《我有药啊[系统]》 第1章 系统认主 顾佐抱着一兜子菜,小跑步地往回家地方向走去。他家住的地方不近,还得走个十来分钟才能到。 他心里有点着急,爸爸在家里应该等很久了,要是他不回去,爸爸肯定是不会先吃饭的,他的胃不好,现在父亲不在,也只能他去照顾爸爸了 这样想着,顾佐加快了速度。 但是就在他刚刚走过一片民居时,突然间,有一辆速度极快的卡车猛然压了过来,驾驶室里的司机醉醺醺的,很明显是喝多了! 顾佐吓了一跳,赶紧往两边躲闪,可是这里太狭小了,而那卡车,正好是直直冲着他过来——然后,他只感觉到一阵剧痛,接着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在昏迷之前,顾佐却没有发现,他眉心的地方,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接着,他的身体,就凭空地消失了。 同一时刻,另一具身体取代了他,被碾压在卡车的车轮下。 很快,很多人簇拥过来,发出阵阵的喧闹声 顾佐的身体,猛然降落到地面上,摔得他龇牙咧嘴的。不过这样的疼痛让他也有点放心,好歹被卡车轧了以后,他的小命还在不是?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他一下跳起来,准备去找刚才不小心掉出去的菜兜子,可等他看清楚周围的情况时,就瞪大了眼,吃了一惊。 雕花木窗古色古香的桌椅,这是什么地方? 顾佐觉得有点不妙,刚刚被撞那一瞬间,总不至于就给撞到哪个房间里来了吧?这里可没有什么被撞的痕迹! 然后,他快速地打量周围,就发现在一边的床上,正躺着一个人。 顾佐立刻走过去,准备问问情况。 他心里现在有点发虚,总觉得很不对的样子等他走到床边,看清楚床上人的样子时,就是一愣。 这谁啊,怎么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床上的是个少年,脸色惨白,平静得好像是一潭死水。 顾佐的脸也白了一下。 这人,该不会是死了吧? 定了定神后,顾佐鼓起勇气,伸手在那少年的鼻尖前挥了挥,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特么果然是死了啊,要是现在有人闯进来,他身上长一万张嘴也说不清好吗!而且,他无缘无故地看到这么具尸体在这,就像看见自己的尸体似的,也太坑爹了! 顾佐连退好几步,走到窗子前往外看了看,见到的是比较偏僻的小院子,一个活人都没有,但更远的地方,还是有些人影在闪动的。 一时间,他心情复杂极了。 以他绝佳的视力保证,那些闪动的人影,全部都是古装! 所以说 顾佐就算十分不情愿相信,也不得不得出一个惊世骇俗的猜测来。 他被卡车那么一撞,大概是给撞到古代来了,时光回溯也太快了吧,爸爸还在家里等他呢,他一点也不想玩穿越好吗! 想想和他相依为命的爸爸现在会有多难过,他的心里就更不好过了。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他不就是今天在回春堂里被要求多处理了一些药材吗?怎么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顾佐失魂落魄地坐在一边的方凳上,哪怕是被卡车撞得受点伤,也比穿越了好吧 等等。 顾佐的脸色更苍白了。 被撞了。 没错,他想起来了,他明明是被撞了,也感觉到了很剧烈的疼痛,可是现在他的身上,却一点伤也没有,这不科学啊! 难道是穿越过程中,有什么神奇的力量? 顾佐想不明白,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之后要怎么做了。 尸体在这,还跟他长得一样,是巧合还是刻意的?难道是和一些里写的那样,让他取代尸体的身份? 这时候,顾佐的脑袋里,忽然闪过了一行字。 炼药系统向宿主问好,请问宿主是否接受系统认主? 顾佐一愣。 系统?系统是什么玩意儿?什么东西在他脑袋里? 紧接着,脑海里又是一行字出现。 炼药系统,认主后能帮助宿主成为炼药天师。系统程序目前在宿主的脑空间,还未激活。宿主在濒临死亡时,系统直接将宿主转移到天武大陆苍云国,并且将宿主的身体修复完成。请问宿主,是否现在激活系统,进行认主? 顾佐有点慌乱。 他捏了捏手指,尽量冷静下来,去跟脑袋里的东西沟通。 他直接在脑海里想着问题:怎么认主,认主后我能得到什么?我还能回去吗?如果不认主,又会怎么样? 认主后系统将提供循序渐进的炼药方法,让宿主通过完成相应的任务,逐渐成为最出色的炼药师。如果宿主足够努力,最终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回去。如果认主,宿主只需要同意认主,即可完成。如果宿主不同意认主,系统将自动脱离,宿主将独自一人生存。 顾佐一愣。 独自一人生存的意思就是自己混对吧? 虽然不知道炼药系统是个什么东西,但能带他穿越,还能给他一技之长,也称得上是金手指了,当然要认主! 不过,顾佐还是有点警惕地问道:认主后,对我有什么限制吗?完成任务的时候,我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规定时间内不完成任务,将被系统抹杀。 顾佐:“” 果然是很危险。 那还是不要认主好了他最怕死了。 祸福相依,请宿主慎重考虑,机会只有一次,大陆并不安全。 顾佐又犹豫了。 能量不足,还有半个时辰,系统将陷入沉睡,请宿主尽快考虑。半个时辰内没有答案,则默认宿主放弃。 顾佐更犹豫了。 认主的话,完不成任务就得死,不认主,这个世界也不安全。 但到底有多不安全?他一个人能不能混下去?那些任务又难不难呢?他现在什么也不知道,信息量不够要让他怎么做决定啊! 没有确切的把握,他有选择恐惧症的好吗。 宿主接触床上的尸体能得到对方的记忆,可以观看后再做决定。 顾佐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世界摸尸体就能提取记忆? 并不是。 顾佐放心了。 也就是说,他这属于系统帮助啰?那、那就摸尸体好了。 那尸体还没发臭,也不会诈尸的样子 给自己壮了壮胆后,顾佐心一横,加快脚步走过去,一把按在了尸体的手背上。 果然就在下一刻,无数的信息就疯狂地涌进了他的脑袋里,一瞬间涨得他头疼,让他连退了好几步。不过很快,这些消息就好像原本就属于他自己一样,全部被他吸收了。 然后,顾佐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到底是有多倒霉啊! 这个世界简直就是个悲剧,基本上就是没有王法的那一种。武侠故事里虽然也是以武犯禁,但人家好歹还有一个“侠”字,在这地方,裸的那就是弱肉强食,以武为尊! 在这里平民百姓要是被打死了,根本没地方伸冤,只有做武者才能出人头地,实力越高的武者,就会受到更多的尊敬和重视,还可以荫蔽家人,得到大笔的财富,和随着实力上涨而增加的寿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武者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掌握这个大陆的,还是一些人道帝国。虽然是封建社会吧,好歹某些城池里,还是有一定的法度的,能够让百姓繁衍生息。但这片大陆有很强的尚武之风,要是完全没办法习武,运气好还能平庸地过一辈子,运气不好,死了也是白死!人身自由没有,积累的财富也会被人层层盘剥,很可能一言不合,都要没命。 简单地说,就是很容易死。 而除了武者以外,还有一类人比武者更受人尊敬,那就是炼药师。因为武者在习武的过程中,每突破一个阶段,都会需要大量的丹药来提升自己的实力,这些丹药,就靠炼药师来炼制。同时呢,也不是勤奋努力就可以成为炼药师的,成为炼药师的先决条件,是在两只手的穴位里有一种叫做药珠的东西,否则无法梳理药气,就算是不炸炉,炼出来的丹药,对武者也没有作用。 偏偏这种人非常少,属于万中无一,地位可想而知。 可以说,要是有炼药系统在的话,顾佐就可以成为炼药师,算是有一技之长,不会被人随随便便就弄死了,安全程度大有保障。 顾佐也不笨,虽然他不是这里的人,但系统敢让他炼药,他肯定就是有药珠的,就算没药珠,在系统的帮助下也肯定能炼药这样看来,他要是不接受认主,还真可能很早就挂掉。 揉了揉脸,顾佐认命了。 拼吧,总得拼出一条活路来的。 他就开口了:“同意认主。” 下一刻,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一瞬间传遍他的整个身体,他突然间就能感觉到,在他的脑袋里面,切切实实地多出了一样东西。 而且,他虽然不能控制这件东西,却可以感觉到,自己跟它心神相连,非常地神奇。 这就是真正的系统? 第2章 要命的任务 下一刻,顾佐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篇心法,叫做药天心法。 但这篇心法目前好像并不完整,现在只有入门篇,内容很精深,可顾佐一个现代少年,能看懂还是托了他脑瓜子聪明的福呢,要想搞清楚那些玄而又玄的东西,怎么可能! 顾佐皱起眉。 如果不能理解,要怎么修炼?既然这是系统给他的,应该就是最适合他的,如果学不好,是不是会影响他以后的炼药? 他初来乍到的,遇到的问题太多了,就算有这个系统,也不好混啊 还没等顾佐把这个问题想明白,系统就给他发布任务了。 修炼任务:收集三十缕药气。 任务道具:初级炼药手诀人级丹谱人级药方人级药膳大全。 完成方式:学习道具知识,炼药过程中会产生药气,系统自主收集。 完成时间:一个月。 失败惩罚:抹杀。 很好,说得很明白。 可顾佐的心里,却直在打鼓。 这是不炼药就去死的节奏啊就他这么一个菜鸟,从来没接触过炼药的,一个月时间这也太短了吧? 不对,他是没学过也不了解,但记忆里有啊! 这时候,顾佐勉强按捺住心里的恐慌,开始去回顾之前得到的记忆,要是他没记错的话,那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少年,生前就是炼药师来着。 虽然还没入品级 顾佐几乎是咀嚼般地,把那少年的记忆,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那少年的生平,当然也都被他彻底地了解了。 等看完以后,顾佐的脸上,就露出一丝古怪的情绪来。 敢情床上那位,他还是个万人迷圣父?他顾佐活了十五年,也算是见了不少人的不同嘴脸了,却还是第一次看到真的圣父呢。 说起来,也算是有点缘分。 这少年的名字跟顾佐的还挺搭的,叫做齐天佑,是齐家的奴仆一时善心捡回来的弃婴,后来在登记成奴仆身份之前,顺便测试了一下资质,没想到他的手里居然长着药珠,是未来的炼药师,就立刻被齐家收为养子,赐予“齐”姓,把他好好地培养起来。 齐天佑很聪明,性子从小就很纯善,脾气好礼仪佳,从来不鄙薄他人,也不凭借身份嚣张跋扈,反而很谦逊好学,与人为善。等他渐渐长大,炼药的天赋更加明显,可还是非常努力,如果有人请他帮忙诊病炼药,他从来不会拒绝,就算是奴仆遇到了难处,他也会相助。而他身为养子,齐家的嫡系庶支并没有把他看成真正的齐家人,尤其是嫡系,看不惯他的也会给他使绊子,他也没在意过,往往一笑置之。 长久下来,齐家上上下下,很少有人不喜欢他的,甚至他的一些名声,在这郧阳城里也很不错,给齐家很长脸面。 照理说,像齐天佑这样单纯又感恩的炼药师,在齐家是很受看重的,怎么会搞得被挖出药珠,死在床上那么凄惨呢?甚至连过来探望他的,也都没有。 这其中的关键,还是在于两个人。 顾佐把记忆翻看到这里的时候,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子怒气来,有点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两个渣男! 人渣的渣。 前面说了,齐天佑他是个万人迷——当然这并不是说人人都爱他,而是不管男女老少,也不拘身份,很多都因为他的品行,对他很有好感。 而爱慕他的,自然也是有的。 人渣之一,传说来自白家的嫡子,目前已经是炼血三重的天才白文俊,就是这么一个人了。 差不多两年前,白文俊来到故交齐家做客——以他的身份其实是有点纡尊降贵的,在跟齐家人交往一段时间后,就看上了齐天佑,对他是温柔体贴,百般讨好,差点没在额头上写着“求交往”三个字了。但齐天佑年纪不大,对这种事没什么经验,也没看出来,只觉得白文俊是个可交的朋友,对他也很亲近。 本来么,断袖这种事,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主流。有这爱好的人不少见,可就跟封建古代社会一样,断袖可以,老婆照娶,除非你的实力已经高得可以无视一切了,否则传宗接代那还是立家的大事。想跟断袖的对象双宿双飞,那是很少见的。 照顾佐看,这白文俊属于天生断袖,他看中齐天佑,应该是有几分真心的。齐天佑的样子不赖,本身又是天赋出众的炼药师,要真带他回去,也是可以的。但坑爹的是,齐家嫡支出产的另一位炼药师齐枫,他也突然断袖地看上白文俊了! 齐枫比齐天佑大三岁,是齐家嫡支大房的小儿子,出生后测资质就看出是个炼药师,之后一直被捧着,性格就很骄纵。可自从齐天佑被收养后,家里的资源被分走了一半不说,家族的宠爱也被分走了,而且家族上下还都更喜欢齐天佑,这怎么不让他这个一贯顺风顺水的小少爷不快活呢?这么多年来,总是跟齐天佑过不去的人,基本上也都是被齐枫指使的。 齐天佑感恩嘛,加上主家那些人也都劝他别跟齐枫一般见识,所以他对齐枫,那就是能躲则躲,采取避开战术,从来都是忍让的。而齐枫才不管这些,就一直变本加厉,反正就是不让齐天佑好过。 本来如果只是这样,也还勉强,可谁知道白家来了个英俊潇洒的白文俊,对人温温柔柔的,一过来就把齐枫给迷住了呢? 齐枫属于艳丽张扬的长相,白文俊刚来的时候,对他的倾慕也是很满意的,没拒绝他的暧昧,可后来看到齐天佑后,一扭头,就奔着齐天佑去了。 这下子,算是捅了马蜂窝。 齐枫那么高傲的人,能容许他眼里一个外面捡来的下贱坯子抢走他看中的人?尤其是他倒贴的那位主动去追的,简直就是打他的脸! 长久积累的怨气积压,齐枫一个不爽,偷偷带人去堵了齐天佑,痛骂他一顿后,把他手中穴位里的药珠挖了,后来丢下一句“你要是想让我爹娘伤心,就去告诉他们是我干的吧”后,扬长而去。 齐天佑手上的小孔流血不停,心里更是难过。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抢了齐枫的男人”,对白文俊也只是当成朋友,同时也真的不愿意让齐枫的父母——目前齐家的家主和夫人伤心,所以他只能满怀不解,回去了自己屋子里。 很快齐天佑被人挖去药珠的事情传开了,齐天佑只说不知道是谁做的,但齐枫其实做事并不那么隐秘,齐家主家的那些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愤怒当然是有的,可损失了一个炼药师,就不能再损失第二个,齐枫又是家主疼爱的小儿子,被惩罚面壁几天后,就当没这回事了。 而齐天佑,没了药珠就没了前途,不仅身份一落千丈,渐渐地也没什么人再关注。他被抛弃在这小院子里,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有些不怀好意的人嘲讽他,也有些受过他恩惠的来看他,可那点怜悯,能有多久呢?不过一两个月,他就被遗忘了,有时他去领取一些资源,也没人理会。 至于白文俊,他是很冷静的,既然齐天佑没了药珠,就不可能成为他的伴侣,他自然不会再往他身上投注心思,注意力也就自然转移到很美貌的齐枫身上。这下子齐枫可算满意了,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齐天佑慢慢憔悴了。 他没怪罪任何人,一切都是他的选择,可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可以变得那么面目可憎。 本来他以为齐家会是他一生尽忠的地方,但当他没有利用价值后,其实并没有人把他当做真正的齐家人。 他们甚至连养着他,也只是做个表面功夫了。 一时想不开,齐天佑就自尽了。 对于他而言,他看不到前面的方向,也不想让齐家给他的回忆变得更难看,所以他宁愿在还没彻底失望的时候,自己死掉算了。 顾佐揉了揉额角,觉得这家伙真是蠢爆了!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小命只有一条,活着比什么都好,为什么要去死呢? 什么信仰破灭他是不懂,但亲人背叛他还是很明白的。 只是顾佐觉得,如果是爸爸不要他了的话嗯,爸爸不可能不要他,所以这个假设不成立。 也只能说,齐天佑的运气太差了,他本身,又太单纯了。 顾佐甩甩头,把对那两个人渣的不爽甩开。 他既然之后会用齐天佑的身份,齐天佑的仇,如果他以后有能力的话,也会帮他报了的。齐家对齐天佑有养育之恩,到这份儿上大家断亲就好,可齐枫和白文俊这两个罪魁祸首,一定要让他们偿命! 然后,顾佐撇开这些情感类记忆,去捕捉剩下的那些。 不管怎么样,他自己得先活着。 所以,他还是先把炼药师相关的东西搞清楚再说吧 第3章 前路漫漫 在齐天佑的记忆里,这片名为天武大陆的土地上,炼药师有入品和不入品之分,凡是能炼制出入品丹药的就是入品炼药师,如果只能炼制药液而无法合丹的,那么就是不入品的。 而入品的丹药就叫做人丹,分为三等,都是为武者服务的。 顾佐点点头。 很好,这市场还不小呢。 武者分为后天和先天,先天之上还有一个境界叫做脱凡境——顾名思义,脱凡境就是脱离了凡人的范畴,寿命加倍,从整片大陆上的平均年龄一百五十岁,一下子提升到三百岁。如果这期间能找到珍药,请入品的高级炼药师炼成寿元丹,性命还可以更加悠长。 并且,一个武者活得越久,就能庇护家族越久,让家族培养出更多的人才来。这样一代一代地积累,才能造就强大的世家。 所以说,人丹的三个等级,不仅对应三个等级的入品炼药师,也对应武者的三个大境界。 能炼制下级人丹的就是低级炼药师,所炼制的丹药适合后天武者;能炼制中级人丹的则是中级炼药师,所炼制的丹药适合先天武者;那些能炼制高级人丹的,就是高级炼药师了,只有他们,才能偶然炼制出适合脱凡境的“天人”的丹药。 像齐天佑,他今年也才十五岁,却已经是能够炼制药液的炼药师了,而且他已经尝试过合丹,虽然合成的只是失败的劣丹,可毋庸置疑,只要能再给他个一两年的时间,他就可以成功合丹,成为一名低级炼药师。那个齐枫虽然也有炼药师资质,却比齐天佑差得远,目前连炼制药液都经常失败,哪里像齐天佑,每炼制十次药液中,起码七八次能够成功呢? 这同样是齐枫妒恨齐天佑的原因之一。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齐天佑的确会炼制药液,可是顾佐也仔细看过他炼药的过程,很复杂很慢,有时候一天下来才只能炼制出一份药液而已。更别说记忆和实践压根就是两回事,顾佐从来没接触过炼药就算了,而且想想也知道,系统说炼药过程中会产生药气,可药气这玩意,肯定不会是随随便便就有。 这让他怎么搞定? 顾佐心里一时有些悲愤了,忍不住就要向系统抗议:说好的可以完成的任务呢?我现在顶替的身份是挖出药珠的,连药材都弄不到,要怎么炼药?才一个月时间,你这是真在逼我去死吧喂! 请主人认真学习心法,充分利用任务道具。齐天佑的手法粗劣不堪,主人应该参考初级炼药手诀。 顾佐冷静下来:所以说,我需要做的是学习你给我的道具和心法,齐天佑的记忆只是给我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常识,对吧? 是的,主人。 顾佐简直有些无力。 好吧好吧,反正他是要借助齐天佑的身份然后他又问了:你刚才说只能坚持半个时辰了,现在系统认主了,你还会沉睡吗? 一个月内,主人如果可以完成任务,将能继续维持系统运行。如果主人无法完成任务,系统自毁。 顾佐:“” 于是这就是抹杀了。 这系统可真够狠的,根本就是在说“如果你不完成任务咱们俩一起去死”吧要不要闹得这么惨烈?谁要跟系统同归于尽啊! 算了,学吧。 是是是,他就是不想死!他还要回去找爸爸呢! 顾佐揉了揉有点僵硬的脸:系统把道具给我。 心法什么的,先放一放,等他慢慢揣摩。 下一刻,顾佐的手里,就多出了四本书籍,看起来很古老了,翻开后,连里面的句子都是竖版的。如果不是顾佐对药材很敏感,从小就跟着他的爸爸啃那些大部头,现在可能都会不习惯断句。 好在目前阅览是没问题了 顾佐是很聪明的,尤其对于医书方面,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而现在可能是系统福利还是什么的,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力更强了,等他把几本古籍看过之后,就一个字不漏地,全都记在了脑子里。 很快,他就从里面得到了有用的信息。 首先说炼药师这个概念。 跟齐天佑印象里的天武大陆普遍看法不同,初级炼药手诀的说法是,炼药其实分为三个部分,为丹药、药汤、药膳。三者都很复杂,同样重要。 药膳主精细调理,药汤主根治疾病,丹药主协助修炼而不管是哪一种,在炼制时,都要采用不同的手法,才能发挥出最好的作用。 天武大陆上的炼药师,他们所谓的药液、合丹,其实都属于炼丹中的一种,那些药液仅仅是炼丹过程中的一部分,里面充满了杂质,如果拿来当做治病或者帮助武者修炼,当然用处不大,比不上真正的成丹。 所以,这里的所谓炼药师,只不过是炼丹师而已。 目前初级炼药手诀上记载的,有三种炼药手诀,分别是炼制丹药的小摘星九诀,炼制药汤的小寒梅悠露诀,以及炼制药膳的小柔骨分花诀。 就顾佐来看,每一种手诀都挺复杂,可它们据说还是最简单的——他不得不再一次地自我怀疑:这真的能在短时间里学会? 至于另外三本道具书,倒还好,基本上就是药方、丹方和药膳方子,包括那些药的作用和疗效等等。等他把三种手诀学会,就可以拿它们练手了。 但更让他郁闷的是,要用这三种手诀炼药,药天心法也得学会了入门才行,不然的话身体里的元气不够,打手诀的时候是坚持不下来的,根本没法炼药。 没办法,最后还是得落到先修炼心法上来。 顾佐就说了:先把这几本书收起来吧。 好的,主人。 下一刻,几本古籍都从顾佐的手上消失。 顾佐有点惊奇:它们被你放在哪了? 系统有储物格,可以放置死物以及没有开智的活物,请主人自行体会。 顾佐一愣。 系统认主后,他只觉得跟系统联系很紧密,倒是没发现还有别的奥妙这下被系统提醒后,他定了定神,就开始努力地去接触那份联系。 果然,慢慢地他就能感觉到,在他的脑海里,有十二个好像黑洞一样的地方,那是不是就是储物格? 然后他再努力去想象这些空洞,居然真的“看”见,在第一个空洞里,有几本古籍,放在那里。而看那里的空间挺大的,应该再多放一些,也不成问题?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第一个储物格,就正好做他的书架了。以后再从系统得到的古籍,就都放在那里好了。 顾佐准备尝试一下:系统,你现在不要动。 遵命,主人。 然后,顾佐就又开始想象把小寒梅悠露诀取出来,很快他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拨动,手里顿时就出现了这本手诀,他又想象收起来,同样的感觉后,这本手诀重新回到第一个空洞中。 他满意了。 也就是说,以后他出门不用带行李,需要什么东西全都有地方放了。 等顾佐把系统的功能了解差不多了,他也不准备浪费时间,就要找个地方按照心法中所说的那样,摆好姿势开始修炼。 他是还没悟出来不错,但他可以先把态度摆好。 只是,自打顾佐穿越过来就十分繁忙,现在也没那么好运可以安心研究。 在外面,突然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之后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来,开始敲门:“天佑少爷,晚膳送到了,快开开门!” 这听起来应该是个仆从,可说话可一点儿也不客气。齐天佑那个圣父没想那么多,但顾佐却从他的记忆里能看出来。 从以前到现在,齐天佑的称呼都是“天佑少爷”,而齐家嫡支的那些少爷们,则是有正常的序齿,标明这才是自家人也就齐天佑这傻蛋看不明白。 想想又有点来气,但顾佐也没工夫不爽了。 他的目光“刷”一下落在齐天佑的尸体上,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看样子他再不开门那人就要闯进来了,但这尸体怎么办? 储物格。 顾佐屏息,下意识地收取。 眨眼间,床上已经空了,而在他的脑海里,第十二个储物格中,安安静静地悬浮着一具尸体。 同时,门也被大力推开。 顾佐松了口气。 好险 他转过头,看见个穿着绿袄翠裙的少女。 在齐天佑的记忆里,这少女是当家主母的贴身侍女翠娥,以前对他温温柔柔的,自打他出事后,也同样温温柔柔地给他送饭,是个不错的女孩子。 但顾佐看清楚人之后,就只能在心里“呵呵”了。 翠娥长相俏丽,可惜是个三角眼吊梢眉,相貌严格说来是有点刻薄的,现在那双眼里还带着轻蔑。 齐天佑的眼神儿,是真不咋地。 不过,顾佐还是模仿齐天佑的表现,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翠娥,你来了。” 翠娥轻蔑归轻蔑,但娇柔地走进来后,还是很快将装满了五六个菜的大托盘给搁到了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顾佐觉得,在这个全民练武的时代,他这点子力气,大概还不如世家的丫头tt 第4章 逃离齐家 翠娥没在这里逗留太久,她大略表达了一下“就算你这样了,齐家也还是记得你的,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记恨,小少爷不是故意的”的意思后,就转身走了,口口声声的当然全都是为齐家刷名声,语气还算委婉,但也掩饰不了里面那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顾佐觉得,他是真没齐天佑那么心胸宽阔,如果真的是他遇见这种情况,很可能会被这丫头气死。 齐家的这副嘴脸,也太可恶了!老实说,他们培养齐天佑是用了不少资源,可齐天佑自从可以炼制药液时起,给齐家带来的收益也是可观的,甚至因为他那颗圣父心,让齐家在郧阳城里的名声大好,给他们争夺城里的地位也带来不少好处,结果现在 顾佐再度揉了揉脸。 他又对齐天佑的记忆感同身受了,这样可不好。 之后,顾佐走到桌前,去看那托盘里的菜色。 两荤两素一汤,看起来是不错了,可比起齐家嫡子应有的每顿三荤四素一汤两点心一果盅来说,就差得太远。 不过算了,到现在他也挺饿的,先填填肚子也好。 但顾佐没想到的是,他刚要伸手去夹一口菜,心里就突然产生了一种警兆——那强烈的危险感,吓得他一下丢了筷子。 这菜里居然有毒?! 顾佐脸色一变,也顾不上吃了,手指一一在五道菜里碰过,之后他擦了手,神情变得更难看了。 齐家什么玩意儿啊,齐天佑都沦落到这地步了还不放过他,难道又是齐枫干的? 也是顾佐幸运。 前面说过,他从小就对药材敏感,除了能很轻易分清楚同一种药材的好坏外,还有一项堪称天赋异禀的能力,就是每当他嗅到药香的时候,就能立刻感知到药材的毒性强弱。 因为这个,他跟爸爸最初也逃过一些手脚,如今也不知道这些菜里都放了什么,普通人可能不觉得,可他却能闻到,在菜香里混合的毒香是淡淡的腥甜。 也就是说,这是慢性毒药啊! 顾佐心里很烦躁。 他本来还想着,取代了齐天佑的身份后,他忍辱负重在这齐家呆上一段时间就是,也借着齐天佑以前在一些奴仆中结下的善缘,看能不能想办法弄到些普通的药材,来完成系统布置的任务。 可现在看来,他要真留在齐家,别说弄药材了,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大问题! 来回走了好几圈,顾佐已经管不到自个儿的肚子饿不饿了,最重要的是,他得找个机会离开齐家。 而既然他要离开齐家,齐天佑的身份,对他有什么用处?他一炼药,别人不就也知道他的药珠完好无损了吗? 主人需要一个身份。天武大陆出现过双药珠的天才炼药师。 顾佐愣了一下:好吧,可是离开齐家之后,药材怎么办?我身无分文,齐天佑的积蓄也不多,可能不够买到足够的药材。 主人现在最应该去做的,是找一位金主。 顾佐:啥?! 系统很快换了个说法。 出资人。 顾佐沉默了。 好像也只有这个办法不过,他有什么价值能让人投资呢?而且投资的这个人,还得信任他并且不害怕齐家的报复才行。 还有,怎么才能逃出齐家,也是个急需思考的问题。 夜晚,城南的一幢大宅子后墙的墙根处,悄没声息地钻出个矮小瘦弱的身影来。他脑袋往左右转了转,发现没人出没,就赶紧爬出来,顺着墙边儿贴着走了好一段路后,才一溜小跑,钻进那茫茫的夜色中去了。 在决心一定要逃出齐家后,顾佐把那带毒的饭菜随便扒拉了些,收进储物格里,然后当机立断,在两个时辰后翠娥来收拾餐盘的时候,躲在门后给她的后脑勺就来了一下狠的。 依照齐天佑的记忆,翠娥虽然还没开始炼血,但也习武很久了,这一下子可以把她打晕,但肯定不会把她打死。 自觉小命危险的顾佐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考虑到自己没习过武,可以说是卯足了劲儿出手,果然顺利搞定。后来他也顾不上别的,直接把翠娥的外裙扒下来,给自己换上,又把翠娥塞到自己的床上把被子捂着,才匆匆忙忙,端着餐盘低头出去了。 ——当然,为了保证身份不被拆穿,顾佐临走时也没忘了用左手留下一张字条,写着“饭菜有毒,恩断义绝”的字样。 出了房门后,顾佐路上是遇见了一些人,但因为天色已晚,也没人仔细去看,他就很快藏到角落里,又打晕一个做粗活的下仆,再换上他的衣裳,朝着记忆中的狗洞摸去。这也是凑巧,小时候齐天佑被齐枫欺负,差点被逼着钻狗洞,现在齐天佑被害死了,他这个冒牌货,反而因为好不容易想起了这个,能借机逃一逃。 于是,从狗洞出来后,顾佐也不敢停留,更不敢在这郧阳城再留下什么信息。他把头发扒弄得乱糟糟,又在地上打几个滚弄满身满脸的泥了,才假装是个要饭的叫花子,连夜朝着另一座城池赶去。 足足过了有三天,顾佐终于看到另一座城门,他不顾走得血迹斑斑的脚,又花了齐天佑留下的钱财的一半孝敬城门守卫,才顺利地进了城。 到这时,顾佐只是勉强松了口气而已。 这座城池叫做永清城,比起郧阳城来大了点,但这里的世家势力,却跟郧阳城的没什么姻亲联系,反而因为以前争夺资源有过龃龉,挺不对付的。如果齐家要在这里耀武扬威找他,应该不可能。 顾佐想着,他现在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齐天佑又是那种性格,齐家应该不至于花费太大的代价来“斩草除根”,这样他也暂时安全了。 然后,他找了家客栈,买了套成衣,先住了下来。 尽管齐家的威胁还不能确保一定消除,但顾佐现在考虑的,却已经是另一件事了。 他在想,要怎么去接触那个他选定的金主。而且这事儿不能慢,不然他的时间全浪费在路上,可是没法完成任务了。 没错,顾佐整合了齐天佑的记忆,又经过一段时间的考虑后,选定了要去争取的投资人——那个金主的名字,叫做公仪天珩,是个世家子。 顾佐想过了,他要炼药消耗肯定是巨大的,系统给他的那些道具书,一看就知道全都是很罕见的好东西,起码就凭那三种手诀,就能把齐天佑学过的炼药手法比得渣都不是。越好的东西需要的资源越多,这个也是常识了。 而这样的好东西落在他这个没背景的人手里,要是敢露出来,必然是死路一条,所以他要找的人,不仅要有钱,还得有势力。 在这个天武大陆,能做到这样的,除了皇室,就是历史悠久的武道大世家,而这两者里,前者更闹心,他也就只能从大世家着手了。 但是,人家大世家里养着那么多的炼药师,凭什么因为顾佐的一面之词,就给他大力供给呢?他一个草根,即使有心投靠,多半也是被剥削出所有的东西后,就要被甩到一边,做个累死累活的苦力,彻底失去自由。到时候没法完成系统交代的任务,还是一个“死”字。 这系统给了他安身立命的东西没错,但系统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大秘密。 而且这个大秘密,根本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护得住的,甚至他根本不可能瞒得过他投靠的人。 因此,这个金主的选择,就非常重要了。 顾佐觉得,与其投靠一个世家,不如只投靠某个世家的某一个有权力的人,而且这个人还得人品过关有魄力,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必须跟他是互惠互利,彼此都有不得不选择对方的理由,尽量减少背叛的可能性。 而公仪天珩,就是顾佐精心挑选出来的这么一个人了。 首先说公仪天珩所在的公仪家,是苍云城五大世家之一,那苍云城,就是目前苍云国的都城。 这五大世家跟齐家这所谓郧阳城的世家可不同,那是整个苍云国的五个大世家,每个世家的产业,都遍及苍云国各地,每一个家族里,都有无数的武者,强大的势力,地位仅仅在皇族之下,甚至皇族的子孙跟这些武道大世家的嫡系子孙,也要称兄道弟。 区区齐家,在这五大世家眼里,那就是一脚可以踩死的蝼蚁。 公仪天珩是公仪家这一代的长子嫡孙,他聪慧绝顶,才智惊人,才十多岁的年纪,就掌握了家族的大半生意,并且凭借几年努力,让这些生意蒸蒸日上,把其他四大世家也压过一头。 据说他不仅本事过人,还有着如同皎月般的美貌,谦和疏朗的性情,行事时一诺千金,从品行到为人,没有一处不好的。 曾经有人赞颂过他,说如果不是因为什么什么原因,公仪家应该能在公仪天珩的手里,真正发展为第一大世家,将其他几大世家镇压几百年。 至于这个“什么什么”的原因,也就是公仪天珩唯一的弱点。 他不能习武。 因为他是个病秧子,所以不能习武。 第5章 苍云城 世家子弟的教育是从小开始的,齐天佑小时候被作为嫡系养大,自然也受过同样的教育,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识人。比如苍云国各地有名号的世家,不论大小,全部都要了然于心,这样出去做事的时候,才不会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苍云城五大世家。 公仪天珩的事,也是传得沸沸扬扬,从最初公仪家生出这么个病秧子被人私下里嘲笑,到公仪天珩以病秧子的身份彻底站稳脚跟还能有偌大的名声,中间跌宕起伏,堪比传奇。 当然,其他四大世家里的公子也是很有名望的,每一个世家里更有武力碾压同代的年轻强者,可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里,不能练武的公仪天珩,偏偏就可以做到当旁人提到国都公子的时候,都认为是五公子,而不是四公子。天下间爱嚼舌根的人们,从前的嘲笑到后来都变成惊异,就算心底里是满满的不以为然,表面上都得赞叹。 齐天佑对公仪天珩是很崇敬的,简直跟看偶像差不多,顾佐虽然不至于就把公仪天珩当偶像了,可也的确很佩服他。 这简直就是身残志坚啊!还没长歪,得多不容易! 顾佐对这样的人,一向很有好感。 虽然公仪家这么多年来找了无数的炼药师都没能把公仪天珩治好,可顾佐却觉得,自己未必不行——他的道具书里那么多的药方丹方,一看就知道很古老很罕见,还有很多滋补身体的良方,难道就没一个能对上的?尤其是,那三本方子古籍的后面,还有很多疑难杂症的介绍,顾佐看着都觉得眼花,他相信,只要让他跟公仪天珩面对面,就绝对有办法。 退一万步说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让他试试也行嘛,大不了他以后努点力,第一批道具书如果没办法,只要他能借着公仪天珩的资源活下来,以后的第二批第三批,说不定就有了呢? 如果公仪天珩肯做他的金主,他也一定会负责任的。 在心里反复自我安慰了好久,对自己其实没什么把握的顾佐才咬咬牙:系统,你有什么办法能让公仪天珩没办法伤害我吗? 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果、如果他真的治不好,也别让他迁怒了 系统很坦率。 可以让他做主人的药奴。 顾佐囧。 药奴?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考虑到系统不是人类,可能没有人类的感情,他还是决定听一听系统的解释,了解一下这药奴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在主人学会药奴印后,以主人现在的意念力,可以收取一个药奴。成为药奴的人生死掌握在主人手里,必须听从主人的命令,如果不听,主人可以惩罚。 听完之后,顾佐的脸色一变。 就说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后他摇摇头:不用说了,我不可能把公仪天珩收取为药奴的。 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顾佐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恍惚,他的口中,却在喃喃自语:“有一种人,他们是宁死也不愿意被控制的。公仪天珩能有今天的成就,他一定有傲骨,如果我要收他做药奴,先不说我的意念力能不能压制住他而成功——你别说我要收取的药奴跟对方的意念力无关啊,就算成功了,他也一定不会听我的。如果他听了我的,对我卑躬屈膝,他就不是那个能以病秧子之躯,达到如今成就的公仪天珩了。他可能会因为什么原因暂时妥协某些事,却绝不会做他人的奴隶。” 不做药奴,可做护道人。 顾佐愣了下。 这可是个新概念,护道人又是什么鬼? 可别跟药奴一样坑爹才好。 护道人,护道之人。主人是炼药师,护道人将跟随主人左右,受主人恩惠,反护主人安危,其中有诸多规则,可双方自拟 顾佐听得头大:长话短说长话短说! 系统言简意赅。 就是保镖,有合同的。 顾佐秒懂:我帮他治病,他保护我的安全,咱们是交易关系,对吧? 彼此不能伤害对方。 顾佐满意了,而在他得到系统给他传达的关于如何确定护道人的方法时,就更满意了——跟他想的一样,就是平等契约嘛! 虽然公仪天珩无法练武,但肯定有人保护他啊,只要他跟着公仪天珩,那些人保护公仪天珩的同时也顺便保护一下他,也就够了。 他只是想找个地方安稳炼药,最终回去找爸爸而已。 ——等等。 顾佐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面色有点难看地问道:系统,你说我到后来可以回去,但我到什么程度才能回去?等我有了力量可以回去的时候,又要过去多少年?这个不科学的世界,如果过上几百年我才能满足条件,回去后爸爸和父亲都老死了,我回去还有什么用! 虚空丹,可以穿越时空,时间任选。 顾佐瞪大了眼:你是说,无论我修炼多久,对我回去的时间都没有影响? 是的,主人。 顾佐终于松了口气:那虚空丹的丹方? 当主人等级提高,系统逐渐解锁,丹方会作为奖励下放。 “听”到这里,顾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自从穿越以来,第一个释然的笑容。 这样就好他安心了。 等他搞定了金主,就只剩下好好修炼啦! 然而,才刚刚轻松一秒钟后的顾佐,又再度垮下了脸。 不对!其实问题还是很严重啊! ——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接近公仪天珩,跟他定下契约呢? 前往都城的官道上,五十多辆载着货物的马车一路往前,左右是骑着行脚马、护送车队的镖师。 为首的镖头足有五十来岁,是个炼血三重的武者,虽然比不上一些世家培养的子弟年纪轻轻就境界更高,但若论起经验和生死搏杀来,他可要强得多了。 这样规模的车队,拉载货物的还是一种叫做土蜥的三级荒兽,起码得是世家的生意,才能如此声势浩大了。 同时,也因为有这样的阵仗,在这庞大的车队后面,还有一些小商家的货车跟随,他们只要上交给押货的管事一些银钱,也就能跟着沾光了——尽管付出了一些财物,可总体来说,真比他们自己上路,要安全不少。 在靠末尾的地方,几辆板车上,有些行脚的汉子、旅人,又依附在小商家的货车附近,跟着一起赶路。 同样是为了安全,所以多半都说好了假作伙计的身份,付些费用一起。这样下来,也算是另一种潜规则了。 一辆板车上,有个十来岁、脸蛋灰扑扑的少年郎,两只手笼在袖子里,正在听一个黄牙大汉讲古论今,神态十分认真,眼里都是崇拜。 黄牙大汉也讲得兴起,口沫横飞,那叫一个神采飞扬。 现在他讲的正是都城苍云城中最吸引人的消息,比如什么司马家的公子与成名的强大武者约斗,以年轻数十岁的年纪二十招将其打败,大出风头;又比如端木家的公子前往哭鬼岭深处,找到一株可以永葆青春的奇珍献于母亲做寿礼;再比如皇甫家的公子,连斩横山十八盗,将其首级取回;还比如赫连家的公子,杀死了一头比本身境界更高一筹的荒兽最后就是那公仪家的公子,他最近身体似乎更弱了,自己前往一处别院养病,手里的很多权力,都交给了同胞的弟弟处理。 都城五大公子的事迹,寻常人是百听不厌,而传递消息的人,也是百说不腻。 这黄牙大汉,就是个百说不腻的人,特别是在今天,遇见了个投缘的小兄弟,不仅不跟其他人一样嫌他生得不好,不爱听他说话,反而能跟他聊上几句,真是让他有些知己之感。 但这黄牙大汉自然不会发觉,他的小兄弟在听到公仪公子的事情时,眼中的光芒更加闪亮,更不会发现这小兄弟插在袖子里的两只手,在不停地捏着什么奇怪的手势,一遍又一遍,半点也不肯停歇。 渐渐地,这一段路程,到底是走完了。 黄牙大汉充分满足了自己诉说的*,直到在城里跟少年分开,还有些依依不舍。而少年感激地对他道过谢后,不知怎么在城里拐了几个角,就消失不见了。 这个少年无疑就是好不容易找到路子,跟着商队混到这苍云城的顾佐,在这路途之中,从那黄牙大汉的口中,他还真是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总算是让他对苍云城、对公仪天珩,都有了更多的了解。 第6章 威胁金主 唯一可以钻空子的地方 顾佐仰起头,看着那足足有十多米高的围墙,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公仪家的别院,现公仪天珩的私人别院,一墙之隔的内部,就有他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金主。 可惜的是,这一墙之隔就好比天堑,他压根攀不上去。 为什么这年头想见金主一面就这么难! 在旁边的灌木林里趴了许久后,顾佐无奈地缩缩缩,缩到了后面的荒山中。 没办法,他身上的那点钱早就不够了,随随便便买了些馒头,就循着各种小道消息,来到这荒凉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公仪天珩的别院这么偏僻,还没把这片荒山给封住,但这还是给他带来了一点方便。 比如,他可以找个山洞暂时住住什么的。 不过,公仪天珩再怎么不讲究,别院里的护卫数目也不少,以顾佐这目前还很废柴的身体,别说是混进去了,就是想贸然求见兼自荐一下,都得被当成坏蛋抓起来——他可没奢望跟大世家的护卫讲什么人权。 所以,顾佐在这附近已经转悠两天了,还是没找到任何机会。 同样的,今晚他习惯性地在这附近找找狗洞什么的,也还是一无所获。 顾佐忍不住在脑中抱怨:系统总是发布任务,怎么就没有奖励?你要是给我什么隐形丹穿墙丹的,我还用得着这么劳心劳力吗? 系统的回答依旧干脆。 本系统只提供技术学习的渠道,属于先发奖励再收费用的形式,主人得到的道具书都在此列,以避免主人想要不劳而获的心理,不使主人走上人生的歧路。 顾佐:“” 他说一句这系统能用一百句反驳回来,怎么不干脆说自己没存货? 好吧,算它有道理。 回到山洞外,顾佐盘膝坐下,表情有点惨淡地捏诀。 这一个月,都过了快十天了现在他除了努力学习手诀,争取这三种手诀的熟练度以外,居然什么都做不到。 活了十来年,顾佐还从来没受过这么多苦,可想想自己的目的,他就咬咬牙忍了。好在他那本来不怎么明白的心法,在这段时间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有点明悟,顺利引动了天地之气入体,感觉虽然还不强烈吧,可学习手诀却逐渐顺利起来。 不知不觉间,那三种手诀从磕磕绊绊到慢慢熟练,好歹让他有了点盼头。 在打坐半个小时后,顾佐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是他修炼后身体中提炼出的杂质。他现在也知道药天心法的厉害之处,就凭他才入门这么短的几天里,就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得轻松好像是身体在慢慢变得很干净似的,这样的感觉,很玄妙。更特别的是,他在捏诀的时候心法就会自行运转,堪称一心二用,为他节约了很多时间。 然后,顾佐继续练习手诀。 这时的他,十指翻飞,神情肃穆,居然有点宝相庄严的样子,他的动作若行云,若流水,顺畅无比,要是手头能有一些药材,说不定还能给人更强烈的震动。 天渐渐黑了。 顾佐练过好几轮后,突然觉得有些不对,怎么有点吵闹? 他猛然抬头,却倏地发现,在那公仪天珩的院子外面,居然有一些人影,在那院子外部上下翻飞。 有人来刺杀公仪天珩!被护卫拦住了! 顾佐一下跳起来。 浑水摸鱼的好时机啊这是!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赶紧一溜小跑,就朝着那别院飞奔而去。 临近别院的时候,顾佐的速度慢了下来,他躲在重重林木中,小心翼翼地观察前面的情景。 院子附近,的确有好些武者飞腾而起,高来高去地互相搏杀,打得很激烈,而且似乎根本分不开身来。 这时候如果他小心一点 顾佐绕了路,借着夜色躲开那双方的注意,围着墙根快速躲避。 他手里拽着一根吊着石头的长绳子,只要用力,就能缠住院子后面的一株高大的树木,之后,他就能借机闯进院子里。 不过,等到顾佐走到那树下之后,却忽然发觉,下面隐约有一团蓬乱的东西。他轻手轻脚溜去一看——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就说怎么总也找不到狗洞,原来是在这树下,已经被堵住了啊这样就不用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扔绳子了。 顾佐很快把那些茅草逃出来,又飞快地钻进去。 他心情很激动,好几天了,好几天了!他终于成功进入别院! 下面,他就该去找公仪天珩的踪迹 顾佐一边小心地躲藏,一边悄然潜行。 别院中还是乱哄哄的,那些刺客行踪诡异,他竖着耳朵听,从护卫们不断追捕的动静上,得知公仪天珩正在内院安静地赏月,就算外面再混乱,他们也不能让刺客进入,打扰到他的清静加上据说本来公仪天珩就不喜欢有人近身,也就是说,内院里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人啰? 真是好机会,大概,也是唯一的机会了吧。 顾佐心一横,行动更小心,跑得也更快了。 路上很顺利,所有的护卫都在外围作战,根本不敢去打扰公仪天珩,正好让他找到了空子。 时间过得好像很慢又好像很快,当他看到那独立的院子里,正有一个背对着他坐在月光下的人时,他的心脏开始急促地跳动。 淡定,淡定 顾佐从靴子里,抽出了一把匕首,慢慢向那里移动。 然后,他猛地跃起,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到了那人的背后,一只手压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握住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到这时,顾佐才发现,他刚才竟然是屏住呼吸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公仪公子,你不要动!我、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是要跟你做个交易!” 之后,一道略低沉而极为磁性的嗓音,就响了起来:“哦?”这语气很平稳,“你想做什么交易?” 太过吸引人的声音让顾佐不由得愣了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快速地说道:“我给你治病,你给我准备药材!”他说完这句,觉得自己有点强硬,又强撑着补充道,“嗯。怎么样?” 前面的人不疾不徐地又开了口:“所以,你是来自荐的。” 顾佐:“你要这么说也可以。” 那人声音里有些疑惑:“既是自荐,为何要以此等方式?” 顾佐一憋。 然后他才闷声说道:“我年纪太小了” 对,年纪也是个大问题,十来岁的少年谁能相信他有本事?何况他是真的刚学,还有个大秘密。 只能想这些旁门左道的办法了。 沉默片刻后,顾佐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到底行不行?行不行?给个话啊!这个爷们儿怎么那么婆妈! 终于,那人又说话了,语速很慢:“如果我不答应,你莫非要杀了我?” 顾佐不假思索:“怎么可能!” 买卖不成仁义在,占便宜不成就害人性命,他干不出来。而且他要真敢这么干,那必须要逃不出去,被群殴而死啊! “那?” 顾佐深吸一口气:“那我就只能请公仪公子陪我走一趟,等我安全了,再放你回来了。” 而后,那人就笑了。 他似乎笑得挺开心,以至于身体都有些微颤,但随后他就轻声地咳嗽起来。 一边笑,他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那我便答应你罢。”他急促地喘息了几口,“就做这个交易。” 顾佐也跟着喘了一口气。 尼玛真的答应了啊!太好了!这公子哥儿真的是个人才啊!心胸太开阔了! 那人好容易笑够了,平静下来,才慢慢说道:“既然我答应了,想来你也可以放下这凶器了?咱们的交易,总该面对面谈一谈。” 顾佐知道这人的名声是一诺千金,他对这公仪天珩的印象也真是不错,可他的秘密太重要了,所以他还是很坚定地说道:“先定个契约。” 前面的人顿了顿:“你不信我?” 顾佐斩钉截铁:“以后我就更信你了!”他也知道公仪天珩对他还有疑虑,就快速地解释,“你放心,就是给咱们双方一个保障。咱们的交易绝对是互惠互利的,契约就是保证咱们互不伤害对方而已,而且签订起来也简单得很。” 说完后,他也不等公仪天珩反应,就把左手抬起来,伸到前方,在公仪天珩的面前飞快地做出复杂的手势。很快,就隐隐约约有丝丝气流,随着这手势而聚集,带来一种神秘而隐晦的力量。 为免公仪天珩反悔,顾佐嘴上也不闲着:“以上天为证,你公仪天珩成为我顾佐的护道人,互不侵害,彼此互助”快速说完誓词后,他心里还有点小羞耻,“你要是同意,就弄一滴血出来,滴在我手心就行了。” 前面的人动了动,也伸出手,缓慢地摸到颈边,在匕首上划了一下。 鲜血流下,融入顾佐的手心里,顾佐也把手指划破,将一滴鲜血滴在同样的地方,迅速也融合进去。 终于,契约成功! 顾佐马上收回匕首,快步绕到了一直背对着他的那人前方,高兴地说道:“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了。 等看清公仪天珩的面貌时,他就彻底愣住了。 长眉入鬓,眸若寒星,鼻似悬胆内个薄唇微抿。 虽然是个病秧子,可他的肤色莹白,宛若珠玉,在月光之下,居然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一样。 顾佐反应过来后,眨了眨眼。 简单来说,就是这位新上任的金主,他帅得有点儿不科学。 要是再文艺点儿,可以说是俊美恍若天神,如果通俗点儿,那就叫男性公敌。 第7章 公仪天珩 一瞬间,什么“濯濯如三月柳”、“皎皎如月”、“气质光风霁月”什么的形容都从顾佐的脑子里刷过,加上对方那么痛快就跟他签了契约,他对这人的好感,那真是直线上涨。这年头长得好看的人就是容易被人谅解,更别说,现在是他需要对方的谅解如果说他本来对公仪天珩的愧疚有七分,现在就飙升到了十分,都要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了。 不过,在这位男神开口询问“要如何交易”的时候,顾佐哑火了。 他用尽了一生的勇气,凭着执念搞定了金主,但面对金主的时候他才发现,交易的具体内容什么的,他完全没想好啊! 对面的美男子微微一笑,很体贴地说道:“今日天晚,顾” 顾佐连忙说道:“你叫我阿佐就行,小顾和小佐就算了。” 大家拉近了关系才好做事! 美男子点了点头,站起身,很自然地说道:“阿佐,我为你安排客房。今日恐怕你也累了,一些要事,待休息之后,明日再谈不迟。” 顾佐简直感动,他当然是忙不迭答应,又老老实实地,跟着人进去屋中了。 客房是现成的,一尘不染,其规格甚至不比齐家的主人房差,他心累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他也就真的放松,躺到床上直接睡了。 自然,顾佐也就没有察觉到,在他进入房间之后,那位体贴的美男子身后,倏然就多出了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 而那男子对美男子的态度,又是恭敬无比。 见顾佐离去,一脸肃穆的男子单膝跪下:“公子。” 公仪天珩道:“起来吧。” 男子老老实实地站着:“属下不明白,公子为何要为这小子,演上这样一出戏呢?” 公仪天珩唇边的笑意不变,但这笑意,却没什么温度:“让你们去查的事情,查清了么?” 男子道:“已经查清了,公子请看。” 说着,他将一叠纸张双手呈上。 公仪天珩拿过来,一面翻看,一面走到另一侧——他的书房。 这男子,也寸步不离,跟随而去。 公仪天珩靠坐在软榻上,不紧不慢地翻开手里的资料:“所以,这个顾佐原名是齐天佑,是那个郧阳城齐家收养的人?而且,他应该已经是个废人了?” 男子恭声道:“是的,公子。” 公仪天珩的语气有点漫不经心:“要真是齐天佑,这性子差别也太大了点儿。” 男子皱起眉:“属下也百思不得其解。” 公仪天珩似乎思索着:“打击过大性情突变,倒也说得过去。” 不错,其实早在顾佐第一天来到这别院附近的时候,就已经被公仪天珩的护卫发现了。不过在公仪天珩的手下,护卫们从来不会自作主张,所以就先行将这件事禀报上去,又在公仪天珩的要求下,监视着顾佐。 因此,顾佐在这几天里的所有表现,早已都被公仪天珩看在眼里。 顾佐还是太小看这个世界的武者了,他能从齐家逃出来,那是因为齐家本来就没太多底蕴,又对他没有任何防备。可公仪天珩既然敢到别院来独居,哪里会让他这么轻易就钻了空子? 他找不到混进来的方法,晚上就突然有人袭击别院带走了所有护卫;他找了几天的狗洞都没发现,单单这回就发现了;混进院子后,那些护卫居然还真的因为公仪天珩喜好安静,就不接近内院的范围之内,让他能顺利进去这样多的巧合落在一处,还巧合得错漏百出,那也就不是巧合了。 只是顾佐虽然见识过很多丑恶的嘴脸,也很警惕,更已经竭尽全力地完善计划了,可他到底不是什么有很深心计的人,如果不是公仪天珩想要见他,让护卫给他大开绿灯,他是根本不可能真的凭借自己的力量,来“威胁”公仪天珩的。 公仪天珩把资料都看完后,丢给了男子:“处理掉。” 男子接过来,手掌顿时变得赤红,被他捏住的纸张,也在刹那间冒出了火光,转瞬焚烧了个干干净净。 他的眉头依旧紧皱:“公子,既然他已经废了,为何还要将他留下?” 公仪天珩勾了勾唇,十根手指放在身前,慢慢地做出了几个很奇异的动作。它们看起来有些古怪,但内中却好像有着什么奇特的韵律。 如果顾佐在这里,一定能够发现,这就是他这几天一直在练习的三种手诀中的动作,尽管并不流畅,可却一点错误没有的。 在做过几个动作后,公仪天珩停了下来:“这些手诀很奇怪,但也很高明。它们应该是有特殊心法配合才能使出的,我虽然可以模仿出来,却只有其形,并无其神,极为粗劣。” 男子见到,很是佩服:“公子只凭借通天眼看过一遍,就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非常厉害了!” 公仪天珩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又道:“单凭这便可以断定,那顾佐应是碰上了什么奇遇,又不想再被齐家利用,才选中了我来做他的靠山。但他得到奇遇的时间太短,应该还没什么成就”他想起之前那少年脸上不自知的尴尬,轻笑道,“他对给我治病这事,当然也是没什么把握的。” 男子突然想起来什么,脸色一变:“公子与他定下的契约,是否有害?” 公仪天珩道:“倒不会有害,契约达成后,我心中就有一种不可伤害他的感觉,除此以外,却没有被控制的不适。”他眼见男子仍不赞同,轻哼了一声,“若是他有什么诡计,莫非还要我亲手除去他不成?” 凡是契约,都需要很强大的意志力,以一个还没入武道的凡人身躯,能定下什么可怕的契约?更何况,他原本就没准备伤害那顾佐,而那顾佐的性情,他也一眼就可以看穿。 那是个有些胆小,却在某些时候会格外执拗的小家伙,可能有些小聪明,但那些小聪明,不足以对他形成威胁。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没沾过血,至少现在,没有那个胆量沾血。 男子神情一松,正色道:“誓死为公子效命!” 公仪天珩已经继续说道:“至于他能不能给我治病他既然敢来,敢说,自然是有些信心的,而我现在,难道还能有什么更坏的结果?” 男子顿时欲言又止:“公子不会有事,家主和夫人、各位公子嫡支,都在想方设法为公子求医。” 公仪天珩轻叹:“是啊,苍云国甚至其他诸国,凡是有点本事的炼药师,父亲他们都请来过了。” 但是,一无所获。 无论什么人,都对他的病束手无策。 男子哑然。 公仪天珩笑了:“所以,这个顾佐说不定就是我最后的机会。”他的目光落在男子的脸上,“我会让他放手施为,你知道的,我是个赌徒。” 男子看着公仪天珩眼中骤然闪过的一丝疯狂,低下头,不敢再看。 是,他们天龙卫所有人都知道,公子是个赌徒。 从前做生意的时候,公子敢赌,并且常赢,所以能将生意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在面对病情的时候,公子依旧敢赌,哪怕他已经—— 公仪天珩对属下的敬畏早就习以为常。 他闭了闭眼,声音里也带上些笑意来:“而且,就算这一次我赌输了,在临死前有这么个有趣的小东西陪着,也挺有意思的不是么?” 酣眠一夜到亮,顾佐醒来后伸了个懒腰,精神倍儿棒。 真是很久没睡得这么踏实过了 然后他就想起来,现在他是已经在跟金主混了。 因为睡得好,顾佐的心情更好。 他发现自己昨天想太多,交易什么的,根本用不着他来操心嘛!现在公仪天珩已经不能伤害他,只要公仪天珩能给他提供足够的药材,那么其他的事情,交给聪明人去想就行。 对他来说,除了炼药以外,难道还有什么其他很重要的事儿? 目前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去找金主,先把系统的存在跟他说一说。有些事情,也请这聪明人帮他分析分析。 顾佐没赖床,爬起来后,就准备去洗漱了。 刚推开门,他就发现外面齐刷刷地站了好大一排人。 他愣了一下,才发觉这是一群十来岁的黄毛丫头,每一个人手里,都端着个托盘,后面还有两个壮汉,抬着浴桶。 然后顾佐就有点囧。 也对,他昨天直接睡了,身上还脏兮兮的,这么去见金主,好像挺不礼貌的。 而这金主家的服务还真是特别周到。 浴桶放进来后,里面的水是温热的,顾佐让人把托盘都放在屋里,就把人都赶出去了——他可不习惯让人伺候。 没多久,他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又光着出来,拿起那柔软面料的成衣抖开一看,正合适他的身材。之后他满意地换好了衣裳,很快洗漱了,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诸位,我想求见公仪公子” 第8章 病症 大概是早就被交代过,门外守着的丫鬟直接给顾佐带路,把他领进一间很古朴的房间里,让他自己进去。 顾佐进门后,不用怎么细看,就能发觉这屋中的陈设装饰没一处不妥当,在大气中又不失精细齐家跟这里比起来,显得就跟暴发户一样。 而公仪天珩,现在正穿着一身家居长衫,靠坐在书桌后面,不知道在批阅什么文件。在他的身侧则安安静静站着个严肃的青年,那副规规矩矩的样子,只差没在脑门儿刻上“忠犬”二字了。 当顾佐进来后,公仪天珩放下笔,抬头一笑,声音很温和:“阿佐醒了?请坐。” 简直璨然生辉啊这张脸没了月光的加成,也一样帅得爆表。 顾佐没敢多看,坐到公仪天珩的对面:“公仪公子。” 公仪天珩笑道:“我都叫你阿佐了,不如你也直呼我的名字?” 顾佐想了想,觉得请金主包养就要有被包养的觉悟,不能拿人家的客气当真实,于是他就改了称呼:“天珩公子。” 公仪天珩没勉强,只是轻声问他:“你说,你能治好我,可是真的?” 顾佐本来是想先坦白系统的,但金主显然更关心自己的身体健康好像也挺正常。但到底能不能治,这可说不好。 然后,顾佐看了看那位沉默的青年。 公仪天珩一笑:“这是他麾下天龙卫的头领,是可信之人。” 顾佐干笑两声,眼神比较坚定。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生命安全问题。 金主是聪明人,但金主还不知道他拥有的东西多诡异,还是让金主了解到足够的信息之后,再让金主做决定好了。 公仪天珩了然,示意道:“龙一,你出去罢,闭耳。” 严肃的青年打量了顾佐一眼,觉得这弱鸡就算公子自己也可以应付,就很干脆地出门了,顺便,他还把房门关紧。 公仪天珩再看顾佐:“你放心,这房门为特制之物,一旦掩上,外面便听不到里面的声音。龙一虽然耳聪目明,但有房门阻隔,又有我下了命令,自然会离开十丈之外,是不可能听到你我说话的。” 顾佐放心下来,但想起这位的病,又有点怂,就试探道:“我先给你把个脉?” 公仪天珩就将袖口挽起,露出有些苍白的手臂来,搁在桌上。 顾佐也没多犹豫,就把手指搭了上去。 虽然没有真正治过病,但把脉他还是学过的,一些脉象他也能把清楚 把完之后,他有点惊悚。 这脉象就是没有脉象。 但没脉象难道不该是死人? 总不至于是诈尸了吧! 顾佐仔细看一看公仪天珩,他除了帅和皮肤苍白以外,也看不出什么啊?要真按照这脉象,他的身体应该已经有很多征兆了。 可现在都看不出来,又是怎么回事?这脉象可真把得人糊涂死了。 所以,顾佐直接开口:“天珩公子把以前那些炼药师的说法也给我说一说,顺便这些年来你有什么不舒服的,身体的感觉,也都说一说。” 不搞清楚有什么病征,他没法查资料啊! 公仪天珩很配合。 也许是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现在讲起来也很详细。 其实说来这病是很怪异的,在他出生的时候看起来是个很正常的婴孩,除了出生就开慧了之外,也没有其他异样。可是等他周岁前摸骨的时候,家里人才发现,这个嫡系的长孙,他的经脉居然天生细弱。 要知道,要想成为一名武者,资质上最看重的就是经脉。因为在修炼的过程中,最初是要将天地之气纳入身体,通过经脉流转,才能有后续。自然而然的,经脉越宽阔,越柔韧,能流动的天地之气越多,修炼就越快。 偏偏公仪天珩的经脉就细弱到——别说吸纳天地之气了,就连平时吃药,都不敢用药性太大的,否则经脉妥妥儿的断裂。 这样的资质,那就是完全不能习武,不然以他们公仪世家偌大的家业,只要找到足够珍贵的丹药,再差劲的经脉,也能慢慢提高,哪里会是这样子呢? 顾佐觉得有点奇怪了。 经脉细弱但不影响普通生活的话,也不至于就说是个病秧子啊 公仪天珩接下来的一番话,就打破了他的疑问。 的确,他金主的问题,并不仅仅是经脉细弱,而是真正的怪病。 在公仪家发现公仪天珩的经脉的确无救之后,也看到了他另外的出众之处,并没有太在意。直到在他十岁那年突然双腿麻痹,不能动了,请炼药师诊治后,才发现了问题。 他的经脉除了细弱外,居然每一年都会有一条堵塞。 最初是奇经八脉,倒还不很明显,毕竟它们各自为政,很奇异地没怎么影响到他的生活,但是当他的十二正经也堵塞了两条之后,所有的反应全部涌出,几乎就让他瘫痪在床上了。 经脉除了练武时让天地之气流动外,更大的作用是运行气血,滋养人的生机。如果它们全部堵塞了,那结局可想而知。 而公仪天珩今年,已经十八岁。 他还有两条经脉没有堵塞,但等他及冠的时候,全身上下再没有气血可以运行,他的生命也就到了终点了。 顾佐听到这里,立刻就垮下了脸。 敢情不仅是他在这一个月里要挣命,他这金主也只能活两年了啊!而且就算他活下来了,要是金主翘辫子了,他还得再找金主,这也太坑爹了。 不过,顾佐郁闷是郁闷,看着公仪天珩的时候,那眼神却跟看上帝似的。 现在金主能够走动,不知是用过了多少药物,慢慢滋养,他自己又不知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能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地自如地行动。 事实上,他现在每走一步路,都会全身疼痛。 ——可真是够能忍的。 但很快顾佐心里也生出一股豪情来。 想想金主都这么苦逼了还能活出个人样儿来,没理由他先打退堂鼓啊?这样的金主要是能给治好了,以后他抱大腿就好混了。 所以,他这时候就该把那三本书找出来,认真翻几遍,找找哪些药方子针对的症状,是跟金主的情况相似的,也要看一看,那后面记载的疑难杂症里,有没有对症的 想明白了,顾佐也不掩饰,手掌上直接出现了三本古籍,其中人级药膳大全和人级药方留下来,人级丹谱递过去:“天珩公子也看一看,这本后面有很多病症介绍,咱们一齐找找看,有没有相符合的。” 他说着,自己先把人级药膳大全翻开,从后面朝前翻看。 公仪天珩见到那凭空冒出的三本古籍,瞳孔蓦地收缩。 储物武具? 这东西极其珍贵,就连苍云国皇室,总共也只有三件储物武具而已,他们五大世家更是每家只有一件,掌管在历代家主手中。 没想到,这个小家伙手里,居然也有。 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公仪天珩的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古籍上。 这应该就是顾佐奇遇中得到的,也是他敢来挟持他的原因希望这里真的有他需要的东西。 很快,公仪天珩翻开了古籍。 每一页纸张,在他修长手指的拨弄下,轻盈地飞速翻过。 上面所记载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地被他记住。 相较公仪天珩的神速,哪怕是之前看过部分的顾佐,也相对慢了不少。 这事情关乎他的命运和金主的性命,他一点也不敢怠慢,看得异常仔细,而凡是能跟经脉挂上点边儿的,都会被他挑出来。 同时,他一边看,一边还顺手拿过纸张来,用毛笔在上头一一记录,神态专注,心无旁骛。 公仪天珩很快看完,他微微阖眼,古籍里的消息都在他脑海里闪过。 这奇遇的确不凡,至少这本人级丹谱中记载的丹药种类非常多——按照武者的不同实力划分,适合后天武者的有一万三千二百种,适合先天武者的也有一万零八百三十一种,适合脱凡境武者的,有八千六百九十一种。 虽然里面常用的丹药每一个等级都只有上千种而已,可据他所知,目前苍云国所有炼药师掌握的丹方综合起来,也只有五百多种——而且,是所有等级的丹方,而不是每一个等级的丹方。 这一本人级丹谱,哪怕是任何一个炼药师穷极一生,都炼不完里面的丹方,后面记录的疑难杂症,更是让他叹为观止,就算他自认曾遍览无数古籍,却还是在看过之后,深深感觉到自己的见识浅薄。 忽然间,公仪天珩心绪有些不宁,又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 如果—— 如果他可以习武 他就能走遍这个世界,不必自囚于苍云城这方寸之地了! 第9章 好消息 就在公仪天珩因为一本药经而产生了复杂情绪的时候,顾佐那边也逐渐翻完了两本古籍,突然低声叫了起来:“这个!” 公仪天珩猛然抬头。 顾佐喜笑颜开,直接把人级药膳大全摊开来,送到了自家金主的面前:“天珩公子你看,这个症状,跟你的像不像?” 公仪天珩的心急促地一跳,但还是很冷静地看了过去。 果然,他就看到了一个方子。 五精八膳 第一味:滋心膳; 第二味:滋肺膳; 第三味:滋肝膳; 第四味:滋脾膳; 第五味:滋肾膳; 第六味:五脏膳; 第七味:六腑膳; 第八味:脏腑相生膳。 对症病者:经脉细弱,五行失衡,脏腑不足等。 药效:滋养五脏六腑,壮健经脉,补不足而无后患,见效慢。 特殊病症:天妒之体初期(注,极罕见)。 其中经脉细弱,脏腑不足,不就是指公仪天珩现在的状态?但仅仅是这样的话还是不够,经脉堵塞才是他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不过顾佐并不是只看到了这个,他在翻过这个方子之后,直接顺着特殊病症的指向,在后面的疑难杂症部分,找到了“天妒之体”的说明。 然后他忍不住地狂喜,才这样忙不迭地就要让金主去看。 公仪天珩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短短的几行字,心跳得极快。 天妒之体,悟性奇佳,百窍通畅,与天地之气相亲,因此而遭天妒。凡身具此体者,血肉生而先天,经脉天生羸弱,不能修炼,随年岁增长,通身经脉被先天之气堵塞,及冠之年气血不畅而殁。若得治,可为人上人。 这样的症状,才是真真正正,跟公仪天珩一一对上了! 饶是公仪天珩心平气和惯了,这时候也难免激动。 因为就在这病症介绍的下方,是密密麻麻一长串的方子,它们仔仔细细地记载着这病症要怎样救治——其中第一个方子,就是那个“五精八膳”! 整套治疗方法很复杂,很麻烦,中间所需要的东西非常多,而且对炼药师的要求,也是奇高无比可尽管这样,也是他如今唯一能紧紧抓住的一条路。 只要有办法,他就敢去赌,敢去挣命。 平时的公仪天珩一目十行能过目不忘,可今天这一页纸张,他却足足看了有半个多时辰。 他看着看着,慢慢也就冷静下来了。 这一页治病之法,如果炼药师能够全部做到,就可以让公仪天珩顺利地修炼到脱凡境,进入那顶尖强者的行列。 顾佐也放心下来。 他虽然觉得系统不会很坑爹,但对是否能真正找到给金主治病的方法,还是有些怀疑的。因此他对这金主也很愧疚——毕竟是他胁迫了人不是? 到现在他找到办法了,才觉得能够理直气壮地面对金主,虽然这方子很多很复杂,可他相信那几本道具书的不凡,只要他肯吃苦,金主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这才能说是公平的交易。 公仪天珩手指攒紧,指腹都有些发白。 顾佐看着金主这样,也很体谅,就老老实实地等着。 良久,公仪天珩才看向了顾佐,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容来:“那么今后的两年,就要劳烦阿佐为我调理、治疗了。” 顾佐一愣:“你不找你信得过的其他炼药师一起?” 公仪天珩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我如今最相信的,就是阿佐你啊。” 顾佐:“” 虽然他之前也有这种预想,但其实他也想过世家公子嘛,肯定也有自己的心腹,让人来跟他学了以后一起动手也很正常。 但没想到的是,这金主居然真的全都交给他了? 这真心压力山大。 公仪天珩慢慢站起身,又慢慢抬起手,在顾佐的头顶揉了揉。 顾佐一僵,脸刷一下红了。 除了家里的双亲,还没人这么干过!这个金主太自来熟了! 而公仪天珩又慢慢说道:“阿佐若是有什么需求,尽管对我说,我必然全部满足。” 听到这话,顾佐眼睛一亮,也顾不上腹诽金主,就拿出旁边几页纸来,“刷刷”地开始写字。 对啊,先开单子,需要的药材必须快点弄到手! 公仪天珩面上含笑,坐在一旁耐心地等待,他的食指在桌面上慢慢地敲击,目光落在顾佐的身上。 就如他所说,这件事全都交给顾佐因为奇遇选择了顾佐,而顾佐在齐家时也的确是个不错的炼药师苗子。除非顾佐迟迟不能有进展,否则,他不会另外选择其他的炼药师。 他身体的情况,越少人知道越好,就算是天龙卫,也只能知道顾佐带来一套治疗方案,有可能给他延续寿命。 更多的也不行。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是因为知道的人足够少,而时人之所以能谋定而后动,都是因为他们掌握了先机,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他公仪天珩要做谋划者,而不是泄露秘密,任人宰割。 家族对他很好,父母兄弟也都不错,但他却不愿意用这样大的秘密去考验他们的可信度。只有等他全盘掌控所有后,秘密的暴露,才不会伤人伤己。 等公仪天珩做了些盘算后,那边的顾佐已经写了好几张单子了。 他吹一吹那淋漓的墨迹,想了想,没有漏掉的。 这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接走了这几张清单,然后就是沙沙的“翻动”声。 顾佐有点紧张。 这单子嗯,足有七张半,其中三张写的是给金主治病需要的药材没错啦,但还有四张半,就是其他的药材了。 毕竟他还要收集药气,而给金主治疗是个长期的过程,最初只需要每天服用膳食就行,多余的时间,他也不能浪费不是? 不过金主会不会觉得他狮子大开口很过分呢? 公仪天珩看过后,笑容还是很温和的:“如果我没看错,其他的药材,你是想要炼制益气丹和回春丹?” 我去,金主连这个都知道?也太有文化了! 顾佐囧囧的,赶紧点头:“是的。”又试探地问,“有、有问题?” 这两种丹药炼血境的武者是很需要的,益气丹是帮助增补天地之气的,回春丹是治疗暗伤的,它们很常见用量也很大。 选择它们也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 公仪天珩挑了挑眉,显然明白顾佐的心思。 他没多说什么,只笑了笑道:“没问题,你需要多少,我可以给你多少。” 顾佐高兴了。 真是大方的金主! 谈完这些后,顾佐回房间继续修炼心法积累天地之气,同时也继续练习那三种炼药手诀。熟能生巧,他以前从没炼过药,还不知道具体能怎么样了,反正勤能补拙,多做点准备总是好的。 渐渐地,他就入了定,而双手十指,却还在一刻不停地练习着 下午。 房间外有人敲门,把顾佐从入定中惊醒。 他是不习惯有人伺候的,这时候当然是自己去开门,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张严肃的面孔——这不是金主的忠犬吗?难道是金主找他? 平时这位忠犬除了金主外,对谁都是目不斜视,他可不认为这家伙是私自来的。 果然,忠犬发话了:“顾药师,主子有请。” 顾佐脸上一红。 还没开始炼药就被称为药师什么的 他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很快跟着忠犬走了。 没多久,还是到了书房。 但不知怎么回事,顾佐总觉得,好像这里有点变化? 公仪天珩还是坐在他的软榻上,看到顾佐后,慢悠悠开口道:“阿佐,从今日起,你与我同住。” 顾佐一惊,顿时头皮发麻。 啥?跟金主同住?这是搞毛啊! 公仪天珩笑容和煦:“我这身体麻烦得很,阿佐若是离得远了,一些事情也不方便。”他看着满脸尴尬的顾佐,眼里闪过一丝好笑,“虽说是同住,但我房间也是颇大的,到时自然给你一张足够舒适的大床,还望你不要介意。” 顾佐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总算可以思考问题了。 金主说得也有道理,天妒之体想要调养好,他还真得贴身伺候着才行,可是他平时要炼药 公仪天珩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虑,用手指了指一旁,继续说道:“药房也已经准备妥当,阿佐可以去瞧一瞧,是否满意。” 顾佐转过头,就见到那忠犬走到墙边,手一推滑开个书架,露出了一个带着药香的侧房——难怪他刚才觉得变化了,以前这里压根就没有这书架! 不过,药房! 顾佐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兴冲冲地小跑过去。 从现在起,他也是有工作间的人啦! 至于工作间就在金主眼皮子底下这种事,他完全不在意 站在药房边,顾佐看到了里面的情景,心里很震撼。 金主大手笔! 金主好效率! 金主他,真特么太有钱了! 第10章 炼药 首先就是丹炉,好多好多的丹炉。 分为大中小三个型号,其中小型的有十个,中型的四个,大型的也有两个。每一个丹炉质量都是绝佳,而且构造精巧,堪称丹炉里的上品,让人一见之下,就觉得十分不凡,属于炼药师梦寐以求的一等丹炉。 然后就是炉灶。 因为公仪天珩也看过了那几本古籍,所以虽然天武大陆的炼药师只会炼丹,可他还是把药膳和药汤放在心上了,准备了八个不同型号的炉灶。在一旁的柜子里,还按照顺序放置了很多厨具——个个光芒内蕴的,看得出这些东西的材质,都和制作炼丹炉的差不多。 这大概也是为了方便炼药吧。 最后是占据了两大面墙壁的、拥有无数抽屉的大药柜,每一个抽屉里都是药材,旁边还有两口大箱子,里面密密麻麻的,盛放的也都是炼药的材料。 那扑面而来的浓郁药香,简直就是勾引嘛! 更别说,大箱子旁边还有很多铁架子,上面挂满了各种不同五行属性的荒兽食材。小型荒兽就给了个全尸,体型较大的荒兽则被分割,重要部位都给弄下来了。而这些荒兽食材都很新鲜,虽然血腥气都掩盖在药香里了,可就算是外行人,都能看出它们是刚刚猎到就送过来的。 另外缸、桶之类的器皿,也密密实实地封好。 里面盛放的就是特殊品质的净水了。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现在顾佐的心情,那就是:有点惊呆了。 之后他跃跃欲试,几乎迫不及待地,就想扑到药材堆中! 看着顾佐这样子,公仪天珩笑了笑:“阿佐,还满意吗?” 顾佐忙不迭点头。 满意,太满意了! 公仪天珩又问了:“那,要不要先对一对单子?” 顾佐反应过来,双手拍了拍脸:“对对对,当然要对单子。” 说完后,他就快走一步,到那药柜和大箱子的前面,挨个儿地开始对照。那些单子上的东西他都是记得的,正好看看有没有漏下的,不然等他炼药的时候才发现准备不足,可就不好了。 结果当然是没问题的。 这让顾佐心里有点感叹——金主手下的人,做事还是很严谨的嘛! 他再扭头:“天珩公子,我这就开始?” 公仪天珩见他如此积极,眼中微光闪动:“请便。” 顾佐就转过身,简直是雀跃地真扑过去了。 当然,他第一个去摸的,是厨具。 为了抱紧金主的大腿,顾佐是不会忘记他现在的首要任务的给金主治病的,而要给金主治病,一切从药膳出发。 所以说,炼药的征程,从做厨子开始! 顾佐立刻挑选食材。 天妒之体太惨了,可怜的金主如今病歪歪的虚不受补,那五精八膳的前七味都不能用,直接就得上第八味,脏腑相生膳。 而这一味药膳也是五精八膳里最麻烦的,它得选取十种五行属性的荒兽和同样十种五行属性的药材,而每一种属性都得划分阴阳,能用的部位,还都不相同。 再考虑到金主是第一次服用药膳,这二十种食材还都得是相对比较平和,药性比较弱的,烹制出来给金主慢慢调理。 就比如说其中甲木属性的食材,他这里选用的是紫光竹的竹米与穿云雀的肝脏;乙木属性的食材,他就用翔云芝的汁液以及青甲兽的胆囊单单木行属性的药材已经这么纠结了,剩下的十六种,每一种都不容易。 好在金主财力强大,他列出的单子里,需要的全都被送了过来,也不知中间花费了多少人力,多少资源。 不过,这就不是顾佐担心的了。 这一味药膳所需的食材,他要求的分量已经足够做出二十份脏腑相生膳,就让金主先慢慢喝着,等看看情况再说。 如果运气好的话,大概吃上十来顿,金主的五脏六腑就会变得比较强健,滋生出来的生气,也能让他细弱的经脉变得坚韧几分。 到那时,再进行下一步治疗的时候,药性就可以适当地加重。 顾佐毫不犹豫地拎起一把菜刀,干脆利落地开始处理食材。 很多食材得在烹制前炮制,于是他要自行动手取出;还有一些食材是完整的,可他需要的分量不必这么多,就得自己切割没多久,在十个大盘子里,已经分别放上了不同的食材。 然后,他把一个大罐子放在炉子上,用上好的银丝炭点燃。炉子的四角上都安放着一块烈火石,汲取到火力后,就立刻给大罐子加起热来。 大罐子里被他倒了半桶水进去,水是取来的无根净水,没有沾染到地气的,也没有被其他属性“污染”,所以没有任何杂质——这时候,得先烧开。 在烧水的过程中,顾佐把另一个大盘子放到正中央后,运转药天心法,双手置于胸前,十指不断变幻。 小柔骨分花诀,炼制药膳的最佳手诀,其施展的时机,一是在入锅前,要调和各种食材的药性,让它们的气息混若一体,彼此不冲突;第二是在炼制的过程中,要梳理药香,让气息不乱,不要让药性逸散出去了。 此刻,顾佐有点紧张地不断施展。 好在他之前是练熟了的,这再怎么忐忑,使用手诀的时候,指尖依旧好像翩飞的彩蝶一样,极快地探进那十个大盘子里,将食材一一拈起,拍、打、搓、揉,把好几种食材调和在一起,让它们本来各自散发出的独特气味变得温驯,逐渐形成了一种很圆润,很平衡的感觉。让它们变得一点也不刺激了。 很快,一套手诀施展了大半,食材中有骨头的,好像骨头真的变得柔软一样,顾佐可以感觉到自己体内也有什么和轻微的力量被抽取出来,把那些独特气味包裹,最终,就让人觉得“天衣无缝”了。 好容易调和完,顾佐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丝丝细汗。 大罐子里的水也烧开了,他的手诀再度变化,十指如风,把那些食材一一投入进去!出奇的是,食材入水,非但没有溅起一点水花,划过的轨迹更是带着一种很奇妙的韵味,相当特别。 这一刻,顾佐稍稍松了口气。 起码前面半截是没问题的,之后他就得注意火候,再继续施展手诀。 一边快速运转心法调息恢复,顾佐一边紧紧盯着那大罐子。 也许是为了让他观察方便,那炉子比较矮,大罐子虽然有个两尺高,但里面的情景,也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突然间,他发现自己的眼睛更明亮了——或许并不是明亮,而是产生了一种奇怪的能力。 他能够看到,在那些药材入水后的刹那,就有好几股不同颜色的气流,从里面窜了出来! 几乎就在立刻,顾佐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飞快捏动手诀。 刹那间,那些险些往四周散去的气流,就被手诀划动时的韵律吸引,迅速被禁锢在那大罐子的上空。 随着手诀的不断变幻,这些气流也慢慢汇聚,五种颜色混合起来,逐渐形成了一种混沌的色泽。 顾佐连忙施展手诀最后的两个动作! 只见那气流猛然外放,又在这动作之下猛然一个收缩——“哗!” 好像有水流掀起的声音,混沌色泽的气流被手诀强行压回到大罐子里。而后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乒”!这是顾佐将罐盖子给盖上去的声音。 接下来,只需要熬煮两个时辰,这一味脏腑相生膳,就可以取用了。 照理说,这时候顾佐应该可以自己擦擦汗,放下心来,然而他却来不及放心。 因为他发现,在那混沌气流被镇压到大罐子里之后,这罐子的上方,就极其缓慢地,飘出了一丝丝乳白色的气体来。 那气体非常淡,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 顾佐忽然觉得福至心灵,在意识里惊呼:药气! 这一瞬,乳白的气体全部聚拢,形成了一条小指粗细、半尺长的“小蛇”,才稍微晃了晃,就“嗖”一下,消失不见了。 采集到一缕药气,请主人再接再厉。 顾佐安心了。 这果然就是药气,而且看起来他水平还不错,第一次炼制药膳,就能顺利得到药气——那么这一味药膳,也应该就炼成了吧? 再半个小时,大罐子的盖子已经遮不住罐中想要喷发的香气,罐身轻微摇晃,像是想要马上把盖子晃开一样。 顾佐快速伸手,十指那么一个划动—— 霎时间,盖子被揭开,满室都是药膳散发出来的浓香。 他快手快脚地盛了第一碗,转身就要给他金主送过去。 但是,他才刚回过身,就发现那金主居然正靠在门边上金主这是被浓香吸引刚来呢,还是压根就没走一直看他炼药呢? 算了,不管是哪种,都无所谓。 顾佐捧着碗双手奉上,仍旧带点紧张:“天珩公子,尝尝看?” 第11章 顾佐的本事 公仪天珩接过来,低头去看。 这碗只比巴掌大一些,盛了八分满。 里面是一种类似于羹状的药膳,香味浓烈,色泽饱满,所有的食材融化在一起,居然让人分不出它们的品种。 吸一口它散发出的气息,就让人觉得肺腑里生出一股热流,很快全身都觉得十分舒坦起来。 没有犹豫,公仪天珩直接一口喝光。 然后,他对上了顾佐饱含期待的眼神他像是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有点淡。” 顾佐:“” 他想问的其实不是味道来着——呃也不能说完全不是。 囧他到底在想什么,话说这味道真的淡了吗?第一次做这药膳他也没放盐,但方子里的描述就是不能放盐啊,淡了点他也没办法吧? 也不对,食材中有几种天生就有咸味,下次他考虑周详一点,用小柔骨分花诀把它们的味道激发出来,应该能强一点。 顾佐干笑:“哈哈,我会努力的。天珩公子,今天第一次服食药膳,只能吃这一顿,你好好感受一下,有什么不舒服的记得告诉我。” 公仪天珩弯起嘴角:“好。” 顾佐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我先去炼丹试试,晚点我来给天珩公子把个脉。” 公仪天珩的笑意加深:“阿佐去忙吧,我自己会注意的。” 顾佐也觉得金主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就跟他挥挥手,自己再去挑药材了。 趁热打铁啊,做药膳能提取药气,炼丹肯定也能。还有他用了金主这么多药材,得赶紧炼点丹药出来,也弥补一下金主的损失不是?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指着那还剩大半药膳的罐子说道:“天珩公子,给你服食的药膳是最精华的部分,剩下的那些虽然没什么大用了,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可以壮健身体的,如果你需要的话就留着,不需要的话,可以帮忙处理掉吗?” 公仪天珩听了,点了点头:“放心。” 顾佐得到这话,当下就不在意了。 随后,公仪天珩轻轻击掌。 房中的阴影处,顿时闪现出一道身影来,正是天龙卫首领龙一。 他半跪在地:“公子。” 公仪天珩笑容微敛:“你听到了?” 龙一叩首:“是的,公子。” 公仪天珩淡淡吩咐:“我麾下经脉、肺腑受损者,体质欠缺者,皆可服食,由你分配。以后每一次,都是如此。” 龙一再叩首:“属下明白。” 说完,龙一闪身进入炼药房,把那大罐子一把端起,又闪身而出。 等他到门口后,喉头震动,嘴唇微微翕动,很快就有另一道黑影飞快显现,把大罐子接过来,飞速离开了。 做完这一切后,龙一再度回到墙角,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就消失在那里。 公仪天珩本想在这房门口再看一会儿,突然间,他感觉到轻微的发热,好像有很细的热流,从五脏六腑而起,逐渐扩散到经脉之中。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喜色,然后转过身,又慢慢地走到榻边,盘膝坐了上去。 顾佐因为成功搞定了药膳,可以说是信心倍增,没多会儿就按照益气丹的方子,配出了二十份药材来。 在齐天佑的记忆里,合丹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一般的入品炼药师都至少要失败上百次,才有可能炼成,就算是炼药师里的传奇人物,第一次合丹也失败了十次。 虽然因为得到几本古籍后,顾佐也发现齐天佑认知中的炼药方法是真心简陋,也确信用他手里的方法肯定浪费少得多,但也不能保证就一定不失败嗯,不管他自己失败几次,反正有备无患嘛! 益气丹是很常见的丹药,天武大陆的炼药师在炼制的时候,是将不同的药材按顺序投入丹炉里去,先炼成药液,等这些药液降温后,再用手梳理药性,将它们均匀地分成数个药团,再继续加热,让它们逐渐成丹。而且并不是所有药团都能成丹,有些直接会变得焦黑,有的则能够合成出真正的丹药来。 等顾佐学会了初级炼药手诀后,再回想齐天佑的认知,就觉得囧囧有神。 天武大陆其实是在搓药丸子吧。 揉了揉抽搐的眼角后,顾佐决定相信系统。 怎么看都是他所学到的小摘星九诀,才有那么点炼丹的意思。 想定后,顾佐也不犹豫,就直接走到最边缘的小丹炉前,盘膝坐下来了。 这丹炉只有一尺高,下方有炉膛,里面放着很精纯的烈火石,只要给它一点火星,就可以立刻熊熊燃烧,而如果要掌握火候,只需要用另外一种叫做隔火石的东西拨弄,就可以调整了,也是相当的方便。 不过,对于顾佐来说,他就不需要隔火石了。 在小摘星九诀里的第一式,就是控火诀,他只需要打出这个手诀,自然而然,就能够控制火焰的热度。 点燃烈火石后,顾佐沉下心,迅速运转心法,打入那烈火之中! 刹那间,火焰就产生了阵阵的扭曲,火光忽隐忽现,肉眼可见地发生变化,似乎任他搓弄一样,想大就大,想小就小。 顾佐没什么经验,就只凭直觉,把火焰控制在半尺高左右,很快把丹炉暖了起来。之后他抓起其中一份药材,就以“散花诀”将它们直接投进了丹炉里。而出奇的是,所有的药材都是分开的,各自占据了炉里的某个位置,互不干涉,彼此间还好像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在隐隐地牵引着。 只听得一阵“嗞嗞”的响声,在高温下,这些药草很快地融化,只是有些融化得快,有些融化得慢。 顾佐知道这是因为药材的性质不同造成,他现在心无旁骛,居然并不怎么紧张,就再度施展控火诀,将炉膛里的火焰分成十多股,其中每一股的热度都不一样,分别对准那些药材所在的位置,灼烧起来。 这一下,所有药材融化的速度,就变得相同了,在大概一刻钟后,它们也变成了十多个液团。 随即,顾佐打出“融合诀”。 这些液团顿时开始滚动,迅速往中间汇聚,很快混合在一起。同时火焰再度变化,仍旧变成一股,让液团飞快地互相渗透,形成一个大的液团。这大液团里,大部分都是纯净无比,但也依然有一者浑浊的东西,逐渐沉积下去无疑,这就是药材里的杂质了。 顾佐并不慌张,打出了“净药诀”。 在这手诀之下,那些下沉的混浊物突然上升了,之后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变成丝丝缕缕的黑气,逸散出去。 顾佐再打出“流风诀”。 在这手诀之下,丹炉上方好像倏然有微风拂过,瞬间把黑色杂气吹走,让它不能有一点影响炼丹的可能。 紧接着,是“分药诀”。 顾佐施展之后,丹炉里的药团肉眼可见地分散开去,变成了均匀无比的十六个小液团,每一个小液团,看起来都无比纯净。 再然后,是“化丹诀”,在这手诀之下,十六个小液团极快地压缩,逐渐变得凝实,色泽也渐渐变成一种淡淡的青色,表面之上,更涌现出一抹润泽。 单单看这品相,就已经成功大半了。 让顾佐有些兴奋的是,成丹的过程里,没有一个液团变黑,这也就是说,每一个液团,都有成丹的可能性! 他不敢怠慢,非常严谨地,把化丹诀一一打完。 终于,所有的丹药都快要成型了,散发出一股清香的气息。 顾佐迅速打出“起丹诀”! 刹那间,十六颗丹药成型,圆滚滚地在丹炉中旋转,随后它们一个弹起,就要往四面八方窜去。 如果被它们掉落在地上,肯定会因为强大的冲击力,造成丹药毁损的后果! 顾佐怎么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憋着气,打出了最后一个手诀,“收丹诀”。 霎时那些丹药就好像被许多无形的大手抓回来一样,沿着原本弹出的轨迹原路返回,又好像变成了满天的繁星,在顾佐运指如飞中,“叮叮当当”地撞进玉碗里。 十六颗全部都在,顾佐满脸笑容,仔细端详着这些丹药,只觉得它们每一颗都饱满极了,就像是玉石一样,剔透而充满了莹润之感。 如果是他,都舍不得吃了怎么办 这时候,门口传来略低而磁性的嗓音:“阿佐炼成了?” 顾佐听出是金主的问话,很高兴地捧着碗小跑过去,献宝似的举起来:“天珩公子请看,真的成功了!” 公仪天珩从碗里拈起一颗丹药来,面上含笑鼓励:“阿佐果然厉害,一次就能成功,不知消耗如何?” 顾佐愣了愣,自己感受了一下,回答道:“大概还能炼三炉?” 在炼药的过程中,心法运转得尤其快,好像又有进步了。 公仪天珩一笑,继续打量那丹药。 在他的心里,也有些惊异。 公仪世家招揽的炼药师,就算是高级的,在炼制益气丹的时候,也只能做到在两个时辰里炼出九颗丹药来,如果是更难的丹药,成丹数目还会更少。据说,这是因为“九”为极数,不能达到圆满的缘故。 可顾佐不仅在炼丹方法上十分奇异,成丹之后,还能得出十六颗来,就连炼丹的时间,也只用了半个时辰。 而且,这炼出的丹药散发出来的药香,似乎更纯净。 第12章 可怕的丹药(改错) 公仪天珩看着顾佐打了个招呼后继续回去炼丹,也没去打扰他。 果然,他就发现这初次炼丹的少年用比刚才更短的时间,迅速地炼制了一炉益气丹,紧接着,是第二炉,第三炉。 每一炉都毫不例外是相同品质的十六颗,甚至每炼制一炉的时间,都比前一次要短上一些。 这个在他看来很有趣的少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地进步着也不枉费他看好于他了。 等第三炉炼制成功后,顾佐额头上沁出汗水,他感受片刻,觉得也许还能继续。可还没等他真的继续呢,就被阻止了。 公仪天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一只手按在他的左肩,语气很温和:“阿佐,你已经很累了,该去休息片刻,以免伤身。” 顾佐眉头轻拧:“天珩公子,我还能” 公仪天珩笑了笑,言语里有宽慰:“不急于一时。你若是太急躁,对以后的发展也是很不利的你可是还要给我治病的啊。” 顾佐反应过来,也对,他不能太急功近利了,这可跟他以前多干活只是累一点不同,要真受损了,说不定会有大麻烦! 金主是聪明人,他还是听聪明人的话为妙。 想明白了,顾佐就点点头,爽快地说道:“我听天珩公子的。” 公仪天珩唇边带笑,带着顾佐慢慢走出,进入自己的寝房。 寝房是比较私人的地方,很宽阔,和书房是相连的,就在一旁侧门之后。而房间里不仅有一张足够舒适的大床,还有相对较小的床榻,是新增添进去的,显然归顾佐所有。 两张床之间有差不多有三五米的距离,彼此间倒是真的可以互不干涉。 顾佐看了一下,觉得很满意。 这私人空间是大概没有了,可他本身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就当做提前上大学跟同学住同寝室了嘛!而且这“同学”还是学霸,也没什么不好。 也不用公仪天珩多说,顾佐脱了鞋,直接盘膝坐在了自己的床榻上,说道:“天珩公子,我就开始修炼了。” 公仪天珩看向他,徐徐说道:“先不急,我还有事同阿佐商量。” 顾佐一愣:“什么事?” 公仪天珩失笑:“阿佐炼出的丹药品质不错,不管是我公仪家自己使用,亦或是拿去售卖,都能有个好价钱。其中的利润分配,阿佐可有什么要求?” 顾佐有点糊涂:“天珩公子,材料是你给的,我就拿来练手,成品当然也都是你的啊,还要分配什么?” 本来么,他在没把握的时候强迫金主包养他,已经很理亏了。后来虽然确实找到了办法,这也只是交易成功,让他不再那么愧疚。这金主不仅肯相信他,还眼也不眨地给他提供那么多药材,准备了那么多那么好的药方与炼药工具,投入可一点不小。他做出来的东西,当然都要交给金主才对,哪里还能搞什么利润分配? 做人不能什么便宜都想占,他可不能做那样无耻的人! 公仪天珩听了他的话,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 他走过去,揉了揉顾佐的脑袋,笑道:“你若是以后什么时候想要了,也可以随时来跟我商量。” 顾佐是觉得这没什么好商量的,但还是点点头,表示接受金主的好意。 然后,公仪天珩就走了出去。 顾佐目送金主背影离开后,想起一件事来。 他连忙在脑子里问道:系统,之前炼丹的时候,有药气形成没? 因为第一次炼丹太紧张,后三次又太专注,他压根都忘了这件事了,加上双眼的异能还不是很纯熟,就没注意。 已收集三缕药气,请主人继续努力。 顾佐心里一喜。 只要炼一炉丹药,就能得到一缕药气?那么还剩下二十天左右,他每天这样炼药,不是很快就能积蓄三十缕来?这下小命一定保住了! 不过他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对了,等你收集三十缕药气后,我再继续炼药,得到的药气会怎么样? 继续收集。 顾佐又问:收集之后,能累积到下个月吗? 不能。 顾佐有点不甘心:那多余的药气,你都吞了? 可以储存起来,作用请主人自行发掘。 原来是错怪系统了顾佐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啊,那多余的药气,你会帮我储存起来?我能在哪里看到呢? 等系统吸收完三十缕药气之后,多余的药气会存放在储物格中,主人可以随时查探。 顾佐明白了。 他也不再问来问去的,双眼一闭,就继续运转起药天心法来。 要想多多炼药,他必须积累到更多的天地之气才行。 ——是的,他如今已经感觉到了,身体的经脉中有细微的气息流动,每次施展手诀的时候,这些气息就会通过双手的穴位释放。那个地方应该就是他药珠所在,而通过心法积累的气息越多,他能坚持炼药的时间,就能越长。 另一边。 公仪天珩走出寝房后,站在了书房里。 龙一也现身出来,双手捧着个红色的大葫芦:“公子,所有的益气丹,都已经装在火玉葫芦里了,能够保证药香不被他人察觉。”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你如今已经是凝脉三重了罢?” 龙一恭声道:“是的,公子。” 公仪天珩若有所思:“最适合服用益气丹的是后天七重以前的武者,像你这样的后天九重,应该用处不大。”他也没有等龙一回答的意思,继续说道,“打开葫芦,取出一粒吃吃看。” 龙一身体一顿。 他跟随公子已久,当然不是庸人,公子吩咐他这样做,必然有公子的道理。 于是,他毫不犹豫,就打开葫芦塞,倒出一颗送入口中。 刹那间,龙一的眼睛瞪大了。 这颗益气丹进口后顿时化为一道清香的液体直入喉头,瞬间一股强大的药力在经脉里流淌,形成了极精纯的力量,汇聚到全身的穴窍中。 他积蓄的天地之气,居然增加了! 不同于从前吞服的益气丹,只有淡淡的甜味,这颗丹药几乎是让人享受的,更别说里面包含的力量,起码是以前那种益气丹的百倍以上! 这样的益气丹,即使是对后天九重的武者,也是非常有用的——可以说,它能提供的力量,不比凝脉境武者增补天地之气所服用的合气丹差,而且似乎更加纯粹。 仔细体悟了之后,龙一不敢怠慢,把自己的感觉一五一十,全都汇报给公子知道。 公仪天珩沉吟着:“果然如我所料,顾佐炼制的益气丹,是前所未有的。” 龙一听得,对自家公子更是佩服。 公子的眼光,还是那样犀利。 以区区炼制益气丹的药材,能得到与合气丹相当甚至犹有胜之的丹药,对于公子而言,该是何其庞大的利润! 公仪天珩神色微肃:“阿佐的事情,不可再让任何人知道。” 龙一明白他的意思,当下叩首道:“天龙卫为公子马首是瞻,忠心耿耿,绝不会有任何生出二心之人!请公子放心!” 公仪天珩便笑了,他颔首道:“我自然是相信你们的。” 说完伸手虚扶。 龙一站起身,看向自己手里的红葫芦,眼中闪过一丝热切:“公子,那这些益气丹” 公仪天珩勾唇:“好东西当然要先给自己人留着。”他稍思索,“阿佐炼丹的效率颇高,凡是有所成,我都会将它们留下,按照比例,分发给我的天龙卫。但家族有家族的规矩,没有白用的道理,你从我的私库中调用一部分钱财,以收购合气丹价格的两成,另开一个账簿记下来。那账簿还是挂在我的名下,不过,要跟我的私库分开。” 龙一心惊:“公子给顾药师如此高的待遇?” 他当然明白那所谓的“两成”和新开的账簿是怎么回事。 公仪天珩笑道:“他值得这个价钱,以后会更加值得。” 龙一恍然,恭敬点头:“是,公子。” 顾佐是公仪天珩私人供养的炼药师,他炼制出来的丹药,也都属于公仪天珩。即使是供给家族,也需要家族用资金购买。 一般被家族供奉的炼药师,凡是家族需要的丹药,一切药材都会由家族提供,不管浪费多少,都是如此。同时,他们炼制出的丹药不管是家族自用还是售卖,都要分配一成的利润给炼药师——当然,如果炼药师特别厉害,可以再谈。 公仪天珩现在要把丹药都拿给他的天龙卫使用,他从私库里调出合气丹价格的两成,也就是说明日后这益气丹如果对外售卖,必然和合气丹一个价位,而利润将会分配两成,给顾佐这个炼药师。 龙一已经懂得。 以顾佐的能力,以后如果源源不断炼制出比合气丹效果更好的益气丹,其价格却和合气丹相同其中的利益,将是难以想象。 他相信,公子会让这样的利益,变得更加可怕! 第13章 顾佐的价值(修分段) 之后一连半个月,顾佐除了炼制药膳以外,就沉浸在炼丹之中。为了尽快凑足药气,也是觉得自己炼丹的时间还不够精简,他目前炼制的丹药,依旧只有益气丹,而回春丹还在酝酿之中。 最初他一天只得到四缕药气,过几天后,每天就能得到五缕、六缕,逐渐增加,在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候,三十缕就已经搞定了。随后再弄到的药气,顾佐发现,系统搜集到以后,直接给他塞进了一个空的储物格里。 用顾佐的意念看进去,只觉得在那黑洞之中好像有五十条乳白色的小蛇游窜,显得既灵动,又美丽,仿佛是黑暗中微小的点缀一样。 至于这些药气有什么用,他却是没发现的尝试着去用意念接触吧,那些药气一扭身就溜了,久而久之他有点泄气,也就先放下了。 然后,顾佐就开始着手于回春丹的炼制。 这一日,公仪天珩靠在榻上,把手伸出来,正被顾佐捏着把脉。 顾佐聚精会神,可不敢有半点怠慢。 他把脉的本事一般,虽然把不出太具体的病症,但是一个人究竟健不健康,五脏六腑经脉等是否强劲,他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良久,顾佐的神情放松:“天珩公子的情况,比昨天又强了一些。” 他这金主从每天一顿到每天两顿的调养,已经不再是跟死人一样了,而是从死寂里透出一点生机,情况的确有所转好。他每天都来把脉,据金主自己的说法,也能感觉到身体的疼痛感不再那么剧烈,行动时耗费的精力也有变少。 公仪天珩目光坦然:“阿佐觉得,我是否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顾佐拧眉想了想:“试试?” 第一阶段需要特别小心,不然经脉断裂的话,就更麻烦了。可目前看来,金主调养的效果还好——不那么疼痛也就是经脉不再那么僵化,有生机透出就说明五脏六腑的气血循环不再陷入死局。 那么,下一步也就是加重药性,加快这个强健脏腑和强化经脉的过程。 公仪天珩笑道:“那就劳烦阿佐了。” 顾佐摆摆手:“天珩公子放心,我会努力的。” 说完后,他就回到药房里,准备第二个疗程,选取的五行属性药材,有的也需要变动 等他离开后,公仪天珩把书桌上的青葫芦拿过来——因为疼痛减轻,一些从前对他来说不必去做的动作,他也耗费精力去做了。 这个青葫芦里盛放的,是三十二颗回春丹。 公仪天珩开口:“龙一。” 龙一闪身而出:“公子有何吩咐?” 公仪天珩道:“去找几个受伤未愈的天龙卫来。” 最近为了给公子狩猎荒兽,天龙卫轮番出动,不少都有轻重不等的伤势。龙一心中明白,很快出去下令,就有另几道影子闪身而出,带回几个满身血腥气的人。 他们的身上,都有轻重不r同的伤势,这时明白公子的目的,都把自己的伤口处暴露出来。 公仪天珩把青葫芦交给了龙一。 龙一连忙打开塞子,从里面倒出了五粒丹药,分别让五个天龙卫服下。 这丹药呈现出浅浅的黄色,同样的剔透非常,好似黄玉珠,这外观跟益气丹也是一样的吸引人。 五个天龙卫见到,心里一喜。 他们也看到了这些丹药的不俗之处,想起前几天他们得到的益气丹,对这看起来类似的回春丹,也产生了一种期待。 事情也没让他们失望,服下丹药后,他们的气色一瞬间就好了许多。 公仪天珩也在仔细观察。 五个天龙卫,有伤到腿上经脉的,有划破皮肉的,有伤到骨头的,也有被荒兽撞击使内脏受损的,还有肌肉直接被刺穿的。 而不管是哪种伤势,都在肉眼可见地愈合着,唯独那个内脏受损的,因为伤口无法暴露,只能用言语描述,他同样是可以感觉到自己内脏的疼痛不适很快消失,几乎只在短短片刻间,就完好如初一样。 在治疗伤口上,比回春丹高一级别的是留春丹,不过留春丹的适用范围就是先天武者了,所有的后天武者都只能使用回春丹而已,如果用了留春丹,则会经受不住其中的药力。 但虽然如此,这种回春丹治疗起来却不仅速度更快,而且痊愈得更彻底,不像之前的那些回春丹,随着实力的增高作用越来越小,尤其是对凝脉境以上的武者用处微乎其微,需要同时服用多颗,才能勉强治愈。 可想而知,在这其中,也会有极其庞大的利润。 做足了实验后,公仪天珩把这回春丹也压在手里,只给天龙卫的人使用,同样的,他也将它的价位提高,但倒没有多到和留春丹一样——毕竟适用的等级不同,但因为它的效果好了十倍不止,那么价格,也提升了十倍。 当然,也一样划出两成利润,立在另一本账簿上。 这时候,药房打开了,比以前更浓郁的药香传了出来。 公仪天珩见到顾佐端着碗小跑而出,就挥挥袖,让其他天龙卫离去。随后,他接过碗,一口喝完。 然后,他微微闭眼。 从最初的几乎只能察觉到细微的热感,到逐渐温热舒适,直到这一次,那温热突然变成了灼热,一瞬间让他的经脉都仿佛要变得火烫起来! 在他的五脏六腑里,也仿佛燃烧了一把火,要让他能够听到气血沸腾的声音! 也许是对他而言药力还是太强了,剧痛铺天盖地而来,比起他当初慢慢练习走路时还要痛苦。像是有无数把钢刀在骨头上切割,又好像经脉寸断不过他却知道,这一切只是幻觉。 他依旧很冷静,他的经脉和骨头,也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公仪天珩的面色微微发白,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衫和长发,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羸弱的美感。 但从他挺直的脊背,和哪怕到现在都没有丝毫颤抖的姿态,又可以看出这个人绝对不是脆弱不堪之辈。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这样的疼痛感才如潮水一样褪去。 公仪天珩睁开眼,目中神光湛湛,一放即收。 他以意志力熬过去了,而他出了这些汗后,居然能够发现自己前所未有的舒适他动了动手臂,十分酸软,可疼痛感也再次减轻了。 也就是说,他的气血,在一点点地“活”过来。 一旁提心吊胆的顾佐几乎是扑过去抓住了自家金主的手腕子,在发现生机更多出一丝后,才慢慢放下心来。 金主他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刷新他的印象,这么能忍真的只比他大三岁吗?他自觉遭受过车祸之苦已经很不怕疼了,金主疼得满头大汗连抖都不抖一下,这也太不科学了吧!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公仪天珩说话了,气息竟然也没乱:“阿佐,这样很好。” 顾佐无语地点了点头。 金主能熬,那就好呗他在心里给金主点赞好了。 正待他要去药房抓紧时间继续炼丹的时候,外面突然冒出个黑影子来。 顾佐现在也习惯了金主下属们的神出鬼没,一看这来人的黑衣裳,就知道他的天龙卫,但这么急慌慌的样子,倒是没见过。 是发生什么事了? 顾佐有点好奇,不过他也知道好奇心太重死得快,就没准备细听,继续往里走。 但是公仪天珩似乎没准备瞒着他,还没等他关门呢,天龙卫的声音,就已经传到他的耳里了。 “禀公子,家主相召!” 等等。 顾佐的脚步一下子停了。 家主相召是什么鬼?金主要走人?那他呢? 公仪天珩沉声道:“何事?” 天龙卫语速很快:“是世家战。” 顾佐:“” 世家战又是个什么鬼?听那个“战”字就不简单,是要打架吗? 正想着,公仪天珩招了招手:“阿佐过来。” 顾佐一见,就赶紧过去了。 这明摆着是要跟他解释嘛!事关日后他可得听仔细了。 而后,公仪天珩果然就把详情告诉了他。 这世家战,还真就是他想的一样,是世家跟世家之间,比拼战斗力,决定世家地位的一种世家之间的活动。 主要比拼的,是小辈们的实力。 公仪天珩作为上一代家主的嫡长孙,他老爹也刚坐上家主的位置不久,他又可以说是这一代家主的嫡长子,这么个长子嫡孙的人物,就算没有武力值,也得参加这一场世家战,否则就是怯弱,整个家族都抬不起头来。 顾佐一惊:“这不是去送死吗?” 第14章 前往公仪家(改错) 此言一出,不仅忠犬龙一和半跪地上的天龙卫僵硬地看过来,就连公仪天珩,也不由得顿了顿。然后,他撑着额头,禁不住地低声笑了起来。 顾佐一见,讪笑着后退了一步。 他刚才的话,好像是太直白了点啊哈哈。 公仪天珩朝他招了招手:“阿佐过来。” 顾佐脚步一顿。 过去? 他看看金主现在的样子,面色苍白,眸子极黑却仿佛隐约有一丝亮光,心里有点窘迫,也有点害怕。 以金主的性格,让他过去,应该不会是想揍他吧 怀抱着对金主人品的信任,顾佐还是过去了。 然后,公仪天珩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容也是好看到了极点:“放心,我自然不是去送死的。” 顾佐的脸“刷”一下,又红了。 他张了张口,点点头,吭哧道:“哦。” 公仪天珩没为难这个正在羞窘中的小少年,他轻轻在他的肩上一拍:“去炼药罢,等世家战的时候,我会带你同去。也让你认识认识我的父母。” 顾佐再点头,有点迷糊地进去了药房里——他突然反应过来,见金主的父母?金主到底是啥子打算嘛! 此后的几天里,公仪天珩没有跟顾佐再解释什么,他每天在书房里发号施令,天龙卫们也依次过来,领取命令后很快消失。 顾佐如今每天已经可以炼制出六炉丹药,在公仪天珩的安排下,其中有四炉是益气丹,两炉是回春丹,也都被分发给众多天龙卫了。 直到有一天晚上,公仪天珩再度服食顾佐炼制的脏腑相生膳,在满身汗湿后,他才对顾佐说道:“阿佐明日记得早起,随我回去家中。” 顾佐只觉得脑袋上一个霹雳下来:“明天就去了吗!” 公仪天珩笑道:“阿佐不用担心,明日你以我书童身份前往即可,不会暴露你炼药师的身份。我只说是你曾经受了委屈,就拿了在奇遇中得到的一张药方来寻我庇护,以往的一切都成过眼云烟可不要说漏了。” 顾佐想了想,心里突然一惊。 受了委屈什么的,金主知道他的身份了?啊不对,是齐天佑的身份。 但他又一想,他这么个陌生人过来,金主不去调查才奇怪吧接着他再思索了那段话里其他的意思后,在心里给金主竖起了大拇指。 金主果然无愧于他的智商! 适当地抛出点好东西,才能掩饰其中更深的奥秘嘛。 不过,顾佐皱眉问了:“那药方用哪个呢?”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五行续脉汤。” 顾佐:“诶?挺好!” 这天武大陆的炼药师因为只会非常简陋的炼丹手法,合丹前还有个炼制药液的过程,那个药液如果不合丹,也是可以拿来浸泡身体壮健体魄的。 五行续脉汤是药汤,跟充满了杂质的药液当然不一样,但它的材料的确都是五行属性,倒是可以伪装成药液的。 而且,它的作用就是通过五行之气来柔韧、承接经脉,药力可以轻微可以强大,用作掩饰当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于是,他们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公仪天珩抄了方子,让龙一好生保管,只等着明天去敷衍家族了。 第二天,顾佐换上公仪家书童特有的制服,老老实实地去见了自家金主,又老老实实地跟在了金主的身后。 另一边随同的,就是身着黑衣龙纹的龙一了。 在后方,有两百个天龙卫同样黑衣,但龙纹不同于龙一的金色,而是一种较为低调的银色,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种肃杀之气,显得大气又剽悍。 他们是属于嫡系的暗卫队,只有嫡系中极为出色的子女,才能拥有。他们一心只忠诚自己的主人,本身的资质都很强悍,甚至不比一些小家族里的出色子弟弱,但除了家族惯常的训练以外,究竟能被调|教成什么样子,就得看他们跟随的主人的本事了。而他们是否打从心底里服从主人,也同样如此。 顾佐因为解决了药气的威胁,心情轻松了很多,平时除了炼药以外,也有了些了解周围环境的兴趣。 而公仪天珩,也不吝于给他解答。 顾佐知道了这暗卫队的存在后,真是打从心底里惊叹。 天龙卫啊,金主好豪气!而且他在今天看到所有的天龙卫后居然发现,他们所有人对金主都是发自内心的尊崇。 这下他算是明白了,金主就算没有武力值,收服人心的能力也是一流的。 难怪会有那么多的传说了 等走出这别院之后,又把顾佐吓了一跳。 在外面荒凉而广阔的土地上,一股冲天的凶悍之气扑面而来,简直让人窒息。 顾佐被刺激得心跳一百八,赶紧倒退好几步。 龙一作为忠犬,就要想公子所想,所以他的动作更快,身子稍稍一侧,就挡在了顾佐的前方,给他把那股压力消弭掉。 公仪天珩站在那处,脊背挺直,手指握紧。 他的身体羸弱,没有习武,对这样的气势也难以抵抗,可此时他却也只是手指捏紧而已,即使指节泛白了,也没有退缩半分。 顾佐捂着心头,探出头来,去看那些散发出吓着他的气息的东西。 那是一群奇怪的马。 每一匹马大概有一丈高,两丈长,四蹄如雪,全身上下都披着密密麻麻的鳞片,体态非常矫健。它们的鬃毛很长,好像火焰一样鲜艳,跟铁灰色的鳞片相映,给人一种格外热烈的感觉。 顾佐被这么漂亮的马震惊了,感觉就像看到了神话故事里的天马似的,心里都有点痒痒的。他虽然还只是个少年,平时也没太多娱乐,可对于这样强悍的宝马,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一时间他忘了害怕,小跑到自家金主身边,仰头问道:“天珩公子,这是什么马?” 公仪天珩缓缓呼吸,回答道:“这是龙鳞荒马,三级荒兽。” 旁边龙一知道自家公子现在很吃力,他紧跟着继续给顾佐解释:“帝都五大世家都有各自的荒兽牧场,这龙鳞荒马便是公仪家以无上饲兽之法豢养、驯服。其他四大世家虽也有饲兽,却比不上龙鳞荒马,有上古荒龙的一丝血脉,凶猛无比。” 顾佐听得双眼瞪大。 别说是他这个异世界来客了,就算是本土的齐天佑记忆里,也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一来当然是齐天佑只顾炼药经验少,二来就是所谓的齐家,压根就没有这样的本事——他们家主的坐骑,也只是二级荒兽而已,更别说什么上古血脉了。 果然传说也不是那么夸张啊顾佐有些后怕。 他的运气真是得相当好,才能这么安稳地靠上金主来着。 金主的家族,也真是厉害。 之后,顾佐就看到他那金主抬起手臂,轻轻一挥。 刹那间,所有的天龙卫齐齐过去,又齐齐一拉马缰,翻身而上。那些看着就很可怕的龙鳞荒马居然都只是打了个响鼻,乖顺地任由他们乘骑。 公仪天珩也慢慢向前走。 顾佐赶紧和龙一一起跟上去,一直走到靠中段的位置,发现了一辆古朴而大气的青铜古车,它看着简陋,但总给他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是很很凶。 公仪天珩上了青铜古车,伸出一只手来:“阿佐也来。” 顾佐有点犹豫。 金主身体不好,刚才都有点站不稳的样子,能拉得动他吗 公仪天珩嘴角的笑容一顿,轻声再唤:“阿佐?” 顾佐只觉得脊背上汗毛一个倒竖,心里有点发麻,他就连忙把手放上去了。 他怎么就忘了呢,男人最忌讳被人小看的嘛!反正他现在都靠金主了,可不能得罪他,大不了一起摔下来就是了。嗯,他会小心给金主当垫背的,最多、最多就是受点伤而已。 抱着这样的决心,顾佐紧张地集中了精神,只等公仪天珩抓不稳,他就要翻身。 但还没等他这些念头转完呢,手上就传来一股不小的力道,轻而易举地,就把他拉到了车上去。 ——呃。 金主的力气,好像也没他想的那么弱啊哈哈。 上车后,顾佐正对上公仪天珩含笑的双眼。 他嘴角抽了抽,别开头,很尴尬。 好像又被金主看穿了,以后他还是老老实实相信金主吧 青铜古车很平稳,龙一骑在第二匹龙鳞荒马上,跟随着最前方的头马。 那头马的头顶有两根半尺长的龙角,这是血脉比起普通龙鳞荒马更浓郁的象征,拥有的威压能震慑马群,让马群跟随。 这样的头马本来应该是由嫡系的公子自己制服的,但公仪天珩不能习武,所以这头马虽然也给了他,却只是个代表身份的摆设而已。 公仪家就在帝都的城南之地,整个家族占据了一条极繁华的大街,宅院无数,仆役护卫成群。 是苍云国一等一的大家族。 第15章 公仪家 这一路上,顾佐算是看到了公仪家在帝都的超人气了。 一队人马经过各处街道的时候,本来路上的人纷纷退避,口中还议论纷纷。普通老百姓也好,武者也罢,都是满口满眼的羡慕之情。 “那是公仪家嫡系的战车,快看!好威武!” “吾儿,你如果能在三十岁之前达到后天三重以上,为父就花一笔大价钱,将你送进公仪家做个护卫!” “且瞧那一面大旗,上书一个‘珩’字,莫非是公仪家的大公子?” “正是那位大公子,莫看他不能修行,却是连陛下都要称赞的人物!” “以此之身,与四大公子并列,当真了得!” 顾佐现在的五感比以前敏锐多了,像一些较响亮的声音,都灌输过来,被他一一听到,心里既觉得惊讶,又觉得佩服。 居然没有一个人嘲笑金主不能练武的,金主真是太厉害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公仪天珩时,目光也更加明亮。 公仪天珩神情从容,正不疾不徐地饮茶。 他感觉到顾佐的目光,转头一看——那两眼亮晶晶的,心里的想法简直全都写在脸上了。让人禁不住失笑。 真是单纯。 练武之人耳聪目明,他有天龙卫开路,当然不会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说出不好听的话来。而且因为他的身份敏感,不能习武也是个可被诟病之处,关于他的消息传言,处理起来也是有推手的。 帝都里形形的人太多,五大世家在里面布下了无数的棋子,一旦他有任何污点,就会被口诛笔伐,来影响公仪家的名声。 可惜的是,他不会让那些人抓到机会。 不能习武归不能习武,可那些老东西想以他为突破点镇压公仪家,不也被他一巴掌抽了回去? 只是博弈罢了。 龙鳞荒马气势剽悍,行走起来有虎啸龙腾之势,速度当然也不慢。 没多久,它们就在众多天龙卫的御使之下疾奔到了那公仪家所在的繁华长街上。 居住在这里或者能在这里开商铺的人多多少少都跟公仪家有些关系,在看到这些天龙卫的时候,就没有太多如之前那些旁观者一样的议论声。 公仪府到了。 那府门非常高,也非常宽敞,甚至可以容纳这龙鳞荒马队就此进入。 门口两边各肃立着一排身着甲胄的武者,他们每一个人都面色赤红,能看出,武学修为至少在后天三重左右。那面色赤红,正是因为他们炼血有成,使得气血旺盛的缘故。 帝都五大世家之一的底蕴,由此可见一斑。 这时候,府门大开,显然是在迎接来人。 见到那高高飘扬的“珩”字大旗后,两排甲胄武者齐齐举起手中长枪,都是厉声喝道:“恭迎大公子回府!” 龙一抬起手,马队的人全都停了下来。 公仪天珩道:“进门。” 霎时间,众甲胄武者长枪落下,让开道路。 龙鳞荒马队登时在龙一的带领下,整齐地朝着大门走去。 寂然无声。 顾佐在青铜古车里看到这幅情景,几乎都要觉得有点窒息。 这大世家也太威风了吧?进个门搞得跟上战场似的那么严肃,真心有点难消化。 然后他进一步确定,他靠上的这个金主,的确不是一般的金主。 应该是金主里的战斗机! 想到这里顾佐又有点后怕。 要是当时金主不是在别院而是在这公仪府里,他想溜进来那根本不可能——百分百要被这些甲胄武者戳成筛子吧! 幸好幸好 好了,很快顺利进门,然后青铜古车停了下来,天龙卫们纷纷下马,把龙鳞荒马队牵到另一边去。 头马在前面昂首挺胸,嚣张跋扈地“踏踏踏”。 龙一下马后,直接把龙鳞荒马交给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自己则来到了青铜战车前,恭声说道:“请公子下车。” 公仪天珩“嗯”了一声,看向顾佐。 顾佐反应过来,他是书童嘛!得先下去! 他也不多说话,当时就往下一跳两脚震得发麻。 之后他就规规矩矩地站着,想了想也说道:“请公子下车!” 公仪天珩随即动了。 他一手撑着车壁,长腿一摆,整个人就轻松跃下。 顾佐略觉无语。 金主这么羸弱的身体,忍着疼痛下车,竟然都比他的姿势轻松好看! 这让他觉得有点丢面子。 但马上顾佐就没工夫瞎想了,公仪天珩已经迈步朝台阶走去,龙一也已经跟过去了,他要不想在这里被当成可疑人物,就不能掉队。 于是,一行三人走过了外院,也终于进入到公仪家的中心地带——内院了。 在二重门前,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里等候,在听到脚步声时,一起看了过来。 那些目光如炬啊 顾佐缩缩缩,缩到公仪天珩的后面再后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等在门口的人有十来个,为首的是一对夫妇,男的看似中年,神情很威严,女的相貌秀雅,是个出色的美人,但这美人的眼角有细纹,也是年纪不小了。在他们左右有一个十四五的少年,一个十一二少女,还有一个三四岁的男童,每一个人的长相,都或多或少,跟公仪天珩有些相似。 这些人看过来的眼神是纯然的喜悦,还有隐藏极深的担忧,至于其他的人,大概都在五六十岁,大多比较和蔼,也有极力隐藏不屑的。 公仪天珩的视线,落在那为首男女和他们身边的未成年身上,面色变得柔和:“父亲,母亲,阳儿,明霞,腾儿。” 那少年少女和幼童都是齐声叫道:“大哥!” 中年男子捻须笑了笑:“天珩归来,为父甚喜。你母亲担忧你许久,不知你近来身子可好些了?” 那美妇眼里有水光闪动:“珩儿,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公仪天珩目光微暖:“天珩无事,双亲不必担忧。”说完他看向其余几人,微微颔首,“诸位长老,天珩有礼。” 那几个老者不论心里有什么想法,这时候都是说道:“大公子有礼。” 众人寒暄这几句后,中年男子当先一步,跨进二重门内,大声道:“天珩归来,你祖父年迈不得出,也想与你相见。吾儿孝顺,当快去拜见你祖父!” 公仪天珩悠然举步,跟了过去:“天珩亦思念祖父,理应如此。” 一行人这样浩浩荡荡,就都走了进去。 顾佐这时跟在龙一身边,落在后方,怎么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虽然金主跟他的父母亲人相处融洽,刚才的气氛好像有点古怪?那些长老也很古怪啊,有的不怀好意的样子,难道是过来看金主的笑话? 他叹了口气,金主的日子,好像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过。 接下来的事情让顾佐又开了眼界。 进入二重门后,迎面就是个大宅子,里面有两排大椅,已经坐了不少人在那里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基本上都跟那个中年男子有相似之处。 那些人看到他们进来了,脸上的表情也都不太一样,但大致说来,基本都在公仪天珩身上扫过来,扫过去。 顾佐看着都替金主觉得瘆人,他的金主却好像没感觉似的,坦然自若地就往那最前面的几个位子之一坐下去了。 之后就是一连串询问身体状况的,有真关心的,有假惺惺的,真是面目各不相同。 而他的金主呢,回答这些问题的时候则都很温和,态度大方,完全没有一点阴霾的样子,渐渐地,那些问来问去的没什么好问的了,也就不说话了。 顾佐慢慢有点明白。 这些人里面,起码有八成是过来试探的,只有两成对金主很真诚,至于更深的东西,他就看不懂了。 他能大概分辨出一个人有没有恶意,可要是很复杂的那种,却是不行的。 听着听着,顾佐就忽略了这些对话。 他干脆开始背书了,那三本道具书里面的东西又多又深,他是觉得自己基本记住了没错,可还没到滚瓜烂熟的地步,正好趁这个机会巩固一下。争取做到以后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立刻反应过来,瞬间检索成功。 熟能生巧么,还有什么笨鸟先飞来着,总之就是让人刻苦吧做炼药师比做大夫还难,怎么刻苦都不嫌多啊。 所以,宅子里回荡着的唇枪舌剑尔虞我诈,在顾佐耳中就全部变成了“嗡嗡嗡”的声音,到最后,连嗡嗡嗡都没了。 直到有人轻轻推了他一下,顾佐才回过神:“诶?” 这宅子里没人了? 他扭头一看,推他的不就是忠犬哥龙一么? 顾佐满脸问号。 龙一:“我们该跟公子进入内堂了。” 顾佐抬起头,果然金主的背影就要消失。他赶紧跟龙一道了一声谢,一路小跑地跟上去了。 第16章 世家战 内堂里像个练功房,地面上盘腿坐着个老人家,看着七八十的样子,但身材很魁梧,眉心中有一抹紫气,双目神光内蕴,显然有着很高的武道修为。 他的气质怎么说呢跟之前顾佐看到的那些武者,都不相同。 进来后,顾佐跟着龙一俩贴墙站,坚决不刷存在感。 那老者本来绷着个脸很严肃的,可一看到他家金主之后,立刻就笑了个满脸菊花开,不要更慈祥哦:“天珩回来啦?可让祖父想死了!” 同样的,除了金主还是一副男神范儿以外,金主他弟他妹,全都放松了很多。 公仪天珩神情有些无奈。 再下一刻,公仪家的这伙人做出了让顾佐很吃惊的举动。 他们居然全都——直接坐到地板上了。 就连金主也不例外! 当然,金主依旧男神范儿,怎么看气质都超人一等的样子。 顾佐之前在外面没敢多打量,这回来到这内堂里后,倒是飞快地扫描了金主亲人们的长相。 无疑,大世家的人么,代代都跟美女结婚,基因好,相貌肯定不会太差,而且他们从小练武,只要坚持下来的,气质也不会太猥琐,可是金主的弟弟和老爹是帅哥,妹妹和老妈是美女,偏偏尽管金主跟他们有些相似,却在这相似之余,把相貌值起码拔高了几个档次。 差不多,就是清粥小菜和满汉全席的区别吧里面是都有青菜没错,但实在等级不同啊。 顾佐总结一下,男性公敌就是这么酷炫,金主可能在娘胎里就智慧超群,顺利地筛选掉所有劣质基因,从根子上就生成了男神。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点不对,他一抬头,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各种目光给包围了! ——原来公仪天珩和自己的家人们已经很快进行了一番恳切的交谈,现在大家正齐刷刷地看过来呢。 顾佐愣了愣,连忙向自家金主投过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公仪天珩一笑,朝他招了招手:“阿佐过来。” 啊又过去啊。 顾佐憋红了脸,一点点蹭过去,被公仪天珩一拉,坐在了他的左边。 然后,他怀里就多了个重量。 他低头一看,这胖嘟嘟的,不是年方三岁的金主他小弟,公仪天腾吗?怎么给塞到他怀里来了啊! 好紧张怎么办?一时之间,他都有点僵硬了。 这小胖墩本来是坐在金主他妹妹公仪明霞旁边的,见顾佐过来了,就把小三少抱起来给他挪地方,再看他太紧张,才这么缓解下气氛。 结果,反而让顾佐更紧张了。 公仪明霞抿唇轻笑,眼波流转,格外灵动可爱:“难怪大哥这么喜爱阿佐哥哥了,阿佐哥哥的性子真有意思。” 其他公仪家的人,脸上也露出善意来。 顾佐脸一红。 喜爱什么的他不是小孩子了好吗。 公仪天珩笑道:“我说的那张方子,就是阿佐给的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凭借这方子,也还能让我再多活几年,慢慢寻找治愈的方法。” 听到金主这席话后,顾佐的紧张感,一下子少了很多。 金主太聪明了,这话里的余地可不小,以后金主就算痊愈,也有理由了! 见状后,当代公仪家主目光缓和:“多谢你,日后你就跟随在天珩身边,叫他好生照顾于你。” 如今的家主夫人刘素颜亦笑了笑后,又很关切地询问他的儿子:“珩儿,那炼药师是否可信?” 公仪天珩耐心回答:“母亲放心,那位炼药师已经被孩儿养在隐秘的地方,日后也不会被他人发觉。” 顾佐心里暗道,我可不就是被包养了么,还是自己送上门的。 他这样想着,而公仪家其他几人,也是都放下心来。 之后公仪家和乐融融,大多都在关心公仪天珩在别院里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生活得愉快不愉快,公仪天阳已经练武很久了,还即兴耍了一套拳法,表现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实力,看向公仪天珩,试图得到赞许。 公仪天珩也当真赞许了,结果那小少女公仪明霞瘪了瘪嘴,同样跳出来耍了套剑法,也要得到大哥夸奖。公仪天珩同样满足了她。 到最后,就连被顾佐抱在怀里的小天腾,也摇摇晃晃站起来,比划两招,逗得内室里老老小小,都大笑起来。 顾佐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羡慕。 他家也很好的,父亲和爸爸,还有他一直过得很幸福,如果不是本来就只有爸爸和他相依为命了,结果他却被送到这里来,也不知还要过多少年才能回去。 思念的感情一直被他压制在心底深处,看到金主一家的相处后,一时之间,他却忍不住怀念起来。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无论他在这里过了多久,只要活下去,终究能够回去。只要他找准时间,在爸爸所在的世界里,也许从来就会从没发现过他的消失呢? ——只要他活着,爸爸就不会伤心。 在这里的聚会是短暂的,在温馨的亲情彼此抚慰过后,在大世家里,一切还是得按照世家的规矩办。 公仪天珩回来了,要见族人,见长辈,见后辈,还要一起聚餐什么的,即使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体不好,该做的事情,却也一样都不能少。 顾佐作为书童,本来是跟着的。 但顾佐的用处毕竟不是书童,所以很快就被天龙卫的第二统领龙二带上,安排在公仪天珩的院子里,用同样的丹炉用具以及药材,为他炼药。 这正合了顾佐的心意——要让他一点到晚跟着金主去看那些形形的嘴脸,他宁愿闷着炼药! 两天后,世家战的时间到了。 每一次这样的比武,都是三年一度,由皇族一手操办,别看公仪天珩才只有十八岁,但他从十二岁开始加入其中,现在已经是第三次参加了。 比武的地点,在皇家演武场上,背后就是巍峨的皇宫大门,前后左右,则都被来自皇族的皇城军所包围,五大世家也有自己的武者卫队,统统各踞其责,驱赶过多的旁观者,也负责观战的秩序。 宫墙上,有一些看着渺小的影子,他们都是身着华袍,选择了绝佳的观战点入座,就是这一次主持世家战的皇族成员了。 五大世家也很快各就其位。 不得不说他们每一家的底蕴都十分强大,各族武者鼓起肌肉,振动气血,在不断的喘息中,抬来了五座巨大的石台。 只听“轰”一声闷响,这些石台落在地上,似乎要让皇城都震动一番。 这些石台,都有十丈长,五丈宽,五丈高,分为五层之多。每一层上都有好些微凸的石座,自下而上,由多变少。 没多久,“嗖嗖”声不断响起。 伴随着这声音而来的,则是一道道迅疾如雷的身影,极快地落在了各家的石台上。 几乎只在几个呼吸间的工夫,所有的石台上,就都坐满了人。 顾佐坐到公仪天珩身边的时候,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 刚刚他好像只晃动几下,就已经到位了囧。 他家金主好像习以为常,是被公仪天阳背过来的,而他则是被龙一拎住了领子疾奔,那叫一个腾云驾雾、恍恍惚惚。 顾佐再往左右上下看看,他是在第四层,这一层里好像都是坐的小辈,看着全是年轻面孔。顶头上的年纪比较大,金主他爹也在上面,应该就是公仪家管理层的人物了。而下面的三层,都是气血浓郁的武者,很有精悍之气的青壮年,应该是外姓人吧。 这么一想,他就觉得吧,能上这视野良好的第四层,还真是托了金主的福。 听着一位皇族在上面讲话——他的中气真足啊隔那么老远都能把声音传到这里来,顾佐觉得有点无聊。 这不管是在以前的世界还是这天武大陆,好像这种发表讲话的事情,总是少不了似的。 实在没意思。 其实皇族讲的都是武斗的规则,顾佐觉得那是讲话没细听,当然也就不会知道,里面包含了多少让他措手不及的东西。 他这时候,还在兴致勃勃地悄悄问金主:“天珩公子,另外四大公子是谁啊?你能指给我看看不?”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他们还没来。” 顾佐一愣:“再不来就迟到了吧?” 公仪天珩闷笑:“迟到也是无妨的。” 顾佐恍然。 搞特权嘛,他懂的。 公仪天珩见状,越发觉得好笑了。 并不是仅仅为了显摆特权,更多的是,他们要展现自己的身份地位,以及在同龄人之中几近碾压的武道修为。 这样一来,不在万众瞩目中登场怎么行? 但这些,公仪天珩没有对顾佐讲明,而是看着下方已经走上台的两个武者,对他说道:“阿佐,仔细看。” 顾佐老老实实地点头:“哦。” 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上当了。 第17章 阿佐仔细看 斗武场中,正在翻腾纵跃、你来我往的,是分别来自司马家分支的一位二十三岁年轻武者,与来自赫连家附属柳家的二十六岁武者。 两人的气血都很旺盛,一个沉静如渊,一个身法如电,斗得十分激烈。那拳风恍若奔雷,腾挪之间,步伐交错,身形游走,有许多气爆之声,在两人之间响起。 突然间,其中一位武者连连逼近,势若雷霆,每一击都展现出更高明的手段,另一位武者则是连连后退,像是被他一直压迫,已经临近斗武场边缘了,要是再这样下去,无疑会被打落到场外,眼看只能认输了。 然而,就在头一位武者脸上露出得意之色的时候,这被逼迫的武者忽然腰部一摆,整个人好像一条灵蛇,柔软无比,像是一条长鞭般,横甩过来! 下一刻,他的双手如风,两掌急急拍去,瞬间打中了对手的腹部,一下子将人拍得倒退一丈之远! 但这武者并不停留,他脚步一挫,极快奔驰,然后双掌左右相错一拍——就是一声急促的闷响,那被连番打中的武者,脑袋已经被掌力拍碎! 顾佐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杀杀、杀人了! 虽然离得很远,他却好像能闻到那股血腥味一样,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打从心底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恐惧感。 居然杀人了!怎么会杀人呢?不是认输就可以了吗?! 顾佐微微地发抖。 从齐天佑的记忆里,他知道这是个以武为尊的世界,也知道人命不值钱,可当他真正看到有人在他面前被活活打死,连脑袋都被拍碎的时候,才明白仅仅是知道,是完全不够的。 在这样的恐惧下,顾佐别过头,不想再看了。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让他惊慌。 可就在这时候,一双手捧住了他的脸,不顾他的拒绝,把他的头轻轻扳回来。 公仪天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阿佐,仔细看。” 虽然还是那么温和,虽然跟刚才说的一个字也没变,却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转过头看了自家金主一眼,发现他的面上是仍然带着笑意没错,可也带着一种不能拒绝的味道。 顾佐:说好的谦谦君子光风霁月呢?金主这样也太可怕了吧! 他本来对自家金主是觉得很厉害很佩服,现在不知为什么则变成了敬畏。 总觉得,不听话就会很倒霉的样子 挣扎无用,顾佐被公仪天珩摁着继续观看比武,也看到了之后接二连三发生的惨剧。斗武场中种种的变化一闪而逝,武者和武者比拼起来很多时候根本来不及收手,又或者不愿意收手,或者故意为之,的确有一些武者提前认输顺利离开了斗武场,但也有很多武者,在还没能认输的时候,或者认输稍微晚了一点,就被人活生生地打死! 心脏被捅穿的,腹部被搅烂的,脑袋被打成个烂西瓜的,时时都有武者被弄得断臂残肢,血肉横飞! 顾佐看到一具具尸体被拖下去,但流出的鲜血则把地面染红,后来的武者在这被血染红的地面上拼杀,又制造出更多的尸体来。 一个个人名在他耳边刚刚闪过没多久,就有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从此消失残忍,实在是太残忍了。 明明是有秩序存在的地方,可这样残忍夺取人命的事情,却在更多人的眼里看来,是习以为常。 无论是已经比武过的,还是在等候比武的。 没有一个人退却。 顾佐看得越久,脸色越白,他喃喃道:“天珩公子,为什么?” 这些武者不是各个家族势力培养出来的吗,为什么在这里被打死就好像随便碾碎了一个果子一样,消失得毫无痕迹?除了有人似有惋惜,却没有流露出太多愤怒的神情来。 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要杀人呢?而金主,为什么要逼着他看呢 在得到齐天佑的记忆后,不知从哪里来的愤怒曾让顾佐不禁想着,以后要是有能力,一定要为那可怜的圣父报仇。可今天真正看到了这样残酷的景象,他才发觉,他还是太高看自己了。 杀人,夺取另一人的性命,怎么会和他想象的那样简单? 公仪天珩的声音,缓缓响起:“阿佐知道我公仪家有多少人吗?不算上外姓人,只说姓‘公仪’的子弟,你来猜猜看?” 顾佐不明白金主的意思,但还是说道:“大概几十个吧”之前的聚会里人挺多的,不过应该多半都是外姓的吧。 公仪天珩低声:“上万。” 顾佐瞪大了眼:“这怎么可能?” 公仪天珩道:“帝都公仪家,是嫡系之家,居住着所有的嫡系中人,共有一百九十八位。公仪家又有五十二旁支,或大或小,分布在苍云国许多城池、郡县里,这些旁支每一支少则有百人,多则也有数百人。” 顾佐赶紧算算,然后恍然,这么一来,好像的确有上万那么多啊。 这得是多大的家族! 公仪天珩见他这副样子,微微一笑:“仅仅是以‘公仪’为姓的就有这样多的人数,而无论嫡支旁系,都有附属家族,有加入到家族里的外姓武者,有从小培养的私人班底。阿佐,你可以想象要花费多少资源吗?” 顾佐屏息:“数、数不清” 反正肯定是天文数字,而且要是没有足够的资金来源的话,分分钟就要把大世家拖垮吃穷啊! 公仪天珩的神情淡淡:“家族不会抛弃任何一个族人,但武者寿命多达一百五十岁,三妻四妾后,造成的结果,就是会生出更多更多的族人。如果要供给所有的族人练武,资源是不够的,即使有很多族人因为资质不好改为掌管家族其他的事务,剩下的那些武者,耗费依然是无比巨大。而为了家族能够屹立不倒,又不能放弃对族人的培养,家族需要至强的武者,来做家族的定海神针。更何况,收容来的外姓武者,家族的私人班底,都需要培养。”他顿了顿,“那么就需要淘汰一些人了。” 都说得这么明白,顾佐突然就懂了。 公仪天珩说道:“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五大世家之间达成了协定。用世家战来鼓励家族中的子弟争锋,由胜者的数目,来决定一些利益的分配,同时也在这样的比武中,淘汰掉那些虽然有些资质,但运气不够好的,或者战斗意识不够强大的。虽然很残忍,可为了家族的延续,也只能这样去做。凡是为家族夺得荣誉的,会得到赏赐,家人也会水涨船高,而死亡的武者,家人则会得到抚恤,安稳地度过下半生。” 顾佐慢慢地呼吸。 他知道金主的意思了难怪,那些武者看起来,都那么习以为常。 公仪天珩见他听进去了,勾了勾嘴角:“至于我为什么让阿佐仔细看,阿佐还不明白吗?” 顾佐摇摇头,又点点头,他小小声:“我不是武者” 他就做炼药师而已,不用亲手杀人吧 公仪天珩失笑:“并不是让你去跟人搏杀,而是你总要习惯你看到的一切。否则如果是在你猝不及防之下见到,恐怕会难以反应。” 顾佐悟了。 先适应一下,以免在关键时刻腿软拖后腿,是吧? 金主的训练方式还真是棒棒的,让他差点吓尿啊! 之后,顾佐的脸尽管还是惨白惨白的样子,可呕吐的感觉还是逐渐没有了的。他知道自己真的是已经开始习惯了,好像也不得不习惯。 这比武进行得很快,“三十岁以下达到炼血境”组接近尾声了。 顾佐现在有了点心情吐槽,他想到那个坑了齐天佑的人渣白文俊了,他二十二岁达到炼血三重在齐家看来就是个天才,可这一组基本上都是炼血三重,年纪最大的比白文俊大不了几岁,年纪小的十二三的都有,不是把那个白文俊比到臭水沟里去了么?就他那还天才呢,齐家和白家的人,真是一群井底之蛙! 默默吐槽之后,顾佐的感觉又好了一些。 等这一组彻底比完后,他就跟着金主回去安顿了。 第一天的比武,就此结束。 到了金主的院子里,顾佐又开始忙忙碌碌地炖不对,是炼制药膳给金主吃。这么忙活起来,白天憋在心里的那一团郁卒,就逐渐消散了。 等他再炼了两炉丹后,心情已经彻底平复。 只不过顾佐知道,他对自家金主的观感已经不同了。 不是说金主不好,而是嗯,怕怕的。 等到第二天,开始了“五十岁以下锻骨境”组的比武。 这一组,顾佐发现金主的大弟公仪天阳,居然也在其中。 他也要这么去被这么残忍地淘汰一下? 顾佐有点担心,想要问一问金主。 可还没等他去问,就听到另一边公仪明霞的声音:“二哥没能突破到锻骨三重,希望这次能好好的” 第18章 金主指导课 这时候,公仪天阳纵身一跃,就落在了那斗武场的一端。 小小少年面容还有些稚气,可眉眼间已经尽是坚毅了。 而顾佐,则听到了一些轻微的议论声,从上方传来。 “阳儿还差了些” “可惜了,若是珩儿能够习武,当不至于如此。” “休得如此说,阳儿的资质,也是极佳!” “只是相较其他几家的出色子弟来,还是逊色半筹” “旁支里倒涌现了几个好苗子。” “他们之中虽有比阳儿稍稍胜出一丝的,可与另几家的出色子弟相较,也是有所不及的。我公仪家,这一代竟再寻不出一位来了!” “唉,难啊难哪!” 这么听着听着,顾佐大概明白了。 五大世家要想并驾齐驱,靠的是一代又一代年轻子弟中层出不穷的高手,并且能够不输于他人。 事实上也是如此,因为五大世家人多,又都有大把资源锤炼,使得每一代每一家中,都会有那么一个出类拔萃、镇压自己家族所有兄弟姐妹的小辈,作为天才中的天才,和其他天骄争锋,叱咤风云,互不相让,为家族争夺利益。而略次之的也会大力培养,作为天骄有意外后的替补。 但是现在,其他四大世家都出现了那样的年轻强者,唯独公仪家,作为家主一脉嫡次子的公仪天阳,资质只能与以往替补的那些强者相比,而旁支里涌现出的几个,也同样只在这个档次之中。 倒是公仪天珩惊才绝艳,举世无双,偏偏他又身体羸弱,否则其他四大世家的小辈,恐怕都要被他压制得黯淡无光——这是五大世家的管理层都承认的事情。 只不过,公仪天珩尽管如今仍旧跻身于帝都五公子中,可不能习武就是不能习武,仅能勉强保持住公仪世家的面子不跌而已, 但也同样是所有世家都知道,一旦公仪天珩陨落,后面又没有其他的杰出后辈替补上来的话,毋庸置疑,在以后的利益争夺中,公仪家就会落在下风。再加上家主的地位也跟是否有杰出继承人相关可想而知,作为公仪天珩亲弟弟的公仪天阳,他的压力该有多大。 此刻,公仪天阳出手了。 霎时间,他犹如猛虎下山,重拳一出,拳头之上迸发出炽热的力量,狠狠地击中了对手! 这是人级上阶功法赤阳诀,十分厉害。 他的对手是赫连家的一位外姓武者,修习的是一门原土诀,用厚土之力,防御极强。这武者反应极快,在察觉公仪天阳攻击的刹那,已经双手一压,在面前形成了一面土盾,顿时挡住了这一拳。 两人同样都是锻骨二重,不过原土诀似乎不如赤阳诀品阶高,那武者的实力也不如公仪天珩刻苦,那土盾被打中后,上面立刻出现了一个焦黑的拳印,随后以拳印为中心,土盾也裂开了。 武者倒退两步,心里暗赞一声:厉害! 但他却并不惧怕,而是双足猛然一顿,两掌齐出,形成了一头土豹般,凶狠地扑了出来。他自觉年纪痴长公仪天阳十多岁,本身也经历过很多磨练,心里冷静至极,出手毫不留情,想要打乱对手的步调。 公仪天阳见他来得急,脸上也的确很快闪过了一丝意外。 可他也不是好对付的,当下猱身而上,连续轰出了十二拳,一拳比一拳更重,每一拳都与那掌力相对,将其重重轰碎! 只听得“砰砰砰”接连巨响,那武者被公仪天阳这般悍然的打法碎了掌力后,再想凝聚就不容易,而公仪天阳的气势反而越来越盛,又是重重三拳后,武者的护身之力都被打破,力量不济,终究被打出到斗武场外了。 此时,公仪天阳已经得胜。 他松了口气,也露出了笑容来。 顾佐在公仪天阳跟着打来打去的时候,就已经绷紧了心弦,现在看见他赢了,则同样是松了口气——不管之后的比武会怎么样,好歹是开门红,金主弟弟的小命也暂时无忧啊。 公仪天阳赢了以后,就回到石台上。 家主等人对他面露赞许,他握了握拳,来到公仪天珩的身边,低声问道:“大哥,我刚才做得怎样?” 公仪天珩含笑点头:“比上次有进步了。”见这二弟立刻高兴起来,他又摇了摇头,“不过,赤阳诀威力猛烈,对真气消耗也大,你最后出拳太多,到最后已经没有余力。如果遇见的是经验更为丰富的对手,就会落败。这都是因为你只重威力,而对技巧不足的缘故,你可知道?” 公仪天阳肃容道:“阳儿知道,请大哥指点。” 公仪天珩略一思索,说道:“接下来几场对战,你仔细观察双方比武方式,假设自己为其中一人,思考面对攻击时自己会如何应对。待比武之后,你来说给我听。” 公仪天阳知道大哥这是要来教他,心里的担心一下子减少:“多谢大哥!阳儿会努力的。”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 然后,公仪天阳果然认真观战,口中也是念念有词,精神十分集中。 顾佐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对啊,金主不是不能习武吗,怎么居然还指点起他二弟了?之前他看金主的几个弟妹在金主面前演练,还以为就是给金主表现表现,求表扬而已。现在看来,好像也不单单是那么回事啊 怀抱着这个疑问,顾佐的心思全在金主和他二弟身上。 后来的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夸张。 接连许多场的比武过去,公仪天阳总是会在间隙时将自己的想法说给公仪天珩听,而公仪天珩就一一指点,将全场比武分析给公仪天阳。不仅是公仪天阳带代入的那一方,将角度换成对手怎么出手,也同样被公仪天珩仔细讲解。 就算顾佐目前只勉强在积累天地之气而已,却还是能听出金主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金主他二弟听了,也总是一副茅塞顿开的模样。 这是说明金主知识渊博? 所以不仅是男神,他还是学霸吗-- 更奇怪的是,金主这样指点他二弟,周围还有一些子弟过来围观,同样听得相当仔细。就好像,一个不会练武的金主,比他们这些练武多年的都更“懂”一样。 就连一些长辈们,也很乐见,还会督促一些自己一脉的子弟前去细听。 顾佐不明白,他扭过头,去问一直像影子一样陪同金主的龙一。 他笑了两声,道:“龙护卫,天珩公子他这是” 龙一的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狂热:“公子天纵之才,此不过是区区小事罢了。” 顾佐一愣,试探问道:“天珩公子学富五车,眼力高绝?” 龙一神情一肃:“何止如此!” 然后,不说话了。 顾佐碰了个软钉子。 他知道的,忠犬哥嘛,在没金主的吩咐下看来是不怎么爱搭理他了,他懂的。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炼药手段让这位忠犬被震撼了好几次,人压根一句话都不会跟他说 不知不觉间,这一天的“五十岁以下锻骨境”组比武,也结束了。 仍然是死了不少人,但比起“三十岁以下炼血境”组来说,就少了许多。不少在伯仲之间的武者,奋力一击后,都没了杀死对方的余力,还有不少武者,因为都各有手段,即使重伤,也能找到时机认输——自然有人再想下杀手,就会被裁判阻止了。 顾佐发现,在今天的比武中,外姓和附属家族的武者暂且不提,公仪家的嫡系和旁支,也都死了一些人。 他们的尸体被带走,几个本来坐在高处的管理层长老,也都黯然而下,去送了这几具尸体一程。 看得出,这些尸体,就是他们一脉的子弟了。 同样的情景,也发生在另外四大世家中。 ——即使是这些大世家的子弟的性命,在搏杀之时,也同样不值钱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公仪天阳一直活了下来。 他在斗过三场后,终于在第四场时遇见了自己难以应付的对手,死死坚持了许久,在眼看体力将要耗尽时,迅速后退认输。 而顾佐发现,回来后的公仪天阳又对金主好好反省了一回,双目之中,则是精光爆射。他好像在这回的比武里,得到了很多的好处。 也许,这也是世家战的目的之一吧。 ——没见过血的,没有身经百战的,其实都算不上真正的武者。 在第三天的时候,终于轮到了最后一组。 “百岁以下凝脉境”组,而顾佐惊恐地发现,他的金主,居然要参加的就是这一组!这不对啊,金主没习过武,又说不是来送死的,难道不是指他只需要在比武结束后,意思意思打个友谊赛就算了? 第19章 改良功法 公仪天珩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石阶。 他的天龙卫统领龙一也登时站起来,纵身一跃,来到了那斗武场中。 顾佐一愣。 难道说,是龙一代打? 如果是这样的话,金主倒不会有危险了。可是另外几大世家,怎么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皇室也没意见? 奇怪,太奇怪了。 这不是为金主一个人破了规矩吗! 顾佐的表情又有点古怪。 不会是金主能量真有这么大吧他是很敬佩金主没错啦,但也隐约知道有些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 这时候,龙一静立场中,公仪天珩负手立在石台下方,与练武场相距较近,左右都有天龙卫保护。 在龙一的对面,出现了一个身形高壮的青年,他浓眉大眼,方口阔鼻,是有几分英伟的长相,身上散发的气息,也很强大。 在这一组比武的双方,都是凝脉境,也就是后天七重以及以上的武者。 龙一是凝脉三重,那青年来自赫连家,同样凝脉三重。 不过相较起来,这个赫连勇的年纪比龙一大上不少,只算是赫连家一个还算不错的人才而已。 此时公仪天珩出声了:“翻天三,玄武一,龙蛇四,震地七,护甲!” 与此同时,龙一悍然出手! 他手掌一翻,掌心向上,猛然拍下,正好打中了那赫连勇刺来的一柄玄冰刀。随即龙一转身,整个人形成了蛇龟之状,上臂如蛇绞,双腿似龟盘,稳稳地站在当处不动,而两臂不仅一左一右拍开了赫连勇顶出的膝盖,更是借助一股反弹之力,呈交叉之状,左右轰击赫连勇的腰侧! 赫连勇急忙翻身倒退,意欲躲避,可龙一再度变招,整个人好像一条蟒蛇嘶嘶吐信,又好似一条神龙纵身摆尾,自上而下,把那赫连勇压制下来。 此刻,赫连勇落在地上,可惜他没能站稳,地面就产生了急剧的震动!他眉头紧皱,一咬牙,也不顾下盘如何,双拳一出,积蓄强大力量,狠狠朝上方砸去! 龙一恰好处在下落之势,但他的周身却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黄光,形成了一副护甲的模样,那汇聚了赫连勇大半力量的两拳落在护甲上,只将那黄光震荡,却没能真正伤到龙一。 而在这一刻,公仪天珩刚好说完最后一句话:“玄武刺,绞杀!” 龙一同时出手,整个人如同一个钻子,螺旋转动而下,直接将那赫连勇的脑袋绞碎了!他再向后翻身,就站在了斗武场的边缘。 赫连勇,死! 顾佐看得几乎屏住呼吸,那一连串的举动只在不到一分钟就已做完,真是让他目瞪口呆。 他算是看懂了,龙一的做法,完全是按照金主的指示来的,这默契没得说,可金主他是怎么在那个赫连勇要出手之前,就看出这么多的?在金主指示之后,赫连勇所有的动作仿佛都被金主预料到了,龙一只需要跟着来,就能顺理成章,将那个赫连勇杀死! 这、这就好像是金主干掉了那个赫连勇一样,龙一只做了个单纯的傀儡,只按程序做事难道这就是金主参加比武的方式? 也太难,太怪异了吧! 果然,接下来就有那裁判说道:“此战,公仪天珩胜!” 另外几座石台上,很多人的脸上都露出些凝重的神色,他们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忌惮。而那忌惮,正是冲着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胜过这一场后,就随意在第一层石台上找了个地方坐下,他一拂衣摆,从容随意,看起来却比很多端着架子的青少年,都显得更加卓然。 这风姿,可是吸引了不少或欣赏,或爱慕的目光。 龙一下了台,站在公仪天珩身后。 他就像是一柄标枪,身形挺直,若是有人仔细看,也能在他细微的表情里发现,他因此感觉到无比的自豪。 顾佐完全被震惊了。 这短短几天时间,他的世界观好像都被刷新了一遍。 从被金主逼着去适应死亡和鲜血这事中,他感觉到了金主的性格远远不是他看到的那样的表面,让他更加佩服之余,也感到了敬畏,有点真心不敢违逆了。而从后来金主对公仪天阳的指点,又让他看到了金主学霸的一面,让他觉得金主真是名不虚传,甚至比他想象的更厉害。再到今天,他看到金主这样的做法,不由得越发觉得金主深不可测,脑子里都有点晕乎乎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样的金主,好像也更强大—— 从内到外的强大,即使没有学武,也是一样。 后来,公仪天珩又对战数场,每一场都如同第一场那样,在开场之初,公仪天珩就已经至少能算出对手一半的攻击方式,事先就给龙一指示,而在对战之中,公仪天珩又能极快地给出后续方案,让龙一迅速战胜对手。 几场下来,龙一不仅没受伤,就连本身的消耗,也并不是很大。 只不过,对战还没有结束,两人也没有离开。 顾佐看着看着,终于有点忍不住了。 他瞧瞧自己身边,是轻灵可爱的三小姐公仪明霞,就低声问:“三小姐,天珩公子这样没事吧?” 公仪天珩的几个直属亲人都知道顾佐对公仪天珩的“贡献”,见公仪天珩都没把顾佐当成真正的奴仆来看,他们当然对他也是有一定礼遇的。 公仪明霞年纪虽小,但品行很好,见顾佐关心她大哥,也不吝于解答:“放心吧,大哥做事总是心有成算,不会出事的。” 说完这些,她看顾佐神情里还有疑惑,眸光微转,就明白过来,不禁笑道:“阿佐哥哥,你是想问大哥为什么能用这种方式比武,对吧?” 顾佐连忙点头。 就是这样啊,他很想知道。 公仪明霞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骄傲之色:“这本来是破坏规矩的,可谁让那些老不死的先算计大哥呢?结果被大哥反激,才不得不硬吞进去这个苦果的。说起来,大哥能成为帝都五公子之一,也还亏了这算计呢!” 顾佐好奇心更重了:“怎么算计?” 公仪明霞皱了皱秀鼻,不太高兴地说道:“阿佐哥哥也知道,大哥的身体不好,可他又是咱们这一脉的长子嫡孙,受到瞩目之余,其实不太好过。不过大哥从小聪慧无双,六七岁的时候,就已经博古通今,有无以伦比的才华。大哥不愿意仅凭家族庇护过日子,就在爷爷的支持下,接手了一部分生意,果然让生意蒸蒸日上,带来了大笔的财富。后来大哥接手的生意越来越多,赚的钱也越来越多,在家族中的地位,也就越来越高了。”说到这里,她的秀眉也皱了皱,“但阿佐哥哥你也可以想到,在咱们这样的家族里,只会赚钱的话,地位是不能稳固的,这点父亲和爷爷也帮不了大哥,只能给大哥加派人手,保护大哥的安全。” 顾佐听着,都能感觉到金主年幼时的危机和困窘。 不过这只是个开头铺垫,后面应该还发生很多事,才会讲到算计什么的。 公仪明霞继续说道:“天龙卫就是那时候组建的,虽然咱们嫡系都有班底,可班底怎么样,能不能成为很好的帮手,还是得看各自的能力。而天龙卫在大哥的手上,很快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说着有些激动起来,“所有人都没想到,大哥的悟性居然那么可怕,竟然可以改良那些班底修炼的功法,让天龙卫的实力暴增,所有人的实力,都远比其他嫡系的班底提升得更快!” 顾佐呆愣住。 改良功法?这也行?! 公仪明霞看顾佐这样,得意笑道:“所有经过大哥改良的功法,威力都能提升一成到三成不等,如果不是大哥身体不好,恐怕还不止这样呢!” 顾佐的心里,骤然涌现出一行字来: 天妒之体! 不会错的,肯定是因为天妒之体! 原来所谓的悟性“奇佳”,居然是这么个“奇佳”法。 但想想也是,如果不是天妒之体有这样可怕的悟性,又怎么会成为让上天都嫉妒的存在,封住他们原本也是绝佳的修炼资质,不容他们生存呢? 就算他是个炼药师,跟金主完全不是一个系统的,都要觉得嫉妒了好吗 顾佐现在想想公仪天阳对金主那样恭敬求指点的样子,就觉得正常了。 连功法都可以改进的家伙,指点一下自家弟弟的疏漏处,不就是小菜一碟么。 公仪明霞也终于说道算计这块儿了:“咱们嫡支就算接管一部分生意上的权力,但那只是为了给自己积累财富,主要精力还是练武。而大哥的精力都在生意上,自己身份又是这样,就成为了其他世家几个老不死的突破口,试图通过攻击大哥,来让那时的家主——也就是爷爷的地位不稳,而本来爷爷是要传位给父亲,这样一来这件事就会多出很多麻烦,说不定就会造成争夺家主之位的内乱。” 第20章 四大公子现身 顾佐心里一紧:“他们做了什么?” 公仪明霞一想起来,就面色不悦:“由于另外四家的子弟中,与大哥同代的四位公子都在十二三岁时,就是炼血境中的佼佼者,所以他们也同时参加了那一组的比武。当时大哥也有十二岁,但因为外界已经传言出大哥的本事不凡,隐约把他和另几位公子并列,就被赫连家与司马家的公子挤兑,说是既然他能弄出这名声来,不如大家一起比划比划。” 就是顾佐这个没什么太深思虑的少年人,这时都听出点什么来了,他皱眉道:“那个传言,还有那个挤兑,是不是都跟那什么‘老东西’有关?” 公仪明霞不屑道:“可不是么。大哥的确是天下无双的,但以他当时的年纪和身体,爷爷根本不会让大哥露出太多的名声,更不会让大哥跟另四位公子并列。要知道,这不仅是戳大哥的心,而且还会给大哥带来很多危险,可以说是除了虚名以外,一点好处都没有的!但那几个老东西却暗地里推动了这件事,而外人看来,大哥一个不习武的居然敢和那四位绝世天才齐名,不是有故意打脸之嫌么?这样他们也就有借口来找大哥的晦气,就算旁人知道了,也只会说是大哥理亏在前,那几个天才年少冲动,受不了这个气。” 顾佐听到这里,不由咋舌。 这世家之间的计谋也太阴险了,原来他听说的五大公子之说,中间也有很多暗流涌动啊不过,现在看来,还是金主技高一筹吧? 公仪明霞继续把事情道来,她仿佛至今都很愤怒,忍不住先骂了一句:“那些老东西真不是东西!”才又说,“大哥当时要是不应,那就是怯弱没担当;而要是应了,即使大哥一来是就认输,恐怕他们也会在大哥还没来得及出声前,先用最快的速度让大哥开不了口尽管他们不会因此打死大哥,大哥却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受辱,而大哥一旦受辱,咱们这一脉也会跟着受辱。那些老东西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顾佐听着听着,心里也跟着紧张无比:“那然后呢?天珩公子是怎么应对的?” 公仪明霞笑道:“大哥最聪明不过,他先状似为难,说起自己身体不便,不如坐而论武,也是一种较量。” 顾佐觉得没这么简单:“不能动手羞辱天珩公子,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公仪明霞点头:“不错,那些人当然不愿意。就还是由一位年少公子故意冲动说什么‘习武之人哪能只凭口舌之利’的话来。”说到这里,她又得意了,“但大哥却反驳他们,说‘以会武之身逼迫于人,又不肯稍有通融,恐怕也是心怀叵测’。” 顾佐听得入神:“那后来呢?” 公仪明霞道:“后来那个赫连家的还要争辩,大哥则更无奈地提议,不如各退一步,他将自己的护卫派遣,由他来做指点,和他们比武。还说如果护卫有半点动作和他指点的不同,就算他输了。” 顾佐脸色兴奋得有些涨红:“天珩公子说话时连消带打,他们已经是跟着公子的思路来了。” 公仪明霞杏眼弯弯:“可不是么!大哥一个不会武的人,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如果他们还咄咄逼人,明眼人就都能看出不对了。所以他们不得不妥协,而且他们也根本不知道,大哥的话能让龙一那样听从。” 顾佐现在明白了。 那一次金主肯定至少是没输没丢脸,或者干脆就是赢了。而那另外几大公子,肯定不甘心金主用口指点就能和他们对抗,这一个不甘心下来,就肯定会有后续。 最终的结果,就是斗武场上出现金主这个异数了。 现在金主已经站稳了五大公子之一的位置,他不仅本身手腕过硬,有龙一这个忠犬做他的打手,武力值勉强也算有一半,完美搞定了对方的阴谋。 不不不,应该说就好像在对方一巴掌扇过来想羞辱人的时候,本以为是十拿九稳,正耀武扬威呢,结果金主不仅完全闪避,还一巴掌反扇了回去。对方被扇疼了吧,还什么话都不能说。 想想也是挺爽的。 顾佐看向下方的金主时,双眼又亮闪闪了。 这样的人,似乎不管在什么环境下,都是妥妥儿的人生赢家。 不过,金主能做到那样,一定也下了很多功夫,要是换一个人来,即使是同样的办法也未必能够做得和金主一样出色实在让人想不佩服都难啊! 下面的公仪天珩仿佛感觉到了,他稍稍转身,抬眼看来。 顾佐一愣。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 这笑容,真是难以形容的好看。 最有一组比武非常精彩,对战是更激烈了,但死的人也更少了。 越是武力值高强,他们就越能把握自己的状况,而在这个境界里,想要一下子把人拉开太大的距离,让人连认输都没法说出口,就太困难了。 渐渐地,大多数人都已经比过了。 公仪天珩指点龙一,连胜十场,没有半点含糊。 所有的场次里,对战都是干脆利落,显露出了公仪天珩无以伦比的洞察力,也显示出了龙一目前强悍无比的能力。 龙一是天龙卫的首领,他的年纪也只有接近三十而已,他的确是比不过那四大公子不足二十岁就有这样强悍的本领,可他本身,至少也是不逊色于从前那些资质稍差的“后备公子”。 所有人都以为龙一的经验让他至少能反应敏锐,对公仪天珩的指点有些帮助,但只有龙一知道,如果真的是他自己上场与人对战,不一定会比现在利落。 这也是他们天龙卫,为什么所有人都极致崇拜这位不会武的公子的原因之一。 如今,这一组的比武,已经接近尾声了。 突然间,另外四座石台之后,忽地有四道人影腾空而起,他们的身形犹若一道闪电,又好似一颗流星,在眨眼间,已经猛然砸在了各自家族的石台之前! 这是四位风姿绝佳的少年公子,或长身玉立,或昂首而立。 他们正是现在帝都赫赫有名的四位公子,分别为: 司马家嫡系长房次子,十九岁,司马元友,后天九重大圆满! 赫连家嫡系家主一脉第三子,十八岁,赫连兴程,后天九重大圆满! 端木家嫡系三房长子,十九岁,端木轻容,后天九重大圆满! 皇甫家嫡系五房长子,十八岁,皇甫长昊,后天九重大圆满! 四人到来后,各据一方,彼此戒备,看得出他们将其他人都视为对手,并且也对彼此的争斗期待不已。 在如此火热的对视后,他们不约而同地,都往另一方看去。 他们视线所及之处,是一位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唇边含笑,意态从容,悠然自若,给人一种光风霁月之感。 无疑,正是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朝这四人微微颔首,看起来也没多在意。 不过,这四人目光中的含义,也是各不相同。 那司马元友与赫连兴程,眼里都有轻蔑,而端木轻容与皇甫长昊,虽然说不上什么善意,但双眼深处,却有一丝忌惮,一丝不甘,情绪颇为复杂。 这一幕,顾佐看在眼里,心跳得很快。 五大公子的对峙啊金主好像很能撑得住的样子。 不,不对,金主简直是太撑得住了! 虽然另外四大公子每一个都气势不凡,而且相貌堂堂,就连气质也都有独特的味道,可也许是顾佐跟自家金主比较熟悉的缘故,他硬是觉得这四个人加在一块儿,也比不上金主的气度。 顾佐想想也是。 这四大公子也许真的很厉害,但金主可是天妒之体!要不是因为遭了天妒,以金主的悟性加体质,肯定能把这几位公子都甩得远远的,哪里还会有这些人显摆的份儿嘛! ——也不怪顾佐这么推崇公仪天珩。 毕竟当他来到帝都之后,每过那么几天一刷新,就能发现公仪天珩掉落新能力,尤其是公仪天珩凭智商都能和四大公子齐名,要是身体素质也上线了,肯定别有不同啊!让人欣赏也是必然的,对不对? 还有四大公子的小眼神儿,他们啥啥啥都完好,可性格在顾佐看来,远不如他家金主来得沉稳冷静——如果说金主是学霸兼男神,那四大公子顶天就是系草校草吧,前者完爆后者。 顾佐的心里,也有点热血了。 他在想,回去后赶紧研究研究,早点把金主治好,肯定就能得到一个特别强大的保镖。而他自己也没发现,本来他一直在担心的,可经由许多铺垫后,即使马上五大公子就要开打了,明明这四大公子比前面所有武者都厉害,他也没再和刚才那样,对金主的人身安全抱有巨大的怀疑 第21章 通天眼 不仅是顾佐被激起了热血,所有将五大公子表现看在眼里的人,心中也暗暗兴奋。 同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不知他们到底谁更强呢? 而到了这个时候,五大世家的管理层,包括高高宫墙上的皇族人,同样尤为关注。 这一代的强者,比起之前的几代更为不凡。 以往那些帝国公子们,在二十岁左右的时候,基本都只是刚刚达到凝脉境而已,可如今的这些,居然都已经是后天九重大圆满了,仅仅还差一步,就可以进入先天境界,跻身到帝国武者中流砥柱的行列! 年轻,就意味着无限的可能。 同样年轻的天才井喷而出,也意味着天武大陆的天才云集的好时代到来,将会有许多绝世天才龙争虎斗,带给这一片大陆一段辉煌的岁月! 城楼里,一个魁梧的人影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也不过是二十岁左右,浑身都充满一种爆炸般的气势,他的相貌硬朗,双目深邃,好像能看出他广阔的胸怀。 在这魁梧青年的旁边,跟随而出的是个红衣的少女,她拥有吹弹可破的肌肤与艳丽的容颜,就像是一株怒放的玫瑰,看着娇柔,可娇柔之中却也有一种外放的气质,让人一见之下,就难以忘怀。 少女轻轻一笑:“九哥,这有什么可看的?如今的五大公子虽然各有不俗,但比起九哥来,还是要逊色几分的。” 魁梧青年沉声道:“三妹,不要小瞧任何人。” 这两人,就是当今苍云皇的第九子苍御,与第三个女儿,瑶敏公主。 他们并不是主持这次世家战的皇族人,所以直到这最后一天,才姗姗来迟,似乎要观看最后也最精彩的几场对战。 苍御皇子的目光在那四位帝都公子身上稍一停留。 也许这些人还不明白,但他作为皇族,已经知道了一些消息——父皇的心里,也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所以他才会过来,先观察一番。 看过后,苍御的视线,又落在了公仪天珩的身上。 不过,不管赫连兴程四人究竟如何,却都能被他一眼看穿,只有这位公仪家据说无用的公子,才是让他最看重,也最惋惜的人。 恨他不能习武,让他少了一位绝佳的对手! 作为已经进入帝国核心的皇子,苍御不仅仅只是武力高强,他很明白,如今皇族需要五大世家互相牵制,才能保证皇族更高的地位。 五大世家之间各有棋子,皇族也张开了巨大的网络,将整个国家都网罗在内。 所以,公仪天珩可怕的悟性,五大世家的上层知道,皇族的核心也知道。 尤其是修炼到先天以后境界的人,更明白这样的悟性有多么惊人,如果不是公仪天珩身体羸弱,寿命也只剩下两年,皇族可能还会因为国家的利益而容纳他,另外四大世家却会不计一切代价,要将公仪天珩刺杀致死! 否则,公仪天珩必然会成为影响平衡的那个人。 也是因为公仪天珩快死了,所以另四大世家才会让他这样绽放最后的光辉,否则一旦公仪家当代的家主震怒,为了维护家族颜面而大发雷霆,另四大世家的损失,也会是无比巨大。 既然这样,他们为什么不忍耐到公仪天珩死去呢? 苍御的心里可惜不已。 不仅是因为他少了一个对手,而是他更明白,如果公仪天珩可以自幼习武,父皇的计划就有绝大把握。 可现在公仪天珩是不顶用的,那么,他们也只能好好观察赫连兴程几人,从中挑选出值得栽培的对象了。 只是,就算是他们,还是差了些啊 九皇子苍御的想法,下方的人全然不知。 但五大世家的老一辈,在无数暗流中,倒是窥见了一些零星。 这让他们对后辈们督促更加严格,都想要去争上一争,拼上一拼。而唯独公仪家的长老们,只能在心中暗叹。 这时候,总裁判说话了:“如今胜者十二人,与四位才俊合为十六强,自此时起,当两两对战,争夺排名。诸位以为如何?” 所有武者都是抱拳:“我等并无异议!” 赫连兴程等四大公子都是公认的年轻强者,也都是出自五大世家,当然有资格空降到最后环节,其余十二人,则都是不断比武,跻身而来,就连公仪天珩,也是如此——他因为本身的特殊性,并不能空降,但他敢带着龙一闯到这一步,也足以证明他的不凡了。 所以,十六强的争斗战,就这样定下。 顾佐本来正在聚精会神,要观看对战,无意间转头时,却看到公仪家的明霞三小姐,居然手里抓着个黑黢黢的东西,对着宫墙上的城楼看去。 他愣了愣,这黑黢黢的东西,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公仪明霞发现了顾佐的异样,把东西拿下来,往顾佐手里一塞:“这是‘通天眼’,可以看很远的地方。我才是炼血境的实力,目力不够,所以要用上它,才能看得更清楚。阿佐哥哥,你试试?” 斗武场她倒能看清,可要看城楼上的人,就不行了。 顾佐抓稳这东西,感觉手里一沉,然后抽了抽嘴角:“多谢三小姐。” 什么“通天眼”,这不就是望远镜吗?好像还是个稀罕物啊 不过等顾佐把东西举起来凑到眼睛前的时候,就感觉到不同了。 这通天眼比他知道的所有品种的望远镜都看得更清楚!而且它也不知是怎么做成的,这么一比划吧,几千米外的东西,也都是纤毫毕现。只要对准眼睛了,视线完全不会被框住,反而能辐射方圆几十米范围的景物,可以想象,在特定环境下,它应该是相当有用处的。 然后顾佐头一低,通天眼对准了石台下。 ——这里站立着的正是他家金主。 在通天眼里,金主整个人都拉近了距离似的,仿佛就在眼前,连外衣上的褶皱,都是一清二楚。 突然间,公仪天珩略回过头,那张帅脸立马在通天眼里放大了,长睫轻颤,面容也是莹白,几乎毫无半点瑕疵——帅到这份儿上,也挺吓人的了。 顾佐心猛跳一下,赶紧把通天眼放下来。 而这时候,龙一也已经上台了,他家的金主在稍稍回头后,又含笑而从容地朝那斗武场走近了些。 原来这第一场,就是公仪天珩与一位十六强强者的对战。 那位强者出自司马家,叫做司马健,壮年而壮硕,就算是身材也很健硕的龙一,站在他的面前,好像也比他瘦了一圈的样子。 两人一经对上,那司马健就立刻出手,意图在公仪天珩指点前,就先行将龙一击成重伤!他更是明白,如果龙一凭借自己的本领逃过这一击,则视为公仪天珩的失败,他同样能够胜出。 但公仪天珩又怎会让他的想法得逞?从他第一次这样参加对战以来,很多人都有同样的想法,可能够做到的,却一个也没有。 就在司马健出手的刹那,公仪天珩的指示也已经到了:“爆炎五,崩山八!” 同一时刻,龙一对自家公子信任至极,放空思绪,只管将自己当做一个傀儡人,爆炎劲已经悍然轰出! 围观的武者来自苍云国各地,他们之中有很多都没见过这样的比武,之前的数场已经很让他们震惊了,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公仪家的大公子面对这最终选的十六强中人,都能够在对手动作的刹那,推测出后面的种种来。 顾佐脸色微红,双眼闪亮。 金主又赢了!直接进入了前八强! 和公仪天珩指点龙一,还与那司马健缠斗过片刻不同,赫连兴程等四大公子与他们的对手交战,几乎都只在三五招内,就把他们击败,打出了斗武场。 他们的实力如此高绝,自然让旁观的武者们,都钦佩不已——即使是来自其他各处、不了解帝都形势和这些公子本领的外来武者,本来或许对他们直接空降的行为有些不快,现在见识到了,也是心悦诚服。 想来也是,对于这四大公子而言,还加入之前那样的争夺战,也是太无聊了。 随后,这八强的对战也立即开始。 四大公子几乎是不可撼动的,而公仪天珩,也终于要对上其中的一位。 这一位,恰好就是赫连兴程。 他的目光深沉,仿佛有些迫不及待地就站到斗武场的一端,和龙一正面相对。 赫连兴程似乎连看都懒得看龙一一眼,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公仪天珩的身上,冷冷一笑:“这次,我要让你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公仪天珩一笑:“请。” 顾佐听到了这位赫连公子的宣言,想起对方的名声,为金主捏了把汗。但他也相信,金主既然没有半点愁色,肯定也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 第22章 比武结果 赫连兴程身高九尺,生得虎背熊腰,面貌开阔,是个豪杰般的外貌,但从他眼中间或划过的一丝阴鸷来看,又能让人知道,他根本不像面相所显现的那样,反而是应该是心胸狭隘之辈。 刚才他对公仪天珩所说的几句话,里面颇有怒气,正是因为他当年在公仪天珩手下吃了亏,现在恨不得立刻找补回来。 顾佐一看赫连兴程,就对他没半点好感。 他暗暗想道:这家伙还帝国公子呢,跟一个不能习武的人比武都要放狠话,难道不知道放狠话是反派的专利吗?而且一般放狠话的人,都很容易被人打脸好吗。 但吐槽归吐槽,接下来的比武中,就算是顾佐这个外行,也能看出赫连兴程他傲慢归傲慢,还真是有傲慢的资本——比起之前那些武者来,可真是强太多了。 从战斗意识到战斗技巧再到使出的手段,妥妥儿甩那些人几条街,论起实力来,也真是让人眼花缭乱。 顾佐看到了,自家金主也不像之前那样,在比武最初就可以立马说出很多招式,而对手也还真按照金主说的招式使出,让龙一很快获胜。 这一次,金主每次出声都非常短促,可一旦出声,就会连续说出好几个词组来,再飞快地改变、替换。 赫连兴程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极其可怕的力量! 如果他来用崩山劲,就可以连斗武场都被他打得震动;如果他使用身法,就能逼得龙一也同样只能凭借身法,在方寸之地中腾挪躲闪;如果他用玄武功,那么刺则尖锐无比,掌有破空之声,足踏稳健,不动如山,防御如龟甲,攻势如雷电。 可以说,他把这些武技、这些功法都运用到了极致! 非常可怕。 顾佐可以想象这些手段落假如落在自己身上,那他肯定是一秒挂。如果这个世界上仅仅后天的武者都已经这么可怕,那么如果是先天的武者,又该有什么样恐怖的能力呢? 要想顺利地活下来,真心难。 这个世界上的人,也果然是太不容易了。 打得越久,赫连兴程的动作就越暴躁,龙一则是在生死间久经考验,因此非常冷静。越是往后,龙一就越是不会主动进攻,始终保持着躲闪和防守的状态,按照公仪天珩的每一个指令动作。 可即使赫连兴程这样疯狂攻击,到最后,居然还是没能破开公仪天珩的防御魔咒——直到突然间,公仪天珩一串急促命令,龙一立刻使出大半力量,闷哼着接了赫连兴程一个重击!而他自己则借助这重击之力飞速倒退,且公仪天珩的口中,也顿时说出一句话来。 “我认输。” 刹那间,赫连兴程不管不顾的攻击落在了空处。 负责这一场比武的裁判及时出手,将他阻挡住。 龙一面色微微泛白,公仪天珩也止步于八强之列。 只是赫连兴程却完全没有胜利的欣喜,他想要把龙一打残的愿望,终究没有成功——只要龙一好好的,公仪天珩也好好的,他就通身的不痛快! 看起来是他赢了,但和他比武前的豪言相比,这却等同于他输了。 顾佐很兴奋,他忍着没有发出欢呼声,却忍不住竖了大拇指。 旁边的公仪明霞与公仪天阳,同样松了口气,公仪明霞看到他这动作,不禁好奇问道:“阿佐哥哥,你这个是什么意思?” 顾佐反应过来,看了看自己的大拇指,囧然说道:“就是天珩公子特别厉害,特别让人钦佩的意思。嗯,简单地说,就是天珩公子做得漂亮!” 公仪明霞恍然,她也竖起自己的大拇指:“大哥做得漂亮!” 公仪天阳看到,也禁不住笑了起来:“不错,大哥最厉害了!” 公仪天珩漂亮得做完后,他也就慢悠悠地回了石台,不在下面久留。 龙一跟随而来,看着伤势不重。 两人是输了没错,但他们的情况毕竟不一样,输了比胜了不扎眼,而且能在赫连兴程的狂风骤雨下坚持到最后认输,其实已经是绝佳的战绩了。 不然一个不会武的反而战胜四大公子,那不也是太过嚣张? 所以,公仪天珩不仅自己不丢面子,还等同于踩了赫连兴程的面子,他顺利保住了地位,显摆了自己的能力,却也让人无话可说,一肚子憋气。 公仪明霞鼻尖一皱,有点得意:“上上次、上一次大哥都这样,那些家伙总不死心,还不是一样没办法?嘿嘿!” 公仪天珩这时也走了过来,闻言温和说道:“莫在背后嘲笑他人,若是叫狗急跳墙,也是难看得很。” 公仪明霞忍俊不禁,“噗嗤”一声又笑了起来。 公仪天珩微微摇头,坐在了顾佐身边:“阿佐可还习惯?” 顾佐连忙点头:“是的。” 男人都有血性,就算一开始对打死人什么的很不适应,可是只要不让他自己过去杀人,慢慢也就习惯了。 公仪天珩一笑,不再多说。 顾佐这时跟金主坐在一起,心里比以前更加紧张。 总觉得,男神更神了的感觉 公仪天珩察觉顾佐不时偷看过来的目光,心中好笑,伸出手揉了揉他头顶:“阿佐,去看那四人比武,对你也有好处。” 顾佐被抓包,有点尴尬,不过也很听话。 然后,他就真的再去看那四个他本来已经不怎么感兴趣的帝都公子的对战了。 八强里,公仪天珩与赫连兴程的比武过去,另外三场则更快打完。虽然那几人也很厉害,可是比起这端木轻容等人来,还是差了很多,几乎没什么悬念,就都在半个时辰之内结束。 现在进行的,就是最终之战,在剩下的四大公子里,排一排谁更厉害,谁得魁首。 由于他们势均力敌,偌大的斗武场震荡不休,对战非常激烈。 也许因为赫连兴程在公仪天珩这里吃了鳖的缘故,他就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和他同级别的对手,端木轻容身上。 端木轻容虽然也很厉害,但他的本领是以快为主,当赫连兴程因为怒火加持变得速度不比他慢的时候,他就在一番苦战后,以一招之差,输给了赫连兴程。 为此,端木轻容皱了皱眉,对自己有些不满意。 他看一眼公仪天珩,目光里的情绪一闪而过。 比起这人来,他好像还欠缺什么 另外司马元友与皇甫长昊的对战,就是皇甫长昊赢了。 皇甫长昊的话很少,性格也很酷烈,在动手的时候可以称之为残忍,司马元友虽然也是霸道的,但还是比皇甫长昊欠缺了一丝搏命之意,才会败下阵来。 最后,就是赫连兴程与皇甫长昊争夺,端木轻容与司马元友比武。 这两场都是龙争虎斗,把他们身体里的真气全部消耗殆尽,才凭借意志力,决出了胜负——皇甫长昊终究得了魁首,其次就是赫连兴程,第三为端木轻容,司马元友位于最末之位。 不过,这到底也不是生死相搏,如果到了要命的关头,他们每个人都藏有底牌,能得到的结果,也是不好说。 到此,这一场世家战就结束了。 尽管从头到尾都堪称精彩,可最引人注意的,还是四大公子来临后的对战。 旁观的武者众多,他们见到了帝都公子的实力,心下钦佩之余,回去必然会将对战情形传播出去,这无疑又是对帝都公子的一场宣传,也吸引了更多的武者前赴后继,来参加这样仿佛圣战一样的盛事。 一次又一次,一年复一年。 帝都五公子正是年轻武者的标杆,而他们所代表的五大世家,也因此奠定了雄厚的基础与无上荣耀,在苍云国一代一代地传递下来。 当然,这些东西顾佐是看不透的。 他只知道世家战结束了,自家金主安全搞定,他们应该可以回去别院了? 虽说这帝都中心,公仪家的宅邸一切都很奢华富贵,热闹非凡,可对于顾佐来说,还是他最初被收留的那个别院,才能给他带来那么一点归属感。 所以,顾佐就悄悄问道:“天珩公子,咱们能回去了吗?世家战已经结束,怎么那些武者还不离去?” 公仪天珩目光缓和,回答道:“外地的武者来参加世家战,自然有想要博取一个出路的心思。凡是在比武中得到名次的,都有望得到帝都世家的招揽,其中最为优秀的,也有可能被五大世家收纳。到那时,他们的家人族人也能得到庇佑。” 顾佐明白了。 也是,参加世家战的除了五大世家的人以外,还有一些来自于帝都之外其他小家族的人。能达到参加比武的条件,他们也是千里挑一的人才,此行正是为了把自己卖个好价钱,才会来到这里搏命。 这样的人虽然少,可不得不说,很多世家的附属家族,或者是吸纳的外姓人,就是这么来的。 正在顾佐等人在石台上等着家族办事的时候,突然有个身穿甲胄、威武不凡的武者昂首阔步而来,他手里持着一张紫金色的帖子,双手递给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看过后,点了点头:“我会准时赴会。” 那甲胄武者行礼后,转身又大步离去。 顾佐好奇道:“天珩公子,这是做什么的?” 公仪天珩一笑,将帖子递了过去:“阿佐自己看吧。” 第23章 苍龙池 珩天院,密室,小丹炉前。 一个看起来颇为稚嫩的少年盘膝坐着,双手交错,十指飞快地掐出无数手诀,尽数投入到丹炉之中。 火焰忽隐忽现,忽明忽暗,忽大忽小,舔舐那小小丹炉,让炉中的药材,不断散发出沁人的清香。 稚嫩少年猛然抬手,道一声:“收!” 霎时间,就有十六颗莹润的丹药“叮叮咚咚”撞击在玉盘上,安稳下来。 少年又取来个大葫芦,把丹药放进去,之后从旁边再抓起一把药材,掷到那丹炉之内去了。 随后火焰再起,发出“嗞嗞”的响声。 少年的动作若行云,如流水,异常顺畅圆融,但如果有人细看,却可以发现他的眼神略有呆滞,显然心神外飞,并没有集中在炼丹上。 大约这么不间歇地炼出了五炉丹药后,少年停手了,他站起身,对着墙角的阴影问道:“天珩公子还没回来吗?” 这时,阴影里,也走出个身着黑衣的劲瘦青年。 青年的名字叫做“龙二”,也属于公仪天珩麾下天龙卫的一员,是地位仅在龙一之下的二统领。平时龙一作为公仪天珩的心腹要跟前跟后的保护,当他们都不在的时候,龙二就被派发出来,给顾佐做贴身保护。 龙二是个沉默寡言的青年,忠犬程度不在龙一之下,听到顾佐问话后,迅速飞身而出,又飞身而入,回答道:“禀顾药师,公子还没回来。” 顾佐皱了皱眉头,小小声地叹了口气。 昨天世家战结束之后,他家金主得到了一张帖子,也没瞒着他。而顾佐看了以后,才发现送出这帖子的人,是当今苍云国皇帝的第九个儿子苍御,邀请他家金主前去赴一个什么宴会的。 这宴会只邀请了世家战最后八强的人选,除了他家金主情况特殊能多带上一个龙一外,其他人都得单身赴会。顾佐当然也是不能跟去的,更不会知道,在这宴会中要发生什么事。 说来也是奇怪,顾佐不管是从齐天佑的记忆也好,自己后来打探到的也罢,都只知道帝都有五公子是年轻一代的风云人物,可皇族中各位皇子的名声,却好像还不如五大公子传得那么厉害。 他转念想想也是,人家都是皇子了,天生贵重,还跟人争夺什么“公子”的名号呢?但也是因为这样,皇子们到底实力怎样,他也就搞不清楚了。不知道是比五大公子更强,还是更弱? 顾佐想了一会儿,又休息了一会儿,准备继续炼丹。 就当他准备再坐下来的时候,龙二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眼中一亮:“顾药师,公子与大统领回来了!” 顾佐立刻放下手里的药材,一溜小跑,走到密室门口。 果然,迎面而来的那一身从容淡定的华服公子,不就是他家金主么? 公仪天珩见到顾佐眼带关切,便笑了笑:“阿佐可是出来迎接我的?” 顾佐点点头:“天珩公子,九皇子请你们过去,没说什么不好的事吧?” 公仪天珩笑道:“不用担心,不是坏事。” 顾佐放心下来。 金主好他才能好,不是什么坏事就太好了。 公仪天珩和龙一也走进密室,龙一将密室封好。 顾佐看他们这样慎重,心里感觉到什么,就说:“不是坏事,但应该是大事吧?”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不错,事关一年之后,苍龙池的开启。” 顾佐不明白:“苍龙池?” 公仪天珩耐心解释:“如果是后天大圆满的人进入苍龙池,只要资质尚可,几乎都能进入半步先天的境界。到时候,只需要一段时间积累,就可以凭借自己的领悟,直接突破到先天。” 顾佐想了想:“如果不进入苍龙池,后天大圆满需要多久才能进入半步先天?” 公仪天珩赞许道:“阿佐找到了重点。”他继续说道,“从后天大圆满到先天,通常需要很多年的时间去感悟、去积累。这个关卡是非常困难的,甚至有武者在这里困住一生,也没能达到先天境界。这都是因为,先天与后天相比,是一个本质上的蜕变,如果武者不找到那个契机,一生就蹉跎了。而苍龙池就是一种钟天地玄妙的东西,它能直接带着武者去体会那种先天的感觉,这样武者就能更快触碰到那个境界,自然而然的,就达到半步先天。只是想要更进一步,还是需要自身的努力,资质不够的武者,就算被苍龙池强行提升了生命本质,也还是不成的。” 也是因为这样,苍龙池的名额,非常珍贵,并不会轻易地给人。 就算是声名赫赫的五大公子,也没有必得的把握。 顾佐心里一动:“难道是皇族要下发名额吗?” 公仪天珩含笑说道:“正是。不过这名额也不是随意发下,而是在一年之后,由皇族考核,若是通过了,则能得到一个名额,若是不能通过,就没有了。”说起这事,他又一叹,“苍龙池轻易不会开启,通常总要三十年、五十年,才会开启一次。这回陛下也算大手笔了。” 顾佐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多余的话他就没说了,只是有些为金主惋惜。 很明显,虽然金主也被邀请过去商议,实际上只是为了表面上的公平,苍龙池根本没金主什么事儿。一年后另外七强都可以尝试,唯独金主不行——毕竟,这种事是不能让龙一代替的。 这样想着,顾佐却突然发现,金主看着他的目光微微闪动。 他愣了下,感觉脑子里炸出个念头来不是吧? 公仪天珩笑意更深。 顾佐试探问道:“天珩公子想去参加那个考验?” 公仪天珩温和道:“知我者,阿佐也。” 顾佐:“” 虽然被这么说挺高兴的,但金主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啊。 公仪天珩神色微肃:“所以我想问一问阿佐,还要等多久,我才能够习武呢?” 顾佐这下懂了。 金主他是真想去啊! 本来顾佐想要直接说“不可能”的,至少前期的疗程都还没完呢,目前还在滋养身体的阶段,经脉都没打通,要怎么习武?而且就算在这一年里把经脉打通了,剩下的时间又怎么够金主从毫无根基一跃修炼到后天九重大圆满?要是没有这个实力境界,又要怎么跟另外四大公子拼嘛! 但是,当顾佐看到公仪天珩眼里那一闪而过的热切时,突然鬼使神差的,说出了另一番话:“也不是没办法,但那样的话会非常痛苦” 公仪天珩眉宇间毫无郁色,反而更轻松了似的:“如果能让我尽快达到习武的条件,即使更痛苦十倍,于我而言,也如甘醴。” 顾佐飞快地思索。 治疗天妒之体的方法,他为了能不出错误,早就已经倒背如流了。其实他仔细看过后,发现里面的很多方子都有不同的用量,最初那张纸上写着的方子,是疗程最长,也最不痛苦的。 顾佐想过,这可能是为了让天妒之体更容易忍受——毕竟并不是每一个天妒之体都必须达到一定年纪才能救治。 天妒之体刚出生的时候经脉羸弱,根本不能用重药,随着年纪的增长经脉稍微宽阔了些许,可这时候经脉却又开始堵塞,反而还比不上最初了。 一般来说,当然还是从刚出生就开始治疗最佳,只是这时候婴孩本身也很脆弱,用最轻量最精准的药,慢慢调养他们的身体,最为妥当。 那张纸上写着的,应该就是自幼开始治疗的最佳方案。 可金主如果放在他们那个世界的话,已经是成人了顾佐默默想着。 而且,经脉都堵得只剩两条了。 当经脉彻底堵塞的时候,用药打通时最容易给它们造成伤害,所以最开始还得把金主当婴孩一般呵护,而一旦打通之后,就可以内外用药,一边强化经脉,一边增大药性,加快痊愈的速度。 这就是成人与婴孩的不同。 只是药性越大,就会越痛苦而已。 顾佐本来也是希望自家金主能慢慢调养,就算时间长了点,可是轻松无压力啊。但现在看来,金主想要的不一样。 他想了想,确定了一条治疗路线,然后还是再度重新询问了一遍:“天珩公子,真的会非常非常痛苦你确定吗?” 公仪天珩笑意缓缓收起,不知为什么,给人一种非常郑重又锋利如刀的感觉:“习武之人要勇猛精进,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我当然要争上一争。阿佐,我活了十八载,从不甘落后于人,纵有万般痛苦加身,也绝不后悔!” 顾佐深吸一口气,也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既然这样,我也陪天珩公子拼一把!最多也不过是从头再来。” 第24章 新的任务 公仪天珩为人处事向来果断,顾佐也是下定了决心就会一根筋去完成的人,两人短短几句话决定了之后一段时间的基本目标,当然就不会在这苍云城里久留。 接下来的一两天里,公仪天珩除了服食药膳滋养身体外,其余的时间就都用在跟父母家人相处上,对弟妹几人也多有看顾,之后,他就向众多亲人告别。 家主一脉的人很了解公仪天珩的个性,并没有多做挽留,于是就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顾佐跟随公仪天珩,回到了别院中。 这里仍旧荒凉空旷,可顾佐却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因为之前答应了金主,顾佐回来后也没怎么休息,就直接在金主的书房里,“刷刷刷”地写了好几张单子,每一张单子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药材——这一回可没有顾佐炼丹需要的了,而是全部要用在金主的身上。 公仪天珩也不含糊,他说全力支持顾佐就全力支持,把单子扫了一眼后,就让天龙卫中人拿去操办,一切花费全都从他私库走出,不去惊动家族中人。 天龙卫也实在得力,没多久,已经顺利把药材全都运输回来。 顾佐拿到后,自然是开始大展身手。 他如今要炼制的,是一种药汤,名为龟胎固脉汤。 顾名思义,就是采取四十九种妖龟的龟卵以及龟甲,再佐以上百种不同的药材,煎熬起来,以小寒梅悠露诀,中和药性,炼成大锅药汤,用来巩固经脉。 ——这种药汤的作用,就是能增加经脉的强度,让丹药、药膳经过时,不会将经脉冲击断裂。 当然,顾佐现在敢用这种药汤,也是因为他家金主前期疗程已经进行大半的缘故。 早在前去参加世家战前,公仪天珩已经开始了更进一步的治疗,每一天都要忍受剧烈的疼痛和经脉灼烧的感觉,就连世家战的这几天里,也没有落下。 因此,他的经脉里面,已经有了一丝微不可见的气流,在某几条经脉中徐徐游动尽管这并不是已经打通了经脉,却已经能够让一些极细微的药性经过了。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而顾佐的做法,就是要直接开始对经脉进行刺激。 龟胎固脉汤,正是保障的手段。 不过,药汤的炼制还是很困难的。 尤其是这种龟胎固脉汤,属于人级药方中难度最大的几种之一,尽管如今的顾佐每天已经可以炼制出七炉丹药,也同样消耗了很多精力,却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在炼制完成之后,产生一种浑身精气都被抽空的感觉。 当顾佐没有去细想那么多,他只是擦了把汗,就顶着苍白的脸色迅速吩咐龙二准备净水与浴桶,并将炼成的药汤与净水混合,再度打出小寒梅悠露诀,将其药性调理均匀。 之后,他才如释重负地开了口:“天珩公子,你这就脱了衣裳进去吧,记得半坐其中,要将药汤浸泡达至锁骨处,可不要做错了。” 公仪天珩一直站在旁边静观,闻言后,挥挥手,让天龙卫尽皆出去。 龙一龙二十分忠诚,也就听命而去。 随即,公仪天珩将衣衫褪尽。 顾佐本着医者的心态,倒没觉得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避讳的,就没背过身去,可也是因为这样,在看到公仪天珩的身体时,才让他吃了一惊。 ——跟他那男神的外表完全不同,他的骨架不小,但皮肤苍白,几乎是瘦削的。 这倒也不奇怪。他不禁想道:如果不是金主他家有钱,天天想方设法地让金主吃下好东西,经脉堵塞造成的后果,恐怕不只是瘦而已吧? 想归想,顾佐的脸上没有露出什么异色,只是心里越发觉得金主可惜,但也没有刻意去同情金主。 金主这样性格的人,最不喜欢的应该就是同情了吧 果然,公仪天珩毫不犹豫,洒脱地脱完内外衣衫后,就攀着浴桶,直接坐了进去。 霎时间药汤浸没他的身体,一直到了他的脖颈下、锁骨处,他才停了下来,调整坐姿,安稳坐好。而与此同时,一股醇厚的药力瞬间透过他周身无数毛孔,急速地侵入他的身体。 那磅礴的药力似乎在刹那间已经附着在众多经脉上,不断刺激,让无数针扎般的痛楚,迅速地席卷通身上下! 公仪天珩的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面颊就要滴落。 顾佐不敢怠慢,赶紧拿来早已准备好的汗巾,给自家金主擦拭起来。 公仪天珩的手指在药汤下蜷缩成拳,但他整个人却是微微靠在浴桶上,没有一丝异样的动作。他的神情平静,只有那本来就漆黑的双眼,在这时被水气氤氲,让人感觉更黑,也更深沉了。 但毋庸置疑,那漆黑眼眸的深处,跳动的是一种狂喜。 他能感觉到他的经脉在强化,他身体里的热流,也更加发烫! 至于疼痛 公仪天珩的唇边缓缓地露出一缕笑容。 惊心动魄。 越是疼痛,他就越是痛快! 顾佐给公仪天珩擦过一轮汗了,他的双眼变得晶亮——就像是里面酝酿着什么奇怪的力量,直直地对着药汤上方的气流。在那里,仿佛有无数缤纷的色块。 很好,药性仍旧稳定那么他就要去做第二件事了。 他轻声说道:“天珩公子,我去给你做一份药膳,你千万忍耐。” 公仪天珩的眼珠微动,落在顾佐身上,非常缓慢地开口:“好。” 顾佐忍不住笑了笑,给自己鼓了鼓劲,快速地回到密室之中。 他炼制“脏腑相生膳”也很久了,属于熟手,这回在仔细斟酌后,他又加大了药性,达到他家金主能够承受的极限——是的,也不知为什么,自从他开始炼药,关于药性对人的影响,他总能有一种直觉。就像他从前在现代时那样,接近药材就能感觉到一些东西,而现在,这样的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很古怪,但对他相当有用。 没多久,顾佐端着一碗药膳来到浴桶边,他拿着一柄药匙,快声唤道:“天珩公子,该吃药了。” 公仪天珩早已听顾佐提及过程,这时他忍住疼痛,睁开眼来:“劳烦。”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又带着些性感的意味,比起平时温和的言语,更加吸引人。 不过,这时的顾佐并没有留意那个,他很紧张,也很认真,手指稳稳当当地舀起一勺药膳,送到了公仪天珩的唇边。 如今的公仪天珩也只剩下张口的力气了。 幸好药膳入口即化,才没有让他耗费更多。 这一刻,入腹的热流猛然变得激烈起来。 每一根经脉中,自外向内犹若针扎,而自内向外则如火焚,这样内外冲击之下,给公仪天珩造成的痛苦更甚。 当顾佐喂食结束后,就算是公仪天珩忍耐力惊人,此时也禁不住微微皱起眉来。 但也只是皱眉而已。 顾佐心中佩服。 他是不知道这到底有多疼啦但大概会造成什么样的反应,他还是有点感觉的。而且这样的情况,以后的每一天每一天,都会上演。 正在顾佐陪同自家金主苦熬的时候,突然间,他的脑海里刷过几行字。 长期任务:每月三十缕药气,维持系统运行。 任务道具:锥神刺 完成方式:日常方式。 完成时间:无限制。 失败惩罚:抹杀。 居然是好些天没反应的系统,又显示了一下存在感? 顾佐不由得愣住了。 说起来自从解除生命威胁后,他都快忘记系统的存在了。 上次完成任务之后,他不知怎么就问出过“药气”是否可以累积的话来,当时其实也就是潜意识觉得,收集药气不会是只需要一个月而已。只是他没想到,系统倒是真把这当成长期任务发布了。 而且,锥神刺又是什么?这听起来不像是炼药所需的,反而有点像是武技。不过,炼药师也有武技吗? 接着,顾佐又想起一件事来。 记得他来的第二天就准备把系统的存在告诉给金主知道,除了是希望聪明人帮着分析分析以外,也是为后来可能会出现的任务做铺垫来着可是那回他忙着给金主找治病的方法,忙着忙着,想好的坦白就给忘了。 到现在,金主可能还只是以为,他得到的奇遇就是那三本道具书吧 顾佐略囧。 要不然,趁现在金主在泡药汤的时候跟他说说,也分散分散金主的注意力? 想到就做,尤其是当顾佐把储物格里的锥神刺拿出来翻开一看,发现里面的东西简直神神叨叨后,他就更坚定了。 有些东西,还得专业的来! 炼药是他的专业,而动脑子就是金主的专业了。 第25章 坦白与猜测 坦白归坦白,但具体怎么坦白,经由这一段时间的沉淀后,顾佐也再度仔细斟酌。 关于系统的事情,那必须说清楚,不然可能不方便金主以后的安排,也会给他以后行事造成一定的阻碍,但并不会造成什么阻碍的、关于他来自异世界的事,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齐天佑的身份他用着挺好的,各方面的清清白白,而系统怎么出现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么直接掐掉最前面的部分就好。 想清楚后,顾佐趴在浴桶边上,开始絮絮叨叨:“天珩公子,之前一直忘了跟你说,关于我那个奇遇的事情” 公仪天珩的眉头微动,并没有睁开眼。 顾佐知道他能听见,就继续说:“天珩公子也知道我以前的经历”他回想了一下齐天佑的心路历程,“当时我觉得生无可恋,就嗯,就自尽了。” 公仪天珩微微睁眼。 顾佐尴尬地笑了笑:“也许是因为上天挺同情我的,突然有个自称‘系统’的东西进入我的脑子里,然后我就活过来了。”他也是觉得运气不错,当时被车撞都基本死掉了,系统来了,他就活了,就算活过来后把他弄到异世界,但好歹也有个回去的盼头不是? “后来,系统就说,我得靠完成任务才能活下去,而当时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一个月内,收集三十缕药气。本来我药珠恢复,是可以借助齐家的,但是齐家太凉薄了,本来我已经那个样子了,他们居然还在饭菜里下毒,想让我慢慢死去。我想过之后,觉得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有这样的奇遇,又因为得到系统给我的三本古籍,看到了在炼药一途上还有那么浩瀚的技艺以前的种种,居然就好像是做梦一样了,对齐家也彻底死心。”说到这里,顾佐更尴尬,好久不见的愧疚心再度翻腾了一下,“那时候我没办法,只能努力去找一位能够跟我互相帮助的人合作,那个精挑细选之下,呃,才有那次对天珩公子你的不敬之举。” 公仪天珩似乎听进去了,略有吃力地说道:“契约?” 顾佐点点头:“那次咱们定的契约,就是系统给的方法。”他犹豫了一下,想着是不是要把系统的本意告诉给金主知道。虽然说他没有什么控制别人成为奴隶的想法,但在之前真正接触到这个世界阴暗一面之后,也不那么确定了。要是万一,以后有什么突发情况让他暴露如果到那个时候金主发现了,以他那么高的智商,说不定会想到很多 思索半晌后,顾佐还是把关于药奴的事,也坦白了。 公仪天珩眉头一皱即松:“药奴印?” 顾佐急忙道:“当时我拒绝系统后,系统就没有传给我药奴印了。” 公仪天珩道:“有机会,学会它。” 顾佐知道金主必定有他的考量,就答应下来。 反正他跟金主一损俱损的,金主应该不会害他,而不管金主想要做什么,他多学会一门技艺,总是对自己有好处的。 到这时,顾佐的脑子里,又刷过一行字。 补充道具:药奴印。 宿主是否接受? 顾佐一愣:接受。 然后他意识一动,从储物格里,取出了这本新的古籍。 公仪天珩也看到这一幕,等顾佐把古籍上的名字给他看到后,他沉吟起来。 良久,他才慢慢说道:“系统或许是,大能的传承方式。你是,被挑中的人。”剧烈的疼痛反而让他的思考变得更加清明,“摸清,药气的用处。系统暂时无害,但,防备之心不可无。如果有异样,告诉我。” 顾佐听了金主这些话,脑子里也清明起来:“天珩公子说得有理,我听你的。” 他也不是那么笨的。 严格说起来,这个系统对他有救命之恩,如果系统不出现,他早就死在车轮下,就连后来完成任务的资格也不会有。 但是他从前受到的教育就是想要得到就得付出,天下间没有白吃的午餐,做人不能只想占便宜之类,系统释放的恩情太大,并不像是仅仅举手之劳,照理说,应该也有所求的东西才对。 顾佐本来以为他答应系统认主后,完成的任务就是与系统的交易,但等他那么轻易地完成了第一次任务,收集了三十缕药气后,心情放松之余,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的。 他在完成任务之前,得到的是四本价值很大的古籍与一门档次不低的心法,付出的相对而言却这样微末——他还没有报答救命之恩,已经学到那么珍贵的古籍,付出与得到的价值,实在是太不相等了。 这让他对系统产生了一定的怀疑。 不过现在听金主的说法虽然他还是不知道系统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存在形式,但如果真的是什么传承的话,倒也好理解了。 想想也不是无迹可寻,一开始就有配套的心法与相应的炼药手段,中间顾佐可能需要药奴印时,系统就有提示,后来他在看到世界残酷的一面,系统就发布第二步任务,给出另一本类似于武技的古籍,金主觉得他可以学一学药奴印,那药奴印的修炼法门就作为补充道具真的到了他的手里。 与此同时,第二步的任务内容,也不过是每个月提供三十缕药气而已 ——还真像是世外高人看到符合自己要求的弟子,就救下弟子的性命,再按部就班,一点一点地教导知识。 当然顾佐也明白,金主让自己不可失去防备之心也是对的。 像传说里的魔鬼为了引诱人,不也要先给好处博取信任?目前看来是没什么问题啦,但以后怎么样,谁知道呢? 反正他练功的时候注意一点,觉得不舒服了或者要失去控制走火入魔了,就提前跟金主商量如果真的是传承,那么他谨慎一点对自己也有好处,而如果并不是传承而是包裹着蜜糖的毒药,他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顾佐默默地问了一句:系统你是传承吗? 权限不够,无法查询。 顾佐: 主人的护道人不错。 顾佐略囧:谢谢夸奖,我也觉得金主很不错。 只是在他心里很隐秘的深处,还有个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想法。 金主和他是互相需要,他也的确感觉到自己和金主无法互相伤害,这样很好,金主是他可以信任的人不过,金主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他敬畏。 也许,也许正是因为系统和金主的彼此牵制,才让他这样安心。 两个时辰后。 褐色的药汤色泽越来越浅,公仪天珩的神情虽说没什么变化,可给人的感觉,却是比之前轻松了。 顾佐用双眼的“异能”观看那些药汤上的气流,果然也逐渐消失了。 他就开口说道:“天珩公子,可以出来了。” 公仪天珩缓缓呼吸,站起身来。 顾佐挺殷勤地递过去大毛巾:“天珩公子如果再要沐浴,只能用无根净水。” 公仪天珩点点头,温和说道:“多谢你,阿佐。” 这时候,一直守在外面的龙一与龙二,才被允许进来。 两人迅速准备了一大桶无根净水,任凭公仪天珩洗浴,而他们自身,则再度回到外面守卫。 公仪天珩一边沐浴,一边对旁边的顾佐说道:“如果阿佐不介意的话,把药天心法与锥神刺都给我瞧瞧?” 顾佐心里求之不得,立刻答应:“我正要请天珩公子看过后教我!” 他到底不是古人,学心法的时候就挺勉强的,学手诀的时候那更是属于照图模仿。大概是他的技能点全都点在炼药上了,对于武技心法之类的,不仅仅是因为他自己看不太懂那些神神叨叨的话,更大的愿意,还是因为他没这个悟性。 公仪天珩见他说得真诚,目光微动,随后他轻叹道:“阿佐,凡是珍贵之物,莫要轻易暴露于人前。” 顾佐听了,也是笑道:“我知道的,天珩公子放心。”他顿了顿,又道,“因为天珩公子是我的护道人,为了避免以后咱们之间有嫌隙,我才会这样的。” 他找到的金主对下属真挺好的,他也没准备跳槽,反正在这样的人手下,以后他只要让自己更有用点就行了吧。 公仪天珩见他明白,也是一笑。 不错,有点小聪明但识时务的人,远比自作聪明的人强。 他这位主动找上门自荐的小炼药师,如果真是那样心思深沉之辈,他会做的就是全然利用,压榨出他知道的所有,并将他牢牢控制在手中。而一旦对方有反叛之意,那么他宁可不用,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但既然阿佐主动将自己送进他的手掌心,他当然也会投桃报李,好好培养他,看顾他,让他在他的手中,去过他想过的生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他应该会有一个独属于他自己的出色炼药师了。 第26章 骨珠 从这一天起,公仪天珩和顾佐两人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上午顾佐炼丹,分别是益气丹四炉,回春丹一炉,公仪天珩琢磨顾佐书写出来的药天心法和锥神刺; 中午顾佐休息,恢复精力,公仪天珩小憩半个时辰,调理好自己的精神状态; 下午顾佐迅速炼制龟胎固脉汤和肺腑相生膳,公仪天珩浸泡药汤和服食药膳,两人相对总共三个时辰; 晚上公仪天珩教导顾佐修炼药天心法,但锥神刺暂时还没有进展。 同时,顾佐也经常在公仪天珩的吩咐下,加入到部分事务的处理中来。尽管公仪天珩并没有给他做出决定的权力,却会在较难决断的事情上听他分析,并且给他指点,告知不足。 顾佐知道这是自家金主在教导他一些事情,而在这样的教导下,他也对这个世界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很多事情,根本不是齐天佑的记忆中可比。 就这样,公仪天珩对顾佐更为耐心,顾佐对公仪天珩也更依赖。 转眼一个月过去。 这一天,公仪天珩身体浸泡在药汤里,突然变得通身血红,而莹白的皮肤表面,居然显露出狰狞的、好像蚯蚓一样的经络纹路来! 龟胎固脉汤和肺腑相生膳的内外夹击、双重作用,似乎在这一刻愈演愈烈,疼痛不断往上攀升,却总是仿佛还没有达到最高峰。 就算是公仪天珩意志坚定至此,也禁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顾佐看得心惊肉跳,他也不知道金主现在能不能听到他的声音,却还是慌忙开口:“天珩公子忍住啊!最后关头了!是胜是败,都在此一举!你要是昏过去了不能自我控制,咱们就得从头再来了!” 公仪天珩喘息微微加重,但他的唇边,却露出了一丝笑意。 此时他无力开口说话,可是很显然,他没有半点放弃的意思。 顾佐这样看着,好像也对自家金主产生了强烈的信心。 能成的没问题的! 这是第一个难关,只要熬过去,以后的事情就会简单得多! 不知过了多久,顾佐紧张得呼吸都要忘记了,公仪天珩处在疼痛中,就更加无法感应时间的流逝。 倏然间,公仪天珩张开口,猛然吐出一口黑色的淤血。 在这一瞬,那本来遍布全身皮肤,好似蛛网又仿佛要破体而出的经脉们,也霎时变回了原本的模样,重新沉淀到血肉中去。 顾佐心里一喜,脸上就忍不住带上了高兴的笑容:“天珩公子,你成功了!” 公仪天珩缓缓吁气,气息悠长。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再动了动手掌,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灵活,即便虚弱,也再不必和从前那样,每走一步路、每做一个动作,都好像踩在刀尖上。 经脉已经打通了。 微弱的气流在他的奇经八脉、十二正经中流淌,哪怕如今只有头发丝那么细的一缕,可已经能够让气血流通,也让他再不必和以前那样,几近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不至于瘫痪。 公仪天珩心中不由喟叹。 与天争命,承受万般痛苦,终于让他见到了曙光。 如今纵使经脉细弱还容不得天地之气进入、积蓄,可他的寿元,已经不会被限制在仅仅二十岁了。 这时候,顾佐扑到浴桶边缘,话语也因为喜悦而急促:“天珩公子,从明天起就可以给你添上两味药了。龟胎固脉汤是要的,肺腑相生膳也得吃着,都用最大药性了,除此以外用‘鱼蛇强筋汤’增强经脉的柔韧性,再用‘猿骨五芝膳’拓宽经脉,等再过一段时间后,我就可以炼制五精丹,促发五脏六腑更多生气,促进气血循环,让原本被堵塞的经脉变得更开阔对了,五精丹的药材可以让天龙卫们开始收集” “天珩公子,你也可以好好想一想可以修炼的功法。天妒之体经脉堵塞的原因,就是因为生而先天之体,但经脉羸弱不能流通,导致血肉中的先天之气不能循环,逐渐沉积在经脉之内。现在用药力打通了一丝后,被生气融化的先天之气部分会顺着气血进入血肉,还有部分则会浪费等经脉可以承受天地之气的时候,你就可以试着运行功法,把这些先天之气利用起来,只是初期的时候,还是要慢慢来,一旦感觉承受不住,就要停下来” 听着顾佐絮絮叨叨中满含关切之意,公仪天珩的目光也逐渐柔和。 他仔细听完后,微微点头:“阿佐所言有理,我便吩咐龙一安排下去。不过虽是为我治病,阿佐也不要太过辛苦才好。” 顾佐反应过来,有点赧然,随即说道:“天珩公子放心,最近我修炼药天心法也有长进,身体里气息更为浓郁,再过上几天后,应该就可以在一处地煞穴中凝聚出骨珠来了。” 公仪天珩赞许道:“阿佐资质颇佳,那药天心法,也的确是一门上等心法,比起我公仪家中的诸多心法来,还要更为出色。” 顾佐脸一红:“早先我自己也没修炼出个什么来,还是天珩公子教得好。”他也没犹豫,“既然药天心法还算不错,不如天珩公子也学这个?” 公仪天珩失笑:“这门心法恐怕只适合炼药师,阿佐的好意,我心领了。” 顾佐听了,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公仪天珩又道:“我现在去沐浴休息,阿佐也可以去做自己的事了。” 顾佐点点头,转身回到屋中,坐在床榻上运转起药天心法来。 如今的顾佐,知道的东西越多,本来放松的心态也再次绷紧了。 他以前觉得保住命努力炼药就够了,可现在却觉得,能多学一点东西就多学一点,提高实力最好也提高寿命,或者才能达成自己本来的愿望。 而且,炼药技能要想提升,本来也不能脱离功法的辅助。 就像顾佐,一开始只能炼制几炉丹药,可是当他体内的天地之气增加后,目前每一天可以炼制的丹药,达到了十炉之多。 炼药的过程,也从他一开始只是全凭本能,到现在已经对每一步骤都极为熟悉了。 事实上,炼制丹药的时候,炼药师凭借双眼中的异能——其实就是他们的精神力观察药性,凭借双手中的药珠梳理药性,凭借手诀控制炼药过程,而这些手诀要想施展,都要用上体内的真气。 是的,武者也好,炼药师也罢,当他们用功法修行,汲取天地之气入体之后,体内流动的气息,就被称为“真气”。 真气流动在经脉之中,但储存的地方,却是一种叫做“骨珠”的东西。 在这里,又得提一提武者修炼的方式了。 从后天到先天,脱凡境以下,严格来说,都是一种打通穴窍凝聚骨珠的过程。 人体有许多穴位,有说四百余的,有说七百余的,各种表穴隐穴,难以计数,可说是奥妙无比,自成宇宙,可在武道划分中,即使因为功法不同而打通穴窍的次序不同,最终打通的穴窍数目以及类型,还是固定的。 这些穴窍总共一百零八个,为七十二地煞要害穴,与三十六天罡致命穴。 它们遍布于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中,先天都是堵塞的,唯有先将它们打通,才能在其中凝聚出骨珠来。 而骨珠,正是武者在修炼过程中,一面汲取天地之气,一面运转功法抽取骨髓,混合形成的球状晶体,让天地之气从经脉流过时,储存在其中。 后天武者的九重小境界里,每一个都要打通八个穴窍、凝聚八颗骨珠才行,等七十二个地煞穴都凝聚出骨珠之后,才能参悟先天奥秘,成为先天武者。到那时,再想提升境界,要打通的就是三十六天罡穴,同样是九重先天小境界,每一重要凝聚出四颗骨珠来。 顾佐修炼的药天心法是很古怪的,修炼之后,它不仅在汲取天地之气,而且还能瞬间“开眼”,让他能够把精神力聚集双眼,观察药性、药香产生的气流。 经由公仪天珩研究,发现这种心法更是前所未见的温和,最初时可能汲取的天地之气很少,却会在那一段时间里,把修炼者体内的杂质——也就是经脉血肉里沉积的以及堵塞穴窍的杂质,都清除出去。 当初顾佐吐出的浊气,就是那些东西。 后来顾佐通过两个月的炼药,一直没有停止运转心法,一直在不停地炼药,这过程里,已经让他的身体变得很“干净”,等他真正把心法当作心法修炼时,才发现他居然完全可以省掉打通穴窍这个过程了! 因为这时候的顾佐,起码那七十二个地煞穴中,有近乎一半,都通畅无阻,只差聚集足够的天地之气,就可以凝聚出骨珠来。 顾佐这样积极,也就是因为,他的第一颗骨珠,雏形已成。 第27章 丹药分品 很快又过去几天。 顾佐端坐在床上,呼吸吞吐,无形的天地之气顺着他功法的运转进入体内,在经脉中流淌奔腾,最终汇聚在一处地煞穴中,不断注入到那浑圆的珠子里。 这颗珠子的外壳,也变得越来越凝实,呈现出一种比起骨头色泽更深的铁灰色。 良久,那珠子飞速旋转,突然间一道刺痛袭来,珠子猛然一个顿住,霎时如同一颗定海神珠,就稳当地落在了穴窍之中。 第一颗骨珠,彻底凝聚了! 顾佐睁开眼,吁了口气。 骨珠形成后,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息更有规律,都非常顺服地收摄到骨珠之内,在里面聚集起来。 说来也是奇怪,骨珠看着不大,但里面可以容纳的真气,却非常雄厚,起码他刚才连续运转功法十八次后,转化的真气,居然还不能将其填满。 可想而知,等他把骨珠填满后,他就能有更多的精力炼药,再不会局限于之前的一天十炉了。 对面,公仪天珩见状,和煦询问:“阿佐,可是已经成功了?” 顾佐露齿一笑:“成功了。” 公仪天珩也很满意:“做得好。” 他的小炼药师从得到心法到修炼至今,总共不到三个月而已,能有这样的成就,再如何夸赞也不嫌多——当然他也知道这其中有心法的功劳,可顾佐炼药技能进步飞快,尝试的时候几乎从不出错,也是绝不能小觑的。 先不管他这样的性格是否能有强大的战力,但起码作为一位炼药师,他已经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价值。 顾佐很高兴,不过他刚才感觉到了一些异状,这时候赶紧说出来:“对了天珩公子,之前我凝聚骨珠后,继续运转心法时却觉得好像脑袋闷闷的不太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非常缺乏” 其实就是干渴,迫不及待地想要吸收什么东西的感觉,让他都有点难以启齿了。他甚至觉得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他的修炼可能就要出现问题了。 要不是这样,他还想多花点时间转化真气,巩固一下呢。 公仪天珩神色微肃。 他对顾佐已经交付了一部分信任,自然不希望他会出什么问题,听完之后,就思索起来。 缺乏的东西 通常来说,不同的功法有不同的行功方式,大部分只需要吸收天地之气就可以了。但他博闻强识,也在少数的典籍里见到过,说有些功法非常特殊,在修习的时候,需要外物辅助。 这样的例子非常少,那典籍里讲述的,也只是一个武者意外发现了一门火属性的功法,必须同时汲取地火之气才能修炼,可一旦修炼成功,他的每一招武技,都能带着那些地火的焚烧能力,威力无比强大,在同境界中几乎无敌—— 也许,这是因为功法的等级不同? 越好的功法威力越大,这是一个常识。 功法主心法运转和武者的真气属性,目前在苍云国,功法的类型非常多,但质量上却是有很大差别的。一般来说,其中特别精良的才能入品级,往往掌握在各种大小世家的手里。 比如帝都的五大世家,修炼的几乎都是人级功法,不入品级的根本只能作参考而已。然而人级功法并不是全部,往上还有黄级功法,在公仪家也好,其他世家也罢,多少都有那么三四本私藏,可那些都只在黄级下阶,是黄级功法里最差的。 旁人不知道的是,如今的皇族苍家,能坐稳皇位这些年,就是因为他们手里有一部黄级上阶功法——否则五大世家势力庞大野心勃勃,又怎么肯一直拘束在皇族之下呢? 可是这些黄级功法,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修炼起来有什么更特殊的地方。 公仪天珩沉吟着。 这只说明了一个问题。 ——黄级功法根本不是最好的功法,在上面还有其他品级。而典籍里说过的那个武者也好,他面前的顾佐也罢,他们修炼的功法,都要在黄级之上! 那么他现在需要思考的,就是顾佐的功法需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突然间,公仪天珩神色一动:“阿佐,你既然是炼药师,修炼的又是这样平和的功法,不如尝试着驱动药气?” 顾佐恍然:“倒也是啊。” 从开始到现在,系统提供的东西都是有用的,唯独那炼药后多余的药气它没有给出任何提示,要求顾佐自行琢磨。 是不是药气的作用,就表现在这里? 顾佐一横心,再度摆好姿势,心念一动,那装载药气的储物格里,就分出了一缕乳白的药气,霎时出现在他的面前。 然后,他迅速运转心法,如同吞吸一样,吸收天地之气。 下一刻,那比天地之气更凝实的药气变化了! 它就像是一条游鱼,在功法产生的吸引之力中被拖拽过去,只一眨眼,就进入顾佐的身体!随后,它化为点点光晕,一半进入骨珠,和真气融合,另一半则飞快上行,直冲头颅,和顾佐的精神力融合! 刹那间,顾佐感觉到,自己的真气似乎变得更平和了,而他的精神力,也仿佛隐隐约约的,有非常轻微的增长。 这时候他能够“看”到,在他的脑海里,有一道道如烟如雾的无形力量,那正是他还很贫瘠的精神力,而在精神力烟雾的深处,有某种存在被他捕捉这是他之前只能似有若无察觉到的,跟他心神相连的系统! 只可惜,他仍旧不知道系统的具体模样。 紧接着,顾佐也顾不上自己想要继续吸取药气的心情,急忙将刚才的发现,都告诉给自家金主知道。 公仪天珩听了,也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他笑了笑,道:“既然如此,以后阿佐运转心法时,就将药气也释放出来。至于每运转一回需要多少药气,这就需要阿佐你自行摸索了。” 顾佐点点头:“我明白。” 这种事,金主是没法帮他的。 只能靠他自己了。 在这件事后,顾佐发现自家金主每一天,都会花费一两个时辰时间,在书桌上写写画画,似乎在全力推敲着什么。 金主没瞒着他,顾佐偶尔也会去看看,但他看来看去,也只看到一大堆仿佛有规律又仿佛没规律的线条,具体内容则完全不能理解。 因为现在跟金主关系更为熟稔,顾佐也问过这是什么。 但他那金主却摆着一副永远男神的模样,笑而不语。 顾佐也就只好不问了。 好在顾佐现在自己也有事情要做——就像那个吸收药气的问题,目前他也察觉到,每运转一次心法,就要吸收两缕药气,而他每天如果花费一个时辰运功,就可以运转心法十次,总共需要二十缕药气,如果时间增加,需要的药气也会更多。 这样一来,才没过几天,他积攒下来的几百条药气,就已经用去不少,可想而知,再过不了多久,他炼药得到的药气,就入不敷出了。 于是,顾佐开始想办法,试图能提高炼药的效率。 正好他的精神力的确仍旧在缓慢增长中,他一咬牙,也进行了更多的尝试。 最开始,是顾佐尝试着同时用两个小炼丹炉炼丹,但遗憾的是,他将精神力汇聚在双眼上是能看到两个小炼丹炉上方的药性气流没错,可毕竟只是用肉眼去看,即使他尽力在两个丹炉周围动作了,还是会有疏漏,而一个疏漏,就导致了两个丹炉里的药材,都一起报废掉了。 失败总结:速度慢,分心则乱。 顾佐没办法,只好放弃这种方式,改为第二种。 那就是,换丹炉。 他在中型丹炉里一次投放两份药材,加大火力,凝聚药液。小摘星九诀对成丹的数目没有妨碍,只需要按部就班,保证药性不混乱,比起分心二用到两个丹炉上来,却是容易得多了。 这回一举成功,顾佐直接得到了三十颗益气丹,收集到两缕药气。 ——是的,大体上的确成功了,可到底还是有两团药液报废,没有达到最完美的成丹数目。 而且这些益气丹,从色泽上来看,部分还有瑕疵,瑕疵有大有小。 公仪天珩知道这件事后,又分别让龙一龙二尝试吞服这些益气丹,仔细分辨后,定下了一个标准。 他将其他炼药师炼制的益气丹,判定为下品益气丹。因为顾佐炼制出来的益气丹就算不如最初一炉十六颗的那种,但最次的也比那些强,于是他把这些最次的就判定为中品益气丹,有瑕疵但也比较好的判定为上品,而最好的无瑕疵的那一种,则判定为极品益气丹了。 这样的判定方法虽然暂且还没有流出,但可以想象,当其流传在外的时候,会引起一种多么大的动荡! 第28章 苍龙商行 苍龙商行,内室里。 一名身材婀娜的女子手持账簿,秀眉微挑:“陈管事,最近那个人又来了吗?” 在她对面,微胖的中年管事略略躬身,态度恭敬地回答:“是的,秦大管事。” 秦大管事杏眼中光芒一闪:“那数目呢?” 陈管事答道:“品相不好的,越来越少了,品相好的越来越多。”他想了想,低声问,“要不要想办法找一找——” 秦大管事沉吟着,纤纤玉指翻过一页账簿,终于摇了摇头:“那人的身后,必然有一位极其出色的炼药师,而他们既然隐藏身份,就是不想招惹麻烦。他们选择我们苍龙商行,这是对我们的信任,也是对我们实力的认可,而我们一旦跟踪寻找,就有可能将他们推向另外的地方苍龙商行虽然不惧任何挑战,可一个有这样能力的炼药师,还是尽量不得罪为好。” 陈管事心悦诚服:“大管事言之有理,陈某明白了。” 秦大管事略作思索后,开了口:“那人再来后,把里面最好的积攒起来,在下一次拍卖会的时候,推出去。相信感兴趣的人,一定会很多,至于那些人是不是要去触霉头,就与我们无关了——当然,如果那位炼药师遇上了什么麻烦,我们苍龙商行是很乐意出手相助的。” 陈管事心领神会,不再说什么,而是慢慢地退了出去。 最近的苍龙商行遇上了古怪的人,但这古怪的人,却带来了让人震动的生意。 来人身形高大,看得出是个武者,却从头到脚用黑袍遮挡,显然是不愿意暴露身份,他来了之后,却掏出了有小臂长的玉瓶,里面装满了丹药。 虽然大多数炼药师要么有自己的产业,要么是家族培养,不会太过抛头露面,但也有出色的独行炼药师,他们会把炼制出来的丹药卖给商行,换取以后炼丹的药材。而不管是大小商行还是一些商铺,都乐于接受丹药,这不仅是因为丹药从来都是紧缺的东西,也是因为想跟炼药师结下一份善缘。 像一次拿来这么多丹药的人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 当时就是陈管事来接待黑袍人,态度很是客气,可陈管事也没想到,这回收到的丹药,尽管只有益气丹,却比从前见过的都好! ——不,这样说并不全面。 应该说,那黑袍武者拿来的两个玉瓶,第一个里面有三百颗益气丹,效果比市面上的益气丹好上三倍,而第二个里面有一百颗益气丹,效果比市面上的好十倍! 当然,他卖给商行的价格,也分别是益气丹的三倍与十倍。 但其中的价值,可不仅仅只是这些而已! 同样是益气丹,带来的效果却如此不同,这让经验丰富的陈管事不由猜测,可能是一位非常厉害的炼药师,正在改良炼制益气丹的方法,所以过程中才会造成丹药效果不同的结果。 后来发生的事,也对他证明了这一点。 大概每过上两三天,都会有一位黑袍武者过来送丹药,凭陈管事犀利的眼光看出来,每一次来的武者,虽然都用黑袍笼罩,可他们并不是同一个人。而他们送来的益气丹,药效低的那种在减少,药效十倍的则在增加。 这已经可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如此大事,陈管事不敢自专,就往上面汇报,刚刚出现的那位婀娜女子,秦大管事,就是上面派下来的,负责这件事的人。 秦大管事很不一般,不单单是因为她本身能力出众,还因为她是苍龙商行的主人——并肩王苍鹤最信任的妾室。 苍龙商行是苍云国皇室的产业,每一代皆由并肩王掌管,而并肩王也不是胡乱赐封的尊号,而是历代皇室实力最强者才能获得。 可见这家商行的地位与后盾。 但即使这样,也并不是没有其他商行能跟苍龙商行竞争。 帝都五大世家,都有自己的商行,同样遍及全国各地,比起苍龙商行来,也只逊色一筹而已。 所以,秦大管事这个极有远见的女人很快就做出了决定,而陈管事也在心里瞬间做出了许多计划,并想好了一系列运作的方法。 半个月后,就要开办一场大型拍卖会! 正好出清一些积压的好东西,也将这种新型的益气丹推出来。 顾佐聚精会神地打出一个个手诀,在最后关头猛然扬臂,就将那足足四十八粒益气丹,统统收了起来! 所有的益气丹品相一般无二,色泽饱满莹润,清香扑鼻,正是极品益气丹没错。 在这些日子里,顾佐的炼丹技术再度飞速进步。 一开始只用两份药材、中型丹炉炼丹,得出的丹药品相不一,还时常都有那么一两团药液报废。但很快地,所有药液都顺利成丹,而丹药的品相,也一次比一次更好,极品丹药的成丹率,更是达到分百了! 可顾佐并不满意。 由于他每天坚持修炼心法,精神力增长的速度肉眼可见,没几次用中型丹炉炼丹也习以为常了,根本不会和以前那样有后力不继的感觉。 后来他就决定换成大型丹炉,每一次投放三份药材。 自然而然的,这种做法难度更大,也让他感觉到了一种挑战。 直到现在,顾佐已经可以轻易地利用大型丹炉同时炼制三份药材,操纵精准,每一颗丹药都是极品益气丹,完美无瑕。 他更能够自己调控火候,想出极品丹就出极品丹,想出中上品丹,就出中上品丹。 至于下品丹药顾佐也尝试过,可炼制出来后实在惨不忍睹,在炼药方面他内心还是有些小小的自傲的,实在不愿意弄出这样的丹药来。 在自家金主的要求下,顾佐每天都得炼制三炉上品丹,一炉中品丹,剩下再炼制什么品相的丹药,就全凭顾佐自己喜欢了。 好在只要顾佐操控得当,药气的产出半点不少,不会妨碍到什么。 刚刚炼完一炉后,顾佐摇一摇葫芦,发现里面已经满了,就干脆站起身来,走到密室外面去。 尽管龙一和龙二都很忠诚,但他每一次都还是会将炼好的丹亲自交到金主手里。 顾佐捧着葫芦,在书房里没看到金主的人。 他想了想后,往外走去。 这时候的金主,应该在 空旷的院子里,那株繁茂的大树下,一个只穿了亵衣的俊美青年双腿微分,正在慢悠悠地,打拳。 是的,大概也是好几天前起,金主每天同一时间,都会在这棵大树下打拳。 那拳头看起来软绵绵的,不过轨迹很诡异,像是有什么韵律在其中 每逢顾佐看到,心里也不由感叹:男神就是男神,打出的拳再丑,可只要一看他那张脸,就帅得人不要不要的。 等了一会儿后,公仪天珩的拳打完了。 他额头上都是细汗,似乎颇用了一些精力,他的气色比起以前强了许多,本来有些苍白的面容,在这样运动过后,也泛起了一丝薄红。 近看的时候,简直可以称得上一个“美”字,可以与明珠争辉。 顾佐欣赏了一秒钟后,把手里的火玉葫芦交了出去:“天珩公子,这些都是今天炼制的极品益气丹,有两百四十粒。” 公仪天珩接过来,微微一笑:“阿佐辛苦了。” 顾佐没觉得很辛苦,不过金主的安慰他还是很高兴地收下,然后又关切地问:“天珩公子最近感觉怎样?能修炼心法了吗?” 他毕竟是炼药师而不是真正的大夫,把脉时能感觉到金主体内的气血一天比一天健旺,摸手腕的时候也能感觉金主的经脉有所稳固,可这稳固的程度究竟有没有达到能让真气顺利流动的境地,他就不知道了,只能开口询问。 公仪天珩点点头:“应该是时候了,等今天晚上,我就尝试一番。” 顾佐有点小激动。 补了这么长时间,如果金主真能练武了,再把堵塞经脉的先天之气炼化,武力值也一定可以突飞猛进! 他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能练武的金主,究竟会有什么样的风采了! 就在顾佐浮想联翩的时候,那边公仪天珩又发话了:“阿佐,再过十三日,你跟我出去一趟。” 顾佐回过神:“出去?” 公仪天珩笑道:“苍龙商行举办的拍卖会,应该有点意思。” 顾佐想了想问:“就是那个‘苍龙商行’?” 公仪天珩颔首:“就是这段时间,天龙卫所去的那个。”他唇边含笑,“据说在那里会有前所未有的,十倍药效的益气丹出现。” 顾佐囧,试探问道:“我炼的?” 公仪天珩失笑:“阿佐炼的。” 越是往后,需要的药材越多,尤其是五精丹所需要的五行属性的药材,数量绝对庞大。顾佐的炼丹水平非常强大,可以带来的是百倍以上的利润,公仪天珩想要做点什么,也有意从这方面入手。 公仪家和公仪天珩虽然是一荣俱荣,但公仪家毕竟不属于公仪天珩。公仪天珩可以调动很多财物,不过,太大的支出,还是会难免惊动家族。 所以私下开拓新产业,就很有必要了。 而公仪天珩到底是个利己主义者,那决定根本的、百倍药效的极品丹药,他是绝不会在这么早的时候,就放任他人接触的。 第29章 拍卖会 晚上。 顾佐坐在自己的床榻上,聚精会神地看着对面的人。 那是公仪天珩,正在盘膝打坐。 武者汲取天地之气,炼化为体内真气,人体之气,即因此而来。而武者修炼气血,气血通行于经脉之内,在十二正经中循环运转,多则储存于奇经八脉 之内,少则由奇经八脉补足,遍体经络,也有调节、滋补的作用。 前文有言,每一部功法率先打通的穴窍不同,凝聚骨珠的位置不同,其实也是运用经脉的前后不同,造成与武技结合后,施展出来的威力大有不同,体 内真气的雄浑程度,也有不同。 顾佐才刚刚知道,之前一段时间金主写写画画,居然是在自创入门功法。 一方面他当然是在心里刷了一肚子的“佩服”,但另一方面他却也难免担心——就算金主天纵之资,也博览群书,可他毕竟还不到二十岁,真的能创造 出非常绝妙的功法吗? 万一失败不仅对金主的自信心是个打击,对金主以后的发展,也是没好处的。 心里有这样的顾虑,但顾佐也不会就这么泼冷水。再者他跟金主相处这些时间,看到的都是金主运筹帷幄、事事都在掌控之中的样子,也不想以自己的 怀疑去揣度金主。 ——以金主的智商,应该不会在没把握的时候就胡乱做事的吧? 顾佐的这点小心思,公仪天珩一眼就看穿了。 不过,他并不是有了治愈希望后才开始自创功法的,而是在很久以前,当他知道他只能活到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 那时候,他想要给家主一脉留下更多的资本,所以竭尽全力培养天龙卫,发展各方生意;他也想要留下自己存在的痕迹,因此想要创出一本超越目前已 有等级的功法,在弥留前,选择一个资质出类拔萃的年轻子弟传授。 也许因为天妒之体就是那样奇特,在公仪天珩几乎翻遍了所有可看的功法后,还真有了些想法,在不断地完善。 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寿元只剩下两年的时候,顾佐送上门来,将所有的奇遇都对他坦陈。 公仪天珩看了那药天心法的开篇,一瞬间如同醍醐灌顶,之前那关于功法的零散念头顿时串联起来,很快织成脉络,使他同样得出了一个开篇。 这开篇很艰涩,似乎前方还可以无限延展,但那些延展,却是如今的公仪天珩所不能立刻明悟的了。 现在,公仪天珩就是要修炼自己悟出的这短短残篇——他既然已经可以习武,又何必还去找一个传人呢? 尽管还只是个开头,可至少已经能让他顺利修炼到接近先天了 顾佐对自家金主是既相信,又忍不住担忧,后来到底还是信任占据了上风。可他也万万不会想到,他家金主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胸有成竹。 前路仍旧茫茫,公仪天珩对先天以下的修炼过程是有把握没错,可是再往后修炼的部分,他还没有得出,也不知是否走错了路,是否能够终究得出。 他只是在赌。 赌他即使修炼到了先天境界,也能够创造出自己所需的后续功法而已。 因为顾佐多日以来的各种药膳食补药汤滋养效用绝佳,再加上公仪天珩多年为了自由行动,对自己身体的状况也了解精微,在他依照自身情况,凭借本 能每天练了一阵子“软趴趴”拳后,经脉已经可以承受一定量的真气了。 所以,这一次的尝试,也很成功。 在顾佐胆战心惊地等候了一个时辰后,公仪天珩睁开眼来,周身的气息一个鼓荡,那披垂在身后的长发,也随之猛然一张,又再度安静下来。 然后,公仪天珩笑了笑:“顺利引气入体了。” 顾佐登时喘了口气。 之前一直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放松下来。 正这时,他突然想到什么,又急忙问道:“天珩公子,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经脉是否刺痛?还能承受吗?” 很多时候,想得再好也比不上实际情况的,变数太多。 公仪天珩温和说道:“阿佐不必忧心,我经脉无恙。” 顾佐才又放心。 从这一天起,公仪天珩终于踏上了习武之路。 这条路很漫长,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就是他们现在谁也不知道的了。 随后,顾佐不再密切注意自家金主,他现在每一天都很充实,要看顾金主的身体,也要炼制大量的丹药,还有自己修炼,继续凝聚骨珠。 时间飞快流逝。 天方亮。 顾佐在晨光中醒来,他睁开眼,就正好看到对面那张无暇的俊脸。 嗯,金主的脸。 微微的光线打在他的五官上,好像给他镀上了一层光晕,晃得人有些发懵。 不过,顾佐每天都是这样醒的,每天都能看到同样的画面,虽然还不至于立刻就有了免疫力,但也只是发呆一霎后,就反应过来。 突然间,对面的金主也睁开了眼。 他的眼瞳漆黑,像是隐藏了很多情绪,可是当那初醒的水光氤氲时,又给他显露出一分柔软。也让他更吸引人了。 总之,今天的顾佐很幸运,正好看到了这难得一见的美景。 他心里有些感叹。 金主长相甚至胜过绝色美人,平时英气凝聚于眉眼之间,性格也是看似温和实则带着强硬的,五官再好看,都不会显得很娘。也就是刚醒的时候,有那 么一点叫人想要呵护的感觉。 可惜的是,这感觉一闪就没了,金主还是那个强大的金主。 顾佐心里暗搓搓转过这些念头,可不敢真对金主这样说,他翻身而起,朝着自家金主笑了几声:“天珩公子,早上好。” 公仪天珩眸光收敛,支着身子坐起来,也打了个招呼:“阿佐早上好。” 顾佐“嘿嘿”一笑,下了床。 他第一次跟金主道好的时候,金主还愣了愣,现在也挺习惯了嘛。 尽管他知道自己是在异世没错,可每次跟金主这样互道早安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点好像回到现代的感觉的。 在顾佐飞快着衣的时候,公仪天珩也换了一身格外华贵的衣裳。 这些都是昨天就准备好的,因为今天并不是普通的一天,而是苍龙商行举办大型拍卖会的日子。 顾佐当然不至于也弄得跟贵公子一样,但他毕竟是跟公仪天珩一起出门,着装打扮上,也不能太没档次。 两人很快准备好。 别院里没有太多服侍的人,一些仆婢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被允许进入,其他时候公仪天珩所在的地方,也就容许顾佐和天龙卫进出而已。 院子里已经摆上了仆婢准备好的饭食,在一旁随侍的人,却只有两个身穿黑衣的人影——无疑,他们就是一直保护公仪天珩的龙一,以及早已基本被派 遣给顾佐的龙二了。 顾佐和公仪天珩同桌,待用过饭后,没有任务的天龙卫也都聚集过来,他们准备好座驾,迎接公仪天珩出行。 还是那辆青铜战车,还是那些龙鳞荒马,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苍龙商行的拍卖会场——帝都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中央。 苍龙拍卖会场地非常大,从外面看建筑巍峨,还带着些皇族才有的气派。 不愧是由皇族掌控的顶级商行。 门口迎接的大多是娇美的少女,负责将较为重要的来客引入会场之中。除此以外更具分量的是不同级别的管事,他们将有分量的贵客牢记于心,在碰上 之后,就会亲自迎接,引领进去。 公仪天珩的座驾非常显然,他本人也极为出名,龙鳞荒马车队一路到来之后,很多原本拥堵的人群,也自然让出了一条过道来。 有一位微胖的管事亲自迎了过来,恰好,他就是苍龙商行的陈管事,手头掌管的事务很多,本人也颇受重用。 像这样的管事,来迎接的只有地位很尊贵的人,公仪天珩是一位,帝都其他几位公子也算在内。 陈管事笑着主动将公仪天珩接下了车,殷勤说道:“公仪公子请进,包厢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您入座了。” 公仪天珩和气地笑了笑:“有劳。” 然后,就随着陈管事往里走。而他的座驾和众多龙鳞荒马,自然会有天龙卫与拍卖场的侍者共同处理了。 顾佐和龙一等人跟在后面,紧跟而去。 果然,留给公仪天珩的包厢,是最好的包厢之一。 同样的,相邻的好几个包厢也都早早坐满了人,应该就是另外几大公子,或者是几大世家其他的重要人物。 至少在经过其中某个包厢的时候,陈管事还特别询问过:“这里是公仪家的包厢,不知公子是” 公仪天珩略作犹豫,还是摇头拒绝。 陈管事再无赘言。 等进入包厢后,陈管事又很快退下,只留下了两个貌美的女婢,负责拍卖品的解说,以及为贵客们服务。 但公仪天珩将这两个女婢也挥退了,等她们离开后,他才招了招手:“阿佐,过来坐。” 顾佐小跑过去,安安分分地坐在自家金主的身边:“天珩公子,你说那些上品益气丹,会是个什么拍卖法,又会给什么价位?” 公仪天珩将桌上的点心往顾佐方向推了推,看他拿起一块尝试后,才一笑说道:“应该会分批拍卖”他稍沉吟,“至少六批吧。” 第30章 又见齐枫 顾佐不知道为什么金主可以得到这么精准的数据,但他想了想后,还是决定不继续问了。 一来是点心的味道不错,他觉得可以分析分析学习一下厨艺什么的;二来就是他现在大概也知道金主做事的方式,既然没主动跟他解释,应该是要等事情发生时,再跟他说。 那他就老老实实等着好了。 没多久,拍卖会正式开始。 龙一把前方的帘布拉开,就露出了很大一块透明的琉璃。这种琉璃从外向内是看不到的,但从内向外,却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最前方升起了一个石台,一个凝脉三重的中年武者,就站在台上。 他是这次拍卖会的主持者。 然后他击掌几声,从后方就有十多个妙龄少女鱼贯而出,每一人手里都捧着个托盘,每一个托盘上,也都盖着锦布,把里面的东西,遮盖得严严实实。 顾佐看得津津有味。 这样的场面,除了参与人都是古装打扮以外,其他的看起来跟电视里的那些也没多少不同嘛。 要真说起来,大概就是有点不方便。等会竞起价来,没有扩音喇叭的话,不是还得比一比谁的嗓门儿大? 他脑补了一下,心里默默好笑。 拍卖台上,那位拍卖者废话很少,只快速说了欢迎来客后,就揭开了第一个少女手里托盘上的锦布——像苍龙商行这样的大商行,举行的拍卖会各方面都做得很到位,因为格调很高,虽然也会让美貌女子接待与捧起拍卖物,却不会再和一些小商行那样多搞什么噱头来吸引人了。 这不,拍卖物拍卖物暴露出来后,那位拍卖者,就开始了言简意赅地介绍。 公仪天珩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阿佐,现在拍卖的东西,大多是一些相对少见但未必多么珍贵的小物件,应该会有个三四批左右。” 顾佐连忙点头。 这是金主在亲自给他讲解拍卖会流程,他当然领情的。而且,金主的声音磁性悦耳,听起来也是一种享受嘛! 果然那些锦布一一掀开后,里面露出来的基本都是锻造武器的矿石、少见的药材、贵重或精致的首饰之类。 顾佐看一看算是长了见识,不过矿石和首饰他不懂,只有药材他知道的比较多,但这些药材他家金主都可以自己搞到,他也就没什么兴趣了。 当然,竞价还是很激烈的。 对于这些大世家的人来说很多东西不算什么,可对于一些底层武者和小家族而言,有的拍卖品已经足够好了,自然要争夺一番。 这样接连四批小物件拍卖过后,气氛也掀起了几个小高|潮,算是暖场到位。 那拍卖者见多识广的,掌握了情况后,一挥手,让那些妙龄女子离去,之后和她们交错走上来的,就是四位炼血三重的武者。 这四位武者身形壮硕,赤|裸的上半身上筋肉纠结,看得出在*上力量不俗,对于一些底层武者来说,也是很厉害了。 顾佐看着这些堪比现代健美先生的肌肉,也有点惊叹。 但他也就是惊叹一型,跟金主混了这么久,他也知道这样的炼体其实是走入误区了的,没什么未来可言。那些修炼了好功法的武者们,又有药材滋养,身体根本不会变成这样看着强壮其实略显臃肿的状态——不说他家的病秧子金主,就说另外那四大公子吧,走出来的时候哪个不是玉树临风?即使身体比较健壮的,肌肉也都是匀称得很,一水儿的高富帅。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些壮汉就属于表演性质的。 他们一看力气就很大,而力气很大的他们一起气喘吁吁地抬上来一件兵器,那么这件兵器得有多么重的分量,也就直观了吧? 下方一些底层的武者,已经发出了抽气声。 顾佐囧囧的。 拍卖者的声音,在这里有一丝恰到好处的激昂:“这件猿魔厚背刀,由能工巧匠千锻成型,净重一千零三十五斤,为大力武者上选兵器。底价五千金,每一次加价不得少于百金,请诸位竞价!” 霎时间,成片的竞价声爆发出来。 顾佐咋舌:“很贵啊” 五千金就是五万两银,一两银子五十克,一克银子差不多两块钱左右算一算,五千金就是五百万块啊!就一把刀卖五百万,又不是古董,真心贵。他以前在药店当学徒工的时候,不包吃不包住,一个月也才五百块而已。 作为一个穷人,他难免有些感叹。 然而,顾佐此言一出,就连龙一和龙二这两位惯常没太多表情的忠犬,此刻的神情都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公仪天珩摇摇头:“阿佐,你可知益气丹价值几何?” 这个顾佐当然知道,齐天佑的记忆里是有的,因为益气丹是武者不可或缺的丹药,凡是炼药师都得学会。而益气丹也是相对比较便宜的一种丹药,每一粒需要一两金,差不多一千块钱左右。 等等,一粒益气丹就一千块? 那他每天经手的钱,那数目 顾佐不由愣住了。 不过他马上想起来,他用的炼丹炉要钱,药材要钱,能源要钱,扣去这些之后,应该也剩不下太多。 公仪天珩看他表情连番变化,唇角勾起。他微微低头,在顾佐耳边说道:“阿佐,你知道你炼制的益气丹,药效是多少吗?” 顾佐想了想,他还真没注意过这个,只知道比市面上的强一些,但具体强多少,他就搞不清楚了。 公仪天珩声线压低:“极品益气丹药效百倍,上品十倍,中品三倍。” 顾佐眼睛睁大。 公仪天珩闷声笑了笑:“极品定价二十倍,上品十倍,中品三倍。” 如果不是因为极品益气丹与合气丹的药效相差仿佛,而合气丹已经定价二十两金,那么极品益气丹的价位还会攀高。 顾佐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觉得有点发晕。 这样说来,其实他炼一炉益气丹,就是一千的二十倍的四十八倍九十六万?刨去不到一千的成本,这简直就是暴利啊! 再算那刀的价格,好像,也没那么贵了。 这一瞬间,顾佐觉得自己也算给金主赚了很多钱了,但一转念他又把自己产生的一点小得意压下去。 材料工具定价全都是金主一把抓,他是功劳挺大没错,可说到底,还是金主的渠道和手段厉害,要放着他来,也搞不到这个价值。 公仪天珩看顾佐的反应,目光柔和了些。他轻轻拍了拍这小炼药师的肩膀,笑着说道:“接下来会出现一些珍品,阿佐,如果你有想要的东西,只管提出来,我会帮你竞价,拍来送你。” 顾佐愣了愣,开心地笑了:“多谢天珩公子!” 他家的金主,果然是个好上司。 公仪天珩失笑。 居然还不提出利润分成的事来真是没长进啊。 不过,他不会亏待他就是。 两人这一番对答来去的时候,那把猿魔厚背刀已经拍卖出去了,最后的成交价格是八千三百金,得主是一位独行的武者。 接下来又是好几件武器,大多是有特别之处的,比如能够增强火属性的武技威力,又比如攻守兼备,还比如需要同时修炼两门相异武技才能感觉趁手的统统都用几千上万金拍卖出去了。 气氛更加火热,终于,在下一件拍卖品拿出的时候,达到了高峰。 被一个壮汉抱上台的,居然是个非常精致的小型丹炉! 它不仅外观不俗,据说里面的设置也很巧妙,品质上等,对于一些接近入品或者刚刚入品的炼药师而言,算得上是一件很不错的东西。 顾佐看了一眼,没什么感觉。 金主给他准备的大中小三个型号,全都是定制的顶级货色,比起这小丹炉的品相好太多了。苍龙拍卖会把这小丹炉放出来,也并不是给如他这样被包养了的炼药师准备的。 但他也有点兴致,毕竟,他也想知道像这样的丹炉价值多少嘛! 然后顾佐就有点惊讶。 这小丹炉的底价,居然已经是八千金了? 那他药房里的那些—— 顾佐眼角抽了抽。 他本来已经把金主想得够有钱了,现在看来,金主比他想象的还要有钱。 也真是够信任他的。 还好,他也没辜负了金主的一番心思。 正想着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嗓音从下方传出,霎时让顾佐的脊背挺直了。 任性又傲慢,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全世界皆他妈”的气势,这不是齐枫是谁? 这带着不屑的声音充斥了齐天佑短短十五年的生命,直到最后,都对齐天佑充满了恶意就算耳聋了,他都不会听错。 也就是说,齐枫也来这个拍卖会了?他想要拍下这个丹炉? 这一刻,顾佐的心里,也忍不住冷笑。 他转过头,对身边人说道:“天珩公子,我想让这个人花费超过丹炉价值的代价买下它,你能帮帮我吗?” 公仪天珩看他表情有些难看,挑了挑眉:“阿佐很不喜欢他?” 顾佐也不隐瞒:“他是齐枫。” 公仪天珩秒懂。 之后,他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那我就为阿佐出一出气罢。” 第31章 小坑 齐枫叫价不高,只是八千三百金而已。 但这点钱显然不能让其他的竞价者偃旗息鼓,陆陆续续的,就又有其他好些价位喊出来,没多久,已经到八千九百金了。 对于小家族而言,这样的小型丹炉可遇而不可求,齐枫也没有就这样放弃。 很快地,他又出声了:“九千一百金!” 声音里,充满势在必得。 顾佐听到齐枫的声音就觉得烦躁,他几乎立刻想起了刚刚穿越过来时看到的那个面色惨白的少年尸体,那么孤零零地躺在床上。 那时候,他是直接用利器刺穿了喉咙,一个从小纯良的少年郎,如果不是心灰意冷到了极点,又怎么会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里,齐天佑从没伤害过他人,第一个杀死的,却是他自己。 公仪天珩的嗓音,打断了顾佐纷乱的想法:“这一尊小型丹炉,如果超过一万一千金,就不值得了。” 他抬了抬手,做了个示意。 这时候,龙二开口了。 很奇特的,他的声音有些怪异,跟他平时的嗓音一点儿也不一样,也像是清亮的少年音色,里面带着一些显著的跋扈与得意:“九千五百金!” 顾佐顿时回过神,讶异地看过去:“天珩公子,龙二还有这样的本事?” 公仪天珩一笑:“小技罢了。” 接下来的事情,更让顾佐目瞪口呆。 他也是准备用抬价这种方式坑齐枫的,但具体怎么实施,他觉得自己肯定没有金主厉害,才请金主帮忙的。 可他也没想到,龙二居然这么精准地摸到了齐枫的心理! 原来就在龙二扮演的少年音叫价后,因为还有其他人竞争,齐枫本来也没怎么在意。可越是到后来,突破一万金的价位后,叫价的人变少了,龙二和齐枫,就比较凸显出来。 而后达到一万七八百金的时候,眼看着丹炉的最高价值就是这样,就只剩下龙二和齐枫两个人竞价,而每一次齐枫叫价后,龙二都提高一百两,死死地把齐枫压在后面,让他憋屈得不行。 齐枫当然也有动摇,可龙二却洋洋得意地说:“没钱的土包子也敢跟小爷抢东西,还不滚回去吃灰吗?哈哈哈哈!没钱装什么大瓣儿蒜!” 这话一出,那跟捅了马蜂窝没两样。 现在的齐枫最在意什么?最在意的就是自己只是个小家族的嫡子,别看他在齐家作威作福的人人宠爱,一旦到了帝都,那真是什么都不是。 自然而然的,他在这里得到的待遇那是远远不如在齐家的。 以齐枫的性格,他是吃什么都不愿意吃亏,忍什么都不愿意忍气吞声。都被人挑衅上门,还显然是被帝都的、跟自己年纪相仿的人挑衅,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白白服软?就算刚才动摇了有心退缩,这时也是死都不退! 于是乎,齐枫继续叫价。 龙二也继续跟他抬价。 这样你来我往的,家族的少爷彼此斗富争执,拍卖场的人乐见其成,其他的客人也当是看个乐子。 很快,那尊小丹炉的价位就抬高到两万二千金了! 可是足足翻了一倍的价钱! 这时候,两边已经算是斗出真火了,但公仪天珩却又抬了抬手。 龙二明白自家公子的意思,报价的时候,步调就缓慢了些。 公仪天珩笑道:“齐枫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见好就收,才能堵他一堵。” 顾佐对金主当然信服,听了以后,立马点头。 然后,龙二懒洋洋地叫道:“两万二千一百——” 齐枫几乎是立刻尖声道:“两万二千五百!” 龙二霎时发出一声嗤笑:“行了!就跟没见过好东西似的,这玩意儿小爷家里要多少有多少,也就你这土包子当成宝贝了!小爷玩儿腻了,这东西归你了。哈哈哈哈哈!”又是一阵张狂的大笑。 那边的齐枫憋出一个字:“你——” 最终,他可能是被人拉扯了一下,不再出声了。 但顾佐已经可以想象,那向来嚣张的齐枫,现在的脸色该是多么难看。 刹那间,他就觉得自己吁出了一口闷气。 不过,顾佐很快想到什么,不由转头看向自家金主:“天珩公子,那齐枫会不会知道是咱们做的?” 公仪天珩答道:“在这里,只要客户不愿意,拍卖场不会泄露我们的身份,之前提示公仪家还有人来,也只是因为我同样是公仪家的人,服务周到而已。”说到这里,他轻笑一声,“何况,就算他们知道了,又能怎样?” 顾佐一愣。 公仪天珩看过来,神情很温和:“阿佐,我会帮你。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其他的一切,都不必担心。” 顾佐对上自家金主的目光,脸上有些发热,心里也生出了一丝暖意。 是啊,齐枫算什么?他是已经抱了金主大粗腿的嗯,炼药师。 曾经齐枫能对齐天佑做的事,无论如何,也无法同样在他身上实施的。反而是他,一定会立于不败之地。 顾白有点囧地想着:也就是说,以前齐天佑被人仗势欺负了,现在我可以仗金主是势欺负齐枫啰?想想也真挺爽的。 被金主安抚了之后,顾佐的注意力就没留在齐枫身上了,而是开始留意拍卖会上新放出的珍品。 越是往后的拍卖品越珍贵,渐渐地,顾佐也发现了一些值得拍下的东西——当然,那都是很少见的,就算公仪家去找也要耗费时间的药材。 公仪天珩也完全遵守了自己的承诺,凡是顾佐看中的,也不必顾佐怎么对他解释,就一一拍了下来。 顾佐基本没有这么花钱的时候,尽管内心深处难免觉得有点肉疼,可花着花着,其实也还是挺爽的。 一轮轮拍卖过去,各个包厢里的人也几度出手,下方更掀起了好几次的高|潮,甚至时常都会争夺激烈到白热化,气氛非常火热。 好东西越多,来参加拍卖会的客人们,也就越疯狂。 终于,到了最后一批拍卖品——也就是压轴物上场的时候了。 才第一件,就是千年药效的一株珍贵药材。 能达到这样年份的药材非常罕见,据说不论是炼制成丹药,还是炼制成药液,对武者都有绝大的好处。 它单单只是底价,就达到了两万金。 那样的千年药材,是可遇而不可求,顾佐看向自家金主,眼神亮晶晶。 如果有这株药材,他就能给金主炼制一些滋补气血与调和五脏的大药!药汤药膳丹药,可以尽情选择! 公仪天珩笑道:“那就买了它。” 龙一领命,开始参加竞价。 千年药材的价位不断攀升,龙一得了命令,毫不含糊地不断加价,每每以千金加一次,把其他竞价的人,都压制起来。 很快,价位已经高达六万,竞价的人变得只有寥寥几人。 龙一瞬间喊出:“八万金!” 两万金的差距和强硬的气势,到底还是让其他的人偃旗息鼓了。 ——也是,后面还有他们更想要的好东西,这千年药材对于他们而言,也许在平时是需要极力竞争的,可是在今天,却不至于使出全力。 顾佐见拍下成功,很是高兴。 公仪天珩道:“如果是往日,恐怕得要十万金以上,才能得到,今天算是捡了便宜了。”说及这里时,他唇角弯起,“说来也得感谢阿佐,炼制出的上品益气丹被这苍龙商行看重,就连这从前用来做最后一件压轴物的千年药材,也被拿来做促进气氛的刺激之物了。” 顾佐听了,赧然地笑了。 这其实还是金主的计策好 随后紧接着而来的第二件压轴拍卖物,是一本人级中阶功法,底价五万金,听说威力很大,大世家意思意思争了争,而小家族则几乎要争破头了。 最后这部功法以十八万金成交。 第三件拍卖物是一柄非常可怕的兵器,为千石强弓,材料特殊,威力巨大,底价两万金,最后以九万金成交。 另外还有两件拍卖物,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品,往年用来做最后压轴的东西。 终于,在石台上,有一位绝色的少女,捧着托盘走了上来。 那拍卖者的面容上,也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感谢诸位客人对我苍龙商行的支持,此时在下取出的最后一件拍卖物,便是大家期盼已久的,十倍药效的益气丹——”他的声音洪亮,“众所周知,丹药炼制不易,益气丹虽是我辈武者最常用的丹药,但它的药效却只能支撑凝脉境以下的武者用以修炼。而这十倍药效的益气丹,却可以让凝脉境的武者,也得到莫大的好处!” 话说到这里时,拍卖者的神情一肃:“当然,这些益气丹带来的,却并不仅仅是药效——诸位,如果谁将这些丹药拍到手,回去请来炼药师潜心研究,是否也能从里面得到炼制的奥秘呢?一旦破解这个奥秘,带来的,整个大陆的丹药,都将因此而发生巨大的变化!” 他没有说这丹药是怎样得来的,也没有提及本来就知道这个“奥秘”的那位神秘的炼药师。他只需要将煽动人心的话说一说,就足以让很多脑子发热的家伙,想到其中的暴利,而忽视一切了! 拍卖者大声道:“六瓶十倍药效益气丹,每瓶两百粒,以一瓶为一次拍卖,每一瓶底价是——一万金!” 顾佐顿时惊呆了。 这黑心的拍卖会,比金主的定价,还高了五倍啊! 第32章 人渣的消息 马上的,第一瓶起拍。 叫价纷纷,只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价位已经攀升到五万金了。 这时候,有一道雄浑的男音响起:“诸位还请给我司马家一个面子。” 话音落后,再无人报价。 紧接着,是拍卖第二瓶。 叫价声同样是此起彼伏,照旧攀升到五万金。 而后就有一道女声响起,柔美中又有端庄:“诸位请给我端木家一个面子。” 然后,也再无人报价。 这样的情景,接连发生了好几次。 随后是赫连家、皇甫家,直到第五瓶被公仪家拍去后,才暂时消停下来。 接下来第六瓶的叫价,就变得格外激烈。 顾佐算是发现了,这前五瓶上品益气丹,每一瓶都被五大世家之一拍走,价格无一例外都是五万金,是它们本应有的价格的二十五倍。并且每当一个大世家开了口后,就不会再有人争抢。 他再想起之前金主说过,这一回益气丹的拍卖,应该是分为六个批次可真是猜得太精准了! 公仪天珩到这时,才来跟顾佐解释:“阿佐炼制出的益气丹颠覆了大陆上现有的炼丹水准,就如拍卖者所说,一旦有人堪破其中的奥秘,所得到的利润就会是一个可怕的数字。”就如同现在他所掌握的一样,“如果就这样将丹药卖出去,做不到利益最大化还可能引出乱子,要是藏起来,在不知道‘神秘炼药师’是否还有其他目的之前,也很容易得罪人。而且,他们更不清楚‘神秘炼药师’会提供这样的丹药多久才有了这一次的拍卖会。” 顾佐听得有点明白了。 公仪天珩很耐心:“至于为什么要分为六批,这就是为了分散风险了。苍龙商行事先就放出了消息,五大世家的人当然早有准备。这些益气丹是一锤子买卖,定价自然高了些,可也不能高得离谱,所以最终彼此心照不宣,达成了这个价位,把前五批分别拍给每一个大世家。只有第六批,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拍卖——不管是什么样的势力,价高者得,如果五大世家中有哪一个舍得花费,多拍下一瓶,那么做尝试的时候,样品更多,堪破奥秘的把握自然也会更大。” 顾佐听着听着,突然觉得最黑心——不,最有计谋的应该是自家金主才对。 益气丹能有现在的水准,那是因为他炼丹的方法比这大陆上的高级很多,甚至可以说压根不是一个系统的。但要是手搓药丸子那种,就算研究再久,还真能搓出上品的来吗? 而那些炼药师搓不出来,金主再多投放一些益气丹到市场上去,那不管是为了得到更好的修炼效果,还是为了研究,都只能看金主的脸色了吧尤其是那些益气丹在拍卖会被炒出这样的价格,说不定在确定这里的炼药师研究不出来前,“样品”的价格还能再提一提? 顾佐在心里给金主又竖了个大拇指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天珩公子,我炼丹的手诀,你要不要挑些可靠的人教给他们?” 问完之后,他又想起被自己遗忘的系统来,心里也默默问了一句:系统,这些炼药方法,教给别人没问题吧? 主人学会的知识可以自行处理。 友情提示:学习药天心法需要特殊体质,请主人谨慎行事。 顾佐暗暗点头,表示明白。 他又不傻,药天心法除了对他很不错的金主以外,他根本不会让别人知道好么。就算是其他的炼药方法,他也会先问过金主这个聪明人的,才不会随便处理。 而公仪天珩听了顾佐这话,也是微微一怔。 然后他温和回答:“还不是时候。”他又笑了笑,“阿佐,近来还是要辛苦你了。” 顾佐摇摇头:“这算什么辛苦,我自己也需要药气的,也要锻炼炼药的本事。” 公仪天珩见他这样,唇边的笑意,也加深了。 这些炼药手段太神奇,如果让大陆上的炼药师学习,就会掀起惊涛骇浪,到时候恐怕会引发无数腥风血雨,无数的剧烈动荡。 甚至众多势力的格局,都会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公仪天珩自问手中也有一定势力,可这势力不足以和能够卷起整个大陆的洪流对抗,也不足以护住这位小炼药师。 因此,还不是时候。 就在两人对话之间,最后一瓶上品益气丹的竞价,也已经结束。 最后得到它的,居然是赫连家的人。 公仪天珩知道后,眉头一挑:“赫连家,果然还是按捺不住了。”他开口吩咐,“龙一,之后交易益气丹时,就不要再来苍龙商行了。” 龙一垂头:“请公子示下。” 公仪天珩一笑:“黑市。” 龙一恍然:“属下遵命!” 上品益气丹被全部拍出之后,这拍卖会自然也就结束了。 顾佐跟在自家金主身边,一起离开了这苍龙拍卖场。回去的路上什么事也没发生,倒是顾佐瞧见有几个天龙卫,在金主的吩咐下,迅速隐没在夜色之中。 他有点好奇。 公仪天珩像是察觉他心思一般,朝他一笑:“等过上一二时辰,阿佐就能知道了。” 顾佐有点懵懂,但大概也明白,金主刚才与天龙卫的举动,应该和自己有关。 回去别院后,顾佐也没浪费光阴。 因为那益气丹很受欢迎的缘故,他赶紧钻进密室,好好地又炼制好几炉的丹药。当然,大多数还是极品的——金主和天龙卫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随后才是一些炼制起来更简单的上品益气丹,准备按照金主的计划行事。 等炼过几轮后,顾佐给金主准备好药汤药膳,出去叫金主来治病了。 而当他出去的时候,就正好看到他那金主坐在书桌后面,正在听龙一汇报——之前出去的几个天龙卫,已经把资料总结好,报之给这位大统领了。 见到顾佐后,公仪天珩招了招手:“阿佐,过来。” 顾佐小跑过去:“天珩公子?” 公仪天珩神情和煦,递过去一页纸张:“看看?” 顾佐就接过来,听话地看了:“咦。” 这纸上写的不是别的,正是齐枫的消息。 原来齐枫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来到了帝都。而跟他一起过来的,就是那个当年随随便便就追求齐天佑,做了导火索毁掉齐天佑一生后又薄情寡义地连几分朋友之谊都不肯施舍,转头就接受齐天佑仇人的爱慕的人渣白文俊。 顾佐看到这里,心头就有些起火。 这对狗男男也是够逍遥的,害了齐天佑后,居然连一点愧疚都没有,还那么快打得火热真是太让人作呕。 齐枫的秉性狠毒姑且不说,那个白文俊既然能够“退而求其次”地接受齐枫,为什么不打从一开始就接受?他们明明是人品低劣天生一对,早早厮守在一起不就完了?为什么偏偏要去招惹无辜的齐天佑!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 顾佐闭了闭眼,按捺住心里的怒火。 虽然事情过去了几个月,他已经不是刚刚得到齐天佑记忆后那种既感同身受,又心怀义愤的状态,可真正得到两个人的消息时,他还是有些忍不住。 冷静了片刻后,顾佐继续看下去。 大概真的是两人挺般配的,相处了一段时间后,齐枫对白文俊堪称百依百顺,齐家对白文俊也处处讨好,让白文俊渐渐答应了让齐枫坐上自己伴侣的位置。 后来为了前段时间的那场世家战,白文俊特意赶来帝都苍云城,也顺便带上了齐枫,跟他继续培养感情。 说起来双方都挺有心的,只是他们这样的人,也都太恶心了。 无疑,昨天的拍卖场那下方小包厢里,正是白文俊特意带着齐枫过去,而齐枫争夺的小型丹炉,也是白文俊花费钱财拍下。 看到这里,顾佐吁口气。 他本来是想小坑齐枫的,现在小坑的变成白文俊,也不错。 那个白文俊虽然城府很深,可耗费两倍金钱,多少也会让他心里不爽吧?要是能因此对齐枫产生点芥蒂,那就更好了。 消息看完后,顾佐又转头看向自家金主。 公仪天珩的态度依旧温和:“阿佐,你有想做的事吗?” 顾佐心里感动。 他很明白,金主特意叫人去查这些,就是为了让他心里不要存有心结。 想了想后,顾佐问了:“天珩公子,白家是个什么样的家族?白文俊到帝都来,目的是什么?” 公仪天珩眼里闪过一丝赞赏,回答道:“如果把这片大陆上的家族分个层次,那么帝都五大世家,为苍云国的超级势力,比五大世家逊色一筹的,为一等势力,再往下,有二等、三等以及不入流的势力。” 顾佐听得认真。 公仪天珩唇角微弯:“齐家传世不到两百年,至多是从不入流接近三等势力,白家传承得更久些,但也还没有坐稳二等势力的位子。如果要解决”他笑了笑,“区区二等势力,还不必让阿佐警惕。” 顾佐懂了。 在金主的眼里,当初让齐家那么巴结的白文俊所在的白家,也只是反掌就可以翻覆的蝼蚁而已。 这时,公仪天珩又沉吟道:“至于白文俊到帝都的目的”他微微侧过头来,“像这样二三等势力的所谓出色子弟,自然是想要展现本领,依附我等大世家中人。” 第33章 顾佐的决定 顾佐在这一刻,突然觉得挺好笑的。 齐枫苦苦巴着白文俊,除了因为白文俊是个“天才”以外,白文俊的家世恐怕也占了很大的因素。而如今这个被巴结的白文俊,他一路奔波来到苍云城,几度努力想要结交投靠的,却是五大世家随便哪一位子弟——他顾佐与其合作的金主,更是白文俊竭尽全力都难以接近的人。 一时间,顾佐甚至想着,如果他顶着这张脸,去齐枫和白文俊面前晃上一圈,会让他们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可很快这点心思又被他按捺下去了。 那两个人即使对金主而言是微不足道的,毕竟也是麻烦。既然他已经决定要好好跟着金主了,且受金主如此照顾,那就不该为了逞一时之快,太过张扬跋扈。 顾佐很清楚金主的意思。 金主做了那些事,就是为了告诉他,他想怎样对付那两人,他都可以为他达成。 但是,他要怎样对付那两人呢? 几乎下意识的顾佐就想说,弄死他们! 不过,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不是因为他从现代而来不愿意手染鲜血——事实上他知道就算不习惯也迟早会有那么一天;也并不是因为什么可笑的怜悯心发作了——当初的齐枫和白文俊,谁也没有怜悯过齐天佑。 尽管当时真正害死齐天佑的是齐枫,白文俊只是,只是做法太过凉薄,可是他们在他的眼里,都是罪魁祸首,以这片大陆的世界观来说,他们更都是齐天佑的仇人,杀死他们,那是应有之义。 只是顾佐突然想到,他并不是齐天佑。 齐天佑即使在临死前,也没有对任何人产生恨意,更没有报复齐枫、齐家甚至白文俊的意思,如果他借助金主的手杀死那两个人,以后如果有人知道这件事,他们只会认定,是齐天佑为了复仇而做。 他的确是用了齐天佑的身份没错,但他真的可以无视齐天佑的本意,用齐天佑的身份去纾解自己的气愤吗?他是想要为齐天佑复仇的,可他有什么资格去为齐天佑复仇呢?他只是被迫出现在齐天佑尸体的旁边,不得已得到了齐天佑的记忆,不得不借用齐天佑的身份而已。 但如果不复仇,他又觉得不甘心。 凭什么害了齐天佑的人能够好好地活着,而那个才十五岁的少年却要在绝望中死去?凭什么心存善念的人不得善终,骄纵狠毒自私无情的人却可以前途无限? 如果不知道也就算了,如果是自己不认识的人也算了,可他明明知道,明明感同身受,怎么愿意视而不见,就此放过! 顾佐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没有齐天佑那样的胸怀。 所以他有些为难了。 顾佐想要做点什么,却不想让破坏齐天佑给他人的印象。 那么,他恐怕不能就那么轻易地,去夺取那两个人的性命。 犹豫了片刻后,顾佐终于下定了决心:“天珩公子,我希望齐枫的药珠会因为意外而毁掉,白文俊想要达成的目的永远也无法达成。” 既然不能杀了他们,他也希望,那两人过得不好。让齐枫就像如果齐天佑不自尽就会落得的下场一样,任人欺凌;让自私自利的白文俊野心无望,蹉跎一生。 公仪天珩把顾佐所有的反应收入眼底,在听到这句话后,他微微地笑了:“好,就按照阿佐说的做。” 顾佐对上自家金主意味深长的双眼,有些不自在,但他很快神情坚定:“咱们偷偷地做,别让人知道了。” 公仪天珩失笑:“好,咱们偷偷地做。” 在向自家金主提出要求后,顾佐重新投奔到炼药的海洋里,化身工作狂,生活忙碌且充实。金主具体要什么时候对付那两个人渣,他并没有去问——因为他相信金主肯定会安排好,也肯定会在那时候告诉他。 经由这件事,顾佐与自家金主的关系,也更融洽。 之后,顾佐把两个人渣的事情抛到一边,整个人都为另一件事而欣喜起来。 那就是,才区区几天过去,他家金主已经成功地凝聚出骨珠了! 当然,这件事并不应该奇怪。 天妒之体遭天妒,那种完全不科学的悟性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那就是血肉生而先天——简单来说,他们生来之后,身体里的血肉就跟成就先天境界的武者血肉是一样的,饱含着大量的先天之气——这也是后来全都凝结起来堵塞住经脉的原因所在。 众所周知,即使是据说*最澄明的婴孩,也只是在母体腹中时,含着那么一口先天之气,而一旦出生,先天之气溢出,就已经是后天浊气之身了。修炼从后天至先天,除了武道上的领悟外,就是*上的变化。 炼血锻骨凝脉,就是如此。 再加上天妒之体天生百窍畅通,而武者修炼在后天境界时要打通七十二地煞穴,在先天要打通三十六天罡穴,百窍所指,也就是这百窍了。 所以说,公仪天珩只要经脉打通了,身体被一位炼药师精心用各种方法给好好调养着滋补着,当他可以练武的时候,穴窍压根不用去打通,就可以直接炼化经脉里的先天之气,将清理经脉与增长实力同步进行,凝聚骨珠什么的,那也是神速。 而顾佐呢,当他发现金主这样大跨步式的提高实力后,就有两件事要忙了。 第一件,无疑就是时刻紧盯金主的身体情况,每一次金主凝聚骨珠后,金主的身体都会有大变化,用药的程度,那都得微调或者大调!对于炼药师而言,那真是得精细关注才行,多点少点都不完美! 为此顾佐很焦灼,因为他现在看起来没问题,可金主作为武者,以后体内变化会更大,用药也会越复杂,他却只会简单的把脉和观气,万一之后找不到办法能更彻底地了解金主的身体情况,对金主是很不利的。 可这个急不得,顾佐在自家金主的安抚下,只得慢慢寻找方式。 第二件,那就是顾佐因为天妒之体的剽悍之处有点羡慕嫉妒恨,他修炼的药天心法当然也很好,在不断净化身体里的杂质,照理说是比大部分人都强多了的,可是跟金主这个治了病后就压根没杂质的人相比,也要逊色一筹。 顾佐就想着,他还是赶紧刻苦修炼,把其他杂质都弄干净,不说要变得比金主厉害,但总也不能落后太远,不然金主觉得他没用可怎么办? 可惜的是,这两件事一件都没能达到他的内心期望。 比如第一件吧,他一直没灵感,而第二件呢,他很快地凝聚了十六颗骨珠,顺利突破到炼血二重,眼看马上就能三重了,但他的金主公仪天珩飞速地窜过了炼血境,目前已经是锻骨二重的武者了。 这就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三个小境界! ——有这么才正式习武两个月,就直接上窜两个大境界的吗?还让不让凡夫俗子活了啊 顾佐默默地为自己悲伤了一会儿后,转头继续炼药去。 也只有在这一方面,他能找到自己的存在价值了。 金主除了先天条件限制而不能炼药以外,好像就没有不会的了也许还要算上不能生孩子? 其实如果哪天金主告诉顾佐他已经突破了男男生子的界限,顾佐觉得吧,他可能也不会感到很奇怪了。 三个多月后。 公仪天珩习武已经半年,距离苍龙池开启的一年之期,也只剩下了六个月左右。 这一日清早,顾佐起床后照旧发现对面的金主已经不见了——是的金主自打能习武简直不要太勤奋,他是再也没见过那张朦胧且养眼的睡脸了。 因为自己跟的上司如此刻苦,顾佐也是没心思偷懒,就赶紧一跃而起穿了衣裳,去院子里找金主了。是的,金主还是在那棵大树下修炼武技。 顾佐很快来到屋檐下,就朝那里看去。 今天的公仪天珩打的是拳,威力巨大,每一拳击出后都有破空之声,而拳劲激发时,有爆鸣的声响,非常凌厉。 他仍然只穿了亵衣,其肤色莹白如玉,四肢修长,打起拳来不再和之前那次一样软趴趴的,反而是力道十足,格外好看。 等拳法打过一轮后,公仪天珩十指展开,拳化为掌,双足踩踏步伐,短短时间里,他身形似游龙,掌风若刀斩,有着一种格外利落飒爽的气度。 每一个招式,都变换圆融,练得越久,他身法越快,到后来以顾佐的眼力,居然都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清楚了,只能听到那里呼啸的风声,以及见到无数落叶在掌风下瞬时化为两片,自两边飞散的情景。 随后公仪天珩再变招,不知不觉间,就换了起码七八套武技了。 顾佐看得有点呆愣。 不得不说,他家金主现在的样子,比起最开始给他治病时那瘦骨嶙峋的好多了。以前如果只是包裹着一层皮,现在就覆盖上些许肌肉,薄薄一层,既不觉得虬结难看,也没有疙疙瘩瘩地挤在一起,反而是柔韧有力,十分漂亮。 没错,公仪天珩以前是脸好看,身材待定,现在就是脸上有血色变得更好看,身材也很够看了。 外貌值整体上涨程度不说翻倍,也起码加点五成。 但顾佐在这里看金主练武,并不仅仅是因为金主好看。 而是他也有固定的活动了。 第34章 金票 公仪天珩大概继续练武一刻钟左右,就停下来,朝顾佐招招手。 顾佐被这么一召唤,照旧赶紧过去。 刚才他也是看得眼花缭乱,因为金主的悟性太强大,不仅武道境界很快突破——没错金主已经是凝脉二重的武者了,比起习武那么多年的龙一,也只相差了一重小境界而已——学会的武技也是多种多样,就目前他看到的,每一天品种都在增加,总数大概也能有二十多了吧。 现在的情况是,不仅金主自己在习武,也在教他习武。 这不,等顾佐凑到公仪天珩身边后,就被要求扎马打拳了。 每逢此时,顾佐都觉得有那么点现世报的意思。 他之前还在心里默默腹诽金主那软趴趴拳太丑,结果这时却得跟着打那软趴趴拳。想想看,以金主的姿色打起来都有那么一点淡淡的嘲意,他打起来那可看度,简直不忍心说。 但毫无疑问,这软趴趴拳的效果不坏。 就像顾佐,尽管招式丑了些,可他每逢耍起来的时候,却能够感觉到体内的真气顺着这拳法的路线在淬炼自己的身体,舒展肌肉,提高肢体的协调能力。 当时他家金主的指示是,最开始的十二拳能完全照做,后面的拳法嘛,就跟着感觉走了。他往哪里打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就往哪里打,而一旦觉得不舒服了,就要立马换路线。 顾佐当然老实照做,于是到了后来的时候,他的软趴趴拳和金主的软趴趴拳,就已经有了很大差别。 也许,这也是炼药师和武者的区别? 不过,顾佐也只能打一下这软趴趴拳了。 ——尽管公仪天珩最开始也有意教顾佐学习武技来着。 那时本来只是个尝试,毕竟在这片大陆的常识就是:炼药师很少有心法传承;能修炼心法的炼药师也极少能达到先天境界,炼制出适合先天武者的丹药;只有在那极偶然情况下,达到先天顶峰的炼药师才能炼制出适合脱凡境的丹药来云云。 就更别说修炼武技了。 也不知为什么,炼药师最多可以用心法积蓄真气延续寿命,可要是想用武技跟人对战,那是完全不可能的。而且从来没有出现过脱凡境的炼药师。 公仪天珩侍教顾佐,是因为顾佐好像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传承,他见顾佐的功法特殊,似乎是专为炼药师所创,所以才尝试一番,想知道以顾佐的情况,是否能修炼武技。可惜的是,顾佐也仍旧不行。 或许这是炼药师的先天限制,也或许是他们没找对办法,可谁知道呢? 最终的答案,说不定还在那本锥神刺中。 仍旧是可惜,公仪天珩对锥神刺还没有研究透彻,而顾佐自己,他还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着手。再加上顾佐也忙得很,锥神刺的事,还是暂且搁下了。 言归正传。 软趴趴拳是公仪天珩所创,并没有名字,算是他自创心法之前用来强身健体为习武做准备的拳法。跟他自创的心法一样,灵感得自于药天心法,所以前面的脉络顾佐也可以学。但是到了后面,武者和炼药师的身体不一样,后者体内有药珠,前者没有,所以适合前者的就不一定适合后者了。 也是因为这样,公仪天珩才让顾佐哪里舒服往哪里打,算是让他自己摸索对身体有利的一面吧。 这样顾佐练过一段时间后,身体果然强健很多,而且身体里的真气,也更加灵动活跃起来。就连凝聚骨珠,也变得更快一分。 所以就算觉得丑,顾佐也知道这是金主为自己好,每天就都坚持下来了。 两人打过这一轮后,公仪天珩收手,整个人身上披着一层薄薄的细汗,可气色却是极佳,显得格外英姿勃发。 这时候再来看他,就不会再将目光停驻在他的脸上,而是为他的气质所慑了。 顾佐也觉得身上热乎乎的流汗,停了下来,脸上也是红扑扑,精神特别好。 他抬起脸:“天珩公子,我去炼药了。” 公仪天珩见状,并没有和以往的每一天那样答应,反而拒绝了:“不,阿佐去收拾些常用的东西,我们得出去一趟。” 顾佐一愣:“出去?要收拾什么?” 难道金主想逛街么,但逛街也不必收拾吧莫非是要会公仪家祖宅一段时间?那里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公仪天珩唇边含笑:“我在别院习武已久,但还未见血,因此想要前去奔牛岭,与那里的荒兽厮杀。” 顾佐略囧。 金主你不要用这副皎皎如月的模样,说出这么血腥的话好不好虽然话里的意思没错啦 然后顾佐有点尴尬:“我也去?” 公仪天珩轻轻颔首:“我这身体可离不开阿佐的调理。” 顾佐明白。 他是更想就在这别院关着天天炼药没错,但要让金主一个人走,他也的确不能放心。万一金主在路上遇到什么事,一不小心弄坏身体了怎么办?说不定他就得前功尽弃了。 想到这里,顾佐有点沮丧。 这回出去肯定也得见血了,他就知道是逃不过这么一天的。 算了,这样也好。 有金主陪着慢慢来,总比以后突然遇上了好。 未雨绸缪嘛 想清楚后,顾佐就点点头:“我知道了,这就去收拾。”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天珩公子有什么东西,可以放在我这里。” 公仪天珩目光微动,笑意更深:“好。” 两个人都是干脆的人,顾佐也没婆婆妈妈的,为了避免出去后找不到足够药材的情况,他直接把密室里的药材一扫而空了,不仅丹炉带了两个大的备用,其他炼制药膳药汤的器具,也同样拿了双份。 至于换洗的衣物,顾佐在这里居住了好几个月,公仪天珩早就安排人给他一直搭配着,总数也有个二三十套,他想了想后,拿了七八套,一看就很好的拿了两套,其他就尽量挑不扎眼的。 而公仪天珩那边,主要是带钱。 等他把十来套各种档次的衣裳交给顾佐后,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叠金票,直接放进了顾佐的手里。 顾佐双眼瞪大。 一张金票面值一万金总共二十张哎!金主出个门带上二十万金票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啊!他还记得那场拍卖会,几件压轴的好东西,也不要这么多钱 公仪天珩笑了笑,又拿出一叠,放在之前的那一叠上面:“在你那里比较安全。” 顾佐忙不迭抓住:不这不是安全不安全的问题,而是金主你太豪富了好吗。 也许是他的表情实在太明显了,公仪天珩禁不住笑道:“拍卖会上拍来那些东西,对我等而言只算是常事,绝不至于伤筋动骨。我虽然不过是公仪家的一个子弟,但私库之中的钱财,却也远远不止这些的。”说到这里,他眼里也带上笑意,“何况阿佐数月来炼制的益气丹,天龙卫陆陆续续投放黑市,也换来百万金了。” 顾佐愣愣张口:“百、百万金?” 公仪天珩笑意不变:“当时第六批上品益气丹,被赫连家以二十三万金拿下,那才不过是两百粒而已。此后我让阿佐你最后炼制千粒,同样分作数个批次,在黑市以十万每百粒定价,不多日就全数卖出,算一算,自是百万金的。” 顾佐揉了揉脸。 也就二十多炉丹药而已也不知该说是金主下手狠,还是说丹药真暴利了。 因为被这件事震撼,后来公仪天珩再度拿出好几叠金票,全都让顾佐保管时,顾佐也没有再跟之前那样大惊小怪的。 他心里也比较淡定了。 反正金主是个豪富,又会利益最大化,就算以后再看到多少钱,他都不要这样震惊了。嗯,跟着金主,他也该大气点。 于是,在顾佐储物格中的某一格里,就装满了属于他金主的东西。 衣裳两箱,武器十多柄,金票一百五十万 对,这真心没什么好奇怪的。 一切搞定后,公仪天珩就带着顾佐,离开了别院。 在这别院外,已经停放了一辆马车,看起来只是中上材质,而前方,则有匹荒马——并不是龙鳞荒马,这个太显眼,而是赤红色无比神骏,头和四蹄皆如狮子的炎狮荒马。 它看起来非常雄壮,但性情已经被驯服过,相对颇为温顺了。 龙一身为天龙卫统领,如今必然要留下总揽一些事务,而天龙卫里也有精通模仿的武者,现在化身为公仪天珩的模样,在别院里掩人耳目。 因此,就有另一道影子飞速地掠到车夫的位置上,盘膝坐了下来。他此时穿着灰布衣衫,整个人看起来也灰扑扑的,却是龙二了。 公仪天珩上了车,将手递出:“阿佐,来。” 顾佐面上微热,抓住自家金主的手,也就跟着上去。 车里铺着荒兽的皮毛,内部十分舒适,也十分宽敞。 公仪天珩直接坐在最里面,顾佐也听话地坐在了他的身边。 而在另一旁,还有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削瘦中年人,面貌很和气的样子:“在下许文曷,见过公子,见过顾药师。” 顾佐连忙回礼,又看向自家金主。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阿佐,他是我们的向导。” 马车动了,是龙二已经驱出了炎狮荒马。 公仪天珩的笑意温和,语气淡淡:“不过在离开前,我先请阿佐看一场好戏。” 第35章 好戏 热闹的帝都大街上,普通百姓摆摊占位,生意热闹,来去许多武者气势昂然,也在中间穿梭。 虽然在很多地方武者都是格外受人尊敬,但在这帝都之地,百姓见惯了武者,倒是没有其他地方那样诚惶诚恐。 于是,这大街上的气氛,也很是和谐。 突然间,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众多商贩习以为常般迅速收拢东西,往边缘退避,果然就有一道身影急速奔出,后方还有一位追兵。 这人群躲开后,也都往那边看去,瞧瞧热闹,就见到前面那人身材矮小,相貌丑陋凶恶,一看就不是好人——倒是后面那位,英气焕发的,让人心生好感。 不过,不管是哪位,他们都惹不起。 商贩与众多百姓看热闹归看热闹,也都再度躲避,他们心知,只要能等到城守军过来,他们就自然安全了。 谁也没有发现,或者说大家都不觉得突兀,有好几辆本来要路过的马车,都没入了这大街里隐藏的小巷子中。 当然更不会有人注意到,其中一辆同样打开侧窗的马车,跟其他几辆有什么不同。 这辆马车里,公仪天珩正用一支竹棍,将车窗支起:“阿佐,来。” 顾佐往那边挪了挪,依言往外面看去。 他心里明白,这应该就是金主要让他看的好戏了。 只是演员究竟是 顾佐刚稍稍探头时,就露出了一点惊讶的神色。 那个差不多二十米外的锦衣少年,长相艳丽,气质轻浮傲慢的不是齐枫是谁?金主安排了什么? 下一刻,顾佐就知道了。 那正在大街上前后追逐的两人里,前者快速地奔跑,所朝的方向,正好就是那衣着华贵的齐枫! 紧接着,那矮小凶恶者桀桀怪笑,一伸手,就将齐枫抓住! 齐枫大惊,连忙气恨道:“你们这些废物,还不快来救我!” 他当然不是单独来此,在他的身边左右,可还有两位锻骨一重的武者,是跟随保护他的人。 只是这两个武者显然实力不及矮小男子,刚才根本没来得及出手。现在齐枫被人抓住了,他们更是投鼠忌器,难以动作。 齐枫哪里能忍耐被这么个丑陋的家伙捉住,当即挣扎起来:“放手你这丑鬼!小爷可是炼药师!再不放手,小爷让你好看!白大哥会来救我的!” 这时候,那后面追赶的英气男子也已到达,看到齐枫被抓,脸上一急:“鬼九盗,放开无辜之人!你若敢对他下手,当心你的性命!” 齐枫见状,也急忙叫了起来:“就是!你们的恩怨关我什么事?我又不认识他,还不快把我放开啊!你这丑鬼,滚啊!” 英气男子一听更急:“这位炼药师,不要激怒他” 被称作“鬼九盗”者阴狠地舔了舔唇,他露出一丝狞色:“炼药师了不起?”说完后,他手指一晃,指尖就出现了一把小刀,而后刀光一闪!两团红彤彤带肉的东西,就滚落在了地上。 齐枫只觉得手掌剧痛,霎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啊!我的药珠,我的药珠——” 英气男子大怒,纵身上前,立刻就要动手。 而那鬼九盗表情更加狰狞,随手一扔,就把齐枫朝着那英气男子砸了过去。 英气男子赶紧接住齐枫,但鬼九盗已经化为一缕轻烟,跑得更快,逃得更远。英气男子无奈,把齐枫往跟随他的武者处一扔,自己也运起身法,如同闪电一样,紧紧地追赶了过去。 这一连串事情,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已发生。 真是好一场热闹。 顾佐看着捂着手掌上两个小洞、痛苦不已疯狂骂人的齐枫,默默地关上了侧窗。 他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天珩公子,那两个人” 既然是演戏,演员的身份是? 因为没了热闹看,商贩回归了本来的位置,躲避开的行人马车等等,也都运转起来,继续原本的行动。 龙二在外将马车赶出小巷,一直往城外的方向行去。 车里,公仪天珩倚靠在车厢上,笑了笑道:“他们都是天龙卫。” 顾佐:“诶?” 公仪天珩神情温和:“不过,这世上的确有穷凶极恶的鬼九盗,而鬼九盗也的确来到了帝都。而就在这两天,会有人在某条街道上,看到真正鬼九盗的尸体。” 因此,不会有人发现今天上演这一幕好戏的是什么人。如今跟“鬼九盗”追逐的英气男子,在这场戏后,就会销声匿迹了。 就像世界上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人般。 顾佐明了地点头。 那么齐枫从现在起,也再也没有药珠了啰?他当年让齐天佑不得不孤独一人在房间里等死,而他呢?没有了药珠的齐枫,面对那个寡情凉薄的白文俊,又会发生什么?他不能习练武技,也不能再炼药了,他曾经施予齐天佑的,终究在这一天被完完全全地还给了他。 但至少,他还是齐家的嫡子,他的父母会关照他,总是比当年的齐天佑强得太多只是他自己能不能忍受,要怎样忍受,就不得而知了。 顾佐叹了口气,心情很复杂。 公仪天珩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目光和煦:“阿佐,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你会得到一份这件事后续的资料。而那个白文俊,也有他的去处。” 顾佐心里一暖,抬头看了看自家金主,很高兴地说道:“那咱们就出发吧!” 齐枫什么的,让他自生自灭就好。 公仪天珩见他这样,也笑着点了点头:“出发。” 要说自家金主果然是深谋远虑,许文曷这位向导,带得可真是太好了。这一路上的,还真是劳烦他不少顾佐坐在火堆边,囧然想着。 虽然他自己也是有过独自跋涉的经验的,可那时候就是全凭着一股不想死的勇气拼了,又因为他是一副小叫花子的模样,加上运气好,才能顺利抵达帝都,最终傍上金主咳。 现在嘛,他们特意出来想要去野外锻炼一下,顾佐那点子的经验,就是完全不靠谱了,简直漏洞百出。 奔牛岭是距离帝都最近的一处荒兽岭了,那里的荒兽最厉害的也就在凝脉三重,正好适合公仪天珩锻炼见血。 他们刚出来的时候,有龙二驱赶马车,赶路是完全没问题的,但公仪天珩没出过城,龙二以往执行任务时来去匆匆,也只是基本了解,就比不上许文曷,每到一个城池,对这里的情况几乎就是了若指掌。 不管寻找食宿之地,还是打探消息,又或者买卖东西,就没有许文曷不清楚的。无论公仪天珩询问什么,许文曷都能给予解答,可说是非常靠谱。 顾佐当然知道自家金主问这么详细,有很大程度是为了让他增加见闻,他也就放下在车上运转心法凝聚骨珠的事情,而是老老实实地细听——要是以后这位不跟着了,或者他落单了,说不定就有用呢? 奔牛岭毕竟不在城池里,而是属于荒郊野外。等出了城后,龙二的野外求生技术不错,许文曷看着像个文人,居然也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之前顾佐给他家金主装了那么多东西,里面那些零零碎碎的,大半都能在这段时间给用上了。尤其是野外虫豸多,很多药物都是极有效的。 顾佐见到,也把那些药物取了过来研究。 作为一个炼药师,这应该是他的专长才对他果然还是知识储备不够。 而到了现在,总算是临近奔牛岭了,可惜天色已晚,许文曷就让龙二从车厢里取出帐篷,又生起火堆,一行人暂且露宿了。 顾佐一面烤火,一面觉得,同为金主的下属,龙二忙着扎帐篷,许文曷在布置防御顺便指点龙二,而他是不是显得有点太悠闲?这么只吃饭不干活的,好像有点不太好吧 他再偷偷看一眼金主。 那位贵公子一样的年轻男子坐在他的右侧,虽然行为随意席地而坐,也没有摆出什么很特别的姿势来,但就是让人觉得意态从容,雍容而美感。 怎么看都是除了脸以外,还有个整体和谐之美。 这辈子他顾佐应该是达不到这种境界了。 想了想后,顾佐头上亮起个灯泡。 自己先天条件限制没关系,他可以给金主的美色添钻加瓦嘛! 反正也是养自己的眼 但紧接着,顾佐的想法就被人打断了。 公仪天珩轻轻拍了他的头:“阿佐,跟我去打猎。” 顾佐:“啥?” 公仪天珩唇边带着一丝笑意:“不愿意么?” 顾佐摇头:“当然愿意。” 金主这么兴致勃勃的,他怎么好意思给人扫兴嘛! 而且,他也想知道,自家金主第一次见血的时候,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下一瞬,顾佐就觉得自己双脚腾空了。 他腰间一紧,已经被公仪天珩夹在了胳膊里。 顾佐囧。 金主要不要这样?哪怕用扛的也好啊! 公仪天珩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已经笑着回答:“如果放在别处,若是有荒兽袭击,我的应变可能不足,说不定会让阿佐受伤这怎么行呢?” 顾佐擦把汗:“天珩公子觉得方便就好。” 没办法,谁让他不能练武技,连身法也不行呢? 无本事,无决定权啊那就听金主的吧。 第36章 做点贡献 耳边风声呼呼,顾佐感觉自己头皮被吹得发麻,眼睛盯着的地面飞速地倒退,两边的树木几乎都要被拉成一条细线了——可见金主速度之快。大概过不到一分钟,金主停了下来,然后他纵身一跃,两个人就一起上了树。 顾佐被放在树杈上。 公仪天珩一根手指抵在唇上,做出个噤声的口型。 顾佐条件反射捂住嘴,点了点头。 公仪天珩露出个微妙的神情,有点忍俊不禁的样子。 顾佐知道自家金主是因为他这动作的缘故,但他也没办法,要知道他还没正面对上过荒兽,一不小心叫出声来怎么办?还是自己在根子上就给掐掉算了。 公仪天珩现在也挺了解顾佐的一些想法的,见他这样也不多说,反身足底一顿,整个人就好像一只巨大的禽鸟,轻飘飘地落在了另一棵巨树上。 顾佐看得目不转睛。 这个身法他认识!记得是叫做“天鹰步”来着,属于比较特殊的身法,能让修习的武者在后天境界时,就可以借力滑翔。 的确,在这时候没什么比这个更合适的了。 公仪天珩稍许观察片刻,然后他再度运起天鹰步,就那样自上而下,直朝一头在灌木边啃食一具牛形尸身的荒兽扑去! 那头荒兽看起来形态如猪,通身都是火一样的鬃毛,獠牙有一尺来长,很是丑陋。此刻它吞食兴起,对周围的注意力也就少了些,因此只眨眼间,公仪天珩就落在了他的脊背上,右掌成拳,直接砸中那荒兽的头顶之处! 顾佐紧张到屏住呼吸。 金主的力气是多少斤来着?别院里用来测试的石墩子,好像是能举起两千斤的来着现代举重最多也就两百来斤的,金主这都十倍于那个力气了,砸晕这么一头荒兽,应该问题不会太大? 但公仪天珩大概只是做了个试探,这一拳并没有使出十成的力气,不过即使是这样,那头荒兽脑袋遭受重击,也是陡然嘶吼一声,身体有些摇晃,随即弹跳不止,像是想要把背上的敌人甩下来。 然后,公仪天珩像是摸准了力道,他双腿钳在荒兽脊背上,再度用拳,直击刚才那处——就听见一声轰然巨响,那荒兽的脑袋,也因此被砸了个偌大的血窟窿! 顾佐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又眨了眨眼。 金主他这一拳略狠啊。 跟他的外表完全不符合好么。 荒兽被砸开脑袋,性命当然也是没有了的,因此它腿一歪,就往旁边倒了下去。 公仪天珩早有准备,身体一纵,已经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一旁。 然后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块锦布,在那染上红白之物的右手上擦了擦,随意扔在一边,再微微抬头:“阿佐,你看这可够吃了?” 顾佐轻咳一声:“太够了。” 公仪天珩见状一笑,再纵身而起,顺手一捞,那顾佐又被他夹在胳膊里,放在了地面上来。 顾佐有点好奇:“天珩公子,这么大一头荒兽,咱们要怎么带走?” 公仪天珩唇角微弯:“阿佐放心。” 接下来,顾佐就知道要怎么放心了。 他这位金主直接用藤条将荒兽捆起来,直接甩到了身后背起,而顾佐则被他换了个方向照旧夹住,倒是完全没影响到什么 然后又是耳边呼呼风声,和刚才一样,顾佐还没等怎么反应过来呢,眼前的景物已经变得十分熟悉,就是回到刚才所在的地方了。金主这速度,就算背上那么大一头荒兽,也不比去的时候慢啊。 而许文曷与龙二两人,已经布置好了陷阱、扎好了帐篷,就连那火堆也往里面添了些柴禾,让火苗更旺。 顾佐被这么夹着略不好意思,就稍微挣扎了一下。 公仪天珩接到暗示,很爽快地松开了胳膊。 顾佐立刻跳下来。 之后,公仪天珩就把背上的荒兽也卸了下来,一声“轰隆”地扔到另一侧去了。 许文曷赞赏道:“公子好身手!” 公仪天珩微微挑眉,不多言语。 不过是一头锻骨境的荒兽罢了,他一个凝脉二重的武者,理应手到擒来。但既然属下恭维,他也受用就是。 顾佐在旁边蹲着,对许文曷的话表示赞同。 他跟着金主过去,本来是想看看金主见血的样子,也瞧瞧自己真正面对荒兽的时候会不会很恐惧嘛。结果去了以后的确是看到了没错,却是被好好放在上面的,而他的金主还没等他看清楚那头荒兽、感觉到那股恐惧,就已经把荒兽给砸死了。 而且,金主完全适应得很嘛! 就连他本来觉得自己会恐惧荒兽的,也变成对金主动手麻利劲儿的惊叹了。根本没起到锻炼的作用真是有点无语。 顾佐又叹了口气。 他也就是被金主带着见识了一下,但他的作用呢?也没什么发挥。然后他目光飘移,落在了那头荒兽上,又落到了一滴血也没沾到的金主身上。 对了,他又想起要“为金主的美色”添砖加瓦的事情来。 只是这荒兽他不认识啊。 到这真正摊上事儿的时候,顾佐才发现,他的知识储备,真是太欠缺了。 想了想后,顾佐眼见火堆烧得更热,马上龙二要做烧烤了,就连忙问道:“许先生,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荒兽?” 他这里有点小心思的。 既然有向导在旁边,有些事情他就还是别问金主了,虽然他是一直觉得金主无所不知啦可毕竟金主也是头回出门,要问了金主说得有欠缺,那不是丢了金主的面子吗?还不如直接问许文曷呢。 公仪天珩微微笑了笑,目光意味深长。 顾佐发觉,干笑了两声。 那边许文曷果然回答了:“这叫烈火荒猪,一般出生时就堪比炼血武者,等成年后,就堪比锻骨武者,之后是否能够再度突破,就要每一头荒猪的际遇和资质了。” 顾佐听完,想了起来。 他是不认识烈火荒猪是什么样子啦,可一旦知道了,也就了解了。在他的药膳方子里,有好些种类都会用到这种食材,其中以荒猪肉为主的也有好几类,适合后天武者食用。 要不然,他现在露一手? 别的他是没本事了,可在炼药上,他现在还是有些信心的。 想定了,顾佐转过头,两眼亮闪闪地看着自家金主。 公仪天珩有些好笑:“阿佐有什么事,尽管说。” 顾佐爽快说了:“天珩公子的晚膳,让我来做怎么样?” 公仪天珩勾唇:“当然可以,那就请阿佐大显身手。” 顾佐有点赧然:“我会尽力的。” 说完后,他佯装到了马车后面,很快搬出了许多锅锅盆盆以及很多药材来——当然,这是他本来收在储物格里的,在金主身边的人,也只有最忠心的龙一和龙二知道他也有一件储物武具。现在要瞒着的,当然是他完全不熟悉的许文曷。 公仪天珩见他谨慎,也是满意地笑了笑。 紧接着,顾佐开始“庖丁解猪”。 其实也就是他的小柔骨分花诀熟悉到了极点后,从里面衍化出来的一种刀法,专门用来精细处理食材的。每一刀施展出来的时候,都有一种极其自然的韵味在其中,如果仔细看去,那些刀法的痕迹,也跟他使用手诀的时候十分相似。 顾佐聚精会神,大概只过了一刻钟左右,这头烈火荒猪身上的所有可用部分,就都被他剖了下来,分成好几堆,分别放好。 因为他们也不缺几个钱,烈火荒猪又谈不上特别珍贵的荒兽,所以像皮毛筋骨眼珠的东西,就统统弃之不用。而它的内脏大多含有火毒,除非全部想办法褪去,不然吃了以后毕竟被火毒感染,尤其是火猪心,里面包含着精纯的火力,可是火毒也是最猛烈的。 顾佐考虑到自家金主的身体,是不肯用这些东西的,他思忖之后,干脆也扔掉了。虽然火猪肉也是火属性,但等会他会用其他的五行药材对其进行中和,只留淡淡的火意温补身体,这才能保证对金主的身体是无害的。 至于龙二和许文曷反正多做一份也不费事。 选好食材与药材后,顾佐就开始动手。 先是将那大锅烧上满满一锅无根净水,随即他就将那荒猪肉切成一寸长,一分厚的肉片,均匀地做足三千六百片,所取全都是猪身精肉,殷红的肉片带着淡淡血丝,散发出氤氲火意。 随后,顾佐施展小柔骨分花诀,将准备好的其余药材取来,与这些肉片混合,捏打拍击揉按,诸般手势,种种意蕴。 没多久,这些本来殷红的肉片,也变得格外不同,每一片都微微发亮,看起来仿佛有珠玉玛瑙一般的光泽。 许文曷在旁边见了,啧啧称奇:“没想到,顾药师还有这一手厨艺。” 他不知这世上还有药膳一说,也没想到那揉捏时的手段是一种手诀,只以为是技术娴熟罢了,才这样赞叹。 公仪天珩笑道:“阿佐的天分非比寻常,虽然现在还不能合丹,但已经可以炼制出药液来了。平日里他将药材与食材混合,做出来的膳食颇有一番滋味,待会文曷也可以好生品尝一番。” 正说时,火堆上水已烧滚,顾佐不慌不乱,把那炮制好的猪肉与药材,分作批次,依序投进那滚水之中。 第37章 美食 这整个炼制的过程极具节奏感,顾佐的动作也是似行云若流水的充满韵律,让人瞧着就赏心悦目。 在诸多食材药材尽入那大锅之中后,很快混合出一种浓郁的气象,可能是因为主材料属火的缘故甚至还有些刺激性,可当顾佐用长勺在那锅里几番搅拌之后,那种刺激性就也立刻被什么东西中和一样,变得一点也不躁动了。 大概过了两刻钟,锅里的材料已经仿佛融合在一起了,顾佐抽了抽鼻尖,右臂一转,已经将最中心的、最柔嫩也味道最香的全都舀了起来,直接盛放在早已准备好的紫箐木碗中——这种碗也带着淡香,跟这种药膳配合起来,可以激发里面的香气,制造出更诱人的味道来。 每一锅药膳最好的,就是这样由炼药师亲自取出并挑选好的第一碗,顾佐当然是还是开开心心地奉给了他家金主。 当然他没忘了顺便将火堆压下些,不让剩下的药膳烹制过头了。 顾佐把紫箐木碗递过去,眼巴巴看着:“天珩公子尝一尝?” 公仪天珩接过来,腾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多谢阿佐。”然后他见碗里药膳色呈淡红,所有食材融为一体,就品尝一口,又笑了笑,“果然色美味佳。” 顾佐满意了,他这才回到大锅后面,再取出几个碗来,分别递给许文曷与龙二两人:“两位也尝一尝吧。” 许文曷拿起勺子,先舀了一碗递给顾佐:“顾药师辛苦一场,请。” 顾佐连忙谢过。 然后许文曷与龙二也才分别取来食物,一起享用起来。 吃进嘴里后,龙二从前也用过些其他的,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只是觉得越发甘美而已,而许文曷却是彻彻底底地,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里面其他的药材早已经熬化了,没有化去的荒猪肉鲜嫩至极,入口即化,甚至让人感觉到一种甘甜,完全没有一点药材的苦涩。而那荒猪肉入腹后,则好像立刻就变成了一股温热的力量,尽管并不会对自己的实力有多少提升,却让人觉得暖融融的,有种头皮微微炸开的舒适感。 到这时,许文曷对顾佐的本事,也有些佩服起来。 他本来对这个传说中备受公子宠爱的炼药师是没多大感觉的——当然他并不是不相信公子的眼光,只是作为公子的心腹,他也听说有这样一个少年献上的药方对公子的身体有很大效果,治愈了公子的顽疾,才让公子能够习武。他本来是以为,就凭那张药方,哪怕这小小少年的天赋平常,也足够让公子带在身边教导作为回报了。 但他现在才发现,这少年不仅运气好,天赋也真的不错。至少就凭他能够让把普通的荒猪肉变成珍馐,让那些药材彼此毫不相冲,也足以证明他是真的在这方面很有一手。 同时,许文曷对他们公子也更敬重了。 无疑,公子的运气也着实不错,哪怕坐在家里,也有人自愿将好处送上门来。想想公子才习武这么短短的时间就可以轻易杀死这样一头锻骨境的烈火荒猪,这本身的资质和以后的前程还用说吗? 是,他们这些核心圈子里的人早就知道公子的寿元可能不长久,也明白等公子不在后,自己等人也会被公子好好安排给他的弟弟公仪天阳。可是,就算那个去处再好,就算公仪天阳也不差,又哪里比得过这样资质无双的公子呢? 公子痊愈,再没有短板,让他们这些做下属的,着实心头火热啊! 想着想着,许文曷将一碗药膳都吃尽了,心情格外好。 之后他和龙二也不客气,也纷纷再来添上几碗,大快朵颐。 公仪天珩总共只食用一碗,却也没有饥饿感。 这偌大的一锅好膳,分量十足,可里面至少一半的精华都聚集在头一碗里,已经被顾佐取来给他了。 因此,哪怕不用再添,也是足够了的。 正在一行人吃得痛快时,异变陡生。 包括顾佐在内,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一股危机感,在飞快地临近着。 渐渐暗下的夜色里,有几双充满了暴戾的兽瞳,闪烁幽幽厉光。 ——在这奔牛岭境内大肆点火烹制佳肴,香气四溢的,怎么可能不引来觊觎呢? 这夜袭而来的,自然就是被肉香吸引的荒兽了。 几位武者一齐反应。 许文曷与龙二几乎是在立刻,就一左一右,朝着那些狼形荒兽杀去。 公仪天珩则快速捞来顾佐,带着他飘摇而上,落在最近的一株大树上。 顾佐:“” 自己的反应能力的确不怎么样。 说来金主也是养尊处优的,怎么就能反应那么快?不同世界的人对于武道的意识差别就这么大?还是说他有点黑线。还是说这是个体差异? 当然这时候顾佐也没工夫多想,公仪天珩已经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来着。 “枪。” 顾佐的精神力立马动了动,下一刻,一把银白色的长|枪,就直接出现在了公仪天珩的手里。 紧接着,公仪天珩足尖在树杈上一点,长|枪挽起一个钵大的枪花,就朝着龙二所在之处的那头荒兽刺去:“龙二,去护着阿佐。” 龙二立刻抽身:“是,公子。” 下一瞬,顾佐的旁边,就多了个警惕的人影。 为自己的弱鸡默哀了三秒钟后,顾佐也没去打扰龙二的戒备,他的注意力,全都在跟那狼形荒兽互相“切磋”的金主身上。 金主在这个时候都会关切他,他自然也对金主全心全意地关切。 顺便也想一想,等那几头荒狼被解决后,把那些狼肉怎么炮制一下嗯,这些荒狼他还是认识的,之前在别院炼药时,正好它们的肝脏,是一味金属性的药材,想想这种疾风荒狼的精肉,也有好几种药膳方子可以选择 公仪天珩的枪法很简洁。 扎刺挞拦点圈缠,无一不是干净利落,直指要害。 那袭击的荒狼总共有五头之多,凝脉一重的许文曷对上几头锻骨境的荒狼,唯独公仪天珩,他挑上了其中的头狼,与他自己同样是凝脉二重。 照理说,在初期时候,同一境界的荒兽往往比武者强劲,可在公仪天珩这里,却似乎并没有这个常理。 只见他足间步伐再变,身形犹若蛟龙,长|枪颤动间,与其身形相映,正好似海中翻腾,又如龙蛇起陆,尤为矫健。 这情景,哪里像是从前羸弱了十数年的大家公子? 世上狼性多狡诈,喜群居,头狼更是强悍,它腾挪之间速度极快,好似踏风而行,利爪尖牙,寒光森森,扑杀来去,每每腥气四溢。 可惜的是,长|枪极长,枪头极锐,枪力极劲,公仪天珩枪法如龙,抖出点点寒星,每每都往头狼要害而去。 不多时,那被压制的,反而成了头狼,在它身上,更是有好几处被枪尖刺破,流出血来。一时间它血性大起,恶意毕露,动作也更加凶狠了。 公仪天珩却不慌张,他的神情极冷静,长|枪猛然一个下压,拍打出可怕的爆鸣之声,那头狼立刻跃起,却还是被打中了一侧,骨头断了两根! 再往后,公仪天珩大占上风,那头狼的气势则越来越是颓败。眼看着它已经两眼绿光闪动,想要后退了。 公仪天珩自是不允,以长|枪将其缠住。 天下间的武技有太多种了,有不少都需要借助兵器才能使用,自然而然的,他也要挑选一些趁手的武器,才能选择相应的武技。 而因为他的悟性太高,似乎不管什么武器上了他的手里,都没有太多的难处,不管修习什么样的武技,他耍起来也都似模似样。 以公仪天珩的聪慧,他当然不会想要样样皆通——即使想也不是在最初打根基的时候,因此,他选择了其中最顺手的一种。 即他本身偏爱的长|枪。 于是他通读公仪家所有枪法典籍,一一看过、尝试,逐渐发觉虽是里面各有奥妙,但归根到底,一切奥妙俱在基础之中。 故而他仔细斟酌,将枪法融会贯通,以自身习惯,弄出了一种还不成套路,却十分适合他自身,且轨迹简洁、力量霸道,又杀机充裕的枪法来。 如今看他施展,足见他所想不差。 那不成枪法之法,倒在此刻显出了十成的威力。 不多时,公仪天珩一枪长出,枪尖正中头狼右眼,待头狼疼痛要逃,他又将长|枪压下,入其下腹,猛然翻转! 此刻他将己身之力全都灌注枪身,自然枪身也掀起恐怖力道,才一刹那头狼被枪身掀翻,正是一个趔趄,迅速反应,可这趔趄时已叫它慢了半步,枪尖再一点出,就将它要害捅破,要了它的性命了! 那头龙二也是动作利落,他的举动间以诡道居多,时时隐藏,时时突刺,也很快杀死了三头荒狼,而许文曷看来虽也武力不错,可武道意识不及两人,自然杀得慢些,却也在另两人解决了之后,同样打死那头荒狼。 这偷袭的荒兽们,到此也就被杀了个干净了。 公仪天珩将长|枪放在一边,纵身上树,又把顾佐接了下来。 顾佐还有点热血沸腾,下来之后问出的第一句却是:“天珩公子,这些狼肉你们想怎么吃?” 问过之后反应过来,脸就“刷”一下红了。 第38章 猎杀 公仪天珩听了,却是笑道:“阿佐为我等大厨,此事上自然由阿佐说了算。” 顾佐干笑两声,觉得自己被治愈了。 金主真心是个好人,居然不会嘲笑他,以后他再也不在别人猎杀荒兽的时候只想着荒兽要怎么吃了好吧,尽量不细想,更别把想到的直接说漏嘴。 荒狼的尸体摆在这里,很容易会吸引其他的猎食者,顾佐被公仪天珩放在地上后,就快步跑到前方,迅速处理起来。 不过,他是当作食材那么处理,血迹血腥气味的处理,还是得看出任务惯了的龙二,与现在的万事通许文曷了。 那两人分别从袖子里摸出必备药粉,将血迹稍作掩埋后撒上,去除味道。才片刻时间后,所有的一切,就都处理好了。 顾佐把剖出的精肉收拾好,又被龙二收到马车里。 之后,他们就要在这里过夜了。 尽管附近没有水源——或者说即使有水源也不敢随便动用,他们也没有特别沐浴。就连公仪天珩都只是随意擦了擦尘土、洁了洁面,其他三人就更不会有什么意见。 要说顾佐在现代时生活虽不是很如意,但也不至于灰扑扑的。可是到了这个世界后,不说别的,只说最开始来的几天为了寻找金主耗费的那些工夫,就已经让他吃足了苦头。像几天不洗澡这种事事急从权嘛,也实在不会让他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了。 帐篷很大,除了顾佐以外,其他三个人都要轮流值夜。 顾佐有些不好意思:“天珩公子,不如我也来吧?” 自家的顶头上司、包养自己的金主也没有特殊待遇,他一个给人打工的就算是技术工种吧,待遇太好也让人心虚啊。 公仪天珩一眼就看出他的想法,微笑安抚:“炼药师与武者原本所走的道路就很不同,阿佐你只管休息,我去值夜,也是为磨砺自身罢了。” 顾佐无言了,老实听话地进了帐篷。 金主的觉悟这也太高了不过他好歹也更明白了点什么。金主是世家公子养尊处优没错,但这个世界的世家公子还是不太一样的,要想武力值蹭蹭拔高,也不是那么容易。 想想是这个道理没错。 他就没听说过不吃苦能练成好功夫的。 为了明天有足够精力不拖后腿,顾佐进入帐篷后也没再继续炼丹,而是盘膝打坐运转了几个周天的心法,就乖乖睡觉了。 因为知道外面有金主统筹把握,他也没有身在野地遍地危险的感觉,没多久,就已经呼吸均匀,进入了酣眠之中。 一夜无这一夜也不是完全没事。 顾佐醒来掀开帐篷皮后,意外地发现,在外面刚刚熄灭的火堆前,又堆积了起码二三十具荒狼的尸体。 在它们之中,仍旧是只有一头凝脉境的荒狼,其余皆是锻骨境。然而在公仪天珩这三人统统达到凝脉境的情况下,这些荒狼过来,也只是让他们多耗费了点力气而已。除非能有五六十、上百头包围起来,才会真正给他们造成威胁。 见顾佐满脸疑惑,公仪天珩温和解释:“在这奔牛岭外围,荒兽不算太多,不可能形成大规模的狼群。昨夜来找我们晦气的头狼,带领的本来就只有三十多头荒狼而已,当它死于我们之手后,原本的狼群里就自然会有最强的一头自动晋升为头狼。因为前任头领死去,后来的头领为了坐稳位子,就带了群狼前来复仇,也不知它们之间是否有特别的本事,当真找了过来。” 顾佐恍然。 现在又是他的事了,也不知道在这里要待多久,弄到的猎物还是把精华食材都取出来得好,也以免事到临头、大家腹饥了,他却没有东西动手。 ——这也是很简单地活儿,短短一会儿后,全部搞定。 但做完这些后,公仪天珩走到顾佐身边,按了按他的肩,目光却落在马车上。他动作极快,并没有让许文曷发觉。 顾佐秒懂。 龙一和龙二因为长时间贴身保护他们,大概知道他手里有储物武具,可金主却不愿意让更多人知道了。他也觉得给自己多留点底牌总是好的,就让许文曷以为有储物武具的是金主吧。 公仪天珩便一挥手。 顾佐同时动了动精神力。 刹那间,马车消失了,被正收进储物格中。 许文曷果然也没露出奇怪的神色,更没产生怀疑。 公仪天珩又道:“趁天早,我等正可直入奔牛岭。” 余下三人都是无不听命。 奔牛岭中树木繁茂,藤蔓重重,蛇虫鼠蚁都是不少,里面的荒兽也都十分凶狠。 来到这里采集药材补贴家用的多在外围小心行事,等进入更深后,荒兽的数目逐渐多了起来,除非是一些自认为颇有实力的武者,往往也不会单独进入。 也许是因为来得早,一行人也没见着陌生人,倒是顾佐,随着山路更深,在左右各处还能看见一些药材秉承着不浪费的想法,凡是看着品相不错的,他也就快手快脚地采摘了下来。 公仪天珩是过来历练的,自然不能只图赶路,他早有想法,就开口说道:“文曷,拿地图。” 这都是事先准备好的,从他们这方位进去,路线也算清楚。 另几人围过来看。 公仪天珩指着其中一个黑点:“这里是鹰嘴坳,生长着成片的蛇蝎花,名字是难听了些,但阿佐应该知道,它其实并没有剧毒,反而是补血的良药。” 顾佐当然知道。 在他手头的方子里,不管是药膳药汤还是丹药,都有需要用这一味药材的,如果数量多的话,积攒起来也是很好的。 ——他现在已经很喜欢攒药材了。 没办法,那么多的药方可以供他挑选,都等到需要的时候再来弄药材,不是太麻烦了吗?而且他对炼药的兴趣也越来越大了,好的药材自然是多多益善,蛇蝎花并不是那种随处可见随便就能栽培的药材,遇上了他可不想错过。 顾佐就说:“那咱们去摘?” 公仪天珩一笑:“蛇蝎花在那里既然还没被人断根,都是因为有一对虎头雕盘桓在山壁上。那一对虎头雕中,雄雕有凝脉三重境界,雌雕弱些,只有凝脉二重阿佐若是想要,咱们正可以去挑战一番。” 顾佐抬头,看见自家金主那自信的眼神,显然已经决定要去跟虎头雕夫妻俩斗一斗了嘛!按照金主向来的算计,这也是一举两得,难怪他首先选了这个地方。 他没异议地干脆点头:“多谢天珩公子。” 公仪天珩眉头微扬,伸手揉了揉顾佐的发顶:“虎头雕能够飞行,我也好试一试那天鹰步,是否可以和虎头雕对上。” 顾佐听了,也咧开嘴笑了。 之后,一行四人做出了决定,那一对虎头雕,由公仪天珩独自对付那头同境界的雌雕,而龙二与许文曷,则缠住雄雕。 至于顾佐他们会先在附近找个山洞,把他藏起来。 这时拿出地图后,奔牛岭中的路线就更清楚了,许文曷在前方带路,也不知怎么穿越过几条折线,山势渐渐变化,那地势如同鹰嘴一般的山坳,就这样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不过让人诧异的是,有人比他们先来了。 顾佐才刚刚看清那一片杂草掩映中蛇蝎花的斑斓黑影,就听到了嘈杂之声。有尖锐刺耳的雕鸣,还有兵器舞动的声音。 更值得一提的是,有血腥气。 下意识地,顾佐转头看向公仪天珩。不知金主会有什么打算? 公仪天珩的目力极强,他稍稍拨开树丛,已经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的确是已经有一伙人,跟那虎头雕夫妇搏斗起来。 那是三男二女,有一个女子正护着另一个少女在后方警惕,而另外三个男子则都在和两雕对战,局面很激烈了。虎头雕翱翔高处,时而俯冲,稳稳地占据上风。 而且,除了少女以外,其他四人都明显受了伤,看起来十分狼狈。 从他们的衣着上看,受伤的四人应该是常年出入山岭猎杀、寻找资源的,唯独那个少女,表情害怕中带着不悦,还有隐藏不住的一丝倨傲,大概是他们的雇主。以娇生惯养之躯到此处冒险,如果不是太任性,就是有所求了。 目前来看,少女倨傲归倨傲,却没有强行要求女子先护着她离开奔牛岭,还是有所求的可能性更大。 三两眼间,公仪天珩已经把他们的身份推测了个七七八八。 他微微一笑。 这些人撑不久了,实力最强的那位也只有凝脉二重境界,经验再丰富,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少不得就要牺牲个一两人,最终铩羽而归,或者干脆全军覆没。 但,如果有人搭救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摆在公仪天珩等人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一是等虎头雕夫妇解决掉他们后,再过去趁机杀死那对虎头雕,这是非常方便称得上捡漏的做法。 而第二,则是顺手救下那些人,再按照原计划行事。 对于公仪天珩而言,既然碍不着他什么,这样顺个手就施予恩惠、结个善缘的事情,做一做也是无妨的。 第39章 弱肉强食 霎时间,公仪天珩就下了令:“文曷,你在此处护住阿佐,我去引开雌雕,龙二助那几人斩杀雄雕。” 许文曷与龙二都是答应:“是,公子!” 顾佐连忙说道:“天珩公子小心!” 公仪天珩一笑,然后与龙二一起,都晃身而去。 天鹰步出,身体扶摇直上,翩若惊鸿,一柄长|枪疾刺而出,正是朝那雌雕而去!龙二手持长弓,连射三箭,就将雄雕三处方位封住,使它一时之间,不能再往高处飞去,被那另几位武者的武技打了个正着。 两人的加入叫其他几位武者吃了一惊,但既然是帮手,他们心头也是一松。 有个国字脸的中年男子一面加大攻势,一面沉声说道:“多谢几位援手!待此事之后,必有厚报!” 公仪天珩与龙二两人并未出言,只是各自出力,同两雕缠斗。 只见公仪天珩长|枪所指之处,劲力四溢,惊扰雌雕。于是雌雕大怒,俯冲而来,但天鹰步能在半空翱翔,雌雕虽然攻击猛烈,但公仪天珩更能躲避,双足不知怎么一个滑动,已经把那利爪躲过,然后他腰身一转,长|枪自肋下而出,反而正中了雌雕左翼。 刹那间,许多雕羽四散飞落。 顾佐明显发现,自家金主的天鹰步好像更该说是更圆融更熟练还是有突破呢?本来之前他就觉得金主已经做得非常好了,可之前的跟现在的一比,之前的就被衬得跟渣渣一样。 金主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进步这么快了? 真不愧是天妒之体。 那长|枪枪尖极硬,而枪身却极柔韧,没多久,在公仪天珩愈发出众的步法下,雌雕能活动的范围越来越窄,到最后,几乎整只雕都笼罩在那重重枪影之下,再过得一瞬,公仪天珩枪身一抖,就直接捅穿了那雌雕的脑袋! 整个过程大约还不到一刻钟。 顾佐还能见到,公仪天珩的枪法也更纯熟了,从前的枪术已经是很简洁,如今就变得更简洁,也更有杀伤力。 再加上刚才天鹰步的蜕变闪瞎了他的眼。 有时候很多事情就得对比,公仪天珩这边一个人解决掉了雌雕,那边包括龙二在内的四个人,才堪堪把雄雕重伤,还是公仪天珩效率高多了。 后来公仪天珩也提枪而上,利用枪术将那雄雕驱赶,自身也急速变换步法,在半空腾挪,终于一枪自上而下,将雄雕逼得降落,龙二才抓住机会,身形急闪,用一把极其锋利的匕首,发出大力,割下了雄雕的头! 到这时,雌雕雄雕便都伏诛。 此刻,顾佐和许文曷才走出树丛,跟公仪天珩两人会合。 那边的二女三男,都松了口气。 其中国字脸的中年男子把其余几人往后推了推,自己则上前几步,朝顾佐等人抱拳说道:“虎渊武馆郭成茂,多谢几位出手相救!”他又介绍身边的人,“这几位是我的师弟师妹。”最后才说那倨傲的少女,“这一位是我山五城韩家的三小姐,也是我等这一次的雇主。” 公仪天珩朝顾佐做了个示意。 顾佐表示明白,一路小跑,来到那两头雕尸前面,开始处理。 这边公仪天珩才矜持地点了点头:“吾名李天珩,与家中护卫前来此山历练。” 中年男子几人见到顾佐的举动,表情各异,但总体来说,并没有愤怒的表现。倒是那个倨傲的少女,杏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不过她也很快收拾表情,并没有怎么显露出来。 倨傲少女忍了忍后,露出个笑容来:“小妹韩雨秀,见过李公子。”她极力做出热络的态度,“这回小妹本是到奔牛岭寻找一味药材,来给家中的老父治病。不料出师不利,欲从这里经过时惹怒了那两头恶雕,还是多亏了李公子的帮忙。” 公仪天珩随意道:“无妨,这两只雕儿原就是我来此目的,与你等无干。既然如今你们没事了,就自行离去罢。” 顾佐一面竖起耳朵听,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他心里暗暗想着:金主这范儿真够世家公子的,跟平时不太一样啊演技很不赖,这又是想验证什么吗? 韩雨秀对这态度有些不悦,可她还是继续软语说道:“此行实在危险,李公子实力高明,小妹有个不情之请望李公子能够答允。”她也不等公仪天珩回答,已经自顾自说下去了,“小妹希望能与李公子同行,若是李公子能助小妹得到那味药材,小妹会以重礼相赠,不知李公子意下如何?” 公仪天珩懒散地说道:“不如何。”他没有再理会这些人,“难道以本公子的身家,还差上几分‘重礼’不成?尔等速速离去,莫要多言!” 韩雨秀杏眼一瞪,终于忍不住骄纵之气了:“你——” 但就在这时,另一名女子却把她的手腕拉了拉,将她制止:“韩小姐,不可。” 韩雨秀指甲掐进肉里,脸上怨毒之色褪去,忍耐道:“既然李公子不乐意,小妹也不强人所难我们走!” 话音落下后,虎渊武馆几人都是如蒙大赦,立刻从这里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顾佐处理好两雕尸体,又要去采摘蛇蝎花。因为专业不对口,另几个人就只能在旁边护法了。 公仪天珩站在顾佐身边,也算作陪。 顾佐小心采摘着,口中也有疑问:“天珩公子,既然救了他们,怎么又那个姑娘会不会记恨?” 到现在他也知道,金主肯定不会因为怜悯之心就救人啊,那么装模作样的,除了掩饰身份外,没其他目的才怪呢。他都能看出那个妹子心地不怎么样,金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公仪天珩笑着回答:“顺手救了人后,才知道人是否可用。那韩雨秀的性子让人不喜,倒也不算太蠢,只是仍不可用罢了。可用的人,是虎渊武馆。” 顾佐怔了怔:“天珩公子要收下虎渊武馆吗?” 公仪天珩道:“收下不至于,但公仪家产业遍布各地,总是需要一些耳目。虎渊武馆这几人知道审时度势,处事也不冲动,如果虎渊武馆风气都是如此,就可以尝试接触一番。”说到这里,他微微侧头,“文曷,你可记得了?” 许文曷恭声说道:“属下知道了。” 顾佐悟了。 他家金主自然有下属去做事,许文曷应该就是这个系统的。 然后他又问:“那韩小姐的家族” 公仪天珩唇边含笑,意味深长:“我从未听过韩家。” 顾佐思考了三秒钟,明白了。 帝都大小家族金主全都知道,而在苍云国其他各处的家族,如果那名号他听都没听过,那必然是不可能给他造成任何压力的——金主下属那么能干,值得留意的恐怕都不会落下吧! 那韩家,就是连让金主知道名号的资格都没有的 韩雨秀肯定也没法造成任何威胁了。 当然顾佐也脑补了很多要是韩雨秀就近把家族势力调过来他们会不会势单力孤之类的,但他考虑到之前金主说过产业遍布各地,也就没这种想法了。 像金主这样出门,难道不会做足万全的准备吗?人家能调动家族势力,许文曷肯定也能从他那个工作系统里调动公仪家产业的势力啊! 他也真是想太多了。 顾佐囧了下后,继续采摘蛇蝎花。 他还是攒药材吧。 采摘的过程很顺利,所有十年以上年份的蛇蝎花全都被他小心收拢,又假借装入金主的储物武具、实则是放进他自己的储物格里了。 蛇蝎花本来只要生长一年以上就可以入药,但既然这里环境适合蛇蝎花生长,又为什么要全部弄走呢?可持续发展他还是知道的。 好吧,他现在也可以说一句“我只炼精品”了。 离开的时候顾佐回头看了一眼,在两边山壁下,有无数干枯的人骨。 这都是那两只虎头雕从前袭击过的人类,而他们这一次除去了它们,这里又会成为无主之地,大概也很快会有其他的荒兽过来,占据这块地盘。 顾佐也逐渐知道。 这个世界上,真的是弱肉强食。 公仪天珩抱着历练的目的,总是在地图上挑选有凝脉二重荒兽并且也有珍贵药材的地方,每次过去之后,他也总是能顺利杀死他选定的目标,让顾佐积攒到一部分药材。 虽然最开始的时候,还是会有龙二和许文曷掠阵,可越是往后,公仪天珩就越是叫他们放开手,甚至为此受伤也在所不惜。甚至也尝试过独自对付凝脉三重的荒兽,借这些荒兽带来的压力,磨练自身。 因此,公仪天珩的实力,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进步着,而更可怕的是,在这样的不断挑战中,他的真气运转也越来越快,骨珠凝聚得越来越多,最终在某个时候倏然突破,成为了凝脉三重的武者! 可他还是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把挑战的对象,彻底换成了凝脉三重的荒兽。 慢慢地,凝脉三重的荒兽,也有许多死在了他的手中。 不知不觉间,一行四人在奔牛岭中,也度过了一个月之久。 顾佐不管是采药的技术,还是做药膳的手艺,统统大有进步。 公仪天珩这段时间实力的疯狂增长,除了他本身资质无双外,与每一顿都享受顾佐的精心烹调,也不无关系。他实力进步后,又会为顾佐找到更多药材。 如此双赢。 第40章 生死擂台 火堆上架着三口大锅,锅里鲜肉翻腾,浓香扑鼻,直让人垂涎欲滴。 顾佐聚精会神,来了个狼鹿豹三香膳。 这是得有三种药膳分别配以许多药材,将其在烹熟的刹那添起混合而成,种种香气互相促进,使其味道更佳浓郁香甜。 大概过不到半刻时间,三口大锅里汤汁齐齐变色,顾佐不敢怠慢,简直是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手臂连动,勺子挥舞,连续三勺,舀出锅中精华,全都盛放到一个大碗中。 霎时一股极其特别的香气骤然扩散,刺激味蕾,叫人喉头滚动,恨不得立刻抢夺过来,吞进腹中。 当然,这里是没人抢夺的。 顾佐因为是大厨嘛,他以强大的意志控制住自己,没有直接吞掉这碗药膳,而是捏着鼻子赶紧跑到公仪天珩身边,急急把碗递了过去:“天珩公子,快趁热吃!等一下味道散了,效果也不佳了!” 公仪天珩忍俊不禁:“阿佐若是实在想吃,也不必先奉于我的。” 顾佐见他接过,立刻倒退四五步,才喘口气道:“天珩公子现在全力练武,自然要用最好的,我这里有最好的,就不会给公子稍逊的。至于口腹之欲,这是人之常情,但也不是必须的。” 吃东西什么时候不能吃?让自家金主吃饱吃好实力暴涨,这才是最好的。大不了等回去别院后,他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就是了,金主想来也不会吝惜那么一点食材药材的。 公仪天珩也就不推脱了。 事实上他也有察觉,在他的实力不断进步的同时,他的胃口也越来越大了,这属于武者的正常状态。荒兽的精肉里就带有强大的精气和能量,能够滋补武者的身体,强化武者的肉身。 所以一般情况下,只要武者有能力就会猎杀荒兽,取精肉来给自己的*提供能量。可具体怎么强化,怎么滋补,大多武者也不怎么挑的。 反之,荒兽吃人,吃同类,也是为这个缘故。 公仪天珩自己的身体比较特别,就跟普通人一样,早期根本不能吃下精肉,否则就会被历练庞大的力量冲爆,到后来可以习武后,他每天浸泡药汤,每天都吃药膳,需要的能量已经被提供了,平时的其他食物就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来。 不过这次出门后,顾佐仔细斟酌后,每几天才会让他泡上一次药汤,每天就开始换了花样,给他准备各种药膳。 公仪天珩虽然不通炼药,但从前以为自己身患绝症,对医道也有一定研究。凡人医道对武者用处不大,武者医道也极简陋,可这到底能让他通晓一些东西,也可以判断出来,每一顿药膳的特别之处。 他的小炼药师,为了他的身体着想,给他配备的膳食并不是没有规划,如果这一顿是五行偏火,那么下一顿就会用五行偏水的药膳中和,后续偏金、偏木、偏土一一准备,即使是这么温和的药膳,也尽力给他达到五行平衡的效果。 也是因为这样,公仪天珩每天精力充沛,偶尔受伤,也会在稍微加重药性的、药膳的刺激下迅速愈合,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这许多的念头转动其实只在一瞬间——公仪天珩目光闪过一丝缓和,在顾佐头上揉了一把:“阿佐也快去吃吧,别把自己饿坏了。” 顾佐嘿嘿一笑,就迅速去给龙二与许文曷配上大碗的三香膳,叫他们也吃个痛快。 等都吃完了,公仪天珩才来宣布,他们已经可以离开这个地方。 奔牛岭的确是个不错的试炼地,深邃宽广,资源丰富,可惜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没有大用,这里值得一战的凝脉三重荒兽大多被他挑战过,能找到的上好药材也都被顾佐采摘收好,再停留下去的话,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一行人慢慢往岭外走,顾佐就问:“天珩公子,我们现在去哪?” 公仪天珩还没回答,而是转问下属:“文曷,这附近可有什么能磨练身手的地方?” 许文曷想了想,回答:“生死擂台吧。” 公仪天珩挑眉:“说具体些。” 然后,许文曷就仔细说了。 这生死擂台是由一个杀手组织弄出来的黑市擂台,地点比较隐蔽,基本就是那个组织的外围据点。通常如果有武者知道那地方,就可以通过引荐人进入,在里面和组织中的杀手交手。 顾佐有点疑问:“杀手可以见人?” 许文曷笑道:“顾药师有所不知,这幽灵道的杀手训练起来比较冷血。生死擂台上生死不计,里面的杀手就是被要求在擂台上跟人打擂,进行生死磨练的。据说这样能让被训练出来的杀手见血,心性冷硬,以后再去刺杀的时候,就不会有什么手软的举动了。”他思索一下,又说,“另外,如果想要给幽灵道发布任务,那些据点也是很好的沟通地,这种外界与杀手组织的交流,还能提高组织的名声,对幽灵道的生意拓展,也是很有利的。” 顾佐又刷新了一下认知。 这年头杀手也与时俱进,非常新潮,不再跟以前那样保持神秘了? 许文曷的话还没说完:“不过尽管这些据点是半敞开的,幽灵道的本部在什么地方却还是很隐秘的,居然让那些试图通过据点查探消息的人始终不能找到。这样反而更给他们增添了神秘感,也更让幽灵道名声传扬了。” 原来如此。 这幽灵道,还真是宣传练兵两不误啊。 顾佐囧脸无语。 进岭的时候可能还有点困难,出来的时候那就快得多了。 一行人很快离开这奔牛岭,待即将出去之前,公仪天珩就“放”出了那辆马车,大家都上车用那一直放风的炎狮荒马赶路——炎狮荒马只在锻骨境,但被训练得很好,这段时间被他们放出自己生存,躲躲闪闪的竟没有被其他荒兽猎杀,如今被龙二一声呼哨,很快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有了脚力,顾佐等人也都舒坦得多了。 总有一种可以暂时休息的感觉。 风通城。 这苍云国一个中型城池,长长的青墙环绕,四面皆有城门,与各个方向的联系,也是十分畅达的。 因此,在这里来往的人流很多,可以说是龙蛇混杂。幽灵道将一个据点安在这里,也就是很平常的事了。 许文曷仍旧很有门路,他只在某个巷子里走了一遭,出来的时候,身边已经跟上了一个瘦小的少年。 等顾佐仔细观察他的脸,才发现这少年其实一点也不“少年”,只是娃娃脸看着面嫩,应该是有三十来岁的。那双眼睛深沉得很,也完全没有少年人的灵动。 许文曷对公仪天珩等人介绍:“这位就是生死擂台的引荐人枭九,现在已经打好了招呼,可以带我们过去。”他又对那个引荐人说道,“这位是我的雇主李大李公子,他的护卫刘二,小厮顾三。” 不管大二三还是九,明显全都是假名。 但双方也都并不在乎对方的名字是真是假。 枭九听完后,脸上露出殷勤的笑容:“原来是李公子,久仰久仰。” 公仪天珩笑容傲慢:“好说。” 顾佐:金主又开始演了 之后枭九像是习以为常,步子一迈,就冲着旁边的街道走去:“诸位请跟我来。不知几位这回过去,是走生门还是走死门?” 公仪天珩跟上去:“生门怎么说,死门又怎么说?” 枭九就说道:“生门就是生死擂台,死门就是花点钱财。生门是自己生,死门是他人死。生生死死的,不就是这么回事么。” 顾佐又忍不住吐槽了:对哦,不是我活就是你死,怎么说都有道理对吧。 没多久,枭九就带着一行三人去了一趟青楼。 不错就是青楼,虽然这青楼没命名为“青楼”,可迎来送往的全都是笑容娇媚的妹子,这个总是不假吧?一进去楼里,淫|靡的气息和动静瞒不过武者的感官,这也不假吧? 如果说那据点就是这青楼,幽灵道的选择也真是挺清奇的。 炎狮荒马和马车都被个管事样子的人牵走安置起来,枭九带人从侧面进入,很快一些暧昧的意味,就都慢慢散去了。 原来青楼不是据点,青楼是据点的入口。 再往前面看,一片黑暗过后,枭九跟人对了几句唇语暗号,就有一扇门户打开。 顾佐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门里是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过道,完全没有任何声音,而且给人的感觉真是很阴冷的。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顾佐差点没给吓得跳起来,幸好熟悉的感觉一瞬间让他辨认出这就是自家金主,才让他有了点安全感。 对啊,他和金主是一路的。 这一段路不长,公仪天珩半揽着顾佐的肩,虽然没有出声说话,但这无形中,也给了他很大的安慰。 顾佐的心情也平静下来,对自己之前的反应有些羞愧。 他现在都能面不改色解剖荒兽尸体了,居然在黑暗里的反应还跟以前一样,这可不行。回去以后,他是不是应该向金主请示,给他也安排不同环境的适应训练什么的?一遇见陌生情况就一惊一乍,可不适合在这个世界生存。 他得活下去啊。 第41章 押注 里面又开了一扇门,枭九先进去了,然后递出来几块半脸的面具。 顾佐接过一块摁在脸上,觉得有点新奇。 这就是传说中掩饰身份用的东西?得用到这玩意儿,就是说明这据点里的事情还是见不得光的吧规矩什么的。 他也没想多久,等公仪天珩几个也戴上面具后,一行人就鱼贯而入。 ——刹那间,很多喧嚣声传进耳里,眼前也是一片明亮。 顾佐眨了眨眼,适应几秒钟后,发现这里简直就像是换了天地似的,跟外面给人造成那么强烈心理压力的感觉一点不同。 不过,这个地方的人不仅吵闹得很,身上的煞气也都挺重的。才刚刚进来,那扑鼻的血腥气,微热的燥意,一瞬间就都袭了过来。 人很多,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而所有戴着面具的人,给人的感觉也跟其他人是格格不入的。 显然戴面具的是被引荐而来的外来者,不戴面具的要么是在这里混得久的,要么应该就是幽灵道的杀手了。 人群之中,还有一座黑石大擂台。 站在擂台上正在进行生死搏杀的有两个人,而擂台的边缘,居然是个非常美艳的女人,穿着紧紧的衣裳,显露出特别性感的身材。 三个人都是武者,美女武者看起来倒是这擂台上的仲裁? 顾佐的目光落在擂台上。 他现在也有点眼力了,能看出搏杀的两个大汉都有锻骨三重的实力,要说他经过这么久的修炼,真气境界也只比他们少一重而已了,达到了锻骨二重,但顾佐自己知道,他要是真跟这些人搏杀起来,肯定是分分钟就要被人弄死,没有任何抵挡之力。 而擂台上靠左边的那个大汉,这时候也没抵抗之力了。 只见两人肉搏交战几个来回后,右边的猛然错步,掌风犀利无比,正是横拍过来,直接拍在左边大汉的侧脸上,顿时就有骨头开裂的声音。随后右边大汉猛然纵身,长腿一个翻转,踢出一道可怖的劲风,这一回,直接就把那左边大汉的脑袋踢碎,红红白白的脑中之物,就这么顺着脸流下来。 那个美女武者神情冷傲,直接宣布:“罗虬华胜!” 说完后,她纤腰一弯,素手一抓,就拎着地上尸体的脚脖子,把人随意地扔到墙角去了。这力气,实在不小。 在墙角,有专门处理尸体的人,像是拖着一坨垃圾般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带走了。 围在黑色大擂台旁边的武者们,许多脸上都露出嗜血的笑容。 另一边的墙壁上,那烫金的“何宏”二字,就被一支大笔生硬地抹去。 所有的人,都习以为常。 顾佐咋舌。 他对尸体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害怕了,可是这个世界对人命的态度,还是会让他心有余悸。让他总是忍不住想,如果不是幸运,如果不是他成功跟金主搭上线,他的生命大概也如蝼蚁,被人轻轻一捏,就会变成肉泥吧果然还是再努力一点抱金主的大腿。 公仪天珩在这看了一轮后,对这里的情况有些了解了。然后他一转身,就往旁边那好像酒馆的篷子走过去。 也有不少人,在这里一边喝酒,一边看擂台生死取乐,每个人身上的血腥感,都浓郁无比,十分吓人。 一个柜台后面站着干瘦的掌柜,用一支笔在本脏册子上写写画画的,看起来是再普通不过,可他两眼时而闪动的精光,又能让人看出来,他根本不是那么简单的。 枭九给他们介绍:“买人命下赌注领牌子,都在这里。” 说白了,据点里这么多人,总负责的还就是这干瘦的掌柜。 公仪天珩大步流星走到柜台前,直接拍了二十两金子在柜台上:“掌柜的,给我个牌子,我要到擂台上玩玩!” 干瘦掌柜的声音慢吞吞的:“一上擂台,生死由天,公子是富贵命,不要白白耽误了自己才好。” 公仪天珩冷笑一声:“有劳了。” 干瘦掌柜继续慢吞吞,这回,他就拿了个黑色牌子,直接递了过来:“巧了,前面只剩下一位了,公子稍候。” 公仪天珩一把捞过牌子,得意说道:“这还差不多!” 枭九和掌柜的对视一眼,已经有了默契。于是乎,枭九就朝着公仪天珩谄媚一笑:“既然公子有兴趣,不如也下个注?这可有意思得很” 公仪天珩作不耐到有兴趣状,听他细说。 顾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为免表情坏事儿,他还赶紧把头低下来。 刚才那场面,怎么搞得跟演电视似的?简直囧囧有神。 金主要掩饰身份没错,可演技也太逼真了吧要一开始遇上的金主就这样子,他肯定不太愿意搭理啊,会觉得像是前期小反派,跟他混分分钟被炮灰好吗。 很快顾佐就没再注意自家金主的演技了,而是开始留心枭九说的话来。 简单来讲,就是在这里是开了赌局的,有赔率,凡是到这里来的人,想赌都能赌,只是也只能用金子下注,最低也要押一两金子而已。 顾佐的心情有点微妙。 金主他,肯定会押自己吧? 会在这个地方进行生死战的,也只有先天境界以下的武者,金主都是凝脉三重了,本身战斗力又高,技能也多,肯定不怕啊。 想到这里,顾佐又有点郁闷。 他要是有钱的话,肯定也下注啊只是现在他处于被金主包养的状态,身无分文,只有一大堆的药材。 再转念想想,其实他赌赢了也没啥意义,他需要的东西金主全都包圆了,钱在他的手里,也就是钱而已。唯一觉得不好的也就是像现在这样的情况了,想玩没得玩什么的算了,看金主玩也是一样,他还是低调点吧。 公仪天珩也没辜负顾佐的希望,听枭九叽歪了一阵子后,也还是保持那种土豪又嚣张、自以为了不起的公子哥模样,朝顾佐勾了勾手指。 顾佐眼睛一亮,对啊,金主的钱都在他这儿呢! 他连忙小跑过去,简直足下生风。 公仪天珩鼻子里哼了一声:“给我拿两万金票出来。” 顾佐听了,就把手伸进自己的衣襟里,掏出两张面额一万的金票,讨好笑着递过去:“公子,给。” 他的演技没有金主高超,但献殷勤还是会的。 公仪天珩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用两根手指捏起金票,豪爽地扔到柜台上:“那我就玩一玩,这点金票,都给我押在本公子身上。” 而掌柜的和枭九看到这两万金票,双目中也都飞快地划过一抹异色。 到这时,公仪天珩的身份,算是给了足够的信息出去了。 随意掏出两万金票“玩玩”,说明他所在的家族至少也是二流以上,姿态高傲,说明在家族里地位不低,既然地位不低,则说明本身的天赋不错或者靠山坚|挺。至于战斗力怎么样,就得看之后的生死擂台战了。 掌柜的眼角动了动。 旁边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人接到暗示,很快晃身下去,要给公仪天珩安排一个妥当的对手。 短短几句话间,刚刚冲上黑石大擂台的两个武者,也已经比完了。 这次对战的武者是一男一女,可男的完全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女的也是异常狠辣,两个人以命博命,招招都是对准对方要害,最后双双把对方重伤,倒在地上爬不起来。随后就是意志力的比拼,后来竟是那个女武者咬牙爬起,用一把匕首,了断了男武者的性命!毫不留情。 顾佐:“” 在齐家的时候,遇见大力丫鬟;在公仪本家的时候,明霞妹子武力不凡;在之前的奔牛岭,一个御姐杀雕不手软,一个小姐倨傲毒辣;到了这里,一个抓尸体像抓菜,一个杀人如杀鸡 这世界上,还有没有真正的软妹子了? 女武者胜出,还是那个做裁判的美女武者,她手一伸,把女武者抱起来,再往下面一抛,直接抛进了一个刀疤男子的怀里,随后她又抓住那男武者的尸体,轻松甩到墙角任人处理。 紧接着,就轮到公仪天珩的生死擂战了。 他的对手也是个没戴面具的,形象有点丑,整张脸凑合起来,还没有被遮了半张脸的公仪天珩顺眼。 但这不是问题,因为当这里的人发现公仪天珩戴着面具并且明显是新来的之后,反而是看向公仪天珩的目光,是带着些轻蔑的。 然后就是好一轮热火朝天的押注: “牛丑!给我押两百金!” “五十金押牛丑!” “一百三十金,牛丑!” “押牛丑!” 不管有没有看到之前公仪天珩那一副做派的,几乎没有人会押注在公仪天珩身上。尽管那个叫牛丑的人赔率是一赔二,而公仪天珩的达到一赔八,但依旧没有人会选择公仪天珩。因为在他们心里,身经百战还没死掉的牛丑,比起那被家里娇生惯养出来的公子哥儿,可是要强太多了。 为此,顾佐也只能为他们点蜡。 顺便,也给这里的庄家点一个好了他家的金主,绝对是个大冷门。 事实也是这样。 等公仪天珩跳上台的时候,他们还在为这平平无奇的步法而嗤之以鼻,而当公仪天珩开始出手,他们就不再认为他们会稳赢不输了。 第42章 连赌连赢 公仪天珩手臂一个伸展,拳头击出之处,已经打出了凶猛的气爆。这气爆在牛丑爪风到来的刹那,就把那爪影都给炸开了! 牛丑的速度是很快的,快得几乎让人只能看到残影,以前的每一次,他的对手如果没能抢占先机、比他更快,往往在这第一招的时候,就会被爪风撕掉皮肉,纵使没撕掉皮肉、及时躲闪了的,也会被抓出数条血痕,被爪风带来的内劲所伤。 可是这一回,那爪风刚到,气爆已出,不仅没能伤到公仪天珩,反而是牛丑被奇袭而来的震伤,张口就吐出一口血来。 牛丑心惊不已:“你你、你好大的力气!” 公仪天珩负手,傲慢地说道:“本公子所修习的武技,自然不是你等能够看穿的。你名声倒是大得很,可是在本公子的手里,也是不堪一击!” 牛丑脸黑了。 这什么人哪?他经历了那么多生死战,今天要是折在这个公子哥儿的手里,那真是别要脸了! 牛丑收拾了轻蔑之心,变得比刚才冷静多了。 在他看来,刚才只是一时失手,这公子哥能抵挡那一击,是所修炼的武技太级别太高,才有那么强大的威力。不过像这样武技高得手个一两次就沾沾自喜的公子哥他也不是没见过,后来还不是死在他的手里?这回也不会例外! 刹那间,牛丑动作的轨迹,就变得刁钻又诡异,在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一种混合了嗜血和暴虐的表情。 他动真格的了! 公仪天珩的眼里幽光一闪,双掌推出:“看我镇山劲,第三式!” 霎时间,强悍的劲力直扑而出,不断震荡,足足震荡了三次后,就朝那牛丑打去。牛丑的反应非常快,他在听了公仪天珩那一声后,已经极快变招,将身形压下,要避开那道力量。 孰料他避是避了,可那震荡的力量居然好像涟漪一样扩散,一眨眼工夫,就按在了他的胸膛上,再度让他喷出一口血来。 牛丑怒声道:“这不是镇山劲!” 公仪天珩嗤笑道:“本公子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也太愚蠢了!” 他当然用的不是镇山劲,他用的是崩山劲。 前者才是人级下阶武技,而崩山劲是人级中阶,威力天差地别。而且镇山劲大多数武者都可以弄到,但崩山劲却只在几个大家族里流传,有了崩山劲的,也不会看上镇山劲了。 底下围观的好些人,都不由得嘲笑、痛骂起来: “牛丑!今天脑子进水了吧?” “老子的一百金,他娘的给我上啊!” “牛丑,你不是连个新人都打不过吧?” “牛丑!杀了新人!” “老娘这个月的佣金,可都押在你这龟儿子身上了,发什么愣?给老娘上啊!” 顾佐囧囧的。 金主的心眼儿有点坏啊这么活泼,到底是真演技,还是真恶趣味? 牛丑的表情简直扭曲了。 他哪里能够想到,会在一个新人身上吃这么大的亏?本以为这只是个没有自知之明的蠢蛋,没想到反而把自己显得蠢了。 紧接着,他再不管公仪天珩说什么,就按照自己的步调,全心全意地,想要杀死公仪天珩! 而公仪天珩呢,他短暂地表现了一下他饰演的角色并不是完全没脑子后,也不再多说。但下手起来,也是更狠了。 生死擂台,生死自负,他是来体验这种与人斗的感觉,可不是真来逗趣儿的。 认真起来的公仪天珩,总共用了三种武技,崩山劲,惊雷拳,风旋腿,使出时连绵不绝,又有变幻莫测,让人推测不出他之后的动作。 前后数十个回合,牛丑虽然凶狠,也依旧被他逐渐镇压——就算牛丑用了很多阴毒的手段,偷袭强攻轮番上阵,却还是抵挡不住公仪天珩的攻势。 公仪天珩的每一招,都堂堂正正,大开大合。 牛丑在他的面前,还当真就像是个小丑一般,最终被他一把拧断了脖子! 公仪天珩嘴角勾起个嚣张的弧度:“哼,不过如此!” 他表现得如此张扬,心里却是一片冷静。 第一次杀人的感觉几乎是没什么感觉。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那么,他感觉到了一丝血液的沸腾。 也是,曾经只能用脑子来操控庞大的家业,在幕后掌握无数人的生计甚至生死,可那样的感觉虽然也很爽快,却又哪里比得上真真切切能够感觉到的,汇聚在双掌中的力量呢? ——不,也许不是比不上。 而是人总是贪心的,当有武力的时候,就想要权力,而有权力的时候,也想要武力。两者如果有缺,念头都不通达。 这世界上,只有拥有足够强大的武力,又有足以与武力互相扶持的权力,才是真正的痛快! 那个公子哥儿居然赢了!毫发无伤地赢了! 牛丑的尸体倒下的时候,满场大哗。 新人刚来就杀死老人的事情,以前不是没有过,不过那些新人一看就知道是经历了血腥的,哪会像现在这个一样看着傲慢无脑?这本以为确定的赌局,居然在这里打了眼,也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也有些明眼人,对公仪天珩仔细打量起来。 牛丑的实力他们是知道的,尽管不是顶强大的,但是手段多,也称得上是个高手了。而这样的高手就这么死在公仪天珩的手中,着实让人意外。 这就使他们不得不怀疑,这公子哥儿到底是真的天资好却性格轻浮呢,还是扮猪吃老虎,拿他们开涮来了? 掌柜的眼里精光一闪:“行了,该赔钱的赔钱,到了这里的人,都是咱们的客人。” 就有好几个人神色一变,低头敛目。 没错,公仪天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看出就看出,看不出就别打听。他们这种藏在阴暗里的人,知道的多固然好,可偶尔也要闭一闭眼的。 顾佐这时候可没管其他人怎么想,作为——起码目前是作为狗腿小厮身份的他,非常殷勤地小跑到柜台前了。 他干嘛?他去领赌金啊! 本金两万金票,一赔八的赔率,他可以一下收回十六万金好么。 想到这里顾佐又有点激动。 他算是见识到自家金主生财的能力了,就算是他炼药卖,这十多万金也得耗费不少时间呢,金主只需要打一场就立马搞定,根本就是暴利嘛! 那干瘦掌柜也不拖拉,很快吩咐人给他准备了足够的金票,也是一万一张,毫不含糊,推了过来。 顾佐刚接过,就看到自家金主胜了那一场后,用一种特别霸气的步法下了台,一瞬间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想起自己的身份,赶紧问:“公子,这些金票” 公仪天珩神采飞扬:“还是押在本公子身上。” 旁边的人听了,都是扭头过来。 负责登记赌金的人一愣:“十六万都押上?” 这手笔忒大了吧。 顾佐心里一动,干脆也板着脸,把十六张金票往桌上一拍,做狗仗人势状道:“公子一言九鼎,从来没有不算数的!就你们眼皮子浅,区区十六万金票而已,公子手指头缝里漏一漏,也不止这个数,还不快赶紧给公子记上?” 这种、这种装了一把内啥的感觉非常好! 干瘦掌柜干咳一声:“给客人记上!” 之前那人往那一看,心里一凛,就急忙下笔了。 也是,他们这个据点里什么人没见过?他也真是眼皮子太浅了。一次下注十几万金的虽然不多,但也不是从没有过。还有其他据点里,连上几十万的赌注也曾开过,真是不必这么大惊小怪的。 等又过了一会儿,他就知道自己结论下得太早了。 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里约斗的人不多的缘故,那生死擂台上打过两批后,就又轮到公仪天珩上擂了。 公仪天珩也不客气,纵身上台,就跟对手再战。 安排什么人跟谁对战,除了特别挑战的以外,其他的都是要么看凑巧,要么就暗箱操作,由幽灵道的人安排了。 公仪天珩这一次,遇上的就是安排的对象。 才一上台,公仪天珩就可以感觉到,对手像是从血海里爬出来的一样,通身的煞气胜过之前的牛丑数倍,就算是同等级,那压迫感也不是一个等级的。 他心里生出戒备,但神情还是很傲慢的。 下一刻,双方就对撞在一起! 顾佐在底下看着,心里“咯噔”一下。他也可以感觉到,这个人的危险感很强! 金主他不过,他没露出什么异色,他还是相信金主的。 龙二与许文曷自打进入这里后,存在感就变得很低,但在这时候,他们也上前一步,跟顾佐站在了一起,全神贯注,都在擂台上。 公仪天珩没让他们失望,他这回使出了五种武技,在剧烈的武斗中,突兀地使出灵蛇步,在对方攻势最猛烈的时候对着破绽穿梭而过,直接一拳轰在了对方的弱点上!把人打成了重伤,然后毫不留情,再度拧断了这人的脖颈。 于是,庄家又输了,即使这回他们已经把赔率变成了一赔四,得付出的金额,还是达到了六十四万金之多,还是全押自己赢。 马上他们再度调整赔率为一赔二,公仪天珩的对手也变得更强,更血腥。 可惜的是,公仪天珩还是赢了——这回他受了点伤,得赌金一百二十八万两。 第43章 杀戮机器 顾佐见状,皱起眉来。 金主受伤了?这可不好虽然金主现在的身体承受力已经不错了,但能不受伤,还是不受伤为妙。 他就赶紧过去,依旧作狗腿状,从袖子里——其实是储物格里掏出个小玉瓶来,塞到正从台上走下来的金主手里。 这无疑就是极品益气丹了。 公仪天珩在别院里的时候还好,可自打出来后,在奔牛岭中每逢真气快要耗尽,都是用这样的益气丹的。 现在跟人打擂台,当然也不例外。 公仪天珩也不客气,直接抓起瓷瓶,屈指一弹瓶身,就从里头震出一粒色泽饱满的丹药来,直接跳进他的口中,然后,他就随手拉来一个条凳过来,盘膝坐着调息起来,恢复真气。 这还是他自打跟人打擂后第一次这样做,倒是有些有心人想瞧瞧他的丹药是什么货色,不过也只能大概看出丹药质量挺高,具体的却不得而知了。 没多久,公仪天珩睁开眼,周身的气势又比刚才强了几分。 顾佐凑过去,低声问道:“公子,你没事吧?” 公仪天珩一笑:“突破了。” 顾佐愣了愣。 突破?难道是从凝脉三重到了后天九重大圆满? 可这后天九重大圆满本来就是指后天九重的力量已经打磨得完美无瑕、可以冲击半步先天的意思,并没有真正地突破什么啊。而如果说金主已经突破到半步先天,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吧 一时之间,顾佐是有点想不明白的。 公仪天珩见他疑惑,却没有立刻解释,他只是傲慢开口:“还不去给本公子把赌金取过来?” 顾佐马上回神,立刻前往柜台处了。 站在柜台里的那干瘦掌柜,眼里都带上了一丝杀气。 对于贯穿整个大陆的幽灵道杀手组织而言,一百二十八万金自然不算什么,可对于这么区区一个据点而言,那已经是很大的一笔运行资金了。 只是,暗道有暗道的规矩,至少在这据点内部,他们是不能赖账,也不能对这几个大赌大赢的新人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的。 除非是在擂台上。 那干瘦掌柜脸皮发颤,勉强笑了笑:“不知那位公子,是否还要再下赌注?” 顾佐转过脸,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挑了挑眉:“赔率多少?” 顾佐又把头转回来,看向干瘦掌柜:“咱们公子问话呢!” 干瘦掌柜的嘴角抽搐:“一赔一倍二。” 顾佐连忙扬声:“公子!是一赔一倍二啦!” 公仪天珩嗤笑道:“这么点赔率,有什么意思?去给我把金票拿回来!” 顾佐又是高声道:“遵命!公子!” 然后,在干瘦掌柜和一应开赌局人士的不舍目光,以及很多围观武者的贪婪眼神里,他把那厚厚一叠金票拿起来,赶紧送到了自家金主的身边。 公仪天珩瞥一眼:“就给你收着了。” 顾佐听到周围人的抽气声,忍笑道:“是!公子!” 随即,他就把那叠金票顺手揣进了衣襟里,再然后,他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火辣辣的目光。 这感觉,有点可怕。 顾佐屏住呼吸,往龙二的身后缩了缩。 他只是个柔弱的炼药师啊。 然而,公仪天珩是没下注了没错,他的对手的实力,还是更强大了。 这回出现的对手,站在那里就好像是一头凶兽——不,应该是在没有任何动作的时候就好似一缕幽魂,而一旦动作就凶狠无比,通身的煞气裹起来,就如同一头杀戮机器一般,非常可怕! 公仪天珩到这时,心里也终于满意了。 他能看出,这尊杀戮机器才是幽灵道真正培养出来的、进行过无数刺杀的杀手,在他手里暗杀夺取的人命也不知有多少条,是真正的杀手精英。 如果仅仅是跟一些普通的恶徒搏杀,他为什么要特意找到这个据点来?他大可以去让手下的人调查一些消息,找到一些盗匪之类,去剿灭就是。他要的也不仅仅是帮着幽灵道磨砺他们的新人杀手,在许文曷为他提出这个建议后,他就已经有了盘算——他要的,是生死悬于一线的战栗感,是那生与死之间的血腥磨练! 只有当死亡一次次临近,又一次次将其征服,才能让他的意志更加坚定,让他能够面对任何一种危机,从此踏上武道的巅峰! 所以,公仪天珩在这据点里,用那种模糊的倨傲姿态,打从一开始就用大面额的金票刺激了赌徒们的神经,而在之后一次次的胜利中,他让赌徒们疯狂,也让据点的管理者产生对他产生辨认不清的忌惮。等他一脚踩到据点的底线时,他及时收手了,在这个时候,据点也总算舍得放出他们的杀手锏。 ——到这个时候,据点已经完全不想让公仪天珩活下来了。 如此嚣张如此狂妄,不管他究竟是真的鲁莽傲慢还是假的鲁莽傲慢,不管他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都得在这里剥下一层皮来! 这就是公仪天珩想要的,来自据点的态度。 公仪天珩很疯狂。 当然,顾佐这时候,还没发现他家金主的疯狂因子已经开始刷存在感了。他只是看着现在金主的对手打了个寒颤,老老实实地等着金主的胜利归来。 他坚信,金主一定会全战全胜! 这一回,公仪天珩没了之前的游刃有余,也没有再隐藏手段。 他把自己所会的所有武技全都施展出来,步法也使得变幻莫测,他比之前更快,出手更狠,角度更刁钻,手足配合更犀利。 很多时候,在一些武者的视线还没有反应过来前,他就已变化了十多招,几十招,他的拳劲过处,爆鸣声不绝于耳,掌风挥洒间,破空之响声声。 很多武者发现,这个公子哥儿的速度更快了,也好像更强了。可明明之前还没有这么可怕的威力,短短片刻之后就有这样恐怖的进步,是不是太夸张了些?还是说,这小子刚才一直在隐藏实力? 那尊杀戮机器几乎就化作一道黯淡的影子,会从各种难以捉摸的角度出手,又以一种恐怖的威能,释放出必杀的攻击! 只是这些攻击,还是会被公仪天珩挡住,他们拳锋,闷响声连绵不绝,对打时力量的对撞,也爆发出一阵阵轰鸣之声。 公仪天珩冷静至极。 他的确感觉到了无边的杀机要破开他的肌肤,刺进他的骨髓,甚至有很多次,他都是险而又险地避开那杀招,他能在对方杀气溢出的刹那,通过观察对方出手前的小动作、身体进攻前弯曲的弧度,找到对方可能到来的轨迹,计算出许许多多种应对的方法。 这是一种绝佳的洞察力,仿佛与生俱来,伴随着他无以伦比的悟性,强悍的头脑,成为他雄厚的资本。 越是生死危机,他的心境就越是毫无波澜。 这让他的双眼能够好似两面镜子,纤毫毕现地反馈出那杀戮机器动手刺杀时的所有细节。 因此,即使是幽灵道精心培养出来的杀戮机器,竟也似乎只能在最初公仪天珩还未适应他的节奏时给公仪天珩带来少许的伤害,而当公仪天珩越战越勇,那杀戮机器却好似真如同机器的电源将要耗尽般,再不能维持他那快如闪电的、犹若疾风暴雨一般的刺杀攻击! 公仪天珩没忘了保持自己神情的傲慢,可他的动作却跟他的神情没有半点儿配套的感觉。他突兀地使出天鹰步,并将灵蛇步与其几度交换,仍旧和以往的每一次那般,比起杀手更诡谲,更隐秘地绕到杀手身后,一把捏碎了杀手的脖子! 是的,这杀手的脖子也已经淬炼得十分坚硬,但公仪天珩早有准备,他足足使出了十成的力道,才能这样干脆利落地,干掉那幽灵道的杀戮机器! 一战终。 无数武者痛心疾首。 能在这里长久逗留的武者大多都有绝佳的眼力,而经常下注的赌徒,除了少数全无理智的赌鬼外,也都不会让赌博的刺激蒙蔽自己的神智。 就比如说,他们之中一些很有成算的人,早早就猜出了如此高调的公仪天珩一行,或许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而当那杀戮机器真正出现的时候,更多的人发现了他跟这里许多武者的不同。 自然,大多数的赌徒们就自觉看穿了一些什么,认为公仪天珩再怎么天赋高也没在刀山血海里拼杀过,是不可能跟幽灵道精心培养的精英杀手相比的,这下注,也就下在那尊杀戮机器身上了。 谁能想到,最后居然还是公仪天珩赢了呢? 一场又一场。 每次武者们觉得公仪天珩可能会输的时候,他都是切切实实地赢了。直到这回幽灵道的精英出现后,他们却还是被打了脸。 这也终于让他们感觉到,一丝不对的苗头 所有人的面色,都变了。 顾佐急忙过去迎接金主,继续奉上极品益气丹还加上极品回春丹——金主已经不仅连衣裳都破破烂烂,身上的创口也是大大小小,生出好几十道来。金主迅速地痊愈伤势恢复实力,没有一丝大意。 只是顾佐却知道,接下来还有好几场硬仗要打呢! 唉,金主也真是太拼了。 第44章 丹药交易 擂台上拳脚碰撞,两道人影交错而行,血腥气逸散出来,十分刺鼻。正在搏杀的两个人身上都挂了彩——不,不该说仅仅是挂彩,而是已经血肉模糊,遍体伤痕。 没多久,他们猛然轰出气爆,一位极其诡异地扭曲身体,双掌之间绽放寒光,另一位则闭眼一个纵跃,然后反身一腿,踢断了前者的脖子! 那身法诡异的立刻死亡,而纵跃的那人,身体也猛然一个摇晃,才慢吞吞地走下这擂台。 顾佐长长地吁了口气,顾不得别的,立马冲了过去。 公仪天珩直接砸到他的身上,如果不是顾佐已经学会心法,恐怕只是这么一砸,他都能给砸倒在地上了。 顾佐也没空多说什么,单手赶紧取出回春丹,塞进自家金主的嘴里,然后,他才屏息打量金主的身体。 衣裳全都被打碎了,半裸的身子上到处都是血口子,尤其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甚至有一处血洞几乎只跟心脏所在的位置有些微偏差,足见这一次搏杀之惨烈! 好在,在顾佐喂给公仪天珩回春丹后,这些伤口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地愈合起来。也幸好公仪天珩重伤归重伤,却不是因为内伤而造成。 也是因为这样,回春丹的效果才能立竿见影。 公仪天珩很快气息均匀下来,他才站稳身体,在一旁打坐去了。 顾佐在内心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算是看出来了,金主这是要疯啊 已经半个月了。 这些日子里,他们吃在这里住在这里,公仪天珩除了上生死擂台进行搏杀,就是在台下疗伤、打坐运功,根本不给自己半点休息的时间。 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顾佐不可能炼药,于是他也只是和公仪天珩一样打坐,并没有做出什么其他显得诡异的事情来。而每当公仪天珩赢了对手走下擂台后,他也负责过去送丹药就是了——做足了小厮的样子。 同时,公仪天珩的对手,是一个比一个强大,一个比一个诡异,一个比一个战斗力剽悍。当然,也一个比一个难以对付,让公仪天珩每逢战胜后,几乎都是惨胜,受到的伤势也是越来越重。 可这不是全部。 公仪天珩的进步也再度刷新了顾佐的认知。 顾佐能感觉到,自家金主的实力似乎每一次重伤痊愈后都会有一个飞跃,哪怕是幽灵道里花费大代价压榨极限与潜力培养出来的杀戮机器,明明一个比一个实力恐怖,金主每每却还是能够势均力敌,并且带上差不多的伤势胜利下场——明明金主每一次也拼尽了全力,可因为这进步的速度太快,反而搞得好像每次都在隐藏实力一样了。 他恍惚想一想,心里大为震惊。在奔牛岭中金主的实力和现在的相比,之间的差距,居然也有两三倍之多! 同样是凝脉三重,未入半步先天的境界,实力的差距居然可以这样大吗? 如果是刚来到据点的时候顾佐的表情也有点恍惚,如果是刚来的时候,那个跟金主缠斗了好些招才死在金主手下的牛丑,现在来跟金主搏杀的话,岂不是一招就能被金主ko? 想到这里,顾佐的脑子里一阵阵地轰鸣。 金主这么厉害,他还这么拼命他是不是不该把参悟锥神刺的希望全都寄托在金主身上?炼药师和武者毕竟是不同的,以金主的悟性一直没能梳理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案来,是不是有金主不是炼药师的原因? 也许 顾佐捏了捏手指。 等这次离开据点,他一定要试一试。 公仪天珩调息完后,就去掌柜那里再领取一块牌子。 但这一回他再上了擂台,遇见的对手,却不再是如之前那样的杀戮机器了——这也不算太奇怪,之前的那些天里,他也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对上杀戮机器。 很快解决掉对手后,公仪天珩离开擂台,再度等候。 然而,下一场依旧不是幽灵道的杀戮机器。 之后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一整天下来,统统不是。 公仪天珩眉头微动,随即回过头,神情不快:“怎么都是这样的废物?就没有更强大的对手吗!堂堂幽灵道,难道就没人了?” 那干瘦掌柜听了,面露苦色:“这位公子实力无双,我等真的已找不出更胜公子的对手了,还请公子手下留情啊。” 顾佐:“” 感觉这番对话里有点波涛汹涌的意味。 公仪天珩的目光也是闪了闪,露出个有些轻蔑的眼神:“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本公子在这里也呆得有些无聊,就走了罢。”然后他一声冷笑,“闻名不如见面,幽灵道不过如此。” 说完这话,他一转身,就要大步而出。 顾佐嘴角抽了抽。 他完全不明白金主为什么临走还要这么拉仇恨,这嘴也太坏了。难道就不怕刚出去就被幽灵道的人围殴干掉?就算是为了符合人物形象,牺牲也是略大啊。还是说,金主觉得在这里跟人搏杀已经不够爽了,还想用多人式的来一发? 简直囧。 对小命开始担忧了怎么办 不过,事情的发展并不像顾佐所想的那样。 就在他家这位金主走出个五六步的时候,那干瘦的掌柜,突然把人叫住了。 “公子留步!” 公仪天珩脚步一顿:“你有指教?” 干瘦掌柜满脸殷勤,笑出了满面菊花:“公子别介意,老朽是想询问公子一件事,如果公子肯告知,我幽灵道感激不尽” 公仪天珩像是有点兴趣,施舍式的开了口:“本公子就听一听你的问题。” 干瘦掌柜压低了声线:“敢问公子,之前治疗时所用的那种丹药,是什么名字,在哪里可以求购?” 公仪天珩脸上怒色一闪而过:“怎么,想吞下这个?” 干瘦掌柜连忙说道:“并非如此,公子息怒!老朽绝无窥探之意,只是公子也知道,我幽灵道为天下苍生执刀,免不了就短命了些。可若是有那种丹药在手,想必能活下来的可怜人,也能多些。如此药效的上好丹药,我幽灵道自然愿意花费大价钱购买,绝没有强取豪夺的心思。” 顾佐不由腹诽:还为天下苍生执刀呢多大脸。 公仪天珩的神情却舒缓了:“好吧,告诉你们也无妨,此物乃是本公子麾下炼药师意外所得,乃是更高品质的回春丹,比起普通的回春丹却要好上七八倍,你若是想要,也只有本公子才能弄到。” 干瘦掌柜早有猜测,这时一定,顿时更殷勤了:“那公子是否能稍微地忍痛割爱,匀我等一些?” 说话间,那姿态简直被他碾在了泥土里。 这也才终于换来公仪天珩一声傲慢的轻哼:“看你心诚,也罢,就匀你一些。五十金一粒,每月予你千粒,五万金,你只管于芦仁堂取便了。” 语毕,他一拂袖,也不管干瘦掌柜在身后请求再多求些丹药的言语,就立刻离开了这个地方。 顾佐忍不住愣住。 金主这就又做成了一笔生意? 五万金虽然比不得赌斗时的暴利,可如果长久发展下来,每年也能赚上个六十万金,算是挺不错的资金来源了。 话说这生意是一早就想好的,还是现在才决定的啊喂!在金主的身边,他的智商似乎一直不太够用的样子 同样在这里作陪了半月之久的枭九,也重新刷了把存在感,把他们一直恭恭敬敬地送了出去。 在穿过长长的黑暗之后,一行人终于再度见了天日。 之后,公仪天珩等人上了马车,慢慢在这城里闲逛游玩了几日,才好似有些腻了似的离开这个城池了。 途中。 马车在龙二高超的驾驶技术下,几近没有颠簸感。 顾佐坐在公仪天珩身边,十分弄不明白。 他忍了忍,还是低声问:“天珩公子,为什么要卖回春丹给幽灵道?幽灵道都是杀手,他们如果死亡率低了,会不断扩张吗?是不是,有点” 公仪天珩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嗓音略低沉而磁性:“幽灵道是刀,而只要有人需要刀,他们就永远不会消失。杀人的是刀,但掌刀的是*,人的*是无穷尽的。阿佐,把丹药卖给他们,和卖给那些为了*搏命的武者,并没有什么不同。而如今我们的丹药还不能正式推出,那么有这么个地下渠道进行售卖,也是一条出路。只是要辛苦阿佐每一个月要炼制二十多炉回春丹,自然,卖给幽灵道的,只能是上品回春丹。”他的声音一柔,“阿佐可以做到吗?” 顾佐想了想,点头道:“没问题。” 金主是在拓宽财路嘛,他懂的。而且金主说的的确有道理,这个世界跟现代不同,金主总比他明白,他自己多多留心记下就好。 想到这里,顾佐忽然一个激灵:“天珩公子,幽灵道被咱们赢了大笔钱,还损失了起码十多个精英杀手,还露出自己有升级版回春丹这么个明显的靶子,要是幽灵道不愿意放过,又该怎么办?” 公仪天珩唇边含笑,意味深长:“珍贵的丹方当然不会轻易带出,那么在幽灵道查到之前,他们对我们,都舍不得下手。” 顾佐:“” 所以说,这也是算计好的啰? 第45章 大进步 顾佐的紧张顿时都没了。 说起来虽然金主这些天演技爆棚看着挺高调的没错,可他们只要从据点出来了,在公仪家遍布各地的产业中人掩护下,顺利离开还是没问题的——毕竟像他们这样公子护卫小厮的人员配置,实在太普通了不是? 而且金主的羸弱名声在外,除了极少数的几个心腹以外,就连公仪家的人都不知道金主已经可以习武,而且还实力高强了,那外人查探起来必定会受到不少阻碍,也很难把这个疯狂的公子哥儿跟金主对上号的。 想到这里,顾佐目光亮闪闪地看过去。 公仪天珩一笑,又拍了拍他的头:“出来已久,我们这就回去罢。” 顾佐高兴道:“好!” 说老实话,他是真心挺想念那个别院了的。 一路上,果然是顺利又不顺利。 顺利的地方当然是他们一路顺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路途的东西,而不顺利的地方则在于,公仪天珩收到了一些消息,那幽灵道的人确实试图跟踪,只是全部被挡住了而已——而且,在已经达成交易后,他们也不敢做得太过出格,以免影响了这一单生意。 但可想而知,具体事情会变得怎么样,还得看第一笔生意成功后的客户反馈。 这又会是公仪天珩到时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没多久,几人秘密地回到别院中。 龙一与一位看起来跟公仪天珩几乎一模一样的青年出来迎接,顾佐仔细打量过,发现那个青年的容貌身材无一不像,就连气质上,也能模仿个七八分。 ——如果不是跟他家金主特别熟悉的人,只怕是根本不可能察觉的。 很快龙一又开始给公仪天珩汇报最近的发生的大小事务,顾佐见金主很忙,他也没怠慢,赶紧去密室给金主弄今天的药汤和药膳了。 尽管现在金主已经没有每天都泡汤,但这并不代表金主不需要只要有条件,他还是想给金主做最精细的调理的。尤其是,金主现在的身体虽然已经可以习武,可经脉还是比不过哪怕一位最普通的武者。 这一切,都得靠时间来弥补。 大约过得有一个周时间,公仪天珩来到密室里。 顾佐正好把炼制完的千粒上品回春丹全都装好,交给了龙一,此刻他正卯足了劲儿炼制极品益气丹,为公仪天珩做丹药储备。 一回头,他看到自家金主来了,有点疑惑:“天珩公子?” 在他们熟悉之后,金主已经不会经常过来看他炼丹了呀,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午后便要出门,特来对阿佐道一声别。” 顾佐一愣:“天珩公子要去哪里?” 公仪天珩道:“于赏金榜上接下了几个任务,出去历练一番。大约出去有个三五日光景,这段时日里,就不劳烦阿佐你替我炼制药汤药膳了。” 顾佐明白了,点头答应:“公子一路顺风。” 公仪天珩一笑:“阿佐在家中修炼时,也多多小心。锥神刺上所言我已都详尽解说于一张纸上,你若是要自行体悟,切记不要冒进。” 顾佐心中一暖,笑着说道:“公子放心,我必会万分谨慎的!” 公仪天珩点了点头,然后他就飘然而出,去做他的另一种试炼了。 这一回出去,公仪天珩没带上任何人,龙一在别院替他处理事务,龙二则被他安排贴身保护顾佐。 顾佐虽然对自家金主的离去有些不太习惯,但他觉得自己也不是小孩子了,于是马上也沉下心来,继续努力炼药了。 当晚,顾佐盘膝坐在榻上,看了一眼对面空荡荡的床铺后,目光下移,落在自己前方铺展着的,锥神刺原本与公仪天珩为他翻译的册子上。 他的心里有点紧张。 以前公仪天珩是要仔细将锥神刺了解透彻,再来指点,但不知为何一直无法理清脉络,因此顾佐也一直无法修行。而后出去一趟回来,顾佐猜想这或者跟炼药师的体质有关,于是公仪天珩思索过后,就只是逐字逐句把锥神刺所载的文字翻译过来,平铺直述,只写字面上的意思,自己的想法和体悟,就半点没有提及。 差不多就是把文言文翻译成大白话的感觉。 顾佐感动于自家金主的用心,仔仔细细地看了那篇大白话,发现果然好理解多了,这样慢慢地看,不知不觉间,好像就有点沉浸进去。 又是恍恍惚惚间,他的整个意识,都仿佛进入到某种神秘的空间里了。 ——如果顾佐清醒着,那必然可以发现,这个神秘的空间,就是他的脑海深处。 有无数的烟雾状的精神力,还有被它们包裹着的,根本看不清楚的玄妙的东西那系统所在的地方。 顾佐的脑海里,开始响起锥神刺中记载的文字,当然响起的并不是“大白话”,而是那看不懂的、没章法的“文言文”,一声又一声,好像是无数的波浪涌起,掀起重重叠叠的海潮,在不断地震荡着。 同一时刻,那些本来游离着的、杂乱无章的精神力,也渐渐开始和着那声音,形成一圈一圈的波纹。 然后,这些波纹汇聚,开始不断地朝着它们汇聚的中心,一重一重地拍打,一层一层地震荡。而每一次震荡,都会吸引来更多的烟雾状精神力,绕着这中心,变成更多、更厚重的波纹。 慢慢地,那中心之处,就有一点透明的胶质形成。 越来越多的烟雾变成波纹,越来越多的波纹震荡挤压,形成胶质,但那胶质并不多,大概每每过上许久,才只能形成针尖那么大小的一点而已,可即使只有这么一点,传递出来的感觉,却比烟雾状的精神力强大几十倍,上百倍之多! 不过,那些烟雾状的精神力在被不断吸引过去之后,偌大的空间里,游离的精神力几乎没有了。虽然系统的所在还是若隐若现,让人无法捕捉,可整个空间里,已经不再是以往那样杂乱。 只是,胶质仍旧在不断地形成,而不断拍打着的波浪,却已经越来越少,力道也越来越是不足 刺痛,尖锐的刺痛。 只一瞬间,顾佐就清醒过来,抱着头在床榻上微微抽搐。 见鬼,这是怎么了啊! 下意识的,顾佐开始急速运转药天心法,吸收天地之气,转化精气,而他的身边也缠绕着不少的乳白色药气,如同流水一样,迅速地进入他的身体。 而后,疼痛缓解了。 药气出现得越来越多,被他的身体吸收得也越来越快。 顾佐缓缓吐气,重新盘膝坐起。 这一刻,刚才发生的事情,也逐渐被他捋顺。 锥神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他总算是搞明白了。 这是一门非常特殊的武技,而且还真就是只适合炼药师——或者说只适合修炼了药天心法的炼药师的精神力武技。 修炼药天心法的人,随着心法的运转,提升肉身境界,延续自身寿命,因为有药气配合,精神力也会因此得到增长,在“天府”,说白了也就是脑袋里以烟雾状显现,游荡。 而烟雾状的精神力是最低等的精神力,这时候,锥神刺的出现,就是为了锤炼精神力来的。 当学会锥神刺后,烟雾状精神力会在一圈圈的、如同海浪般一重更比一重强的震荡中被打磨凝实,这样叠加而来的强度非常可怕,就能让精神力变成胶质状。 这胶质状的精神力,就是满足修炼这门武技的基本条件。 锥神刺三步骤: 锻神; 凝神; 刺神。 就是这样了。 目前的顾佐,还只是正在锻神的过程中,精神力远远不够啊。而为了让胶质精神力迅速壮大,那么烟雾状的精神力就要更为庞大,于是乎,药气需要的量,也就呈几何倍数增加了。 锥神刺配上药天心法,现在简直就是一个周扒皮,把顾佐小白菜狠狠地压榨。 刚刚顾佐之所以会头疼,就是因为精神力不够了产生警报,后来因为锥神刺的强大锻神作用,带动了药天心法的飞速运转,吸收了无数的药气形成烟雾状精神力,这才缓解了他的疼痛。 也就是说,以后顾佐再想修炼锥神刺,就得释放无数药气,才能满足基本需求。否则的话,精神力匮乏就头疼,头疼了要么停止修炼,要么就等着被抽干变白痴吧!而为了得到足够的药气得了,以后就更是“(炼)药不能停”了。 要说唯一还算幸运的是,精神力形成胶质后,还是顾佐的精神力,他之后炼药的时候,只要体内的真气撑得住施展手诀,那么他就可以一直炼,不用太担心精神力不够用了。 至少炼制现在已知的这些药,是不用担心的。 顾佐用精神力探查了一下储物格,发现那装载药气的那个里,乳白色的药气数量还很不少,他当下也不多想,就继续开始修炼了。 等他达到刺神阶段,他也就能有自保之力了!在此之前,他就算有再多的投入,也是值得 三天后,公仪天珩归来。 顾佐心里激动,赶紧把手头的丹药收尾,就往门外冲去。 他得告诉金主自己的大进步! 第46章 晴天霹雳 公仪天珩才走到门口,就见到他的小炼药师一脸兴奋地扑出来,不由微微一怔。 小炼药师平时表情虽然很丰富,可这么激动的时候,还是很少见的。 这是怎么了? 顾佐冲出来后才发现自己过于激动,连忙站定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天珩公子,我知道锥神刺怎么修炼了!” 公仪天珩的眼中也有光芒微闪:“哦?” 他说着迈步,跟顾佐一起,走进了他们俩居住的房间里。 龙一与龙二在外面守门。 房门一关后,里面的动静就再没有人能听到了。 公仪天珩坐下来,询问道:“阿佐详细说说?” 顾佐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当下毫不犹豫,将自己修炼的过程一整个都说了一遍,目前他精神力的状态,也都一五一十地说明,没有半点遗漏。 公仪天珩听过后,饶有兴致地思索起来。 为了他这破烂身子,对于大陆上的武者修炼他研究很深,才能在没练武之前就修改功法,后来当他遇见顾佐,发现了炼药师似乎也并不像他以前所以为的那样简单后,自然也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只可惜,尽管顾佐对他毫无保留,他也毕竟不是炼药师,掌中没有药珠,也无法修习独属于炼药师的东西,那锥神刺他能看懂,然而总是不能梳理出脉络来,进入修习状态。 如今听完顾佐的话,他就有了推测。 炼药师可能因为药珠的缘故,是无法修炼武者的武技没错,可是炼药师自己,却也有精神力运用的技能,同样具有一定的攻击能力,并且和他们炼药的能力相辅相成看来并不是炼药师就没有半点防身的本领,而是那种属于炼药师的本领,已经失传了。 不过,公仪天珩也并没有完全确信这个猜测。 因为顾佐的锥神刺得自那所谓的系统,那么也有一种可能,是顾佐有这个系统认主,才能修习,其他的炼药师反而不能。又或者是顾佐达成了什么条件,而这个条件并不是系统而是其他的 但无论他有多少想法,也不可能现在去验证。 事关重大,公仪天珩尽管偶尔赌性极重,却也十分谨慎。 这样必然会颠覆整个大陆的新发现,他不可能轻易让其他的炼药师尝试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一旦尝试,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或者什么其他的可能,所得到的后果,都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掌控的。 而不能掌控的东西,他不会轻易去触碰。 思索过后,公仪天珩便温和说道:“既然如此,阿佐日后多炼制些丹药收集药气就是。那些所需的药材,阿佐只管说出,我必然竭尽全力,为你取得。” 顾佐脸上微热,握了握拳,憋出一句:“我炼的丹药,都给天珩公子!” 世界上再没有比公仪天珩更好的金主了 就算有,他也觉得自家的金主是最适合他的! 这件事没有耗费两人太久时间,公仪天珩既然知道了这锥神刺是有用的,兴趣大增之下,也依旧会花费一些时间,来做研究。另外他也告诉顾佐,叫他等到胶质精神力的量满足形成锥刺的最低条件后,就尝试一下是否能用其他方法控制它们,多做磨练,也增强自己的控制力。而且精神力还有什么作用,让他也要多多摸索,只是注意不伤害身体罢了。 顾佐明白公仪天珩这是至理名言,当然老老实实地照做,到过了那么十多天,终于能够运用技法给精神力塑形的时候,他就毫不犹豫地做出了更多的尝试! 这一试,顾佐就有惊喜。 因为他发现,如果他意念足够强大,就可以抽取精神力,让它进入另一个人的身体!尽管这需要对方不运转真气阻碍,但用来给自家金主检查身体完全没有问题! 公仪天珩倒也配合,反正顾佐现在掌握着他几乎所有入口的东西,他这天妒之体后续调养也都要依靠顾佐,那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自然而然的,公仪天珩就放任了顾佐的精神力侵入,再把他体内最细微的状况,全都反馈给顾佐去。 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顾佐每天都会几次给公仪天珩检查,比如练武之前检查,练武之后检查,运转心法前检查,运转心法后检查,用过药膳之后检查,泡过药汤之后检查,睡觉之前检查而每天一顿的药膳,也变成了一日好几顿。 总之,公仪天珩可以发现,每当自己腹饥了,或者是疲惫了,或者是状态不好了,都能够立刻得到顾佐送来的药膳。 这样精细的调养,就算是他最脆弱的时候,也没有感受过。 与此同时带来的,是公仪天珩的肉身越来越强大,情况一般的经脉也维持在一个稳定值,他的自身实力,更是在稳步上升着。 而顾佐呢? 他每天这么好几顿地炼药,再不仅仅是炼制益气丹和回春丹了,他还在研究更多的丹方并准备下手——可以说,不管是炼药工作还是照顾金主的工作都很顺利,一切都很和谐。 只不过,就在今天他给自家金主“把脉”之后,却发现了一件让他吓得都要跳起来的事情了。 顾佐的嘴角抽了抽,看着公仪天珩一时无语。 金主他的胆量以前他是不是还是低估了 凝脉三重的武者,体内会打通七十二地煞穴,再稍一积累,就是后天九重大圆满,随时可以冲击先天境界。古往今来,都是这样。 但人体里的穴窍,并不是只有三十六天罡与七十二地煞这一百零八个,还有那数百个表里穴窍,以往从没有人试图打通过。 可顾佐此时分明发现,他家的金主把足三阳经上的穴窍打通了,他还在那个穴窍里干脆地凝聚了一颗骨珠! 是的,天妒之体天生就是百窍畅通,这个百窍就是一百零八天罡地煞,但其他的穴窍还是略有堵塞的,只是也远远不如寻常的武者堵塞那么严重,打通起来也没有寻常武者那么困难而已。可是不困难归不困难,也不能这么肆意而为啊! 顾佐默然。 金主这也太洒脱了点吧? 公仪天珩看到顾佐一脸苦逼的表情,不由笑了:“阿佐这么愁眉苦脸的作甚?只是功法有变,我觉得这样做更适合罢了。” 顾佐听了,表情一正:“天珩公子自创的功法,有这个要求?” 公仪天珩略一沉吟,说道:“不错。我在达到凝脉三重后,却觉得这样远远还不到圆满的程度,如果就这样去冲击先天,很可能会导致失败。后来我几度尝试,发现其他的穴窍十分容易就能通畅,待通畅之后,每逢炼化经脉里的先天之气后,那些气息太过强大,经脉难以承受,往往就通过穴窍逸散出来了,实在是很大的浪费。可当我心念一转,反而在那个新打通的穴窍里,凝聚了骨珠,多出的先天之气,也炼化到其中储存” 顾佐明白了:“公子之后还要凝聚出更多的骨珠来?” 公仪天珩点了点头:“天罡地煞总共一百零八,我感觉体内真气流向分往六处,似乎有六种循环,而这六种循环又同一为一个大循环在这一境界里,我恐怕要再多凝聚处五套穴窍,总数五百四十颗骨珠才是。” 顾佐感觉一道雷劈在脑门上。 五百四十颗骨珠?这逗他呢吧? 等等有点不对,目前金主只凝聚了七十二地煞穴,如果是六套穴窍的话,还差五套应该是七十二的五倍,三百六十个穴窍啊!怎么把跟天罡对应的一百八十也算进去了? 公仪天珩像是看穿了他的疑问,一笑说道:“因为这也算是异想天开,其他的穴窍其实都为后天穴窍,所以一旦我在这境界中全部凝聚出骨珠来,到了先天境界后,也还是只需要凝聚先天三十六颗而已的。” 顾佐简直想趴地了。 所以说,金主还剩下五百三十九对吧想一想都眼前一黑好吗。 公仪天珩的目光里饱含期待:“那么,阿佐愿意帮我吗?” 顾佐有气无力:“愿意” 好嘛金主有上进心,他是不愿意也得愿意啊!困难什么的他就不脑补了,还是想想一旦金主成功后,实力会怎么惊天地泣鬼神吧! 公仪天珩见状,眉头微挑:“以后,还是要辛苦阿佐了。” 顾佐内心给自己点了一根蜡烛后,重新焕发活力:“天珩公子放心!还有几个月时间,我一定竭尽全力!” 公仪天珩神色一柔:“我也会竭尽全力。” 被自家金主发布了这么个见鬼的任务,顾佐忙得都要挠墙了。 他把事情仔细想过后也觉得这不是太坏的事就比如金主经脉太弱这个问题吧。经脉由穴窍连接,当里面塞进去足够的骨珠后,每当强大的天地之气进入经脉就会立刻被这些骨珠吸收,反而减少了对经脉的冲击力,而且如果经脉被冲断,由骨珠支撑的话也只会断裂其中一小截,补起来也容易些嘛! 然后就是金主现在要凝聚那么多骨珠,整个身体的穴窍就都处于饥渴状态,那干脆就别让金主再去自己吸收什么天地之气了,直接塞益气丹吧! 反正,这玩意他炼得很顺手 第47章 潜龙出渊 在这里,咱们得谈谈益气丹的价值问题。 前文有言,炼药师的培养不容易,炼丹的时候成丹率更是不高,就算益气丹的最常用的,一颗也得一两金。这么大的公仪家,别说自己家的武者了,外面招来的武者也不在少数啊,要提供起益气丹来,怎么可能无限量供应? 他们的待遇是这样的: 如果是公仪家的子弟,那么炼血境的一个月一粒聚气丹,锻骨境的一个月两粒,凝脉境的就改用合气丹一粒了; 如果是公仪家招来的武者,那么炼血境没有益气丹,锻骨境一个月一粒益气丹,凝脉境一个月两粒益气丹。 就算是这样,要供养这么多人,公仪家也是出了很多血了,属于待遇非常丰厚的一种。如果是小家族,最核心的子弟也就只能这个待遇了,其他招来的武者,那根本不可能。 要知道,所有的丹药,都是供不应求的! 而且武者吸收益气丹,再怎么天赋卓绝,一个月能吸收个两三粒也就是极限,要想全靠益气丹修炼,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可是顾佐却发现,他家金主能做到。 别的武者十来天消化一粒就不错了,公仪天珩吃一颗益气丹就好像石子儿投进了水里,连个水花都听不到,最多一刻钟,就能全部吸收干净。 也许,这就是天妒之体的又一种厉害之处? 同样是因为这个,顾佐才敢保持着对金主的信心,给他做一头拼命炼药的老黄牛,跟着他一起赌这么一把。 想一想,还是羡慕嫉妒恨啊 而公仪天珩,在听了顾佐的建议后,自然欣然答允,在看到他那藏不住的心思时,则是笑而不语。 事实根本不是他的小炼药师所想的那样。 吸收益气丹并不是天妒之体的原因,或者说,不全是。 顾佐从第一次炼丹得到的就是极品益气丹,他自己也没有品尝过各种益气丹的不同,所以他并不知道,可公仪天珩手下的天龙卫,作为每个月都可以领取一粒极品益气丹的受益者,他们的感觉再清楚不过。 品级越高的益气丹,吸收起来就更容易,里面的能量也越丰厚,在用过极品之后再来用非极品,那根本就是一种折磨。 公仪天珩自己曾经将一粒上品益气丹服下,和极品益气丹做了对比。 那上品益气丹化为药力后,推动他真气聚集的同时,也带来了一种略为不适的感觉。在不断运转功法的过程中,这些带来不适感觉的东西顺着毛孔缓缓逸散,直到这时候,他才产生了一个想法。 吞服丹药虽然比吸收天地之气修炼快,可是丹药里面却是包含杂质的,需要运转功法用真气驱逐。品级越高的丹药杂质越少,吸收药力就越快。 以往的武者们,并不是无法消化更多的益气丹,而是要在聚气的同时驱逐杂质,所以耗费了很多时间但即使这样仍旧比单纯吸收天地之气修炼更快,所以才会让武者对丹药趋之若鹜。 眼见顾佐又奔去忙碌起来,公仪天珩微微地笑了。 ——他的小炼药师,真称得上是他最大的机缘了。 大树下,顾佐骤然睁眼。 霎时间,有一根极纤细、若隐若现的银针迸射而出,如同一道流光,急速刺进了前方的一块大约三尺高的巨石中。 随后一声“嘭”的声响,那巨石顿时一炸,四分五裂! 公仪天珩立在一旁,见到赞一声:“好!” 顾佐神情也顿时变得喜悦:“天珩公子,我成功了!” 公仪天珩笑道:“锥神刺果然厉害,刚才那一击,已经堪比后天七重的武者全力一击了,而且它无声无息,就算是我,如果没有一开始就全心关注,恐怕也不能轻易发现。” 顾佐的脸色红扑扑:“我也没想到只用一丝精神力凝练出锥神刺来,就有这样的威力,如果以后能把精神力叠加,应该还会更厉害!” 他现在也是有防身能力的人了!尽管他的拳脚功夫不行,可锥神刺也称得上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必备的偷袭工具呀! 公仪天珩语气温和地询问:“那根锥神刺” 顾佐有点可惜地说:“用过就没了。” 是很不甘心没错,但想想也不奇怪,武者打出去饱含真气的武技,里面的真气也不能回收啊。探查金主身体和凝聚在双目上观察药性的时候几乎没有消耗,已经是很好了,不能强求更多。 他也不是太贪婪的人。 公仪天珩思忖片刻:“阿佐现在所剩的精神力,还能凝聚多少锥神刺?” 顾佐估算一下:“十八根吧。” 公仪天珩点了点头:“既然知道锥神刺威力,阿佐你就该提升使用的速度,务必做到心念一动,锥神刺就能随心而出。至于两根叠加、数根叠加的威力,你也趁机好好熟悉一下。我辈武者修炼时,每逢将真气压榨干净后再来恢复,之后承受力会更大一分,回复速度也会更快一分,万法相通,想来精神力也是如此的。” 顾佐干脆答应:“天珩公子放心!” 公仪天珩含笑一揉他的发顶,也就拿了益气丹,快速去修炼了。 时间倏然而过,转瞬已经是几个月了。 公仪天珩从每天服食一粒益气丹,到后来每日十粒、数十粒,体内的穴窍就像是不肯餍足的饕餮,鲸吞蚕食所有的天地之气。 这样的情景十分骇人,尤其是一直跟随在公仪天珩身侧的龙一,更是震惊无比。 顾佐源源不断地提供益气丹,大部分的天龙卫——除了那少数被安排在重要事务上的——都停下了其他任务,改为从苍云国各地收拢各类药材,全都汇集到别院里来。因为他们做事谨慎,幽灵道和公仪天珩的交易也走上正轨,期间好几次幽灵道追查而来,最终都被公仪天珩的手下的棋子们将线索消弭于无形 公仪天珩的武力值,提高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顾佐看得很清楚,他这位金主的身体里,已经凝聚出了四百五十九颗骨珠,只剩下一百五十三颗,就能达到身体的极限,准备进入下一个阶段。 这似乎太多了,可只要一想那前面接近四百骨珠也只用了短短数月而已,再想想这剩下的,也不会觉得有多么艰难。 更何况,越是往后,骨珠的凝聚就越快,储存的真气也越多。 目前的情况是,公仪天珩体内的真气无比雄浑,他准备在身体里衍化出六套骨珠,那么本身的实力,就会变成他原本实力的六倍——而他自己的实力,本来就要远远强过大多数的同境界武者。 公仪天珩现在如果再去幽灵道据点与他们训练出来的杀戮机器搏杀,大概就真是“杀人如屠狗”了。 再说顾佐,他的进步也半点不小。 锥神刺的三步骤他已经可以同时进行,用锻神之法促发烟雾状精神力形成胶质状精神力,用凝神之法抽取精神力并形成银针,用刺神之法运用顾佐已经可以做到公仪天珩所说的,银针随心起,意念一动,就可以将银针从任何方向任何角度任何轨迹刺出。 他更发现,银针只是最初阶段而已,当他把无数银针累积,就形成一根银锥状的锐器,可以造成的杀伤力,就更是远胜于银针了。 这锥神刺,能化为实体攻击实物,也能半虚半实攻击对方的天府! 一旦天府被破,那么对手也就会变成白痴了! 当顾佐彻底明白锥神刺是多么牛十三的法门后,整个人都陷入了傻笑状态。 这简直就是保命利器!除非他意识昏迷,不然起码先天以下的武者,是谁也别想接近他啊! 总算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了他虽然还没成年,也感受到了一种有力量在身的满足感。也许,这就是男人拥有力量的感觉吧?即使不拿去好勇斗狠,也算是有了些安全感了。 在这以后,顾佐干劲十足,运转心法,修炼锥神刺,连轴转地炼药,为金主调养身体——如果这样一直提升下去,似乎回家的路也没有那么遥不可及了。 不过,苍龙池开启的时间,也即将来临。 就在三日后的申时。 此前得到许可的世家战八强,要在明日前往苍云皇宫,拜见当朝苍云帝,并且接受皇室的考验。 最后能够通过的人,就可以真正的得到那一个名额! 苍龙池名额珍贵无比,只要是心向武道的武者,都不会轻易放弃。 公仪天珩一年来做出无数努力,也正是为了这一天。 下午。 龙鳞荒马在门外聚集,青铜战车安置妥当。 公仪天珩负手而出,身后一左一右,正是龙一与顾佐。 在暗处,龙二隐匿起来,在明处,两百天龙卫立于荒马之前,躬身迎接! 他们现在就要前往公仪家! 龙一率先一步,转身半跪,满脸狂热,朗声说道:“愿公子大胜归来!” 众多天龙卫也齐齐半跪:“愿公子大胜归来!” 公仪天珩一笑:“我们走!” 众天龙卫道:“遵——公子之命!” 顾佐看得清楚,心里也涌起一股炽热。 总算到了这一天了。 如果金主能够成功他心里有个预感。 公仪天珩,当如沉寂已久的潜龙,一旦破渊而出,就要翱翔九天! 第48章 家族震撼 公仪家。 当代家主公仪鄢与夫人刘素颜、三个子女喜悦迎来。 长子天生聪慧,偏偏运道不佳,故而他喜欢清静,他们也由得他去。只是因为这样亲人之间少有团聚,每每长子归来,他们都会亲自前来,让长子也能感受一番他们的心意。 公仪天珩目光微暖,就和以往的每一次那般,跟随众多亲人走进内堂,前往祖父公仪卓岳的练功室内。 拜见长者后,众人都坐了下来。 公仪卓岳叹息一声:“天珩,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爱孙明明知晓他只是个走过场的,平常世家战中让龙一跟随爱孙一同对战只是各方衡量下的妥协,而那苍龙池名额何其珍贵,根本不可能让龙一前去享受。 这一回爱孙前往,必然会受到嘲讽,甚至会被那几个与爱孙不对付的小崽子侮辱,爱孙心胸开阔,只当他们是跳梁小丑,可心里又怎能毫不介意?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孙儿做事何时失了分寸?颜面这东西,需要时便拿来做个借口,若是不需要时,孙儿又怎会将它看在眼里?祖父,您仔细看一看我。” 公仪卓岳神情一怔。 公仪天珩神情温和,伸出一只手来。 他手掌修长,骨骼清奇,莹白如玉,本来是再美丽不过的一只手,此时此刻,这只手却是突然间抓握了一下。 “嘭。” 这是指间有大力,真气外溢所引起的气爆声! 公仪鄢瞳孔蓦地收缩:“这是——” 公仪卓岳面上露出狂喜之色,他激动之下,一掌拍在地面,居然把这用青钢石锻造的地板,都轰出了几道裂缝来。 “天珩,你、你已经可以习武了吗?” 很快,公仪鄢与公仪卓岳,都不约而同地去感受公仪天珩的气机。 两人都是先天境界的强者,而先天境界的强者,他们的灵觉无比强大,一旦开启,未入先天的武者境界状况,都能立刻被他们察觉。 然后,这两代家主都不由得失声出口: “凝脉三重是后天九重大圆满!” “天珩,你的气血好生雄浑,肉身的力量也好生强大!” 公仪天珩唇边含笑,目光深幽:“不错,我已是大圆满境界的武者,如今才只是过了一年,赫连兴程等四人再怎样强大,总也不会比我强上太多。自然就可以拼上一拼了。” 公仪鄢震惊良久,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天珩,你可是吓坏为父了。” 公仪卓岳更是“哈哈”笑道:“我的好孙儿,你可是瞒得祖父好苦啊!” 到这时候,除了还不太懂事的公仪天腾以外,刘素颜、公仪天阳与公仪明霞,都惊喜无比。 “大哥可以练武了?” “我就知道大哥是无敌的!” 刘素颜的美眸湿润:“珩儿,我的珩儿你、你是不是已经好了?寿元已经无碍了,对不对?” 闻得此言,其余众多公仪家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爽快说道:“正是,你们不必再为我担忧了。”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柔光,“以后,我都可以一直活下去。” 而他的野心,也会让他一直、一直地活下去。 顾佐跟着龙一,站在墙角默默看了很久。 亲人之间的关爱就应该是这样,公仪家的人,对金主真是挺真心的。但也有一种亲人根本就称不上亲人,让人厌恶。 就像 很久没有回忆过以前的事情,现在想起来,还是很糟心。 不过,等他跟金主混到能够返回现代的时候,他也应该有能力,去让那糟心的事情不再糟心了吧。 在家主一脉众人拉着公仪天珩好好看过他后,就开始询问来龙去脉了。 顾佐就看着自家金主是怎么用善意的谎言来忽悠他的亲人们的,一时间也有点囧。归根到底,缘由还是落在了金主以前在他那里挑出来的那张方子上——虽然那玩意儿只是看着像,其实完全不对症来着。 自然的,顾佐又被家主一脉的人用目光洗礼了。 如果说那次他“献出”的方子还只是据说能让公仪天珩多活几年,就已经让家主一脉的人很感激了,现在“证实”有某位秘密寻找来的炼药师改进了那张方子让公仪天珩彻底痊愈而且短期内就让武力值达到现在这个水平,甚至根本不会错过那几十年难得一遇的苍龙池开启后,家主一脉的人看顾佐时,跟看自己的儿子也没什么两样。 顾佐觉得后背有点发毛。 刘素颜是个温柔的女子,这时候了却了多年以来的一桩心事,眉眼也都温柔起来。她爱怜地看了顾佐的小身板儿一会儿,对公仪天珩叮嘱道:“小阿佐也算是你的恩人,珩儿,日后你要将他当作亲弟弟一样的看待。” 顾佐受宠若惊。 从被包养的打工仔一下子变成这么高大上的身份,很不习惯啊。虽然他知道这种说法并不是收他做养子也不是让金主跟他拜把子,可说了跟不说就是不同,他还是很明白的 公仪天珩则是笑了:“母亲,我早已将阿佐当作亲弟弟看待了。他性格乖巧,又恨聪慧,很有炼药师的天赋。只是以前他太过客套,以后他还应该叫我‘大哥’才是。”说到这里,他看到刘素颜赞许的表情,也看到父亲祖父毫无反对的意思,不由挑眉。然后,他就看向顾佐,语气很温和,“阿佐,不如叫我一声试试?” 顾佐:“” 事情变化太快我承受不来啊金主。 公仪天珩的眼神,明显是带着期待,甚至是带着诱哄的。 顾佐被看了一秒钟后,就承受不住了。 他在内心挠了下墙后,视死如归地开口:“天珩大哥。”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去掉前两个字?” 顾佐:“大哥。” 公仪天珩满意了,他伸手拍了拍顾佐的脑袋,说了一声:“以后也要如此才好。” 公仪天阳和公仪明霞,对他们的大哥公仪天珩崇敬无比,对于顾佐的感激,也不在他人之下,这时候都没什么不开心,反而也都笑吟吟。 公仪明霞小姑娘家,先笑嘻嘻地抱住了顾佐的胳膊:“阿佐哥哥这下名副其实了。” 顾佐囧。 公仪天阳少年倔强,此刻却不别扭,也干脆无比地叫到:“佐哥?” 顾佐更囧了。 公仪天珩忍俊不禁:“换一换罢,阳儿。” 公仪天阳严肃道:“阿佐哥。” 顾佐总算松了口气。 接下来,那仅仅几岁却已经步子挺稳当的公仪天腾迈着小短腿走过来,一把抱住了顾佐的小腿,板着小脸道:“阿佐哥哥。” 顾佐略僵硬,好不容易才干笑几声,说道:“大家、大家好。” 这话一出,就连几位长者,也都不禁笑了起来。 顾佐的心思几乎全表现在他的脸上,对于他们而言,也真是再容易看透不过了。 这样的人,对公仪天珩毫无威胁,再加上救命的恩情,就算真把他当作公仪家的养子对待,也是值得的。 现在的气氛依然很融洽,而融洽之中,却也将顾佐也容纳了进去。 顾佐虽然没有真正跟家主一脉的人都熟悉起来,可是在这样的氛围里,他的内心深处,也慢慢放松下来。 好吧,他是个听话的打工仔。 老板让他叫大哥,那他以后也转变一下观念好了。 反正,他的原金主,现大哥,也真的很符合他理想中的兄长的模样。 次日清晨,公仪家家主一脉召集家族中地位较高的数个嫡支长老,带领他们众多优秀子孙,来到正堂议事。 顾佐这才发现,这嫡支的人的确很多,一百多号凡是没闭关的都来了,密密麻麻地各就各位后,一下子就让这本来宽敞的正堂都显得空间狭小起来。 能坐在椅子上的,都是各支的长老,分别掌管公仪家的一些权力,他们有的野心勃勃,有的秉承中庸之道,有些喜好闲散恬淡,但总体来说,没有一个是无能之辈,在他们的嫡支支脉中,也有不少非常优秀的小辈。 武者的血气在正堂里回荡,没来由的,让气氛也变得火热了。 顾佐发现,这些人看向坐在公仪鄢家主附近的金大哥后,大多数都是惋惜,也有少部分视大哥为眼中钉,不说心怀恶念,可也没有善意。而小辈们,则大多数的目光还是很崇敬的,另一些小辈眼里,却是羡慕嫉妒恨。 说真的,羡慕嫉妒恨放大哥身上,真心白放了啊!像大哥这样的人,大概就是专门被上天派来打击人自信心的,与其没事儿就胸闷着玩儿,还不如早点死心呢。 此刻人虽多,然而没有人发出杂音。 公仪鄢神情肃穆,眼中有着遮掩不住的喜意——是的,他还没有彻底从长子实力暴增,成为年轻一代天才高手的喜悦中清醒过来。 “诸位,之后我公仪鄢所言,乃是关乎我公仪家的一件大事。你等皆是我嫡支中人,听得此事后,必不可与其他家族暗度陈仓,否则一旦被家族得知,当执行家法,将修为剥夺,亦将家族身份剥夺!” “诸位都是聪明人,当知道有人拉拢你等,是因为你等在公仪家,有公仪家的身份。而一旦丧失这个身份,必然无人敢重用出卖家族之辈,切莫因小失大,受了他人挑拨,你等可明白?” 说得都这么严重了,怎么还可能不明白? 大世家的人里也没几个傻子,尤其是这些长老,再怎么想要争夺家主之位,也明白一身荣辱尽系于公仪家,在听到如今的家主这样谨慎叮咛后,也会好好约束现在性格还没有成型的冲动晚辈。 只是长老们并不明白,会有什么重大的消息,值得如此慎重?他们想到了今日的皇城考验,但他们也都知道,公仪家注定没有机会。难道说,是家主想了什么办法,能够挽回颜面么。 公仪鄢深吸一口气,肃容说道:“吾长子公仪天珩,已然于一年前痊愈重症,而经由一年刻苦修习,如今以十九岁之龄,已经是一位后天九重大圆满的武者了!” 此言一出,满场大哗。 “什么?” “长公子竟然——这不可能!” “可是,如果是真的” “这、这当是何等的资质!” 第49章 贪念 公仪天珩见状,站起身来,毫无保留地释放了自己的气息。 刹那间,气血如狼烟,直冲而上,雄浑无比,那气息给人的压迫感,比起一般的后天九重大圆满,还要更强! 当下里,就有好几个长老都瞪大了眼。 他们也是先天境界的强者,自然能够感觉到,这后辈的境界毫无疑问。 这一刻,他们的心思翻腾,情绪激动,但第一反应居然是——公仪家有此子,必然可再保地位上百年! 只要公仪天珩顺利进入先天。 这时候,刚才对公仪天珩有崇敬之意的,眼神更为炽热,而本来羡慕嫉妒恨的,妒忌之火更是熊熊燃烧,可真正感受一番那恐怖气息后,又“噗”一声熄灭了,化为一声长叹。 无论如何,公仪天珩都是他们嫡支的人,世家战时旁支中也有许多好手,给嫡支的小辈造成了很大的压力,而他们却知道,家主一脉的长公子横空出世后,带来的也都是他们嫡支的荣誉! 公仪天珩收了气势。 满座的族人寂静了片刻后,都定下了心神。 天武大陆以武为尊,公仪天珩没有武力的时候,他的悟性再高,给族人做出了再多的贡献,也总是会有人不服气,想要挑战家主一脉的地位,夺取家主的位置。但当他可以习武,并且表现出惊天资质后,所有的声音便都消弭于无形。 同在公仪家,嫡支之间有争斗,旁支之间也有争斗,然而嫡支之所以能无数年下来地位稳固,就是因为嫡支在对待旁支的态度,是一致的。为了自己的正统地位,在旁支崛起的时候,他们会团结起来,放下内部争斗。而旁支分为五十二支,他们虽然也有其中几支会为了利益而彼此合作,可他们毕竟是分居于苍云国各地,还是比不上嫡支长期居住在祖宅,所有人朝夕相处来得亲近的。 这也是公仪家最初一代立下家规后,就已经做好的打算。也是因此,纵使旁支世世代代也出过许多的强者,却只是有这些强者的血脉并入嫡支,最终并没能动摇嫡支的地位,让旁支进驻祖宅。 有一位长老面露遗憾之色:“可惜了,如果长公子自幼就可以习武,以他的资质,其他四大世家的公子岂不是如同土鸡瓦狗一般?” 其他族人听了这话,也都流露出同样的神色,纷纷说道:“的确如此,真是太可惜了” 公仪天珩表现出来的资质太惊人,让他们难免感叹。 他们甚至会想,仅仅一年他就能达到这个地步,如果是从小开始习武,他现在的境界又会达到什么地步?恐怕早已经成就先天,甚至超过他们这些老头子了吧!嫡支里出现这样的绝世天才,公仪家说不定还能威胁皇室! 一直以小厮身份跟龙一站在角落里的顾佐看到这些,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些人,也太贪心了。 金大哥有雄心,有本事,有资质,有悟性,几乎可以算是完美无缺了,迟了些年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大哥的能力,现在能迅速赶上来,以后也一定可以迅速把其他人都甩到后面。 现在难道不是惊喜就好了吗?再怎么人心不足也别在这时候表现得这么明显嘛。 在天武大陆待了这么一年多了,顾佐在公仪天珩的时常提点下,也知道了很多东西。他就撇了撇嘴,暗暗想着,要是大哥的实力从小蹭蹭蹭地提升,远远超过其他人,还不得日日夜夜生活在暗杀中啊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可不相信其他四大家族会放任公仪家出现大哥这样的人。 反而是现在,大哥崛起已经势不可挡,等进入皇城,获得苍龙池名额后,再想对大哥做出点什么暗搓搓的事情,就不容易了! 公仪天珩一抬手,朗声说道:“诸位且放心,我必然得到苍龙池名额,借机成就先天,为我公仪家争得荣誉。从前种种,皆为试炼,诸位也不必太过介怀了。” 族人惋惜为人之常情,但他却知道,如果不是有他的小炼药师将炼制出无数极品益气丹,使得他无需浪费大量时间汲取天地之气,又让他顿顿有药膳,日日泡药汤,即使他的资质再高一倍,也未必能得到现在的成绩。 炼药师的珍贵之处,所有的武者都知道,而他得到了其中最珍贵的一位,体会尤其深刻。 只是为自身安稳,也为家族计,顾佐的能力,他绝不会让除了自己以外的第二个人知道! 他的想法众多长老并不知晓,但听得他这番话后,他们的惋惜声也就停了下来,又是纷纷欣慰笑道:“不错,前事不必计算,只看日后日后。长公子如今大有成就,还望关照我等年轻一代,扬我公仪家威名!” 公仪天珩含笑允诺。 他强,公仪家的荣耀就盛,两者毫无冲突,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在各自激动的心情逐渐冷却下来后,众多公仪族人也开始商议跟随公仪天珩一起前往皇城的人选。 本来他们以为的要大丢颜面,并不准备带上太多人手,不过现在不仅不会丢了颜面,还可以看到长公子回归后第一次出手的英姿,那么想要同去的人,当然就更多,更难抉择了。 顾佐囧囧有神地看着那同菜市场讨价还价争得脸红脖子粗的情景,心情有点复杂。但他很快就高兴起来,这种场面全是因为公仪天珩而出现的,他也有点小激动啊!虽然说起来有点矫情,可随着跟公仪天珩相处的时间长久,他也的确将这个人当成了这个世界上很亲近的唯一一位。 能被要求叫公仪天珩大哥在内心深处,也不是不开心的。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要修炼到能得到回去现代的力量所需要的时间肯定很长,而这么长的时间,除却对亲人的思念,他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太孤独,总也得有些感情寄托的。公仪天珩很好,他也愿意对他再好一点。 在顾佐心思飘移的时候,公仪家的人已经把人选定好了。 除了这位先天三重的家主公仪鄢以外,还有两位先天二重的长老,一位先天一重的长老,他们都属于含气境的先天强者,力量很是强大。只是仅仅这样,还不足以成为保护公仪天珩这位绝世天才的阵容,于是公仪天珩的祖父,上一代家主公仪卓岳也跟随过去。他是一位化气一重——也就是先天七重的强者,在各家的脱凡境老古董都在潜修、互相牵制不能轻易出手的情形下,他足以承担保护公仪天珩的重责了。家主一脉之前势力不够稳固时也能屹立不倒,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他的缘故。 另外,同去的有十二个小辈。 其中有九位,都是嫡支的天之骄子,其中就有家主一脉的二公子公仪天阳,另外八位,则都是世家战中出类拔萃的年轻一代。而另外三位,就是旁支中的最强者了,他们在世家战后就被吸收到主族培养,现在正好带去——是为了让他们开一开眼界,也是为了让他们熄掉成为这一批年轻一代中无冕之王的心思。 至于下一批就要看公仪天阳等人的进境了。 如果被旁支压制,也是嫡支的无能。 远远看去,皇城巍峨。 公仪家中人浩浩荡荡,乘坐在一头巨大无比的荒兽身上。 这头荒兽是一头五级荒兽,堪比含气二重的先天武者,也是家主公仪鄢的战宠,本身的形态犹若一只巨龟,但身后却有着极其恐怖、带着无数倒刺的鞭形长尾,身体边缘,也都遍布利刺,头颅狰狞无比。 它的存在带来了十分强大的压迫感,即使那一条前往皇城的道路上早已被公仪家的护卫清场,那些呆在屋中的武者们,也会在沉重的脚步声中,产生一种胸口闷痛,心跳凝滞的感觉。 五级的荒兽太可怕了! 同一时刻,另外四大家族中,也走出了巨大的战宠。 同样都是五级的荒兽,每一头都极其可怖! 在最初的闷声行走过后,离皇城越近,五头荒兽彼此的距离也越近。 当离得这样近的时候,身为高等级荒兽的尊严不能容忍在相近的地方还有和自己同级别的存在,彼此之间的气势,自然也就开始互相交锋、压迫。 其中赫连家的五级荒兽巨腿猛然一个踩踏。 “轰!” 强大的冲击力铺展开来,力量形成了涟漪,往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无数的碎石,都化为了齑粉。 顾佐猝不及防,和好些公仪家的子弟一样,都因此胸口一震,感觉到那一瞬间给心脏带来的巨大压迫力。 还有少数几位子弟,他们的嘴角已经沁出血来。 公仪卓岳眉头一皱:“那个赫连家,越来越跋扈了!” 偏偏小辈们虽然吃了一点暗亏,却远远没达到必须让他们这些老骨头出手的地步。着实是让人心中不爽。 公仪天珩的视线一扫,看到从另外几条街道上冒出来的,巨兽头颅顶上的人影,面色微沉。 他的身子微微动了动,站立到顾佐与公仪天阳的附近,为他们将那仍然绵延不绝卷来的力量余波挡住。 顾佐连忙运转心法,把自己心头的那股恶心感压了下去。 然后,更强大的气势从前方的皇城里传来,随即是一声嘹亮的鸟唳,巨大的黑影好像一片乌云,从皇城中飞出。 那是一头巨雕,脊背上,站着个魁梧的人影。 是皇族的人出来了! 第50章 打脸暴露法 来人生得俊伟高大,气度恢弘,即使尚且还有很远距离,也能让人感受到他身体中所蕴含的爆炸性的力量。 可以想象,这人的实力,是极其的强大! 而他脚下踩着的那一头巨雕,身形无比庞大,足有上十丈长,两翼张开后,投下浓重的暗影,雕身上的翎毛张开,片片犹如钢刀,浓厚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巨雕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出现在了附近的高空中,静静悬浮。 在它出现之后,五大世家的五头五级荒兽,也在这一刻安分下来,不再和之前那样躁动。 因为这一头巨雕,是七级荒兽。 也是整个苍云国唯一的,堪比聚气境先天强者的荒兽。 无论是血脉等级还是智慧,这头凌云荒雕都能彻底压制其他几头荒兽,而荒兽的等级虽然与武者有相似之处,但它们的寿命,却远远不是实力相近的武者可比。 凌云荒雕作为镇国神雕,它不仅是实力的象征,也是皇室的象征。 除了它以外,五大世家这许多年经营下来,都没能再束缚任何一头和它同样等级的战宠——皇室地位的稳固,这一头荒雕也是锦上添花。 凌云荒雕脊背上的人昂然而立,抱拳说道:“苍御奉父皇之命,特来迎接诸位强者,还请诸位随我前往。” 他就是九皇子苍御,传说中皇室的第一天才。 当代苍云帝有十八个子女,其中十三人为皇子,五人为皇女。 如今太子未立,但前三位皇子,都已经突破成为了先天强者,再除去还没成年的三位皇子,剩下的七人大多都在凝脉境,更有苍御以后天九重大圆满的境界,横扫众皇子,就连那三位先天一重的兄长,他也能跟他们过上几招。 苍御的年纪与如今的五大公子相当,但他在十五岁那年就已经达到了现在的境界,多年没有突破,都是在不断积累,不断磨砺。要说资质,比赫连兴程等人,都要更胜一筹,要说心智,也是犹有过之。 也许寻常的百姓、武者并不知道九皇子的名头,他也远不及五大公子声名赫赫,可是五大世家的高层,却都对他一直有所关注。 这时候,见到苍御这样英姿勃勃地出现,居然衬得赫连兴程等人都有些黯然失色,几大世家的家主见状,难免叹息。 如今这一代,皇室又稳稳地压在他们的上头了! 只有公仪家的众多高层,虽然也同样神情微变,可这群老狐狸的心里,却没有半点被压制的感觉。 苍御的确厉害无比,但是想起长公子的本领,又让他们心里的震动立刻平静下来。 别说其他四大公子,就连这苍御的传说,也比不过他们的长公子! 这一刻,所有公仪家人,都觉得与有荣焉。 顾佐身上的真气流转,躲在刚认的大哥身后挡风。 本来他作为一个口头上的干弟弟是没资格跟着过来的,不过每个家族也都会带上几个护卫之类的跟着进去,公仪天珩不放心他一个人呆在公仪家,也就把他带上了说实话,他也挺想去的。 皇宫啊,异世界的皇宫啊,顾佐还从没见过呢。 在现代时,古代遗留下来的宫殿他都没时间去,现在到了异世界,他反而有机会参观一国皇宫了,当然免不了好奇。 再说,他也不放心他大哥啊。 天妒之体就是个炸弹,这大哥自己的主意又大得很,要是打打杀杀的时候遇上什么问题了,他离得近也好关照点嘛。 顾佐自打有了精神力能查探公仪天珩的体内情况后,对自己的“医术”也有了较大的把握,信心也足了很多。 不过“医术”再怎么好,也总有做不到的地方,就比如现在虽然站在五级荒兽的背上,人家慢点走路还好,一跑动起来,他这弱鸡似的身体还真是抵挡不住。更别说,他后面还差点给被五级荒兽震吐血了。 这时候苍御一来,七级荒兽立马将五头五级的全给镇压了,之后赫连家的人也没再闹什么幺蛾子,一众五个大世家,分别从五个方向,汇聚在皇城的城门前,又在一身轰天的巨响中,那极其宽阔的金属大门向上拉起,让五头荒兽载着众人,一起走了进去。 那无比宽阔的城墙里,无数的建筑如同山脉,此起彼伏。 有许多巍峨的大殿高高矗立,不知是用什么材质铸造而成,在日光的照映下,焕发出一种古老而内敛的光彩。 当来到其中一座极威武的宫殿前时,五头巨兽停下了脚步。 凌云荒雕在空中盘旋一周后,苍御纵身一跃,衣袍鼓荡间,整个人就如同一个炮弹,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扬起了无数的尘土,又被力量一瞬拨开,没有半点能沾染到他的身上。 很厉害! 只是这样一跳,就能让人感觉到他无以伦比的力量! 赫连、司马等世家的巨兽上,无数的武者都纵身跳了下来。 尤其是站立在各兽头上的、本次接受考验的主角,赫连兴程等人,更是身姿矫健,各自施展出精妙的身法,用非常潇洒的姿态落在地面。 而等他们落地之后,尤其是赫连兴程,他转过脸,看向那龟形巨型荒兽上那身穿锦袍的端丽公子,满脸的嘲讽,毫不掩饰。 如果没有之前的族会,公仪家的人原本应该觉得屈辱,产生不满。可是现在,他们的表情却有些微妙。 顾佐手指轻轻抠了抠侧脸:这大概,就是被事先剧透了的感觉?想到等下会发生的打脸,也不知是酸爽还是怎么嗯。 公仪天珩总是不吝于让自己身边的人满意的。 而且,到了皇城内部,明显能感觉有许多双眼睛盯着的时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必要了。 所以就在下一刻,他往前走了一步。 随即,他整个人就如同一头雄鹰,在半空稍稍停滞,然后衣袍猎猎,从容不迫地滑翔而下,落在了地面上。 这个过程总共只花了几秒钟,但对于其他人而言,却是一场海啸般的震撼。 苍御的瞳孔收缩——公仪天珩,居然可以练武了! 同一时刻,在他的心底里,突然地涌起了炽热的战意,这是他的对手,是他期待已久的对手。他真想知道,如今的公仪天珩,能有怎样的本事! 如果说苍御的心态还是积极向上不甘示弱的话,那么另外几家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尤其是赫连兴程,他的面色乍红乍白,目光几乎是憎恶的。 司马元友神情大变,端木轻容与皇甫长昊微微皱眉,但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得知很多隐秘的他们,从来都知道公仪天珩的悟性远在他们之上,而公仪天珩不能习武,他们心里也未尝不曾暗暗庆幸、称快过。但归根到底,其实都是他们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惧怕罢了。 可是现在,无论他们心里有什么想法,都已经不重要了。 公仪天珩的崛起已成必然,甚至端木轻容心里泛起波澜。他总觉得,即使家族里决定要对他实施绝杀手段,只怕都已经不能再阻止他! 随着公仪天珩的实力暴露,公仪家的众人也都露出笑容,纵身从荒兽身上跃下。顾佐被龙一抓住胳膊,隐没在这许多的公仪族人之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所有的人都在关注公仪天珩,另外四大世家的长老与家主,在消化了这个消息后,虽然城府极深地没有显露太多端倪,可那一霎差点泄露的杀机,仍旧是不可忽视的——他们对公仪天珩起了杀心。只是这杀机会有多盛,就要看公仪天珩等会考验中的表现了。 气氛太怪异。 苍御朗声说道:“诸位请随我进宫。” 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 所有人收敛心思,大步向前。 顾佐皱了皱鼻子,开始思考怎样帮他大哥进一步提高实力。说起来,目前这个阶段他能提供的支持,也就只有那些。不过他会很注意的,如果有人想偷袭大哥的话,就别怪他暗搓搓地刺人脑子了只要看得准,一下就能变白痴! 宫殿里。 一身云纹轩袍的男子站立在高阶上,看起来不过是三十岁的面貌,一身气势极为强悍,与周围的空间融合在一起,仿佛在整个殿堂中萦绕,让人不敢直视。 那一丝似有若无的霸道之力,即使没有故意攻击谁,也使人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攻击性,非常可怕。 苍御走过去时,朝男子躬身行礼后,站立在他的身侧。 两个人一上一下,气机相连,给人的感觉正是惊人的相似。 无疑,这个尊贵的男子,就是执掌苍云国,已经达到先天九重境界的绝世强者,苍云帝苍敛!据说他只差一步就能进入那传说中的脱凡境,寿元翻倍,逍遥于天地之间,不受任何约束。 众位家主也都很尊敬这位苍云帝,他们也同样行了一礼。 这是对强者的尊敬。 顾佐看着这位帝王,心里很震撼。 不过,他也很快就将震撼压下来了。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即使这位苍云帝目前强过他大哥很多,可也许不用过太久,大哥就会彻底超越了他! 他是如此深信着。 第51章 继续打脸 苍云帝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最终在公仪天珩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才将视线挪开。 然后,他露出一个微笑,仿佛一瞬间就变得平易近人了:“诸位请坐。” 宫殿里有很多座位,最前方的有八个,无疑就是世家战八强的位置。 而五大世家的人,另外三强带来的人,统统都在两边就座,看起来像是观众的模样——就连顾佐和龙一这样明显的跟班,也能在最后面坐下来,这可称得上是一种荣耀了。 除了五大公子外,另三强武者早已到来,他们也都有各自的家族撑腰,这些家族都属于一等势力。比较奇异的是,五大世家再没有第二个人进入八强中,也不知是运气的缘故,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缘故。 顾佐暗搓搓地想着:说不定就是故意安排对手让其他世家的选手自然淘汰了呢?阴谋论一下,也许世家战之前皇室就决定要开启苍龙池了,可是名额有限,不想让这样的超等世家占据太多名额,影响平衡或者什么的 事实上,顾佐的想法还真没错。 除了五大世家各占一个名额,还剩下三个,要都分出去,给哪个世家好?一旦有一个世家多出名额,就有可能造成一些动荡,对于帝王而言,这些权力深重的,诸侯一样的世家,彼此间的关系当然是越坏越好。 而且,公仪天珩能够习武,最满意的还是苍云帝。 因为这五大世家里,公仪家作为从前的第一世家,本来一直就比较孤立,上官和端木,司马和赫连,他们则可以说是两两关系不错,特别是近来几十年,这样的趋势越来越明显,迟早会形成一、二、二的三角关系,并且公仪家肯定是最弱的那一方。那么只有公仪家再增强势力,才能让这三角关系仍旧是互相牵制,稳固下来。除此以外,另外的两个“两两结合”任何一方变得强大,都不会是帝国所乐见的情景。 现在公仪家的公仪天珩变强了,他很可能在百年内就能给公仪家带来无上的荣耀,到时候,对帝国也是很有利的。 因此苍云帝不但不会忌讳公仪天珩的出色,反而希望他能更加出色——并且不仅仅是为了那个稳固,还因为之后会发生的一件大事。急需要这样特别出类拔萃的年轻天才。 言归正传,苍云帝见众人就座了,也不啰嗦,直言说道:“此次苍龙池开启,名额总有十二个。诸位都是极出色的俊杰,若能经受住几重考验,就可得到一个名额,享受其中先天龙气的洗礼。”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但若是受不住考验那余下的名额,就要重新选拔了。” 在场的武者们都表示理解。 这么多年下来,苍龙池的存在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大家都明白,如果皇室要开启它,得付出非常大的代价,投入很多资源祭祀,才能做到。本来人家皇室已经担负了这部分的损失,还愿意把名额拿出来分享,那么考验什么的也是理所当然。 他们都早有决定,就算再怎么艰难的考验,都绝对不会放弃! 苍云帝很满意,他挥了挥手。 从宫殿后方,就传来了“轰隆隆”的响动。 有十多个后天九重大圆满的武者涨红了脸,竭尽全力,抬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出来,直到来到殿堂中间,才猛然脱手,让巨石落了下来。 又是整个宫殿都好像被震了震似的。 顾佐看到,这石头泛着淡淡的银光,大概能有五米高,三米见方。它的表面平整,看起来更像是一块混杂了金属的矿物,而不像是单纯的岩石。 不过这位皇帝把它弄出来干什么?难道要考验八强他们能不能用自己的力气把它举起来吗?十几个差不多境界的搬起来都重成这样,别是有上万斤吧话说回来,后天的武者通常每提高一个境界力气最多能增加个两三百斤,到大圆满的时候,最多也就三千斤力量了,如果真得举,大概也没谁能举起来吧囧。 事实证明,顾佐还是没猜错。 苍云帝又说道:“诸位请一一上前,用最大力气,搬动这一块千钧石。” 顾佐:所以不是一万斤,是三万斤吗这皇帝心真黑。 武者们面面相觑,可这是人家皇帝的考验,试都不试岂不是掉面子?说不定这就是考验他们面对困难时的心态呢?所以即使赫连兴程等人面色难看,也还是准备率先出手了。 公仪天珩坐在座位上,唇边含笑,姿态还是那么从容。 顾佐看了,觉得有点奇怪。 他这干大哥向来很会藏拙的,在穴窍里凝聚了那么多骨珠后力气究竟有多么大他是不知道啦,可再怎么力气大,也不会有千钧之力那么夸张。按照大哥的性格,里面肯定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而大哥已经看穿的。 下一刻,顾佐就知道了。 赫连兴程脸色铁青地站在了千钧石前,双手保住了这巨石的一角,双腿微微下蹲,这就开始发力。 而随着他力量的增加,尽管千钧石完全没有移动,可是它的内部,却好像突然多出了一道红色的线条,从下方开始往上延伸。 武者们一见,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千钧石还有这样神异的地方——完全是用来测试力量的。 可紧接着他们又有点担忧,不知要多少力量,才算是合格? 赫连兴程人在侧面,无法看见千钧石前方的变化,又因为自己无论如何也举不起三万斤的巨石,因此虽然看似用了很大的力气,实则并没有使出全力。 大概努力了半刻钟,他就停了下来。 而千钧石上,那条红线也只大约九寸左右,每一寸所代表的大约是两百斤,因此,测量出来的赫连兴程的力气,就是一千八百斤。 如果是普通的武者,能有一千八百斤实属正常,可如果放在身为四大公子名声赫赫的赫连兴程身上,这数据可就不好看了。 当下里,赫连家好些人的脸上都火辣辣的。 不管是其他人真以为赫连兴程就是这些力气,还是他们看出赫连兴程在这被要求用全力的考验里却根本没用全力,都是异常的丢脸。 赫连兴程松手后,才发现情况不对。 千钧石每次测量后,总有十息左右的时间,红线才会彻底变淡。 这一下,就被他看见了。 当听赫连家的人尴尬而低声地对他说明后,赫连兴程的脸色铁青,只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甚至可以想象,那些跟他不对付的人,会是怎么样嘲笑他! 好吧,暗地里嘲笑他的,就有顾佐一个。 顾佐早就看他不爽了,以前好几次,都是这家伙挑头闹腾,简直比中二还中二,心眼也是坏透了。这样的人现在丢了这么大脸,真是报应!你说人傻就别出来显摆不是?显摆来显摆去,还把自己给显摆得更傻了,也是够可怜的。 可对于赫连兴程来说这是个悲剧,对其他人来说就是喜剧了。 不说五大世家暗地里多少竞争,单说因为赫连兴程率先一试给他们做了个“榜样”,接下来该怎么做,大家就都知道了嘛。 很快司马元友、端木轻容、皇甫长昊分批上前,没敢有半点留力。 于是成绩也立刻出来了。 司马元友:四千三百斤! 端木轻容:四千四百斤! 皇甫长昊:四千七百斤! 众多武者咋舌。 不愧是年轻一代出色的子弟,比起普通武者极限三千斤的力量来,他们的水准能达到更高的程度。 赫连兴程拳头捏紧,骨节咔咔作响。 他不仅是心里面有强烈的悔意,对其他几位公子,也都恨上了。包括现在可以算作是盟友的司马元友,都同样察觉到了他眼里的一丝怨毒。 司马元友皱起了眉头,很不悦。 是他自己要冲上去做了个急先锋,事后反过来怨天尤人,又是什么意思?他们是同盟不假,但他可不是他的奴才,能让他随便发泄怨气! 那边赫连兴程感觉到了司马元友的情绪,才发现不对。他缓缓吐气,将怨愤压在心底。他们还需要司马家的力量。 接下来,另外三个一等世家的子弟,在看到公仪天珩仍旧好整以暇坐着的时候,对视一眼,依次去测试力量。 他们同样不敢怠慢,测试出来的力气,也很不弱,居然分别是三千五百斤,三千八百斤,三千六百五十斤。 统统都胜过了赫连兴程。 看完这些,苍云帝的眼里有一丝失望一闪而没。 只是这样? 原本这一代的五大公子比起前几代都要更强,让他颇有几分希望,可是如今看来,仍旧是不够的。 终于,只剩下最后的公仪天珩了。 在赫连兴程恶意的目光与其他人复杂的神色中,他施施然站起身,三两步就来到了那千钧石前。 顾佐心里默默念道:大哥加油!把他们干掉! 公仪天珩像是察觉什么,眉头微挑,双手按在那千钧石的两侧之上。 然后,他双眼一阖又睁,一抹精光划过。 霎时间,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 在那千钧石上,红线犹若一道红光,在转瞬之间,直冲而上! 红线四十寸!力量八千斤! 第52章 可恶可恨 “啪!” 赫连兴程把扶手掰断了。 满心的怒火几乎无法遏制,让他的两眼都变成了血红色。 可恶!可恨! 公仪天珩不过是个废物,居然也能够翻身! 端木轻容、皇甫长昊、一众武者,统统都震惊无比。 八千斤的力气!这怎么可能? 武者在后天九重大圆满时,是可以通过药物淬炼身体、不断积蓄增加自己的力气,可也从来没有人达到过这么离谱的程度! 苍云帝周身的气势一放一收,面上的激动之色几乎无法掩饰。 那苍御见状,瞳孔也是骤然收缩,难以置信。 他本身的力气在七千五百斤,所以那些所谓的几大公子,赫连兴程等人,其实都没被他真正看在眼里。公仪天珩虽然被他视为劲敌,他却也没有想到,公仪天珩的力气更胜过他。 但—— 父皇会很高兴。 此人必然可以为父皇分忧! 苍云帝朗声大笑:“好好好!我苍云国有如此盖世俊杰,实乃帝国之幸,亦为本帝之幸!” 公仪天珩仍旧是唇边带笑,声音不疾不徐:“陛下谬赞,天珩愧不敢当。” 随后他将手掌收回,又施施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眼前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在意料之中,根本不可能让他的心志有任何变化。 顾佐也眨了眨眼。 这样的力气得顶得上四十个举重运动员吧?要一拳头抡过来,还不得把钢铁车都给砸开了?肉身的力量真不科学。 不过,他也算挺了解公仪天珩了,这干大哥,到底有没有使出全力? 如果没有的话顾佐心里哆嗦了一下,那也太可怕了。 人猿泰山也不能比吧-- 现在苍云帝的表现,看得出他真是非常高兴,此刻大手一挥:“力气达到一千八百斤以上的,这一关就算都过了。” 明眼人都知道,他这是在照顾赫连兴程,但同时对赫连兴程的不尽力,心里也有不满的意思。 赫连兴程不敢多说什么,他手指几乎掐进肉里,却是不能造次。 今天在场众人,只有他,脸被踩在了地上。 苍云帝随即又道:“这第二回考验,便请诸位用自己威力最强的武学,击打千钧石,测算诸位的武技威力。” 赫连兴程这回不敢再度去抢那个威风,他的怒火还被压抑,不想因为这情绪的不稳定,而再度失误了。 其余几人,也是面面相觑。 终于,端木轻容先站了起来,他直接走到千钧石前,变掌为拳,将一团红色气劲悍然打出! 轰然巨响后,那千钧石纹丝不动,将所有的力量,全都吸收进去。刹那间,整块千钧石,都变成了一种浓郁的黄色,看起来很是美丽。 苍云帝点了点头:“好,威力黄级上等。” 众武者听了讶异。 黄级上等?这级别是怎么分的? 顾佐看大家表情,发现也不是他自己一个人不知道,那么,这种威力的分级方式,应该是皇室特有的吧 苍云帝没有给众人解惑的意思,只是示意可以让下一个人继续了。 顾佐默默腹诽:卖什么关子啊。 接下来,皇甫长昊也去了,他打出的招式被千钧石吸收后,显示出来的,同样都是浓郁的黄色,跟端木轻容的一样耀眼。 紧接着,是司马元友,是其他几位出自一等世家的三强。 到这时,千钧石上显示的颜色,才是有了变化。 司马元友的与前两人没有区别,另三强打出的招式,呈现出来的则是绿色,同样差不多的青翠程度。 于是在场的人自然明白,黄级之下,还有绿级。 那如果力气只在三千斤以下的,会打出什么颜色的光辉来呢? 刹那间,他们不由得看向赫连兴程。 赫连兴程的脸黑了。 看他做什么?还真当他只有不到两千斤的力气吗?简直是笑话一样! 他豁然站起身来,用了自己家传武技中威力最强大的三重爆,朝着千钧石,做出了最为猛烈的攻击! 这响声极其骇人,千钧石几乎立刻显示出了浓郁黄色,而这黄色比起皇甫长昊等三位公子来,居然还要色泽更深,居然在深到极处后,若有似无地显现出一丝极淡的红色。 可见这威力,几乎是已经一脚踏进红级了! 赫连兴程的视线在八强身上掠过,眼中的怒意再明显不过。 他之所以这样张扬,正是因为他已经确定自己比起端木轻容等人还要强上一分,才显出自己的霸道来。如果不是刚刚一时失误,他根本不可能那么丢人现眼! 现在这些人居然还敢瞧不起他,以为他真的不行?真是妄想! 赫连兴程的目光特意在公仪天珩身上多停留了一会。 公仪天珩端起旁边的茶水啜了口,正好错过,完全没把他这似挑衅、似给他自己正名的眼神当回事。 赫连兴程更愤怒了。 这公仪天珩,给脸不要脸! 没办法,赫连兴程也不能拉着公仪天珩叫他理会不是?所以他只能愤愤离去,回到座位。而公仪天珩,则把茶盏放下,悠然又来到了千钧石前。 他似乎思索了一下,之后,一掌拍在千钧石上。 因为公仪天珩的表情总是这样,所以旁人也看不出他是否尽了全力,只知道在他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中,千钧石上的光芒几乎是刺眼的,暴露出来的颜色,正是纯正的深红——不,应该说是血红,红到极致,在剔透的血色中,又隐现一抹神秘的幽紫。 显然,他比赫连兴程更高一级,已经几近紫级了。 但这次公仪天珩的威能,却没让其他人太惊讶。 八千斤的力气都出来了,似乎威力更强,也不是那么夸张 苍云帝的笑容意味深长:“这千钧石,分金、紫、红、黄、绿,五个级别。通常力气在三千斤以上的,总是能达到绿级的。” 也就是说,如果是三千斤以下的,除非武技爆发力特别强,否则只怕是连颜色都染不上去? 顾佐想了想,猜不出这千钧石是用什么材质制作而成的。 大概,它应该不仅仅是一块石头,还是经过各种手段炼制过的吧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这大哥技压群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肯定能顺利得到名额啊! 到头来,还是公仪天珩大大威风了一把。 公仪家的人都是满面喜悦,另外几大世家的神色,就不太好看了。 苍云帝一笑:“凡能打出颜色者,都算过了。接下来便是第三轮考验,也是最后一轮。”说完,他轻轻击掌。 刹那间,从大殿的角落里走出一个人来,那些长老家主们立刻看出来,这是一位先天三重的强者! 而这位强者朝苍云帝一行礼,自己很快就去了后殿,等他出来的时候,还没有太过接近,众人就已经听到,有低沉而暴戾的嘶吼声,接连传来。 年轻的高手们心里一震。 那是荒兽! 果然,那先天强者快速奔出,在他的手掌中,正抓着个巨大的铁笼,足足高有十多米。而在这铁笼里,则有一头非常狰狞的荒兽,观其形态,是三级荒兽,再看它的气势凶悍无比,正不断在铁笼里冲撞,算一算它的综合武力,只怕是无限接近于半步先天了。 生生把在场的武者们压下一头。 顾佐一看那荒兽,心就跳得很快。 这头荒兽他认识啊!叫做爆炎荒犀,顾名思义,这就是个犀牛形的荒兽。之前在奔牛岭的时候,还是金主的大哥在那里也挑战过这种荒犀,足足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那荒犀杀死的。 别看这荒犀只是三级荒兽,可它的凶悍程度,在三级荒兽里也顶尖的存在,更别说,这家伙现在两眼赤红,显然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的,而凡是受了刺激的荒兽血气上涌,打起架来那更是跟打了鸡血似的,对付起来难度还要更上一个档次。 顾佐眨了眨眼。 说起来,苍云帝把人家这头荒犀弄过来,该不是想要让八强搏杀吧?大哥肯定是不怕的啦,就不知道其他几强怎么想了。 先天强者手臂一振,就将铁笼牢牢地摁在了地上。 这时候众人才看清楚,铁笼高十多米——也就是五六丈,长宽都有上十丈那么多,都能称得上是个小型的场地了。 爆炎荒犀则高两丈多,体型也有三丈长,整头荒兽简直就像小型的坦克,一身铁甲还带倒刺的,从防御到攻击力,看着都很吓人。更别说,它还在笼子里不耐烦地喷气呢,活脱脱的怪兽。 把它弄出来,再说考验 明眼人顿时都明白了。 但明白了归明白了,他们的脸色却不会因此好看一分。 苍云帝看着这头荒犀,满意地点了点头:“诸位请入笼与此兽一战,若是觉得自己对付不过的,可以呼喊,自然有人将诸位解救出来。直至将其杀死,或者使其再没有攻击之力,才算通过。” 一片寂静。 凡是在场的强者,都并不是没见过血的,杀死的荒兽也必然不在少数。可是发狂的爆炎荒犀,就不见得了。 那么,上还是不上? 苍云帝笑道:“诸位也不必担忧考验不公平,本帝准备数头荒兽,本领相仿,杀死一头后,自然还有另一头送来。” 年轻高手们的神情,又是一变。 顾佐看着那爆炎荒犀咋舌。 而公仪天珩此刻,则是若有所思。 第53章 吐血了 第一回考验肉身的力气; 第二回考验武技的威力; 第三回考验个人的战力与对战时的狠戾。 这绝不仅仅是看是否能有足够的潜力突破半步先天而已。 就算是为了提高苍云国的高端战力,也不至于这么急切。一代一代的五大公子都有资本,这一代虽然强些,却也强不到要提前开启苍龙池的地步。 待此事过后,皇室恐怕还有所求。 公仪天珩心念转动,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但具体会是什么所求,他一时半刻的,却还是没办法推测。 信息量太少了,不过最终应该还是跟整个帝国的利益有关罢。 再说那苍云帝摆出了第三回考验的要求,就得看八强的表现了。 几位年轻强者神色各异,无疑都是心情凝重。 而且此刻究竟谁先去,他们也无法决定。 自然而然的,也没有人发现,苍云帝的眼神在这一刻,划过一丝失望。 这些强者,居然没有跟荒犀争锋的勇气? 以他的眼力,当然可以看出,除了突然表现出非同一般能力的公仪天珩外,其他的七个人里,有三个在极力压抑不由自主产生的惧怕,另外四人则并没有什么把握,或者在权衡,或者在观望 就在这时候,赫连兴程骤然开口了。他怪笑一声,嘲讽道:“我们几人中,要以公仪公子实力最高,让我等敬佩不已。不如就请公仪公子再施展手段,也让我等再瞻仰一番?” 此言一出,端木轻容与皇甫长昊,都不由微微皱眉。 公仪天珩虽然让人看了很是不爽,但赫连兴程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他们五人素来并列,赫连兴程这样做,不是也拉低了他们的档次么? 司马元友垂头,目光闪烁不定。 这样的事他是不会做,但如果赫连兴程能挤兑公仪天珩出个丑,他也是愿意看一看热闹的。 苍御的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苍云帝倒是看向公仪天珩,要瞧他如何应对。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既然如此,我就先试一试罢。” 其话语中,正是一点推脱都没有,他只管往前迈步,就直接走到了铁笼前。 那位先天武者一拍笼子,上面就出现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口子,里面的爆炎荒犀一声吼叫,四蹄连蹬,立刻就要冲出! 但是,还没等它来到那口子前,就被先天武者一掌压下,那庞大的气势,直将它镇压,让它骤然一顿——而也就在这一顿间,公仪天珩已经到了铁笼里,而铁笼打开的门户,也立刻就被封锁了。 铁笼中,只剩下了公仪天珩与爆炎荒犀,这一人一兽。 顾佐目不转睛地看着。 这么高壮的猛兽要跟这干大哥搏杀,他的第一反应当然也是担心的,可是当他担心之后想起大哥在生死擂台上的种种表现,又把心放了下来。 连那些杀戮机器都被大哥打得不要不要的,这一头爆炎荒犀再怎么受刺激,应该也不能把大哥怎样。 倒是那些看笑话的人 顾佐暗搓搓地瞪了一眼赫连兴程等几大公子,默默嘲笑:这群没胆子的家伙,活该被大哥当成踏脚石! 此时,公仪天珩与爆炎荒犀,也搏杀起来。 爆炎荒犀厉害的地方有好几个,比如几千斤踩踏力气的四蹄,厚重的外皮,鼻子上的三根利角,和它本身的天赋能力喷吐爆炎。 综合起来,实力非常强大。 公仪天珩站在荒犀前面,跟它庞大的体型相比可以说是弱小的,可他并不惊慌,反而在那荒犀自由行动的刹那,更快地向前方跃去! 奔雷掌! 掌力挟雷光,绽放千条光彩! 顾佐对这种荒犀的弱点也很清楚,他能看出,自家大哥击打的那处,就是荒犀的几个弱点之一,角下凹陷。 要打中这里是很困难的,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被荒犀用角刺穿,但在荒犀伏地奔跑时,这个地方却也是最容易接近的。 完全没出顾佐的意料,公仪天珩果然一击得中,让荒犀感到了剧烈的痛楚。 然后他不疾不徐,开始绕着荒犀游走。每过上那么几步,就能绕开荒犀的攻击,又能同时在荒犀身上印上一掌。 没多久,荒犀表面的外皮上,居然已经充斥着十多个手印,顾佐看懂了,这些手印所在的地方,正好是荒犀内脏相对的地方。公仪天珩力量强大,气劲从掌中吐出,虽然没有打破荒犀外皮,却也把一些力量渗透进去,伤害荒犀的内脏。 这样的情景,苍云帝也看在眼里,眼里有些赞赏之意。 能用这样精妙的步法游走,能用这样看似缓慢其实精准的掌力一一拍去,足可以看出公仪天珩对力量掌控之精细、时机把握之准确了。 而另外七强,则感觉不同。 三个弱些的,当然是竭力观看,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些可以借鉴的东西。端木轻容几人也是神态专注,把这当做一次经验积累。 唯独那赫连兴程,因为几次的打击,本来就性格比较暴躁的他多番忍耐后,已经步入了一个极端。如果说以前他是对公仪天珩轻蔑,不愿意他与自己齐名,那么现在本来不屑的人凌驾于自己之上,那些不甘就变成了嫉妒,嫉妒变成心结,恐怕以后还会变成心魔,影响他武道上的进境。 就像现在,如果赫连兴程的情绪完好地得到控制,他最多也就是和司马元友一样阴暗地看戏,可他却不仅主动挑衅了公仪天珩,还在这本来难得一次观看战斗的经验中,一心一意只想着希望公仪天珩能在搏杀的过程中受挫,最好是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彻底杀死。 可惜的是,赫连兴程再怎么在心里祈望,他最终发现的,却是公仪天珩与荒犀搏杀时游刃有余,几乎连头发丝儿都没有乱一乱。 他不肯相信这是公仪天珩的战力非比寻常——这是不可能的!他习武时间这么短,根本不像他们见了那么多血,能不被暴走的荒犀吓晕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真的这么轻松! ——这一定是因为这头看似受了刺激的荒犀,其实只是皇室考验他们的胆量而用,真实的情况,必然是那荒犀原本就不堪一击! 这样想着的时候,赫连兴程脸上的变化多端。 顾佐又偷着看了一眼,有点怔住:这哥们儿的脸是调色盘吧?他以前单听说人脸是可以变色的,但没想到还真能这么精彩啊 而公仪天珩,似乎是为了验证赫连兴程的猜测,他此刻正是高高跃起,一只手按在那荒犀脑袋上,一个用力,将它整个摁倒在地,激起了清脆的巨响。然后他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只管握成拳头,对着荒犀后脑的弱点处,悍然一砸—— “嘭!” 这荒犀的脑袋,就被这极其强大的力量捣了个粉碎! ——整个过程中,荒犀甚至来不及感觉到太致命的危险而吐出它的杀手锏爆炎,就已经没命了。 公仪天珩胜! 而且,他胜得干脆利落,好像比杀一只鸡还简单。 赫连兴程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他面上涨红,这是他被气得一口心血上涌,差点没吐出来的缘故:公仪天珩他居然—— 好恨! 赫连家的一位长老离他很近,敏锐地发现了赫连兴程的不妥之处。他下意识地立刻从怀里摸出丹药,给他喂进了口中。 他知道,这是心中郁结化为心魔的表现,如果让他将这口血吐出来,根基肯定会受到损伤,到时候别说是成为先天了,就这样的状态,第三回考验未必能过,就算过了,也未必能真切地利用好苍龙池了。 而赫连家主,则是很是失望。 这是他第三个嫡子,从小资质不俗,被他寄予厚望,长大后也的确为他夺得了很多荣耀。可他却没有想到,被他引以为傲的三子竟然只因为这样的小小挫折,就险些要一蹶不振了! 这样下去,让他怎么能放心呢? 这边赫连兴程好不容易压下了胸口的翻腾,满身冷汗。他赶紧忙着调理气息,准备等下避无可避的考验,再不敢去留意公仪天珩了。 顾佐:“” 万万没想到,大哥啥都没做也能有把人气吐血的能力。这赫连兴程的心胸狭窄到这份儿上,是怎么顺利长大的?难道没被今天有人多吃了碗饭明天有人多拿了颗丹药后天有人多吃了块荒兽肉气得跳脚?想想赫连家的人也挺不容易的。 在心里好一阵腹诽赫连兴程后,顾佐才觉得舒坦了。 接下来的事情也迅速发生。 因为这头荒犀被直接弄死,那先天武者把铁笼收了后,又带来一头暴猿,也的确是综合评价跟爆炎荒犀差不多的荒兽。 因为综合实力低的三位还在克服中,剩下的安然无恙的三大公子互相对视过后,终于,皇甫长昊进入了铁笼中。 同样是受了刺激的荒兽,同样是在狭小的空间里肉搏,可是皇甫长昊却一直被压制着,即使他再怎么努力躲闪,也依旧只是躲闪,暂时无法还击,没有半点刚才公仪天珩的轻松惬意。 也就是说,其实这根本不是皇室只考验胆量,弄出外强中干的荒兽,而是彻彻底底的,真正强大的荒兽! 赫连兴程看清楚皇甫长昊的搏杀,脸上的红色更浓,他拳头猛然捏紧,然后重重地捂在自己的嘴上。 但指缝间,却依稀有红丝溢出 第54章 考验结束 这一下可把赫连家主骇了一跳,他急忙起身,一掌抵在赫连兴程后背,直将先天之气送入其中,为他压制那翻滚的气血,让他不至于立刻走火入魔。 在如此强势的相助下,赫连兴程那难看的脸色,才是稍稍好转。这回他把双眼紧闭,居然连其他人的搏杀,也不敢多看了。 其余几大世家的子弟们,面上的神情有些古怪。 那个赫连兴程,竟被气成这样? 他们也是年轻一代,虽说比赫连兴程等人要更少几岁,可也都是勇猛精进之辈,对这样就能气到吐血的事,并不能十分理解。倒是几位家主长老心里明白,这是赫连兴程一时心态不对,导致了嫉妒扭曲。如果后来调|教得当,心性还可以扭转过来,若是扭转不过,那么也就废了。 ——赫连家的优秀后辈被废,对于其他家族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公仪天阳慢慢磨蹭到顾佐身边,低声对他做口型:“阿佐哥,大哥他以前也这样?” 兄弟情深,别人可能觉得公仪天珩一直都是这样的风度,赫连兴程是自作自受,可他却看出来,他的大哥如果想帮赫连兴程一把,是不会这样对他视若不见的,以他大哥的心智,多的是办法减轻对方的不快,也不至于这样了。 顾佐干笑两声,同样做口型:“大哥智勇双全。” 他其实也有那么点看出来,这位干大哥无声的挑拨每一次刺激人,都是刺激在点子上。 公仪天阳抹把脸:大哥干得好! 顾佐:啊哈哈。 因为公仪天珩的事,公仪天珩和顾佐的关系也在这一刻拉近了不少。于是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地又去看那铁笼里的搏杀了。 笼中。 皇甫长昊逐渐接近暴猿,同样的一双拳头,将自己护得密不透风,根本不敢让暴猿的力气砸中自己。尽管一开始他是落在下风的,暴猿受到刺激也仿佛不知疲惫,但是战得愈久,皇甫长昊就越适应这种战斗节奏,渐渐地,他能够和暴猿打成个平手,又搏杀一阵,慢慢占据上风。 暴猿厉害无比,短期内皇甫长昊奈何不得,但也是因为这样,他就越是感觉到了公仪天珩的可怕之处。 大概过了有大半个时辰,暴猿仍有余力,皇甫长昊杀不死暴猿,却完全地压制住了暴猿。 终于,苍云帝道:“此回合,皇甫长昊通过了。” 语毕后,暴猿被那位先天高手生生压制,攻击停止,而皇甫长昊见状松了口气,也停下动作。可他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丝遗憾的——公仪天珩能轻易杀死荒犀,他对暴猿,却如此吃力,只是堪堪抗衡。 身为对武道有强大追求的武者,内心之中,着实不甘哪! 皇甫长昊还是有风度的,他拱手谢过那位先天武者后,就自行回到了座位上。不管怎么说,他看起来比赫连兴程,还是强了许多。 后面端木轻容去了。 因为暴猿已经跟皇甫长昊交战很久,一些打法清晰明了,所以即使没死,还是换了另一种同样级别的凶猛荒兽来。 就像刚才皇甫长昊的体会一样,端木轻容也没能立刻杀死荒兽,而是从落入下风,到僵持,再到占据上风,最后坚持接近一个时辰后,被苍云帝叫停。 紧接着是司马元友,同样如此。 这三位帝都有名的公子,平时里光芒万丈,可今天统统都在公仪天珩的面前显得黯然失色。 其他世家的武者见到,不免唏嘘,公仪家的子弟看见,则十分自豪。 从前好些年他们的长公子以羸弱身躯成为五大公子之一,有许多人尊敬看重,但也有许多人诟病,他们也难免偶尔受气,受些嘲讽。可就在今天,所有的恶气一口出尽,那嘲笑他们最凶狠的赫连家,才是前所未有的丢脸! 真是让人太痛快了! 后来,是更弱一些的三强分别进了笼子。 跟前面几人毫发无伤不同,他们才进去笼中,就纷纷挂彩,之后勉强能够求生,可惜每每坚持个一刻钟左右的时候,就险些重伤而死,最终不得不提前求救而出。 总共七场,八强的水平一览无余。 赫连兴程是最后一个进去的,他这时已经不再和刚才那样情绪外露,要说能看出什么,只能说他阴郁着一张脸罢了。 进入笼子里后,他的发挥也没有失常,而他不愧是攻击力比另外三人更高半筹的公子,加上憋着一口气没出,打从一开始,就跟那头荒兽打了个僵持住了,之后狂风骤雨般地攻击了一阵,就算最终没能取了荒兽的性命,也还是将它打得晕头转向,直至接近一个时辰后被叫停,荒兽被压制,他一拳收手不及,打碎了荒兽的臂骨,差点让荒兽更加发狂。 这样的战斗力,如果不是有公仪天珩珠玉在前,必定可以吸引很多人的注意,而哪怕现在比不过公仪天珩,多多少少,也为刚才挽回了些许印象分。 赫连家主稍许满意了些,捻须而笑:希望兴程从此破而后立,重塑武道意志罢。 到此时,三轮考验都过去了。 较弱的三强很是紧张,只因他们在与荒兽搏杀后,并不像其他几人那样,被苍云帝承认“通过”,现在结果怎样,他们不能确定,只盼望不要就此失去名额才好。 苍云帝似乎是沉吟了一会儿,点头道:“诸位的潜力本帝皆已见到,既然如此,你等也算通过了,只是以你等的实力,进入苍龙池后最好不要太过接近中心,否则恐怕是承受不住的。” 那三强闻言大喜,都赶紧说道:“多谢陛下恩德!” 三强所在的世家,也都是大松了口气。 于是事情完了,大家就可以各回各家。 还要再过两天苍龙池才会开启,他们就对苍云帝告辞,离开了大殿。 等他们走后,苍御目光微闪,才说道:“父皇,你看” 苍云帝叹息道:“赫连兴程等四人,还需再看看,等他们经过龙气洗礼,力气能达到七千斤以上的话,也算勉强有了资格。至于另三人,除非他们之中有厚积薄发者,能在成就半步先天之后突飞猛进,否则也只是陪客,没有资格。” 苍御听完,笑着抱拳:“还没恭喜父皇,能得一位得力干将。” 苍云帝失笑:“公仪天珩此人天资骇人,性子也狡诈得很,到时候怕是还要将资源向公仪家倾斜一番,才能换得他的加入。” 苍御眉头一动:“父皇对公仪天珩很了解?” 苍云帝道:“他做生意时的一些手段,纵使是为父,偶尔也要借鉴一二。而他的武道和心志都远胜其他几子,应当能与你一般,作为我苍云国的种子,甚至有朝一日,达成为父的毕生心愿也未可知” 苍御听了前面的话,尚且平静,可等他听到最后一句,就不由一惊:“父皇的毕生心愿?可否告知孩儿?” 苍云帝微微摇头:“还不是时候先走完这第一步罢。” 苍御闻得,也不再说话了。 回去的时候依旧是乘坐那头五级荒兽,这次赫连兴程安分了不少,赫连世家也就没再挑衅。 一行人顺利地回归,公仪天珩也就来到了自己在祖宅的院落中。 顾佐跟着过去,才进书房,就见到公仪天珩从桌上取来了一叠纸张,递了过来。 他愣了愣:“大哥,这是?” 公仪天珩抬手:“你看过便知。” 顾佐“哦”了一声,乖顺地低头去看。 而这一看,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就有些迫不及待地往下瞧去。 没错,这纸上记载的,是他的两个“仇人”,或者准确地说,是他借用的这个身份的仇人。 齐枫与白文俊。 第一张写的是齐枫。 当时的齐枫被挖去药珠后,被巡城的人送到了客栈里,交给了白文俊。而当白文俊发现齐枫的炼药师天赋已经废了,每天又相貌狰狞的让他去给他报仇的时候,就直接叫了一辆车,让人直接把他送回了齐家。这期间,虽然说不上是立刻翻脸,但也变得冷漠了很多。 齐枫痛骂也好,哀求也罢,白文俊可以说是心硬如铁,没有一点怜惜,而等他把齐枫随便交给了雇佣的人后,就直接把他抛到了脑后。 好在那些雇佣的人还有些职业道德,把齐枫真的送到了齐家,等齐枫回去以后,齐家主夫妇自然是心痛无比,连忙派人好好照顾。 看到这里,顾佐禁不住冷笑。 跟齐天佑相比,这被好好养着任凭发泄甚至毒打丫鬟仆人的齐枫,可真是好命啊。 让顾佐心里有些快意的是,为了让齐枫得到最好的照顾,齐夫人送去照顾齐枫的,是她最宠爱的贴身侍女翠娥,而被齐枫毒打的,也正是这个当初毫不在意地给齐天佑送有毒饭食的翠娥。 这也算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了。 本来齐枫被人供着也应该能过上比齐天佑好一百倍的日子的,可是他马上做出了一件特别作死的事情。 因为他突发奇想,意图把别人的药珠移植到自己的身上! 而更奇异的是,齐家主夫妇居然也答应了! 要知道,虽然古籍里提起过这个猜想,但事实上药珠的移植,从未听过有人成功 第55章 尽付流水 药珠不会凭空掉出来,不幸的是当年齐天佑的药珠被齐枫挖出来后,早就被随便扔了,现在是想找也找不到。 那么还想要药珠移植的话,自然就只能找新的炼药师,从他们的手里挖药珠了。 入品的炼药师别说是挖了,就连想见到他们,都不容易,齐家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去做什么,所以他们就去寻找还没入品、名声不显的炼药师了。 这么一来,经过好一番努力后,还真被他们找到一位看起来像是从深山老林里走出来的,因为长久不见人,那位炼药师十分好骗,不就被抓住关了起来? 顾佐看到这里,皱起眉头。 归根到底这件事是为了帮他而起,如果连累了其他的人,他也会愧疚的。 但他还是很相信大哥的能力,应该不会 果然,下面接着描述的,就是后续事情。 移植药珠要最新鲜的才行,那炼药师暂且只被安抚了关起来,齐枫则要好好调理身体,准备到了最好的状态,再来移植。 可是齐家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炼药师,他并不是真的深山野人,他也是有后台的! ——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入品炼药师的嫡亲孙子! 他被送到山上是为了让他静心学习药材,身边也不是没人保护。如果不是他自己年纪小又调皮,想办法甩掉了护卫武者,根本不会被看成好欺负的家伙。 当发现这炼药师不见了后,护卫大为着急,赶紧向入品炼药师汇报,而入品炼药师也发挥自己的能量,迅速在周围的城池里寻找打探,没过多久,就找到了他嫡亲孙子的下落。 顾佐又是一怔。 这找得也太快了,是不是大哥他 想到这里,他看向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颔首说道:“齐家一直是被盯着的,事情发生后,我手下的渠道就已经不着痕迹地将消息交到了那些人手中。” 所以那位入品炼药师才能这么快把地头蛇齐家抓人的事情搞清楚。 后面的事情就理所当然了。 当入品炼药师带领一大帮子人找过去的时候,齐枫刚好已经调养得差不多了,而他的嫡亲孙子被带过去,已经被绑起来就要“动手术”。 这一下,被抓了个正着。 入品炼药师大为愤怒,当即将孙子救下后,也不顾齐家的解释,带了人就迅速离开。可这样事情还没完,在他给了城里其他几个世家以及城主一部分承诺后,这些人迅速开始行动,动用手里的力量,从各个方面打压齐家! 短短几天时间,齐家的产业损失大半,剩下的小半,眼看也不成了! 这一切,都是齐枫造成的。 本想要逐渐成为更高等级世家的暴发户齐家,也就这样败落了。 再怎么心疼齐枫,齐家主夫妇到底不是他一个人的父母,齐家的利益也不仅仅是齐家主夫妇两个人的利益。很快,齐家的资金周转不开,很多人都离开了家族,那些长老们也开始争夺最后的利益,偌大的一个齐家,慢慢只剩空壳子,又为了能够继续修炼,连空壳子都处理给了他人。 到这个时候,齐枫还在怨天尤人,不肯承认自己的过错,甚至自暴自弃齐家夫妇到这个时候,也再没办法心疼他了。 最后,齐枫所能得到的,只是一间幽暗的小屋子,可不时有人塞进屋子里的、勉强能够维持生命的食物而已。 齐家想要崛起,齐家主夫妇的希望寄托在其他的儿子身上,齐枫害他们变成这样,他们也只愿意给一口饭了。 齐枫骂老天不公平,骂挖他药珠的人,一边向白文俊求救一边骂他薄情,但这一切都是没用的。 而他的结局,就到此为止。 顾佐缓缓地吁口气。 这一串的连锁反应,如果换在别的世家里,可能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齐枫还是作的。 齐家也是作的。 如果齐天佑在天有灵,知道这件事情,他会怎么想呢? 以那家伙的性格,肯定不会是大仇得报的喜悦,可能还会怜悯吧。 但不管怎么说,他顾佐的心里,真是觉得出了一口气的。 然后,就是白文俊的后续。 说老实话,如果这家伙不出现,齐枫可能一直欺负齐天佑跟他过不去对他饱含敌意,可一旦齐天佑顺利成为入品炼药师,他也就安全了。 齐家再怎么蠢,也不会不好好保护这个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自己家族的炼药师。齐枫就算想做什么,齐天佑的身边肯定也不会正好没人阻止。 而对于顾佐而言,哪怕这家伙只是事后去看一看齐天佑,又或者他不探望齐天佑却也不跟齐枫在一起,他都不会对这家伙如此的厌恶。哪怕当初他一时气愤觉得这家伙也该死,可事后冷静下来了,也不会真的认为他需要得到太多的惩罚。 那么 顾佐继续往下看。 大哥对这个人,又做了什么呢? 先说白文俊把齐枫弄走之后,也没什么太大反应,还是跟往常一样,去结交对自己有用的人,试图攀上一些更强大的关系。 慢慢地,他经过好几轮的“朋友”周转推荐,终于和公仪家的一个管事搭上了线,让白家成为公仪家附属家族的备选之一。 像白家这样的家族实在很多,在地方上也许能算作是一方豪强,可在超级世家的眼里,那还真算不上什么。 要想成为公仪家的附属家族,享受公仪家分配一定资源的待遇,中间还是要经过很多考验的,但即使是这样,白文俊也非常满意了,很觉得这次到帝都来得不错。 白家知道后,对白文俊也是大为褒奖。 后来,那管事就给了白文俊一个任务,并且表示,如果这任务他完成得好,那么白家就算通过考验了。 白文俊当然想让自己成为白家的功臣,并且为将来争夺白家家主之位获得更多筹码,于是他就按照公仪家的要求,只带了少部分的资源,前去嫦蓝城做个小管事。 这个嫦蓝城里三教九流的什么都有,成分非常复杂,资源贫乏,勾心斗角的特别多。不过这样的地方,也真是适合工于心计的白文俊,他是满怀野心的想要把这个地方捋顺了,成为自己晋身的垫脚石。 顾佐看到这里,好像有点明白又好像不太明白。 公仪天珩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失笑,然后走过去,用食指轻轻点在一行字上。 “资源贫乏,勾心斗角”。 顾佐看了好一会儿,忽地恍然。 资源贫乏而自己带资源又少,就是说要想修炼的时候,想弄到什么都要花费很多时间啰?白文俊作为小管事必然不是弄不到,只是要弄到很花心思罢了。而勾心斗角就是说很多时间都要消耗在算计与应酬上,以白文俊的能力可做不到和公仪天珩一样两手都要抓两手都不误,那么当白文俊在这里呆久了,他的武力值肯定比不过同代人,反而是光阴如流水,心力耗尽地去抓那镜花水月了。 不过,后面的消息还有挺长的。 顾佐想了想,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就再往下看去。 原来就在三四个月后,公仪家那位管事就对白文俊表示他近期做得不错,白家虽然暂时不能成为公仪家的附属家族,但资源已经开始往白家倾斜了。 可想而知,白家得到资源后,也很高兴,就大力地发展家族的事务,短短一段时间里,产业翻倍,实力暴增。 本来这样看来,白文俊将来就是板上钉钉的家主了,可是白文俊的几个兄弟可不是吃素的,他们才不管是不是白文俊的功劳,只想着不管怎样,都要先发展自己的势力,就算将来白文俊有公仪家撑腰,他们也要有底牌,在家族里手握大权! 白家主不是个目光短浅的,他想着白文俊跟公仪家搭上了一点关系这很好,可是要把白家全都捏在公仪家手里也太冒险,于是就暗中培养其他几人,要让他们将来制衡白文俊,不要让白家成为附庸的同时彻底丧失了权力 转眼又是好几个月过去。 白文俊在勾心斗角里越陷越深,白家的势力逐渐增大,白家的内部,好几支势力积蓄力量,而那几支的头领,靠着公仪家倾斜过来的资源,自己和手下的实力都是连番猛涨。 顾佐咽了口口水。 就算他脑子不灵光也能看出来,这计谋太他干笑两声。 嗯,太阴险。 公仪天珩笑道:“一个白家算不了什么。” 顾佐点点头,头皮略发麻。 他知道的,像白家这样的家族,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再怎么蹦跶在大哥这里也翻不起浪花,倾斜一点资源也是不起眼的。 可谁能知道在这里蕴含的其他意味呢? 白文俊是白家的功臣,让白家更快崛起,但可想而知,等他完成了自己的任务,雄心勃勃要背靠公仪家回到家族总揽大权的时候,他会发现自己的实力是最低微的,甚至白家已经有人暗地里跟公仪家接触,功劳不仅不比他小,还在抢夺他的功劳。而他靠上的那位管事,权势并没有他那兄弟在公仪家的后台大,哪怕公仪家是公平的,他最后得到了与兄弟以一战的结局来夺得权力的机会,他的武力值也远远比不过他的兄弟。 最后,白文俊会成为白家联络公仪家的弃子,他辛辛苦苦许多年,所耗费的心血,都将付诸流水。 他的一切努力,最终成全的会是他在家族里最痛恨的兄弟。 第56章 金主走了 看完齐枫和白文俊的结局后,顾佐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口气。 这样就行了。 他没有杀死齐枫,也没有杀死白文俊,甚至除了那对药珠外,他们两个人的结局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所造就 就算齐天佑在天有灵知道了,想必那圣母的性子也不会怪罪他——不,即使他杀死白文俊和齐枫,齐天佑既然不愿意伤害他人,肯定也是不会怪他的。 那家伙就是这么蠢,蠢到不为他出口气都觉得不好意思。 而且,现在将来的某一天,有人知道了这件事,应该也不会觉得“齐天佑”做错了什么,或者很恶毒什么的。 顾佐觉得,自己没有损害齐天佑本来的名声,那么从此以后,这件心事他也可以放下了。 这一刻,顾佐的心里仿佛放下了一块大石。从前他再怎么觉得与己无关,不知为什么其实潜意识里还是记挂着的,直到此时,他才是真正的放下了。 突然间,顾佐的脑袋里,精神力剧烈地震荡。 直到一个轰鸣炸响,他才发现,在天府的深处,那漩涡所在的地方,已经形成了实质般的精神力涟漪。以前震荡的不过是不断压缩的精神力烟雾,现在震荡的,就变成了胶质状的精神力了。 顾佐更能察觉,自己的精神力陡然间多达从前的十倍,使用起来更加如臂使指不说,连那烟雾状精神力形成的速度、一形成就立刻没入胶质精神力涟漪的速度,也都加快了十倍。 这算是,他的锥神刺突破到第二重了? 同一时刻,顾佐脑中好像有一本书翻开到第二页,所记载的,正是第二篇凝练之法。也还是锻神凝神刺神,只是每一个步骤,都更精妙,更高深,还直接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自然而然,就学会了该怎样去做。 如果他肯努力的话,自保的能力,也会再度增加了! 睁开眼后,顾佐才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盘膝坐下来了,在他对面的床榻上,公仪天珩也正好睁开眼,跟他四目相对。 顾佐有点不好意思,他刚才发呆,好像时间是久了点。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阿佐,恭喜你再有突破了。” 顾佐脸上一红:“多谢大哥。” 然后,公仪天珩就询问他:“阿佐现在的精神力” 顾佐也有点自豪:“是以前的十倍,再用锥神刺的时候,如果是银针,可以总共放出三百六十根,如果换成银锥,就可以放出十个。” 像以前,他银针只有三十六根,每三十六根银针才能形成一个银锥,要想威力大,压根就是一次性。 公仪天珩听了,目光微动,满意说道:“很好,锥神刺看来很有神妙,阿佐,你一定要更为努力地修习才是。” 顾佐毫不犹豫:“我会的,大哥。” 为了小命的事情,他绝对不会有半点懈怠! 这件事了结后,顾佐就继续给公仪天珩调理身体,也继续炼制很多丹药,研究各类方子。精神力突破后,修炼速度更快,需要的药气也更多,他算是明白自己的命运了,当然是全力以赴。 有时候他也在庆幸,好在公仪天珩有钱又会赚钱,不然哪怕他炼药成功率百分之百,这收购药材的钱财也绝对是他耗不起的。 想到这里,顾佐对公仪天珩,自然也更尽心尽力。 一晃眼,时间流逝。 很快,公仪天珩就该前往皇城,去苍龙池修炼了。 这一次,公仪家的人也好,顾佐也罢,都不可能跟去,所以顾佐也就在龙二的保护下,呆在密室里炼药了。 而公仪天珩这一去,就是好些天没有归来。 无数的手诀打进丹炉里,里面的药液翻滚,形成许多个小小的药液团,在火焰的炙烤下,越来越凝固,药香也越来越浓郁。 丹炉前的少年手指猛然变换出几个极其玄妙的动作,那些药液团被一股力量牵引,骤然弹起! 少年不敢怠慢,伸手一抄,就把旁边的玉碗取来,在半空这么一个划拉! 霎时间,叮叮咚咚清脆的声音响起,玉碗里就多出了好些丹药了。 数一数,正好五颗。 这丹药看起来只是最普通的褐色,但若是稍稍将其一个旋转,就能焕发出青、黄、赤、白、黑五种色泽,饱满无暇,十分美丽。 顾佐端详了好一会儿,发现上面的五色光芒的确没有一点流转滞碍的迹象,才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终于成功了! 自打公仪天珩去浸泡苍龙池两三天后,顾佐就已经开始着手炼制这种新的丹药——五精丹。只是这种丹药要求的是五行平衡,抽取五行精华凝聚在一颗小小的丹药里,而且每一种精华的多少都必须完全相同,很是让人为难。 顾佐修炼的心法厉害,手诀厉害,本身的资质也很高,可就算这样,最开始炼制出来的,也只是三颗有瑕疵的五精丹而已。 他自己估计了一下,也就是个下品的水准,真可以算得上他自打炼丹以来炼制出的品质最低的丹药了。 后来顾佐几番努力,炼制出很多失败品,好在水准一直是慢慢提高,渐渐中品上品也都炼出,最后直到刚才,他才真正炼制出了五颗极品五精丹! 没错,这种丹药的药材,如果完全利用,就可以出来五颗极品。 所以,顾佐这样高兴。 紧接着,顾佐连续炼制了几十炉。 以他如今这样雄浑的精神力,基本上只要每天的时间够,他想炼多少炉就炼多少炉,根本不会有精神力匮乏的感觉。 在他继续熟练的过程中,每一炉出丹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让他收集了几十缕药气。 良久,顾佐才用一个白玉葫芦将五精丹都收了起来,准备等公仪天珩回来后,再全部送给他。 至于那些有瑕疵的,他就让龙二用器皿收起来了。 好吧,也还是要等公仪天珩回来处理。 顾佐也是想过了,他这位干大哥虽然修炼到了现在,可经脉还是不怎么强,里面的先天之气根本还没有完全炼化,至于他从苍龙池出来后会不会炼化完,目前也是不好说的。天妒之体着实麻烦,经脉短期内都是好不了的,但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大哥又要出远门,他要是能跟着当然是好,可要是和现在一样没法子跟的药汤经常断掉,其实也是不好的。 老实说,顾佐还是有那么一点完美主义。 他很希望能够让自家的干大哥一直用最好最合适的东西调理,比如他发现将荒兽精肉炼制成药膳后更适合大哥吸收,他就每顿亲手做饭。本来大哥的身体偶尔断药不会影响太多,他还是想要每一天都让大哥泡一次,来回地巩固。 现在好了,极品益气丹可以提供足够的天地之气,五精丹可以促发五脏中气血循环巩固经脉,就不会因为断掉药膳和药汤,而对他这大哥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当然药膳和药汤还是更精细,等他回来后,继续这样也来得及 办妥了这个,顾佐也就不再那么纠结了。 他想了想后,对着墙角喊了一声:“龙二。” 一眨眼工夫,一道黑影就出现在了顾佐的面前。 这是个黑衣的青年,劲瘦英俊,年轻而冷肃,正是龙二。 龙二对顾佐很恭敬:“顾药师。” 顾佐笑道:“今天陪我出去一趟,怎么样?” 龙二略顿了顿,点头道:“容属下再去找几个天龙卫,隐匿在暗处保护。” 顾佐知道这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也早就习惯了自己身边随时随地有人“看”着,没有意见:“好啊,没问题。” 就算偶尔不习惯,可小命更重要,他是绝不会在这上面犯什么犟脾气的。 龙二走到门口,呼哨几声。 很快,“刷刷”几道黑影出现在门边,同样向顾佐行过礼后,又藏了起来。 顾佐就带着现身出来不知什么时候换了普通衣裳容貌也变得平平无奇的龙二,从另一个角落,走出了公仪家。 他伸了个懒腰:“龙二,带我去有药材贩售的地方逛一逛吧。” 龙二稍微思索了一下,就拐了个弯,把顾佐带上了南街。 这里是属于公仪家的地盘,林立的店铺要么是公仪家开的,要么是租了公仪家的铺子要交租金的,总之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另外几大世家放在这边的商铺也有,不过基本上不多,而且也会受到一定的限制,在其他几条属于其他世家的大街上属于公仪家的商铺也同样如此,只有皇室的产业,不管在哪里,都有一定的特权。 南街分有许多的小街道,其中有一条是专门售卖药材的,龙二才把顾佐带到门口,顾佐的精神力微微外放,就感知到了无数上好的药材。 他不禁有些咋舌:难怪大哥能调动那么多药材源源不断地送过来! 至于顾佐来到这里想做什么 一来,他是因为放下了齐天佑的事情后,少年的心性松快许多,就想来逛一逛他来了年余却还从来没有逛过的帝都街道; 二来,就是他想找一找另两种丹药的药材——因为公仪天珩不在,那两种丹药他又觉得可能有那么一点危险,所以即使有给天龙卫下令调动药材的权限,他也还是有点犹豫。 这两种丹药是:驻颜丹和先天丹。 第57章 争议 顾佐为什么要找这两种丹药所需的药材,当然是有原因的。 他现在跟公仪天珩属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反正所有的丹药炼制的时候都能够产生药气,就算想尝试新丹药了,也想选对公仪天珩最有用的。 首先说驻颜丹吧,是因为这丹药的名字看起来挺古怪的驻颜,容颜停驻?这好奇之下,他就看了下丹药说明。 这一看他算是明白了,就是异界版的美容佳品嘛! 现在的武者虽然老得慢,但在先天以下的时候,年纪一过四十,变化就比较明显了。对男人来说是无所谓,可对女人来说,那就是个大问题! 现代时顾佐在药房里做学徒工,可是见到了许多女性来抓祛痘的养颜的中药的,外面更有大把化妆品出没,可见对女性而言,对美丽和年轻的追求那是无极限的! 可以说,在现代,女性的钱好赚几乎已经是个共识了,连小孩子都知道。 因此,顾佐在看到驻颜丹后,立马想到的就是大哥能用它们赚到多少钱。 顾佐也是动了脑子的,像益气丹回春丹那样能有助于修炼的丹药比较颠覆整块大陆上已有的炼药水平认知,贸然大批量投放必然会引起动荡。但是驻颜丹不同啊,不同档次的驻颜丹,能保持容貌不变的年份不一样,也不是武者安身立命提高实力的重要所在,它只会在女武者和一些需要保持美貌的女子之间流行,虽然是个新品种的丹药吧,也会引来一些觊觎,但对于公仪家这么个大世家而言,根本不会产生什么太大的影响——五大世家每过上那么几十年能推出一些新丹药,都是很正常的。 驻颜丹是挺重要没错,却也没达到让顾佐太担心的地步。 让他很纠结的,其实是先天丹。 顾名思义,先天丹就是帮人突破进入先天的丹药嘛! 因为公仪天珩去浸泡苍龙池了,顾佐最近对“先天”两个字也挺敏感的,在翻看丹方的时候看到了,心里一个猛跳,这不立马研究起来? 而等他研究后,他还真发现这玩意就是真的! 一瞬间,顾佐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要是大哥得到先天丹,还需要浸泡那所谓的苍龙池吗? 可等他仔细一看,又觉得自己想太简单了。 这先天丹有两种炼制方法: 第一种看起来不那么复杂,需要的草药有四十九种,但中间还有三四种药材,是他从来没听过的; 第二种就复杂多了,总数需要八十一种药材,虽然药材都是常见的,可是却还要一个引子,那就是先天武者的血液。 两种炼制方法,前者的困难就不说了,单只讲后者吧,先天武者是何等尊贵的人,难道要让他们来一直放血给人炼丹?而且这用量也不算太少,每一次需要的先天血液,得有半升那么多,换成现代献血一次也不能抽五百毫升啊! 可要是真能炼成 顾佐抹了把脸。 如果真能炼成,以后他大哥麾下的天龙卫,说不定就能变成先天天龙卫了! 说这么多,简而言之就是顾佐这回出来逛街,就是想找一找那三四种没听过的药材,看能不能找到,顺便再看看驻颜丹那复杂无比的药材是否罕见以及价位等等。 要是运气好,那可就太爽了。 这样想着,顾佐就从第一家药铺开始搜寻。 自然,他也不是盲目找的。 公仪家关于药材的书籍顾佐全都看过了,公仪天珩也给他在市面上搜刮了一些孤本、罕见的之类,统统都被他牢牢记下,可以说,起码苍云国内的药材,十之八|九他都是认识的。他也从来没忘记过夯实这部分的基础,而另一边,就是顾佐在前一段时间,新得了一本人级药材录。 这是很久没出声的系统突然给他的,表明这是顾佐连续一年完成长期任务所得到奖励,包含那三本药方中的所有药材形态。有图有字,特别靠谱。 顾佐花费一定的时间把这本药材录也全都记下来,就给了他这回上街淘宝的底气——是的,很多商铺乃至地摊上都会出现一些大家不认识但里面蕴含力量的药材。这些药材会被展示出来,让人观看或者购买研究,甚至最后命名。 一个世界上的药材不断丰富,很大程度上,也是这么一代代、一次次地积累而来。 在龙二的指点下,顾佐顺利地走到了角落的一张桌子前面。 在这桌上有很多匣子,每一个匣子里,都装着一样东西,散发出不同的气息。 顾佐有点紧张,对着那些东西,一一仔细观察。 只是当他看过一圈后,并没有发现先天丹里所需的药材,反而是有药材录里记载过的其他药材,被他挑出,准备积攒起来。 选好一轮后,顾佐来到柜台前。 这店铺里的老板是个中年胖子,热情地迎了过来:“小兄弟有什么指教?” 顾佐把手里两个木匣子往前一推,又转头看向了龙二。 那次出门得到的金票他早就上交了,现在手里可是没钱的 龙二很淡定。 作为一名优秀的天龙卫,他手里也掌管着一部分资金的调动权限,当下毫不犹豫,递出了一张金票:“多退少补。” 中年胖子一看那面额,立马笑逐颜开:“多啦多啦,小店就给找钱!”说着他就在抽屉里摸索计算起来,口里则是絮絮叨叨,跟顾佐聊天,“我说小兄弟,你选这两个,是不是认识是什么药材啊?要是认识的话,只要肯卖给小店,小店也会给一个好价钱的” 顾佐干笑两声:“这个呃,我不认识的。就是看着挺有意思的,想拿回去做个收藏品,以后慢慢研究。” 中年胖子还在数钱,笑容依旧热情:“哎呀,小兄弟原来是炼药师?真是失敬、失敬了!” 顾佐心里一凛,戒备心也生出来了。 他暗暗想着:这是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然后,顾佐微微低头,眼神有些黯然:“嗯,我不可能成为炼药师的。” 声音越说越小,简直就是提起了伤心事。 后面龙二的演技也很好,表情控制特别强,这个时候就是没有表情,而没有表情之中,还能让人体会到一点悲怆。 中年胖子也不好再问下去,这时候把小金票找齐了,双手奉上:“小兄弟再看上什么,尽管挑。” 顾佐摇摇头:“不了。” 除了淘宝的角落以外,药铺里零卖的药肯定比批发贵,傻子才在外面买! “那小兄弟慢走” “告辞。” 说话间,顾佐和龙二,就离开了这个铺子。 像这样淘宝的人其实挺多的,中年胖子之前不知怎么想试探试探,他就试探了,可现在又觉得自己是想太多,也就没有太过注意。 顾佐这时候,已经去了相邻的第二家,还是照旧直奔角落方桌。 这回还是没找到需要的,积攒了一些少见的 这样接连淘宝,在不知不觉间,一整个上午就过去了。 龙二及时上前:“小少爷,该用饭了。” 出门在外,总要伪装。 顾佐愣了下,反应过来点点头:“去哪吃?先别回去吧” 回去了下午他还得出来,多麻烦。 龙二道:“附近就有用饭的地方,请小少爷随属下来。” 顾佐自然又是答应。 于是没多久,龙二就把顾佐带到了附近最大的一家酒楼里。 龙二的意思,是去包间。 不过顾佐觉得吧,虽然他那干大哥很有钱,也不至于两个人吃饭就要包间,他随便对付一下得了。所以最终选择的,就是二楼靠栏杆的位置。 头一低,就能看到下面的大堂,头一转,又能远远瞥见些窗外的景色。 顾佐觉得挺合适的,上桌以后,就点了这地方的几样招牌菜。 说老实话,他炼制药膳的水平是可以的,但做饭就不行了,以前药膳的滋味好,那属于炼制手法到位,可他也不能满足于此啊。药膳也是膳,他家大哥又金贵得很,能多学学就多学学吧。 这也叫抓紧一切时间提高自己嘛。 下面很热闹,在等菜的时候,顾佐也挺有兴趣地看了好几眼。 也许因为大多能有财力到这里消费的都是武者的缘故,很多糙汉子在那里口沫横飞,讲的是自己或者他人狩猎、冒险的故事。 顾佐听着听着,也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果然不管是在哪里,大家都喜欢在饭桌上聊天拉近感情啊 很快菜来了,顾佐让龙二过来一起坐,自己则细细品味。 这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他愣了愣后,竖起了耳朵。 提到的,正是公仪家的公仪天珩。 而说的内容,则是公仪天珩顽疾痊愈成功习武,并且据说受到苍云帝赏识的故事。而之所以让顾佐在二楼都能听那么清楚,则是因为下面的人产生了争论。 比如说,他们在争公仪天珩的实力究竟有多少,跟其他四大公子比起来如何,具体什么时间可以习武的之类。 这争着争着,突然间就有人提起,公仪天珩的痊愈是因为一张药方,而那具体是什么药方,又引起了无数人的好奇与追问 第58章 顾佐狩猎 的确,公仪天珩突然爆出有强大武力值的事情,很多人都非常感兴趣的。这明明说是不能好了的,怎么突然就好了呢?哪怕是几年前,公仪家也请了不少高级炼药师过来,试图能够将他医治好。可惜的是完全没有作用,都说是绝症了爆出个药方来,那得是多么神妙的药方? 很多人就猜测了,连公仪天珩都能够治好,那肯定还有很多相似但更轻微的病症也能行,要是好好利用,对公仪家来说,可是大有好处的! 当然,更可能的情况时,公仪家把药方秘藏起来,留作公仪家的底牌啊。 这样的八卦,帝都的人最喜欢讨论。 而帝都的言论也颇为自由,大家讨论起来,基本也没太大忌讳。 顾佐听完后,转头低声问道:“龙二,这件事大家怎么都知道了?” 龙二经验丰富,一听就知道原因:“这事很大,瞒不了人的。公仪家有其他几个世家的探子,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了。不过顾药师请放心,这其中干系,公子早有打算,顾药师请放心。” 顾佐也就放心了。 那张方子是他拿出来遮掩的药汤,如果用他的手法去炼制,肯定还是对经脉大有好处的,可要是用大陆上的手法他想了一下,这边估计是先把那些药材炼制成所谓的药液,再把药液融入水里,形成一桶汤汁吧? 怎么看都很扯淡啊。 要这么弄出来的东西,能有个一两分药效就不错了,根本不可能有很大的作用。 他仔细思考一下,别说是泄露出消息了,就算泄露出药方来,恐怕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只是不知道,大哥是不是又有什么算计了? 嗯,也只能等他回来,才能去问了。 想了想后,顾佐又悄然问:“咱们公仪家的探子,知道是谁吗?” 龙二也低声回答道:“明探子都是知道的,很多想让外人知道的消息,都是家族特意送到他们耳中,让他们传达,这是几个世家之间的默契。暗探子才是真正探查家族隐秘的人,这些人一旦被发现就会转为明探子,但总有那么少数几人,是不能轻易发现的具体还有没有这样的人存在,属下也不知晓。” 顾佐满足了自己的八卦欲,满意了。 之后再听下面的议论,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这城里的武者的八卦大多都是以讹传讹,真实性很低,听来听去都吹到天上去了,他也就不再去听。 顾佐专心吃饭,顺便思索一下如果是自己,该怎么烹制这些 饭后,他们两人离开酒楼,还是回到那条药材街上。 整整一个下午,顾佐走遍了街道。 这回运气好得多,在一些药铺的角落,他顺利地找到了一种他在这大陆上的药材中没听过,但人级药材录里面却有描述的,炼制先天丹的药材。这就只能等公仪天珩回来后,跟他商量给他图纸,看他是否差遣人手去找了。 然后就是驻颜丹需要的药材,经过观察,他发现其中有七八种都是相对罕见的,不过对于公仪家这个庞然大物来说,想汇集一定的数目,也不困难。 这让顾佐放心了很多。 全部逛过后,顾佐才意犹未尽地带着龙二回去。 晚上当然又是练功炼药巩固知识,生活得特别充实。 到第二天,顾佐还是出门了。 这一次,他去的地方是附近山坳中的一片密林,也是一个试炼的地方,但是因为地形没有奔牛岭复杂,里面荒兽的物种也没有奔牛岭丰富,所以上次公仪天珩没有选择那里,可对于顾佐来说,这地方就再适合不过。 龙二知道顾佐的战斗意识不行,他这一路跟随的,也更警惕。 但是,作为一个时常完成高难度任务、刀口舔血的天龙卫,他却很赞同顾佐的做法。尤其是,在他和龙一自愿接受来自公子的极密禁制、并且得知了一些骇人听闻的大秘密后,他就明白如今有特殊手段的顾药师,将来可能会陪伴公子到达更高的地方,那么既然这样,顾药师就不能永远只站在背后。 龙二更很清楚,龙一忠诚可靠,是公子心腹中的心腹,很多事情公子只能交给龙一去办。而他有许多特殊技能,从前是龙一的辅助,现在则几乎是被公子送给了顾药师,成为他全方位的管事。 当公子不在的时候,他就要为顾药师做好一切。 这也是公子的信任。 没多久,龙二带着乔装打扮后的顾佐,来到了那片密林。 在赶路的时候,他将密林里很多环境与需要注意的地方一一告知,包括一些常见的荒兽品种,也统统说明。 顾佐的弱点是他的战斗反应差,但他也有优点,那就是很大程度上他根本不需要身体的反应,他的力量就是意识迅速反应过来,然后意念转动,用锥神刺! 龙二尤其针对这方面说了不少。 顾佐知道龙二是一心为自己着想,听得也非常认真。 他在这个世界越久,就越是明白如果想要好好地活着,全靠大哥的庇护也是不行的,他要做的,是在大哥的庇护下迅速也提高自己,不拖大哥的后腿。这样在大哥能庇护的时候他自然得到庇护,如果有意外不能随时庇护自己时,他可以自己周旋,拖到大哥能来庇护的时间。 有了这样的想法,顾佐对这一次的试炼,就抱有强烈的决心——他是不擅长武力,可他要用炼药的劲头,来提高自己的武力! 一道溪水前,两边都是垂下的藤蔓,一根一根前端落入水里,极为安静。每逢清风拂过,藤蔓自动,水中就泛起圈圈涟漪,扩散开来。 其中一条藤蔓被人一拽,大力晃荡起来,而溪水中则是迅速跳起一条怪鱼,身体长有一丈多,头颅大似水缸,张开大嘴,就往藤蔓之处咬去! 挂在藤蔓上的少年一动不动,眼看似乎就要被怪鱼咬住了,然而那怪鱼才跃起一半,突然就停滞住,无力地掉落下去。 同一时刻,好大一片溪水都被染成了暗红色,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顾佐抹了把冷汗,长长地吐出口气。 吓死个人了啊啊啊! 刚刚那一瞬间,他是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怪鱼吃掉了,就算是自己提议近距离练胆的,可真面对那血盆大口的时候,还是让人头皮发麻,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幸好,顾佐没被吓得脑子空白,而是吓得立马使出了银锥。 这才一下,就把那条怪鱼的脑袋给崩碎了。 龙二也松了口气。 顾佐紧张,他其实比顾佐更紧张,唯恐他一个不注意,顾佐就成为了怪鱼的口中食,哪怕只是缺胳膊短腿儿的,他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好在没事儿 顾佐把藤蔓拉着一荡,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溪水岸边,感觉自己身轻如燕啊。这习武不成,天地之气也能养身的,这也算是很大的好处了。 龙二则是随便崩下一条藤蔓甩出去,把那条怪鱼从溪水里扯了上来,摔到岸上。然后他给顾佐护法,看着他蹲到怪鱼旁边给它开膛破肚。 也许是已经习惯了,顾佐本来是准备过来锻炼一下自己的锥神刺的,但是进了这密林以后吧,他第一个遇见的就是铁甲白荒猪,是一种外皮坚硬无比堪比铁甲,而铁甲里面的肉质又极其鲜嫩的一种荒兽。 他用锥神刺干掉这铁甲白荒猪后,下意识地就把它解剖了,取出了那鲜嫩肉质里最鲜嫩的一块,直接收进了储物格里——当然,因为储物格很多时候要频繁使用,他早就在公仪天珩的建议下用脖子上的一块玉佩掩饰了,龙二也只以为是储物武具而已,没有怀疑到其他的。 好嘛,有一就有二。 顾佐觉得自己简直是有职业病,遇上一头荒兽后,第一时间就是分析它的身上有什么出名的好吃的部位,要是有呢,就动手掏出来,要是没有呢,就直把它们身上值钱的地方取下,送给龙二了。 ——有道是“蚊子再小也是肉”,那些一级二级的荒兽,也能卖出好价位的。 再后来,顾佐渐渐从遇上荒兽想食材,变成了主动去找这里出现过的美味食材的拥有者荒兽,猎取那些食材。 就像这条怪鱼吧,如果是雄鱼,体内就有一种蛋白膏非常鲜香,如果是雌鱼呢,体内的鱼籽就极其美味,是食材里的佳品。 现在剖开来,这恰是一条雌鱼。 也许正好是繁衍期刚到,腹中的鱼籽需要营养才这么凶残,这一开腹,里面满是金黄色的鱼籽,每一粒都异常饱满。 顾佐看着看着,咽了口口水。 有点想自己吃怎么办不,他还是留着等大哥回来一起吃好了。 并不是说堂堂帝都五大公子弄不到这么好的东西,而是这玩意是他第一次狩猎的战利品,总是有些特殊意义的。 而特殊意义的东西,就要找亲近的人分享。 无疑,至少在这个世界,公仪天这位干大哥,就是他最为亲近的人了。 顾佐把鱼籽也收起来,一挥手:“龙二,咱们去下一个地方,给大哥猎一块好肉!” 龙二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遵命,顾药师。” 第59章 金主回归 赫连府,正堂。 这本来是一府之人议事的地方,今天倒是也有好几个中年人坐在了这里,主座上当然是个很有威严的家伙,但下面几个位置上的人,看起来地位居然好像也是差不多,而对主座上的那位,也没什么敬畏。 在喝过一轮茶水后,下面就有个容长脸的中年人开口了:“赫连老头,你将我们请过来,不是为了在这里看你喝茶的吧?” 赫连家主有一丝不快,但口中还是说道:“司马老鬼,你急个什么?我请你们过来,自然是有要事相商。” 另外两人也都说话了: “赫连家主,有什么事请直说。” “正是!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 原来,这居然是赫连家主主动邀请了司马家、皇甫家以及端木家三大世家的家主一起来商议事情。唯独公仪家,不在邀请之列。 这样的情景,别说另三位家主都称得上是老奸巨猾了,就算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回的秘密议事,必定是跟公仪家有关。 赫连家主也知道不能卖关子,当即就直接说了:“是关于公仪家那张方子的事。” 端木家主眉头一挑:“哦?你是想把那张方子占为己有?” 赫连家主笑道:“不是占为己有,而是大家都有,怎么样?” 皇甫家主冷哼道:“不过就是一张方子,这些年来哪家没有出过些新奇的方子?就这点事,亏你还这般大张旗鼓,把我等都叫过来!” 端木家主也是说道:“不错,赫连家主,你这可是太” 倒是司马家主,这时候心里若有所动。 赫连家主摇了摇头:“这哪里只是区区平常的方子可比。诸位——”他目光在几人身上环视一周,“公仪天珩那小子是个什么身子,外人或许只以为他是不能习武而已,但我等都知道,他本还应该活不过二十岁吧?现在看来他哪里是活不过,简直都要将我等家中子弟的风头都压下去了,这样的妖孽天资,你等莫非还以为是小事吗?” 几个家主默然不语。 公仪天珩的崛起,对他们来说,的确有些忌惮。 对这个后辈,他们早年就多有关注,现在一朝翻身,更让人看不清瞧不明了。 赫连家主慢慢说道:“武者的天资跟经脉有极大的关系,因此我推测,那张方子不仅治愈了那小辈,更将那小辈的资质提升,否则的话,他再怎样妖孽,又怎么会在短短时间里,突飞猛进到这个地步?”他的声音里有些诱惑的意味,“诸位好好想想,那可是一张无比神奇的方子,能救人续命,还能提高资质绝不普通。诸位还可以想一想,如果这方子仅仅归公仪家所有,他们可以从这方子里得到多少好处?如果有炼药师从这方子里领悟出什么来,他们公仪家说不定以后高资质的武者会源源不断,而经脉有损的也能痊愈,到那时,对家族的力量是一种何其可怕的壮大?咱们却没有那张方子。短时间里或许看不出什么,可要是过个几十年呢,过个上百年呢?局势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随着赫连家主的话语,这三位家主也终于不再说话了。他们的神情,渐渐地就变得凝重起来,很显然,他们的确已经听进了赫连家主的话。 赫连家主见状,也不再继续引诱。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笑而不语,静静地等候这三位家主思索。 而且他也知道,他们最终会跟他达成一致的协定。 顾佐忙活了一通,直到天色渐暗,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食材已经搜集了好些种了,他也该回去了。 这一次出来试验了锥神刺面对荒兽的威力,结果是他很满意。虽然他只有凝脉二重的真气境界吧,可他的锥神刺根本不受这个干扰。水准提高后,就算他面对堪比凝脉三重的荒兽,只要他能跟荒兽拉开距离,让荒兽没法立刻扑杀他,他都能用锥神刺直接爆掉荒兽的脑袋! 当然顾佐也知道,他的修炼方式跟武者还是不一样的。 武者需要时常经受血与火的淬炼,而他只要在每次进步后试验一下自己精神力的威力罢了。 现在试验成功,他的正职还是炼药。 明天 明天就不来了吧。 顾佐想好以后,就跟着龙二,一起回到了公仪府。 不过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还是尽量不引人注意,顾佐走到院门口,才迈步进去,一抬头,就看到月色下,院子里站着个风华湛湛,皎皎如月的青年,他一身宝蓝锦袍,被镀上一重月华,让他显得尤为俊逸,几乎要让人移不开眼去。 顾佐忍不住扑过去:“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好些天没见了,还真是有点想念。 没料到他白天才想着要给这干大哥弄食材,晚上就见到人了。 真心让人高兴。 冲到公仪天珩前方后,顾佐才停下来,仰着头看他。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阿佐。”又说,“才刚回来不久,听说你与龙二出去了?” 顾佐连连点头:“今天跟龙二去山坳密林狩猎了,带了很多东西回来。大哥,我去做给你吃好不好?” 公仪天珩微讶:“给我找的?” 顾佐笑着又点头:“对啊,大哥吃不吃?” 公仪天珩就也笑了,这一笑犹如春风拂面,又似冬梅初绽,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阿佐做的都是美味,自然是心驰神往。” 顾佐听得有点不好意思,手一挥,就小跑着进密室了。 反正他炼药也在那里,做饭也在那里,他的做饭和炼药,其实也没啥区别。 听了这句,顾佐就开开心心地到密室里忙活去了。 过不了半个消失,他双手举着个大托盘,上面起码有七八个菜色,混合着各种奇香,即使离得远,也叫人食指大动。 龙一龙二早早准备好了桌椅,也是在院中月色之下。他们两人又很快过来帮着顾佐将菜摆上,再准备了甘冽的泉水。 公仪天珩已经坐在一头等候,顾佐把东西交给了龙一龙二,自己也拉开椅子,就坐在公仪天珩的对面。 石桌上,所有菜色都是精心烹制,热气蒸腾。它们并不完全都是药膳,但也都多多少少被顾佐用药膳的手段调理过,格外不同。 顾佐眼里有些期待:“大哥,你尝尝看?” 其实这还是他第一次自己这样折腾呢,有点改良,也不知道靠谱不靠谱。 公仪天珩见到,微微失笑。 然后他也不客气,举箸夹起其中一道色泽金黄的,放入口中。 唔,鲜香中又有清甜,滋味饱满,种种滋味迅速在舌尖炸开 公仪天珩不吝于赞赏:“味道极佳。” 顾佐更加开心:“再尝尝其他的?”他的目光落在某道菜色上。 公仪天珩也给面子,又对着那一道菜夹取,吃下。之后他稍稍品味,点了点头:“也是极佳。” 顾佐笑容灿烂:“再这个” 公仪天珩依旧随他,品尝过后,依旧赞美。 一连七八道菜,每一道他都是按照顾佐的建议尝过,每一道菜他也都非常给面子地夸奖,表示自己喜爱。 顾佐脸红红,很兴奋。 等公仪天珩全部都尝过,他才自己也品尝起来。 自己精心准备的东西,被自己想讨好的人喜欢,对他来说真是再高兴不过了。 随后,公仪天珩慢条斯理,筷子不停,每一道菜几乎都吃得很平衡,这无疑就是表示,他是真的对每一道都很满意,而不仅仅是为了给顾佐鼓励的缘故。 顾佐看着看着,自己也觉得特别有胃口。 两个人吃得很多。 不过顾佐的食量是远远不如公仪天珩的,七八个菜里,他所占的比例大概只不到五分之一,其他的全都落入了公仪天珩的腹中了。 但毋庸置疑,他们都吃得十分满足。 等全都吃完以后,龙一龙二收拾残局。 顾佐惬意地往后面靠了靠,又叹了口气:“好可惜,没有酒” 这句话完全就是装样子了。 要知道在现代的时候,他年纪才十五岁,是压根没喝过酒也不能喝的。而身为还未成年的男子汉,通常对酒都会有一种难言的喜爱,越是被限制,就越是渴望。他现在这样的感叹,还真是装模作样,要是让现代的成年人见到,多少会觉得有几分小孩子装大人的忍俊不禁。 不过在这异世界,很多人从小习武,酒这东西人人能喝,就连两三岁的小孩,也都不会害怕被它伤了身体。 顾佐这么一说,反而没什么奇怪的。 公仪天珩含笑:“阿佐若是想喝酒,事先说一声就是,大哥必然让人给你送来最好的,叫你一饱口福。” 顾佐摇摇头:“我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大哥现在的身体不适合随便喝酒”说到这里,他双眼忽然一亮,“我真够傻的,平常的酒不知成分不适合大哥,但是我可以针对大哥的身体来酿酒啊!” 在药膳里,也的确衍生出另一种旁支,就叫做药酒。 人级药膳大全中,可不就有一个“药酒篇”吗?在那里,记载的药酒方子,也是不少的 再说了,就算那里没有合适的,顾佐现在信心也挺足。他对公仪天珩的身体再了解不过,研究了那么多关于天妒之体的东西,争取酿制出对他没有损害的药酒,应该也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顾佐对自己点点头。 嗯,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第60章 割腕 现在的日子顾佐越来越享受了,吃喝结束后,他开始打量自家这位干大哥。 刚才只顾着献宝,也没问他这一去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突破到半步先天了呢? 想到这里,顾佐关切道:“大哥,苍龙池”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若是阿佐有兴趣,我给你讲一讲就是。” 顾佐眼一亮:“当然有兴趣!” 公仪天珩好笑,拍了拍他的头,整理一下思绪,就为他讲解起来。 “苍龙池在皇城禁地之内,平时都要封印起来,如果要开启,就得以无数种珍贵资源,投入到龙口中去,在里面与一种奇异力量结合,才能形成一种青色的池水,焕发出奇妙的意境。那种意境就是先天意境,而武者进入苍龙池后,吸收池水淬炼身体提升实力,再佐以先天意境,就能很快提升” 顾佐听得很专注,悠然神往。 武者的世界,果然比现代精彩多了! 并不是科技的进步,而是让人着迷的人体力量。不说别的,只将他的精神力,就比现代很多多管用。 就好像是人变成了超人一样。 公仪天珩的话还在继续:“因为苍龙池不大,总共也只能容纳二十个人同时进入其中浸泡。而因为池水有限,最多也只能满足十二个人同时吸收,这竞争,也是比较激烈的。” 顾佐好奇道:“如果有人吸收得多,其他人就少?” 公仪天珩点了点头:“不错。” 顾佐不由笑了:“那大哥肯定是最多的!” 公仪天珩坦然道:“也不错,苍龙池水,我独占近乎一半。” 顾佐高兴极了。 大哥能有这样的本事,他也是有功劳的。想想也是,人家身体里只有一套骨珠,大哥的身体里足足六套,人家吸收的速度要是“一”,大哥的吸收速度就是“六”,那能不厉害吗? 但马上顾佐又有点担忧:“那其他人没有找大哥的晦气?” 别人先不提了,就赫连兴程那个心胸狭窄的,能不介意吗?即使这本来就是各凭本事的,他也不会大度吧。 公仪天珩的笑容意味深长:“我自然是动作隐晦的。而且,除去我以外,皇室的功法也颇不一般,那九皇子苍御,能量也大得很。” 顾佐秒懂。 所以说,大家都去看九皇子了是吧不过这没关系,九皇子是什么人?这下赫连兴程的意见可得都咽进肚子里去了。 只是,公仪天珩又道:“虽说苍龙池的确不错,我也在其中领悟了许多,但到底还是能量不够,没能让我成就半步先天。” 顾佐皱起眉头,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之后他就看到公仪天珩一点忧虑的意思都没有,不禁试探猜到:“那大哥的骨珠” 公仪天珩一笑颔首:“六百一十二颗,全数凝聚成功。” 顾佐屏息。 这样说来,大哥已经形成了五套完整的穴窍,只剩下最根本也是那一套主穴窍一百零八个,还没有完成了。 而一旦完成 公仪天珩看出他的心思,也是略有沉吟:“阿佐,当五套穴窍完整后,我总觉得,等我达到先天九重,将六套穴窍贯通后,就能有什么很特别的变化” 顾佐这时候福至心灵,也瞧出了自家干大哥的一丝隐忧,他就很干脆地说道:“大哥你在担心什么?虽然我踏上炼药之道也没多久,但我还是有点信心的。以后我还是会和现在一样,时时刻刻注意大哥的身体情况,万一有什么不对的,咱们还可以查书不是?大哥你也知道的,天妒之体的治疗一直到脱凡境都不会停止,那治疗的方案,我也都记着呢。” 公仪天珩微微讶异,他倒是没想到,他的小炼药师现在可是自信多了。不过他的目光一柔:“我自然相信阿佐,日后也都交给阿佐了。” 顾佐利落点头:“放心吧大哥,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嘛,而且说不定到那时候,那种特别的变化会让大哥的武道更进一步也未可知。我觉得,大哥一定能走出一条和所有人都不同的武道之路来!” 公仪天珩见他信心十足,也是笑了。 他当然不是没信心的,但走这条自己领悟的路,也难免会有踟蹰的地方,但既然他的小炼药师这样相信他,他也不会让他失望的。 经常受鼓励的顾佐在鼓励了公仪天珩后,开始跟他商量其他的事情:“大哥,话说回来,益气丹回春丹我都炼得很熟了,现在纯属是给我刷药气的,但我觉得我不能局限于只满足这个,我有那么多丹方在手,总不能全放着,对吧?后来我琢磨了一下,正好五精丹的药材搜集得差不多了,我就也炼制出来了。这极品的给大哥用,其他品相的,大哥看看怎么处理?” 公仪天珩很满意他的进取心,先赞了他一声:“阿佐这样很好。”然后才思索了一下,说道,“五精丹是通过促发五脏生机来加强气血循环,拓宽经脉,其实就是潜移默化地提高武者的习武资质,在苍云国,能称得上是绝妙的丹药了。不知阿佐是否有尝试过?” 顾佐愣了下,点点头:“让龙二试过了,下品中品上品都试过。”然后他撇过头,“龙二你来跟大哥说吧。” 龙二听命,上前禀报:“回公子,下品丹药见效极慢,依属下估计,恐怕得连续服用一个月,才能把经脉拓宽一丝。如果是中品,那么半月一丝。上品十日一丝。” 别看这一丝一丝的似乎不多,可一个武者的经脉在人体里总共能有多粗?一丝一丝又一丝地积累起来,那就不是个小数目。 而且这五精丹要用的药材也较为珍贵,能有这样的用处,着实是不错了。 公仪天珩若有所思:“这样的话,倒是大有可为。”他先让龙一龙二闭耳,才问顾佐道,“阿佐炼制下品中品,不会影响到药气的提取,对吧?” 顾佐点点头:“要是手艺不到家的话,是没有药气的,只有能炼制出极品后,再自己控制丹药的品相,那不管是什么品相,药气也都会形成。” 这些时间来顾佐也分析出来了,反正人级的药不管是哪一种,炼药师完美利用了药材的瞬间就会产生药气,说白了就是看炼药师的技术到不到家。技术到家不论品相,技术不到家品相也是个标准。 公仪天珩挥挥手解除龙一龙二的禁令,往后靠了靠:“既然这样,那么以后除了必要的益气丹与回春丹外,阿佐也炼制一些中品下品的五精丹罢。五精丹只在阿佐手里才有丹方,从前没人发现过,就算我公仪家推出此药,旁人也说不出什么。但上品五精丹效果太佳,就不必了对了,物以稀为贵,下品中品也不必太多。” 顾佐表示一定完成任务,然后他又提起驻颜丹与先天丹:“不知道对不对,但我觉得,驻颜丹还是能赚钱的。先天丹的话,也会很有用。就是这两种丹药都不容易,比较麻烦。” 公仪天珩回想了一下,他曾经也看过顾佐手里的人级丹谱,只是没怎么细致研究。他过目不忘,现在倒也慢慢想了起来。 他就说道:“阿佐,给我一个玉碗。” 顾佐不太明白原因,却还是很快从储物格里拿出了一个,递过去。 公仪天珩神情从容,伸出一根手指,在另一手的手腕上轻轻一划——霎时间,一缕气劲迸发而出,外皮就被割破。 殷红的血立时汩汩而下,直接落进了碗里,不一会儿就是满满一碗。 失去这些血液,让公仪天珩的脸色有些泛白,但他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直接把碗推了过去:“阿佐收起来吧。” 顾佐一愣,然后瞪大了眼:“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啊?!” 有没有搞错,别说他根本没想着用大哥的血来炼制丹药,就算是,大哥现在也没到先天啊,这血流出来不是白白浪费了吗? 公仪天珩见他这样,笑着安抚:“阿佐莫急。” 顾佐:“怎么能不急?大哥简直胡闹。” 公仪天珩失笑:“我并非是胡闹,只因我这天妒之体有些奇特,我体内又有六套骨珠,气血应当与旁人有些不同。之前听阿佐提起先天丹可用血液炼制,让我有些好奇,若是我的血液,是否会有什么特殊之处。再者,虽说先天丹要用先天之血,但天妒之体为血肉先天,说不定会有些许用处。” 不得不说,公仪天珩在知道先天丹后,想起的第一件事也是将天龙卫打造成先天龙卫,成为他更可靠的帮手。 找其他先天取血根本不现实,可这件事宜早不宜晚,他体质的特殊处未尝不可一试。一旦成功,就是绝大的好处。 公仪天珩虽然生在公仪家,但他从小到大,所得并不比他为公仪家所做的贡献多。他生在这世上,也更喜欢用自己创造的财富,来供给自身与身边之人。 换言之,他维护家族,却没准备将自己的一切都寄托于家族,顾佐的出现给他带来了更大的信心,也能为他节约很多时间。 这是福缘。 且顾佐的心性也为他所喜,否则,他也不会对他这样看顾。 而顾佐呢,他听了公仪天珩的话觉得是有点道理没错,但他想的更多的却是他是不是在方子里好好找一找,还有什么丹药能迅速补血的? 总觉得,以后他这位大哥,没事儿割腕的情况会很多的样子。 第61章 丹药展 后面接连几天,顾佐和公仪天珩都忙碌起来。 首先说顾佐吧,他做出的决定都不会是只说说而已,比如他想到了补血丹什么的,就真的在那无数的方子里,找到了那么一味相似的丹药,叫做“参雪丹”。 这种丹药的主药就是上百年的人参,在这个世界上算是很常见的,再跟一些其他珍贵药材配合起来,能让人在十几分钟里迅速造血,恢复气血。 然后就是公仪天珩,他要做的事情更多,比如先让麾下的天龙卫们出去购买驻颜丹的材料,让他在下面城池张开的网络拿着图纸,去搜寻几味还不知道这大陆上有没有的先天丹所需的药材;另外就是他开放了下品五精丹的展出,在此之前,还有很多的准备工作。 这一天,顾佐拿着两大葫芦参雪丹从密室里出来,到书房去找公仪天珩。 此时,公仪天珩正在听龙一禀报要务。 顾佐敲了门。 公仪天珩扬声道:“阿佐,直接进来罢。” 顾佐就推开门进去了。 龙一的禀报并没有停下:“端木家等小动作不断,家族里的探子们试探起来,一些暗探被发现,直接转成了明探” 因为没听见前面的,顾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问:“大哥,是其他几个世家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了吗?” 公仪天珩听他这形容,不由一笑:“以赫连家为首,其他几大世家都想找到那张让我痊愈的药方,要从里面分一杯羹。” 顾佐皱眉:“我之前跟龙二在酒楼吃饭的时候,就听说这张药方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大哥,这事情很严重吗?” 公仪天珩神情从容:“没什么要紧的。就算是我的父母亲人,也不过只知道我被你献上的方子治愈而已,那方子的名字他们听过,可方子的内容他们却是不知道的。家族里其他的人,就更不清楚,暗探又能探出个什么?”他看顾佐还是挺担心的样子,就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顾佐就走过去。 公仪天珩笑着在他头上呼噜两把:“不用在意,我正好要推出五精丹,这件事也算得上一场不错的宣传了。” 顾佐呆了呆:“大哥早就知道?” 公仪天珩点了点头:“我痊愈的事情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另几家如果不做打探,倒是奇怪了。不过我原本准备等从苍龙池回来后,再让你着手炼制五精丹,不料我还没开口,阿佐却与我心有灵犀了。” 听到这里,顾佐脸一红。 他哪里有他这大哥想得那么周全,他就是觉得药材够了可以炼了而已。 公仪天珩见他不好意思,也不去打趣他,只耐心跟他解释:“外界不知我用的是药汤还是丹药,五精丹既然有改善经脉资质的作用,直接拿出来就是了。日后再推出驻颜丹,或是什么其他的丹药” 顾佐晃了晃手里的葫芦:“还有这参雪丹补血的。” 公仪天珩好笑道:“好罢,驻颜丹和这参雪丹,包括五精丹,都可以说是从那张古方里研究出来,对外对内,都不必再想借口了。” 顾佐也觉得很有道理,他就点点头:“大哥说了算。” 公仪天珩目光微柔:“只是阿佐又要辛苦了。” 顾佐摇摇头:“对我来说炼药就是修炼,没什么好辛苦的。倒是大哥你,以后要多吃五精丹,对身体有好处。”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我听阿佐的。” 两人说定后,顾佐这几天就连益气丹和回春丹都先放了放,其他的时间全都用来炼制五精丹与参雪丹,当然五精丹只有下品和中品,参雪丹则是上中下三种档次了。这不同档次可以收不同档次的钱。 至于公仪天珩,他直接派人将参雪丹的宣传也加入进去,到几天后在公仪天珩名下最好的药铺里,要开放丹药展,展出的就是这两种丹药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时间就到了。 公仪天珩身穿宝蓝长衫,唇边含笑,显得玉树临风。 顾佐也早早换上一套齐整的衣裳,只是因为还要掩饰身份,跟随公仪天珩出门时,并不张扬。 他们俩是去看热闹的。 龙一龙二做护卫打扮,之后一行四人,就出了门。 目的地,正是那南街的繁华地段。 那是独属于公仪天珩的产业,也是其中最好的药铺,叫做“药生堂”,名字并没有太夸张,里面的丹药也没有太多推陈出新的地方。 没办法,炼药师培养不易,公仪家养下的不少,能力很强的却不多。 以前药生堂里的丹药都是由公仪家的三位炼药师炼制的,因为他们属于公仪天珩找家族借来的人手,所以不仅他们的药材要由公仪天珩供给,得到的收入还得划给家族三成,划给炼药师一成,就是这么昂贵。 不过,也是就在前一段时间,公仪天珩不再租下那三位炼药师,又把药铺清空,到如今,正要推出两种新药。 现在,应该是打造精品的时候,从前那些看起来不错的丹药,现在跟新品相比,多少有些不够看,就干脆淘汰了。 因为公仪家和公仪天珩的名声,药生堂今天的丹药展发出的请帖,还是让很多人都趋之若鹜,想要来看一看。 前面的宣传比较到位,这时候也就人山人海了。 顾佐被公仪天珩护着,从另一方绕过去,直接站在了药生堂内部的一个死角,在这里能看到前面的所有情景,而前面的人却不一定能瞧见他们。 龙一龙二更是非常警惕,不让人钻空子。 前面的丹药展,也就开始了。 有请帖的、分量比较重的人都有座位,分在两边入座,最前面的几位当然还是另外四大世家的子弟。 本来这种场面,每一家派来生意上的得力管事,又或者专门负责庶务的边缘子弟也就够了,可这回比较让人出乎意料的是,来的居然都是几个地位只稍在四大公子之下的嫡系。 这可够给面子了啊。 公仪天珩低声笑道:“来探底的。” 顾佐点点头,表示明白。 说白了还是因为他这大哥面子大呗!刚痊愈后就推出新药,另外几家肯定不放心嘛,不派个有点分量的人仔细打听怎么行? 两人随即认真看。 前面的丹药展,也是开始了。 负责展示丹药的,是公仪天珩手下一个很有能力的年轻管事,他看人来齐了,轻轻击了击掌。 紧接着,就有两个相貌秀美的少女,一人捧了个托盘,分别站在他的左右两边。 年轻管事笑着朝众人拱了拱手:“今日我药生堂推出新药,多谢诸位来客捧场!” 话音一落,左右两侧的人也都面上带笑,很热络的样子。 年轻管事也不废话,他直接让左边的少女上前,用手揭开那红布:“我药生堂首先推出的,是一种回血补血的良药,叫做参雪丹,分为三等。”说完后,他展示了托盘上的三个玉质的匣子。 下面的人也都看得清楚,那分别是红玉匣、黄玉匣、白玉匣。 很显然,不同档次的丹药,是按顺序分别盛放在这三个匣子里的。 年轻管事用一双竹筷,在最左边的红玉匣中,拈起了一枚淡青色的丹药:“这就是第三等参雪丹,服下以后,能在一个时辰左右,恢复气血。” 这颗丹药看起来剔透圆润,淡香扑鼻,很是惹人喜爱。 来客们顿时惊讶起来:“仅仅是第三等,就能在一个时辰恢复气血?” 武者们常年修炼,为了淬炼身体,很多时候要消耗大量气血。当然这一般在食用荒兽的血肉可以得到滋补,可利用率毕竟不高——他们之中也没有哪个炼药师懂得将精肉炼制成药膳。 年轻管事很满意大家的反应,把这颗丹药放下,又从第二个匣子——黄玉匣里拈起一颗丹药:“这是第二等,半个小时恢复气血。” 他特意将丹药举得高些,让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楚。 没错,这一颗参雪丹,比起之前的那一颗色泽更深邃一点,丹身也更润泽一点。 半个时辰!速度快了一倍! 这让来客们更加惊讶的同时,目光紧紧地盯在了白玉匣上。 年轻管事也不卖关子,直接将那里的参雪丹也拈出来。 这回的参雪丹,不仅颜色接近翠绿,整颗丹药也异常饱满,甚至像一颗玉石,美丽极了。 他自信地说道:“第一等参雪丹,恢复气血只需一刻时间!” 满座大哗。 只需一刻,如果是在历练受伤失血后,那几乎是可以立刻捡回一条命来的!这是何其可怕的丹药! 一瞬间,就有许多来客,都想要定下这参雪丹来了! 甚至已经有好些人,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十分嘈杂,连价钱也顾不上了。 年轻管事连忙压了压手:“诸位,诸位!还请听一听价位!” 此言一出,来客们才反应过来,纷纷冷静下来。 的确,价位还不知道 但价位并不贵,第三等参雪丹只需一两金,跟益气丹是一个价钱,第二等就要五两金了,第一等足足十两金。 虽然看起来不算贵,可实际用量一大,那也真是不便宜的。 而对于这些来客们来说,参雪丹还是很划算的。 很快他们纷纷下了订单,然后对要推出的第二种丹药,不由得就更期待了。 一般来说,重磅都在后面啊 第62章 震动 见参雪丹销路畅通,年轻管事容光焕发,但动作上,却是非常小心地把另一位少女所捧托盘上的红布揭开。 这个托盘上的玉匣呈现出一种湛蓝的颜色,里面躺着一颗圆滚滚的丹药,色泽看起来不过是普通的浅褐色,似乎平平无奇,让人有些失望。 但是众多的来客都很明白,若是不太好的东西,公仪家那位精明的公仪公子,不会这样大张旗鼓地推广出来。 凡是有些见识和了解的几乎都知道,公仪公子从前羸弱时,虽说不上是无利不起早,可他掌管的生意,就没有不赚钱的,推出的产品,也没有叫人不满的。 所以,他们并没有因此就对那丹药灰心。 果然,那年轻管事不慌不忙,只将那丹药轻轻拿起:“诸位,请细看。” 说话间,他将丹药慢慢地转动起来。 初时众多来客不明其意,不过他们还是当真仔细去看,这看着看着,终于是发现端倪了。 有一位来客倏然出声:“光芒有变!” 其他的来客也都心里一动,奔着这等情景观察起来。 下一刻,议论纷纷: “那光芒竟是五彩之色!” “流转时好生端丽” “从前竟从不曾见过如此奇特的丹药!” “不知这般的丹药,究竟有什么作用?” 毋庸置疑,众多来客的兴趣瞬间暴涨,对这丹药的期待值,也更高了。 顾佐看着这满座涌动的,心里也有点激动。 毕竟这是他炼制的丹药,他也知道可能会比较好卖,但真正看到这样热闹的情景,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这种做出的事情被人承认还大家追捧的感觉,真是太能刺激人的自豪感了。 顾佐不禁低声说道:“大哥,那个人好厉害。” 这推销手段,这吊胃口的手段,真有现代营销员的风范!也没见他说多少废话,可每一句话,那都刚好说在点子上,说出大家最想知道的东西,再配上那些故弄玄虚的动作,真是刺激消费。 公仪天珩笑道,也低声回答:“龙一百八十二,是我手下擅长做生意的天龙卫。阿佐可以叫他钱胜,这是他掩人耳目的名字。” 顾佐点点头:“哦。” 前面,来客们看到了丹药的样子新颖,色泽奇异,兴趣大增。 在他们讨论了好一会儿后,年轻管事钱胜就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他的话锋一转,却没有直接介绍丹药,而是说道:“大家应该知道,前一段时间,我家公子身体痊愈,并且已经能够习武,甚至他的实力已经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 来客们也都是精明的,他们一听,心里就有猜测, 有一位忍不住问出来:“难道说——” 钱胜得意地笑了:“诸位的猜测不错,公子正是服用了这种丹药,长期调理下,才慢慢地将身体养好,到现在,公子再也不会受重症之扰!” 满场大哗! “居然有这样的丹药?” “这丹药是何人所做?” “丹药的功效究竟是什么?” “还请告诉我等!” 钱胜伸出手掌,往下压了压:“诸位莫急。” 来客们心痒难耐,却还是忍住了。 钱胜这才不疾不徐的说道:“四五年前,公子遍请炼药师,也没有一人能治疗公子的顽疾,因此暗中也发悬赏,收购能治疗公子的偏方。其中有一道方子有些可行性,公子抱着侥幸心理,就请人炼制这丹药,长期服用,在别院调理身体。好几年后,公子慢慢发现身体情况好转,慢慢竟也可以习武到如今,已经是彻底根治了!” 来客们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从前那些年,那公仪家的长公子,原来一直在暗暗调理,直至完全好转,才暴露出来。 这份隐忍的心机,也果然不凡! 顾佐在一旁囧囧的,他扭脸看向公仪天珩:“四五年?” 公仪天珩拍了拍他的头:“统一口径,总不能让人怀疑到你的身上。再者,四五年从一张药方里研究出几种丹药来,也显得不那么夸张。” 顾佐明了,心里有些感动。 他算是知道了,这是在保护他的存在。 虽然外面传说公仪天珩是前两年去别院养病的,但其实他在四五年前,就经常在别院小住,并不在公仪本家。现在推说是当时去调养,也算是对得上。而那别院被公仪天珩和天龙卫把持得密不透风,就跟铁桶一样,甚至没有本家里会有的暗探,他在别院里具体做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 而顾佐是去年才来,就算真的有人发现他的存在,也不会跟四五年前的事情联系在一起。目前唯一知道顾佐提供药方的,只有家主一脉,公仪天珩的几位亲人,他们对外也都统一口径,说是他们也不知道公仪天珩在暗中调理身体,如今痊愈了才说出来,是为了避免他们失望云云。 可以说,公仪天珩为了掩饰顾佐的奇特之处,也是用了很多心思的。 这时候,他又温和说道:“只是有件事,要委屈阿佐了。” 顾佐才没觉得委屈,直接说道:“大哥都是为我好,我知道的。”说完以后,才问,“是什么事?” 公仪天珩摇摇头,好笑道:“你出现在我身边,总要找个理由。”他慢慢说道,“我有意也统一说法,就定为你当初被暗害后,一路逃命,正好到了别院附近。而别院附近的事情自然瞒不过我,天龙卫发现你后,我调查你的来历,知道你当初药珠的事情,自觉同病相怜下,就将你收留。只是这样抹煞了你的功劳,却有些对你不住了。” 顾佐急忙说道:“我又不喜欢出风头,这样正好,根本不委屈!” 要是让人都知道什么什么是他做的,那他的小命才危险呢!这么一点名声算什么?名声带来的麻烦才是要命。 公仪天珩一笑:“不过阿佐放心,我自然也不会让你永远只能做个‘废人’。你既然是炼药师,也总有会不得不显露出来的时候。为了避免到时引人怀疑,也要提早做个理由”他沉吟着,“就说你原本有一双药珠,是罕见的天才,齐家无能,只知你有天分而不知你天分如此惊人。后来你失去一对药珠,齐家以为你已经无法再崛起,等你逃离后,到我身边,一次偶然却发现居然还能炼药。在多方检验下,才终于确定你还剩一双药珠,可以慢慢学习炼药本领。尽管你初时耽误了些时间,但天分到底比普通炼药师强上几分,慢慢地,你再显露本事,也就没什么关系了。如何?” 顾佐仔细想了一下,觉得靠谱。系统当初其实也是这么说的,只是他一来就跟公仪天珩坦白了自己的秘密,公仪天珩大约以为他的身体是在系统附身后就恢复了的。现在因为他得长久立足,对外要有个说法,反而是公仪天珩也把这理由拿出来了这算什么,他这大哥跟系统心有灵犀吗? 这样想着,他打了个哆嗦,又觉得有点好笑。 不过,这办法是真挺好的。 顾佐点点头:“好!” 公仪天珩又宽慰道:“阿佐放心,这样的消息自然不会是轻易放出去。该隐瞒还是隐瞒,只是保密再好,也不能说是万无一失。如果以后被人打探到,才需要做个遮掩,平白无故的,也不会让你暴露于人前。” 顾佐也笑了,他用力点头:“我知道的,谢谢大哥。” 这样的提前准备,各种谨慎,都是为他好,而且,已经足够周到了。 两人这样说着,顾佐对自己的安全自然更放心一分,对公仪天珩也更加信赖。 然后,他们又关注起前面来。 且说那钱胜吧啦吧啦地一通说法,说得那些来客恍然大悟,也让他们信任几分,但丹药的具体效果,却也只有个大概,没有详细,让他们焦急起来。 钱胜见吊胃口差不多了,就正经地说道:“此丹名叫‘五精丹’,是用天地间的五行之物炼制而成,能够通过促发五脏的生机,加强气血循环,在潜移默化之间,拓宽武者的经脉。” 拓宽经脉! 这大陆上诸多国家,无数炼药师,有什么人敢说他们的丹药能拓宽经脉?最多不过说是滋养经脉而已,因为效果并不能确定,是很有偶然性的! 可是,这公仪家的管事,居然敢说拓宽? 第一反应,那些来客当然是不相信的,可是他们一转念想起公仪天珩。这位的病症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地宣扬,可有些势力的人也都能够知道,他是经脉羸弱堵塞,才造成完全不能习武的结局。 如今他既然可以习武了,必然是因为经脉的问题得到了解决,那么这五精丹的效果也未必不可以期待啊。 钱胜的话还在继续:“这个等级的五精丹,每个月可以拓宽一丝经脉,但在这个月里,必须连续服用。”他在这里顿了顿,声音提高,“如果是还没引气的武者,一个月服食一粒;炼血境武者,十日一粒;锻骨境武者;五日一粒;凝脉境武者,两日一粒!而每一粒五精丹,只需一千金!” “——如此神效又便宜的丹药,诸位还在等什么呢?” 第63章 百国大战 “什么?” “竟然真的能够扩宽?” “如果事情果然如此,那对吾辈武者,当有大用!” “如此,一千金倒真是并不如何昂贵” 根据武者的等级不同,消化五精丹的时间不同,不过同样都是要服食三十粒,就可以让经脉拓宽,对于不同境界的武者来说,倒也算是公平。 一粒一千金,三十粒不过三万金,若是三万金就能让经脉拓宽一丝,这样的代价又有哪个武者不愿意支付呢? 越早服食五精丹,对武者越有利,而且就算已经迟了些,五精丹却也足够弥补 这时候,所有来客都很已经很清楚了。 他们明知公仪家必然会因此而大赚特赚,却也还是心甘情愿,要多买一些五精丹在手,福泽家族中的子弟。 这一刻,所有的来客都迫不及待,又想去下订单了。 然而此时钱胜却又开口了:“诸位且慢!” 众来客不解,心里也很急切:“有什么要求快快说来,我等还想快些买下五精丹,好回去尝试一番!” 钱胜叹一口气:“诸位心急,钱某自然知晓。但这五精丹的数目,并不足够让诸位大量获取啊” 众来客听了,不由一愣。 钱胜似模似样地说道:“五精丹所用药材贵重且罕见,炼药时失败率也是极高的。即使有磨练了好几年的炼药师日夜不停赶工炼制,往往每一日也只能出上个三四粒而已。每一个月,能拿出的五精丹,只在百粒左右,只能提供给三四位贵客。”他慢悠悠继续,“我等积攒许多日子,目前仅有一百二十份五精丹,每一份三十粒而已为免大家伤了和气,凡是今日前来参加这丹药展的,有意者都能购买一份,若是更多,则无能为力。” 话说到这份儿上,言下之意就很清楚了。 这回参战的少说也有个七八十家势力,被他们全都买过后,就只剩下四五十份。那剩下的这些份额,还想有人分割的话,那就得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而其他的办法是什么,哪里能说得那样明白? 大家心照不宣就好。 既然这样,大家也就不争了,表面上也你谦我让起来。 几大世家中人先购买一份,其他人也都纷纷购买,没多久,七十八份五精丹卖出去,得金二百三十四两。 顾佐看到这里,大松一口气。 五精丹一炉才出五粒,在他炼熟了之后,差不多可以做到五分钟左右一炉。可就算是这样,要弄出这么多五精丹来弄这个丹药展,他也是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除了修炼心法,就是炼制丹药,才凑了出来。 辛苦得很。 现在一下子弄到几百万金的巨款,顾佐才觉得不枉费他这番辛苦。起码这些金子在公仪天珩手里,又能变成更多的财富,而这更多的财富,又可以让他在药材方面更加地安枕无忧啦。 对他来说,这才是顶重要的事。 不过,其实顾佐还是有件事不太明白的。 无论是益气丹、回春丹还是参雪丹,其实它们的本金都相对非常低,利润则是暴利,往往能是本金的几十上百倍不止。可是这个五精丹,成本就没那么低廉了,一炉五粒卖一千金,本金就有五百金,这应该不符合利益最大化吧? 也不知道,他这大哥在想什么? 这么不解着,顾佐也没藏掖,就问了出来。 公仪天珩听了,露出一个笑容来:“阿佐,我们先回去。” 顾佐看一眼前面的热闹,乖乖点头:“哦。” 前面那年轻管事钱胜,正在对一些来客展示丹药的用处,这本来应该是在售卖前就先行这样做的,可公仪天珩的生意向来童叟无欺,此次反而不那样行事,在卖出之后,才来展示。 这可以说是一种自信,也可以说是借由“爱买不买”这种态度,来做个另类的宣传,让人对丹药的用处深信不疑。 ——自然,起码这两种丹药的效用,那当真是实打实的。 再说顾佐跟着公仪天珩回去别院,一路上,公仪天珩并没有说话,但顾佐不知为什么却知道,他这大哥并不是不准备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不好当众回答。 这就让他觉得有些奇怪了,五精丹这生意的事情,难道大哥在里面真的有什么其他的打算吗? 到别院后,公仪天珩与顾佐对坐书房,才慢慢地开了口:“阿佐,既然你问了出来,那我也不瞒你了。” 顾佐正襟危坐。 既然大哥都这么严肃,那事情也一定很严肃。 公仪天珩略作沉吟:“阿佐,你可听说过百国大战?” 顾佐摇摇头。 他当然没听过,但这个名字很不祥啊,感觉不会是他喜欢的。 公仪天珩叹道:“我也是头一次听说。” 顾佐就知道后面要有重量级的事情了。 公仪天珩果然凝重地说了出来:“前一段时间,我去皇城赴苍龙池修炼,在之后与赫连兴程等四人一起被陛下召见,才从他的口中,得知了这个秘闻。” 接下来,就是详述秘闻的内容。 顾佐听着听着,才知道里面的端倪。 百国大战,顾名思义就是上百国家的武者进行大战。 天武大陆上,除了苍云国以外,其实还有青鸾国、宿浒国这两大帝国,只是它们的实力,要比苍云国稍逊。除此以外,还有许多附属小国。 然而,百国大战中的“百国”二字,所指并不是三大帝国以及众多小国,事实上,三大帝国也只能算是这些国家中的三个而已。 公仪天珩道:“阿佐有所不知,天武大陆看起来广袤无边,但并不是唯一的大陆,而它的相邻之处,还有十多块大陆之多。这些大陆有大有小,里面的大型帝国也是有多有少,因此大陆的等级也有不同。我天武大陆,只是其中的三等帝国而已。虽然是三等帝国中较强的一个,但三等就是三等,比二等与一等,都要差上太多!” 顾佐完全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秘闻。 这么多的大陆,还要弄什么百国大战,是不是大陆的等级,就跟这个大战有关呢? 公仪天珩肯定了他的想法,赞许道:“阿佐所想不错,正是通过百国大战上各国武者的成绩,来判断国家的实力,以及国家的品级地位,而国家的品级地位,又跟大陆的地位有关。一个武者的成绩越好,他的国家就有荣誉,而一个国家有荣誉,它所在的大陆就有荣誉。这是半点也轻忽不得的。” 顾佐似懂非懂:“苍龙池提前开放名额,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百国大战五十年一度,再过几个月,就要开始。为了能培养出足以跟其他大陆武者对抗的人,陛下开放苍龙池,决定从世家战中选择好苗子。而我们受了陛下的恩惠,又是跟国家大义有关,当然也不会拒绝参加这一次的百国大战。” 他没有说的是,人的地位怎样,除了跟他自己的武力有关,就是跟他的背景有关,而人的背景可以是家族,可以是国家,可以是大陆。 如果大陆弱,则国家弱,则家族弱,则个人也得不到借势,很多事情难以施展。 所以无论如何,不管为了什么,都要在百国大战上争胜! 顾佐想了想:“这也跟大哥做这个不怎么赚钱的生意有关?” 公仪天珩向来从容,此时神情中则有些凝重:“阿佐,现在形势严峻。从陛下口中,我等得知参加大战的武者需得还未入先天,要有同境界中,以一敌十以上的本事。本来苍云国只有九皇子苍御,确确实实是个能参加大战的人才,其余等人,就算是帝都五公子,也只是勉强有资格罢了。开放苍龙池,只是加一个保障。毕竟,半步先天通常情况下,又比后天大圆满要强上一些。” 顾佐愣住了:“那就是说,苍云国里能去参加大战的,只有六个?”然后他又摇头,“不管别人是怎么样,但我知道,大哥肯定不是勉强有资格的。” 他大哥的实力在同境界之中,必定是横扫天下!他一个可是能顶得住六个的! 公仪天珩失笑,但并没有否认:“这一次前途未卜,也不知能争到什么程度,大约只是尽力而为罢了。可苍云国的以后,还有可期。”他目光悠远,“凡有财力购买五精丹者,家中大多富贵,有足够资源可以供养武者。穷文富武,虽然并不是所有皆是如此,但大多世人,都逃不出这个说法。在富裕之人里,能出强者的几率,也是更大。” 顾佐突然懂了:“大哥的意思是,五精丹售卖出去,就有很多富贵人家可以购买回去,多半是用来从小改造家中子弟的经脉资质,而等这些子弟逐渐长大,他们的经脉胜过同辈,那么实力也会进展更快长久下来,肯定会有一番大变化。” 所以五精丹的价格也不能定得太贵,因为改造身体,是个长期的过程。服用五精丹越多,对经脉的好处越大。 公仪天珩点了点头:“到时候,总会多出一些实力超群的人才,胜过我们这一代,再胜过之前许多代。这一次的百国大战如果争取不得,那么以后一代一代下去,终会有一天,苍云国出现无数天之骄子,在百国大战中争回脸面!” 顾佐听到这里,也是屏住了呼吸。 原来,是因为这样 第64章 疯狂赚钱 顾佐也才十来岁,目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到现代照顾爸爸,并没有什么大志向。不过他现在听到公仪天珩的说法,新潮也有些澎湃。 覆巢之下无完卵,他借用的身份是苍云国的人,尽管他对苍云国并没有对祖国的归属感,但他也知道,在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的前提下,苍云国越强,对他自己也是越有利的。 既然这样,那他就听公仪天珩的话好了。 只是 顾佐垮着脸:“大哥,培养武者的五精丹这么多,都让我来炼制吗” 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效率不会很高啊,而且他还有很多种丹药要炼制,还要给这大哥调理身体,把所有的时间都拿来炼制五精丹,肯定不划算啊。 公仪天珩失笑:“怎么可能?” 顾佐一愣。 公仪天珩安抚道:“此事闹得很大,又有其他几家虎视眈眈,如果单单只凭我手中的势力,恐怕不能将你护得密不透风。这五精丹对苍云国有利,即使利润不同于其他丹药那样庞大,可比起从前公仪家的丹药来,利润还是更胜一筹的。我有意,将这张方子献给家族,由家族中供养的炼药师尝试炼制,尽管以天武大陆如今炼丹的手法,只能得出下品,却也无妨了。到时候,再有多少明枪暗箭,都朝着家族而去,你便可以从中脱身出来。”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只是丹方上交家族,阿佐你是否愿意?” 顾佐摇摇头:“当然愿意,我丹方很多,只要大哥决定就好了。”他心里反而感激,“但是这样的话,对公仪家没关系吗?” 公仪天珩道:“不打紧,其他家族总不敢强取豪夺,父亲与母亲也并不会多嘴说出什么。公仪家虽只一家,可另几家如果敢因此大动干戈,皇室也不会坐视不理。我公仪家从不与其他世家联盟,那皇室还需我公仪家为他制衡其他四家。” 顾佐放心了。 公仪天珩又是一笑:“不过我也不会让阿佐吃亏。今日在那里售卖五精丹只是下品,以这大陆上的水准,恐怕也未必能炼制出中品。我等还可以从家族里分出一杯羹来,凡是那些极有需求的家族,可从我等处订购中品。如此一来,中品分量必然不多,不会让阿佐太过劳累,而价位却可以再拔高一倍甚至数倍之多。” 顾佐在心里给公仪天珩点赞,口中也是说道:“大哥言之有理。” 于是,两人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说做就做,公仪天珩很快将五精丹的丹方交给了家主父亲公仪鄢,而公仪鄢虽是家主,但也不愿意随便剥夺了属于长子的利益,待他仔细问过后,公仪天珩又将百国大战的事跟他也说过一遍,他心里激荡之下,也才应允。 之后,这丹方就在公仪家掀起了轩然大波。 药生堂里有珍贵丹药的事,公仪家消息灵通,各嫡支的人也极快知道,虽然都是眼热无比,但他们也都明白丹方确是公仪天珩独自所有,他本身也潜力无穷,让人投鼠忌器,不敢强行剥夺。 没料想,公仪天珩竟然将丹方献出,为公仪家谋福,这就又让家族中很多人都产生了一种佩服之情,觉得有公仪天珩在,即使来日里他们的后辈再没了跟他争锋的资格,让公仪天珩继承家主之位,他们也是很情愿的。而在公仪天珩的引领下,家族必然会更进一步。 相较之下,五精丹比参雪丹更加珍贵,既然公仪天珩交出了五精丹,那么参雪丹就更不会有人打主意了。而参雪丹一炉可出十六粒,顾佐以大丹炉炼制,一次三份,一次五分钟,仅仅一个小时,就可以炼制十二炉,得五百七十六粒,他只需每日能炼制个一二小时,就足以供应药生堂了,倒是不需要让其他人来分担。且参雪丹中的利益,比五精丹还要更胜许多。 这中间的种种,公仪天珩早已算计得清清楚楚。 顾佐慢慢明白后,也是更加放心了。 他这位大哥,果然还是将他保护得很好,他选择这个人来做自己的护道人,也真是再正确不过了。 公仪家着手炼制后,才发现五精丹炼制不易,低级炼药师虽说跟这丹药的品级对得上,可惜他们的成丹率实在太低了,成本太高。后来公仪家干脆请中级炼药师出手,顿时就大有改善。 没多久,这五精丹的售卖,也步入正轨之中。 凡是从五精丹中所得的金银,献上丹方的公仪天珩可白得利润的两成来做分成。公仪天珩不缺这些钱财,大手一挥,直接划在了顾佐的私账上。另外顾佐炼制中品五精丹,也由公仪天珩积攒起来,并吩咐龙一,若是日后卖出去了,也同样还是划拨两成,放在顾佐账上。 自然,这一切顾佐到现在,仍旧并不清楚,而公仪天珩也陡然有些恶趣味,并不将这件事告诉顾佐。他只想等将来某一日里,若是他的小炼药师得知此事,不知又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那必然是极有意思的。 此间事了,公仪天珩告别父母亲人,带着顾佐,就仍旧是回到了别院之内。 祖宅的其他族人并非没有全力挽留,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公仪天珩的实力族人们有目共睹,当然希望他能留在祖宅,也为后来的武者做些指点。 但当公仪鄢将百国大战的事私下透露给几个地位颇高的长老之后,各嫡支的人,才算是偃旗息鼓。 为国出力自然更加重要,他们却不能单为一己之私,再将公仪天珩留下了。 因此,公仪天珩与顾佐,又开始了他们在别院的生活。 转眼间,几个月过去。 顾佐张口吐出一口浊气,打在对面的石头上,发出“扑”的声响。 这些天来,他的时间没有白费,现在他已经凝聚出了后天境界的七十二颗地煞骨珠,让全身的气流沟通圆满,经脉畅通,浑身的血肉,也变得澄净无比。 如果按照武者的分级来说,他现在也是凝脉三重大圆满的人了。 顾佐叹口气。 他的血肉比一般的武者更干净,并且每次修炼之后,居然还会有浊气吐出——要知道平常的武者都不会再这样了。想来这也是因为经常吸收药气的缘故,让体内哪怕一点点微小的杂质,都不能同药气共存。 而要想不再吐出浊气什么的,但愿他真气境界到先天的时候,能够做到吧。 不过,血肉上的进步,那都是小事。 对顾佐而言,真气境界的提升除了让他从内到外都干干净净外,也就是提高了身体素质,让他的*也能坚持更久的时间炼丹。 而真正让他在意的,能提高他武力值的,还是精神力的进步。 现在,顾佐的锥神刺第二重,也练得很熟了。 目前他的精神力再度提高一倍,已经可以释放出二十根银锥,或者可以释放七百二十根银针。同时实力也上升了一倍。 在精神力的护持下,顾佐对自己的信心也更足了,尽管还是没有这个世界的武者那样杀伐果断,可他的胆子,还是大上了那么一点的。 起码他现在就算被三五个凝脉三重的武者包围住,也不会觉得自己一定会挂掉,至少他能用精神力狠狠地轰击他们,给自己提高一些逃跑的时间不是?要是运气好,那些武者的意志没有太过坚定,一下子把人轰成白痴也是有的,到那时,他就更能脱离危险了。 在脑中仔细数了一遍自己的底牌,顾佐才喜滋滋地站起身来,结束了今天的修炼。 如今每个月三十缕药气已经完全不能为难他了,而尽管他现在要用的药气起码是以前的十倍不止,但因为炼药频率很高,储物格里依旧有无数药气在不断飘浮,让他即使在断掉好一阵子的炼药后,还能继续维持修炼。 顾佐更加努力。 他是觉得吧,一切有备无患。 将准备做到最好,那么无论会发生什么事,就都能有所应对了。 想到这里,顾佐往书房中走去。 在书桌后面,公仪天珩正在办公——准确点说,是龙一在一旁报备账目,供公仪天珩进行简单的审核,总揽全局。 见到顾佐后,公仪天珩温和询问:“阿佐可有进展?” 顾佐压抑不住的高兴:“大圆满了!二十根银锥了!” 公仪天珩听了,也是眼含笑意:“很好,阿佐的自保能力,更上一重楼了。” 顾佐当然是点头,他看了看那一堆账目,有点好奇:“大哥,咱们的驻颜丹卖得怎么样了?” 在这几个月里,驻颜丹的药材早就搜集齐全,由顾佐尝试过后,也是很快就炼制出来。因为最开始的不熟练,也是分为四个品级。 顾佐照旧将极品的留下诚然这类丹药的极品他家大哥并没有受用,可以后说不定还有其他用处不是? 目前下品驻颜丹能年轻五岁,中品十岁,上品二十岁,已经差不多了。 毕竟这也是消耗品嘛。 公仪天珩笑道:“果然如你所言,女子的钱财最是好赚,如今得到的利润,百倍不止。” 根据账目上看,驻颜丹是真的已经卖疯了,可以说是刚刚上架,就被一扫而空! 第65章 瑶敏公主 顾佐也笑了。 别的丹药他还不敢说,但驻颜丹能达到这个效果,他就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所以大赚特赚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不过随着大赚而来的,就是各方面的觊觎。即使顾佐只一心在别院里炼丹,却也知道这里有不少人窥探过。 那段时间里,他天天缩在密室里闭门不出,而公仪天珩则在外面或者自己出手,或者调动天龙卫,将所有的窥探者,全都扼杀在别院内外! 根本没有人能找到顾佐的痕迹,更别说找到丹方了。 当然,为了掩人耳目,公仪天珩也准备了一些假的丹方,故意收拾严密。这些假丹方说是假的,也不能说真的很假,除了只有一味较为重要的药材出错外,还有好几味药材,都被替换上虽然种类相同,却跟这片大陆不同的名字。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找到丹方,也会认不出里面的好些药材,就算认出了药材,又有一味隐藏起来的药材是错误的,一旦炼制出来,那不仅不是驻颜丹,反而还会是毁容丹——在最初容色更美而三个月后会立马毁容的那种。 堪称是十分毒辣。 可想而知,如果真有人得逞了,怕是就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别院里种种安排极尽周到,公仪家祖宅也受过许多折腾窥视。 而作为隐约的第一大世家,在对方多半只能暗地里来的时候,又惧怕什么?很快也是把那些爪牙都打了回去。 渐渐地,即使还有很多人不肯死心,但前来打探的力度和密度,却还是有了很大差别的。再加上皇室偶尔的点拨告诫,终究是让许多事情,都被压制到了最深处,连原本就很少的,明面上的挑拨,都再也不能出现了。 然而,更能引起风波的先天丹,顾佐研究过后,却是没办法立刻炼制。 一来是药材还没有凑齐,二来也是他还没什么把握。 公仪天珩自己的造血能力很强悍没错,但对于武者而言,气血越雄浑就越好,没事儿放血给他做实验可怎么行呢?所以他就先不折腾这个了。 除此以外,其他的事情,都仿佛已经风平浪静。 只是,顾佐在高兴自己更进一步之余,心情反而不能平静。 因为这几个月过去后,他这干大哥就要前去参加百国大战了呀! 还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呢 正这样想着,顾佐的心情,就略有低落。 同时,公仪天珩开口了:“阿佐,百国大战,你可要跟我同去?” 顾佐:“诶?”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样的大事,他难道也能去吗? 公仪天珩道:“每次可以带上一位炼药师和一位保护自己的长者同去。” 虽然说大家都还是很信任皇室的,但毕竟这个秘密只有皇室知道,具体的情况怎么样世家并不十分清楚,为了保障自身的安全,就会允许每一位参加百国大战的武者,都带一个自己信任的先天保护者。同时,也因为武者在大战时很可能受伤,那么自己信任的炼药师,也是有必要存在的。 顾佐明白了。 能带去的炼药师,他是可以凑一个名额的。但那先天武者他这大哥又会选择公仪家的哪一位呢? 他心里已经有一个猜测。 公仪天珩确认了他的猜测:“祖父随我同去。” 顾佐点点头:“那我也愿意跟大哥同去。” 反正他是觉得,百国大战所在的地方有点太远了,他要是自己呆在别院,哪怕有龙一龙二跟着呢,也觉得不稳。 还不如跟着公仪天珩一起,让他更有安全感。 公仪天珩见他答应,也很满意。 正好,趁这个机会,也让人知道顾佐是他要培养的小炼药师,有些以后可能会爆出来的“事实”,现在就应该开始布局。不然的话,等到了那个时候再拿出来,岂不是说服力不够? 一切都该从最初开始筹谋。 两人达成一致意见后,就开始为百国大战做准备。 顾佐也没太多想法,他就把极品的益气丹回春丹血神丹五精丹一股脑儿地炼制了很多,塞了满满几十个大葫芦,不图赚钱,只图能在公仪天珩需要的时候分量足够,就满意了。 目前看来,别说是分量足够了,就算拿来当饭吃,也是可以的嘛! 公仪天珩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并不去限制顾佐,由他准备。至于他自己,主要还是巩固实力,竭力去体会一些先天上的奥秘,到如今做到所有武技融会贯通,本领更在刚刚从苍龙池出来后的两倍以上。 ——虽然说他的境界仍旧是在凝脉三重大圆满,但除了这半步先天会体悟到的少许先天奥秘外,论起真正实力,他已经远超那些半步先天了,对之后将会到来的大战,他也是全然不惧。 顾佐跟随公仪天珩,再并上一位须发皆白却满面红光的魁梧老者,一同前往皇城之内。在那里,已有好些人等候着了。 和上次八强齐来,且每人带上许多族人不同,这一次就显得格外冷清一些。 其他的四大家族与公仪家一般无二,只有一位参战者,一位保护者,一位炼药师这样的标准搭配,至于皇族那里也是熟人,苍御当仁不让,另有一位同样出身皇族论起实力更在先天九重的大高手,以及一位相貌娇柔艳丽的少女——她应该就是那位炼药师了,而从她与苍御那般熟稔的称呼来看,她的身份,正是苍云帝的第三皇女,瑶敏公主! 旁人也是料想不到,这位瑶敏公主,竟然也是一位炼药师,更不会想到,以公主之尊与皇族炼药师的身份,她竟然心甘情愿,要跟随苍御去百国大战。 这便是巾帼不让须眉了。 另外四大世家中,赫连兴程几人看向瑶敏公主的目光,就难免有些赞赏。这样美貌与能力并重,身份也十分尊贵的女子,着实是有着极为强大的吸引力。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皇室中的公主若是武者,未必会下嫁于寻常世家,反而可能嫁给非常出众的武者,但如果世家中的子弟十分出众,又与公主两情相悦,倒也并不是一定不能联姻。 顾佐看着这位公主,也觉得是挺漂亮的。 在现代的时候他见过很多明星,电视上广告上车牌上,可以说是铺天盖地,不过那些美女有很多是整容的,缺少一份天然去雕饰的美感,气质上也大多远远不如这位公主。 只是,雕饰的美女也是美女,见多了以后,对这样不雕饰的美女,顾佐也有抵抗力好吧其实关键点在于,他现在一心想回现代,对美女也没什么感觉,更别说心动什么的了。 不过,顾佐自己是不心动没错,他却偷偷看了眼公仪天珩。 另外四家的公子哥,好点的还挺收敛,不好的比如赫连兴程那类,眼珠子简直都要掉到瑶敏公主身上去啦,不知道他这位大哥,是什么想法? 等顾佐看了后,他就发现,大哥他的想法就是看不出什么想法。 笑容还是和平时一样,神情也跟平时一样,视线更没有在公主身上多停留片刻,鬼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看到这里,顾佐又忍不住想道:大哥现在也已经快及冠了,及冠后就能结婚。虽说越是优秀的武者就越容易晚婚,可大哥会早婚还是晚婚呢?如果大哥早婚了,我的秘密怎么办?他会不会告知给他的妻子?他的妻子可不可信? 一瞬间脑补了很多,突然间,他又有点不安了 公仪天珩及时发现了顾佐的忧虑,他略一转念,就明白了他心里到底在担心什么。于是,他就低下头来,声音也压得极低:“阿佐不必忧心,这事我早有打算,如今只一心追寻武道而已。” 顾佐听了,心里一松。 这位大哥的话他自然是相信的,而且大哥既然有打算,那就一定能够好好掩饰,不会让他吃亏。 现在的事情姑且就这样吧,以后会怎么样,等事到临头了,肯定能够拿出一个能够解决的、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应该深信这一点的。 那边人到齐了,苍云帝也已出现。 此次的百国大战,他身为一国之君不能亲自出面,却将另一人推了出来。 这人就是站在苍御身边的保护者,并肩王苍鹤,先天九重的强者! 并肩王历代皆由皇室中实力最强者担任,这个最强,并不包括哪些脱凡境的、皇室隐修的老怪物,而是在外主掌事务的人中选拔。 如今这一代的最强者其实并不是苍鹤,而是苍云帝,但苍云帝已经登基为皇,就从其下选择了第二强的苍鹤来做并肩王。在下一代中,如果苍御登基,则选择潜力第二的人来继承苍鹤的位置,而苍御如果没有登基,他就是当仁不让的并肩王! 言归正传,苍鹤此行,就担负着与他国外交,并且保护这所有前去参加百国大战的年轻武者的重任。 五大世家带来的人,也同样要归他调派,听他指挥,统一行动。在苍鹤并没有打什么坏主意的前提下,公仪卓岳等人,也都会随他吩咐。 互相介绍一番后,苍鹤一个呼哨,天空中立刻如同泼墨般涌来一片阴影。 那镇国神雕凌云荒雕,就此出现,降落下来! 这一头荒雕,就是此行承载众多武者的飞行工具了。 第66章 脱凡境 凌云荒雕日行十万里,比起飞机来都还要快上很多。 顾佐站在公仪天珩身侧,借用他释放出来的真气,挡住了左右侵袭而来的罡风。 在雕头上,苍鹤并肩王负手而立,整个人就好像是一座雄伟的雕像,带着一种极为镇定的姿态,有凛然的气度。 紧随其后的就是苍御和瑶敏公主,前者也用真气外放,护住他的三妹。 所有人都静静站立。 顾佐在公仪天珩的保护下,颇有好奇心地去看了看下方的景色。 这一刻,他只觉得天地威严,山河壮阔,让人心胸也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了。这样的感觉,是乘坐飞机的时候感觉不到的,因为那时候总是隔着个铁盒子,无法切身地体会到,这种天地间的壮美。 在空中,一连飞行了有三日,凌云荒雕终于疲累,于是他们就近找一个山头,下来稍作休息,等一个夜晚后,凌云荒雕捕食足够,又再度开始飞行。 这样每三日歇息一次,一直歇息了有四次后,才总算是到了目的地。 在前方,有透明的好像隔膜一样的东西笼罩。并肩王手持令牌,对着前方那么一打出去,那隔膜一样的东西就仿佛一块玻璃一样,被令牌打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孔洞来。 凌云荒雕一头扎进去,眼前的景色,就又是一变。 这是一座非常雄伟的城池,其巨大的程度,几乎都像是一个国家了。里面的人口很庞大,在这里勤勤恳恳地生存着,也有巨大的宫殿矗立在城池的正中心,用来招待每五十年都会到来的各国武者。 城池中的百姓们,他们也跟天武大陆的人一样,知道有武者,武者有境界,也有很多武者习武,可他们也知道,每五十年总有大量的使者来到这里,如果他们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就只能竭尽全力去获取这些使者的青眼,然而一旦他们出去了,那么除非再过五十年,否则,他们就无法回来,也无法见到亲人。 凌云荒雕破空而行,两翼张开,直冲那巨大宫殿飞去。 宫殿前,有极其宽阔的广场,这时候,除了这头凌云荒雕外,还有好几头其他的巨型荒兽,也同样落在那场地之上。 很多武者身形如电,晃身下来。 每一位武者的气血都极其浓郁,似乎能让人看到,有一道精血狼烟从头顶升起,直冲云霄!把天空,都好像要焚化了一般。 顾佐往四周看看,也能感觉得到,那些武者中,几乎每一个都不比赫连兴程他们差劲,甚至他觉得,有些还特别可怕,武力值必然非常高超。 不知道他的大哥,能不能战胜他们呢? 本来他是有绝对信心的,可是那些人看起来,也是不能小觑的样子。 公仪天珩倒是没有什么特殊反应,他目光一扫,气息收敛,看起来就像是个非常普通的武者,如果不去跟他交手,从他那看起来美如皎月的容貌与修长的身躯上看,根本不可能知道他的武力之强。 并肩王把凌云荒雕放生,让它这段时间自行去城外山脉中捕猎,而他自己,则带着这群武者,就往宫殿里走去。 外面那些,就算是同样来自天武大陆其他两个国家的武者,也统统都是敌人! 进入宫殿后,顾佐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多窥视什么。 因为他察觉到,在这宫殿里面,流溢碰撞的威压比外面的还强,他只能随大流,紧紧跟在自家大哥的身边,一起坐在了大厅的一角,三等大陆的席位上。 从这里又可以看出来,三等大陆果然是非常弱小,在这个大殿中,地位也果然是很低的。如果不是因为苍云国本身属于三等大陆中较为强大的国家,说不定就要跟之前来的几个国家一样,坐在这最末席位的末位处,那时候,就会跟现在坐在那里的人一样,从头到脚都是尴尬。 酒水陆陆续续地摆上来,就算是并肩王在苍云国里有那样大的威仪,可是在这个大厅里,也依旧是不敢造次。 顾佐感觉不到大厅里发出任何声音,只知道接连有很多人过来,他们都各自坐在属于他们自己的席位上,没有发生任何不妥当的事情。 也许是因为这场百国大战太有权威了,不管是哪块大陆,哪个国家,他们的人都算好了路程,准时在今天到达,到如今,一个迟到的都没有。 而在最上方,有三个人凭空就出现了。 他们出现的刹那,那种强大到恐怖的气息瞬间席卷整个大厅,让人感觉到从心底里都生出的恐惧之情来。 包括先天九重的并肩王,也一样在这样的威压下动弹不得。 然后,每个人心里都产生了同样的想法 脱凡境! 这三个人,必定是处于脱凡境的武者! 顾佐从来没见过脱凡境的武者,只听过他们的传说,知道他们是整个天武大陆最高等级的力量,但具体有多么厉害,却仅仅是神往而已,并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 可是现在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脱凡境的力量,就是哪怕只是他们一动不动,稍微释放出那么一丁点的气息,就能够让哪怕是先天大圆满的武者,也动不了一根手指头。 就是这样的可怕,好像能够冻结一切一样! 这样的感觉,让顾佐产生了深深的危机感。 如果脱凡境这样厉害,如果这样的人要跟他过不去的话,他是不是就完全没办法掌握自己的命运了? 下意识的,他开始运转心法。 本来在脱凡境的威压下,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了,全身上下凝聚的、储存真气的骨珠,也在威压中被镇压,根本不能再运送真气,才导致了武者们的无能为力。 顾佐原本也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运转心法的时候,脑中的精神力却动了一下。 顾佐的心里真是太高兴了。 他急忙迅速地修炼起精神力来,跟着体内的真气一起运转,很快,他的经脉中气血再次流动,而僵硬的四肢,也立刻恢复过来。 不过他还是不敢动,因为他并不想被那几位脱凡境看出什么端倪来——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但毋庸置疑,除了他的大哥公仪天珩外,他谁也不信! 所以,他一定不能暴露自己的特别之处 顾佐一动不动,发挥了自己百分之一百二的演技。 而值得庆幸的是,那三位脱凡境外放气势也只是为了威慑,是让所有前来参加百国大战的人服从指挥,倒是没有什么要窥探他们的意思,也没有刻意打压的意味。因此,才过了不到一分钟,他们就收回威压了。 等感觉到身上一松时,顾佐回过神来,深深呼吸。 这个时候,他的后背都给冷汗湿透了! 第一反应,是顾佐看向了公仪天珩。 他心里想着,也不知大哥刚才的感觉如何? 接下来,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顾佐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公仪天珩的回答 公仪天珩:阿佐莫担忧,刚刚的威压,并没有将我制住。 顾佐双眼骤然睁大。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记得很清楚,他根本就没有说话!而且有脱凡境在场,他也根本不敢说话呀! 公仪天珩的声音又响起来:阿佐莫动,许是与你精神力有关。 顾佐屏住呼吸,又缓缓吐气。 他想起来了,因为之前太紧张,他似乎有很强烈的意念,想要问一问自家大哥的情况来着 公仪天珩:阿佐,集中精神,尝试再对我说话。 顾佐毫不犹豫,他微微低头,避开其他人的目光,在脑海中想着:大哥,能听到我的话吗? 公仪天珩:能听到。阿佐再尝试切断,放空精神。 顾佐也同样照做,果然,之后他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这一刻,顾佐在震惊之余,就是难耐的喜悦。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他的精神力,似乎可以隔空传递。当他的意念特别集中的时候,可以对针对性的目标传达自己的意念!同时,对方脑海里想着的话语,也能够以他的精神力为媒介传递回来,除非自己主动切断,不然的话,这不就是多了个近距离的隐蔽聊天工具吗?如果他以后有什么很隐秘的事情要对公仪天珩说,岂不是也能够神不知鬼不觉? 这可真是太方便了! 虽然刚才被脱凡境的人“欺负”了一下,但是意外发现了这样的收获,顾佐还是高兴极了。之前那一点小小的不快和紧迫感,也在这时候全部消失。 接下来,顾佐就开始在脑海里来来回回地跟公仪天珩传音,训练技能熟练度的同时,还痛痛快快地享受了一把武侠中“传音入密”的快感。 公仪天珩在那边,倒也由着顾佐尝试,只要顾佐低着头,其他人也不会刻意注意这么一个小人物,而公仪天珩自己,对表情的管理能力也是非同一般的。 就这样,在三位脱凡境武者的耳目下,顾佐和公仪天珩两人,可算是暗度陈仓,私底下聊了好一阵子了。 直到那些脱凡境武者把该说的都说完,顾佐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太激动了,压根就忽略了他们的讲话但根据他在上个世界的经验,应该也就是说说规则发表一下战前总动员什么的吧。 公仪天珩的声音,及时传过来:待会我来同阿佐说。 顾佐深信不疑:大哥果然能分心两用,真是太厉害了! 平时看书的时候行,练功的时候行,处理事务的时候也行什么时候都行啊。 第67章 鬼祟 脱凡境武者发表完讲话,就在上面当先喝一杯酒,让宴席正式进入高|潮,大家也吃吃喝喝什么的。 在场众多国家中的高手,彼此都有防备,不过明面上还是不耽误大家互相交际一下,然后把自己打探来的消息互相沟通一下的。 在大战的时候,自然大家都是敌人,可平常时候,三等帝国之间的关系要好一些,同一个大陆的国家之间的关系,又比前者好一些。 总体来说,越是弱小的越是要抱团,起码在面对更强者的时候,彼此之间的态度,得适当地保持一致。 所以,尽管并肩王苍鹤在苍云国几乎是说一不二了,在这个时候,也不能端起架子,在同样三等的帝国过来沟通的时候,还得笑颜相对——达到当然,二等的帝国自恃身份,通常是不可能主动过来交际的。 就算是最弱的二等帝国,在苍云国看来,也不能太小觑。 这样的交际,跟小辈武者们没有太大关系。 顾佐默默地吃菜,看起来好像挺饿的,但实际上,他早就聚集了精神力,在认真听他那大哥给他解释目前的情况呢。 公仪天珩也悠然用膳,一面不着痕迹地打量周围,一面对顾佐传音:阿佐,这个进行百国大战的地方,叫做擎云界,处于十几块大陆碎片的中间地带。 顾佐一愣:大陆碎片? 他脑子里有个想法,是不是所谓的大陆碎片就是 公仪天珩慢慢说道:不错,你我所在的天武大陆,也不过只是众多大陆碎片中的一块而已。而且,是地域不那么广阔的一块。 顾佐有点好奇:大陆就大陆,为什么要说是碎片呢? 公仪天珩道:虽说我刚才从众多议论声中听得不太完全,但大概还是能够推测出来。应该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一块巨型的大陆崩碎了,分散开来,形成了许多小型大陆。而这些小型大陆,当然就只是巨型大陆的碎片而已,只是有的碎片大,有的碎片小,也就造成了这些大陆的大小不一了。 顾佐受教,这个原因很靠谱啊。 公仪天珩又传音道:上面三位脱凡境,都是来自于擎云宗的使者。 顾佐又问:擎云宗跟这擎云界,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公仪天珩回答:擎云界正是因为擎云宗而命名。传言擎云宗已经创建有十万年以上,因为它的出现给这些大陆碎片定下了一个章程,再随着人类世界的不断发展,才有了百国大战。百国大战既然是因擎云宗而起,那么百国大战的地点以擎云宗命名,也就不奇怪了。 顾佐微不可查地点头。 这个道理,依旧很靠谱。 公仪天珩继续说:擎云宗所在的地方就是擎云大陆,那也是传说中所有大陆碎片中最大的一块陆地,虽然那里也有人类帝国,但帝国的地位远远低于宗门,只是在擎云宗的操控下,也都凌驾于其他大陆之上,是一等帝国中的一员。 顾佐这样听着,也觉得那擎云宗是个庞然大物,很难撼动。难怪能立足十万年要知道他所在的那个世界,人类最多也就活个百八十的,这天武大陆上,除非突破到脱凡境,不然寿命的桎梏,也就限定了人活不过一百五十岁。而且一旦因为种种原因身体受损,能活到一百五十的,那都太少见了好吗! 公仪天珩好像是想一下子把顾佐的常识全都打碎,接下来的话,就更叫人震惊:脱凡境在我天武大陆似乎极不寻常,但是对于那擎云宗而言,却只是里面的年轻核心弟子就能达到的水准。我听到传言,说这三人来到这里主持百国大战,不过只是一次宗内接受的较为重要的任务,但并不算是什么特别值得提起的大事。所以我想在擎云宗里,在脱凡境之上,是不是真的还有更高的境界?而那更高的境界,又是什么样的境界,有什么样的恐怖威力? 顾佐自然是听得心驰神往,但他此时想的更多的是,大哥才来了这么点时间,这八卦不,应该说收集信息的能力,也真是太强了。 这话他没说出口,因为他觉得如果说出口了,就算这大哥再怎么大度宽容,也少不了要敲他的头几下。那样也太过丢脸。 所以,顾佐只是默默想着:大哥的意思是? 公仪天珩像是从刚才那一丝激切中回过神来,传音时很是稳重:没什么,只是觉得前路宽广,武道的追求无止境而已。 之后,关于百国大战的具体规则,公仪天珩并没有说太多。因为这些东西跟顾佐没什么关系,顾佐在这里的任务,其实也就是保证公仪天珩入口的东西都不会被其他人钻空子而已。当然了,从百国大战出现开始,就没出现过什么这样的情况,带上炼药师同往,反而没了最初的那么重大的任务在身——尽管每次大战后需要炼药师看看伤口什么的,可大家都知道,武者的常规伤势他们自己带了有丹药可以直接服食,如果丹药解决不了的,难道有炼药师在这里就能解决?炼药师他要给人治疗调理,也都靠炼药。 于是,顾佐真的很轻松。 所以在这场宴会之后,他就跟着公仪天珩,去逛街了。 ——是的,百国大战真正开场的时间得到明天,今天还剩下的时间里,大家完全可以自由活动,然后再调息一番,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来。 公仪天珩和顾佐并肩走在街道上,两人探访的,还是这擎云界城池里贩卖药材的街道。因为在苍云国并没有找到足够的、炼制先天丹的药材,这擎云界隶属于擎云大陆,又时常有各个大陆的人到来,说不定就有更多的好东西呢? 既然来了,总是看看为好。 两人正在四处打量。 突然间,公仪天珩的目光顿住。 顾佐也停下来:“大哥?” 公仪天珩挑了挑眉:“阿佐,你看那人是不是很眼熟?” 顾佐就看过去。 的确,有个肯定在宴席上出现过的人,这时候正钻进一家店铺里,那样子看起来还有点鬼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顾佐眨了眨眼:“大哥,要过去看看吗?” 他有精神力在身,对很多事情感应很敏锐的。 比如说,他现在就模糊有个直觉,那个鬼祟的武者,给人的威胁感远远比不上他的大哥在有绝对把握的时候,满足一下好奇心就没什么了。 公仪天珩看一眼顾佐,眼中含笑。 到底是个少年郎,难得出门后,有些淘气也是正常的而且,这样也好。不过十六岁而已,天天自闭在密室中炼药,总是对性情的培养无益。 公仪天珩本来也想去瞧一瞧,听顾佐这样一说,就点了点头:“也好,那人看着鬼祟,倒是没什么紧张感,应该不会是很不妥的事情。去瞧瞧也罢。” 顾佐干笑两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确实觉得,他应该去看看。 其实,也不完全是为了那点好奇心 两人这番对话只用了少许时间,说完后,就佯装无意地往那家店铺走去。 离得近了一看,这里居然是杂货铺。 什么叫杂货铺呢? 就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都卖,只要能有销路的,都可以在这里陈列出来。 只是,之前进来的那个人,现在就没什么踪迹了。 这铺子不算太大,总共看着也就二十多个平方,说是躲起来,那还真没什么可能。 那么,这铺子里应该另有乾坤? 公仪天珩心里一动。 顾佐也悄悄传音道:大哥,你说这里会不会也有密室什么的?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阿佐,不要出声。 顾佐也立刻在脑中回答:大哥放心。 公仪天珩就跟杂货铺的管事的攀谈起来。 交谈内容大抵也就是想要买一些不常见的东西,希望掌柜的介绍一番云云。 管事的眼睛也毒,这么一瞧,就知道公仪天珩不是本地人,再想想现在正是五十年的关头,当然就更明白了,他笑了笑,就领着公仪天珩和顾佐,把杂货铺里一应货品,全都一一看过。 顾佐挨着看,主要的重点还是落在药材上,脑子里则是默默回忆人级药材录里面记载的东西。 也许这擎云界真的跟天武大陆的物种不太相同,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些在苍云城药材街上罕见的东西,虽然这并不是炼制先天丹需要用的,可对其他丹药还是有用的。正好可以积攒起来。 公仪天珩见状,就将这些药材尽皆点过,将杂货铺里所有的同类货物,全都来了个包圆儿,装模作样地收进了储物武具里,实际上,是顾佐配合他装样子,用自己的储物格收好。 管事的见做了这么大笔生意,自然是更加殷勤了。 顾佐在这店里又逛了两圈,接收到公仪天珩的提示后,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些失望的神色来,口中也按照脑子里的声音,说出话来:“店家,就只有这些货物吗?没有更多更好的了?” 公仪天珩也是含笑说道:“不知店家是否可以帮忙想想办法。”他略作沉吟,“价钱方面,都不是问题。” 那管事的眼中光芒一动,低声地说道:“倒是还有个地方就是不知两位敢不敢去了。” 第68章 分散风险 公仪天珩像是有些犹豫,然后忽地做出个恍然大悟的模样:“难道是私下的” 管事的也笑了:“公子是同道中人。” 公仪天珩微微摇头,没有留下话柄:“只是略知一二罢了。” 管事的压低声线:“那?” 公仪天珩洒脱一笑:“请带路。” 管事的又是心照不宣地笑了。 顾佐看着这一来二往的,心里略囧。 明明就是跟着人家来的,早就看出有什么秘密了,现在却他总觉得,跟着自家这干大哥吧,以后这么装神弄鬼的机会肯定不少。 他的演技,又要得到磨练了。 之后管事的也不废话,直接走出门外,招呼一个人进来帮他看着店铺。他自己则走到那墙角的地方,用手在墙壁上没什么规律地拍了好几下,结果反而是地面裂开了个口子,黑黢黢的看着瘆人。 公仪天珩毫不犹豫,跟了过去。 顾佐顿了顿,选择相信公仪天珩。 洞口有楼梯连接,还是很稳当的。 不管是顾佐还是公仪天珩,他们俩修炼到了这个地步,都很敏锐,这一点黑暗当然是不能蒙蔽他们什么,走起路来,也不觉得有什么难以下脚的地方。 这管事还真不是骗人,楼梯也不长,大概有个百十步左右,就到了尽头。这时候,管事的给他们俩一人一件黑色斗篷,他们穿上后,正是从头笼罩到脚。 前面又是一扇门,被管事拍开后,光线就顿时透了出来。当然,尽管有光,这光也是很暗的。如果不将目力集中的话,根本连很多人的人影都看不清。 门后是个宽阔的大房间,里面有很多拉开的地摊,上面摆放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而那些摆摊的人,也同样都披着黑斗篷,倒是让人看不清谁是谁了,也无从猜测对方的身份。 管事把人带到这里,也算可以功成身退了,他就提点了几句:“这里是个私人卖场,由咱们的铺子牵头,很多来自不同”他这里话语含糊掉,“的人,会把他们的‘特产’带过来,也跟人交换一番。只是,这里金票是不能用的,多半是以物易物,两位也要谨慎些,不然坏了规矩,就不好了。”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管事放心,我等能理会得。” 管事这也就离开了。 顾佐的目光,早就在那些摊子上搜寻起来。 他把精神力集中在双眼之内,居然觉得整个房间里,他所看去的地方纤毫毕现,就没什么看不清楚的这大概也是精神力的重要作用了。 此时,他要找的,自然是炼制先天丹所欠缺的两味药材。 如果能找到的话,那就可以选择用第一种方式炼制先天丹,不需要让公仪天珩经常放血了,而且,找到以后如果能炼制出两种先天丹,也可以好好做一个比较不是?所以,在找药材方面,他还是很积极的。 没多久,顾佐的视线,就停留在某一个摊子上。 在那里,分成几块儿都分别堆着好些药草,尽管大多数都已经是半干不枯的了,品相变得不那么好,可肯定还是能用的。 更重要的是,在那些药草中,其中一堆好几十株,都是先天丹需要的药材! 顾佐心里几乎都可以说是狂喜了。 但他早就不会冲动了,在发现之后,第一反应却是集中精神,先跟公仪天珩报告这个喜讯:大哥,我找到冲天草了! 公仪天珩稍稍一顿,也传音过来:在哪里? 顾佐连忙把那药草所在的摊位指点出来。 公仪天珩思索过后,点了点头:阿佐,一会儿不要说话,也不要表现得太急切。 顾佐也明白要杀价的道理,屏息凝神,认真答应。 然后,公仪天珩就带着顾佐,先在其他的摊位转了转。 他蹲下身子,对着一味炼制驻颜丹的主材之一询问:“兄台,这种药材价值几何?” 那个摊位后面的人应该很年轻,看过之后,说道:“荒兽材料,武技,其他药材,我需要的丹药都可以。不收金票,但可以收黄金。” 他面前各类东西也很多,除了那味驻颜丹主材外,同样有武技啊荒兽材料什么的,不过丹药还真是没有。 公仪天珩略沉吟,暗地里传音给顾佐。 顾佐对他是积极配合,在公仪天珩摊开手后,就立刻意念转动,把以前积攒起来的,还没有全卖出去的上品回春丹,取了一瓶出来。 这种上品回春丹,他们现在只提供给幽灵道,以五十金一粒的价格卖出,而上品回春丹的药效是下品的七八倍,虽然是比不过极品回春丹的十倍以上,可也是非常好的疗伤丹药了。关键是,它适用于先天以下的所有武者! ——在这个即将百国大战的时候,有这么好药效的丹药,不是有很大的益处吗? 公仪天珩把药瓶朝前面推了推,又用袖口点了点那堆驻颜丹主材:“强效回春丹,药效八倍于普通回春丹,价值五十金一粒,瓶中三粒,换取这些药材。” 顾佐默默算了算。 一百五十金有二十八株主材驻颜丹一炉九粒,下品一粒五十金,中品百金,上品两百金每一炉仅需一株主材 嗯,怎么都亏不了。 那年轻武者不太相信,听了以后,有些迟疑:“你这丹药,真有如此药效?” 公仪天珩泰然自若:“信不信在你。” 年轻武者犹豫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换了。 药材虽然也珍贵,可对他来说,还是百国大战更重要些。在这种隐匿身份的前提下,换不换得到真正有用的东西,那全都要靠自己的眼力的。 他刚打开瓶塞瞧过,里面的丹药跟回春丹很想,色泽的确更饱满,丹香也的确更浓郁,不像是假的。 所以他一咬牙,赌了! 公仪天珩悠悠说道:“你会庆幸你的决定。” 说完后,袖子一挥,那摊位上的小堆药材,当然就消失了。 这正是顾佐见机,跟他配合得天衣无缝。 折腾过这里后,顾佐又跟着公仪天珩走访过几个摊子,也同样换取了一些得用的药材。同样的,因为能带到这里来的基本都不会是太常见的那种,所以他们每每也都用数目不等的回春丹来交换。 反正斗篷一盖,大家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回春丹在这里,也掀不起什么很大的乱子来。 他们两个这样做事,手头里的丹药,可是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了。 顾佐跟公仪天珩一番传音后,也明白了这大哥的意思,他是想要将事情做得既显眼又不显眼显眼的在于这里的人都知道他有这么种丹药,敢大咧咧跟许多人交换,九成九是真的好东西,而不显眼就在于他这样豪爽收购药材,没有什么别的目的,也掩盖对那先天丹药材的在意,分散风险。 这样的事,要让顾佐自己来,肯定是想不到这么多的,现在既然有人帮他想了,他自然就是赶紧照做,跟着公仪天珩团团转了。 公仪天珩也一如以往的每一次那样,没有让他失望。 那冲天草对顾佐来说可说是独一无二的大用处,可对于那位带过来的武者,也只能说是比较珍贵。 当公仪天珩前面一番铺垫后,现在再来跟摊主说起想要全都交换过来,并且也付出三粒回春丹后,那位武者只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就爽快地同意了。 顾佐见到,也只能在心里暗暗赞叹一声:大哥果然奸商! 不过,这句赞赏只能吞到肚子里,他是不敢在脑海里集中精神去想的。要不然一个不小心反而传音给公仪天珩了那可是“细思恐极”了。 换了冲天草后,公仪天珩继续掩饰性地转过几圈,再度换取一些其他药材。其中也有那些武者拿不准的,如果公仪天珩看着觉得有几分兴趣,也干脆换来。 这样一通作为,基本所有带药材的摊子都给他逛了个遍,也着实显露了一番他的大手笔,很是吸引眼球。 顾佐现在有点忧郁。 等搞定以后,出门了该不会被人跟踪吧? 那就是个很严肃的问题了。 同时,这私下交换的众多武者们,对公仪天珩两人,也很感兴趣。 一直拿丹药出来换他们手里到底有多少丹药?难不成,是干脆把自家的药铺子带过来了不成? 但这些问题,公仪天珩自然是不会给他们解答的。 之后,公仪天珩一转身,带着顾佐就离开了这个地方,后面的种种窥探,也就都给他抛在身后了。 他当然,也并不是故意拿丹药出来炫耀,只是适逢其会,难免也想借机做出点布置来。 顾佐心里疑惑,问道:大哥还有什么算计?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回答了他:等到百国大战时,我方如果有人受伤,总不能视而不见。如果只有你我有丹药,拿出来未免太过扎眼,而现在这许多人都有了,到时候想要找个什么说法,那就容易得很。 顾佐悟了。 说白了还是混淆视听,迷惑他人,为的就是掩盖他们自己的特殊之处。 他现在也知道,越是往后,炼制的丹药总不可能完全不流出的,而如果必须要流出了,事先做好准备,还真是特别必要。 总是要尽量降低风险嘛 第69章 惨烈考验 回去以后,两个人和以前的每一天一样,都是盘膝打坐各自练功,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迎来了第二天。 也是百国大战正式开始的日子。 大清早,并肩王苍鹤就已经来到了房门外,运足先天真气,一声长吟。 所有的苍云国武者听到,都是立刻从房门里冲出,短短几个呼吸时间,就已经齐刷刷地站到院子里了。 总共六个参战者,每一位都是精神饱满,英姿勃发,看着挺像一回事儿的。守护武者的先天强者和辅助武者的炼药师们,也统统到齐。 在今天这个重大的日子里,没有一个人心存怠慢,反而不管是不是参战的,都对这以前从未听说过的百国大战特别好奇,也特别慎重。 顾佐看一眼公仪天珩,心里也是有些躁动。 不知道这么神神秘秘弄出来的大战,会不会搞出什么花样来?还是说就跟世家战时那样,大家分批次一轮一轮打过就算了? 并肩王没有多说什么,他一声呼哨后,那凌云荒雕又猛然从高空降下,把一众人等带到了一处被群山环绕的山谷里。所谓百国大战的正式地点,就在此处了。 顾佐感受着罡风从两边划过头发乱飞的凌乱感,还在打量这个“战场”。 ——山谷里也没有擂台啊,难道是真的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很快,顾佐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 凌云荒雕把背上的人都送进了山谷,大家自发地找了一块地方站着,其他很多空地里,许多国家的参战人员也都到了。 在前方一块巨石上,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三位脱凡境的武者倏然现身,威压深重,简直把周围的空间都挤压得让人窒息起来。 很多武者都是面露狂热。 脱凡境! 如果他们也能达到这个境界,该是何等的爽快! ——尽管在这里之后,武者们都已经知道脱凡境并不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的境界,可因为他们大多数在自己所在的大陆中,一直都将脱凡境当作神祇膜拜,所以在他们的心里,成为脱凡境的绝世强者,还是他们无法遏制的欲|望。 顾佐偷偷看了那三个脱凡境武者的脸。 也许是因为这次他有注意,他看得也很清楚,发现那两男一女三个武者的相貌都很年轻——要知道,后天武者只是比普通人稍显年轻而已,即使是突破到先天境界,相貌也并不会完全不老化。这三个人相貌年轻,就说明他们的资质一定绝佳,进入脱凡境的年纪也很年轻这实在让人不能不感叹。 其中那个女武者很快说话了,她的相貌有些妩媚,但神情还是很冷肃的:“今日百国大战,诸位先请接受考验。胜者进入一等组,败者进入二等组。” 什么是一等组,什么是二等组,中间又有什么规矩,就有另外两名男性武者一一补充,飞快地解释了一遍。 顾佐发现,这三个人大概真的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话很少,个性都很高傲,看得出不愿意跟他们有太多的接触,在不得不解释一些事情的时候,偶尔还会露出些不耐烦的神情,从骨子里,应该都是瞧不起这些百国大战中人的。 想想也是,如果一个人以前一直面对的高层次的人,在见到层次较低的人时,心里怎么能没有优越感呢?就算性格好些的,也就是压抑住不表现出来而已,更何况在这以武为尊的世界里,低层次的人根本惹不起高层次的人,自然后者也就不会太刻意地花费心思去掩饰了。人的劣根性就是这样。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一轮的筛选——或者说是分组,这就开始了。 顾佐听到脱凡境女武者的宣布后,第一反应就是愣住的。 居然是爬山? 他有点囧了。难道这就是选山谷的原因? 可爬山能考验什么?别说是那些身经百战被精挑细选出来的参战武者了,就是顾佐这个弱鸡,如果让他去爬山的话,也不会爬不上去,这到底有什么好考验的啊。 然而很快,顾佐就知道爬山能考验什么了。 原来脱凡境武者制定要爬的那座山上,早就被下了很多禁制,在不同的高度都有不同的递增变化。 如果一个武者爬上去之后,大概爬上个百丈,禁制的力量就会改变,武者能爬的高度越高,禁制对武者的限制越大,从而可以测量出武者的实力几何。 听完规则后,在脱凡境武者的一声令下,在场的所有武者,都迅速地纵身而起,朝着那一座试炼山,好似一群张开双翼的大鸟,直扑过去。 下一刻,他们的身影立即消失,又一瞬,他们齐齐出现在试炼山脚下——与此同时,一位脱凡境的男性武者刚好收回手臂,看得出,那送人的举动,竟然是他在反掌之间就已操纵。 顾佐瞪大了眼。 脱凡境的力量竟然这么可怕! 本来这个世界的武者就很不科学了,没想到还有更不科学的。 能做到那种地步的,还能算人吗? 很快,顾佐平静下来,他的注意力,落在公仪天珩身上。 不论如何,现在他这位大哥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公仪天珩没让顾佐失望,在到了山下之后,双臂微微一振,整个人已经攀在了一块山石上,然后四肢协调而动,身形矫健,几秒钟时间里,就窜上去十多丈,好像这陡峭的山壁如同平地一样,根本无法阻止他的动作。 这一串举动非常流畅,居然才刚开始,就已经成为了众多武者中第一梯队的人选。而这第一梯队里,总共也就只有十多个人而已。 那第一梯队的人中,除了苍御是早有预料外,其他的武者,都是十分讶异。在他们看来,三等国来的武者,应该不可能跟他们齐头并进才是。可没想打不仅来了个事先也听说过一点名头的苍御,还多了一个人?而且这个人看起来游刃有余,似乎完全不受禁制的影响。 是的,这所谓的禁制,其实就是重力禁制。 在前百丈里,都是三倍重力。 如果一个武者有足够强悍的肉身,就根本不可能承受不住这样区区五百斤的负重,这最初的百丈,所能验证的通常也只有这些,是让许多武者都能顺利的送分关卡。除非水准太差劲,否则,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顾佐刚这样想着,可马上的,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就在很多人陆陆续续都上了百丈,即将去闯据说禁制会加剧的第二个阶段时,天空中突然响起了许多声嘹亮的鸟鸣。 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似的,那些鸟鸣带来了几十头极其可怕的幽乐鸟,利爪如钢,朝着那些还在攀爬的武者的后心,就是猛然抓挠起来!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有一个后天九重大圆满的武者被攻击,他的后背被撕开,里面火热的心脏被毫不留情地挖了出来! 顾佐呆滞了。 这、这也太凶残了吧! 而那头幽乐鸟在抓取一个人类吞吃后,脸上血色饱满,身体周围都好像要披上一层细细的柔光了,看来果真是那人的气血太充足,这一下子就让它几乎抱吃了一顿。起码在今天,爬山的武者们只需要应对一些突如其来的、类似考验的小意外,然后保证自己爬得越高越好! 顾佐见到幽乐鸟的威风后,心里也有点紧张。 这种偷袭法,还有禁制压在身上,可不好对付啊 紧接着,公仪天珩就为他展示了一下,到底是怎么个“不好对付”法。 只见公仪天珩还在有条不紊地朝上攀爬,甚至在第一梯队中,也感受到了一种带点扭曲的嫉妒心。 突然间,一头凝脉三重的极乐鸟,突然猛攻过来!它利爪所指之处,就是那好整以暇的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只是飞速的抓住一根临近的老松树,然后一个展身,整个身体朝左面一翻,然后飞起一脚,正中幽乐鸟的脖颈,这一下,不仅是他内心原本就有多么不甘,也是公仪天珩也想要做一场大的,首要立下威望,才能行动。 那幽乐鸟被他踢中,顿时脑袋掉了。 可惜的是,属于同族的血腥气,都一下子散逸出来了。那些本身经验丰富的幽乐鸟,马上就被血腥气吸引,纷纷疾飞而来,扇动翅膀,对准公仪天珩一个人猛烈攻击起来!。 公仪天珩身负重力,拳脚还这样利落,就好像完全不用适应重力一样,都可以迅速地做出一应应对来。 幽乐鸟再多,攻击也被公仪天珩轻巧的身法闪开,而要是想拼命,也总是还没能拼到公仪天珩面前,就被他的目光和气度所威慑,难以凑近,更难以攻击。而一旦凑近了,公仪天珩就会爆发出种种手段,将幽乐鸟全数杀死! 在这个时候,公仪天珩居然还在往上爬,那速度,也居然仍旧一点不慢! 跟其他地方不同的是,在同样爬山的这许多人中,真正能够坚持下来的,还真是没多少。 这样岂不就是一种筛选? 很快过了百丈,来到了第二个百丈。 公仪天珩在继续往上时,脚下忽然踩空了。 顾佐顾不上其他,心中顿时大为紧张。 千万不要掉下去! 千万不要—— 第70章 大磨盘 公仪天珩身形急速向下跌落了好几丈,眼看着似乎要就此跌出第一梯队了,但他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会让自己真正因此而落败呢? 当下里,他腰身一转,双足在山壁上来了个连踏,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再度弹身而起!不错,这是天鹰步,能在半空滑翔,如今借了力后,又怎么可能无法摆脱此时这个颓局? 于是,公仪天珩非但没有掉下去,反而再度拔高了十多丈,一下子成了第一梯队里,都位处前方的人物了。 顾佐看得心跳不止,等看清楚之后,顿时觉得自己略蠢。 是啊他这大哥还有天鹰步呢,不是他早八百年就知道的事情吗?果然还是战斗意识太弱了,否则的话,根本不会因此惊急。 到现在,顾佐是松了口气了。 这第一道考验什么的,根本无法影响到公仪天珩才对! 事实也的确如此。 公仪天珩是个硬点子,他在第一个百丈中游刃有余,第二个重力提升的百丈中依旧游刃有余,第三个重力再提升的百丈中,始终好像若无其事的样子。就仿佛再无论有多少重负压在他的身上,都不能对他造成任何阻碍。 而且,在重力深深中,来袭击的幽乐鸟也越来越厉害,能看得出它们的攻击更加凌厉,利爪也更加锋锐坚固。 可惜,这些幽乐鸟,没有一只能够奈何公仪天珩,再怎样厉害的怪鸟,在公仪天珩的辣手之下,也全都要饮恨。 顾佐渐渐发现,那些幽乐鸟不敢惹公仪天珩了。 它们在多次试探后,凶狠的袭击开始朝着其他参战的武者而去,越是嘲下的梯队,被袭击得越猛烈急促,到后来,起码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死在了幽乐鸟的利爪之下!连躯体内脏,都已经不完整了。 短短时间中,已经淘汰了这样多的武者。 还在山壁上的人,实力不够强的苟延残喘,即使幽乐鸟再怎样凶狠,他们都没有放弃考验。 武者与天争命,武道意志坚不可摧,怎么会因为可能会死,而懦弱逃离呢?假如是平常国家里那些良莠不齐的武者,说不定会就这样掉头,可现在来参战的武者无一不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他们是为了帝国的荣誉而战,为家族为个人的荣誉而战,自然是绝不会有所退缩的。 顾佐自觉,如果是他在这山壁上,发现那些幽乐鸟自己是斗不过的他大概已经逃掉了。 他的武道意识,就是这么薄弱。 想想也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对他而言,再怎么光伟正的大义,都比不过回去跟爸爸重逢的欢喜,怕死就怕死吧,他反正,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自怨自艾了几秒钟后,顾佐还是继续看公仪天珩往上攀登了。 很多时候,他自己身体限制也好,自己的意志限制也罢,他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却往往可以在公仪天珩身上看到最好的呈现。 这大概也是,他对这位大哥如此敬仰的原因之一吧。 最后,公仪天珩到底还是得了第一梯队的嗯,第二名。 明明还有很多一等帝国里出色的人才一起,可偏偏那些出色的人才,大多也没有压住公仪天珩的威风。 唯一一个比公仪天珩快上一丝的,是所有一等帝国里,从一开始就被公认能一骑绝尘的超级天才,本身看起来也颇有气度,如今勉勉强强地胜出。 但是顾佐却知道,他这大哥本来应该是第一的。 就在公仪天珩即将登顶的时候,他似乎想到什么,几不可查地稍许放慢了速度,而后方的人急速跟上,在险而又险的时候,他才落后一线之差。 然后,公仪天珩站在一旁,神情很平静,没什么懊恼,也没什么不甘。 顾佐忍不住发出意念:大哥,为什么? 公仪天珩目光微动,回答了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而习武之人如果没有锋芒,也得不到重视。 顾佐明白了。 所以说,不能不给面子地抢占第一,但因为自己的傲骨,也绝不愿意输得显眼,输得狼狈? 如果眼力足够好的顶尖强者,应该可以看出公仪天珩做了什么,他们就能发现公仪天珩是个资质不凡的人,也能发现公仪天珩是个识时务的人——总不能因为他那一丝的相让,还来记仇吧?反而要因为公仪天珩顾全了那一等帝国的颜面,对他至少削减几分敌意才是。 顾佐这时候又发现了。 那个获得第一的人,正好就是擎云大陆派遣来的三大帝国之一卿苍国的子弟。这样的人一开始就刷了好大的名声,如果没有擎云宗的默许,根本不可能。他和大哥,与其说是给那卿苍国面子,还不如说他是直接给了擎云宗的面子。 里面的弯弯绕绕,也是够纠结的。 实情也的确如此。 公仪天珩不是不想将笑傲天下,可是擎云宗是个不可绕过的庞然大物。他心里有预感,这百国大战说不定并不仅仅是为了确定各国之间的等级而已,也许,还有更重要的目的也未可知。 在此之前,他就真得多方考虑了。 ——到这时,第一轮的淘汰之战已经结束。 在这个考验里,所有武者的对手既是自己,也是那些幽乐鸟,凡是能够回来的,就都能够顺利进入第二轮。 卿苍国方连玉得了第一,到第二位的就是区区三等帝国的公仪天珩了。后面几位暂且不说,但同样来自苍云国的九皇子苍御,竟然也取得第九的成绩。 只是个仅能说是一般的小国,竟然能有这样两个人出现,压制了好些更出色国家中的天才武者,也真是让人够诧异的了! 不过,因为死伤较大,参加百国大战的武者本来有五百多人,被幽乐鸟直接折损的就有一百多,再加上伤重到短期无法调养好、不能参加出战的,就又划去四五十。到现在,能进入第二轮考验的,只有三百二十四人而已。 只是,这第二轮的考验,依旧不是两两对战。 而是生死大磨盘。 顾佐一听“生死”二字,再想想之前那一轮的死亡率,顿时就觉得有些不妙。 这第二轮,不会死更多吧? 马上,顾佐就知道了第二轮是做什么的了。 只听到平地一声巨响,那山谷正中央处,就摆上了高大一个磨盘,而在那磨盘上,则出现了有九个凹洞,差不多都是直径一米左右,浑圆圆的镶嵌着。 要是挤一点,能容纳三五个人进去,而松一点,也就一人一个了。 顾佐猜测,这里既然是考验,应当还是一人一个。 果然,巨石上那三位脱凡境的武者,就宣布了这一场考验的具体方式。 每一个凹洞里站立一个人,之后磨盘旋转,会限制凹洞里的人的行动,让他们走不出这个凹洞,只能用双脚在凹洞里周旋,连腾空而起,也最多只能在凹洞的基础上,腾空有两丈而已。 当考验开始时,磨盘转动,在磨盘中心会出现许多剑光,分散地刺向四面八方。在凹洞里的武者,就要利用兵器抵挡,或者打碎,或者拨弄到其他人所在的地方,或者自己躲避开来。 被剑光杀死的,会自动离开磨盘,换上另一个人;自行认输的,也可以离开磨盘,换上另一个人;不认输也没有被杀死的,坚持的时间越长,成绩就越好;等坚持到八个时辰后,还能够留在磨盘上的人,就可以进入下一轮考验了。 至于说后面作为替补上去的需要的时间短,对其他人不公平? 所有上磨盘的顺序,那都是自行抽签的,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嘛! 顾佐微微皱眉。 他不知道自家大哥会抽取到什么样的签位,总之越是靠前,应该就越是不利吧。 正这样想着,公仪天珩那边传来意念:阿佐莫担心,我比寻常武者,必然更为善于坚持。你只等我好消息就是。 顾佐眉头松开:等大哥凯旋而归,我为大哥做个饕餮大宴。 公仪天珩似乎是笑了笑,也回答道:那我必然要更为尽力才是。 两人“说”了这几句后,顾佐的担忧也就放下了不少。 他现在视线紧紧跟着公仪天珩,就是要看他究竟会抽取什么样的号码了。 不多会,所有人都抽签归来。 同一时刻,在那山谷之内,第一个大磨盘周围,轰隆隆地又升起了好些磨盘,都跟第一个磨盘一般无二。 现在算一算,能容忍的凹洞足有一百六十二个,足足有一半武者,可以在这时进入其中! 而公仪天珩,他手中的签位上正写着:第十八磨盘,第三席位。 顾佐心里“咯噔”一声:大哥的运气,真是不太好这不就是第一轮就要上去吗?具体情况怎么样,谁都还不知道呢!肯定有麻烦了。 倒是公仪天珩,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管是率先而去,还是之后替补,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太大区别。 至于在磨盘里生死相磨,也就是一场磨练。 他自信,必然不会在这里失败的。 随着那一位脱凡境武者的下令,凡是抽取了签号的武者,统统一跃而起,直扑那磨盘上的凹洞之中。 公仪天珩也不例外,他足尖刚刚站稳,就发现一股大力从下方涌上,似乎是要吸附住他,让他不能使用身法,脱开到离磨盘太远的地方。 第71章 回春丹旋风 当下里,就有不少武者心里一紧。 他们现在也已知道,之前那些脱凡境高人的说法果然是没错的,他们在这里,真的只能用身法躲避,或者干脆直击回去了。 下意识的,所有的武者,都取出了兵器来。 公仪天珩也不例外,不过他的兵器不在手上,所以跟顾佐一个传音,顾佐就立刻配合,在公仪天珩伸出手的刹那,将一柄银白,送到了他的手上。 刹那间,一抹银光闪过,公仪天珩身形挺拔,手持,那皎美的容颜也被遮盖了一样,让人只注意他的气场,而再不会留心他的容色了。 他看起来,当真是气度不凡。 不过,在磨盘上的武者们,大多都是年轻英俊,也大多都是同样的气度不凡。他们手持兵器的样子,也好像和那神兵神将一样,显出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气魄。 仅仅这样看去,谁能想到他们之中必定会有很多人在生死大磨盘中折损呢? 顾佐看着那大磨盘,心跳得有点急促。 那个磨盘,转动起来了! 同一时刻,那磨盘转动的刹那,从磨盘的中央,就陡然爆发出数十道剑光! 这些剑光锋利无比,带着锐利的破空声响,就朝着磨盘周围九名武者的身上刺去! 顾佐瞳孔骤然收缩。 好快! 那些剑光,居然不比他用意念释放出来的银针银锥慢! 顾佐自己是知道自己的精神力攻击有什么长处的。 关键在于两点,一个是突然且快,另一个就是无声无息。 这些剑光,无疑就是深谙“快”字一诀,而且在同一瞬间能有好几道剑光对准同一个人,比起还没有这样尝试过对敌的顾佐来,就显得更加凌厉诡异了。 顾佐心里不得不担心。 为什么呢? 因为他从前虽然也跟公仪天珩对练过,银针银锥什么的统统都让公仪天珩试着应付过,可他也从来没有一次性释放出好几道来。 也就是说,公仪天珩有对付一道的经验,却没有同时应付好几道的经验啊! 尽管顾佐相信自家大哥的战斗意识绝对是超强的,可又怎么能不为他忧心呢? 毕竟一个不慎,那就是生死的差别! 公仪天珩显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掉,就算是其他的武者,也没顾佐想象得那样弱鸡——能来到这里的武者,哪个没几把刷子? 只见一阵兵器闪动,那第一波发出来的剑光,已经被武者们全部打碎了。根本不能奈何得了他们。 只是,既然是生死大磨盘,就不会给他们太多休息的时间。 当第一波打出来后,中间只不过停顿了两三秒钟,就立刻出现了第二波。而这第二波的剑光,比起第一波来,似乎又多出了十几道。 也就是说,平均每一位武者,都得多对上那么一两道剑光了! 同样的,还是为难不了这些武者。 众多武者兵器齐动,也仍旧将那些剑光各自扫除,没有伤害到他们分毫。 紧接着,是第三波,第四波的剑光。 每一次的剑光,都比之前要对出个十几二十道的,看起来似乎每一波攻击都只是要多应付一二而已,可是,没有人觉得这很轻易。 顾佐也绷紧了心弦,不敢稍有放松。 一次多个一二道,十次那就是一二十,如果是百次呢,几百次呢? 要知道,每一波剑光的间隙不过区区几秒,每一波剑光迸发的速度,也只耗费了一秒钟,就已经攻击到众多武者的面前了! 更何况,越是往后,那剑光迸发得越多、越急,而似乎这剑光速度跟磨盘的转动速度也大有关系,到后来,磨盘的转动,也越来越快了! 无数的剑光好像雨点,迸射出来之后,当真是铺天盖地,让人防不胜防! 扫除起来,也越来越是艰难 终于,有好几声闷哼发出来。 那磨盘上,有好几道身影一面用手中兵器疯狂扫除面前的剑光,一面急速地后退,从那大磨盘上,倒飞出来。 他们口中也慌忙出声:“我认输!” 只待这句话落下后,那些眼看就逼近他们胸口的剑光,才在刺穿他们的刹那,堪堪消失。 可即使这样,也叫他们出了好一身冷汗。 顾佐看得清楚,这三四个武者落地后,不约而同地,都呛出好大一口淤血。 在他们的胳膊上有许多划痕,腰腹部的位置,也有好些被洞穿的血窟窿,看起来真是可怕极了。 在一旁,他们的保护者和炼药师都快速奔跑而来,半跪在他们的身旁,去好好查探他们的伤势。 这一看之下,自然就能分辨出,他们是真的受了重伤。 然后,就有一位武者含糊说道:“给你的药瓶” 那炼药师好不容易听清楚,立即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瓶子,马上屈指弹开,从里面倒出了一粒淡黄色的丹药,塞进了那武者的口中。 接下来,令人诧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武者身上的血洞、剑伤,竟然只在几个呼吸间,就有了愈合的迹象,原本肆意流淌的鲜血止住,原本的伤势上,都已经迅速地结痂就这么肉眼可见的,快速地愈合了? 当然,那武者的脸色仍旧不太好看,可现在谁关注这个呢? 那丹药太神奇,明明看起来应该是最简单的回春丹,可是药效却不知胜过普通的回春丹多少倍,一下子就让重伤患者,变成了只需要调养气血的普通伤患了。 之后只需要再给这武者一些增补的丹药,可想而知,他就能立刻生龙活虎! 如此神奇的药效,另一边同样重伤武者的身边人,也是目瞪口呆。 这算是怎么回事? 同样重伤的人,他们帝国中的天才起码得好一段时间调养,估计第三轮考验已经没戏了,可这个同样重伤的,居然因为一粒丹药扭转乾坤了? 也太过不可思议! 自然的,那边有人稍一犹豫,就舔脸过来请求。 那已经被治愈的武者面带庆幸之色,却是摆摆手,拒绝了对方求一粒丹药的说法:“并非是我小气,只是这样的丹药为救命之药,我总共也只有三粒而已。之后还有好几场争斗,如果现在匀了一粒给你,我却可能会在后来陨落了。” 这拒绝合情合理,那人自然是不好威逼。只是他倒是仔细问了一下这丹药是怎样得来,说了愿意花大价钱购买之类的话语。 那武者也是无奈:“是私底下”他含糊地提了几句,不敢说得太明白,“我若是早知道真能有这样神妙的效果,当时也不会仅仅只换来两粒了。” 他现在,也是一面庆幸,一面又后悔莫及。 没办法,有丹药的好运气,没丹药的倒霉催,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随后,那磨盘上又淘汰了好些人,那些武者落地后,初时基本只是重伤,可越是往后,掉落下来的武者,渐渐就变成了尸体。 ——也是,后面的难度越来越大,如果被一次刺中七八剑十几剑的,大多就是重伤,毕竟武者的生命力也是极强,可到后面一次性可能刺来个五六十剑上百剑的,那武者的肉身,一个不小心还不得给扎成个筛子似的?而既然成了筛子,又怎么还能有性命在? 而且,越是后面掉出来的重伤者,也是能挽救的少,好不容易认输出来后依旧因失血过多救治不及挂掉的多。 顾佐看得咋舌,也觉得眼皮子跳个不停。 这死亡率 之前还鲜活的人,眨眼间就变成了尸体。 也真是让人够郁闷的。 当然,陆陆续续的,又有一些武者的炼药师,及时取出了药瓶来。 他们同样立刻从瓶子里倒出一粒淡黄色的丹药,马上塞进武者的嘴里,这效果也是立竿见影,不说马上就能活蹦乱跳,起码只要这么一塞,那必然不会再继续流血,小命也必然是保住了的。 因为这种淡黄色的丹药,短短时间里,就把应该被弄死的武者,生生地救回来有十几人之多。 他们所在的帝国也真是庆幸不已。 说实话,凡是被送来的武者那都是他们帝国里的佼佼之人,就算不能为国增光,失去了也仍旧是损失。 在这里磨练一下后,回去了说不定也是个脱凡境的苗子,既是不是脱凡境,能成高等级的先天强者,也能为帝国教育后一代。 就这么死了的话,可真是太不值得了。 后来,就有很多人开始询问这丹药的来历了,众人这么零零碎碎地一对照吧,嗬,全都是一次私底下的交换活动上来的! 这样的交换活动一点都不意外,大家分处于不同的大陆,这五十年一度的大事又少,趁此良机他们拿自己不需要的争取换一换需要的,也很常见不是?有些武者趁机敛财好为自己的将来换取资源,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偏偏也是因为这样,谁也不知道那拿着药瓶来交换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真是让人心情复杂遗憾极了。 谁也没有发现,看到这几幕场景的一个矮小的身影,偷偷地缩了缩脖子。 顾佐:“” 自己随手炼制的丹药这么受欢迎,他一颗小小的少年心,当然是很得意的。可也是看到那些人如此追捧他又觉得,自家这大哥,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第72章 脱凡境的怀疑 这样的情景,同样引起了那巨石上三位脱凡境武者的注意。 其中那位女子秀眉一蹙,樱口微张,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左边那男武者也皱眉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去:“看起来,是被什么东西惊异住了,都在唏嘘商讨。” 右边的男武者则是仔细打量过后,讨好道:“师妹,是否差遣人去查探一番?” 女子微微思索了片刻,螓首轻点:“那就劳烦刘师兄了。” 那右边武者哈哈一笑:“这有什么劳烦的?只管让三大帝国的人去做就是。” 左边的武者不甘示弱:“师妹,卿月国有几个小子,倒还算听话,不如就让他们去罢,也方便行事。” 右边武者剑眉一竖:“罗师弟,你这么了解卿月国,可是因为暗地里跟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你可别是做出了什么触犯门规的事才好。” 左边武者冷冷地笑:“刘师兄,你这是说的我,还是说的你自己啊?也不知那一日子夜,从你房里出来的,又是何人?” 右边武者心里一紧,脱口而出:“你——” 两人唇枪舌剑,眼看越说越不像话了。 那女子就抬起玉手,肃声喝止:“两位师兄!莫要给他人看了笑话!” 这罗师弟和刘师兄听了,才立刻住口。 他们此时也反应过来,这样的做法,实在不够聪明。 而且,他们两个人,其实私底下都有些举动,让他们得到了不少报酬。但这都是私人行为,不可以拿到明面上来说,就像他们现在不屑的这个监控百国大战的任务,大面儿上还是得做得公正无私,否则一旦被告发,对他们在宗门里的地位,也是很不利的。 女子也知道他们暗中的做法,只是像这样的潜规则,多年来大家心照不宣,如果她提出来,那么就是她倒霉。所以,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说了,凡是接受任务的人,只要不是太蠢的,都不会做得太过。细节上可能有些微调,总不会真的让完全拿不出手的废物登顶。 而且,对三大帝国,他们总是得多看顾一分。如果一切如常还好,如果出现什么意外就得稍微操作一番了。 争执停止了后,女子也没有太多心思去让人调查那个引起轰动的事情了。反正等到百国大战结束,他们自然可以找来三大帝国的人询问,现在也不必多事。 反正在女子想来,这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好处?一般让土包子震惊的东西,往往他们手指头里漏出来的,都要比那好很多。 如果不是因为监控百国大战是擎云宗祖上立下来的传统,这个任务,也不会被他们看在眼里就像前两关考验,在擎云宗不过是常规考验,还能死那么多人,足见这偏僻之地的武者,各方面武力值实在都不怎么样了。 女子没有多想,只是继续观看场中,也稍微用了点心,去找能够勉强称得上可以的苗子。 一般来数,这样的人都是出自于一等帝国 顾佐看着那生死大磨盘越转越快,转得上面一些受伤的武者别说是使用步法了,就连想在上面扎个马步什么的,都是大不容易。 再加上那密集的好像已经泼洒出一片白色罩子似的剑光,真是让他连磨盘上的人影,都看不清了。 但是,顾佐到底还是很担心自家大哥的。 他也没太犹豫,就把精神力慢慢调动起来,附着了浅浅一层在眼球表面,刹那间,前方的东西就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看之下,顾佐是松了好大口气。 因为他那大哥公仪天珩,在磨盘上还是坚持如故啊。 是的,公仪天珩手持银色长|枪,在前方手臂翻转,将长|枪舞成了一片水泼不进的枪花,那枪影重重的,将周身上下,也都全部防护得密不透风。 任凭那剑光来得再急,任凭那磨盘转得再快,他都岿然不动,两只脚更像是生了根似的,牢牢地扎进了那凹洞之中。 公仪天珩,毫发无伤。 而他面对考验时,也当真是意志坚定,冷静无比。 顾佐看过了没有半点损伤的公仪天珩,发现这大哥还是没有太紧张的时候,就知道他是胸有成竹了。然后他才转过眼去,帮大哥打探“敌情”。 第十八号磨盘,当然是公仪天珩的表现最为出众。不过其他十多个磨盘里,也并不是人人都显得狼狈。 比如苍御吧,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把厚背长刀,猿臂伸展,挥舞自如,整个人就好像一座山岳,又似一尊巨鼎,镇压在凹洞里,剑光什么的,只要穿刺过来,都被他的刀锋给切成了碎渣。 这苍御也是很沉稳的,他的动作有条不紊,看起来干脆利落极了。 顾佐看了后,默默想着: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位九皇子,他好像每一分力气都很精确,而精确里面,又让人觉得豪壮真心挺厉害的。 苍御的表现,也被上面那些脱凡境的武者看在眼里。 准确地说,是那个女武者,无意中注意到了,美眸中闪现一丝流光:如果此人能在第三轮考验里活下来,便可以称得上是个好苗子了。只是现在,一切还为时过早 女武者没有看太久。 她知道身边两个师兄师弟对自己的意思,自然不会把自己的心思流露出来。否则,对这能让她高看一眼的苗子,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等她目光转移时,却又看到了公仪天珩。这时候,就让她的眼中,又露出了一抹异色。 这两人,都不是三大帝国的人,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水准? 难道说,穷乡僻壤里,这回还真出现了能跟一等帝国精心培养出来天才相提并论的好苗子么? 女武者的想法,旁人也是不知道的。 女人心,海底针,当女人想要掩饰自己的心事的时候,就算身边的男人与她相距多近,都无法窥探出来。 而场中,同样表现出色的剩余几人,则多是一等帝国的人。属于二等帝国的少之又少,而属于三等帝国的,除了公仪天珩和苍御之外,就再没有第三个了。 总体来说,也不算太坏。 越是往后,剑光也更密集,简直要形成白色的茧子,把武者们都包裹在这样的剑茧中,肆意杀戮。 更多的武者,都陆陆续续地坚持不住了。他们心弦紧绷,但也还算精乖。 凡是发现自己已经有了颓势的,都不敢轻易停手或者逃脱,他们只是飞快地大喊“认输”,随即毫不托大,就往前发力,借着那股冲劲,快速离开磨盘! 到这时候,他们不敢有丝毫的不小心,否则手中稍慢一瞬,就会被剑光戳成个筛子,而这等还没入先天的武者如果变成了筛子,还怎么存活下去? 性命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顾佐全神贯注地看。 突然间,他有些乐了。 也许是因为太紧张还是怎么的,之前在苍云国皇宫考验时被坑惨了的赫连兴程,头一次考验顺利通过了,这第二次的生死大磨盘里,居然有些急功近利。而在那大磨盘上,如果不够沉稳,不够冷静,根本就不可能坚持太久,赫连兴程前面显露了很多威风,可因为体力和真气没分配好的缘故,在这时候,反而一个倒栽回来,地面上都拖出了长长的血迹。 赫连兴程,重伤! 不过他运气不坏,认输得也算及时,这伤势虽多,却不至于立刻要了他的性命。 顾佐现在犹豫的是,要不要给赫连兴程来一颗回春丹? 在他的储物格里,为了掩饰的目的,上品回春丹还有一些,而刚才其他武者有不少已经拿出丹药了的,现在他拿出来,也不算出格。 但是 顾佐一想起赫连兴程那种种作态,还有他对自家大哥掩饰不住的恶意,就觉得不想给他治伤。 既然要不了命,能让那个赫连家的家伙吃点苦头,有什么不好? 再说了,等赫连兴程养伤一段时间,第三回考验估计就是没戏,这样总可以让他那高涨的气焰压一压了吧?反正第三回有他大哥和苍御两人在,为苍云国争夺荣誉,有他们俩也就足够了。他才不想给赫连兴程治疗之后,反而给大哥多弄出个敌人来呢! 这么想着,顾佐心里也暗搓搓地笑了。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紧接着,端木轻容也被弹了出来,他的运气也还勉强,跟赫连兴程一样,都是重伤。但因为端木轻容为人果断,所以他及时避开了很多地方,他所受的伤也就只是看着严重,实际上,仅仅是血流得多罢了。 他家族的炼药师急冲过去,往他嘴里立马塞进去几颗丹药。 顾佐一看,除了可能是那炼药师自己炼制的下品回春丹外,其他的唔,这不是参雪丹吗? 看过之后,他就不在意了。 如果端木轻容没伤到内脏的话,说不定第三回考验也还有他的份儿也未可知。 再后来,司马元友被弹出来,跟前两人一样,是重伤。 再再后来,皇甫长昊被弹出来了。 而皇甫长昊濒危。 顾佐:“” 看来,还是得用出去一颗回春丹。 想起之前公仪天珩交代的话,顾佐也就叹了口气,往袖子里摸了摸。 然后,他带着药瓶走了过去。 第73章 赫连家的恶意 皇甫长昊现在的样子是很凄惨的,即使他已经很努力也很及时撤退了,但因为一个不慎身法稍微慢了一丝,就造成了起码二十多道剑光都瞬间把他洞穿的结果。 如果只是伤到血肉还好点,偏偏有几道剑光刺穿了他的五脏——唯一值得庆幸的,也就是他的心脏,只是被擦了一把,没有被彻底扎中。 也是幸好没刺中心脏,不然皇甫长昊就会直接挂掉,不像现在还能剩下一口气在。 只是,这一口气也只是一口气,过不了一分二分的时间,他还得没命。 当然炼药师手里也有参雪丹和普通的回春丹,可是这回春丹无法马上让伤口愈合,补血又有什么用呢? ——直接服用参雪丹的话,鲜血直接狂飙出去,还不如不补呢。 救人如救火,顾佐一边快步走过去,一边直接把上品回春丹倒了一颗出来,他直接拍了拍那位可怜的炼药师:“不介意的话,用这个吧?” 那个炼药师是个中年人,他看到顾佐这么年轻的模样,第一反应就是斥责,但当他看到顾佐手里的淡黄色丹药时,眼睛就亮了:“这是那种” 顾佐点点头:“快给皇甫公子服下罢,不然就来不及了。” 中年炼药师不敢怠慢,他当即捏开皇甫长昊的唇齿,就把上品回春丹塞了进去。 果然,就在下一刻,皇甫长昊的伤势,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这样的效果,几乎可以堪称是神迹了! 皇甫长昊的呼吸,也逐渐恢复了平稳。 接下来,他们只需要给他服用一些参雪丹,再给他用种种手段好好调理,自然而然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见到这样的情景,中年炼药师的脸上也有一丝感激。 他是皇甫家培养的炼药师,平常救人的手段无数,可在这样可怕的伤势下,他就算再多出千般本领,也没办法把濒死的人救回来。 主要还是,丹药不够给力。 现在顾佐这一颗药,救了皇甫长昊一条命,也避免了这位炼药师被迁怒的可能。 旁边一直担忧皇甫长昊的保护者皇甫高德,是皇甫长昊的亲叔叔,对他最是在意不过。此时见皇甫长昊无忧,也是满怀感谢之意。 他就朝着顾佐说道:“多谢这位药师对长昊救命之恩,皇甫家欠你一个人情。” 顾佐连忙摆摆手。 他可没心思要这个人情,以他这点心思,找人家要人情的时候,指不定还会把自己给坑进去呢。 所以他就说了:“前辈客气了。其实这是公子交代的,说是如果在他接受考验时,有帝国中人因公而就让我拿出丹药来试上一试,成与不成却是难料。皇甫公子能够救回命来,也是他本身气运绝佳。” 皇甫高德没料到顾佐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过倒是对这个看起来安安分分的少年多出了一丝好感。 这样的好感虽然不足以让他因此多么注意顾佐,一下子对他惊为天人什么的,但顾佐能够不贪婪,识时务,也的确让他高看几分。而且,对能调|教出这样的少年的公仪天珩,他的评价也更高了。 顾佐跟皇甫高德毕竟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这位先天强者与顾佐说了这几句话表示了皇甫家的谢意后,顾佐就识趣地退后了。 然而,顾佐赠药的举动,却让赫连家的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因为赫连兴程也是受了重伤,但顾佐却完全没有提起赠药的事。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公仪家对皇甫家和赫连家的不同态度,是不给赫连家面子!是看不上他们! 虽然,这样说也没大错。可一个可以救一个没得救,那可以救命的灵丹妙药节省起来,照理说大家都能理解。 可惜赫连家,是完全不准备理解了。 顾佐只觉得身上一寒。 他能感觉到,这股寒意是来自赫连家? 当时他的心情就不爽了。 是,他的确还有更多的回春丹,也的确是故意不给赫连家用的。可他这也并不是完全为了针对赫连家,那个赫连兴程不会没命好么,为什么他非得献出属于他自己的丹药来?赫连家之前对他大哥做出了初一,就别怪他现在来做十五!更何况,他的回春丹再多,难道能随便拿出来用?那不合逻辑啊!好不容易大哥给他铺了路,让好多人都人手一份三粒回春丹,他要是不怎么珍惜地连保住命的人都拿出来,那不是太让人怀疑了吗? 因为这事儿看不惯他很正常,感觉不高兴也正常,但这种一点不合就想杀人是怎么回事! 顾佐在这个世界也很久了,他能感觉到,赫连家对他是真的起了杀意! 就凭这个,下一次赫连兴程要死了,他也不会救的! 默默在内心腹诽了好一会儿,顾佐才冷静下来。 今天这件事,算是让他更明白了。 在这个见鬼的世界上,不管大家是不是暂时还是合作关系,总有那么一些人,会因为一点小事或者一点龃龉,就毫不留情地,下手杀人。 这才真是视人命如蝼蚁呢。 且说这顾佐行动的短短时间里,大磨盘上的人又熬了好几个来回。 除了少数人依旧那么坚|挺以外,又有好些武者,被那磨盘甩出去——自然,这些被甩出来的,都已经是尸体了。能自己退出来的,则有一半以上,好歹还能是活着的。 生死大磨盘看起来好像挺普通的,实际上越是往后,其中的惨烈之处,也不在之前的第一回考验之下。 同样都是血肉模糊,死伤惨重。 ——这不,又淘汰了好大一批人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又过去了。 天色有大明到晦暗,再到天色全黑,在磨盘上的武者们,面对剑光也愈加艰难。 尤其是刚刚天黑的时间里,被抛出的武者尸体,几乎达到了一个相对可怕的数字! 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死亡二十多人! 后来逐渐适应的武者们,也大多狼狈。 顾佐目不转睛地看着公仪天珩,发现他的银枪还是如同永动机一样,毫不停歇地挥洒,那架势在黑暗之中,显得尤为神勇,也格外引人注目。 苍御也还活着,只是他跟仍旧没有伤痕的公仪天珩不同,他的身上,已经多多少少,带上了一些剑伤。 而他的精神,则仍旧焕发,似乎还能坚持下去。 慢慢的,还剩一个时辰还剩半个时辰还剩一刻 坚持到现在的武者,几乎都已经是苦苦煎熬了,不仅是体力上,真气也近乎耗尽,脸色要么潮红,要么惨白,都快油尽灯枯的模样。 终于,大磨盘停了下来。 这时候,在外旁观的武者们才发现,这坚持了八个时辰的人,数目远远不像他们所想的那样稀少。 每一个磨盘上,都起码有一二个人留下来。 到此刻,进入生死大磨盘的武者,总数三百二十四,死亡一百三十八人,重伤而活下来的一百五十四,能直接进入最后大战的,有三十二人。 这三十二人,就是在大磨盘上坚持到最后的,重伤没死的一百五十四,则可以进入第三轮考验——也就是晋级大战。 公仪天珩从磨盘上跳下来,在他所在的十八号磨盘,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的脸色也是苍白,步伐有些踉跄,等往这边走过一段后,顾佐就立马迎上去,把他搀扶住,关切问道:“大公子,你怎么样?” 公仪天珩露出一丝苦笑:“真气耗尽了,还需打坐许久,才能弥补回来。” 顾佐眉头微皱,拉着他到一旁坐下,再塞了一颗极品益气丹给他。 反正其他人都不知道这种丹药的存在,也不会有人拿这个说事,只是一颗够不够?就算是他最初见到大哥,大哥还是病病歪歪的时候,看起来也没这么凄惨啊。让人真是难以放心。 顾佐想了想,集中精神力:大哥,你 然后,在他的脑海里,就传出了公仪天珩的闷笑声。 顾佐:? 公仪天珩声音里带着笑意:阿佐莫担心,只是装个样子罢了。虽然真气消耗不少,但我体内骨珠有六套之多,自然比其他人轻松。如今不能显露出来,装得辛苦些,乃是为了省事。 顾佐也是关心则乱,他这时候,反应过来了。 对啊,他这大哥的真气量起码也该是普通武者的六倍吧,其他还有几十个都坚持到最后了呢,就算他们本身真气储备量再大,功法再好,也肯定达不到六倍这么夸张。既然这样,他们都能撑住,大哥又怎么会惨兮兮的? 顾佐已经比较能够控制表情了,他就着刚才的姿势上下打量公仪天珩,就发现了一些端倪。 这人的衣裳倒是没剑光划破了不少,袖子衣摆衣襟什么的,可以说都是破破烂烂的了,不过他的皮肉则没受到什么大创伤,仅仅只在一些不是要害的地方,有些轻微的红色剑痕 这绝对还是假装的。 顾佐知道自家大哥这是要藏拙,能混进决战又不显得那么夸张。 特别是现在同一个帝国的苍御也顺利坚持到最后,尽管他比大哥的伤势更重上几分,也是仍旧神采飞扬啊。 大哥果然一直这么明智。 放心之后,顾佐就开始告状了。 赫连家有心思,这可不能隐瞒,也好问一问大哥,该怎么做 第74章 戒备 公仪天珩本来心情颇佳,听完之后,就微微皱起了眉头: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赫连家的无耻之处。 顾佐点点头:他们就是无耻啊,这样就迁怒! 公仪天珩看向顾佐的目光,也带上一丝歉意,仍是传音道:阿佐,倒是我让你受苦了。 顾佐: 被眼刀子剐了两下而已,受苦什么的谈不上啊大哥。 不过,被关心的感觉还是挺好的。 公仪天珩略作沉吟:真是人心难测。本来让你救人,是以防万一,也是做给那并肩王一观现在既然赫连家不领情,也就罢了。他们对你不怀好意,日后你出门时,便要提前对我打个招呼,待我回去后,再调遣一些天龙卫,随同在你身边,将你护住就是。 至于对赫连家的恶意,他自然也用恶意回报。如果他们没什么动作便罢,如果有的话等他回头布置一番,总是要让赫连家吃点亏才好。 顾佐看公仪天珩这样,也就安心了。 反正这件事交给他这大哥,一定会有个满意的结果。 他就不操心啦! 两人于是切断对话。 所有参加大战的人,都在调息养伤,同时,他们也等待那三位脱凡境强者的吩咐,好得知接下来,还有哪些事情要做。 那第三轮的考验,不知是现在呢,还是另外定个场地定个时间? 目前主持考核的两男一女,女子姓“邹”名“清月”,是这一次任务的主导者,另外两位罗师弟罗岩方和刘师兄刘武元,本来实力也很不错,但他们加入这个任务,主要目的还是在邹清月身上。至于利用潜规则占点什么便宜,那是属于不要白不要而已。 这时候,眼见第二轮考验结束,三个人也将心思转了过来。 邹清月轻叹一声:“百国之内,可用的人才,真是越来越少了。区区生死大磨盘,死亡之人竟然如此之多,而最后能够通过的,居然只有三十二人。这淘汰的人数,也未免太多了些。” 刘武元冷嗤道:“边缘之地,本来就没什么天才。” 罗岩方听他这样说,反而跟他唱了个反调:“刘师兄大谬,虽说百国多是二等三等的帝国,可如果能从百国大战里脱颖而出,比起宗门在大陆中自其幼小搜罗而来的天才来,恐怕还能更胜几分。” 刘武元越发冷笑:“就凭这些土包子?” 罗岩方神情就古怪起来:“刘师兄莫非是忘记了一个人?那位纵横擎云榜,在榜上盘踞了好些年,记录一直没有被人打破的” 刘武元脸色一变:“滕云飞!” 罗岩方的声音也阴阳怪气起来:“滕师兄的名字,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叫的啊刘师兄,你可要慎言。” 这两人,不知不觉间又吵了起来。 邹清月秀眉紧锁,在他们都扯到那个人时,才斥责道:“两位,不要扯太远了!难道你们真想这些话都传到的耳中吗?” 刘武元和罗岩方一顿。 他们想起刚才的话题,顿时冷汗涔涔 然后,邹清月一锤定音:“百国大战里脱颖而出的,自然有天才。而这些天才到底有多么天才,日后我等也自会知晓。有什么好争执的?如今我们是要完成任务,可不是要为那没影子的事情争个高下!”说完后,她不再理会那两人,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些她十分看好的人才。 随即,还是邹清月见下面的武者们都议论得差不多了,才宣布让众多武者回去歇息一日,等到明天正午时分,再赶来这个山谷,来进行最后一轮的考验。 这回的考验,那能在大磨盘上坚持到最后的三十二人,因为是直接进入决战,所以不必进行前面的筛选。而那些提前退出的,如果想要弃权,或者加入第三轮的淘汰战,就可以尽快处理了。 这样的安排,也称得上是合理。 如今有伤的赶紧回去疗伤,死人的也赶紧处理尸体,一起等待明天。 一夜间,凡是决定要参加大战的人,都忙得很。 公仪天珩算是里面最轻松的一个,因为说到底,第二轮生死大磨盘,考验的就是武者的反应能力与武者的真气储备。 关于前者,公仪天珩病弱那么多年,为了能表面上像个正常人不知付出了多少努力,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也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那些剑光看着密集,可对他来说,解决起来也不困难;关于真气储备,这还用说吗?六套骨珠就相当于六个人的真气叠加起来,能拖垮公仪天珩才怪了。 所以,最后公仪天珩也只是把极品益气丹磕了两粒,就把真气全部补满了。剩下的时间,他就慢慢把自己所会的武技全都捋顺,思考一下自己的战术配合什么的。 跟其他人比起来,他可真是冷静极了。 顾佐也是挺安心的。 这两轮的考验,他是从头看到尾,不管是公仪天珩的表现,还是其他武者的表现,统统都被他收入眼里。 他是常识还没补完啦,可眼光也是不错的。 因为担心公仪天珩的缘故,他算是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比对过了这几轮里众多武者的实力——虽然一些强大的武者肯定有隐藏,但大概是个什么水准,他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所以,他对公仪天珩的担忧,也减少了许多。 如果说,那些参战的武者不出什么太让人惊异的幺蛾子的话,他的这位大哥,一定夺得冠军不敢说,可保住性命,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对顾佐来说,这样也就足够了。 也不知那些脱凡境武者到底是怎么想的,第三轮考验的地方,依旧是在那个山谷里。前两回中,那里留下了很多武者的血水尸身,即使后来被收殓了,也还是会给人一种浑身发寒的感觉。 ——并不是武者们没有接受过生死考验,而是眼看着那些实力与资质不会比自己差多少的同代佼佼者那么轻易地就死去了,各自心里都有些发憷而已。 顾佐跟着公仪天珩来到山谷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所有的武者,被分成了好几拨。 嗯,粗略地数一数,四波吧。 巨石上做裁判高高在上的三位脱凡境武者不算在内,其中第一波就是因为种种原因无法继续参战的苦逼武者们了,在这里得说一下,他们苍云国的赫连兴程,果然伤势没能立马好转,已经属于无法继续的人选;第二波是第二轮考验没能完美通过半路中被甩出来的,他们侥幸活着伤势也不重,现在得去争抢进入决战的名额;第三波就是昨天通关了的三十二人,他们可以先观战,后面才轮得到他们;而第四波,自然就是所有参战与不参战的武者们的保护者了,清一色的先天,现在也照旧看顾着他们要保护的人。 顾佐数了一下,能参战的人,只剩下八十四个了。 百国大战啊!一国出一个人,也不止这么几个吧可见这第三轮还没开始呢,就已经有很多国家,连一个参战者都拿不出了。 武者的世界,似乎就是这么残酷。 顾佐心里又有了点领悟:活下来,真心难。 好在这回的苍云国,还是不错的。 本来苍云国拿出来的人有六个,公仪天珩是神清气爽,苍御也英姿焕发,两人都是直接进入决战,特别给苍云国长脸。接下来就是端木轻容、皇甫长昊、司马元友三人,他们都没有在考验中死去,就算重伤,也已经痊愈,参加这争夺决战名额的大战,还是可以的。唯独只有赫连兴程,霉运再一次袭击了他,让他抱着满满的信心而来,满心的怨恨旁观。 顾佐有些暗爽。 不管另外三位公子都有什么成绩,能不能争夺到名额,反正赫连家这回是把脸面丢尽了。谁让他们平时不积德的? 公仪天珩感受到顾佐些许情绪,微微摇头,在脑海中跟他私聊:阿佐,只有赫连家没有机会,他们恐怕会把其中的错处全都推在你的身上,从此之后,你要更加谨慎才是。 顾佐心里一凛。 赫连家还真做得出来这种事! 那怎么办? 公仪天珩眼里也是闪过一丝凝重。 昨天重伤的并不是只有赫连兴程,司马元友和端木轻容本来的伤势看起来并不比赫连兴程更轻多少。 只是后两者一夜休养后,基本已经痊愈,似乎因为及时躲避没有伤到内脏的缘故,能够勉强参加第三轮。反倒是赫连兴程,他太冒进,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如果司马元友与端木轻容同样不能参加第三轮,那倒还好些,可如今偏偏只剩下了赫连兴程,赫连家的怒意,怕是更炽烈了。 不过转念间,公仪天珩的目光复又变得深沉。 无论是为了他的小炼药师的秘密,还是他们公仪家的脸面,都不可能在这时候再去给赫连家一颗回春丹了。更何况同是重伤,没有死亡危险的司马家和端木家他既然没给,自然也不必对赫连家妥协。 赫连家心胸狭窄,昨日就记恨了他的小炼药师,即使今天另三家也不能争夺名额,他们也不会就此放过阿佐。 那么 公仪天珩拍了拍顾佐的脑袋,轻声说道:“阿佐莫怕。” 顾佐抿了抿唇,又点了点头。 他相信他的大哥,他不怕。 第75章 级初战 在公仪天珩默默算计以及安慰顾佐的时候,这第三轮的初选大战,也已经开始了。 赫连兴程脸上无光,感觉到深深的耻辱,他恨不得立刻摔门走人,可偏偏在脱凡境强者的目光下,别说是他了,就算是并肩王苍鹤,也是不敢造次的。 因此,他也只能看着跟他齐名的其他几位公子,一一来到其中一位脱凡境武者的面前,抽取上场对战的签号。 端木轻容等三人陆续去了。 赫连兴程在后方看着他们的背影,眼里是不容忽视的怨毒。 而这怨毒的目光,也正好被并肩王看见。 苍鹤本来心情愉悦,可现在,则面色一沉。 他们苍云国这回是前所未有的好成绩,以往几次之中,能有个一两人坚持到争夺决战名额,都是千难万难,这回不仅有他们皇室精心培养的绝世天才苍御直接进入决战,公仪家的那个异数也使他们大吃一惊,其余不被看好的几人,更是纷纷坚持到了此刻,正是扬眉吐气的时候但那赫连家,却在搞什么鬼? 苍鹤不是不能理解那唯一被落下的赫连兴程的心情,可帝国的利益是首位的,帝国需要的也是能有长远眼光的人。如果赫连家只是在心里不快,最终还能压抑下所有不满的话,他还会高看一分,但如果赫连家不识趣他回去以后,也会与皇兄好好商议一番。 这样想着,苍鹤还是出言敲打了:“我等皆是帝国子民,当为帝国提升等级而竭力贡献,诸位以为如何?” 他说话时,事先落在赫连兴程身上。 赫连兴程脸色一变。 他心中有深深的不甘,但这时候,却还是微微低头。 掩饰了他所有的情绪。 赫连兴程艰难地张口:“是。” 赫连家那位保护者,也不得不点了点头。 这一幕,被一直暗搓搓关注那边的顾佐发现了。 顾佐的精神力比较奔放,并肩王对赫连家的敲打,他也是听了个一清二楚,顿时心情大好,赶紧传音:大哥,皇室的人也不喜欢赫连家这样! 公仪天珩原本并没有注意,等听顾佐把刚才那一幕复述过后,才微微颔首:如果掌管家族的人是个目光短浅的,会连累整个家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落后于人。赫连家近年来颇为冲动跋扈,跟如今的赫连家主不无关系,皇室恐怕也早已对他们有了芥蒂,刚才那敲打,应当也有陈年旧事的作用在内。等此次回归后,赫连家的长老当把并肩王的敲打转告,而赫连家主能不能听从,就难以预料了。 顾佐: 完全没想到会这么复杂。 公仪天珩继续传音:这是好事。皇室会盯着赫连家,他们如果有什么妄动,到时候,就不只是我们可以做点什么,皇室也一定会做点什么的。而阿佐你,自然就会安全许多。 顾佐明白了。 反正就是皇室跟世家互相牵制嘛,他这个小人物,只需要在他家大哥的保护下,从夹缝里好好活着就行。 其他的东西,他也没必要多想。 相信等这件事了结后,后面的事才会慢慢铺开在他的面前。 另一头,签号已经抽取完毕。 现在没公仪天珩什么事儿,顾佐就跟他一起,在台前观战。 没错,就是台前。 也不知道那三位脱凡境武者是怎样施展的,本来这地面上直接出现十八个大磨盘已经够奇异的了,这才一夜过去,大磨盘就换成了擂台一样的宽敞石台,足足有六个之多。 看得出,这就是大战的台子了。 当然,说是擂台,其实也并没有特别高,只是大概有一米左右,武者们站在擂台前,就可以将上面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已经有十二个武者,直接跳上那个擂台了。 因为争夺名额的人有八十四个,规矩就是第一轮决出四十二个胜利者,剩下的淘汰;第二轮决出二十一个胜利者,剩下的淘汰;第三轮决出十个胜利者,有一个轮空,剩下的依旧淘汰;第四轮决出五个胜利者,加上一个轮空的,总共六个,就是最后得到名额的人了。 接下来,这六个人就有资格跟那直接晋级的三十二个人一起进行决战。 而决战的规矩是什么,那就是后话了。 眼下,名额实在太少,而且一旦失败就没了机会,所有等着上场的武者,就都紧张起来。 他们真的是没什么把握。 很快,在女武者邹清月一声令下后,那六个擂台上的人,就毫不迟疑,互相对战起来!而刘武元和罗岩方,再加上邹清月三人,则是分别监控两个擂台。 到这第三轮的时候,选的武者已经都是挺命大的人才了,所以他们也会留意,一旦有人认输,就会阻止对手痛下杀手。 这也算是保留人才吧。 端木轻容很不幸,第一轮的淘汰战要打十四场,他正好是第一场的六人之一。而他的对手,竟然是来自一等帝国的一位高手。 同为半步先天,对方的气息明显比他更凝实,而且虽说同为落败者,可对方比他坚持的时间,足足要多出三个时辰来。 这一刻,那年轻武者合身一扑,眨眼间,凌厉的刀风就到了近前! 端木轻容面色一凝,整个人飞快后退,脚下的步伐连连变换,几乎是形成了几道虚影,为的就是躲开那密不透风的刀芒。 同时,他右臂扬起,手里也持着一柄短刀,横在自己的面门前,不断地将逼仄而来的刀芒打碎,不让它们伤到自身。 此刻有十二武者对打,不过因为同是苍云国的,而顾佐对苍云国又的确有些归属感,他现在主要关注的,也依旧是端木轻容。 他看得出,打得很激烈。 一旁,公仪天珩面色从容,为顾佐讲解起来:“端木轻容要输了。”他稍微估算一阵,“如果不出意外,应当在二十招内。” 顾佐一惊:“端木公子很厉害的,难道也差距这么大?” 公仪天珩道:“对手更厉害。那个武者,应该是磨盘考验的时候太过不顺,心头憋着一团怒火,正要在这里发泄出来。因为急着夺得名额,他不欲在初战上浪费时间,所以希望速战速决。端木轻容遇见他,实在运气不佳。” 顾佐恍然,原来是这样。 他看着端木轻容时,眼里就有些同情。 呃,重在参与吧 至于公仪天珩的话,他是深信不疑的。说二十招内,大概就真是二十招内了。 果然,就如公仪天珩所言,那一等帝国的武者一刀比一刀更凌厉,端木轻容连连后退,从顺利抵挡到勉强抵挡到抵挡不得,总共来回也只是十几招之内而已。 旋即,那一刀直接斩中端木轻容胸口,顿时一股血水迸发而出,端木轻容当机立断,一个倒翻下了擂台。 “我认输!” 那武者自然没再乘胜追击,端木轻容惊魂甫定,脸色苍白。 是真的输了,实打实的,毫无借口可找。 缓缓地吐了口气后,端木轻容闭了闭眼,不得不正视自己能力不足的事实。 也只有在这百国大战来一遭,他才能明白自己在苍云国的所谓名声,所谓强大,所谓绝世天才,根本都不过是井底之蛙的见解罢了。 真正的天才,他还称不上。 这样想着,端木轻容很快镇定下来。 他的目光在苍御和公仪天珩身上一扫而过。 也许,只有这两个人,才是可以从苍云国真正走出来的人。 端木轻容很明白,他的实力跟司马元友、皇甫长昊都在伯仲之间,就算成绩有差别,也只会差别在运气上。 可是运气能让他们一直顺利到最后? 那必然是不能的。 因此,之后的种种,他已经可以预见结局了。 公仪天珩仍旧在给顾佐讲解那些大战中的武者门的招式。 顾佐也听得很认真。 虽说炼药师的体系跟武者不一样,可炼药师毕竟也需要跟武者打交道,他们越是了解武者,对自己就越是有利。 就跟曾经指点公仪家的后辈子弟一样,公仪天珩在培养顾佐上,也是不遗余力。他把他能看出来的东西全都灌输给顾佐,尽力为他增加经验。 这样连番好多场下来,不仅是顾佐知道了更多,公仪天珩自己,同样对其他国家中武者的武技,有了一番见识。 ——基本上,还是可以分析出来的。 几轮过后,司马元友上场,战败。 又几轮,皇甫长昊对上的却是个实力跟他相当的,在一番苦战后,居然晋级了。 这样一天下来,第一轮过去,第二天时,第二轮又开始。 皇甫长昊依旧运气不坏,虽然拼命死斗,受了重伤,却还是堪堪赢了。 第三轮,皇甫长昊竟好运轮空。 第四轮,皇甫长昊再度轮空。 顾佐:“” 这该怎么说呢。 他总觉得吧,在这一次的百国大战上,苍云国是不是被气运光环给笼罩了?还是说,皇甫长昊他,真心有那么点狗屎运? 公仪天珩也是有些讶异。 司马元友必败的事情他是算到了,但在他的预计里,皇甫长昊的实力应该也不足以得到那稀少的六个名额之一才对。 可是,皇甫长昊还真的得到了。 尽管,这得到的过程,颇有点戏剧化 第76章 你想吐吗 不仅是他们俩没预料到,在场所有的人,都没预料到。 并肩王苍鹤愣了一愣,不由抚掌大笑:“好好好!我苍云国竟有三人进入决战,当真是好极了!” 苍云国的众多武者,也是反应不一。 端木轻容和司马元友,表情都很古怪。 可那赫连家人,却想起那皇甫长昊之前是受了公仪家一粒丹药,才能有这样的运气,又不由得想着,如果是赫连兴程也能进入这些轮战,说不定有这等运气的,就是他呢?心头妒忌也好埋怨也罢,正是百味繁杂,更为不甘了。 皇甫长昊平时虽然冷傲,这时候眼里也闪过一丝狂喜。 他深吸一口气,站在了自己的守护先天身旁,对从其他帝国武者中传来的各种如同针刺一样的目光,都恍若不见。 这是他的运气,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快点痊愈,在决战中,也要争取能跟人打上几轮才好! 石台上。 邹清月往皇甫长昊身上看了一眼:“那是谁?” 刘武元思索片刻:“似乎是个三等帝国的武者。” 罗岩方道:“那是皇甫长昊,苍云国参战的武者。论起实力来不过平平,能走到这最后关头,只是全靠运气罢了。” 邹清月露出一丝笑容:“气运极佳的人,对宗门也是大有好处的。” 罗岩方道:“一时运气当不得大用。” 刘武元则道:“也有可能是气运加身。” 三人这般说了几句后,都有各自的意见。 终于还是邹清月说道:“究竟是一时运气还是气运加身,就看他在决战中的表现了。如果是后者,倒是可以破格” 罗岩方和刘武元听了,也都点了点头:“师妹说得是。” 这样关乎气运的说法,只是略出现了一丝端倪,就没有人再提起。像这样的说法,也根本不是其他帝国的人可以接收到的消息。 只有真正走上某条道路的人,才有可能窥见那么一鳞半爪的,不过,那也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下方。 没多久,第四轮的五人也顺利决战出来,其中有两人是来自一等帝国,三人来自二等帝国,三等帝国的,唯独皇甫长昊一人而已。 他们到现在,也成为可以参加决战的人选了。 ——即将和那些磨盘上的优胜者们,进行最后的争夺。 而在决战中的成绩,也将决定他们所在的帝国的地位。 决战并没有等到第二天,而是立刻开始。 马上又是抽签时间,剩下的三十八人,将在六座擂台上,进行几番对战。 这回因为人数的原因,中间还是会存在两场有人轮空,如果有运气好的人坚持下来第一场,那么第二轮的时候剩下十九个人,就有一个人会自动晋级。 顾佐好不容易算完之后,默默地传音:大哥,你说皇甫长昊会不会继续轮空? 公仪天珩神情淡定:万事皆有可能。 如果他第一轮能够胜出的话。 这样微妙的潜台词,顾佐听懂了。 不过皇甫长昊的狗屎运现在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家这位干大哥,在经由前几回血腥选拔后,总算来到了互相对战的环节。 不知道这一回,大哥会想弄个什么名次? 是的,顾佐在看到之前那些武者的表现后,觉得名次什么的已经尽在大哥的掌握之中了。那属于要什么名字就能弄出什么名次来,即使对手大多数都是半步先天,大哥这个只是将骨珠全都凝聚完成的后天九重巅峰武者,也能把他们一一镇压。 只是他这大哥具体是怎么想的,顾佐自觉还是没法猜透,但不管怎样,总归肯定是有计划的吧。 顾佐也没有细问。 他还想留点悬念,让他在看这擂台战的时候,也自己猜一猜的。 公仪天珩神态自若,也不见他怎么动作,已经来到了三位脱凡境武者的面前。三十多人都还挺有规矩,就在那邹清月劈手打出几十块灰蒙蒙牌子的时候,出手如电,迅速抓住其中一块! 随即,他们就低下头,看那牌子上的内容。 这牌子上,记载的是无数的人名。 每一个武者抓到的,都是他们对手的名字。 也许是冥冥中有什么牵引,竟然没有一个人,抓到自己的名字。 这分配起来,就不算困难了。 紧接着,那刘武元也洒出一把木签。 而这木签上,写的就是标号,分为一到四,为上场的顺序。 然后,那最终决战,也即将开始。 公仪天珩没有急着看,他回到顾佐身旁后,才将牌子和木签取出。 那牌子上写着:飞宇国,郑宏,半步先天。 木签上则写有“一”字号。 顾佐一看就懂了:“大哥,小心。”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我便去了。” 顾佐挥挥手。 公仪天珩足下生风,整个人变成一道残影,晃身之间,就从一座石台的右端,不疾不徐地降落下来。 这身法太快了,快得许多人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就已经发现他站在了台上。 反而是等他站定有几个呼吸间后,他的对手郑宏才如同一头豹子般,落在了擂台的另一头。 顾佐也没看清公仪天珩的动作细节,他愣了下后,把精神力汇聚在双眼之上。 这个时候,他看那擂台的时候,就更清晰了。 他心里也暗暗想道:看来,大哥他的实力,也有了新变化 没错,公仪天珩练武时从来没有刻意隐瞒顾佐,可是这一回的步法顾佐却是没见过的,那就只可能是最近有了什么灵感。 不过,顾佐也没觉得特别奇怪。 因为他这大哥学会的武技往往都有改进,心法什么的更是自创,使用起招数来那叫一个天马行空,对战时变化成什么样子,都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公仪天珩已经和郑宏对上了。 郑宏是来自二等帝国的天才武者,本身年纪也只在二十一岁,半步先天境界,举手投足间,隐约有一丝天地之力被他引导过来,将他武技的实力,增加了起码一倍有余,再配合他那诡谲的身法,只在眨眼间,已经连续出手了十多招,从四面八方,朝着公仪天珩笼罩过来。 公仪天珩就也出手。 他的双足微错,身体也化作了烟雾一样,而他虽然看起来出手非常利落,却不知为什么给人的感觉却是很慢,这似乎很慢的武技,又能结结实实地挡下郑宏的每一招,拳拳到肉,打得“嘭嘭”作响。 顾佐听着那样的声音,突然觉得有点烦躁。 就好像是,有很多噪音迫不及待地要灌进你的脑袋里来,每一下都让你的心跳不正常,被什么东西吊住一样,忽快忽慢,极其难受。 在这样的声音下,你会觉得有点想要呕吐,却又什么也吐不出来,脑子里“嗡嗡”地刺痛,一次又一次,仿佛遭受到了重击一样! 顾佐几乎是下意识的,把精神力包裹住全身。 这种运用方法,是将其当成了一件软甲,一件护体的防御物,隔绝了那些声音,才让他渐渐平静下来。 这一刻,他突然反应过来了。 是节奏感。 他这大哥那拳头跟人干架的时候,发出的声音那叫什么见鬼的节奏! 简直太坑人了好吗 顾佐甩了甩头,脸色发白地往周围看。 他这时候就发现了,那些先天的武者们,似乎只是皱了皱眉头,可拿着号码牌等着继续的参战者们,也同样露出了烦躁的神情。 偏偏他们没有精神力,只能强行忍耐,弄得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了。 监控着擂台的脱凡境武者们,也留意到了。 邹清月神情一动:“咦。” 刘武元看一眼公仪天珩,表情不太好看:“啧,雕虫小技。” 罗岩方这回难得赞同:“投机取巧。” 邹清月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没再说话了。 她还是关注这个苗子的,也觉得他的手段很有新意。只是,她也不会因此跟另外两人争执。 且不说这些脱凡境强者怎么认为,单单是台下那些参战武者的反应都那么强烈了,可想而知在擂台上,跟公仪天珩对战的郑宏,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唔,如果要总结的话那就是被脱进了泥潭的同时,还有人用金钟罩出他的脑袋,一下一下发力猛敲,震得他头昏眼花,张口欲呕的感觉吧。 郑宏心里发苦。 他这是遇上了什么怪物?出手的武技他从来没见过,很多招式看着熟悉又似是而非,想要抵挡变招又层出不穷。他快的时候人家似慢实快,他慢的时候人家似快实慢,总之就是眼睛看到的和出手时感受到的完全不一样。 整个人,都被牵着鼻子走了 在来来回回打了有两三百招后,郑宏发现自己的头越来越疼,眼睛也有些发花,出招时更是难以判断对方招数的来势,不知不觉间,身上已经挨了有几十下了。 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被活活打死! 而对方呢? 郑宏勉强睁开眼去看,却见到对方仍旧是好整以暇,出手的每一招也仍旧好像是见过,又好像没见过,甚至好像已经打过许多遍了 他忽然明白。 对方给他留了面子,也留了命。 他如果再不识趣认输,后果可能会很凄惨。 再然后,下方五感敏锐的顾佐就听到郑宏说话了。 “我认输。” 顾佐顿时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来。 他就知道,大哥果然赢了! 第77章 鸿运惊天 在郑宏认输的刹那,公仪天珩收了手。 而当他收手之后,那种让人烦躁的感觉,也顿时消失了。 郑宏晃了晃头,之前种种沉重,胸口压住一块大石的痛苦,在这一刻也都散去。他觉得整个身体都轻松了不少,可是他的心情,却一点也不轻松。 输了。 好不容易闯进了决战,却在第一轮就输掉。这样输掉的人,注定只能沦为“凤尾”。 按照百国大战的规矩,凡是进入决战的帝国,都能够得到来自擎云宗的赏赐,也有隐形的地位提升。但是这样的提升有多少,赏赐有多少,都要靠他们的人在决战中争夺。 如果是没有进入决战的帝国,他们的天才武者就算死光了,如果有进入决战的武者对他们进行挑战,帝国的地位,都有可能发生改变。 ——打个比方。 假设某个一等帝国的武者全军覆没,在决战中无人,则如果有个二等帝国的武者进入决战后取得了一定的名次,他就可以拥有挑战权。如果那一等帝国的武者全部死去,那么该挑战者不战而胜,挑战者所在的帝国,将升格为一等帝国,那一等帝国则降为二等,双方地位对换。而如果一等帝国的武者还剩下几人,那么该挑战者就可以挑战对方的武者,连胜三人后,同样能够夺得对方帝国的等级。 只是,为了不要让情况太混乱,三等帝国不能越级挑战一等。 就像如今的苍云国属于三等帝国,若是公仪天珩等人得到好名次,就能够去挑战一个没有武者进入决战的二等帝国,从而争取苍云国升级,成为二等帝国。 现在郑宏的情况是,他已经没资格去让自己的帝国升级了,他作为第一轮就输掉的失败者,只能在所有决战结束后,去挑战同样在第一轮输掉的人,一旦战胜,他就能抢夺对方进入决战会得到的赏赐,而战胜的人数越多,他抢到的赏赐越多,在同一个等级的帝国里,他们帝国的地位也就会越强大了。 这让他怎么能不失望呢? 但郑宏的颓丧并不是个例,在最初第一轮的十九场里,注定会有十九个人遭受和他同样的命运。 而作为人生赢家的公仪天珩,这时候也没有去鄙夷郑宏,也没有露出什么得意的神色,只是普普通通,用他刚才上台时一样的奇怪步法,瞬间回到了并肩王等人所在的那小块地盘里。 顾佐双眼微微发亮。 他习惯性地开口道:“恭喜大哥!” 公仪天珩手指微动,但在去揉他发顶之前,却又顿住了。 如今注意他的人很多,一些举动,在他人面前,还要多多注意。否则,说不得就要给人造成什么误解,影响了他的小炼药师的安全。 顾佐上下打量了公仪天珩一番,发现的确是毫发无伤,就很满意。 他在脑子里传了个音:大哥,需要益气丹吗? 公仪天珩眼中含笑:不必了,阿佐。 顾佐就明白。 他大哥的意思,就是刚才那场对战只是热身嘛。 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才好! 其他几个擂台上,还有三四场没有结束。 顾佐就听公仪天珩给他讲解,感受着这决战中武者的实力与之前的战斗中的差距。一些招数的精妙处、弱点,他也渐渐了然于心。 按照他这大哥的建议,就是他知道的越多,以后面对时就知道应该在什么契机释放精神力,来阻截对方。如果熟练的话,他甚至不必强行运用精神力银锥去尝试爆掉对方的脑袋,而只需要用精神力银针,在那个契机刺过去,更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这样就能节省很多精神力了。 顾佐深以为然。 他的精神力有限,就跟真气一样,运用得越精妙,对自己的好处也越大。 这个他还可以继续磨练一下。 很快,第一批结束,胜利者也已经选。 接下来的第二批里,第一座擂台上,赫然就是皇甫长昊! 顾佐愣了愣。 因为皇甫长昊的对手怎么看起来一副外强中干的样子? 公仪天珩的表情,突然间也有点微妙。 顾佐迟疑道:“皇甫公子对面那位,是” 公仪天珩叹口气:“是第二回考验时,一位坚持到最后的人。但他当时身上受了有二三十处剑伤,精气大损,尽管可以直接进入决战,可如果没有经过很长时间的调养,也是无法恢复状态的。那一场考验中,呈现这种通关的人比不通关的人伤势更重几分状态的,也就只有这样一个而已。” 顾佐:“” 也就是说,那皇甫长昊的狗屎运还在继续对吧。 这样的感觉,越来越不知该怎么形容了。 因为这个,顾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说白了他也就是个十来岁的少年,在现代那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他虽然是比较宅也比较忙于生计,但也听人时不时会提起一些事情。 像这种一生运气绝佳的例子,也有人当稀奇谈到过,只是他就当成八卦听了,没怎么特别关注罢了,甚至他还以为就是个传说呢。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真见到这样的人? 后续发展在意料之中,皇甫长昊不算太轻松地打败了他的对手,居然再一次地顺利晋级了! 更让人惊异的是,在第三批第四批武者在擂台上的对战结束后,胜利者们再度抽签时,皇甫长昊也再度轮空! 这可真是 顾佐嘴角抽了抽:“大哥,我觉得,皇甫公子说不定就这样一直走到最后了,你觉得呢?” 这时候,公仪天珩却摇了摇头:“不。” 顾佐怔住:“怎么?” 公仪天珩道:“第二轮他可以轮空,但第三轮却还要再比一场。如今场上的众多武者,身体虚弱的已经没有,再要轮空则得等到第四轮时。皇甫长昊,若是不出意外,应当要卡在这第三轮了。”他稍作沉吟,又说,“不过即使如此,皇甫长昊的运气,也堪称奇佳。” 顾佐听完,想了想后,觉得公仪天珩说得很有道理。 除非在第三轮的时候,有哪个武者吃坏了肚子,否则 紧接着的第二轮对战开始了。 公仪天珩仍旧是第一批走上擂台的,他也仍然用了那种让人烦躁的方法跟人对战。他的对手是早有防备没错,可有些招式并不是有准备就能够反抗的。就好比公仪天珩会的这一种,就是让人十分不爽,却偏偏无可奈何。 还是跟之前那样两三百招过去,公仪天珩悠然胜出。 无论旁人怎么看他,他在这一次的对战中,仍旧使人瞧不出他究竟用了多少力量,更让人不知他是底牌尽出正在装样呢,还是他就真的这样轻轻松松。 不过,公仪天珩的表现有点奇特,也谈不上多扎眼。 毕竟凡是能达到这个地步的武者,统统都有自己隐藏的手段,每场对战也是精彩纷呈,各有各的出色之处。 事实上,有一位武者每次使用武技时,几乎地动山摇,那才是真正让人惊艳,也真正让人将他视为劲敌的。 在这一场中,有两个对战的武者,几近两败俱伤。 其中一个惨胜,身体都要破破烂烂了。 这样的伤势,显然也是短时间里无法治疗的。 顾佐有点囧。 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有个预感然后他转头看向自家大哥。 公仪天珩也顿了顿:“阿佐,看看再说。” 顾佐的眼角跳了一下:“好。” 这事情的发展还真是有意外的样子啊。 第三轮抽签。 皇甫长昊抽取的那个人,正好就是无力再战的武者。 这回比第一轮时更夸张,对手连上台的力气都没有了,皇甫长昊不战而胜! 到这时,公仪天珩也在第三轮再度胜出的表现,除了顾佐和公仪卓岳外,苍云国所有世家中人,注意全在皇甫长昊身上。 ——无他,因为他的经历太传奇了而已。 不负众人所望,他在第四轮抽签时,还是再度轮空!直接进入了前三名! 一直安安静静陪伴苍御的瑶敏公主,这时也散去了那些拒人千里的气息,有些小女儿态地对苍御开了口:“皇兄,这、这很古怪。” 苍御的表情很奇特,他思考了一下,又慢慢摇头:“也许脱凡境的强者们,会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在心中暗暗苦笑——皇甫长昊有逆天的运气,公仪天珩有难以捉摸的实力,而他虽说拼到第四轮,但显然在第四轮的对战中,他应是不可能胜出了。 更别说端木轻容、司马元友了,他们两个面露苦笑,对此事只觉得难以言喻。就连赫连兴程,这一刻都稍稍忘记了些公仪家给他带来的耻辱,转而对那皇甫长昊,也产生了一丝嫉妒,与一丝怨恨。 他自来是天之骄子,从来运气极强,而在这百国大战前后,却好像所有的气运都转移给皇甫长昊一样 公仪天珩把一切收入眼里。 他目光微微闪动。 公仪家,皇室,还可以加上一个皇甫家了。 这样心中盘桓着许多计算时,公仪天珩袖摆一沉。他侧头一看,是顾佐拉了拉他。 顾佐也是觉得有趣:“大哥,这回你可没猜对。” 公仪天珩失笑:“是,我这一次猜错了。”他随即目光悠远,“皇甫长昊的运气,也真是难以捉摸啊” 第78章 前三名 剩下的还有四个人,要进行两场对战,选出的两位,也会进入前三,之后就是那前三名的排位争夺了,而前三以下的众多武者,则只能争取剩下的排名。 这时候,就有人发现,此次百国大战中,有一个三等帝国,真的是显露出了前所未见的能力? 目前已经进入前三的幸运儿皇甫长昊,来自苍云国;剩下四位争夺前三的,有两人都是来自苍云国。 如果在这场对战中,那两个苍云国的武者都能获胜,岂不是前三位都被苍云国给包囊进去了么?就算是一胜一败,或者干脆都已败北,苍云国此次的成绩,依旧胜过所有帝国——不错,就连那些一等帝国,如今都是比不上苍云国的。 这就让人不禁想道:那苍云国是何方神圣? 待他们仔细想过之后,又发觉苍云国虽是向来都有些成算的,可一代代下来,也不过只是三等帝国中最强的几个之一。也许他们可以偶尔比得过一些综合实力很弱的二等帝国,但要说他们如这次一样压过一等帝国的风头,那也真是让人太诧异了——觉得不可思议。 又有阴谋论者想着,或许苍云国正是多年蛰伏,意图今朝一次翻身。只是他们一转念又会明白,即使苍云国的国力很强,即使苍云国真的韬光养晦、早有谋划,也不能确保一下子拿出这样好的成绩。 假若只是一个人能进入前五倒还算有些正常的。 事实上,这些人还真是猜对了。 这一回,如果不是有公仪天珩与顾佐相遇,将这破破烂烂的身子拉扯回来,必然就没有了他,而如果没有了他,皇甫长昊就得不到回春丹救不回命,那么到后来,也就只有一个皇室精心培养,真的百般谋划得来的绝世天才苍御,可以跻身进入前十甚至前五。 若是这样,苍云国还是会受到许多有心人的注意,却不会像现在这样震惊。 不过,现在也不是斟酌这些的时候。 顾佐在调侃了他的大哥之后,就看到公仪天珩纵身到了那擂台之上。 公仪天珩摸到的对手,是他之前对顾佐已经讲过的,剩下的武者里,实力跟苍御差不多的一位。 而苍御的对手,则是一直呼声都特别高的、来自一等帝国的种子选手。 ——卿苍国那位第一回考验时得了第一的盖世天才,鹤城丰。 这样的分配虽然是抽签的结果,但其中有没有猫腻,都不重要。 因为正是这样,反而更让人觉得公平。 如果让公仪天珩跟鹤城丰对上,让苍御和另一人对上,最终选出的两人,前者那个组合中当然是具有说服力的,可后者这个组合,就难免让人有些不能认同。 是的,如果不是之前皇甫长昊的气运太引人瞩目,公仪天珩与鹤城丰才会是最是威风的武者,如今皇甫长昊带来的震动已经稍稍平息,他们之间的对战,就回归最初面貌——成为了最让人期待的。 顾佐在擂台下,目光在左右两边来回。 果然他的大哥从头到尾这么多场对战下来,不管面对的是怎么样的对手,都是用一模一样的手段,一模一样的频率,一模一样的态度,把对手的真气消磨光,又或者将对手的节奏彻底打乱,从而胜出。 而每一场对战结束后,都让人瞧不出他的真气究竟消耗了多少,是否还有底牌。 这次也不例外。 尽管已经是争夺前三的最后对战了,可对手依旧像是个面目模糊的普通武者,也同样只在两三百——哦不,这一次也许是对手的实力很不寻常,还或许是因为公仪天珩觉得应该变动一下,对手支撑到四五百招,自身的节奏才逐渐像是崩溃了一样,汗湿重襟,无法抵挡。 再说苍云国的另一个武者,苍御与鹤城丰的对战,又何尝不是一面倒呢? 鹤城丰作为种子选手,是一等帝国培养出来的,甚至在擎云宗都有些许名声,他的手底下,又怎么会没有真功夫? 苍御才过了一百多招,就落在了下风。 他这时深刻明白,之前他遇见了那么多的对手,他们好几个加起来,带给他的威胁都可能并没有一个鹤城丰大。 这就是现实。 除了那聚集天地气运的,堪称妖孽一样万年难见的天才,一般二般出自三等帝国的天才,即使他们的先天条件或许并不比那一等帝国的天才差,可是出生后的眼界所限,后天的培养局限,都带给了他们这样犹如鸿沟一样的差距。 至少在这时候,是无法弥补的。 而等到以后,大家如果能再度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才能够拼一拼奇遇罢这也仅仅是大概。 苍御也没有太过失望。 他在帝国被秘密培养,经历过许许多多的生死磨砺,比起那帝都的世家五大公子来,公仪天珩姑且不论,但如果是另外四个,绝对是远远比不上他的。 自然而然的,他的心志也是极其坚韧,非比寻常。 尽管现在越来越是颓势了,苍御的心里却是在转着一个念头—— 他已经注定会输给鹤城丰,那么他是否要拼尽全力,多多消耗鹤城丰的力量,好让待会公仪天珩与鹤城丰对战的时候,能够多几分胜算? 但苍御毕竟也不是个没脑子的。 很多时候,武者需要处处争锋,但也有很多时候,也需要圆滑的妥协——当然,这并不是说让他们压抑自己的傲气去卑躬屈膝,而是在不是必须的情况下,考虑不要做最出风头的那一个。 也算是避免麻烦的自保手段吧。 现在的苍云国已经很扎眼了,其中运气惊人的皇甫长昊太古怪,旁人说不得什么,他苍御这回输掉,仅仅排在前十,也只是稍微出彩。唯独公仪天珩,如果他胜过了那一等帝国的种子选手,哪怕是公平竞争而胜出的,也有可能会破坏掉那一等帝国或许会有的计划,引起一等帝国的不满。 ——这是一份隐藏的危险。 那么,公仪天珩是怎么想的呢? 苍御作为前十的参战者,等会必然会去挑战一个二等帝国,去抢夺他们的等级。如果公仪天珩需要更大的把握胜出鹤城丰,那么他还有压箱底的、只能使出一次的绝招,就要立刻释放——等公仪天珩夺得第一,这第一的武者所在的帝国,自然就会晋升到二等帝国。而如果公仪天珩自有打算,他在体会过鹤城丰的厉害之后,就可以及时止损,提前认输,也为接下来的挑战做准备。同时,公仪天珩若是不争第一,消耗也不会太大,有他一起挑战,胜算也是十成。 二者对苍云国来说,都是不错的方法。 此中关键,还在公仪天珩身上。 苍御这样想着,目光也就落在了公仪天珩的身上。 这时候,他发现公仪天珩刚刚胜出,视线也朝他看了过来,就像是早有预料一瞬间,他略有些惊异。 但很快,苍御心平气和。 他分心二用,颓势也越发明显,也是正在这时,他看见公仪天珩微微摇头。刹那间,他就明白了。 苍御不多纠缠,他手中长刀朝着那鹤城丰猛然一个劈斩,在鹤城丰用长戟扫开的刹那,飞速后撤,跳出擂台! “苍某甘拜下风,认输了。”他如是说道。 鹤城丰习以为常地收回了长戟。 他赢了。 自此,争夺前三的人,就变成了鹤城丰、公仪天珩与皇甫长昊三人。 待苍御和另一败者一番切磋,两人苦战半晌,却还是苍御惜败。 自然,苍御在这时,也没用上拼命的招数就是。原本这第四或是第五,之间的差距也并不那么明显。 到现在,苍云国收到的羡慕乃至带着恶意的目光,也是更多。 苍鹤环视四周,昂然而立。 既然帝国能有这样的成绩,他身为一国并肩王,当不会有半点示弱! 在这时,五大世家中人,包括瑶敏公主,全都肃立。 即使是赫连家,也同样围绕在并肩王周围了——不管他们有多少愤恨,起码在此刻,他们必须维护自己的帝国。 顾佐感受这这一切,心里有些喟叹。 家族,帝国。 很多根植在血脉的东西,在他这里无法引起共鸣,可如果他想一想爸爸,大概也能体会一些。 情谊啊 然后顾佐甩甩头。 他现在感慨个什么呢?脑补也太多了。 现在最关键的是,他这干大哥,马上就要跟鹤城丰动手了呀! 在前三位的争夺里,再不必抽签。 明眼人都知道,皇甫长昊是靠运气而来的,可在前三的时候,总不至于让公仪天珩和鹤城丰先两败俱伤,然后再让皇甫长昊成为“不战之王”吧? 所以,还是安排了皇甫长昊与公仪天珩先对战一场。 既然不抽签算是遏制了皇甫长昊一下,那么现在这就是为皇甫长昊着想,是稍作弥补——自家人打自家人,总不会出现什么生命危险嘛。 皇甫长昊恍恍惚惚地直入前三,连他自己都是完全没想到的。他见过许多次公仪天珩跟人对战的场景,很明白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因此,他心里早就有了决定。 在跟公仪天珩过手十来招,体会到那种挫败感后,就立刻收手认输。 随后皇甫长昊又对上了鹤城丰——他发现了鹤城丰眼中的杀意。 而在对方爆发之前,他也马上认输。 最后,终于是轮到了公仪天珩与鹤城丰的一战。 顾佐暗地里,捏了捏手指头。 大哥他,到底赢不赢呢 第79章 对战结果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两人身上。 公仪天珩的表情,就露出了一点凝重的意味来。他看起来很是肃穆,一步一步向前走着,但不知他这步法是什么精妙之法,也是在转瞬间,就来到了擂台之上。同时,他的手里出现了一柄银色长|枪,神态也不再如之前的好几次那样自如了。 刚刚听了传音后直接把长|枪送到公仪天珩手上的顾佐囧囧的:“” 大哥好演技! 明明在传音的时候就很轻松的好吗。 鹤城丰也显得很严肃,他小臂往前微微一送,掌心里握住了一柄长戟。 这长戟看着极重,其杆有两米多长,那戟头前方有枪尖,两边有月牙形利刃,寒光闪烁,非常可怕。 一般来说,用这样武器的人,对自己都是特别有信心的,要是把这兵器用得好了,一把兵器能赶得上人家好几把,那可就占大便宜了。要是用得不好,那就是耍花架子,贻笑大方。 而从鹤城丰的表现来看,他能是只耍花架子的人吗? 必然不是。 所以他的手上,也必然会有一套非常强大的、专门配合这一柄长戟的武技。 公仪天珩在看到这长戟的时候,眉头也稍皱了皱。 顾佐的神情,更微妙了。 他不由想起了在别院的时候,这位大哥可是将十八般武器都统统耍了个遍的,虽然说最终选择的也就那么几样吧,可要说因为看见了罕有人能用的长戟就这样作态,也太好吧,也许在别人看来更警惕是正常的。 鹤城丰也跃上了擂台。 他的步法看着也是很沉重的,但是当他落在台上时,脚下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这足以证明他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已经是炉火纯青了,引起下面许多观战的武者双眼发光,心情激动。 高手!这是绝对的高手! 他们试想一下,如果换成他们自己,能做到这样不着痕迹吗? 不能。 面对这样的高级别对战,他们的心潮自然更澎湃了。 到这时,气氛渲染得差不多了,飙演技的也感觉可以了,两个人同时动身,一下子那长|枪和长戟,就绞在了一起! 只见枪如游龙,戟似猛虎,枪身横扫时,犹若龙吟九天,戟头劈斩处,仿佛虎啸丛林。二人身形交错,枪抡,戟削戟铲! 两个人充分显现出他们武技的高绝,不管是用枪的可攻可防,攻则锐利无匹,防则水泼不进,还是用戟的霸道专横,步步争先,以攻代守,那劈砍突刺之间种种寒意飞洒,要把那枪的气势彻底压下,只得回防居多,进攻减弱。 最初时,这可是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得谁,炫技之余,全靠真气鼓荡,把武技的力量重重提升,不断拔高。 顾佐看得眼花缭乱。 在他印象里,自家大哥的枪法没这么多花哨,不过这花哨起来,打得就好看多了。 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放心,知道一切都还在大哥的掌控之中——要是那鹤城丰真的能逼出他大哥的“精简版”的时候,他才要担忧自家大哥一不小心玩脱了,有性命危险呢! 其他武者见了,也觉得非常值得。 不管的公仪天珩还是鹤城丰,之前跟其他人对战的时候,果然就没能使出三分本事。一个就用节奏虐心了好多人,另一个就速战速决,虐身也是很恐怖的。 现在虐心的直接大开大合起来,虐身的也好像暂时虐不了对方的身了,这场面不就一下子精彩起来了? 打得久了,忽然间,公仪天珩的长|枪一转,那枪尖突刺的速度,好像有了很微妙的改变? 许多他的手下败将心里一凛:来了! 鹤城丰也发现了变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戟法,在这一刻也隐约受到了什么牵扯一样。 顾佐心里也暗道一声:来了! 他这大哥戏演得差不多了,可不是就做出收尾之前的布局了么? 鹤城丰自然不肯让自己落到对方的节奏中,公仪天珩身为有心人,也得让这一场对战更让人信服一点。 于是,鹤城丰的肋骨处,顿时裂开了一道口子!这是公仪天珩突变节奏后,给他造成的第一道伤! 鹤城丰眼里闪过一丝怒意。 他高傲归高傲,并不是全无城府,可他早就将这第一当成了囊中之物,就算他也认同公仪天珩是个劲敌,却没觉得自己会打不过他。 然而,他却先受了伤。 这一刻,鹤城丰感觉自己被挑衅了。 他的体表处,顿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炼体术:铜皮铁骨! 天下间,有心法继续真气,有武技御使真气,发挥实力,而也有一种方法可以提高武者的底蕴与潜力,那就是增强武者肉身的炼体之术。 三等国家的人,根本接触不到那种特别正规的炼体术,平常功法附带的炼体效果,也绝对比不上真正的挖掘人体潜力的炼体术。但作为一等帝国精心培养的天才之一,鹤城丰却学会了这门炼体术。 公仪天珩见到异状,目光微沉。 他知道鹤城丰会有底牌,却没料到底牌似乎与炼体术有关——就连这个概念,他也只是当年病弱时博览群书偶然得知,现在认了出来,要说怎么解决那书上所言的,也只是一句废话而已。 那就是,不断攻击,超过炼体术所能达到的底线。 公仪天珩也这么做了。 他的长|枪调转,抽冷子就往那鹤城丰的后备处抡了一下。 “啪!” 好一声脆响! 真跟金属打在了烙铁上一样! 顾佐偷偷“嘶”了一声。 这要是打在他的身上,那得有多疼真是进一步证明这个世界上的人类*都不符合常理了。 那边的鹤城丰,双腿稳如磐石,在那长|枪的大力抡打下,皮肤上只是光芒一闪,就再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公仪天珩在抡打之后,立刻腾身而起,天鹰步御使起来,立刻躲过了那鹤城丰的反身一击,身体落在了擂台的另一方。 他心里有数了。 刚刚使出的力气,足有八千斤。 那些半步先天的武者,能有七八千斤的力气,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而一入先天,力气必然会在万斤以上。 可这八千斤的力气,连鹤城丰的脚步都无法撼动,更别说破开他皮肤的防御了。 这个鹤城丰,果然有高傲的资格,有做种子选手的资本。 如果没有公仪天珩在的话。 当然现在表面上看起来也没差。 尽管公仪天珩的力气是普通武者的六倍,他现在并没有进入半步先天,力气就达到了三万斤以上,区区八千斤,连他三分之一的力气都不到,如果他肯把三万多斤的力气全都释放出来,那鹤城丰必然不能和刚才一样安稳的。 如今公仪天珩大概测算出一些东西,当即决定了之后的做法。 他开始用自己极其精妙的步法,绕着鹤城丰游走,并苍白着一张脸,用长|枪与鹤城丰不断周旋,数度激烈交锋! 渐渐地,公仪天珩的身上,就多出了很多由鹤城丰的长戟所制造出来的伤痕,一道一道,遍布在他莹白的肌肤上,正是触目惊心。 但他的长|枪也没有闲着,在游走的同时,也不断地朝着那鹤城丰身上击打,重复数次,发出无数清脆的“嘭嘭”声,听起来居然也有一种让人烦躁的节奏,不断在空中回荡。 这场龙争虎斗,武者们不愿不看,可一旦沉浸进去,就又会感觉胸口滞闷,几乎透不过气来。连番数次,他们的脸色,也变得潮红,似乎有一口淤血到了喉间,随时随地,都可以喷发而出。 ——哪怕是看同代的年轻高手过招,也往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顾佐往后退了一步。 他现在的身份,是个没用的炼药师。 可是他精神力的妙用显露出来,他压根就没事啊! 想了想后,他皱紧眉头,用手指塞住耳朵,也用精神力给自己的脸色加了个伪装,做出个脸色惨白的模样。 没有人怎么注意到他,他也很容易就蒙混过关。 擂台上,公仪天珩与鹤城丰交战的速度更快了。 他们两人的身影都变成了虚幻的影子一样,互相碰撞,交手声连绵不绝。 公仪天珩的样子越来越凄惨,他似乎马上就要战败了,可他却还是不肯放弃,跟鹤城丰苦苦纠缠,居然将鹤城丰几次用长戟释放的恐怖招数,都艰难地抵挡下来,只是让伤势更重几分罢了。 鹤城丰心情也有些郁闷。 他只觉得遇见了前所未有的难缠对手,那让人厌烦的手段,比起他以前在一等帝国交战过的好手,居然更难对付。 可他怎么会让一个三等帝国的武者凌驾于自己的头上呢? 下意识的,鹤城丰动作更快,出手更为狠毒! 公仪天珩看着鹤城丰逐渐不耐后,眼里的狠辣之意,他唇边带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但这笑容中,却没有丝毫暖意。 紧接着,公仪天珩故作不支,像是发了狠似的,用了更大的——九千斤的力气,疯狂地朝着鹤城丰抡击过去! 鹤城丰心中冷笑:没用的! 然后,他猛然突击! 公仪天珩借势而退,连连十多步后,到底是落到擂台下了。 这时,他露出个微微的苦笑来:“还是输了。” 鹤城丰昂然站立在擂台上。 ——他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只是他并没有察觉,在他的身体里,在之前那一次次的抡打中,有许多细碎的力量,随着他的经脉,进入了他的五脏六腑之中,带来了许多他难以察觉的暗伤。 他现在身体疲惫,并不会发现有什么问题,等他以后练武的时候,随着他动武的时间越久,这些暗伤就会淤积更深。这样的暗伤就算发现了,也很难调养,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将会影响他的修炼速度。 公仪天珩的目光微暗。 如果鹤城丰没有在后来动杀意,那么他的最后一击,将打散之前无数次抡打中透入鹤城丰脏腑里的暗劲,可鹤城丰动了杀意——所以,最后一击会让那些暗劲,更深入地进入他的脏腑之中。 第80章 前十的好处 在公仪天珩与鹤城丰对战之际,那卿苍国也未尝不紧张。 他们可以看出公仪天珩与鹤城丰的实力怕是相差不大,因此原本觉得稳操胜券的对战,竟也让他们生出了几分担忧来。直到如今那鹤城丰胜出了,他们才总算是放下了心。 紧接着,就是剩下的武者争夺个排名先后,只是有了之前公仪天珩与鹤城丰那样精彩的一战,此刻其他人再战时,就没了之前那等惊心动魄之感,也不会如刚才那样期待无比了。 即使是即将大战的武者,如果不是为了自家帝国的荣耀,恐怕也是兴趣缺缺——见过那绝强的同代人,哪里还会对平庸的感兴趣呢? 另一头,鹤城丰径直跳下擂台,在一派恭贺声中,回到了帝国所在之地。而公仪天珩,则被好几个人迎了过来。 跑得最快的,正是一直在关注公仪天珩状况的顾佐,其他人中,不算公仪卓岳,也还有并肩王苍鹤与在等待他人挑战的苍御,都来探望。 顾佐看着几乎已经变成血人的公仪天珩,心头一阵阵发紧。 是,他知道这些都是皮肉伤,要真计较起来,也就是一颗回春丹就能完全搞定的事儿,完全不会有丝毫疤痕啊后遗症之类的出现。 但这架不住看着吓人啊! 顾佐也没犹豫,赶紧摸出一颗极品回春丹,给他这大哥服下了。 因为极品跟上品之间的色差并不算太大,而其他人又很专注地关切公仪天珩此时的身体情况,倒没什么人仔细去看。 这不,很顺利地就蒙混过关了。 公仪卓岳等人当然是各种驱寒温暖,顾佐明知公仪天珩是没事的,一个忍不住,还是给他传了音:大哥,你还好吧? 公仪天珩唇边含笑,不慌不乱地应付所有献出关怀的同胞们,脑子里还没忘了给顾佐传音回复:阿佐莫忧虑,区区小伤,已经快痊愈了。 极品回春丹的药效,也果真是非比寻常。 公仪天珩身上的细碎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没多久,愈合的肌肤就真的变得和完全没受伤时那样。除了公仪天珩的气色看起来不那么好以外,再怎么看他,都会觉得他是个压根没经历过大战的强悍武者了。 只是 顾佐有点尴尬地把目光挪开。 为了让之前那场对战更逼真更好看,公仪天珩是故意挨了许多下。划破皮肤受伤的还还说,可是附带产品——衣衫破碎,就不那么好看了。 尤其是,他这大哥天生容色惊人,平常的时候气质不凡,眉眼间都是男儿英气,这一旦佯装自个受伤了,那种羸弱的姿态,难免就会让人产生一些美色误人的感觉。 非礼勿视啊。 当然,公仪天珩自己可没忘了自己衣衫不整的事情,可他到底自己也是没有储物武具的,只能私聊顾佐,让他送点衣服过来。但是公仪天珩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来得及传音,在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套崭新的、之前没穿过的衣裳。 公仪天珩失笑。 该说什么好呢他的小炼药师,如今也是够体贴周到的。 比起最开始相见时,可真是跟他不见外多了。 旁人只以为公仪天珩是自己要收拾一番,见他这样,也就往后退了退。 公仪天珩是个男子,也没什么讲究,当下把破烂外衫一扯下来,就换了一套新的,重新恢复成翩翩公子的模样。 此刻,并肩王苍鹤满眼赞赏地看着公仪天珩,朗声笑道:“好好好!真不愧是帝都传说中的无双公子,一旦沉疴消除,就再没有人能比得过你的风采!” 这赞誉,可是极难得的了。 且此言一出,就算端木轻容、司马元友等人神情复杂,但也没有露出太多不甘的神色。这两位帝都公子,是已经认可了公仪天珩与苍御的不同凡响的。因为气运懵懂进入前三的皇甫长昊,也曾近距离感受过许多年轻高手,更是深以为然。 至于那个赫连兴程?他现在无论是妒是恨,都不再被他人看重。 盛赞之下,公仪天珩连忙说道:“王爷谬赞了,晚辈不敢当。” 苍鹤也没有说得太多,只道:“此番回去,陛下必有重赏,日后天珩你若有所成就,还望不要忘记帝国才是。” 公仪天珩自然又是说道:“不敢,苍云国乃天珩故土,天珩绝不敢忘。” 如此这般,一番对答。 顾佐见他们这一来一往的,也只是退到一旁。 总觉得,那个并肩王的话中,还有什么其他的意思是他感觉错误呢,还是真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相信他的大哥,也应该察觉了。等百国大战结束,就跟大哥好好商量一下好了,也听听大哥的意见 另外一边,鹤城丰也是这样的。 他这时服下了丹药,也还不知自己体内的暗伤,于是面上虽然没什么特殊的表现,那细微的态度中,还是可以让人看出,他对自己这一次的名次很满意。 那一等帝国中人,对公仪天珩虽有忌惮,可此时也更多是为自己帝国中的天之骄子而感到万分荣耀了。 再过得一阵,那边争夺排名的对战,也都结束。 苍御被人挑战几场,苦斗连连,最终成绩不坏,保住了第五的成绩,在苍云国历史之上,也是一等一的好成绩了。 除此以外,就是低等帝国中进入决战的武者能挑战高等帝国的事情,苍御、皇甫长昊、公仪天珩三人,都有这个资格。 也不知是皇甫长昊的气运太好,或者什么其他的缘故,二等帝国里,还真就有武者全都死光的帝国,他们三人挑了那个帝国挑战,可不就是不战而胜? 这苍云国经过见证后,一下子就成为了二等帝国。 ——如果说想提升为一等帝国,苍云国的底蕴还不足够,可只是升为二等,在那样亮眼的成绩下,还真没人能说个“不”字来。 苍御等人也没有继续挑战下去,苍云帝更是早已将希望寄托在这九皇子身上,苍御本身,自然也明白贪多难嚼的道理,升至二等,暂且也就足够了。 想要提升为一等的话,那么所需要的不仅是气运时机,还有更长时间的积累苍云国,从来不是暴发户一样,只求近期利益,不求长远的地方。 到现在,基本上帝国升等的事情,也都解决了。 此时此刻,那三位脱凡境的武者也终于再度发声,当众要宣告成绩。 只是对他们而言值得一提的,自然只是前十的年轻强者,后面的几十位,就只见其中一位男武者运指如风,只须臾就将许多名字刻在了旁边的山壁上,才又有那位女武者,将那前十武者之名,一一报出。 只听她肃容道:“此次百国大战,前十者如下。” “头名,擎云大陆一等帝国卿苍国鹤城丰” “次名,天武大陆三等帝国苍云国公仪天珩” “第三名,天武大陆三等帝国苍云国皇甫长昊” “第四名,游武大陆一等帝国象芝国彭角” “第五名,天武大陆三等帝国苍云国苍御” “第六名” 每点出一位武者,这一位武者就要登临石台,自脱凡境武者手中接过应得的赏赐。而这些武者所在的帝国中,如果有挑战后帝国升等的,也会领到由擎云宗颁发的升等令牌,十分珍贵,用以凭证。 前十武者的风光,石台下的武者见状,心里都是艳羡无比。 顾佐也在下面看着,心里倒是没什么羡慕的。 他只是觉得吧尽管他这大哥排在第二了,可就算他不知道整个大战最终的名次都在大哥的掌控之下,他也觉得,大哥的风姿才是最不凡的。 其他的人,哪怕是那个拽得“老天第一老子第二”的鹤城丰,在气度上也是比不上他大哥的。 总之,他这位大哥,就是最引人注目的。 尽管,大概还是有很多人,会觉得他们被吸引都是因为大哥的脸?但如果真是这样,对大哥还更有利也说不定。 顾佐在底下暗搓搓地想了这么多,石台上面,三个脱凡境武者的忍耐,也就到了极限,要结束这个活动了。 接下来,他就听到那个女武者开了口: “除前十武者及其所在帝国外,其余众国之人,速速离开此地!” 顾佐愣了愣。 难道说,还有什么其他的安排? 他忽然又想起自己刚才的猜测了 这么想着,顾佐就转过头,偷偷看向了并肩王。 果然,并肩王的脸上,有一瞬的动容。 他一定是知道什么! 但应该不是坏事? 其他帝国的武者们,很快都离去了。在脱凡境武者的呵斥下,他们是半点不敢犹豫。而留下来的武者呢?总共也就那么四五个帝国,所有的人都在。 奇怪的是,他们的领头人似乎都知道什么,反而是各帝国的世家守护者,各帝国来参战的武者,仿佛也都揣着一肚子的疑问。 而此刻,那个女武者——邹清月开始了此次百国大战的,真正的最后环节。 她清冷的目光在众多武者身上一扫,已经是发了话:“凡位列前十的武者,当有机会可以入擎云宗修炼,成为擎云宗弟子,尔等可愿意否?” 第81章 残酷的未来 擎云宗弟子! 这一段话,把在场的武者都震动了。 顾佐一瞬间明白过来。 为什么并肩王会有动容,为什么之前会露出那样的喜悦,原来都是因为这个缘故。并肩王早就知道,得到前十的人会有进入宗门的机会! 但世家不知道,否则他这大哥的祖父公仪卓岳,一定会在私底下告诉大哥 顾佐在心底产生了一丝焦虑。 以他对大哥的了解,这样的事情,大哥一定不会拒绝,但如果大哥进入了宗门,他该怎么办呢? 跟着去吗?能不能跟着去呢?可如果真的能跟着去,他要去吗?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在一个地方提升实力,等达到那个系统认为满足条件的境界后,就回去找爸爸的走的地方越多,岂不是越危险,越容易死去? 更可怕的是,如果换了地方,那个地方他这大哥还能罩得住他吗? 还有,他如果不跟着去,大哥的身体怎么办即使一开始是为了交易,可后来的相处里,他已经真心把这个人当成大哥了。他能够只为了可能会有的危险,就抛弃这个一直没亏待他的大哥吗? 焦虑,真的焦虑。 可是顾佐只能低下头,他什么也不能想,什么也不能说。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自私自利地去传音说服公仪天珩,更不能为了自己要回家,就强迫他这大哥毁掉自己的前途! 那不仅是会让他愧疚,也会影响他们之间现在和谐的关系,甚至会引发很多的不良后果——很多想法在这一刹那,几乎要挤爆他的脑袋了! 这时候,一道传音突兀地响起来:阿佐,莫担心。 顾佐浑浑噩噩的脑子,顿时有些清醒。 那声音继续道:有我,必将你好生安顿。 顾佐深深呼吸,又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 对一切还没有定论呢。 他想太多了。 本来以他自己的智商,就没那么细致,既然相信了大哥,就要信任大哥能够安排好。车到山前必有路,他何必庸人自扰呢? 再说那些武者们,先是怔愣,然后是不敢置信,最后就是狂喜了。 那可是宗门!擎云宗! 他们中好些人从前都不过是井底之蛙,以为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足够他们作威作福了,可是到了这百国大战时,才发现世界没那么简单。他们并不愚笨,隐约可以知道,那擎云宗才是凌驾于他们所在大陆乃至周围相邻众多大陆众多帝国的最大势力,被擎云宗选中的人,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武者与天斗,与自身斗,处处争锋,哪有不愿意更进一步的? 自然而然的,在听到那女武者邹清月话语的瞬间,就已经想要了,一定要加入宗门,在那里见识更宽广的武道之路! 下意识的,这些武者们,眼里都带上了一丝狂热。 而那些没入前十的武者,虽然也是震撼无比,可他们再怎么胸襟广阔,眼里也不由得带上了嫉妒之情。 因为,宗门只收前十。 他们知道了消息却没有了机会,这真是太让人痛苦了。 此刻,上面那三位脱凡境武者,为他们这一席话引发的反应,也很满意。 邹清月见状,又问:“尔等可愿意否?” 她自然还是体谅他们这一时的激动的。 武者们反应过来,都是纷纷开口:“愿意!” 没有人会蠢到不愿意。 就算心里有些疑虑的,也不可能在这里贸然表示自己不愿意。 就比如,公仪天珩。 他的目光微微闪动,心里百转千回,多种思量。 当然,公仪天珩并不以为这招收弟子的事情会是擎云宗的阴谋,因为那样大的一个宗门,仅仅一个百国大战就可以随便派出三位脱凡境,如果想要做点什么,根本犯不上那样费事。 要是哪个帝国不识相,随手镇压灭国,都是寻常。 公仪天珩的疑虑,是在于擎云宗离他太过遥远,他甚至不知道那宗门是怎样形成,有什么规矩,有多少高手。 擎云宗太过神秘,他了解的信息又太过稀少,他已经不像和在苍云国甚至这百国大战中一样,全盘掌控大局。 公仪天珩从不愿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他人,偏偏这个机会给他的诱惑太大,他也只能去赌上一把也决定要赌上一把。 而既然他可以前往擎云宗,那么苍云国那个圈子中的小事,他也得尽快解决,不能拖延,也不能慢慢算计了。 这样想着,公仪天珩等待起来。 既然他们已经都答应了,那擎云宗的使者们,也该告诉他们一些东西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在上方,一位男武者——刘武元开了口:“你们既然答应了,就是我擎云宗的弟子,但若是你们以为进入擎云宗就可以得到绝佳的待遇,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罗岩方也是一声冷笑:“宗门弟子分外门、内门、核心、真传,之间的待遇天差地别,你们这区区百国大战而来的大部分所谓天才,进入宗门后,只能是外门弟子!如果想要进入内门,则不仅要进入先天,还要几经考核,或者遇见那种几率极小的奇遇,才有那一丝半毫的可能!” 刘武元似乎是嫌打击不够,还在继续震慑:“到了宗门,就别想再摆你们世家公子、皇室贵族的架子,一切以武力为尊,以实力说话!宗门当然有规矩,规定的是高地位的弟子不得亲自挑衅低地位的弟子,但如果低地位的弟子敢挑衅高地位的,或者对高地位弟子不敬,那么高地位弟子反手打杀低地位弟子,宗门也绝不会管束的——你们听好了,如果外门弟子敢自己跟内门弟子过不去,内门弟子就有可能发动几十个上百个依附于他的外门弟子,来对那个挑衅者进行车轮战。如果熬过去了,那自然是化干戈为玉帛,可要是熬不过去,就只有死路一条!你们要明白,即使内门弟子不出手,也有一千种,一万种的办法,让外门弟子轻易地丢掉他们的小命!” 说到这里时,众多的武者脸色,已经连番数变了, 可是,仍旧没有一个人会退缩。 这时候,罗岩方才又给了颗甜枣:“不过你们也不必将宗门看得太可怕。如果你懂规矩,自然能用规矩来保护自己。而且,外门弟子的待遇虽然是比不过内门弟子,可只要你能力强,就会有很多额外的赏赐,足够修炼、挥霍,甚至是给自己养打手了。如果你的打手够多,哪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人,又怎么会轻易地危及自己的性命呢?” 听到这里,才终于有人松了口气。 然而,公仪天珩的目光,却沉了下来。 顾佐本来也为宗门的说法震撼,一直暗中偷瞄公仪天珩,这时发现了他的不同,不由得传音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公仪天珩神情不动,却对顾佐说了这样一番话来:阿佐,那颗甜枣中,陷阱很多。 顾佐心里一紧:什么陷阱? 公仪天珩道:比如能力强有什么标准,达到什么样的程度才能得到赏赐?在得到赏赐之前,资源是否够用?能力真的强到能得到赏赐的时候,那时候还是否需要那些赏赐下来的东西?用赏赐给自己养打手是可行的,但打手是否有份例,是不是全靠我们来养,要养到足够多的打手后,他们花费的资源,如果我们自己使用,是否实力已经进步到能够不需要打手了呢?如果是为了后期回报,养打手处理琐事和挑衅也是可行的,然而,一不小心得罪人又是怎么回事?谁得罪谁,是怎么判定?人和人之间的矛盾,根本不可能轻易判定,人性情如此复杂,可以造成的结果,也是千万种可能 顾佐听着听着,才发现,里面真的是很多陷阱。 这里面,好像是很考验人际关系的处理,也很考验弟子的时间安排,还考虑财力啊,手段啊,统御能力啊很多东西。 想想就复杂到头疼。 公仪天珩的传音其实只在一刹那,他发现顾佐已经被他说得有点发懵,就在他脑中笑了一笑:阿佐不必忧虑,这甜枣,应该还没发完。 顾佐一愣,又急忙认真听了起来。 事实真是不出公仪天珩所料,在这第一颗甜枣撒出来后,那个一直在恐吓人的刘武元,也丢出了第二颗:“诸位也不必烦恼,尔等都是贵胄子弟,前往宗门时,可以带上自己的财富,不论是哪个大陆,哪个银号中发布的金票,宗门都肯收取,只到时宗门积累起来兑换就是。另外,尔等可以带上自己的人手前往宗门,只不过最多只能十人而已,他们自然会成为你们在外门的帮手,可成为记名弟子。只是他们的资源宗门不会下发,他们的安全宗门也不会庇护罢了。” 这颗甜枣一来,很多武者的心里,都立刻盘算起来。 更是有很多同样在场,又没有进入前十武者的世家长老们,也是狂喜。 如果能够有那记名弟子的名额 此刻,邹清月放出了最后一个消息:“前十之内,唯有得到头名的鹤城丰,可直接成为内门弟子,其余九人,皆是外门弟子。如此,各自回去准备罢!一月之后,就是前往宗门之时!” 霎时间,苍云国内,不少惋惜的目光,都落在了公仪天珩身上当然,其中也有幸灾乐祸。 但公仪天珩的心中,却是证实了什么。 第82章 新的任务 这所谓的“第一”,果然是有“好处”的。 不过如此好处落在那一等帝国的天之骄子身上,那是切切实实的好处,如果落在三等帝国的人身上,可就不一定了。 跟很多年轻武者以及一些心中难掩贪念的世家长老不同,作为带队人的并肩王苍鹤,并不是个没成算的,他听了这话后,反而没什么惋惜之色。 顾佐本来的第一感觉也是可惜,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 等他瞥见并肩王的神情后,就不禁对公仪天珩传音:大哥,这个第一 公仪天珩一笑,替他接了下去:不好当。 然后,公仪天珩又为顾佐解释起来:鹤城丰所在卿苍国,为擎云大陆三大帝国之一,跟擎云宗的沟通必然很密切,许多年经营下来,擎云宗里,应该也经营出了卿苍国的人脉。鹤城丰虽是天才,但在卿苍国里,恐怕不是能稳稳当当进入擎云宗内门的人,所以才要来参加百国大战,在我们这群“土包子”的衬托下,抢夺那唯一进入内门的名额。 顾佐懂了:所以,“第一”对我们而言,是个烫手山芋。 公仪天珩为他更正:对于所有三等帝国,甚至二等帝国的人而言,都是如此。 当然,如果公仪天珩真的破坏了卿苍国的谋划进入内门,也不是完全没有生机。擎云大陆的三大帝国,难道能够铁板一块?他们必然是有竞争的。而卿苍国把他当作眼中钉,他却表现出足够价值的话,想必另外两个帝国的人,就有极大可能,会来对他进行拉拢。 可是,以公仪天珩的野心,他怎么愿意让自己成为他人手下御使、用作冲锋陷阵的棋子呢?自然还是稍退一步,来得更稳当,也更容易让他总揽全局。 即使到了宗门后,或许还是会有人拉拢他,他也有周旋的余地——至少他不会因为自己的小命危急,而不得不迅速跟人“结交”了。 顾佐也听得明白,自然就知道自家大哥的心思了,于是也就不再多想。他再看一眼鹤城丰,见到他果然是一副意得志满的模样,他撇了撇嘴,也不再去看。 那傻帽,不说也罢。 再说因为刚邹清月下了逐客令,这些留下来的人就得走了。 苍云国这次大有收获,并肩王苍鹤心里十分喜悦,带领众人一起离开。 在外面,并肩王一声呼哨下,那凌云荒雕自高空而降,直把众武者统统载了上去,又是一阵狂风卷过,荒雕腾空而起,就扑往来时的方向了。 十多天后,重归苍云国。 苍云帝早早在皇城中等待,因为路途遥远,他得不到什么消息,对这一次百国大战的情况,自然就有所担忧。 现在,他心情也是很急切的。 等凌云荒雕载人进入皇城内殿范围后,苍云帝负手而立,定眼打量他胞弟的神情。 这一看,就发现虽然有些世家中人表情复杂,但大体上来说,也都是喜气洋洋,精神面貌非常好。 也就是说,他们这次的成绩,肯定不坏? 并肩王虽然稳重,可此次的成绩实在是太好了,在擎云界的时候他是不敢太张扬,可如今回来见到兄长,登时就是一阵朗声长笑:“哈哈哈哈!恭喜皇兄!贺喜皇兄!我苍云国此次,正是得了前所未有的绝佳成绩,皇兄且入内,听愚弟为你细细道来!” 苍云帝尽管还不知道究竟是多么好的成绩,却明白自己胞弟的性子,绝不会是夸大之人。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按捺住自己急切的心理,也是朗声开口:“诸位辛苦了,宴席已准备妥当,请诸位爱卿入内,为汝等接风!” 所有武者,都从凌云荒雕上跳落下来。 众人一齐进入大殿,龙行虎步,迅速坐进那席位之间了。 苍云帝先举杯,道一番诸位辛苦之类的言语后,就有些期待,看向了并肩王。 并肩王正是掩不住的喜色:“禀皇兄,我苍云国此次,有公仪天珩夺得决战第二,皇甫长昊夺得决战第三,苍御夺得决战第五,更有诸多天才挑战二等帝国,将其等级夺得,如今我苍云国,已成为二等帝国了!” 饶是苍云帝再冷静,这时也险些打翻了手里的酒盏:“贤弟所言属实?” 并肩王大笑:“半点不假!” 苍云帝眼里也不知是闪过欣喜还是什么其他情绪,几番心情波动,才渐渐又平静了下来,气息也稳定许多。 他定了定神,开始询问详情。 并肩王毫不犹豫,就把此回前去百国大战时的情景,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为苍云帝说了一遍,其中也有些许遗漏之处,同去的瑶敏公主,就柔声细语,为并肩王一一补足。 旁边的几大世家中人,当时身处局中还不曾十分觉得,而今听他人这样说来,心情之复杂,真是难以言说了。 顾佐坐在公仪天珩身边,低头吃菜,听得也是津津有味。 反正在这里面,光芒万丈的好吧,不是他家的大哥,而是那个狗屎运的皇甫长昊。这样其实吧,也没什么不好。 不过 顾佐想起那夸张的狗屎运,心里还是觉得挺奇怪的。 眼见那边还在讲事儿呢,他就暗搓搓地,在脑子里私聊公仪天珩了:大哥,你说皇甫长昊的那个运气,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公仪天珩顿了顿。 顾佐:? 公仪天珩沉吟道:运气一说,我不曾见过相关典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我看那擎云宗中人,似乎有些了解。等到擎云宗后,好生打听一番后,大约才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顾佐明白了。 简单来说,苍云国还是太小了,所以大哥再怎么聪明也不能无中生有,所以他也不知道。 但很快,公仪天珩又传音而来,略有迟疑:不过阿佐,或许你可以询问系统。既然它附身于你,又有极大可能是大能代为传承之物,当有反应。 顾佐恍然。 对啊!他可以问问系统啊! 说起来,因为他现在炼药随随便便就能搞定三十缕药气,已经很久没听过系统的声音了。每天这么按部就班地炼药修炼,再跟着大哥走来走去的,他都快忘了还有个系统藏在他脑子里呢。 以前虽然都是系统主动发布任务,可他现在有疑问了,干吗不试试? 想定了后,顾佐就直接在脑中问了:系统,你知道皇甫长昊的狗屎运是怎么回事吗?他那个很特别啊。 然后,系统居然真的出声了。 权限不够,无法查询。 顾佐: 这还不如跟他说不知道呢! 但这次顾佐实在是太好奇,就没有放弃,反而是继续追问:那我要怎么样才有能查询这个的权限? 可以用药气兑换。 顾佐:以前也是? 是的。 顾佐有点抓狂:那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那个时候药气其实就有盈余了好吗! 主人需要自己发掘系统的作用。 顾佐略崩溃。 他冷静了三秒钟后,把事情原原本本地传达给公仪天珩。 不行,跟系统说话他总觉得脑子不够用,还是问问大哥吧 公仪天珩听了后,也难得地愣了愣。 当然他很快反应过来,开始思索其中的奥妙之处。但等他仔细想过后,还是不能推知出系统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他猜测这是大能传承没错,可为什么传承中会有能传达要求的另一个意识,而那个意识的利弊,以及这系统所谓的用处又要怎么开发、是否有害都不是短时间里能够判断的。 但现在,还是可以继续试探的。 也许此时需要询问的问题,就是个突破口也说不定。 公仪天珩就直接对顾佐传音:阿佐,你还剩多少药气? 顾佐听了,就把意识探入储物格里,去“数”了一下那个装载药气的“黑洞”。 里面还是有许多乳白的、如同小蛇一样的气流在来回游动,点缀着那黢黑的甬道,显得格外美丽。 他自打跟随公仪天珩前往百国大战所在地,已经很久没炼药了,但他在跟去之前已经搜集了这个月的三十缕药气,倒是不怕长期任务没完成。他以前储存的药气也比较多,足够他一段时间的修炼用了托从前赶工大批丹药的福,目前那药气,起码还剩下一千多呢。 顾佐就说了:一千二百五十三。 公仪天珩若有所思:阿佐,你的系统大概很需要药气。 顾佐一个激灵。 他想起来,系统最开始的说法,就是运行需要药气,那么现在多余的药气,难道是储存起来?还是说,系统要升级?又或者说什么其他的原因? 得了公仪天珩的提醒后,顾佐的危机意识发作了。他深呼吸一下,开始跟系统沟通:你要这些药气做什么? 他已经做好了系统说他权限不够的准备。 但是,这一次的系统,居然意外的坦白。 系统受创伤,等级归零,如果升级,需要大量药气。 系统升级后,主人将提升权限,拥有更多功能。 接下来,一个任务提示,突然出现在顾佐的脑海里。 升级任务:提供一万药气,完成系统初步升级。 任务道具:解除长期任务每月提交新生三十缕药气的限制,药气可积累,一次性或分次提交。 完成方式:无限制 完成时间:无限制 失败惩罚:无 第83章 系统问题 顾佐的第一反应是:居然失败不用抹杀了! 虽然次数不多,但系统从最开始就威胁说不干活就自爆大家一起死这种事,真是让他印象太深刻了。现在这升级任务没有惩罚,就让顾佐对系统产生了一些好感。 他想着,大概是只要能维持系统运行,就没有抹杀的危险?升级任务只是升级用的,不升级系统也能维持,所以说就不用抹杀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系统还是挺不错的。而且,系统升级后会有什么去功能、会给他开放什么权限,顾佐也挺有兴趣。 不过顾佐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他先答应了一声说接受任务,然后考虑的就是另一件事了。 顾佐:系统,询问你关于皇甫长昊狗屎运的问题,如果我要得到详细解答的话,需要多少药气? 五缕药气。 顾佐又愣住了:这么便宜?! 他还以为起码得上百条来着,结果这么简简单单五缕药气就把系统给打发了?这有点不可思议。 顾佐没急着答应,他又传音去问他大哥了。 公仪天珩略作沉吟:维持系统一月运转只需三十缕药气,一个问题五缕,也不算便宜了。这恐怕只是个开始,我等身处苍云国,眼界着实狭窄。待到得更广阔的世界之中,我等或有许多事情不得而知,若要好好生存,如今日这般询问的时间,怕是不少。问题一多,药气自然也消耗得多了。 顾佐悟了。 的确,他要是一下子问个十条八条的,不是一下子就几十缕药气花出去了么?这种事情不是没可能啊。 他就点点头:那系统你给我兑换了吧。 下一刻,顾佐就发现,他储物格里的无数药气中,“嗖”一下就少了五缕。 紧接着,系统就开始说话了。 皇甫长昊的情况,是气运叠加导致。 在百国大战时,因他实力不济,本应被人打死,主人给他一粒回春丹,让他避过死劫,本身的气运扭转,短时间里,显化在他的身上。 因为死劫是主人为他避过,主人和他之间,就有一丝牵连。 天妒之体本应惊才绝艳,气运雄厚,更为上天忌讳,往往活不过成年。但除死劫无法避免外,天妒之体活着时气运不减,一旦死劫避过,从前被压制的气运反弹,鸿运更胜从前。主人为天妒之体避过死劫,又有护道人契约,两人相辅相成,气运也已经有所相连。 以主人为媒介,天妒之体的气运冥冥中为保护于他,将少许气运借给皇甫长昊,以皇甫长昊之光芒掩饰天妒之体,让天妒之体顺利成长。 气运叠加之下,皇甫长昊才能一帆风顺。 顾佐囧了:所以说,这是大哥他的气运给他选了个挡箭牌? 不错。 顾佐: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啊,要是没有皇甫长昊,这回他大哥受到的关注肯定就不止现在这样了。反而是皇甫长昊,要去了擎云宗后,可能会有很多麻烦。 这种嫁祸的感觉虽然说他不是故意的,他大哥也不是有心的,可怎么想着觉得那么不对劲呢? 顾佐想了想,还是问了:那皇甫长昊会受害吗?这借气运会借给他多久?是不是借了要还?如果还了皇甫长昊会怎么样? 气运并非一成不变,有气运加成时如果足够努力,即使虚假的气运回归本体,本身的气运仍旧可以壮大,维持之后的福运。 皇甫长昊借来天妒之体的气运,倘若有心,可以抓住很多机会,由此带来的危险虽多,但通常可以避过,且一旦避过,本身的气运就会增长。 系统非常地言简意赅。 他占了便宜的。 顾佐更囧了。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没经过人家同意的但再一想,这事儿也不是他们能决定的,大哥不也是无意识的?这种事情,实在没必要给自己兜揽一堆责任。 顾佐觉得吧,自己的那点愧疚之火“噗”的闪了一下,就立马熄灭了。 其实他也知道,就算事先让皇甫长昊选一选,他肯定也还是会接受这个嗯,这个交易的。 而且,他也别假惺惺地想七想八好像真的在为皇甫长昊着想了,因为如果重新让他选一次,他也会选择救下皇甫长昊,让他做这个挡箭牌的。 顾佐又默默叹了口气。 反正,公仪天珩好就是他好,他好他就可以活着,就可以有希望回去找爸爸。 别的事情,他想太多也没用。 这个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很多很多,他应该做的是,好好提升自己,以后争取总是可以不公平地对待别人,而别让别人不公平地对待自己。 说服了自己之后,顾佐也明白自己还是在拿另一个世界的标准来衡量这个世界。但这个世界哪里跟那个世界一样和平呢?何况就算是那个世界,不公平的事情也太多了,他只能在里面找一个平衡点而已。到这个世界了如果他还是总那样想,可能他也活不长了。 这样的小心思,顾佐没有跟公仪天珩说了,他只是把关于皇甫长昊气运是怎么来的一事,告诉给公仪天珩知道。 公仪天珩也是有些诧异,良久后,他才微微点头:既然如此,也是机缘巧合。皇甫长昊日后有什么命运,端看他自己了。不过,你我处事不可将一切寄托于那虚无缥缈的气运之上,只稍作留意,也就是了。 顾佐有点不好意思。 他之前老是纠结小心思,而他这大哥一听之下站的角度就不同了,果然这还是思维的差距。 于是,他也乖乖说道:知道了,大哥放心吧。 那边,并肩王也已经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当众说给了苍云帝听,苍云帝眼中神光连闪,在皇甫长昊与公仪天珩的身上,都是多有停留。 公仪天珩面带微笑,让人完全看不出破绽。 皇甫长昊虽很喜悦,可眼眸深处,还是有那么一丝遮掩不住的忐忑之色。 ——这并不怪他,而是因为在自身实力达不到的时候,突然得到了更多的东西,一个理智的人是不可能就那么傻白甜毫无疑虑地接受的。 只是也跟顾佐之前想的一样,这是个机会。 无论机会的甜蜜里会蕴含着什么样的或者恶果,身为一名武者,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前去品尝! 苍云帝稍一打量后,微微唏嘘。 显然公仪天珩他或者还有些许预料,但皇甫长昊就完全在他预料之外了,苍御的成绩,也比他想象的发挥得更好。 无论如何,这对苍云国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在将来的不少年里,在他的治下,他也会将苍云国的底蕴,再度提升数个档次! 一切,都是为了苍云国! 之后,苍云帝没有说更多,他知道,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事情需要安排。然而时间却并不多了。 回来前,那脱凡境武者提及只余一个月,就要前往宗门。苍云国距离擎云界有十多天路程,去时也同样有这些时日,因此为了不要错过机会,公仪天珩等人能在苍云国停留的时间,最多不能超过三日。 而在这三日里,还要让几位天才武者安排好之后的事,还要将手头那些名额迅速考虑起来,并挑出人选。 麻烦的事情一堆一堆的,实在不能多做耽搁。 公仪天珩等人在宴席结束、辞别了苍云帝后,也是脚步不停,很快地回到了帝都的祖宅中。 这段时间,公仪天珩已经不能再去别院了。 祖宅里。 家主公仪鄢与一些知道内情的长老,早就已经在一处隐秘的厅堂里等候了。他们此刻也从各种渠道知道了参加百国大战的人已经归来的消息,可具体是个什么成绩,情况怎么样,他们却不得而知。 现在,当然是心情急切的。 突然间,几道熟悉的气息从外面传来,公仪鄢急忙站起身迎出去,就看到他的父亲公仪卓岳,长子公仪天珩,称得上义子的顾佐统统归来,神情不带郁色,顿时就放下了大半的心。 ——事实上,这些人能够安全归来,就已经让他很高兴了。 公仪天珩做事向来果断,进入厅堂又给诸位长老问候过后,就非常利落地,把参加百国大战的事情,用最简洁的言语,为他们说了出来。 公仪鄢也好,长老们也罢,听完后震惊之余,同样都露出了狂喜之色。 下一刻,那些长老们都不由得盯住了一点。 那可以带入宗门的十个名额! 是不是,他们这一脉的子弟,也可以争取一下? 公仪天珩见他们种种反应,脸上的神情,却还是有些凝重的:“诸位长老,稍安勿躁!此事可以从长计议。” 顾佐跟在公仪天珩身后,低眉顺眼的,心里则是觉得,他是难得看到大哥这样严肃的表情啊怪威严的,把那张脸给人的感觉都冲淡有没有。 长老们好歹也知道公仪天珩才是最有发言权的,加上以前公仪天珩潜移默化中,就已经能在家族大事上有主意了,所以很快也就安静下来。 而公仪天珩这一开口,说出的话就让他们又不由得有些躁动了。 公仪天珩道:“此次前去,我并无意带上家族中的子弟。” 第84章 新的任务 此言一出,就连家主公仪鄢,也不禁看了过来:“天珩之意是” 他当然明白,自己这个长子虽是极有主意的,但也并不会忽视家族,有这样的决定,必然是有什么缘由。 公仪卓岳在见过自家长孙在百国大战中的种种表现后,更是对他深信不疑,此刻压了压手掌,将其他长老们的躁动,统统压制下去。 同时,他也大嗓门地说道:“稍安勿躁!且听老夫的孙儿说明就是!” 那些长老们也是人老成精的,闻言之后,除了极少数曾经暗地里对那个占据大量资源身体羸弱的家主长子有所算计的人都在心里觉得不安以外,其他的人,也都按捺住了。 他们也都齐齐看向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就笑了笑:“擎云宗这门派太大,而我等太渺小,那里的情况还未分析清楚,如果就此带上大量家族中的优秀子弟前去,一旦遇见什么意外,对家族就是大为不利的了。” 长老们听了,觉得虽然有些道理,可并不能将他们说服。 就有一位长老道:“机会难得,即使有些风险,也该努力一回,才不辜负这一颗武者争锋之心。” 还有长老道:“生死有命,若是连尝试都不敢,还怎能成就无上武道?” 又有长老说:“并非将所有优秀子弟都送了去,挑选几个,就算有碍,应当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等这些长老们一一发言过后,公仪天珩才又说道:“诸位长老,人多则心意杂乱,我此去要摸索宗门情况,一旦人心有分歧,就容易被他人钻空子。族中子弟虽然亲近,可贸然过去,到底还是不妥当。” 长老们一听,眉头皱起来。 刚才那话说白了,就是表明同族子弟可能不听话,给他添麻烦 顾佐囧了一下,大哥这也太坦白了吧。怕拖后腿是肯定的,但说得委婉点也让人好接受一点嘛。 没等长老们说出什么反对的意见来——这不奇怪,他们也想谋得利益不是?所谓的人心分歧那都是可能性,完全可以表达自己的子孙很听话的——公仪天珩已经再度开口了:“前期我不过是外门弟子,听那三位使者所言,宗门里门道极多,这跟随而去的记名弟子,恐怕就算是丢了性命,也很寻常。我此去人手尽量精简,待我成功升等为内门弟子,甚至核心弟子、真传弟子时,手中的权力自然可以有所增加而既然外门弟子都能带上十个记名,升等之后,人手必然可以更多。到时候我手中的权力,护持族中子弟来,也就更为方便了。” 那些本来不甘愿的长老们听到这里,才终于是若有所思地,冷静下来。 长公子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 公仪鄢听了,心里则有些惋惜。 宗门里何等复杂,他这长子一去,不知多少时间才能拥有那些权力。公仪家不是等不得,就算这一代不成,族中各脉的子弟,也是一代代成长,总有能赶上的。只是他的二子天阳,恐怕就失去这个机会了。 但一转念后,公仪鄢也放下这件事。 长子这样聪慧,焉知不能几年内就有所成就?即使不成,天阳也真的没了机会,在天珩的余威下,他也能坐稳家主的位置,未尝不是一条出路。毕竟,一旦到了宗门,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就多半不会再愿意做这一族家主了而天腾年纪尚小,待成长一番后,想来是不会错过机会的。 里面的种种厉害关系,公仪鄢一转念就想得很清楚了。 同样的,那些长老们,也都想得很清楚。 只是,还是有人问了:“那这些名额,长公子意欲怎样处置?” 公仪天阳一笑:“我手下两位天龙卫首领,各有一个名额,再取我这义弟阿佐,他极具炼药师天赋,年纪也小,正可与我同去,在宗门接受培养,也为家族多增添出一位高级炼药师来。” 话音一落,好多目光齐刷刷,都朝着顾佐看过来。 顾佐只觉得汗毛倒竖,被盯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忍不住直接在脑子里叫了出来:我眼神不太好看不出那都是什么情绪啊大哥救我! 公仪天珩失笑,也是安抚道:阿佐莫慌,不碍事的。 顾佐深吸口气。 他这时候其实想的更多的是他到底跟不跟这大哥去宗门呢。 还是很纠结很犹豫怎么办? 只是,这时候,根本不是讨论问题的时机呀 果然,那边的长老们在彼此商议一番后,尽管没看出顾佐的炼药天赋有多么卓绝,可这名额到底是公仪天珩的,无论天龙卫首领还是顾佐,在他们看来都是公仪天珩的下属,带过去冒险也是应当的,所以即使心里还是可惜名额,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反正,他们一脉的子弟,包括公仪天珩的弟弟公仪天阳,不也都没去么? 既然这样,他们还废话什么! 不过,公仪天珩描绘的前景他们还是很期待的。 一切为了家族延续与荣耀。 一切为了子弟们的代代相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回到公仪天珩的院子里,两人相对而坐。 顾佐这时候也没了之前那种在内心默默吐槽的兴趣,而是看着自家大哥,已经猜到了点什么。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阿佐,我有意将你带去宗门,不知你意下如何?”他稍稍顿了顿,“我知你不喜闯荡,而宗门势大路远,恐怕让你心中有所疑虑。只是以我看来,不论是炼药师,亦或是武者,若是只闭门造车,想来也不会有什么进境。以阿佐如今的传承,在苍云国未免大材小用了些,我这身子骨,也离不开阿佐为我调养。” 说到这里,公仪天珩又停了停,让顾佐消化一番,然后又说:“自然,如果阿佐实在不愿意去,我也不会勉强。到时我便将阿佐托付于天阳与父亲,想来有他们看顾,阿佐也能好生安顿。另有此物”说时,他唤了一声,“龙一。” 在他回到公仪家后,就已经遣人让龙一自别院赶来,带上了该带的东西。 下一刻,黑衣人影倏然出现,恭恭敬敬地递上一物。 公仪天珩将它亲自交到顾佐手里:“这一年多来,阿佐的分红,皆在此处。” 顾佐怔了下,把东西接过来。 他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个 旋即,顾佐低头一看,居然是本账簿,再一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各种数据。大约就是,每次卖出丹药后,收入有他两成,而这些时候积攒下来,怕不有百万金了。 他真是这辈子十多年时间加起来,也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顾佐的心,倏然“砰砰”跳了起来。 竟然真的有! 原来,他以前说不要的,大哥还是给他分了一份吗 而且,顾佐如今也很清楚,像他这种被家族提供全部药材养起来的炼药师,往往只能得到一成收益,两成那是凤毛麟角,极其罕见。 他是有传承没错,他现在水平也挺好的没错,可一开始他跟大哥定下契约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一无所得的准备——何况他还抽取了药气修炼呢,完全没想到,很有经商头脑的大哥,不仅没真的顺水推舟不给他分红,反而给出了最大的诚意! 一时间,顾佐的心里,也难免有些感动。 从这记录的时间来看,是打从一开始,他炼制出第一炉丹药后,待遇就已经这样了尽管那时候,他还完全没有显露出更多来。 顾佐的心里摇摆。 去,还是不去? 那头公仪天珩又道:“此中有百万金,若是阿佐意欲在此安稳度日,我会再给阿佐留下百万金,全我与阿佐之间的情谊。天龙卫自还会为阿佐搜集药材,但如果有个掣肘,阿佐也可以自行购买,到时候,还由天龙卫想法子,替阿佐卖出去就是。只是若是如此,阿佐每隔一段时日,要为我准备一些药汤药膳,我自会遣龙一来取,而龙二也照旧留在阿佐身边,以作保护。” 听到公仪天珩为他安排得这样周到,顾佐的心里,不由得更加摇摆了。 他知道,其实他这大哥的说法真的很有道理,而且他早就有种种顾虑,不管是从感情上还是从理智上,都明白跟随大哥,才是对他最有利的。 不然大哥不在这里了,公仪家的人,真的能给他最大的帮助吗?他炼药起来,真的还能和之前一样,被保护得滴水不漏吗?他没有大哥的缜密心思,真的能不露出一丝马脚吗? 所以 还是去吧。 他相信以公仪天珩的能力,不管在哪里,都能大放光彩。就算有些危险,可他只要紧紧跟着公仪天珩,总比自己一个人混,要安全多了。 慢慢地在心里说服自己,顾佐的勇气也一点点提升。 这时候,脑子里又刷过了一排字来。 强制任务:跟随金主前往擎云宗 任务道具:旁门炼药手诀一百种 完成方式:任意方式 完成时间:一个月 失败惩罚:抹杀 顾佐:“” 其实他正要答应来着。 他该说系统真是善解人意吗。 第85章 情谊自知 顾佐一张囧脸地说道:“呃大哥,我不用犹豫了就跟你一起去。” 公仪天珩怔了怔,然后反应过来:“是系统?” 顾佐点点头,有些哭笑不得地将系统刚刚给他发布的任务,又告诉给了公仪天珩。 也因为系统这么“马后炮”,他都没法觉得自己是被勉强了。 公仪天珩也是摇了摇头,好笑道:“看来系统之意,也是让你多多游历,增长本领。”笑完之后,他神色又微微一肃,“不过阿佐,我如今所想的,倒是系统给你的那一件新道具。” 顾佐一愣:“大哥说的是旁门炼药手诀一百种?” 这应该是给的新技能啊,也是让他学习来着? 公仪天珩却是叹了口气:“阿佐,你从书名上,应该也能看出什么。” 顾佐想了想,没明白。 公仪天珩无奈,伸手将他的发顶揉了揉:“这本道具书被系统称为旁门,你修炼的炼药手诀,自然在系统话中是为正统。而既然给了你正统,在你尚在学习正统时,又怎么会胡乱给你旁门?你年纪尚小,来日方长,难道不是要等你见识更多后,再给你一些旁门的典籍,让你融会贯通更为妥当?” 顾佐心里一紧,也发现了这里不对之处。 从一开始到现在,系统都没做不妥当的事,里面肯定是有原因的! 公仪天珩继续说出猜测:“因此我想,这本道具书,应该是系统给你用来遮掩你的正统炼药方法的。而你此行正要跟我前往擎云宗,是否说明在那宗门里,炼药师所会的炼药方式,并不是如我天武大陆中的一般简陋?” 顾佐顿时恍然,这个说法,很有道理! 公仪天珩见他明悟,唇边含笑:“你所会的炼药手诀太精深,一旦被人发觉,定会遭遇劫难。而如果有了其他手法做出掩饰,你所会的一应炼药手段,就都能够更为安全了。” 顾佐觉得吧,这段话更有道理了。 但具体是不是这么回事,还得验证一下。 因为已经回到了公仪天珩的院子里,安全性和保密性上是不必担心的,所以顾佐很快意识进入储物格,取出了那本新得的道具书。 然后,顾佐就把这本书打开了。 公仪天珩笑道:“去密室,也可以尝试炼制一番。” 他对这小炼药师在炼药上的领悟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顾佐现在也比较自信,就三步两步,赶紧到了密室,迫不及待地开始学习这些新的炼药手诀了。 这一打开他顿时就有点明白。 事实上,如果一个人每天都吃绝世名厨烹制的美食,突然有一天给他换了个水平起码低上三四个档次的厨子,他一时半会儿的,怎么能习惯呢? 顾佐在开始学习道具书第一页上所记载的炼药手法后,就已经发现,这是一种粗糙了好几倍的感觉。 如果说小摘星九诀这一门炼丹手诀让人觉得每一个动作都饱含韵律、切合药理的话,那么现在这种罗门炼丹诀给人的感觉就是,有精妙处,可还有好多地方能改一改,如果改了以后效果会更好等等。 因为已经学过最好也最复杂的,再学起这种来,顾佐也没费什么力。大概参悟了有一两个时辰,他就信心满满地,开始纯粹用这罗门炼丹诀来炼丹了。 ——同样也是益气丹。 这样二十分钟后。 顾佐磕磕绊绊不太熟悉地炼出了一炉丹药,再用收丹诀把那丹药用玉碗接住,然后他低头一看,玉碗里的丹药,不多不少,正是九粒。 比起他用小摘星九诀炼制出来的十六粒来,减少了近乎一半,里面成就的极品益气丹只有一粒而已,其他的八粒中,上品三粒,中品五粒。 而且,没有药气生成。 这时候,顾佐突然有点感悟。 他的精神力能够感知到,丹药形成的数目不够,不仅是因为他还不熟练,更因为这张炼丹手诀的错漏导致所有的药性不能完美收拢,流失了很多,自然而然的,成丹就少了。 而没有药气的原因,大概也是因为手诀的问题。 一旦药性流失,就不能形成药气吧。 公仪天珩看顾佐这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就叫了他一声:“阿佐?” 顾佐回神,把自己的发现说给了公仪天珩听,又说:“这大概真的是给我的掩饰大哥,我觉得,咱们可以利用这个。” 公仪天珩有些讶异。 从知道这本道具书以后,他心里就已经有了很多想法。只是东西毕竟是顾佐的,他有意说服他,却也要顾及到他的小炼药师的想法。 没想到,倒是顾佐先提出来了。 公仪天珩沉吟道:“那么阿佐,你心里的价位是多少?” 如果要利用,在这方面,可得好好商量。阿佐对他真诚,他自然也不会随意辜负。 顾佐愣住:“啥?”脱口而出后他才明白公仪天珩的意思,连忙摇头,“这个不用价位啊。”说到这里,他还强调了,“是真的不用。” 提到这个的时候,顾佐的神情很认真:“利用这个本来也是为了保护我的秘密和安全,处处都跟大哥算得那么清楚,也不叫兄弟了,不是吗?” 他依然记得,是这个人从最初就收留了他,还给了他最大的信任。不然他可能都没来得及借助系统,就已经在第一个任务的时候挂掉了。他甚至觉得,如果不是这大哥,他要是投靠别人,说不定不仅是不自由的问题,还会更加危险,搅到很多风波里也说不定。哪里会像现在,除了炼药提升实力外,什么都不用想?而且除了这个人以外,有多少人在还有两年时间可以周转的时候,就有那么大的魄力,敢让他这个拙劣的药珠都“毁了”的家伙治病?他来这里很久了,不会蠢到真觉得是自己最初的威胁起到很大的作用。如果换了个人,因为契约不要他的命却下死手折磨他,他又会有那个破釜沉舟的勇气跟人同归于尽吗?更别说,后面种种平等相待了。 顾佐觉得,他很相信公仪天珩,也把他当成了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而对待亲人的时候,一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呢? 公仪天珩略有动容,随后轻叹。 他侧头想了想后,再度伸出手,揉乱了顾佐的头发。 “我总不会让你太吃亏就是。” 顾佐也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接下来的几天里,公仪天珩很忙,顾佐也很忙。 公仪天珩忙就忙在,他得应酬来自其他世家的各种试探各种拉拢各种殷勤——为的是什么,还不是那多出来的一些名额? 而且不仅是他,皇甫家和皇室,同样也是很多应酬。那宗门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当然,这些行为虽然有一些触觉敏锐的一流世家等等也有些察觉,可他们的等级不够,五大超级世家又极力保守秘密,这宗门的事情,到底也不会流传出去。 简而言之,就连这一代的五大世家长老家主等人,也是刚刚知道,更何况其他等级的人呢? 苍云国,已经有好几百年送去百国大战的武者全军覆没了,甚至当年知道消息的人,也都已经消逝在时间的长河之中。 只是,每一个外门弟子手中拥有名额的记名弟子,他们的一应花销安全等等统统都要记在那个外门弟子名下,如果一旦分给了其他世家的人,其中的利益纠葛,就会变得十分复杂。其他世家的人想要得到名额,必然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皇甫家拍卖了四个名额,皇室拍卖了三个名额,而公仪家一个名额也没有。 这件事,在世家之中,引起轩然大波! 可公仪家的子弟除了公仪天珩以外再也不去一人,其他世家得知后,除了在心中不快以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反而是皇室中人与皇甫家人,不论心中如何作想。居然联起手来,压下了其他世家的不满。 同样参加了百国大战的人却明白,那两家是看重公仪天珩的潜力。 即使在苍云国内部有多少勾心斗角,又有多少不快,可一旦进入宗门,他们还得是自己人。 公仪天珩这个实力最高天资天赋智计都近乎妖孽的人,他们自然也不能随意打压得罪。否则,一旦帝国鞭长莫及,自己的族人,怕是就要遭受可怕的算计了。 因一个小辈忌惮至此,好些世家长者心中,也都不由苦笑了。 与此同时,公仪天珩对赫连家动了手。 当然,因为顾佐马上要跟他前往擎云宗,一开始想好要如何应对这世家的种种方法,都被他按捺下来。但如果一点教训都不给赫连家,又未免有些太好欺负。 于是,公仪天珩就在有意无意间,在与皇甫家与皇室接触中,稍微表达了对赫连家的不甚看重,以及对他家子弟心胸的不满。然后,那两家闻弦歌而知雅意,再加上赫连家的年轻一代也的确有些不安分,因此,他们拿出拍卖的七个名额,就有意无意的,进行了一番“安排”。 到后来,端木家得到四个名额,司马家得到两个名额,而赫连家,不过只得到一个名额而已。 至于顾佐,在公仪天珩在外折腾的时候,他则把自己关在密室中,研究这整本上百种的炼药手诀。 他要从里面,找出最合适的。 第86章 产业分配 为了研究这个,顾佐也算是忙得昏天暗地了,他基本每一种手诀都要学一学,学完以后还要炼一炉试一试,试过之后有什么表现都得记录下来,这么好一番纠结后,终于选出了三种炼药手诀。 这三种炼药手诀,都是属于炼丹的,而无论是药汤还是药膳,都不该这么快出现在天武大陆——不然那颠覆性也太大了。 于是,顾佐经过比对后,把何氏炼丹诀划分为下品丹诀,小风天炼丹诀划分为中品丹诀,蟒龙炼丹诀划分为上品丹诀,让同样精于模仿的龙二临摹出来,做成三本薄薄的册子,留了备用。 三种丹诀都可以保证适合脱凡境以下武者食用的丹药的炼制,而更高等级的,则可能成功率极低。 这样对公仪家而言,也是最好的。 ——容易赚钱,也不至于罩不住它。 弄完这个后,顾佐才询问公仪天珩最近的去向。 龙二从龙一那里得到很多消息,这时听他问起,当然是原原本本为他解答了一遍。 顾佐听着,也挺满意的。 等这三种炼丹手法一出,公仪家的炼药师全都学会了,以后公仪家的丹药必定会比其他的高出好几个档次,到那时还不是财源广进吗? 没多久,公仪天珩回来了。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时间也已经过去两天多了。 顾佐一见公仪天珩,立马一溜小跑过去,把三本册子捧上:“大哥,你看,这是我挑选出来的,怎么样?” 公仪天珩接过来,粗粗翻阅。随即他就唇边带笑:“阿佐的选择,我自然是放心的。在天武大陆,恐怕也没有谁比阿佐对炼药之道更精通了。” 顾佐有点不好意思:“大哥别夸我了。” 公仪天珩失笑,果然不再夸他。 时间有限,公仪天珩这次回来原本就是为了带上几门炼丹手诀前往布置,顾佐已经提前给他做好,他当然是匆匆交谈几句后,转身就走。 临行前,他也没忘了跟顾佐对好口供,就说这炼丹手诀乃是从前跟那五行续脉汤的药方一起得到,只是其中的内容太过惊世骇俗,在没有尝试之下不敢轻易拿出,后来是因为这手诀的确管用,又有宗门那更高等级的存在,这才准备取来作为公仪家压箱底的技能云云。 顾佐认真记住,又认真点头:“大哥放心。” 公仪天珩这才真正离开。 他此去的地方,则是公仪家商议正事的厅堂。 最近很多天,家主与长老们,都时常进出那里,而作为家主的公仪鄢,更是几乎寸步不离。 静室中,公仪鄢手指微微颤抖,正捏着三本册子。 他先是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其中的记载,又仔仔细细瞧了瞧面前两个四个装着丹药的玉碗,心情十分激荡。 公仪卓岳这老头儿也是完全没有料到,此刻声音也都有些发颤了:“天珩吾孙,这、这可是真的?” 公仪天珩神情自若,毫不心虚:“禀祖父,这事半点不假。” 他提起的事情有五: 其一,是说这三本册子是可以修习的炼丹妙法,能炼制出比平常丹药药效更强出许多倍的好丹,这四个玉碗中的丹药,都是靠这妙法而来。 其二,是说他因炼制出来的丹药质量不同,给它分了四个品级,其中极品最为少见,但效果几近完美。 其三,是说在百国大战时许多帝国拿出的神奇丹药,其实就是加强版的回春丹,其实是他拿出来的,并且这丹药在帝国中,也跟幽灵道有所交易,打通了许多帝国之内的暗地里的渠道。 其四,当初在苍龙商行售卖的上品益气丹,也是由炼丹妙法而成。 其五,他的身体能够好转,因为炼丹手法所成五精丹的原因很大 这些事情,随便拿出一件,都能叫人震惊无比,更何况此时并非一件,而是足足五件,甚至还有更多的牵连呢? 眼前的两位公仪家的长者,此时此刻,也是难以平静的。 公仪鄢猛然起身,负手在室内走了好几个来回,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心情。良久后,他才猛然转头:“天珩,此事除你以外,还有何人知道?” 公仪天珩依旧和平常一样冷静:“不瞒父亲,此事除孩儿以外,就只有阿佐、龙一与龙二这三人知道。其中龙一要为孩儿处理事务,不得不告知,龙二被孩儿安排保护阿佐,也不得不知,而阿佐这些法子本是他奇遇得来,却将其交予孩儿,且这些天流出的丹药,也都是出自阿佐之手。”说到这里,他叹息一声,“阿佐于炼药一道上有天纵之才,偏偏当年那齐家不识好歹,纵容其子为恶,合该不得福报。阿佐来此后,不仅救下孩儿,亦为我公仪家带来极大的气运。” 这番话一出,公仪卓岳与公仪鄢,又再度一番震动。 他们却没想到,那个总是跟着自己孩儿,原以为只是献上药方对孩儿有些恩惠的小小少年,竟有如此大的本领! 公仪鄢面色兴奋得有些发红,深深呼吸几下后,才缓缓开口:“好,好,好!这样有能耐的炼药师,吾儿必然要多多善待,不可有半点轻忽!” 公仪天珩一笑:“阿佐赤子之心,从不曾对孩儿不住,孩儿自也不会辜负他那一片真诚。”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只是阿佐若是留在家族中,长久下来恐怕也要消耗了他的天分,故而孩儿此次,才想要将他与龙一龙二,尽数带到宗门里去。龙一龙二忠心耿耿,日后必然是孩儿的左膀右臂,而阿佐随孩儿离去后,孩儿可以照拂于他,他也可以为孩儿继续炼药,正是互相依存,才能在日后种种际遇中,好生存活下来。” 公仪鄢并没有如何犹豫,他很干脆地答应道:“就依吾儿所言!” 他这长子乃是尚在潜伏的神龙,终有一日将要龙腾九天,如顾佐那般的炼药师他们公仪家也留他不住,还不如放手开来,让他们一起闯荡,说不得,就可以得到更大的成就,反哺滋养公仪家。 公仪鄢很清楚,如今他这个做父亲的已经帮不到长子什么,将来的一切,多半都得靠他自身了,那么他就得好好扶持自己这孩儿,照顾族群,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尽情纵横! 公仪卓岳身为前家主,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等到公仪鄢与公仪天珩都有所决定后,他才朗声大笑后,夸赞道:“正该如此!正该如此!” 公仪天珩的眼里,也划过一丝暖意。 然后,祖孙三人,就把后面事情的安排,进一步商议起来。 这三本册子,当然是要压箱底地保存,其中被划分为下品的何氏炼丹诀,可以先拿出来,秘密让公仪家一手培养出来的,流淌有公仪家血脉的炼药师们修习。等这一批人摸索了有所成就后,才会教导给第二批人,也就是其长辈世世代代都为公仪家附庸或仆人,对公仪家忠心耿耿的炼药师们。 等培养出来后,也不能就此将这种炼丹手诀流传出去,而是先将所炼制出来的丹药培养自己的族人,让家族的底蕴大幅度增长,提高家族的总体实力和后辈根骨。 这大概得有个一段时间,而因为不知道公仪天珩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后续的事情,也大略有了粗浅计划。 譬如说,等家族实力上升后,就将这下品炼丹手诀临摹出足足十本,发散到苍龙拍卖会,用大价钱拍出去。 这样等很多炼药师都开始掌握这下品手诀的时候,公仪家的人,则按照掌握程度不同与忠心程度的差别,来修习中品和上品的炼丹手诀。 如此一来,不仅保持了公仪家的优势,也能提高整个苍云国的国力,让苍云国成为整个天武大陆上占有绝对优势的巨无霸! 公仪家的人,在保证家族的利益之外,也是希望综合国力提升的 但说到这里的时候,公仪天珩却突然开口了:“父亲,祖父,下品丹诀需得在拍卖之前,就奉送皇族一份。” 公仪卓岳和公仪鄢齐齐一怔,但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 公仪天珩道:“待孩儿离去数月乃至一年后,家族就可以献上丹诀了。” 公仪鄢思索后道:“就说这是公仪家一位子弟,在出门历练期间所得,将此事与吾儿,与顾佐都划分开来。”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孩儿为难父亲了。” 公仪鄢笑道:“乃是合该如此。” 父子两人,不必太过客套。 公仪天珩随即又将手里关于与幽灵道联系的法子、相关渠道,手头的一些产业,统统都交给了公仪鄢。 前路不可揣测,他既然不能在父母身边尽孝,手头里的一些用得上的好东西,他自然全部不会吝啬。就连天龙卫,也都暂且交给了他这父亲,助他管理产业。 等将这一切交代后,公仪天珩才轻声道:“若是我有机会,将来必让阳儿、明霞与腾儿进入宗门,一起习武。但若是我多年不归,没有音讯,就请父亲将我手里这些私产,平分与三个弟妹。”说到此处,他又笑了笑,带了点促狭,“若是日后还有弟妹,因我不曾见过,就要让阳儿来照拂了。” 公仪鄢自然是难得尴尬。 公仪天珩也不曾久留,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安排。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时间也就差不多用尽了。 第87章 前往宗门 顾佐穿着一身普通的褐色衣衫,跟在公仪天珩的身后,整个人都显得灰扑扑的。同样的,龙一与龙二也是一身黑衣,看起来就是黑黢黢的。 他们跟着公仪天珩前往擎云宗,各自的身份虽然都是记名弟子,实则龙一龙二还是下属,至于顾佐,他跟公仪天珩商议过后,就是个“有点炼药天赋的小厮”了。 因为为了顾佐的安全,等到了擎云宗后,顾佐还是要跟公仪天珩住在一起,而既然要住在一起,那就没什么身份比贴身小厮更方便了。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皇城内,他们来得不晚,但也已经看到了殿外的好大一群人。 站在皇甫长昊后面的,站在苍御后面的,真的都有十人之多。 反而是公仪天珩简简单单带了三个人过来,对面的人尽管早就知道,可真正见到后,还是吃了一惊。 公仪天珩的做法,真是让人难以预料。 也许也不是完全没人跟公仪天珩有过类似的猜测和想法,可是他们想到的人或许要妥协,没想到的人为了利益根本不愿意想以后到了宗门会怎么样,就全看各人的造化了。 而且,其他世家总有家主、长老或亲人前来相送,也是唯独只有公仪家,他的亲朋族人没有一个过来,他们需要的团聚与道别,也早就在昨天做好。 现在送别的话,也只是徒增伤感罢了。 顾佐见到这番景象,不由得在脑子里传音安慰:大哥别难过,咱们不是给家里留了很多丹药吗?如果别太浪费,起码在家族的炼药师学会之前,还是够用的。 公仪天珩目光微微缓和:阿佐也不必担心,习武之人离别乃是常事,我虽有不舍,却并无伤感。 顾佐就放心了。 他还记得来到这个世界,发现自己离开了爸爸之后心里有多难受,忍不住就想安慰他这大哥。不过显然大哥心志比他强多了,这样也是挺好的。 在那头,皇甫长昊与苍御见到公仪天珩来了,不约而同,率先上前几步,主动来跟他打招呼:“天珩兄。” 世家中人往往同姓,这称呼方面,通常是叫名字的。 公仪天珩也回个招呼:“长昊兄,苍御兄。” 那两人笑了一笑,并没有跟他多谈。 顾佐这时候,主要是看那两家都收了什么人来占用记名弟子的名额。 皇甫家的那个皇甫长昊,身后除了他族中子弟外,就是包括端木轻容在内的四个端木家族的子弟。他们带上的人,全都不是下属,而是族人。 早先顾佐听说过皇甫家跟端木家关系较好,这么把两族人分配到一起,应该也不会闹出太大的矛盾来。 然后他一转头,又看到皇族。 在皇族里,除了苍御以外,还有几个年纪稍小但跟苍御有些相似的少年,应该也同样是皇室中人,里面更有个熟面孔,那是瑶敏公主——她应该是以炼药师身份过去的。另外由皇族拍卖的三个名额中,两个是司马家的,一个是赫连家的。司马家的有司马元友和一位看起来比他稍微差点的同族人,赫连家的那个居然不是赫连兴程? 顾佐觉得有点奇怪。 帝都五大公子来了四个,怎么赫连兴程却放弃这个机会?他不是赫连家这一代主推的天才吗?身份也挺贵重的,又有三天时间以及之前路上的十多天调养身体,怎么样也不至于就这么被放弃吧。 ——这其实是顾佐自己不明白里面的端倪。 在他怀着八卦的心思传音问过公仪天珩后,公仪天珩居然也给了他一个回答。 因为赫连家的情况,本来也是他一直在密切关注的。 原来这根源,还是在赫连兴程的心性不过关上。 还是因为赫连兴程当初在皇城接受苍云帝考验时的一念之差,也不知为什么,从那以后他就是一路霉运。实力不够的时候果断倒霉,实力足够的时候他还是倒霉,更气人的是他倒霉的时候他所在的团队反而取得了巨大的成绩作为一个本来心眼就不大的家伙,他都气得吐出好几口血了,回家后心思郁结久久不能自拔实力也从半步先天退回了凝脉三重巅峰,也是很正常的不是?毕竟这半步先天本来就是借助苍龙池体会到的,根本不稳定。 然而赫连兴程这么一退步,他的气就更大了,气更大后,这回实力是不会轻易倒退了,可是久久没法子再进步,那也是真的! 于是,一直这样一直这样赫连兴程就没什么优势了,且家族中人又担心他以现在的状态去宗门会带来噩运,终于,就让族中一位只比他略有逊色的家伙,取代了本该属于他的这个名额! 赫连兴程又给气吐血了。 顾佐的表情,顿时就有点古怪。 这家伙跟皇甫长昊还真是形成鲜明的对比啊。 只不过后者的气运虽然是借来的但也是好处大大的,而前者嘛,用比较流行的话来说,那就是自己作的。 谁也没法同情他。 赫连兴程没了这个机缘,新来的这位名叫赫连兴野,他的相貌与赫连兴程有些相似,但眼神却跟他颇有不同。 至少,没有那么明显的嫉妒与刻毒。 只是赫连家向来野心勃勃,这个赫连兴野究竟为人怎样,又是否能拎得清、想得明,就不是现在这一时半刻能够看得出来的了。 顾佐对整个赫连家都没什么好感,所以看一眼这赫连兴野,也就算了。等以后到了宗门,这家伙究竟怎么样,自然就能知道的。 苍云帝负手而立,依旧那般气度威严。 他此时见人已到齐,就正色说道:“诸位皆是我苍云国极天才的武者,此回前往擎云宗,帝国难以相助,还望诸位谨慎行事,莫堕了帝国威名,却也莫要因一时之气而惹来滔天大祸,害人害己。” 这就是难得的推心置腹的叮嘱了。 众多年轻武者虽然都有傲气,这时候也不敢怠慢,都是纷纷郑重道:“遵陛下之命,多谢陛下提点!” 苍云帝深知这些武者骨子里的桀骜,左右他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这时候也就不再多费唇舌,他又一挥手,叫几位皇室中人出手,把一些金票下发。 “诸位为帝国而争夺荣耀,帝国也当略有支持,区区财物,万莫推辞。” 皇室此次,也是大出血了。 公仪天珩、皇甫长昊、苍御这三人,每人得到五十万金票,而跟随前去的那些记名弟子,也一人得到了十万金票。 这些算是启动资金,在刚去宗门的时候,如果短时间里摸不到什么门道,这些金票也正好可以支撑一段时间。 属于帝国的一番心意。 诸位武者接了后,自然又是一阵感谢。 顾佐没料到自己还有这好处,不过因为公仪家来的人少,这总数也就少了,比不得其他世家。如果不是最近顾佐手里也存起了“小金库”,积攒的金票达到一百多万,这时候恐怕得肉痛极了。 这可是白占的便宜啊皇室的便宜,那就属于不占白不占的! 可惜了。 之后,苍云帝不再交代什么,只道一声:“愿诸位一路顺遂,后携雷霆之威、满身荣耀而回!” 众位武者听着也是心潮澎湃,再度道谢之后,就跟随并肩王苍鹤一起,上了那凌云荒雕,又和三天之前一样,返程往那擎云界而去。 十三天后。 擎云界再度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三位脱凡境的武者,依旧是高高在上,一脸冷漠。 即使这些百国大战的优胜者已经是准宗门弟子了,他们也仍旧没有露出什么好脸色。看得出,他们其实还是没有将这些所谓的年轻天才看在眼里。 顾佐悄悄打量了来人。 这里有一百多号人尤其是那个鹤城丰的身后,起码得有二十个,他们似乎也要跟着一起去? 想起之前他那大哥的分析,也许真的是因为鹤城丰一开始就是内门弟子,所以能够带上的名额,也要更多吧。 此刻的公仪天珩,则心中了然。 鹤城丰身后的二十人中,有大半武者的容貌都有些许相似,可见是亲戚关系,还有跟鹤城丰相似的,有跟其他人看起来关系不错的应该就是那卿苍国里,一些势力纠葛妥协后得出的结果。 他如果争抢了第一,鹤城丰就只能有十个名额,能进入宗门的人数也会减少一半,这大概又是一桩麻烦。 反正公仪天珩从始到终只需要三个名额而已,现在看穿后,对局势也更明白一分。 他之前的决定,的确是对他有利的。 此刻,人都到齐了。 那名冷艳的脱凡境女武者邹清月,也轻启朱唇:“凡宗门准弟子,随我而来!” 诸位武者不敢怠慢,都是赶紧跟了过去。 然后,武者们就见到前方出现了一艘船。 一艘看起来应该在海中航行,这时却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的船。 邹清月身体一晃,和另外两个武者一样都站在了那艘船上。 其他的武者们心中一凛,都没有丝毫迟疑,就奋身而起,用了自己最擅长的轻身步法,立刻冲天而起! 顾佐只觉得腰部被人箍住,之后一个天旋地转 嗯,他直接被大哥扛上去了。 第88章 宗门 上船以后,顾佐被公仪天珩放下来,随后他就感觉到一阵轰鸣从船身下面传来,这大船也一个颠簸,迅速地飞行出去! 那速度真快! 他感受了一下,只觉得比起在现代时的飞机来,应该也不会慢了。 就连他这个体会过现代高科技便利的人,都有些讶异,那些土包子一样的武者们,当然就更感到惊奇——他们所知道的武具,根本就没有能够飞行的,而他们自己也得达到先天境界后才能凭借肉身悬浮在空中,这种大船,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奇宝”了! 顾佐默默想着:这根本就是下马威吧可不管是不是吧,反正他是发现那些武者已经更谨慎了的。 之前没参加百国大战的、眉眼间还有丝丝隐藏极深的傲气的世家公子们,现在也摆正了心态,本来的一点点优越感,在这巨大的载人飞行船的震撼下,那可真是连渣渣都没有剩下。 只不过,擎云宗还是太远了。 目前在路上已经飞行了有足足三天时间,可目的地似乎依旧遥遥无期的样子 顾佐跟公仪天珩一起,都站在那宽阔的甲板上,看着外面滚滚而过的云层。 这飞船上没有玻璃也没有金属壳子,可是外面的风却吹不进来,显得特别神奇。 顾佐发现,在这段旅程中,他的精神力似乎感觉到穿透了几层隔膜尽管这些隔膜之间也有很长的路程,可毋庸置疑,这是一件不容忽略的事。 他立刻告诉了公仪天珩——这也是他在逐渐了解到这位大哥平时处事的方式与思维的缜密后,养成的良好习惯。 公仪天珩眉头微皱,似有思索。 正这时,顾佐突然低呼:“大哥,就是这样的,你也感受一下!” 公仪天珩没有轻忽,尽管他没有淬炼过自己的精神力,没有顾佐这样敏锐的知觉,可他们武者随着实力的增长而脑域扩大,精神力也会增长,对外界危机的感知其实也跟精神力有关。刚刚他没有刻意去分辨,自然是有些忽略了,但现在经由提醒仔细分辨后,的确也发现了不同。 比起顾佐来他更细心的地方在于,他还观察了这一艘载人的巨船。 似乎速度也慢了一点。 看来,这一段路程中,确实是有东西存在的。 只是具体是什么,他却暂时认不出来。 公仪天珩沉吟片刻:“先将此事记下。阿佐,日后若有机会,你也多加留意。” 顾佐一听,就知道这事儿他大哥上心了,于是点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没在这上纠缠多久,不过公仪天珩在这路途中,倒是多了一件事,就是每每走上一段儿,他就会仔细观察、体会。 渐渐地,他虽说没在其中发现什么规律,但大概也又发现了几道阻力,而每一次经过这些有阻力的地方,消耗的时间都是之前的一倍到三倍之多。 只是,最多也没超过三倍他将这发现,也记了下来。 总共大概有十七天过去,这一艘飞船,终于抵达了一片大陆上。 顾佐朝下方看了看,发现在这片大陆上,来往的人真是攒簇如蚁,一眼看去,压根数不清的样子。 飞船停留的地方,是一条山脉前。 打眼看去是成块的肥沃土地,只是每一块都被分隔开来,大大小小,面积不等。仔细看去,在那些土地里,一些劳作中的人身上,也是气血冲天,他们每一个的实力都是不低,身形也很强健,居然都是颇为厉害的武者! 可既然是武者,难道也要这样辛勤地种田吗? 着实让人费解。 没等顾佐想明白,就见到邹清月在船头操控了什么东西,那巨船就直接降落下去,停靠在一片宽广的空地上。 又是一阵眩晕的感觉后,船靠稳了,邹清月也是面容冷肃地开了口:“诸位弟子,快快下船!” 然后顾佐又被公仪天珩扛起来,跟着大众一起,老老实实地站在了山门下。 没错,这里有非常巨大的山门,宽阔得能容纳几十个人一起进出,高高的石碑上,“擎云宗”这三个字铁画银钩,气势十分凌厉,也不知是什么人书写,但看起来,就像是用兵器刻画出来的一样。 那些在飞船上看到的肥沃土地,其实都在山门之内,也被很多山峰包围着,近距离看过去,顾佐更瞧得明白,那些在耕种的武者们,穿的都是一模一样的衣裳。 不过,邹清月可不会给他们好奇的时间,就只管把这群人往距离那片土地不远的一片院落走去。 院落的前方,有一座小殿,已经有不少武者从这里进出了。 邹清月先停下脚步,对另两位脱凡境武者说道:“现在我要将他们送到外门杂事堂去安顿,两位师兄是与我同去,还是先去将任务交了?” 刘武元急忙说道:“做任务当然要有始有终,我与师妹同去。” 罗岩方见他抢先一步,也立刻说道:“这是当然,罗某也去。” 邹清月点点头:“那就请两位师兄,先对这些新弟子解说一番,我去杂事堂见一见李师叔。” 说完后,她就先行一步,走进了那个小殿。 刘武元与罗岩方转过头来,对这群武者的态度,就远远比不上对邹清月的态度那样殷勤了。 先是罗岩方没好气地说道:“行了,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擎云宗的外门弟子,等会师妹会带着你们前去领取弟子牌和弟子规。你们好好搞清楚外门内门的种种情况,不要做错事,也不要乱惹麻烦,明白吗?” 刘武元语气稍微好点,可也没好到哪里去:“称呼上要注意些,达者为先,就算年纪比你们小的,只要实力比你们强的外门、内门弟子,都得老老实实地叫声‘师兄师姐’,如果遇见真传与核心弟子以及一些长老,就得叫师叔师伯,自己留意,不要叫错。否则如果在这上面得罪了人,倒起霉来可是没处喊冤的。另外,不要触犯门规,否则会被带去执法堂处置,到那时候,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怜悯的。” 两个人都提到了规矩、不要做错事云云,众多武者听了,也半点不敢忽略,同时,他们对宗门本身。也更加敬畏了。 这时候,邹清月从小殿里走出来,在她的手中,拎了好大一个包裹。 随即,她在众武者面前站定,素手一抖,将包裹打开。 公仪天珩只觉得眼前一花,之后他的手里一重,一个大约巴掌大的小包袱,正是被那邹清月送了过来。 顾佐看到,这小包袱除了鹤城丰以外,百国大战上前十的武者,人手一个。 邹清月还是挺尽职尽责的,就为他们解释起来:“此为‘方寸布’,系起来能有三尺见方的空间,放置你等平日里所需之物。凡外门弟子,宗门皆下发一件。” 空间武具! 众武者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他们这样的大世家里,一族至多也就少少一二件这样的武具,都是掌握在族中极为重要的人手里。但他们年纪还轻,根本不可能得到族里的获赠。而前十的武者如今才到宗门,居然就得到一件,真是不可思议!尽管只有三尺见方可这已经可以容纳太多好东西了! 那些跟随前来的准记名弟子们,看向公仪天珩等人的时候,眼里的羡慕之意,当真是难以压抑。 外门弟子的待遇,真是叫人眼红!宗门不愧是宗门,果然深不可测啊 等众武者平静下来后,邹清月继续说道:“方寸布里,有一瓶合气丹,三瓶益气丹,为外门弟子月例。另有一块外门弟子令牌,十块记名弟子令牌,需要滴血认主。诸位师弟可以用那记名弟子令牌招揽人手,但记名弟子无月例,需得众师弟自行张罗。” 到这时,公仪天珩等人也都把方寸布打开,果然就看到了一堆令牌,和几件零碎的东西。 那丹药的瓷瓶里,合气丹有三粒,益气丹每瓶五粒,共十五粒,成色都很不错,算是很丰厚了。这从另一方面验证了公仪天珩的推测,也让许多武者心惊之余,心里猜想连连。 不过,邹清月也没工夫听他们瞎猜,她终于说出了最后一段,也是最重要的话来:“那本册子为宗门的弟子规,你等务必背熟,不要错漏,触犯门规。那一包种子,为你等栽种赤血米之用,此米一月一收,每一收有五成上交宗门,五成归你等个人所有。如果收成不佳,则每月至少要上交二十斤赤血米,不足之处,你等自行补足。否则,三月之后,外门弟子将被贬为记名弟子,其手下记名弟子,则要剥夺名号,逐出宗门!此为外门弟子基本任务,你等切记!” 刹那间,众位武者一片大哗。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他们进入宗门后,居然要做如此任务! 那些世家公子们,都是一脸难以置信。 他们来到宗门,是为习武,为追寻那无上武道,可不是来做这样的活计! 而顾佐也是囧囧有神。 他现在大概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件,做武者真的要种田; 第二件,外门弟子生涯,从种田开始 第89章 升 再怎么不高兴不愿意,规矩就是规矩,邹清月说这些话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也根本不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 等又指点了一些事情后,邹清月等三位脱凡境武者,就带着那唯一的内门弟子鹤城丰以及他的手下们,离开了这个地方。 留下来另外九名外门弟子以及许多记名弟子,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怎么办才好? 苍御顿了顿后,来到了公仪天珩面前,较为客气地说道:“天珩公子,宗门这样严苛,你可有什么打算?” 公仪天珩洒然一笑:“别的打算暂且不好说,但如今倒是可以先安顿下来。” 苍御见他这样平静,心里一动,也是笑道:“天珩公子说的是。” 那边皇甫长昊见状,也朝公仪天珩一笑致意了。 然后,这群曾经的公子哥儿、天潢贵胄们,还是老老实实地照着规矩做事。他们按照邹清月的说法,带着自己麾下的记名弟子们,一起走向那小殿后面的大片院落中——凭借外门弟子令牌,可以打开一座专属于自己的小院。 很快,众武者分道扬镳,准备新生活的开始。 顾佐跟着公仪天珩,就走进了其中一间较为宽阔的院落,看起来,似乎比其他武者的院落,要强上些许。 走进院子里后,就能看到一间正房和十多间侧房,大致都是很干净整齐的,而在院落的右面有一株巨树,蓬盖如云,遮挡了小片院落。正房的另一边则有一小块大约两米见方的黑土地,旁边有一圈栅栏围着,大约可以做个药圃。 公仪天珩此来只带上了三个人而已,龙一龙二大可以一人一间侧房,顾佐也能自己独得一间。只是因为他本身的特殊之处,仍然是和公仪天珩同住一间,而他所在的那间侧房,则被吩咐龙一龙二将其打通,做成和正房相通的炼药密室。 几人为了尽快安顿下来,就纷纷开始收拾。 公仪天珩的东西除了有一部分掩人耳目的是由龙一龙二带上以外,剩下的全都在顾佐的储物格里,现在正好由顾佐陪同公仪天珩一起,将它们安置起来。 公仪天珩道:“阿佐不必顾及我,且先将炼药的器具拿出来再说。” 顾佐也记得自己还身负重任呢,闻言点点头,立马意识沟通系统,分分钟将一些大小炼丹炉、炼制药汤药膳的厨具等物,统统摆放在收拾得空空荡荡的侧房里。 然后这室内“轰隆”一响,顿时就有三个大柜子,十多个大箱子落地,几乎把这间挺大的侧房给占了一半去了。 顾佐不禁咋舌。 之前放在储物格里还不觉得,这拿出来以后,他才发现自己好像有点败家啊。 还没等炼药呢,光是草药类型的就装了这么老多,他那储物格里还有一格专门放置的是荒兽精肉,一格有其他类型的比如荒兽鳞甲眼珠毒囊、罕见可入药的矿物等等药材,一格比较珍贵都能称得上天材地宝年份久远的罕见药材,粗略算一算,除了天龙卫们没日没夜地在那几天猎杀的以外,其他的加起来,起码得花费个百万金以上,才能弄到。 ——这都顶得上他自觉有点土豪的全部家当了喂! 全都是他家大哥出钱 公仪天珩看他这副惊呆了的模样,心念一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他不由失笑,就说道:“待阿佐将药材炼制出来,或可为我调理身体,或可由我手中贩卖出去,所得必然更多,可没有浪费一丝一毫。” 顾佐干笑两声。 也对。 其实,他还是因为在现代的时候太穷了咳。 看到值好多金子的东西,总是有那么点眼花嘛。 这边炼药房搞定了,顾佐就跟着公仪天珩去了他们俩的房间。这正房是分为里外两间的,各有一张长榻,公仪天珩直接动手,将外面那张长榻搬进了里屋,正合他们二人晚上休息所用,而外间则专门用来给公仪天珩治病——比如时不时就要浸泡一回的药汤什么的。 顾佐现在也不像以前那样觉得不好意思,反正住惯了嘛,两个人都是纯爷们儿,根本不用太计较。 之后,他就把另一个储物格里,他这位大哥的衣裳搬出一半挂在衣柜里,文房四宝什么的,也都放在一侧的书桌上,另外包括茶具、陶冶情操的琴箫之类的东西,也统统摆放出来。 这么忙活了一阵子后,这正房就已经收拾妥当。 尽管还是比公仪家的祖宅和别院中的房屋差上一筹,可若仅仅是入住,也是够了。 顾佐满意地吁了口气:“大哥,你先将就一下吧。” 他自己倒是觉得条件挺好了,就是不知道他这个作为世家公子的大哥,适不适应这种比较“清苦”的生活。 公仪天珩好笑道:“阿佐将我当作如何娇生惯养之辈了么?”他说时又摇了摇头,“待收拾过后,我还要前往我那片黑土田里,将种子洒下” 顾佐秒懂。 这是既然连种田都得做了,住得差一点,也算不得什么了的意思吧。 看着他这位大哥就此换上了一套从那方寸布中取出来的缎面衣裳,顾佐眼熟之余,顿时恍然大悟。 这不是之前他看到过的那些种田的武者穿上的衣服吗?看起来这应该是外门弟子的制服? 所以说,他家大哥的适应力,真的还蛮强的。 时间有限,公仪天珩带着顾佐等三人,直接朝那山脉围绕的土地之中走去。 根据入门手册上所言,新弟子的黑土田一般都在同样的地方,皆是一座山峰附近,每一块田地之间,有一种警戒符围起来,除了田地的主人和他名下的记名弟子以外,其他人要是进去,就会触动这警戒符,并且记录下他所作所为的影像,传递到执法堂那里。如果他是在搞什么破坏,就会被执法堂的人拿住处置。 没多久到了目的地,顾佐就看到了一块肥沃的土地——在飞行巨船上不觉得,这时看来,那面积也不小嘛。 差不多有十亩地的样子,据说这种黑土地最适合种植赤血米,最完美的状态就是一亩能收个五斤左右,总数就是五十斤,其中二十五斤上交门派,剩下的二十五斤归他们自己。可是呢,真实情况哪有这么完美的?即使所有武者都挺努力的,最后一般亩产也就两三斤,等扣去基本的二十斤后,能剩下个几斤就不错了。 顾佐叹口气。 这宗门黑,真黑。 不过赤血米也的确是好东西,武者练武时需要气血,越是往后就越是只能食用精气很足的食物,尤其是到了先天后,如果用一些凡俗的东西,甚至是对自己有害的。像这赤血米,就是一种能供给先天武者食用的良米。 假如一个武者能够顿顿食用赤血米,那么里面饱含的气血之气就能促进他们修为的急速增长,强健武者的身体,温养武者的经脉,各种好处不一而足。可惜的是,像这些外门弟子是不可能得到赤血米的供给的,想要食用,就只能靠自己种了。 只是一个月就这么少少几斤,大概每天只能吃上个二两左右,一般的武者算是勉强够吃,可只要稍微强大点的武者,就得自己消耗金钱,再去购买才行。 以公仪天珩的胃口,他起码一天得吃个两三斤才行,堪称大胃王中的典范。 真是想想都让人觉得眼前一黑。 顾佐正在感叹时,那边公仪天珩已经蹲下来,用手指拈起了一撮泥土捻了捻:“事不宜迟,就按照入门手册上之言,将土地翻上一遍,也开始播种罢。” 龙一龙二得令,都是恭声道:“是!公子!” 说完后,两人分别走到一亩黑土田前,手里握着一柄木锄,腰一弓头一低,已经兢兢业业地劳作起来。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挽起了袖子。 然后,他也走到一亩田前,抬起了木锄。 顾佐:“” 这种强烈的违和感 不过算了,他也跟着一起吧。 但显然,顾佐低估了公仪天珩,高估了自己。 虽说公仪天珩一直是个贵公子一样的人物,可他用木锄耕起田来,那效率比起龙一龙二还要更胜一筹,反而是顾佐,他觉得自己是挺能吃苦耐劳的,做起活来也有模有样,可是速度大概只有龙一龙二的一半不到。 顾佐沉默了。 平时炼丹的时候他自信挺足,但种起田来,他可真够菜的。 另外 话说他那大哥啊,在种田上,也这么有天赋吗。 叹了口气后,他就继续干活了。 好在赤血米并不是一种特别娇贵的植物,以武者的眼力和动作上的精准,可以很轻易就将田地耕完且不出岔子,而这种植物只需要定期用一种异水浇灌,成熟期只需要二十八天,收获倒是挺快的。 就是在侍弄这植物的过程中,有些人天赋异禀,可以提前它们的成熟期,或者让它们成熟后所结的赤血稻米数量更多,最后得到的结果,也是大不相同。 目前,正好是每个月月初,是新弟子入门的时间,也是赤血米播种的时间,也是因此,才有顾佐之前看到的,许多武者干得热火朝天的样子。 这一劳作就是一个时辰,龙一龙二每人耕完两亩半,公仪天珩一个人就耕了四亩,而顾佐可怜兮兮的只有一亩。 初步的任务大家是完成了没错,可顾佐看看人家的成绩,再看看自己的,就有一阵惭愧涌上心头。 他真是,弱爆了。 公仪天珩见他这羞愧的样子,把他拉过来揉了揉头:“阿佐已经很努力了,只是阿佐毕竟是炼药师,力气不及武者,天生就不该做这样的活计,待以后也不要做了。我带来千万金票,也有无数药材,在院中炼药,提升自身实力,才是阿佐的正事。今日阿佐做过一回,已是尽了心意,日后不必再如此了。” 顾佐听完,默默点头:“我会多炼一些丹药的。” 经由今天这次,他算是知道自己在种田上那就是个拖后腿的,与其自己下力气,他还不如回去想想怎么提高亩产呢,这才是他身为炼药师的本行。 说起来,他隐约记得,在那本人级药方中,也有几页专讲如何培育药材、食材的篇章,也许他可以回去好好翻一遍,也炼制些专门给赤血稻米喝的药汤来? 嗯,他一定好好研究,到时候,也给大哥一个惊喜。 接下来,龙一龙二负责播种,公仪天珩反而在一旁盘膝端坐,开始不断地运转心法,吸收天地之气来。 在擎云宗内,天地间游离的气息比起在苍云国时强大十倍不止,积蓄起真气来,当然也是更加迅速。更何况公仪天珩体内有六套骨珠一起吞吸,再多的天地之气,也不够他用的。 这宗门的情况太复杂,为今之计,也只有不断提高自己的实力,才是保证自己今后一切的根本。 公仪天珩,不敢稍有懈怠。 顾佐看了看他,也同样打起坐来。 其实,他已经后天九重大圆满好些时间了,又经历过百国大战等事,不敢说有多少感悟,但见识和眼界都有大幅度的提升。加上他又不跟公仪天珩那样一下子得凝聚六套骨珠,他总共就一套而已啊,还想早点突破先天来着。 现在吧,他觉得可以试试看。 他也要借此机会,一举将之前久久不能凝聚的第一颗天罡骨珠凝聚起来,好正式进入先天一重境界! 也许真的是时机终于到了,在顾佐坚守本心、不断汲取储物格里存储药气之下,他身体里的七十二颗骨珠“嗡嗡”低鸣,像是在彼此呼应。 突然间,他的丹田猛然一个抽搐,只觉得有一股澎湃的洪流陡然从其中生发,裹着足足有十二条药气,疯狂地冲击第一个天罡穴! 顾佐的精神力也震动起来。 这一刻,他的真气与精神力仿佛发生了共鸣,第七十三颗骨珠,也终于在天罡穴中正式成型! 刹那间,这整套骨珠贯穿一体,每一颗都跟他的精神力产生了似有若无的联系,而他的精神力似乎也骤然突破了,那脑中的胶质状精神力,体积比之前大了十倍之多,他甚至觉得,他已经触摸到了一种玄奥的境界。 天下生机万物孕育 滔滔洪流牵引 牵引什么呢? 那一丝明悟,似乎怎么也抓不到了。 但顾佐已经挺满足,仅仅凭借这一丝明悟,他也顺利达到了先天境界。 虽说他的实力还是个战五渣,要跟人肉搏肯定是不行的,可架不住他的精神力上进步大啊! 他都觉得,如果是以前炼制过的那种丹药的话,自己现在可以同时炼个十炉八炉的不成问题。他再御使精神力银针,直接能把人刺成马蜂窝,要是用银锥的话,也可以来个连环放送几百个没问题。而且,银针和银锥都更加凝实,比起从前的威力,也更大了。 假设以前银针的威力为一,银锥为百,那么现在银针就是十,银锥上千不止。若是说以前银针银锥最好对着敌人的脑子去,才比较有效,那么现在银针银锥完全可以对着武者的*发射,要是对方没有特别炼体过的话,攻击强度也基本是跟锋利的兵刃一样的。 感觉到自己实力的飙升,顾佐睁开眼,满意地吁了口气。 很好,他也不至于会太拖他大哥的后腿啦!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双饱含笑意的眼眸,以及一张让皎月失色的绝世帅脸。 顾佐:离人这么近用帅脸刷人犯规的啊大哥。 但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公仪天珩要离他这么近了。 因为公仪天珩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脸上轻轻擦了一下。 顾佐瞬间脸红。 可等他看到公仪天珩指尖沾上的那一点黑的时候,他何止是脸红,简直浑身都要发红了好吗。 呼吸都困难了好窘迫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恭喜阿佐晋升先天。”他微妙地顿了顿,“我已让龙一打水,阿佐不如回去沐浴一番?” 顾佐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欲哭无泪,“嗖”一下站起身:“我知道了大哥我这就去!” 之后,他就一溜小跑,低头直冲他们来时的方向了。 武者由后天晋升为先天,血肉中的杂质再度被排出,成就先天血肉,清透无瑕,内外澄明,称得上是又被伐筋洗髓了一遍。 而这样伐筋洗髓的过程里,难免就会变得如此刻的顾佐一样浑身黑乎乎。 顾佐冲进院子里后,仍旧觉得尴尬无比。 他完全忘记了在外面突破会造成的悲惨后果,导致以这种满身黑的状态见人不说,还以为太高兴连脸上的皮都给笑裂了。 虽然他也没觉得自己有大哥那么高的颜值,身为一个爷们儿也不必在意外表的好坏,可是!还是好囧好纠结啊难怪大哥笑得那么开心,也是被他逗笑了吧。 这时候龙一从房间里走出来,先行礼后,说道:“顾药师,浴桶已经备好,请。” 顾佐又僵硬了一下,他连忙点点头,就一个冲刺,立马蹿到正房去了。而后他纵身一跳,整个人就进了浴桶。 洗澡,一定要在他那大哥回来之前,把自己搓洗干净啊啊! 当然,公仪天珩还是很善解人意的,他一眼就看出了顾佐的悲愤,也没有再去逗弄他的小炼药师,特意在外面徘徊了有十来分钟,才慢吞吞地走回来。 顾佐那一场突破看起来时间短,其实也有一个多时辰的,在这段时间里,他们的赤血米种子早就播下去了,之所以在那里停留,也不过是为了给这个傻呆呆的顾佐护法而已。 现在,公仪天珩才终于走回院子,站在了正房外:“阿佐,我可以进来吗?” 顾佐的声音在里面响起,还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啊大哥,你进来吧!我已经”洗完了。 公仪天珩笑了笑,抬步走进去。 这一打眼,就看到了个脸上红扑扑,整个肤色都比之前提亮了一分的小炼药师。 顾佐也换上了记名弟子的统一制服,正盘膝坐在自己的床榻上,感受这回新提升的实力究竟能有多强。 看到公仪天珩后,他脸上还是有些发热,可比起刚才那张恨不得钻地的感觉,那还是好转了很多的。 公仪天珩也没再提“沐浴”的事情,而是走过去,仔细端详了一下现在的顾佐。 顾佐被他的态度感染,渐渐冷静下来。 公仪天珩就问了:“阿佐,你晋升先天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天武大陆上的炼药师,晋升为先天的炼药师非常稀少,而且每逢晋升,要花费的时间,所遇到的危险,比武者更甚。可刚才顾佐的晋升却显得很容易,尽管身体表面一直在渗出黑色的污迹,脸上却没有一点痛苦的神色。 顾佐想了想:“挺舒服的感觉。” 暖洋洋跟浸泡在什么东西里一样,那一丝明悟也来得很突然,像是一下子就想通了,一想通就突破了。 公仪天珩听他详细描述后,沉吟起来。 这样的情况,他也不能明白看来他如今的知识面已经不够了,应当早日前去外门藏书殿选取几门功法看看,也去阅览一些书籍才是。 正在这时候,外面忽然有声音传来。 龙二及时走到门前,恭敬禀告:“公子,有外门的管事师兄前来相见。” 公仪天珩回过神,外门的管事?许多入门册子上都有记载,应该不至于还有什么吩咐才是。 但他还是很快起身,走了出去。 果然,院门外有一位身材肥胖的矮小武者站定,他满脸带笑,虽然已有先天一重实力,却并没有强硬闯进来。 此刻他见到公仪天珩走来,笑容更加热情:“是公仪师弟吗?愚兄忝为外门管事,今日是来收取这个月的赤血米的。” 第90章 败家子 顾佐也走了出来,正好听到这段话,他有点讶异:“不是才刚入门吗?” 那肥胖管事见顾佐插话时公仪天珩并未阻拦,笑容还是不变,很耐心地解释道:“是这样的。公仪师弟在百国大战之后,名号就已经被传递回来,登记为外门弟子。现在已经过了有一个月之久,愚兄自然是要来收取这一个月的收成。此为规矩,还望公仪师弟不要见怪。” 顾佐听了,皱了皱眉。 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可还是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公仪天珩则是微微笑了:“原来如此。”他的语气很平静,“不瞒这位” 肥胖管事一拍额:“愚兄都忘了自我介绍,愚兄姓杨。” 公仪天珩就温和续道:“不瞒杨师兄,在下因所在帝国路途遥远,才刚刚将种子播下,若要收成,怕是来不及了。不知杨师兄可知哪里能采买赤血米,就让在下差人去买上二十斤,交予师兄?” 那杨管事的笑容可掬:“原来如此。公仪师弟不必担忧,那采买之处颇有些遥远,若是师弟相信愚兄,就由愚兄代为采买,交上去就是。” 公仪天珩神情不动:“却不知一斤赤血米需金几何?” 杨管事笑道:“不多,不多,一斤赤血米只需五十金,总数千金即可。” 公仪天珩闻言,就朝顾佐示意:“取一千金票给我。” 顾佐在袖子里摸了一把,乖乖递上。 公仪天珩接过来,又交给杨管事:“那便有劳杨师兄了。” 杨管事眼中一亮,就将那金票接过来收好,看向公仪天珩时,那眼神就更亲切了:“公仪师弟有大将之风,来日里必然前途无量!” 说完后,他再拱了拱手,客客气气地就离开了。 等杨管事的脚步声远去后,龙一已经将门带上。 公仪天珩回过头,就看到了顾佐纠结的表情。 顾佐:“大哥,刚才这是” 之前两人的那番对话里,是不是隐含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公仪天珩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小人难缠罢了。” 顾佐一愣。 公仪天珩道:“方才那杨管事所言半真半假。擎云界距离擎云宗如此遥远,那几位脱凡境的使者又怎会早早传递消息?纵使真有什么手段能够这般传递,必然也要花费一些代价,为我等这些边缘之地的来人,恐怕不太值得。何况之前那女武者前往小殿里为我等领取令牌,若是早有传递,东西自然早已准备好,她一入即可出来,然而她却在里面盘桓了片刻,想来是在准备、登记,才会如此耗时。” 顾佐听到这里,有点明白了:“所以” 公仪天珩道:“所以,我等的收成,本应当在月末才有人来收取,如今应当是不必的。那杨管事前来,不过是为了从我手中敲去一些财物而已。” 顾佐突然又不明白了:“那大哥为什么要给呢?” 这属于讹诈吧,完全可以戳穿的啊。 公仪天珩目光一缓:“我之所以说他的话是半真半假,正是因为这所谓的规矩是假,登记是假,但他的身份,恐怕是真。”见顾佐双眼骤然睁大,他才又为他讲解,“以他的身份,这是先礼后兵,来找我‘救济’一下。我若是不给,这时他还会客客气气,但回头说不得就要给我使绊子了,给我平添很多麻烦。方才我给了他面子,用千金堵他的嘴,他也看出我有些财力,自然更想跟我交好,要从我这里多弄去些财物,许多事情上,也就不会对我为难了。” 顾佐终于恍然:“大哥这是在打点他。” 公仪天珩含笑点头:“他性情油滑,不是那等强取豪夺的无知之辈,他想要财,但也不想违反门规,受到惩罚。因此他要财时就得巧立名目,这回用收成的时钻了个空子,同样的名目就不能再用第二次了。那么以后,他就要来与我建立‘友情’,才能想办法得财。而如果能用些金票就让我等在外门过得舒坦些、顺畅些,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顾白也跟着点了点头。 他知道了,大哥有钱,可以任性。小人能用好也是一张好牌。用钱能解决的事儿,那都不叫事儿是这个意思吧。 公仪天珩一笑:“日后少不得要跟他打交道,阿佐你只管将他当作普通师兄看待就是。只要他爱财,我有财,你是我身边看重的人,他就不会对你太过恶劣。只是阿佐心里也要有防备之心,绝不能信任于他。我等可用钱财将他收买,旁人当然也是可以的。” 顾佐表情严肃起来:“是,大哥,我知道了。” 在擎云宗里,他肯定会加倍小心,尽量不与自家大哥分开。 也许是为了证明公仪天珩的话,两人这番对答结束后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喧哗声,像是发生了什么冲突一样。 比起刚才杨管事到这里时的情况,可要显得激烈多了。 顾佐有点好奇,但还是看向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稍一思索,开口道:“去看看。” 刚到这宗门,谨慎是一个方面,可消息也要尽量收集才行。 然后,一行四人就走出院门。 因为这里的院落是成片缀连,一个接着一个,每一个院落之间的距离都很接近,所以这声音也不仅仅是传递给了公仪天珩的院子,周围的一些院子,几乎都听到了声音。 同时,也不仅仅只有公仪天珩等四人出来观望,在那些院子门口,同样也聚集了一些旁观的人。 顾佐躲在公仪天珩身后,远远地就看出一条人影从一个院落里弹飞出来,撞到附近的一棵树上,滑落而下。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武者,现在嘴角渗血,显然受了内伤。而他的实力,应该也是在后天九重大圆满境界。 但他怎么好像被人给揍了似的? 接下来,顾佐就看到那院子里又走出两个人来,其中个头不高,胖乎乎笑眯眯的样子很和气,另一个则表情有点阴鸷,脸上也带着横肉——相由心生,这一看就不是好人。 事实也的确如此,阴鸷脸的那位刚刚收回手,正带着轻蔑的笑意。 顾佐瞪大眼。 他认出来了,那个又胖又矮的,不就是刚才见过的杨管事吗! 这才走出去多久就在别人的院子里搅事儿了? 果然是他家大哥说的那种不能得罪的小人吧。 那一边。 撞树的青年一脸不甘:“明明没到收成的时候,你们这样强行收取,就是为了讹诈我等!你们欺压同门,触犯门规,应当受罚!” 阴鸷青年冷笑一声:“触犯门规?门规可没说师兄弟之间不能小小切磋,强行收取?谁看见我强行收取什么了?” 杨管事还是带着笑容,口中却叹息了一声:“师兄弟之间,何苦伤了和气?李师弟,你家境贫寒,几日前因要突破,找这位何管事借了一瓶冲脉丹服用,如今突破失败,却违背约定,说是囊中羞涩这、这可不太好罢。” 那位李姓青年十分愤怒:“我何时找这家伙借过丹药?更不曾突破过!你们休要血口喷人,污蔑于我!” 杨管事语气幽幽:“何必呢,何必呢有借有还,才是正道,有借无还,也不能怪咱们这些做师兄的,要时常惦念着李师弟你了” 眼前这一幕,任谁都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直到那边何管事与杨管事对李姓青年几番似有若无的威胁后离去,众多的武者们,才心思各异地也散去了。 当然,也不乏有些人,彼此互通消息。 公仪天珩略有思忖,但并没有什么动作。 那个李姓青年艰难地站起身,也没往周围的人身上看一眼,就一步一步地,挪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顾佐看着,眉头紧皱。 公仪天珩传音给他:阿佐,且听。 顾佐眨了眨眼,也就定下神来。 从旁边人的嘀嘀咕咕中,两人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刚才那个被揍的青年武者叫做李诚,并不是在其他大陆招收过来的弟子,而是在擎云大陆上,一个小城里长途跋涉前来习武的寒门弟子。 这样的寒门弟子因为家底不足,往往要在外面经受很多苦楚,才能找到机会,趁着每一年宗门招收弟子的时间,前来接受考验,进入宗门。 李诚就是今年新来的外门弟子之一,能修炼到凝脉三重巅峰已经很不容易了,手头是很不宽裕的。而像他这样的外门弟子,说实在话,其实是占了外门弟子的大多数的。 同样是来收个二十斤的赤血米,有些寒门弟子比较懂行,虽然手里的金子不够,却会跟那些管事虚与委蛇,拉拉关系说说自己暂时欠着之类的话,再多多少少上交一些,事情也就揭过去了。毕竟这些外门做管事的弟子,再怎么想讹诈,也不好涸泽而渔不是?也不能把人都给得罪光了。 可是李诚属于那种死犟的热血青年,他品行还可以,不去占别人的便宜,但他也不愿意别人占自己的便宜,所以当那个何管事找他要钱的时候,他就直愣愣地跟人闹翻了,让何管事觉得自己大丢了脸面。 随后而来的,就是何管事不顾自己是先天境界的高手,给了李诚一点教训,同时杨管事等这些沆瀣一气的蛀虫们,也就将他拉入了黑名单——可想而知,在今后的很多事里,他都会遇上麻烦和阻碍了。 顾佐听完,对李诚倒是有点同情。 人的性格不同嘛,做事方式不同一点也不奇怪。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那些管事不对,外门弟子太可怜了等等,他自己可是连外门弟子都不如的记名弟子!要不是有公仪天珩在,他大概更惨也说不定吧。 顾佐想了想,还是在脑子里传音了一句:李诚挺倒霉的,杨管事他们太猖狂了。 公仪天珩目光微动:阿佐莫生气,我们总不会太吃亏的。 顾佐也点点头,然后又问:那这个李诚,以后一直被打压的话 公仪天珩笑了笑:被打压是磨难,但未必不是机遇。李诚认定黑白分明,做事也无转圜,得罪小人是理所当然。但小人再如何胆大,也无法对他直接下杀手,而他如果能够在磨难中磨砺自身,最后实力层层提高,今日之小人,就是来日里他掌中的蝼蚁,反手就能扑灭了。 顾佐松口气:那大哥你说杨管事很狡猾的 公仪天珩道:如果李诚表现出来的潜力一般倒也罢了,若是很强,那杨管事怕是会对他加大打击,为他制造无数磨难,要将他扼杀于最初状态。如今,就看那李诚究竟是龙是虫,那杨管事又有几分手段了。 之后,眼看着顾佐还在忧心李诚,公仪天珩又传音而去:阿佐放心。李诚潜力如何暂且不说,但那杨管事看着圆滑,也只是小聪明罢了。如果他真有大智慧大能耐,早已经成功进入内门,又何必只在这外门做个收粮食的管事,来虚度光阴呢? 顾佐觉得,自己被安慰到了。 说白了李诚怎么样也不关他的事,不过是因为之前杨管事勒索他们时,让他产生了一点同仇敌忾之心而已。 现在他听了自家大哥的分析,感想却是宗门果然水深。 不就是种个田吗?里面都是各种门门道道的。 他就不明白了,与其搞这些门道,为什么不多打打坐,多练练武呢 公仪天珩拍了拍顾佐的头:“回去罢。” 顾佐甩去之前的种种想法,也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回去!” 回去炼药! 接下来几天,公仪天珩很快借助各种办法,摸情了一些外门的基本情况。 首先就是他的院落。 这里居住着他和他的班底,很多时候他们都要在这里练武,如果不想被人偷看,就要布置一种叫做“符禁”的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用符箓布置出一种阵法,形成禁制,不符合条件的人,都无法窥探这里——当然了这只是个说法,如果实力高到某种程度了,像这样的符禁,根本是防不住的。 不过符禁也分等级,等级越高的符禁能瞒过的人的实力就越高,只要肯花钱,还是不怕的。 公仪天珩很豪爽地花费了足足三百万金,购买了一套能够防止脱凡境武者窥探的符禁,就算等级更高——是的,公仪天珩已经知道,在脱凡境之上,还有一个合元境,是强者中的强者——的武者,如果窥探过来,这套符禁也可以立刻有所反应。尽管抵挡不住,却可以做出预警。 对此,顾佐也只能叹息一声了。 因为他知道,这都是因为要保护他的秘密的缘故 然后,就是一些能提高武者动力的常识了。 第一件,是外门的主要构成。 有跟随外门弟子的记名弟子,外门弟子本身,以及注定不能进入内门、由外门弟子转化的外门管事,和内门弟子中淘汰下来的外门长老。 能不能进入内门全看武者潜力。 比如说,在三十岁以前不能进入先天的,就没有了加入内门的资格,这样的外门弟子,最好的结果就是外门管事;如果外门弟子在二十岁以前进入先天,就可以直接加入内门,二十岁以后三十岁以前进入先天,可以通过外门考核,争取进入内门的资格;记名弟子如果二十岁以前进入先天,也能直接进入内门,而如果是二十岁以上三十岁以下,那么就要完成很多任务,达到一定标准,才能成为外门弟子;内门中过了两百岁才突破到脱凡境的武者,则要分配到外门来做长老,无法再得到内门中无数机遇的参与机会,以及内门的大力培养。 总体来说,想在擎云宗混出个名堂来,那就得是天才中的天才,你资质越高实力越强,得到的待遇就越好。 最后造成的,应该是强者越强,弱者越弱的结果。 第二件,是外门有很多潜规则。 杨管事那种只是小小的水花,当外门弟子抽取到每个月必须完成的任务时,里面也有很多猫腻,可以来做手脚。这时候也得看外门弟子的运气,或者说他们的智计与实力了。 第三件,是外门弟子的考核。 这考核并不是进入内门的考核,而是是否能够胜任外门弟子的考核。大概每个月也有一次,一旦考核失败,就会扣去当月月例,等连续三次失败,就被贬为记名弟子,得重新努力,才能重得地位了。 此举就是为了防止外门弟子不思进取,在武道上不进反退。 这样的人,宗门自然也不愿意花费月例来进行供养的。 第四件,就是一些关于外门弟子们之间的交易渠道,一些东西的交换方式,一些在外门混的小经验等等。 其中的细节非常多,也十分复杂。 顾佐听着公仪天珩对他的解说,有点入迷的同时,也真是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真心不容易记清楚啊该说幸好他现在精神力更强了吗? 随后,顾佐的第二个反应是:他要加快炼药了。 钱花得好快!再这样下去,他们带来的一千多万的金票,也压根就不够用啊难怪以前听过一句话叫什么“穷文富武”的,这没钱的话,就别想提高实力。 就说最近也最不可回避的一件事吧。 顾佐他大哥一天的饭量已经统计出来了,得吃三斤赤血米以及十斤同等级的荒兽精肉。两者都是五十金一斤,也就是公仪天珩一天要吃六百五十金到肚子里去。如果再算上他花费的药材——这还是因为顾佐完全免费不算人工钱——平均每天至少也要七百金。 那么一个月就是两万一千金。 这还是别的丹药不算,龙一龙二的消耗不算,顾佐炼丹的药材钱不算,以后公仪天珩必须会购置的各种东西也不算。 顾佐深呼吸:钱,真的不够花啊! 他家金主大哥都这样了,那些寒门的穷光蛋弟子们,到底是怎么供养自己的?想一想,都觉得好惨烈的样子。 看着顾佐这副纠结的样子,公仪天珩不由好笑,他揉一把顾佐的头发,语气温和:“好了阿佐。钱财非节省可得,而是开源而得。待一切步入正轨,我自有得钱的法子,阿佐不必忧心。” 顾佐眨了眨眼,又点了点头。 他是不想忧心的啦 可不忧心怎么可能嘛! 本来以为一千多万金已经很够花了,现在发现随随便便就要全都用出去,这再怎么相信自家大哥,这心弦也要为之震颤的好吗 公仪天珩摇摇头:“且不说别的,阿佐现在跟我出去一趟罢。” 顾佐立马从刚才的情绪里:“去哪里?” 公仪天珩一笑:“擎云城里,有丹元小会。” 顾佐疑惑:“丹元?” 难道说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炼药师一同切磋丹道手段的盛会。” 顾佐眼睛一亮。 公仪天珩的目光也柔和些:“等阿佐去了,自然可以一窥如今擎云大陆上诸多炼药师的手段,到时再来谋划,就容易得多了。” 顾佐心里也是高兴。 虽然说保密很重要,可总是藏着掖着,到底不是个办法。 丹元小会,就是个机会。 但是等等。 顾佐突然回神:“大哥,去那个丹元小会,是所有人都可以去吗?” 炼药师不是很珍贵吗?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公仪天珩笑道:“阿佐不必担忧,我已花费钱财,购得四张入内信符。” 这应该就是门票吧 可顾佐还是警惕起来:“多少钱一张?” 公仪天珩略一思忖:“不过两万金。” 顾佐:“” 所以说,大哥又去花钱了对不对。 尽管是应该花的没错啦 可还是好贵。 好心疼啊 第91章 丹元小会 有那么一瞬间,顾佐心疼得龇牙咧嘴的。 公仪天珩笑意更深:“既然阿佐如此替我心疼,日后多多为我赚上一些就是。” 顾佐深以为然:“大哥,我一定会努力的!” 多炼丹!多炼药! 真是钱到用时方很少啊 在两人对赚钱这事儿一番讨论后,当前需要做的,还是先去丹元小会一行。 带上龙一龙二后,一行人很快出了门。 丹元小会所在的地点正是擎云城,单单听这名字,就能知道它是距离擎云宗最近的一个城池了,基本上里面的很多产业,都跟擎云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算是外来的人,想要真正置产,也不能忽略掉擎云宗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否则,必然是无法顺利发展的。 自然而然的,擎云宗的弟子在擎云城里,哪怕只是个外门、记名,地位跟普通的武者相比,都是格外不同。 当公仪天珩等四人穿着宗门的制服,走在街道上时,也是受到一些人的关注。一些店铺的商家,对他们同样是客客气气。 顾佐心下暗想:这也算是狐假虎威吧 没多久,在公仪天珩的引领下,一行人就来到了一个商会前。 此次丹元小会就是由这风云商会举办,风云商会本身,则是依附于擎云商会的一个中等商会,而那擎云商会,看它的名号,就知道它是属于擎云宗的商会了。 风云商会占地面积不小,外围有很多石栏遮挡,进入其中后,则可以看见宽阔的场地。在场地的四周,围绕着密密麻麻起码近千个座位。 场地如棋盘,分出了很多的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都有一个大号的丹炉。 顾佐一看,就发现这些丹炉的质量并不在自家大哥送给他的逊色,这还只是商会提供的制式丹炉罢了。如果是这擎云大陆上炼药师定做的专属丹炉,又会是个什么样的水准呢? 但不管怎样,只凭这个,就能看出擎云大陆上炼丹的手法必然不差。 公仪天珩手持信符,依照上面的数字,带着顾佐等人坐在了稍微靠前的位置。这里可以清晰地看见场地上的炼药师们,可谓是视野良好了。 顾佐有点紧张。 他是来开眼界的,只有这次丹元小会过后,他才能真正搞明白,自己的底蕴到底有多少,系统给的东西,又在一个什么样的档次。 但是在此之前,顾佐没忘了感叹一句:“一个座位两万,千个座位就是两千万风云商会举办一次丹元小会,可真是太赚了。” 公仪天珩挑了挑眉:“前面的座位两万,后面的只需一万、五千罢了。商会所得利润,约莫只在千万左右。” 顾佐垮下脸。 所以,他这大哥要的座位,是最贵的吗好心疼。 算了,还是别多想了。 这时候,陆陆续续人已经都进场了,那丹元小会也就正式开始。 所谓的丹元小会,其实就是一群炼丹师在这里互相切磋,彼此沟通交流,然后向花了钱进来的观众们展示一下几种丹药的炼制。 因为要想做一位炼药师,必须得有药珠,而炼药的手法千千万万,并不是只让人看一次就能够学会的——得辅以各种口诀,才有希望。 所以,即使被旁观了,旁观者也最多只能从中得到一些感悟,若是想就这样就把人家炼丹师的秘诀学到手,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同时,炼药师们是被风云商会的人请过来的,自然也花了一些代价——能够被请来的炼药师,最多也就是中级炼药师,他们为了更进一步消耗巨大,有时候也是不得不赚一赚外快的。 ——场中,有一行身着赤色袍子的炼药师,从一侧走了过来。 他们依次来到那些炼丹炉后,纷纷盘膝坐下。 有一位美丽的女子也出现在场地旁,她明眸善眯,巧笑嫣然,是个很出众的姑娘。此刻,她的任务却是主持这一场丹元小会,并随着小会的进程,对前来旁观的众多客人进行解说。 这时候,这女子按照惯例,先自我介绍:“小女子程宛瑶,今日为诸位主持此会。众所周知,我等炼药师随实力不同,可以划分为诸多等级,其中最弱者不入品,入品则分为低级、中级、高级炼药师” 她现在说的这些,的确都是常识。 “但所谓的入品的、三个等级的炼药师,其实综合起来应当统称为‘人级炼药师’,所炼制出来的丹药,又分下中上极四个品级” 顾佐听得心里一震。 他不由对公仪天珩传音道:大哥,这里也分四个品级,跟你说的一样啊。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误打误撞了。 只是因为他的小炼药师炼制出来的丹药大概在中上极三个品级之间,再加上有普通炼药师炼制出来的更劣质的丹药,他才会这样划分。 但目前看来,冥冥之中的确是对上了。 程宛瑶继续科普:“人级炼药师已经能够供给脱凡境及以下所有境界武者所需的丹药,这种丹药,也统称为‘人级丹药’。可若是武者提升到合元境,人级丹药就已经对他们无用了,所需要的必须是黄级丹药,而黄级丹药要想炼制成功,需要的是黄级炼药师。” 此时,公仪天珩和顾佐都想起来,系统给顾佐发下的道具书,除了那炼药手诀外,其他跟炼药相关的,几乎前面都带上了“人级”二字,这是不是说明,当顾佐的实力不断提升到符合条件之后,会有新的任务颁布,让他可以有机会得到黄级甚至以上的药谱丹方? 只是不知道,系统中所有的,究竟是多么浩瀚的传承了。 顾佐的内心还是很坚定的。 系统最初就说过了,是要让他成为最出色的炼药师,然后才能凭借自己的实力回去本来的世界。但他见过脱凡境武者,他们显然是没这个穿越世界的能力的,这就说明他想回去,所要抵达的高度得更高才行。他得到的人级系列炼药道具书里面的内容他基本也都看过了,同样没见到端倪。 那么,肯定黄级以上是有的。 虽然不知道黄级是否就是终点了可那也得等他的炼药水平达到黄级了再说。 这样的话,顾佐就不能跟公仪天珩说了。 即使他现在视公仪天珩为亲大哥,也不行。 杂七杂八的想法一划而过,场中那些赤色袍子的炼药师们,已经开炉生火,开始预热丹炉了。 程宛瑶带着一丝兴奋地介绍:“此次我风云商会特意邀请丹火帮的三位中级炼药师,十位低级炼药师,前来为诸位客人演示炼丹之法,自此刻起,请诸位不要出声,以免干扰” 顾佐全神贯注,仔细去看那些炼药师的手段。 只见最前方的三位炼药师已经动手了。 他们的身上缓缓地流溢出一些炽热的气息,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红色烟雾,在周围环绕着。然后,他们双手十指交错,不疾不徐地,都开始掐动一些奇异的手诀。 丹炉中的火越来越旺,那些丹炉也发出低低的炉鸣,之后炉盖猛地跳起,三位炼药师伸手一抓,就取来了一株药草,直接投掷到那丹炉之内! 只听得“嗞嗞”几响后,那株药草就已经在高温之下融化,变成了一团淡绿色的水珠,吸附在丹炉的炉壁之上。 紧接着,第二株、第三株药草也被投进去,同样变成液体,又有几种看起来颇为怪异的药材被依序投进,另还有一些碾磨过的粉末,一样撒进丹炉里。 瞬间丹炉下火焰上窜,几乎把整个炉子都包围住了。 那炼药师的手指穿梭如风,“刷刷”数下,打出一个个手诀,全都印在那丹炉之内,药材之上。 慢慢地,那些液体开始混合 顾佐慢慢地吐出一口气来。 毫无疑问,这些炼药师,他们所用的也都是炼丹之术。 尽管比起他所会的那几门手诀来,的确生疏些,也简陋太多,甚至别说是小摘星九诀了,就连那些旁门炼丹手诀,都要差上几分。 可这依旧是炼丹术。 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左右,这三位中级炼药师同时打出一个个收丹诀,丹炉之上白气沸腾,里面“嗡嗡”响过十几声后,有许多丹药,“嗖嗖”弹射出来! 它们如同许多弹珠一样,“噼里啪啦”地,全都冲进了炼药师手中的玉碗之内! 三位中级炼药师矜持地抬头示意。 旁观的客人们见状,都不由得发出了阵阵喧哗。 那样的炼药之法,果然极为神奇! 种种手段,真是太玄奥了! 叫人好生垂涎,好生羡慕 程宛瑶见炼丹成功,秀美的面容上,也是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她急忙朝着另一方吩咐道:“快来人。” 于是,就又有三位婀娜的少女走出来,到那场地中小心翼翼地将三位炼药师手里的玉碗接过,当众展示给所有人看。 程宛瑶同样看过后,笑着解说:“不愧是中级炼药师,三位同样炼制出了九颗益气丹,达到了九九圆满之数。其品相依次为,下品一粒、中品六粒、上品二粒下品一粒、中品五粒、上品三粒下品一粒、中品五粒、上品三粒” 第92章 招揽 这又引起了很多人的崇敬之情。 顾佐虽然没有刻意打探,但还是听到了很多似乎也同样是炼药师的人议论起来,纷纷表示这三位中级炼药师十分了得,此行不虚等等。 紧接着,另外的十位低级炼药师,也同样开始了当众炼丹。 他们所用的炼丹术显然跟之前的三位中级炼药师同出一脉,在炼丹的同时,周身也有炽热的红色烟雾形成,只是轮到他们出丹的时候,就没有达到九颗那么多了,而且基本都没能炼制出上品益气丹来。中品和下品,倒是都有一些。 但即使这样,这些低级炼药师,也同样收获了许多赞扬。 这时候,顾佐的脑中响起了公仪天珩的赞叹声:阿佐,我观那些低级炼药师,年岁少则二十出头,多则四五十也有,中级炼药师更至少五十年岁,都受众人仰慕。阿佐的本事,远胜他们,若有人得知,当将阿佐视为丹道第一人。 顾佐抿了抿嘴,极力遏制住脸上的热意。 又被夸了但夸“第一人”什么的,太夸张啦! 他定定神:是系统给我的道具书等级高。 公仪天珩笑而不语。 道具书的等级越高,修习起来应该越有限制、越困难才是。他的小炼药师初初上手就几近从不失败,这哪里是因为传承太好的原因?分明就是他自身的天赋远超常人,非同凡响。 只是眼看着他的小炼药师如此面嫩,他不再多言就是。 然后,公仪天珩就开始跟顾佐说起正事来:我虽然不会炼药,可也能看出几分。这丹火帮的炼药师所用炼丹手诀并不高深,若是我以阿佐手中旁门炼丹之术为饵,招揽几位炼药师回来,阿佐以为如何? 谈到这个顾佐就很爽快:大哥说了算! 公仪天珩又略为沉吟:只是我看那丹火帮的炼药师,炼丹时身上有异象,这里面应该也有说法 那边程宛瑶正好再度开口,为这次的炼丹展示做了个总结——刚才那些炼丹师正在炼丹的过程中她不能打扰,才没有讲解。 “丹火帮的诸位炼药师,所修习的心法为烈火淬丹心法,刚才各位客人所见到的那红色雾气,就是运转这种心法时,所逸散出来的真气所致。炼药师的炼丹之能,一看心法是否高深,有异象、有属性的心法,往往不仅积蓄真气的速度更快,在炼丹时也有帮助其次,就是炼丹手诀,这手诀越是玄妙,对真气的运用就越是巧妙,对药性的把握也越强,出丹的品相与数目也就越多了” 公仪天珩点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顾佐也是讪笑:“大哥,我觉得这方面的知识,我也得补一补了。” 支线任务:招揽三位以上炼药师 任务道具:初级炼药心法炼药师基础常识 完成方式:无限制 完成时间:三个月内 失败惩罚:扣取一百缕药气 ——系统突然刷了下存在感。 顾佐:“大哥,任务来了。” 公仪天珩一怔。 然后,顾佐就默默传音,把任务内容跟公仪天珩说了一遍。 公仪天珩轻叹:这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了。 顾佐再度在心里为系统点赞。 这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系统就算失败也就是一百条药气而已。 而像这样的惩罚,对他来说已经真的不算什么了。 丹元小会还在继续,不过这继续的内容,顾佐的兴趣已经不大。 虽然那些炼药师们也在讨论一些经验、手法之类的,他最初也仔细听了,可是听着听着,他就发现他们的话中有很多错漏的地方,对炼药是很不利的。当然,在这样的讨论中,低级炼药师也会请中级炼药师指点,这指点之后,他们本来的一些障碍就会豁然开朗,只是即使低级炼药师们茅塞顿开了,他们得到的结果,在顾佐看来依旧不是一条正确的路。 这样的讨论,顾佐实在是学不到什么。 也许等到以后有高级炼药师互相讨论炼药之法的时候,他才有必要也去听听看吧而从这丹元小会上,只是让顾佐更加明白,系统给他的东西,是多么的珍贵难得。 两个人耐着性子等待,大概有个三四个小时,这丹元小会就结束了。 不过这时候,他们还不能回去宗门。 公仪天珩道:“来旁观丹元小会的颇有一些炼药师,如果是还不曾投入宗门或者其他势力的,当可以尝试招揽一番。” 顾佐点点头,他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严格说来,这丹元小会还没有彻底结束。 在散场后,那些丹火帮的炼药师就被程宛瑶引领到商会后方的坊市里。因不过为这属于商会内部坊市的缘故,所以凡是在这里开商铺的人,都要给商会租金。 目前借着丹元小会的风头,商会特意在这内部坊市里空出了三个铺子,免费给那三位中级炼药师使用。他们会在这里售卖一些他们炼制的丹药,那十个低级炼药师,也能跟随这些中级炼药师,为他们打打下手。 丹火帮和风云商会显然有很多合作,炼药师们在这里不仅售卖丹药,也会解答一些外来炼药师的问题——自然,这也是要收费的。 所有的费用风云商会并不抽成,可他们只要能笼络一些闻风而来的独立炼药师,能将他们招揽到商会,或者让他们对商会有好感,对商会来说,就是非常有利。 商会能想到的,还有很多人也能想到。 因此除了商会以外,也有一些其他的势力或者实力较为出众的个人,过来招揽独立炼药师,让他们为自己服务。 顾佐跟着公仪天珩来到这里后,就见到了不少跟他们一样,都穿着外门弟子制服的人——没错,想要顺利修炼并且积蓄资本,只靠宗门下发的资源是不够的。一名武者要想有所成就,专属于他们的炼药师,也必不可少。 大家的目的很一致,顾佐和公仪天珩的举动,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顾佐放下了心里的一点小担心,有点好奇地问道:“大哥,咱们去哪里找人?” 嗯,要去跟人搭讪吗? 公仪天珩笑道:“仿照他人行事即可。” 然后顾佐就发现,事情果然不用那么麻烦。 有不少带着一些自傲神色的外门弟子,身边跟随着的记名弟子或者其他的下属,很快就在一旁的某位商会管事手中,用金票换来了一块令牌与一张灰布。他们拿着令牌找了一块空地,就将灰布铺在了地上,并摆放一些东西上去。 在那些东西中,有珍贵的药材,有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明显装着丹药的小玉瓶,还有一些破破烂烂的书册之类。 而后就有一块牌子竖在旁边,上书几行大字:“以此诚邀炼药师二人,若有所求,无所不允。” 另外还有一些附注,言及若是不来应邀,有看中的东西可以过来交换云云。或 不仅是这位外门弟子,其他好几个外门弟子,都是同样的做法。 只不过附注上者说愿意同炼药师有所交往,互相交易,又或者说有一个疑难丹方想请炼药师共同参悟等等。 总之招揽方式五花八门,各有各的手段。 公仪天珩微微示意。 龙一得令,也立刻走到那位管事前,递上了千金金票,回来的时候,也带上了一块令牌和一张灰布。 顾佐悄然问:“那咱们摆放什么东西?” 公仪天珩笑而不答。 顾佐:大哥要不要现在玩神秘 很快龙一找到一块空地,也铺好了灰布。 他选的地方没跟其他的外门弟子挤在一起——这也以免被人对比引出麻烦不是?左右两边摆摊的,都是其他的商家,地面上的东西,种类也更繁多。 在见到一行人过来后,那些商家也看出公仪天珩气度不凡,又认出他们的身份,当下里,态度也都十分客气,并没有寻常时候那不动声色的排挤。 公仪天珩走到那摊位后面:“阿佐,将我昨日给你的箱子拿出来罢。” 顾佐一愣,在储物格里翻找起来。 因为基本上有点重要的东西都是放在他这里的,加上公仪天珩的东西他不会刻意去窥探,往往就是直接塞进一个专门给公仪天珩用的储物格中,所以他都忘了,是不是有这么一个箱子来着。 稍微一找后,顾佐就发现了。 之后,那箱子出现在了铺好的灰布上。 箱子不大,也就半米见方。 公仪天珩将它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 有用玉匣装好的几样珍贵药草有一些荒兽身上的眼珠、心脏之类有几瓶顾佐炼制出来的,上品的益气丹和回春丹,甚至还有驻颜丹。 最后,就是两叠纸。 最上面的一张纸上赫然绘着一个手诀——一个单独的控火诀。 零零碎碎的,摆满了整张灰布。 公仪天珩还特意拿出了三个玉碗,每一个里面都放上一种丹药,任它散发丹香,往四面八方弥漫。 龙二也竖起了一个牌子来,上书“诚邀三位炼药师,面议”这行简单的字迹。 顾佐看了看,揉了揉脸。 他也干脆地拿出了几张矮榻,摆在了摊位的后面。 好嘛,自家大哥的宣传挺到位,现在就等鱼儿上钩了。 第93章 应聘要求 渐渐地,人越来越多。 有传承的炼药师和没传承的差别很大,有势力支撑的和没势力支撑的炼药师差别也很大,而没有支撑还能混得风生水起的,更是很少。 所以大多数肯花钱参加丹元小会的炼药师们,最大的目的是为了找那些有能力的炼药师指点没错,第二个目的,其实就是找个能依附的对象了。 于是,在那三个中级炼药师的铺子前,不少人开始排队,或者买丹药,或者买“请教”,气氛很火热。但是当队伍变长,一时半会儿赶不上的时候,有些并不是那么急迫的炼药师,就会先去试试自己的第二个目的能否达成。 ——毕竟,找中级炼药师请教很重要,可如果运气好能依附个很好的东家的话,得到的未必不如请教的好。 慢慢地,旁边很多摊位上就有些炼药师开始徘徊了。 他们在认真地分辨商家摆放的货物,尤其对那些竖了牌子的,会格外留心,查看起来也是格外细致的。 因为从那些货物上,也可以看出商家的底蕴,让他们好决定是否投靠,而投靠的程度是当客卿,还是当供奉,合作程度达到什么地步等 这时候,有一个摊位,就格外引人注意。 那是一个青年,一个少年再并两个护卫的组合,青年为擎云宗外门弟子,剩下三个皆的记名弟子。 看起来似乎跟很多摊位的组合成分差不多,可这些人给人的感觉就是 很有钱。 而且很悠闲。 是有恃无恐吗? 他们能这样轻松,应该是有些把握才对。 自然也有人觉得他们是故作姿态,想要以此来吸引他人的注意力,不过他们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确被吸引到了。 以至于,他们会往那个摊位多看几眼。 而这么一看 当下里,就有至少四五位炼药师,都抬步往那里走去。 他们的心里,都是同样的想法: 很奇怪啊,那个丹药他们竟然不认识! 那一叠纸上的手诀,很、很 顾佐也发现了有人过来。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 不说别的,只说他在这里来了没多久,就明显发现,这里的炼药师太多了。 是的,别说最初的那个齐家,就说苍云国的帝都,也不会在大街上随随便便就看到有上百位炼药师出没。 所以说,果然还是苍云国太小了吧擎云大陆上,也许炼药师还是很珍贵的,但也不会和苍云国一样那么稀缺了。 然后顾佐也有些高兴。 炼药师越多越好。 这样的话,就代表他的身份能越来越正常啦! 此时,那五位炼药师,都已经走到了摊位前。 他们几乎是同时伸手,抓住了那两叠纸。 “住手!” “此为老夫先行见到!” “对不住,还是让我先看罢!” 因为东西少而人多,一时之间,他们居然争执起来。 之后,这五位炼药师就觉得仿佛手掌被什么东西震了一下,顿时没办法抓住那些纸张了。他们心里恼怒,不由抬起头来。 这一看,几位炼药师发现是那位擎云宗的外门弟子刚刚收回手,他们立刻明白,也只好讪讪一笑。 ——当着东西主人的面争夺,实在有些不像话。 公仪天珩倒没露出什么责怪的神色,开口温和道:“诸位不必如此。这两叠共有十张纸,所绘之物一般无二,皆是一门炼药手诀起手控火诀。诸位大可以分别取来,慢慢观看。” 几位炼药师一听,先是有些失望。 但他们很快反应过来,也对,能给个控火诀就已经让他们看看就不错了,他们还没有投效,东家怎么可能将所有的手诀都展示出来? 所以他们就压下失望,准备先好好看一看控火诀中的精妙之处。 好在这是编不出来的,对方也说过,有全套炼丹手诀 这一看,几位炼药师都无法自拔了。 他们之前看过了丹火帮的炼丹过程,那些人所出的异象的确厉害,手诀也很奥妙,可是跟现在他们看到的比,就要差上一筹。 如果他们可以学会这些手诀以后出丹的成功率,必然会大大增加! 当下里,五位炼药师中看起来年纪最大的那位,就已经开口询问了:“请问这位公子,这炼药手诀” 公仪天珩还是很温和:“诸位也瞧见了,此诀名为何氏炼丹诀,是我意外所得,用以培养炼药师。如今我初来乍到,自然需要一些班底,而这班底,却也是宁缺毋滥,需得绝对忠诚,也得有一定潜力或是经验。” 炼药师们登时顿住了。 也就是说,他们还要挑选 顾佐紧盯着这些炼药师,意外地发现,他们居然没生气。 如果是在苍云国,没入品的都已经很受尊敬了,要是入品的炼药师,通常都很吃香,要遇上这样被人挑拣的情况,一定气爆了! 他不解,就在脑中问过。 公仪天珩一面等候那些炼药师的决定,一面含笑传音:有两个原因。一是擎云大陆上炼药师很多,除非达到中级以上或者有一定的名声,否则也只是一种特殊的职业罢了。二就是因为那套何氏炼丹诀比他们所知的好上太多,让他们十分心动。而且,他们想要把自己卖个好价钱,本来也会考察好东家,那么遇见了好东家后,反过来接受考察,也没什么值得愤怒的。 顾佐明白了。 所以还是看哪边的价码高嘛。 他是觉得何氏炼丹诀也就这样啦,不过在这些炼药师眼里,似乎还是觉得颇有价值、值得一试的? 想到这里顾佐又有点囧。 现在的状况,怎么看都有点像是在招聘的感觉 五位炼药师对视一眼后,没急着回答。 他们干脆在这摊位上继续打量起来。 没多久,还是那位年纪最长的炼药师,伸手拈起了一枚桃红色的丹药。那色泽非常艳丽,放在鼻端嗅一嗅,居然有一种沁人心脾的幽香,就好似是美貌少女身上的处子香气,如兰似麝,带着强烈的吸引力。 ——这枚丹药,就是他之前觉得从没见过的一种。 这位炼药师有点好奇:“这位公子,不知这一枚丹药是” 公仪天珩答道:“驻颜丹。” 年长炼药师两眼一亮:“驻颜丹?就是那等能让女子容颜常驻的丹药么?” 公仪天珩洒脱一笑:“正是。” 另四位炼药师,也同样忍不住凑了过来,也同样在玉碗里拈起一粒驻颜丹,同样仔细地观察、嗅闻起来。 “霜颜花、七心花、流月花” “哦哦还有点幻花!” “这是银丝花” “唉!还有十余种嗅不出来,难以分辨啊。” 炼药师们好一阵分析后,还是没能凑出完整的药材,更别说从丹药的品相中猜一猜那药材投放的方式,来凑一凑丹方了。 不过猜到的越多,他们心里也就越是觉得这种丹药十分奇诡,让他们兴致盎然。 那边公仪天珩又是笑道:“驻颜丹以十八种奇花辅以三十六种其他药材炼制而成,炼制时方法也很繁琐,单凭嗅闻,恐怕是猜不出来的。” 炼药师们听了以后,也只好依依不舍,将那丹药放下。 后来他们再看过上品的益气丹与回春丹,敏锐地发现这两种丹药的色泽都十分饱满,尽管没有达到极品的层次,但光泽里那些极细微的晦涩处,居然也有一种奇特的韵律在里面,非常难得——像这样的上品丹,他们也是前所未见。 到这时候,炼药师们的确都心动了。 那个年纪最长的炼药师开口道:“这位公子,是否能保证忠诚,成为公子的班底,就可以有资格修习那一门何氏炼丹诀?” 公仪天珩坦荡道:“自然。不仅如此,另有几种丹方,都可以凭借诸位的贡献程度,分别相赠。只是在下也有言在先,每月诸位需得依照药材的分量,交出一定量的丹药,若有多余,也不得昧下。炼丹能力越高者,待遇越好,每月分配的药材越多,每炼制一粒丹药的分成也是越多,但若是失败率太高,恐怕待遇就会平平,也不能给予更多的药方了。” 炼药师们听了,稍微犹豫了一下。 他们也曾经做过他人客卿,每个月东家给出一定量的药材,要求上交定量的丹药,这个是很正常的,通常如果交齐了,则有分成,交不齐,则自当月分成中扣取。然而若是炼丹多出那个定量,多出的部分,往往是归炼丹师个人所有,而这里,却是要求即使多出,也要上交 但是,在其他东家处,却学不到更优秀的丹诀,更少见如驻颜丹这等偏门又奇特的丹方想一想,单单是那丹诀,就已经能让他们纵使没有分成都乐意飞蛾扑火了,只是多余的丹药上交,这算不得什么。 想明白后,这些炼药师就也纷纷点头:“此为理所当然。” 公仪天珩满意道:“既然如此,就请诸位稍等,待过得一二时辰,若是并无更多炼药师前来询问,在下自会将诸位引去展示一番并非是诸位有何不妥,只是在下只能供养三位炼药师罢了,待日后资本积累,自会再来相邀。” 炼药师们听了,自然也是答应着,在一旁耐心等待了。 第94章 班底初成 顾佐不太明白,他悄然问道:“大哥就不怕他们故意减少成丹的数量吗?” 公仪天珩一怔,随后笑着摇了摇头:“世上之人,哪能都如阿佐这般,想炼出几颗丹药,就炼出几颗丹药来” 顾佐哑然。 所以说,他现在也属于炼药师里的天才人物了? 听起来还挺爽的。 时间很快过去。 对丹诀感兴趣的炼药师很多,对驻颜丹感兴趣的也很多,这么不知不觉间,已经凑到了十二个炼药师,都有意前来“应聘”。 眼看差不多了,公仪天珩也不再继续摆摊,吩咐龙一龙二收拾收拾摊位后,就举步而行——刚才在等待的时候,龙二已经去包下一间大密室了。 风云商会为了这一次的丹元小会,正是非常贴心,早有准备。 一行人离开了,身后还有不少人,都啧啧称奇: “那是哪个外门弟子,居然能引起这么多炼药师的兴趣?” “难道他想把这些炼药师都给招揽了?” “可惜来晚了,不然可以打探一番” “擎云宗的弟子,还是不要胡乱打听,将人惹怒得好!” 这些议论声,也只是一阵就过去。 并没有掀起太多的水花 密室里。 因为是商会特意准备的,所以在这里本来就有十多个炼丹炉,足够这些炼药师进行展示了。 虽然说负责观看的其实是顾佐,可表面上负责的,还是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对顾佐传音:阿佐,仔细挑一挑,要潜力最大和经验最足的。 顾佐微微点头:我知道了,大哥。 随即,公仪天珩就笑着说道:“诸位皆是有才能之人,还请出手炼制三种自己最擅长的丹药。” 那些炼药师一听,没有命题而是自由发挥?这尽管是限制了命题正好切中的运气问题,却在某种程度上显示了公平,没什么不满意的。 然后,所有的炼药师都纷纷动起手来。 这药草,自然是用他们自己准备的毕竟这也算是竞争上岗嘛! 不多会,十二个丹炉里丹火都已经点燃,在场的十二位炼药师,都是低级炼药师——如果真的达到中级了,就说明他们各方面都已经很有底蕴,或者干脆就是其他势力培养的,也就不会轻易投效他人了。 顾佐的精神力外放,覆盖了整个密室。 自打他成就先天后,精神力的作用再度挖掘,像他如今只需要释放一点胶质状精神力,让其扩散开来,立刻就如同张开了一张巨网一样。而网中的所有细节,都统统能映在他的脑海里,纤毫毕现,丝毫也不会错过的。 这时候,顾佐就是要用这精神力,观察所有炼药师的炼药水准,从中挑选出最合适的人选。 在这些炼药师中,有几位炼药师很明显做过供奉或是客卿,他们的心法略高半筹,打起手诀来,也很是娴熟,丹火在他们的控制下,十分灵动。另外还有些炼药师,则看得出纯属自行摸爬滚打学会的手段,或许曾经跟一些炼药师打过下手之类,可大概还是以自己的悟性为准。 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左右,丹炉陆续发出炉鸣,正是开始出丹了。 所有的炼药师又再度演示收丹之法,各显本领,用玉碗将丹炉里的丹药,统统接了下来。这一刻,清脆的收取声不绝于耳,很是动听。 顾佐在观察的过程中,就已经看出了这些炼药师的水准。 他默不作声,只在脑子里传音给了公仪天珩:大哥,那个年纪最大的,还有穿蓝衣服的,看着有三十多岁有胡子的 公仪天珩不动声色,他此时正分别走到那些炼药师前,双手接过对方的玉碗,仔细观察里面的丹药,似乎很有经验。实际上也是这么回事,他这么多年绝症在身,尽管不会炼药,可对丹药的分辨,还是颇有一手的。现在全都看过后,又想一想刚才他的小炼药师的传音,心里也有了决定。 之后,公仪天珩朝龙一点了点头,龙一就赶紧奉上九个玉瓶。随后公仪天珩在袖中摸了摸,又取出一叠金票。 于是就有九位炼药师,得了公仪天珩赠予的一瓶三粒驻颜丹,再有一张百金金票,又被客客气气,送出门去。 他们的心里自然是有些失望的,可即使失败了也能得到这些好处,在他们的心里也没什么怨怼,反而觉得公仪天珩颇为厚道。 只有顾佐囧了囧:又是一千金被送出去了 他是知道公仪天珩此举是为了跟炼药师们结一个善缘啦,花这些钱也是很正常的,可想起那些金子堆在一起能有一小箱,心里又沉甸甸了。 深呼吸后,他决定以后还是淡定一点。毕竟,他大哥说了嘛,赚得多花得多什么的,他也不能太小气了! 自觉已经克服了小市民心理的顾佐,目送那九位炼药师离去,自己却没发现,他脸上肉疼的神色还是一闪而过了。 公仪天珩倒是察觉到了,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但此时,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招待剩下的三位炼药师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就将是第一批为顾佐掩饰的人,同时,也是之后他需要培养的人。 而这样的人,忠诚度必须是第一考虑。 略思忖过后,公仪天珩就请几人坐下:“虽说是事先已经提及了,但我此时还是要再询问一次——诸位可愿意做我的供奉?” 供奉和客卿是不同的。 客卿比较自由,会得到一定的待遇,但不可能进入一个势力的核心,同时也没有太大的义务,只需要按照事先的“合同”,对势力做出一定的贡献。 供奉则是投靠一个势力,得到很好的待遇,献出所有努力,基本就是跟势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长时间下来,势力也会对供奉有很强的信任。炼药师供奉还好,如果是武道的供奉,在势力存亡之际,为势力献出生命也是常有的事。 三位炼药师一想到那奇异的手诀,都是心一横:“愿意。” 公仪天珩的笑容就更温和了:“既然诸位都已答允,就请诸位签下精血契约,作为终身供奉。” 龙二这时候,递过来三张纸。 这纸张上写得清清楚楚,公仪家公仪天珩,请三位炼药师成为终身供奉,炼药师不得泄露相关秘密,一旦违背,即可处死。 再有小字说明一些公仪天珩将给他们的待遇,其中别的不说,但何氏炼丹诀,则是确确实实记录上去的。 并且,这三张纸上,都已经被公仪天珩用精血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就是这三位炼药师也需得同样施为了。 三位炼药师见状,心里一松,也都咬破指尖,在上面签上了大名。 从此,他们三人就是属于公仪天珩的炼药师供奉了。 顾佐在一旁看得清楚,可内心深处,还是觉得有点不靠谱。 那个血书管不管用啊要是不遵守的话怎么办?就算背叛者会被处死吧,但还是可能带来很多麻烦啊。 刚这么想着,公仪天珩的声音就在他脑中响了起来:阿佐,问一问系统,除了药奴印以外,是否还有其他方式,可以防止毁约的。 顾佐恍然。 原来是这样! 那个血书就是个形式而已。 公仪天珩也的确是这样想的。 顾佐的秘密事关重大,为了给他掩饰不得不多找一些炼药师作为供奉,他也会注意不让炼药师们窥探到顾佐的不同。只是再怎么小心也要防止意外,他习惯未雨绸缪,做出决定前,当然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公仪天珩记起当初顾佐与他初见时做出的一番举动,据说签订有护道人契约。当时他只是想要赌一赌,并没有全信契约,可后来当系统种种神奇显露出来,他也曾仔细感知这契约,发现确实颇有束缚力,当然也就相信了。 再加上,他知道了还有可以控制人的药奴印所以他也会怀疑,在系统的收藏中,是否还有其他约束承诺的方式。 这边顾佐连忙问了系统。 系统也很快给了回答。 天道誓言规则,价值五十缕药气,是否兑换? 顾佐毫不犹豫地回答:兑换! 下一刻,他的脑中就出现了一行字,上面记述的,正是关于天道誓言的规则。 得知之后,他立刻告知自家大哥。 公仪天珩就看向那几位已经签了名字的炼药师,微笑说道:“除此以外,还请诸位以药珠起誓,不泄露我公仪天珩不允许的任何秘密。” 那几位炼药师不明所以,但不过发个誓而已,也都答应了。 于是,他们也都分别说道: “我张明远以药珠起誓,不泄露公仪天珩不允许的任何秘密。” “我王程以药珠起誓” “我方志遥” 第95章 天赋 等誓言发出后,三个炼药师心跳得急促了一瞬,但他们也仅是恍惚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只是如果他们真的泄露秘密,誓言就会因此而应验了。 顾佐忍不住问系统:如果他们破坏誓言,会发生什么? 以药珠为誓的炼药师,在准备泄露秘密的时刻药珠自毁,如果还要再度泄露,会直接失去性命。以武道起誓的武者,所有修为和武道自毁,变成废人,如果还要泄露,也会直接失去性命。 顾佐顿时放下心来。 也就是说,起码从这些炼药师的口中,是不会泄密了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为免他们不小心泄密导致药珠自毁,还是对他们隐瞒为妙。 不过,天道誓言可真是苛刻啊。 那头公仪天珩知道这天道誓言会造成的结果后,对那三个炼药师的安排,也更有了一番计较。 总之,他们此行参加丹元小会所要达成的目的,现在已经是圆满完成了。 随后,公仪天珩就将这些炼药师,带回了宗门。 而这些炼药师也人手一块记名弟子令牌,成为了他麾下的一员——他手里的令牌,就只剩下了四个。 这四个名额,他暂时是不准备利用了的。 擎云宗外门一切如常。 张明远等三人跟着公仪天珩回到他的院落中,因为这外门中浓郁的天地之气产生了极大的喜悦之情。 他们虽不是武者,但作为炼药师,要想炼制出更高级的丹药来,本身的真气修为也是不能忽视的。 龙一和龙二两人的技能一个全面一个多变,性格又都很稳重,如今跟来宗门,本身的职能,就相当于公仪天珩的两位管家了。 现在就由龙一给那三个炼药师分配房间,又把两个相连的屋子打通,作为他们炼药的密室。 顾佐也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 可对他而言,这提示不提示的,其实用处不大。因为他这个系统很善解人意的同时吧,也很怪异。它基本没有奖赏——或者说,它在最初就将奖赏以任务道具的形式发下来了。任务失败的惩罚也很简单,要么不罚,要么扣药气,要么就是抹杀。而通常抹杀的情况也不多,可以说对他的帮助极大。 顾佐在渐渐信任系统之后,也就没有了之前那种战战兢兢,总觉得自己付出太少得到太多的心态了。因为他发现有这心态也没用,系统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难道他能够就此拒绝系统的帮助? 有到手的帮助却由于心存怀疑就不去使用,这也是一种变相的懦弱吧。 在跟随公仪天珩时间长久后,顾佐也明白一个道理——退让没用,不如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东西,戒备之心不可无,但不要以戒备为名,行龟缩之实。 反正,学到手的东西就是自己的,他进入先天后,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炼丹时掌心里药珠的共鸣,而这药珠跟系统之间,根本没什么联系。也就是说,这天赋是他自己的,就算是系统也无法剥夺! 既然这样的话,他就好好学习,也许等实力高了,很多事情他也会逐渐明白,现在想太多,也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顾佐也就不多想了,他转头看向公仪天珩:“大哥,那咱们现在?” 公仪天珩道:“先去看一看初级炼药心法。阿佐,你试试从里面挑选一门,来让那三位炼药师修习。” 顾佐秒懂。 他这大哥是有心培养炼药师了。 既然这样,他当然也要尽全力帮忙才行。 回到屋里后,顾佐就把那本初级炼药心法从储物格里取了出来,才翻开一看,就发现在这里居然有八十一门心法! 整整八十一门! 顾佐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然后他更是发现,这些心法,也都很不简单! 因为它们都是成套的。 比如有一门金焱九转心法,分为三转、六转、九转三册,这本初级炼药心法中,只搜集了前三转,为三转金焱之法,只是在附录里,提及还有后续而已。但仅仅是没后续的三转金焱之法,就已经能够供炼药师从后天修炼到先天大圆满了。 而且当顾佐有不懂的地方翻阅过之前得到的炼药师基础常识后,他又明白了一点——这门金焱九转心法,实则是一门属性心法。 也是从这里,顾佐开始知道,炼药师其实是有体质差别的,就像武者也有体质差别一样尽管武者的差别,在这本常识书上并没有详述。 先说炼药师的体质吧,最常见的就是五行体质了,每个人体内都有五行运转,身体最偏向哪一种,就会显化为哪一种的体质。当然也有那种体质特别纯粹的单属性炼药师,可那种极其罕见,就不在常理中来论述了。 金焱九转心法,就是最适合体质属金、属火的炼药师修习。修习之后身体会产生异象,越是体质跟心法贴合,修习的速度就越快。 而这样有属性的炼药师,他们在炼制某种属性的丹药时会有如神助,炼制其他属性的丹药时,就稍微逊色一些。 但总体来说,修炼属性心法是好事,因为除了相克属性的丹药外,它基本不会影响炼药师的水准,反而会提升炼药师对特定属性丹药的炼制能力。如果有属性心法的炼药师,基本都会选择依照自己的体质修习,不会将体质浪费。 在这个擎云大陆上,属性心法非常稀少。但上次顾佐看到的丹火帮的那群炼药师所修习的心法,毋庸置疑就是一种属性心法。否则,那个帮派也不可能在有擎云宗这个庞然大物的前提下,还能以一群炼药师的身份独立,而不去依附大势力的。 属性心法非常珍贵,有些甚至还有专门的炼药手诀相匹配。顾佐手里这八十一套心法都是属性心法,除了五行属性外,还包含有不少特殊的属性,内涵非常丰富。甚至其中部分属性心法后面标注的与其匹配的炼药手诀,顾佐也觉得很眼熟。仔细一想,那不就是旁门炼药手诀中有所记载的吗? 这两册道具书,显然也是彼此匹配的。 现在那旁门炼药手诀里,顾佐拿出的只是一种炼丹手诀而已,跟这种炼丹手诀相配的炼制药汤、炼制药膳的手诀他也还没拿出,就已经对炼药师有了如此大的吸引力 越想,顾佐就越是觉得,手头的财富太多了。 心有戚戚啊。 后来顾佐想想这事儿其实不归他思考,完全可以推给自家大哥后,就又迅速地甩开了这些繁杂的想法。 他觉得,他还是先把那些属性心法中,比较次等的货色挑出来再说吧。 这一次,也不用他全都修炼一遍了,他发现只要用自己的真气感应一下那些心法运转的线路,体内的骨珠自然就会给出相应的反应——骨珠颤动得越急,说明心法修炼起来速度越快,当然就是越好的了。 差不多过了有一个小时,顾佐就把八十一套心法线路全都感应过。 最后,挑出了十套差不多的。 但他也可以想象,这十套能被收录进来,应该也不是那种特别简单的货色。 “大哥!” 公仪天珩抬起头,就见到他的小炼药师欢快地奔出来,这样有些活泼的姿态,看着就叫人心情愉悦。 他不由一笑:“阿佐,已经做好了?” 顾佐当然是连连点头:“挑出来啦!”然后他又压低了声线,“不过,得先测试一下那些人的身体属性” 说到这里,他又把炼药师的身体属性云云,告诉自家大哥。 公仪天珩点了点头:“如何测试?” 顾佐神秘兮兮地摊开手掌,上面就立刻出现了一块巴掌大的透明玉石:“输送真气进去就行。”这玩意不管是武者还是炼药师,都能用,“不如大哥试试?” 公仪天珩挑了挑眉,伸出手来,握住那块玉石。 三秒钟后,玉石的颜色发生了变化。 白青黑红黄好几种颜色轮番闪过,最后定格在一种温润的灰色上。而且,说是灰色,其实更接近一种银色。非常好看。 可是,这到底是什么属性? 金木水火土,哪种都不是啊! 一时辨认不出来,顾佐有点尴尬,他想了想又说:“那我也试一试,刚才太激动,我都忘了” 说完后,他也输入真气进去。 这一回,玉石里面到没有跟调色盘似的不断变色了,而是一下子就定格在了乳白的颜色上。 可是奇怪了,五行之中,金行对应白色,但金有锐气,对应的白色也应该是给人冷冽锋利的感觉才对。但这里的乳白色跟药气的颜色一模一样嘛! 顾佐:“” 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也许,他跟大哥两个都是很罕见的特殊属性? 公仪天珩见状,倒是不像顾佐这么纠结。 他伸出手揉一把顾佐的发顶,笑着说道:“不错,阿佐本就是极特殊的人物,自然该有特殊的表现。我有阿佐帮忙,受到影响了变得特殊些也不奇怪。” 顾佐囧囧的:“好吧,我就当大哥说的是真的了。” 第96章 催生药汤 公仪天珩含笑不语。 对于属性的测试,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在他测试的时候,却感觉到了体内六套骨珠齐齐低鸣。 似乎每一套骨珠中,都有着奇特的气息他现在可以感知到这些气息,而他更可以确定,一旦他能顺利突破到先天,对这些气息的认知,就会更为明晰。 顾佐忍不住偷偷问系统:大哥这是怎么回事?我又是怎么回事?系统你回答我啊,我可以用药气兑换的。 天妒之体自创功法最适合自己,可以是任意属性,目前主人金主境界不够,属性不能确认。 主人体质属性还没进化完全,暂时无可奉告。 承蒙主人惠顾,一共十缕药气。 “嗖”一声后,储物格里的药气就少了十条。 顾佐:“” 到后来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的回答听起来很高深可其实对他没什么用好吗。 公仪天珩对上顾佐有点委屈的小表情,听了他诉苦之后,忍不住又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总会知道的,阿佐莫伤心。” 顾佐顶着一头乱毛:其实不是伤心啊大哥。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后,公仪天珩就将龙一龙二唤了出来。他们俩本来在被那三位炼药师拉着询问东家的性格作风等等,这时候听到召唤,自然是赶紧过来了。 顾佐就将这玉石分别塞进他们的手里,叫他们测试一番。 没多久结果出来了。 龙一是金土水三种属性,其中土属性是最强大的,他平常做事沉稳,应该就有这方面的影响。说起来,他以前学习的武技,也多少带着些土属性的稳重的意思,大概同样有这方面的原因。 然后是龙二,他是水土木,其中水属性最为强大。水则多变,他能学会那么多古古怪怪的技能还凭借这个精通至此,脱颖而出成为龙二,大约有这个加成。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 现在确定了这两个人的属性,他以后挑选功法和武技的时候,当然也会为两人在这上留意了。 随即,才是那三位炼药师。 事前公仪天珩叮嘱三人,此事不可泄露他人,于是天道誓言见证下,这测试用的玉石,就成了一桩秘密。之后,才是炼药师们的测试。 张明远偏向于木属性,方志遥与王程则是偏向于火属性。通常情况下,独自修炼能炼出一些名堂的炼药师,多半都是火属性,其次就是木属性较多了。 这三个人,资质都还行,但也都不算太高。 顾佐念头转了一圈,想到了两部心法。 很巧合,方志遥与王程两人,他们的属性虽然是偏火的,但其他的属性里,居然也带着那么一点金,正好适合三转金焱之法,另外的张明远,他的年纪最大,经验也足,炼丹的时候以细心见长,那么也许可以修习万缕千丝心法。 公仪天珩听他报备,也是点头。 就这样说定了。 此刻,顾佐作为公仪天珩贴身小厮的身份,平常龙一龙二总被差使,现在也轮到他来表现一番。于是,他就说道:“公子手里有几门心法,如今正好有适合你们的,一门适合方药师与王药师,名为” 那三个炼药师本来对顾佐的态度也就一般,可当他们听到顾佐的话语时,顿时眼睛瞪大,不敢有一点怠慢。 尤其是听到口诀的方志遥和王程,都是心神大动! 他们平常修习的都是最烂大街的一种心法,也是独立炼药师最容易获得的心法,可他们却没想到,跟随东家之后,除了能有他们倍感期待的丹诀外,居然还能有堪比丹火帮的属性心法! 属性心法可不是平常人可以修炼的,除了那擎云宗里的炼药师以外,整个擎云大陆上,也就只有丹火帮和一些非常隐秘的、以炼药传世的家族能够拥有,平常人根本见都见不到。 现在他们居然可以修习?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尽管这些炼药师并不知道这心法其实比丹火帮的更强大,但这只是眼界所限,等他们修炼到后来,慢慢也就会发现不同了。 只要,他们能够一直修炼下去,不产生任何背叛 这边方志遥和王程心驰摇动,那边张明远却有点失望。 因为他听见了,这门心法是适合另外两人的,而他自己因为这样的情绪,他压根就忘记了他们东家手头有的,是“几门”心法。 直到顾佐念完了三转金焱之法后,又说:“这一门是适合张药师的心法,叫做” 这时候,张明远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竟然是还有也适合他的另一门心法! 此刻,这三个炼药师,算是对新上任的东家彻底服气了。 不管这东家是什么来历,可只凭他有这样的心法还有那样高妙的丹诀,凭他有这种不用太多考验磋磨就敢让他们修习心法的魄力,就足够让他们心服口服。 更何况,新东家给予心法,不啻再造之恩,他们当然也要死心塌地了。 几位炼药师得了心法之后,当下毫不耽误,就分别冲进了自己所在的房间里,开始废寝忘食,将自己修习的烂大街心法,全都转化为新的属性心法——炼药师就是有这样一点好处,不像武者他们,如果选择了一种心法修习后,之后要想重修,就得先废除以前的,才能转换心法。 而炼药师们,在他们遇见好的心法后,就可以直接进行替换,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影响 眼见炼药师们忙碌去了,顾佐也去沉心修行。 至于公仪天珩,他在好生锤炼自身,预备好好努力,尽快将自己的实力再提一提。 顾佐已经晋升先天了,他也不能太落后才是 十多天后。 公仪天珩将心法不断运转,通身骨珠啼鸣不休,如同山谷中风声回响,但他只是真气积蓄得越来越雄浑,却没有办法更进一步,凝聚出一颗天罡穴的骨珠来。 自然,也就迟迟不能晋升先天了。 公仪天珩收了功,睁开眼来。 他或许还需要点刺激。 顾佐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长颈玉瓶,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大哥!” 公仪天珩见到是他,唇角微微勾起来:“阿佐,什么事这样高兴?” 顾佐直接把玉瓶递过去:“我炼制出能够加速赤血米生长的药汤了!” 公仪天珩一怔。 顾佐很是喜悦:“赤血米也只算是人级的药材而已,人级药方里有一种万金油似的药汤,叫做‘常生汤’,可以加速大部分人级药材的生长。赤血米不属于那种属性特殊的药材,用常生汤完全能让它在五天之内成熟!” 公仪天珩明白顾佐为什么这么开心了,不过他却有意叹息一声:“阿佐可是嫌大哥吃得太多了?” 顾佐的笑容僵住:“” 明明平时都很委婉的,自家大哥这回为什么这么坦率! 这种就好像背后说人坏话结果被人抓了个正着的感觉 公仪天珩的笑意加深,一伸手,本来是要再揉揉他的脑袋的,然而一个不慎,却碰上了他的脸。然后,他就很自然地在顾佐的脸蛋上轻轻捏了捏:“阿佐莫生气,大哥与你顽笑的。” 顾佐松了口气,随即一囧:“我没嫌大哥的” 顶多就是腹诽了一下。 还有啊,他家这位大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促狭了?吓死他了好么。 公仪天珩因为顾佐的表现,之前因为久久不能突破而多少有些许郁气的心情,也就此放开了。之后,他正色说道:“既然这样,阿佐就将药汤多多炼制一些,交给龙一龙二,让他们小心使用。这里人多嘴杂,不如在院中开辟一块地方,种植赤血米,而外面那块黑土田里,只稍许用上药汤,不要与周围的田地弄得太不相同了待这三位炼药师有些成绩后,就以他们的名义,将这种药汤推广一番。” 转瞬间,他就又想到了很多如何发挥药汤作用大力吸金的法子对于创收这件事,他也还是很上心的。 不过这回顾佐过来不仅仅是为了给他献宝,也是要叫他再去泡药汤了。这天妒之体十分麻烦,别看现在经脉好转可以修炼了,可公仪天珩的实力这样强大,经脉的强度却远远没能跟实力同步。 这样下去,会让公仪天珩无法坚持长久的高强度战斗的 第97章 出门历练 这回,轮到公仪天珩老老实实去泡汤了。 顾佐站在浴桶边上,跟他汇报最近的情况。 十来天的时间,顾佐又尝试了一些丹药的炼制。因为公仪天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晋级到先天的缘故,他就借助自己这先天的境界,炼制了一些适合先天武者服用的丹药来。 首先就是合气丹了。 虽然说这种丹药在天武大陆上,属于那种只能提供给凝脉境武者的丹药,后来因为性价比不高,所以顾佐统统都用便宜药材,炼制出极品益气丹,供给自家大哥和他麾下的武者。 可是现在呢,他大哥每天一把一把地吞服益气丹,增补起真气来,也都没有太大的效果了。人家体内的六套骨珠就跟饕餮似的,吞噬极品益气丹就如同吸水一样容易,还是属于那种饥渴难耐的。 没办法,顾佐只好炼制合气丹。 中品以上的合气丹,就能供给先天境界的武者服用,只是通常最多只能供给到先天六重而已,再往上就得用极品合气丹,又或者是更强力的蕴气丹了。 ——这些暂且不提。 总之,经过顾佐的一番研究,他顺利地炼制出了足够的极品合气丹,同样一炉出十六粒,如今积攒了有一葫芦,足足八百粒。 当然,药材也花了不少 好在这合气丹的炼制早就提上了计划,带过来的药材足够,可目前也被他消耗有一半了。以后再来炼制,可就得省着点,又或者再去购买大量相应药材。 只可惜,形成的药气数目还是没变。 依旧是每一炉一缕。 炼制药膳、药汤时,也同样是一份一缕。 除了合气丹以外,还有留春丹,相当于回春丹的进化版,如果是极品丹药,只需要一粒,就算先天武者的*破破烂烂了,也能立刻止血愈合。 再一种,就是续骨丹,脱凡境以下的武者如果断手断脚,只要保留手脚,就可以凭借这种丹药接上,没有任何副作用。最后一种,是续脉丹,也还是脱凡境以下的武者,若是经脉断裂,都可以以此接上。 这两种丹药,皆是品级越高,治疗效果越好。 而顾佐手里,除了最初不熟练的时候会出现次品丹药,其他时间,统统都是极品。 ——因为这三种丹药的药材相对难得,准备得不多,最终顾佐炼制出来的,也都只有各自一百六十粒而已。 但不管怎样,公仪天珩将会需求的丹药,顾佐都是尽心炼制了的。 公仪天珩听他絮絮叨叨地啰嗦完,眼里带上笑意:“阿佐辛苦了。” 顾佐对上公仪天珩的眼眸,被那笑容晃晕了一瞬,干笑了两声他好像有点邀功的嫌疑哦。然后他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还有那三个炼药师,他们的心法已经都换过来了,丹诀也在修习,就是速度不尽人意嗯,年纪最大的那个,今天正开始炼制益气丹了。” 公仪天珩纵容地任凭他拙劣地换话题,自己也从善如流地跟着说道:“既然这样,就先看一看他们炼丹的水准。如果基本可用,那么以后益气丹、回春丹这样低等级的丹药,就不必由阿佐亲自出手了。” 顾佐也点点头:“赚钱以后让龙一龙二多买点药材来,我会多炼制一些更好的丹药,让大哥有足够的资源可用的。”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那我就全靠阿佐了。” 顾佐也不禁笑了:“也行。要是大哥的金子不够了,我这里也可以先挪出来用的。” 公仪天珩好笑,拍了拍他的头,又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阿佐有心了。” 顾佐捂住脸,觉得最近的大哥,真的有点太喜欢逗他了 其实两个人都知道,还有一种很赚钱的丹药是驻颜丹,而且因为它只能驻颜五年、十年和二十年,并不能让人返老还童,所以也不会引起太多觊觎。而就算有些商家打坏主意,擎云宗外门弟子的身份,基本也能镇住一些。 只可惜,这种丹药目前那三位炼药师还炼制不出来,也就只能再等一等了。 谈论了这些时间,公仪天珩今天的泡汤时间差不多了。 他直接从浴桶里走出来,身上真气一震,所有的水滴就都被吸收得涓滴不剩。然后他披上了衣裳,跟顾佐做了个总结:“三个炼药师应该能支撑得起一家普通的店铺了,等他们修习得差不多,咱们就到擎云商会挂个牌子,租一个店铺,贩卖这些丹药。到那时,资金也就能慢慢周转过来。” 顾佐重重点头:“我会督促那三位炼药师的!” 反正,他现在也是担负着替自家大哥监督他们的命令嘛那三个炼药师,在得到了好处之后,应该也会尽力的。 就在公仪天珩刚刚整理好仪容的时候,外面又有叩门声响起来了,还有人在呼唤他听那声音,似乎是那天的杨管事? 顾佐皱起眉:“那人又来勒索啊?” 公仪天珩笑了笑:“未必。” 顾佐不喜欢那个杨管事,但对公仪天珩还是很信服的,就跟他一起,走出去了。 门开后,杨管事走了进来,开头就是拱手热络道:“公仪师弟好大的手笔,听说已经招揽了三位炼药师?能得如此班底,愚兄恭贺得迟了,还望公仪师弟勿要见怪才好。” 公仪天珩笑道:“杨师兄客气了。” 两人寒暄几句。 杨管事果然并不是来提前征收赤血米、进行什么勒索,他在稍微拉近了两人的关系后,就仿佛极好心般询问:“公仪师弟来宗门也有一段时日,不知对修炼方面,可有什么打算?” 公仪天珩知道他必然是有所目的才会前来套近乎,此刻也就顺着说道:“我听说宗门里每月皆有一次先天强者讲解武道的小会,如今还剩下十余日,我便有心待那时前往听讲,也跟自身所学映照一番,争取早日突破,成就先天。” 杨管事露出个佩服的神情:“不错,不错,公仪师弟果然勤奋!”他继而露出个有些神秘的表情,“只是师弟也该知道,我等习武之人,单是闭门造车,恐怕也是很难有所突破的。倒不如去领取一些任务,结交一些朋友同去历险,反而能让自己进步更快。” 公仪天珩略作沉吟:“杨师兄说得是,以往我在家族中,也不曾少了历练。只不过,我初来乍到,对一些历练的所在不太了解,有些略有耳闻的,又担忧其中有什么我难以打探到的危险之处” 杨管事“哈哈”一笑,手掌一翻,已经取出了一个纸卷来:“愚兄怎能让师弟贸然前去?此为愚兄费尽辛苦得来的一张地图,虽说不上是十全十美,但想来比坊市上售卖的,还是要精细一些的。如今愚兄将它送给师弟,愿师弟武道精进,一路顺畅!” 公仪天珩适时地露出一丝喜悦来:“那我便不客气了,多谢师兄!”说话间,他也递过去一个纸卷,正是金票卷成,“区区心意,还望杨师兄不要拒绝。” 杨管事当着公仪天珩的面,打开一看,发现票额乃是百金,目光更是热情。他利落地站起身来,笑容可掬:“公仪师弟是爽快人,日后若是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如也来愚兄房中坐一坐一切好商量嘛,哈哈。” 公仪天珩说道:“自然,到时定去叨扰。” 两人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一个赛一个的虚伪。 顾佐有点叹为观止的感觉。 不过,他还是觉得杨管事才是虚伪,师兄他只是智计无双而已。 等杨管事心满意足地离开后,顾佐这次没有再表现出肉疼了——他已经学会了对他家大哥花钱如流水视而不见。 “大哥是要去接任务还是去历练?”这人一直没法子且不停吞噬丹药的事情,他是很清楚的。 公仪天珩道:“先去历练,摸一摸情况。若是出任务,难免会有所分配,到时候束手束脚,反而不方便行事。” 顾佐点点头:“那我跟大哥一起去。” 公仪天珩原本要拒绝,但转念后,应下了:“到时我为阿佐掠阵,阿佐只管尝试一番先天的手段。” 顾佐心里也是这个意思:“我会努力的。” 说定后,公仪天珩交代了龙一龙二,叫他们暂且不要出门,且在屋中好生修炼。从前他没用完的极品益气丹,也被他分给了两人,让他们好生修炼,今早突破。而如今的公仪天珩,他已经决定就用新得到的合气丹了。 龙一龙二应命,顾佐则跟随公仪天珩,悄然离开了宗门。 他们去的地方,是一处叫做白鹤涧的地方,据说,在那里有不少荒兽出没,而且也有一些贵重的药材可以采摘。 适合外门弟子历练的地方,这白鹤涧就是其中一个了。 那白鹤涧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赶路总得有个半天左右才能到达。这一路过去,总不能还坐马车吧? 公仪天珩很快买下一匹三级荒马做脚力,纵身一跃,先跨在了马上。 顾佐站在荒马前,看着公仪天珩伸出的手,陷入了沉默。 这并不是因为公仪天珩知道省钱了,而是因为他不会骑马。 虽说以先天境界上马后应该是可以坐稳的,可他的肢体没有武者那么协调,一定会僵得不舒服。 所以,在犹豫一秒钟后,顾佐艰难地克服了自己的羞耻心,就直接抓着公仪天珩的手,自个捂脸被拉上去了。 第98章 阿佐很厉害 一路上,顾佐坐在公仪天珩的前方,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小孩子似的被人圈住,简直不能更囧了。这回是来不及了,他心里只得暗下决心,等到历练结束后,一定要想方设法,学会骑马才行! ——要因为事急从权也还好,偏偏是因为自己不会骑要是还有下次的话,他还不如一个扎进沙子里别出来算了! 公仪天珩似乎也看出了顾佐的窘迫,也没有调侃他,只是拉住缰绳,用最快的速度赶路:“阿佐,试试用精神力抵挡流窜的风。” 顾佐:“啥?” 风声太大 公仪天珩低头,在他耳边又说了一遍。 顾佐明白了。 他脑中意念一动,一层薄薄的精神力从眉心喷发而出,转瞬间就在周围形成了一个透明的罩子。 公仪天珩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跟自己中间,好像多出了一层隔膜。周围的风呼呼出来,能把他的长发吹拂,但他的小炼药师却仿佛被放在了另一个空间里,一点都没有受到流风的影响, 看样子,是成功了。 顾佐也发现了自己的成功,他更发现,自己的精神力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根本一点儿都不累嘛!于是,他试探着将精神力往自家大哥身上探去。 刹那间,公仪天珩就发现有什么东西在触碰自己,而偏偏他却看不到,只能感知有点意思。 公仪天珩猜到是顾佐在尝试什么,也不反抗,反而将气息收敛下来,算是个“欢迎”的意思。 顾佐受到鼓励,立马加大精神力的输出,短短几秒钟,在公仪天珩的周身,也给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精神力! 公仪天珩也感觉不到风吹了。 但此刻,他却能感觉到,前方那个温热的身体,又出现在了自己的怀中。 这是将两个人都覆盖在同一层精神力里了。 顾佐得到了新技能,感觉很开心。可是在骑马嘛,回头说话是不方便的。因此,他就在脑子里说道:大哥!感觉怎么样? 公仪天珩失笑,却还是温和地回答了他:感觉很好,阿佐很厉害。 顾佐脸上一红。 刚才他是好像有点嘚瑟的意思 他也甩甩头,不再“嘚瑟”了。 半天时间,一晃而过。 荒马顺利地停在了一片山林前。 远远望去,有几座高山姿态雄伟,整体有些像是白鹤展翅,而中间夹着一道流水,才有了这白鹤涧的名字。 别看此处景色还算优美,但其中的荒兽,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起码,这里的荒兽中,就有堪比先天的、四级以上的荒兽出没。一旦遇见,就有性命危险。 公仪天珩勒住荒马,仰头看去:“阿佐,地图上提及此处盛产烟罗草,百年年份以上的称‘人级药草’,尤其若是能得到上好品相,一株至少能得五十金。” 顾佐眼睛一亮:“一株就有五十金?那十株不就如果两百年以上呢?三百年以上呢?” 公仪天珩深深地看他一眼:“但,达到人级的烟罗草,数目很稀少,也很难在许多烟罗草里面寻找,而且,还会有荒兽守护。” 顾佐:“那我们只能慢慢找了吧。”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这时候,也许可以用阿佐的精神力试试看。” 顾佐恍然。 对啊,他的精神力外放交织成网,是可以看清一定范围内的所有情景的,用来搜寻烟罗草,不是也很合适吗? 回忆了一下那本人级药材录,他准确地找到了烟罗草的描述和图片,牢牢地记了下来。 下面,就看他了。 公仪天珩牵着马,跟在顾佐的身后上山。 因为精神力张网后能察觉到差不多百米以内的所有动静,如果有荒兽潜伏,他们也能在对方发力之前躲开,所以安然无事,顺利前行。 地图上标注了一些盛产烟罗草的地方,他们现在正要去其中一处。 绕过几座小丘,再通过一个很难察觉的夹缝,两人就看到了一处山泉。 泉水里,起码有几十块方方圆圆的石头,错落有致地分布着,而这些石头上,就长着一些细细的小草。这种草呈碧蓝色,细如发丝,迎风摇曳时,给人一种如烟如雾的感觉。 无疑,它们就是烟罗草了。 顾佐也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会是年份久远的,不敢直接过去,就将精神力快速蔓延而出,笼罩住整个山泉。 果然,他就发现在那泉水里,至少有五道强悍的气息。 顾佐皱起眉来。 公仪天珩一见,就知道他已经发现了什么,低声问道:“阿佐,怎么?” 顾佐有点纠结:“大哥,水里那些荒兽,有四头堪比后天大圆满的,有一头堪比先天的咱们只有两个人,这水里还是他们的战场。” 公仪天珩明白了:“先天的那头,气息如何?” 顾佐更纠结了:“要说多强大,也不至于给我的感觉,还没有平时大哥的气势强。不过那毕竟是四级荒兽,我也不知道我判断得准不准。” 公仪天珩略作沉吟:“四头三级不值一提,四级那头虽要稍作留意,但也不是不能对付。阿佐,你已达先天境界,正好体会一下其他先天的本事,之后我一声提示,你就直将锥神刺对那四级荒兽连发,我则迅速击杀另四头三级荒兽。你只需稍微拖延,我即可前来与你合力,杀死那头四级荒兽阿佐,你可有这胆量?” 顾佐想了想,好像没什么问题。 难得公仪天珩陪他磨砺,他心一横:“有!” 公仪天珩就微微笑了起来。 很快顾佐告知了公仪天珩那四头三级荒兽的位置,随后他就见到,公仪天珩面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整个人的气息,也慢慢收敛。 但这收敛并不是沉默成一块石头,而是将暴烈的手段,强行控制在体内,不让荒兽们察觉那一份危机。 突然间,顾佐的脑子里响起一句话:“刺!” 顾佐几乎是反射性地,释放出一道银锥虚影,并在半空中由虚转实,直刺那山泉中潜伏的,那头最强的荒兽! “嚎——” 一声激烈的惨叫声后。 山泉中,水波发出暴动,无数水浪倒卷而起,掀起了强大的声势。 同时,一个巨大的黑影像是无法忍耐般,猛然弹了出来! 这是一头类似蜥蜴的荒兽,长长的尾巴带着倒刺,头颅呈倒三角状,一双狰狞的兽瞳里,带着的都是疯狂。 它被刺激得狠了,尾巴也好像是无法忍受般,骤然甩动。 “啪啪”之声,不绝于耳,那滚滚声浪,也好像要震得人头皮发疼。 顾佐一鼓作气,再度释放出一支银锥,也照旧是对准那荒兽的头颅。不过此次那蜥蜴荒兽却居然本能地将长尾扫了过来,正抽中了那支银锥! 银锥被抽飞了。 然而,这银锥毕竟是用精神力凝聚而成,在顾佐意识操纵下,它拐了个弯,居然从后方绕行,再度此中荒兽的脑袋!随即炸开! 爆裂的声音轰鸣。 荒兽的脑袋上多出了一个血洞,它更加疯狂了! 眼看着,它张开大口,倏然窜起,直扑而出——就要忍受着痛苦,先咬死这该死的人类再说!但另一道人影却忽然过来,自上而下,一掌拍在它脑袋的血洞上。 这一瞬,借着那血洞的缝隙,蜥蜴荒兽的脑袋彻底碎掉,整个身子,也砸进了水中,又荡起了大片的水花。 这个人无疑就是公仪天珩,他拍死了蜥蜴荒兽之后,就从容地落在了岸上,通身都没有染上一丝的血迹。 顾佐心有余悸,他刚才看着蜥蜴荒兽扑过来,那血盆大口中的血腥气几乎是须臾间就近在眼前。他的精神力蠢蠢欲动,险些就要一起放出上百支的银锥出来,试图把那蜥蜴荒兽整个炸掉,还好他那大哥及时出现,才让他没有这么快就消耗掉近半的精神力。 顾佐抬起头,见到泉水里还漂浮着四头略小一些的蜥蜴荒兽的尸体,显然是之前那头四级蜥蜴的后代,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的时候,就被自家大哥杀死了。也才有了大哥依言迅速过来,并且恰好救下他的事。 这一刻,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的战斗意识果然还差得远了,反应速度也不够快。 然后顾佐又振奋精神。 这一次的历练,就是大好机会! 他会努力的! 第99章 两天 “嗖!” 顾佐翻身而起,一伸手抓住跟藤蔓,直接荡开。 同一时刻,他眉心迸发一支银锥,正中前方那头血口怪鸟,那鸟顿时一滞,翅膀疯狂扇动,紧接着,两支银锥一左一右,将其翅膀洞穿,又是连续三支银锥射出,就将那怪鸟彻底炸碎了! 顾佐顺着藤蔓滑下来,气喘吁吁地落在一株大树下。 说起来,先天境界后身体素质不是应该很好吗?怎么他跟那只四级怪鸟追逐一阵后,就能累成这个样子? 真是无语凝噎。 公仪天珩从上方跃下,他刚才一直站在横穿而出的树杈上,看护顾佐安危,此时见他顺利解决一只四级怪鸟,才放下心来。 他口中则是赞道:“阿佐做得好!” 顾佐手指蹭了蹭侧脸:“这回用了六支锥神刺。” 公仪天珩说道:“没有浪费,这样很好。” 顾佐知道这是大哥在鼓励他,还是默默反省道:“我要是第一支能直接从它鸟嘴里刺进去,或者刺它眼睛,最后三支也许就不用三支,只用一支或者两支就行了。” 公仪天珩一笑:“再多杀个几只,自然就更能把握了。” 顾佐深以为然。就跟炼药一样,炼得多了,自然就明白怎样才能更为节省。 于是他不再纠结这件事,转而直接扑到那潭水前面。 在潭水周围,生长着密密麻麻的细细草茎,还是那烟罗草。 顾佐的精神力一释放出来,就很精准地在一堆烟罗草里,找到了药香更浓郁的几株。运气不赖,这回足有三株百年以上的烟罗草,其中有一株更是达到了一百五十年——细长的草茎上,十年一缕淡淡的绯色纹路,交错起来,尤为美丽。 他跟公仪天珩在这里已经待了有两天之久,从第一天他们配合杀死山泉中的蜥蜴荒兽时,就已经得到了两株百年烟罗草,后面他们又走到几处盛产烟罗草的地方——也就是多水之地,在连连击杀荒兽后,到现在为止,手里的百年烟罗草,已是达到了十二株了。 这样的收获,不可以说不好。 但更值得高兴的是,顾佐从一开始不太敢对付四级荒兽,以及不知道自己能给四级荒兽造成多大伤害,把不准它们的实力,到现在基本一看到四级荒兽就能够分辨出它们的强弱,并且敢偷袭敢一边跑一边面对,进步也不可谓不大。 其中,公仪天珩的时时相伴、为他掠阵,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当然,顾佐也没忘了这回过来是想让自家大哥历练的。 公仪天珩如今有六套骨珠,根本不能用常人的眼光来看,所谓的三级巅峰荒兽,在他手下基本走不过一个回合,更别说是刺激他的战斗力,让他寻找突破到先天境界的契机了。 所以,顾佐锻炼一阵子后,就会由顾佐掠阵,让公仪天珩与四级荒兽搏杀! 没有精神力这个会拐弯能定位的作弊器,杀起四级荒兽来,公仪天珩自然不比顾佐那样轻巧——这并不是说公仪天珩的战斗力比不上顾佐,而是他得跟荒兽近身肉搏,或者以兵器同它们对战。这你来我往的,技术含量就高了。 但也是因为这样,能磨砺公仪天珩的战斗技巧,让他的身手也节节拔高。 两人得了四五头先天荒兽的尸身,又得了许多烟罗草,以及一些其他顾佐认识的药材,都放进了储物格里。 虽然他们已经来了有两天多,但顾佐觉得烟罗草还可以再找些,公仪天珩的突破时机也还没找到,就都有心再多待上几天。 于是,两人再度朝更深处走去,自然,比之前也更为小心谨慎。 顾佐屏息凝神,把自己的精神力张开,坚持周围百米范围,因为山路难以攀爬,他更是紧紧拉住公仪天珩的袖摆,一点也不敢倏忽大意。 大概走了有个几百米,地图所记下一个烟罗草盛产地比较隐秘,还没有找到,可顾佐却突然感知到了一些嘈杂的声音,让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公仪天珩一顿:“阿佐,怎么了?” 顾佐皱眉道:“大哥,你能不能听到有人在吵闹?” 公仪天珩闻言,也仔细听了听。但他的精神力毕竟不能外放,所能感知的范围比不上顾佐张开精神力网时那么宽广,因此,他也只是隐约好像觉得哪里有些危险,可更多的,就没有了。 他略为思忖后,说道:“阿佐,给我指个方向,我们去瞧一瞧。” 顾佐本来是觉得那跟他们没关系,避开让路到另一边就是了,可既然自家大哥说了,那必然是有什么想法。 因此,顾佐仔细“听”过后,手指往右侧一点:“就在那边。” 公仪天珩一把将顾佐捞起,夹在腋下,足尖一点,飞掠出去。 顾佐习惯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也不断地开始指点方向,以免公仪天珩走错路线。 差不多接近了有七八十米的样子,那些山体也遮挡不了两人的视线,公仪天珩自然也能看到,还在前方有近百米左右,有人影闪动。 难怪了,他们不仅掠过了许多林木,山路也不平坦,之间更有近两百米左右距离,公仪天珩觉得危险却看不见,顾佐的精神力也只能感知声音,正是理所当然的。 这时候没了太多遮挡物,公仪天珩带着顾佐在一处山石后面半蹲下来,那吵闹声来源所在,就被他们全都看了个一清二楚。 是有两男两女,在跟一头通身带着火光的巨大狮子搏斗,那狮子显然是四级荒兽,而且论起它的气息来,更是接近于五级了!而那四个男女,虽然有一男一女都是先天了,可还有一男一女,却只在凝脉三重巅峰,面对那狮子的时候,自然是险象环生,受了不少伤。 像这样接近五级的荒狮,顾佐和公仪天珩在之前的两天里,也没有遇到过,更不知如果对上,会是个什么结果。 顾佐看那四人里又有人受伤,心里虽然有些不忍,但还是看向了公仪天珩。 他这不忍都习惯了,可能不能救,应该怎么救,他还是别发表意见得好。 公仪天珩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头,目光还定在那缠斗中的四人一狮身上,既没有说救,也没有说不救。 他只是好像,在观察着什么。 第100章 内门弟子 没过多久,那边的战况就升级了。 荒兽达到先天之后,就会有传承的血脉神通,这头狮子叫做“紫炎荒狮”,也算是血脉优良。现在它身上的那些火焰,就是因为战斗猛烈后,血脉激发,火焰迸射,让它的每一次攻击,威力都比之前更加强大。 两个先天武者在前方攻击,两个凝脉三重只能在左右牵制,但攻击的效果,都显然十分不妙。 突然间,一个先天女武者劈手打出一把石头样的东西,它们“噗噗噗”击中紫炎荒狮的脑袋,疼得它一声嘶吼,结果身上的火焰更炽烈,攻击也更凶狠了! 先天女武者厉声说道:“胡师兄,你还藏着手段做什么?赶快保命!” 另一个先天男武者似乎有些肉疼,但动作也一点不慢,他掏出一块令牌一样的东西,对着前面那么一撕—— “轰!” 刹那间一道红光迸射而出,直接洞穿了那头紫炎荒狮的腹部! ——是的,那红光本来是奔着荒狮的脑袋去的,但荒狮的反应极快,居然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硬是躲闪开去! 因此,本以为会彻底灭掉荒狮的几人,都有些绝望了。 那头荒狮的生存能力竟然如此之强,连连续两件底牌打出,都不能杀死它。甚至经过这一番缠斗,加上祭出手段时消耗的真气,让两位先天的精力耗损大半,即使那荒狮如今也是强弩之末,双方却还是僵持之局。 到最后,可能是荒狮死去,也有可能是他们殒命! 然而此刻,那荒狮身上的红光突然大放,它竟然燃烧了血脉,也要将眼前的几个人除去!那兽火熊熊,蔓延而出,所过之处一片焦黑——若是真的沾染上身,怕是就算是先天武者,也要被烧化了! 这一瞬,那先天男武者一掌推出,正中先天女武者的后背,女武者猝不及防,猛然往前方踉跄了好几步。她难以置信,惨声道:“胡师兄,你——” 但眼看着,她就要立刻碰上那紫炎荒狮释放的兽火了! 幸而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生生将她拖了回来。 女武者惊魂甫定,一看之下,才发现是那个凝脉三重巅峰的男武者,而另一头,那个凝脉三重的女武者,则早早抓住了那“胡师兄”的手臂,更将好几块岩石拍打过来,作为阻碍,随后就跟着他一起,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于是,先天女武者和剩下这位男武者,再没有机会逃脱。 那头紫炎荒狮身体一闪,也彻底堵住了他们离开的方向! 山石后,顾佐也看到这一幕,不禁眉头大皱。 那两个人,真是太卑鄙了! 逃命就逃命,陷害同伴算什么本事? 只听女武者凄然道:“柳师弟,你怎么不逃走?” 柳师弟神情坚毅,手持兵刃,面向那头紫炎荒狮:“荀师姐冷静些,就算是死,也总有我与你死在一处,不如拼一把罢!” 荀师姐深深看了他一眼,也立刻沉淀心神,预备也燃烧精血,与那紫炎荒狮放手一搏——拼命了! 她心里则是苦笑无比。 一年多的同门,荀师姐被那胡师兄追求久矣,对他本有些好感,正待再过上些时日,就答应了他。孰料生死关头,那胡师兄竟如此无情!若是他自己逃走也罢,偏生为了逃走,却要直接将她推入狮口,为他争得时间。反而是这柳师弟,即便对她多有殷勤,又被她冷硬拒绝,仍旧在此时不离不弃。 这时候,荀师姐的绝望倒也少了几分。 她只想着,死了就死了,只当回报柳师弟一片情意,若是活下来,她必不会再对柳师弟横眉冷对。实力不济可以提升,若是心硬如铁者,纵使与他在一起了,又有什么意义? 两人一刹那多有转念,那紫炎荒狮却不会任由他们互诉衷肠。 其实也只在转瞬间,紫炎荒狮拦住他们去路之后,已经纵扑而来,张开大口,利齿森然,血腥之气中又夹杂一丝灼烧之感,竟然似乎比刚才更加恐怖了。 尽管荀师姐与柳师弟都知道,紫炎荒狮也只是最后拼命而已,他们依旧十分惊骇,只因他们手里早已没了底牌,对那庞然而来的威压和比他们更快上许多的速度,也是几近没了办法。 荀师姐一口喷出精血落在手里的长剑上,玉手一扬,直刺而出:“柳师弟,快走!” 话是这样说,她的肩膀却已经暴露在狮口之下。 柳师弟却没有逃走,他将全身的真气凝聚在双拳之上,步伐交错,从侧面进攻,狠狠地往那紫炎荒狮的侧脑砸去! 如果能够砸中,紫炎荒狮的脑袋必然要偏上一偏,荀师姐也就不会被咬碎肩膀,身受重伤了! 山石后。 公仪天珩忽而道:“阿佐,攻击紫炎荒狮头颅。” 阿佐毫无异议,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已经非常默契,释放出一支银锥,正中那头紫炎荒狮! 紫炎荒狮全然想不到还有黄雀在后,天府顿时被银锥刺进,而那银锥猛然翻搅,就叫它疼得身体颤抖。 荀师姐和柳师弟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当下急忙拧身而逃,从那荒狮的凶恶攻击之下,躲避开来! 下一刻,师姐弟两人,就看到一道极矫健的身影从一侧扑出,其手中握一柄长长银枪,那枪头直刺狮口,从他口中往上一串——刹那间,那紫炎荒狮的脑袋被捅了个穿,那偌大的身躯,最后一点力量,也就此消散了。 他们得救了! 荀师姐几乎有些腿软。 柳师弟在旁手臂一伸,就将她拦住。 荀师姐被他扶着,俏脸微红,最终还是抓着他的手臂,慢慢站稳。 柳师弟的脸上,也飞快闪过一丝喜悦。 两人还不待庆幸这劫后余生,就先行往自己的救命恩人处看去。 一定睛,便见到那是一位长身玉立的年轻人,其肌肤如玉,相貌竟是难得的俊美,如同皎月一般不可逼视,此刻他正将银枪自狮头中拔出,回头一笑间,那一身磊落的气度,又将那相貌带来的惊艳感,都给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们也看清了此人身着的服饰,这是外门弟子。 但是外门什么时候有了这样出色的弟子?而且此人脸生,也不像是那些在外门中早已有了偌大名声的老牌弟子。 那么,应当是今年刚刚入门的啰? 不论如何,如果不是此人出手,他们就要在这里丢了性命。 荀师姐带着柳师弟,两人上前一步,拱手感激道:“多谢这位师弟救命之恩,不知师弟如何称呼?” 这位救了人的,自然就是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手指一动,那银枪就消失在手中,然后他也拱了拱手:“在下公仪天珩,两位师兄师姐不必客气,都是同门之人,不过是适逢其会,举手之劳而已。若不是两位已将此狮磋磨大半,在下即便出手,也不能奈何得了它的。” 说完后,他的视线就往另一侧而去。 荀师姐与柳师弟本还想再说几句,见他这样,不由也跟着看了过去。 然后,他们就见到在那边山石后方,轻盈地跳出了一个少年。 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皮肤细嫩,眉清目秀,不过他看起来有些胆小,脸上也泛着微红,倒是又显得有些可爱。 从气息上来看,他是个炼药师——也难怪之前他要躲在山石后面了。 顾佐看一眼自家大哥,又看看两人,有点尴尬:“我在下顾佐,是公子麾下的炼药师。” 他不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不是能跟那两个人说话,可都被人这么看着了,不打招呼也不好吧 因为是救命恩人的缘故,荀师姐与柳师弟两人瞧出公仪天珩对顾佐颇为看重,对顾佐当然不会摆出什么高姿态来。 这时候,他们也就颇为友好地朝他笑了笑: “荀素英。” “柳无言。” 公仪天珩见两人这样,微微点头。 不是不知好歹之辈,很好。 一行四人很快认识了。 公仪天珩就道:“天色已暗,夜里恐怕不甚安稳,荀师姐、柳师兄不如先将那紫炎荒狮尸身收了罢。” 荀素英与柳无言对视一眼,纷纷摇头:“若不是公仪师弟,我二人连性命都没了,何谈收获?这头荒狮尸身,理应归公仪师弟所有。” 他们也不是不明白,这两人应该在旁边躲避已久了。可是两人既然躲避着,自然也可以等他们身死之后再除去荒狮,到时候不仅少了麻烦,荒狮尸身也归他们所有。但那个公仪天珩,还是救了他们的性命再想一想那两个跟他们交好却把他们留下做替死鬼的师兄师妹,就顿时觉得,公仪天珩与顾佐都是可信之人了。 公仪天珩见他们如此,自然也不会真的全都收下,他就笑道:“两位不必” 柳无言道:“公仪师弟若是不肯收,我二人反而不知如何是好了。” 公仪天珩见他们两个的确是真心实意,也就说道:“既然这样,各分一半罢。”他看两人还欲说话,又是一笑,“荀师姐与柳师兄也不必再说了,都有出力,都有所得,再公平不过。” 那两人听了,也只好答应下来。 但同时,对公仪天珩的好感,又多了几分——莫说旁的,这位师弟面对接近五级的荒兽也未有贪婪之心,更不曾挟恩图报,足见德行俱佳了。 之后,一行几人都来分割荒狮尸体。 虽是这样,彼此也都谦让。 因为顾佐是一位炼药师的缘故,而荒狮身上可以入药的东西颇多,因此荀素英就让顾佐先将药材挑了,其他的东西,再来分配。 紫炎荒狮的血肉里含着淡淡炎气,对修炼属性心法的武者来说很有妙用,既然药材都给了顾佐,那么这些血肉,荀素英和柳无言也就得到多半,总共有几千斤的荒狮精肉,顾佐和公仪天珩只得了五百斤左右罢了。 取得战利品后,双方都颇为满意。 这期间,互相也都进一步有所了解。 公仪天珩是个刚来的外门弟子,荀素英则已经是内门弟子了,而且身后颇有人脉,柳无言分明还没入先天,名分上挂着的是个外门,但其实修炼习武都在内门。这也是因为他的身份缘故——他柳家算是个大族,内门有柳长老,是他的族内叔爷,对柳氏一脉多有看顾。 荀素英先前是感激公仪天珩相救之情,后来一番交谈后,又觉得这人就如同他的气度一样,都绝不可小觑,结交之心一起,对他也热络了些。 柳无言在一旁仍旧沉默寡言,并不对荀素英的举动发表意见,但他也记得公仪天珩的恩情,并没有因此对他产生不满。 而荀素英,尽管有意结交公仪天珩,此次也不像以往那样忽略柳无言,反而带着柳无言一起,同样和公仪天珩攀谈。 过不得一时三刻,双方基本上也都算有了些交情了。 只不过那边的两人并不知道,其实公仪天珩在和他们对话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跟另一个人传音。 大哥,你这样晚才出手,是因为没有把握? 并非如此。只是人心难测,唯有患难不离者,才值得一救。 诶,只是这样?那现在大哥跟他们结交 待我先天一成,就要进入内门,提前结交一些内门弟子,有益无害。 第101章 有人相邀 顾佐默默地又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够用了。 他家大哥遇到什么事儿了就可以接连筹谋很多事儿,他压根就跟不上嘛。现在回想刚才那几幕情景,他才算是慢慢回过味儿来。 也是,如果早早出手相救,肯定能帮着对方承担压力没错,并且一连四个人都可以救下来,可要是那样的话,就见不到那个胡师兄和另一个女子那么卑鄙的行径了。而若是没见到,结交上那样的人,不是给自己将来的日子埋下隐患么?那种人完全不可靠呀! 倒是忍着忍着,忍到他们面临绝望了,同伴之间是个什么人品,也就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结果,有情有义的有,薄情寡义的也有。 自然而然的,他这位大哥就出手救下了有情有义的那两位了。 这感情投资利益投资什么的,找他们大概都不会太亏。 该说自家大哥不愧是能把家族生意做大的“奸商”吗? 当然,这些话顾佐是不会说出来的,他只在心里夸赞大哥就好了。 那边荀素英又说了:“不知两位现在有什么计划?可要回去宗门?” 柳无言也看向两人。 顾佐转头,看向公仪天珩。 三道视线,就全都落在了这位气度绝佳、皎皎如月的青年身上。 公仪天珩坦然道:“我是为寻求突破契机而来,如今尚有余力,暂且就不回去了。倒是荀师姐与柳师兄受了惊,不妨早些下山罢。” 柳无言抬眼看了看天。 的确,在分配完猎物后,天色更暗了,要是再不走,他们可也得在山上露宿。 而现在显然不是露宿的时机。 顾佐偷偷看了看公仪天珩,见他微微点头后,从袖子里摸出了两个玉瓶来,递给荀素英,说道:“荀师姐,这是公子常用的合气丹与留春丹,你和柳师兄消耗很大,又受了伤” 这时候不示好,什么时候示好? 荀素英显然愣了一下,但她还是笑着接过来,随口问了一句:“这可是顾师弟炼制的?公仪师弟好运气。” 顾佐连忙摇头:“我哪里有这样的本事是公子麾下的供奉炼制,我帮公子带着而已。” 荀素英也没真觉得是顾佐炼制的,闻言只是又朝他鼓励地笑了笑:“顾师弟年岁还小,待再过一段时日,必然也能够炼制出成丹来的。” 顾佐脸上微红,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谢谢荀师姐看得起我。” 不好意思是真的不好意思,但不是因为被夸得不好意思,而是因为他还不太擅长这么随随便便说谎 荀素英对顾佐印象也还不错,又点了点头。 如果是平日里,别说是这样分明就是外门弟子附属的记名弟子了,就算是外门弟子,要不是那等有后台能在内门习武的,她也不会放下架子搭理他们。可是经过一次生死之后,她反而把傲气收敛了许多,心性也更豁达了些。 柳无言则是已经沉默地收拾好了东西,此刻见荀素英跟另两人话已说完,就站起身来:“柳某与师姐告辞了。” 公仪天珩也是一笑:“告辞。” 顾佐急忙说道:“一路当心!” 柳无言与荀素英拱拱手后,再一齐转身,就此往山下掠去。 他们当然不会留在这里夜宿,他们还要回去,找那两个暗害他们的人算账!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顾佐看向公仪天珩:“大哥为什么让我送药?” 那一对师姐弟应该比他们富有多了,身上也不会没有丹药才对。可在之前,他却接到了大哥的传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公仪天珩答道:“总是要让更多人知道,我手中有品相上佳的丹药才好。荀素英与柳无言,若是记得今日的事几分,也能为我拓展出一些渠道来。” 顾佐秒懂。 所以,丹药是拿去做广告了吗只要质量过硬,就算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那两人也会为他们推广一二的。 公仪天珩又一笑:“而且,让他们用这种方式来还了恩情,总比将来遇上什么事了,被人狮子大开口好。” 顾佐撇撇嘴:“大哥才不会狮子大开口” 公仪天珩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只是他心里却想着:若是需要的话,怎么不会?只不过,这次他所图的不是短期利益,而是谋求更多的合作罢了。他的小炼药师,所思所想,还是太干净了些。 之后,两个人在这白鹤涧,又待了有一天半。 遗憾的是,尽管公仪天珩甚至去挑了一头和紫炎荒狮一样接近五级的荒兽,并且几度受了极严重的伤势,在惨胜中搏杀了那头荒兽后,他依旧没能突破。 这也只能说明,大概是真的还不是时候。 所以,公仪天珩暂且放弃了在白鹤涧历练,转而呼哨一声叫来那放开的荒马,也要就此离去了。 顾佐的心情极佳,他的储物格里,收获着实不少。 算一算,那些烟罗草,应该能卖出个千金以上吧 回去后,顾佐还是自己炼药,已经称得上是他贴身护卫的龙二,则负责帮他把烟罗草拿去坊市的药铺里卖了。 这下子,在顾佐的小金库里,又得到了有千金之多,虽然还是比不上他家大哥随随便便出手花的吧,可能赚一点是一点,这一点又是他那么努力才赚到的,他心里也是比较满足的。 再说那三个炼药师吧,他们有足够的药材练习,目前炼药水平每一天都有大幅度的上升,不管是作为热爱炼药之道的也好,想要多些技能的也罢,在自己不断提升的同时,对东家公仪天珩,当然也是更加死心塌地了。 因此,如今公仪天珩说什么他们听什么,即使叫他们只能困守在相连的一排屋子,让他们不能乱走,他们也都是兢兢业业,半点不敢疏忽大意的。 同时,三人都已经可以将益气丹顺利炼制出来,每一次九粒丹,至少有三粒以上的上品,几乎没了下品,叫他们大为振奋。在不断熟练益气丹的同时,也在开始炼制回春丹,以及一些他们自己擅长的丹药。 逐渐的,统统都有成品。 张明远等人大为惊叹。 从修习到熟悉,仅仅不过是东家出去历练的几天时间而已。 要是再这样进步下去,他们以后岂不是很快就能成为中级炼药师,甚至更高一等的只一想那前景,他们的心里,就充满了憧憬之情。 而到了这时候,龙一则开始将他们炼制的丹药,依照品级不同,积累起来。 等有了一定的数目之后,那坊市里的店铺,就可以正式开业了。 第二天,有人前来拜访。 这回叩门的并不是那位颇有贪欲又还算圆滑的杨管事,而是柳无言。 顾佐从屋里走出来,见到柳无言后,不由有些吃惊:“柳师兄?” 柳无言朝他点了点头,态度和在山上时一样,都没什么变化:“顾师弟,公仪师弟可在?” 顾佐点点头:“我去叫公子。” 此刻的公仪天珩,正在榻上盘膝打坐呢。 顾佐于是小跑回屋,出来的时候,就带上了公仪天珩。 柳无言自然是再度跟公仪天珩也打过招呼。 公仪天珩似有疑惑:“柳师兄前来此处,是” 柳无言道:“昨日承蒙搭救,当时因柳某狼狈,不便多言,今日柳某奉师姐之命,请公仪师弟与顾师弟一同前往小叙师姐已经在会人居置办了一桌酒席,还望两位师弟莫要推辞。” 公仪天珩也的确没推辞,很是爽快地说道:“柳师兄与荀师姐盛情相邀,在下也不矫情了,就与阿佐一同前去拜访罢。” 柳无言闻言,露出一丝笑容:“如此甚好,两位师弟请随柳某而来。” 公仪天珩也道:“柳师兄请。” 顾佐是弄不太清楚中间的弯弯绕绕,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去了。 反正有人请客么,不去白不去。 而且他总觉得,有昨天大哥的种种筹谋,估计这请客也不单纯只是请客而已他还是别想这么多了,遇到之后,自然就会知道了。 没多久,柳无言已经带着两人来到了一处坊市里。 这坊市是擎云宗掌管的一处,跟风云商会的那个,也格外不同。 至少在面积上,起码大了一倍之多。 第102章 奸商来了 会人居算是擎云宗管辖的坊市中,最大的一间酒楼,出了名的东西多,以及价格昂贵。要是手头不够宽裕的武者,哪怕是内门弟子呢,也做不到在这里经常消费。 荀素英将款待公仪天珩与顾佐两人的地方定在这里,是给足他们面子了。 顾佐走在最后。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个小厮身份,人家请了他,不过是看在他大哥的面子上。而他自己也没什么兴趣跟那些人接触——交际的事情,有大哥就行啦。 反正他在这个世界里,也就是个过客而已。 朋友什么的不必,帮手什么的也不必。 对他来说唯一值得依靠的,也就是跟他息息相关的公仪天珩而已。 所以,顾佐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在柳无言将他们带到二楼的雅座中后,屏风隔开了周围的视线,顾佐乖乖地站在了一扇屏风间,坚持“隐形”到底。 然而既然人家邀请了他,又怎么可能这么怠慢?没办法,最后还是公仪天珩拉着顾佐,坐在了他的下手处。 而这雅座里,实则不止荀素英一人。 已经入座的,还有两个年轻男子,其中一位身材微微有些发福,不过面相很是和善,另一人看起来温文尔雅,却也掩不住他眉眼间的一股矜贵之气。 荀素英笑道:“我来给诸位介绍。”她先一指公仪天珩,“这位是外门极出色的弟子,公仪天珩公仪师弟,那位是他看重的炼药师,顾佐顾师弟。”然后她又笑看她带来的两人,“这位和气生财的,是内门福满多福师兄,平日里总是为我等提供许多方便。那位英俊不凡的,是内门执法堂的赵玉恒赵师兄,与福师兄交好,对我等也多有照顾。” 几句话一出,公仪天珩就大概明白了其中的用意。 看来,那天的几颗丹药,荀素英与柳无言应该已经服用了。 公仪天珩作为师弟,当然是主动问好,朝那两人举杯:“在下公仪天珩,见过两位师兄,请!”他说时,朝顾佐看了眼,“阿佐,向两位师兄敬酒。” 顾佐连忙也举杯:“见过两位师兄。” 福满多笑呵呵回敬:“你们好,你们好,果然是年少英才。” 那个赵玉恒没那么客气,但也不是没理会。 显然,这两个人也早就知道他们的情况了。 尤其是福满多,不自觉地多看了顾佐几眼只觉得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可他既然有意见一见这个公仪天珩,那么既然公仪天珩带着这少年,他多多少少,也要给几分面子。 在座几人,多是这样的想法。 要是个其他人,多半在感激之余,或者觉得尴尬,或者有所不甘,或者诚惶诚恐。可顾佐则没什么别的想法,他只觉得有点奇怪。 下意识的,顾佐就在脑中问了:大哥,为什么要这么给我刷存在感? 不是应该尽量隐瞒他的存在么。 公仪天珩早就等他询问,传音时轻笑了一声:阿佐需要隐瞒的是自己炼药的真实水平,而不是真让他人以为你只是个不受看重的小厮而已。日后即便阿佐不会暴露,待我接触的人多了,彼此之间也少不得会有些龃龉,有些暗地里的阴谋诡计。如果旁人知晓阿佐对我很是重要,为了威胁于我,也不会对阿佐下狠手。可若是旁人只当阿佐是个普通小厮,出手毫无顾忌,反而可能会做出些让我难以容忍的事情来当然,我也会极力小心,不使人钻到空子。但万事总是不能真的十全十美,以防万一,我也是宁可提前做好准备,以免日后事到临头,才来被动而为。 顾佐恍然,感激道:我明白了,多谢大哥! 公仪天珩笑道:你是我认下的义弟,我自会多为你着想几分。 顾佐面上微热,不再多说。 那头公仪天珩分心多用,跟那些人等已经酒过三巡,在接受了荀素英与柳无言的进一步感谢后,又开始了谈生意了。 在谈生意之前,福满多和赵玉恒的背景,也都完全展现出来。 说白了,福满多就是内门里专门做内门弟子生意的,这个赵玉恒,则是凭借执法堂的便利,与福满多合作,对一些意图不良的内门弟子做个威慑。 要知道,内门弟子的月例不低,实力也不错,可他们想要混得好,也得养人,还得用好东西供给自己,事实上大多数也不富裕,那么在需要一些东西的时候,就想要多些便宜,这样购买越多,节省的也越多。再者也还有一些倒是还算富裕的内门弟子,可惜背景不够,底下的势力也还没发展起来,这样他即使有钱,也未必能买到足够的东西,到时候也是麻烦连连。 福满多手头里就有很多线。 这线的两头呢,一边当然连接的就是客户了,比如上面那两类的内门弟子,统统都可以是他的大客户。而另一头,就是他的供货渠道。 福满多的后台,是内门管资源的小管事之一,也是跟他同姓的族人。管资源的地方油水多,昧下来的东西也不少,可昧下以后私自不能处理,就算放进自己的店铺,也容易出岔子而交给福满多再得到福满多的部分孝敬,就没问题了。 而赵玉恒除了是执法堂弟子以外,也还有其他的后台,据说是内门中的一个地位极高的真传弟子——就连邹清月等那三位脱凡境,也就只是普通核心弟子而已。 因此,福满多能跟赵玉恒交往上,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荀素英与柳无言二人,也是因为荀素英跟福满多有交集,柳无言又有长老为靠山,意外跟赵玉恒有联系,这才能够慢慢建立起关系来。 如今,不管是感激公仪天珩也好,看着他的本事也罢,荀素英这是在为福满多、赵玉恒两人引荐公仪天珩,做个另类的投资。以后要是公仪天珩真的能闯出什么名堂来,她必然有回报,若是没闯出名堂,就当她只是报恩了。 谈着谈着,福满多就笑道:“公仪师弟,福某冒昧有个不情之请。” 公仪天珩也是一笑:“福师兄这是哪里话,但有吩咐,只管提出就是。” 福满多试探道:“昨日我见荀师妹手里,有数枚上品合气丹、留春丹,药效颇佳,实在心痒难耐,这询问之下,方知是出自师弟你的麾下,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公仪天珩爽快道:“此事不假,我曾因奇遇得了几门丹诀,便以此招揽了几位炼药师,如今小有所成,虽不能炼制一些极珍贵的丹药,但寻常的益气丹、回春丹、合气丹、留春丹,则都颇有成效的。” 福满多听了,笑容更为真诚:“不知这成丹率有几何”说到此处,他又歉然道,“若是不方便,便当福某不曾提起就是。” 公仪天珩摇头道:“没什么不方便处。那些个炼药师若是尽心,每月总是能出个上千粒来,不过总不能叫他们一刻不停炼制,故而有时候或者也有些折扣。” 福满多顿时有些失望,但还是询问:“这上千粒丹药,不知品相如何?” 公仪天珩似是一愣:“与赠予荀师姐那般的相同,自然都是上品。一炉出丹九粒,便不能次次如此,一日之内,也总有几炉可以达成。这几炉之内,又能出个一二上品,算一算,也就是这个数目了。若是一月里只能出丹千粒,品相各异,那我又何苦招揽他们,还将丹诀赐下?” 福满多之前的失望,霎时就变成了欢喜。他本来想的是“蚊子再小也是肉”,是给荀素英脸面,而现在他便觉得,这或者当真是个不错的供货渠道的。 当下里,他对公仪天珩更热切起来:“公仪师弟,福某有个交易,意欲同师弟谈一谈” 顾佐在旁边看福满多与自家大哥谈生意,不禁为大哥的忽悠能力点赞。 什么招揽的炼药师可以炼制啊,那三个招揽来的,现在只能炼制益气丹和回春丹好么,合气丹跟留春丹,根本还得靠他来。 不过,一个月才上千粒,压根用不到他多少时间,他随随便便一天炼制个二三十炉的,就能有个三四百粒,基本三四天,就能全部炼制完成。 完全不费事。 但顾佐也在想,这千粒如果都是合气丹,那是赚不了太多啊。 上品合气丹的市场价是六十金一粒,千粒也就是六万金,扣掉成本,大约就能赚个五万五千金左右。要是以前顾佐当然觉得这是巨款,挺高兴了,可只要想想自家大哥每个月光吃就得吃两万金,就顿时觉得,这钱还是不够花啊。 ——真是每天都要念叨一遍钱不够花。 顾佐也想了,合气丹不赚是真的,留春丹倒还是挺赚的。 成本比合气丹是贵了些,可炼制出来的成品,哪怕是下品的呢,也得百金一粒。如果是上品,那得千金。 多出点留春丹,还是可行的这个之后再跟自家大哥商量一下好了。 而顾佐没想到的是,人家福满多之所以愿意来见一见公仪天珩,除了想抓住任何一点细小的商机外,还真就主要是看上了那上品留春丹。 当时顾佐给荀素英两人的瓶子里,总有三粒上品留春丹,市场价可是三千金! 出手这么阔绰,能不吸引奸商吗? 要真仅仅是看人面子,福满多也不会连赵玉恒也带过来了。 第103章 谈生意 这边顾佐还在算金子呢,那边两个行动派已经开始商量具体的合作事宜了。 福满多直接说了:“合气丹的路子,福某倒是有好几条,不过这也是多多益善,而上品留春丹货源就不那么充裕了,所以与师弟合作,主要还是希望能多得一些留春丹内门的师兄弟众多,对留春丹的需求,那可是极大的。而要是能供货稳定的话,大家交个朋友,也是美事一桩不是?” 公仪天珩点了点头:“到时候,还需请福师兄替在下引荐了。”然后又道,“不知福师兄需要的分量是若是能达成的,在下必然催促麾下,为师兄达成。” 福满多笑了,毫不含糊地开了口:“公仪师弟是爽快人,福某也不与你弯弯绕绕。留春丹一千二百粒,合气丹八百粒,总共二千凑个整,相信以师弟麾下的能力,还是可以拿出来的罢?” 公仪天珩听了,皱眉摇了摇头:“丹药虽是有些积蓄,但在下也得给麾下一些保障。两千粒太多了,留春丹八百粒,合气丹三百粒若是再多,怕是要伤筋动骨,实在是不行,不行。” 福满多笑容更深:“师弟这可就不厚道了,千粒丹药未免少了些,而且这少许丹药,还谈不上伤筋动骨吧不如师弟听一听福某给的价钱,再考虑考虑?只要是上品合气丹,一粒皆是六十五金,比市场价还要多上五金,而留春丹市场价千金一粒,福某给师弟一千一百金,如何?福某让了利,还望师弟莫要吝啬,将那丹药多给上几粒才好” 公仪天珩眉头皱得更紧,像是十分犹豫。 顾佐见他如此装模作样,料定还要演上一会儿,在脑中就问了:大哥,福满多找咱们弄这些丹药,给的价钱比市场价更高,他还有什么赚头?身为奸商不仅不赚反而赔了去,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公仪天珩脸上还在纠结,但传音的时候,语气却很欢快:市场价归市场价,却不是最终的实价。内门里有钱的弟子多,没钱的弟子也多,做起生意来,提供的货源也是不同的。福满多他卖的应该是门路,是渠道。 顾佐没听懂。 公仪天珩也不吝于为他解释:张明远等人混迹于炼药师中,很是明白如今的行情。你看他们如今得了心法,又得了丹诀,还只能将益气丹、回春丹炼出上品来,而若是更高等级的合气丹与留春丹,往往只有进入先天的中级炼药师们,才有把握能够炼制出上品。可中级炼药师的数目远远少于低级炼药师,丹火帮或许有一些,但那些人炼制的上品丹药,必然是不够用的。而擎云宗里的中级炼药师很多,可他们炼制的丹药,却往往是宗门下发的月例——宗门要供给那许多的弟子,也是很不容易的。 顾佐听着听着,有些懂了:所以,即使是内门弟子,除了偶尔有宗门下发的上品丹药外,其他时候购买的合气丹、留春丹,大多都会是中品下品的丹药? 公仪天珩点了点头:没错。就算福满多有渠道,有后台,可他的后台能抠下来的上品丹药,也是少之又少。他能提供给其他“没钱有人”的内门弟子的丹药,也就是大量的中品下品。而他从我们这里弄到足够上品丹药的话,就可以打通更多的路子,也能笼络更多有钱而没有门路的内门弟子,交织出庞大的关系网来。到时候,谁也不敢动他,他也能在这内门中,获得较大的权势。 顾佐悟了:上品丹药那是有价无市? 公仪天珩颔首:孺子可教。 顾佐有点囧:所以那奸商卖给内门弟子时,这个上品丹药,会诈个狠的? 公仪天珩又颔首:行商者,理所当然。 顾佐更囧了。 所以他家大哥和那个福满多,也是心照不宣了是吧 不过,他还有些担心:那个福满多,会不会来找咱们的麻烦,弄走我们的炼药师丹诀心法什么的?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奸商归奸商,却不能全然不讲信义。在他还没有摸清咱们根底的时候,他谨小慎微,必然不会轻举妄动。何况福满多与荀素英、柳无言两人相熟,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撕破脸。再往后等我进入内门,他更不会因为一桩原本可以互惠互利的生意,就彻底跟我结仇除非,他能有确切的,不会泄露的把握。否则他身后的小辫子也不少,哪里能确保自己不翻船的? 如果只是个普通的内门弟子,他肯定不会这么容易跟人达成协议。 可福满多与其说是内门弟子,不如说他更是个商人。 商人讲究的,那是和气生财,能互惠互利的时候,就不会做得太过火。 公仪天珩现在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根基,可到底身后已经算是有了荀素英和柳无言两人了,等他再想办法刷一下自己的地位后,自然有人能看到他的潜力。 福满多现在想的应该是先垄断公仪天珩的这个渠道,之后再慢慢想办法,看能不能用怀柔的手段,从公仪天珩这里弄到丹诀才对。 强硬什么的,那是下下策。 顾佐默默点头。 反正大哥说的都对,最不济还能直接把丹诀给那个福满多呢,这样的东西他手里多了去了也就是个做掩饰的玩意儿。 大不了就是被抢生意,在换个地方售卖丹药而已。 他们还要开铺子呢。 这么在脑子里顾佐传音解说的一会儿工夫里,公仪天珩面对福满多,也终于露出仿佛是下定狠心的表情:“既然福师兄这样说,那我也只好叫麾下拼一拼了。这样吧,留春丹一千粒,合气丹五百粒这真的是极限,不能更多了!” 福满多也有些满意,他也没想真把人逼得连修炼的资源都没有,当下干脆地说:“痛快!既然这样,那就签合同吧!” 公仪天珩朝他看去,也是拍桌笑了起来。 这生意,也就暂时达成了。 接下来,在赵玉恒与柳无言的见证下,两人签了合同,提及了每个月丹药的数量和价格,却没有提出生意的时限。 反正他们都知道,一旦这生意能顺利进行,那么除非要加大供货量,或者又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彼此就会继续合作。 直到出现什么意外,又或者需要进一步修改合作方式。 谈拢了这样一大笔生意,福满多已经有了几分把公仪天珩当作自己人的意思。他这人能够混得风生水起,未尝没有他还算诚信,做奸商也做得爽快的缘故。 接下来,一屋子五六人大快朵颐的同时,也痛饮交谈,在这么一顿饭之间,就把彼此之间的关系,也更拉拢了一些。 喝着酒吃着饭,荀素英和柳无言也没忘了再敬公仪天珩几杯,就连顾佐,也被逼着喝了好些酒,弄得脸蛋红扑扑的,熏熏热的,几乎要蒸出酒气来。 到吃完喝完以后,顾佐只觉得眼前花花的,头昏脑涨。 他心里还模糊想着,看来这成就先天了,对酒量也没啥帮助啊 一顿饭结束后,所有人都有些热气上头。 柳无言仍旧很沉默,但眼睛却显得更黑了,从他拉着荀素英的手腕不放上,就能看出他也是个喝醉了的。 荀素英因为是个女子,也没被人狠灌,自然也是挺清醒的。现在她被柳无言拉着归拉着,却没甩开,反而只是面颊生霞,更增美色。 赵玉恒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晕,意识有些不清醒。他此刻被福满多抓着胳膊扶着,倒是还记得将脊背挺直。 福满多的酒量极佳,此时没忘了跟公仪天珩说道:“还望师弟回去将丹药准备妥当,待到月底时分,福某自去领取。” 同样没喝醉的公仪天珩微微笑了:“自当扫榻相迎。” 福满多摆摆手,就扶着赵玉恒离开这会人居。 荀素英有些羞赧地朝着公仪天珩点点头告辞,也带着柳无言走了。 剩下的,就是只有些微醺的公仪天珩,与不知不觉已经半趴在桌上的顾佐了。 公仪天珩有些好笑地看着顾佐这迷迷瞪瞪的样子,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阿佐,阿佐?” 顾佐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努力看清眼前的人:“唔大哥要走吗?” 公仪天珩目光柔和下来:“嗯,要走了。” 顾佐傻乎乎地点头:“哦。” 说完后,就两只手撑着桌子,软绵绵地要站起来。 结果,喝多了以后手脚无力晕晕的,顾佐一边撑起一边甩头,整个天旋地转的,差点儿把自己给甩出去了——还是公仪天珩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手臂拉住。 顾佐踉踉跄跄,直扑过来。 公仪天珩无奈,又将他拦腰抱住。 这么瘦瘦小小的,不小心点,还不一定要撞到哪儿呢。 顾佐发现自己的位置不对,立刻往后一靠:“大哥对不起!撞你疼了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公仪天珩摇了摇头,哄道:“阿佐自然不是故意的,阿佐只是喝醉了。” 顾佐一愣。 然后他点点头,认真地说:“对,我喝醉了。” 公仪天珩:“” 他的小炼药师,就算喝多了,也还是挺听话的啊。 第104章 酒醉之后 但喝多了就是喝多了,总不能让顾佐这么醉醺醺踉跄着回去。 作为一位好大哥,公仪天珩也就将顾佐的头发揉了一把:“阿佐,等一下趴我背上,记住了吗?” 顾佐恍恍惚惚:“听、到了。” 然后,公仪天珩就在他身前半蹲下来,将后背暴露给顾佐。 作为武者,这样的举动,也称得上是信任了。 顾佐眨了眨眼,往公仪天珩看去。 这时候在他的视线中,也就只有那空白的一块脊背了。 他又想了想:要听大哥话。趴上去。 再然后,顾佐就慢吞吞走几步,一下子扑上了公仪天珩的背。 好在公仪天珩力气勾搭,下盘也稳,倒不会因为他这一下的冲撞而蹲不住,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顾佐的胳膊捏起来,缠在自己的脖颈上,随即,他才用手托住他的双腿,脚下发力,顺顺当当地站了起来。 顾佐本来就不太清醒,现在鼻端嗅到了熟悉的气味,只觉得一股安全感涌上心头。 而喝醉了的人觉得自己安全了又会怎样? 起码对于顾佐来说,他就是直接把脑袋砸在了公仪天珩的肩膀上,眼皮耷拉着耷拉着,意识更加混沌了。 饭金早已结清,公仪天珩就这么背着顾佐,走到了会人居外。 这样背着人走,对他而言,也是第一回。 家里虽然有弟妹几人,可惜公仪天珩自幼绝症,根本不可能跟弟妹这样亲近,而等他终于身体好些了,等着他的就是需要不断进步,不断提升,不断弟弟妹妹们也早已长大,已经不需要他这个兄长,带着他们玩耍了。就连最小的公仪天腾,也是个小大人的模样,对他敬畏有余,亲昵不足。 倒是现在 公仪天珩感觉着背后温热的躯体,心里微微一软。 本来只是个交易对象,后来变成他要笼络的炼药师,再后来成了义弟 他总是越来越看重阿佐了的。 背着顾佐,公仪天珩足下发力,在走出会人居的刹那,已经急速飞掠前行。 并不是不想慢慢地走,让他的小炼药师也慢慢醒酒。 只是即便天色已晚,叫人看到这一幕,也不太妥当。他是需要让人知道他很看重阿佐没错,可也不能太过高调了。 否则,反而容易出错。 没多久,两人已经来到了外门弟子的院子外。 公仪天珩唤龙一来开了门,自己一抬步,走进了院子里。 此刻,顾佐双臂将公仪天珩的脖子环得紧紧的,温热的呼吸轻轻触碰他的侧脸,有些痒痒的,却也让人越发心软。 顾佐睡着了。 而且,睡得很舒适,很酣甜。 公仪天珩有心回屋,将顾佐放在床上。 但当他感受到颈间的手臂,以及顾佐悠长的呼吸又停住了脚步。 他叹了口气: 如果现在进去,也许阿佐会醒来,还是等一等罢。 等他睡得更熟一些。 于是,公仪天珩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他就这么背着顾佐,在院子里慢悠悠地走着。 刚刚谈成了一笔生意,他的心情不错,现在这样消遣一番,也能将最近紧绷的心弦缓解一二。 这样的情景,被龙一龙二收进眼底。 两人对视一眼后,在心头都有些震惊。 公子他看起来总是带着笑意,但很少对人这样包容,这样亲近的。 当然,这两个天龙卫统领都知道顾佐的身上有很多只有他和公子两人知道的秘密,顾佐的价值也是不可估量。可他们更明白,公子一向公私分明,如果仅仅是为了秘密,以公子的骄傲,也绝不会在正常的时间里,放下身段去背一个下属。哪怕是重视的下属。 今晚这一幕,让两人的心里似乎明悟了什么。 至少,他们对待那位顾药师的时候,也需要更贴近一些了。 不仅仅是保护和尊敬,而是打从心底里,应该要更维护才是。 大约足足走了有两三个小时,公仪天珩才背着顾佐,往两人的屋子里走去。 他小心地将挪开顾佐的手臂,又小心地将他放在了榻上,给他除去鞋袜衣衫,将薄被拉了起来。 这样亲密的行为,他也从不曾对他人做过。 而此时,似乎却是做得很自如。 公仪天珩看了看顾佐酣然的睡脸,微微笑了笑。 然后,他也去沐浴净身,睡在了另一张床榻上了。 两人都很安然,直至第二日,晨光微曦,天方明。 顾佐瞪大了眼,一个挺身,猛然直着身体坐起来! 啊啊啊!昨天! ——喝醉酒的人往往有两种状态。 一种是喝多了之后什么也不记得的,一种是喝多了以后,就没什么不记得的。 不幸的是,顾佐就是第二种。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是怎么喝多了迷迷糊糊,也记得自己是怎么四肢无力没法行动最终被自家大哥背回来,还记得自己半梦半醒之间,发现自己在大哥背上,而大哥在院子里走着,更记得自己连衣服鞋都不会脱,居然还得靠大哥 顾佐很囧,非常囧。 他都已经快十七岁了,马上就要成年了,竟然还喝多了干出这种事儿来。 可真是、可真是无语凝噎。 也亏了他这大哥没有嫌弃他,还对他那么 想到这里,顾佐就觉得脸上有些发烧。 不管怎么说,昨天他是给自家大哥添麻烦了,心里也真是挺感动的。 一位世家公子照顾酒后的他,简直都能说是伺候了,以前他在现代的时候没机会喝醉,可是差不多的情况——也就是他生病的时候,也就只有爸爸这样悉心地照顾过他。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异世界,明明一开始只是勉强而来的交易对象的公仪天珩,不仅成了他的干哥哥,还真的如同一位大哥一样,很好地对待了他。 这不能不让顾佐觉得温暖。 搓了搓脸后,顾佐拉下被子,跳下床来。 昨晚大哥照顾他,今天就让他好好露一露身手,做个药膳大宴给大哥尝尝吧! 想好就做,顾佐小跑到院子里后,果然立马就看到了正在晨练的公仪天珩。 此时他正在一块空地上,不断演练所会的各种武技、身法,举手投足之间,都有极其强大的威势迸发,使人一见之下,就能感觉到一股威慑之意。 这就是因为他本身的能力强悍,才会达到这样的效果。 见到公仪天珩后,顾佐脸色仍然有些发红,但他也没去打扰,只迅速地洗漱过了,就把龙一龙二叫着,将一些食材什么的,搬到他的炼药房里。 龙一与龙二很是顺从,动作麻利,短短几分钟,就把顾佐所需要的东西,全都依照顺序摆放妥当。 但这也是他们能做的全部了——想要做一顿合格的药膳,处理药材食材和炼制过程,都得炼药师亲自来做,是没有任何可以请他人帮忙的余地的。 除非那个他人,也是炼药师。 公仪天珩演练各种武技,大概只花费了一个小时,然后他盘膝打坐,吞吸天地之气,又是半个小时。 这时候,从房间里,就传来了沁人的香气。 公仪天珩睁开眼,唇边含笑:“龙一,是阿佐在做饭?” 龙一走过来,恭敬答道:“是的,顾药师已经起来许久,据说要为公子做上一顿好饭,已忙碌近一个时辰了。” 公仪天珩略一思忖,就知道自家这小炼药师,是想起了昨天酒醉后发生的事情。他不由挑了挑眉:“看来,今日我等皆可大饱口福。” 说完后,他做了个示意。 龙一点点头,表示明白。 公子的意思是,那三位炼药师就不必请出来了。 而且那些炼药师近日以来废寝忘食,都在不停炼丹,磨练自己的技艺,想来也是没什么心思出来的。 当然,公子也早已下令,叫他们不可轻易走出房门。 此次也不例外。 接下来,龙一就开始准备石桌。 既然是一顿好饭,恐怕若是地方小了,就不妥当。于是他将几张石桌全都搬来,摆在一起,拼成了一张大桌。 同时,龙二也从屋中走了出来。 他手里端着个大托盘,上面有三个大玉盘,每一个玉盘里,都盛放着精心烹制的肉类药膳,色香味俱全。 第105章 药酒 紧跟而出的是顾佐,他现在也有把力气,同样端出大的托盘,上面也有好几道肥美肉菜,些许药材点缀在大块肉菜之中,红白青翠,叫人一见之下,就食指大动。 但这还没完。 龙二将三盘大菜放在桌上后,又飞奔到炼药房中,再度端出几道大肉,然后再回屋,再端菜。顾佐是同样的做法,这回他出来的时候,就是抱着好大一个木桶了。 木桶里满满都是蒸好的赤血米,鲜艳剔透,如同一粒粒上好的珊瑚,那分量,也足足有五斤之多! 没多久,并起来的石桌上都摆满了好菜,总有十二道,由不同荒兽精肉烹制,浓郁的肉香与清淡的药香结合起来,犹如形成了一条条香气小龙,不断地往人的鼻子里钻,刺激人的食欲。 而这些大菜顾佐更是使了浑身解数,精心研究药理,使得每一道菜都是五行平衡,根本不会影响到公仪天珩的身体,而且它们配合起来食用,不管吃下多少,对自身的气血都有强烈的滋补作用。 最后,就是一坛子药酒。 这种药酒叫做“血米酿”,顾名思义,就是用赤血米和四十九种药材精心酿制而成。本来是顾佐早就想好要给自家大哥一个惊喜的,此时正好拿出来。 再者因为公仪天珩身体看起来已经很好了,可经脉问题迟迟没能解决,昨日还被人那样灌酒顾佐觉得,还是得用这“米酒”给大哥调理一下。 公仪天珩看到这满桌子的菜,神情有些微妙。 他对这小炼药师是挺了解的,平日里每次虽然从来都把最好的给他,但分量总也是刚刚好——像这样大盘的药膳,每一顿大约两道,再配上一盆赤血米,就正好让他能够饱足了。 这回弄出来的可是平时的好几倍了。 顾佐也看到公仪天珩的表情了,居然瞬间秒懂。 他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定了定神后,笑呵呵说道:“昨天劳烦大哥照顾我,今天准备这些,希望大哥别嫌弃。” 公仪天珩也收回心思,含笑点头:“怎么会嫌弃?阿佐准备的药膳,都是最贴合我的身体,也最合我的口味了。”说完又道,“龙一龙二,你们也一齐来用。” 龙一龙二面露感激:“多谢公子,多谢顾药师!” 顾佐连忙摇头:“没什么好谢的,都是大哥体贴。” 四个人就都入了席。 平时的顾佐就已经够殷勤了,现在他的殷勤比平时更多一倍。他先是给公仪天珩盛了满满一海碗米饭,又给他倒上满满一盏血米酿,有些热切地说:“大哥尝尝我酿的酒怎么样,一定不会伤身的!” 公仪天珩听了,眼中也带上了笑意,果然是满饮一杯,随后叹道:“阿佐酿酒的水准,也更在旁人之上。” 顾佐登时喜笑颜开:“大哥喜欢就好!”然后他想了想,“以后大哥别在外面跟人那么喝酒了,要真得应酬的话嗯,我多酿一些对大哥无害的酒水,给大哥带上。要万一真被灌了,大哥就把这酒拿出来,请大家一起喝好了。” 他是心疼钱没错,可公仪天珩的身体更重要。 就算因为这件事又要多出一笔酿酒的支出,只要能不影响公仪天珩的健康,那么也是值得的。 公仪天珩目光一暖:“那我就听阿佐的。” 顾佐脸上微热:“大哥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的身体出岔子的!” 公仪天珩也微微笑了:“那就全靠阿佐了。” 顾佐听了,打从心底,又多出了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大哥快吃,等下凉了。” 公仪天珩见他已经面色发红,也不再去逗弄他,就举著撕下一大块精肉,开始痛快食用起来。他的动作虽大,却是十分大气,并没有丝毫粗鲁之感。 龙一龙二见公仪天珩动了筷,又等顾佐也拿起筷子后,这才也纷纷大快朵颐起来。 ——顾佐毕竟只是属于公仪天珩的炼药师,炼制出来的药膳,最好的部分也只会提供给公仪天珩。像今天这样能享用大餐的时机,对龙一龙二而言,也很是难得。 但相较其他人,时常用第二道膳、享有各种极品丹药的两人,身体素质比起其他的天龙卫,甚至比起很多记名弟子,都要强上很多。 如果有机遇的话,龙一与龙二,应当也会突破到先天境界了。 因此,他们对公仪天珩,对顾佐,都是充满了感激之心,与毫无动摇的忠诚。 一顿酒足饭饱。 公仪天珩能感觉到腹部一股暖意流向四肢百骸,那血米酿的滋味也着实不错,醇厚甘冽,其中的韵味,居然比他曾经小酌过的一些美酒都强。 其中又有商机。 公仪天珩把玩着酒盏,靠坐在椅上,思忖起来。 他本来是想着先把路子搭好,再慢慢让他的小炼药师显示出一般水准以上的炼药本领,慢慢把阿佐能偶尔炼制出极品丹药的消息放出去,逐渐提高他自身的价值——毕竟,只是单纯让人知道阿佐对他重要,也并不能十成把握住阿佐的安全。但刚刚他有些体会,这药酒中所包含的天地之气非常温和充沛,只区区一杯,比起上品合气丹来就犹胜几分,几近于极品合气丹的程度了。而这在他人看来,应当并不是炼药的本事,而接近于一种天赋,纵使其他人得到了酒方,也达不到他的水准。 这样一来,还不如就先推出药酒,来打一打名声? 毕竟阿佐年纪还小,要是展现出来的炼丹水平太出众,又怕要惹出什么是非来。以他现在的根基,还不能把他彻底护住 想定以后,公仪天珩就开口了:“阿佐,从今日起,你多酿制一些药酒,来日我可将其拿去送礼,打通一些门路。另外,这药酒也可用来售卖。你酿制的越多,咱们也能赚得越多了。” 正好,再过上些日子福满多又会再来,正可以将这种药酒,也推出去。 日后那些人在对待阿佐时,也会凭本心多有看重,而不是仅仅看着他的货源了。 顾佐当然是想不到这么短短时间里,公仪天珩就已经为他想了那么多。他只是盘算一下,这酿制药酒时间不长,只是存得越久药效越好越甘醇而已,每天抽出一点时间,让它自行沉淀,也不费事。 反正丹药上他虽然可以炼制很多,可为了安全能出的却少,这增加另一种药酒的生意,也是个好办法。 当下顾佐就高高兴兴地答应了:“好!” 之后一连多日,都没什么事情。 很快月底就到了,这院子里,也热闹起来。 首先就是杨管事过来收赤血米。 因为有顾佐的药汤灌溉,那赤血米不仅成熟得更早,而且每一粒都更加饱满,产量也增加很多。 龙一龙二连夜将那赤血米收回来,红色的稻子十分好看,他们只消运转真气这么一搓——米粒簌簌而下,立刻就堆积起来。 这回的收成,有四十六斤之多,这还是由于没有一开始就灌溉药汤的缘故。 只是能有这样的收成,却不能那么坦白就告诉杨管事。周围虽然也同样有外门弟子栽种赤血米,公仪天珩的田里的确也比其他的外门弟子收成好,可具体有多好,那同样是新手的家伙们,还是不那么轻易就能看出的。 所以,上报的时候,也就是报了三十三斤,从里面刨出二十斤交上。 杨管事看着这些殷红莹润的赤血米,自然高兴得很,他把东西一拎走,又得了五两金的“辛苦费”。 这数目虽然不多吧,可是安全,让他对公仪天珩这伙人的印象,也就更好了。 外门整整一个月下来,其他的外门弟子做得不够周到的,要么有些乱七八糟的任务必须去做,要么在收赤血米的时候斤两出现问题,非得上交更多,要么时不时有人过来盯梢,一举一动都束缚得很。 很少有人能这么安稳。 而公仪天珩,却不仅能够安稳,还能让那杨管事主动送上一些东西过来——就算价钱是贵了点儿,可是很适用,就能让他过得更安全。 除此以外,福满多也果然应约来了,不过也许是因为已经签了合同,那赵玉恒,却没有继续跟过来。 这回公仪天珩也请他好生在这里用饭,又叫顾佐显露一番身手。顾佐听了公仪天珩的传音,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适合武者的药膳来,而是精简了步骤,只把菜式中的味道激发出来,让这一顿饭美味无比。 而中间那酒自然就是血米酿了。 那福满多一喝之下,一双小眼睛里,顿时精光连闪,不由得就激动起来:“公仪师弟,这酒——” 公仪天珩从容一笑:“这酒叫做血米酿,是阿佐学习如何炼药时,一时顽皮将许多种药材胡乱放置,就弄出这东西来。我品尝过后,觉得颇有一番滋味,就叫他多多酿制一些,慢慢饮用。今日福师兄前来,我便将其拿出来款待福师兄了自家酿制的普通水酒,不甚名贵,只有一番心意。还望福师兄不要见怪才好。” 福满多深吸一口气:“见怪?不不不。”他的脸上涨红,极为兴奋,“我想跟师弟再做一笔生意,怎么样?” 第106章 西山猎鬼 公仪天珩故作不解:“哦?愿闻其详。” 福满多指着那酒坛说道:“除了那些丹药以外,每个月还要五百坛血米酿,每一坛二十杯,一坛酒我出价一千五百金,怎样?” 顾佐眼皮一跳。 那不是七十五万金? 再加上所有丹药合起来的一百多万金这不是将近两百万金的生意吗? 而且这数目,才是一个月的而已。 那福满多好大的魄力! 那五百坛酒,对顾佐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他用的是那种百坛大缸,炼制五百坛,其实就是五大缸,总共花费不到一天时间就可以完成。如果要味道好,之后再放个十天,每天他来打上一些炼制的手诀,使其更加醇香。 ——存得越久,滋味越好。 但不论怎样,这也的确没多少麻烦。 公仪天珩听了,又是故作犹豫:“让阿佐酿这酒,一个月酿出个五百坛,也不是做不到。只是那样实在太辛苦,因为存放的时间短,恐怕味道也会有些不足。” 福满多叹口气:“味道不足?如今这味道,已经是十分美妙了!”他又看向顾佐,神态间很有一番诚恳,“顾师弟,如果你肯辛苦辛苦,我必然也不会亏待于你的不知” 顾佐急急摆手:“我没关系的,我听公子的!”之后他又有点迟疑,“呃,可以不亏待公子吗?” 福满多立马笑了起来:“自然,必不会亏待公仪师弟。”他再看向公仪天珩,笑意浓浓,“有这样的贴身小厮,公仪师弟好福气。” 公仪天珩也笑着看了顾佐一眼:“阿佐名为小厮,实则是我义弟,只是人多口杂,在旁人面前,他才非要如此生疏。阿佐待我至诚,于我就如同亲生弟弟一般,旁人若是想要欺侮他,便与欺侮我无异。” 顾佐听得头顶冒烟。 他是知道这是公仪天珩刻意在福满多面前给他提高重要性来着,但他也知道,自家大哥的说法跟做法,还真没多大差别。 所以,真的很、很害羞啊! 福满多闻言,若有所思,当下再给公仪天珩敬酒,也给顾佐敬了一杯:“顾师弟有这样的手艺,真是很了不起,让人佩服!公仪师弟,你有这样好的义弟,也不要藏着掖着,福某与几位兄弟若是早知道了,不也要多对顾师弟照顾几分?我看顾师弟是个炼药师,将来的成就想来也很不错,我这里有一块信符,挂靠在内门的炼药堂。顾师弟现在是记名弟子,再有了这信符,就算是炼药堂的候补弟子了,能得一些庇护。等到顾师弟考评达到了低级炼药师的水准,就能自动成为内门炼药堂弟子,不必再经过其他考核这就算是见面礼,顾师弟可不要嫌弃。” 顾佐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则笑道:“阿佐还不快快接下,谢过福师兄?” 顾佐听了,当然是乖乖照做。 公仪天珩便又说道:“福师兄这样厚待,我也不能让师兄失望。这一次福师兄来得急了,血米酿只有百坛,就先交给师兄。等到下个月时,必然会有五百坛,等着福师兄来取!” 福满多手头的信符也不多,现在给出一块,正是看上了公仪天珩的种种手段,以及似乎还没暴露完的底牌,以及顾佐的潜在价值。 此刻公仪天珩这话一出,他满意极了,再度与他碰杯,算是达成了又一项的交易。 饭后用储物武具收了所有货物后,福满多醉眼惺忪,就要离去。 临行前,他对公仪天珩挤了挤眼睛,笑得意味深长:“公仪师弟,你可要早早成就先天,进入内门到时候,哈哈。” 他也没说后续,转身大步就走掉了。 公仪天珩目送他离去,揉了揉顾佐的发顶:“阿佐,你又要辛苦了。” 顾佐摇摇头:“我也是修炼。”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修炼与赚钱两不误。 日子没这么快恢复平静。 宗门的任务交了,跟内门师兄的生意也做了,但另一拨人,又找上门来了。 龙一开门以后,看到的就是七八个人一起进来。 为首的那个身高九尺,魁梧英俊,气度也很不俗,可不就是老熟人吗? 苍云国九皇子苍御,进入外门后久无联系,在这第一个月结束的时候,却主动前来拜访了。 顾佐是愣了一下。 他记得当初这位九皇子殿下是很看好自家大哥的,还提起过进入宗门了要守望相助云云,不过真进入外门后他可以说是忙得连轴转,很多事情都要处理,自家大哥也要梳理关系、建立人脉,同样来自苍云国的一群人,在这整整一个月里,居然都毫无往来。 现在九皇子来了,是为了什么呢? 苍御身后的人都跟他有些相似之处,正是皇室中来到这里的所有人,还有一个艳丽的少女,为瑶敏公主。 此刻,他朝公仪天珩拱了拱手:“天珩兄,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公仪天珩也很爽快:“的确许久不见,一切都好。”又道,“阿佐,上茶。诸位,请坐。” 苍御等人,也就都坐下了。 不过,还没等苍御说什么,外面又有人叩门。 这回门开了后,来的则是端木轻容等四位端木家的子弟,他们也同样很是客气,只是论起熟稔来,就比苍御要差了一分。 顾佐纳闷了。 今天是个什么日子,怎么都扎堆过来找他大哥? 就好像应了顾佐的话似的,才等端木轻容有些尴尬地寒暄完,第三轮的叩门声,也响了起来。 开门后,司马家的两个人来了,那赫连家唯一的一位赫连兴野,也来了。 顾佐:“” 端木家好歹跟公仪家没什么龃龉,可司马家和赫连家是站在一起的,尤其赫连家根本就和公仪家有过节好么,这两家人也来,这是出了什么鬼啊。 更奇怪的是,这几家统统来了,唯独皇甫长昊这跟苍御一样对公仪天珩示好过的家伙,却没来。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啊? 这下子,院子里不说挤得满满的,但也热闹极了。 公仪天珩施施然坐在一张石凳上,一面招呼龙一龙二帮着顾佐给众人上茶,一面有些奇异地朝那九皇子开了口:“苍御兄,你们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也是,若说是拜访,这一轮轮地全挤在一起过来,也真是太怪异了。 其中必然有事啊。 苍御也不是没猜到这情况,他不过是没想到司马家和赫连家也会过来而已。此刻他稍作沉吟,准备跟公仪天珩直言。 另几家也都没什么意见。 因为他们知道,在场这几拨人中,也就是九皇子苍御,跟公仪天珩更熟悉一些。 苍御问道:“不知天珩兄是否看到了刚刚张开的西山黄榜?” 公仪天珩略怔了怔:“这倒是没听说” 并不是他没派人时常打听消息,而是最近他忙于和内门福满多等人建立更和谐的关系,免不了殚精竭虑,对其他的事情,就没有亲力亲为。 自然的,有些消息不能及时知道,得稍等一等,才会被人送过来。 苍御也不讶异:“西山黄榜在半刻前张开,乃是一次突发任务,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我等也不知晓。” 公仪天珩点了点头:“那西山黄榜张开的目的是?” 苍御答道:“是西山猎鬼。” 这种事,公仪天珩还真是没听说过。 顾佐更觉得惊奇。 猎鬼?什么鬼?难道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鬼? 还是说此鬼非彼鬼,是什么其他古怪的东西? 很快苍御就来解释这是什么了。 还真就是一种怪异的生物。 这种生物的名字叫做“地鬼”,说它是荒兽,它跟荒兽不同,血肉是绝对不能吃的,甚至对武者来说有毒。说它是“人”,但它没有智慧,全靠本能进行破坏。 这样的东西,也不知道是怎么出现的,苍御在看到张榜后,只粗略地了解了一下,知道这玩意遍布西山,如果不将其除去的话,整个西山都会化为一片荒芜。 因此,这西山猎鬼就成了一次任务,交给外门的弟子来完成。 如果能完成得特别优秀,那么宗门会发下赏赐,也会免除一些外门进入内门,所必须经历的考验。 第107章 意外的事 苍御这一次过来,包括端木家司马家赫连家的一群人,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就是邀请公仪天珩跟他们一起去。 他们看中的,当然就是公仪天珩的武力值了。 ——也是因为苍御等人到了外门后,发现果然是人才济济,就连最普通的外门弟子,他们的本事都可能要比当初的五大公子强上一分。苍御在其中,也不过是中等左右的水准罢了,再加上这些外门弟子比他们进宗门早得多,一些老牌弟子更是轻易就能压制他们。 苍御尚且如此,何况那些以记名弟子身份而来的世家子弟呢? 公仪天珩到底达到了个什么水平,苍御等人并不知晓,但他们明白,同为苍云国中人,公仪天珩总是比他们厉害得多,叫上他,也能合作更愉快、更安全而已。 至少,比其他的外门弟子,总是更可信,也更好打交道的。 顾佐听完,就看向公仪天珩。 以他对自家大哥的了解,大哥应该不会拒绝反而因为大哥突破在即,应该很愿意见到这一次契机才对。 果然,公仪天珩只稍作沉吟,就答应下来:“正好,我对此事也颇有兴趣。”只是他又有不少问题,需要提前得到解答,“苍御兄此去可有把握?地鬼此物有什么弱点,有多少实力,我等要如何算是完成任务,又要完成多少任务,才算是合格、良好、优秀、完美?这些事情,须得事先弄个明白,才好决定如何行事。” 苍御也是有备而来:“那黄榜张开后,一应要求已全都写上了。” 地鬼的实力强弱有别,也没什么具体的分划,但是等级最高的,也就是相当于先天二重左右。 他们这一群后天大圆满的人过去,就算遇见了最强的地鬼,只要谨慎些,最多也就是逃命而已,不至于轻易就丢了性命。 而且地鬼基本没有什么武技可言,大概就跟野兽一样,全凭爪子、牙齿和尾巴攻击,它们的形态比较像猴子,只是浑身光溜溜的,外貌应该很恶心。 需要注意的是,它们的血肉有剧毒,爪子牙齿尾巴自然也有,如果一个不小心被划破了,就有可能会中毒而死。 说到这里后,苍御有些尴尬:“只不过” 公仪天珩挑眉:“什么?” 苍御道:“只不过,需要炼药师随行,否则无法证实杀死地鬼的数量。” 因为地鬼这生物浑身剧毒,杀死后得从它们的身体里挖出一块好像煤球似的结晶作为证明。但这种结晶也有毒,武者一碰就死,但炼药师触碰反而没事。 这也是一件奇怪之处。 但炼药师毕竟没有自我保护能力,要带进西山,肯定会让同行的武者更加危险,这怎么也得事先说一下。 苍御带着瑶敏公主过来,正因为瑶敏公主是一位炼药师,而且她资质绝佳,已经可以炼制出少数益气丹了,如果再更进步,多多炼制出其他相似的丹药,就能够成为最普通的低级炼药师。偏偏瑶敏公主是苍御的妹妹,没有练武的女子体力不如男子,不去雇佣其他有经验的炼药师,反而带上她,苍御就更得好好解释一番。 公仪天珩了然,就开口问了:“不知要带上几位炼药师,更为合适?” 苍御见他并未提出异议,就松了口气:“若是能护住的话,自然是多几位更好。” 言下之意,他们这些武者的数目不太多,带去的炼药师,也得看具体情况。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那我便要带上阿佐,有此两位,已然足够。” 说完后,他的手掌就轻轻按在顾佐肩上。 顾佐眨了眨眼。 地鬼什么的他没见过,危险的地方本来他也不太想去,但考虑到是外门弟子的任务应该不会陷入必死的境地,就决定还是听公仪天珩的话了。 而就在这时,系统居然又给他发下了一个任务! 支线任务:跟随金主进行西山猎鬼 任务道具:奇门丹人级篇 完成方式:无限制 完成时间:一个月内 失败惩罚:扣除五百药气 这有点囧。 奇门丹又是什么丹药? 但不管怎样,这回他还是得跟着去就是了。 那边苍御等人听了公仪天珩的话,齐齐看向了顾佐。 他们对顾佐也不陌生,知道这是被公仪天珩较为看重的炼药师,但在他们看来,以顾佐这个年纪,他应该还没入品? 尽管西山猎鬼任务中,是需要炼药师参加的,可是炼药师的等级,也得起码得堪比低级炼药师才行。 公仪天珩笑道:“你等大可放心,阿佐资质绝佳,已经可以炼制益气丹与回春丹了,必然不会拖我等后腿的。” 顾佐也立马说道:“必然竭尽全力!” 苍御等人将信将疑。 十六七岁的入品炼药师? 真是叫人难以置信。可是以公仪天珩的为人,当不会在这里说谎。 不过顾佐怎么样,跟他们关系不大,既然公仪天珩决定要带着,那带着就是。 于是,这件事就定了下来。 苍御最后说道:“完成任务需要大量鬼核,依照重量来判断完成度。凡是接了任务的外门弟子,任务时间七天,每一人至少要提供五百斤鬼核。记名弟子则可以拿鬼核去与外门弟子做交换资源,也能够变成自己的考核点,每十斤鬼核,能换取一个考核点。” 考核点外门弟子、记名弟子都可以有,这个点数平常没用,但外门弟子接受考核进入内门时,或者记名弟子接受考核进入外门时,就有很大的作用了。 端木轻容等人过来,宁肯对公仪天珩低头,为的就是这个考核点——如果失去这一次的机会,想再找到其他机会弄到考核点,那就千难万难。而他们此次得到的考核点越多,将来进入外门就会越顺利。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尽管在二十岁以前突破到先天,哪怕是记名弟子也能接受进入内门的考核,但端木轻容等人要么已经过了二十,要么离二十不远,短短一二年里,哪里能确保自己一定可以直接进入先天呢?自然是准备做得越多越好。 世家公子到了外门,傲气被打压得一点不剩的同时,那骨子里的不服输与未雨绸缪,就开始运转起来了。 大家商量好后,决定到时候还是以苍御与公仪天珩两人为头领,带众武者进入西山,通常情况下以苍御发号施令为主,而若是公仪天珩有异议,则可以直接提出,商议着进行下一步。其他的人,除非是确定发现问题,否则不能质疑两人的权威。 大概做好计划后,公仪天珩一派从容,却是对苍御询问道:“我等都是来自苍云国,当守望相助,如今结盟一起前往西山,不如也知会长昊兄,邀请他同往?以他的气运,我等也当能更安全几分。” 听了这话后,苍御与端木轻容等人,脸上就微微露出苦笑来,更有些子弟,神情似很惊讶。 苍御道:“天珩兄竟然不知?” 公仪天珩心里一动:“怎么?” 苍御见他果然是不知道,不由一叹:“天珩兄自打进入外门后,怕是便不曾打探过我等之事罢。” 说到这里,他反而有些佩服。 如他们这样进入外门的弟子,在知晓一些事情后,一面筹谋,一面也难免忐忐忑忑,对于自己同期的弟子,当然多有在意,也总是会差遣下属,多多打探。而公仪天珩不知道,就说明他从不曾关注过他们这些“同乡”的消息,那么他关注的自然就是其他的事,比如自身武学,比如一些他们所不知道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公仪天珩要做生意,要磨砺自身,要铺一张人脉网,要让那杨管事等小人在有意无意间为他所用,要为进入内门做打算,乏术之下,苍御等人的事情,他并没有刻意打听。而且他心里明白,在第一个月里众人都在为自己打算,要有个什么举动,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成效,不如等安稳之后,再来打听,就可以了解得更加清楚明白。 但现在看来,是有意外? 不过这意外既然是来自于皇甫长昊的,反而又叫人不那么意外了。 苍御叹息道:“长昊兄,在数日前已进入内门了。” 第108章 先天丹 听到苍御的话后,顾佐的第一反应就是狗屎运。 然后他就尴尬了。 没办法,皇甫长昊的狗屎运强给他的印象真是太深刻了,即使后面从系统里知道这其实是自家大哥借给他的虚假气运,也还是让他产生了这样的条件反射。 公仪天珩顿了顿:“长昊兄已突破至先天,亦接受内门考验成功了?这果然是进境非凡,叫人钦佩。” 苍御摇了摇头:“天珩兄所言不错,长昊兄进入内门的程序毫无问题,只不过我却也得知,在长昊兄进入内门的第一旬里,曾经有人来到他的院落中,后面整整十多天他足不出户,却又在这十多天之后,突破到先天。紧接着,他就是巩固实力,并在几天前顺利通过所有考验,成为内门弟子。” 此言一出,公仪天珩和顾佐,几乎同时在心里想起了一个名词: 先天丹! 曾经世家子弟和皇族子弟们在苍龙池里苦苦修炼,出来后才进入半步先天,就算经历了百国大战的历练,想要这么快就突破至先天,也是不可能的。 可是,如果有丹药相助,那就不同了。 不过即使是擎云宗,先天丹应该也很难得,否则也不必限制众多外门弟子进入先天的年纪了,只要人手一粒先天丹,问题不就都解决了吗? 可也是因为他们推测出先天丹的珍贵,才更能看出一点——那皇甫长昊,在宗门的心里也很珍贵。 否则,也不会在皇甫长昊刚进入宗门之后,就立刻给他先天丹,并且让他凭着正常的程序,迅速进入内门了! 此刻顾佐的心里,则是掀起惊涛骇浪。 皇甫长昊能被赐予先天丹,这是否说明,擎云宗不仅有先天丹的丹方,更能在擎云大陆找到炼制先天丹的药材? 他当初那么努力地寻找搜集,到最终,以第一种炼制成丹的方法所需的药材,还要差上一种,现在似乎有希望了! 但很快顾佐又冷静下来。 因为 擎云宗炼制先天丹,也未必是用第一种方法,说不定就是第二种呢?在这偌大的宗门中,先天数目必然不少,找上那么一些人,让他们献出鲜血来供炼药师炼制,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吧。 公仪天珩不动声色,心里则盘算起来。 他的小炼药师已经是先天境界,炼制起先天丹来,必然把握更足。看来这炼制先天丹的事情,也该提到日程上了。 一旦炼制成功,就要先将龙一龙二提升至先天境界——毕竟以他们的潜力,若是不激发一番,只凭他们自己,恐怕还要过上不少时间,才能自悟突破了。 而他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偌大的宗门现在只露出了冰山一角,却已经显露峥嵘,他如果只因为现在铺垫了一些小小的人脉就沾沾自喜,不去突破自我,恐怕他现在拿出的所有东西,都会成为将来让他翻船之物。 他要让龙一龙二,至少得到外门弟子的资格。 公仪天珩就对苍御感慨道:“长昊兄有如此机遇,我等当为他高兴才是。宗门看重于他,他自然就有值得宗门看重之处。我等还是同心协力,先将此次任务完成,多积累一些底蕴罢。” 苍御也是爽快之人,立刻将之前的一些羡慕之情拂去,笑道:“天珩兄说得是。既是这般,我等就约在明日清晨,于西山脚下相会,结伴入山。” 公仪天珩道:“如此甚好。” 苍御道一声“说定了”,就告辞而去,端木轻容等人来到这里,只听得苍御与公仪天珩商议,几乎是插不上什么话的,此刻也没什么意见,同样告辞后,就带着呼啦啦一大串人,离开院落。 龙一立刻过去,将门掩上。 而公仪天珩,则看向自家的小炼药师:“阿佐,关于先天丹,你” 顾佐有点沮丧:“第一种方法的药材还差一种,第二种的药材倒是凑齐了,但是” 他是真的不太想让公仪天珩放血。 尽管他自己现在是先天境界了,可炼药师的血是不能用的。 因为要让武者突破,用来炼丹的血液,也只能是武者先天所有。 公仪天珩一看他这副神情,就知道他心里所想。微微笑了笑后,他示意龙一,取一个玉碗过来。 龙一很快取来,奉于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也没说什么,只并起两指,在另一手的手腕上轻轻那么一划—— 刹那间,一道气劲喷发而出,如同锐利的刀锋,将那里的肌肤割开。同一时刻,艳红的鲜血汩汩而下,淅淅沥沥地落在了玉碗之内。 少顷,已注入满碗,正好是半升之多。 顾佐看着那满碗的血液,脸色乍红乍白。 总觉得吧,这有千钧重真的要拿大哥的血来炼丹吗? 这也是他第一次这样想:要是炼不成,那就好了。 否则,他还真担心自家这其实对自己很狠戾的大哥,会不会为了多炼制出一些先天丹来,就每天放血,再借助参雪丹补血啊。 公仪天珩一笑:“好了阿佐,快去罢,总是要试上一次。” 顾佐抹把脸,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碗,之后,就头也不回地奔着炼药房去了。 他的话音远远传来:“大哥赶快吃参雪丹补血,最好再喝点血米酿啊!” 公仪天珩眼见顾佐进入房中,唇边的笑意加深,答应道:“好罢。” 炼药房里,顾佐热了一座中型丹炉,迅速地把那八十一种药材取了出来,坐在那丹炉之前。 即便是第二种先天丹,想要成功炼制也没那么容易,每一样药材放进去的顺序不能错,用先天之血激发药性的步骤,更是重中之重。 顾佐深深呼吸,平静心绪,手指交错,将控火诀打出,调控火焰。 那装满鲜血的玉碗放在他的一旁,在淡淡的光芒下,反射出莹润的辉光。 他不能出错,不管能成就什么品相的丹药,但他绝对不能炼制失败! 所以,他必须好好地调匀自己的气息,不能因为自己的心境原因,就冲动地进行炼制 良久,大概过了有半个多小时。 顾佐骤然睁眼,天府里的精神力,就已经汇聚在了双眼之上! 丹炉下方,炉火熊熊,丹炉也发出了轻微的响声。顾佐毫不迟疑,抓起一把药材,就往那烈火之中,投放进去! “嗞嗞”之声后,那一把药材,全都变成了碧绿的汁液! 顾佐的手诀,变幻不停。 小摘星九诀早就被他使得极为熟练,一举一动,都好像有特殊的韵律生成。在这样的韵律里,不断有更多的药材投进丹炉,又不断地跟之前的药液混合在一起,一时彼此壁垒分明,一时彼此又交互融合 当最后几样药材都投进去后,他心里骤然喝了声:就是这时候! 下一瞬,顾佐抓起那玉碗,将满满的鲜血,统统泼进了丹炉之中! 殷红的血在眨眼间就跟那一团药液结合,将其整个染成了艳丽的颜色,而这色泽极美,极饱满,居然显现出一种妖冶的光彩,叫人被深深吸引,无法忘怀。 顾佐加大火力,小摘星九诀连番打出! 那药液也剧烈地颤抖起来! 突然间,它却一分为二那艳红的颜色,却因为这划分,而陡然消褪。 到最后,丹炉里两颗药液如同珍珠一般滴溜溜滚动不休,并随着每一次的滚动,都变得更凝实一分。 终于,丹炉里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嗡!” 两粒棕色的丹药直射而出,顾佐用收丹诀迅速将其收拢! 最后,它们一左一右,统统进入了一个干净的玉碗之中! 顾佐低头一看,的确是两颗丹药。而从其资质上瞧,应该达到了上品。只是很可惜,并没有药气生成。 这就说明,在此次炼制的时候,顾佐的手法并不完美,整个过程也没有在他的全盘操纵之下,药性更没有圆满发挥。 顾佐仔细地瞧了瞧这丹药,又嗅了嗅。 丹香馥郁,嗅闻时有神清气爽之感可能不能使人突破,是不是真正的先天丹,那就不好说了。 因为按照丹谱上所言,这第二种方法和第一种方法炼制出的先天丹,都应该是一种淡淡的紫色才对。 自己想不明白,顾佐决定,出去后给自家大哥看看再说。 且说当顾佐进屋炼丹后,公仪天珩就叫龙一龙二收拾一些东西,准备明日前往西山之用。 而他自己,则在思考皇甫长昊的事情。 刚才一心记挂着先天丹,倒是忽略了此人,现在想来,皇甫长昊的资质实力也就跟端木轻容等人相仿,原本最多不过是个记名弟子,现在才入外门就被人想方设法弄进内门,真正的原因,也只有皇甫长昊那让人咋舌的运气了。 ——或者说,是“气运”。 只是公仪天珩不能猜到,皇甫长昊究竟只是被内门的某个势力盯上了,还是被整个宗门都盯上了,默许他如此? 若是前者还好,若是后者的话气运绝佳的人,是否对宗门有什么作用? 想起系统所说,皇甫长昊气运本是因他而显化至此,公仪天珩就不由微微皱眉。 气运好对他的确有利,可如果没有皇甫长昊这个挡箭牌,就可以想象他做起事来,恐怕就会和如今的皇甫长昊一样,都被人死死盯着了。 第109章 奇门丹 “大哥!” 正想着,公仪天珩就听到一道清脆的少年嗓音,里面满满都是喜悦。他心里微动,面上的神情已经不自知地柔和下来,看了过去:“阿佐,可是有什么成果了?” 脸蛋泛红的少年顶着一脑袋有些凌乱的头发,快步地小跑出来,在他的手里,还捧着个玉碗,“蹬蹬蹬”地就来到了面前。 顾佐小小喘了几口气,把玉碗递过去:“大哥你看,我真的炼出丹来了” 公仪天珩把玉碗接过来,低头看了看,里面果然是两粒棕色丹药,丹香和气息,都沁人心脾,他这轻轻一嗅,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境界似乎都有些松动。 莫非用他这天妒之体的血肉,真的能有和其他武道先天一样的能力?不过,他很快又发现,他的小炼药师面上,神态略有纠结。 公仪天珩就问了:“阿佐,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顾佐为难地点了点头:“颜色不对”他想了想说,“本来如果加的药材不对劲,尤其是这么精细的丹药,是不可能成丹的,可我成丹了,品质也还不错。只是成丹以后如果真的是先天丹,应该是紫色才对,这棕色离紫色,未免也太远了点。但如果不是先天丹,这一模一样步骤炼制出来的丹药,又是什么呢?” 所以说这太奇怪了,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公仪天珩看着这丹药,也陷入了沉思。 这的确有些麻烦。 凡是一种未知的丹药产生,总是得有试丹的人服食,才能知道后续效果。龙一龙二忠心耿耿,如果让他们来试,他们必然毫不犹豫,可也正因为他们忠心,他反而不会让他们轻易尝试。 不如 他心里已经有了个想法,但现在不是实行的时候。 还是等从西山回来再说。 想定后,公仪天珩笑了笑说:“阿佐将这丹药放在玉瓶里,先好生收拢,何时试用,再来商量。” 顾佐一听,知道自家大哥心里有了成算,也就不再把这放在心上。反正到了那个时候,总是会知道的。 而且 不知为什么,也许是炼药师的直觉吧,这丹药闻起来不错,可隐隐约约的,还是让他觉得有那么点诡秘的味道。 想到这里,顾佐又在心里默默叹气。 如果他的根基足够扎实,技艺水平再高一点的话,他应该能在成丹之后,通过嗅闻药香,就判断出丹药的真正作用。 他现在,还差得远呢。 然后顾佐又想起新得到的那本道具书了,虽然之前已经传音告诉了大哥新任务的到来,但这本道具书,可还没来得及研究。 于是他就说道:“大哥,道具书跟任务肯定有关系的,我去研究一下奇门丹。” 公仪天珩闻言,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阿佐也不要太累了。” 顾佐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大哥放心。” 第二天,顾佐跟着公仪天珩前往西山脚下,心里还在想着昨天研究奇门丹的事情。 怎么说呢 一个“囧”字都无法形容啊。 他仔细看了下,奇门丹大概分为这样几类,为毒丹、魂丹、诡丹三种。 毒丹顾名思义很好理解,就是带毒的丹药,用来害人还是用来以毒攻毒地救人,任君选择啊。 然后是魂丹,这玩意就可怕了。 炼丹的材料里必须得有一种生灵的魂魄,简单来说,就是先炼制出丹坯,在炼药师的护道人或者追随者们干掉一个生灵后,就可以抽取对方魂魄当场炼入丹坯成就魂丹,以后跟人战斗的时候把丹药祭出去,消耗药力跟人打架,也算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所以魂丹其实又叫做“战魂丹”了。 最后一样诡丹,说白了就是诡异的偏门的丹药。 打个比方啊,有一种丹药看起来跟留春丹一模一样,闻起来也没差别,但等你服下准备疗伤的时候,结果爆笑不止,最终笑死了就是诡丹的一种,名为“笑春丹”。属于坑人的好东西。 再打个比方,有一种丹药炼制起来很复杂,成功后你将其祭出去,就立马释放出一种可怕的威压,让人以为有超级强者在场,吓得人转身就跑其实这就是外强中干,只有威压没别的,专门用来吓唬人的。同样是诡丹的一种。 诸如此类,很多很多种。 所以顾佐才觉得囧啊。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谁说炼药师就没有保护自己的手段的?别说他自己的精神力了,就说这三种奇门丹,就是坑死人不偿命,只要有足够的分量,自保那是绰绰有余了。 当然,知道了这些,顾佐也同样告诉给公仪天珩。 而公仪天珩露出了个微妙的神情后,只吩咐他选择几样奇门丹研究一番,将需要的药材单子给他一份,也就是了。 顾佐明白,自家这位大哥,对奇门丹也是真感兴趣。 不知不觉间,一行四人,就来到了西山脚。 他们来得不晚,而苍御等人来得更早,浩浩荡荡,总有一二十人。 见到公仪天珩后,苍御上前一步:“天珩兄。” 公仪天珩歉然道:“可是我等来迟了?” 苍御一笑:“不迟,那西山尚未开,还需得稍等片刻。” 公仪天珩也点了点头,就朝前面那座山看去。 西山位处外门,也是属于外门的两座象征性的高山之一。 整个宗门占据一片山脉,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为东南西北四山,西山北山,都在外门,东山南山,则在内门。 这外门中,西山有地鬼出现,怎么能不早早铲除呢? 这时候,顾佐四望时,看到了在一块高大石碑上贴着的黄榜。 它应当就是任务黄榜了。 顾佐见时间还没到,就往那里走去,准备好好地看一看。 在他身后一直跟随的龙二也抬起脚步,紧随而上。 黄榜前人数不少,顾佐将精神力聚集在双眼上,看得很是清晰,就不与其他人挤来挤去,只在外面,就能看得明白。 果然一如之前苍御所言,说明了地鬼的特点,完成任务后能得到的酬劳,需要带上入品炼药师云云。另外,就是言明任务时间。 苍御说过了,任务时间是七天,不过跟黄榜上说的还是有点差别。 今天西山大开,由得所有弟子进入其中完成任务,七天之内必须返回,否则在第七天时,西山关闭,他们就出不来了。而七天之后,西山关闭,会有脱凡境的大能者在外施展本领,将所有地鬼一次扫除。如果那时候还在西山里的,一旦被神通余威扫中,身死西山之内,那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不过这也没差。 反正他们只要记得,在七天之内一定要回来就是。 看完之后,顾佐回到了公仪天珩身边。 此时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有许多外门弟子,都在这自己麾下的记名弟子赶来。人越多,可能得到的鬼核就越多,至于最终鬼核会分给谁来换取考核点,那就是每一位外门弟子自己的打算了。 趁时间还早,苍御和公仪天珩两人,先将规矩说明。 他们一行人守望互助,进入西山后就不要分散行动,杀死的地鬼鬼核归自己所有,但只要杀死了地鬼,两位炼药师都得帮着拾取鬼核,不可厚此薄彼。若是合力杀死的地鬼,鬼核归给最终击杀之人,若是有人被地鬼困住,其他人凡有余力者,都要出手帮忙。 这样规矩有了,自由度也有了,只要大家不要想着彼此使绊子,不说得到多少好处,顺利进出西山,问题还是不大的。 自然,众多武者都没什么异议。 更多外门弟子赶来了。 顾佐能看出,这些外门弟子比起之前来到的那些,看着要老谋深算了不少,他们是来得迟,可他们每一位都显得精悍无比,就连麾下的记名弟子,也都是身经百战的模样。 苍御一行人也是长身玉立、气质不凡的年轻强者,带上的人,也都是天潢贵胄。可看着气质是有了,那种经历了不少的沧桑感,还有对自己实力的那种自信,举动的沉稳,居然还显得逊色那些人几分。 当下顾佐就明白了。 这些外门弟子,应该都是外门的老牌弟子! 尽管他们全都是后天九重大圆满,迟迟没入先天,可他们的实力 却是难以预料的! 第110章 神妙心法 老牌弟子一出现,很多新弟子都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同为后天大圆满,但浸淫得越久,根基越雄厚,实力往往越强。 有些人不晋升为先天,并不是他们不能晋升,而是他们为了在大圆满的境界打磨得更久一点,让自己突破的成功率更高些,潜力也更释放一些,突破之后,实力就会更加地强大! 否则,一个普通先天和先天里的天才,他们的实力,也会是天差地别! 公仪天珩往那边看了一眼,但也只看了一眼而已。 他有六套骨珠,每一套都堪比一位大圆满,而他本身悟性惊人,本来每一套骨珠的底蕴,都不比普通的天才弱。 可以说,当初在面对鹤城丰的时候,他的实力只用出了九牛一毛,到现在,即使之前跟顾佐一起出去历练,去面对那些四级巅峰的荒兽,也没能把他的底牌全部逼出,更不能让他体会生死险境。 也许这才是他迟迟没有找到突破先天契机的原因,但这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走出了一条前人没有的道路,是因为他天妒之体太过特殊的缘故。 这些老牌弟子,或者其他新弟子会戒备于他们雄浑的气息,可在公仪天珩看了一眼后却可以发觉,他们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顾佐往公仪天珩身边靠近了一点。 人越来越多了,可不要在进去的时候失散了才好。 突然间,前方响起一声惊呼。 “西山开了!” 顿时所有人都扫视过去,无数道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扇高大无比的石门上! 在那石门处,本来也有极其可怕的符禁,只有打开符箓,西山才能容许他人进出。 就是此刻了! 刹那间,无数的外门弟子、记名弟子,都纷纷运起步法,往西山之中冲去! 公仪天珩目光微动,他一伸手,已将顾佐夹在了右臂之间:“阿佐,抓稳了!” 顾佐连忙道:“是!” 那边苍御也倏然开口:“快进去!” 端木轻容等人,都是不敢怠慢。 这一瞬,众多武者化作了汹汹潮水,齐齐地涌入石门。 又在转眼间,潮水分流,往四面八方而去。 公仪天珩没用上自己最快的速度,他只是跟苍御并驾齐驱,直奔着某条山路前行。 苍御一面飞快奔走,一面皱眉道:“天珩兄,你可感觉到了什么?” 公仪天珩道:“气息很古怪。” 不只是他们,其他的武者们,都同样发现了不对。 是的,那扇石门仿佛隔开了两片天地,在石门外的时候,天地间的自然之气浓郁,让他们吞吐之间,都仿佛能洗涤身心,提高自身的武力。可是当他们进入这西山之后,却发现毛孔绽放后吸收的天地之气,在进入身体后居然阻碍了真气的运行——尽管现在只是几乎微不可查的影响,但他们到底都是武者中的佼佼者,又在全力前行,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呢? 因此,几乎也是在发现的刹那,所有人都不再急速运转真气,而是疑虑重重,不敢再如何冒进了。 公仪天珩道:“先停步。” 此言一出,苍御率先停下了步伐。 他此刻背着瑶敏公主,心里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司马元友如今早不和以前那样自傲,而是把傲气压进了骨头里。他现在稍微体会了一下,说道:“这里的天地之气中,是不是有毒?” 所有人的心里一震。 也是,如果不是毒的话,怎么会因为进入身体,就阻碍真气?这一时半刻的还好说,可要是这么继续下去,对之后的战斗不利,一旦稍有不小心的地方,就可能让他们丢了小命! 苍御冷静道:“诸位,闭住毛孔与呼吸,不要再吞吐天地之气了。” 公仪天珩也是说道:“将所有的气息锁入体内,若是真气不够了,就吞服丹药,但绝不能打坐调息,也不能利用此地的天地之气。” 端木轻容一叹:“这可能就是此次任务的难处之一。” 司马元友皱眉:“为何宗门黄榜上,不提点我等?” 此时,一直被人忽略的、孤家寡人的赫连兴野开口了:“或许宗门也是要借此,考验我等的反应能力。如果连这点准备和应变都没有,还不如就将性命丢在西山,以免来日里死得更惨。若是没有些西安南的地方,考核点也不会这样轻易,就被我等获得罢!” 这话真是有道理。 顾佐被自家大哥夹着,表情有点古怪。 毒啊 他刚刚其实也吸收了一些来着,不过很奇怪的是,这些带毒的天地之气,居然直接被他的真气裹住,送进了他的天府里。而存在于他天府深处的系统颤动了一下,他紧接着发现自己身体一轻,就“见到”那丝丝缕缕被剥离的毒气,竟是好好地存放在一个空荡荡的储物格里。 毒气是紫黑色的,药气是白色的,它们“相邻而居”,还真是给人一种交相辉映的感觉啊。 但这是不是说明,毒气对他来说,是没用的? 还是说,对所有的炼药师都是这样? 顾佐偷眼看了看瑶敏公主。 他发现,瑶敏公主本来带着红晕的脸颊,此刻变得一片煞白。 显然,毒气对她是有作用的。 那么 顾佐定了定神。 他能安然无恙地吸收天地之气,应该还是拜他修炼的药天心法所赐啰。 不能让别人发现! 心里这样想着,顾佐给公仪天珩传音而去。 公仪天珩身体微震,然后,他将顾佐放下,又让他攀上了自己的脊背,也跟苍御背起瑶敏公主一样,把顾佐背了起来。 苍御等人见状,神情各异,但在心底里,他们更知道了顾佐在公仪天珩心里的地位大概格外不同。 后背是何等重要之处? 莫看同为炼药师,苍御背起了瑶敏公主,可那是因为瑶敏公主是他的胞妹,而顾佐这样如果只是单纯被家族养着的炼药师,不是龙一龙二也来了么?本来让他们背着就已经足够了,根本无需公仪天珩亲自动手。 可他还是亲自背起来了。 这足以证明一些什么。 顾佐抱住公仪天珩的肩,将头埋在他的脊背上,像是有些受不了的模样。 事实上,他却是在全力运转药天心法,飞速地抽取天地之间的毒气。 就在刚才,顾佐又发现,当他用药天心法将毒气送往储物格后,他的眉心就产生了细细密密地刺痛。 在这样的刺痛下,他运转心法的同时,就不仅仅通身十万八千毛孔在不断地吸收天地之气,眉心这地方精神力嗡鸣,有更多的毒气——是的,摒除了正常的天地之气而仅仅只有毒气,都统统通过此处,进入到他的储物格里,储存起来。 顾佐能够控制这精神力,但他却想要借助这机会,将尽可能地多多存储毒气。 因为他想起了那奇门丹中的毒丹——系统给他道具书,是否也正是因为西山里的情况如此,才会让他借机得到炼制奇门丹的药材? 而谁说这凝聚起来会形成烟雾状的毒气,就不是那药材呢? 这一切顾佐当然也早已传音给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对他自然大力支持,也才有了这该换姿势的做法以免被他人见到顾佐脸上非但没有如瑶敏公主一样的惨白,反而很惬意似的,那就大为不妙。 在所有人都闭住毛孔与呼吸后,支撑这些武者行动的,就只有他们体内的真气了。 苍御等人不敢再如之前一样地狂奔,而是放慢了步子,开始向上行走。 都说这西山里有地鬼,而这地鬼,是什么样子,又会怎样出现 “啊!” 突兀地,一声惨叫响起! 就在西北方向稍远的地方,那是属于武者的惨叫! 紧接着,也许是错觉也许是真实,他们竟每一人都觉得,仿佛嗅到了淡淡的血腥气——无疑,有人死去了。 才进来西山不到一炷香时间,就有人死去了! 端木轻容等人,更加小心。 苍御道:“注意防备。” 所有武者,都是不敢怠慢。 顾佐稍微顿了顿。 他停止了存储毒气,而是把精神力外放开来。 一米、两米十米 顾佐突然传音:“东北方十米,大哥小心!” 公仪天珩反射性地出手,一道可怕的劲力迸发而出,几乎要化为一条巨蟒形态,直接打了过去! “啪嚓!”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中间也夹杂着一声粗哑的嘶叫。 一具尸体,倏然落了下来。 武者们才反应过来,都是心理一凛。 他们小心翼翼地朝那地方走过去,看清楚尸体的模样。 果然是个似人非人、似猴非猴的生灵,皮肤都是黑色的,光溜溜的一点毛发都没有,形态非常恶心。此时它的头颅碎裂了,发出一阵阵腥臭的气味。 令人作呕。 这里不仅是唯一的女子瑶敏公主神情难看,还有其他几位武者,也都脸色青白,他们同样都觉得很难忍受。 倒是苍御和公仪天珩,都只皱了下眉,并没有露出什么异色。 同时,公仪天珩并起手指,对着那尸体肚腹处一划—— 哗啦啦许多肚肠内脏滑了出来,中间有一块拇指指腹大小结晶,也同样滚了出来。 因为是公仪天珩所杀,顾佐从公仪天珩脊背跳下,走了过去。 此刻,他的脸色也是惨白的——刚刚自己运转心法逼出来的。 第111章 中毒 来到那地鬼尸体前面时,顾佐的表情是真的有点难看了。 这玩意真是太恶心,他这是得用手去拿?他倒是不太愿意呢,可其他人拿了多半得挂掉,瑶敏公主又是个女孩子,他自问年纪虽小也是个赳赳男儿,总不能让人家打头阵吧? 于是,他在心里做了三秒钟的心理建设后,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 旁边苍御等也没人笑他,就连他们自己,也不觉得自己的反应能好到哪去,更何况还是个需要人保护的炼药师呢? 所以,他们也就是等着了。 顾佐伸出的手指,逐渐接触到了那地鬼的尸体。 很奇特的是,那地鬼成了尸体后,表面就浮现出一层黑水,肚腹之内,也都是黑水弥漫,就像沁满了毒汁似的,而他的手指一个触碰,所经过的地方,那黑水居然就这么往两边分开了,半点也没有染上他的肌肤也是够怪异的。 顾佐忍耐着拿起那块浸泡着黑水的结晶,好在那些黑水也同样像是被什么东西推开似的,没有挨在他的手上。 结晶触手冰凉,十分坚硬,他拿起来之后,转过头,就摊开来,跟苍御等人观看。 瑶敏公主看得最仔细,刚才顾佐拿结晶的一幕,每一个细节都被她认真回想,唯恐等会轮到自己了,会有什么失误。 顾佐也是很乖觉的,因为是同道嘛,这时候他也对众人解释道:“虽然不知道那黑水毒性怎样,但我在去拿的时候,都不会沾手。这块结晶也是干燥的,上面一点湿润的感觉都没有。” 瑶敏公主等人听了,纷纷点头。 他们心里再怎么觉得奇怪,可至少顾佐拿了没事,那么对之后的事情,也就放心了很多。 公仪天珩见状,就笑了笑道:“阿佐,你将此物收起来罢。” 顾佐一愣,然后他马上明白了:“我就将它收进公子给我的储物武具里。” 说完后手掌一翻,那结晶就消失了。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阿佐做得很好。” 这时候其他人也明白了,敢情是在来西山前,公仪天珩就将储物武具给了这位小炼药师啊——也对,反正在这里只有炼药师才可以拾取结晶,要用手递过来递过去的一不小心中毒怎么办?这法子不错。 瑶敏公主本身就有储物武具,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暗暗决定,之后她也直接装起来好了。 等这事儿完了,顾佐犹豫一下,又问:“这具尸体我能也收起来吗?” 此言一出,其他人都是一愣。 收尸体?收这玩意干嘛? 顾佐有点不好意思道:“地鬼很奇特,我想研究一下” 苍御等人就明白了,原来是炼药师的好奇症发作了。 也对,炼药师嘛,为了炼药肯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药材的方法,看见新奇的东西了想要研究研究,也很正常。 只是他们一开始没想到,地鬼这么诡异,这个小炼药师居然还有兴趣——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这么诡异,也不至于想要研究不是? 不过他们的神情还是有些微妙。 研究地鬼的尸体这样恶心的东西啊真是有勇气。 那边瑶敏公主纠结了。 她也是炼药师,对未知的东西当然也好奇。 可是,地鬼实在是如果她已经经验很丰富了,可能还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但她如今到底才十七八岁,心理障碍还是有的。 想了想后,她暂时没说话。 也许等一会轮到她来捡结晶的时候,她恶心着恶心着,也就习惯了呢? 话说回来,顾佐的这点子心愿,其他武者没什么不能满足的,都是答应下来。 顾佐也不浪费他们的时间,立马走过去,用手轻轻悬浮在尸体上方,意念一动,就将这地鬼尸体,送进一个储物格里。 说起来,顾佐也不是没有心理压力的。 虽然说地鬼的尸体跟其他妖兽的精肉差不多称得上是一回事吧,可形态上也太糟心了,又带毒,放在储物格里,简直就是污染。 但顾佐看过那许多的丹方,知道一个合格的炼药师就不能有这种顾虑,所以也得克服这样的问题。 于是,顾佐那十二个储物格,就被他划分得很清楚了。 比如说吧,那储物格里放的第一件东西,就是当初齐天佑的尸体。 死者为大,顾佐现在也没有什么机会让他入土为安——关键是要随便入葬的话,还不如就放在他的储物格中好好保存呢,起码不会随随便便烂掉,也不会被人践踏、被人打扰不是? 因此第一个储物格,尽管体积很大,也还是只放了齐天佑尸体这一样东西。 然后第二个储物格,那放的就是各种道具书,以后有新增的,统统都放进那里,算是个书架一样的存在吧。 第三个储物格,装的是药气。 第四个、第五个储物格,分别放的就是顾佐和公仪天珩的私人物品——譬如两个人的金票什么的。 第六个储物格,放的是炼制出来的丹药。第七个是药材,第八个是妖兽精肉。 中间第九、第十个全都空出来,第十一个放了毒气,第十二个就决定放这地鬼的尸体了。顾佐决定,以后要还是剧毒的东西,也都放在第十一个里,恶心又有研究价值的东西,那就放在第十二个了。 至于中间空出来的两个储物格以后怎么处理,那就等遇上了再说。 储物格的事情公仪天珩都是知道的,现在顾佐收了地鬼尸体后,也没忘了跟公仪天珩解释。 ——不错,他收这尸体说研究也对,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他想用这玩意试着炼制毒丹。要知道,奇门丹里有些毒丹并没有要求一定要哪种有材和哪种有材放在一起,更多的是自行组合。就好比那丹方会表明,这里需要一种跟某某药材没有冲突的,能毒死一头三级荒兽的毒物入药,告诉你最终会达到什么效果或者毒性在某两种程度之间,那么只要找到这种毒物就行,而毒物的具体种类,却不必限定。 这样说来,其实毒丹比平常以突破瓶颈、提升实力、治疗调养为用处的品级丹,要来得更自由,设计更奔放的。 所以说,毒丹的丹方,也是更接近一个理念。 要不然,也不叫“奇门丹”了不是? 收拾了尸体后,这地面上就只剩下了一团黑色的水渍。 顾佐没犹豫,直接又跳上了公仪天珩的脊背,由龙一龙二护在左右两侧,一行四人形成了个“品”字型,飞速地跟随众多武者,往更高处攀爬。 刚刚有了那一只地鬼的偷袭,幸亏是有公仪天珩提前处置,否则要是被它逼近,在还没有熟悉那些地鬼战斗方式之前,说不定就会有弟子陨落。 因此苍御等人都是颇为庆幸,只觉得邀请公仪天珩,果然是人有所值。 而公仪天珩这一方,顾佐可不敢怠慢。 他还是把精神力外放出去,在四面八方地扫荡。 那地鬼可是太诡异了,别看它被公仪天珩一击打下来就落在地面,可顾佐发现它的时候,它可是隐藏在一块山壁上的,而且如果不是他精神力发现,就这么肉眼看过去,还真不容易发现! 公仪天珩也是很小心。 他的精神力也不弱,只是作为武者无法将其释放出来感知,而只能隐约察觉危机感而已。然而刚才他根本没发现地鬼,是在顾佐提醒后他立刻朝那个地方窥探,才感知到了一缕极细微的寒意。他当机立断出手,才能顺利将其解决。 这其中的过程看似简单,实则每一个步骤,都不能出错的。 一面疾奔,公仪天珩也没忘了将自己刚才的经验,说给他们听。 顾佐的精神力自然是不能提的,可让他们仔细感知杀气,还是可以提及地鬼的隐藏能力绝佳,就算实力不太强,他们也得集中所有的注意力,紧绷神经,不能稍有怠慢的。 可惜的是,很多事不是说出来就可以做到,也不是有防备就真的可以全部防备的。 没多久,端木家有一位子弟,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所有人看过去,发现他的小腿上被人撕走了一大块血皮,在外面的部分,居然已经布满了黑气! 可是那袭击他的地鬼呢?完全没有看到踪影! 所有人心里一紧。 突然间,又有一位皇室子弟,也同样被撕下小腿皮。 此刻才有人发现,那个地鬼,竟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在一击奏效后,就立马再度回到了地面之下了! 公仪天珩神情凝重,他目光冷静,往那皇室子弟与端木家子弟所在附近的地皮处仔细观察,没多久,就发现的确有那么几道痕迹 还好,既然有痕迹,就说明地鬼的土遁法并不是那么毫无瑕疵,甚至它们可能根本无法遁入地底太深,否则的话,也不可能让人看见踪迹了。 公仪天珩传音道:“阿佐!” 顾佐明白,立刻将精神力往地皮下面试探过去。 他的精神力穿透能力并不太强,进入地面最多也就三到五米,但显然,那地鬼进入地面之后,所下沉的深度,也没有超过这个范围。 顾佐立刻说了:“大哥,苍御皇子右方三尺,深五尺半!” 公仪天珩纵身而起,身形矫健,如同一头猎豹,其右拳一个抓握,使出七成力道,对准顾佐所指那处狠狠一砸! “轰!” 土地应声出现一个裂缝,里面一道黑影一闪而出。 公仪天珩毫不犹豫,一拳凌空击出! 爆鸣声后,那黑影也被打了个正着,惨嚎一声后,倒在地上死得透透的了。 其余人等,心有余悸。 顾佐也再度跳下来,急急地跑到了那两个被撕下腿皮的子弟面前。 其他武者也是眼含悲恸。 这才短短的时间,那黑气已经顺着小腿直窜而上,同时那两人的面门上,也笼罩上一层铁青。 这显然,就是中了剧毒的表现。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恐怕再过不上一时半刻的,人就得被毒死了。 而且因为这地鬼太奇异,他们带上的祛毒丹刚刚给他们塞进口中服用过了,也还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第112章 解毒 当下的情况就是,苍御等人恐怕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家族的子弟死掉了。 尽管武道之路上,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身殒,可好不容易加入了擎云宗,还没能有什么建树,更没有给家族谋划到一定的利益,甚至连地鬼都还没能杀死一只的时候,就死在剧毒之下也太过狼狈,也太过不值了些。 但顾佐跑过来,也不是为了就这么看一眼人家怎么死的。 他眼看着那人快不行了,一伸手,就抓住了那人的小腿—— 只听得“噗嗤”一声,那腿皮撕开的地方,顿时就喷出了一股黑血。 同一时刻,那毒素上行的速度慢了些,那武者脸上的黑气,也淡了一丝。 ——别看这只有一丝,可起码这证明,方法是有用的! 说不定,人就能救回来了呢? 顾佐本来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的,他想啊,既然那黑水对着炼药师的手掌是不能侵入、自动退避的,这地鬼的毒,是不是也这样? 反正按照刚才的情况看,这毒是不可能侵入他的身体的,那么试试就试试,成功了,可就是两条人命啊! 事实上,还真有了那么点效果。 只是单凭顾佐一个人,怕是也只能顾得上一个人而已。 当下里,顾佐就开口:“瑶敏公主,快来帮忙!” 这一声叫其他惊呆了的武者们都清醒过来。 苍御连忙将瑶敏公主放下,这瑶敏公主,也赶紧来到了那位中毒的皇室子弟的面前,玉手一抓,学着顾佐的样子,握在了伤口的上方。 果然,在瑶敏公主使了些力气后,伤口里就喷出了黑血,同样减缓了这位皇室子弟的毒患。 她松了口气,一边看着顾佐的举动,一边如法炮制。 顾佐其实也就是碰运气,他直接让那端木家的武者将裤子撸起来,一直到了大腿根,才停了下来。 好在这毒也只是蔓延到膝盖上方约一寸左右的地方,要是等它再往上行,从腰腹进入五脏六腑了,那可就真麻烦了——因为顾佐采取的办法,那是用“挤”的。 顾佐两只手用力,按住那毒素蔓延的终点,开始往下挤,而小腿的伤口处,则汩汩地往外面流淌黑血。 只是炼药师的力气能有多大?顾佐也好瑶敏公主也罢,在看着那毒素蔓延的痕迹从膝盖以上落到膝盖以下,逐渐接近腿肚部分后,就再没法继续了。 如果想要继续流血,除非再给两位伤患一刀,可要是给了这刀后,血是会再流一些出来,但除非割开动脉,不然还是很快就会停下,而且因为剧毒的原因,人家很快让血液粘稠,想流出也困难。 这就又是个难题。 顾佐皱了皱眉,然后眼睛一亮。 他先一个手给人挤血,另一只手摊开后,掌心里出现了两个玉瓶,他一抬手,就丢给瑶敏公主一个:“公主,里面是参雪丹,给那位公子服下!” 说完后,他自己也把另一个瓶子打开,倾倒出里面的参雪丹,塞给了他自己手掌下的这名伤患。 参雪丹的药效非比寻常,尽管顾佐拿出来的只是上品,可这种丹药出了名的就是回血快,不然怎么会那么受追捧? 只是刹那间,端木家伤患就感觉到身体里有热意流窜,那热意顺着经脉运行,他本来已经变得发青的脸色,在此刻都有些潮红了。 在那伤口的地方,登时就继续有血液沁出。 可这是不够的,顾佐顺着那经脉,双掌用力,猛然往下按压! “噗!” 本来只是沁出血线的地方,有一股黑血直喷而出。 这一刻,那本来黑气蔓延的毒素痕迹,立刻消失了大半!而最后的一块青黑毒痕,也只是在那伤口周围一圈聚集而已。 瑶敏公主见到,也是有了信心,她连忙也将参雪丹给了自己的族人,同样也用按压之法,顺着经脉,把那参雪丹造出的鲜血,往伤口处挤压过去! ——她的速度必须要快,因为参雪丹造血乃是全身同时进行,要是没抓准机会,反而会因为血液的迅速生出,在经脉里回流,将毒素反倒是立刻带到全身各处,让伤患中毒更深了。而抓住时机后,就能够通过炼药师手掌的动作,用这种另类的方法,给伤患解毒! 大约过了有一刻钟,在两位炼药师手指不停的按压下,那最后一点黑血也终于从伤口里逼了出来,剩下的血液,统统都是红色了。 于是,他们不再按压,只稍微等待一会,眼见参雪丹的效用快要过去,才又分别拿出回春丹,让两位伤者吃下。 这下子伤口很快痊愈,两位伤者,也终于是保住了一条小命。 等事情解决后,顾佐已经满头大汗,那边的瑶敏公主,也是香汗涔涔。 倒不是说他们因为这点事儿花费了多少力气,主要是太紧张,心神损耗——毕竟,一个不小心就是一条命没了,他们的压力着实不小。 但再怎么疲惫,本该没命的现在只是伤了元气,再多嗑点丹药补补还能继续行动,这就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如果其他的武者中,炼药师的反应没有这么快,又或者他们没有参雪丹这样神效的补血丹,想必仍旧会死伤惨重的。 两位伤者站起身后,急忙向两位炼药师道谢。 所有人看向顾佐的眼神,都带了一丝感激。 他们明白,要不是顾佐的大胆猜测,及时应对,等他们想到这一点的时候,说不定已经死了好几个了! 如苍云国这样的国家,把这些弟子送到宗门里,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能少死一个是一个。 顾佐不太习惯被人这么看,他干笑两声,表示不用谢后,就蹿到公仪天珩的身边。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阿佐做得好。” 顾佐的笑容,顿时灿烂起来。 他连忙又去捡起鬼核收了鬼尸,才再度爬上自家大哥的脊背。 苍御看了看众人,背起瑶敏公主,叹口气道:“好了,我等再上路罢。” 这才进了西山多久,就遭受这些事情。 不知不觉间,众武者的心里,已经被蒙上了一层阴霾。 只是,既然已经来了,又知道了可以解决剧毒的方法,无论如何,他们都得奋勇争锋,再往里面探上一探的。 随着遭遇的地鬼越来越多,基本上都是顾佐精神力先行探知,然后告诉公仪天珩,由公仪天珩迅速出手,将其解决。 苍御等人因为没有顾佐这样的作弊器,根本没法杀死地鬼,只能跟随公仪天珩,一边谨防地鬼,一边努力地增加经验。 渐渐地,武者们也知道了该怎样防备了。 地鬼之所以叫地鬼,就是因为它们能够在泥土里来去自如,凡是有土的地方,它们都可以隐藏一二,除非攻击的前一刻会暴露杀气,其他时候,都叫人难以察觉。但它们因为只会几种基本攻击,所以除了偷袭以外,单兵实力并不是很强,甚至比相同境界的武者,都还要弱上一分,只要能够发现它的踪迹,杀起来并不困难。 武者们就要提起一百二十分的小心,凡是足踏地面的时候,都要用步法随时准备躲闪,同时他们的反应也必须极快,感知到杀气并且出手的时机,也一定得快、准、狠! 就这样,在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之后,那些原本就很是聪慧的苍御等人,也找到了如何攻击的方式了。 第113章 同门相残 在众武者的通力配合之下,接下来的路程好走了许多,他们所杀死的地鬼的数目,也是越来越多。 在这山脚、山腰部分,基本上他们杀得越来越熟练,得到的鬼核不断增加。 不论是顾佐还是瑶敏公主,也都习惯了从那些地鬼尸体中拾取鬼核,且不说凡是公仪天珩杀死的地鬼留下的尸体都被顾佐收下了,就连瑶敏公主,她也克服了心理障碍,用方寸布收了具地鬼尸,准备回去也做一下研究。 这举动,也是叫皇族的子弟们,都有些哭笑不得。可他们也明白,当瑶敏公主能够做到对自己厌恶的东西也冷静对待之后,在炼药师的道路上,她就可以走得更久远,也能更适应这个属于武者争锋的世界。 在公仪天珩的提议下,苍御等一行人就绕着这山体,呈横向推进,而没有再盲目往上攀爬了。 这除了有公仪天珩自己感觉到一丝危险外,就是顾佐用精神力探测过,感觉到越是朝上走,遇见的地鬼大约实力越强,可不像他们之前碰上的那些,大概也就是相当于后天七八重的境界,他们基本可以稳稳压制。一旦遇上了更强大的地鬼,哪怕只是强上一二重,有剧毒和速度的加成下,他们也得悬! 很快,众武者扫荡了一圈。 忽然就有一些武技释放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让他们不由得转头看去。 西山很大,难以走遍,明明有那么多外门弟子进来,可是刚才的两三个小时里,他们居然完全没遇上任何同门,由此可见一斑了。 但现在遇上了。 不说有什么同门情谊,可如果能看一看其他同门是怎么应付地鬼,也算是一种经验了。要是对方是可交的,互相换一换对付地鬼的方法,也是不错的。 一行人还是很小心。 公仪天珩与苍御把他们在意的人背得好好地,几乎是足不沾地,一齐贴着墙,慢慢向那明显在打斗的地方靠近。 顾佐倒是提前看得清楚——没错他眼神儿也许没那么好,可架不住他的精神力实在太能作弊。其他人还被石头山壁小树林什么的掩盖着呢,他的精神力已经“嗖嗖嗖”,到达了目的地。 他就一面看,一面在脑子里给公仪天珩直播。 大哥,那肯定是老牌弟子。 只有一个人,但很厉害。 他的武技威力非常大,不过他对付的地鬼很矮小,只有咱们刚才遇见过的一半那么大,可是实力很高,起码是之前那些的两倍不止。 看起来,那位师兄应该没什么危险 说着说着,众武者逐渐很接近了。 接下来也不必顾佐再来直播,公仪天珩就已经可以看到,那位跟一只地鬼正斗得如火如荼的,手持一把长剑的英俊武者。 他的剑术不算多么精妙,但奇就奇在,剑很重,每逢出招的时候,带起的风声几乎都能比得上用砸的了。 但那只地鬼也并不容易对付,它的身体伏在地面上,没有和之前公仪天珩他们所遇到过的那些一样,一击不中立即遁走,反而是用灵活的身法,跟老牌弟子缠斗。它们不仅长相像猴子,就连攻击的时候,那种多变与游走方式,都跟猿猴一类极为接近,以至于不知不觉间,那老牌弟子不慎时身上也出现了一些细细的痕迹,都是被那地鬼挠出来的。 地鬼有剧毒。 随着战斗的时间越久,老牌弟子久久不能将那地鬼拿下,就会因为气血的奔腾,导致那本来只沾上一点的毒素,不断地沁入到他身体里面去,再过不得多时,那些痕迹就从带一点黑色,变成了后来的青黑。 同时,老牌弟子的脸色,也更加难看——如果再这样下去,僵持着的这一人一地鬼间,胜出的多半就要是地鬼了! 公仪天珩等人,正在想是否要前去救他一救。 顾佐暗暗传音:大哥,我要不然刺那地鬼一下算了? 公仪天珩略一思忖,摇头道:先不忙。 周围人很多,老牌弟子也不好糊弄,还是不要随便暴露顾佐的本事才好。如果要救,不如他来偷袭,再由苍御等几个实力高强些的牵制,反而更像那么回事。 顾佐自然是听公仪天珩的话,既然公仪天珩让他不要做,他也就老老实实地继续趴在他的背上,默默旁观。 就在公仪天珩跟苍御对视一眼,准备出去救人的时候,忽然间,那老牌弟子猛然一振,双臂抡圆,举起重剑,做出个奇特的姿势,凶狠轰击—— 只听得一声巨响,那地鬼瞬时倒地,身体几乎被那一招强悍的武技给斩成两截了! 不过,显然那老牌弟子也并不好受。 他此时面色潮红,气血沸腾,刚才那一击必然是使出了全力,而且他虽然气色尚可,但眉心却有一股青黑之气,这又是中毒的征兆。 简而言之,他要么迅速下山找个炼药师给他祛毒,要么就在这里多等一会儿嗯,等死。是没有其他的路了。 老牌弟子抓出一把丹药塞进嘴里。 出乎意料的,之前苍御等人用的丹药完全没用,可这位老牌弟子所用的,却让他脸上的青黑气褪去了一丝。 别看这一丝不多,可至少是压制了毒素,不会让他轻易挂掉了。 苍御等人心里一动。 不知这样神效的祛毒丹是什么 一众人本来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的,他们既然没帮上忙,也就没准备出去,而且在人家重伤之身出现,也不是一件妥当的事。 于是,他们就准备离开了。 但众武者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刚要动身离去的时候,远方忽然有一个身影极快本来,并着一串大笑声,听起来,似乎是不怀好意? 公仪天珩目光微动。 苍御等人,也都继续隐藏好。 顾佐有些疑惑:大哥,那个人 公仪天珩传音解答:恐怕来者不善。 顾佐皱了皱眉。 不都是同门吗?难道来的那人,是打什么坏主意? 很快就不需要他们猜测了。 因为那个来人,现在正带着几分张狂,站在了那位老牌弟子的前方。 老牌弟子的面色一变:“尤迥,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他说话间,手指微动,已经把那柄重剑握得更紧了。 尤迥露出个阴森的笑容:“康文鸿,你这是在跟我逗乐子吗?” 康文鸿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尤迥似乎饶有兴致地在欣赏康文鸿这羸弱的姿态,负手而立,在他身边踱了几步:“看到你现在这样狼狈的模样,我就觉得很高兴。你不是很得意吗?每一次小武榜排名都要踩在我的头上?可现在你却成为了我手里的蝼蚁,我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一想到等下你忍不住要痛苦求饶的模样,我就特别开心,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你这张得意洋洋的面孔,我就几乎要跳起来了。” 康文鸿的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尤迥就更高兴了:“你没想到我会跟着你吧?你总是这么蠢,喜欢用什么生死之间的战斗来提升自己。明明西山猎鬼得带上一位炼药师,拾取鬼核增加考核点,你却是孤身进来,只为了跟那地鬼对战。可对战又怎么样?没有炼药师在旁边,就算再怎么拖延时间,想要多恢复一些,也是没用的。”他的声音也带着得意,“因为你拖延得越久,剧毒就入体越深,到后来清毒丹也没用了,你只会七窍流血,死在这西山之内——” 正在他这样不断刺激康文鸿时,忽然一道剑光,猛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尤迥大笑:“静待也是死,你这样袭击我,气血流转,死得更快!”他的手里出现了两把铁钩,“锵锵”一声,就把那重剑架住,此刻尤迥更是嚣张,“康文鸿,你没吃饭吗?就这点力气?”说时猛一用力,把那重剑甩了出去,连带着康文鸿也倒退了好几米,“你平时一剑过来,我双钩抵挡不住,就要后退,现在终于轮到你了吧?哈哈哈哈!” 话音一落,他倏然前进,双钩连连挥动,舞出了许多凌厉的痕迹。 破空声、兵器的交鸣声轰鸣不绝,康文鸿在这样的攻击下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但康文鸿还是尽量沉稳应对,就算再勉强,就算似乎越来越难应付,也还是不肯认输,更是不肯求饶。 他口中反而喝道:“像你这样的卑鄙小人,平时比不上我,就趁我之危,根本不值一提。我若是不曾中毒,你岂能在我手里走过十招?你尤迥也不过就只有这点本事,真是叫我耻于与你为伍!” 尤迥一听,表情也变得难看了:“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之后他似乎被气得狠了,也不再耍嘴皮子,双钩攻击更加凌厉,似乎就要在转瞬之间,将康文鸿弊于双钩之下! 康文鸿也是应对不及了,随即,那双钩连连接近,眼看着,马上就要割断他的喉咙,将他杀死—— 他眼里充满了强烈的不甘心。 难道,难道他要死在这小人手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有什么东西飞速打来,直接撞击到那双钩上,生生叫它们被荡了开来。 同时,又有数道人影,飞快出现。 第114章 天珩出手 尤迥几乎反射性地后退。 这是外门老牌弟子经过千锤百炼后,产生的对危机的直觉! 之后,他就看到在那康文鸿的前方、四周,都站了不少人,看那些人的模样,似乎都是外门的新晋弟子。 只是哪里来的新弟子如此胆大,居然敢插手老牌弟子之间的争斗! 这突然蹿出来救下康文鸿的,自然就是公仪天珩等人了。 此刻,苍御作为领头人,当即开口:“这位尤师兄,大家都是同门弟子,得饶人处且饶人罢。” 尤迥发出一声冷笑:“新弟子就敢乱伸手,小心被人剁了手!” 苍御一皱眉。 就算对方是老牌弟子,可他们这么多新弟子,凝脉三重后期足有十来个,也不会怕了他!只是这尤迥显然是个小人,被他记恨了,想必以后不妙。 但是出来救人的事,公仪天珩他们是商议过的。 并不是他们不懂事,非要插手老牌弟子之间的事情,但一来大家都是同门,要没见到就算了,或者见到没本事插手也算了,明明既见到了又有能力阻止,见死不救实在有些于心不安。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那个尤迥能跟着康文鸿走得这么远、这么深,等他杀死康文鸿之后,谁知道他会不会发现他们的存在呢?一旦发现了,也还是结怨,还不如趁机救下康文鸿,还能跟看起来比较磊落的康文鸿结下一个善缘。 听两个人说话的语气,康文鸿在老牌弟子中,地位和实力明显都是比尤迥更胜一筹的,不然那个尤迥也不至于心心念念暗暗搓搓,直到康文鸿都快被毒死了,才出来耀武扬威。等他们救下康文鸿后,康文鸿难道不会去找尤迥的麻烦?而只要康文鸿有动作了,那尤迥焦头烂额的,也未必能对他们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尤其是对于苍御等人而言,这还是个结交人脉的大好机会。 公仪天珩早已跟内门有了关联,可苍御并没有,有时候结交的人越多,能形成越庞大的关系网,对自己就是越有利的。 身为皇子,苍御怎么可能不懂这一点呢? 几经算计下来,怎么看都是救人更有利。 不仅仅是遵循本心,还是能获得的好处,都是这样。 至于尤迥可能带来的危险 身为武者,想得到好处又不想遇到危险,天底下哪有那么美妙的事! 顾佐趴在公仪天珩背上,清晰地看到了尤迥在呵斥苍御的时候,眼里闪过了不安。 他就暗暗跟公仪天珩传音:大哥,那个尤迥他欺软怕硬的。 公仪天珩眼里笑意微闪:是的,所以他一定会退走。 顾佐点点头,也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说真的,刚才他也听到了尤迥得意洋洋的一席话,对他真心没好感。 你说又不是生死大仇,就是在武力值上总是被人家康文鸿压一头,心里就犯阴,要弄死人家。这也太小心眼了吧!要是自己有点本事,难道不会更努力?如果努力也赶不上,就把康文鸿当成目标促进自己进步也很好嘛!偏偏是想弄死人难道以后遇上一个就弄死一个?只想把比自己强的人阴死是变不成强者的,有本事大家决斗把人用自己真正的实力打死,这才是男子汉的正道! 顾佐这些时间来,差不多也比较适应这个世界了。 他觉得,只有像他大哥公仪天珩这样的人,将来才会攀登上武道更高峰,而像尤迥这样不敢面对困难只敢用阴私手段的,嫉妒心又强,他肯定走得不远。嗯,那个康文鸿,救下来以后说不定也还能变得更强——怎么说他这回也算是又涨了见识了吧! 那一头。 苍御被呵斥后,因为自己毕竟是新弟子的缘故,也没有跟尤迥犟嘴,而是拱了拱手,继续站在了那康文鸿的前方。 在他的示意下,其他一二十记名弟子形成的包围圈都往里面挪了挪,只留下了一个出口,给尤迥。而且,这出口也越来越小了 尤迥一肚子的阴谋诡计,哪里不知道现在的情况? 他看周围的人越来越近,明白如果自己不放弃杀死康文鸿,怕是就要被包围圈围住了。到时候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干脆杀死他,推给这满山的地鬼? 只是,不杀死康文鸿,尤迥还是不甘心。 他掐了掐拳头,仰脸说道:“你们不要自误,只要你们肯让我杀死康文鸿,我也愿意跟你们成为朋友。在我那里还有些从内门流出来的好丹,如果你们愿意退让一步,我也愿意将那些好丹分给你们一些,怎么样?” 苍御无奈:“请尤师兄莫要为难我等。” 尤迥怒道:“那康文鸿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康文鸿其实面部青黑,不说是气若游丝,也几乎不能再有什么动作了。 他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有人前来救他,让他心里很是感激。 此刻,康文鸿极力开口,声如蚊蚋:“多谢诸位师弟相救,我如今已不成了不若答应以免” 以免尤迥来找他们的麻烦。 在康文鸿看来,这些新晋师弟还没能习惯宗门残酷,也还有一腔热血。这样的人,不该为他这濒死之辈,招惹到尤迥如此小人。 至于让这些师弟杀死尤迥的话,康文鸿是提也没提。 目前只是师弟们因他的事跟尤迥有些小过节,但应该是可以弥合的,可一旦他们对尤迥下杀手,而尤迥又有种种底牌逃脱的话,那么就成了不死不休的结局。尤迥没什么可怕的,但尤迥的身后,并不是没有人存在。他康文鸿身后也有人,若是活着还能庇护师弟,可一旦死了,他身后的人却不会为这些师弟做什么,那岂不是就要让他们任由尤迥宰割? 顾佐默默叹气。 单凭两个人这几句对话,就知道康文鸿的人品比尤迥好多了。 尤迥说话要是能信,那母猪都能上树了。 连顾佐都知道的事情,苍御当然不会不知道。 他直接说道:“顺心而为罢了,尤师兄请!” 尤迥的眼里划过一丝阴狠。 公仪天珩暗暗戒备。 这尤迥在离开前,大约还要再 果不其然,尤迥见苍御如此嘴硬,十分不满。他面带怒意,连声说道:“好好好!我可是记住你了!” 说话间,他慢慢后退。 那个记名弟子的包围圈,也逐渐打开,任他离去 但就在这一刻,尤迥突然足部一顿,双钩一闪,整个人就急冲而出!那双钩上的凌厉寒光,正是朝着苍御而去! 苍御也不是没有防备,他一反手,已经用一把长刀将双钩抵住。 然而双钩的力道之强,出乎他意料之外,因为他背着妹妹、只用单手的缘故,这一击他虽然挡住了,但左右的路,则是不通了。 顾佐一愣:大哥,那家伙真是够阴毒的啊。 公仪天珩摇了摇头:不可叫他伤了苍御兄。 那头尤迥眼见苍御既要保护康文鸿,又要护着他背后的女人,是难以周全了,他就一声冷笑,决定起码先将这愣头青杀了,再飞遁而走,也稍解他心头之恨!反正若是康文鸿活了,他已经跟他是死仇,而康文鸿死了,这些新弟子也不过是在他手里挣扎的蚂蚱罢了,跳不出去的! 苍御仓促出手,再度抵挡。 他没料到,在这关头,尤迥竟还想杀人! 身为九皇子,到宗门后他虽收敛许多,但既为天潢贵胄,资质也绝对不俗,在此刻他也对尤迥生出了杀意! 苍御道一声:“妹妹将我抱紧。” 瑶敏公主自然照做,牢牢挂在了兄长身上。 苍御这回双手握刀,狠狠加了把力气! 然而,苍御到底是太仓促了,尤迥占了上风,他竟还借此机会,伸手朝那瑶敏公主招呼了过去! 如果苍御想救瑶敏公主,就得换招,而一旦换招,那双钩可就招呼在他的身上了! 就在此刻,还是两个小石子疾飞而来,打中双钩,将其荡开。 尤迥一怒而后退,倏然见到,在那苍御的对面,又出现了一个人——一个他之前并没有刻意去留意的人。 他厉声喝道:“刚才原来是你!” 公仪天珩神色从容:“尤师兄,你还是速速离去罢。” 第115章 苍御离去 尤迥看着公仪天珩这样轻松的模样,再感知一下他的气息,只觉得如同山渊一样,深不见底,居然一时间不能确定。 不过是个新弟子而已,怎会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必然是装模作样! 可是他想起刚才两度被石子荡开了双钩——他那双钩的力量如何,他自己最是明白,那细小的石子上传来的一股大力,也决然不可忽视。 心思连转间,尤迥不欲在此地吃亏,只得恨恨地说了一句:“你很好,我可是记住你们了!” 放下这句狠话后,他唯恐因此让人改了主意,当即抽身后退,以那最快的速度,化作一道残影般,就离开了这个包围圈! 仍旧没有人阻拦他。 但他最后放出的狠话,还是被众武者都记在了心上。 等尤迥离开后,苍御等人都松了口气。 这时候公仪天珩拍了拍顾佐的小腿,顾佐脸一红,迅速从他背上跳下,立刻就到了那康文鸿身边去了。 这家伙因为之前被尤迥逼得妄动武力,导致气血流动下毒气蔓延,刚才服下的祛毒丹的作用,已经是没了。 现在如果再没人去救他一救,他大概很快就要挂掉了吧。 瑶敏公主是个女子,与其他男子不好接触,自然就只能由顾佐来了。 顾佐很快蹲在康文鸿面前,将手指握住他最深的一个伤口上方,用力挤压,让里面的黑血快速流出。 但康文鸿的伤势可比之前那些武者严重多了,主要是伤口有多处,顾此失彼,就格外麻烦些。 顾佐忙活了片刻,挤出的黑血虽然有些分量,可剩下的毒素扩散得也快,接连好一会儿后,效率依旧不那么高。 要这样下去,可能要来不及啊 皱眉思索后,顾佐转头叫道:“瑶敏公主!还请帮忙” 瑶敏公主有些犹豫。 同族人倒是没关系,可那是个陌生男子,她要给人治疗,就要亲密接触可很快救人的意念占了上风,事急从权,何苦耽误?于是她也撑了撑她兄长的后背,莲步轻移,很快来到顾佐的身边。 顾佐口里说话不停: “公主,劳烦先去按压那处。” “公主,这里。” “还有那处,跟我一起动手” “对,加大力量!” 顾佐满头大汗,瑶敏公主也是香汗淋漓。 为了救这康文鸿,两个人是在跟毒素比速度,着实疲累得很。 过了些时候,在毒素渐渐被逼出多了之后,那康文鸿,也慢慢苏醒过来——刚才他的意识模糊,神智都要消失了,而此刻,则是终于清明。 他一睁开眼,对上的就是一张艳若朝霞的面容,尤其是她那认真仔细的样子,更是叫他心里一动。他马上反应过来,这女子,是在救他! “多谢姑娘” 顾佐:“” 他这么个大活人,那家伙压根是看不到了是吧。 果然还是妹子更有吸引力啊。 瑶敏公主本来正在忙碌,这时听了一句,不由得抬起头来,正好跟那脸上还泛着青黑的男子相对。 刹那间,她白皙的面容上,又被一抹绯红占据。 不过她到底是一国公主,很快冷静下来,嫣然一笑:“不必谢我,是顾药师救了你,我只是个打下手的罢了。” 那康文鸿听了一愣,这才发现,另一边还有人在为他按压伤口祛毒,呃,是个十六七的少年?他就有点尴尬,之前他的完全没留意到还有一位恩人 康文鸿赶紧补救:“顾药师,多谢你。” 顾佐眼见康文鸿的神智越来越清醒,又听这哥们儿的歉意,摇了摇头:“不用谢,是公子让我救你的。” 康文鸿又愣住了。 从刚醒转的恍惚中反应过来后,晕迷之前的记忆,也都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再将一旁围着的、保护着的一二十人纷纷看过,目光落在苍御与公仪天珩的身上。 渐渐地,很多事情,他都想起来了。 本来是为了在生死间挑战自我,也做好了准备,孰料遇上卑鄙小人尤迥,差点丧命之前为人所救。 就是这些新晋弟子,他的师弟们。 康文鸿很是感激,又谢过众人:“愚兄康文鸿,在外门还有些路子,若是几位师弟有何吩咐,只管去山岳剑院寻我,但有能为处,必不推诿。”他顿了顿,又说,“内门里也可以沟通一二。” 这话说得含糊了,可苍御等人都是世家子、皇室出身,怎么会听不出言外之意?自然也都是很高兴的。 尽管冒了险,可是人救回来了,一切就不成问题了。 康文鸿没有说对尤迥怎么样,但从他的态度上,也肯定是不会让尤迥好过的。再者有了康文鸿之前的话,尤迥要是真的对他们怎么样,他们也大可以去山岳剑院寻找康文鸿就是。 过了段时间,顾佐和瑶敏公主已经给康文鸿把毒素清理大半,再更多的,他们也无能为力了。 因为虽然可以用参雪丹来给他补血祛毒,可是伤口太多,两人又只有四只手,怎么可能同时挤压那么多处呢?可只要是忽略一处,那一处未完的毒素就会流遍全身,反而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康文鸿倒也不介意,他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反正现在命捡回来了,其他的可以慢慢来。然后他就又取出了一粒祛毒丹服下,顿时他的脸色又好了几分。 顾佐见状,实在好奇:“康师兄,你这个祛毒丹是什么?好像跟咱们在外门准备的,很不同” 康文鸿恍然,也对他解释道:“顾师弟是说这清毒丹?这是内门特有的丹药,能清百毒,就算再怎么强大的剧毒,也能够镇压个一段时间,寻找炼药师来炼制解药。我服下之后,回去想办法就是。” 顾佐点点头,表示明白。 然而他脑中却在想着清毒丹这种丹药嗯,想起来了。 这种丹药在他记下的那么多丹方里也是有的,就跟康文鸿说得一样,可以有解除很多毒素,缓解剧毒的作用,炼制起来,也不算困难,需要的药材的话,只要有足够的金票,也不是买不到。而且,品相越好的清毒丹,能压制剧毒的时间就越长,刚刚惊鸿一瞥,看到的康文鸿服用的清毒丹,是一枚中品,地鬼的毒前所未见又很诡异,最多也就只能压制个一天左右吧。 康文鸿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在顾佐和瑶敏公主没法子继续给他祛毒之后,他就拱手朝这些救命恩人师弟们告辞了。他现在还是很虚弱,可如果走路,已经没问题。 “诸位师弟,大恩不言谢,我就先离开此处,先将这毒去解了。” 苍御犹豫了一下。 他看向公仪天珩,说道:“天珩兄,若在往上,我等恐怕也是你的累赘,现下正好遇上康师兄,若任他一人回归,我也不甚放心” 公仪天珩闻弦歌而知雅意,温和点头:“苍御兄不必介怀,我还想往更高处历练一番,你等既然有意相助康师兄,便祝你等一路顺风。” 苍御也是一笑,两人心照不宣。 担心师兄是有的,想跟师兄更进一步交往也是有的。 公仪天珩并不介意,因为他已经有了内门的门路,可以知道不少事情,但苍御却是难得遇见这样一个机会,如果不好好把握住了,岂不太过愚笨?鬼核他们已经积累了一些,再往上去也的确会拖累公仪天珩,不如趁机去了,也在康文鸿面前多刷一些好感。 那边康文鸿亦看出了些什么,但也觉得平常。何况他被人救了性命,这可是不争的事实。再者,他看了看瑶敏公主,心里不知为何,更有些高兴。 于是,公仪天珩与顾佐两个,就跟苍御等人分道扬镳了。 一众人约好待回去后再相会饮酒,随即,也就分作两路,翩然而去。 目送那一行人背影离开后,公仪天珩又背起了顾佐。 顾佐趴在他的背上,心里的疑惑也总算可以问了:“大哥,刚才对那个尤迥,是不是放虎归山” 公仪天珩听到顾佐的问话,微微笑了笑:“如果周围没有旁人,又是在宗门外,自然是要杀了的。” 顾佐一怔。 那现在旁边有别人,西山也是宗门的西山,所以就不能吗?大哥是这个意思吗? 公仪天珩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宗门有规矩,就算苍御等人跟咱们是站在一边的,可人多口杂,泄露消息的可能性也大了很多。再者这世上恩将仇报者并非没有,咱们救了康文鸿不假,可要是为他杀了尤迥,后面的事情变数就多了。” 顾佐听着,好像有点明白:“也就是说,本来尤迥跟康文鸿才是仇人,咱们如果杀了尤迥,尤迥就和咱们成了仇人?可尤迥死了还仇人什” 说到这里,他突然反应过来。 公仪天珩笑道:“康文鸿有后台,尤迥敢杀康文鸿,他怎会没有后台?如今没杀尤迥,我等最多是破坏了他私底下的计划,可要是杀了尤迥,就是跟他的后台结仇。不管是有人不小心泄密,还是康文鸿扛不住反而把我等抛出去,我等都会直面尤迥的后台。可尤迥没死,康文鸿也活着,一切就不同了。康文鸿才是尤迥的生死仇人,要跟他争斗不休,康文鸿的后台,自然也会去对付尤迥的后台。而我等只是救了康文鸿一命的卒子,康文鸿只会感激,而不会随便生出什么拿我等顶缸的念头来。” 再者,尤迥若是死了,他的后台必然不会不知道。一旦知道,不管对方是否真的重视尤迥,都必须摆出一个态度来,调查尤迥的事情。 而只要调查了,谁能保证,就完全不被人知道呢?尤其在康文鸿明显早已被尤迥记恨的情况下? 顾佐这下子彻底弄清楚了:“所以说,就算尤迥找我们的麻烦,我们也只需要面对尤迥,还会有康文鸿帮忙啰?尤迥要是死了,咱们就有可能要面对尤迥后台的报复,而尤迥的后台肯定比尤迥强上很多,对不对?” 公仪天珩笑赞:“阿佐说得不错。尤迥虽为外门弟子,但没入先天,在我看来都不算什么。他若只是小打小闹也就罢了,但若是做事太过,也不过是寻个理由将他引出宗门,我自然可以反掌将他打死。” 顾佐有点小激动:“还是大哥想得周全!怎么看,现在杀尤迥都不太合算,而且说白了康文鸿虽看着好,尤迥虽看着坏,但其实两边本来都只是陌生人。救一边的人去杀另外一边,那麻烦得是两倍还多” 公仪天珩含笑,听着顾佐在这里絮絮叨叨。 而他的脚步不停,很快找到了一条小路,顺着就往这西山更高处攀爬而去。 苍御等人走了更好,以他们的实力,也的确顶多只能在半山腰就停下了。 上方的气息更诡秘,公仪天珩倒是敢闯一闯,就连顾佐,也有他的特殊技能。而如果苍御他们跟来,反而会下降两人的实力。 可现在,他们却不必再做什么掩饰了。 只要没遇见旁人,他们就可以尽情地施展他们的手段。 第116章 两面花 “大哥,西北方十八步!” “东北方九丈!” “前方二十步!深五尺!” “大哥右边!快!” “左三尺!” “右后六尺!四尺!二尺了!” 少年轻声的提醒在耳边回荡,伴随而来的是每一声落下后的气劲爆发,并且有如雨点般砸落下来的闷响。 很快再没有暗地里潜伏的偷袭者后,少年的声音才停下来,而拳拳都能打出气劲,其力量极其恐怖的俊美青年,也收了手。 留在两人身边的,就是起码有二十多具的地鬼尸体。 这些地鬼看起来比山腰及以下的都要小上一圈,不过速度更快,利爪更凌厉,力量更强大,似乎毒性也是更强的。 它们都是堪比后天大圆满,但是因为实力并不如同境界的武者,攻击方式也很单一,所以只要能看破它们的踪迹,应付起来就一点也不困难。 当然,能看破它们的并没有多少,公仪天珩正是其中一个,只是他需要当地鬼更靠近后,才能通过杀气发现。而有了顾佐的精神力后,在相距较远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发现了,顾佐一声提醒,两人配合默契,在地鬼逼来前就可以杀死它们,根本不让它们近身,更不会让它们伤及自身分毫。 杀完这些后,顾佐立刻跳下,跑去收拾。 他们两个来到这山腰上方,也过了有两天两夜了,白天里地鬼很猖獗,反而是晚上,要显得平静很多。 这里的地鬼明显比下面的难对付,可对他们两个而言,也还是算不得什么。没了苍御等人,也不必掩饰之后,他们消灭地鬼的效率,也是高了很多。 很快把尸体鬼核都收了,顾佐熟练地又跳上公仪天珩的后背,两人继续往上爬。 没多久,顾佐的精神力就发现了足足有二十多只地鬼都潜伏在周围各处,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攻击而来。 因为数目略多,顾佐轻声道:“大哥,这回让我先来一次?”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阿佐小心。” 同时,他自己也增添了许多防备。 下一刻,顾佐的双眼里,就汇聚了一层精神力。之后他眼睛倏然睁大,就有足足三四根银锥瞬间迸发而出,分作三四股,朝着不同的方向迸射而去! 同一瞬,三四声惨叫传来,三四具地鬼尸体跌落。 顾佐刚刚打出的那些银锥,居然每一根都精准地打中了地鬼,爆掉了它们的脑袋! 地鬼们被惹怒了。 紧接着,六七只地鬼从各个方向扑杀而来,只是它们被惹怒之后,气息也就隐匿得不那么完美,尤其是在袭击前就暴露出了身影和杀气,对公仪天珩来说,捕捉起来更加容易。 公仪天珩出手如电,几道气劲后发先至,轰碎了好几只地鬼脑袋。 顾佐也不甘示弱,他在公仪天珩对付这些显露了行迹的地鬼之后,将精神力对准隐藏着的地鬼们,纷纷爆掉它们的脑袋。 在这两人分别行动却又默契非常的攻击下,准备偷袭的二十多只地鬼,就统统地被他们杀死了。 留下来的,还是一地的尸体。 成为了顾佐的研究材料。 像这样的情况,两人真心遇上得不少。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有些仓促忙乱,可到了后来熟悉了,又经常被地鬼包围,就叫他们变得轻松起来。 公仪天珩自然是感知更加敏锐,出手也更利落,毫无冗余之处,顾佐则是控制力更强,同时操纵个三四根银锥,都毫无鸭梨,精准无比。 ——这也不奇怪,公仪天珩身具天妒之体,本来就是个怪胎,顾佐又已经是突破到先天的炼药师,当然可以碾压后天地鬼。 除了被太多地鬼包围时会稍微麻烦些,其他的时候,地鬼的袭击对他们而言,跟自己过来送命的没什么两样。 要说在外门来到这里做任务的弟子中,有如此配合和实力的两人,恐怕就是最轻松的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攀得越来越高,慢慢地接近了山顶。 此处黑雾弥漫,本来进了西山后就觉得天地之气里包含毒素的,到了此处,那简直就是剧毒里包含微不可查的天地之气,要一个不小心吸收一丝半点的,大概就跟被几十只地鬼同时咬中差不多。 公仪天珩和顾佐见状,紧闭毛孔、呼吸,把所有的真气,全都牢牢地锁在体内,真的不敢有半分怠慢。 顾佐将精神力汇聚双眼,可以看穿黑雾之中的景象,公仪天珩眼眸锐利,也能瞧见周围的树木山石,都已经化为穷山恶水之地的一样,再没有了生机勃勃的景象。 不过,两人还是继续向上。 他们慢慢走着,一直来到山顶处。 公仪天珩感觉到,有先天以上的气势,弥漫在四面八方! 不行,要小心! 否则的话,在毒物里跟那种境界的地鬼对战,一时不慎就有可能饮恨 顾佐则是瞳孔一缩,因为他看见了,在山顶一个充满黑水的、大概只有五尺方圆的水池中,正开着两朵花。 一朵雪白,一朵漆黑,并肩摇曳 甚至也在这一刻,顾佐认了出来,这是两面花! 一种,能够炼制延寿丹的药材! 顾佐捏紧了拳头。 他很想要。 真的很想要 公仪天珩在这里,并不再开口说话,以防误吸毒气,此时感觉到背上人的异状,就传音道:阿佐,怎么了? 顾佐抿了抿唇:大哥,那是两面花,白的可以炼制延寿丹,黑的能成为诡丹的材料。很有研究价值,以后估计也很难会遇到 公仪天珩是何等聪慧的人?一听顾佐这话,就知其言下之意。 顾佐想要两面花。 而当公仪天珩听到了两面花的作用后,他又怎么会不心动呢? 不过,公仪天珩更知道,在那两面花的附近,守护的一定就是据说这座西山上,实力最强、堪比先天二重的地鬼。 要从这地鬼口中夺食,如果不精心计划一番、找准机会,是万万不行的。 公仪天珩沉吟片刻:阿佐,不如你试试,是否能用精神力,屏蔽掉你我二人的气息,让人无法察觉? 顾佐眼睛一亮。 是啊,他可以用精神力形成防御层保护自己,为什么不能尝试干脆隐藏自己呢? 想到之后,顾佐眉心微热,一股澎湃的精神力化为涓涓细流,不引人注意地,极缓慢地往自己的身上覆盖而去。 第117章 成功摘取 同样是用精神力覆盖全身,不过上一次只是为了隔绝外面的流风,这精神力罩子并没有布置得十分细密,那薄薄的一层,也只是隔绝了流风罢了。但这一次就有所不同了,在布置过一层后,紧贴其上,又增加一层,随后再一层。 接连三层之后,几乎已经形成了一种特别紧密的结构,不仅是声音、外面的其他干扰,就连气息,也都被隔绝掉。 在公仪天珩的意识里,就是顾佐倏然消失了。 不像上一次,他还能感觉到顾佐存在于他附近的另一个空间,而这回,是如果不用肉眼去看,假如不是背上还有重量,他根本就不觉得自己周围还有其他人。 顾佐也感觉到了,他现在像是自己把自己跟天地、跟这一片空气融为一体一样,精神力形成的防护膜,已经把他所有的气息,全都压缩在那薄膜之内,除非是精神力强过他好多倍的人,才有可能发现那么一丝的端倪。 他心里一喜,立刻对公仪天珩传音:大哥,我成功了! 公仪天珩也是一笑:既然这样,我就有七成把握。阿佐,试着将我的气息也隔绝掉罢,才好一起行动。 顾佐当然没有异议。 他很快撤掉了自己周身的薄膜,又双臂搂紧公仪天珩的脖颈,伏在他的脊背上贴紧,随后,精神力再度喷发,在短短时间里,已经将他们两个的气息,也都隔绝! 公仪天珩的神情,变得凝重:阿佐,不要出声,不要动作。我此刻前去采摘两面花,若是那守卫的地鬼发觉,你就竭尽全力,将锥神刺接连释放,阻拦那地鬼! 顾佐心里有点紧张:若是偷走两面花,地鬼追下来 公仪天珩目光悠远:先天二重对外门弟子太过强大,这只地鬼,未必没有受到限制,叫它不能轻易离开山顶。但也有可能,宗门并未管制,它只是自己守着此花,才不肯离去罢了若是后者,你我就要联手对付先天二重了,阿佐,你敢不敢? 顾佐想说“不敢”,但他也知道这件事自家大哥根本就是为了陪他,而且,他是怕死没错,可现在不一定会死啊!他自己好歹也是个先天呢,大哥也好歹能杀死接近五级的荒兽呢!只要小心点,他随时给自家大哥拔毒,应该也不是没希望啊。最不济,还能逃出西山 想明白了,他心里一横:敢! 公仪天珩笑了,他只道一声:阿佐搂紧! 然后,他足尖一点,已经变成了一缕清风般,极快地朝着那尺子飞掠过去! 公仪天珩的速度非常快,几乎快到了极致。他用了自己最强的身法,为的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两面花采摘! 顾佐的配合也是极其到位,在公仪天珩伸手抓向那白色两面花的时候,顾佐也同时伸手,抓住了黑色的那朵! 刹那间,黑气缠绕,池水沸腾。 那五尺池子的另一边,一道黑影发出尖锐的怒吼,就像是一道残影,已经往这边飞扑了过来! 它所扑杀之处,正是那两面花气息散发的地方! 公仪天珩急声道:阿佐,快! 顾佐不敢怠慢,他立刻释放精神力,将两面花的气息,也牢牢地遮掩!同时,两面花消失了,被他收进了储物格里。 公仪天珩步子不停,在两面花本体消失的瞬间,已经往另一个方向扑去,顾佐的精神力把之前留下的气息扫除,那黑影险而又险地从公仪天珩身边擦过,让他的袖子被腐蚀了大半。但黑影之后却没办法再找到两个人的踪迹了。 黑影是一只只有一尺长的地鬼,通身黑得如同炭石,浑身发亮,剧毒无比。它是这座西山上当之无愧的王,如果不是为了独吞两面花,将几个堪比先天一重的地鬼驱逐到下方,只怕这时候一群先天地鬼围攻之下,也不可能让两人躲开。 可惜,毕竟只有它一个而已。 公仪天珩带着顾佐,躲在另一侧,一块大石之后。 这黑雾不仅是遮蔽了两人的视线,也遮蔽了那地鬼的视线,在黑雾遮掩下,地鬼和人类的肉眼都难以看到太多东西,如果不是因为那池子显然吸收黑雾,顾佐和公仪天珩,甚至无法一上来就发现两面花的踪迹! 人和好,地鬼也罢,都要靠着自己感知敌人的气息来厮杀,公仪天珩的感知并不比地鬼强,可顾佐的精神力,却是整个西山最强! 因此,当顾佐用精神力屏蔽了自己两人,那地鬼,一时半刻间,居然也是无法发现的——然而,地鬼守了两面花如此之久,又怎会轻易放过他们?! 地鬼怒声长吼! 下一刻,澎湃的力量往四面八方扫射过去,它要打碎这山顶上所有的山石,看那两个盗窃者,还能偷藏到哪里去! 公仪天珩目光微动,有些见猎心喜。 但他很快闭了闭眼,将战意压抑下去。此刻他不是一个人,浑身剧毒的先天地鬼,也并不是他挑战的好对象。 于是,公仪天珩又道一声:阿佐,要走了。 顾佐郑重点头:嗯! 地鬼破坏的速度太快了,马上就要来到这边,他们必须迅速离开! 紧接着,公仪天珩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闪电,在黑雾里急速穿梭,他趁着地鬼暴怒之际,竟从山顶边缘直擦而过! 然而,精神力屏蔽只是屏蔽气息,并不是屏蔽了人的身形。 在公仪天珩奔出大半之后,地鬼咆哮之余,竟然看到了他的一角衣袂。地鬼登时暴怒,它也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急冲而出! 公仪天珩目光一凛。 不好!还是要对上一招! 公仪天珩到底是果断的人,他立刻出手,不用拳头,只以衣袖直拍而出。同时,顾佐银锥外放,足足有几十根,铺天盖地如同密集的雨点,都朝着那地鬼而去。 地鬼飞快躲闪,却终究被衣袖拍中,它极其狠辣,纤细的爪子居然好像在瞬间暴长三尺,生生地穿透衣袖,在公仪天珩的手掌上划出了一记! 公仪天珩皱眉,抽身而退。 地鬼还欲攻击,只是随后而来的精神力银锥,把它牢牢地阻碍在了后面,更有一道无比可怕的大力轰击而来,是公仪天珩二度出手,要狠狠将它击杀! 在这样密不透风的进攻下,地鬼无可奈何,挣扎叫个不停,但还是被往后轰飞,撞在一块巨石上。 如此攻击对它并没有太多伤害,可却真的阻拦了它的追击,也让它回转过来后,再也不能看到敌人的身影了。 地鬼的怒火,几欲冲天。 因为被限制的缘故,它只有在最后一天才能离开山顶,而到了那个时候,它即使离开了,又有什么用处! 它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找到那两个盗窃者,再也夺不回两面花了! 恐怖的威压,在整个山顶弥漫,那几乎无可比拟的气势,镇压得许多发现那气势的地鬼与武者,都不由得瑟瑟发抖起来。 难以抵挡,这只地鬼,真是太可怕了! 山顶之下,各处地方,无数武者都听到了地鬼的吼叫,都感受到了这股威压里传来的浓郁的愤怒之情。 这样的情景,引起了许多人的议论。 “山顶的地鬼,好可怕!” “是谁惹怒了它?” “快走,快走!如果被它迁怒,大事不妙!” “莫担心,它不曾下来,可见是无法下来的。” “总有意外,我不在此地多留,你等自己保重罢!” 因为这地鬼的愤怒咆哮,许多精明的外门弟子,一看自己的鬼核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就立刻离开了这个地方。 鬼核再怎么好,总也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不是?那山顶的地鬼,只听这声音就知道强大无比,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但也有不少弟子心存侥幸,一面在心底暗骂那招惹地鬼的人,一面也要继续收集鬼核,只是行动更小心些罢了。 此刻,罪魁祸首的两人,则在往山下亡命狂奔。 足足跑了有小半个时辰,公仪天珩的步子,才慢了下来。 顾佐撤开精神力,自己也轻松了不少。 两人都是发现,那地鬼并没有追下来。 看来,是第一种可能了。 它被限制了。 顾佐狠狠地松了口气,心里很高兴。两面花到手了,他就可以研究延寿丹,如果一旦成功——那滚滚的利益,想一想,就让人激动到极点好么。 激动之下,他就要跟公仪天珩分享,但没想到还没等他开口,他就先感觉到,公仪天珩的右手,就从托住他腿的地方滑了下来,险些让他也从背上滑落了。虽然公仪天珩很快又重新将他托稳,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不对劲。像这样的问题,以公仪天珩的控制力,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也绝不是什么不小心 顾佐心中一紧,立马从公仪天珩的背上跳了下来,也许是心里的预感作祟,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抓住了公仪天珩的右手! 随后,他的瞳孔蓦然收缩—— 大哥中毒了! 公仪天珩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长有两寸的划痕,浓郁的黑气从这划痕往四面蔓延,才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的整个手背都变成一片漆黑了。 毒性好强! 顾佐几乎要哭出来。 这是刚才被那个先天二重地鬼划伤的,除了那只地鬼,其他的地鬼都没有这么可怕的剧毒。 可是,可是 下意识的,顾佐用手抓住了公仪天珩的手腕,开始给他往下方逼毒。 只是这一次他失算了。 尽管这毒似乎也是不会伤及炼药师的,但显然比之前的地鬼之毒都要顽固太多了。顾佐用了好大的力气,都只能挤出一点,居然无法让这毒素减轻太多,他用尽努力,也只是让这毒困在公仪天珩的手掌上,不再往上方蔓延罢了。 可是,解毒怎么办?这里怎么解毒? 顾佐的眼眶发红,心里焦急无比。 这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想要两面花,大哥不会去跟地鬼对上,更不会因此被那地鬼划伤,身中剧毒。他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不过是区区两面花而已,再难得又怎么样?延寿丹而已,他还年轻,要什么延寿丹! 他为什么那么愚蠢,会以为先天地鬼的毒也跟后天地鬼的毒一样,那么容易驱除 第118章 意外 几次三番都不见有效,顾佐想起以前在现代时有人中蛇毒的,都可以这样吸毒的,这里或许也可以试一试?慌乱之下也顾不得其他,顾佐心里一急,俯身下去,就要用嘴给公仪天珩将毒素吸出来。 公仪天珩本来看顾佐这样努力,只是目光柔和,任他施为,可突然间顾佐低头,就被他发现不对,急忙伸出另一只手,虚虚覆盖在中毒的右手上,阻拦了住。 顾佐微微开启的唇,碰到的却不是伤口,而是温热的皮肤,瞬间他脸上发热,尴尬地抬起头来,口中嗫嚅道:“大哥” 公仪天珩一叹:“阿佐,这毒性如此强大,尽管似乎是对炼药师无害,却也只能是触碰时不能进入炼药师体内罢了,若是你直接入口,可未必无害了。” 顾佐瘪了瘪嘴:“可是大哥的毒都是我的错。” 公仪天珩摇了摇头:“阿佐想岔了,你我共同做出决定,怎能说都是你的过错?你为我治病,我为你取药,本是最初就说好的,你炼制出来的丹药,也总都给了我,总不能得好处的时候我就出手,而遇上危难的时候,我就视而不见,将责任都推脱给你罢?”他见顾佐还是心情郁郁,又温声道,“再者,我这里受了毒伤,你无事还能救我,你若跟我一起中毒,我又该如何是好呢?” 在这样温和的劝慰下,顾佐的表情渐渐好转了些,可心里仍旧不是没有自责的。再怎么说,大哥都是为他受了伤,他还是没办法给大哥迅速治好。 公仪天珩笑道:“既然暂时想不出其他的法子,不如就先回去罢。待到院中安静许多,阿佐早已收集来那许多地鬼尸身,当可以研究一番,试着做一做解药。”说到这里,他又挑一挑眉,“阿佐可有信心?” 顾佐听了,慢慢缓过劲来,他用力点头:“我一定会研究出来的!” 公仪天珩颔首:“如此甚好,一切托于阿佐了。” 说完后,他就有意再将顾佐背起。 但这次顾佐却没有答应了,要是平常也就算了,现在大哥受了伤他还让背怎么可能嘛!反正毒素在体内最好别运功,他干脆就跟大哥一起慢慢走下去好了。 顺便,他在路上也看看有没有什么药材。 地鬼这么毒,按照常理,附近也应该有跟它相生相克的东西才对,如果这里没有,那肯定就是剧毒与解毒被它们融为一体了,回去后好好翻一翻地鬼的尸体,说不定就能从里面找出办法来。 顾佐的自责被公仪天珩安抚住后,现在的情绪也冷静了不少,脑子也转动得更快了。他并没有发觉,他现在已经慢慢脱离当初那个一窍不通毫无常识处处战战兢兢的初来者的身份,对自己炼药的水平,在炼药这专业上,已经有了很大的信心。 他开始变成一位出色的炼药师了从内到外的。 大概走了有半天之久,顾佐终于是扶着公仪天珩,顺利来到了山下。 尽管距离七天任务时间还剩下几天,他却不愿意再在这里停留了。其他的外门弟子们,其实能真正在山里待上七天的也是极少,反而在第一天就必须退出的尤其多这也是每一个人能力的差别吧。 回到院中后,龙一龙二前来迎接。 顾佐把自家大哥交给了龙一照顾后,自己就揣着好大一堆的地鬼尸体,钻进了一个空房子里。 这里并不是他的炼药房,因为带毒的东西,他怕对里面的药材造成什么影响。等吩咐龙二闭住毛孔守住房门后,顾佐当下就将地鬼的尸体,取出了一具。 堪比后天大圆满的地鬼尸体已经是他们得到的尸体中最强的一批了。 顾佐要研究的,是能够解决先天地鬼剧毒的解药,这最好当然是取得先天地鬼尸体,然而公仪天珩受伤,之前又没有遇上先天一重地鬼,所以也只得拿这些尸体将就——就算这样,他也一定会研究出来的! 因为太焦急了,顾佐不敢浪费一点时间,手底下的动作,也极为凶狠。 短短时间里,整具尸体已经被顾佐用炮制荒兽肉身的手诀分开,变得零零碎碎,每一个部分,都是一清二楚。 眼球没用 骨头没用 骨髓没用 经脉心脏肚肠都没用 顾佐屏息凝神,配合诡丹里的一种名为“化毒丹”的丹方,将一些药材跟一种剧毒以及跟毒素相克的药材结合起来,如果手法不出问题的话,就可以解除那种剧毒的良药。他现在找不到其他的办法,也只有这种,才是最合适的。 可是,剧毒他有,药材幸运的也有,偏偏他找不到地鬼身体里跟毒素相合的那个部分,既然这样的话,他要怎么才能把化毒丹炼成? 一炉又一炉的丹药成功,品级不同,却都是一模一样的毒丹,包含地鬼之毒,却没有一种,是可以解毒的化毒丹。 顾佐越来越急,慢慢地,心也难以静下来了。 在又试过地鬼血肉、地鬼牙齿之后,甚至爆炉几次,在那样的巨响中,他才终于被打了一棍子似的,猛然惊醒。 不行,他不能放任自己的焦虑。 顾佐深深地呼吸。 紧接着,他将地鬼拆得更零碎了。 既然完整的东西不行,那分散的呢?也许因为地鬼是一个整体,所以零件才是没用的?尝试,必须一一尝试! 这回,顾佐沉下心来,加一样药材,加两样,加三样他慢慢发觉,当他将地鬼身上的零碎,不同种类加入到丹炉越多,炼成的毒丹的品相就越好,那颜色,也越来越深邃。 心里隐约有一种预感,让他好像被什么控制了一样,不断地增加零碎到其中,渐渐地,他加入了一样毒囊,是存储剧毒的地方,又加入了靠近地鬼尾椎的骨髓,一瞬投入到丹炉之中! 刹那间,丹炉里的液体沸腾起来! 但这是之前好多次,都没有过的异象! 顾佐心中狂跳不止,他急速控制火候,打出无数手诀。 终于,六粒灰黄色的丹药从里面跳出来,被他一瞬收进了玉碗之中,清脆碰撞! 没错,这个颜色,正是化毒丹! 顾佐缓缓地吐出一口长气。 他不敢稍有耽搁,立刻冲出了门外,将那不同品相的化毒丹里,挑出最好的一颗上品化毒丹,塞进了公仪天珩的手中。 “大哥,快试试看!” 公仪天珩毫不怀疑,直接吞服丹药。 下一瞬,一股暴烈的药力,顿时冲击而来! 本来在顾佐炼丹时已经蔓延到公仪天珩小臂的毒气,在这股药力之下,霎时消褪,一直被重新逼进他的手掌之处。 公仪天珩并指如刀,在掌心一划,顿时散发出腥臭气味的毒汁,就喷射而出,打在地面上,生生腐蚀出了一个大坑。 真是可怖的剧毒! 顾佐看到,那黑色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毒血汩汩流下,让自家大哥的面色都好了很多。 他心里松了口气,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然而,顾佐却没有想到,在药力彻底结束后,在自家大哥的手掌上,居然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气。 这毒竟然没有清理干净? 顾佐的笑容僵住了,他走过去,就要再塞一颗丹药试试。 但公仪天珩却抬手止住:“阿佐等等,似乎” 第119章 异变 原来就在刚才,公仪天珩发现他体内的六套骨珠中,除了他还没完整的那套以外,其他的五套居然都开始微微颤动起来,而且那些骨珠颤动的频率很快,似乎蠢蠢欲动,想要做点什么。 以公仪天珩的敏锐,他很快发现,这种蠢蠢欲动似乎是一种饥渴。 那些骨珠在渴求着什么,而这样的渴望逐渐变得强烈,居然让他觉得,似乎突破到先天境界的桎梏,也因此松动另一丝。 ——别看这似乎只有一丝,但松动了就证明契机快到了,以后想要突破,就会更加容易了。 然后,公仪天珩手掌上的毒素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似的,飞快地倒流而回,在经脉里迅速流窜!并且,急速地往所有的骨珠里冲撞过去! 嗡嗡嗡—— 无声的鸣叫声在他的体内响起。 有一套骨珠颤动剧烈,其中最接近的一颗,立刻将这毒素吸收了进去!眨眼间,那颗骨珠就被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灰,无比奇特,却又没有让他中毒的感觉。 与此同时,其他的四套骨珠,都消停下来,不再颤动。 而手掌里所有的毒素,都极快而分散地进入到这遍布全身的,一整套的骨珠之中。 足足一百零八骨珠,统统都变成了淡淡的灰色。 顾佐自然是不知道公仪天珩身体里的变化的,他只是诧异地发现,自家大哥手掌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居然在短短几秒钟里,就恢复了以往莹白的色泽,仍旧像是一块上好的白玉雕成,就像是从来没有被毒素侵袭过一样。 霎时间,顾佐是既惊喜,又疑惑:“这、这是怎么回事?大哥,那颗化毒丹,是真的清除掉大哥体内的所有毒素了吗?” 刚刚看起来明明还有余毒啊,总不至于丹药的反应还能分两波闹迟钝吧 公仪天珩也微微有些讶异。 他自己也还没弄清楚具体情形,只是隐隐觉得这一套骨珠生出了什么隐秘的变化,能够吸收一些带着毒素的东西,并且因为这些毒素,能给他的武技增添一些威能。而且,他更有预感,这也同样是他突破的契机,只要他的骨珠得到一定程度的满足,到后来,就可以让他成就先天! 不过,对于自己的身体情况,公仪天珩还是不会轻忽的,所以他很快把这些事情,都告诉给他的小炼药师知道。 顾佐听完,顿时愣住。 他想了好久,才迟疑道:“大概一开始大哥中毒,是因为毒素太浓,骨珠接受不了,才被感染。后来化毒丹解除掉一部分的毒素,剩下的那些就满足了条件,所以骨珠发现了需要的东西,就立刻吸收起来,反而让大哥彻底没事了吧。” 公仪天珩颔首:“阿佐的猜想,很有道理。” 顾佐囧了。 他这大哥的骨珠,还真是奇怪 公仪天珩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若有所思:“也许是因为天妒之体十分特殊,才会有这样的变化。我有感觉,我自创的功法,在骨珠吸收了毒素之后,竟然似有所悟,好像有一种很玄妙的境界,在等待我去捕捉。” 顾佐有点高兴,又有点担忧:“自创功法这条路可不好走,大哥走到这里,后面有没有把握呢?” 公仪天珩忽而一笑:“既然传言中天妒之体悟性绝佳,那只要我看得多,积累得多,自然而然应当就有领悟。就像之前我迟迟无法寻找到突破契机,即便是在山中与荒兽生死搏杀,也没有办法,可后来却因缘巧合,突然触发到了我既然选了这条路,自然就要稳稳当当地走下去,待日后突破了,说不定又会有所感悟也未可知。” 在武道上,顾佐真心没什么发言权。既然他大哥这么有信心,他也就好好给大哥调理身体。 反正,他对自己炼药的水平也还蛮有信心的。 但顾佐刚这么想了,后面公仪天珩的话,就把他给吓到了。 公仪天珩:“既然这样,阿佐不如将地鬼之毒提取一些,叫我再尝试一番?” 顾佐眼睛瞪大:“大哥,虽然你是这么说,可这也太冒险了吧!这不是还没确定真的是那么回事儿吗?” 公仪天珩目光微动,眼眸深处,一抹疯狂一闪而没:“如果不试,就永远不知道结果。那一套骨珠依旧觉得干渴,也许,正需要更多毒素的补充”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又微微缓和,“阿佐若是担心我,不若多炼制几粒化毒丹,备在我手中。待我吸收地鬼之毒后,若是有什么不适之处,阿佐只管替我塞上一粒就是。” 顾佐无奈。 他觉得吧,跟他这大哥在一起,总有一天,得被他吓坏算了,劝是劝不动的。再说了,他难道还真能让大哥就这么一直困在后天大圆满?反正现在提取的毒也就是后天地鬼之毒,比先天之毒远远不如,终究应该是没事的。 想定后,顾佐也就不浪费时间了,他还得回去赶紧把剧毒提取出来,再多多准备化毒丹才行。唉,大哥这么任性,他也没办法啊。 这回没了焦虑,顾佐的速度也快了很多,只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带着两个小瓶子出来了。其中一瓶是提取出来的地鬼之毒,另一瓶就是化毒丹,准备得都是妥妥当当的。 而来到公仪天珩身前后,他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子:“大哥,我先用精神力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不管表面看起来多么健康,还是深入调查,才能确定真实的结果。 公仪天珩并不拒绝,只笑了笑,任凭顾佐检查了。 良久顾佐松开手。 他足足检查了四五遍,每一遍的情况都没变,表明他这大哥的身体跟之前没啥区别,除了有一套骨珠变得有些发灰外,其他的都很好。 虽然还搞不清楚其中的原理,但既然没事,他也就只得照做了。 于是,顾佐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个瓶子。 霎时一股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可他还是很小心的,只从里面倒出了那么少少的一滴,落在公仪天珩刚划出来的伤口上面。 下一瞬,毒液果然就顺着伤口进入了公仪天珩的血脉,而那伤口的附近,也不负所望,变成了青黑色,并且逐渐往漆黑发展。 虽然是后天地鬼之毒,但果然还是很强烈的——毕竟,浓度已经足够了。 然而,这一次并不像上一次那样,叫公仪天珩因毒而身体麻痹,反而是发生了很奇妙的变化。 那毒先是加深,后来突兀地色泽又变得浅淡了!就像是还没来得及逞凶,就已经飞速地被什么东西阻拦一样。 顾佐鼓起勇气问:“大哥的感觉怎样?” 公仪天珩挑了挑眉:“最初时仍有麻痹之感,但那感觉不过持续了几个呼吸间,就立刻消散。如今我只觉得那处的灼热之意也很快消退还是之前那一套骨珠,在贪婪地吸收毒液。” 顾佐高高提起的心,猛然放下来:“没事就好” 公仪天珩一笑:“此毒虽然算是提炼出的剧毒精华,浓郁无比,但大概等级的确比不过先天地鬼之毒,以至于滴入进去后,骨珠只顾贪婪吞噬,却并没有不适之感。”他说到这里,稍微顿了顿,“阿佐,骨珠犹不满足,你且再给我一些,叫它尽情地吞噬一番也叫我再看一看。” 顾佐因为之前那滴毒液并没有伤到公仪天珩,现在也不拒绝,就还是在那伤口处,滴上了第二滴。 这回的毒液,吸收起来比上次更快了! 公仪天珩微微抬眼,以示催促。 顾佐叹口气,继续滴。 三滴、四滴、五滴 接连几十滴下去,那骨珠好似欲壑难填,根本不知满足。 但顾佐之前提取的毒液,却已经用完了。 没办法,在公仪天珩含笑的目光下,顾佐再度进屋,再度提取毒液。 这一次,他提取得更多了,足足有一大葫芦,全都拿了出来——当然,化毒丹也仍旧被他牢牢握在另一只手中。 ——但只要有一丝问题,他就会立刻倒出丹药,让他大哥吞服! 这样足足过了有四五个小时之久,顾佐就一直忙碌于取毒,给公仪天珩过毒,从头到尾,那些化毒丹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所有的毒素,全都给公仪天珩的骨珠吸收进去,而骨珠的颜色,也从一层薄灰,变得稍微加深了些许。 地鬼的尸体,消耗得很快,因为那些毒汁一旦全部被提取出来,整个尸体都会干瘪,就像是发生了什么神奇的反应一样,就连骨头,也会灰化。 只是顾佐也顾不得自己的研究材料减少,只要公仪天珩需要,他就会源源不断地提取下去,再源源不断地让公仪天珩的骨珠吸收。 终于,在又一个大葫芦的毒汁都被用尽后,公仪天珩微微抬手,让顾佐停了下来。 顾佐顿了顿:“大哥,好了吗?” 公仪天珩眼眸微眯,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嗯,差不多了。” 那一套骨珠里的气息更加饱满,但是骨珠的饥渴虽然还在,这些毒汁却成为了杯水车薪,根本不能再让骨珠贪婪吸收。哪怕吸收得再多,也没有了之前被填补、被满足的感觉。 顾佐听完,皱了皱眉:“那大哥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公仪天珩的目光恢复如往常那样温和:“之后,我可能需要寻找不同的剧毒来试一试,也许,当骨珠再也不会觉得饥渴的时候,我就可以突破到先天境界了。” 顾佐眼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公仪天珩莞尔,微微地笑了起来:“那么,接下来还要劳烦阿佐,提取一些其他的剧毒,给我尝试。” 顾佐深吸口气:“我会努力的。” 当然,在提取剧毒之后,他也依旧会和刚才一样,先把化毒丹、解毒丹、清毒丹、祛毒丹之类的解药,都弄出来! 想定之后,顾佐心里一松。 然后他想了想:“大哥,既然你现在好多了,我想问一问系统。” 刚才只顾着满足公仪天珩的需求,都忘了还有系统可以问了。 公仪天珩含笑点头。 顾佐就干脆嚷嚷出来:系统,大哥这种反应,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第120章 一身冷汗 天妒之体极其罕见,大多夭折,未夭折者更是稀少,体内变化往往各不相同。 顾佐:“所以?” 不知道。 顾佐囧。 系统真是太干脆了。 把这事情跟公仪天珩一说,公仪天珩失笑:“既然系统也不知道,你我就只管先按照计划行事。如果有什么错漏的地方,到时候再来改正就是。现在一切都需要我自己摸索,阿佐可愿陪我一起?” 顾佐故意叹了口气:“那是当然啦。” 两个人相视一笑,尽管后面的事情还不知道怎么发展,但心情都是不坏的。 然后,他们就先将这件事放下。 公仪天珩忽而想起什么:“阿佐,那两粒先天丹可还在?” 顾佐一愣,反手取出一个玉瓶:“当然还在的。” 当时炼制出来后,两人因为要先去西山猎鬼,所以一时半会的,都没用上这个。 公仪天珩稍作沉吟:“今日先休息,待明日时,阿佐跟我出去一趟。” 顾佐不知自家大哥又在想什么,但也不去问,只乖乖答应了一声:“哦。” 随即,两人各归各位,练武的练武,炼药的炼药,都自行忙碌去了。 第二天,清晨。 顾佐起得早,神清气爽。 那几天西山猎鬼不能洗澡不能睡觉不能总之挺累的,经过一夜的休整后,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公仪天珩起得更早,这时候刚在院中练了一套拳,拳风过处,有极清淡的腥气弥漫,每一拳的威力,都比从前更强一倍有余。 此刻,他正做了个收势,站定。 顾佐笑着挥手:“大哥早上好。” 公仪天珩也习惯了这种方式,笑了一笑:“阿佐早上好。” 顾佐想起昨天,问道:“咱们今天去哪里?” 公仪天珩道:“先去外门杂事堂,把任务交了,然后再出宗门一趟。” 顾佐点头,表示明白。 他很早就把鬼核都清理出来了的,挺重的,全都在储物格里。 只是,等一下还是要配合自家大哥,低调一点。 公仪天珩就带着顾佐出了门。 这一次,只有龙一跟随,而龙二则在院中,注意“保护”那几位炼药师。 外门杂事堂就是当初他们来到宗门后看到的小殿,也正在外门弟子所居住的小院最前方,平日里经常要从那里经过的。 也许是因为西山猎鬼还没有彻底结束,撑不住的老早就回来了,已经交完了任务,能撑住的还在猎鬼,也不会这么快就离开西山。 所以,目前的杂事堂里,人数并不多。 顾佐几人走进去,老样子见到了位留着长胡子的长老。 他看着有些威严,给人的感觉也别有不同。 也许是因为外门弟子众多,又要不断跟内门输送人才的缘故,尽管如杨管事等人都是小人心思,特别油滑,可这位长老则要公正多了。 起码,明面上是没有做过什么偏袒或者破坏规矩的事情的。 公仪天珩眼见前面的人空了,就上前一步,跟长老行过礼:“谢长老,我等来上交猎鬼任务所得鬼核。” 谢长老捻捻胡子:“放在桌上。” 公仪天珩就点了点头:“是。” 顾佐配合得当,意识一动,立刻就把所有的鬼核,都释放出来,在桌面堆成了一座小山。 谢长老粗略地看了一眼,眼里有些赞赏:“很好,很好。” 之后顾佐就看到这位长老伸手抓起个什么东西,在这些鬼核上晃了一圈,立刻就将它们全都装了进去。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谢长老道:“鬼核总数一千三百二十五斤,其中五百斤为任务所需,还有八百二十五斤,可以换取八十二个考核点。余下五斤,你可取回,换与他人。” 公仪天珩道:“是。” 顾佐就配合着让谢长老分出来的五斤鬼核消失。 谢长老又问:“这些考核点,你欲如何分配?” 公仪天珩略思忖:“此去有三位记名弟子陪我同行,我便留下二十二点,剩余六十,则均分于其他三人。” 说罢,他示意顾佐与龙一上前。 几个人分别把外门弟子和记名弟子的令牌都拿出来,放在桌上。 因为早早就想到要分配考核点的事情,龙二的令牌暂时由龙一带了过来。 谢长老动作也很利落,迅速地将考核点分配好,然后,他语气里带着些赞赏:“师侄任务完成得极好,若是日后有空,可以到我这里接一接其他的任务去做,对自己的磨砺,也是很有利的。” 公仪天珩笑着谢过:“多谢谢长老指点。” 谢长老含笑又捻了捻胡子,不再说话了。 几个人就此离开。 龙一迅速将龙二的令牌送回去,之后,三个人就往宗门外行去了。 没多久,他们来到自由坊市。 在擎云宗附近,坊市是不少的,有擎云宗内部的,也有一些其他商行势力控制的,生意都很不错,就算是擎云宗,也没能做到彻底垄断。 但这个自由坊市,顾佐却没听过。 他有些好奇:“大哥,自由坊市的意思,是没有势力掌控吗?” 公仪天珩唇边带笑:“不,这里是诸多势力都有暗中插手,但互相牵制,反而显得自由的意思。” 顾佐懂了:“那我们来这里是?” 公仪天珩摸了摸他的头:“阿佐跟我过来就是。” 顾佐见状,也就不再询问。 大概绕了两条街,三人就来到了一家很大的商行前。 这商行的名字很古怪,叫做“人往商行”,但商行的外观和内在,则都是奢华又舒适,其老板也应该是比较豪富会享受的人。 只是进入其中后,顾佐讶异地发现,在外面竟然没有摆放什么商品,反而是有不少的牌子,挂在不同的几面墙上。他再仔细看去,发现这些牌子后头的那面墙,似乎是可以推开的。 他顿时更不明白了,这里的商品不摆在外面吸引客人吗? 不过,还没等顾佐想清楚,商行里就已经有一个美貌的少女婀娜走来,带着甜美的笑容,询问道:“不知几位客人有什么需要?” 公仪天珩神情自若:“我需要后天大圆满的武者。” 美貌少女的笑容更亲切:“那么,几位请随奴过来。” 公仪天珩点了点头,带着身后两人,就跟这少女一起,推开一块牌子后面的墙壁,进入到那隐秘的内室中。 才进去,顾佐就感觉到浓浓的气血充盈其中,几乎要冲撞得人睁不开眼来,等他定睛看清楚后,他却发现,在这房间里有很多焊在地面的铁椅,而铁椅上有许多坚硬的锁链,每一个锁链上,都绑缚着一位武者。 而这些武者,看他们的气息,统统都是后天九重大圆满! 顾佐瞬时反应过来。 他的双眼瞪大:这里,这里是贩卖武者的地方! 也就是说 刚才那个美貌的少女,根本就是给奴隶贩子工作的啊! 一时间,顾佐的心情很激荡。 居然贩卖人口 而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艰难地开口:“这里除了武者,有炼药师吗?” 那少女的笑容依旧是那么柔美亲切:“自然也是有的,不过,价格更昂贵。” 顾佐的后背,顿时出了一层密密的冷汗。 一种强烈的后怕之情,也立刻涌上了他的心头。 第121章 奴隶 感觉到顾佐的不对劲,公仪天珩轻轻按住他的双肩:“阿佐莫怕。” 感觉到肩头上的温热,顾佐的心里一安,紧绷的身体慢慢地松缓下来。 是的,他有幸找到大哥了。 然后,顾佐心情也变得平静。 他真是想太多了,没发生的事情就是没发生,何必庸人自扰。 那少女像是没发现任何不妥,只是等公仪天珩安抚完了,才挂着温婉的笑容,带着询问地看着两人:“客人请挑选?如果有什么具体要求,奴都可以为客人解答。如果客人有什么不满,也大可以对奴提出。”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我需要同境界里最强的。” 少女仍然是带着笑容,素手一引:“请客人随奴过来。” 公仪天珩依旧没有放开顾佐,就这么按着他的肩,带着他一起跟了过去。 顾佐心里微暖,也是老老实实地走着。 密室很大,放在这里贩卖的武者也不少。但他们被作为商品买卖,这是一种极其强烈的屈辱,以至于虽然很多武者脸上带着怒意,更多的武者却因为长时间的被囚禁而丧失了血气,变得精神萎靡。 而这样萎靡的,自然不是公仪天珩想要的。 越是往里面走,那些武者迸射而来的愤怒目光也更炽烈。他们大多都是贫寒的独行武者,好不容易刻苦习武到了一定的境界,却因为种种缘故沦为奴隶,十分凄惨。还有被人出卖导致如此的,更是恨天恨地,怨憎冲天。 不过这商行里的人想法大概也跟公仪天珩一样,越是强大的武者越是靠近里面,他们的意志更坚定,精神也是更好的。 终于,一行人走到了尽头。 少女转过身来,将两侧被绑缚的武者指点一番:“客人请看。这五位奴隶皆是后天大圆满里的佼佼者,每个人的血气都比普通武者浓郁三成左右,实力超群。当初小店也花费了很多人力,才将其捕捉而来。现在他们血性未泯,境界也丝毫无损,性情更是凶悍。如果要做战奴,正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公仪天珩点了点头:“待我仔细看来。” 顾佐也带着好奇心,往左右看去。 这五个人都是男子,不过顾佐不会天真到觉得是这商行没有捉到女性武者——若是细细思考,恐怕更会恐惧。就连这五个男武者,他们就算再怎么凶悍,依旧可以看出他们眼眸深处的不甘与无奈。 没有人愿意做奴隶,即使已经被捕捉的奴隶,也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怎么逃脱,要怎样获得自由。 他来自现代,对这种买卖人口的事情自然是不喜欢的,可他也知道入乡随俗的道理,在这个世界杀人都是随便,买卖个奴隶又算什么?不喜欢是不喜欢,但亲疏有别,如果不愿意让龙一龙二试药也只能这样做了。 好在他那两颗先天丹虽然不知效果,却绝对不会吃死人的。 顾佐以炼药师的眼光,认真端详五个武者的面相。 他大哥不会亏待下属,哪怕是买来奴隶也一样,因此选择的人也不能是绝不会产生忠心的那一类。他自认曾经在药店里看过许多嘴脸,不说能一下子从人的面相里看出对方是否可信,好歹也能有些趋利避害的感觉。如果真的是特别不好的那种,在他现在越发强大的精神力作用下,应该也是可以有些感应的。 说不定,也能给大哥一点建议。 这样想着的时候,公仪天珩已经挑好了人:“阿佐,你帮我瞧一瞧。” 顾佐仰脸笑了笑,就按照自家大哥的指示,看向了右边相连两个铁椅上的武者。 他们是两位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身材精壮,气质剽悍,眉眼间更有一股子戾气,可见手底下必然有过许多人命。 要顾佐来看,这两个人凶性难驯,就是那种很难会有忠心的人,要说有什么可取之处,大概就是他们似乎并不狡诈。另外,他们两个是相识的,而且彼此之间的关系,好像也很不错。这样的关系,应该可以归结为,他们对对方很讲义气? 眼见公仪天珩挑中了他们,那少女适时地过来解说:“此二人一名‘钱虎’,一名‘刘豹’,早年因为彼此的名号很有缘分,所以结为异姓兄弟,而后由于他们习武迟了,没人指点,导致进入各宗门、势力都不可得,再后来为了求得习武资源,就一同做了那占山为王的匪类。上一次为捕捉两人,小店足足派出了有二十人的小队,才将他们活捉,又用上好的药材给他们继续打熬筋骨,才让他们保持了现在的状态。”她稍停顿,给两人消化的时间,又道,“他们在二十五岁左右成就后天大圆满,如今距离先天也只争一线,加上性格凶悍,若是作为战奴,再好好培养一番,应当物超所值。” 公仪天珩挑眉而笑:“听起来倒是不错,那么不好的地方,贵店可否也说明一二?” 少女笑容不变:“缺陷在于不好驯服,但奴相信以客人的威能,应当能够让他们心服口服。若是客人无意驯服,小店原本也配有雷符项圈客人请看。”她纤指点了点,那里正是钱虎与刘豹这两个武者,他们的脖颈上,的确套着个圆环状的东西,“只要客人将那项圈认主,一旦两位奴隶不肯听话,便可用雷击处罚,到时二人自然服帖了。” 顾佐暗暗咋舌:雷击!好残忍 可他也知道,如果没有限制的手段,这些所谓的奴隶桀骜不驯,是不可能听从命令的,到时候,反而会给购买者造成许多麻烦。 公仪天珩就看向那两人,问道:“你二人随我回去,可愿意用心归顺?” 钱虎与刘豹闻言,眯了眯眼:“你若是敢买,当然归顺。” 公仪天珩微微勾唇:“既然你们如此说了,若是回去后不肯听从命令,我自有法子炮制你二人。但若是你二人当真听从,我亦不会亏待。” 钱虎定定地看着公仪天珩,露出一个狞笑。 刘豹也是同样反应,却多说了一句话:“拭目以待。” 顾佐皱了皱眉头。 说真的,这两个人的态度真是不怎么样。他是可以理解啦,好好的山大王被抓过来做奴隶,是个人心里都不爽啊。只不过还是亲疏有别吧,他们这样挑衅他的大哥,也是让他有点不舒坦。 然后他叹了口气 算了,他们也挺可怜的。 反正大哥的人格魅力最后肯定能征服他们就是了。而且,他相信这两个人如果真的获得了大哥的信任,也会成为属下,而不再是奴隶的。 公仪天珩跟两位奴隶武者的交谈很短暂,在确认了他们的态度之后,他就侧过头,看向那少女:“不知这两人是个什么价位?” 少女见生意要做成了,笑容甜美几分:“资质优良的可成长战奴,每人五十万金。” 顾佐双眼蓦然睁大。 并不是太贵,而是太便宜 以他现在的能力,只要炼制五十颗极品留春丹,卖出的金子也就差不多了。而他每一天可以炼制许多炉,每一炉都有十六粒,也就是哪怕刨出成本呢,这一条人命,一个境界跟自家大哥相等的青壮武者,居然满打满算,也就等同于不到四炉留春丹而已!这甚至花不了他一天的时间! 人命之贱,莫过于此。 顾佐没说什么,只是有点唏嘘。 好吧,武者死得太多,也许真的不值钱他身在这个世界上,大概在有些人的眼里,也是一样。 所以,他才想快点回去。 回到那个起码不那么轻贱人命的地方。 公仪天珩从顾佐手里接过金票,直接付给了那少女。 少女见他这样爽快,甚至都不曾讨价还价,知道是个大主顾,不由得在心里将人记下,说不定以后就有大桩的生意可做。 很快处理外手续,少女笑道:“请客人将其认主,以确认交货了。” 公仪天珩就将手指伸出,劲力一吐,就有两滴血珠迸发而出,分别射向钱虎、刘豹颈上项圈。待鲜血沁入,那项圈上焕发出“嗞嗞”雷电光华,之后他就能感觉到,那项圈在他操纵之下,只要那两人有异动,他心念转动间,项圈就会发出雷电,惩戒他们了。 顾佐悄然问:“大哥,好了?” 公仪天珩含笑:“已尽在掌握之中。” 顾佐默默感叹:那项圈应该也是一种武具还真是够神奇的。 钱货两讫后,公仪天珩与顾佐就跟随那少女又离开了。路上倒是也有些想要干脆被买走离去的,但两人却目不斜视,没有多做留意。 刘豹与钱虎同样跟随,都是一脸的桀骜。龙一落在最后,也有监视之意。 顾佐一面走着,一面偷偷问道:“大哥,他们两个人靠谱吗?会不会之后惹乱子?” 怎么看,那都不是会配合的人啊。 公仪天珩则是笑了:“他们如今的作用,不过是试丹而已,若是有所成就,自然会逐渐归心,若是没有成就,便是于我无用,也不必介怀。” 顾佐:“” 有时候,大哥还真是挺冷酷的。不过他也知道,这样的大哥,才是真正的大哥。 第122章 先天丹用处 很快一行人顺利回到了擎云宗,那两个奴隶武者瞳孔一缩,才知道买下自己的人居然是宗门弟子。于是,他们在不甘之余,也稍有犹疑。 进了外门弟子的院落后,龙二开门迎接,他见到自家公子身后还跟了两个显然并非是客人的家伙,不由得目光凌厉,将他们上下打量了一番。等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脖颈的项圈上,顿时了然。 原来是奴隶。 但身为天龙卫,他也好龙一也罢,都将盯住两人,叫他们不敢稍有妄动。待调|教好了,方可为公子效力。 龙一与龙二,就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心照不宣,都有决定。 再说公仪天珩,他并不是个喜欢拖沓的人,买下奴隶的目的早已明确,此刻当然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于是,他就对顾佐做了个示意。 顾佐明了,掌心里出现了一个玉瓶,里面盛放的,就是最近他炼制出来的所谓先天丹了。 公仪天珩将玉瓶接过,倾出里面的两粒棕色丹药来。 钱虎刘豹一见,就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他们也是老山匪了,很多事情不需解释,一看就能知道。 公仪天珩果然道:“这是两粒粗制先天丹,服下后不知效用,只是不会危及性命罢了。你二人各取一粒,且作试药。若是你等有幸,亦或可借此突破至先天境界。” 听完这些话后,两位奴隶武者都是目光闪烁,心潮狂涌。 先天丹?他们曾听说过,先天丹乃是尊贵紫色,这颜色很是不对但此人说是粗制,莫非是不知是否炼制成功之物?若是有个几成机会可以突破至先天境界,倒是也能拼一拼。何况即便拒绝,自己受制于人,又怎能当真拒绝?还不如爽快些。只愿此人说起不会伤及性命,并非谎言罢。 因此,内心百般纠结之下,钱虎刘豹还是心一横,伸手各自接过一粒。他们决心已下,再不犹豫,就直接将丹药送进口中,吞服下去。 刹那间,那丹药化为滚滚热流,直冲喉头,顺之而下,流转四肢百骸,无数经脉,万千毛孔,通身骨珠。 灼热的药力遍布两人全身,让他们体内每一颗骨珠都震动、共鸣起来,恐怖的气流在嗡鸣中轰然四溢,不断地冲击那原本顽固不已的天罡穴窍! 这的确是先天丹!那先天气流,也的确在帮助两人获得突破的契机! 再说顾佐等人。 在公仪天珩取出先天丹,叫这两位奴隶武者吞服之后,龙一龙二便明白了什么,心里颇是感激。 他们身为天龙卫,本该为公子分忧,那先天丹十分重要,他们试药亦为应分,哪怕是失去性命,也是值得。 但公子却不曾这般,而是宁可花费金银,去买如这般不甚顺从的奴仆如此体恤之意,又叫他们如何能不粉身相报? 顾佐见到,心里不禁点赞:大哥还真会收买人心,难怪龙一龙二他们,都是这样地死心塌地了。 他自问如果是他自己,恐怕是没这个能力的,即使知道施恩,也做不到和公仪天珩这样坦然自若,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事一样。 然后,两个人的注意力,就都在那两个刚刚服下先天丹的奴隶武者身上。 只见他们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潮红,血脉贲张的,像是所有的经脉都鼓出来、几欲脱离身体一般,非常可怖。 这显然是丹药起了作用,却不知这丹药所起的,究竟是个什么作用?这两位奴隶武者,又是否能够如愿突破至先天境界? 等待间,顾佐询问系统:我炼制的这种先天丹到底有没有用,你知道吗? 天妒之体的血液炼制,无法预测。 顾佐垮下脸。 他就知道。 天妒之体什么的,真是太难搞了。 好在先天丹的药效表现十分明显,除了刚刚两位奴隶武者*上的反应外,他们的头顶,也都冒出了一缕缕的白烟,就像是龙蛇一样,直冲而起,好像在沟通着什么奇特的玄妙。 与此同时,钱虎刘豹两人的表情,也不再如刚才那样痛苦。 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 他们俩竟然是齐齐一声大喝,身体里像是有河流翻滚,掀起了滔滔浪潮,又像是雷霆奔涌,有赫赫声势。 突然间某个穴窍里发出一声爆鸣,那正是一颗骨珠飞速旋转,挤压血肉的声响! 钱虎率先睁开眼,吐出了一口浊气。 刘豹紧随其后,同样喷吐浊气,双目之中,也蕴有神光。 他们整个人的感觉都跟刚才截然不同,而且他们皮肤的表面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泥垢,就像当初顾佐突破之后那样,体内的污浊,统统都借机排出,形成了仿佛泥壳一样的东西,只要一动,就会龟裂一样。 在一声长吟后,两人站起身,竟然真的齐齐突破到了先天境界! 只是他们的神色,却一点也不好看。因为他们发现,尽管达到先天境界后脖颈上的项圈对他们的作用已经减小了许多,可是他们却打从心底里,对公仪天珩产生了一种浓浓的亲近感。 在这样的亲近感下,别说是伤害公仪天珩了,哪怕是公仪天珩心里有些不高兴,他们都会不由自主地觉得诚惶诚恐,恨不得拿性命来让他满意。 这太奇怪了。 就仿佛生命与神魂都被贡献给了公仪天珩一样,将公仪天珩当成了亲人,当成了信仰,当成了最不敢违逆的主人。 这让根本就还没有臣服公仪天珩的钱虎刘豹两兄弟,怎么能够不惊怒骇怕呢? ——一定是刚才的先天丹的作用! 公仪天珩的口中,也轻轻“咦”了一声。 顾佐疑惑:“大哥,怎么了?” 公仪天珩若有所思:“在钱虎刘豹突破之后,我忽然觉得,他们似乎与我有了血缘上的联系我能够一手掌握他们的生死。比起用项圈惩罚来让他们驯服,我好像只要动一动意念,他们就会抽干血液、骨珠尽碎而死!” 顾佐瞠目结舌:“先天、天天丹” 公仪天珩缓缓吁了口气:“大概就是因为这原因了。” 两个人都绝没有想到,这炼制出来的先天丹的确有用,却还有这样一个副作用。 换言之,如今只要用公仪天珩的血液炼制成了先天丹,日后给他人服下,岂不是就有了绝对忠诚的下属——甚至说是奴隶了么? 这样的丹药,未免太过诡异! 不过,公仪天珩到底想的很多。 在短暂地惊异过后,他又有好些疑问,藏在心里。 譬如他如今的血液炼制成丹有后这般用处,若是待他修成先天,再取那时血液而来,又是否会有不同?再譬如他这增添的奴隶只有两个,他并未觉得负担,但如果多多炼制先天丹,多多控制奴隶,极限又在哪里?成就先天后是否也有改变? 如此种种,暂且都得不到解决。 顾佐深呼吸,将满心的震动压下。 他想起了自己也会的那一门药奴印,在效果上来看,恐怕也跟以天妒之体鲜血炼制的先天丹等同吧想一想,都觉得很是骇人。 眼见先天丹用处这样奇特,公仪天珩也没多说什么,只走到一边脸上充满崇敬,一边眼里又满是挣扎不甘的两个奴隶武者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往那雷符项圈上几个按压,就听得“咔”一声声响,让它们松开、跌落在地面上。 钱虎与刘豹的禁锢被打开了,可无形的禁锢却比有形的更加可怖,叫他们不仅肉身被拘禁,就连神魂,也都皈依了公仪天珩。 这义兄弟二人,朝公仪天珩不甘不愿地敬礼。 公仪天珩却道:“阿佐为我义弟,日后你等对待阿佐,也当如待我那般。” 钱虎刘豹听了,又是不甘不愿地答应。 他们再怎么凶狠桀骜,也终究不得不臣服在血脉的力量之中。 那边,同样始终旁观、逐渐知道了先天丹用处的龙一龙二,则是半跪在公仪天珩面前:“公子,吾等愿日日追随公子与顾药师,若公子进入内门,恳请公子赐丹!” 公仪天珩明白他们心意,略颔首后,说道:“此丹已然试过,并无毒害,只是副作用强了些。你等当真确定要如此么?” 龙一龙二毫不迟疑:“是的,公子!” 第123章 再收奴隶 对于龙一龙二来说,他们从小就被公仪家收养培训,从小被灌输的,就是要服从天龙卫的主人,世家的某位公子。而等他们十岁左右的时候,公仪天珩出生,从此他们就归于公仪天珩手下,尽管中间公仪天珩一度无法修炼,可他凭借他的聪慧、悟性,也给天龙卫带来了不小的帮助,让他们得到的东西,甚至比一些完整而可以修炼的世家公子还多!更别说,后来公仪天珩可以习武后,表现出来的潜力、能力,都让他们叹服无比。 若说臣服,他们早就打从心底里臣服了,而能与公子有血脉关联,他们更是乐意之至——否则他们若是迟迟没有进步,当公子越走越远的时候,他们岂不是就要被抛下了?比起更彻底地失去自由,被抛下、被取代,才是他们身为天龙卫所无法忍受的事情。 龙一龙二的决心坚定。 顾佐看了,为自家大哥高兴的同时,也有点羡慕。 这两个曾经的天龙卫统领,简直是将所有都奉献出来了这样的忠诚,在现代的时候,大概是看不到的。 公仪天珩对这两人,也是十分看重。 他稍作沉吟后,说道:“我如今还未突破至先天,以那血液炼制出的先天丹也只是寻常。待我突破后,所出血液相比效用更有不同,到时你二人再来服用。” 龙一龙二目露感激:“多谢公子。” 公仪天珩摆摆手,叫他们起来。 钱虎与刘豹从这些对话中,才渐渐知道他们服下的先天丹居然是用如今主人的鲜血为药材炼制而成,也是发生了某种变异,才让他们两人都不得不因此彻底受控,顿时心底骇然无比。 与此同时,他们也只好在心里不断说服自己,这主人底牌甚多,潜力无穷,服从这位主人,是值得的,他们以后也可以获得无穷好处。 这样几番自我安慰后,再加上血脉中传来的压迫力,两位奴隶武者才终于平复了心中的不甘,一身的棱角与桀骜,也才慢慢地消散。 顾佐这时道:“大哥,我在想,如果以大哥的血液炼丹有这样的作用,那么按照丹方上说的,其他先天武者的血液取出来炼丹后,会不会也有这样的作用?丹方上倒是没这样写,但我还是有点担心。” 公仪天珩道:“问一问‘它’。” 因为有外人在,他却没有言明这个“它”,究竟是谁。 顾佐秒懂。 他就暗暗问道:系统,那丹方是怎么回事?先天丹有这后遗症? 血液为人体精华,与丹药结合通常有不同效果。因为太过繁杂,道具书上凡与血液相关丹药,都并未记载详细,请主人自行摸索。 顾佐:所以你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这后遗症? 先天丹丹方第二种用血液炼丹法,为偏门手法,为他族研究而成。通常情况下,所用血液以心头精血为最佳,若是体内其他血液,所出先天丹品级降低,突破几率降低。但先天武者若失去心头精血,则往往身体破败而亡。 顾佐愣住:也就是说,要炼制出很好的丹药,其实是用失去一个先天武者的代价来促成另一位先天武者?这不是太亏了吗囧。 系统没有再回答了,它也的确从来没什么兴趣跟顾佐分析。 所以顾佐皱了皱眉,就去找公仪天珩抱怨:大哥,为了成先天就要杀一个先天,怎么看都是挺 公仪天珩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对大族群来说,衰老的先天换一个年轻而前途无量的先天,是划算的。对一些高手来说,取一些外人的精血来换取自己后辈子弟的突破,也是划算的。只要划算,就没有什么不应该。” 顾佐叹口气。 好吧,其实他也明白的。 公仪天珩按了按他的头,没有再说话。 但他却留意到了一个词:他族。 也许他的小炼药师没有在意,可是他却在想,这个“他族”是什么族呢?能研究出另一种炼药手段,想来是有智慧的,莫非这世界上,除了人族以外,真的还有其他的种族?这“他族”所指,又是一个种族,还是很多种族? 仅仅一个词而已,公仪天珩却觉得,这仿佛在他面前展开了一个浩大的世界,让他禁不住地,想要探寻。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罢了。 那边顾佐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他现在想的是,是不是也用奴隶武者的鲜血,来试着炼制一下先天丹当然,他没准备用他们的精血。 就算是品级低些的先天丹,也是先天丹嘛,他只是想知道,这样的先天丹,是否也有那样的副作用而已。 这也算是一位炼药师的执着吧。 顾佐现在,已经越来越往一位真正的炼药师那里靠拢了。 在公仪天珩的吩咐下,钱虎与刘豹,都只得伸出手腕,献出他们刚刚突破先天后的血液来。 到达先天的武者气血丰足,他们本身也健壮得很,顾佐就取了他们一人一葫芦鲜血,再给他们一人一粒极品参雪丹,作为补偿。 两位奴隶武者服下丹药后,面上都露出了惊色。他们知道为了保存他们的战力,主人可能会给他们一些丹药,却没有想到丹药的作用,居然这样强! 在震动过后,两人对服从公仪天珩这件事,也就更情愿了一丝。 之后,顾佐就回去炼丹了。 同时公仪天珩也吩咐龙二,去那自由坊市,干脆把剩下的三位后天大圆满武者,都买了回来——先前他只买两人,是因为他们人数少,担心会难以看住他们,不慎泄露了秘密,但现在既然发现了先天丹的其他作用,那么多买几人,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大概一个小时以后。 顾佐带着两粒先天丹出来了。 尽管这回取出的鲜血更多些,但在炼制的时候,他想到心脏精血与普通血液的最大差别,或许就是血液精华的浓度?不如将这些血液尽量精炼,看一看是否能够提高成丹的品级。 这样尝试后,他把两人所有血液都分别用上,炼制出来的两粒淡紫色的先天丹,就都是中品。 顾佐皱眉。 他大哥公仪天珩也是随便在手腕取血,在炼制手法不够完美的情况下,他炼制出来的都能是上品丹,可这回他尽力完整手法后,还仔细精炼,所得的依旧只是中品可想而知,如果不是他精炼了,怕是只能得到比下品稍好的先天丹罢了。 但这回的先天丹,就跟丹方上说明的一样,是淡紫色。 也许,这也是天妒之体血液的不同之处 顾佐没再多想,拿起丹药,就走出了门外。 这时候龙二也已经回来了,留在院子里的,正还有三位奴隶武者。其中有一人瘦长,叫作何邬,一脸阴鸷;一位个子矮小,叫作包酉,眼珠子滴溜溜转,很不老实的样子;另一人比之前的钱虎刘豹更彪壮,叫作伍刚,这个看起来,倒还憨厚。 三人站在一侧,戴着项圈,除了伍刚稍微只是露出些不忿外,其他两人,都是很不老实,一副随时可能搞鬼的模样。 奴隶之中,来自三教九流的甚多,越是实力不错的,越是难搞。 他们也不例外。 公仪天珩见顾佐出来了,朝他招了招手:“阿佐,来。” 顾佐不自觉露出个笑容,小跑过去,把两颗丹药献上:“大哥你看,现在的跟那时候的,也不同了。” 公仪天珩见了,稍稍思忖。 然后,他就开口道:“伍刚,你且过来,将先天丹服下,尝试冲击先天境界。” 伍刚愣了下。 何邬的脸色阴沉,看向那先天丹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包酉眼珠子又转了转,居然觍颜求道:“小的跟伍刚都是一样的人,主人可不要厚此薄彼啊!不如给小的也来一颗吃吃?主人心胸宽广,小的早已是心悦诚服,只盼主人” 三个人三种姿态。 公仪天珩随意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没有太多情绪,也似乎没包含什么特殊意味,却不知怎么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让包酉不由自主地闭了嘴,没敢继续说下去。 等反应过来后,包酉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惧色,又有一丝后悔。 他刚才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何邬本来很是阴沉,这时候脸上则是闪过了一抹惊讶。 他倒是看明白了,包酉之所以闭嘴,是因为买下他们的这个人,看他的时候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在这样的威慑下,包酉自然会有那样的反应。 也是因为这个,何邬反而收敛了些。 他能活到现在,绝对不是因为没遇到过危险,而是他总是能发现危险,并且回避掉或者解决掉它们。 而且,和钱虎、刘豹等那种不欲为奴、桀骜不驯的不同,他被捕捉之后,反倒是其中比较识时务的,所以才能也以比较良好的状态存活下来。 再说伍刚,他急忙接过一颗先天丹,按照吩咐吞服下去。 一般中品先天丹能让武者有五成几率突破,此刻他立刻就盘膝席地而坐,开始消化药力,试图借此晋入先天境界。 顾佐盯着这伍刚,想要看出他跟之前钱虎刘豹两人突破时有什么不同。 ——意外的是,几乎没什么不同。 也同样是有很多征兆显露在他的皮肤上,再药力大作,助其冲击,最后成功破开壁障 只不过,眼见着那伍刚头顶冒出了白烟,似乎也跟之前两人一样,立刻就要突破了!那些白烟,却忽然变得稀薄——药力不够了! 公仪天珩见状,道一声:“张口!” 伍刚听了,浑浑噩噩,张开嘴来。 下一刻,另一粒先天丹,就被公仪天珩弹进了他的口中。 更澎湃的药力汹涌而来,相助了伍刚一臂之力,那白烟滚滚如狼烟,接下来水到渠成,伍刚顿时突破,成就先天! 何邬与包酉见到,有些恶意,也有些羡慕。 伍刚的脸上则带着一丝喜悦,一丝感激,能连续吃下两颗这么贵重的丹药,已经足够让他投效了,尽管他还是奴隶身份,也算值得。 他肃声道:“多谢大人成全。” 那一句“主人”他尚且叫不出,但换了个称呼,权作表达自己的尊敬之意。 公仪天珩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只是看着伍刚的脸,询问道:“你现在可有什么特殊感觉?” 伍刚怔了怔,仔细体会一下后,摇头道:“只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并没有其他的感觉。” 公仪天珩就知晓,他的确只是正常突破了先天,也并没有什么副作用。 而顾佐此刻也已经明白,淡紫色的先天丹就是普通的先天丹,不论是哪种炼制方法,统统都没有不同,但如果是自家大哥鲜血炼制的棕色先天丹,则会将服食者,变成如同大哥的信仰者一般。 天妒之体,果然别有不同。 只是不知道,等他那大哥突破至先天后,血液炼丹又会如何。 接下来,顾佐又极快炼制出两粒棕色上品先天丹,分别给了何邬与包酉。 那两人自然不愿,但无奈之下也只能吞服,同样彻底献出自由,再不能动什么歪心思了。 第124章 诡丹 有了五个奴隶武者后,龙一龙二的活计,就轻省了许多。虽然他们的实力还不足先天,但凭借他们在公仪天珩心中的地位,这五人还是归他们掌管的。 准确地说,是龙一掌管五人,龙二管理那三位炼药师。 渐渐地,公仪天珩的班底,已经搭起了一个小小的雏形。 只是公仪天珩手里的记名弟子令牌,只剩下了四枚,奴隶武者总有五人,就不够用。这时候那被喂了好几次的杨管事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龙一往杨管事那里走了一趟,他就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给公仪天珩多添了一块记名弟子令牌,让多余的一位奴隶,也有了在外门的身份。 不过,再多添人,就不那么容易了。 当然,短时间里,公仪天珩也不会添人,以免一个不慎,触犯门规,就容易让人有借题发挥的借口。 顾佐在这段时间里,则闭关炼药。 除了给自家大哥炼制药汤药膳的日常外,他最常做的,就是研究延寿丹和百毒丹。 前者是顾佐的兴趣所在,别看两面花才一朵,但只要用法得当,只这一朵,就能炼制出上十粒的延寿丹出来——每一粒延寿丹,都能延续脱凡境以下武者的寿命!如果寻常武者只有一百五十岁寿元,直到成为脱凡境武者才会脱离桎梏达到三百岁的话,那么延寿丹就可以让没达到脱凡境的武者,也有三百岁的寿命。 不过,这只是理想状态,如果丹药的品级没有达到极品的话,那么多多少少,也是有损耗的。但即使是下品延寿丹,也能给人增加八十以上的寿元。如果是寿命到了耗尽的时候,一下子得到这样的丹药,岂不是又有了突破的机会?也给了这些潜力不足的武者,一个继续武道的机会! 幸运的是,延寿丹最难得到的药材就是两面花,其他的药材都不算太过罕见。在龙一等人的收集下,很快得来了十多份,每一份仅仅只能炼制出一到两粒延寿丹而已。最后在顾佐谨慎施为下,尽管有一炉成了废丹——是的,即便是顾佐炼制这样难度的丹药,也破天荒出了一炉废丹——剩下的则都成功了。 如今,顾佐有整整十八粒延寿丹,其中下品占了有十二粒,中品四粒,上品仅仅两粒而已。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坏成绩。 但顾佐也知道,延寿丹本来就是这人级丹药里,最难炼制的丹药之一,这种打破限制,让人延续寿命的丹药,本来也是较为逆天的丹药,有这样的成果,他也应该满足了所以,他提议将中品、上品全都留下,剩下的十二粒,才交给自家大哥随意安排。 公仪天珩自然是答应了。 除了这延寿丹外,百毒丹就是诡丹里的一种毒丹。 顾佐并不是个在正经等级丹都没炼制够就又去研究毒丹的人,他之所以去研究了,为的就是他的大哥了。 前文有言,公仪天珩现在需要剧毒来给自己身体里的骨珠加把火,好让自己能够突破到先天。可惜的是地鬼的毒没用了,之后龙一龙二去采购了有毒药材,并被顾佐提取了毒汁,但这些毒汁,也很快失去了用处。 他全身上下的骨珠都在疯狂地叫嚣着,它们已经被喂养得足够茁壮,它们需要更强烈的毒,否则绝不能满足! 没办法,顾佐就只好开始研究毒丹了。 而这种百毒丹,就是一种毒性剧烈,融合了一百种剧毒,最后叫人能够在十个呼吸之内就死亡的毒。 它是由公仪天珩挑选的,在顾佐犹豫良久后,才同意了公仪天珩的要求。 当然,顾佐也不是没有想到办法。 他将两面花的黑色部分一分为二,一半作为剧毒之一,成为了百毒丹的一部分——此丹之所以特别,也正是这炼丹的百种剧毒可以任选的缘故,那另一半,则被他用炼制诡丹的方式,炼成了一种专门克制包含两面花的百毒丹的解药。 这样明明同为一种药材,却因为炼药师的手法不同而产生了这样彼此相克的效果,对于顾佐来说是一种挑战,也是一种进步。 更诡异的是,这解药其实也是一种毒药,如果不是吞服了百毒丹的患者吞服了它,那么大约就会在睡梦中死去,最终尸体腐化,只需要个一时半刻,就会变成和泥俑一样的东西了。 在炼成的时候,顾佐走出门外,迟疑地将丹药递上。 公仪天珩一笑,直接将百毒丹吞服进去。 刹那间,他的脸色一白。 在之前的很多天里,公仪天珩早已摆脱了早夭的帽子,更因为习武的缘故,其实甚至是很健壮的。可大概是因为他毕竟病弱多年的缘故,现在的他看起来,也始终显得如同个贵公子,气血与实力,都没有怎么显露。 尤其现在,当他似乎忍痛而坐在阳光之下时,就让人瞧着有些单薄起来,再配上他的脸色,几乎就像是要变成透明的一般。 不过,顾佐现在可没什么时间欣赏美色。自家大哥的毒抗是很强了,可百毒丹是他亲手炼制,他也知道很不简单啊,又怎么可能放任自家大哥去赌呢? 所以他很紧张地盯着公仪天珩,不敢稍有跑神。唯恐一个跑神,他这大哥就被毒得死翘翘了。 而公仪天珩,他的脸色才稍微发白后,很快神情间就有了些享受的意味,就仿佛他吞下的不是毒丹,而是珍馐美味一样。 随即他伸出手,摊在顾佐面前。 顾佐抿抿唇,再放上一粒百毒丹。 没关系,这丹药他很多 公仪天珩也真是毫不客气,足足吞吃了有二十二颗百毒丹,才总算肯停下来了。 顾佐不由咋舌。 他这大哥,该不会以后要百毒不侵吧? ——不不不,百毒丹本来就有百毒,大哥他这是已经百毒不侵了啊! 但公仪天珩的目光,却落在了顾佐的另一只手上。 在这只手里,捏着的也是一粒丹药。 一粒漆黑色的,集毒药与解药于一身的毒药,并且,它的毒性,比百毒丹更强! 顾佐纠结了:“大哥你真的要吃?” 公仪天珩一笑:“阿佐且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后,他果然将那颗顾佐钻研出来的诡丹,一口吞入腹中。 霎时黑气滚滚,公仪天珩的身体,也发生了强烈的变化! 第125章 成就先天 如果有人可以看到公仪天珩的身体内部,就会发现他的那一套从淡灰色已经变成了深灰色的骨珠,如今在穴窍里旋转不停,几乎发出了呼啸的声音,就像是有无数流风在其中穿梭一样。但那并不是流风,那穿梭其中的,是一股股澎湃的黑气,形成游龙一样,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同时,那些黑气在穿梭过骨珠后,又统统朝着某一个天罡穴直冲过去,不断地挤压、凝聚,又有无数的真气从其他的骨珠中释放,和那黑气一个结合,猛然发出剧烈的轰鸣! 霎时间,骨珠成型! 公仪天珩也在此时,突破至先天境界! 然而这颗天罡骨珠,却还是雪白的。 反而是那一直在吸收毒气的成套骨珠,在这一刻统统变成了淡淡的黑色。 公仪天珩能感觉到,有一股澎湃的意念,饱含着浓浓的邪气,从天灵处贯穿而入,同时,这些邪气也隐没在那套淡黑色的骨珠里,成为了骨珠的一部分,跟那些骨珠中,毒气与真气的混合之气结合起来,逐渐将其统统都同化成邪气了。 似乎,这是形成了一种新的力量,带着一种邪恶的味道,他能够感觉到,如果催动这些邪气,那么他所有的武技招式中,都会带上这样的味道,甚至他可以让这邪气也瞬时带上剧毒——简而言之,毒气的作用依旧都在,但邪气却似乎不仅仅只包括毒气,还应该有更多的其他的东西,可以填补其中,壮大邪气的威力! 只是,目前还需要的其他东西是什么,公仪天珩不得而知,他如果想要继续壮大邪气,也只能先吸取无数的剧毒。 即使已经成就先天,对剧毒的渴望,也只是更深而已。 更奇异的是,公仪天珩发现自己再来吸收天地之气后,存储在体内的真气就发生了改变。其他的骨珠里,依旧是真气,唯独在那套淡黑骨珠中,进入其中的真气都会变成邪气。 ——在成功突破后,公仪天珩睁开了眼。 他对上的,正是顾佐带着担忧的面容。 公仪天珩神情温和:“阿佐,我没事。” 顾佐的精神力十分敏锐,这时候也瞧出来,自家大哥这是顺利突破,立刻笑着说道:“恭喜大哥晋入先天境界!” 公仪天珩含笑起身:“多亏阿佐所给的那一粒毒丹。” 顾佐摇摇头:“是大哥自己的悟性惊人。” 眼见公仪天珩成功,龙一和龙二当然是无比高兴,另外的五位奴隶武者,也不敢稍有造次了。 先不说他们中大多是被控制了,就算是没有控制,他们毕竟也是凭借先天丹才能这样快突破的,而他们这位主人,居然全靠自己,就能在这不满二十岁的年纪里成为先天武者,这前途,比起他们来,可真是强上太多了。 公仪天珩满意地张开五指,伸手微微抓握。 他手指之间缠绕着细细的气流,在这抓握间,就产生了轻微的气爆声。 可见其中蕴含的力量,是何其的可怕! 顾佐也感觉到,现在的公仪天珩跟之前的公仪天珩,给人带来的压力几乎是呈几何倍数地增长,他心里不由有些好奇:“大哥,你现在的实力,大概是没突破前的多少倍呢?” 公仪天珩阖眼稍微感知了一下,竖起了一根手指。 顾佐一愣:“才一倍?不太可能吧” 公仪天珩眼里有带了一丝促狭:“一百倍。” 顾佐:“” 这也不可能吧! 公仪天珩见他这副囧囧的样子,才不再跟他开玩笑,而是脸色一正地说道:“至少十倍,七级以下的荒兽,我都可以轻易杀死。如果是武者的话,那么聚气境三个境界的武者,我都可以拼一拼,等到化气境的,我大概就很难对付了。” 顾佐不由咋舌。 所以说,他这大哥能对付先天六重的武者了?而先天七重以上的,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吗? 这样的话,大哥在同境界之中,不就是完全没对手了? 好厉害。 天妒之体,好可怕! 顾佐算算自己的。 他的精神力也是挺不赖的,偷袭起来特别给力,可要说他的战斗力,大概也最多就是能在先天三重及以下范围内自保,再往上的话,就算他偷袭了,也不一定能重伤人家,而且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察觉,说不定在他出手前,人家就已经躲开了真心没他大哥实力凶残啊。 但转念想想,顾佐又淡定了。 他是个炼药师嘛,技术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随着炼制的丹药越多,所得到的道具书越多,他也逐渐发现,其实他要自保,并不是仅仅只能依靠精神力而已。 就比如,一些作用奇奇怪怪的诡丹? 等到没事的时候,他还是可以多多炼制一些的。 想了些乱七八糟的,顾佐甩甩头,把飘飞的思绪拉回来:“大哥现在突破到了先天,又还没满二十岁,这是可以直接成为内门弟子的吧。” 公仪天珩点了点头。 顾佐就干脆问了:“那大哥是怎么想的?” 公仪天珩稍稍思索了一下:“先去闯一闯小武榜罢。” 公仪天珩带着顾佐,就往小武塔处走去。 下属们、奴隶们都各有安排,因此没有同去。 小武塔就在外门,属于外门弟子平时进行切磋的地方,也是外门弟子最常去的地方。在小武塔的外面就有一张巨大的榜单,上面记录着的,就是闯过小武塔后的外门弟子的排名了。 小武榜的排名代表着武者的名声和实力。 能够长期成为榜上常客的,即使没有突破到先天,也有可能提前被内门中人看中,进行拉拢。而长期位列前茅的,一旦突破先天,哪怕是超过了二十岁,都不必接受考验就可以直接进入内门了。 ——这并不奇怪,因为小武塔不仅可以让外门弟子闯关切磋,就连外门弟子考核进入内门,也是在这个地方。 考核的内容,本来就跟闯塔的内容相似,那些能霸榜的家伙们,考验其实应该算是早就通过了。 临到了的时候,顾佐就看到前方有一座塔,说它是小武塔,但人家一点也不小,随随便便一扫也能看出有个十来层,比他在现代看到过的大多数塔都要更高。这塔看着古朴,里面别有洞天,总共有六个塔门,每一次都能容纳六个外门弟子同时进入。 就是现在,进进出出的外门弟子也很多。 看完一些外门弟子高高兴兴地进去,面带沮丧地出来,顾佐也是瞧出来了,这小武塔不好闯。再看看另一侧贴在石碑上的金色布榜,上面书写的名字已经固定,是很少有改变的了。 顾佐看得很清楚,那榜单上,他认得的康文鸿就在第七位,而那个尤迥,则在第九位,两人认真说来,还都是外门前十的高手——是的,小武榜的排名,除了前面说过的那些用处外,也代表着外门的强者。 因此,如果想要在外门经营势力提高名声的武者,都得来闯上一闯。 但是现在有个问题。 之前公仪天珩琐事缠身没来闯过,他现在已经是先天武者了,还怎么闯?这小武塔只听说对后天武者开放,却不知道先天武者能不能去?可要是去了,是否对其他的弟子,又太过不公平堂堂擎云宗,应当不会没想到这一点吧。 正想着,公仪天珩拍了拍顾佐的肩,带着他转了个方向。 顾佐一愣。 公仪天珩道:“我且去闯塔,阿佐在这里等我可好?” 待他解释过后,顾佐这才知道,原来小武塔有十来层,前九层对应后天的九个境界,给武者们磨砺用,从第十层以上就是先天武者能够闯荡的地方了,外门弟子要考核的话,往往也是在这第十层以上。 外门弟子数量太多了,其中凝脉三重巅峰虽说理论上是最强的吧,但架不住有些武者突破到先天境界后,一时半会的还没通过考核,这就得在外门逗留,这十层以上,也就能闯了。 只不过,小武榜上的排名,那是不把先天武者算在内的。通常先天武者闯过几回之后就能进入内门,这排名对他们而言,也是毫无意义。 顾佐当然乖乖答应:“好的,我在这里等大哥出来。” 公仪天珩朝他笑了一笑,就往那小武塔走去了。 这时候,正好塔里的位置还没满,公仪天珩带着外门弟子令牌,顺顺利利地进入塔门,紧接着,在小武塔的某一面,就闪烁着亮光——这是塔关被激活的表现。 唯一可惜的是,在外面根本不知道小武塔里发生了什么,也看不到里面的武者究竟是怎样闯塔。 简单地说,在外面的人,基本就是干等的。 顾佐往那塔上看了会儿,发现短短时间里第二层塔也被激活后,放下心来。 也是,前面几层都是后天境界的,对他大哥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啊! 等了半晌后,顾佐往左右看看,来到个有位置的地方坐下。 小武塔附近有不少摊子,撑摊子的人大多都是记名弟子,卖一些丹药、吃食、茶水之类的东西。外门弟子过得也不容易,如果有机会弄点什么来钱的营生,那也是要尽可能弄的。 像这里就是个不错的地方——总有人要过来闯一闯吧?他们说不定就是拉帮结伙一起来,也说不定要带上些下属在外面等他们。偶尔还说不定会有同时闯塔的人彼此不服气,要斗一斗的,就可以引来不少看热闹的人,这人就更多了。 而人一多,是不是需要休息的地方?除了休息以外,是不是等得饿了渴了也想要喝点吃点?再要不然斗的时候受伤了,又是不是可能会买点丹药? 另外也是因为这里人多,有好些外门弟子得到了不错的东西,又凑不出一个比较大的摊位到那宗门的坊市里售卖,就也在这里碰碰运气。说不定就能给他们创创收,又或者让他们换来一些对自己很有用处的东西来呢? 顾佐现在入座的,就是个茶棚。 他在塔前站了会儿,总觉得有点显眼,身前身后没人,就有点没安全感。到了这茶棚子就不同了,后面有挡风的,棚子里还有一些其他弟子,他再往角落里一坐——顿时安全感就回来了。 至于茶水他顺便点上一壶。 听说这是用上好生津止渴的茶叶泡的,一壶得一金来着。他喝起来是没觉得有什么口齿生香的感觉,但也是有些滋味,解渴倒是真的。 这点钱,他出得起。 正难得有点惬意地等着,顾佐突然听到了一些争执的声音,他转头过去一看,那是有两伙人闹起来了。 两边看着都不是什么善茬,彼此推推搡搡的,有好几个记名弟子甚至亮出了兵器,看着好像要开始干架啊。 顾佐就觉得有点奇怪。 外门的规矩他也是看过的,似乎同门间不能随便动手吧就算动手那也得有理由的,还不能出人命,更别说那种稳定性不佳的“大规模械斗”了。 ——等等。 顾佐忽然一顿。 他骤然发现,在那群弟子里,居然有个熟面孔! 虽然是不记得名字吧不过,那应该是端木家的人。 但端木家的人,怎么会随随便便惹乱子?难道说,是苍御他们遇见了什么不可控的事吗 顾佐才这么想着,那边两伙人,就真的打起来了。 是一场混战,双方的实力也比较相当,一时之间还分不出个什么结果来。旁边围观的人也逐渐增多了,在茶棚子里,也慢慢多出了好些人。 基本上,都是看热闹、幸灾乐祸的心态。 顾佐跟别人都没什么交往,也不好去打听来龙去脉,因此他就竖起耳朵听,试图从中筛选出什么信息来。 事实证明,不管在哪个地方,总是会有一些知道比较多又心思浮躁的人,来显摆自己的见识,可也是他们这些人,才让其他人也变得消息灵通起来。 接下来,顾佐就听明白了,这就是个一方想要恃强凌弱去抢另一伙人的东西,而另一伙人不甘心进行反抗,那头一伙人才发现这伙人的水平也不比自己弱多少,结果打得比较激烈还一时分不出结果的俗套故事。 可为什么他觉得,事情也许根本不是这么简单呢? 很快,顾佐就听到茶棚里有人发出了一声嗤笑:“这都说的什么不靠谱的乱七八糟!抢东西是抢东西了,这么大剌剌地挑衅,不是蠢材就是别有用心吧。” 他这么一说,其余人有些反应过来。 对啊!为了抢东西这么闹,十分愚蠢,被发现了还大张旗鼓,不肯私下调节,那就更蠢了! 后来,就有人认出来,轻轻反应:“嘘——” “怎么?” “这是有人在斗法呢,听说在咱们外门,有人彻底结怨了。一方不肯干休,另一方也变本加厉,都想把对方踩下去呢!” “生死大仇?” “对!就是生死大仇!” 一时间很多人纷纷议论不已。 “既然生死大仇,这样的举动,又显得小打小闹了” “没办法,听说还不能撕破脸,二者都有嗯,都有靠山,后面也在博弈,一方确定一方不肯承认,也还在掰扯之中” “原来如此。火药味更浓了!” “噤声,别看热闹把自己给瞧了进去!” 顾佐听着听着,越发觉得耳熟了,他就恍然悟了。 这肯定是那个尤迥搞的鬼嘛! 当时他们一行人救了康文鸿,回来后康文鸿肯定找尤迥麻烦啊,这不就是那件事的后续?只是不知道具体情况是怎么样,可目前看来,那两伙人里一伙肯定是尤迥派来的,另一伙有端木家子弟的,应该就是康文鸿的人,要不然,也许也有可能是他们后来结交的其他人,被尤迥的人故意打压,来出一口恶气? 就是不知道,康文鸿到底管不管。 顾佐想到这里叹口气。 信息太少他搞不清楚状况啊,回来后就没听说过他们怎么样了。那次对康文鸿的援手,公仪天珩让苍御等人带着他先走,就是默许了这条跟康文鸿有关的人脉由得苍御去经营,现在好像还有麻烦尾巴没扫干净的样子。 不过看一看,就算康文鸿不来,苍御也该得到消息过来援助了吧。 顾佐果然没想错。 那边两伙人的争执接近白热化,双方打斗都快出了真火,突然间就有另外十多人气势汹汹赶了过来,但他们并不是来加入其中,而是开始拉架了。 为首的人喝道:“你们再不住手,待康师兄来了,想要住手可就来不及了!这件事是你们抢掠师兄弟在先,再不住手的话,最后别闹到执法堂里受罚去了!” 那边的人脸上很快闪过惊慌,但不知怎么的还是十分嘴硬:“谁怕谁?你们说我们抢掠,可有证据?没有证据到了执法堂,那就叫诬告!而且你们这样凶狠,对我等下这样的狠手,才是真正没有道理!” 说完后,那最开始挑衅的一伙人,居然挣扎打斗得更激烈,把那些拉架的人也卷了进去。那状若疯虎的样子,看着像是不搞出场大的来,就不肯干休了! 顾佐也是愣住了。 明明那些人就是害怕的,现在这样怎么有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意思?不不不,好像是要“同归于尽”哪!大家一起上执法堂吗?这不是讲不讲道理的问题了,这是专门恶心人的吧! 其他很多旁观的武者,都看了出来。 他们这热闹看着,也觉得真是有点风雨欲来的感觉。 这一场“械斗”到底还是没能提前停止,一边是拼命的架势,另一边反而因此不得不憋屈地留手。没办法,他们人多啊,一个不小心要真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对方杀死了,那不是本来有理的都要变成倒霉犯门规的了吗?偏偏那边的人还一个个挺着胸膛要往他们兵器上撞似的,既不要脸,又不要命! 实在是、实在是太郁闷了! 越是往后,那伙人少的就越疯狂,他们猛然扑击过来,血肉之躯上都是深深的伤口,另一方也极为慎重,他们似乎明白了什么,唯恐真的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来。 即使这样,那些人的气息也越来越弱了,他们身受重伤 突然间,半空传来了一声厉喝:“统统给我住手!” 说话时,有几十条锁链从空中降落下来,把那些还在群殴的双方武者,全都用这锁链给锁了起来,让他们不能再妄动。 顾佐微微眯眼。 他刚刚用精神力仔细看过,这捆缚端木那伙人的链子,好像比捆缚另一伙的要更紧一些,而捆缚另一伙人的,就要松上不少。 有问题! 下一瞬,就有一个重伤者满脸悲愤,拖着锁链朝前面踉踉跄跄,而另一方没有料到他居然还能这样暴动,武器没来得及收起来,就已经贯穿了那重伤者的身体!重伤者抽搐了一会儿,就这么死去了,看起来就好像是冲动之下还想质问,却被另一方给趁机杀死了一样! 简直是始料未及! 同一时刻,从高空乘坐飞行荒兽落下来的几个执法弟子中,为首的那个顿时一声暴喝:“你好大的胆子!敢当着我执法堂的面,残杀同门!” 顾佐心里一个激灵。 这是陷害! 里面一定有阴谋! 那手持武器的人,正好就是那端木家的子弟。 第126章 连串事 千防万防都没有防备住,端木轻禾只觉得身上的锁链一紧,他整个人已经被彻底地控制,几乎是五花大绑。别说是运转真气挣脱了,就算他用尽力量,那锁链也只是越缠越紧,根本没有松动分毫。 他顿时知道,自己是逃不脱了,但他心里却着急得很,他一旦被锁进执法堂,必然会被用刑,到那时候说不定就要被扒下一层皮来,甚至送命都有可能! 怎么办,怎么办? 分明在发现不对后他们就已经请人去通知九皇子他们了,为什么拖延了这么久,居然都没有人来! 执法堂的执法弟子,昂然站立在地面上。 为首的那个一脸阴霾,看向端木轻禾时,就如同看着一个必死之人,声音极是冷酷:“你杀死同门,我执法堂弟子当将你擒拿,带往执法堂发落,你服不服?!” 端木轻容深吸一口气:“我不是故意的,是他自己” 还没说完,执法堂的人就大声喝断:“荒谬!当时你等已被限制,正可以等我执法弟子前来调解,难道他不要命了么?分明就是你心性残暴,趁机动手!如你这样的暴虐弟子我见得多了,恐怕只有走过一遍刑罚,才肯招认!你不必狡辩了,诸位,带他们回执法堂!” 说完之后,刚才被锁住的人,统统都被另外几个执法者牵住了锁链,尤其是端木轻容,他直接被那个为首的执法队长给监视起来,除了双腿能动,再不可能有任何逃走的余地了。 顾佐暗暗摇头。 明显是算计嘛!但这明晃晃的算计也没办法,当众表现出来的就是这么回事儿,想推脱想逃掉算计,可难喽! 难怪早先入门前那几位脱凡境的强者就郑重警告,果然内门弟子要是看着外门弟子不顺眼了,多得是办法来玩弄他们。 目前的状况是,能使唤得动外门执法堂弟子来做这场戏的,必然是尤迥背后的内门弟子出手了,那么现在端木轻禾能不能逃脱,就要看康文鸿后面的内门弟子肯不肯出手而且,就算出手,在得看他到底有没有失了先机,遇上这样明着陷害的情况,又有没有后手。 事情的变化也是挺快的。 顾佐本来以为这场闹剧暂时要结束了,没见那人都要抓走了吗?旁观的人尽管多有议论,但还是没人出头的。可他没想到的是,就当端木轻禾马上就要被拽到飞行荒兽身上的时候,后面突然又有一道声音响起来了! “住手!”这声音如同一道霹雳,一炸而出,“我明月阁的外围成员,岂是你等毫无取证就可以随便带走的?还不给我把人放下!” 紧随而来的,是又有十多道的人影。 顾佐见到,那为首的正是康文鸿,在他身后跟着的,就有苍御和端木轻容以及部分来自苍云国的记名弟子,另外还有生面孔,应该就是跟随康文鸿的人。 他们来势汹汹,甚至有好几个身上都受了点轻伤,能看得出之前他们也应该是遇见了什么事的,才会姗姗来迟。 刚才出声喝止的,就是康文鸿了。 他英俊的面容上有强烈的怒意,走路时足下生风,威压深重,此时来了以后,更是直接伸手,一把将那端木轻禾给抓了回来! 顾佐愣了下。 ——先天武者? 上次在西山时,康文鸿明明还只是后天九重大圆满啊! 那个执法队长也是先天一重,他本来没把康文鸿放在眼里,现在却发现对方一下将自己手里的人弄走了,顿时脸色不好看了:“康文鸿,你这是要挑战我执法堂的规矩吗!” 康文鸿马上将气息输入到那锁链里,给端木轻禾解了锁,然后面向执法队长,肃容道:“据我所知,在没有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执法队是不能给普通弟子上枷锁的吧,你这样闹事,才是真正不将执法堂的规矩看在眼里!” 执法队长却沉声道:“端木轻禾杀死同门,是我亲眼所见,周围人等,都是看得清楚,哪里还有冤枉?康文鸿,你不要自误,阻碍我执法堂办案!” 康文鸿冷笑:“我也听说了,分明就是有人自己撞上来,反而诬陷同门,此方为大罪,应当绑缚论罪!” “笑话!天下间莫非有人自己愿意送死么?” “或许本来是不愿意的,但若是受到威胁,又许以比起性命更重的好处,威逼利诱之下,却未必不能叫人自愿送死了!” 两人针锋相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刚才端木轻禾辩解一半就被打断,可轮到康文鸿时,则可以僵持起来。 甚至,因为似乎调查到一些什么,气势上还能占据上风。 顾佐默默地缩了缩。 老实说,这让他觉得有点可怕。 他还是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吧。 那边在僵持之后,康文鸿还是胜出了。毕竟执法堂在明面上总是要表现得公正严明的,如果是在康文鸿到来之前就顺利把人带走也就罢了,但既然没能带走,那么再想带走,就不那么容易。 执法队长留下一句话:“我等会好生取证!你们今日三日之内,也要前往执法堂自辩!否则,就算触犯门规,当受惩罚!” 说完后,他才带着一队人跳上了飞行荒兽的脊背,扬长而去。 执法队地位非同小可,势力也绝非一般,他们在这里的时候让不少旁观的弟子都觉得窒息,等他们走了,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才变得和缓了起来。 端木轻禾慢慢吐气,他知道自己差点就要受大磨难,说不定还会变成弃子,现在总算是暂时安全了。 他就低头道:“诸位师兄,是我太不谨慎了。” 苍御没说什么,端木轻容却道:“日后多加小心!” 康文鸿此时则是放缓了神情,说道:“不是你的过错。就算你什么也不做,他们依旧会想办法盯上你,让你犯错。你们当初是救了我,才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我是绝不会将你们丢下不管的。你们也放心,他们断水堂虽然厉害,我们明月阁也不是吃素的,尤迥有错在先,我们站在道理上,并不必担心什么。就算在内门,月容师姐也不比那李断水师兄逊色。不过,咱们以后真要更谨慎才行,不要轻易被人捏到把柄了你们已经是我明月阁外围弟子,等我进入内门后,站稳脚跟,到时候,也会将你们引入内围的。到那时,就更不必束手束脚了。” 端木轻禾听了,当然是放下心来,苍御等人也神情好看了很多。 救人带来的麻烦已经有了,好处也已经有了,他们也谈不上说什么后悔的。 反而是加入明月阁,成为内围弟子这件事,值得让他们期待一下。 执法队的人走了,热闹也就没有了。 康文鸿虽然已经逼走了那几人,可他们现在面对的事情,还是得尽快向上面汇报,也为之后的反应做出准备。 这样他们也准备离开。 但是,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苍御等人转过头时,却看到了顾佐。 顾佐:“” 为什么都躲在茶棚里也没有出声都能被发现? 而发现了以后,苍御他们就不好不过来打招呼。 并且更让他们意外的是,居然只看到了顾佐一个人在这里——要是平常的时候,就算公仪天珩不在,也应当有龙一或者龙二在场才是。单单放着炼药师一个人,岂不是太危险了吗? 然后,苍御就跟康文鸿说了几句话。 康文鸿听完后,点点头,叫他身后的一些人散去,自己则带着苍御、端木轻容并几个苍云国中人,来到了茶棚附近。 因为康文鸿也是被人熟知的,刚才也显然有两方势力争斗的痕迹,因此在他们过来的时候,一些本来喝茶的人就躲开去,并不想掺和起来。 但顾佐知道苍御他们是过来找他的,就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打招呼:“见过诸位诸位师兄。” 康文鸿倒是挺和气的,他认出来这位是他的救命恩人之一,就算身份还是天差地别,态度也仍然很好:“顾药师怎么独自在这里?” 顾佐干笑了两声,伸手往小武塔指了指:“公子去闯塔了,吩咐我在这里等他。” 康文鸿恍然:“原来如此。”他顿了顿又说,“刚才让顾药师看笑话了不知最近是否有人来寻你们不是?若是有所需,还请莫要顾忌,直接告知于我。” 顾佐想了想,摇头道:“还没遇到过。” 但他心里又想着,可接下来就说不准了,也许是还没轮到他们呢。 不过这群人过来,显然不是只为了打招呼而已。 他们眼看着公仪天珩不在,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加上他们自己还有些事情要去做,于是就干脆跟顾佐仔细说了下现在的情况。 主要还是由苍御来解释:“上一次,我们将康师兄送回来之后,就先向明月阁中是上层,先禀报了一番” ——梳理一下,大概就是这样的。 不管是外门还是内门,都拉帮结派的很多势力,而宗门本身也鼓励弟子们建立势力,培养他们的管理能力,也为将来接手宗门里的事而做贡献。 当然,主要能叫得上名号的势力还是分布在内门的,比方说明月阁和断水堂,统统都是内门的二流势力,其中的阁主花月容、堂主李断水,都分别是内门里很出名的弟子,依附者无数。 通常说来,内门的弟子也会在外门招揽一些提前预定的、潜力很大的内围成员,像康文鸿就是了,而内围成员能帮着势力举荐一些人才,也就是外围成员了。当外围成员经过一些考验后,就可以转正成为内围。而成了内围以后,只要进入内门就会有靠山,不会孤苦无依地自己奋斗。 康文鸿作为明月阁在外门的内围弟子,感动于苍御等人的救命之恩,就把苍御收为了外围成员,就连那些记名弟子也都在争取之中。只是因为他们的身份问题,并不能就这么定下来,只能作为“隐外围”的存在,直到他们顺利成为外门弟子,就可以转为真外围,甚至一步到位,直接成为内围成员。 苍御等人当然是很满意的。 这样的救人回报,不管怎么说都物超所值了。 只不过,尤迥可不会让他们这么顺利地拉关系,他那个无耻小人,一回去以后,也立马就开始着手使坏了——他很清楚地知道康文鸿不会放过他,那么既然都要撕破脸了,还瞻前顾后个什么! 因此,各种使绊子的就都来了。 外围弟子很多时候担负着一些生意上的、搜集资源的任务,每每行动的时候,就总是有人暗地里偷袭抢夺,甚至在某些时候明明可以得到某样东西的时候,对方宁可自己得不到,也要毁掉他们得到东西的机会。另外还有几度接受宗门里的任务,也都被破坏。更会对苍御等外门弟子进行打压,叫一些外门跟他们沆瀣一气的管事,在各种小事上刁难他们。 这样做了几次之后,明月阁外围弟子就发现了对方的险恶用心,而此刻明月阁内围中护着康文鸿的那个人,正在跟护着尤迥的人对峙,这样的小打小闹,一时半会却是没什么反应,只能靠康文鸿自己解决。于是康文鸿也就如法炮制,要么事先做好更多准备,要么就也暗中派遣自己的手下,去给对方弄些麻烦,拖上一拖。 渐渐地你来我往几次后,康文鸿因为到底是磊落些,只是防御中不失辣手,还在等待自家上司对峙的结果,可尤迥就不讲究了,也不知他是得了他的上司暗示,还是自己本来就更大胆了,在此次就设下了一个局。 尤迥放出了消息,要跟康文鸿明着做过一场,康文鸿本来也知道他或许要施展阴谋,但看着他将大多数人手都已带上,才叫下属各自小心,去跟尤迥对上。 然而康文鸿没想到的是,尤迥带走了自己的好手,却让一个不起眼的心腹去联系了外门执法堂里跟断水堂早有勾搭的一位执法队长,他们商量了一个毒计,威逼利诱了一个外门弟子——以杀死他家人及自身为威胁,以精心培养对方的妹妹为利诱——叫他用性命在众目睽睽之下暗算端木轻禾等康文鸿知道后,又被阻拦,难以回转,他好不容易脱了身,又迅速让手下去查探,才大概知道了些什么,匆匆过来援救。 中间的种种,真是够复杂的。 而且内门里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尤迥非但没任何收敛倾向反而变本加厉了,康文鸿是不得而知,却也能猜到,内门里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发生,才会让彼此的平衡打破。 不然的话,在双方势力的实力相当时,占着道理的一方,理所应当也应该在僵持中占据上风才对。 尤迥的表现,对方的表现,都不太妥当。 也着实让人怀疑。 顾佐听得头晕,但大概知道,这是事情还没完的意思。 其中康文鸿大约还有个意思,是如果公仪天珩愿意,也可以将他们一行人都纳入到明月阁中,来报答这一份恩情。 但听明白是听明白了,顾佐可不敢自己做什么决定。 不说别的,就他大哥那样子,像是能屈于人下的吗?而且他们秘密太多,要真进入某个势力了,说不定更麻烦呢。 于是,顾佐就打着“哈哈”,只说自己必然跟公子将话带到,就这么混过去了。 好在康文鸿等人也没真觉得顾佐能做主——其实也就当他是个传话的而已。 这边交谈了几句后,苍御诚恳道:“顾药师,还请叫天珩兄多多考虑。”他心里倒是真的关切,“若是尤迥莫忘了我们。” 顾佐当然又是连忙点头应下。 说了这些话后,这沉重的话题,众人也就不再继续了。 苍御带笑问道:“不知天珩兄进入了哪个塔门,如今又闯到第几层了?” 顾佐就伸手指了指:“公子是在那个塔门进入” 语毕他也看了过去。 说真的因为之前好几件事接连而来,他都半天没去注意自家大哥的情况了,现在正好看一看。 然后,顾佐就愣了一下。 因为此时那被激活的塔关,已经是第十层了! 也就是说,才那么点时间,公仪天珩就闯到了得让先天武者闯关的地方去了? 康文鸿等人见了,也是惊异无比。 要知道,通常后天九重大圆满所在的第九关,就能难住先天一重的武者,而第八个塔层,会男主先天九重的武者以此类推,每一关应该都是很困难才能通过的。公仪天珩能这样快进入第十层,就说明他在先天一重这个境界上,实力不说横扫,那也是绝对是强中之强啊! 苍御倒不是惊讶公仪天珩在同境界里的强悍,他所惊讶的是,公仪天珩居然突破到先天境界了! 是的,如果没突破先天,哪怕在后天大圆满境界里能一个打十个,九层和十层之间的壁障,也不会放任后天武者进入第十层的。而一旦进去了,那必然就是先天。 这才多久 苍御的脸上,不由得就露出了微微的苦笑。 他曾经比起公仪天珩只稍有逊色,而现在,却已经被公仪天珩远远抛在身后了。 那边康文鸿发现了苍御的异状,若有所思。 他决定私底下在询问苍御一番,至于现在,他就不多言语了。 再看了片刻后,康文鸿等人本是要在这里多留一些时候,陪同顾佐直至公仪天珩出来的——毕竟顾佐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炼药师罢了,他们留在这里保护他一阵,也算是一点心意。 但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们又找出个话题跟顾佐谈一谈,再试探着打听一下如今公仪天珩的实力时,就有一名记名弟子飞快跑来,气喘吁吁,满脸惶急。 康文鸿等人不解,皱眉问道:“怎么了?” 他们的心里,也是有些沉重。 如果不是事情危急,想来这弟子也不会如此不沉稳的。 果然,这记名弟子就急声道:“不好了!瑶敏师妹失踪了!” 当下里,康文鸿就站起身来,一身的气势骤然暴涨,失声道:“你说什么——” 苍御听到自家胞妹这样的消息,也是一惊:“这位师弟,请快些将详情说来!” 记名弟子道:“原本瑶敏师妹一直在院中炼制丹药,但中途她似乎是缺少什么药材,就走出门去,要采购一些回来。但这一去就是数个时辰不归,与她同行的几位后天大圆满武者,也是半点不见踪影。本来这事儿我等并没有太在意,但瑶敏师妹离得太久,才让我们觉得有些不对劲。后来,我等立刻出去打听,才知道瑶敏师妹的确去了坊市,却是早就应该回来遍寻不到之下,我等也只能这样怀疑,并且再几经查探后,才终于听说,有人见过红衣女子被带走,其身边的几位武者被击杀的事情。听其对红衣女子的描述,正是极像瑶敏师妹,而那几位被击杀的武者尸身,被我等去看过一次后,发现他们正好就是咱们同门的师兄弟” 只不过,那些师兄弟都是实力颇高的记名弟子罢了。 一番话下来干净利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几乎都说了个清清楚楚。 顾佐听着,皱起眉来。 这是有什么人把瑶敏公主给弄走了,但瑶敏公主应该还活着的意思? 第127章 几方势力 苍御和康文鸿的脸色,都变了。 跟在瑶敏公主身边的人,有康文鸿的人手,也有苍御带来的皇室子弟,如果都只留下了尸体的话,对他们来说,都是大有损失。 而且,这尸体是留在宗外而不是宗内,即使知道了可能是对方搞鬼,在找不到证据的时候,也都只能自己把苦头咽下去! 不过死去的已经无法挽回,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瑶敏公主找到。 ——而且这时候,他们反而希望没有猜错,抓走瑶敏公主的就是他们在宗门里的对头了。因为如果不是,那么事情就更复杂,想把瑶敏公主找回来,也更加地不容易了。 于是几人没心思再留下来了。 康文鸿好在有点风度,他立刻说道:“顾药师对不住了,瑶敏师妹有危难,我等要前去营救。万一错过了机会,恐怕就大事不妙。” 苍御也是急急开口:“轻容,你留下来陪伴顾药师,若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可以前往明月阁外门分阁求助。” 端木轻容也是应下:“在下明白,九皇子请。” 顾佐也是道了谢,又道:“愿诸位一切顺利。” 很快,康文鸿等人风风火火地过来,又风风火火地离去了。 端木轻容跟顾佐并不相熟,但好歹也是认识,就在一旁静静坐着,也是保护之意。 顾佐其实不需要保护。 不说别的,就端木轻容这后天大圆满的实力,他用锥神刺可以直接干掉好几个都不带眨眼的。但苍御等人的一片好意,他还是老老实实接收了的。 现在想起来,以前的五大公子除了他的大哥实力总是比他厉害、皇甫长昊目前不知道怎么样了以外,其他的几位公子,都已经比他更落后了。 也许这就是以前大哥所说的“武道当争”吧,如果不是来到擎云宗,如果不是在这里又遭遇了很多事情,他未必能有这样的进步,而且,换了平台以后,说不定将来还能进步更大也未可知。 端木轻容跟顾佐没什么话说,也没有找什么话题。 他对顾佐还是很感兴趣的——也不知道这位所谓的顾药师有什么不同之处,居然让那个公仪天珩这样看重? 并不是他看不起顾佐,而是他多少还是有点了解公仪天珩那个人的。公仪天珩从小就跟他们不同,即使是绝症缠身时,也好像是不欲与他们为伍一样,而并不会觉得不能习武比他们低上一头。等公仪天珩习武了,更是一骑绝尘,直接把他们甩在身后,叫他们只能看到背影 当然这不是全部。 端木轻容因为对公仪天珩那种难言的忌惮,曾经私底下研究过公仪天珩的行事方式,发现这个人的性子是很冷漠的。 别看他平时见人总是带着三分笑容,但实际上眼底却透出了一种明显的距离,让他人见了,在觉得他亲切的同时,竟然也不敢真正跟他亲近。 就算是公仪家的人,除了那少数的、他的直系亲属几人以外,其他的族人在他眼里,和外人也没有什么不同。 公仪天珩就这么点温情,平时的真正的情绪都从来没有外露过,更可怕的是,他做事的时候从来不会被任何情绪所左右,冷静到叫人觉得恐怖,处理生意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误判过。 如果只是这样,也不过是说他厉害,可他更让人诧异的是,他在冷静到冷酷之余,却还隐藏着一种疯狂——对,就是在事情已经将要不可为的时候,哪怕只有一成的希望,哪怕有极大的可能血本无归,他也会去赌上一赌,偏偏他每一次,他都是赌赢的那一个! 从他的种种行为上可以看出,所有的外人对他来说都是可以利用的。他甚至用言语、行为、一些潜移默化的手段,驯服了所有为他服务的人,让他们的情绪都为他一手掌握,没有偏离他所指出的轨道,对他忠心耿耿,誓死不叛。 他擅长交易,交易的不仅仅是金银资源,也交易情感,擅长投资,也擅长得到回报,慧眼识人而在充分掌控了所有的同时,他又跟所有人都保持着不同的距离。哪怕是心腹如龙一龙二,都不能真正地跟他贴近到毫无隔阂。 这样的人,会将一个少年带在身边,几乎时时刻刻都形影不离以前再怎么有利用价值的对象,都从来没有被他这样对待过。 更别说,之前在西山的时候,居然是由他亲自将人背来背去,不假他人之手。 端木轻容自然就产生了好奇心。 只是他知道这好奇心最好还是自己掐掉,也最好不要窥探里面的东西。 顾佐可没管端木轻容心里是什么想法,他对这样的公子哥儿——除了他大哥以外,一般都有点膈应。 现在他最关注的,果然还是他大哥闯塔的情况,另外就是瑶敏公主的安全了。 尽管他跟瑶敏公主不熟吧,但大家好歹都是炼药师,那位公主的人品不坏,性格也不坏,实在不应该是遭逢厄运的。 尤其是顾佐也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比如那个贩卖人口的商行。 只盼望,瑶敏公主不是落入那种势力的人手里才好。 顾佐摇摇头。 再怎么担心也没办法,只能等着那边的结果了。要不然等大哥出来后,再问问大哥怎么做好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那小武塔的第十一层就亮了。 顾佐露出个惊异的表情,可心里并没有太吃惊的。 第十一层,不就是先天二重左右吗?按照他大哥自己的估计,化气境以下都不能拿他怎么样呢。这才区区含气二重,算个啥? 倒是端木轻容,越发震动。 居然以初入先天的境界,强压先天二重的塔层! 他屏住呼吸,心里却暗暗下了决心。 等安稳之后,他也一定要刻苦修行,一定要把实力提升上来! 不过,这第十一塔层亮了许久后,第十二层终究是没亮起来。 并不是公仪天珩不能,而是他不肯了。 顾佐心里明白,枪打出头鸟,他家大哥表现出一定的实力引起重视就行,要是实力太夸张了,没进入内门前,还是悠着点好。 至于进入内门再怎么样,那就进去了再说。 一如顾佐所想,没多久,公仪天珩就施施然从塔里走了出来,远远地他看到顾佐,就先露出一个笑容来。 顾佐也是立刻迎过去,笑嘻嘻道:“恭迎公子出塔!” 公仪天珩听他这称呼,转头看见了端木轻容,目光微动。 端木家的人,怎么会跟他的小炼药师在一起? 端木轻容对公仪天珩的态度比以往和气得多,先是抱了抱拳,居然道了一声:“公仪师兄。” 公仪天珩觉得有趣,也就回了一句:“端木师弟。” 说完后,才看向了顾佐,以眼神询问。 顾佐就回答道:“端木公子是留下护持我的。刚刚这里发生了一些事” 随即,他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看到的情景,全都描述了一遍,细枝末节的也半点都没有漏下。 那边端木轻容看到两人这样相处的方式,听顾佐言语间的仔细,心里又有点惊异。他惊的是顾佐居然说得如此巨细靡遗,完全不带有半点忽略的地方,惊的也是公仪天珩居然也这么耐心听他全部说完,并不像要求普通下属那样,只挑重点,要他们言简意赅地汇报。 公仪天珩听完后,略思忖,对端木轻容道:“此次是我疏忽,将阿佐一人留在了外头,还要多谢康师兄与诸位好意。瑶敏公主的事情一时也难以猜透究竟是什么缘由,诸位自去使力,我虽力量微薄,倒也愿意去奔波一番。之后若有消息,自当与诸位详说。” 端木轻容闻言,脑子里不知转了几转。他不知道公仪天珩有什么依仗,也搞不懂他这是推脱亦或是真心。 但得了公仪天珩的话,他又已经把顾佐送到了公仪天珩手里,也就不再多言,再次抱拳后,便就此告辞了。 待端木轻容远去,顾佐才抬头看向公仪天珩:“大哥,瑶敏公主挺可怜的。” 公仪天珩一叹:“寻常炼药师无防身之力,一旦护持的武者没了性命,他们就也性命危殆了。将自身安危寄托于他人,本就是下下之策。” 顾佐深以为然。 如果不是他幸好修习的法门特殊,能够有精神力护体,他比起瑶敏公主来说不定更惨。但他也不能因为其他炼药师凄凄惨惨就泄露自己的功法和秘密,不然的话,到时候完蛋的就是他了。 他这么心里同情一下,实在是虚伪得很,对人半点帮助也没有。 顾佐也叹口气:“那现在?” 公仪天珩道:“可以联络柳无言。” 顾佐恍然。 对啊,内门的人,当然是内门的人更清楚。 两个人先是回到了院中。 因为要给福满多供货,又救了柳无言、荀素英的缘故,公仪天珩手里就有一样东西,可以很快联系到他们。考虑到供货渠道不方便透露,荀素英又是女子,所以主要的联络对象,就定在了柳无言身上了。 这是一只禽鸟,被训练得极为灵异,在曲爪从公仪天珩处得了个纸条子后,就立马腾空而起,往内门里面飞去。 大概过了有一刻钟左右,回音来了。 就约在自由坊市里一家酒楼的雅间中,半个小时后见面。 公仪天珩见状,微微颔首,伸手一搓,那纸条就被他用庞大气血冲刷,化为了一撮灰烬。 顾佐问道:“大哥,怎么啦?” 公仪天珩一笑:“走。” 顾佐知道这是约好地方了,就跟在公仪天珩身后,两人一起来到了自由坊市上。 一抬头那人贩子商行就暴露在眼前,顾佐心里有点发虚,转脸就不看了,而他这回视线所及的地方,那就是一座酒楼。 这里的酒楼比他们之前去过的会人居更奢华,从外面看,简直就充斥着一种暴发户的即视感。但因为这酒楼没气质是没气质了点,但里面的东西很不错又很难得,所以生意还是非常好的。 雅间在二楼。 不错,这里没有雅座,只有堂座和雅间。 店小二听了公仪天珩的话,立刻把他们引进了那叫做“扬武居”的房间里,两人打开帘子进了门,才见到这里的人也挺齐全的。 荀素英来了,她跟柳无言现在形影不离的可以姑且不提,福满多和赵玉恒,居然也都来了。 公仪天珩与顾佐朝他们打过招呼,也都入座。 那边柳无言就问了:“公仪师弟之事若是急切,不妨现在就说。” 荀素英一脸正色,随他点头。 福满多“呵呵”笑道:“若不是那等捅破天的事情,我老福还是能处理一二的。” 赵玉恒在之前得到的那批丹药里获取了不少好处,这时候态度也相当不错:“我内门执法堂,亦可搭把手。” 顾佐眨了眨眼。 他家大哥跟这些人,关系好像已经挺融洽的了。 也许瑶敏公主的事也有戏了? 公仪天珩就笑着说道:“也说不上是什么大事。诸位知道的,在下出自于苍云国,同期有一位九皇子也同样加入宗门,成了外门弟子,彼此之间的关系,也还不错。但日前于西山猎鬼时,我等意外救了个人,结果就得罪了另一方” 挑挑拣拣的,公仪天珩就将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很多细节当然是不会赘述,但大概的意思,还是都很清楚的。 福满多等人听了,就皱起眉来:“你是说,那些人有可能为了包庇个率先下手的成员,就去欺凌一位炼药师?” 公仪天珩叹道:“我等更为担忧的是,根本不是他们带走了瑶敏公主。” 在场的除了阿佐外都是人精,听了他这话,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荀素英冷笑道:“如今的断水堂,当真是越来越嚣张跋扈了!” 顾佐一愣。 然后他暗暗想着,难道这荀妹子,是很看不惯那断水堂的? 福满多倒是笑容不改:“断水堂堂主李断水为地榜排名第十二的高手,自然有很多人买账,曾经他苦追地榜排名第九的绝色美人花月容,花月容不理会他,他就将花月容记恨,手底下的断水堂从此与花月容的明月阁过不去,在内门里,也是个不大不小的笑话。不少人都在看笑话,堂堂男子追求不成便因爱成恨,这心胸实在狭窄,只可怜一些无知的普通内门女弟子,将这当作了一片痴心,还在为那李断水摇旗呐喊,一面自荐枕席,一面要看他如何将花月容追求到手呢。” 这话里的讽刺 顾佐算是听出来了,福满多科普的时候,也是很讨厌那个什么李断水的。生意人以和为贵,他都能这样表示了,可见李断水的人缘,也是够差的了。 不过断水堂跟明月阁之间交恶就因为这个?感觉好儿戏啊。哪有人家不爱你你就要跟人家作对的!像这种把妹技术,再过一万年也把不到心上人好么。 想到这里,顾佐先囧了下。 好吧他知道,他这话说得有点蠢了。像李断水那种人,现在想的应该不是追求,而是把人打压下来直接内什么吧。 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嘛,就看尤迥那德行,就知道那家伙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赵玉恒想了想,补充一句:“半月前李断水有所突破,成为先天九重弟子,经由挑战,直接闯入地榜前五。断水堂气势陡升,已经逐渐可以与秋风会、水清榭、狂武帮等势力相媲美。” 柳无言也道:“尤迥胞兄尤异得到李断水培养,被赐下一粒紫龙胜机丹,服食后有所突破,成为化气境一重的高手,也成为李断水的心腹战将之一。” 这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多事情就拼凑起来。 公仪天珩是何等聪慧,如何能听不出其中饱含的信息? 简单来说,就是尤迥的靠山是尤异,尤异的靠山是李断水,李断水突破了势力扩张了各方面增强了,当然也就能压下明月阁一头了。 所以,尤迥敢进入西山追杀康文鸿,事发之后康文鸿站在道理上还时常容易吃亏,断水堂越发心狠手辣荤素不忌,这统统就都是有了追溯的源头。 顾佐暗叹: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断水堂这样猖獗,难道这公道却没办法讨回来了么?康文鸿可是一不小心就差点死了,现在连口恶气都没出,要不是他本身脾气好,又不喜欢迁怒他人,发作起来可就不会是这么轻巧了。 公仪天珩微微皱眉:“那么,若是断水堂果真掳走了瑶敏公主,又会将她藏在何处,才更为妥当?” 荀素英道:“这却难以揣测了。” 好在公仪天珩也没抱太大希望,只是在此刻肃容又道:“既然如此,在下也只得请各位援手,在内门中稍微查一查,不过李断水实力这样高强,地位也有上升,诸位若是帮了我,不知是否会影响到各位的安全?” 福满多哂笑:“区区一个断水堂,还不能把我等如何。”他一看公仪天珩,语气缓了缓,“公仪师弟你看来已经突破到先天,进入内门指日可待,有些事情,也可以跟你说一说了。” 之后的话,正是让顾佐大饱耳福,如饥似渴地吸收起来。 内门中原来有天榜、地榜两个弟子占据的榜单,其中地榜所管辖的就是先天弟子,天榜中的高手,就都是脱凡境了。 然而地榜也好天榜也罢,虽然实力是这样划分的,却不代表跟有些人暗地里嘀咕的一样,什么地榜是普通内门弟子,天榜是核心弟子真传弟子云云,事实上进入内门后,如果有长老过来收徒,那么不管什么实力境界都是可以被收徒的,而收徒之后就算实力提升慢了,也不会轻易赶出,所谓榜单,都凭自己实力去冲——跟外门中什么等级就是什么地位,大有不同。有了师尊的弟子比起没师尊的弟子,往往牵扯的势力更强,底蕴越足,资源越丰富倒是真的。 一般说来,天榜上的弟子因为进入了脱凡境,手底下虽然也是有势力的,但势力都不再那么张扬了,或者干脆只是隐匿起来,暗中操控什么。地榜弟子纷纷都要建立势力,则是为了从这些天榜弟子手中争取到那么一点话语权,并且在表面上,也聚合了那散沙般的内门弟子罢了。 荀素英和柳无言,其实都输属于水清榭的成员,其创建者同样是地榜前五的强者,地位稳固,因此他们对新晋的李断水,根本不怎么感冒。 赵玉恒不需要这样的势力,他本身就是内门执法队的成员,而执法堂根本就是整个宗门的最大权威之一,加入其中后,他已经足够自豪,甚至只需要保证任务完成,比起其他的内门弟子,都要过得滋润得多,威风得多。 福满多属于“行商”,可他跟好几个大势力关系都颇不错,甚至隐约间,那些脱凡境武者的势力他也有所靠拢,能做到不让那些人讨厌他也是足够自傲的。 顾佐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些人提起现在已经“那么厉害”的李断水,还是跟提起一只苍蝇似的不屑一顾了。 敢情那李断水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个暴发户而已,迟早掉! 公仪天珩当然是适当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羡慕之情与眼底的野心。 而赵玉恒,则破天荒地主动开口:“公仪师弟莫担心,既然你已向我提起这一场弟子间的恶*件,我执法队自然是可以管一管的,只是在此之前,师弟你要先成为内门弟子,我才好受理此事。” 第128章 被刁难 福满多、柳无言等人则是说道:“我等虽没什么本事,但在内门里打探一番,也不是什么为难之事。倒是公仪师弟你,先速速往外门杂事堂申请,做个内门弟子,到时候赵师兄就可以出手,正大光明进行调查了。” 只要赵玉恒插手,那么李断水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做得太过,而且要是找不到足够的理由压制下赵玉恒,他们也绝对再不能以势压人——若要压制赵玉恒,就要不仅在执法堂有更高一级的执法弟子,还得能压制住赵玉恒身后的那位地位极高的真传弟子,这就又代表得有另一个地位相当的真传弟子,也愿意拉下脸来,去为了这些事情跟赵玉恒身后的人对上。 林林总总的东西加起来,关系可就牵扯得大了。 而当这关系越扯越多,加入的人越来越多,想要一手遮天便不可能。 公仪天珩打得是这个主意,赵玉恒等人在经过跟公仪天珩的一轮交往后,又发现他进入宗门不足两个月就晋入先天,更看重他几分,因此看出了公仪天珩打得主意,却顺着他的意思,愿意帮这个小忙。 顾佐想了想里面的种种,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反正就是,他大哥找到帮手了,只要成为内门弟子,一切都能迎刃而解的意思吧。嗯,后续的麻烦应该不会太麻烦就对了。 因为事情紧急,公仪天珩尽管邀请了这些人相聚,却没有干脆喝酒吃肉聚会一番。他现在得抓紧时间,先去领取内门弟子的腰牌。 柳无言站起身:“柳某与公仪师弟同去。” 荀素英没说什么,也是直接立在了柳无言的身侧。 显然,她也是要去的。 福满多和赵玉恒等人皆是说道:“也好,有备无患。” 公仪天珩含笑道:“多谢诸位师兄、师姐。” 顾佐赶紧跟上,在心里默默吐槽:话说,有备无患的意思是,怕在这晋入内门的时候,也被使绊子吧这到底是多黑暗的宗门啊。 然后,双方分头行事。 福满多回去内门帮着调查了,赵玉恒招呼人手时刻准备着,另外顾佐等四人,就又去了小武塔。 前文有言,考核入内门的地方,就在小武塔,而那具体的报名地点,就是相距小武塔有一段距离的一座小殿了。 虽说公仪天珩没满二十岁,照理说是不用接受考核的,可还是得去那里申请。 这小殿看造型跟外门弟子所住院落群外面的那个没什么区别,里面也有一位长老,尽管看似平凡,实则深不可测。起码有六套骨珠如公仪天珩也好,精神力敏锐如顾佐也罢,都仍旧无法看穿这长老的虚实。 进去后,公仪天珩礼数周全:“禀长老,在下外门弟子公仪天珩,入门近两月,已成就先天武者在下还有月余方才及冠,特来申请内门弟子的名额。” 那长老的眼皮掀了掀:“还未满二十?” 公仪天珩温和回答:“是的。” 长老仔细打量了公仪天珩,又叫他把手伸出来,探了探他的骨龄。之后,那皱巴巴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个笑容:“的确不足二十,可以直接晋入内门。” 顾佐暗想:这长老没刁难啊,看来是大家想多了?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就知道,其实他没有想多。 因为从门外,又走了一个人进来。 这回的这位同样是个长老,背部有些佝偻,脸上的表情也很严厉:“我看此人并非是不及二十,二十刚刚二十,也应当要接受考验才好胡长老以为如何呢?” 胡长老眉拧起:“此人骨龄分明并不” 那佝偻长老立刻打断了胡长老的话:“骨龄的误差也是有的!若此人只有十九岁、十八岁,自然是毫无疑问,可他言及还有月余就满二十,短短时间难以自骨龄上分辨,焉知他不是诳言?若有差池,我等都是麻烦,不若干脆给他考验,也好堵住旁人的嘴。再者,若是他真在二十以内自悟得成先天,可见本身实力不俗,所谓考验也应为难不了他才是,何不让我等都安心呢?” 本来胡长老一开始是很不满的,听着听着,倒是觉得有点道理了。 他的眉头慢慢松开:“也是”然后他看向公仪天珩,“你意下如何?” 公仪天珩态度还是很恭谨的:“弟子并无异议,既然两位长老有所要求,弟子自当照做。” 胡长老对他有些歉意。 本来他是觉得自己不会看错,也没有平白无故冤枉后辈扯谎的道理,可是那个李长老这样提出了问题,他也不能视而不见。 也只得对不住这后辈了。 柳无言和荀素英对视一眼,都道:果然。 顾佐也是叹气。 好嘛,好事多磨总觉得刚才被打脸了。 考核地点就是在小武塔第十层。 胡长老、李长老两人带着公仪天珩,就往那塔走去。 路上看到的弟子们见怪不怪了,每个月总有那么几个考核的,只是考核是一回事,过不过关,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到了小武塔下,选中了个没人的塔门,一行人就要上去了。 考核比较私密,上去的人应该只有公仪天珩,另外顾佐等三人是不能去的,李长老当然也是让他们停步,只能在塔外等待。 但这个时候,柳无言就开口了:“公仪师弟不足二十却要接受考核,虽是为了更维护宗门的规矩,但对他到底也不公平,毕竟那所谓说谎不过是假设,非是事实。公仪师弟为了宗门而让步,并不在意其中委屈,我等却有些怜惜,盼望能陪他一起才好两位长老且放心,我与荀师姐皆是内门弟子,纵使见识了外门考核,也没什么干系,而顾师弟乃是位炼药师,也不会在这里进行考核。还望长老通融,叫我等也能同去一观。” 李长老听了,神色一厉:“此无前例——” 但胡长老却是眉头一皱即松:“李长老,凡是皆可通融,他们既然不会影响公仪天珩,与我等站在一处又有何妨。” 李长老不悦道:“宗门的规矩” 胡长老这时表情也有些不好看了:“宗门的规矩是,二十岁以前晋入先天者无需考验可入内门,我原本摸骨,也是确认了的。李长老,你的怀疑既然毫无根据,门中弟子不甚满意,也是理所当然,不是么?” 顾佐暗暗偷笑。 李长老把胡长老当傻子,一开始说的话还真把人家胡长老给忽悠住了,可现在被柳无言这么一提醒,胡长老好歹也是外门主事的长老,怎么可能看不出里面的猫腻嘛!还想继续把人当傻子,怎么可能! 这不,胡长老就通融了,站在他们这边了不是? 柳无言那席话的目的达到了,李长老也知道不能做得过火,于是,众人一齐去看公仪天珩考核的事情,也就这么定了下来。 之后大家很顺利,从塔门直上十层。 胡长老的心情不太美妙,因为一时失策被李长老当了共谋,不仅是往他公正的脸上抹黑,还是把他给拖下了水。好在公仪天珩那边也有两个内门弟子说话,拉过去之后,也能为他作证。 想到这里,他对公仪天珩的印象,反而好了些。而那不知什么身份的、买通了李长老的人以及李长老本身,则让他生出了几分厌恶来。 ——都是害群之马! 当然,无论胡长老对公仪天珩的印象再怎么好,但既然决定考核了,就不会在考核上给公仪天珩放水。 相较而言,他还算是个比较有原则的长老。 顾佐抬起脸,往左右四周看看。 这塔里看起来并不空荡,在正前方,就有好几座立起来的雕像。 有人形,有兽形,还有特殊的、认不出的形态。 考验的名称是过三关,顾名思义,也就是三重考验了。 两位长老站在靠近塔层楼梯的地方,前方画着有一道弧线,把雕像所在的空间和他们这些来人所占的空间,几乎是隔在了两个异次元似的。 不过,异次元什么的是错觉。 事实上只不过是用符禁将两边分开,让外面的人无法影响到里面人的考核罢了。 顾佐的精神力悄然释放出去,清晰地感知到,在前面是有隔膜的。这一层隔膜跟那弧线平行,应该就是那符禁显化的力量了。可想而知,只要有人触碰,那可能就会遭受到符禁的猛烈攻击。 ——但话说回来,这符禁是怎么弄的?感觉很不一般的样子。 公仪天珩走进了那弧线内部,直面三座雕像。 李长老冷声道:“公仪天珩,你需要连闯三关,皆要通过,且每通过一关当可以得到三十考核点,其中十考核点为通关即自动赐予,另二十点则由我等考核长老进行判定。我与胡长老,各掌十点。你最终成绩需得达到八十点,才能真正通过考核,成为内门弟子。你明白了吗?” 公仪天珩含笑颔首:“多谢李长老指点,在下明白。” 胡长老那边鼓励道:“只要你做得不错,老夫此处所给的考核点,必然不少。” 李长老却道:“老夫可没有胡长老那般容易说话了。” 公仪天珩自然是再度谢过,然后他就看向那三座雕像,准备进行自己的考核。 第一关,是人像关。 当他站立在那人像前催动先天真气后,那人像之上,就裂开了一条缝隙——也只有先天真气,能让雕像裂开。随后缝隙扩大,人像扭转,张开了一条好大的豁口。 从那豁口里,就歪歪扭扭,又脚步整整齐齐地走出了一行木头人。 它们是用非常坚硬的木料所制成的傀儡。 每一个木头人,都有先天一重的实力,能结成一座五人小阵。公仪天珩所要做的,就是在这五只傀儡的合击下,坚持一刻时间。 换算出来,就是半个小时。 公仪天珩一拂袖,身形微晃时,已经进入了那傀儡的包围圈里了! 他之前闯过塔,自然并不是第一次应对这五只傀儡,出手起来,自然也就是游刃有余,从容得很。 很快他就如同一头矫健的猎豹,带动足下风声,在众多傀儡之间周旋起来! 顾佐看着公仪天珩大发神威,又偷偷看了那李长老一眼后,开始默默地扳指头计算起来。 闯过一关才十分啊不对,是十点,好吝啬。如果大哥将三关都闯过,也才三十点呢,还差五十点的话,如果大哥不出错,胡长老应该愿意把他负责的三十点都给大哥那么就是六十点,还差二十点。可惜剩下的三十点在李长老那里,他要是丧心病狂一点连二十点都不给,大哥不就惨了吗! 但以那李长老的德行,估计肯定会吹毛求疵吧,到时候随便在哪里哪里扣些点数,就能正大光明不通过大哥的考核 这也许就是李长老和他背后人的目的? 让所有跟他们作对——哪怕不是作对只是稍微阻路或者得罪了他们一点点的人都过得不顺利的意思吗 顾佐算来算去,心里略担忧啊。 柳无言和荀素英过来压场子没什么不好的,可这也只能监视李长老叫他不要提高通关难度,可人家就是找理由扣分可怎么办?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顾佐左思右想的没想到解决之道,也只好继续跟着看了。 公仪天珩出手极为利落,他只用了一双肉拳,对着这数个傀儡人就是一通猛砸,发出接连不断的嘭嘭响声。傀儡速度最开始极快,被他这样砸着砸着,就逐渐慢了下来。 终于,他一个纵身,整个从傀儡群里穿梭过去,在他后方傀儡还要扑来,却是不知怎么的在即将接近他的刹那,齐刷刷地朝两侧倒去! 这才总共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不仅公仪天珩穿出了傀儡的包围,还让所有的傀儡都瘫痪在地,赫赫雄风,强悍非常! 胡长老忍不住道了一声:“好小子,当真厉害!通过了!老夫以为此举可谓完美,当得所有考核点。老夫手中这十点,便赐予你了。”说到此处,他看向佝偻老者,“李长老,你以为如何呢?” 但此刻,那李长老却趁着第一关通过之际,走进了那弧线之内,开始检查起那些傀儡来。他动手仔细翻检,眉头皱起,不多时已经说道:“考核规矩,只需弟子在傀儡阵中坚持一刻时间,即可通过,公仪天珩不守规矩,不仅提前离开,更将所有傀儡内核摧毁,使得这些傀儡损失老夫以为,不可将考核点赐予!老夫手中十点,一点不给!” 胡长老愤怒了:“既然傀儡被击倒之后,公仪天珩能将十个考核点得到,这足以证明小武塔准他通过,既然这塔关已准,你却将其考核点全部扣除,可见你心里有私,对不住宗门!如今却还妄图以宗门规矩生事——宗门规矩虽有,却非古板,所谓考核,乃是为检验弟子实战之能。公仪天珩能击败傀儡,乃是他实力高强,远胜寻常先天初境武者,你却如此做法,安得是什么居心?!” 顾佐默默点赞:胡长老说得好!那个李长老就是找茬啊,怎么样也得弄一些分数过来,有胡长老这话,只要李长老还有点廉耻,大哥就有救了啊。 那李长老见胡长老这样愤怒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荀素英也冷冷说道:“我今日也是长见识了,原来宗门只盼着弟子皆是死板之人,纵有实力,也要狠狠压制不过这想必是外门的规矩,于我内门之中,都是盼着弟子越强越好的。嗬,外门的规矩,果然非同一般,我当带入内门,叫众多的师姐师妹、师兄师弟们也好好领略一番才好。” 李长老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 他忍了忍,才道:“也罢,算老夫过于严苛了。但规矩就是规矩,傀儡也的确有损,既然胡长老给了所有考核点,老夫便给他一点,以作警示,望他之后考核时,多多谨慎!” ——不要脸! 所有的人都这么想。 可要脸的人就是比不过不要脸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胡长老憋住一口气,决定看一看这姓李的之后还会怎样作为。如果姓李的还不收敛,他必然要将此事上报,看他如何跟其余长老交代! 那边,公仪天珩似乎并不和其他人一样愤怒,他转过身,又准备激活第二座雕像。 这座雕像,是兽形。 它裂开之后,里面骤然穿出几阵风声,就有足足三只四级荒兽,一同朝着公仪天珩扑杀过来! 公仪天珩纵身而起,脚步错分,一掌拍向那其中一头荒兽的头颅! 然而这荒兽反应极快,大头猛然一扭,已经往后方退去,另外两头荒兽从两翼而来,就要把公仪天珩夹在中央,对他撞击起来。 场地外。 胡长老面带怒色:“李长老,你方才做了什么?此关分明只应有两头荒兽,这时却有三头,是什么道理?” 顾佐愣了下。诶?应该只两头的? 李长老掸了掸袖口,慢条斯理地开口:“胡长老应当知道,凡是弟子中有极优秀者,都会适当提高考核难度,来看一看这弟子的极限。第一关时公仪天珩表现出颇为出众的实力,老夫以为,正该叫他多费些心思的。”他露出个有些阴沉的笑容,“老夫虽不赞同他的做法,却也认可他的实力胡长老,这也是规矩。” 胡长老忿然道:“什么狗屁规矩!若要提高难度,需得经由两位考核长老同时同意,才能进行,你不曾与我说,就私自如此,犯了大忌!” 李长老悠悠一叹:“老夫不过是见猎心喜罢了,想来旁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事已至此,胡长老总不能去将考核叫停。 此刻,柳无言冷声道:“此事我等看在眼里,李长老既然如此守规矩,日后自当有人来真正与你说一说这规矩、道理的。” 荀素英的美眸里,也闪过了一丝杀机。 ——如果不是看场中公仪天珩尚且游刃有余,他们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非要将这件事闹开不可! 一直旁观几方争执的顾佐摇了摇头。 这李长老真够卑鄙的。 不过他再怎么卑鄙也不可能想到,这三头四级荒兽在他大哥还是后天大圆满武者的时候就已经奈何不了他了,像现在大哥都晋入先天,那更是小菜一碟。 扣分估计等下他还是会找尽借口,可起码大哥的实力,胡长老是看在眼里。如果那李长老太过分,他的脸皮总是要被人扒一扒的。 果然,公仪天珩在一炷香之内拍晕了三头荒兽,这次没把它们杀死,也顺利在极端的时间里闯了出来。 胡长老依旧是给了十个考核点与他。 李长老也依旧说道:“技巧有余悍勇不足,三个考核点。” 破坏傀儡是错,不杀荒兽也是错。 这人一旦脸皮厚起来,自然是什么无耻的话都能说出口的。 到第三关,就是问心关卡了。 那雕像裂开后就出现一个蒲团,让公仪天珩坐上去,闭眼体悟。 他很快会陷入一场幻觉,从里面清醒时间的长短,就可以看出他成绩的好坏了。 公仪天珩心性坚毅无比,还是在一炷香内顺利破除幻觉。 胡长老欢喜之下,还是给了满点。 李长老也许是因为前面两关说的有些过火,这一次居然没太为难,就给了公仪天珩六个考核点。 目前算一算,公仪天珩总共得了有七十考核点,整整还差十个点。 看起来,是不能顺利晋入外门了? 柳无言和荀素英没想到当着他们的面,李长老还能生生搞出这么多鬼来,几度警告也不被他当回事,似乎在身后有极大的一座靠山。这一路几乎是颠倒黑白,硬是让公仪天珩的考核没能通过。 胡长老吹胡子瞪眼,眼看就要往上通报了。 可等他通报完,层层审核下来,最终公仪天珩是能得到内门弟子身份没错,但恐怕就有可能延误搭救瑶敏公主的时机。 对方或许并不知晓公仪天珩与内门执法者有所交往,却能知道他若是换了身份,必然对他们有碍。 着实阴险。 顾佐偷眼看了看公仪天珩,见他不慌不忙,很是从容他突然间,也想到了什么,眼中登时一亮。 然后,公仪天珩也是微微带笑,出声询问:“胡长老,我听说参加西山猎鬼后所得考核点,可以用于此处?” 胡长老一愣,马上抚掌笑了起来:“自然自然!你若有那考核点,也是算的。” 李长老心中一个不安。 但他很快想起他也是有意无意在谢长老处旁敲侧击过的,得知公仪天珩的考核点大多分给了属下,自己没留下多少他那时区区后天武者,能猎杀多少地鬼?想必剩下的那些考核点,也是不够的。 于是,他心里又安稳起来。 然而,公仪天珩将自己的外门弟子令牌取出,摆放在两位长老的面前。 那上面,清晰地写着一行数字:二十二考核点。 公仪天珩一笑:“不知现在弟子的考核点可是够了?” 第129章 内门 李长老脸色阴沉。 他心里后悔不迭,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他倒不如每一个关卡都不给考核点就是了,结果现在不仅得罪了人,事情还没有做好,要是又被怪罪可怎么好?然而他又想起来,就算他不给考核点,这公仪天珩有二十二点在手,也能顺利晋入内门,除非这胡老儿站在一边,才可将其遏制。 到这时,李长老皱紧的眉头又松开了。 公仪天珩不知是走了什么运道,在西山猎鬼可以得到这么多考核点,那谢老儿还来唬他,显然是他的错处,非是他李某的不是。再者此时考核也是胡老儿不肯助他,自然是胡老儿的错处。 这样几番在心里宽慰自身,李长老才又安稳了些。 总之,是那谢老儿与胡老儿的错,同他是没什么干系的。 只不过,事已至此,李长老看一眼柳无言等人,也没想着自己还能压制公仪天珩,就只能不甘不愿道:“够了!叫胡长老给你内门弟子腰牌就是。” 胡长老爆发出一阵爽朗大笑:“对对对!公仪天珩你成绩优良,假以时日,当可为我内门中流砥柱,自然是可以立即得到腰牌!” 李长老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他可不在这里久留,徒惹人笑话! 那边荀素英与柳无言心里也很痛快。 柳无言向来不多话,此刻却禁不住赞道:“看来公仪师弟是早有准备,当真有见识!倒是柳某多此一举了。” 荀素英也是夸奖:“公仪师弟深谋远虑,不为小人所趁,日后必成大器。” 公仪天珩闻言,则是一笑:“若无柳师兄、荀师姐在前,在下也没有这般底气。”他又转头看向胡长老,“还要多谢长老公正严明,没叫弟子因此” 胡长老见状,摆摆手:“这本不是你的过错,我早先失误,才叫你不得不走上一遭,原是我对你不住。你是我擎云宗弟子,我身为长老,予你公正本是理所应当,如今不过是做了应做之事,却不值得你感激。”说到这里,他又一叹,“如李老儿那般的人,宗里实有不少,皆是宗门毒瘤!只是宗门极大,内中良莠不齐,纵使再如何控制,也难免被钻了空子,还望你莫要因此对宗门失望才好。” 再加上势力的盘根错节,不说是他区区一个长老了,一些宗门里早已发现问题的巨擘们,也是无法轻易解决问题。 公仪天珩忙道:“哪里,胡长老言重了。宗门培养于我,纵使有些癣疥之疾,想必”他朝上指了指,“也早有成算。而弟子一心习武修炼,有武者争锋之心,并不畏惧一些艰难险阻的。” 胡长老眼带笑意:“你很好,若是如你这般的弟子多了,必然”此中未竟之意,他是点到为止。 一行人一路往外走去。 这胡长老约莫是真的很欣赏公仪天珩,在行走间,也跟他提了一些事情:“我观你身边这位炼药师,小小年纪已经突破至先天境界,是个难得的好苗子,他日后的前途,你也要好好打算一番。虽说炼药师进入内门标准不在于真气境界——毕竟他们与武者不同,但成就先天后,他就等同于一脚踏进了中级炼药师的行列,可谓是前途无量,内门必然不会不肯接纳。此刻他依附于你,你若愿意,可将他转为内门弟子,加入炼药堂,拜一位师尊,可他若是不愿意,只做你的专属炼药师,他也可以去进行考评,领一块‘药师行走’的牌子,挂靠炼药堂药师行走虽非宗门正式弟子,却只要固定能跟宗门有些合作,就能给他与内门炼药师弟子相当的身份和待遇小子,你好生考虑一番罢!” 顾佐听了这些话,心里有点感动。 这可爱的老头儿,因为挺欣赏自家大哥的,就连大哥身边的人都会考虑啊,真心是个不错的人。 到内门炼药堂拜师这个肯定是不行的,他身上这么多秘密,要跟一大群人天天在一起炼药,一不小心给穿帮了怎么办?拜师就更不行了,这个世界上师徒关系可是很严肃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什么的,拜师之后不管师尊对他好不好吧,他起码都得被另一个人管着了——他现在是愿意被大哥管着没错,但这是因为他已经很相信大哥了,要换了另一个陌生人,谁知道他靠不靠得住啊?还是很容易暴露的好吗。他还是老老实实做大哥的专属炼药师最好了,那个药师行走,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不过说起这个药师行走,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早先福满多给了他一块信符,说是可以直接成为候补弟子,考评之后直接成为内门炼药堂弟子。他当时就只想着把这玩意当作护身符的,没准备真的去考评啊晋升什么的,现在嘛,嗯,等他回去跟大哥商量商量,再决定好了。 心里想了很多,顾佐脸上还是带着感激的神情,看着那胡长老的。 胡长老也瞧见了顾佐的小表情,哈哈一笑:“这也应当是个出息的!” 顾佐干笑,没敢接话。 公仪天珩则是面色温和:“多谢胡长老良言,弟子定会好好考虑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行人已经走出小武塔,来到了小殿中。 胡长老做事干脆利落,直接给了个腰牌,写上公仪天珩的名字,又好好做了记录,在腰牌里也灌注了他胡长老的真气。 等公仪天珩进入内门后,就可以拿着这腰牌去内门的杂事堂,领取他所应得的待遇等等。 随后,一行人向胡长老告别。 荀素英与柳无言没有离开,他们只是放飞了一只禽鸟,叫其去内门寻找赵玉恒:“如今我等将公仪师弟你得成内门弟子的消息告诉赵师兄,他便会聚齐人手,先在跟断水堂有关的普通内门弟子处查一查,以执法堂的名义,去搜集证据,打听消息。暗地里则有福师兄纠集人脉,私自查访。若是那断水堂没有猫腻也就罢了,如果有猫腻,在这样的动静下也得收敛,等压力大了,如果真是他们抓住了瑶敏师妹,说不定还会迫于压力,主动露出瑶敏师妹所在之地的马脚,再找个替死鬼,把责任推给他。到那时,瑶敏师妹自然就安全了。” 公仪天珩似是松了口气:“如今只要瑶敏公主安全,其他的倒是并不重要。” 荀素英见他这样,不由打趣:“师弟如此关心瑶敏师妹安危,莫非是对她” 公仪天珩一怔,失笑摇头:“荀师姐说笑了。瑶敏公主自有她的归宿,与我却没什么干系。只是同为一国中人,我同苍御兄有些交情,自然不能视若无睹的。” 荀素英见他果真无意,也是一笑,不再调侃了。 顾佐在一旁顿了顿。 瑶敏公主和大哥? 这个不可能吧。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打消。 呃,怎么看他都觉得,还是那个康文鸿康师兄,才对瑶敏公主有意吧? 之后荀素英和柳无言陪同公仪天珩两人,到他的院中收拾。 因对其尊重,二人只在外面落座饮茶等候,不曾窥探什么,公仪天珩也是承情,挥手叫龙一龙二与诸多奴隶各自忙碌,又给顾佐一个示意,让他去收拾他那炼药房,自己则也陪同两人。 顾佐有系统在手,当然是很快把炼药房里的东西都收进储物格,等出来之后,龙一等人也已经麻利地准备妥当。 另几间房中,自打被招揽后就一直神神叨叨研究丹药不断炼药的三位炼药师,张明远等人,也都是蓬头垢面,出现在院子里。 柳无言见到,神情有些微妙。 荀素英禁不住地笑了:“难怪师弟总有那些好东西,这手底下的人,也各个都是勤劳本分,不畏辛苦。” 也只有些一心只为研究炼药之道的炼药师们,才会这般的不拘小节。 这是两人不知如张明远等从前独自修行的炼药师之艰难,在好容易得了许多好处,能精进炼丹之能的时候,自然会加倍努力。 短短时间里,他们如饥似渴磨练技艺还来不及,又哪里会偷懒?所谓炼出来那许多优质丹药的事情,其实还全都是顾佐做的。 短时间里,他们可没有那个本事。 不过,两人的误会原本就是公仪天珩的目的,他自不会刻意解释,此刻只笑了笑道:“也就是勤奋罢了。” 荀素英以为此乃谦辞,却不知实情当真如此。 待一切收拾好了,众人就要往内门去。 且说这擎云宗,其收下的外门弟子虽然也算弟子,但其实只有内门的弟子,才是宗门真正看重的正式弟子。因此外门和内门虽然也都在同一片山脉里,中间相隔的距离,却是犹如天堑一般。 没错,是真的“天堑”。 顾佐跟着走了一段,就看到在这前方有一片深渊,对面是宽广的山地,连接着如同龙蛇一样游走的巍峨山脉,但如果此刻一低头,那简直就要眼晕。 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地方真够宽的,一眼看过去,到对面起码得有几百丈吧。而这深渊上面也没有连接两边的锁链,这要怎么过去啊? 当然顾佐马上反应过来,大家其实是可以乘坐飞行荒兽的,可是要是没有荒兽的人该怎么办?如果有恐高症,又该怎么办想到这里,他就囧了一下。 下一刻,顾佐就看到荀素英和柳无言动了。 他们两人纵身而起,在胸中藏了一口气,就浮在了半空,随后他们身形微晃,就当真这样飞行过去,横渡了这深渊。 到了那边后,荀素英便道:“公仪师弟,快些过来!” 还没等公仪天珩回答,顾佐在他身侧,拉了拉他的袖子。 公仪天珩就挑了挑眉:“阿佐?” 顾佐有点尴尬:“我不会飞” 公仪天珩失笑:“放心。” 之后,顾佐又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就再次被自家大哥扛着了肩上。随即他身体一轻,就觉得整个人都腾空而起啊啊大哥为什么要用这种姿势啊! 顾佐:“” 头朝下,看到的是万丈深渊,腰上虽然被手臂圈着,可腿和上半身都空荡荡的,这么飞在高空里,很没有安全感的好不好! 他总觉得,这是被大哥欺负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是好长时间又好像只有一瞬间,直到公仪天珩将顾佐放到了地面上,让他脚踏实地了,他还呆愣愣的,脸色煞白。 后来,就有一只手在他面前摆了摆。 顾佐抹把汗,抬头对上了公仪天珩的脸。 他看到自家这位大哥,眼里分明就是一点也不隐晦的笑意好么。 果然是被欺负了吧! 这种恶趣味是怎么回事啊! 公仪天珩的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口中却是一本正经地说道:“阿佐的胆子太小,日后有闲暇,当随我多多在此处锻炼一番才是。” 顾佐的脸涨红。 他突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大哥说的是很有道理没错,可是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荀素英和柳无言两人则是有些惊讶。 他们早知顾佐受到公仪天珩看重,却没想到公仪天珩和顾佐之间能如此亲密。刚刚那样的玩笑,就他们所看出的公仪天珩的个性,根本不可能对他人这样。 不过,既然公仪天珩在他们的面前表现出来了,应该也是有所提示 公仪天珩见到两人的反应,唇边的笑意加深。 随后他就揉了揉顾佐的发顶:“阿佐真该再练练胆子了。” 顾佐有些呐呐,还是乖乖点头:“哦。” 荀素英此刻歉然道:“公仪师弟莫怪罪,内门弟子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要进入内门的新弟子,总是要自行通过这一座深渊,才算是入门成功。但只要过来了,平日里就可以自行乘坐飞行荒兽来去,皆是自便的。” 公仪天珩刚刚逗弄过顾佐,心情颇好,此时自然是一笑置之:“我知晓师姐好意。” 顾佐听了,则是转头去看。 就见高空上投下来一片巨大的阴影,居然是一头十分庞大的飞行荒兽,从上空落了下来。上面有一位管事模样的弟子,扬声叫龙一等人上去。 原来当新弟子过了深渊后,他所带领的还未先天的记名弟子、下属等人,就有专门的飞行荒兽载将过去。 顾佐有点憋屈。 早知道,他也可以跟他们一起啊 之后他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再跟上去了。 内门的杂事堂比外门的可要大得多,整片的小殿连在一起,管理内门的一应庶务。不论是派发月例还是发布任务,又或者什么其他大大小小的事情,几乎都要从这里过手。 所以别看这地方名头听起来很平常,实则也是内门重中之重的所在,里面隐藏的各方面的势力,更不是外门所能相比——甚至外门的杂事堂也依托内门的存在,里面的长老们,也有各自的派系呢。 就像是已经出现过的谢长老、李长老和胡长老吧,他们三个人,就属于三个不同的派系。 公仪天珩在两位内门弟子的陪同下过来领取自己的待遇,就没遇上什么刁难。很快腰牌认证了,又领取了体积更大的方寸布,里面的丹药、介绍内门的一些手册规矩之类的东西,和外门所有的大同小异。 要说区别,那就是内门弟子只管修炼,却是不用自己种地了。另外,进入内门后,手里记名弟子的名额就又多出了十个,可以叫内门弟子任意指派,只是还需自己对他们负责罢了。并且在内门中,彼此之间沟通的有个叫做贡献点的东西,许多宗门内部流通的丹药、资源,只能用贡献点换取,而且一定数额的贡献点甚至可以交换记名弟子令牌,用处可以说是十分广泛的。 而内门弟子居住的地方,则有两种选择。 一个仍旧是聚集在一起的院子,只是这院子要比外门的大上很多,左右各处,都有邻居。还有一个就是小山谷了,山谷自然比院子隐秘很多,可惜这些山谷里并没有足够的屋舍,跟随而去的记名弟子就只能和其他拥有山谷的内门弟子麾下的记名弟子们一起,住在杂役坊了。 说白了,记名弟子在内门的待遇,就等同于杂役。 这两者各有各的好处,也各有各的不便,端看每个内门弟子自己如何选择了。 公仪天珩挑选之时,正是毫不犹豫,选择了山谷。 他的秘密太多,而且山谷里屋舍少而土地却广阔,恰好合适他和顾佐。 等日后记名弟子多了,总不能都放在一起,那山谷里,只让几个最信任的居住,也就是了。 见到公仪天珩的选择,荀素英与柳无言也都是一喜。 他们知道公仪天珩跟福满多的交易,这样在山谷内隐藏起来,当然泄密的可能性小,这个渠道他们就可以坚持得更长久一些了。 等到把公仪天珩等人送到那处山谷之后,那两人才就此告辞。 柳无言道:“赵玉恒师兄已然动手,若有消息,必然立刻告知于你。” 荀素英也道:“师弟莫担忧,待你得了消息,再迅速告知给你那些同国之人便是。” 公仪天珩再度拱手谢过:“如此,就劳烦诸位师兄、师姐了。” 等他们离开后,公仪天珩等人就进入了山谷里。 这山谷比较偏,但对于公仪天珩而言,却是正合了他的心意。 ——他愿意结交人脉,可要是人脉时时刻刻都到他这里串门,他就不太乐意了。 山谷比起那院子还有一种好处,就是这里天然就有宗门的符禁,就算是脱凡境的武者,也不能窥探里面的东西,为保守秘密的事,就更叫人放心。 公仪天珩的腰牌上光芒闪动,已经带着他们进入山谷。内门里的天地之气比起外门更浓郁,山谷里的天地之气,又比内门的普通地方更浓郁。 顾佐打量了一下这山谷。 他们在外门总共只待了不到两个月,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内门他们却是要待上颇长一段时间的。 这个山谷,应该也是他们要居住较久的地方。 山谷里面,有一片已经开垦过的田地,大约有个六亩左右。看起来是比在外门他们要种的土地面积少快一半之多,但在这里栽种的东西出产全都是他们的,却不需要分给宗门,算起来,还是他们赚了的。 在田地边缘大概十米左右的地方,有一道溪流,大约只有两米左右那么宽,留到最后,积成个大概五米方圆的水潭。 这水潭很奇怪,一边是收蓄了溪流中的水,另一边就是一道温泉,真是奇怪得很。 而溪流的另一边,就是几间屋子,同样是一个大间好几个小间,木质材料,周围还有空地,这大概就是允许扩建的意思了。在那边缘山壁处,还有几个贴近地面的山洞,里面空荡荡的。 在顾佐看来,那几个山洞倒是适合练武、炼药的地方。 不过,整个山谷里,顾佐最满意的还是那几亩土地了。 之前在外门的时候,他炼制出来的、催生植物的常生汤根本不敢大肆使用,可在这山谷里,就没必要担心了。 他相信,在常生汤的作用下,他不仅能够在赤血米的种植上养活他家大哥,说不定还能多多催生其他的人级药材,省省钱呢 第130章 救出 很快一切运作起来。 最大的屋舍依旧归公仪天珩与顾佐所有,但附近的几间屋子里就只允许了龙一与龙二各择一间入住。其他的几间全部打通,是为顾佐的炼药房与炼制的所在。 另外公仪天珩花费大笔金银,要在那后方山洞附近搭建一些房舍,用来分配给诸位炼药师来入住。 而新来的五位奴隶,尽管有四人已经被控制,只有一人虽未控制看来也还忠厚,却依旧不得在山谷里入住。平日里若有所需,才叫他们进来做事。 顾佐倒没什么太需要忙活的地方,他只管将奴隶们收拾出来打通了的炼药房布局看一看,就将储物格里收拾的那整套东西统统放出,就照样摆好了位置。炼制毒|药的房间他做了点准备,在窗户门之类的地方糊了些万用解毒丹等药物,这就是为了避免毒气外涌伤了旁人,又或者人家一个不小心走进来,就被毒死的悲剧了。 龙一作为最受公仪天珩信任的死忠天龙卫,此刻被派遣出去摸清内门一些常去地点的位置,龙二也同样跟去,就是负责在龙一打探的同时,将一些山谷里还需要的东西,先搬回来。 奴隶武者们知道自己还没有完全受到信任,在看到公仪天珩的一些能量之后,此刻也纷纷表现,就拿采买回来的材料,开始正式建造炼药师的房屋。至于炼药师们,他们只负责炼药,其他的东西,就是一概不管的。 没多久,整个山谷该搭的架子已经搭了起来。 顾佐布置完了最重要的地方后,开始去那被他寄予厚望的几块田地上考察。 他是想要种药材也种赤血米的,那几个奴隶平时也没太多事,总要将人力也利用起来正好他瞧一瞧,这里的土质适合哪些属性的药材,是不是采买一些种子之类的东西 但是,当顾佐真的踏上了这几亩田地,并且捻起一撮,开始查看的时候,他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大哥!你来看一看——” 公仪天珩难得听到顾佐这样焦急,他心里微动,几步跨出后,就已经来到了他的小炼药师的身侧:“阿佐,怎么了?” 顾佐将手抬起来,有些郁闷地说道:“大哥你看,这个土干巴巴的,已经没有生机在里面,如果用这个栽种药材和赤血米的话,肯定不行而且还有更严重的,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污染了泥土,冲突严重,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就必然废掉了。” 公仪天珩对土地不甚了解,却知道顾佐在这方面不会胡言乱语,他眉头一皱即松:“原来是等在这里。” 顾佐一愣:“大哥的意思是” 公仪天珩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在内门认证腰牌时,没人阻碍,本以为这是因为荀师姐、柳师兄相陪的缘故,现在看来并不是没有阻碍,而是将阻碍放在了暗地里。内门弟子山谷中的田地往往有大用,也能培植一些外面难以得到的药材等物,如今药田废去了,山谷也等同于废去一半,对我没有半点好处。我若是想要换一个地方,也是不能,就算换了,后来不得不入住此地之人,就会对我生出仇恨之心。那断水堂中人,心思当真狠毒卑鄙。” 顾佐眼睛瞪大,但随即也明白过来:“所以,咱们被算计了?那个断水堂阴魂不散,真是太可恶了!” 公仪天珩心中几番思量,可那都需要放长线钓大鱼,要是短时间里能迅速打脸回去,也是颇难。他想了想,问道:“阿佐,在你的药方里,可有法子能解决这个问题?” 顾佐回忆之后,点点头:“有的。‘灵玉百生汤’可以除去药田里的杂质,还能加强泥土的生机,再配合常生汤的话,是可以让赤血米与药材都顺利生长的。不过如果想要药田彻底恢复,第一期还是先种赤血米,把泥土里剩下的杂质吸收出来” 说到自己专业的时候,他就很冷静了。 最开始他是心情不太好——任谁在做好规划结果发现道具不灵|敏也不高兴不是?后来知道人家是故意的,他就更不爽了。但仔细想想也就是麻烦点,前期准备工作得更充分点而已。 但,平白无故的,也还是不想被算计啊。 顾佐顿了顿后,突然暗搓搓地说道:“大哥,不然我炼制几种专门断绝泥土生机的药汤,想个办法给那些人的药田里投个毒吧?让他们也尝尝自己的地不能种的滋味!” 而且,还要让他们已经种了的不能用! 时间就是金钱不知道吗?要处理这些地,也还要多花钱的好吗?再多的钱也不能这么用,何况以后他家大哥基本要靠毒|药修炼了,越是等级升高,花钱也越多的好吗!而为了安全计,他的丹药又只能是小作坊别看现在好像挺赚的,分分钟就可能入不敷出,而且还有十个记名弟子名额呢,要是大哥站稳脚跟后再去弄一批下属过来,要都养着得花的钱就更多了! 开|源节|流是王道,目前节|流肯定不靠谱,修炼药材哪一样不砸钱?节|流就意味着实力没有别人进步得快,会落后被欺负。至于开|源,开|源什么的,也一点都不容易啊。 顾佐深吸一口气。 当然,这些目前其实不需要他来考虑的,只是他也有点紧迫感而已嗯,希望一些低端的丹药,他们招揽回来的炼药师可以有用。如果这些人只是单单用他遮掩,也太浪费啦。 想远了。 顾佐揉了揉脸,对着公仪天珩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眼神里带着点小期盼。 公仪天珩见他这样,有些好笑:“憋气憋得狠了?” 顾佐点点头:“那边都没完没了了一样。” 就算知道有些事情不可避免,心里还是会很不甘愿。尤其他到底是个十六七的少年,再怎么乖巧,有时候情绪上还是会有点小冲动的。 只是他有很大的重担压在身上,所以一直都极力忍耐着而已。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阿佐先去炼制一些灵玉百生汤,将山谷中的药田处理了,之后若有闲暇,只管去炼制那些‘毒|药’来,我再找个机会,叫阿佐达成所愿,出一口气就是。” 顾佐顿时高兴了:“多谢大哥!” 公仪天珩温和一笑:“只是如今你我初来乍到,刚刚入住山谷就有其他弟子药田受害,难免有些着了痕迹,且要等一段时日,待风平浪静后,再转弯想个法子弄出些风波来也就不打紧了。” 顾佐连忙说道:“这个是应该的,我也不想引来更多的麻烦。” 于是,就这样说定了。 随即顾佐兴致勃勃,一头扎进了炼药房里。 内门,断水峰上,断水殿侧殿中。 一个面相阴鸷的青年抓起椅背砸出去,脸上是掩不住的怒气:“没用的废物,你说什么?执法堂怎么会管这件事?我们的人呢?周师兄没有跟他的队友们交涉吗,就让他们这么张狂?!” 在他对面的人闪身躲开了那一击,口中则是回答道:“周师兄一直在牵制孟芝秋,而且这一次动手的人,是赵玉恒赵师兄。” 阴鸷青年本来要再去抓起一把木椅的动作停顿住:“赵玉恒?那是什么人?很厉害吗?比周师兄的权势更大?” 一直跟他对话的人,是个相貌俊俏的少年,这时候语气淡淡的:“你当执法堂是那么容易去人手的?你又当那里的人是轻易可以收|买的?周师兄在执法堂里人缘虽然不错,但也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执法弟子而已,没有更多的援手,自然在行事的时候,也不能太高调,孟芝秋同样如此,她更是个美貌的女子,追捧她的人也不少。能牵制孟芝秋,让明月阁抽不出手来,已经是很好了。” “至于赵玉恒”俊俏少年眼里闪过一丝忌惮,“他背后有天榜的人,绝不好惹。我们现在必须收手,否则如果引起真传弟子的注意,就不是你我可以担待的事情了。” 阴鸷青年十分不满:“难道就这么罢手?” 俊俏少年脸色一沉:“尤迥,你要搞清楚,这些事都是你惹出来的,李师兄虽然因为看重尤异师兄而放任了你,给你擦屁|股,你却不要以为就可以胡搅蛮缠,影响我断水堂的声誉和利益!”他目光也是冷沉,“我不管你怎么样,总之你最好尽快撇清关系,否则的话,如果赵玉恒找到你的头上,断水堂可不会再管你了!” 说完之后,俊俏少年拂袖而去。 尤迥恨恨唾了口:“什么叫我惹出来的乱子?断水堂不是也想趁这个机会吞并明月阁吗?现在倒都成了我的错了。我呸!” 只是他到底还是心惊胆寒了。 自打上次偷袭康文鸿不成后,尤迥就在自家兄长的帮助下,很快成就先天,获得了内门弟子的身份,并且正式加入断水堂,做了内围成员。后来他发现断水堂不仅没有责备他的失手,反而仍旧对明月阁施加压力,本来的忐忑就逐渐消退,干脆借助这明月阁被断水堂打压的时机,对康文鸿等人穷追猛打起来。 因为种种缘故,尤迥以为会是一帆风顺,后来更是使了许多阴谋诡计,试图将康文鸿一下打死。但康文鸿却很有些本事,在连番的打击下,总是能够看破他的阴谋,将损失减到最小,而他能利用的人手有限——大部分都在跟明月阁死磕了——才让康文鸿一直苟延残喘。 后来,尤迥发现了康文鸿对那个名为瑶敏的女子,有爱慕之意他就又使出了一些手段来。还有之前一些跟康文鸿事件有关的人,也在刚才那个俊俏少年的帮助下,进行了各种的打压限制,正是一切都往让他爽快的方向发展着。 然而尤迥却没有想到。 这区区一个记名弟子的小事,居然会惊动到内门的执法堂。 他心里着实忿恨:那个赵玉恒,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跟尤迥不同,俊俏少年在拂袖离开后,就转头往议事殿走去。 他虽然对尤迥颇为看不上,刚刚还发了脾气,可此刻他心里想着的已经不是尤迥怎么样了,而是赵玉恒的事情。 近日来,断水堂在内门的很多生意都被执法堂的人调查,使得生意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他甚至敏锐地察觉到,有一些暗流在私下涌动,所要针对的,居然也是他们断水堂。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如今断水堂跟明月阁的交战,从内到外,有见硝烟的,也有不见硝烟的,正是乏术的时候。在这段时间里,不能保证一切隐藏完美,若是被执法堂连番骚扰,很有可能会暴露出一些小辫子来,而这小辫子被抓住了的话,就难免被明月阁大做文章,到时候,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赵玉恒会插手? 赵玉恒可不是一般的执法弟子,他是内门执法堂里的一位队长,手底下所管辖着的足足有五十多号人,每一位都是先天三重以上的好手。而赵玉恒本身,更是已经达到了先天八重,只是比起他们的堂主李断水来差上一分而已。 俊俏少年眉头紧锁。 从来没有听说过明月阁跟赵玉恒有交情,而赵玉恒那样的人,也不是轻易就可以攀上的,他的眼界决定着地榜的人不会被他太看重,他的身份和地位更决定着地榜的所谓势力再怎么争执,他也只需要站在中立的角度上收好处就行,这样亲自动作,实在非同寻常。 中间一定还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那个瑶敏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行,他必须要搞清楚里面的端倪才行! 俊俏少年心里做了决定,抬起头,举步走进了议事堂。 这里是他们这些断水堂断水公子心腹通常议事之处,因为执法堂近来的动作,已经撩动了他们的敏感神经,此刻正要好好地讨论一番。 赵玉恒来到了这座山谷外。 在此之前,他当然是投了一张拜帖进去,穿过了山谷符禁,比龙一拾起,递到正在进一步熟练先天境界的公仪天珩手中。 紧接着,公仪天珩当然是亲自将赵玉恒迎接进来了。 赵玉恒仍旧是眉眼间带着矜贵之气的英俊青年,不过也许是因为他已经有些认同公仪天珩了,所以没有露出什么高高在上的姿态来,只是言简意赅地说道:“事情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 公仪天珩一笑,并没有急着询问,而是微微挥手。 立刻就有龙一准备好了许多果品香茗摆放起来,用来招待于他。 两人就坐在一张石桌左右。 公仪天珩亲手给赵玉恒斟上一盏茶水,才笑着说道:“愿闻其详。” 赵玉恒满意地品了品,才道:“瑶敏师妹并非是断水堂中人控制,而是尤迥买通自由坊市中人往商行的人,趁他们将康文鸿引走之际,想办法将其抓住,并关押在人往商行里。” 公仪天珩的神情微动:“尤迥是想” 赵玉恒道:“先威胁康文鸿,让康文鸿投鼠忌器,等事情了结后,再将瑶敏师妹卖出个好价钱。” 此刻,恰巧走出来准备透透气的顾佐,正好听到了这席话。 他的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但因为身份问题,顾佐也没打岔,只找了个地方坐下,默默听着。 赵玉恒不是喜欢卖关子的人,他直接继续说道:“瑶敏师妹具体藏在哪里,我的人已经找到了踪迹,如今我手下的副手正带人前去营救。断水堂也已经服软,虽不确定日后是否还会找你等麻烦,但短时间里,他们已经不敢太过冒头了。你要趁此机会,多积累力量。” 公仪天珩面容一肃:“多谢赵师兄挂怀,在下知道。” 赵玉恒抓起茶盏,将里面的茶水都饮尽了,而后破天荒露出了一丝笑容:“以后别断了生意就好。” 公仪天珩点了点头。 赵玉恒就要离去。 然而,公仪天珩将他叫住了。 赵玉恒转回头:“怎么?” 公仪天珩看向顾佐,对他示意。 顾佐在脑中询问后,立刻恍然,小跑着来到公仪天珩的身边,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玉葫芦,递了过去:“公子,给。” 公仪天珩就将这玉葫芦,送到了赵玉恒的手里:“此番劳累赵师兄,一点心意,还望师兄莫要嫌弃。” 赵玉恒略有好奇,将这玉葫芦打开一看,顿时吃了一惊:“这是——” 公仪天珩压低声线:“极|品留春丹,即便对脱凡境的强者,也应当有些作用。” 赵玉恒的瞳孔蓦地一缩:“极|品?” 公仪天珩声音更轻了:“只在极偶尔的情况下能出上一粒,攒到现在,总共也不过十多粒罢了。这里有九粒,已经是可以拿出的极限,在关键时刻,能够保命。还望赵师兄不要泄露。” 赵玉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更和善:“如果再有这样的极|品,还望公仪师弟给我留着,在价钱上,我必然不会亏待师弟。” 公仪天珩似有为难,但还是答应下来:“只是此物机缘巧合才能得出,并不能保证成丹的数目。只待每有些积累,我便差人去告知赵师兄,可好?” 赵玉恒唇边的笑意极浅:“你记得就好。” 公仪天珩也笑了:“必然不忘。” 两人说过后,赵玉恒再大步离去,更是松快了不少。 公仪天珩在他身后,目光幽深。 顾佐走过来:“大哥,极|品留春丹,不告诉福满多吗?” 公仪天珩道:“数目多了就不值钱了,越少就越珍贵,也越不扎眼。” 顾佐有些明白:“用来跟赵玉恒拉关系。”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也许,赵玉恒也会用它来拉关系。” 顾佐秒懂。 所以说,关系就是这样你跟我拉我跟他拉他再跟谁拉,这样一点点拉起来的。 这话题没什么好深挖的,一切得看后面的发展。 反正在内门里,起码公仪天珩开了好头就是。 之后,公仪天珩割开手腕,留了两碗血。 顾佐小心地收了起来。 既然大哥已成先天,瑶敏公主的事情也基本解决,那么也的确该提升龙一龙二的地位了。 接下来,顾佐回了炼药房。 而公仪天珩,则自己前往了外门。 在刚刚越过那深渊后,就有一只巨大禽鸟从高空飞来,那上面的人眼见公仪天珩的身影,就立刻开口唤道:“公仪师弟,请留步!” 公仪天珩听出来人声音,就留步了。 从巨禽上下来的,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武者,她手里扶着个娇艳的少女,神态带着些坚强,娇容则有些惨淡的那不是瑶敏公主是谁? 这女武者一身执法弟子的着装,对公仪天珩爽快说道:“我乃执法弟子芮敏,奉赵师兄的命令,带来瑶敏师妹。我与她名字里都有个‘敏’字,倒是颇有缘分。” 公仪天珩看她这副做派,瞧出了她的身份。他倒没想到赵玉恒的副手是一位女子,不过他也不会小瞧了她,就笑着见礼:“原来是芮师姐。还未感谢芮师姐出手相助,救来我国公主。” 为了避嫌,他现在也只是以一国子民的身份说话而已。 芮敏秀眉一挑:“我本欲将人送去,但有你同去,想来更能取信于对方。” 公仪天珩摇摇头:“芮师姐说笑了,我等只有感恩不尽,哪里还有怀疑的道理?芮师姐,请。” 这时候,还是一起去找康文鸿为好。 第131章 新的发现 因为跟康文鸿已经颇有交情,苍御等人的居处,也被康文鸿动用了小小权力,将他们调到了山岳剑院相邻的院落里。 近来因为种种缘由,众武者往往都在康文鸿院中停留,若是有什么消息,也都集中在山岳剑院之中。 公仪天珩等人到来之后,径直叩门:“康师兄,苍御兄,你等可在里面吗?” 而里面立刻就有反应,苍御一把将门打开,俊朗坚毅的眉眼间,是掩不住的忧虑与深深的关切:“天珩兄已经从小武塔里出来了?请进,请进。” 公仪天珩笑着宽慰道:“苍御兄莫焦急,你看我为你带来了何人?” 苍御一怔,转头看去。 就见在后方有一个英气勃勃的俊俏女子,正搀扶着一个娇艳少女走来。 那少女如玉的面容上带着苍白,但此刻却又多了一丝红晕:“皇兄” 苍御屏住呼吸,旋即大喜:“皇妹!瑶敏!是你回来了?你是被——”他看向公仪天珩,心里已有猜测。 瑶敏公主也是坚强的女子,她急忙呼道:“皇兄还不请恩人们进去坐一坐么?” 苍御欢喜之极,忍不住一拍额头:“不错!快快请进!诸位快快请进!” 说话间,就已经将公仪天珩、芮敏等一众执法弟子,也都让了进去。他此刻才有心观察众人的着装,见他们打扮与众不同,和外门的执法弟子有些相似,但看起来又更肃穆得多,心里又有许多想法,一划而过。 在院子里,康文鸿迈步而出,第一眼见到的,就是瑶敏公主。他有心说些什么,可如此多的人在场,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然后,他的注意力落在了芮敏等人身上,深深一礼:“多谢诸位执法师兄、执法师姐相助小弟康文鸿,感激不尽。” 这时有人快手快脚奉上香茗,芮敏等执法弟子立饮一盏后,立刻告辞而去,竟没有在这里多停留半刻。 公仪天珩因知这苍御等人心思,是亟欲知晓事情来龙去脉,故而独自留下。但在芮敏等人离去之前,也都正色谢过。 芮敏知晓公仪天珩与赵玉恒交好,也不拿乔,爽快点头。 一行人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 而瑶敏公主,则是自地狱回转人间,又是一番滋味。 那头瑶敏公主被苍御带回了房间里休息,这边公仪天珩已坐下来,跟康文鸿相对交谈了。 康文鸿因瑶敏公主已被救回,胸口的郁气一散,这时的好奇心也就不再压抑:“公仪师弟,多谢你出手相助。” 他这就是试探了。 如果此事跟公仪天珩关系不大,他必然不会承认,而他若是承认了 公仪天珩一笑:“同为苍云国人,自当守望互助。” 若是帮了人,就当让人知道,藏着掖着可不符合他的利益。 康文鸿呼吸一滞。 果然是承认了! 难怪—— 他就说明月阁在执法堂中之人早已被断水堂缠住,更不可能跟那执法队队长副手一样的人物有交情,那芮敏来了,可见并非是明月阁的缘故。 但他怎样也没想到,一直叫他们焦头烂额的事情,在这他原本只是欣赏、以为对方还要多多积蓄能量才可发力的公仪天珩手上,居然能就此解决也不知对方用了多少的力气,但这情分,他是又记下了。 想到这里,康文鸿不由暗叹。 本来就已欠了对方一件恩情,如今又多出了一件来。 也不知日后,如何能够偿还。 在此刻,苍御将瑶敏公主安顿好,自己也走了出来。 公仪天珩也不卖关子,就将自己已经成为内门弟子,曾经偶然救下荀素英等人,因此跟赵玉恒有些接触的事情说了。但其中丹药的生意,彼此做出的交易,互相试探并且目前交情也有了些的事情,就没有详述。 苍御听了,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又是叹道:“此次多亏你了,天珩兄。” 公仪天珩举了举杯:“莫再这样说话了。” 康文鸿等人也听出公仪天珩话里还有些没说出来的东西,可这有什么关系呢?他们谁也不会对谁全无保留。 现在大家的关系不错,又承了公仪天珩的情分,知道这个,也就足够了。 只是,同样来自苍云国的几方人,分作了三伙。 那至今还没消息的皇甫长昊是一伙,自己已经积蓄了一些力量的公仪天珩是一伙,以苍御为首并且已经跟明月阁不可分割的其他人,又是一伙。 以后他们可能还会有交集,可能不再会有。 但至少现在,彼此之间同一个故土的情谊,依旧存在。 如今没什么报答公仪天珩的,在招待他后,苍御等人就将公仪天珩送走。 随即,康文鸿仰起头,叹息一声:“是时候进入内门了。” 苍御拂去心中杂念,看了过来:“康师兄的意思是” 康文鸿道:“尤迥已经进入内门,如果我还在外门,必然轻易就能被他抓住由头磋磨,只有我也进入内门,再能在这一层次的争斗上,再压他一头。” 苍御剑眉微皱:“对康师兄可有损害?” 康文鸿摇头道:“我压制境界已久,是为突破后能厚积薄发,释放潜力,也该就在这数月里进入内门。如今突破,并不为早,亦不会有损害。” 苍御放下心来。 而康文鸿说到这里时,语气才有迟疑:“只是” 苍御疑惑:“怎么?” 康文鸿俊脸微红,似有尴尬:“只是我想带瑶敏师妹,一起进入内门。” 苍御一愣。 带他的皇妹? 康文鸿正色道:“我可以请人教导瑶敏师妹,使她尽快有所进展,一旦能成为入品炼药师,就可以直接成为内门炼药堂弟子,对她大有好处。如果她在外门,氛围与所得资源,我就难以为她谋得了。” 这擎云宗,其实记名弟子统统都是依附其他弟子的,反而可以随着其跟随的弟子而进出内门外门,只是地位低下罢了。也有时候有一些实力较强、为其他弟子做护卫的武者,得记名弟子令牌,实则等同于该弟子的客卿。 像如今的瑶敏公主,她是一位处在苍御麾下的记名弟子,如果苍御进入内门,她则可以跟随,但如果苍御不去,那么除非她自己转为内门弟子,否则就只能待在外门了。可是,要是苍御把她转给康文鸿,那么她自然也已作为康文鸿的下属,跟他一起进入内门。 苍御沉默了。 哪怕是一国皇子,在宗门里也依旧只能小心翼翼,挣扎而生。 他知道康文鸿对自己皇妹的心意,也看出对方的确真诚,而皇妹的前途,也的确不是久困于外门就能够达成至于他自己,如果想要正常突破到先天境界,成为内门弟子,起码还需要好几个月,甚至一年以上的时间。 可是时间紧迫,所有人都在刻苦习武,他的皇妹,能经得起多久耽搁?一位女子,还是有着炼药师资质无法自己保护自己的女子,并且姿容绝佳他再怎么小心,都会担心出现差错。 既然迟早要寻找可靠的人护持皇妹,不如在此刻,先接受康文鸿。 这康文鸿,也是目前最真诚,也最可靠的选择了。 苍御缓缓地吐气:“那便有劳康师兄。” 康文鸿的面容,也顿时带上了喜色。 苍御笑了笑,没有说话。 虽然说,他更希望那个护持皇妹的人是公仪天珩然而,公仪天珩似乎已经有了想要护持的炼药师,也对他的皇妹毫无爱慕之意。 公仪天珩回到内门山谷里,因为事情都解决了,正觉得一身轻松。 谷中几位奴隶武者都在忙碌,龙一则负责监管,而顾佐还关在炼药房里,忙忙碌碌,在尽心炼药。 公仪天珩也不去打扰他们,只挑了个平坦宽阔的地方,就运起先天真气,开始习练之前的种种武技来。 举手投足间,似乎有天地间的伟力,都隐约能被牵引下来一丝,融入到打出的气劲之内,迸发出开山裂地一样的力量。 公仪天珩一面出掌击拳,一面若有所思。 那丝力量,跟天地之气有些不同,又仿佛可以 可以怎样,一时半刻间,竟也无法想清楚。 不过,若是知道那伟力为何,是否能与之前吸取毒素一般,将其也吸纳到其他骨珠里,形成另一种力量? 公仪天珩的武技急速变换,打出赫赫风声。 还不行,他需要一个契机猛然间,他一掌拍出! 这一刻,一蓬黑气蕴含在掌劲之内,一齐击出,使得那本来无色的力量,赫然化作了一个淡黑色的巴掌印,待其猛然打在地上,就让那好大一块土地,都被腐蚀出如同巴掌一样的、足有水缸那么大的手印状大坑来。 好诡异的力量! 公仪天珩看着自己的手掌,依旧是莹白如玉,任谁也不能发现,在这手掌上,打出了刚才那样的掌劲来。 正在他思忖时,炼药房房门一开,顾佐从里面走了出来。 公仪天珩顿时回神。 通常情况下,他的小炼药师如此举动,就当是在炼药上有什么进展,要来献宝。这一次,想必也不例外。 而每逢这样,他也总是会耐心倾听就是。 果然,顾佐这回真的是再度出来献宝的。 因为龙一龙二足够能干的缘故,他们这里常用药材的储备总是很充足,一些需要的少见的,只要有机会,也总是会收拢一些过来。所以,顾佐在炼药的时候,除了少数几种丹药外,往往都不必太担心无物可用。 这时候顾佐要献宝的,就是两种东西。 第一件,他直接交给了龙二,是个装满了液体的、很大的坛子:“灵玉百生汤已经炼成了,龙二你去试试看。” 龙二领命而去。 顾佐还在后面嚷道:“洒下之后就快点回来,咱们还有事要做!” 龙二脚步不停:“龙二明白。” 然后,顾佐看向公仪天珩,手掌一滩:“大哥,先天丹炼好了。” 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用公仪天珩的血液炼制出来的先天丹,直接就成就了极品先天丹。嗯,虽然依旧是棕色的,但色泽上就饱满了很多,散发出来的气息也十分特殊,好像能引动人的魂魄一样,在里面蕴含着非同一般的奥妙。 公仪天珩看了看这先天丹,心里有些好奇,也有些期待。 这种先天丹应当还是能叫人彻底变成他的信徒,全心全意侍奉,可除此以外,他已经突破至先天境界,又会带来什么特殊呢? 天妒之体生来肉身先天,必然要有不同之处的 定了定神后,公仪天珩抬手一招,让龙一与龙二过来。 此刻,因龙二还在用那灵玉百生汤浇灌废田,就由龙一强自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屏息从公仪天珩手里接过了一粒先天丹:“龙一多谢公子赐丹!” 公仪天珩轻叹:“服下罢。” 龙一闭了闭眼,就将那丹药放入口中。 霎时间,澎湃的药力席卷全身! 顾佐紧张地盯着龙一看。 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人突破了,但龙一是在他认识自家大哥后第一个认识的天龙卫,这么久以来也早就被他当成自己人了,他的关切,自然跟其他人又有不同。 真希望,这先天丹能让龙一往更好的方面发展 龙一的意志很坚定,性格也很坚毅,他能从无数孤儿里脱颖而出,成为公仪天珩的天龙卫,本身就经历了很多常人没有经历过的磨难,甚至还有一些令人发指的磨砺。可他都熬过来了,并且如果顺利的话,就能跟随公仪天珩,一飞冲天! 所以,他咬牙忍耐,身体里药力再怎样冲撞,他都没有吭上一声,更没有因此放弃——他终能成功! 事实上,他也的确成功了。 当大量的白色烟雾从他的头顶冒出后,先天壁障被打破,龙一顺利沟通了武道意志,成功晋级为先天武者! 这本来应该就结束了,龙一的神情,本来也从扭曲变得平静。 然而突然间,他的神情剧变,脸上露出了强烈的惊讶之意。 顾佐心里一紧。 难道说—— 但到底是顾佐想多了,龙一是惊讶,但也只是惊讶,并不是体内有什么不良反应。 紧接着龙一睁开眼,双目之中,一道微光闪过。 龙一握了握自己的手掌,感觉指间流窜的力量,很强大,很新奇。 不过他很快就压抑了自己继续探索的渴望,因为他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禀报给自家公子知道。 龙一抬眼看了看那些还在忙碌的奴隶武者们,面露迟疑。 公仪天珩挑了挑眉:“钱虎,刘豹,你等先出谷,守住谷口!” 那几位奴隶武者听了,有些黯然。 就算已经被控制,他们依旧还没有受到完全的信任在已经基本臣服的他们的心中,对此是颇为不适的。 只是,还是要领命照做。 于是这些人都离开了山谷,在这谷中,只留下了较远处山洞深处跟丹炉较劲的几位炼药师,和这四个一直同路走来的人。 龙一深吸一口气:“公子,服用先天丹后,在属下的体内,多出了一套骨珠。” 此言一出,别说刚赶回来的龙二了,就连公仪天珩,也惊异起来。 公仪天珩眉头一皱:“你说” 龙一肃容道:“正是。最初先天丹药力不过祝属下突破,属下一心体悟武道奥妙,捕捉那一丝玄机,并未留意,但当药力过去,属下已入先天后,这才发觉原来那澎湃的药力裹着绝强之力,冲击属下诸多穴窍,并迅速在其中凝聚骨珠。数一数,足有一百零八颗,比起主修的那一套骨珠,竟还要来得圆满,成就一百零八天罡地煞之数。只是这些骨珠所在穴窍并不十分要紧,只是一套附属骨珠,应当有辅助作用罢。” 说到后来时,龙一的口中,也有些不确信了。 因为这情况实在太过古怪,根本没有前例可以遵循——当然,龙一因着跟自家公子时间长久,渐渐知道公子凝聚骨珠与他人不同,隐约听说,应有六套骨珠在公子体内,如今他自己有了两套,才感知到其中的怪异,又似乎发觉,自己的力量,比起他先天时应当会有的力量,又强大了很多。 顾佐是最惊讶的那个。 完全没想到啊,自家大哥突破先天后的血液,居然直接给龙一把身体变异了?这多出一套骨珠意味着什么?这是具有唯一性的巧合还是每颗都这样?奇怪,太奇怪了 然后不自觉地,顾佐的目光就落在了龙二的身上。 那龙二呢,龙二怎么想? 龙二现在,眼里也闪过一丝狂热:“公子,让属下也试一试罢!” 公仪天珩略沉吟:“也好。” 紧接着,龙二也取来一粒先天丹,毫不犹豫地吞服了! 顾佐又紧张地盯着龙二。 龙二的所有反应,跟龙一的几乎没什么不同,跟以前的几个人,也没什么不同。但他在最后的关头,似乎也查探了体内的情况,旋即他的脸上,就露出了狂喜的神色来:“公子,属下也凝聚了第二套骨珠!” 顾佐恍然。 看来,这变异是唯一性的了。 凡是由这种办法成就先天的,统统都能拥有第二套骨珠 这到底,是好是坏? 龙一和龙二都很满意。 他们能打从心底里感觉到血脉中对自家公子的臣服,也能感觉到血脉中与公子的亲近,对公子的依恋。就如同雏兽对父兽一样,在尊敬的同时,又感觉到不可违抗——这让他们无比喜悦。 如果说从前他们虽然跟随公子,却还是觉得自己或许在跟不上的时候,就会被抛弃,心里不够踏实,那么现在他们就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归属感,即使以后真的追不上了,也同样会觉得安心。 对于炼制出这种先天丹的顾佐,两位天龙卫也都是感激无比的,他们多少也了解了顾佐,此刻见他皱眉,就都对他恭敬说道:“顾药师,我等自觉这等变化并非坏事,日后还将给我等好处的。” 顾佐眉头松开:“我会好好关注的以后你们时常让我检查一番。” 龙一龙二,当然是满口答应。 此刻,思索良久的公仪天珩,再度开口:“一套骨珠或许就可以容纳一种奇异的力量。” 顾佐等三人一听,齐刷刷朝他看了过去。 公仪天珩唇边含笑:“我之前机缘巧合,吸收了毒素,待达到某种程度后,就顺利突破至先天,并且可以催发毒气,用以伤敌,而其他五套骨珠,则都没有变化,不受干扰今日我修炼时,察觉天地间似乎有多种奇异的伟力,因此我便在想,如果我再度借机,将那些伟力辨明,吸收到另一套骨珠里,是否又有新的力量,能够被我掌握?” 这个推测,并不是没有道理。 顾佐也是思考起来。 毒是一种力量,那套还没完整的骨珠,应该是最平和的、正常的力量,天妒之体的奇异之处,是否在于普通人只能利用一种力量,而他却能多出五种来?还是说,是自家大哥有这个潜意识,所以自发引起的变化? 一时间,他也不能想得通透。 但时间推移后,当他的大哥再度尝试后,才能验证了。 而目前顾佐想的是,龙一龙二有了第二套骨珠,就等于他们的潜力增强。那么这样的先天丹太奇特,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了他还在想,如果大哥到了脱凡境,血液炼制出的先天丹,是否“啪。” 清脆的响声后,顾佐苦笑。 真是糊涂了!脱凡境的血液怎么炼制先天丹啊!药方都不对了吧 第132章 阿佐考评 顾佐都觉得自己有点疯魔了。 从后天武者突破到先天武者有先天丹,从先天境界突破到脱凡境当然也有一种丹药,叫做“蜕尘丹”,蜕尘跟脱凡对应,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是干嘛的了。 不过这种丹药可没听说什么用血液炼制的第二种方式,它只能规规矩矩地去找一些珍贵的药材,再来进行炼制。 想到这里,顾佐肩头微垮。 作为一位正经的人级炼药师,照理说人级丹药他是应该都可以炼制的,但就算在人级里,还能分出个低中高来呢。所以,他以先天一重的境界,能炼制的也就是适合后天武者、先天武者服用的基本丹药,一些特别困难的先天丹药,他都不能保证炼制成功,更别说里面最难的丹药之一——蜕尘丹了。 他还是别太好高骛远地好。 而且,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最有用的,还是先天境界的丹药啊! ——内门的弟子,九成九都是先天弟子。 这边龙一龙二仔细听取公仪天珩的指点,也觉得他所说的话极有道理,就决定平时多多体悟,争取尽早弄个清楚明白,以便于更好地提升自己,为公子服务。 公仪天珩也是思忖自己想要吸取什么力量来做个尝试等等 突然间,顾佐的精神力颤动了一下,他猛然转头,看向了那山洞! 在那里,有非常玄妙的气息从里面涌了出来,这样的气息,似乎是——即将突破先天境界——的意境吗? 公仪天珩心里一动:“龙一,去看看。” 龙一立刻弹身飞出,速度比起之前起码快了十多倍,眨眼间,就已经到了那山洞前方,等他往里面打探过后,又急速弹射回来:“公子,三位炼药师,都在突破。” 顾佐愣住:“都在突破?这还能一起的?” 那三个炼药师不仅年纪不一样,资质也不一样,每天就是炼丹炼心法,这才短短的时间突破就算了,还是一起突破的? 公仪天珩略思忖,就是恍然:“他们重修属性心法,又有之前许多年打下雄厚根基,如今速度快些,也不算什么。何况我虽不知炼药师如何修炼,但若是一位突破至先天,与其同样日日苦修之人一见之下,心有所感,就同时突破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顾佐想想也是这么回事,马上他更高兴了。 别以为炼药师主要是靠技术的,可要是真气量不够多不够纯正,炼制一炉丹药时手诀都没能撑着打完,想成为中级炼药师,那叫没门。这三位炼药师之前大概真的是因为被心法困住了,导致多年下来都没能晋入先天,现在晋入了,再配合手诀,炼丹的技术一定会突飞猛进的! 这就是在给他省事儿啊! 公仪天珩显然心情也不错。 一行人就干脆走到了山洞前,等待里面的人突破结束。 顾佐笑着说道:“等他们突破完,炼制驻颜丹就没之前那么困难了吧。”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已可以在擎云宗的坊市中开一家商铺了。” 顾佐侧头:“卖驻颜丹?” 公仪天珩笑道:“益气丹、回春丹、合气丹、留春丹、参雪丹、续骨丹、续脉丹以及限量妙丹‘驻颜丹’。” 顾佐听自家大哥念了这么一遭,才是恍然。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可以炼制这么多种“可以见人”的丹药了啊 本来开商铺的事情,是要在外门的时候就来搭建框架的,但还没等正式着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进入了内门——最初的时候,他们可没想到会有这样快的速度。 不过有了内门弟子的身份,在宗门的坊市里开商铺无疑更有保障,不仅他人要给他们卖点面子,福利待遇上也要好上不少。 宗门到底也是鼓励门中弟子,积极发展副业的。 顾佐心领神会:“那等他们出来后,我把一些丹方交给他们。” 公仪天珩一笑:“分开给。” 顾佐明白:“参雪丹、续骨丹、续脉丹,一人一种丹方,驻颜丹给他们三人,其他四种丹药很常见,他们应该知道丹方。” 公仪天珩揉了揉顾佐的发顶:“就如阿佐所言。” 顾佐禁不住蹭了蹭,心情也格外好。 两人正说时,山洞里的异样反应已经结束了。 张明远等三人从洞中走出来,见到公仪天珩后,已经是十分诚意地行了大礼,脸上的笑容,是遮掩也遮掩不住:“多谢东家赐心法之恩,我等无以为报,惟愿为东家誓死效力!” 突破先天后,三人没了以往的沧桑,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看着就像是年轻了十多岁一样,精神,而且显得年轻。尤其是张明远,他原本看起来都像是耄耋之年了,现在反而须发乌黑,像是个健壮的中年人。 ——先天武者虽然不能返老还童,也不能延长寿命,但在先天真气的作用下,身体状态毋庸置疑是会恢复到最佳的。 公仪天珩笑了笑:“日后你等尽力做事就是。” 说完后,他往顾佐处示意。 顾佐很明白,他就说道:“三位,我奉公子之命,传药方与你们,还请各出一份纸笔,叫我知道写在何处。” 张明远等人自然大喜,他们也来不及说什么,就拔足狂奔,唯恐跑得慢了,这东家就后悔了,又怕来得迟了,得到的丹方不够如意。 很快三份纸笔出现在顾佐面前,他们似乎是事先说好了一般,每个人拿出的并不是单独的纸张,而是一本册子,上面书写的,是他们以前积攒的药方。这时候他们肯拿出来,无疑也是在表现自己的诚意了。 顾佐也不迟疑,他伸手抓起笔,就从年纪最大的那位——张明远递来的册子上写起,至于前面那些丹方,他是看也没看一眼。 说真的,他还真不相信张明远能积累出他那人级丹谱中没有的丹药来,所以也没多大的好奇心。再说,那本丹谱里的丹药,已经让他受用不尽了,真不必再去贪图他人的。 接下来,顾佐把三份丹方,分别给了三人。 张明远经验最足,所以给他的是最难炼制的续脉丹;之后本来四十多岁、现在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王程与方志遥两人,前者得到了续骨丹,后者得到了参雪丹。 这样一人负责血液,一人负责骨头,一人负责经脉,分工合作,就能笼罩住大部分武者的所需了。 顾佐写完丹方后,那三位炼药师已经满目痴迷,爱不释手。但此刻,他却要告诫三人的:“三位且不忙研究。” 张明远几人惊醒,神情有些尴尬:“是,请说。” 顾佐抿了抿嘴:“现在丹方给了你们,但不可以私下交换。等到你们能将那三种丹药炼制出上品,技艺纯熟无比后,可以拿来给公子瞧瞧,若是过关,就能得到下一种丹方。如果你们为了研究丹方,却耽误了公子的事情”他其实不太擅长威胁人的,“你们不会想知道公子的手段的。” 公仪天珩听到这里,眼里不禁带上了笑意。 这并不是他吩咐的,却很有趣。 他的小炼药师,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张明远等人心里一凛,都不敢大意:“请东家放心,我等必然不会私下行事的。” 能有心法有丹方,他们就算身为炼药师,也不会在不恰当的时候高傲。而且他们也有些明白,只要紧随东家,将来说不定还会让他们得到更多。 那么,遵守规矩,就是必须要做到的。 之后,顾佐也有模有样地笑了:“不过,还有一个丹方,你们可以一起研究。” 张明远三人眼睛一亮,想起他们心心念念的那一种来:“难道是——” 顾佐点点头:“没错,就是驻颜丹。” 张明远等人激动不已。 这驻颜丹如此神奇,正是他们最想研究的丹方之一! 当下里,顾佐就将这丹方也抄给了他们,叫他们在研究之前的丹方之余,也可以尝试驻颜丹。只是因为驻颜丹的药材难得,每人只能得个五份药材,一旦全部失败,就不能继续申请了。 张明远几人听了后,本来无比激动的心情,也冷静下来。 的确,他们不能太浪费 然后,三位炼药师跟捧着宝贝似的捧走了药方,再度钻进了那些山洞,头扎进去就不再出来。 顾佐看着公仪天珩笑了笑,愉悦地去观察那已经淋上灵玉百生汤的田地,想看一看它们恢复的情况 公仪天珩则盘膝坐在树下。 不知为何,当没有任何遮挡的时候,他直面那炽烈的日光,与夜晚天空中无尽星辰、皎皎明月,他运转心法,就会感觉到奇异的微流流转全身。 同时,他恍然顿悟,本来只创出部分的心法,又猛然向上窜了一大截。 这样下去,至少在先天境界里,他也无忧了。 天妒之体,天妒之体。 公仪天珩甚至觉得,只要他沉浸在这一片天地间,那真气运行的种种轨迹,就能被他清晰捕捉。 而且,还有什么奇特的力量,要喷发出来——只欠缺,一个契机。 几天后。 山谷外发生了不少事情,但顾佐和公仪天珩等人,仍旧是深居浅出,并没有太过在意内门的一些风云。 所有人的分工早已经很明晰,龙一负责商铺,龙二负责浇灌田地,五个奴隶武者也建好了谷中炼药师的房子。 顾佐查看过,那本来已经被各种力量侵蚀的田地,现在很多杂质基本已经被灵玉百生汤溶解掉了,应该已经可以试着耕种。 于是,那些奴隶武者们就多出了新的任务——在那田地上,先种上一茬赤血米,并且以常生汤催生,大约过不了多久,就能得到结果了。 而且还有很多好事接连发生。 张明远不愧是经历百般磨练的底层炼药师,突破先天后可谓厚积薄发,才这么短短的时间里,不仅已经将合气丹和留春丹都炼制出来——尽管最多只是中品,连前几天刚给他的续脉丹的丹方,也着手尝试过了,并且在连续爆炉数次后,炼制出了一粒下品续脉丹。这样的进展超出预计,正是十分优秀的表现。 顾佐检查过张明远炼制的丹药。 也许是因为张明远属性偏木的缘故,他炼制出来的丹药气息平和,服用起来应该也属于药性平和的那种。 算是比较好的货色了。 顾佐自然不吝于夸奖。 张明远也是看明白了,这个小炼药师看起来只是东家的跟班,但深得东家信赖,而炼药这一块儿的监察,几乎全都交给了这少年来管理。而且这少年年纪虽然不大,可他的根基也很扎实,尽管不知道他的炼丹水平怎么样,但起码他验丹的水平还是很不错的——从来没有误判过。 想到这少年的前途必定比自己更广大,张明远对顾佐的态度,也是很尊重的。 顾佐说什么,他都会认真来听。 王程和方志遥虽然在炼丹上稍微逊色一点,不过也能炼制出合气丹和留春丹了,只是续骨丹与参雪丹还差些火候,过上些时间,应该也能顺利完成。 至于顾佐自己。 他提前炼制了不少驻颜丹出来,给福满多的“货物”他也全部炼完,另外还有酿酒、炼制更多的常生汤,检查公仪天珩的身体并且给他重新制定药膳单子,重新换上其他的药汤叫他浸泡等等。另外他自己的心法也要修习,天府里的精神力还要多番练习,收集药气不能含糊,以前的那些道具书,经过这么多时间熟练度不够了,他更要多多思考,那些药方子之类的知识,统统都得重新巩固起来。 繁忙得很,但也充实得很。 公仪天珩照例打坐一轮后,就对顾佐说道:“我要前往藏武阁去翻阅武技,阿佐,你也前往药阁,做个炼药师的考评。” 顾佐愣了下:“时机到了吗?” 公仪天珩道:“擎云宗里各类炼药师相关的属性心法、炼药手诀等还算常见,只要不显露太过,应当不妨事的。你此去切记藏拙,不可用系统传承之法,改用其他手诀进行演示即可。” 毕竟是大宗门,见识不同在苍云国时那样浅薄,一些相应的奇遇是可以允许存在的,并不十分罕见。 这时候,他的小炼药师就可以出一出风头,表现一番自己的实力。 人性总是如此。 在此世上,若是展露出来的超越旁人太多,就难免被人觊觎,而若是只强上几分,那便是被人所看重、所培养的“天才”了。 顾佐表情凝重,谨慎地点头:“我会留意的。” 公仪天珩洒然一笑:“阿佐也不必太过紧张,我此次翻阅武技恐怕要用上些时候,便不陪你了。龙二跟随你去,随你使唤。” 顾佐顿了顿。 说真的,没有他这大哥陪同,自己去进行考评他真有点不习惯。 但他马上还是答应了。 因为他也明白了大哥的意思——他总是要试着独自面对一些事情。这是大哥的心意,是避免将来大哥如果万一不能同在的时候,他却忽然无法反应的惨剧。 深吸一口气后,顾佐觉得,这就是他的征程了。 他一定,会竭尽会好好掩饰自己。 说是让顾佐独自去,但路上还是可以同行的。 药阁和藏武阁相距并不遥远,在招了一只飞行荒兽下来载行一刻钟后,就已经接近了擎云宗内门中心地带。 山林掩映间,有一块广阔的场地,那里矗立着好些建筑,很多武者都在那里来来往往,或成群结队,或喁喁独行。 最高大也最雄壮的一处,就是藏武阁了。 顾佐看向公仪天珩:“大哥,一路顺利。” 公仪天珩笑着朝他摆了摆手:“阿佐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顾佐认真点头,转身带着龙二离去。 药阁还在右侧几千米外的地方,相较藏武阁这边要安静很多,大概也是因为在擎云宗里炼药师的数目虽然不少,却也没有像武者一样大群大群的缘故吧。 大约只有三三两两的炼药师,在有长辈的带领下,进入药阁之内。 药阁主要管理的事情,就是炼药师的身份证明、炼药师考评、炼药师份例、炼药师跟宗门的一些资源交换等。 那门前有几个武者守着,见到顾佐带着龙二过来时,阻挡了两人的去路。 “来者何人?有何目的?” 顾佐急忙回答:“炼药师顾佐,为记名弟子,前来此处进行人级炼药师考评的。这位是龙二,是护持顾某的武者。” 守门武者见到两人都亮出了记名弟子令牌,在顾佐的手里,还有炼药师的信符后,相信了顾佐的说法,他们点点头:“炼药师可以进入,武者请在外等候。” 顾佐也遵守规定,朝龙二点头。 龙二就后退一步,挺拔地站在一边,就像是一块磐石,一株根系顽固的巨木。 然后,顾佐就走进药阁了。 才刚进入,就嗅到了沁人的药香从里面传出,刹那间,在顾佐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串的药材名称:车喜子、白福草、龙须根、龟血草、龙虎胆、凤爪花 随即他回过神来,甩了甩头。 真是有点职业习惯了囧。 这时候顾佐才有心思打量这药阁里面的设置。 一打眼就是一座巨大的丹炉,起码有几十米高,从地面一直耸上去,几乎顶在这大殿的顶部了。它充满了古朴的意味,在里面似乎蕴含着许多种丹药的气息,似乎彼此间是壁垒分明的,又似乎经过悠长年月的积淀,酿造成一种悠远的味道。 很厉害啊。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才能用这样的丹炉炼丹? 顾佐现在炼药的东西也是很多的了,可是就算是大型丹炉,也没有这个巨型的强大。更别说,这巨型丹炉里,还带着浓厚的历史感,沧桑,而让人充满了跃跃欲试的*。 ——想得多了点,他并不是到这里看丹炉的。 只是一不小心,被丹炉吸引了而已。 等顾佐回过神,就发现在一旁已经有个白须胖乎乎的老者,捻须对着他笑:“只有真正喜欢炼药的人,才会看到这座‘擎云鼎’后,如此目不转睛,痴迷其中。” 顾佐讪笑了两声:“抱歉,是弟子走神了请问这位前辈,弟子想要在药阁做个考评,不知该怎样行事才好?” 胖乎乎的老者赞赏地点点头:“随老夫来登个记。” 顾佐就老老实实去了。 “汝名为” “顾佐。” “年岁?” “接近十七。” 老者笔顿了顿:“倒是年轻得很。” 而后问题继续。 “想考评者为何?” “人级炼药师,低级炼药师。” “所择丹药为何?” “回春丹、益气丹、合气丹。” 老者的笔又顿了顿:“看来,你对自己倒是颇有信心。” 顾佐略尴尬:“这几样丹药,都是炼制过的” 老者没再继续记录了。 他只抬眼看了看顾佐,公事公办地说道:“在外考评时,炼药师通常只需炼制一种适合后天武者服用的丹药,即可称为低级炼药师,但在我药阁考评时,炼药师需得炼制出至少两种丹药,才算通过考评。” 顾佐点头道:“弟子明白。” 老者又说:“考评低级炼药师,只能使用五等地火,药材只能取用两份,如果不能炼制出丹药,则考评失败,如果炼制丹药数目少于三粒,也是考评失败。” 这样的规矩,顾佐统统明白,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事实上,这些规矩都不能奈何得了他。 老者吩咐得差不多了,就要让顾佐进入地火房,准备进行炼丹的考评。因为对顾佐的印象还不错,他也将顾佐直接送到了地脉殿上方,并且给了他一块地火令,让他能够顺利进入那间地火房中。 但总是好事多磨。 就在此刻,从另一间侧殿里,突然有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说低等地火房已经没有了?这不还剩一间吗?我就要这间了!”他显然有点霸道,也有些跋扈,“那个谁,你先退后,让我先去考评!中等以上的地火房,怎么能显出我的技艺!” 顾佐:“” 这算不算躺着也中枪? 第133章 地火炼丹 接下来就是“哒哒哒”的脚步声,有个穿着紫衣的少年快步走过来,袖子往两边甩去,整个人风风火火的。 他的面容上是明显的傲慢,看向顾佐的眼神压根就是蔑视,或者说,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 紫衣少年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比他大些的青年,同样脸色骄横,到了前面后,其中一个青年一伸手,就把顾佐往后面推了个趔趄。 顾佐连退好几步,满头黑线。 我去,这是被欺负了? 不过现在是一对三,在不能暗搓搓使用精神力的前提下,顾佐肯定是打不过的。他只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那个胖乎乎的白须老者。 事情总有个先来后到吧?虽然有时候为了少麻烦,他也不介意让一让,可目前还有宗门长辈在,起码他也得知道这长辈的意见再说。他总不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还挣扎都不挣扎一下吧? 白须老者表情很不好看:“房间已经交给这位弟子,你既然来晚了,就等一等,待其他地火房空出来后,自然再给你用。” 紫衣少年的表情比他更不好看。 但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呢,他后面的两个狗腿子就先嚷嚷起来。 “你知道我们少爷是谁吗?” “区区一个药阁管事的长老,也敢不卖我们少爷的面子!” “我们少爷身份贵重,可不是一般的炼药师可比!” “你要知道,少爷才十七岁,已经可以炼制先天境界的丹药了,你这老头明不明白这代表什么?!” 顾佐囧住。 这些话也太直白了吧。 真是正宗的坏人的表现啊,把恶霸扮演得淋漓尽致好么。 紫衣少年的表情就更倨傲了,他抬起下巴,等待对方的决定。 也是,在他这个年纪,有先天二重境界并且炼丹的技术上也没拉下,的确属于不世出的天才人物,走到哪都被追捧到哪。因为他只要不半途挂掉,起码有八成以上的可能,甚至能炼制出合元境都能吞服的丹药来! 而人级炼药师以上的炼药师,岂不就是黄级? 一位准黄级炼药师,当然是值得每个人都高看一分的。更何况,他还从来没断掉过自己的追求,比如从刚才他的话语中可以让人知道,他虽然可以使用等级更高的地火,让自己的成丹率更高,却要用最低级的地火炼制出同样的丹药来,以此磨砺自己的炼药水平——刨去里面的嚣张语气,其核心意思,就是这样。 被这么一科普后,白须老者虽然还是不喜欢那两个狗腿子的态度,却还是微微震惊了一下。 准黄级炼药师,一般人都不会想要得罪的。 这少年年纪轻轻,大好潜力,大好前途然而,这白须老者也不是个无名小卒,他本身在药阁里的地位不低,如果不是因为偶尔兴致来了到这里守一守门,本来也不会遇见顾佐,也遇见那个少年。 白须老者自身,平时对那等仗势欺人的事是看不惯的,为人大多数时候也很是公正,名声颇佳。可与此同时,他也并不是老古板,完全喜欢硬碰硬。 他这时候,一面想要维护宗门的公正,一面也不欲被准黄级炼药师记恨,心里自然而然就有些为难,有些犹豫起来。 顾佐默默叹气。 这时候,就轮到他这躺枪的小透明上场了。 肯定还是让啊,要不然怎么办?就看这白胡子的长老吧,要坚守规矩得罪人家了,对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没准想着想着,就把他也给记了个仇呢?而且要是不让,那边被宠坏了的那位,肯定也要对他结仇啊不就是晚点考评么?一个不让得罪俩,不合算啊。 想想虽然还是挺不甘心的,不过再想想就算在现代的时候他还给老人小孩儿让座呢,这就当呃,尊老爱幼了吧。 老幼都挺齐全的嗯。 于是,顾佐就主动说了:“那我就再等等吧,这位少爷器宇轩昂气度不凡,本来就应该先用的。” 说完之后,他唾弃了自己一秒钟。 白须老者愣了下,他倒是没想到,同样是个少年的顾佐,居然会主动只是这话里的意思是不是有点太谄媚了?他皱了皱眉,转头看了下顾佐的表情。发现顾佐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谄媚。 然后他捻须笑了。 好小子,有点意思。 白须老者对顾佐的好感加深,从顾佐手里接过了地火令,递给了那个紫衣少年:“既然如此,你就先用罢。” 紫衣少年见顾佐识相,被捧得也高兴,就得意对顾佐说道:“你不错,我的名字想必你也知道罢?以后你要是在炼药方面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到紫一楼问我,我给你找个权力了。要是我高兴,给你几张药方也是可能的,你明白吗?” 顾佐哭笑不得,但还是诺诺连声:“是是是,多谢少爷。” 不过,这位少爷到底是谁啊 紫衣少年自我感觉良好地带着两个狗腿子去了地火房,留下“识相”的顾佐和那个白须长老。 顾佐有些尴尬,话说他现在应该怎么做?在这里干等着? 白须长老含笑道:“师侄若是有意,不妨过来与我探讨一番炼药之道?” 说是探讨,其实就是他有心指点一下这倒霉的顾佐了。 顾佐眼一亮,立刻说道:“弟子十分乐意!” 语毕,就赶紧跟了过去。 虽然有系统在身,但他可没觉得自己真的是宇宙内外所向无敌,能从这位胖乎乎长老身上感受一下擎云宗内部的炼药水平,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然后,一老一少,一左一右,就“探讨”起来。 主要其实还是白须的长老发问,顾佐进行回答,要是有顾佐搞不清楚的,或者说其中一些要点可以发散的,长老就会为顾佐解答。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须长老心里产生了深深的惊异。 这跟知道那位紫衣少年可能成为黄级炼药师的惊异不同,他惊异的是,顾佐小小年纪,还是个记名弟子,居然在炼药一道上,有那样广博的知识——就连一些比较偏的东西,他都能说出个一二来。 只是白须长老又发现,顾佐是自己摸索的,并没有受过系统的教育,一些东西他知道,但那些东西的细节,应该要规避或者要注意的地方,他就不明白了。 就仿佛他是从什么途径得到了一些理论,可理论却没有吃透。好比顾佐知道一种名为“爆气丹”的丹药是可以让武者在绝境时候服下后提升一个大境界的力量跟敌人对抗,且在事后会有一个月恢复期的狂化丹药,也知道丹药的丹方,可是他不知道在炼制这种丹药的时候有一些小手段能够提纯丹药,也不知道有些药材加进去后,可以提高成丹的颗数。 所以白须长老认为,顾佐应该是在某些奇遇中得到过一位人级炼药师中的顶尖炼药师的“遗产”,里面有一些丹书,却没有那位炼药师的经验笔记,才会造成这样的现象。 ——事实上,是因为顾佐小心翼翼,把很多问题都规避了。至于所谓炼药中的一些小手段添加药材等等,道具书上的确没有。 然而这没有的原因,却是因为道具书上给出的都是最完美的方案,像那些提高成丹率的方法,成丹的数目是增加了,可品级却会下降,自然就是不可取的。 当然,白须长老偶尔点到为止的“传授”,对顾佐也不是没有帮助。他现在是全面接收系统给他的知识,可他没有遇见过很多失败,也没有多少真正的属于自己的钻研,以后说不定会有什么瓶颈。 因此,起码顾佐现在,已经受到了一些其他的启发,会逐渐激发出另一种质变。 这样,顾佐才最终达到更高的成就。 隐藏任务:体会炼药之心 任务道具:无 任务奖励:一万种神奇炼药实验 完成方式:无限制 完成时间:无限制 任务状态:已完成 顾佐:“” 系统又来凑热闹? 真是越来越觉得不对了——好像是特意给他送书的却偏偏要弄出个任务形式来一样。不过,受益的是他没错啦 接下来,顾佐继续跟白须老者“探讨”。 顾佐没有再泄露更多东西,老者问到的他也是知道十分的只答三分,有时候干脆装作不知道。就是这样,还是给了老者不少的震撼,觉得他运气好,资质也不赖,很勤奋,以后就算比不上那位紫衣少年,也必然会成大器的。 两人这么讨论着,不知不觉间,就过了好一阵子了。直到有人走到他们的面前来,他们才意犹未尽地回过了神。 原来,是一位炼药师已经结束了自己的考评,此刻要让白须老者来进行评点呢。 “霍长老,您看”那炼药师开了口,私下也忍不住一瞥顾佐,心里暗暗想着,这少年是什么人,为何看起来与长老这样亲近? 那白须老者——霍长老顺势停住,将炼药师手里的地火令接过来,交给了顾佐:“师侄只管去此地炼药,在门口处可取药材,炼成后拿来我瞧就是。” 顾佐恭敬行礼:“是,霍长老。” 然后,顾佐转身就往地火房里去了。 霍长老则是转换精神,从这刚出来的炼药师手里,接过了三个瓷瓶。 他开始考评此人。 再说另一头,顾佐顺着那地脉殿朝下走。 这里很是奇异,走过几个阶梯后,就能感觉到浓烈的火气扑面而来,再仔细打量一番,就能发现那火气是从左右两边的房间里溢出来的。 所谓地火房,就是这些房间了。 顾佐看得清楚,阶梯其实有好几层,越是往下面的层次,应当就是等级越高的地火了。根据那本炼药师基础常识所述,他知道一位炼药师在最初炼药的时候可以用普通的火焰——比如他曾经用烈火石提供火力,但是越是往后,所需要的火焰就会有所不同,而且有些特殊的丹药,在炼制起来也需要特殊的火焰。 这所谓的地火,其实就是一种等级稍高,炼药师最常用的火焰。 基本上大多数的丹药,都可以用这样的火焰来进行炼制。 一条火属性的地脉上可以孕育出大量的烈火,再通过烈火的纯度、热度划分等级,一般越是接近地心的火焰越是炽烈。 顾佐要用的不过是五等地火房,当然就是在最上一层了。 走到那口子前,就有人拦住了他。 顾佐连忙把地火令拿出来,那守门的武者见了,点点头确认:“这令牌没错。你需要什么药材,写下来交给我。” 说完他推了一张纸,一支笔过来。 顾佐不敢怠慢,迅速写完。 武者就转个弯进了门,好像在里面说了几句话什么的,出来后就给了他一个方寸布,顾佐往里面一看,果然就是好几份他需要的药材。 之后,顾佐就跟着这武者走到一间地火房门口,用令牌插|进门上的裂缝,举步走了进去。 下一刻,更浓厚的热意袭来,身后的门也立刻关上了。 顾佐心跳得有点快。 这也太夸张了吧,密闭考试啊这是! 不过他现在也挺有经验了,就当自己真的是在考试,很快深呼吸几下,让自己彻底地平静了下来。 随即顾佐就走到那大型丹炉的前面。 地火脉的确是很奇异的所在,只见前面有一条长长的、如同火蛇一样的红色石带往左右蔓延、拉伸。它所过之处都非常干燥,唯独在那丹炉下面有个小坑,此刻里面正往上蹿起火焰,哔哔啵啵地烧灼着丹炉。 火焰的大小与热度已经确定了,但未必适合炼制丹药,那么如何将其调整得适合,要调整到什么地步,就是考验炼药师的控火诀了。 当然,五等的地火本身比其他等级的地火温顺,控制起来,也是要容易很多。 顾佐看了一眼后,觉得要尽快搞定,就直接盘腿,坐在了丹炉前面的大蒲团上。 好吧,考验他能力的时候到了。 第一次用地火炼丹,应该不会出太大的岔子吧? 定了定神后,顾佐开始施展控火诀了。 这一施展,立刻就发现了不同。 用烈火石促发出来的火力很好控制,而对着地火打出手诀后,就会发现那地火居然扭扭捏捏,来回蹿动,不愿意老老实实炙烤那丹炉一样。 顾佐心里一动。 他从这地火的变化中,感觉到地火跟普通火焰最大的不同——那就是灵动。 好像它有些灵性一样,活泼而又淘气的模样。 顾佐觉得挺有意思的,但有意思归有意思,这时候他要做的却不是感受这种有意思,而是要好好地炼丹。那么就注定了,他要彻底地控制这地火,让它为他所用。 因此,他丹田里心法运转,就有更多真气迸发到那手诀之内,而他的精神力也释放出来,将整个丹炉笼罩,监控那地火的动向。 眨眼间,地火受到那控火诀的影响,本来蹿高的火焰,就稍稍收敛了一分,但它仍然不肯老实,居然又要往左右突闪。这情景,被精神力立刻察觉,又有好几道手诀,不断施加在那两个方向,叫地火不断地朝中间收拢。 几度之后,地火终于有些乖顺了。 顾佐松了口气,额头上也沁出了一丝细汗。 平时用温顺的火焰还不觉得,这有点灵性的要是不驯服,还真是不好办。 幸好,他的控火诀没出漏子,顺利地搞定了地火。 紧接着,一切程序就跟以前一样了。 许许多多的药材被投放到丹炉里,这些工序顾佐都是做熟了的,不说闭着眼睛都能做到吧,但是什么时候投放哪种,又是多少时间里可以融化、可以融合,他统统都一清二楚。 但是,现在又出问题了。 还是因为地火。 地火的温度跟普通火焰不一样,驯服以后也依旧不一样,控火诀可以控制它的流向,在控制火力上却还是力有不逮。 一时间,就让顾佐有些发懵了——那药材化为药液的速度,比他熟知的更快啊! 不过顾佐到底也是“身经百战”的人了,因为有着精神力的监视、及时发现了状况不对,他很快冷静下来,重新打出控火诀,又接连打出一连串散花诀、融合诀、净药诀等等,叫那些药液更快凝聚,更快成丹。 良久,在一阵噼噼啪啪的响声过后,好些丹药骤然从丹炉里弹射出来,被顾佐再度施展手诀,将其收拢。 此刻,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这一场炼药还真是意外频出,叫人险些没能反应过来啊。 顾佐低头检查这些丹药的品相。 目前炼制的是一炉合气丹,其中极品有十颗,上品有三颗,中品有三颗那上品和中品,当然就是他因为不熟练而造成的了。 正好,拿三颗中品,就能交差,想要成绩好一点,就再加两颗上品。 之后第二份药材炼制出来,就有十颗极品,六颗上品,比刚才又有进步。 合气丹搞定后,剩下的益气丹和回春丹,那更是熟练到不能再熟练了,加上顾佐对地火也有一定的了解,炼制来那叫一个毫无压力,短短时间里,已经顺利将两种丹药都炼制一遍。 但造成的后果就是成丹十六颗,全都是极品。 顾佐:“” 说好的藏拙呢?如果拿这些丹药出去,那还藏个什么拙啊! 好在这药材都是两份虽然他自己的储物格里也有收藏这样的药材啦,可谁知道拿来炼丹的药材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所以还是规规矩矩的好。 下一次炼丹,顾佐就更小心了。 于是,出了十颗极品益气丹,六颗上品益气丹,以及十颗极品回春丹,四颗上品回春丹,两颗中品回春丹。 这样来做掩饰,总是没问题了吧? 不过,全部炼制完后,顾佐本来准备离开的脚步,又给停下了。 他突然想起来,他炼丹的速度特别快。 刚才总共才用了有半个多小时吧?而他看过自家大哥招揽过来的三位炼药师,他们炼制一炉益气丹,最快的时候也得半个小时啊他这都六炉了,还带上合气丹这种相对而言难一点的。 然后,顾佐就又回去了。 他把储物格里的药材拿出来,在旁边铺了一地。 为了拖延时间,干脆在这里再多练练控制地火好了,涨经验嘛!要是出去了,他都不一定能找到地火呢,当然了,普通的火他用着也顺手 接下来,就有一炉接着一炉的丹药,在那巨大丹炉里,陆陆续续地被弹射出来。 ——其实,是顾佐还没有想得很通透。 地火的灵性虽然难以驯服,但一旦驯服了,就可以让炼药师的控制力也更上一筹。能熟练控火,对后面控制其他的炼药细节,自然也是大有帮助。 而且,普通的火焰虽然温顺,成丹的品级就不好说了,反而是那地火,也许真的是那一丝的灵性,才让炼药师炼制出来的丹药,品级往往也要更胜一筹。 顾佐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问题。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即使使用最普通的火焰,也总是能炼制出十六颗极品丹药来,并收集一缕药气。 他自然也就不会明白,普通的炼药师宁可牺牲一部分的成丹率,也要用那有灵性的地火,让自己成就更多的,品相好的丹药。 第134章 药师行走 地火炼丹只要熟悉了,手感的确很是不错,比起普通火焰来还要更加轻松,速度也是更快。顾佐不知不觉间就已经炼制出了好大一批,每一批都是完美的十六极品,药气也积攒了许多。 因为自家大哥现在需要的是大量合气丹和大量毒|药修炼,他在这里没敢炼毒,但合气丹他却炼制了有几百颗那么多。 之后顾佐伸了个懒腰,发现不知不觉间,时间都过去两三个小时了。 差不多也可以了吧? 于是,顾佐一挥手把所有的极品丹药收起来,又把那些不完美的丹药分别用三个瓷瓶装好。 一个是五粒上品益气丹,一个是四粒上品两粒中品的回春丹,一个是一粒上品三粒中品的合气丹。 这就是他经过仔细考虑后做出的决定。 做完这些,顾佐才站起身,走出了这间地火房。 老实说,还是有点舍不得的以后如何有机会的话,争取自己搞到一些地火保存起来。用了地火以后再用凡火,还真是觉得普通火焰有些呆板啊。 长期任务:收集若干种异火 任务道具:世界地火大观 完成方式:无限制 完成时间:无限制 失败惩罚:无 顾佐脚步顿了顿。 好嘛,回去就可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药阁内,白胡子的霍长老身边,已经站了有好几位炼药师了,似乎他们也都是刚刚炼制成功,这时候正请霍长老考评呢。 他们有的表情沮丧,有的面带喜色,也有在请求指点,一脸诚恳。 顾佐顿了顿,老实地站在了队伍的最后方。 正好他也看看,这擎云宗里的新晋炼药师们,都是个什么水准吧。 霍长老的表情是很严肃的: “两粒洗髓丹,中品,不合格。洗髓丹难度较高,你能炼制出来,这样很好。但是在考评时要看到两种以上丹药炼制成功,才算合格。你目前要做的不是炼制高难度的丹药,而是踏实炼丹,不可心浮气躁!” “三粒回春丹,四粒益气丹,四粒碧云丹有下品有中品,中规中矩,你合格了。以后可以多多练习,待更熟练后,研究更有难度的丹药。” “三粒益气丹,中品,合格,三粒回春丹,下品勉强合格。不过这两种丹药太过常见,为炼药师基础,如果你不能炼制出第三种丹药,并且在一年内再来此处考核,这低级炼药师的身份,就要剥夺了。” “五粒益气丹,都是中品,四粒回春丹,也是中品,四粒不错,孺子可教。日后若是你勤修苦练,必然有成器之时。” “四粒” 顾佐在后面听霍长老的点评,一边听,一边默默点头。 这位长老真是挺公正的,指点也比较到位,是个不错的人。 只是,看前面那些炼药师,基本都二十几上三十岁了,炼制出来的丹药却只是那样这水平,好像也挺一般的? 顾佐犹豫了一下。 他这个年纪,是不是再把上品丹药也拿出来点,别放那么多? 但显然,顾佐还是小看了擎云宗的底蕴。 之前的几个炼药师纷纷后退后,又有好几个炼药师取出丹药,尤其是其中一位眼里闪过喜意的,他打开一个瓶塞后,倒出来的,有一粒上品、四粒中品合气丹!他的年纪,也就是二十四五的样子。 霍长老满意地捻须:“很好,很好,陈昇你又有进步。目前除了许灵岫以外,倒是又出现了几个好苗子!” 这个年轻炼药师本来还是欢喜的,现在这么一听,又有点不甘心了。他咬了咬下唇,把不甘咽下去,却还是忍不住问:“许师兄他今天也来了吗?” 霍长老含笑道:“不错,他今日用五等地火,仅仅只花费了半个时辰,就炼制出了两炉合气丹,每一炉都出丹九粒,每一粒都有五粒以上成为上品!后来他再入一次地火房,半个时辰里炼制出一炉留春丹,同样成丹九粒,其中有三粒,都是上品!”他感叹道,“果然不愧是准黄级炼药师,才十七八的年纪,就连一些中品炼药师,都要自愧不如啊。” 益气丹、合气丹、回春丹与留春丹,都是比较烂大街的丹药,基本上凡是炼药师,就没有几个不知道这些丹方的。因为它们用处普遍,久而久之下,就像益气丹与回春丹是衡量低级炼药师水平的标准一样,合气丹与留春丹,也是衡量中级炼药师的标准。其中合气丹因为使用者跨越后天先天两个阶段,所以偶尔也会有比较出色的低级炼药师,拿这个给自己增光添彩。 顾佐听着听着就很明白了。 在这里做考评,炼制出四粒以上中品的,就算是合格之上的“良好”,要是只三粒又中品的,那就很一般,要是下品勉强合格后所得到的“执照”都有限。 不过这个不是他要考虑的。 顾佐现在想的是,他还是依照原来的计划好了有那个许灵岫在前面闪闪发光,他小小地引人注意一下,也没关系。 再说那个年轻炼药师吧,在听说许灵岫的炼药结果后,肩膀顿时就垮下来了。要人家比他强一点的话,他还想追一追,可人家强出他好几条街了,他要怎么比嘛!亏他还觉得自己炼制出上品丹药挺了不起的算了,许灵岫他也是真惹不起啊。但是其他几个据说跟他天赋相当的,他可是不会让着他们的! 前面的人越来越少,大多数炼药师都考评过了,那人圈里面的霍长老一抬头,就瞧见了后面那个矮小的少年。 这下子,霍长老就笑了:“来来来,顾师侄到我这里来。” 顾佐被点名,心里一个激灵,他连忙小跑两步,乖乖地来到了霍长老的前方:“霍长老” 霍长老态度挺亲切:“师侄已经炼完了?将成品拿出来,叫我瞧一瞧?” 顾佐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从袖子里摸出三个瓷瓶,递了过去:“请看。” 霍长老就先打开了其中一个。 旁边还逗留不走的一些炼药师都挺诧异的,这个小弟子是谁?怎么看起来跟霍长老很熟悉的样子?难道说,他的身份有什么特别吗?不对,看他腰间的令牌,这明明只是个记名弟子啊。 尤其是那个年轻的炼药师,他眼里闪过一丝妒忌。 霍长老对他的态度,可没这么好这小小年纪的也敢过来考评,竟然还好像炼出成丹了?也不知是个什么水平,他倒要好好地看一看! 顾佐没感觉到自己一个小透明居然还能被妒忌了,他就乖乖等着,准备在霍长老这里进一步地刷刷存在感,嗯,或者说,是展现“才华”。 霍长老倒是有点期待的,当然了,他的期待并不是太大。 一来还是顾佐的年纪问题——毕竟像许灵岫这样的天才不是哪儿都有的不是?二来就是他觉得顾佐是个理论派,以前应该也没有太多的材料涨经验,加上第一次试用地火,能炼出丹来,已经很让人欣慰啦。 然而,当霍长老看到那瓷瓶里的丹药后,就狠狠地吃了一惊。 五粒上品益气丹! 他的目光,顿时变得柔和。 不到十七岁,就能炼制出上品丹因为精神力的缘故,霍长老并没有发现顾佐已经是先天境界了,就还以为他只是个后天境界的小辈,自然觉得他这样的表现,已经非常不错。 顾佐也是刚知道自己的精神力有掩饰境界的作用的,这无疑为他增添了很多便利,让他更加安全。 之前那个年轻炼药师皱了皱眉头。 显然,尽管顾佐看起来还比他差得远,可顾佐没有出丑反而表现得有才华,就足够让他不舒坦。 霍长老夸赞了顾佐一句:“师侄的天赋颇佳。” 随后,他就打开了第二个瓷瓶。 其他的炼药师们对视一眼,觉得上一次说不定是运气好,这次总不至于还能有那样的好成绩吧? 结果这回倒出来的丹药,是四粒上品、两粒中品的回春丹。 回春丹比益气丹更难炼制,而这少年居然出了六粒丹药!还有四粒都是商品! 运气可以好一次,这好了两次,就有些让人不敢相信啊 那个年轻炼药师眉头皱得更紧了,眼里闪过的,是一丝忌惮。 年纪,年纪是个大问题! 又是这样的少年! 紧接着,第三瓶打开。 足足有四粒合气丹!一粒上品三粒中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连霍长老,都忍不住站起身,险些打翻了桌子。 顾佐跟许灵岫不同。 许灵岫本身就是以天赋著称的,他炼制出很好的丹药,大家都觉得他很厉害,难以追赶,但心中未必没有认为是理所当然。可是顾佐就不同了。 顾佐以前毫无名声,还只是个记名弟子,可他居然在还没成就先天的时候,就可以炼制出上品合气丹!这样的天赋,比起一些俱是天赋奇佳的炼药堂内门弟子来,都要更强! 那个年轻炼药师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他最好的成绩也只是炼制出了一粒上品、四粒中品合气丹而已,这个记名弟子却只比他少了一粒中品。 本来他虽然忌惮,但只是想着这个少年会在未来对他有很大的威胁而已,万万没想到的是,现在这少年居然就已经能够威胁到他了——甚至根本就已经跟他在炼药的水平上相当! 不能容忍,不能容忍! 年轻炼药师悄然垂目,掩下了眼中的怨毒。 他一定不会让这个卑贱的小子爬到他的头上来! 心里已经暗暗做出了决定,本来还准备停留在这里继续跟霍长老拉关系的年轻炼药师,就默然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已经待不下去了,更是一点也不想知道,这家伙被受到多少的赞誉! 霍长老没发现年轻炼药师的离开,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顾佐的身上。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本以为可能是一块璞玉,却在还没有多做擦拭的时候,就已经发现璞玉流露出了美玉的光彩。 这让他忍不住邀请道:“顾师侄,你可愿意成为炼药堂的正式弟子?” 顾佐愣了愣,心里有点温暖。 这位霍长老欣赏他,所以想要让他获得足够的身份,但是在脸上也摆出了足够的感激之后,他才说道:“我一直跟随公子,也会一直效力于公子,长老的好意,弟子心领了,多谢长老。” 霍长老没想到顾佐会拒绝,但听他口中那个“公子”,又只得一叹:“无妨,人各有志。不过顾师侄平日里若是有时间,大可以到这里来与我探讨一番。”说完他顿了顿,续道,“如果师侄得到了足够的贡献点,也能够在这里租用一间地火房用于练习师侄应当知晓,这地火好处极多,而且,因每位炼药师都有自己的独门手段,这地火房里亦是没有人能窥探的。” 顾佐更是感谢,不过他想起自己考评后还有任务,又问:“对了霍长老,弟子听说若不做内门弟子,可申请药师行走的令牌,不知要怎样才能得到?” 霍长老一愣,他哈哈大笑,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块银色令牌,又取出一支笔,在令牌上迅速书写一行大字后,抛了过来:“这有何难,我给你一块就是!” 顾佐愣住:“这” 霍长老笑道:“只要有一位长老考评你后,愿意为你担保,你便可以得到这块药师行走的令牌了,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你天赋绝佳,我也不愿埋没人才,你若做我宗药师行走,正是求之不得,便由我为你做担保罢!” 顾佐接过后,当然又是感激不尽。 这位霍长老对他真是很尽心了,就算有很大部分是因为他的“天赋才华”,也依旧是给了他很多好处。 等他回去后,跟自家大哥商议一番,也要想想什么法子,能够回报一下才好。 之后,顾佐就没有在这里久留,再度谢过后,告辞而去。 留下许多炼药师面面相觑,好些人心里,都有了盘算。 是结交,还是 当然,目前为止,顾佐是不会想那么多的。 他现在兴冲冲出去,跟龙二会合了。 并没有见到公仪天珩的身影。 ——现在时间也不太早了,他是不是该去看看,自家大哥怎么还没回来了?大哥本来说好,若是离开得早,就过来等候他的 顾佐步履匆匆走在路上,龙二跟在他的身后,两人颇有点风风火火的意味。 没多久藏武阁已经近在眼前,左右各处,都是扎堆的武者。 武者学习心法,时时刻刻都想得到能够更能发挥自己实力的武技——每一个境界需要的武技都是不同,藏武阁自然是倍加重要的所在了。 所以人多的原因也不仅仅是因为武者的数目本来就多,还因为每个武者自己使用武技时更新换代太快了。 顾佐作为一位炼药师,当然是不能进入藏武阁内部的,就连这炼药师修习真气的心法,也是存在炼药堂里,跟藏武阁没什么关系。 不过,如果顾佐只是想在这附近转转,等一等人什么的,倒是没有人会阻碍他。 藏武阁是非常巨大的一座大殿,周围还有很多偏殿,有专门训练的演武阁,有一些武者互相交流的场所,还有一些专门提出疑问作为任务发表的地方,总之设置非常丰富,几乎算得上是应有尽有了。 可见擎云宗在对武者的培养上,各方面都颇为不俗。 顾佐往四周看了看,没见到公仪天珩的身影。 他也不气馁,毕竟说不上自家大哥现在是在偏殿还是在主殿呢,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呢?不如多等一等,他的精神力也慢悠悠、极隐晦地外放,找一找自家大哥的踪迹好了。 精神力真是挺好用的,起码当他释放出来之后,并没有感觉到能够立刻发现他精神力的人在这附近,他的胆子,当然也就大了不少。 只是,精神力太敏锐也代表着很多声音都会更轻易地传达到他的脑中,这不,他就立马“听”见了,在另一侧十分热闹。 至于是什么热闹顾佐仔细听了会儿,表情有点微妙。 擎云宗里,也会有这样的事儿? ——也不怪顾佐这么惊讶。 就在右面的某座侧殿附近的大树下,本来有个很清秀的少女站在那里等待着谁,没料到突然间却有个看着满脸横肉的弟子走过来,抓住少女的手臂,口口声声就是调戏,似乎还把嘴凑过去,想要占占便宜? 那少女的武力值似乎不行,她是个记名弟子,论起实力来也的确不高,别说成就先天了,根本就只在后天六重左右,简直堪称“内门最弱”了。 理所当然的,这少女被拉拉扯扯,在蛮力之下根本躲不开。 但更奇怪的是,周围三三两两走过来一些内门弟子,竟然都冷漠地袖手旁观,没有任何人伸出援手? 顾佐皱起眉头。 记名弟子也是弟子啊,这样对待一个无力的少女,未免有些过分了。 但他很快也想明白,大概是因为谁也不知道管了以后会引发什么,又或许是因为武道的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那些弟子认为无法保护自己却甚至不是炼药师的少女根本不该出现在内门吧,所以对这样的事情压根没有出手的兴致。 只是,顾佐稍作犹豫后,还是也走了过去。 不能惹麻烦可他也不想让事情搞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所以,先看看再说。 这事情,未必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样简单——经过好几遭后,他现在也不那么“单纯”了。 事情发生得很快。 就像顾佐之前所犹豫的一样,在他走过去的这短短时间里,从那侧殿里就闪现出了一道蓝色身影,她飞快地挡在了清秀少女的前方,将其护在了身后,而她自己,则一掌击出,变化出万千的掌影! 这些掌影发出鸟鸣般的叫声,悠扬却带着致命的危险。 百鸟千花掌!近乎黄级的武技! 那个满脸横肉的弟子不得已连连后退,但还是没能完全躲开这漫天的掌影,他不得不加快步法,却还是在胸口吃了一记。 旁人看得清楚,在他被打中的那处,居然出现了一个小巧的手印! 这百鸟千花掌,竟是如此的霸道! 顾佐才看清楚,出来的这个女子相貌冷艳,此时杏眼含煞,桃腮微红,看着就是一副凌厉的模样。她的实力,很强。 女子没有放过那横肉弟子,她口中清喝一声,双掌再度打出,又形成了许多雪白的掌印,在空中遍布,把周围的空间几乎都锁在里面了。她的娇躯一拧,整个人如同飞花摆柳,其身姿之美,气势之盛,都是难以言说。 横肉弟子几番被打中,连连吃痛下闷哼出声,他的口中溢血,眼眶里也溢出血来,之后在腹部连中四五掌后,终于是一口血喷出来,倒飞出去,撞在了墙上。 眼看着,只剩下一口气了! 蓝衣女子才仿佛稍微出气,收了手站定。 此刻,谁见了这女子还敢正眼去看?怕是都被她的气魄给震住了! 蓝衣女子冷哼道:“李断水就这点本事?若是要找姑奶奶的麻烦,只管放马过来,在这里寻小丫头的晦气,算是怎么回事?别让姑奶奶瞧不起他!”说了这些犹不满足,她冷笑道,“天下间的男人,大多是没出息的窝囊废,那李断水也不过是缩头的乌龟卵|蛋一个!” 这些话简直是丢在地上也要打个响儿似的,旁边听到的人大多都是男子,但凡是男子,都难免觉得自己是“躺着也中枪”。 而顾佐,他咽了口口水。 这姑娘好凶不过,这又关李断水的事儿? 不得不说,那位李断水兄台,他的存在感略高啊。 走到哪,哪都有他似的 第135章 找到大哥 “又是断水堂?我听说最近断水堂跟明月阁闹起来了啊,看来果然是真的。” “那个家伙是断水堂的人?好惨” “哼,跟花师姐过不去,领几记百鸟千花掌,也是活该!” “花师姐干得好!” “她一个女子要与我等男弟子争锋,现下又这般泼辣,叫人不快。” “不过她倒是生得美貌,李断水舍不得,也是理所当然,要是放了我,我也舍不得啊,哈哈哈哈!” 这些自然都是男弟子口中说的,又有许多女弟子,也悄然说话。 “花月容素来高傲,现在可是被打脸了罢?” “李师兄是何等的人才,一心爱慕花师姐,花师姐却毫不领情,李师兄当真可怜我倒是期盼李师兄这次能大获全胜,抱得美人归。” “花师姐配不上李师兄,李师兄怎么不瞧一瞧旁人?” “你们这群蠢货,被那李断水迷惑了,还懵然不知!像是花师姐这样的女子,才是我等女弟子应当尊重爱戴之人!” 所有弟子压低了声线的议论声,都被精神力极为敏锐的顾佐听进了耳里,让他顿时变成了一张囧脸。 果真是阴魂不散啊,原来这位就是传说中明月阁的创始人花月容姑娘,从相貌气质上来看,的确堪称绝色美女。但能混出头来的绝色美女一般都不好惹,她看起来实力高强脾气也不太好,几巴掌就把一条大汉差点拍成废人,那李断水跟她作对,也是真的勇士。 顾佐默默吐了槽,可不得不说,他对花月容的印象,还是比李断水强的。不说别的,只说他接触过的双方的人马,基本上就是明月阁的坦荡很多,断水堂的都偷鸡摸狗似的,真是不咋样。 那么现在,又是断水堂在向明月阁挑衅了? 那边的事情继续发展。 花月容当众骂了一通后,那一间侧殿里,就施施然走出了个身材修长的青年,他的长相颇有一些油头粉面的意思,要男人来形容那必然是小白脸,要花痴妹子来形容,那就是白马王子。而用顾佐的话来说嗯,还挺俊俏,算个小帅哥。 这么个帅哥走出来后,很多女弟子都情不自禁地把视线转了过去,而就连一些男弟子的目光,也是带了些羡慕、尊敬的意味。 地榜第五,好大的名头,好年轻的俊杰! 李断水也是风度翩翩,他朝着花月容一笑,笑容里就带上些阴柔的味道:“月容,许久不见了,你还是这样不近人情。” 花月容斩钉截铁:“我与你,从无人情!” 才一句话,两人之间,就带上了浓浓的火药味。 顾佐往后退了退。 他觉得,运气不好找个人都能遇上那俩,他还是赶紧缩一缩,别到后来被人卷进去引来一大堆麻烦才好。 接下来的事情,证明顾佐的顾虑是对的。 因为几乎就在立刻,花月容的掌心拍出了无数的掌影,铺天盖地地把那李断水包围了起来! 李断水似乎没想到花月容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他也立马轰出了许多气劲,将那些掌印一一破除、消融,但他慢了一分,施展出来的武技也威力强大,一旁围观的弟子中,就有起码十来个人被两人力量的余威波及,都是吐血而出。还有一些女弟子,因为没有留神,脚下踉跄,险些摔倒。 顾佐退得快,所以余威到不了他这儿。而被余威扫到的人,回去都还得嗑点丹药。 但是,并没有人提出什么不满, 一来这两人他们基本惹不起,二来嘛,在内门里双方一言不合打一架的事情太多了,只要不出人命,这样的事儿执法弟子遇上了就会调解一番,遇不上大家自行解决,没什么大不了。而围观者要付出围观的代价,也是为了锻炼弟子们的分辨能力,也是没什么大不了。 顾佐摇了摇头。 旁观者大多挂彩,打架的双方,倒是安然无恙。 另外 顾佐表情有点凝重。 李断水和花月容,都太强了! 他现在根本看不出他们两人达到了先天几重,但他却似乎觉得,即使自家大哥将所有的实力都发挥出来,也没办法干掉他们两人——啊对了,他曾听过,李断水已经达到先天九重,这花月容的实力,应当也不比他逊色多少。 可见他们还需要更进一步提升实力才行,不然的话,就只能总靠着福满多几个的关系了自己这边东西丰厚而那边势力庞大,现在尚且还能公平交易,可是长此以往,必然不妙。 李断水跟花月容都毫不留情,就在原地大打出手,那许多武技释放出来威风赫赫,平常的弟子难以抵挡,只能连续后退、躲闪。 顾佐跑得很快,而龙二在此时也发挥了护卫的职责,出手如电,把一些扫过来的余波,统统打了回去。 现在的龙二身体比以前强劲了很多,尽管那些余威非同小可,但他也能带着顾佐闪避开去只受了轻伤而已。 终于,很多实力不济的旁观者,都退出到战斗圈外,但实力较强的,则一边抵抗余波,一边仔细观战。 ——武者的经验,也有许多是切身体会这样的危险而来。 顾佐擦了把汗,递给龙二一颗留春丹。 这是极品留春丹——他对自家大哥的下属还是挺好的。更何况,对他来说极品和其他品级的丹药炼制起来也根本没啥差别。 龙二也知道这位顾药师不是普通炼药师可比,得了极品留春丹后,并没有舍不得,而是直接吃了下去。 很快热流席卷全身,那点小小的伤势,转瞬之间,就彻底痊愈。 顾佐远远地观战,不过因为精神力的作用,他能看到的东西,甚至不比极度接近的那些起码先天四五重以上的武者逊色。 他看出来,花月容的确是比李断水差上一丝的,但她足够狠,足够拼命,而李断水,却要打出风度,打出气质。这样一来,才让他们堪堪显得是个平手。 可如果李断水的耐心耗尽,而花月容的狠劲也消退了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战况,就不会再是这个模样。 正在双方战得如火如荼,那李断水果然也将要发怒时,就有一声尖锐的鸣叫声响起,高空之上,登时就阴影落下。 紧接着,就是一只巨大荒禽盘旋过后,蹲在了地面上。 荒禽上纵身而下的,就是十二个身穿执法袍的男女弟子,他们的神情肃穆,走了过来——刚才那声鸣叫,就是荒禽所发出。 然后发生的那一幕,叫顾佐禁不住瞪大了眼睛。 足足有四个执法弟子旋身而上,他们分作了两边,手持一种令牌,分别掷向李断水与花月容两人。这令牌忒古怪,居然直接将两人的攻击引走,随即这些弟子也纷纷出手,如同穿花一样,在他们之间一个来回。 李断水与花月容,就被分开了。 既然被分开,当着执法弟子的面上,他们也不能再不要脸皮地朝对方攻击。 当下他二人就分别站定,看向了执法弟子。 为首的执法弟子表情严肃,似乎是个不讲情面的:“宗规一十二条,凡门中弟子彼此有嫌隙者,可往战台对战,不可私下对战,以免损害宗门资源。若有不从者,各扣三百贡献点。”呆板地念完这些后,他继续开口,“李断水,花月容,地榜高手,可取八成。你二人将腰牌交出,划除二百四十贡献点。” 顾佐听得清楚,暗暗想着:这宗规也很多猫腻嘛!说是上战台对战,但私底下斗殴的惩罚也就是扣钱,地榜上的还能打折,应该是鼓励竞争的?就是不知道如果出了人命,会是个什么结果了 之后他又想起来,这扣贡献点只是扣了他们俩打架的,那个被花月容拍到角落里只剩一口气的,他们倒是跟没看到一样,也没有询问的意思。 所以说,除非是抓了个现行,否则还是不管的? 再看那边被抓了的两人。 李断水当然是有气度地交出了腰牌。 花月容眉宇间煞气未散,但也同样依从了执法弟子的指令。 两人之间的气氛并没有因为执法弟子的打断而变得舒缓,可他们这样听从,又似乎显得执法堂在执法的时候,也是颇有权力,不能随意徇私的样子。 顾佐摇摇头,他是搞不清楚了。 不过,如果他那大哥在的话,一定可以看个明白 执法弟子首领扣去了贡献值后,见气氛还是僵硬,继续说道:“如果怨恨未消,可往战台对战。” 说完后,就跟来时匆匆一样,他们雷厉风行,转身就走,去也匆匆。 顾佐仰头目送,再低头看向那边两人。 李断水道:“不如前往战台?” 花月容却是冷笑:“你当你有多大的脸面!”而后声音一低,“姗儿,我们走。” 此刻,那作为又一直被忽略在较远处的清秀少女,柔柔地答应了一声:“哎,多谢姐姐。” 花月容对这清秀少女的态度还算不错,她微微颔首,拉着这少女,就腾空而去。 就有不少人道: “原来是姐妹。” “长得却一点不像” “断水堂倒是找了个好由头!” 也有眼光犀利之人笑道:“花师姐好敏锐的心思,眼见自己若是再来,必然抵挡不住,就趁机离开。” 就有人附和:“的确如此,的确如此” 其他人总是颇有议论之声,无暇他顾。他们也许没发现,但是顾佐的精神力太强,却是察觉到,在她们已经远离地面后,那个清秀少女却回过头来,朝着李断水看了一眼。 那目光幽幽的。 顾佐心里一个咯噔。 他突然觉得,那个少女,好像也不是那么简单 执法弟子走了后,李断水看着花月容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阴郁,但很快他也不在此地多留,转身就离开了。 被扔在一边的那个重伤的弟子仍旧躺在那里,他分明就是因李断水而来,可李断水此刻,却没有施舍给他半分的注意。 其残酷薄情之处,可见一斑。 旁观之人也不再旁观,纷纷散去。 这一片地方就像之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一切恢复往常。 顾佐甩甩头,把这事儿也抛开了。 早就知道断水堂和明月阁的事情,这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等着自家大哥。 但是如果干等着 想了想后,顾佐就对龙二说道:“旁边还有好些侧殿,里面弟子不少,大哥虽然说是前往藏武阁阅览武技,但如果出来了,也未必不会在那里看看。我准备去各处找找,你在这里等候,若是大哥仍是从藏武阁出来,再到那几个侧殿寻我。” 龙二本来是公仪天珩分拨给顾佐的人,当然也应当听从他的命令,只是在听从之前,顾佐的安全还是最为重要。 于是,他本着忠诚,还是询问了:“顾药师独自前去,若是遇上危难” 顾佐摇了摇头,笑了:“在宗门里能有什么危难?”不过他也知道龙二指的是刚才的事情,就解释道,“侧殿毕竟是屋舍之内,肯定不会有人在那里大打出手。再者我也有一些自保的手段我逃命起来,也是很快的。” 龙二听他这样说,眼里也不由带上点笑意。而后他很快端正了神色:“那就请顾药师切切小心。” 顾佐点头答应:“放心吧,我的胆子不大。” 龙二抱了抱拳,不再劝说:“我必不会错过公子,请顾药师放心。” 顾佐摆摆手,自己就往其中一座侧殿去了。 侧殿里,人果真是比外面多的。 别看刚才李断水和花月容两个人的对战吸引了不少人,可是并不是吸引了所有人。一些在殿内参悟、切磋又或者交流的时候,是不会被外面的热闹干扰的。 比如顾佐来的这座大殿,里面就很热闹。 好些弟子坐在一起,伸拳出掌比比划划,都是在拿自己的武技跟人讨论,虽然未必是出什么精妙之处,但是互相借鉴一番,增长些见识,也都很有好处。 只是这样施展的武技,也不会是什么罕见的绝学类武技,通常也就是一些大路货,少数的时候,会有精妙一些的。而如果这些大路货在互相的探讨中可以有所改进,增强实力的话,对他们各自来说,又是一种资本了。 当顾佐知道这侧殿里很多武者在忙些什么的时候,感觉略微妙。 像这种修改武技让武技提升品阶的事情他家大哥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啊。而且改动的数目,说不定比这些人还要多上很多。 天妒之体的悟性,的确是让人惊叹。这让他不由想到,如果是他的大哥来到这侧殿,应该会觉得如鱼得水吧? 这侧殿,真是再合适他大哥不过了。 想着想着,顾佐已经把整个侧殿里的人都用精神力飞快地扫了一遍。 他的大哥不在这里。 那么既然不在,他也就换地方了。 随后,顾佐出了这座大殿,前往相邻的那一座。 这一座大殿里,是很多人在参悟一些墙壁上的纹路,上面似乎是武学,又似乎不是,但凡是来到这里的武者,却都是安安静静,不曾发出一点声音。 不过顾佐很快知道,这殿里墙壁上的纹路,其实真的是一种武学,而且正是擎云宗的镇宗之宝——玄级上阶武技! 要知道,在苍云国里,哪怕是黄级都极其罕见,是皇室重宝,所谓玄级,更几乎是听说都不曾听说过。可擎云宗里不仅有,甚至还将这玄级的心法,用纹路表现在墙壁之上? 顾佐觉得很奇怪。 这样的镇宗之宝,难道不是应该藏在密室里,让宗里特别优秀的弟子才能去参悟么?这样大剌剌,实在不太正常。 这样的疑问,显然不止顾佐一个人有。 在顾佐的精神力外放下,发现也有新来不久的武者询问,后来经由师兄师姐解答,方知原来这里的纹路只不过是个门槛,只有在这里参悟到皮毛的人,才能得到上面的看重,有资格去学习更精深的部分,而那更精深的,才是武技的核心。 顾佐恍然。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容易理解了。 但这座大殿里依旧没有公仪天珩,顾佐感叹过后,再度去了第三座侧殿。 仍旧是没有。 第四座侧殿,依旧没有。 第五座,第六座顾佐距离那主殿,也越来越远了。 然后顾佐看到了第七座侧殿。 而这一座侧殿中,像是也有什么热闹的事情发生。 ——并不是指也有人在里面争斗,而是有许多人,因为一些事情变得兴奋起来。 顾佐犹豫了下。 随即他咬咬牙,走进了这第七座侧殿。 一打眼,他就看到了几十根的柱子,每一根柱子的颜色都不相同,与五行的颜色相似,上面标记巨大的字样,又分别书写着:天、地、玄、黄、人。 每一根柱子之间的间距都挺大的,并且柱子周围有好些石阶,柱子本身更是竖立在石台上,足足有几人合抱那么粗。 柱子上滚动着的,就是无数文字,每一行文字都被奇奇怪怪的图案所包裹,那柱子周围的石台上还有很多凹槽,每一个凹槽,都对应着一个石阶。 顾佐本来有点看不懂,但是当他发现很多石阶上都坐着一个人,而那个人前方的凹槽里,又插|进去一块腰牌的时候,他就有点明白了。 这有点像插卡玩电脑的意思? 突然感觉这个世界变得有点先进了啊。 顾佐只觉得囧囧有神。 如果有可能的话,其实他自己也蛮想去试试看的。可惜这里还是只能让武者玩,他这个做炼药师的记名弟子,就算插|了腰牌,也是没用。 不过,顾佐没有老是把注意力放在不可能的事情上,他的视线,现在落在了那个被人群包围着的金色柱子前方。 金色的柱子上,写着的是“黄”字,人群密密实实的,把里面的石阶,还有石阶上的人统统都挡住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顾佐却突然觉得心跳得很快。 好像是有熟悉的感觉,就在那里 一定是他的大哥! 顾佐下意识的,在脑子里呼唤了一声:大哥! 他的精神力,如果距离不是太远的话,应该是可以把自己的意念传达到的吧?之前他没把握,也没这么干,然而在这里,他想试一试了。 几乎是瞬间,一道略低而磁性的嗓音,就传进了他的耳里:阿佐,你在何处? 顾佐禁不住就露出个笑容来:大哥是在金色的柱子前吗?周围是有很多人包围着大哥吗? 公仪天珩的声音里似乎也带了点笑意:原来阿佐也到了这任务殿中。 顾佐点点头,然后他想起来自家大哥是看不到他点头的,又在脑中“嗯”了一声。之后,他就在这侧殿里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如果没找到,他肯定要到处找找,可既然找到了,他也就不那么着急了正好休息休息。 当然,脑子里的对话,正好可以慢慢来。 顾佐有点好奇:大哥,你怎么被围住了? 公仪天珩略顿了顿:做这任务可以赚取贡献点,我做得多了些。 顾佐忍不住吐槽道:大哥是故意的吧 公仪天珩一笑:既可以多赚些本钱,又可以扬一扬名声,的确是故意的。 顾佐囧然。 大哥承认的太迅速,他都觉得没话说了啊。 第136章 大把贡献点 接下来,公仪天珩就跟顾佐一边闲聊,一边继续解决任务。 闲聊的是什么呢? 自然就是他自打来到这藏武阁后的一应经历了。 分心二用的本事,公仪天珩算是又好好发挥了一遭。 且说在数个时辰以前,公仪天珩和顾佐分别以后,独自来到了这一片建筑群前。他也不朝别处去,就只管入了藏武阁,用内门弟子的腰牌刷了下卡。 然后他就被放进去了。 这藏武阁里武技、心法收藏都是十分浩瀚,各种等级各种属性,直叫人眼花缭乱。 本来在苍云国时,心法和武技的种类虽然也挺多的,可是在威力上,很大部分都远远不如擎云宗里的收藏——就算是同一个品阶的,比如说不入流的那种吧。擎云宗也有收藏,可随便翻翻,里面的记载那都是颇为强大,有几分精妙处的。 是的,在藏武阁里,第一层所保留的,统统都是不入流的心法与武技,分别放在两个内殿中,看着是壁垒分明,但如果有弟子前去翻阅,就会发现在这些装有心法或者武技的格子下方,也有推荐所配套的武技或者心法的。 所有的内门弟子,都可以随意翻阅这第一层的不入流功法——功法就包含心法和武技,只是偶尔也会直接用功法来代指心法罢了。 如果想要更高品阶的功法,那就得继续往上走。 可惜的是,如果往上走,并且浏览人级以上的功法的话,那就得付出一定的贡献点了。人级的当然是最便宜的,每一个贡献点就能在第二层逗留一个时辰,那时候人级的功法,也是随便翻阅。再往上更是昂贵,就暂且不提了。 然而公仪天珩初来乍到的,从哪里来的贡献点?他就只好先从免费的看起,在这第一层中,把不入流的看完再说。 这一看之下,饶是公仪天珩冷静过人,也禁不住略有吃惊。因为他居然发现,在不入流的心法里,就有一种很古怪的功法! 这又要从公仪天珩从前看过的古籍说起,当年传说有武者汲取地火之气进行修炼,借此使用出来的武技极为可怕,威力无穷,但那毕竟也是传说,并没有被公仪天珩时时记起,如今在擎云宗里见到了,就勾起了他的回忆。 尽管这功法也不过是残篇才放在不入流功法里,到底还是让公仪天珩隐约有所悟了吸收地火之气后,打出带有地火焚烧之力的武技来,这其中的原理,跟他那一套骨珠吸收毒气,现在可以催发带有毒性的攻击,又有什么不同? 只是 公仪天珩心里也有所觉。 还是有些不同的。 他的骨珠,似乎是在自主选择一种力量。 似乎,有些力量并不值得他纳入体内。 之后,公仪天珩就几乎是贪婪地将整个一层里面的功法都一一翻过。他过目不忘,翻阅时的速度奇怪,有些不入流功法略有相似的,他只需看上一眼,就立刻了然了大概,再不必细看了。 这样以他强大的脑力,在短短两三个时辰里,已经将所有的功法全部翻完,那无数种的心法线路、武技招式,统统在他的脑中规规矩矩地形成了脉络,并且一一分割来开,整整齐齐,毫不凌乱。 公仪天珩阖目思索半晌。 如果这些不入流功法里能有更多的那类吸收特殊力量增强威能的残本就好,只是仅有区区十多本,被他看过之后,就再没有新的了。 这十多本中,以吸收异火的力量居多,也有吸收其他力量的,但总体来说,基本都是五行之力。 异水、异火、异土、异金、异木,都是天地间的奇妙的、有灵性之物,他从前没听过,现在却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公仪天珩隐约有了感觉。 这些东西,也许对他,或者他的小炼药师,都有很大的作用。 想到这里,他微微一叹。 可惜了,没见到吸收其他特殊力量的残本五行之力尽管是他初闻,可五行之力,到底也是最基础也最常见的力量。 看完之后,公仪天珩就没有在这藏武阁主殿里久留了,而是回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在离去时,身后有不少武者都禁不住打量这刚刚疯狂翻了遍所有功法的家伙,他们只觉得,这家伙看着也不像是个愚蠢之辈啊,怎么做出那样鲁莽的事情来?短短时间里翻完所有,又能看出个什么?因此,各个目光都是有些古怪。 公仪天珩自没有将这些目光放在心上,他只是沉吟着,转身往另一边的侧殿走去。 藏武阁第一层出乎他的意料了,这就让他不由得对第二层、第三层产生了更多的期待。而如果他想往上爬一爬,要做的第一件事,还是去赚取贡献点。 跟顾佐的误打误撞不同,公仪天珩是直接打探过后,就找到了这座满是任务石柱的大殿,到这里来完成任务的。 叫他觉得奇异又满意的是,这里的无数任务区分得很清晰,并且并不是所有任务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尤其是其中的某一种任务是极为适合他的。 听到这里,顾佐忍不住好奇问道:是什么任务? 公仪天珩笑道:修改功法,解决功法疑难,增强武技威力。 顾佐恍然悟了。 他之前在前面侧殿里就有这念头,觉得他家的大哥很是适合在那里与人切磋武道,和人探讨疑难,可是现在看来,还是这个侧殿更适合啊! 因为解决也不是白解决,能得到贡献点的嘛以他大哥的实力,在这方面肯定是碾压一群人,能得到那么多人的追捧,把大哥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起来,那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事实还真是和顾佐想的一样。 公仪天珩很快就决定了要风头与贡献点并重,他只管找了个专门收纳类似任务的人级任务柱,插了腰牌就去“上电脑”。 瞬间有无数的文字在他的眼前晃过,他一行行地看,很快就发现,一打眼看过去的满屏任务,基本就没有他不能解决的。 这下子,公仪天珩也更为放心,他只稍微沉吟了一下,就从第一个问题开始答起。只需要将解法念出来,就会自动传送到那发布任务的弟子之处,有什么结果,也就能够很快知道。 问:诛邪九箭中,第三箭为何总不能顺畅?解答者可得贡献点五。 公仪天珩答:“因力不均也。九箭本为整体,分而施展时威力虽有则未全,接连使出时,就有不畅。每施展下一箭时,可将力收敛三分,迸发十分,再尝试一番可观其效。” 大概过了有个几分钟的样子,柱子上的任务消失了,同时,公仪天珩的腰牌上,也就出现了一个数字“五”。 不过,这时候的公仪天珩并没有注意那个。 他在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后,就已经紧接着开始回答第二个了。 问:得一残缺武技如下其十分适合吾之心法,威力则并不足,吾心不甘,若有补完且增其威力者,依吾满意之心,可得至少贡献点十。 修改功法那属于公仪天珩的特长,他在很快扫过那一套残缺武技后,稍作思索,脑中已经出现了好几种思路。他就将习练起来最困难但威力增加两倍的解法,与习练起来较为容易,但威力只增加一倍半的解法,一起发了出去。 那得到两种解法的弟子非常满意,直接给了三十贡献点,至于到底采用哪一种解法,自然是不会随意告诉他人的。 公仪天珩依旧没有留意自己贡献点的增加,因为他正在解答第三第四甚至第五个问题了。每一个问题都没有花费多少时间,每一个问题都解答得很是完美。 他这样的举动,最开始倒是没什么人注意的,但是后来就不同了。 也是这腰牌设置暴露出来,因为每一次贡献点的增加、变动,腰牌都会闪现出一道白光。在这里提出问题的人很多,解答问题的人也很多,解答出来获得贡献点的人,也是为数不少。 基本上每过上那么一点时间,就有有一些腰牌闪现光芒,可是却没有哪一个腰牌,几乎是每隔几个呼吸工夫,就有白光闪烁,甚至在有些时候,那一瞬白光大放,明显是几次白光叠加后的效果! 自然而然的,这情景就吸引了很多在侧殿里的弟子的注意。 他们情不自禁地,就往这个地方走了过来。同一时刻,他们就看到原来是个看着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在心无旁骛地完成任务,而那完成的效率,也实在是忒高了一点。 顾佐可以想象,那时候得有多少人跌破眼镜啊,肯定脸色都是各不相同。不过他的大哥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其他人即使羡慕,也是羡慕不来。 在他的心里,隐隐约约,也为他的大哥而感到骄傲。 后面的事情就更是顺理成章。 弟子们看着看着,就有意想要试探一下,也是巧了,在这里的确有些弟子是为了来碰碰运气,看自己提出的问题是否有人能够及时解答的。公仪天珩还真的就解答了那么一个问题,叫那弟子在接受到消息后,整个都震惊了。 他当时才知道,公仪天珩到底做到了什么! 如果说,其每一次完成任务都能达到这样的效果的话那么能每一次都得到贡献点,也是应当的了。 然后他就给公仪天珩划去了十五个贡献点。 这贡献点其实不少,可是那个答案,实在是让他太满意。这弟子捧着答案当即就要离开,却被一些好奇的人拦住。 弟子无奈,只好含含糊糊地说出了自己得到的好处很大,其余的弟子们见状,不由得更加好奇。 霎时间,就有本来准备发布相关任务的人,直接找上了公仪天珩。 而对于公仪天珩而言,是在石柱上接受任务,还是直接解答同门弟子送上来的任务,都没什么差别。 他很快听了那弟子提出的问题,只还是一两分钟之内甚至更短,就把问题解决得极为完美。 接下来,公仪天珩就又有了贡献点进账。 再然后,更多的弟子也一一询问起来。 后面再有人进殿,就会跟顾佐一样,压根就看不到人群包围中的公仪天珩的存在。 顾佐听完后,心潮澎湃。 想一想都觉得威风极了,如果是他自己处于大哥的状态,是否也能做得这样好呢?当然他擅长的并不是武学,可他在炼药之道上,有外挂道具书的存在,他还是知道很多东西的。 假如炼药堂也有这样的地方他能不能也通过这个,来赚取贡献点呢? 顾佐贴着墙壁,一边等着自家大哥,一边浮想联翩。 贡献点是很有用的东西啊按照他的理解,既然擎云宗内部推广了这样的东西,它的作用,肯定还有更深远的地方。 他大哥要研究武技,花费的贡献点肯定不是个小数目,他也应该囤上一些,以备以后的不时之需才对。 这样想了一阵子后,从那侧殿外,就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只穿了一件皮甲,着两条胳膊和大片胸膛,虎目环视后,很快朝那人群之中走去。他的嗓门也很大:“是哪个小子能改功法?爷听爷那兄弟说很有本事,要真有本事,就亮给爷瞧瞧!” 皮甲大汉一个站定,整个殿堂里,都要被他的脚步声震荡,轰轰地摇动起来。他走路的时候十分霸道,路上遇见的弟子,都被他一手一个,甩到了两边,以至于那为主公仪天珩的人群圈子越来越窄,没多久,就要把公仪天珩给暴露出来。 顾佐有点紧张:大哥小心,好像来者不善! 就算不是不善,那莽汉脾气也够让人受的了。 公仪天珩只回了一句:阿佐放心。 然后,他就被顾佐看了个一清二楚——跟早先分别的时候一般无二。 但他也被那莽汉看了个明明白白。 皮甲大汉停在公仪天珩前方,嗓子一亮:“你这小白脸,重锤锤法能不能改?不能改就说话,要是能改,改得不好爷用锤头砸烂你!” 粗鲁蛮横,没一句好话。 如果仅仅是蛮横粗鲁也就罢了,他竟然还伸出那蒲扇大的手掌,要抓住公仪天珩的领口,把他给揪到面前来。 顾佐看得分明,脸色顿时一黑。 那什么人啊! 公仪天珩勾了勾唇角,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还没有人这样威胁过他。 他是能够隐忍,但隐忍不代表任由折辱。 “啪!” 这是骨头折断的声音。 在一旁围观的弟子们早就看出这位悟性惊人的青年弟子实力只是在先天一重而已,那个皮甲大汉他们却早就认识,以为青年弟子此时,恐怕要受到折辱。更有一些有意结交他者,在想要迅速将其解救下来。 但所有人都不曾想到,那皮甲大汉伸手之手,被折辱的却并不是那青年弟子。 皮甲大汉只觉的手腕一阵剧痛,顿时拧起眉头,面皮猛然抽动。 原来有两个修长的手指正夹住了他的手腕,刚刚那一瞬间往左边一拧,生生将他的骨头掰断。此刻,那手指快如闪电,又收了回去。 只留下他疼痛不已。 好些人都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他们就回神了,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青年弟子,好生厉害! 明明只是个先天一重,是怎样作为,居然能断了那人的骨头?不说旁的,只看他那还连着皮肉却已经耷拉甩动的手掌,就叫人毛骨悚然。 明明对于武者而言,这样的伤势并算不得什么太严重的,可看在眼里,给人的视觉感官就不太好了。 连头皮都有些发麻一般。 皮甲大汉发现自己的状况,登时怒不可遏:“混蛋,你——” 公仪天珩开口了。 他语气温和,但声音里,却无端带着一丝让人生畏的寒意:“师兄慎言。”说话时,那一双深幽的眼,就对上了皮甲大汉的脸。 皮甲大汉本来气势张狂,可在这时,却不知怎么的有些失声。 其余弟子更是惊了,居然被震慑住了?! 公仪天珩抬了抬手,掌心里气劲外放,那力道倒是柔和,却是将那皮甲大汉,扒拉到了一旁:“莫误事。”再看向其余弟子,“诸位师兄若是没什么吩咐,我便先告辞了。诸位请。” 之后他施施然站起身,又施施然地,朝侧殿之外走去。 顾佐也悄然站起来,沿着墙壁朝外走。 他一面挪步,一面在脑中暗暗赞道:大哥干的好! 公仪天珩传来的声音很沉稳:该出手时,总是要出手的。 顾佐侧头想了想,不由笑了。 是啊,该出手时就出手。 刚才皮甲大汉那一幕,显然是场闹剧,围观的弟子们没能对公仪天珩施恩,要那皮甲大汉再过来找公仪天珩,他恐怕也是没脸来的。 所以公仪天珩顺利地走出了侧殿,又顺利地在门外与顾佐会合。 顾佐的笑容挺灿烂:“大哥!” 现在终于可以用嘴说话了! 公仪天珩从容走过去,抬手放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他的发顶:“今日阿佐前往药阁,结果如何?” 顾佐觉得自己都表现得这么愉快了,他大哥不可能猜不到结果,但还是很喜欢这种跟家人一样互相关心的感觉,就认认真真地汇报道:“炼丹的时候很顺利,不过去之前遇见了” 一五一十,从进去药阁到在里面遇见的所有事,所有人,都统统说了出来。 有些东西的确是细枝末节,可这也是分享生活不是?再说了,他也担心自己头一次独自在这个世界里闯荡,会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地方。还有那个紫衣少年,他的身份他的能力,也算是个稀罕吧。 公仪天珩听完后,微微颔首:“阿佐做的不错。” 比他想象的也不差了。 就像拿出来应付的丹药,如果是让他去选择,差不多也就是这样——能够引起注意又不会压倒那个天才中天才的风头。 跟那个霍长老的交谈也算到位,听起来他似乎没有一点怀疑,反而是直接将阿佐当成了值得培养的美玉。这对他的小炼药师,也是很有好处的。不过那个态度有些跋扈的许灵岫,是否让阿佐与他交往,还需要斟酌。 这一瞬心间转过很多念头,公仪天珩继续听顾佐絮叨,一时间气氛很是温馨。 前方龙二依旧身体板正地守在藏武阁前,目光坚定,看向那阁中。 顾佐闭了口,远远地唤道:“龙二!” 龙二听得,也立刻转头回来,在看到顾佐跟公仪天珩一起回来时,才松了口气似的,过来向公仪天珩两人行礼。 公仪天珩就道:“回去罢。” 龙二应道:“是,公子。” 顾佐拉着公仪天珩的袖口:“好。” 回去还是乘坐宗内特有的代步工具巨大荒禽,顾佐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有点兴奋地说道:“大哥,你之前完成那么多任务,是不是得到了很多贡献点?” 公仪天珩顿了顿,刚才因为那皮甲大汉的打断,他倒是没有查看,只是随手拔下腰牌带走而已。此时既然顾佐想要知道,他就将腰牌取出,展露出来。 顾佐低头一看,赫然脸皮一木。 好、好多! 在这腰牌上,赫然先是出一行数字: 贡献点五百八十二。 顾佐:我去,大哥这得是完成了多少个任务! 要知道,李断水跟花月容打了一架之后,总共也没扣到这么多啊 第137章 变异赤血米 两个人回归后,日子重归平静。 若说是完全平静也不尽然,要做的事情很多,公仪天珩的整个班底,都很是繁忙。 当然,进展也是很大的。 首先是龙一将属于福满多的货物给他送过去,并且顺利换来了大笔的金子。并且在福满多举手之劳下,他就顺利地在宗门的坊市里租了个商铺,并且挂上了“药生堂”的牌子,跟多年来公仪天珩在苍云国里的药铺一个名字——张明远等三位炼药师陆陆续续都能够成功炼制出不少丹药,一边慢慢囤货一边将货物摆放进去,再配上顾佐提供的丹药,过上些时候,应该就能够顺利开张。 然后,是龙二和几个奴隶武者出马,用之前换来的资金去购买了几个女性武者奴隶,同样要的是意志坚定,却还多了个容貌不差——无他,开店总是得有些服务人员,尤其是在招待客人上,总是要用女子的阴柔之气,来综合一下阳刚之气的。不过尽管买下的女性武者并没有挑选绝色容貌的,可因为某些令人作呕的原因,女性武者还是比男性武者更昂贵,这样的所谓“附加价值”,实在让人叹息。 当然,对于公仪天珩而言,男奴与女奴也没什么不同,只消老实做事,他便会给予相同的待遇就是。 最后,就是再度招揽炼药师了。 依旧是用几张丹方来勾搭炼药师,也顺利勾搭到了几位看起来人品过硬对炼药之道情有独钟的,被安排给张明远等人,叫他们带上一带,也传授了相应的属性心法与炼药手诀,继续培养班底。 除此以外继续收购药材等等,大笔大笔的金银,都花费出去。 公仪天珩手里的金票,已经用去了八成之多,只等着一切步入正轨,才能将资金回笼,进行更多的投资了。 总之,万丈高楼平地起,一切都不是那么轻易可以达成。 顾佐蹲在田地旁边,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他的手里握着个长条形的东西,半天没说出话来。 因为时间有点久,那边公仪天珩收功后,就走了过来:“阿佐,怎么了?” 顾佐囧囧有神地将长条形东西举起来:“大哥你看。” 公仪天珩就低头看了,等看清之后,他的神情也有些奇异:“赤血米的稻穗?” 顾佐点点头,语气有点艰难:“很奇怪对吧。” 公仪天珩沉默了一瞬,也点点头。 不怪公仪天珩和顾佐都是这样的态度,因为那个稻穗,实在是怪异了。 赤血米是给武者补充气血并循序渐进增强他们肉身的好东西,外门弟子那个庞大的群体,如果没有足够的本事跻身内门的话,为了得到擎云宗的庇护,可能一辈子都要在那里种田、取米。 通常形态正常发育的赤血米成熟后,稻穗整个是血红色的,虽说在血红色的米粒外面还会包裹着一层薄薄的壳子,但是当武者将稻穗摘下后往盆中那样一抖,壳子就会化为灰尘随风散去,留下来的,只有那如果红珊瑚一样晶莹剔透又色泽饱满的艳丽血米。 可是如今在这被污染过的灵田里种植出来的、被灵玉百生汤去除过杂质且用常生汤催生过的赤血米稻穗,则是变得有以前的稻穗三四倍那么大了。 如果一定要形容一下的话,那么就是稻穗有手臂长,粗壮的草茎上挂着有几十个成人小指粗细大小的、椭圆形的稻米,而这稻米外面有硬壳,硬壳为一种斑斓的彩色——不,不能说所有都是斑斓彩色,有些是的确色彩缤纷,有些却是灰扑扑,还有些黑色的——都分别在不同稻米上呈现。 这样的稻穗,看着倒是像正常稻穗的膨化版,然而细看之下,怎么都是古古怪怪。 不能不让人吃惊。 顾佐看来看去也是无语。 这些赤血米,还能称作赤血米吗?外面的壳子太坚固不说,还让人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危机感啊。 所以顾佐现在纠结的就是,他现在要怎么处置这赤血米? 如果说就这么碰吧,他担心出什么岔子,要是不管它吧,好奇是一方面,再说也不能就这么干放着啊!如果直接毁掉未知的东西还是搞清楚比毁掉更好吧。 顾佐叹了口气:“大哥,你看我用刀把它给切开,怎么样?” 公仪天珩看着这赤血米,若有所思:“也好。” 这样的事情当然不能让顾佐和公仪天珩来做,负责这片田地的龙二就迅速闪身过来,手里正抓着一把锋利的长刀。 顾佐将稻穗扔到地面上,迅速拉着公仪天珩后退。而龙二就在此时将刀顺势往下一撩——刹那间,稻穗上中的某一颗谷子——姑且就这样说吧——就已经被一斩两段了。 霎时间,从那被切开的谷壳中,就流出了一股彩色的液体。 ——之前切开的,正是一粒彩色的谷子。 然后顾佐就嗅到了一缕甜香。 这甜香迅速地弥漫,直往人体内钻去。同一时刻,顾佐就感觉到了一丝眩晕,整个头木木的,身体里的真气,居然飞速地流失了! 不仅是顾佐,公仪天珩与龙二也同样有这样的感觉。尤其是龙二,因为他的真气到底没有公仪天珩雄厚,只过了几秒钟,他就产生了空虚无力的感觉,甚至在真气全部消失后,他的精气与气血,也还是流失了! 顾佐看见了龙二的反应,不由大骇。可是那被切开的谷子里流出来的液体散发出气味,就算他想要解决,也一时间想不到办法啊。 倒是公仪天珩他仗着体内真气雄厚,将顾佐夹起,又将龙二一拉,三个人飞速后退。距离那甜香的气味越远,香气越淡,体内真气流失的速度,也就越慢了。直至终于淡得他们不再感觉到真气消散,公仪天珩才停了下来。 顾佐舒了口气,忍不住喘道:“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公仪天珩的神情,也有些凝重。 这算是公仪天珩难得的失算,因为他也没有想到,变异后的赤血米在切开后,带来的会是这样可怕的东西。 它似乎是,能够直接化去武者和炼药师的真气,甚至化去真气都不是最后龙二后来已经开始流失气血了,而一旦武者的气血全部流失,等待着他的,应该就是化为一堆枯骨而丧命。 顾佐也很心惊。 哪怕是他已经开始学习炼毒了,却还是没想到,天下间竟然有这样的剧毒。 是的,能造成刚才那样的效果,无疑赤血米是变异成了剧毒,那些一样色彩斑斓的谷子里,应该都是那样的毒液。平时毒液被包裹在谷壳中,可一旦切开,或者说它成熟后脱落的话,带来的就会是恐怕会是方圆许多里面积的武者都被毒杀一空的下场。 就在他深呼吸给自己压惊,并想着要怎样解决那个麻烦的时候,系统居然又开始在他的脑中刷屏,并且发布了新任务。 支线任务壹:找出彩色变异赤血米的解药 任务道具:天地奇毒榜 完成方式:无限制 完成时间:一天内 任务惩罚:扣除一千条药气 这是第一个任务,接着还有第二个。 支线任务贰:弄清楚变异赤血米的药效 任务道具:天地奇毒榜 完成方式:无限制 完成时间:三天内 任务惩罚:扣除一千条药气 顾佐揉了揉额角,有点伤脑筋。 一千条药气就是一千炉丹药或者什么其他要是一个不小心解决不了这两个问题可怎么办呢?扣少量也算了,扣这么多,肯定会肉疼啊。 那边龙二已经在吞服丹药补充气血与真气了,公仪天珩则是发现了顾佐的不同,侧头问道:“阿佐?” 顾佐习惯性地把事情告诉给自家大哥知道,又说:“时间太短,这回的系统好像是有点严厉了” 公仪天珩稍稍沉吟,回答道:“或许是因为事情的解决本来就不难,是希望你能够敏锐地从细节处,找到端倪。” 顾佐愣了下,然后开始思索。 自家大哥说得有道理,也许是他刚才被彩色变异赤血米的可怕处给吓到了,所以忽视了一点。万事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想要没有天敌,几乎不可能。就好比剧毒之物附近往往都会有解药对,剧毒附近。 他应该是可以立刻想到的。 顾佐的视线,就投向了那成片的赤血米。 刚才他就发现了,这赤血米下方是寸草不生的,如果说是有相生相克的东西,要么就是这泥土,要么,就干脆是同样生长在赤血米植株上的东西。以前一些植物果实有毒但叶片或者根须就是解药,也不是没有过的。 这赤血米上,还真就生长着三种变异赤血米彩色、灰色、黑色。 既然彩色是毒,那么灰色和黑色里面,是否会藏着一种解药呢? 顾佐大胆地猜测,但还得小心地求证才行。 公仪天珩听了顾佐的分析之后,点头道:“我去试一试。” 顾佐顿时焦急起来:“大哥你——” 公仪天珩一笑:“我真气最是雄浑,能抽身而退的可能性也是越大,阿佐,你当知道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顾佐当然知道,但是知道是一回事,担心又是一回事啊。 龙二跪地请命:“请公子允属下前往,公子千金之躯,万不可以身犯险。” 顾佐皱眉。 要龙二去,一旦有个万一,龙二说不定就要挂掉。 龙二却依旧说道:“属下等人追随公子,若危难尽皆被公子担负,要我等属下又有何用处?天龙卫原是公子手中之枪,公子之意,即枪尖所指。吾等天龙卫,为公子万死不辞!” 顾佐很震撼。 龙二是这样想的吗?他虽然不太明白古人的忠诚,但从这里面的慷慨赴死之意中,却听出了龙二百死不悔的决心。 也许对龙二而言,死没什么要紧的,不能为自家大哥尽忠,让自家大哥涉险才是他的无能? 但无论龙二如何忠诚,公仪天珩做出的决定,却不需要他人的质疑,也绝不会因他人而改变。 他就说道:“我知你等忠心,但我如今人手欠缺,你若殒命,对我损失更大。我如今前去,比你更多十倍存活可能,你若要为我尽忠,也无需在此时此地。” 龙二叩首:“请公子多加小心!请公子万莫有损!” 他仍旧想要替代公仪天珩,可他更明白公仪天珩的言出必行。 所以,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起身,站在后方。 公仪天珩摆摆手,又朝顾佐笑道:“阿佐,我便去了。” 顾佐叮嘱:“大哥要是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立刻回来!” 公仪天珩自然是含笑应允。 就只见他身形一晃,飘然就到了那之前被顾佐放在地面的稻穗前,一伸手,气劲外放,将其拾了起来。 早先那斑斓谷子被切断后,里面毒液流出,外壳也已脱落,留在稻穗上的其他许多谷子,彩色的自然不能再动,公仪天珩却是取出把匕首随意一划,将那黑色的谷子给切成两截。 黑色谷子里,流出的是黑色的液体。 奇异的是,本来应该让人觉得诡谲的黑色液体反而散发出来的是一种沁人心脾的香气,公仪天珩刚刚嗅闻了毒气后体内真气运转还有些涩意,可是此刻在嗅到这黑色液体散发出来的气味后,顿时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都舒坦了许多。 看来,这黑色谷子中的液体,果然就是解药? 那么灰色的呢? 公仪天珩略迟疑,却又将那灰色的也划开了。 那里流出的灰色液体同样散发出好闻的气味,比起黑色液体还显得几分清新,但毋庸置疑,对公仪天珩是无害的。 于是,公仪天珩将黑色谷子与灰色谷子各取一粒后,又飘然而回。 顾佐直接迎了过来,心里急切:“大哥,怎么样?你没事吧?” 公仪天珩神情温和,将那黑色谷子递给龙二:“你切开看看。”随即他将灰色的递给了顾佐,“阿佐,你试试看。” 他的心里,有些猜想。 顾佐和龙二,对公仪天珩都是毫不怀疑。 他们立刻动手,将这两粒谷子,都是分别切开。 接下来,龙二嗅到了黑色液体气味,顾佐嗅到了灰色液体气味,两个人身体里的不适都如潮水一般退去,几乎只在立刻,他们的真气就恢复了正常。 顾佐喃喃道:“彩色为毒,嗅者真气气血尽化,剧烈无比,可伤武者,亦可伤炼药师。同株黑色稻米治愈武者,灰色治愈炼药师” 这应该不是全部,但起码,他是开了个好头。 这时候,系统的提示刷屏而过。 支线任务壹已完成,任务贰目前进程为百分之五十。 顾佐回过神。 也就是说,彩色变异赤血米还有其他的用处啰?既然是剧毒,肯定还是以给人造成伤害为主吧 公仪天珩听了顾佐的自言自语,转头吩咐:“龙二,去弄几头五级荒兽来。” 龙二半跪:“是,公子。” 之后他就运起步法,飞速离去。 顾佐看向公仪天珩:“大哥怀疑,它既然能伤害武者也能伤害炼药师,说不定也能伤害荒兽吗?” 公仪天珩点了点头。 顾佐若有所悟:“也许,还能从它的伤害力度着手,再看一看,它对我等含气一重的人有这样立竿见影的作用,如果是对实力更高的,又会怎么样?” 为了保住自己的药气,顾佐将这片田地的开采交给了公仪天珩,他自己则采了部分稻穗后,钻进了炼毒的另一间药房中。 时间很紧迫,材料什么的可以找他那大哥要,现在当务之急,是弄清那变异赤血米究竟变异成了什么模样! 事情的进展很顺利。 顾佐如今很善于利用系统了,他在不断做实验的过程里,每发现一项用处,都会询问系统任务的进程,慢慢完善。后来他就发现,这毒对荒兽果然也是有作用的,凡是沾上这种毒的五级荒兽,都会在短短几秒钟里,立刻失去所有的反击能力,但也许是因为荒兽的身体远比武者更强,它们就像是被麻醉了一样,却不会损失气血,也不会损失体内的兽力。 这个发现,让顾佐几乎是狂喜。 如果运用得当的话,他能够炼制出药汤来,一次麻翻很多荒兽,并且将它们搬运回来,卖出个绝佳的价钱! 当公仪天珩知道之后,也是更为大力支持顾佐,甚至动用了最后的部分资金,又买来了六级的荒兽,让顾佐实验。 结果这六级荒兽,也同样能够有一样的效果——若说差别,也仅仅是控制时间长短不同而已! 变异彩色赤血米,很快就从让人无可奈何的毒|药,变成了能够聚拢巨额财富的珍宝!这变化太快,却是叫人欣慰无比。 只可惜,七级的荒兽没有资金得到了。 顾佐心里觉得十分惋惜,但他没有想到,就在他叹息过后的一个时辰后,就有一头七级荒兽,被送到了他的面前。 他不可置信之际,对上的是公仪天珩含笑的眼。 原来赚取的贡献点可以在宗门的交易殿里跟宗门换取需要的资源,别说是七级荒兽了,就算八级九级十级的,统统都有!甚至如果需要的话,连堪比脱凡境的灵级荒兽,也是有的! 只是每一种荒兽的换取,都需要大量的贡献点,起码只是那七级荒兽,就花费了有五十点之多。如果要八级,就得几百点了! 但顾佐经过实验,发现七级荒兽的话,那毒素也仅仅能控制个几个呼吸时间而已,在这段时间中,想要击杀它算是容易,想要控制本来就很考验技巧,要是达到八级的,大概用处就极其微弱了。 到这里,关于荒兽与剧毒的研究,也应当告一段落。 然而,系统此时先是的任务完成度,却只有百分之八十。 顾佐明白,他的方向没有错,剩下的部分,应该是在剧毒对武者和炼药师的影响上了。只是他可以利用荒兽来直接*实验,却不可能让自己身边的人,来继续验证这毒——要是有半点控制不得当,可能就会造成亲近的人死去! 一时间,事情陷入了僵局。 顾佐焦头烂额,不知道该怎样完成这个任务。 公仪天珩见他这样,伸手捏住他的脸蛋:“阿佐在担忧吗?” 顾佐保持这个被捏的姿势点点头。 公仪天珩微微笑了:“炼药师若想进步,不可能没有试药之人,对于许多毒物,如今能够流传出许多来,也少不了因其受害之人的告知。阿佐,既然有所需,必然就当有能达成此事的途径,你既然自己想不明白,为何不去问一问那等德高望重,比你更有经验之人呢?” 顾佐猛然回神:“霍长老?” 公仪天珩唇边带笑,松开了手:“阿佐去罢,叫刘豹护你同去。” 顾佐喜笑颜开,笑容立马灿烂起来:“多谢大哥提醒,我这就去啦!” 之后顾佐脚步不停,带着刘豹飞速地就往药阁而去。 在那里,顾佐运气不错,再度遇上了值班的霍长老,而霍长老,也还记得这个让他欣赏的小少年。 霍长老好奇道:“顾师侄这样急切,究竟有何事相询?” 顾佐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种的赤血米变异了,成了一种毒物,我想研究一下它毒性究竟多强,但又不能拿身边的人尝试,也不想滥杀无辜” 霍长老听着听着,捻须含笑。 原来如此。 同时,他对顾佐的笑容,越发和善起来。 在面对自己极其好奇之事时,能坚守本心,不放纵欲|望只有这样的炼药师,才是真正的好苗子。 否则,他们要怎样支撑那漫长的研究? 于是,霍长老也不介意伸手帮顾佐一把。 第138章 黑牢 略沉吟后,霍长老就说道:“若是有足够的贡献点,可以去黑牢一行。” 顾佐一愣:“黑牢?” 霍长老叹道:“那里所关押者,为十恶不赦又不足以引发大动乱之辈。” 顾佐恍惚了下,似乎有点明白了。 霍长老随即,就为顾佐解释起来。 黑牢处于内门的某个隐秘处,里三层外三层,守卫极其的严密。通常情况下,武者是不被允许进入的,反倒是炼药师,只有有腰牌有贡献点,进出的频率较高。 至于为什么? 那就是因为,黑牢里各个境界的活人,都是擎云城炼药师们的实验体。 顾佐惊异道:“用那些人试药?” 然后他立刻又懂了,之前霍长老既然说了那些都是十恶不赦之辈,所以与其杀了他们,还不如让他们未炼药师的事业做一份贡献的意思吗?心里犹豫了一秒钟后,他还是淡定了。 也是,就算在现代,想要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也不是没有拿*做实验的,只是通常不会用人类,而且还有种种其他约束来限制而已。 可那也是因为现代的时候科技手段很高,很多东西可以替代,而现在就不同了,如果不用活人,根本没办法进行验证。 十恶不赦的人 也是,他实在不需要拿现代的道德标准,来在这里表现他虚伪的同情心。 想明白后,顾佐对霍长老就露出了感激的神情:“若不是长老您,弟子恐怕是没有这个渠道的,多谢长老了。” 霍长老含笑受了这感激。 事实也的确如此。 黑牢虽说名义上是允许炼药师自由进出,可是能够知道那黑牢的,数目就不那么多了。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实验的资格 然后,霍长老道:“你若有足够贡献点,我引你前往黑牢就是。” 顾佐囧住:“目前没有” 霍长老安抚一笑:“炼药师亦有不少法子可以取得贡献点,每炼制出一粒适合先天武者吞服的丹药后,都可得一贡献点,又或者去答疑柱处,为其他炼药师解答疑难,也可得贡献点——此两者为宗内炼药师取得贡献点最常用的途径。若是要去黑牢领取专用*,先天一重者需十贡献点,此后每境界提升一重,贡献点皆要翻倍。” 顾佐听了,稍微算一算,就觉得眼前一黑。 那贡献点好可怕! 然后,他又有些迟疑:“霍长老,如果是炼药师” 霍长老的笑容僵了僵。 顾佐有些窘迫:“我发现的那种变异赤血米,当我吸入毒素后,也有作用” 霍长老了然:“炼药师也是有的,只是更为昂贵,且并不按照真气境界进行划分,而是以其炼药技艺。凡低级炼药师皆为两百贡献点,中级则需四百,高级需得八百。端看师侄你如何选择了。” 顾佐长吁口气:“我明白了,这就去答疑柱处,先去瞧一瞧那里的疑难。只盼着能找到我知道,贡献点也多些的疑难解答出来” 霍长老神情和蔼,伸手朝不远处指了指。 顾佐才看到那里有个小殿,隐藏在侧门之处。 霍长老道:“去罢。” 顾佐点点头,向霍长老道谢后,就一溜烟儿,小跑过去了。 答疑殿里,答疑柱也就只有十根而已,比起武者那边的任务柱来,样式差不多,但数目不知要少多少。而且这边跟武者那边发布任务不同,这里就只能询问疑难,不能问他人有没有什么什么草药之类——毕竟,炼药师若是想要,自然可以有很多武者愿意为他帮忙,平时自己也有交换药材的小圈子,发布任务什么的,实属没有必要。 反而是疑难的互相交流,才是增强彼此炼药技艺的最佳方式。 顾佐走到其中一根答疑柱前,把自己的腰牌插|进了石台上的凹槽里。 霎时间,他就体会了一把之前他大哥“上网”的感受。 几乎是瞬间,顾佐就看见那柱子里的无数字迹,在他的面前停止不动,每一行字迹的前面都有编号,如果他将面前的这些行看完,只需要用手指敲击石台,那些字迹自然而然,就会继续滚动一页了。 然后顾佐就看见,这些所谓的疑难,其实有不少都是补充残缺丹方的,再就是一些不能辨认的火焰,一些心法、手诀的难点,包括手诀残本,炼药时一些困难和问题,等等等等。 其中贡献点最高的,就是补充残缺的那些,尤其是补充丹方的,越是珍贵、偏门的丹方,奖励的贡献点就越高。甚至有些只提出个名字和少数三两味药材的,贡献点可以面议可以说真是非常先进了。 顾佐仔细地思考着。 说起来,如果让他选择的话,当然还是选择丹方。 “来钱”更快,而且更容易找借口。 这样想着,顾佐就开始一个个扒拉那些求问丹方的疑难了。 梵海丹、梅华丹、金光丹、天河丹有些是在气血上有作用,有些是可以医治一些疑难杂症,有些是可以相助武者炼体的,有些是辅助的丹药,能起到一些特殊作用比如服下后提高体内的火属性能力等等。 让人惊喜的是,凡是这里提出的、有确切名字的丹方,就没有人级丹谱中没记录的,更有趣的是一些以丹方来询问的,其实是药汤的方子,只是那得到方子的人本身不知道而已。 从这上面更加可以看出,系统送的道具书,究竟是多么强大的传承。 无比详尽,无比细致 顾佐决定好好地挑选。 凡是适合大部分武者使用,能大量赚钱的,都不能选;凡是偏门但异常珍贵的,也不能选;凡是效果太强大的,同样不能选;至于其中有一些能治疗绝症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上,他犹豫了。 固心丹丹方。 总共需要三十多种药材,丹方残缺,缺少其中七种。 如果有人能知道这种丹方,希望可以尽快面议,价格好商量。 固心丹最大的作用就是补心。 ——如果一个武者没有成就先天,而他的心脏天生就有残缺,则可以通过服用固心丹进行补全。 当然了,假若一个人患有心缺之症却并没有不踏上武道,或许能够以普通人的身躯活上个四五十年,如果能调理得足够好的话,延寿到七八十也是可以的。只是活得会比较寡淡,并且常年处于痛苦中罢了。 而一旦他踏上了武道,那么他脆弱的心脏根本无法承担气血的通行,他修为越高,死得越快,尤其是在他进入先天的关卡,会因为心缺之症使得气血逆行,直接翘辫子——当然,要是他实在运气好闯过去了,他的寿命会因此稍微延长,可也最多只是一百五十岁而已,痛苦永远缠身,每一次使出先天真气都是对身体的摧残,偏偏又因为先天之气而死得慢,会一年比一年更煎熬,甚至到了某个境界后,会因为痛苦再也无法提升实力,最终郁郁而亡。 惨,太惨。 顾佐叹口气。 不就是心脏病吗?还可能会有各种病变呢。 固心丹能够解决问题,但它一来也属于人级丹药中最难炼制的类型,不仅药材珍贵,还恐怕要有高级炼药师经常尝试,才有可能炼制出;二来即使只炼制出少数也不行啊,患者起码得在大限到来前连续服用三个月,还至少每隔一天服用一粒才行——如果每天服用,连续服用的话,效果更佳,补好后的心脏也会更强健。 这就意味着 高价炼丹,还最好炼出九十粒,最少也得四十五。 拿顾佐举个例子。 他也算是效率远超一般炼药师并且时常无视等级炼药的人了。其目前处于先天一重境界,凭借自己的手段并不敢保证一开始就炼制成功不炸炉,更不能保证轻轻松松炼制出极品来,即使炼制出极品,这种丹药据说完美状态也是一炉三粒,就别想更多了。 顾佐都这样了,其他的高级炼药师要是头一次接触这丹方,那失败率 哪怕是再有钱的人,想一想直至炼制出足够成功品时所需的花费,头皮都要发麻。 但毋庸置疑,固心丹是很珍贵的。 顾佐想这么多,不是想为对方省钱,而是在犹豫这样珍贵的丹方,是否卖出去。 如果不卖当作自己从来没看到过这个疑难固然是挺方便的,可关键就是,从那个疑难中,顾佐明显发现,那求助的人心情急切——这并不是一个只想研究丹方的炼药师的做法,而好像是,发布疑难的那个人,他自己或者身边的人就患有这个绝症,需要这个丹方! 如果是本人顾佐有感于那求生的*。 如果是患者至亲良朋顾佐感动于对方愿意为亲人好友付出之巨。 那么,该怎么做呢? 只是丹方珍贵而已,并不是有什么危险。 仅仅因为珍贵他该忽视那疑难中呼之欲出的求救吗? 顾佐知道这个世界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可弱肉强食,并不代表就要自私自利,毫无善念。他迟疑了好一会儿,从“电脑”里退了出来。 给人解答疑难,他自己却遇见了疑难。 第139章 熟人 叹了口气后,顾佐继续找了好几个自己可以确定完成的任务,将丹方补全,发送过去。随后,他就取出腰牌,从答疑殿中暂时离开。 霍长老见他出来,询问道:“顾师侄这就离去了?” 顾佐点点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找了些能回答的先回答了,还有拿不准的,回去问问我家公子到时候再说吧。” 霍长老听他又提起“公子”二字,不由好奇:“还未问师侄,是依附在哪一位弟子的麾下,做了他的专属炼药师?” 顾佐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公子名为‘公仪天珩’,本来是今年新晋的外门弟子,后来”说着说着,他的脸上就忍不住露出了带点自豪的神情,“两个月不到公子就晋级先天,成为了内门弟子”越是往后说,就越是带着夸赞,虽然不至于是溢美之词滔滔不绝,但也已经把他对公仪天珩的爱重都表达得清清楚楚了。 霍长老看他的神情,又听他的话语,明白了。 等顾佐说完了,他才捻须一笑:“若是如此,必然潜力巨大,倒是不愧你对他如此尊敬爱戴了。” 顾佐脸皮微红:“当初如果不是公子,我早就死了,如今也绝不能忘恩负义。他待我如同亲人,我待他也当更重才是。” 霍长老赞许点头:“顾师侄说的极是。” 两人这对答几句后,霍长老并没有久留顾佐,顾佐也就转身出了这药阁,与刘豹会合后,匆匆回到了院中。 公仪天珩本来正在吞吃大量合气丹,凝聚天罡骨珠,此刻听到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就知道是顾佐回来了,抬起头来。 顾佐气喘吁吁,来到公仪天珩对面席地而坐:“大哥,我有个事儿要问问你” 公仪天珩为他顺了顺脊背,笑道:“问罢!可是遇见了什么难处?” 顾佐急忙道:“就是那个固心丹丹方” 接下来,他就很快把在药阁里的经历都说了出来,在对固心丹丹方的处理方法上,他实在是选择困难啊。 与其自己想来想去无法下定决心,还不如听公仪天珩分析分析,给他在后面推上一把力气呢。 公仪天珩听完,嘴角微微弯起:“阿佐心中其实早已是偏向于将丹方换取贡献点了,可是?” 顾佐轻轻摸了摸手指:“嗯。” 公仪天珩道:“能在宗内发布疑难者,多半就是同门,或者与同门关系深厚之人。即便宗门内利益交错,许多弟子或拉帮结派,或敌对为仇,但总归来说,都还是有那么一分的交情在。” 顾佐点了点头。 公仪天珩笑道:“阿佐手中有那样多的丹方,少上一样两样赚钱之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如果因为此事叫阿佐念念不忘,郁结于心,反而不妙了。至于对方的身份,要出什么价位阿佐不必慌张,到时我陪你同去一探就是。” 顾佐顿时醍醐灌顶。 对啊!他的丹方多了去了!不用或者省着用,那是怕引来觊觎,不是叫他顾虑重重之下干脆就变成小抠啊! 就像在现代吧,一个学校的同学如果得了重病,他手里要有个大几千万的,拿个十万出来救人做个慈善,也没啥吧? 赚钱是目的没错,可他难道还真能拿固心丹到处给人用赚大钱吗?再说了,就算把固心丹丹方卖给人家了,他自己也不是不能用这个丹方啊! 又不是现代,还买断版权什么的! 他真是,想太岔了。 顾佐揉了揉脸:“大哥,咱们抓紧时间,去找那个冤大头讹贡献点吧!” 笑容灿烂,元气满满。 公仪天珩忍俊不禁:“就随阿佐的意愿。” 两人说定之后,就按照那疑难中所谓面议的方法,前往内门的内部坊市中。 在这里,不少内门弟子都有商铺,也有不少酒楼茶寮。 他们约定的地方,就是一个茶寮。 茶寮是个两层小楼,楼上毫无意外的是安静清雅,临窗而坐时能看到外面的碧蓝天空,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而在茶寮上,已经接连有一两年了,每天都有一个人,在固定的座位上点了杯茶水,静静地等待。 一等就是一天。 今天也不例外。 顾佐和公仪天珩走到这茶寮外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了那窗户前穿着靛青长衫的武者了。那是个记名弟子——据说每一天来等待的记名弟子,都不相同。但他们同样都会穿上一身靛青的长衫。 没有犹豫,两人直接上了二楼,走到那张茶桌前。 公仪天珩负手而立,并不上前,只看了看顾佐。 顾佐明白,就开口问道:“请问,是在药汤留下疑难的同门师兄吗?” 张庆匀是身在内门的记名弟子,他有幸跟了个好主子,更因为好主子的地位,哪怕他已经晋级到先天了,也宁可继续做个记名弟子,为的就是近身服侍,以免被他人挤走了宠幸。 现在因为主子的困难,他也心甘情愿和好些人争抢这个任务,每隔几天就要在这里枯燥地等待,他也毫无怨言——为此,他更得了好些赏赐了,就为这一份忠心。 只不过,时间越长,张庆匀的好主子就越焦躁,可想而知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说不定会因为这样的焦躁,让主子再没有耐心了。 所以尽管想要赏赐不断,张庆匀依旧希望,能快点有人解决这个疑难。 可惜一直没有。 这时候,张庆匀听到了有人的询问,尽管还是担心会跟以往的每一次那样,说不定只是被询问而已,但还是抱着一丝微末的希望,保持着合适的礼节:“不错,在下张庆匀,替主人在此等候两位此来,可是已经有了好消息?” 顾佐点点头:“是啊。” 张庆匀一个激灵,猛然抬起了头。 顾佐还在继续说道:“固心丹的丹方,我有。” 张庆匀手指微微哆嗦起来。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微末的希望居然成真了? 他深深地呼吸,冷静了片刻后,才重新询问:“这位师兄确定?” 顾佐:“确定。” 他年纪比他小好吗 张庆匀只是太高兴了,他几乎是有些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强行控制自己不要打翻茶盏,口里则是连连说道:“此事张某不能自专,还望两位师兄稍作等候,张某这就去请主人过来”又赶紧叫来此地的茶侍,连声吩咐,“这两位师兄若有什么所需,你都送来,记在张某账上。” 一年来,这茶寮里的所有人基本也都知道了张庆匀的底细,自然明白他的态度是为什么。此刻不敢怠慢,急忙就到茶桌前服侍了。 顾佐和公仪天珩,则并肩坐在了茶桌的一侧——也就是那张庆匀的对面。 “阿佐想喝什么茶?” “大哥说了算。” “那我可就随意点了” “等等,我可以随便,大哥有好几种不能喝的啊” 最后还是得顾佐来点。 没多久,茶水上来,两人就各捧一盏,还算享受地啜饮起来。 也是顺便等人。 大概是因为担心好不容易得到的消息跑了,张庆匀去得快,来得也快。 只过了约莫一刻左右,下方就传来了“噔噔”的脚步声,显然心情十分急切。 顾佐不自觉抬头看过去。 来的应该就是那个张庆匀的主人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咦? 让他诧异的是,来的人居然不止一个。 而不止一个也就罢了,总共就三个人而已,其中还有一个,竟然是他认识的! “听说有人知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究竟是真的知道,还是在这里故弄玄虚!如果是假的,我可不会放过他!” 人还没走近,声音先来了。 这“熟人”,不就是那个曾经在药阁里碰见过的,据说是宗门炼药师希望的准黄级炼药师许灵岫吗? 还是那么张扬又霸道,嘴里没一句好话。 另一个人劝道:“灵岫,不要平白得罪人!” 许灵岫冷哼,闭了嘴。 倒是最后一人,他此刻面露焦虑,似乎是心急如焚。 看来,急切想要得到固心丹丹方的人,也就是他了 第140章 交易 顾佐看着这人。 那是个很俊朗的男子,一身宝蓝色的锦衣,头上戴着白玉发冠,尽管眼里的焦躁几乎都不能掩饰了,但还是显得跟别人都很不同。他从气质到长相再到身材,怎么看都是个男神的模样。 只不过,还是没有他大哥长得好看罢了。 宝蓝锦衣的男子快步走过来,拱了拱手:“请问两位师弟可是有固心丹的丹方?” 公仪天珩含笑不语。 顾佐再度给他来了个确定:“是的,我有。” 这男子的手指用力地捏了捏,像是在冷静自己的情绪。他闭了闭眼后,带上笑容,坐在了两人的对面。 同样的,那个紫衣的许灵岫,以及一身翠色长衫的青年,也都坐在了男子的左右。 许灵岫被青年拉扯后,自知刚才失言,就没再说话,倒是他把目光落在顾佐身上,像是在仔细观察什么。 翠衣青年同样注视过来。 由此可见,他们每一个人,对这件事都是极其在意的。 锦衣男子神情诚恳:“在下内门弟子席阳云,急需固心丹救人性命,还请师弟割爱,价钱好商量。” 顾佐表情有点微妙。 这位席老兄这么说的话,不是摆明了让他狮子大开口吗?还真是急得什么也顾不上了啊。 说多了吧有趁人之危的嫌疑,说少了吧他又不甘心。 想想又觉得这家伙挺狡猾了。 犹豫了下,顾佐又看了眼公仪天珩。 自家大哥从最开始就不说话,摆明了是让他自己做主,要是有什么不对的,肯定会跟他私聊提醒 然后顾佐就说了:“席师兄愿意拿出多少?” 踢皮球嘛!谁不会! 席阳云顿了顿,试探问道:“三千贡献点?” 这话一出,旁边那翠衣青年的嘴角就抽了抽,紫衣少年许灵岫倒只皱了皱眉,没有出言打断。 顾佐心里突然就明悟了。 这个三千贡献点,大概就是他们所想到的最高价格了吧,当然看他们这么着急的样子,如果要价更高对方肯定也不会不肯,只是那样就真是太贪婪了。 顾佐算一算,这三千贡献点,应该足够这回他去黑牢里换取实验体的了,再多了暂时也用不到。而答疑柱里的残缺丹方,一般也就几百点,相对比较珍贵的才会上千,对于固心丹而言,三千的确算得上是一个在合理之上又稍有偏高的价位。 只是,就这么答应下来,也有点太爽快了。 所以顾佐又问了:“若是不介意的话,席师兄可否言明取得此丹方之后的用途?” 他话音落后,席阳云的表情蓦然松缓:“看来,这位师弟果然是内门的新弟子,故而才不知晓此事。” 顾佐囧脸。 他这么容易看穿吗。 席阳云道:“师弟不必介意,实是因为若是在内门停留时间较长的弟子,大多都能知道席某正为舍妹天生心疾而烦忧。舍妹年方二八,资质更胜席某,且一心习武,然而如今她虽成后天圆满,心脏却已羸弱到无法再进一步,而且因她从前习武太过逞强,若是不能得到固心丹,恐怕活不到几年,就会夭亡。席某为舍妹苦寻丹方长达数年之久,迟迟未得,如今才终于得见师弟,得了这样的好消息。” 顾佐恍然。 果然是为了亲人。 而且原来是整个内门都知道了如果是大哥的话,现在应该会想,席阳云的事能让内门弟子大多知道,应该地位不低,与他交好会有利益吧? 那他也这样好了。 于是顾佐就点点头:“那就交换吧。” 这回轮到席阳云愣住了:“师弟是答应了?” 顾佐再点头:“答应了。” 席阳云试探问:“师弟没有更多的要求吗?” 顾佐纠结看他:“不是你说这些的么?我算了下还挺合适的。你要觉得不够,再想给我点什么我也不反对。” 席阳云整个人都轻松下来,笑容里也带上了一些暖意:“原来如此,那就多谢师弟了” 两人算是确定了要交易。 顾佐就拿出令牌,再拿出一套纸笔,“唰唰”地开始在上面写字。此刻紫衣少年许灵岫赫然起身,站立到顾佐的后方。 翠衣青年道:“不知这位师弟是否介意” 顾佐头也不抬:“不介意,必要程序,你们验吧。” 翠衣青年:“” 顾佐继续“唰唰唰”,而许灵岫则在后面一边回忆残缺丹方上已知的药材,一边看顾佐写下的内容。 他们得到的残方上,其实总共有二十八种药材,缺少七种,总共应该是三十五种。他们放在答疑柱中的药材只有十种,如果来卖丹方的人最终写出的不是三十五种,又或者写出来的对不上那二十八种,必然就是假的。 许灵岫本来是拧着眉,用找茬的目光和期待的心态来看的。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就慢慢松开了。 一旁的席阳云与翠衣青年都在仔细观察许灵岫的表情,见他这样,高高吊起的心,也终于慢慢地放了下来。 ——顾佐再好说话,如果丹方错了,也是没用的。 而现在显然不是这种情况这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等到顾佐写得只剩下最后一味药材的时候,许灵岫从他的身边离开。 这也算是一种避嫌。 那边席阳云迅速给顾佐的腰牌上转进去三千贡献点,顾佐也正好写完了最后一味药材。 双方对这一次的交易都很满意。 顾佐看着腰牌上显示的“三千”这个数字,想起自己即将得到的实验体,心里很高兴。他想了想后,拿出纸又“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这回他写的,是炼丹的过程。 如果不是许灵岫没有故意看丹方欺骗他的意思,如果不是席阳云为了亲人愿意花这样的价钱,如果不是他们给“钱”爽快,他是不会主动给出这个的。 但既然对方讲诚信,他这里也就厚道点。 顾佐把这张纸递过去:“虽然不知道诸位师兄在得到残方的时候是否也得到了这个,可我当时是得到了的,将这个赠予你们。席师兄,愿令妹早日康复。” 许灵岫一把将那纸拿过来,目光迅速地在上面扫视后,朝席阳云道:“是具体炼药的过程,有了这个,可以省太多时间了。” ——通常说来,丹方应该是包括药材和炼制过程的完全体。不过在擎云宗,顾佐却发现似乎这里的丹方只是指写明所有药材的方子。 虽然说只要药材清单和分量清楚,往往就可以摸索出来,可是那样会浪费很多药材,而且花费的时间很难确定。 如果说之前顾佐给的丹方已经让席阳云看到了极大的希望,现在得了炼药过程,他就已经有极大的信心了! 席阳云在跟许灵岫确定之后,看向顾佐的目光里,满是感激。他毫不犹豫从储物武具里取出了一叠金票,送了过去:“仅仅是三千贡献点,不足以表达对师弟的谢意,请师弟务必收下。” 其实早在之前顾佐那样爽快时,席阳云就已经决定如果许灵岫确定丹方无误的话,就多给他五百万金作为酬劳了。可现在不仅丹方是真的,连炼制的过程他都肯相赠他自然是要加大自己的感谢之意了。 区区两千万金,根本比不上妹妹在他心里的地位! 顾佐看席阳云诚恳,也把金票接过来:“那我就收下了,席师兄也别太放在心上。” 席阳云脸上没了刚才的焦躁,笑容更是自如了很多:“说起来,到现在席某也不知师弟高姓大名” 顾佐看了公仪天珩一眼,回答:“我叫顾佐,这位是我家公子。” 公仪天珩摇头失笑,也道:“在下内门弟子公仪天珩,诸位有礼了。” 到此刻,席阳云等人才发现,自己刚才来到这茶寮上后,第一眼明明以为这位才是正主,孰料后来跟顾佐一番对谈后,就几乎将此人忘记了。现在听他搭话,才又想了起来。 当然,更叫他们惊异的是,拥有丹方的顾佐,竟然只是公仪天珩的随从?而公仪天珩竟然也让顾佐来同他们交涉么? 奇怪了。 不过,这些并不是重点。 席阳云几人跟他两个认识过后,就迫不及待,要回去尝试炼丹了。 临走前,倒是都留下了几句话。 席阳云道:“两位日后若是有什么麻烦,可往冲元山寻我。” 那许灵岫则是看了眼顾佐:“你是个炼药师,以后要是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去紫一楼找我,我罩你。” 翠衣青年朝两人笑了笑,也紧跟而去。 顾佐在后面哭笑不得。 许灵岫这个大少爷,他都第二次跟他说这个话了啊。 还不是没把他给记住么 人走后,公仪天珩与顾佐稍坐了坐。 顾佐有点紧张地看过去:“大哥,你刚刚都不说话,我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 公仪天珩眼带笑意:“阿佐做得很好,因此我不曾说话。” 顾佐就放下心来,然后他直接将那叠金票放进公仪天珩的手里:“大哥拿这个去周转吧,我有之前的做零花就行了。” 公仪天珩虽然不知什么是“零花”,当顾佐的意思,他还是很准确地接收到的。他的目光里也带上了一些暖意,揉了揉顾佐的发顶,温和说道:“好。” 第141章 选择活体 弄到了足够的贡献点,又把金票交给了公仪天珩后,顾佐就乐颠颠地带着腰牌往药阁去了。 这回是公仪天珩直接将他送到了药阁门口,看着顾佐跟霍长老接头。 霍长老并没有想到顾佐回来得这样快,有些讶异:“顾师侄这就要去?” 顾佐脸微红:“是的,我已经赚到贡献点了嗯,卖了个丹方。” 霍长老想起顾佐的奇遇,了然了:“既然这样,我这就带你前去黑牢。” 顾佐当然是没有异议,他很高兴地说道:“多谢霍长老!” 于是,霍长老将这药阁里的事情交给了在侧殿中休息的另一位长老,自己就带着顾佐走出了药阁。 在阁外,他看见了个长身玉立,相貌极为出众的青年,其身姿气度,皆是上上之选,只一眼看去,就知道他潜力无限,必然是人中之龙。 顾佐招招手:“大公子!” 公仪天珩含笑走来,先向霍长老行礼:“弟子公仪天珩,见过霍长老。阿佐的事,劳烦长老挂心了。” 霍长老捻须。 虽有野心,却知收敛,举止有度,很好。 看起来,也并非是个薄情寡义之辈。 见到是这样的人,霍长老回想自己从前猜测,越发知道为何顾佐会那样尊崇,并且忠心耿耿不肯中途改投其他前程了。 笑了笑后,霍长老的态度很和气:“武者不可进入黑牢,若是公仪师侄放心的话,我自进去陪同顾师侄就是。” 公仪天珩自然是露出一丝喜意:“如此,就拜托长老了。” 顾佐听两人这番对答,也不插话,老老实实在一旁待着了。 之后,霍长老就召来了一头巨大的荒禽。 三人上了荒禽,只觉得两边风声呼啸,荒禽扶摇直上,再几个拍动双翼,已经就越过了许多山峰,往那内门的深处飞去。 黑牢所在的地方,是较为隐秘的。 毕竟这里关押的犯人曾经都是穷凶极恶之辈,尽管层层防御,照理说是不会有人逃出来的,可也总是要担心有个万一,还是隔绝人群最妙。 荒雕盘旋在一座深谷上,没多久降临下去,落在了一片黄土中。 前方就是很大而深幽的洞|口,门前起码守了有几百位先天武者,气息庞大,交织成一片巨网,将整个深谷笼罩。山壁上有许多洞|口,里面安放着庞大的弩机,这样的弩机跟凡俗界的不同,安装在它上的弩箭都重量惊人,箭尖是由能破坏真气的材料打造而成。当这些弩|箭齐齐破空而出的时候,几百几千箭出来,连脱凡境的武者都要饮恨。另还有无数的锁|链——就算脱凡境武者也不能将其扯开——将这洞|口封住,只在中间形成了一把大锁,锁住了那唯一的、大概只能有一人从中通过的锁|链门。 顾佐咽了口口水。 这地方有点可怕。 在现代的时候,看到的一些监狱也不至于这样啊。那些已经够威严了,可是跟这里的一比,那简直就跟玩儿似的。 霍长老看着公仪天珩,说道:“凡是武者,就只能止步于此了。”他就询问道,“不知公仪师侄是在此等候,还是” 公仪天珩从容一笑:“阿佐在黑牢之中倒是还好,若是出来了却在门口没人守着,我却是不放心的我便在此处等他罢。” 霍长老看向公仪天珩的目光,就更是不同了。 ——他似乎是真准备这样做? 然后,霍长老又看向那山壁。 这黑牢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地方,真要在人的陪同下进去了倒也还好,可是在这外面,那无数的弩|箭可是都对着洞口前的空地呢,如果一个武者站立在这里,就等同于把自己暴露在弩|箭之下,尽管知道对方并不会对自己进行射击,但依旧会犹如芒刺满身,好像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丧命在这里。 想要停留此处,等候黑牢里的炼药师出来那胆量,可是非比寻常。 顾佐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关切道:“不会耽误大公子的事吗?”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目光柔和:“阿佐不必担心,在此处也是一种修行。” 顾佐不太明白,但是霍长老明白了。 随后,不太明白却并没有寻根究底的顾佐就跟随在很明白却无意多嘴的霍长老,一起往那些锁链走去。 锁链门里,有好些身穿甲胄、如同兵士一样的先天武者守卫,即便见到的是两个应该没什么战斗力的炼药师,也伸出一柄长|枪,用枪尖抵住了他们。 霍长老不慌不忙,他把腰牌取出来晃了晃:“我等是前来购买*,还请诸位守卫将我等放进去。” 顾佐也连忙依葫芦画瓢,也把自己的腰牌取出来给人检查。 那守卫们见状,才收回枪尖,随即他们取出一块两头尖尖、手掌大的钥匙,精准地插|入到那大锁之中后。 “咔哒”一声,锁开了。 这一刻,所有的弩|箭都掉转头来,对准了霍长老与顾佐两人。 顾佐颤了颤。 被那么多箭指着,身上还真有点发冷啊。 霍长老还是习以为常,他连看都没有多看弩箭一眼,带着顾佐,就没入了山洞深处的那片黑暗之中。 顾佐发现,其实黑暗也不是很黑两边都有火炬,每隔上个十步左右,就又有一位先天武者守在这里,神情肃穆,目光森冷。 在这样监视的视线里行走堪称煎熬,顾佐缩了缩脖子,紧紧跟着霍长老,是一点也不敢往两边瞎看的。 然后,他们就越走越低、越走越低 紧接着能听到的,就是那“滴滴答答”的水声。 顾佐看到黑|牢了。 黑牢的意思,好像就是走向黑|牢的道路很黑,黑|牢里面也很黑的意思。 越是朝下面走,就越是能看见一个个紧锁的笼子。 不错,也许是因为要做实验*的缘故,起码到目前为止看到的牢房,统统都是栅栏式的,由大腿粗细的金属条密密实实地镶嵌在一起。 顾佐悄然朝其中一间牢房看了眼。 在那里面,果然就有个蓬头垢面的人,看着挺可怜。 但很快,他就看到了那金属栅栏上刻着的字。 江德,西勇国人,幼年习武,生性凶残,先天一重武者。曾为饱口腹之欲,生食百名稚童。后被本宗核心弟子白心奇捕捉,关押于此。可为炼药*,终身囚禁,不可释放。 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还稍微有点良心,在看到这几行字后,也不会再同情这个江德了——他可真不愧“穷凶极恶”这个词。 如果说这个黑|牢里关押的都是这样的人,那么哪怕是做*实验呢,也是便宜了他们!根本不足以惩罚他们的罪过! 顾佐别过头。 他决定,就选这个家伙了! ——也许后面的很多人也会同样让他恼怒,可是谁让他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这个人呢? 之后顾佐就说了:“霍长老,不知要怎么”他顿了顿,“买?” 霍长老发现了顾佐目光扫过的地方,轻轻一叹:“若是阿佐看中了谁,只需要将腰牌插|进那个凹槽。”他手指一点。 顾佐顺着看过去,就见到那金属栅栏上、那一段话下面的一道细细的缝隙。 霍长老续道:“等你全部挑完后,就可以在更深处选择一个炼药房,在那里炼药。不过你要记得,用这样的*只能在黑|牢提供的房间中,并不能将*带走。所以这里是有不少炼药师常驻的,他们往往都会定下个专属房间,以免被他人闯入,发现了他们的研究——就算是我,在这里也有个常用的房间。如果顾师侄将来要多多利用*,不妨也考虑一二。” 对待顾佐,霍长老真可以说是细细提点了。 顾佐很明白,也很感激,他也立刻说道:“我明白了,多谢长老!” 随即,顾佐直接走到那牢笼前,把腰牌插在缝隙中。 他的腰牌上光芒闪动,已经扣去了十个贡献点了。 这第一层的武者,就算是选完了。 跟着,他们就去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顾佐的选择不慢,他只需要知道*的境界,再看一看有哪些被关押的犯人触及到了他的底线,就很容易能够花“钱”。 不知不觉间,他就已经选到了先天八重了。 第142章 做实验 黑牢越是往下,犯人越是稀少,他们的实力也是越高。 顾佐如今已经来到倒数第二层了,这里有所有犯下大恶的炼药师和先天八重、脱凡境以下的武者,黑牢的最深处,关押的才是脱凡境以上的武者。 其他的顾佐都可以理解,可是炼药师为什么会关在这里,他就有些不明白了——难道是因为炼药师更珍贵? 因为有了这样的疑惑,顾佐就询问了霍长老。 霍长老的神情,顿时就变得有些复杂起来:“顾师侄,你还是太过年轻,心性又正,才会不明白其中的端倪且看。” 依照霍长老的话,顾佐转过头,看向了最近一位炼药师牢笼外的说明。 刹那间,他瞪大了眼。 陆侑,低级炼药师,发现一种奇毒,并为验证其毒性而将一个小国作为实验*,造成全国三万万人死亡。因造成后果太过恶劣,其国幸存者上诉擎云宗,由宗门核心弟子方韵文与炼药堂中级炼药师瞿星一起出手,将其捕捉,并破除该国余毒。因该国曾为死地,即便余毒已清,亦至今不曾恢复生机。 三万万人! ——那不就是三亿吗? 顾佐深深地呼吸。 就算是现代他所在的那个号称人口最多的国家,总人数也不过只有十八亿而已,可这个仅仅是低级炼药师的陆侑,居然就毒害了足足的六分之一! 太可怖了!也太恶心了 这时候,顾佐算是懂了。 所谓黑牢它就是按照危险性来分布牢房楼层的,别看炼药师们武力值不咋地,可他们的危害性可比武者大多了。尤其是如陆侑这样为了一种新发现就能肆意下毒的,一人做的孽能抵得过上千万个穷凶极恶的武者! 黑牢作为*的储存库,想必也跟炼药师们隐藏的危险性有很大的关系。有了*,那些一心想要研究什么、尝试什么的炼药师,才能有研究的途径。 顾佐心有戚戚。 他是肯定不会做出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啦不过,“科学家”都是可怕的嘛。 想一想都觉得很恐怖啊。 往里面走时,顾佐就发现了,关押在这里的炼药师数目还真不少,也就是说进行危险实验伤天害理的人也不少。他叹了口气,对他们也产生不了半点同情。 追求真理想做研究是没错的,太过分就不行了。因为这样而做出的种种恶行,也同样不值得原谅。 顾佐算了算剩下的贡献点,挑了三个人。 分别是先天二重、先天五重、先天七重的炼药师,因为他们分别只是低级、中级、高级炼药师各一人,所以耗费的贡献点,总数就在一千四左右。另外先天八重的武者,他也拿下一人。 买下那么多人,包括武者和炼药师,花费接近四千贡献点。除了固心丹给他带来的三千以外,还有接近一千,就是他修补的其他几个丹方带来的了。 可惜尽管他手头里本来得到了有无数内门弟子都积攒不到的贡献点,却花“钱”如流水,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已经用得只剩下一百点了。 而当霍长老将顾佐带到黑牢深处的炼药房后,又告诉了他:“每一间炼药房租用一日需要五贡献点,里面很多设施都颇完备,有地火可以使用。在里面待上一日,腰牌上的贡献点就会自动扣除,若是超过了贡献点的极限,不论你实验做得如何,那大门都要被打开了。因此,师侄千万切记,莫要耽误了时间,否则你如何实验的过程,就会暴露在前来开门的人眼中。” 顾佐自然是连忙再度谢过提醒。 到这时,霍长老叮嘱过顾佐一些注意事项后,终于离开了——毕竟顾佐要研究好得段时间,又有不少秘密,总不能让他跟着顾佐长期待在这里吧? 尽管如此,顾佐依旧是千恩万谢,目送霍长老远去。 之后,顾佐就去挑房间了。 一般来说,门上没有插|进腰牌的,就是没人,腰牌的,就是有人。他一路沿着黑黢黢的巷道朝前走,发现这炼药房一间跟着一间的,造型跟黑牢也没差。看起来心里毛毛的。 不过这里还真是比顾佐想象中的受欢迎多了,走了起码有几十米了,两边的炼药房居然都有人,足见这擎云宗里的炼药师,很多都有强烈的研究之心嘛! 走到这条巷子的尽头也没找到一间,顾佐拐了个弯,意图到另一条巷子里找一遍,但他才刚刚拐了个弯,就听见了前面的脚步声。 “哒、哒、哒” 在这寂静的地方,显得格外清晰。 顾佐抬头去看。 那人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突然间就开了口:“是你?” 顾佐愣了下:“你是,许、许师兄?” 不错,恰从对面而来的,正是许灵岫! 才刚刚分别没多久,却又在这里给遇上了。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许灵岫还是那副傲慢的模样,上下看了顾佐一眼:“你来这里做什么?” 顾佐干笑一声:“验证一种发现的剧毒” 许灵岫抬了抬下巴:“换贡献点就为这个?” 顾佐当然是点点头:“是啊。” 许灵岫冷哼一声:“看在你正好给了我方子的面子上,喏,拿去。” 说话间,他随手就扔过来一个什么东西。 顾佐知道这位小爷的脾气,立马两手接住,然后他就感觉到了掌心里炽热的温度——虽然不至于烫手吧,但也是挺热的了。 许灵岫道:“火髓石,你这土包子知道吗?” 顾佐想了想,眼睛一亮:“提高地火等级的?” 许灵岫又抬了抬下巴:“知道就好,算我可怜你,穷鬼!”之后他一转身,把腰牌直接插到墙缝里,口中还没忘了丢下一句,“做实验的时候,可不要毛手毛脚,丢掉小命了!” 然后,他的身影就消失在那大门之内。 顾佐看着已经紧闭的石门,再看看手里的火髓石,真是囧囧有神。 介绍地火的道具书上既然提及了许多异火,当然就也会提起要怎样培养异火。火髓石就是对地火用处最大的一种矿石,直接投入地火里,能在其燃烧完前短暂提高地火的等级——比如五等地火就能提升到四级,四级能提高到三级等等,只是丢进去的火髓石的品质也有差别就是。 许灵岫给顾佐的这块,就是把五等地火提升到四等的那种。 顾佐得到这东西,如果是要炼毒炼丹,当然用等级更高的地火更方便啰。心底感慨了下那位小少爷的骄傲与还算可以的为人后,他也继续找房间了。 ——这回运气不错。 才刚走没几步,在那许灵岫相邻两三间后的某个房间外没有插上腰牌,顾佐心里一喜,就直接把自己的腰牌去。 门开了。 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一个地火的窝窝外,就只有普通的大型丹炉,看着跟地火房的模样没太大差别,但面积则是非常宽阔的。 顾佐能看到,边缘处还有些金属拖曳的痕迹,这是—— 很快,他就知道了这是什么。 在一片咔吱咔吱的响声之后,那些痕迹所在的土地裂开了,紧接着,就有十一张铁床,从下方升了起来。 每一张铁床上,都用重重锁链捆着一个人。 有武者,也有炼药师 这些,就是顾佐的实验*了。 铁床上的所有*,都被蒙住了双眼。 他们的身体在长期的囚禁下多半显得苍白,气血也流失了不少。但他们的真气和境界是没有发生改变的,黑牢保证了他们生命的延续。 顾佐意念一动,在一旁的桌子上,就出现了一捧色彩斑斓的变异赤血米。他又小心翼翼地拿出一粒灰色的,切开后,服食了一滴的分量。 之后,他才开始将那些彩色赤血米外壳切开,把所有的液体,都倾倒在一个葫芦中,暂时储存起来。他想要观察效果,每一次使用同样的分量,所以前期的准备,就需要好好地做一做。 因为顾佐事先保持了足够的距离,且收集毒液的速度够快,才没有让实验体们因为嗅到气息就先行中招,这时候,他拿着葫芦,就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从先天一重的武者,开始 在服用毒液后,武者的气血消失得更快,几乎只在眨眼间,那个先天一重的武者已经气血干枯而死!甚至都让人没能反应过来! 顾佐大吃一惊。 他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难道说,是因为他用的毒液分量太多了吗? 这时候,顾佐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的经验还是太少了居然忘记,如果一个实验体在实验的过程中就毁损了,而结果还没有得出,该怎么办呢? 揉了揉脸后,顾佐苦笑着,来到了门口。 他对着腰牌说道:“请再给我送来一位先天一重武者。” 好在霍长老离开前告诉了他,如果有什么其他的需要,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告知黑牢内的守卫。现在这需要,就被他用来增加实验体了。 之后,顾佐发现腰牌上的数字变化了,立刻少了十个贡献点。与此同时,地面再度裂开,一个新的铁床,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次,顾佐再不敢随便做实验。 现在是低级的武者还好,要更高级别的他的贡献点,已经捉襟见肘了呀。 这一实验,就是好几个小时。 顾佐用清水稀释毒液,一一喂给每一个等级的武者,观察他们的反应。一旦他们的气血大量流失,他就会给他们塞进去极品回春丹、益气丹以及参雪丹,叫他们的身体在短时间里就恢复如常。 只是在顾佐的储物格里,留下来的类似丹药数目不算太多——大量的他都是留给了公仪天珩的。但好在他有囤药材的习惯,储物格中药材那一格里,相应的药材,就着实不少。 此时,许灵岫送给顾佐的火髓石也被他尝试一番,投进五等地火中,并发现地火变得更有灵性,加热更快,节约了很多时间。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实验数据都被顾佐收集了起来。 那变异赤血米的真面目,也展现在了顾佐的面前 第143章 成果 名称:赤血毒 类型:彩色、黑色、灰色 剂型:口服型,嗅闻型 药效:彩色为剧毒,主迷晕或消除气血。黑色为武者解药,灰色为炼药师解药,荒兽无解药 作用范围:荒兽,八级及以上无效用;人类,真气境界八重及以上无死亡效用。 作用强度:通过液体浓度可控制 注:浓度最大时通过服用量不同,对荒兽效果不变,但可以直接导致能受毒液最大影响的人类死亡。 顾佐默默地总结了自己所有的研究发现,终于在系统那里,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支线任务贰,完成度百分之百。 任务奖励:顾佐研究报告集 顾佐眨了眨眼。 研究报告集? 除了系统赠送的道具书外,主人发现新事物后,研究成果都会记录在这本报告集中,留给主人任意时间查看。 顾佐明白了。 系统的确是很贴心,连这个都想到了。 之后他把这报告集拿出来翻了一遍,果然上面把整个实验的过程都记录得非常详细,包括接连很多次的实验用了多少剂量、产生了什么样的结果,甚至用了拿些丹药搭配让那武者和炼药师缓过劲来,痊愈的程度也都记载明晰。 虽然说以顾佐目前越来越强的精神力,是可以保证过目不忘并且做过的实验全都记下来的,可现在他还处于基础阶段嘛,要是等他以后变得更厉害了,也想给后人留下点什么传承的时候,这些实验记录就变得很重要了。尤其是里面会透露出他研究时候的一些思想,应该是很有启发作用的咳。 顾佐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儿大。 谦虚点,谦虚点。 任务终于完成,药气也已经保住了,顾佐就没什么心思在这里继续停留了。他再看看那些铁床,抿了抿嘴。 好吧,那个备注中所说的情况也就是浓度最大时导致死亡什么的 如今铁床上没有变成枯骨的,只有那个先天八重的武者,其他的统统都在最后的那次实验中死去了。 也是顾佐下了狠手,他是逐渐加大给每个境界更高一重的武者的毒液剂量的,只是在第八次实验,也就是面对先天八重武者的时候,他哪怕给他都喝下了剩下半葫芦的毒液,造成的后果也就是让他气血彻底消失,同时失去了他的境界。可是那个武者毕竟没有死亡,足见这已经就是极限。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顾佐即将要离开这个炼药房,以后也不确定是不是还过来,那这个炼药房怎么处理呢?如果被他人进来看到了,恐怕是不太好的。 已经隐藏惯了的顾佐,有点纠结,有点犹豫。 正在想着怎么处理枯骨的时候,顾佐的目光,无意间就落在了那丹炉下面的地火上。 然后他一拍掌。 对啊!可以用这个! 顾佐很快跑过去,蹲下来看那地火。 虽说一般的东西是没办法提取地火的,而外面的巷道据说也是由特殊材料制成根本不可能让地火跟着出去。可是在这炼药房里面,有些炼药师却可以利用一些手段,将地火换个位置嘛! 顾佐就属于那个“有些炼药师”中的一员。 再加上,之前那许灵岫正好给了他一块火髓石,且这块火髓石,还没有燃烧完 下一刻,顾佐从储物格里,取出了一块玉石。 他想了个办法,把这玉石切成细长的条状物,随即就把这“筷子”伸出去,在地火上夹起了那块火髓石。 火髓石离开之后,还在熊熊燃烧,那燃烧在上面、汲取着里面火能的,不是地火又是什么? 顾佐的动作不敢有半点迟缓,他飞快地带着火髓石来到了第一具枯骨前,用筷子夹着它撩了撩。 只一刹那,几颗火星落在了那枯骨之上,瞬间冲起一段火焰,并且迅速地席卷枯骨全身,将它烧成了灰烬一样。 顾佐一看有用,心里挺高兴的。 他迅速来到第二具、第三具火髓石上的地火分量不太多,不过好在他需要“毁尸灭迹”的也不太多,没多久,所有的尸体都燃烧起来,当到了最后一具,也就是先天八重那位还没死的武者面前时,他顿住了脚步。 这一具,怎么办? 顾佐闭了闭眼。 等他睁开的时候,两道犀利的银锥飞速迸出,直接刺进了那先天八重武者的脑袋中!轰炸声隆隆响。 没有了真气的庇护,即使其实这武者的精神力是很强大的,但毕竟他不会利用,无法防范,就只能任由那锥神刺耀武扬威。 只是,仅仅这样他还死不掉。 顾佐一横心,继续释放,他毫不吝惜,短短一分钟里,足足放出了几十个银锥,几乎把这武者的脑袋轰了个稀巴烂,才缓缓地吐出口气,停了下来。 此刻,顾佐把火髓石直接扔在了这武者的身上。 火焰燃烧得厉害,但也许是地火本身就是一种异火,又也许是因为先天武者的身体里本来就很洁净,所以在燃烧的过程里,除了噼啪的燃烧声外,根本没有任何臭气传出。但也是因为先天的肉身强大,越是等级高的先天武者,尸体的燃烧就越慢、越艰难。 良久,大概又过了一两个小时,那所有的尸体,才都被烧成了骨灰。 火髓石里的能量用完了,它本身,也变成了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顾佐长长地出了口气。 总算是搞定了。 这个炼药房又恢复了之前的空空荡荡,而顾佐呢,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以后这个地方,除非是特别需要,否则他也不会来了。 不是别的,是心理压力太大。 他到底还是没有养成能够轻轻松松拿活人做实验的习惯哪怕那些活人都是坏得不能再坏的家伙也一样。 走到门口后,顾佐抽出腰牌。 门大开,他转个身走了出去。 不过,才刚走了两步后,顾佐又停了下来。 他看着自己只剩下少得可怜的贡献点的腰牌,有点心疼。 真是 以前他总是想着自家大哥习武很烧钱很能吃很可现在看看他自己啊,就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为了验证一种,他把那些实验体搞成了一次性的,最后还真的“烧钱”了啊! 算一算,他可比他大哥还能耗呢。 是的,公仪天珩用的金子多而已,顾佐却是狂烧贡献点。 从一夜暴富到立马穷光蛋,这中间的差距,在顾佐这里,就只有不到一天的距离啊——他简直要满身大汗。 呆愣了一会儿后,顾佐甩甩头,快步朝前走。 这回他低着头,没走多远差点就撞上一个人了——怎么又是许灵岫? 几天下来,顾佐觉得吧,自己跟这许灵岫未免也太有缘分了吧。 许灵岫显然也没想到又会碰上顾佐。 他看着顾佐这步伐匆匆的模样,吊起眼角说了句:“看来还活着。” 顾佐讪讪地点了点头:“你也”想想不对,他硬拗过来,“你也辛苦了。” 许灵岫嗤笑一声。 顾佐找了个话题:“火髓石很好用,多谢你。” 许灵岫又吊了吊眉毛:“明天你来紫一楼一趟,我看看你的水平。” 说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佐被甩在后面 “诶?” 第144章 沐浴 这位大少爷也太热心? 顾佐有些哭笑不得。 他现在好像有点了解对方了,虽然前几次见面的时候都能从这人身上感觉到一种让人想揍他脸的傲慢,可归根到底还算是傲慢得很有底气。刨去明明头一次已经提过可以“指点”他不说,后面的两次,应该属于是觉得他帮了那少爷朋友的忙,所以想另外给他点回报? 囧囧的。 摇了摇头后,顾佐等他彻底离去,才加快步子,走出了这黑牢范围。 在接近洞口时,外面的光线也主要要透进来,顾佐用手挡在眼睛上面,慢慢地走了出去,又适应了好一会儿,终于离开这重重的锁链。 守门的武者没有拦着他,他跨出最后一根锁链后,如蒙大赦。 还是有点紧张啊。 顾佐抬起头,迎面就看到他那负手而立的大哥。 他愣了愣:大哥他,好像整个身体都很紧绷? 下一刻,顾佐感觉到浑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无数杀意从四面八方扫射过来,像是随时随地都可能把他戳成筛子一样! 对了!是山壁上的! 回想一下,明明进入山洞之前,是没有这样的感觉的 这时候,公仪天珩招了招手:“阿佐,过来。” 顾佐当然是小跑而去:“大哥!” 公仪天珩道:“不必害怕,这杀机时间越久,就越是可怕,大约,是不喜欢有人在此地久留。” 顾佐皱皱眉:“是怕在这里久留的人有什么企图?” 公仪天珩含笑点头。 顾佐想一想,眉头松开。 其实也不怪人家这样,毕竟黑牢是重地嘛,谁知道在这里的弟子跟宗门是不是一条心,会不会有什么坏心眼呢? 他也就释然了。 公仪天珩在顾佐头上按了按,随即一手揽住他的腰,带着他就纵身而起。其姿态如同一只巨大的鹏鸟,扇动双翼,扶摇直上,又足尖轻点,已经越过了这一段险峻的山崖,落在了深谷更上方的所在。 深谷很深,可是对于先天境界的武者还说,耗费些力气,还是能够上下自如的。也许其他的先天一重武者带着这么个累赘有些艰难,可对于体内真气为常人六倍以上的公仪天珩而言,仍旧是轻轻松松。 大约过不到一炷香时间,公仪天珩与顾佐,终于是落在了山崖之上。 顾佐松口气。 经过几次锻炼,他的“恐高症”也已经不药而愈,等他抽点空闲时间出来,也研究一下好了。 既然炼药师有真气境界,没道理先天武者可以腾空而炼药师不行啊。 也许,这也跟他的精神力有关 两人回到山谷里。 顾佐在路上时,一边走已经一边将那变异赤血米的作用都说给了公仪天珩听,两人也商量出了要怎样将剩下的赤血米都利用起来。 说真的这玩意看着是挺给力的,可惜产生得太巧合了,其原理说不定不仅跟本来被人糟蹋成那样的泥土中的成分有关,还跟后来的灵玉百生汤、常生汤也有些关系。尤其是,目前那三种颜色的赤血谷粒里面统统都是液体,想要栽种根本就不可能。如果想要通过普通赤血米的栽种来得到变异种,那么不仅要把那些泥土是怎样被糟蹋成的全过程研究出来,那些糟蹋它的东西的用量和投放顺序,都得研究出来这怎么可能嘛。这泥土里说不定有多少种成分呢,就是让那糟蹋的人自己过来说,恐怕都未必能说得清楚了。 更别说,让顾佐来。 性价比太低根本就不划算,反正目前得到的量挺多的,将它们全都采摘下来都利用上,才是正确的做法。 因此,顾佐瞄了那田地中已经被勤劳的奴隶们再度栽种一茬、正在被浇灌常生汤的赤血米一眼,直接钻进了自己的炼药房中。 决定了!七成用来做迷兽药汤赚钱,剩下的三成,用来炼制防身的诡丹啊! 不然的话,弥补不了他损失的贡献点 直至傍晚时分,顾佐从炼药房里走出来,可谓是蓬头垢面的。 公仪天珩本来盘膝在树下凝聚先天骨珠,此刻见到顾佐如此可怜的模样,不由忍俊不禁:“阿佐,这是怎么了?” 顾佐惨兮兮走过去,一下子倒在地上:“累的。” 因为忙着做这个忙着做那个,精神太亢奋他来了个一心两用,炼丹和炼制药汤一起来,直接就导致了分|身乏术两眼发黑的下场。再加上烟熏火烤毒气蒸腾,他不就弄成这样狼狈了么。 公仪天珩好笑道:“快去沐浴罢。” 顾佐仰面朝天:“大哥让我歇会儿” 公仪天珩难得看他这样耍赖,心里觉得有趣,便干脆停了下来,走过去将其一手拎起:“莫非阿佐是想要大哥帮你?” 顾佐僵住。 他偷眼看过去,大哥这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啊! 从表情上,完全看不出来 公仪天珩本来只是说笑,但见到顾佐这般模样,他反而就这样拎着顾佐,施施然往房间里走去。 一面走,他一面出声吩咐:“龙二,取沐浴之水来。” 顾佐:“!!!” 但他此刻已经毫无反抗能力地,被他这大哥弄进了房间中,并且搁在了被腾空的桌子上面。 眼看着公仪天珩直接伸手,已经拉开了他的外衣,正要给他把衣衫剥下来的时候,他终于发现公仪天珩真可能不是开玩笑啊! 怎么能这样!就算大家都是男人,他也会 也会害羞的好吗。 惊慌之下,顾佐连忙出声:“大哥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洗!真的不用你帮忙!”说时他手忙脚乱地挣扎,赶紧往后退,也立马将公仪天珩的手拉开什么的。 公仪天珩乃是武者,他的力气哪里会是弱鸡——哪怕已经突破至先天了——似的顾佐所能比拟的呢? 所以,哪怕顾佐用了吃奶的劲儿,也没能真正躲避开公仪天珩的“袭击”,那衣服,也已经被剥下最外面的那一层了。 隔壁浴房中水声哗啦啦地响,那是龙二准备好了沐浴之水,同时又是一声门响,是龙二走出浴房了。 公仪天珩显然也听见了那里的动静,见到顾佐外面的“灰壳子”被扒掉了,再捏起他内衫的领口,就这么把他又拎了起来,走到了浴房中。随后他松开手,顾佐被放到了地面上。 顾佐连退三步,捂着衣领满脸警惕。 公仪天珩笑了:“怎么,阿佐内衫也不会脱,仍要让大哥来帮忙么?” 顾佐:“咦?”原来大哥不再继续了啊!他是连忙说道,“不不不,大哥我自己来!这个我会脱的!” 说完后他是赶紧动手,三下两下扯掉衣服,等扯完以后发现不对——等等,他大哥还在屋里啊!他这么裸|奔这跟大哥帮他脱衣服有什么区别! 接下来,公仪天珩就发现,顾佐的脸色变了。 先是“唰”一下涨红,然后又“唰”一下惨白,接下来再度发红,窘得似乎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之后他憋了憋气,不知怎么地好像脚下被什么东西托起来,把他直接送到了那巨大的浴桶之中。 “嘭!” 好大的水花溅了起来,满脸满身都是水。 顾佐:“” 刚才的感觉好奇怪好像在窘迫到了极点的时候,脑中突然一片空白,跟着眉心一热,就有什么东西突兀地从那里冒出来,把他送进了桶里。 如果不是还不熟练,他应该不会搞得跟落汤鸡似的。 但就算是熟练了,刚刚那场面也让他太、太那什么了好吗! 在浴桶中,顾佐呆滞而立。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现在都不太好。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刚才那应该是精神力的作用 可是,要是借助精神力腾空这种事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那该多好! 一连串的状况让一旁的公仪天珩也不禁挑了挑眉。 只不过是难得起了些促狭的心思,又想瞧一瞧他的小炼药师有趣的反应,结果倒是见到了好大的惊喜 之后公仪天珩慢条斯理地走过去,持起木勺舀了水,从那木愣愣的少年肩头浇下去:“阿佐,还在发什么呆?若再呆下去,怕是水要凉了。” 顾佐回过神,打了个寒颤。 第145章 是我唐突了 脸、上、要、冒、烟、了! 顾佐的脑子里就回旋着这句话,觉得自己的尴尬要从全身上下都溢出来了。他这样裸着身体在浴桶里胡思乱想还被自家大哥抓了个正着并且自己过来给他浇水洗澡了!怎么想,都是让他无地自容啊囧。 寒颤过后,顾佐就做出了个让他更窘迫的举动。 他直接,蹲下去了。 整个身体除了脑袋以外统统都在水面以下,这回公仪天珩别说是用木勺给他淋水,压根就只能看到他的那张红通通不知道憋成什么样的脸。 公仪天珩扶额,撑不住笑了起来:“阿佐,你可真是” 越来越有趣了。 但这话,他可不好说出口。 他更觉得,要是他真这么说完全了,说不定他的小炼药师,就要连脑袋都一起沉到水里去了吧? 眼看着顾佐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公仪天珩终于不再逗弄他。 他往后退了几步,故作无奈道:“好了阿佐,你站起来罢,莫要真让水凉了。” 顾佐抬眼看过来,见公仪天珩果然是退了有点远了,才挺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来,自己拿着公仪天珩刚才落下的木勺,给自己浇水沐浴。 公仪天珩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他摇了摇头,笑道:“与阿佐开了个玩笑,却让阿佐如此是我这做大哥的有些唐突了。” 顾佐呐呐的。 好吧他其实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反应过度啦 公仪天珩又道:“不过阿佐也不必见外,从前至如今,我时常要在阿佐面前更衣沐浴、浸泡药汤,亦不曾觉得如何。阿佐于我面前,也当更坦然才好。” 听了这话,顾佐脸上的热意,慢慢地消退:大哥说的有道理啊大家都是汉子,开个玩笑而已嘛,他这么躲躲闪闪的也显得太嗯,太娘炮啦。说起来尽管有些叫人哭笑不得吧,可是因为这件事意外领悟了精神力的另一种用法,也是一件好事嘛。他实在没必要自己尴尴尬尬的,让大哥不自在,他自己也不好意思。 做完心理建设后,顾佐立马就正常起来了:“大哥说得对,我就是、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公仪天珩促狭道:“那日后我亦可为阿佐做个帮手?” 顾佐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大哥就不要再捉弄我了” 以往两个人的相处也已经很亲密了,可比起刚才那一番玩笑来,还是显得略有些客气,而且也不像是真正的亲人、家人一样——那大概有很大原因是由于顾佐自己始终对公仪天珩敬重更多,而公仪天珩则是因为他是本土人,从小善于自我控制,原本跟亲人之间的相处,也是差不多的情景。 现在就不同了。 按照顾佐的想法,就是刚才那玩闹的样子吧,好像是把什么东西解了锁似的相信以他大哥的性格肯定不会总是这样,不过偶然玩笑一次吧,也挺有意思的。 所谓兄弟,也许就是这样? 到这时候,顾佐才想起来,公仪天珩——他的这位总是心思细密运筹帷幄各种聪慧的大哥,其实也才二十岁啊。 要是在现代,一般人在二十岁的时候连大学都没上完呢。 这时候,顾佐尽管还是有那么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可以很坦然地当着公仪天珩的面洗澡了。而公仪天珩呢,他此刻就跟顾佐聊起天来。 ——基本上,他们俩经常聊天。 就算最近繁忙起来了,在公仪天珩泡药汤的时候他们也会聊的,现在顾佐洗澡,同样可以聊。 至于聊的话题,起码此时,当然就是之前顾佐自己“飞”起来的事情了。 顾佐一边洗,一边感受了下,说道:“就是精神力的作用。” 公仪天珩:“哦?” 顾佐解释:“就像是凝聚锥神刺的时候那样,把胶质状的精神力凝结起来,分散送到自己的脚下,就可以发现,它其实是能控制的。” 公仪天珩耐心听。 顾佐挠了挠脸:“嗯是我之前太蠢了,精神力凝聚成锥神刺伤人,说白了也就是我控制着实体化的精神力去做事啊,现在只是从伤人换成托起我自己而已,只要精神力的量足够,承重力跟得上,就可以带我起飞。”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大哥,你们先天武者飞行,是用什么?” 公仪天珩回答:“用先天真气托起自身,跟周围的环境融合,把真气和天空中的气流结合起来,就能够牵引到一丝天地间的力量,让自己飞行起来。” 顾佐点点头,若有所思:“所以,炼药师和武者的飞行方式,其实是不一样的。”就连原理,都有不同。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炼药师比武者多出了药珠,这恐怕就是二者修炼系统也不相同的缘故。” 顾佐表示明白:“反正跟着练就行了。” 公仪天珩勾了勾嘴角:“暂且确是如此。” 于是关于这个话题就先告一段落。 他们换了下一个话题。 还是顾佐突然低呼一声:“对了我差点忘记!” 公仪天珩挑眉:“什么?” 顾佐纠结道:“许灵岫他约我明天去紫一楼。” 公仪天珩笑问:“指点你?” 顾佐叹气:“大哥猜对了。” 公仪天珩略作沉吟:“你炼药时,我又得了一些消息。” 顾佐立刻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公仪天珩笑了笑,就慢慢道来:“那个准黄级炼药师许灵岫,身份很特殊” 早先说过,擎云宗内门里的势力是很复杂的,长老们和那些极为优秀的弟子们有千丝万缕、错综复杂的关系,每一帮每一派,说不定都有好些牵扯。但是如果真的要给它们来个区分,那大概就是一共十个大势力。 分属于宗主一脉,与九大太上长老一脉。 其中宗主一脉,最为势大。 这九大太上长老,每一位都是合元境的实力,通常说来,也只有达到了合元境,才能称之为太上长老。 但是呢,合元境武者的寿元最多也就是五百岁。五百岁一到,只要是没突破的,任凭他曾经如何的牛逼哄哄,还是双腿一伸就要挂掉。 就算这样,想要从脱凡境突破到合元境,那也是太难了——整个擎云宗里,也许很多核心弟子甚至内门弟子都能成为脱凡境的武者,可惜的是当他们到了这个门槛儿以后,再想进步就是千难万难。 无数年下来,宗门内部早就被十脉掌控,要是十脉里,哪一脉的太上长老死掉了可是这一脉又没有新的合元境出现的话可怎么办?没有太上长老的名头不好做事啊! 所以,到后来就是如果真的断代了,也可以推选一位实力最高的出来担任这个太上长老。可也是因为没了合元境镇压整体实力必然下降,那么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里,尽管不可能让这一脉被其他九脉瓜分,却会让这一脉的整体势力缩减。同时,这一脉的弟子,那也得夹着尾巴做人了。 而宗主一脉,除非特殊情况,代代都是最强一脉。 因为只有能压制其他九大太上长老的人,才能抢夺到宗主的位置!就算他天生不是做宗主的料子,宗主也要在那一脉中寻找,由他这个最强者来镇场子! 公仪天珩道:“在如今这一代,宗主就是宗门最强者。” 顾佐有些好奇:“那他属于‘文武双全’?”能治理宗门什么的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而且,据说他的实力远超其他九大长老,已经是合元境更上面的一个境界了。” 顾佐的双眼瞪大:“还有境界?是什么?” 公仪天珩顿了顿:“我也不曾听闻。” 顾佐:“” 所以难得又是自家大哥不知道的。 公仪天珩没纠缠于这个,开始继续最先的话题往下说:“目前的宗门,九大太上长老齐全,宗门内部,不偏不倚,不多不少,正好是九个合元境,以及一位更高明的宗主。整体来说,实力不说是历代以来最强的,但也可圈可点。” 顾佐点头,认真听:“大哥说许灵岫身份不一般,是因为他跟这些势力什么的有关系吗?” 公仪天珩赞许道:“说的不错,阿佐反应很快。” 九大太上长老里,有一人正好是姓许,而这个姓许的太上长老手中的这一脉,如今正好是除了宗主一脉以外,势力最强的。 许灵岫是许太上长老嫡系的亲孙子,出生之后检查了身体的属性,就发现了他的体质优秀,只是当时并不能看出他的潜质到底有多强。许太上长老对他十分宠爱,给了他无数的资源,又请了极出色的炼药师对他进行指导。随着他年纪的增长,许灵岫的天赋越来越明显,最终被判定为,他堪称是一位准黄级炼药师。同时,他在这一脉中的地位,就更高了。 而当时能让许灵岫陪同而来的席阳云,是许灵岫亲生父亲的大弟子,已经是脱凡境的武者,可以说是看着许灵岫长大的,另外一位翠衫青年,跟席阳云关系不错,也打入了他们的那个小圈子。席阳云的妹妹,只比许灵岫略小,对许灵岫而言,也是很看重的。 顾佐懂了。 所以说,许灵岫那小少爷,压根就是当成小太子一样养大的啊 第146章 秘药 虽然目前的顾佐并不需要他的指点,可是小太子示好了,该怎么做? 顾佐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道:“阿佐若是愿意,去与他接触一番也好。” 顾佐抿了抿嘴:“大哥的意思是” 公仪天珩拍了拍他有些湿润的头发:“他请你,你便去,其余之事,你大可以随心而为。那许灵岫脾气是坏了些,听起来却不是什么包藏祸心之人。另外,你也该结交一些炼药师的人脉了。” 顾佐犹豫了。 就是说他可以自己交朋友对吧可他其实不太想交朋友。因为他总是要回去的,现在交了朋友,这份友谊也不会长久。 公仪天珩难得看他这样迟疑:“怎么了,阿佐?” 顾佐想了想,说道:“如果我把他当做了朋友,以后要是离开了宗门,是不是就会很对不起朋友?” 他对那个小太子印象真不坏。 公仪天珩恍然,然后笑了:“阿佐,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就算是友人,也未必要时时相处。曾经结交之人,若是以后分开了,便只在心里记得即可,若是还能重逢,也可相视一笑。武者之路极长远,终有一日会分别,阿佐莫要太担忧了。” 顾佐垂下了眼睛:“嗯,我知道了。” 其实,他想的更多的,是他的这位大哥。 跟许灵岫交朋友什么的,根本还八字没一撇,而跟大哥的分别,才是将来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将大哥当成了亲人,可注定和大哥不会在同一个世界。等他离开以后,大哥会想念他吗? 最开始的时候,顾佐没想过自己会这样在意金主,但人非草木,在金主待他如大哥后,他对金主的感情,也日益深厚。 信任早就交付出去了如今只要想一想将来的离别,他就会觉得有些难过,有些难舍。 顾佐的心情低落。 到那个时候,他的这位大哥会认为他欺骗了他吗?明明没办法一直做他的炼药师,却从最开始许下那样的承诺。 天妒之体的调养,也许是贯穿大哥整个武道始终的但他当时真的并不清楚,会是这样长久的疗程。 顾佐在心里默默地叹气。 现在大哥说了,武者的离别很寻常,让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但愿但愿 总之,他会好好照顾大哥,一直到分别的那一天。 也许到了那个时候,他已经想出了彻底根治大哥的方法也说不定。 即使公仪天珩再如何聪颖,也不可能猜出顾佐此刻的想法,他只以为顾佐是还在纠结于同许灵岫相交的事,就不再说话,由他慢慢去想。 这原本就只是一件小事,他相信他的小炼药师,也不会困扰太久。 果然,大概还没过到片刻时间,顾佐就已经再度抬起头,露出笑容来。 顾佐期期艾艾:“大哥能不能背过身去?” 公仪天珩失笑:“好。” 之后就真的转过了身,只听到后面窸窸窣窣的声响。 自然的,他也就没看到,顾佐眼里的愧疚之意。 顾佐换好衣服后,一切恢复如常。 只是他觉得以后再面对大哥的时候,要对他更好才行。异世走了这一遭,他不愿意在离开后,反而让这世界跟他关系最好的人记恨。 所以,在走出浴房后,顾佐就拉起公仪天珩的手臂,拽着他来到了书房里。 随即,他神秘兮兮地拿出了一个大葫芦,塞过去:“大哥,给你!” 公仪天珩立刻反应过来:“是变异赤血米炼制的” 顾佐点点头,笑容很灿烂:“是我参考了很多药汤炼制方法后弄出来的,可不是本来就有的方子,因为它的作用是只需要一滴融入水里,再用真气一催,就可以释放扩散出去,形成那种强势的*烟雾,而又因为加上了针对武者的解药黑色赤血米,所以它只会让荒兽晕迷当然了,只用一滴的话就能迷惑四级荒兽而已,而它扩散的范围有多大面积,在这相应地域里的四级荒兽,就有多少会受到控制如果要迷晕五级荒兽,就需要两滴,如果是六级,则是五滴,七级的话得要十滴,而且扩散的范围特别小,八级以上,就没有用了” 公仪天珩饶有兴致地听顾佐侃侃而谈。 这样的顾佐,在提及自己擅长的东西时,眼里的光芒明亮极了。 很引人注意。 顾佐还在继续说:“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就叫‘兽迷雾’,大哥觉得怎么样?” 公仪天珩听了,神情有些微妙,但很快他就颔首说道:“很合适。正如丹药有无数种方子,往往也是再简单直白不过,阿佐这名字,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顾佐干笑两声。 他知道自家大哥这是委婉地说法啦,这名字吧,也的确是太挫了一点。 公仪天珩将一葫芦的兽迷雾收了起来。有了这个东西,他的另一项计划就可以开始实施了,这能大大缩短他在内门占有一席之地的时间。 然后,顾佐又说话了:“大哥,这是第一件。” 公仪天珩回过神,遂了他的心思笑问:“那么,第二件是?” 顾佐嘿嘿一笑,手里出现了另一个葫芦,他摇一摇,里面乒乒乓乓的,就是好些挺坚硬的丹药。 公仪天珩接过来,倒出一粒在手掌上。 青色的丹药,好像青色玉石一样,看着很是美丽,只是在这美丽之中,如果看得久了,竟然也让人感觉到一丝诡异。 顾佐道:“大哥,你输入真气甩出去。” 公仪天珩眉头一动,照做了。 他的速度很快,那青色丹药在砸落在地面的刹那,就立刻爆炸开来! 霎时间,一蓬青色的“雨点”往四面八方迸射,公仪天珩是早有准备,用真气阻挡住,但没想到的是,即使用了真气,那“雨点”淋上来的时候,竟然将真气都给腐蚀掉,直接沾染到他的身上! 随后,他的真气就如同泄洪一样迅速地消失,居然比起最初直接嗅闻那变异赤血米时,还要消融得更快好几倍! 公仪天珩有些无奈地接过顾佐抛来的另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黑色的丹药吃了。瞬时那“雨点”的作用全部消失,可他的真气,还是这么快就流失了七成以上——可想而知,连他真气这样雄厚的人,都会如此,如果是其他普通的武者呢?岂不是在瞬间就会干枯了? 这一种诡丹,的确太厉害了! 公仪天珩询问地看向顾佐。 顾佐几步跑来:“就叫‘融气丹’。对先天八重以上的人没用,但对以下的武者,都是无差别攻击,哪怕是先天七重的,都只是坚持的时间稍微长一点点而已,削弱得特别快,是防身用的诡丹!”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不过这对荒兽是没用的,我针对性炼制了一下,让作用更集中了,毒性也更强。” 公仪天珩看着这葫芦丹药,听一听声音,里面大概有个两百颗左右,数目并不多。不过,很有用——也许对他本身用处不大,可对于龙一他们这些追随之人,就是防身的绝佳手段。尤其是在他站稳脚跟的最初时期,可以说是“及时雨”了。 顾佐见公仪天珩似乎挺喜欢,紧接着把其他几个小瓷瓶一股脑地都扔了过来。无疑,这里面就是融气丹的解药。 公仪天珩再度伸手。 顾佐一愣:“什么?” 公仪天珩一笑:“针对炼药师的呢?” 顾佐一拍头,再甩出两个瓶子来:“红瓶子的还是针对真气境界在先天八重以下的人,灰瓶子的就是解药。只是这个分量很少,大概只有十粒。名字的话叫融气药丹吧。” 这世界上的危险,主要还是因为武者。而炼药师,除了那极少数的穷凶极恶的之外,其他的一般都还是挺安全的。 所以针对炼药师的诡丹,他就只用少数练练手,尝试一下就算了。 见自家大哥把所有的丹药都接过去后,顾佐才摊了摊手:“这回是真的没有了所有的丹药就那些。” 公仪天珩笑着伸手,将他的头发用力揉了揉:“阿佐已经做得极好了。” 顾佐挺高兴地也就着公仪天珩的手掌蹭了蹭,蹭完之后反应过来。他之前明明是献宝要让大哥知道自己有多努力的啊,怎么到后来反而开始反省自己做的不够了?大哥这无形之间就把人带到沟里的能力总觉得自己被甜枣给噎住了。 公仪天珩最后拍了拍他的肩:“阿佐早点休息,等到明天,就去紫一楼罢。” 顾佐问道:“那大哥呢?” 公仪天珩道:“我还有一些事,需要安排。” 之后,顾佐老老实实地回到了房间,上床打了会儿坐,运转一下心法。 最近也许是因为他炼药很频繁的缘故,每每真气耗尽了恢复,都会比之前运转更快,所以现在的他已经再度凝聚了两颗骨珠,距离再度突破,达到含气境二重,只需要再凝聚一颗而已了。 他现在也不着急,因为他的修炼速度不慢,而且,跟炼药真的是相辅相成只要他按部就班,应该就会水到渠成。 公仪天珩一直到较晚的时间都没有回来,顾佐练功完毕后往窗外看了看,只瞧见在那树下公仪天珩负手而立,其皎月般的美貌几与明月争辉,其衣袂于夜风中微微拂动,其言语低沉,远远地并没有传到他的耳中。 在公仪天珩的面前,是好些黑色的影子,那是天龙卫龙一龙二,与一众的奴隶们。于这个夜晚,他们都在聆听公仪天珩的吩咐。 顾佐看了片刻,打了个呵欠。 随后他一翻身,躺在床上就闭眼休息了。 次日。 顾佐醒来的时候,一抬眼看到的就是对面他大哥那张帅到爆表的脸他捏了捏自己的脸,感慨一下,自己大概是没办法长成大哥这样的男神样了。 但身为一个男人——就算现在还只是少年——谁想做普通人而不想做男神呢? 可惜的是,他还差得远。 后天培养不知道管不管用啊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后,顾佐对上公仪天珩睁开的眼,打了个招呼:“大哥早。” 公仪天珩一笑:“阿佐早。” 仿佛清晨朝阳的明辉,都汇聚在了他的面容上。 顾佐没敢多看——看男人看到发呆,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他爬起来,立马把外衣给穿上。 等一下他还就要去紫一楼了,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先给自家大哥把饭做了,再给他把药汤炼制出来,看着他泡上一回。 想一想,事情还挺多的。 但这些事情都是顾佐做熟了的,即使一心几用也是忙而不乱。 没多久饭菜上了桌,顾佐匆匆用饭之后,就跑到小屋里,给公仪天珩将药汤炼制好了。现在这玩意不需要每天都泡,可必要的时候,还是绝不能少的。而且,顾佐都给药方升了好几次级了。 等这些都做完了,顾佐转过身,就要往紫一楼里去。 这时候,公仪天珩将他叫住。 顾佐:“大哥?” 公仪天珩目光柔和:“带上钱虎他知道路。” 顾佐就露出个开心的笑容:“好!” 第147章 狗腿子变脸 紫一楼在整个内门都挺有名。 因为内门弟子是可以自行选择地盘的,前文有言,通常情况下那就是小山谷和大院子,可实力更高的地位也更高的,可就不仅如此了。 比如说吧,脱凡境以上的武者,他们可以直接获得一个小山包,同时他们的身份也是核心弟子——每一个稳固了实力的脱凡境,都是核心弟子。 至于真传弟子,那属于一种特殊的身份,并不靠实力来划分,可往往只要是真传的,很少会有那种始终也无法达到脱凡境的存在。 说这么多,其实只是想表明,许灵岫他其实就是个已经拜师了的真传弟子,而他的师尊,更是这整个擎云宗里,唯一的一位黄级炼药师。 对,准黄级天赋的弟子,当然只能由黄级来教! 这位黄级炼药师的地位尊崇,虽然不是太上长老,却是炼药堂的堂主。他掌管的炼药堂在内门形成一个圈子,笼罩了个一层套一层的大山谷。最里面的位置就是炼药堂的中心,而往外面的那个环形地方,只有能够炼制出脱凡境武者能服用的丹药的炼药师弟子,才能自己建一座独立的居所常驻——否则,就只能乖乖地“走读”了。 许灵岫是个例外。 他是唯一一个只能炼制出先天境界丹药而常驻的人,而他建造的这个居所,就是一座小楼。 紫一楼。 不过紫一楼并不对所有弟子开放。 是,内门弟子可以过来求药,但是不能进来,只能在外面打转,接不接全看许灵岫的心情。而能被允许进入的人,除了许灵岫看重的之外,就是一些技艺高超的炼药师。 顾佐能得到许灵岫的邀请,说实话,如果他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小炼药师,那就是属于撞了大运的了。 终于找到地方后,顾佐仰头看着那亮紫色的小楼,突然觉得有点伤眼。 从那许灵岫的衣着上可以看出他是很喜欢紫色的,可这审美是不是有点太差劲了?就算他本来长得挺俊俏的,也架不住一眼看过去全是糊起来一样的紫啊! 一时间,他就有点想缩了。 然而,许灵岫是多霸道的一个人?他邀请的人,不过来也要过来,过来了还想走,那就更不可能了。 几乎是在顾佐出现于紫一楼门前的刹那,一个气质有些让人一言难尽的华衣弟子,就走了过来。 顾佐的记忆力是很好的,立马认出来,这位就是当初许灵岫的两个跟班之一啊!比狗腿子还狗腿子的那位!他这下过来是做什么的?难道是要再耀武扬威一回? 但这一次,顾佐猜错了。 狗腿跟班过来不是为了耀武扬威,反而是满脸堆笑:“这位就是顾师兄吧?咱们许师兄早有吩咐,要是看见顾师兄了,就叫我赶紧把师兄带进去,许师兄可是等你好久了,哈哈” 顾佐:“” 感觉跟上次见到的完全不是一个人了啊! 这师兄来师兄去的,这家伙的脸皮也太厚了点吧不过,也许这就是狗腿子特有的技能也说不定。 这么想着,顾佐就淡定地点点头,跟着狗腿子进入紫一楼了。 值得庆幸的是,楼里面并不是糊了满天满地的紫色,而是比较正常的设置,看起来还挺清雅的。 里面的人还是有那么一些的,三三两两坐在一起,争得面红耳赤——仔细听一下,他们好像是在讨论一张残缺的丹方?似乎是因为缺了三种药材,他们研究出一种后,剩下两种的配合让他们争议很大。 顾佐心里默默念了句:白凤丹的最后三位药材是无几子、天星草和地溪根,把地溪根弄错了,无几子和天星草当然就找不出来了 但是,这话他没说出口。 反正他们不熟么,多研究研究,对提高自己的实力有好处的。 嗯 等他回去后,看看药阁的答疑柱里有没有这个任务好了。 狗腿子跟班在前面带路还是很殷勤,很快将顾佐引上二楼,又带到了三楼。顾佐在经过二楼的时候看了一眼,发现这里的炼药师反而更多了,因为书籍很多,似乎好些人都在这里静静翻阅。 顾佐也有点想看。 只是他还得去见那小太子。 到了三楼后,顾佐终于见到了熟面孔。 这里的房间不多,迎面就是个正厅,摆放着好几号的丹炉,在最前面那个盯着火正炼丹的,不是许灵岫是谁? 而许灵岫身边的两个人也很眼熟,一个是席阳云,另一个就是翠衫青年了。 顾佐嗅到了那大丹炉里传来的丹香,心里一动。 这不是固心丹中几味药材的气息吗?这个许灵岫,现在正炼制固心丹呢? 狗腿子跟班也是很会看事儿的,他只管把顾佐送到三楼,自己也没敢过去,就利落地下去了。 只留下顾佐一个人待在这里,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就在这口子上等着。 这么大个人杵在这里,自然也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 席阳云先转过头来,朝顾佐笑道:“顾师弟来了?快快进来!” 顾佐顿了顿,就依言走进去了,不远不近地坐在席阳云的一侧。 许灵岫正在全神贯注地炼丹,显然是没工夫跟顾佐说话的,席阳云的性格看着倒是很亲和,这时候主动与顾佐牵了个话头:“顾师弟可以在这里先看灵岫炼丹,他很少当着人出手,要是见了,应当能有些领悟。” 顾佐有点迟疑:“许师兄他不会介意?” 席阳云笑道:“既然是他请你来的,当然不会介意。” 顾佐就点点头,看过去:“多谢席师兄提点。” 老实说,他也有点兴趣。 许灵岫应该算是擎云宗里掌握最高深技术手段的一群人之一了吧?看看他是怎么炼药的,说不定真能给他一点启发。 他现在,还是看其他人的手段太少了。 那边许灵岫施展手诀,十指穿梭间叫人眼花缭乱。 平时骄傲得不行的少年,此刻的脸上再没有那种傲慢,反而变得凝重、专注。不得不说,他的确是个很用心的炼药师。 可顾佐却有点囧。 因为他看出来,许灵岫施展的手法他也会哎。 好巧不巧的,正是那奇门炼药手诀一百种中,中等偏上的一种! 但是让他有点纠结的是,许灵岫施展的,似乎 似乎,不完整。 第148章 席霜云 但就算这样,顾佐也不可能冲过去跟许灵岫说“我这里有完整版你要不要”,反而只是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坐下继续看了。 这一门炼丹的手诀比起他之前看过的好些都要更强,又是许灵岫特意拿来炼制固心丹的,可见应该是宗门炼药师所会的最高级的,他要是说出口,别帮忙没帮上,还惹了一身的麻烦才好。 还是、还是再看看吧 不过,尽管手诀有残缺,残缺的也不过是一些细节上的部分,成套的手诀还是完整的,只是在某些单独的手诀上,会少了变化。而这少掉的变化,就会让药力不能被完美处理,导致后面的成丹无法成就出极限数目的极品丹。 然后 另一种残缺就是,在旁门炼药手诀一百种里,这门小罗天炼丹手诀后面还匹配有炼制药汤和炼制药膳两种的,也不知许灵岫知道不知道了。 没多久,许灵岫的神情变化了。 他的手诀施展得越来越快,脸色也渐渐有些发白,额头上,更是有细细的汗水汇聚起来,瞬时滴落。 丹炉微微地晃动,显然是里面的药力在互相冲撞。 顾佐看得咋舌,他平常炼丹的时候,药力向来温顺,炸炉的情况少之又少,就算要炸,往往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从来没有这样的震荡难道这也是因为炼药手诀的缘故? 不得不说,他的猜测是对的。 一般的炼药手诀,如果有瑕疵,必然会导致梳理药力的时候出现瑕疵,来自不同药材的药力没有受到足够的安抚,掀动丹炉,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顾佐是因为自己学习的炼药手法十分完善,药力自然乖乖听话,而若是不听话时,那就是他压根没闹对,才会直接炸掉。 许灵岫眼见丹炉晃荡得厉害,也不敢怠慢,他咬住下唇,沉心定气,十指还是稳稳当当,掐动手诀。 大约过了有小半个小时,丹炉也慢慢平稳下来。 突然间那丹炉里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声,一粒红色丹丸从里面弹射而出,眨眼间,就被许灵岫伸手擒住! 然后,许灵岫不乐道:“只一颗” 席阳云赶紧过去:“品相呢?” 许灵岫道:“中品。” 席阳云松了口气:“中品已经不错了。有灵岫出手,果然比寻常的炼药师都强了太多。” 许灵岫还是不太满意,这种药太难了。 要不是因为献上药方并且被他师尊一眼看穿其中步骤,他自己研究还不知得弄到什么时候去呢。当然了,现在品质能提高到中品,已经算是大有进步了。毕竟,他从得到丹方到学习再到多次尝试,也才这么短短的时间而已。 所以席云阳也没什么不乐意的。 这是个长期的过程,要是求其他的炼药师,就算付出极大的代价,恐怕都不会有许灵岫这样尽心尽力。 把丹药直接用玉瓶装好递给席阳云,许灵岫才把注意力放在顾佐的身上。他很倨傲地抬了抬下巴:“你觉得怎么样?看过我炼丹的过程,你领悟多少了?” 顾佐:“” 如果说全部看懂了,会不会被人觉得太夸张?但如果说没看太懂,那要说多少,才能在表现出自己能力的同时,还不至于让小太子发觉不对呢? 真难。 这比他自己上手炼制一炉固心丹还难啊! 许灵岫皱眉:“怎么,都没看懂?” 顾佐一个激灵:“不,只是在想怎么措辞” 要真说啥都不懂,那也太菜了! 想了想后,顾佐就挑着说起来,比如说,感觉到哪几个动作施展出来的时候药香格外浓郁,又说哪几个手诀让他感觉很玄奥,还有一些轨迹很厉害,感觉成丹的时候香气很浓郁反正就是夸奖的同时表达自己的疑惑,疑惑的同时还没忘了点出那套手诀中的闪光点。 也算是绞尽脑汁了。 带来的结果也还不错,许灵岫明显被取悦了,他矜持地点点头:“你的根基还不错,看到的问题能直指要害,比外面那些废物强多了。难怪霍长老也对你夸奖有加,说你勤奋,肯下功夫。你以这个年纪,能炼制出合气丹也的确不错,要是在我这里多看些书,多多炼制,等到将来虽不能说胜过我,但将其他废物踩在脚下,还是毫无问题的。” 顾佐一时间无言以对。 这话说的,可真是既嚣张又老气横秋啊。 但对于这性格的小少爷,他已经明白该怎么应对了,就连忙说道:“许师兄说得是,多谢许师兄!” 许灵岫是个喜欢听好话的,看他这么上道,当然对他印象好了不少:“既然这样,你就继续看我炼丹罢。是你给的丹方,你现在虽说还不能炼,多瞧瞧长点经验也是好的。” 顾佐哭笑不得,只能连连称“是”。 接下来,就是许灵岫恢复一下真气,继续炼丹,顾佐就还是坐在席阳云的身边,看着他用自己熟悉无比的手诀炼丹。 看着看着,顾佐也是无可奈何。 如果只是看的话,时间也都浪费了可要是不看,许灵岫的心意又浪费了。然后他就这么坐下来,干脆地开始运转心法。 凝聚骨珠什么的,还是可以做的。 炼药的过程说来很枯燥,但这回顾佐一边看一边自己积累,那边许灵岫完全不敢开小差,席阳云又紧张得很,翠衫青年神情自若居然也显得不那么枯燥了。 过了些时间,第二炉也出了,还是一颗中品丹。 整个过程里,许灵岫只有微不可查的一点点进步,然而就是这一点点,也足够让大部分的炼药师羡慕了。 好几炉炼制下来,许灵岫的速度可不慢,公仪天珩招揽的那些,哪怕已经学会了属性心法和手诀呢,也远远比不上他。 顾佐本来的态度只是一般,但看得久了,对许灵岫也有一点佩服。 许灵岫的天赋,是真的不弱。 不知不觉间,一上午过去。 许灵岫本来想要炼制第二炉的,顾佐的精神力却忽然感知到,有一个房间里,传来了一声微不可查的呻吟是个女音。 几乎是同时,席阳云跳了起来,翠衫青年也神色一变。 许灵岫尽管是那个唯一没有察觉到的人,但他能看到其他人的反应啊,所以很迅速地停下了即将开始的动作:“霜云又发作了?” 席阳云几乎来不及回答,已经急匆匆地闯进了那房间里去,翠衫青年紧跟而上,就算许灵岫,也同样如此。 顾佐眼看着他们都进去了,大概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脱凡境的武者感知力真的很强,不输于他的精神力,以后得多加小心;第二,那房间里的就是需要固心丹的病人了,没想到她会在许灵岫的紫一楼里。 然后就是一个问题。 他们都进去了,那他呢? 在外面许灵岫的东西很多,他一个人待着不太好,可如果跟着进去,他也跟他们不太熟悉啊!是不是也不太好?那还是少女的闺房呢 想了想后,顾佐决定,他还是别坐在这吧。 但很快的,顾佐就不需要犹豫了。 因为翠衫青年从里面匆匆走出来:“顾师弟,劳烦帮我一起端水。” 顾佐当然没意见,跟着翠衫青年,就拐到一旁的侧间中。 这侧间显然是特意建造的,里面就连着一股山泉,只要压下竹筒,就有许多水流汩汩而下,落入底下的木盆中。 翠衫青年接了一盆,交给顾佐,自己在这里继续第二盆,顾佐则捧好水,转身急急往那房间里去了。 到了门口,顾佐还没敢唐突进去,直接在门口先喊道:“许师兄!” 许灵岫头也不回:“进来!” 顾佐就不再逗留,立马蹿了进去。 席阳云坐在床头,一手揽着个少女,许灵岫在另一边,出手如电,在忙碌着什么。 见到顾佐进来,席阳云急道:“顾师弟,烦请将水倒进浴桶。” 顾佐自然是连忙照做了,迅速将水倾入。 那边翠衫青年也来了,顾佐一见,也不敢多看,又快速去接水了。 这么几来几回的,两个人忙得很,没多久,那浴桶就已经倒了有八分满,此刻许灵岫才出声道:“可以了!” 顾佐拿着盆慌忙后退,翠衫青年也是一样。 就见许灵岫走到那浴桶前,将一些丹药之类的东西送进那水里,又在上方迅速施展一些手诀。 顾佐见状,心中暗暗咦了一声。 这是配套的炼制药汤的手诀啊!看来,在这方面许灵岫也是知晓一二的。现在他炼制的模样,虽然还有很多瑕疵,但起码道路是对的。 很快,浴桶中的水换了颜色,变成了一种淡淡的白,翠衫青年自觉出去,顾佐愣了下,急忙也跟着出去了。 留在室内的,就只剩下了席阳云和许灵岫。 房门闭上。 顾佐跟翠衫青年守在门口。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尴尬。 席阳云跟顾佐交流过,算是脸熟;许灵岫对顾佐“指点”过,也算熟悉。而这个翠衫青年,跟顾佐几乎就没怎么说过话,俩人合作过一回做“运水工”,可运水之后呢? 而且顾佐发现,自己压根还不知道翠衫青年的名字啊 也许是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翠衫青年主动说话了:“愚兄陆九思,顾师弟方才辛苦了。” 顾佐干笑两声:“陆师兄啊不辛苦,不辛苦。” 冷场了。 一连几次跟席阳云见面,陆九思都跟在旁边,看起来关系应该是不错的。可不知为什么,顾佐却觉得,这个人最好别太接近。 以前他在现代的时候,因为看到过不少嘴脸,感觉还是挺敏锐的,等到了这个世界,开发了自己的精神力之后,那就更敏锐了——当然,这样的敏锐不是万能的,也不是说所有人都能被他一眼就看清楚,可要是真的不想接近,那么他也最好是按照本能不去接近。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对席阳云、许灵岫与陆九思三人,前面两个最初相见的时候就是跟见到普通人一样,没特别想亲近也没什么不好的,唯独这个陆九思,让他打从心底里产生了一种隔阂。也不知道是觉得他心术不正,还是觉得他危险,还是什么其他的总之就是比较模糊。 陆九思的长相还是很俊秀的,玉树临风的,要不是因为直觉,顾佐觉得自己应该要对他印象不错才是。 至于现在嘛,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好了。 但是那个陆九思,却跟顾佐搭起话来:“顾师弟看起来很年轻,不知是否加入炼药堂?” 顾佐也不好不回答,就摇摇头:“不了,我听公子的。” 陆九思就叹道:“许师弟很看重你,若是你家公子为你好”说到这里他像是察觉到什么,顿了住,“你唉,可惜了。” 顾佐:“公子很关照我的。” 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是当他听不出来吗囧。他是还没满十七岁没错,可看起来有那么蠢吗?陆九思这是在歧视他的智商,还是在其实他自己的智商? 事实上,陆九思还真的就是在歧视顾佐的智商。 在他眼里,顾佐就是个胆子不大潜力不错的小少年,脾气挺好的。挑拨一下又不会怀孕,能挑拨为什么不挑拨呢?反正顾佐看着就不聪明,一次两次可能没什么关系,少年人心性不定,说得多了他不信顾佐不在意。而且年纪小的时候可能不觉得,年纪大些后,男人就没有没野心的。等顾佐后悔了,到时候他再投过去橄榄枝,现在打下来的基础就是将来的筹码。 顾佐想的也没错,陆九思有自己的秘密。 只是这个秘密藏得很深,他这样有意无意地像是勾搭顾佐一样地勾搭过不少人了,而那些人,也有很多已经成为了他的班底。 这时候,听顾佐还很维护他的那个“公子”,陆九思就没有继续挑拨了。他是看低了顾佐的智商,但也没把顾佐当成弱智,他知道什么是欲擒故纵的道理,也知道让顾佐自己去想、去钻牛角尖才是正理。 于是陆九思就跟顾佐又闲扯了几句,里面说了些内门正式弟子的好处与风光,似乎只是跟师弟介绍一样。要是顾佐真的如他所想,应该会在忠诚于公仪天珩的同时,也对那些风光产生羡慕之情。 至于公仪天珩? 陆九思没看在眼里。 公仪天珩只不过是个刚刚进入内门的嫩小子,应该有点潜力,可毕竟才先天一重,可他陆九思已经是脱凡境小成的武者了!等公仪天珩成长起来还得多少年月?这期间要是顾佐跟着他,受到的培养力度,那是公仪天珩能比的吗?再说了,公仪天珩还不一定能不能顺利成长起来呢。内门不说是每一天都有弟子在死去,但起码,每个月都是有的。 武者的性命,一点也不值钱。只有目前有根基有底蕴的,才是值得投靠的。所谓的投资,那只能上位对下位。而本来就在下位的人,跟着同样在下位只是身份略高一点的主子,可是不划算的。 所以,陆九思不觉得自己会挖不到人。 就跟以往的每一次一样。 但顾佐此刻想的却是—— 不知道他那大哥昨晚安排下去后,今天有没有去做什么,要是去做了,结果怎么样呢?大哥会选哪些荒兽回来?应该是可以卖出一大笔钱的吧 陆九思的那点子挑拨,早就被他抛到脑后了。 别说陆九思还没挑明想挖墙脚的心思呢,就算挑明了,顾佐也没什么兴趣。不说信任度的问题,不想自己怀璧其罪的问题,只说一点——他陆九思有公仪天珩的天妒之体吗?有公仪天珩的悟性吗?有公仪天珩对顾佐周到吗?能和公仪天珩一样对顾佐那么爱护吗?能如公仪天珩那么给顾佐那样的信任吗?能有公仪天珩那么雄厚的气运吗? 统统不能。 再说了,现在的陆九思的确能吊打公仪天珩,但大概过不了多久,公仪天珩就连吊打陆九思的兴趣都没有了。 顾佐又不是傻子。 跟着公仪天珩,肯定能比跟着陆九思活得长。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天后,门又开了,浓郁的药香从里面传出来。 这样的反应,昭示着他们也可以进去了。 房间里,比起刚才更压抑。 顾佐进来后,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丝的血腥气,就隐藏在还未散去的药香之中。他目不斜视,但精神力外放,很快他就发现,那浴桶里的乳白色药力都被吸收了,但那本来清澈的水,却被染成了淡淡的红。 床上,一个看着与顾佐差不多年纪的少女,正半躺在席云阳的怀中,薄薄的锦被一直拉到了她的胸口。锦被的颜色浓丽,可也是这样的浓丽,衬得少女的脸色更加苍白,没有一丝的血色。 但是,尽管少女满脸的病容,依旧有着无以伦比的美丽。 顾佐心里暗暗惊叹。 现代时,他见过许多美貌的明星,在这异世,他也看见过娇俏如公仪明霞,有艳丽如瑶敏公主,有飒爽如荀素英,有巾帼须眉如芮敏但都比不上这位席霜云的绝色出尘。 而且,席霜云虽说有一种柔弱的气质,但从她敢习武,并且之前吐血后也没有表现出脆弱来看,她的本心并不是真的那么柔弱。 如果不是因为心脏缺损,她应该会有不小的成就才是。 在见到顾佐后,席霜云对顾佐笑了笑,声音很轻:“听哥哥说是顾师弟你给予的丹方谢谢你。” 她说话都很吃力,可是明眸中的感激之意,也很清晰。 顾佐摇摇头:“席师姐客气了,就是交易而已,席师兄已经给了我足够的报酬,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席霜云轻轻地又笑了笑,如同一朵空谷幽兰,绽放淡淡幽香。 那边陆九思看到这个笑容,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他上前一步,关切地询问道:“霜云师妹现在可好些了?还难受不难受?” 席霜云的笑容一淡:“谢陆师兄关心,无碍。” 陆九思仍然很关怀:“霜云师妹放心,我们已经找到了丹方,也储存了很多药材,有许师弟在,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席霜云轻点螓首:“嗯。” 顾佐有点好笑。 这算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吧霜云妹子显然对陆九思没好感啊,单凭这个,他就得夸一夸妹子的眼力了。倒是席阳云和许灵岫,他们是没看出来,还是对陆九思的爱慕之意没意见? 很快顾佐就知道了。 因为席阳云爽朗地笑了笑:“九思说得对,霜云一定会没事的,这些时间,你为了替霜云找药,也辛苦了。” 许灵岫撇了撇嘴:“我也很辛苦,没人要谢我吗?” 席霜云的笑容真心了些:“灵岫哥哥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霜云,霜云能活到现在多亏了你” 许灵岫皱起眉,按了她一把:“说不出话就不要多嘴!老老实实养病!”又冷哼了一声,“还算你有良心!” 顾佐立马看清楚这些人之间的关系了。 陆九思在追求霜云妹子,并且因为在妹子的病中表现良好,已经得到了大舅哥席阳云的追求准许,许灵岫和霜云妹子从小一起长大,属于亲如兄妹的关系,许灵岫不是陆九思的情敌。可是霜云妹子对陆九思毫无好感,对方的表现再好,也没能在她眼里加分。 这不禁就让顾佐好奇了起来。 霜云妹子看起来不像是忘恩负义的啊,她这么不待见一个对自己彬彬有礼还不离不弃的追求者,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在这样的好奇中,顾佐把自己变成了一块布景板,老老实实地站在最后。 他更觉得好奇的是,既然霜云妹子不待见陆九思,又为什么不告诉对自己这么关心的席阳云和许灵岫呢?他不相信,霜云妹子如果提出的话,那两个人会不在意。 第149章 意外 不过,这里关系再怎么复杂,顾佐都觉得跟他没什么关系。人家的事儿是人家的事儿,他实在没必要多事儿。 接下来,随着那三人的谈话,顾佐又断断续续知道了一些事情。 席阳云和陆九思都拜在许灵岫父亲许长老的门下,算是很亲近的师兄弟,但席阳云属于许多年前就被收下的,所以他妹跟许灵岫一起长大,他算是看着许灵岫长大——别看他现在一副年轻人的面貌,武龄也的确算不得长,实际上他已经三十好几岁了,刚来的时候,他妹还是个婴儿呢。 而陆九思呢,他是几年前拜入师门的,那时候他都已经脱凡境入门了。当然了,在此之前他跟席阳云的关系就不错,本身的人缘也很好,后来经过重重选拔和席阳云的推荐,才顺利成为了这样同一个师尊教导的师兄弟的。也借此,一跃从刚刚晋级的核心弟子,变成了有师尊的真传弟子。 至于陆九思当初是怎么对一个刚十一二岁的小女孩一见钟情,并且愿意付出绝大的心力,为兄弟——席阳云,也为挚爱——席霜云,而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甚至金钱人情之类的事情,也在三人的对话中,不经意地就透露了出来。 顾佐暗暗想着,陆九思肯定不是不经意啊,这种谈话方式时不时地就在昭显自己多么努力追求付出了多少好吗。早知道他贡献很大了,但要不要这么刷存在感啊!要真是满腔真诚的话,就别这样不着痕迹地提醒人家报答他啊! 比他大哥真是差太远了。 他大哥就什么都不说只做。 大哥做了什么,从来都不需要自己去提醒,大家就都明白了。 这才是人格魅力呢。 想了阵子后,那边席霜云妹子也已经缓过劲儿来了。 她有这么个心脏自然是她运气不好,可她有大哥席阳云为她奔波,有许灵岫愿意为她竭力,运气又可以说是挺好的。 只希望她能顺利走过这一关,之后健健康康的,步入武道的巅峰吧。到那时候,生病时候遭受的痛苦,也就是磨练嘛! 想到这里,顾佐愣了愣。 这样的经历,似乎有点耳熟对了,他大哥就是之前绝症缠身,治好了以后一飞冲天嘛!只是,公仪天珩毕竟只有一个,这席霜云妹子,怎么也不可能是天妒之体就是了。 但尽管这样,顾佐对席霜云妹子的印象,到底还是又好了一分。 爱屋及乌,也许就是这样? 此刻,席阳云小心地将席霜云放在了床上,让她安安稳稳地躺倒下来。之后他带头走出去,许灵岫和陆九思,也同样跟上。 作为布景板并且显然几乎被遗忘了的顾佐,也赶紧出去了。要不然他一个人在里面,被人以为图谋不轨可就不好了。 到外面后,席阳云一扫刚才看见许灵岫炼丹成功的喜悦,变得忧心忡忡:“灵岫,还要多久能炼制完所有的固心丹,让小妹服用?以你的速度,一定可以很快吧?” 许灵岫白了他一眼:“你当炼丹是炒大白菜么?我一天下来,毫不停歇,最多也就只能炼制出七颗左右,再多的话就算真气可以恢复,精神力也受不住了。这还不算炸炉报废的,要一旦来个炸炉,能炼制出五六颗,也就不错了。” 陆九思沉吟道:“那药材还够不够?” 席阳云也是皱起眉:“如果灵岫一直保持状态,要炼制出九十颗来,也得半个多月啊小妹现在每天都发作,我真希望她能尽早结束痛苦。” 许灵岫没好气道:“你当我不想早点治愈小霜吗?我现在已经在尽最大的努力了!现在别的不敢说,我只能尽量不炸炉,节省药材,炼制出来的固心丹品相,也尽量保持在中品以上——对了,我可不敢保证能炼制出上品来。” 席阳云连忙道:“我知道的!以灵岫你这样的真气境界,能炼制出固心丹已经殊为不易,我明白你对小霜的关心。” 许灵岫脸色好看了些,又拧了眉头:“要是师尊愿意出手就好了。” 席阳云苦笑道:“这怎么可能” 黄级炼药师每天都要给合体期的太上长老们炼丹,因为他们才是宗门在面向一切顶尖人物时最大的保障,根本不可能为一个小小的真传弟子的妹妹耗费那么长的时间——就算是他来出手,炼制出高品质的固心丹来,起码也得用个五六天呢。 所以,最好的情况也只能是在许灵岫的拜托下,请那位黄级炼药师花上个半天一天的精力,好好地指点许灵岫,让他学会。否则正如最初顾佐所猜测的,就算他们去请高级炼药师出手,等他们研究出来,也不知要花多久——至于说请黄级炼药师指点高级炼药师缩短这个时间? 那些高级炼药师又不是黄级炼药师的徒弟,怎么可能得到倾囊相授!更别说,固心丹的丹方本来就很珍贵,也不想随便泄露给其他人了。 许灵岫扯了扯嘴角:“行了,废话不用多说,现在的药材分量还有不少,可后面我精神力耗久了而没得到足够休息,就不知道成丹率还能不能保持了。这种丹药的熟练程度,也不是短时间里能锻炼出来的。你们再多准备些贡献点,从宗门多换取点药材回来吧。” 席阳云和陆九思,当然是连声答应。 可是背景板的顾佐,此刻却陷入了震惊之中。 是的,他被许灵岫口中那两度提起的“精神力”三个字,给震住了。 自打开始修炼药天心法后,顾佐就知道了精神力的存在,而后有了锥神刺,就更加明白精神力的攻击作用,之后自己又几番摸索,对精神力的其他用法,也有了更多的了解,但他唯独没有想到的就是,会在许灵岫的口中听到这个词。 ——他并不是认为精神力只是自己独一份的,只是这个时间地点人物,的确在他的意料之外罢了。 另外就是,顾佐他完全没感应到许灵岫对精神力的运用啊!就算是炼丹的时候,他也没发现许灵岫有精神力的波动,更别说平时将精神力扩散出去,进行探查、防御、掩盖自身气息等等作用了。 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许灵岫的精神力比顾佐强上好几倍,所以在运用的时候顾佐无法察觉,可如果是这样的话,许灵岫的反应不对,而且顾佐和许灵岫的境界就相差一重而已,顾佐还修炼过锥神刺呢,要说许灵岫能瞒得那么严实,那可能性几乎就是为零。 所以,顾佐才会这样惊讶。 那么 要不要问一问呢? 顾佐一时间犹豫起来。 那边许灵岫跟席阳云、陆九思两人一番对话后,自然又重新坐到了那位置上,开始了自己的炼药过程。 席阳云心里有了底,现在状态很平静,陆九思倒是站起身来,急切道:“霜云的病拖不得,阳云你要在这里照顾他,我就去为霜云换些药材过来罢。” 他这样紧张担忧的做派,如果不是他刚才的挑拨,以及席霜云对他的不良态度让顾佐起了疑心,单凭顾佐自己,怕是还要对自己的直觉产生一丝动摇了。 席阳云显然很感动:“又要麻烦你了,九思。” 陆九思潇洒说道:“我对霜云的关怀,可不亚于你这个做兄长的。”说完之后,他意味不明地看了顾佐一眼,又朝正在炼丹的许灵岫拱了拱手,抬脚就立马离开了这里。 顾佐这时候忽然明白了。 如果几年下来陆九思都是这样的演技,席阳云相信他对席霜云妹子的真心,对他产生感动之情,也是理所当然。 等陆九思走了,席阳云和顾佐两人,就还是在这里看许灵岫炼丹。 也许是因为多年来要为了妹妹的事情广结善缘,席阳云的态度始终让人舒适,从最开始就没让顾佐难堪过。这时候,眼见人更少了,他就对顾佐主动挑起了话题来:“顾师弟,方才因霜云之事,怠慢了你,还望你不要见怪。” 顾佐连忙摆手:“哪里,哪里。” 席阳云又叹道:“方才顾师弟帮忙,还未谢过” 顾佐又说:“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这样气氛缓和了些。 席阳云就说:“顾师弟若是有什么看不明白的,或者可以提出来,席某虽不是炼药师,但多年下来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或者可以给顾师弟一点思路。” 常人有“久病成良医”的说法,他这些年照顾席霜云,很多东西都要听从炼药师的交代,比起平常的武者,对炼药师的事情可要了解得多。 顾佐眼一亮。 许灵岫在忙碌,他的确不太好问,但是问一问席阳云还是可以的啊! 于是他就低声开口:“我总觉得天府里有一些特殊的感觉刚才听到许师兄说起‘精神力’,就有些好奇,不知是否跟这个有关。” 席阳云笑道:“果然如灵岫所言,顾师弟颇有悟性。”他顿了顿道,“不错,恐怕师弟天府里那种力量,就是精神力了。” 因为对顾佐心存感激,他也不吝惜,就把自己所知道的东西,全部说了出来。 “每个人生来就有精神力,随着境界的提升,在*变强的同时,精神力也会逐年增加。但武者可以通过心法武技药物等淬炼方式让*变得更强,精神力却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它自己自由成长。而炼药师在炼药的时候,是会消耗精神力的,集中精神的时间越长,精神力消耗越快,可与此同时,当精神力消耗完后再休息一番,重新恢复的精神力就会比之前强上一丝这也算是炼药师淬炼精神力的方法了。” 顾佐听得入神:“精神力对炼药师的炼药,是不是也有作用?” 席阳云点一点头:“不错,的确是有用的。” 接下来,就是他的详细解释。 “精神力越强大的炼药师,将来突破境界的可能性就越高。经由多番验证,发现精神力强大的炼药师,成丹率和能专注炼丹的时间,也是更长久的。同样都是中级炼药师,精神力更强大的那一个,就比精神力弱小的那个更出众,连成丹的品级,往往都是更高的。” “就像灵岫他现在能够炼制先天吞服的丹药,其实已经算作是中级炼药师了,只要他再稳定好自己的成丹率,就是一位真正的中级炼药师。以他的年纪达到这样的成就,虽然有天赋的原因,但也和他平时每每长时间炼丹,反复将自己的精神力耗尽有关” “顾师弟,精神力对于每一位炼药师都很重要,如果你想要成为优秀的炼药师,也要能吃得下这样的苦头才行。从现在起,就尝试着操纵天府里的精神力罢!” 说到这里时,席阳云不禁感慨:“顾师弟还是在后天境界,居然已经能感知到精神力了,这一点殊为不易。若是正常情况,唯有达到先天的炼药师,才能触碰到精神力的门槛才是。”他又有些好奇,“顾师弟现在的境界,是后天九重?” 顾佐想了想,他的确是掩饰成这样的,就点点头:“是的。” 席阳云本来自己也已经看出来了,这样询问,仅是确定,此时又道:“顾师弟的资质,的确不比灵岫逊色多少。灵岫的精神力,也是在后天八重的时候才感知到。” 顾佐听了,暗道一声:好险! 幸亏他担心自己境界太低在内门会给自家大哥丢脸,是用精神力把自己掩饰成接近后天大圆满的,否则的话,他要现在表现自己是后天七重,不是也要显得比许灵岫的潜力还要出众了吗?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此时顾佐就面带感激,说道:“我一定会加倍努力的。” 席阳云见他这样,也笑了笑,心里很安慰。 又结了一个善缘,这样很好。 顾佐的疑惑被解开了。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他没办法察觉到许灵岫精神力的运用了,那是因为,许灵岫的精神力压根就没有自主运用过。 所谓炼药师会花费精神力,其实就是一种潜在的运用,通过消耗精神力,让自己更专注,操控药力更精微准确的。而顾佐一开始在这方面的运用,就是将精神力凝聚在双眼里,这样他直接可以“看”到药力的运动和变化,技巧比起那些无意识的,自然是高端很多。 而顾佐更知道了,哪怕是擎云宗,炼药师们也没有确切的锻炼精神力的办法,他们所谓的锻炼属于最笨拙的那种,但是,粗糙是粗糙了些,却很管用。 至于提高的速度慢,就属于无可奈何的事情了。 不过,顾佐现在还有件事很好奇 迟疑了一下后,他还是问出口来:“席师兄,炼药师的精神力有那样的运用,那么武者的呢?” 席阳云听了,立刻想起了什么。 随即他露出一个笑容:“是为你追随的公子询问的么?” 顾佐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请师兄不吝指教。” 席阳云自然不吝啬,他整理了一下措辞,也就为他解答了:“跟炼药师不同,武者的精神力,在脱凡境以前用处都不大,最多只是精神力越强的人,对危险的感知越敏锐而已。而等到脱凡境以后,武者的精神力就会变得很有用了,它不仅能够大大增强武者对武技的理解,还能够在与人对战的时候,产生一定的预判作用。精神力越强的人,作用越强,同境界里,精神力强大的武者很占便宜。同时,强大的精神力能够带来一种震慑,在武者施展武技的时候,给对手以威压,同样可以起到制约敌人的作用。” 顾佐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回去后,我就告诉公子!” 席阳云笑容温和:“你家的公子气度不凡,将来一定也是精神力强大之人,你不必为他担忧。” 他看人的眼光,还是有几分的。 顾佐摸了摸手指,又点点头。 席阳云指点顾佐的时候十分详细,见到这个态度认真又很乖巧的师弟,他就想起自己可怜的妹妹,不由得就发挥了教导妹妹时候的细心来。顾佐呢,他对席霜云爱屋及乌了,又对席阳云这么个不藏掖很和气的人感觉不错,当然也觉得各方面都不错了。 之后,席阳云还对着顾佐讲解了一些许灵岫在炼药时候的一些小技巧,顾佐对这方面倒是经验不足,听着也觉得大有收获。 这一番交谈下来,两个人都很是愉快。 许灵岫在又炼制了两炉丹后,时间过去的也差不多了,眼看着天色将暗,他们晚上就算还要继续炼丹,却也不能将顾佐继续留在这里。 于是许灵岫稍微停了停,在席阳云给顾佐解答一些他知道的问题的时候,似乎也很不耐地点拨了一二,席阳云只是微笑,顾佐心里好笑之余,也“嗯嗯”地听着。 少顷,许灵岫才甩手道:“顾师弟回去罢,明日再来!” 顾佐愣了下。 难道这是长期的么? 但是这样的事情显然还是不容拒绝啊,顾佐就想着,那明天就还是过来好了,也看看事情的发展。 接下来,他就向两人告辞,独自离开了这个地方。 出去后,钱虎在外面等着他。 虽然他不至于有多么好的待遇,但似乎后来还是有人招待了他,没有太怠慢。这又是那很知风向的狗腿子干的,为的,也就是再向顾佐卖个好而已。 顾佐没什么想法,他就带着钱虎回去山谷里了。 可惜的是,今日整整一夜,公仪天珩都没有回来。 山谷里留守的只有龙二,在顾佐询问的时候,龙二自然转告了公仪天珩的留言。 公仪天珩带着龙一等人前往一处山脉中捕捉荒兽,因为数目较大且路途也较远的缘故,回来的时间必然会晚上一些。至于丹药他已带齐一些他必备的对天妒之体有好处的药物他也带上了,只让顾佐回来后莫要担心云云,也都被龙二一板一眼地,全都说给了顾佐听。 顾佐并不是第一次跟公仪天珩分开,但是这一回,也许是因为他们在这擎云宗举目无亲,相依为命的感觉浓厚,所以他的心里居然产生了淡淡的惆怅。 他觉得有点想念大哥了是怎么回事? 不过很快,顾佐就把这样的情绪抛去了。 炼药炼药炼药! 白天他都没做事儿了,晚上的时候,他还得努把力才行! 就这样,顾佐埋在炼药房里,也是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后,他稍微梳洗了一下,再度赶到了紫一楼,也还是带上了钱虎。 还是在三楼,还是看许灵岫炼药,可这一次在看过一轮后,许灵岫却给了顾佐权限,让他可以在三楼的某个侧间里炼药。 顾佐本以为许灵岫会看,但许灵岫忙着炼药,并没有这样做。反倒是席阳云,过来看了一遍,指点了一些“瑕疵”,当然更多还是夸赞。 好在后来席阳云没有一直跟着,他还是更关心固心丹的炼制,所以后面顾佐一个人关在炼药房,倒也自己炼制了好些丹药出来。 只是在炼制完以后,却还要处理一下丹炉,以免被看出什么来,他最后更是炼制了好些益气丹,来遮掩之前丹药的气息。 这样一连四五天。 公仪天珩一直没有回来。 顾佐一直往返于紫一楼与小山谷。 奇异的是,这些天里,陆九思也没来。 第150章 大哥遇险 一开始,顾佐并没有在意,因为他的日子也很忙碌,又有自家大哥的交代在先。然而一日复一日,一天又一天,已经七八天过去,第九天后还没见到大哥的人影时,顾佐才焦虑起来。 再怎么有距离也只是相对而已,正常情况下应该四五天就可以回来,哪怕是有什么状况,六七天也差不多了,可如今,已经近十天。 时间超过了一半 这让顾佐不得不心怀警惕。 是不是大哥他,出了什么事? 晚上,顾佐在山谷里走动,身边有龙二、钱虎跟随,三人的神色都不太好看。 突然间,顾佐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心悸,整个人都变得心慌慌,有些六神无主了!他想要炼药冷静一下,却怎么也静不下心,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真的是有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不应该啊 顾佐忍不住在脑中问道:系统,我怎么了?我觉得很危险,很—— 然后,系统的解答声传来。 护道人遇见生死危机。 顾佐的心猛然一跳,几乎险些要跳起来:你说什么?我大哥遇见了生命危险?是什么危险?还好吗?我该怎么做? 一连串的问题,是他内心一直焦灼着的情绪。 炼药师签订护道人契约的对象只有一人,等同伙伴关系,当伙伴遇见危险,炼药师就可以有所察觉。护道人与炼药师的情谊越浓厚,预感就越清晰,一旦护道人死去,炼药师也会受到一定反噬,同理,炼药师死去也是如此。在其中一方死去后的十年里,无法签订护道人契约,因此,炼药师对于护道人,往往要进行精心地选择。 顾佐的心稍稍放回去些。 什么精心选择什么七的八的,要是平常他肯定很关切,可现在就算了。他现在在意的是,他只是预感而每反噬,这就说明他大哥还好好地活着,并没有真正地面临死亡 接下来,顾佐暂时把系统抛到一边。 只是他回过神后,却发现钱虎和龙二,嘴角都沁出了一丝鲜血。 顾佐心里一惊:“这是怎么了?” 龙二艰难说道:“公子,受伤” 钱虎也是点了点头,他显然更难受,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佐顿时紧张起来:“龙二,你确定吗?你怎么知道的?” 龙二深深地呼吸:“应该是血脉的联系。公子现在是我们的血脉主,他有伤势就会反映到我们身上,让我们分担一些我的血脉比钱虎的血脉跟公子更接近,所以我比钱虎要好过一点。” 借助天妒之体血液炼制的先天丹而成就先天的人,便宜果然不是那么好占的。在天妒之体受到伤害后,他们可以分担伤害,让天妒之体坚持得更久。就是不知道,如果天妒之体想要转移伤害,是否也能做到了。而天妒之体如果死去,这些先天又是否也会同样死去?也许其中还有很多其他的奥秘,可以摸索! 这样的念头在顾佐脑中一闪而过,他很快开始观察面前两个人的表情。 龙二的神色间似乎还有些庆幸,而钱虎他是皱了皱眉头,却没表现出什么不满。 还好。 龙二的确是忠诚无比,钱虎也渐渐归心了。 只是,现在也不是想着归心不归心问题的时候了,顾佐心一横:“我想去找大哥,龙二你跟我同去,钱虎在这里守着,看着那些炼药师,不要让他们任何一个出谷,也不要让任何一个不能全信的人进来。” 钱虎知道自己的,利索应道:“钱某明白。” 龙二也毫无异议。 他对公仪天珩的关切,未必会比顾佐轻微。 就这么说定了后,顾佐当即就跟着龙二离去了。 如今还是晚上,但是晚上也有晚上的好处,起码不用担心太引人注意。 至于明天紫一楼的事情,就让钱虎找个人送一封书信过去就是。 两人直接在宗门租下了一头相对来说速度最快的荒禽,让其连夜赶路,也不顾两侧呼啸而去的风声,就直往那条山脉去了。 其所在距离擎云宗有万里之遥,通常也是不少擎云宗弟子都知道,并且时常会前往那里历练、寻找资源的地方,叫作虎霞山脉。 山脉里有数不尽的药材与大量的荒兽,它们有的占山为王,有的成群结队,有的落单独行,形成了特有的生态环境。 荒禽来到这附近的时候,居高临下时,还能看到一些武者在往山脉中走——而这些武者,自然大多并不是擎云宗的弟子了。 毕竟擎云宗再大,弟子再多,却也比不上整整一个大陆上,根本无法拜入这巨无霸宗门的普通武者。 荒雕在上空盘旋着。 顾佐问道:“龙二,大哥是朝哪个方向去的,有计划吗?” 龙二道:“公子去的是虎头一方,因为在那里有个荒狼群落,公子的意思是,将它们全部捕捉过来,就可以用大价钱,卖给那些内门好面子好风光的大势力,从而积累大量的金银和打响咱们的名声。” 顾佐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的确是他大哥的作风,他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积累资本的机会的。无疑现在那些变异赤血米炼制出来的东西,就是很好的机会。 而且那是意外得到的,应该不会引起太多的觊觎—— 这样想着的同时,荒雕一振翅,按照龙二所指的方向,就往那虎霞山脉的虎头一方飞行而去。 顾佐将精神力放开,寻找公仪天珩的下落。 精神力形成密密麻麻的网,朝着那一片山头,就笼罩了过去。然而,在精神力网刚刚降下的刹那,就有一股极其凶煞的意念直冲而起,将精神力网立刻冲开! 顾佐胸口一闷,喷出一口血来。 糟糕!太大意了! 他连忙掏出一粒回春丹,压制了自己的伤势。 以往精神力无不是无往不利,今天在这里却撞到了铁板。顾佐心里明白,是他失去了谨慎之心,而且对精神力盲目自信了。 那股凶煞的意念大概是来自于一种很凶猛的荒兽?尽管并不是实体化的精神力,可是那种意念中夹杂的气息,同样属于无形的东西,也同样能给精神力造成伤害。 顾佐心有戚戚。 以后在内门施展精神力的时候,也要更小心才行。脱凡境的武者目前他似乎暂时可以窥探,但更高等级的,他是绝对不能妄动了。 此刻,因为顾佐那一道精神力扫下去的缘故,原本凶煞意念所在的地方,一声嘹亮而凶悍的兽吼声响了起来。 那荒兽的等级一定极高!荒雕即使相距很远,依旧浑身哆嗦,似乎不敢再在这一片地方飞翔,更不敢就近降落下去! 顾佐心下一紧。 怎么办?如果不能高空俯视,也不能用精神力,要怎么从这些山头里寻找他大哥的下落?他的情绪始终还是紧绷着的,就说明他的大哥始终没有脱离危险! 顾佐开口急问:“龙二,你知道那荒狼群具体在什么地方吗?” 龙二摇了摇头:“荒狼群的活动范围就在这一片,可它们习惯迁移,不可能只停在一处的。” 顾佐立刻也知道自己问的是废话,当下住了口。 他灵机一动,在脑中问道:系统,既然护道人契约能让我感知到大哥的危险,那么是否也能让我感知到大哥的方位? 一定距离内,可以。 顾佐屏住呼吸:多少的距离可以? 传音的距离。 顾佐恍然。 他跟大哥建立了“私聊语音”的联系,不管是他主动还是大哥主动,都可以在隐瞒住他人的前提下,进行“传音入密”。因为这件事挺有意思的,他还跟大哥一起研究过——基本上,能互相传音的最大距离,就是三千米,六里路而已。 尽管现在看来是短了点,但想必以后他精神力进步后可以增加,现在用上,也比他们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找好。 想定后,顾佐就道:“龙二,我们下去。” 龙二立刻拍了拍那荒雕:“是,顾药师。” 荒雕还在战战兢兢,不肯动作。 龙二就让荒雕往后方退了退,又是好一阵敲打它,才让它勉勉强强地,落到了稍远处的一座山脚下。 顾佐和龙二跳下去,荒雕也不顾他们两个,再一拍翅膀,就腾空而去了。 那架势,说是落荒而逃也不为过。 顾佐:“” 半路逃走的荒雕,租金还要给吗? 龙二已经很贴心地解释:“在遇见未知艰难的情况时,荒雕是可以逃回宗门的。不过回去之后虽然定金不会返还,却不会再收尾款了。” 顾佐点点头:“我们立刻去找大哥。” 尾款什么的也不重要,怎么回去依旧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生死未卜的公仪天珩。 两人只好步行。 龙二因为是先天武者,是可以飞行的,只是飞行的速度远远不如荒雕,但也比单单用身法赶路要快得多。 顾佐的精神力也可以用,可一来他还准备把这个当成杀手锏,二来不知道公仪天珩的情况他得省点力气,所以就由龙二伏下身来,将他背起来,快速飞走。 龙二的速度很快,顾佐则往左右观望。 他这回不敢把精神力外放太张扬了,只是悄然放出些许,在周围“扫视”,也好躲避一些可能会阻碍他们道路的荒兽。 顾佐每每指点方向,龙二都会听从,渐渐地,他们穿入了群山的深处。 路过的荒兽越来越厉害了,顾佐一边分心规避,一边沉心定神,脑中想象着公仪天珩的人影,将精神力也集中在这人影上。 他在试图利用他们的护道人契约可惜的是,没有。 然后顾佐在脑中呼唤:大哥,大哥? 如果在千米之内,一定可以联系上的! 但也依旧没有。 顾佐叹了口气。 只是,他并不会因此而放弃。 无论如何,当他和他的大哥真的接近之后,他这些工夫,就不会白费! 不知不觉间,龙二带着顾佐,已经穿梭了好几座山了。 可是此刻,两人却有些犹豫。 龙二停下了步子。 顾佐皱起眉:“前面是那头厉害荒兽的地盘。” 没错,大概没有多少里路,就是那头荒兽发出咆哮的地方!如果到那里去,是否会被那头荒兽发现端倪,将他们撕成碎片? 刚才仅仅是精神力的稍微试探,顾佐就被那股意念给冲击得受了内伤,可见那头荒兽之强大,应当不在脱凡境之下!也就是说——它极有可能,是一头灵级荒兽! 同等级的荒兽,比起同等级的武者更厉害。 脱凡境的武者,也不敢说自己能百分百拿下灵级荒兽!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 顾佐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绕路。 山头与山头之间远不止一条路,既然同在虎头这块区域里,为什么非得去沿着这条路走直线呢?那样凶狠的荒兽,公仪天珩想必不会去刻意与其接近。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这样的。 但顾佐忘了的是,既然是生命危险,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才会给公仪天珩带来生命危险? 所以就在他想要绕路的刹那,一直在脑中的呼唤,终于有了回音。 阿佐? 大哥!你在哪里? 阿佐,你怎么来了?你在哪里? 两个人几近同时发出了疑问,又同时没有得到对方的解答。 顾佐等了一会儿,发现公仪天珩没有及时地回复。他立刻猜到,也许是因为太危急了,以至于公仪天珩要集中所有的精力对抗那个危险,所以连平时的分心二用都很艰难。他顿时不敢追问了,要是因为他的喋喋不休影响了公仪天珩,反而让本来还能坚持的公仪天珩由此而无法坚持了,不就是他的过错吗! 深吸一口气后,顾佐的大脑开始冷静地运转。 他的大哥所在的距离,已经和他只相距六里路了,周围都是山石树木,能够遮挡视线,假如按照直行六里算过去 顾佐的目光,落在了前方的那一座高山上。 这是他本来想要绕路的高山,而那头灵级荒兽所在的地方,就在高山的另一面。 灵级荒兽,是一个足够分量的危险! 几乎是立刻,顾佐在脑中极力地想象着公仪天珩这个人。随后不出意料的,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公仪天珩,就在那座山后! 一瞬间,顾佐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居然这样!居然是这样! 他控制不住地在脑中问道:大哥,你在跟灵级 那边传来了急速的声音:阿佐速速躲避!万不可过来! 顾佐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他也知道不过去更安全,他也知道自己就算过去了也什么都做不到。 可是,他怎么能视若无睹? 龙二没有顾佐的精神力,也没法跟公仪天珩联系,更无法主动打探公仪天珩的下落,可他能看出,他身旁的顾药师,脸色一刹那变得惨白。 这让他心里一凛:“顾药师,怎么了?还要绕路么?” 顾佐回过神,缓缓地摇了摇头:“不,大哥在跟那头灵级荒兽战斗。我们,不能离开。” 龙二的脸色也变了:“那我们立刻过去支援公子!” 顾佐再度摇头:“你我这点本事,远远比不上大哥,贸然前去根本只是送死。我需要一些东西,龙二,你要快点给我找来。” 说完后,他的双唇飞快翕动,眨眼间已经报出了一连串的药名。 “附近的药材很多,这些你尽量给我多多采摘!” “是,顾药师!” 龙二立刻明白了顾佐的想法,不敢怠慢,身形如同一阵旋风,开始在附近的山地间寻找药材——作为天龙卫,他一直竭力汲取知识,尽管比不上炼药师,可他知道的药材,却绝不在少数。否则,他在采购的时候,又要怎样辨认呢? 而顾佐自己,脑子里则是飞快地闪过了许多奇门丹的丹方。 毋庸置疑,现在普通的做法是绝对不行了,可如果他能够炼制出一些毒丹,那么就算单个的效果不太好,释放的量多了,也未必没用。 还有他的精神力,可以偷袭 这样想着的顾佐,意念一动间,面前也出现了很多的剧材。 因为公仪天珩需要毒,所以他有意识的,也积攒了不少这方面的东西,在这个时候,应该是有用了。 没多久,龙二也带上许多辅助的药材回来了,但数目并不足够——毕竟那些药材不可能都长在接近的位置,无法采集足够,也是理所当然。 顾佐已经有意识地让龙二去摘生长环境接近的了,还有猎杀一些带毒的荒兽,在毒素叠加,又用辅助药材刺激后,带来的会是更为剧烈的毒性。 之后,一个丹炉出现。 顾佐深吸一口气,集中精力,开始炼制毒|药! 一切,都是为了等一下的那场救援 一刻钟后。 顾佐因为精神绷得太紧而流了满身的大汗,但他的心理素质不差,炼制的过程并没有出错,顺利出丹。然后又是五分钟,他用自己最快的手速,炼制了一盆毒液,收进了葫芦之中。 时间匆匆,药材有限,这已经是顾佐能做到的最好了。 只希望,这真的有用 顾佐不敢有片刻耽搁,收拾好东西后,他很快再度爬上了龙二后背,然后由他凌空飞行,直冲那座高山! 绕过无数树木山石,那种直觉越来越浓郁,也就是说公仪天珩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了,同时,许多荒兽的嘶吼声,也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荒兽不止一头! 出乎意料的是,顾佐居然没有觉得太意外。 终于,下方的景象,都呈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顾佐的瞳孔蓦地收缩! 他一眼就看到了公仪天珩,他、他已经满身浴血了! 这是一处类似山坳的地方,一头巨大的、如同小山包一样的猛兽四肢撑地,它头上的独角上,有锐利的寒光在闪烁。它的气势很狂暴,喉咙里嘶鸣声不断,而每一声嘶鸣后,都有一团烟雾喷吐出来,散发出浓浓的硫磺味道。 火属性的荒兽? 它每一次踩踏地面时,都仿佛地动山摇,喷出的烟雾威力极其强劲,所过之处都是一片焦土! 在灵级荒兽的对面,是一些渺小的人类和人类的尸体。 公仪天珩的身旁有龙一、刘豹在一左一右地给他护法,包酉跟何邬远远掠阵,而那个伍刚,他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 所有人的伤势都不轻,不过他们比起另外一群人来,就要好得多了。 那群人顾佐并不认识,但从他们各自为政且彼此之间还有防备的局面上看,他们尽管被迫都在和灵级荒兽对战,彼此之间好像也不那么友好。 不友好就不是朋友,反而因为人数多,恐怕会对公仪天珩等人有所威胁 然而,此刻公仪天珩也没落在下风。 因为包围着他的除了龙一与几个奴隶外,还有好几头大地荒熊,每一头都皮糙肉厚,护卫着几人,在跟另外十多头豹形的荒兽撕咬。 可惜的是,那灵级荒兽时不时喷吐烟雾过来,带走一些性命,又烧灼许多人,还有更多的豹形荒兽,在跟两方人马对战 这正是既有群兽攻击,又有灵级荒兽震慑。 怎么看,都仿佛是个绝境了! 只是公仪天珩也好,另一边也罢,都不是自甘送命的人,但只要有点可能性,都要坚持到最后! 顾佐没有犹豫什么。 他左手将装满毒液的葫芦取出来准备着,然后眉心里微微发热,躲藏在山石后面,一连串就发出了几十根银光闪闪的锥子! 那头灵级荒兽根本没有想到,这时候居然还有人敢撩它虎须,原本只是好整以暇在逗弄那些人类的时候,居然感觉到了头颅一阵尖锐刺痛! 哪怕仅仅只有一瞬—— 但,真是太痛了! 痛得它,忍不住张口发出一声长嚎。 第151章 救人成功 顾佐来了个投掷。 有精神力定位,他迅速地将手里的葫芦扔到了那灵级荒兽的口中——因为在它猝不及防被攻击的这一瞬,整头兽周身的威压都停滞了,才给了他可趁之机! 同一时刻,另一根银锥一闪而去,在那葫芦进入灵级荒兽口里的刹那,将葫芦直接打碎!里面的毒液,登时流入了灵级荒兽的喉咙! 那种毒是剧毒,是可以很快毒死先天九重以上武者的,它对脱凡境以上的武者效果当然不那么明显,可是也能够限制他们一段时间了——必须要耗费精力,才能将其驱逐出来。 在这样的战斗里,这显然能够争取时间。 灵级荒兽痛苦不已,因为毒液的作用,它猛然知道来了卑鄙的偷袭者,却无法集中精力,找到对方的踪迹! 一定是这些小虫子的错!它要杀死他们—— 可惜的是,灵级荒兽也无法立刻拿出合适的攻击,它只能疯狂挣扎,迅速地试图驱逐出身体里的毒素。它的气息狂暴,但大部分的力量,都被集中在身体里的毒素上了! 而顾佐的行动还没完。 另有足足上十颗的毒丹,也如同雨点一样,被弹射了进去。 在刚才那段时间里,他拿出的方案是混合毒。 ——炼药师们因为身体的弱小以及无法习练武技而造成实力匮乏,必须依靠武者的保护,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真的毫无自保能力。 毒|药就是其中的一种。 有些毒彼此可以相生,有些毒则是相克。 如果一个炼药师的水平暂时还达不到炼制出威胁更高等级的武者的毒|药的地步,那么他就可以试着炼制出两种或者更多种能够炼制的毒,混合在一起后,形成连续冲击,并且促进双方的毒性,造成更大的杀伤力——这也是一种二次炼制的过程。 就如同现在顾佐做的。 第一次的毒液顺利进入灵级荒兽的口中,可以对其造成一定伤害,紧接着毒丹进入其中,最大面积地跟毒液混合,再借助其口中的热量,就是二次炼制! 刹那间,毒性剧增! 浓郁的黑气立刻席卷了这头灵级荒兽的脑袋,让它身上的毛发大片地脱落。它的口中发出惊恐的吼叫声,但在它试图喷吐出烟雾的时候,竟然发现它的力量都被毒素腐蚀,无法支撑这样的能力! 这整个过程,还不到三秒钟。 顾佐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松。 还好,他的精心计算没有出错,行动也没有出错,一切如他所料。 灵级荒兽被限制住了,它再怎么凶残,也无法在毒的作用下疯狂肆虐,同时,它身上的气息,也是越来越弱。 此刻,顾佐心里的警兆,也减弱了很多。 这无疑叫他更安心了些。 顾佐就要提醒自家大哥时,灵级荒兽的异变,就已经被双方的人马发现。 公仪天珩的反应极快! 他猛然蹿起,手持一柄银色长|枪,在半空挽出了一个雪白的枪花,其猛刺而出对准的地方,正好就是那荒兽的右眼! 灵级荒兽自然发现了有小虫子突袭,但它现在却没办法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长|枪穿透了右眼,整个身体,都剧烈抽搐起来! “吼!吼——” 疼痛的惨叫声也更加剧烈! 所谓“趁它病要它命”,公仪天珩枪尖急转,在那荒兽的脑子里一通搅和,然后他左手一样,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匕首,又狠狠刺进了它的左眼! 在脑子几乎要被绞碎的痛苦下,灵级荒兽疯狂地激发自己的潜力,竟在短时间里,强行甩动了自己的身体! 顾佐在上面看得心惊肉跳。 精神力外放时,公仪天珩的每一个举动都被他收入眼中,这下子公仪天珩再遇危险,他当然也不能忽视。 于是紧接着,又是十多根银锥急速迸发,统统刺进灵级荒兽头颅中! 这下子,那荒兽刚刚聚集的力量也立刻散开,那一双被搅得稀巴烂的兽瞳里,再也透不出一丝的光彩。 公仪天珩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那银枪被他刺进、乱搅后,时枪尖上带出红白脑浆,这时他猛然击掌而出,澎湃的劲力直冲那眼眶,刹那间,这荒兽的头颅,就被打碎了一半! 灵级荒兽垂死挣扎。 它的四蹄疯狂踩踏,狂乱奔跑,似乎要将一切拦路之物统统踩碎!然而那两方人马早已有所准备,他们极快朝两边闪避,只有那些之前被其驱使的其他荒兽,还没有杀灭“小虫子们”,反而被自己的驱使者踩成了几滩肉泥 公仪天珩连续攻击那创口,死死钉在荒兽身上,半分不退。 灵级荒兽终于耗尽了自己的最后一点力量,带着无穷无尽的不甘,四蹄一歪—— “轰隆!” 仰面倒在了地上。 此刻公仪天珩手持银枪,飘然落地,但那宝蓝的长衫上却已经沾染了猩红的血水,身后有着山峦一样倒地的巨大尸体,同他这一身的血腥相衬起来,显得他好像是一尊战神一样,显得煞气凌人。 如今他纵使是依旧有着一张皎如明月的面容,也再不会有人留意这个了。 灵级荒兽一死,其余人的压力顿时就减少了很多。 刘豹等人欣喜道:“快!杀死其他的荒兽!” 龙一的身体就好像是一条黑线,在好些荒兽之间穿梭,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柄黑色细剑,弹射出来的时候就像是一条毒蛇在不断地吐信,每穿过一片地方,都能将一头荒兽切得遍体鳞伤,血流不止。 另一方的人也立刻振奋起来,他们之中,为首的几个人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他们人少” “杀死灵级荒兽,必然耗力不少。” “想办法,除掉他们!” 也是之前和公仪天珩等人并肩作战的几头荒熊在被无数荒豹围杀的时候,渐渐体力不支,眼看着也受了重伤,威力已然不大。而且公仪天珩这方的人虽然损失不大,可力气必然是有限的,现在也逐渐要精疲力竭。相反另一方刚才就人多,损失了一部分后,依旧很多,这才导致了他们开始觊觎那头已经被杀死的灵级荒兽。 一头灵级荒兽,带来的价值是极其庞大的!他们绝对不会放弃! 再说荒豹们因为灵级荒兽的死亡以及它临死的踩踏,整个豹群都被震惊,它们除了还有一部分悍勇的在跟人类武者争斗以外,另外很多都被吓得惊慌逃窜,往四面八方散开去。 留下来的荒豹越来越少,且因为留下来的也一一被杀死,剩下的见势不妙逃离更快,短短时间里,已经只剩下了寥寥二三十只,已经再不能构成威胁了! 与此同时,另一方的武者且战且前行,朝着龙一等人所在的地方慢慢地围了过去。龙一等人仍在和荒豹厮杀,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过来。 公仪天珩一人一枪与好几头荒豹周旋,似乎也没有发现那些人的做法,只是一枪一枪,挑杀荒豹。 在上方观战的顾佐看到这一幕,心又提了起来。 本以为灵级荒兽被他大哥杀死之后,危险就已经没有了,但是没想到在这时候,那些人类武者,却产生了贪婪之心! 顾佐顿时产生了一股怒意。 那些人、那些人! 下意识的,他就在脑中嚷道:大哥!小心那些卑鄙小人! 接着,公仪天珩带着笑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阿佐放心,我留意着。 顾佐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大哥知道啊那就好,那就好。 心情放松后,顾佐传音道:大哥,要不要我用精神力—— 公仪天珩温和道:不必了阿佐,你刚才用了那些锥神刺,应当已经有些消耗过度,好好休息罢。这里交给我就好。 顾佐才道:我会替大哥盯着的。 公仪天珩一笑:那就全靠阿佐来为我盯梢了。 因为有了公仪天珩的保证,顾佐放心下来,就是好整以暇,在上面观看下方的混战。那些荒豹本来战意就已经越来越弱,一个有机会就要四散奔逃,到后来甚至是宁愿拼着受伤,也要突围! 突然间,距离龙一等人越来越近的另一方武者偷袭了!他们猛然击掌,气劲发出呜呜之声,朝着几人的头颅、心口、后背等要害处打去! 这一刻,漂亮的枪花骤然闪现。 与此同时,一股澎湃的力量夹着缕缕腥气,以一种恐怖的蔓延速度,把那些人卷入其中! 公仪天珩喝道:“退!” 那些人受阻的刹那,龙一几人急退,不敢有丝毫的迟疑。 也幸亏他们没有迟疑,因为公仪天珩紧接着取出两粒青色的、如琉璃般美丽的丹药,一左一右弹射出去,再用真气一激,分别就在些武者扎堆的地方爆开。 “啪——嗞嗞!” 刹那间,青色的雨点往四面八方迸发而出,迅速地沾染到那些武者身上,接下来又只在眨眼的工夫,另一方大部分的武者,统统都软倒在地,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脸上发青,甚至皮肉干瘪! 那些武者不由亡魂大冒。 “毒毒——那是剧毒!” “快逃!” “小心!赶紧逃!” 但尽管这样,那些中毒的武者还是迅速地死去了。 如果说之前公仪天珩打出的气劲只是用骨珠里的毒素阻碍了他们的行动,而这融气丹的毒,就是彻底地把他们杀死。 仅仅只有两三人,因为相距较远的缘故,并没有被“青色雨水”沾染,现在他们哪里还敢有半点的贪婪之心?简直是恨不得自己长出了四条腿,让他们能够逃得更快一些! 公仪天珩俊面一冷:“斩草除根!” 说话间,整个人一如一头大鹏,疾扑而去,他手掌扬起,气劲迸发,所要击打的,正是相对跑得最远的一人。 龙一等的反应也很快,既然公仪天珩自己追着一个去了,那么他们也绝不会忘了剩下的两人。 于是两两包抄,飞快把另两个逃窜者,也挡了下来! 紧接着,就是连串的噼啪声响,在一番缠斗之后,再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公仪天珩收手,朝着上方某块山石处笑了笑:“阿佐,还不出来?” 龙一等人一惊,纷纷看去。 紧接着,那山石后面,就走出个脸上红扑扑、看起来有些发热的少年来,他身上沾着些草叶子,似乎有点狼狈。 在少年的身旁,身材挺拔的青年也出现了。 这两个人,不是顾佐和龙二又是谁? 公仪天珩笑着张开手臂:“阿佐,下来。” 顾佐本来是准备自己跳下来的,但想想精神力还没暴露呢,又见自家大哥这样表现,鬼使神差的,真的就这么往前一跃——顿时他就呈直线式地掉了下来。 公仪天珩失笑,眼见顾佐的方向不太对,他也纵身跃起,一伸手,直接把他给接过揽住了。 顾佐略不好意思:“大哥” 公仪天珩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近来阿佐可是没有好好吃饭,为何没有增加些分量?” 顾佐囧了下,然后也一本正经地说道:“不是没吃饭,而是因为太担心大哥,所以愁瘦了。” 公仪天珩跟他四目对视,然后笑了:“都是大哥的不是。” 之后公仪天珩把顾佐放下来。 因为周围已经都没什么危险了,顾佐的注意力,也就落在了那头已经倒地不起的灵级荒兽尸身上。 这一看,他立马惊呼出声:“糟糕!大哥我得过去!” 公仪天珩转头看去。 只见顾佐飞快地奔跑到那灵级荒兽前方,凭空取出了不少的药材,十指一阵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后,那具灵级荒兽的身体,就被分解成好多块。本来被毒素污染的部分,有些已经烂透了的被他堆积在一处,而没有烂透的,则在淋上一些药粉、药液之后,很快恢复成正常的肉色。 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 顾佐才站起身来,捶了捶肩膀,呼出一口气来。 公仪天珩身形一晃,已经站在了顾佐的身侧:“阿佐,怎样?” 顾佐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已经全部收集完毕!” 公仪天珩温声道:“阿佐辛苦了。” 这灵级荒兽是两人的战利品,顾佐看着那肉觉得可以给自家大哥炼制药膳,看着那些骨头眼珠子或者什么其他的药用部分,又觉得可以拿来炼药,再看一些收集起来的一桶一桶的血液,又想到了好多种的用法,觉得真是棒极了。 公仪天珩道:“阿佐将它们收起来罢。” 顾佐点点头:“好。” 虽然有很多东西是可以拿出去贩卖的,但是灵级荒兽可遇不可求,遇见了也难得能够搞定——这次纯属是凑巧,当然不能拿出去卖啰。还是留着自己用得好。 于是下一刻,顾佐心念一动,那被拆得零零碎碎的灵级荒兽尸体,就全部被他收进了储物格,分门别类地放好。 接下来,顾佐有时间也有心思了,就问:“大哥,你这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啊?”说话间,他的目光,更落在了唯一死亡的,那个伍刚的身上。 听到顾佐的疑问,见到顾佐的眼神,刘豹、包酉以及何邬三人的神色,就都变得有些复杂起来。龙一的眼里,则是有着怒气。 顾佐不解。 这是怎么回事? 公仪天珩摇了摇头:“伍刚之死,为我一手安排。” 顾佐更不明白了,眼里都是疑惑,随即他忽然一惊:“背叛——”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 顾佐:“” 接下来,公仪天珩就将这件事讲了个明白。 原来刚才被他们斩草除根的那一群人,就是跟伍刚有关。 且说之前几天,公仪天珩为了活捉荒狼,自然是在山脉里不断寻找。事实上他们的运气也还不错,才只过了半天左右,就找到了一个群落,足足遇见了有三十多头荒狼。 这些荒狼较为精悍,除了二十多三级荒狼外,还有十多头,都在四级以上,领头的荒狼,更是一头五级荒狼! 无疑,这正是符合公仪天珩要求的群落。 当即他就使了个技巧,用兽迷雾将这些荒狼全部迷晕,并且将它们绑缚起来,藏在一处山洞深处,并布好手段,再去寻找第二个群落。 这样两三天后,捕捉来的荒狼已经多达百头,基本都是三级以上六级以下,更有一头六级荒狼,皮毛柔亮,可为头狼!后面只需要花费些功夫,让这些荒狼融合为一个群落,就可以卖出极高的价钱! 同时,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不过,因为这虎霞山脉中资源丰富,既然来了,也不能只抓了荒狼就走。公仪天珩就下了令,叫众多属下各自出动,去多多采摘一些药材,也捕杀一些五行属性的荒兽回来。 但这山洞并不能无人看管,就叫包酉与伍刚留下,其余人等,尽皆出发。 可是叫人意料不到的是,那伍刚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居然将包酉给迷晕了,而他自己则逃到山中,将公仪天珩抓到上百荒狼的消息,泄露给了另一群人! 也就是之前的那群武者。 顾佐皱起眉:“伍刚为什么要这样做?” 公仪天珩一叹:“他不欲做奴隶,又见到我血液炼制的先天丹厉害,怕我日后也这样控制了他,因此宁可铤而走险,将我杀死,也让他自由。” 顾佐倏然想起。 伍刚就是所有奴隶中,唯一一个服用了普通先天丹,而不是自家大哥血液炼制的先天丹的人! 所以,他只会受颈上的项圈控制项圈只能在主人的操纵下惩罚奴隶,却不能让奴隶对主人全心全意地拜服。 公仪天珩道:“伍刚倒是很能忍耐,包酉被他迷晕的刹那,他也同样做出一副被迷晕的样子,让包酉没有察觉。后来包酉醒来,发现山洞中六级荒狼失踪,猜想或许是有独行的武者想要偷取一头荒兽,并没有以为是伍刚背叛。而包酉性情狡诈,唯恐被我惩罚,因此意图待到我等回去之时,再来禀报,就不曾前去寻找于我,汇报于我。” 顾佐听得既气愤,又入神:“那后来呢?” 公仪天珩安抚地笑了笑:“后来我正巧遇见一窝荒熊,心里喜欢,就将其迷晕后,以从前见过的一些驯兽之法尝试驯服。其中,也用了些我的血液,没料想还真的成功然而也是此刻,就遇上了有几十个人,前来袭击。” 伍刚运气不错,正好找到了一群前来冒险的武猎人,他们作为猎兽团,对于活捉的荒兽最感兴趣不过,自然很快就跟伍刚达成了协议。 所以公仪天珩成了第一个受攻击的人。 但虽然是分开寻药,其他的几人在公仪天珩的一声呼哨下也立刻赶回。公仪天珩何等心计,他当然明白如果只是为了抢劫自己这么一个独身的先天一重,必然不会引动几十个人一起出动,而既然对方出动了,必然是因为他这方有消息泄露,那百多头荒兽的利益,才会引起那么多人的觊觎! 于是,公仪天珩自然而然地,怀疑到了伍刚身上——事实上,也只有他才有这个背叛他的可能。包酉失职了。 公仪天珩隐而不发,没有立刻揭穿伍刚。 在几头荒熊的掩护下,他们极快奔走,结果不慎闯入了灵级荒兽的巢穴,打扰到了对方的沉眠——结果,本来应当追追逃逃生死相决的双方,就被迫在这灵级荒兽的淫威下,先勉强一起对敌了。 也就是顾佐看到的那一幕。 至于伍刚,当然是在对敌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地死在了灵级荒兽喷吐的烟雾中。 第152章 大肆搜刮 听完公仪天珩的话,顾佐长长出了口气。 公仪天珩笑道:“此次多亏阿佐,否则我恐怕真要死在此处了。” 顾佐也觉得很险,不过冷静下来后,也不觉得公仪天珩真的会死。毕竟他这位大哥是天妒之体,因为沾了他的光的皇甫长昊都能有那样的运气,他的气运自然更强,应该很多事情都能逢凶化吉才对。 但他一转念又觉得,也许自己这次能够感觉到也算是一种“吉”?但那种事真的太缥缈,也想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再给他一次选择,他也还会前来搭救——再怎样好的运气,如果不努力、不去抓住每一个机会的话,也是枉然。 想完这些后,顾佐问道:“那包酉?” 奴隶口服心不服,因为包酉的小心思没有及时汇报才让他们遭此磨难,可不能就这么随便放过了。 想一想他差点就再看不到自家大哥,他的心情到现在都是郁闷的。 公仪天珩的眼里露出一丝冷意:“即便此时脱离危险,他也当受到惩处。下属于不恰当时自作主张,影响大事,不可姑息。” 顾佐见公仪天珩这样,好奇道:“他后来禀报给大哥的吗?”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我已猜到是他出了岔子,而后你剖那荒兽时,他便来对我说了详细。如今我罚他一载不得丹药,若是想要换取,就要加倍做事方可。待回去后,自还有龙一予他五十鞭鞭刑。” 顾佐的小心肝颤了颤。 五十鞭的确很疼,惩罚不轻啊。 只是他也明白,要是不能将包酉本性里的那些奸猾压制下去,以后再吩咐他们办事时,受害的就会是他亲近的人了。 顾佐却不知道,那边包酉受到这样的惩罚后,反而松了口气。 因为他的失职差点导致主人身死,要是其他人的奴隶,说不定就直接斩杀了,这边还能有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真是很难得。尽管得不到那些上好的丹药了,但他不是可以用其他方式来换吗?五十鞭也不是什么大事,被惩罚之后,他忍耐个十天半月的,也就差不多了。 但他的心里,也的确是将一些小心思压下去了些。 他也真的不想再遇见现在这样的事了他的性命跟现在的主人连在一起,一个不小心死翘翘,那就完了! 经过这件事后,龙一龙二自不必说,刘豹何邬等人更加小心——包酉的遭遇也起到了一些杀鸡儆猴的作用。 他们都是识时务的人,如今更是证明,他们只能跟着公仪天珩一条路走到底了。 顾佐正想着,却见到公仪天珩忽然朝着旁边走去,不由一愣:“大哥去哪里?” 公仪天珩朝那个方向指了指:“那头灵级荒兽在这里盘踞已久,阿佐莫非不想瞧一瞧它有多少收藏吗?” 顾佐的眼睛亮了:“想看!” 公仪天珩笑了笑:“那就来罢!” 顾佐自然是一溜小跑,赶紧地跟了上去。 有两位奴隶被派着前去守着之前的那个装着上百荒狼的洞穴了,龙二、刘豹并几头荒熊在这一处山洞外守卫,龙一则跟随公仪天珩与顾佐进了洞。 灵级荒兽的巢穴非常大,像是凿穿了山壁的,也像是自然形成的,进去以后,两旁有许多淡淡的光芒闪烁,鼻子里也能嗅到一段淡淡的腥气。 顾佐左右打量,发现那光芒是一种名为明光草的药材形成。这明光草本身是一种能够提升成丹率的药引,平时难得一见的,此时却成片成片地生长在山壁上,把整个山洞照亮,不至于昏暗、难以视物。 公仪天珩拍了拍顾佐的头:“阿佐,在瞧什么?” 顾佐一指那山壁:“明光草,对我没用,但可以卖钱的!” 公仪天珩失笑:“那阿佐可是要现在就去采摘?” 顾佐连忙摇头:“先看看别的,最后摘这个!” 公仪天珩又拍了拍他的头,大步向前:“也好。” 顾佐捂住脑袋,跟着小跑过去。 洞穴很大但并不太深,当顾佐用精神力往里面一个扫荡后,立刻就发现了不少珍贵的药材,都是平常难得一见的。 顾佐立马冲过去,用自己早就学会的采摘方式,精心将其一一采摘下来,然后送到有着自动保存功能的储物格里。 一株、两株、三株五株十株! 顾佐的两眼放光,毫不留情地将所有已经成熟的药材,都采摘干净!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这也是机缘啊!天妒之体的运气果然太棒了! 公仪天珩看着他那副急切的模样,挑了挑眉。 随即,他步子不停,一直走到前方一个凹陷的地方附近。 这凹陷处,无疑就是那灵级荒兽睡觉的地方,下方有着淡淡的火气,叫人无法忽视。一头灵级荒兽不会随意建筑自己的巢穴,一旦建造了,就必然是有什么吸引了它的地方。此处的药材虽多,却没有那种让灵级荒兽都必须蹲守的,那么它在这里筑巢,又是为了什么呢? 公仪天珩纵身跳进那个凹陷,开始慢慢地寻找起来。应该就在这里,更可能的是,隐藏在了地脉的深处 那一头,顾佐已经摘完了所有成熟的药材,回头看向了公仪天珩:“大哥,你在找什么?” 公仪天珩稍一沉吟:“阿佐,过来。” 顾佐自然是赶紧过去了。 公仪天珩道:“阿佐,你用精神力在地底查探一番试试。” 顾佐点点头,意念一动,眉心一热,一股无形的力量澎湃而出,瞬间形成一张巨网,顺着那地面,就一直朝下方潜了过去。 事实证明,嘴上无毛就是办事不牢或者说太鲁莽也可以,顾佐的精神力在不断往下之后,猛然碰上了个什么东西,立刻就被什么东西消灭,弄得他脑子里一个生疼,顿时往后一栽,倒了下去。 “哎疼!”惨呼声也是立刻出口。 还好公仪天珩反应快,在顾佐倒下来的刹那,用手臂将他接住,随后伸出手指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稍一使力揉了揉。 “阿佐怎么了?头疼?” 顾佐急急喘了两口气:“精神力、精神力被毁掉了!” 公仪天珩微微一怔:“要紧么?” 顾佐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疼,一会儿就好了,反正之前也遇见过同样的情况” 公仪天珩的神情微变:“之前?” 顾佐反应过来,讪笑两声,将自己刚来到这里,被那灵级荒兽的意念直接冲击,结果也毁掉了探查的精神力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时候其实他就已经知道要小心了,可是没想到只是在这明明没有危险的地方找个东西,居然也能让精神力受创。 公仪天珩眼神一缓,敲了敲他的额头:“此后再不可大意了。”然后又是一叹,“也是我的过错,不当吩咐你去。” 顾佐听了,急忙摇头:“没有,能帮上大哥的忙我很高兴的!是我自己太大意,跟大哥有什么关系?明明我可以做的事情,让大哥忙碌我却只干看着,那我也太不要脸了。” 公仪天珩哭笑不得:“怎能这样说自己。” 顾佐也有点不好意思,脸上红了红。 不过两人都各自责怪了自己后,这件事就揭过去了。 他们的注意力,也回到正事上来。 顾佐道:“能毁掉我精神力的东西肯定不凡,咱们要把它挖出来看一看有没有用才好。”他见公仪天珩没反对,就大胆继续说道,“大概在下面六唔,两丈左右的地方,挖的时候一定要万分小心。” 公仪天珩颔首:“阿佐退后。” 顾佐就老老实实,往后方连连退去。 他的精神力再怎么实体化攻击,也不适合做这个苦力活儿,他自己小胳膊小腿儿的就更别说了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在旁边待着得好。 龙一倒是立刻过来帮忙了,同时他发出一声呼哨,将外面的龙二,也唤了进。 ——这样的事情,也的确只能让办事能力和忠心程度都一等一的天龙卫来做。 三个人的动作很快。 公仪天珩手持一柄长|枪,只消用出气劲,恐怖的力量就会立刻钻入地底,将泥土成堆地挖掘出来,龙一龙二则各自拿了顾佐给的锄头,挖起地来同样速度不慢。 只听得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许许多多的土块却好像是一块块的金属一样,零零散散地落在外面。 顾佐发现,这些泥土,好像特别坚硬? 也就是说,不知道什么原因,变得密度很大吗这就让他越发确定,下面一定有好东西了! 半晌后,那坑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顾佐抽出一缕极细的精神力,先行一步,往下蔓延。 这一次他有了准备,又万分地小心,在隐隐约约感觉到那股神秘力量后,就飞快地将精神力收回来了! “大哥,小心,只差一米了!”顾佐忍不住提醒。 公仪天珩答应一声。 此刻的他与龙一龙二几人,整个身体都已经藏进了坑中,只能听到顾佐的声音,却是看不到顾佐的人影了。 终于,在几分钟后,三条人影倏然从那坑中蹿了出来! 他们速度极快,公仪天珩还一把捞住坑边的顾佐,带着他急速后退,一直退到了那接近山洞的洞口前! 顾佐惊异地瞪大了眼。 他看得分明,在那坑里,有一股无比炽热又无比明亮的光芒迸射而出,只在眨眼间,就让整个山洞里,都变成了热量的海洋! 热,太热了! 这样的热度,似乎要将他们都烤干一样! 几乎在瞬间,所有人的衣衫都湿透了。 这是他们流出的汗水,也是他们在这样可怕的力量下,被蒸出的身体里的水分。是不由自主的,是一个不慎,就要被被生生烤化的预兆。 顾佐想要退出去了,他感觉到喉咙里一阵干渴,却是努力地开口道:“大哥,我们出”去吧。 还没说完,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公仪天珩此刻,身上仿佛笼罩上一层金红色的力量! 顾佐就要失声出口:“大哥——”但他立刻又将声音吞了回去。 因为顾佐发现,这一层金红色的力量,似乎就是这满山洞的热力所化,形成了滚滚的洪流,覆盖在了公仪天珩的身上。 而这些力量并不是静止的,而是在被公仪天珩不断地吸收,没入他的毛孔之内,被他吸收进去。 与此同时,这山洞里的热力,似乎也逐渐地消退了一两分 顾佐缓缓地吐出口气,对那正在犹豫如何行事的龙一龙二说道:“你们别动大哥,这也许是大哥的机缘!” 在这一刻,他想起了一件事。 公仪天珩有六套骨珠,其中一套吸收了毒素,另外四套完整的骨珠在公仪天珩的预测里,也应当会吸收一些特殊的力量才是。 比如今天这金红色的力量,就正好是适合的、能满足骨珠要求的? 无论如何,既然公仪天珩此刻没有露出半点不适来,他就应当让他继续吸收下去,直至他的清醒! 与此同时,顾佐慢慢地朝那大坑走去。 前方的热力依然惊人,可是有了那仿佛在吞噬这种力量的公仪天珩后,那些热力流动之间,就有一些不那么热的缝隙,能够让他穿行。 渐渐地,顾佐来到那大坑前,低头看了下去。 嘶——被烫了一下。 不过,这不影响他的视线。 在被热力蒸得几乎扭曲的空气之下,那大坑之底,静静地躺着一块石头。 一块金红色的,色泽瑰丽的石头。 大约只有巴掌大,可其中散发出来的热量,却是惊心动魄。 可惜的是,顾佐并不认识这块石头是什么。他回顾了自己那好多本的道具书,发现这石头并没有收录到任何一本中,这也就是说,它没有任何的药用价值。 那么,他也就无从得知了。 但他却明白,这块石头,必然珍贵极了。 从前见过的任何一种矿石,都没有跟这块石头一样,暴露出来后只是无意中散发的热能,都可以让他们几乎被烤干一样。甚至如果不是公仪天珩体内的骨珠主动吞噬,他们根本就无法靠近它! 大概过了有足足三个多小时。 山洞里的热量,终于彻底地降了下来,整个洞中都变得一片清凉,就跟之前没挖开土地的时候一样。 当然,顾佐站在这大坑前,还是可以感觉到坑底的金红石头所散发的热力,只是这热力比起刚才来就要减少太多了。 公仪天珩,也终于睁开了眼。 顾佐猛然转头,正跟他四目相对。 霎时间,顾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不对,他大哥的眼眸,怎么这样刺目!让他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很快,一双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佐睁眼,没事了。” 顾佐这才慢慢把眼皮掀开,抬头一看。 果然,这时虽然还是觉得他大哥的眼睛特别明亮,却没有再觉得刺眼了——唯独奇异的是,大哥的眼里似乎有一层薄薄的金红色的光芒,给他本来漆黑的眼珠镀上了一层色彩,有一种近乎璀璨的美丽。 顾佐不知不觉地,就笑了起来:“哈哈,大哥的眼睛” 公仪天珩无奈,屈指弹了他的额头:“笑话我?” 顾佐捂住额头猛摇头:“不敢不敢不敢” 公仪天珩再弹一记:“就当你没有。” 顾佐默默地囧:既然当没有,干吗还要弹算了。反正,他之前也是真的在嘲笑大哥嘛! 之后,他又默默看着公仪天珩微微屈身,就跳进了那大坑中。 顾佐:“大哥小心烫啊!” 公仪天珩:“阿佐放心。” 尽管顾佐仍旧担心公仪天珩,但公仪天珩此行还是很顺利的。他直接用手抓住那块金红石头,居然就仿佛是感觉不到烫似的,将那石头取到了手中。 顾佐觉得奇怪,就好奇地伸出手指,想要碰一碰。但才刚刚接近,就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那石头,他根本是不能碰的!热度一点都没有消减好吗! 公仪天珩好笑道:“阿佐仔细看。” 顾佐有点纳闷地看向公仪天珩摊开的手指这下子发现了。原来在他的手掌之外,也覆盖着一层金色的力量,这才是他没有被热力灼伤、排斥的理由。 不过,这是不是说明自家大哥已经能控制这种力量了呢? 想到这里,他眼睛亮亮。 公仪天珩含笑道:“只是粗浅的运用,但等到日后,这也将是属于我的一种力量。” 顾佐试探问:“那毒?” 公仪天珩的眼里闪过一丝暗光:“毒素与这种力量自成系统,互不影响。我可以自如地转换、操控。” 顾佐的心里,顿时大喜。 只有他的大哥越强,对他们来说,才是更安全的! 接下来,在公仪天珩的要求下,顾佐就将这块金红石头也收到了储物格里。倒不是公仪天珩自己不想带着,只是他现在谋得的储物武具并不如顾佐的方便,一旦将金红石头放进去,就会损坏其他的物品,而若是用其他工具先将其装好再放进去吧,却找不到能顺利装好金红石头却不会被毁坏的工具。 于是,也只有顾佐那无物不纳的储物格,才能使用了。 等这块金红石头被收起来后,整个山洞里的温度就彻底降低了,一点热意也没有留下。顾佐又迅速在洞里搜索了一遍,先弄掉所有的明光草,再发现基本没有遗漏什么药材后,才放下心来。龙一龙二则忙碌一场,在角落里发现了很多尸骨,以及尸骨中的一些方寸布甚至是储物武具。在这些能盛放东西的工具中,毫无疑问又收获了一些金票,一些药材资源等。 只可惜,因为时间长久,有些药材和资源已经不能用了,倒是那些金票,规整起来居然有上千万金之多。 顾佐不由感叹:“杀死一头灵级荒兽,还真是挺赚的。”然后他看了看那些尸骨,为那些倒霉蛋也叹息一声。唉,如果不是因为这回运气好,他们也得是那些倒霉蛋中的一员同为人类,现在也算是给他们报仇雪恨了。 接下来,公仪天珩几人就走出了这个山洞。 刘豹急忙迎上来:“公子。” 公仪天珩摆摆手:“去取荒狼。” 其余人等自然又都答道:“是,公子。” 那个洞穴距离这里有点路程,而且比较隐蔽——毕竟在这虎霞山脉里找事做的人多,要是不能藏好了,引来其他的人可怎么办? 大概绕过几条小路,终于在一片掩映的树木山石间,看到了个乌黑的洞口。 而那洞口旁边的岩石后,何邬与包酉很警惕地守候。 这一次,包酉再不敢有半点掉以轻心的地方了。 公仪天珩微微低头,先行走进那山洞里。 等他进去之后,他伸出一只手:“阿佐,来。” 顾佐急忙也伸手,抓住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稍一用力,就将他拉了进去。 里面挺黑的,公仪天珩手掌摊开,就有一团金红色的力量缓缓升起,将这整个洞穴都映照得十分明亮。 顾佐立刻看清了洞里的景象,禁不住低呼出声:“好多!” 知道是一回事,看到是另一回事。 少则有两三米长,多则有四五米长的荒狼,足足上百头东倒西歪地躺在那洞中。它们依旧被迷晕着,但即便如此,依旧散发出浓郁的威压,与强悍的气息。 这可真是太厉害了! 第153章 荒狼震撼 在感叹过后,问题就来了。 顾佐转过脸:“大哥,咱们要怎么运回去?” 公仪天珩用手搭在他的肩上:“先做个极大的铁笼,再招数头荒禽来就是了。” 顾佐明白了,空运啊。但他马上又疑惑起来:“那铁笼要现在做吗?在这里做?” 公仪天珩失笑:“自然是早就做好的。” 所谓的“先做”,乃是言明在出发之前,就得先行准备妥当而已。 顾佐:“哦。”他顿了顿,又问,“不过,大哥为什么之前不放进去,要等到现在才放呢?要是荒狼醒来逃走怎么办?” 公仪天珩道:“若是提前关起来,有个什么其他势力来到此处,连同铁笼一起搬走,岂不是太过容易了些。再者,我对阿佐炼制的兽迷雾,还是极有信心的,莫非阿佐对自己没有信心么?” 顾佐懂了:“当然也是有的。” 公仪天珩于是笑了笑,之后走到洞口,将那铁笼放出。 刹那间,一个巨大的笼子就出现在了山洞边缘,那大约能容纳两头荒狼同时进入的笼门,就正对着他们。 龙一等人迅速动手,将那些昏迷中的荒狼抱起来,统统装进了那铁笼之内。没多久,整个铁笼里也就满满当当。 顾佐看着他们忙碌,又追着公仪天珩走出洞外:“那荒禽?” 公仪天珩一笑,就往空中发出一声呼哨,悠远绵长。 下一刻,就有好些扑簌簌的拍翅声在空中响起,随后足足有十二三头的荒禽,拍打着巨大的翅膀,从上空飞落。 这些荒禽体型巨大,利爪也十分庞大,不论是撕裂能力还是运输能力都是极强,正适合这一次的工作。 顾佐叹口气。 可惜他租来的那头荒禽因为惧怕灵级荒兽而自己逃回宗门了,不然的话,现在还能多上一头运输工具呢。 很快货物都装载完毕了,公仪天珩再发出驱动的声音,那些荒禽们就又拍动翅膀飞过来,一个个有序分布,用双爪抓住了那铁笼上方的铁栏。 此刻龙一跳上领头荒禽的脊背,要做引领指点。 紧接着,滚滚的流风从周围席卷而上,那些荒禽不断地振翅,而铁笼,也终于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后,离地而起! 最后,原地就只剩下了几头已经被公仪天珩驯服的荒熊。 公仪天珩问道:“阿佐,与我共乘如何?” 说时低头看来,目光里带着笑意。 顾佐捏了捏手指:“好!” 其实吧,他对骑熊也挺有兴趣的,就是担心自己骑的时候不给力。现在自家大哥看穿了这样的隐秘渴望,他也有点难为情啊。 但,他心里还是高兴的。 随即公仪天珩就将顾佐拉起,将他直接带上那领头熊的后背上,顾佐一个踉跄,却觉得下方肉|浪震动,感觉十分特别。 而后其余的下属、奴隶们也都纷纷上了熊背。 这一刻,高空中荒禽展翼,地面上荒熊踏地,一行人就这样气势浩荡地,朝着宗门行去。 一座颇为精致的山府里,坐在高座上的青年看着下方的人,缓缓地开了口:“孙榔,听说你最近想找一个人的麻烦,已经调动了不少人?” 下方的削瘦青年听了,身体立刻哆嗦起来:“陆、陆师兄,我我我”他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喘,终究没说出谎话来,“是、是的。” 若是顾佐在这里,他应当能认出来,这两个人他居然都是见过的。 ——陆九思,以及一位炼药师。 陆九思手里托着个茶盏,一只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语气慢条斯理,听不出他的情绪:“那么,你为什么要找他的麻烦呢?” 孙榔的心思转动得极快,他想了很多,迅速地梳理出了一套说法:“陆师兄你不知道他是何等嚣张,分明没有多少实力,竟然对我这做师兄的不敬,言语之间,都是十分瞧不起我内门炼药堂的弟子,还说他跟随的人比起内门的师兄们来说强得太多了,真叫人难以忍受!我忍无可忍呵斥于他,他还自满于那一次炼药的成绩,对我大肆嘲讽” 这话里有真的有假的,但别说是九真一假了,怕是九假一真还差不多。里面有许多的添油加醋,更是将分明没发生过的事情都编造出来。言语间,都充满了挑拨。 陆九思听着,猜到了里面必然有夸大其词的地方,孙榔口中的那个人他查过也见过,正是他想要拉拢的对象,却不觉得对方会那样跋扈——若说是那个从小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许灵岫还有可能。 只是,真的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的确是对他追随的人很忠诚,只是给他心里种下颗野心的种子或许不太够,要是有外力来推一推,或许更好。 所以,陆九思只是将杯盖一放。 “锵!” 清脆的碰撞声,就响了起来。 孙榔本来正说得畅快,此刻倏然住口,缩了缩肩膀:“就是这样。若是那人只是侮辱我也就罢了,却不该侮辱我内门炼药堂弟子,我一个不忿,就想要让他吃点苦头,也知道我炼药堂并不是那等好欺凌的对象。” 口口声声都是公心,仿佛真的毫无私欲一般。 陆九思勾起了嘴角,眼神里一片冰冷:“哦?看来,你还是真心为炼药堂着想了。” 孙榔声音稍弱:“是的陆师兄。” 陆九思冷笑:“那为何你却要调动我九思楼的人手?莫非是我陆某给你的权力太大,让你自以为可以越过我,直接派遣我的属下了?” 孙榔大惊,几乎是立刻趴跪下来,满头都是冷汗:“不是的不是的!只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了,想着只是稍微给他点教训,所以一时妄动了!请陆师兄原谅!请陆师兄原谅我!我再也不敢了!” 旁人也许认为这陆九思待人风度翩翩,是个再好不过的师兄,可是孙榔被陆九思拉拢后见到了他不少的事情,自然不会也这样以为。一想起陆九思从前对待敢对他阳奉阴违者的手段,真是后背湿透,感觉整个人都被放进了烤炉里一样。 陆九思端起茶盏,啜饮一口,身上外放的气势,也收了一收:“好了,起来罢,看把你给吓得。” 孙榔哆哆嗦嗦:“我我” 陆九思声音平和:“行了。” 孙榔一个激灵,猛然站起身。 陆九思说道:“你的话里有多少水分,我不想过问,不过既然你是我手下的人,有人阻拦了你的路,你想教训,也无可厚非。只要你能够尽快变强,给我足够的回报,就算为你杀死几只小虫子,又算得了什么?” 孙榔听了,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温度回升,想想陆九思的话,就由后怕变得有些感激、有些得意起来。 “只是你说的那个人,我也见过,他如今跟许灵岫有些瓜葛,你要想为难他,可不能做得太明显,更不能拿着我九四楼明面上的人手去做这档子事儿。” 孙榔一听,心里的妒忌顿时染红了他的眼:“那属下该怎么做?” 他这回更恭敬了——那小子的运气怎么这样好! 陆九思道:“我这里有几个人选,你可以跟他们联系联系,叫他们出手。至于你,只管在后面推波助澜,可不要将自己暴露出去了——我对你很看重,你最需要做的事情,还是提升自己炼药的本事,其他的事情如果亲力亲为,就显得太过愚蠢,也太浪费时间了,你明白吗?” 孙榔感激涕零:“属下明白!多谢陆师兄不,多谢楼主提点!” 陆九思的语气更温和了:“好了,你去罢。不要闹出人命,为难为难,解解气也就罢了。若是在那人身上不好下手,他跟随的那人也没有什么本事,又是内门的弟子,动手起来方便得多。而一旦他追随之人没了爪牙,他还能有什么成就不成?到时候,还不是你想搓圆捏扁,就搓圆捏扁么?” 孙榔满脸的意得志满,就像是已经看到了那一幕般,振奋起来:“楼主说的是,属下这就去办!” 话音落下后,孙榔跟陆九思告了辞,精神焕发地离开了这里。 等他的身影消失后,陆九思一个人待在这空荡荡的殿里,安静地饮茶。 他的眼中,是一片阴沉。 孙榔的资质不错,就是太蠢,这样蠢的人,还不知道能在炼药之道上走出多远。他想要赶上许灵岫,根本不可能,新来的人中,也就是那个顾佐能得许灵岫青眼——陆九思查过了,以顾佐这个年纪,那一次在药阁里的表现堪称惊艳。等将来他再长大些,就算比不上许灵岫,也一定差不了太远。 这样,才能拉平他陆九思与席阳云那一层人之间的距离。 这回由孙榔差遣暗楼的人动手,外人根本不可能查到他的身上来,就算东窗事发了,也能推到孙榔的手里。而给了顾佐与他追随的公仪天珩压力后,他们必然会遇上许多麻烦,这些麻烦公仪天珩要是能解决,他的价值就重新估量,若是不能解决公仪天珩一次次地护不住顾佐,还怕顾佐的野心不萌芽吗?到那时,只要他出手搭救几次,又有席阳云与许灵岫的关系,不怕顾佐不上钩。 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个十来岁的少年罢了。 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想到这里,陆九思微微一笑。 在他的笑容里,有着一丝诡异,与一丝的势在必得。 内门的坊市里,今日格外热闹。 “那位师兄等等,你这样奔跑所为何故啊?” “莫吵,我没工夫在这里耽搁!” “师兄!哎——” “快让让!让一让!” “等这位师弟?你怎么也” 有人摸不着头脑,有人却跑得很快,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去。 其中有特别喜欢寻根究底的,好容易找了个没怎么跑路却满脸艳羡的同门问了,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是大清早的就有好些荒禽带着个铁笼降落在坊市内一片宽阔的空地上,而那铁笼里呢,则是足足有上百头的三级以上的荒狼!听说其中还有六级的狼王!这可真是叫人兴趣大增! 要知道,除非血脉不足,否则是可以晋级的,如果是同一个族群里出现了六级的狼王,那就说明这种荒兽的血脉达到了某个层次,如果悉心培养,应当也能达到六级。而六级荒狼更胜过含气三重的先天武者,如果收服了,属于再好不过的战斗伙伴,如果单独只是一只两只甚至十几只的都不算什么,荒狼也不是什么稀罕的荒兽,以往许多武者都可以自己猎杀,哪怕自己在宗门用贡献点换取,都会觉得不划算。可谁见过被活捉的上百的狼群? 普通内门弟子也就罢了,稍微有些财力、又有些势力的弟子,都想要把整个狼群吃下。群狼之间自有默契,要是能以它们组建成一支狼骑战队,那必然可以成为中坚的甚至顶尖的战力! 不怪这里热闹。 就算买不起的内门弟子,都想来瞧一瞧。 这弟子终于是搞明白了,他眼一瞪,立马也撒开腿跑了起来,只留下了身后的滚滚烟尘——不为别的,他也想去看一看狼群好吗! 而且,这到底是哪个大势力,能搞到那么多荒狼?他们也太蠢了吧,居然不自己留着用,反而拿去卖了!一定要看看那二傻子是谁! 但这弟子也是万万没想到,那搞到群狼的根本还算不上一个大势力,最多就是攒了点班底。 对这个班底而言,一百多头荒狼数目太多,其实也真没多大的用处。 于是,人越来越多地,会聚在了那一块阔地上。 顾佐跟在公仪天珩身后,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头。 到他们带来这铁笼才一两个小时,那些人来的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点儿?还是说,这荒狼的吸引力就到这地步了? 尤其是,来的这些人,许多都要么穿着一样的服饰,要么戴着一样的徽章,显得特别有范儿,也显出了他们背后的势力非同一般,资产那想必也是很雄厚的。 在那里面,还有好些的熟面孔呢。 只是这些熟面孔都没有套近乎,只远远地给了个幽怨的眼神而已。 没错,最幽怨的就是那个胖子。 他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是成堆的金子从手指缝里溜走了似的,但想一想,那可不就是溜走了么? 顾佐心里暗暗好笑,不由得跟公仪天珩传音:大哥,福师兄那边 公仪天珩神情不变,也传音回来:在商言商,以前将丹药给他,是因为根基不足且生意久远。这荒兽虽不是一锤子买卖却也并不长久,正可以给我们积攒资本。另外,也该让人知道知道咱们的存在了。 顾佐似懂非懂,但隐约之间也明白他大哥是心里有了成算。反正他现在给人的感觉是有些潜力在跟随许灵岫学习的炼药师,应该可以露出一些东西来了。不然的话,总是藏着掖着没有锋芒,在宗门内门就不会受到重视。 他将自己的想法跟公仪天珩一说,公仪天珩也是赞同:不错,在外门名声太旺不妥,在内门,名声太弱不妥。没有名声则无人投奔,对我等不利。 顾佐又点点头。 总不能,总是购买奴隶 事实也的确如此。 在内门需要有一定的实力,建立起自己的势力时,才能镇得住场子。如今公仪天珩看起来做得仓促,但因为他有了一定的人脉,本身真正的实力又达到了堪比先天六重,其实是没问题的——通常情况下,有个先天三重左右实力的内门弟子,为了有足够的资源修炼,往往也都会招揽人手。 顾佐跟公仪天珩才“说”了几句话,这边人就来得更多了。 至于为什么一直没人叫价,还让这么多势力都来了?原因只有一个,那是因为来不及啊! 早在公仪天珩等人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有好些来得早的弟子发现了这个。单独修炼的当然就是看个热闹,最多就是对五级六级的荒狼有点兴趣而已,可很快消息传递,同时就有几个势力赶了过来。 这下子,卖给谁? 上百荒狼谁也不想让,这不还没争出个“谁买”来,更多的势力来了。大家的实力差不多,最多也就是分个阶层,可不同阶层的还有势力相若的呢,到头来还是互相僵持着,没有什么结果。 公仪天珩也是好整以暇地等着。 没办法呀,他要是不等的话,那不是得罪人么?反正这些势力都没发话,他闭口不言,沉默是金,反而不容易惹乱子。 但是现在,不说话是不行了。 这大大小小的、感兴趣的势力,应该也都来了。 龙一龙二,几个奴隶,全都站在铁笼的周围,顾佐这时候没敢跟在公仪天珩后面,而是悄悄后退几步,也来到了笼子附近。 铁笼里,荒狼在不断地发出低低的咆哮声——是的,它们已经过了兽迷雾的效果,如今活蹦乱跳,甚至对笼子冲撞不休,显出了不一般的能力。 公仪天珩拱了拱手,先道一声:“承蒙诸位师兄、师姐厚爱。”又道,“在下侥幸得来这些荒狼,乃是来自同族同种,若是分开来,实在有些不忍。因此此处总数一百二十八头荒狼,六级一头,五级七头,四级十八头,三级一百零二头,以底价三千万金并两百贡献点。只能以贡献点加价。” 这价钱,真心不贵,简直可以说是便宜到家了。 可这不过是个底价而已,一旦拍卖起来价格往上涨,那就不单单是这个价钱了。 公仪天珩没什么废话,那些势力们也挺欣赏的,关于用贡献点换取的事情,大家也觉得正常——毕竟在这内门里,贡献点才是硬通货。 于是叫价的声音很快从四面八方传递出来: “两百五十贡献点!” “三百!” “三百二!” “三百八——” “我出四百二!” 本来一头三级荒兽顶多只需要一二贡献点而已,四级的也就四五点。算一算这所有的荒狼加在一块儿,三四百点就是顶天了。 但话不是这么说,单独的荒狼好找,活捉同种的一群成年狼,那就太稀罕了。尤其是头狼、公狼母狼都很齐全,好好培养狼群还能壮大呢! 这价格,可就是蹭蹭蹭地向上了。 顾佐惊讶地发现,这宗门里的“有钱人”还真是不少! 才短短时间里,已经飙到了五百贡献点,并且还有上涨的趋势! “五百九!” “我天方阁出六百五,还有谁不长眼来争?” “我等出七百二!” “七百四” “一千!” 终于,有一道冷酷的嗓音响起,一下子就将价格定在了五倍于底价上。 众多势力纷纷扭头去看,却见那是一位身穿甲胄的女子,她的相貌冷艳,眉眼间是毫无遮掩的煞气。 许多人都认出来了。 这是明月阁的人。 明月阁,如今正在跟断水堂死磕,阁中又多女子,想要这狼群来提高自己的实力,真是理所当然。 场面一时寂静,似乎是没人加价了。 其余的势力面面相觑——并不是这个价格他们不能承受,而是再往上加价,就不合算了。而且,谁知道断水堂会不会来掺一脚?荒狼群再珍贵,也不值得让他们趟这一滩浑水。 果然,接下来又一道声音响起: “一千二百贡献点。” 第154章 不给面子 一个修长的人影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是个相貌阴柔的男子,看向那甲胄女子时,眼里贪婪的光芒一闪而过,嘴角的笑容也带着一丝淫|邪的意味:“我出一千二,红姑,你们明月阁可有更高的价钱?” 甲胄女子——红姑娇容一冷:“一千三。” 阴柔男子道:“一千五。” 红姑银牙紧咬。 她刚才直接用一千贡献点叫价,就是为了能震撼他人,结果断水堂的混账杀出来,是生生地要让她们大出血! 红姑是花月容的左膀右臂,深知这一批荒狼的重要,可以说一旦有了这些荒狼,她们本来落在下风的情形就可以扭转回来。可是如果因此耗费太多的贡献点,到后来造成的结果,就会是资源的跟不上,那点扭转就白费了! 现在无论是对方抬价叫她们大笔消耗,还是她们无力竞争导致荒狼被他们抢去,后果都很严重过! 好一个断水堂!当真是太过恶毒! 然而,资源且不计,还是荒狼更为迫切。 红姑深吸一口气:“一千六。” 阴柔男子面色不改:“两千。” 眼看着,这竞价就要继续下去。 公仪天珩发话了:“不知可还有他人竞价?” 那些势力们轻叹,并没有一人说话。 公仪天珩就微微笑了起来:“一千贡献点,荒狼卖于明月阁这位红姑师姐。” 他这句话的意思分明就是,那阴柔男子后面的竞价,统统都不作数! 刹那间,满场大哗。 居然有人将贡献点往外推?如今这样有两方互相抬价的情况,不论结果如何都是卖家占便宜,理应是卖家最喜欢的才是! 还没等那些人如何议论纷纷,阴柔男子已是先行愤怒开口:“你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断水堂吗?” 那红姑的眼里有一丝喜色,但也是疑惑不解:“这位师弟,你” 阴柔男子看了看红姑,自以为明白了,顿时发出一声冷笑:“我明白了,你是看上这个娘们儿了吧?天底下的女人多了去了,你可不要因小失大,为了个娘们儿跟我们断水堂过不去!” 红姑的柳眉微蹙,她心下狐疑,也仔细去看公仪天珩的面容。明月阁的女子向来受许多内门弟子追捧,难道真的是——但从对方的表情上,看不出来啊? 场面变得太快,顾佐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等他反应过来后,嘴角就微微抽搐起来。这误会大了去了起码他是没看出来,自家大哥对那红姑妹子有什么心仪爱慕之情的。 不过,这样的误会倒是少见,顾佐心里一动,觉得有点意思。 也不知道他这大哥会怎么应对?是什么心情? 公仪天珩的笑容僵了一秒,饶是他向来算无遗策,也没料到会在这方面让人产生误解。但他很快从容说道:“无他,只因从前的故人如今进了明月阁,且断水堂中有人曾经与在下有些小小的误会而已。” 围观的势力们秒懂。 这就是有过节啊!卖好东西给跟自己有过节的人那得多蠢?至于故人什么的真假难辨,这时候就不用较真了。 那边阴柔男子神色一变:“什么?”他定了定神,语气一转,“小小的误会何必当真?师弟若是有什么不快之处大可提出,我断水堂自有补偿,从此大家化干戈为玉帛,岂不是再好不过?” 他的心思,很是深沉,如果不是看到他眼中有狠辣光芒,怕是会让人以为他真是心胸宽阔,不计较那些是非了。 公仪天珩却叹了口气:“对不住,实在是唉!”然后他就朝那阴柔男子拱了拱手,又看向红姑,“不知师姐可要这荒狼群?” 红姑也明白了些,此刻也并不是寻根究底的时候,她只一拱手,爽快地说道:“那我就代阁主多谢这位师弟了!” 那阴柔男子表情变得阴冷,但他没再多说什么,一挥手道一声:“我们走!”语毕,就有好些人从人群里走出来,呼啦啦跟在他身后离开了。 这一次,断水堂的计划失败,不可能再在此处为难明月阁,而明月阁得到荒狼群,实力大增,他们回去以后,也还要商议计划! 等断水堂的人走了后,红姑道:“师弟,我且将贡献点先划于你。” 公仪天珩直将腰牌取出。 红姑用自己的腰牌一对上去,登时花了一千贡献点,她又取出厚厚一叠金票,双手奉上,以示感激。 公仪天珩统统接来后,笑道:“这铁笼并荒狼群,就交予师姐了。不过它们尚且还未驯服,这搬运之事,也都要请师姐自行处置。” 红姑得了荒狼群,十分欢喜,此时朗笑道:“无妨!我带了人来,师弟不必挂心!”至于驯服之事,但凡是在宗门里的武者,都能自行去翻阅那驯服荒兽的法子,区区小事,真是不足挂齿了。 之后又有许多明月阁的男女从人群里走出来,想方设法将那铁笼运走,其他围观的势力们,则有好些都要围过来,询问这捕捉荒狼群的端倪。 公仪天珩朝后面退了一步,还是能言善道的龙二上前,为众人解说,应付差事。只是那兽迷雾的事情,他们自然是不会当真说出来,只用个“运气”“侥幸”,就把事情揭过而已。 问了一通后无果,公仪天珩等人还是顺利离去了,至于那些人信不信,又有哪些势力想要打探,哪些势力意图观望,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顾佐跟在公仪天珩身后,回到了他们的山谷里。 这回赚来的贡献点虽然是比不上那次他卖出的固心丹丹方,但荒狼群又怎么能跟固心丹的三分之一价值相比?更别说可以拿来周转的三千万金,以及此次打出的些许名声,以及会接踵而来的投靠与拉拢,那才是隐性的收获。 只不过,经由此事,公仪天珩也算是走到了台前,日后的麻烦事儿,也是不会少的了。 这不,才刚回来没多久,就有人找上门来。 当然,这也是意料之中的熟人。 顾佐举着托盘从屋里出来,在桌上摆了不少的膳食——自然这都是依着公仪天珩的身体准备的,对于那些经脉无恙的人,也吃不坏就是了。另外还有好酒,也都全部摆了上来。 客人有三位,除了福满多,就是柳无言与荀素英了。 说起来,自打进入内门之后,因为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除了那福满多差人跟公仪天珩取货外,就少有交流,现在趁机,彼此再来联络联络情谊。 福满多拍了拍他那挺起来的肥大肚子,语气里有些埋怨:“好你个公仪师弟,有这样的好东西,也不提前跟哥哥我说说?要是早知道了,哪里还能落到其他人手里呢?” 柳无言也道:“我水清榭对这荒狼群,也是颇有兴趣的。” 荀素英则说:“方才我等知道消息晚了,还是听福师兄提起,才知道有这件事。” 公仪天珩听他们这话,连忙举杯告罪:“对不住,对不住。只因这是头次我在内门还需站一站脚,才想了这么个不入流的法子,否则的话,又怎么会忘了诸位师兄师姐?” 福满多不愧是个奸商,他立刻就听出公仪天珩话里的潜台词:“头次?公仪师弟的意思是,还有下次、下下次么?” 公仪天珩就露出个笑容来,他揽了揽袖口,一指点出:“福师兄请看。” 不仅是福满多,柳无言和荀素英,都循着他的手势朝那方向看过去。 这一看,他们就发现在那谷中的田地里,竟有好几头荒熊,在一位青年的指引下,在慢慢地劳作——那是,已经驯服的荒熊? 福满多猛然转回头,眼中放光:“所以说,公仪师弟是当真有法子,能够活捉许多荒兽!” 公仪天珩含笑点了点头,手持酒壶,为他斟上一杯:“这事儿原本应该是一件机密,但福师兄素来对我照顾良多,我便也不隐瞒了。” 这下子,不仅福满多屏住了呼吸,荀素英和柳无言,心头都大为震动。 他们绝不曾想到,居然还当真有这样的法子! 公仪天珩温言道:“说来此事还是凑巧。”他叹了口气,“得了这山谷后,我便想要先栽种一些赤血米,将那田地翻耕一遍,也好为日后栽种药材做些准备,可是没料想,那田地竟然几乎是死地了,那一刻,当真是叫我如坠冰窟,只觉得这运道,实在是太差了。” 福满多等人暗道,若真是出了这样的岔子,哪里会是运道不好,必然是有人算计!尤其是荀素英与柳无言,他们想起了公仪天珩进入内门时就被那断水堂使绊子的事情,登时心里更加明白。福满多亦想起来,此时就觉得,难怪方才这位公仪师弟半点不给断水堂面子,原来是新仇旧恨,搅在了一处, 公仪天珩续道:“没法子,总不能就将地空在此处罢?后来只好还是将赤血米栽种,想着此物不算太娇贵,说不得种上几次,便可以将这田地挽救回来,也未可知?然而初时那地始终不肯出芽,着实是我本已绝望,就将那地弃之不用,却未想到过了十余日,那赤血米骤然冒出头来,又只用了短短一二日便是成熟!” 此刻,福满多等人就已猜到,恐怕那活捉荒兽的事儿,跟这赤血米大有关联。 果然,公仪天珩把后面的一段话说完:“那时成熟的赤血米极其古怪,像是有了异变,我等小心将其摘下,才发现那长成了个相生相克的解药毒|药,尤其是那毒|药,竟是只要将其打开,若是对人,那便是剧毒,若是对待荒兽,也能将其迷晕那解药便是能解这些毒性之物了。”说到这里,他自惭一笑,“想那时我等疏于防备,险些被其害死,若非是阿佐敏锐,想起了相生相克的道理,采摘了解药来,怕是当时我等就全部陨落了!” “而后,阿佐拿了这毒|药仔细分析,又询问一些炼药师,做了些试验,终于将其作为一件迷晕荒兽的奇宝来用。”公仪天珩又是一叹,“只可惜变异赤血米数目有限,之前那一次收获的多些,已然存起来待用了,如今种下了第二茬,却不知是否还能变异但我想着,赤血米之变异必然与这死地中的一些杂物有关,之前已被吸收过,现下第二回,就不那么容易了。” 福满多等人听了,都是神情奇异。 他们倒没以为是公仪天珩刻意欺瞒,毕竟若是他想不说,这事关机密的他们也不会怪罪不是?现下听来,似乎是那意图算计公仪天珩之人弄巧成拙,反而叫他得了很大的好处了。 唯独顾佐,哭笑不得。 好嘛,很久不见的大忽悠大哥又出现了——咦不对,大哥说的明明基本上都是真话啊,可怎么听着就是那么不对劲呢?大概,还是说话技术的问题? 他默默地囧脸,低下头,没敢让人看出来。 好吧好吧,后面还有好戏要上演来着 就在公仪天珩说话间,那边在跟荒熊一起劳作的龙一悄然往泥土中洒了些水,这水看着并不特殊,其实却是那常生汤,如今他们掐好了时间,待淋上去后,应当过不得多时,就会是第二茬赤血米恰好成熟的时候了。 ——这无疑,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顾佐清了清嗓子,决定给添把火,他精神力刚察觉到赤血米的异状,就立马惊呼出声了:“公子——” 公仪天珩忍笑转头:“阿佐,怎么?” 顾佐似乎很紧张地说道:“赤、赤血米又长出来了!” 福满多几人也是一惊,齐齐看了过去。 于是,就在众人的视线之内,他们就见到原本只长出了个茎秆而没有抽穗的赤血米,居然长出了长长的穗头,好些沉甸甸的赤血米压弯了那茎秆,居然显现出一种“硕果累累”的景象来! 福满多真是觉得奇异极了,他一蹦而起:“这是怎么了?!” 虽然那膳食还没怎么太吃,可是他现在吧,却是没什么吃的心思了。 公仪天珩也同样起身,露出个笑容:“可是巧了,本来这第二茬的赤血米正不知是什么时候要成熟呢,没想到居然就是今天。诸位师兄师姐若是有兴趣,不妨一起去瞧一瞧?” 荀素英自然是清脆应声:“也好!” 柳无言的面上,也有一丝动容。 就算他们再怎么冷静,也忍不住此刻勃发的好奇心了。 于是,在公仪天珩的带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就朝着那田地的方向走去。 顾佐小跑步跟上。其实吧,他对这第二茬能不能长出变异赤血米来,也是很好奇的——这玩意儿完全不在控制中啊! 很快到了那稻田的边缘,顾佐抬眼一看,就见到那乌压压的一片赤血米,大多数都已经是正常状态了,大概还有个二三成的样子,依旧变异出斑斓、黑色与灰色三种赤血米来。 福满多对那明显正常的没什么兴趣,只指点着一个怪异的穗子,声音兴奋得有些发颤:“公仪师弟,莫非、莫非就是这个?” 公仪天珩点了点头:“那彩色的之中,就是剧毒,黑色与灰色,便皆是解药了。福师兄若是觉得有趣,可以摘下一穗玩耍,然而万不可随意切开,否则哪怕只是嗅到些里面那剧毒的气息,也是会中招的当初我便是因着觉得奇怪将其切开,才导致了那般的后果。” 出乎意料的是,福满多本来都已经伸手要去摘了,却到底缩了回来,没有继续:“不必,不必。此物对师弟有用,我若只是为了一时兴趣就浪费一穗,实在大可不必啊!” 他这样说了,倒是让顾佐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难道说,这个福满多没想着将变异赤血米研究研究,也试着培育培育? 接下来的事情再度表明,顾佐还是太单纯了。 因为公仪天珩自行采摘了一穗,强硬地塞进了福满多的手里:“福师兄说这话,可是瞧不起我?不过是区区一穗稻子罢了,师兄只管拿去玩耍就是,哪里还称得上浪费?只盼着之前的事情福师兄莫要怪我,我就心满意足。” 顾佐打了个哆嗦。 这种说话方式 福满多又跟公仪天珩推辞。 公仪天珩又跟他推搡。 一来一去,一去一来。 终于,福满多叹息道:“师弟如此盛情,这、这哥哥我就却之不恭了。” 公仪天珩笑道:“福师兄是瞧得起我。”说着他继续采摘了两穗,分别给了荀素英与柳无言,显示出一视同仁的意思。 顾佐默默抹了把脸。 所以刚才那完全就是作秀啊!他就说呢,福满多这个奸商,怎么肯错过这么个敛财的机会嘛! 后来,在公仪天珩的“表演欲”下,一颗彩色赤血米被切开了,作为解药的黑是赤血米和灰色赤血米也切开了,充分表现出了这玩意果然是剧毒,毒性还很不一般呢。不过因为这几人的境界比较高,毒性在他们身上的作用并不是那么剧烈,当他们搞清楚这玩意对荒兽跟迷药差不多后,也就没觉得那么神秘了。只是聊着聊着,他们还是要感叹一番公仪天珩的运气很好罢了。 随即众人再度上桌吃饭,可以说是宾主尽欢。 福满多最后开口:“日后若是还有什么有意思的活计,还望师弟别忘了给哥哥我开开眼,哈哈哈哈!” 公仪天珩自然是拱手:“一定,一定。” 而柳无言和荀素英离开前,却是下了个订单。他们只言道,若是日后再弄到大群的荒兽,希望给他们水清榭留下,他们必然会花一笔大价钱,将其买下。 公仪天珩也是连连答应不提。 至此时,这些人才肯告辞离去。 等他们走了后,顾佐忍不住问道:“大哥,把这些都告诉他们好吗?” 公仪天珩负手道:“无妨,当初连阿佐你都无法确定泥土中的杂质,福满多等人难道还能确定不成?纵使他找到当初作祟之人,这变异之事也非是人力可以轻易控制。即便他手眼通天,最终能找到法子,恐怕也得用上大量的时间。何况他一无灵玉百生汤,二无常生汤,绝不能抢了咱们的生意才是。” 顾佐想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告诉福满多等人后,福满多的渠道多人脉广,多多少少能给他们做个挡箭牌什么的,而福满多信了,很多人也就该信了,再加上他们这里变异赤血米的储备量也是肉眼可见,就只会有人求着他们,而不会反而成了被垂涎的肥肉。 这一顿饭,请得没错。 想明白后,顾佐也就没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需要忙碌。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也有事情在发生着。 那是一座白玉楼阁,其高数十丈,顶端有一件奇异之物悬挂,就好似一轮明月般,撒下了道道清辉。 这地方,正是明月阁的总部。 红姑身披甲胄,风风火火地走进了楼中,在她的身后,几个心腹满脸喜色,都是兴致勃勃。 进得楼阁中,一行人来到顶层,她们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迎面扑来,霎时间,那热切的心情就冷静了几分。 此刻,一道清冷好听的女声,从里面传出:“红姑,什么事这样高兴?” 这声音犹若一股山泉于石间流淌,清清静静地,就淌进了她们的心中。 第155章 各方反应 原来在这阁中有一张软榻,榻上斜斜倚着个雪衣的少女,她一头缎子似的乌发披垂下来,又在那榻上蜿蜒,形成宛若泼墨一般的美景。其眉眼如画,气质清冽,一双乌黑的眼眸轻轻扫过来,就带着一种叫人不敢逼视的威严。 红姑等人噤声,都是齐齐行礼。 外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在这明月阁里的心腹却都很明白。明月阁的阁主名义上只有那地榜中的好手花月容,但其实应当非只她一人,还有花月容的胞妹,其实力不在花月容之下,却天性喜静的花雪音。 如果说花月容性情刚烈善于与人搏杀,那么花雪音因着学得的武技格外奇异,能在颦笑间影响他人,才是这明月阁里真正主事的人。而且花月容平日里总是在外奔波,花雪音却只需要在这阁楼里,静静看书,静静弹琴,她的实力与境界,就能够不断增加。 因此,明月阁中的人在花月容面前,将她当作阁主,亦当作姐妹,但在花雪音面前,则都是恭恭敬敬,并不敢有分毫的无礼的。 此刻,听了花雪音这几句问话,红姑不再做出刚才那般狂喜之态,而是斟酌言辞,慢慢说道:“禀雪阁主,方才内门坊市里,有人贩售上百荒狼,价高者得,我明月阁十分幸运,以三千万金并一千贡献点,就将其拿下。故而欢喜。” 花雪音翻书的纤长手指一顿,侧过脸来,雪肤花貌,玉容生光,言语里却有淡淡的疑惑:“哦?这样轻易?” 红姑急急忙忙,就把之前那一串儿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一点也没敢漏下,又道:“虽不知其所言故人是真是假,但那人与断水堂有过节必然是真,否则,当不会在我明月阁落于下风之际,与断水堂当众撕破脸面。” 花雪音听着,纤指在书页上慢慢地点了点,若有所思:“近来入门之人我似乎听说过这样一件事。”她阖目沉思半晌,“康文鸿,这件事应当与他有关。”随即她睁开眼,“紫鸢,你去查一查。” 这时候,一直静立在角落里的一位紫裙的少女翩然而出,如同一只紫蝶一般,速速朝着那楼下去了。 红姑等人在此地静候,只看着花雪音又将那一卷书翻开,仍旧是大气也不敢出。 大约过了有一刻钟,紫鸢又翩然而回,凑在花雪音的耳边,红唇微张,将事关康文鸿之事全部说了出来。 花雪音螓首轻点:“原来如此。”她就对着红姑说道,“既然如此,就将荒狼分与众人,那康文鸿资历虽是低了些,但也给他一头五级的荒狼罢。此次之事,还是托了他的关系。” 红姑应命,转身而去。 她现下心情激荡,只等将荒狼分发下去后,就要来跟那断水堂好好地做过一场,一泄之前的怨气! 待红姑离开后,花雪音支起身子,缓缓站了起来。那一头长发直垂脚踝,将她整个人都映衬得如同雪中仙子一般。 室内静寂,唯有紫鸢留在这里。 紫鸢轻声问道:“雪阁主,您的意思是” 花雪音轻叹:“我明月阁虽建立多年,但根基仍旧浅薄,我等如今遭逢困境,无疑是因高手不足且无驰援者的缘故,幸而那断水堂也背后无人,否则哪怕我也暴露出来,明月阁依旧只能有烟消云散一途内门,内门,每每有许多势力建成,又在顷刻间坍塌,如今我等自保都难,又何谈从天榜的势力手中攫取利益?”说到此处,她的秀眉微蹙,“虽说我等建立此阁,原本只是想要护住一些无辜女子,可现下人多了,力量更大,烦心的事情也就更多了。如果不想方设法抓紧更多的东西,就会因为没有防御之力而成为他人的垫脚石,一旦明月阁崩毁,阁中的师妹们,又当如何自处?难,难,难。” 紫鸢听着听着,仿佛已经明白了什么:“雪阁主的意思,可是想要借助康文鸿,拉拢那个名为公仪天珩之人?”说到此处,她也皱起眉来,“他如今也不过是个初入内门的弟子,为何不干脆将他拉入我明月阁来?” 花雪音微微摇头:“我观其行事,乃是不甘居于人下之辈,若是拉拢不成,反而容易引起恶感。” 紫鸢有些不服气:“难不成我偌大的明月阁,还要看他一个区区先天一重武者的脸色不成?” 花雪音一指点在紫鸢的眉心:“紫鸢啊紫鸢,你不明白当时康文鸿爱慕的女子能被那般迅速救出,其中执法弟子的手笔,占了颇大的作用。康文鸿自然没有这个本事,我明月阁也未能出手,那么其中使出手段者,也只有他了。” 紫鸢郁闷道:“可那也不能说明他不能招惹” 花雪音轻弹她的额头,语气幽幽:“不论他用了什么法子,不管他出了什么代价,但他能让赵玉恒为他出手,仅此一点,就足够让人忌惮了。如今他既然与我明月阁有些交情,就当保住交情,而不是为了些许赌气之事,生生将其推走。” 紫鸢终于不甘不愿地低下了头:“紫鸢明白了,必然会谨慎行事的。” 花雪音红唇微弯:“日后对康文鸿,也多看顾几分,他爱慕的那个女子,待其成为内门炼药堂弟子后,就也吸纳到明月阁来罢!” 紫鸢恭敬道:“遵命,雪阁主。” 另一头,红姑来到了明月阁演武场上。 这里惯来都有许多阁中弟子在此习武修炼、互相切磋,平日里要把人都召集过来,也都是在这个地方。 刚刚有人下了令,把那些或在闭关,或有什么其他事务的弟子也都叫来,此刻在这场地上,就是乌压压的好大一片人。 八成是女子,两成是男子,全都英姿勃勃的模样。 许多人都有不解,不知这是什么缘故,私底下议论纷纷。但是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不在此处,而是看向了后方。 原来是有好些壮汉手臂上肌肉鼓起,扛着那一个巨大的铁笼而来,在那铁笼里,许多狼啸声绵延不绝,居然是一百多头荒狼! 刹那间,众男女武者,都震惊起来,随即他们心里产生了万千的念头,突然间,就隐约明白了现在的状况。 “莫非那是给我们” “应当就是如此了!” “一百余头,分起来并不足够” “实力高者可得,阁主必然会拿出个公道的法子来!” 红姑本来面带喜色,此刻神情一肃:“安静!” 众多男女武者齐齐闭嘴。 红姑道:“诸位想必也明白了,这些荒狼乃是阁中耗费大量资源换取,为如今与断水堂对战之事,将挑选一百二十八位出色武者,得此荒狼,形成战队!我明月阁共有四百弟子,此次当选最为合适之人,若有落选,尔等不可心生怨怼!” 众阁中弟子当然没有异议,都是齐声道:“遵命!我等不敢心生怨怼!” 红姑满意地点点头,从旁边一位女子手里接过名单,开始念道:“方永秀,三级荒狼一头;水飘飘,三级荒狼一头;刘英,三级荒狼一头” 随着一个个名字念出,被点到的人都是喜笑颜开,兴奋极了。 有健壮的汉子打开铁笼,将里面的三级荒狼用铁索套住头颈,分别交到那些人手里,而那些得了荒狼的男女,则迅速将铁索接过,拉住那些荒狼,到一旁精心驯服起来。 一时间,武者的驯兽之声,荒狼的咆哮之声,甚至后来成功时,荒狼们驯服的声音,交织成乐章一般,将其他武者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更叫他们艳羡无比。 而这些被报出名字之人,大多都是在阁中资历较长且忠心耿耿之辈,同时他们的实力也都不弱,自然不会引起许多人的反弹。 渐渐地,三级荒狼分配完,随后四级荒狼开始分配,也都分配完,最后轮到了五级的荒狼——没错,那头六级荒狼,必然为阁主所有,这五级荒狼的分配,自然也就是最末了。 无疑,五级荒狼的主人,统统都是实力超群者,也是阁中比较强悍的那一层力量,许多弟子的脸上都露出了失望之色,因为他们的实力不足,五级荒狼必然是没有他们的份了。当然,武者们心性坚毅,大多很快就摆脱了失望,只是有些羡慕,却也心平气和起来。 然而在分配到最后一头五级荒狼的时候,却出了岔子。 红姑道:“康文鸿,五级荒狼一头!” 这下子,所有人都诧异了: “康文鸿?” “那个刚来的小子?” “他不是先天一重吗?” “怎么可能分配给他” 别说其他的阁中老弟子了,就算是康文鸿自己,心里也是诧异无比。他虽然在外门为明月阁做了不少事,自身的资历也算是够了,但他也明白自己最多只能得到一头三级荒狼——哪怕没得到也不奇怪。可他却绝对不曾想到,自己得到的并不是三级荒狼,而是五级荒狼!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这都不对劲啊 康文鸿迟疑地走上前,却没敢去接过那铁索。 红姑仔细看他一眼:“你便是康文鸿?” 康文鸿定了定神:“在下的确姓康,名文鸿。这五级荒狼” 红姑笑了笑,爽快地拍着他的肩膀:“我知你心里不解。”眸光一动,又扫向在场众人,“尔等尽皆不解。” 康文鸿呐呐。 其余人等都是满面的讶异,等待解答。 不过他们听了红姑这一言,聪明些的倒是想到里面必然有些弯弯绕绕了。 红姑就直言道:“能买下这批荒狼,与康文鸿颇有关系,我明月阁赏罚分明,既然沾了你康师弟的光,自然就该有所表示。康师弟,你大可不必因此疑虑,只管将这五级荒狼收下,好生驯服!”然后她话锋一转,“但是,你若是没有本事收服,就是错过机缘,这五级荒狼,我便要收回来了!” 康文鸿哪里肯错过?虽然他还不明白其中端倪,却不妨碍他立时拱手,发下愿望:“康某定不负师姐、不负阁主的好意!” 那其他的众多阁中弟子们,才纷纷释然。 之后,众多阁中弟子各自驯服荒兽,康文鸿与那五级荒兽消磨些时间后,就带着这荒兽,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所选择的乃是独门独院的所在,进门后,便有麾下的记名弟子过来给他将荒狼牵到一边,而康文鸿自己,目光则落在了一位身着红衣,艳丽犹若烈火一般的女子身上。 “瑶敏师妹,我回来了。” 那少女站起身,转过头粲然一笑:“康师兄。” 康文鸿本是个豪侠般的男子,此刻神色立刻温柔下来:“师妹,今日可好?” 瑶敏公主笑道:“今日稍有进步,再过上一段时日,应当就能前往药阁去做考评,以申请成为炼药堂弟子了。” 康文鸿当然也是一笑:“如此甚好” 两人一番言谈,瑶敏公主对康文鸿的态度颇佳,神情间对他也有些许动容,她多日来受康文鸿看顾,康文鸿又是个资质相貌皆有不俗的男子,日久自然生情。此刻她见康文鸿神色间似有不妥,就关切道:“康师兄,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康文鸿回过神,倒没有隐瞒,就将之前得了五级荒狼的事情,全都说给了瑶敏公主知道:“我实在不记得,有什么故人,能有那样的本事。” 瑶敏公主听了,美眸里却有微光闪动:“康师兄,似乎” 康文鸿急忙握住她手:“难道瑶敏师妹你想到了什么?” 瑶敏公主白皙的面颊上微微泛起红霞,她轻轻抽出手:“不知猜的对不对,但上一次我遇难时,有人将我救下这事情是奇怪了些,可要真说有什么故人,又有不知道的本事的,也大约只有那个连我皇兄都看不透的公仪天珩了罢。听说,他也入了内门,以他自出生以来的种种本事,若是做到如此,似乎也并不十分叫人奇怪” 康文鸿本来还在为瑶敏公主的丽色惊艳,但听到她后续的话语时,脸色就逐渐变得凝重。良久,他才苦笑道:“说不得,当真就是。”随后他叹了口气,“待我出去打探一番,若是真的是公仪师弟,我还需好生向他感谢一番才是。” 瑶敏公主抿唇一笑:“一切依从康师兄所言。” 明月阁里为这事儿是引出了一些小动荡,也让那当权之人生出了许多小心思,更撩动了一些故友,连还在外门的苍御等人,凡是熟悉者,都得到了消息。 那边断水堂被打了脸后,回去当然也是好一番添油加醋,那为首之人少不了又要将这件事查一查清楚,而后才发现还真是有着不小的过节——断水堂不仅是将其同一个地方出来的故友抓了走,还在对方进入内门时使了绊子——前者也还罢了,后者简直堪称是生死大仇!如果不是对方本来认识一二内门弟子,在其中斡旋,对方的武道之路就会被断水堂就此掐断,可是一件大事! 断水堂再一查自身,发现这件事的源头就跟明月阁有关,但为难公仪天珩之事,那就只是个顺手为之,当时根本没有被他们放在心上,后面在自查如何得罪执法弟子时,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区区普通弟子。 可这回呢?当他们把注意力全用在调查公仪天珩上时,才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譬如他认识的两个内门弟子,恰好就跟执法弟子有些交情,那么上次差点捅娄子的事儿,岂不是正和公仪天珩有关? 再加上公仪天珩如今的打脸行为,证明了他有一定的潜在价值,断水堂怒不可遏,又发现其中许多事情都是那个叫尤迥的新晋弟子搞出来的,一时间,许多头目震怒,那尤迥的日子,也就不那么好过了。 断水堂内部,又紧赶着要对明月阁定制一些计划,只因他们弄到了上百荒狼,一旦驯服起来,那可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还有赵玉恒等人,一些其他的势力,逐渐也知道了有人弄到大群荒狼的事情。有一群就想要第二群,私底下的打探是半点不少。 也是因为这样,公仪天珩这个名字,也就慢慢地出现在众多武者的眼里。许多零零碎碎的算计,似有若无的注意,逐渐浮出水面。 且不说公仪天珩的那一番举动叫多少人心里难安,顾佐好不容易接回了自家大哥,就又受了召唤,还得老老实实地到紫一楼去。 这一回,多日不见的陆九思,也出现在了第三层——据说,他这两天换到了不少药材,正是要送过来给许灵岫的。 顾佐怎么看,都觉得这家伙盯着自己的目光就跟狗看到肉骨头似的,让人心底里瘆的慌。他有心要和之前一样去侧间里自己炼药吧,可还没等去呢,许灵岫刚好炼制完一炉固心丹,席阳云甚至还扶着他妹妹出来,都用非常好奇——或者说非常八卦的目光盯着顾佐看了。 有点不习惯,顾佐肩膀缩了缩:“你们这是” 许灵岫冷哼一声。 还是席阳云笑道:“顾师弟,你追随的那位公子,最近名声很大啊。” 顾佐咽了口口水:“还、还好?” 席阳云忍俊不禁:“顾师弟怎么吓成这样?只是闲聊罢了,快快坐下来。” 顾佐干笑两声,也才盘腿坐下。 陆九思也似乎很好奇地问道:“从旁人口里听来总是觉得虚假了些,好容易盼来了你这真人,正想问一问你这当事人呢。” 顾佐内心腹诽:若是席阳云只好奇我倒是信,要是你这家伙,怎么可能 不过,今天会面对的局面,公仪天珩之前也跟他分析过了,他现在遇上了虽然也为席阳云的“八卦之心”所震撼,但要说紧张到兜不住,那还是没有的。 于是,顾佐就干巴巴地,把那天的事情三言两语地说了一遍,语气一点也不生动,内容一点也不丰富,平铺直述,完全没有起伏。 陆九思:“” 席阳云好笑,然后随口说道:“现在不少人都在打听,顾师弟回去也给公仪师弟提个醒。另外如果真的还能抓到活的荒兽群,不妨也私底下放出一点风声,到时候自然有不少人要来相求的。”说到这里,也许是最近固心丹炼制顺利、妹妹恢复有望的缘故,他居然破天荒地挤了挤眼睛,“你们可以狮子大开口,报个高价,好好赚一笔!” 顾佐顿时哭笑不得。 虽然他们是这个目的没错啦,可也别这么随随便便指出来好吗 而陆九思也有些向往般看向顾佐:“不瞒顾师弟,我自己对这荒兽群也颇有兴趣,若是真的还能弄到,还望顾师弟给公仪师弟敲敲边鼓,给我走个后门?” 顾佐囧。 他能说“不”吗卖谁也不想卖这个包藏祸心的家伙啊!还走后门呢,跟他一个记名弟子谈这个,要脸不了? 然而在此刻,一直在一旁居然很安静的许灵岫,不耐烦地开口了:“顾佐,那天我碰到你,你说实验一种新毒,是不是就是这个?” 闻得此言,席阳云等人齐齐转头,都看向了许灵岫,然后又好奇地看向顾佐。 顾佐噎了噎。 这小太子,也太直白了吧! 但事实就是这样,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随即就点点头:“嗯,就是这个” 第156章 回去苍云国 许灵岫顿了顿,欲言又止。 顾佐不解地看他:“许师兄?” 许灵岫面皮一红:“我研” 顾佐愣了住:“啥?” 许灵岫咬了咬下唇,逞强般地加大了音量:“我是说,能不能给我一点,让我研究一下这种新毒!” 顾佐恍然。 研究癖发作了嘛,这个小事儿。 不过,小太子这副模样,还真心挺可爱的。 其实大多数炼药师有点什么发现都是藏着掖着的,一般除了自己收下的亲传弟子,不会告诉其他人。许灵岫询问顾佐的新发现,这属于过界的行为,尽管有些炼药师仗着自己身份高地位强就会强取豪夺,可对于向来高傲的许灵岫来说,他是不可能当成理所当然的。 顾佐觉得有点意思,就急急忙忙在袖子里摸了摸,掏出了一个赤血米稻穗来,递了过去:“这没什么,给你。” 许灵岫愣愣接过,似乎是没想到这么轻易。 顾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之前一直受了许师兄的指点,正愁没地方报答,只是这点小事,实在不算什么的。只是许师兄研究的时候要多加留意,那五彩的就是剧毒,灰色和黑色都是解毒用的黑色解武者之毒,灰色解炼药师之毒。” 许灵岫一向倨傲的面容沉静下来:“之前指点你,是因为还你人情,现在还算我欠你一次。” 顾佐连连摆手,就要推辞。 许灵岫的手比他摆得更快、幅度更大:“行了我说了算,你别多话!” 顾佐又噎住。 大概再过上个一万年,他也没法习惯小太子的这种说话方式。 两人这一番对话让其他人看见,又都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席阳云笑道:“灵岫难得有朋友,今日总算是有了一个。” 席霜云也是轻轻地笑着:“这很好” 而陆九思则调侃道:“我等可是没这个福,能得一个穗子的。” 席氏兄妹俩那真的是打趣,顾佐微微脸红,但陆九思话中的其他意思,他就当做听不出来一样,岔过去了。 至于朋友什么的顾佐悄然看向许灵岫。 正好许灵岫也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出乎意料的,许灵岫只是别过脸,什么也没说。 顾佐沉默了下。 也许,这算真的是交上朋友了? 接下来的事情跟以往的每一天都一样,直到傍晚时分,顾佐将要离开时,许灵岫才从炼药中抬起头,一甩手丢出个令牌过来。 顾佐慌忙接过,低头一看,上面写着偌大的“许灵岫”三个大字,他有些不解:“许师兄,这是?” 许灵岫闷声道:“以后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带着问题来!” 顾佐顿时懂了。 他也就忍住笑意:“多谢许师兄。” 之后,顾佐就带着令牌,大步离去。 而他心里也在盘算着,许灵岫给了他这么个“友谊的凭证”,他该拿点什么东西做回礼呢?还不能太次了 等顾佐离开后,席阳云小心翼翼地将席霜云送进房间里。今天出来放风的时间够多了,他的这个妹妹,也该好好休息。 然后,席阳云坐在丹炉前,笑意融融:“顾师弟虽然是胆子小了些,但待人一片赤诚,这才让灵岫看入眼罢。” 许灵岫刚炼完一炉,抹了把汗,恼羞成怒道:“谁看他入眼了?不入眼!” 席阳云哈哈大笑:“如果不入眼,灵岫怎么会将那通行紫一楼的令牌赠给他一面?小小年纪,就不要嘴硬了。” 许灵岫不爽道:“你才嘴硬。” 席阳云当即用手捂住了嘴:“好罢,我嘴硬,灵岫也不曾将那顾师弟视为好友。” 许灵岫愤愤然瞪他一眼,闭着眼睛恢复真气了。 陆九思此刻说道:“不知你们是否发觉,那顾师弟的稻穗,是从储物武具里拿出来的。” 席阳云笑了笑:“这想必是顾师弟追随的那位同门相赠的,难怪顾师弟那样敬重他了顾师弟应当也极受那人看重罢。” 陆九思点了点头:“只可惜那人地位低了些,给予顾师弟的待遇却是不够,若是阳云你将顾师弟招揽过来,岂不更好?也不埋没了顾师弟的天分。” 许灵岫听了这话,转眼看来。 席阳云听了,却微微皱了下眉头。然后他想到这是师弟一片好意,就摇头道:“我查过那公仪天珩的底细,其潜力很是不错,若是不半路陨落,日后当是我辈中人。顾师弟受公仪师弟恩惠颇多,两人相处也是极佳,我前去邀请他来,未免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情分,也叫顾师弟为难。” 许灵岫抿了抿唇,又转回脸去。 陆九思就有些遗憾般叹了口气:“阳云说得是,的确不好强人所难。” 既然席阳云不会跟他抢人,许灵岫也默认此事,那么他自己就可以再多施展一些手段来了只是施展手段的时候,需得多加小心才是。 且说顾佐回去以后,对公仪天珩说起了今日发生的事情。不仅是许灵岫承认他为友人之事,也还有陆九思的又一次试探——之前他虽也将陆九思对他的招揽提起过,但如今看来,陆九思并未死心。 公仪天珩听得后,略作沉吟:“陆九思若是一意想要招揽你,应当要由我入手,他地位高于我太多,以后我行事多加小心,凡有关卡时,多多拉拢人脉来助,也就是了。日后遇上与宗门相关的机缘时,也得更为谨慎,不可得意忘形” 顾佐眉头紧皱:“是我给大哥添麻烦了。” 公仪天珩一笑,温和道:“无妨,仅凭陆九思,还称不上什么烦。你如今跟席阳云、许灵岫交好,他明里不敢出手,而暗地里的算计,我却还不曾怕过谁来。” 顾佐听了,心下稍安。 公仪天珩方又续道:“至于许灵岫,他既然视你为友,且人品不坏,你也好生待他就是,咱们与许灵岫并无利益冲突,这无需介怀。” 顾佐点点头,脸上却露出个为难的表情:“就是因为他的心意还挺诚挚的,所以我觉得,我瞒着他不太好就是他修炼的那个手诀,明明就不怎么完整,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如果说了,对咱们不利,可要是知道了而不告诉他,我心里也觉得不痛快。” 公仪天珩见他这样,目光一软,伸手将他的发顶揉了揉:“此事又有何难?近日来我有了许多贡献点进账,正是要去藏武阁再翻阅秘籍的,待我看过一段时日后,有了些名声,就说寻到了一本有关炼药师的古籍就是。” 顾佐一愣:“这样没问题吗?那藏武阁里的古籍,应该都是有数的” 公仪天珩笑道:“二层以上自然是有数的,但是在第一层里,就没什么关系了。不入流的心法和武技,并不怎么受看重,内门弟子来此翻阅,通常只是为了多见识一些,以融会贯通。我说找到古籍,却不是要直接拿出一本书册来,只说在一本古籍里有个暗层,正好里面有一张黄绢,我看着那些手势似乎与炼药师相关,就拿来给你,你看过之后,发现十分熟悉,因此去寻许灵岫。” 顾佐反应过来,但还是很担忧:“会不会太巧合,太明显?” 公仪天珩微微摇头:“若是马上拿去,自然是太过凑巧,可要是再过一段时间,再加上那黄绢十分陈旧,就不同了。” 顾佐疑惑:“陈旧?” 公仪天珩意味深长地笑了:“或许,你可以询问你的系统,是否能够做到。” 顾佐:“” 对哦。 接下来,顾佐就真的当着公仪天珩的面,对着空气来了一句:“系统,能帮忙做个旧吗?” 十缕药气。 顾佐:“成交。” 然后药气扣除,而顾佐的手里,则轻飘飘地出现了一张黄绢。这张黄娟上,所书写的正好就是那一门小罗天炼药手诀。 不过,为了安全也为了更像那么回事儿,这里只记载了炼丹手诀,并没有将炼制药膳与药汤的手诀也包括进来。 顾佐爽快地将黄绢往公仪天珩那里一递:“大哥瞧瞧?” 公仪天珩接过来,用手捻了捻,感慨叹道:“你那系统的确出色,此物看起来如同是有上万载岁月流逝后的形貌,绝不会轻易被人看出破绽来。” 顾佐高兴地点点头,算是放心下来。 之后,他就是要再拖上一段时间,找个好点的机会,把这门炼药手诀拿去“请教”许灵岫了。这样,也不枉费许灵岫今天的一番诚心。至于这一段友谊是否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随后的日子仿佛又恢复了平静。 但之所以说是“仿佛”,就是因为私底下,从那福满多的手里递过来了好些人示好的信息。他们的意思也是,想要一些大规模的,野性未退的荒兽群来作为他们势力的坐骑,形成战队,增强实力。 福满多这时候正要拉拢公仪天珩呢,当然是不会刻意陷害公仪天珩,因此那些示好的信息的来源,大多都是跟福满多有关的,又没有牵扯到断水堂与明月阁争斗相关的势力。 总体来说,算是人品不太坏,颇有诚信的那种。 这样一来,公仪天珩自然也要给点面子,而且在这光景里,他手里是捏着兽迷雾没错,却不能捏得太久,以免被人稍有惦记。一下子都卖了,明明白白地表示自己就是为了攒钱攒家底,说不定反而更好。 于是,顾佐每天在家里炼药,公仪天珩就还是带着属下们前往那附近充满了荒兽的山脉中。只有在那样的山脉里,他们才能遇见那大规模的荒兽群。 时间过得很快,在一个月之内,公仪天珩出去有三四趟,就带回了三四群荒兽,其中有荒豹、有荒虎、有荒牛,甚至还有一群荒蜥,数目大多在几十头上百头不等,最终都分别卖给了福满多介绍来的势力手中。 不过,这回公仪天珩并没有再那么张扬地到坊市里叫卖,而是私底下给了“订货”的人,以至于内门中明面上没多少人知道,私底下倒是有许多人发现,福满多居然跟公仪天珩扯上关系来了。 顾佐有些担忧:“大哥,这样会不会有人怀疑之前福满多得到的那些上品丹,都是从大哥这里来的?”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从前之事十分隐秘,若是我依旧隐瞒,在这荒兽贩售上引人注意后,免不了要被人调查,说不定会有些痕迹。但如今福满多主动标明是刚刚与我搭上线,这样正大光明,反而叫一些人无法断定了。再者” 顾佐心里紧张:“再者什么?” 公仪天珩笑道:“再者,即便如今暴露出我便是福满多货源之事,也不打紧。张明远等人如今已然可以炼制出福满多定下的那几种丹药来,只是数目有所不足罢了,已经足够遮掩。” 顾佐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儿,就把一颗快要跳出来的心,重新揣回肚子里去了。 再说回那些荒兽的事情。 因为那三四个势力得了想要的好货,对公仪天珩也就伸出了橄榄枝,有意跟他交好了。中间也曾有些人设下宴席,叫福满多请了公仪天珩前去,公仪天珩毫不推脱,就过去同他们推杯换盏。 这一来二去的,人脉也又扩充了一些。 当然了,或许有意或许无意,大家都是武者,在宴席上互相切磋一番也是常事。公仪天珩虽然只有先天一重的境界,却以这个境界连续打翻了两位先天三重才“力竭而退”,在武力值上,勉勉强强也有了立足之地。 这样的人物,价值自然就更高了些,那些人脉的态度,也更亲热了点。 在这些时候,公仪天珩就没有将顾佐带去了。 以前带他去,是因为人脉不足,需要表现一下顾佐在他心里的重视程度,让福满多等人不要太看不起顾佐,而现在顾佐得了许灵岫的青眼,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多少知道一点,顾佐本身的天赋也展露了部分,还得到霍长老的喜爱,已经不是那种可以随时用小指头碾死的货色。这样属于武者的应酬,就还是叫顾佐在山谷中安静待着得好。 同时,公仪天珩和顾佐的修炼,也没有落下。 顾佐的精神力越来越强,能够释放出来的银锥和银针都越来越多,实体化时更为锋利,力量也更强大。没多久,顾佐顺利地突破到了先天二重,此刻他仍是掩饰,却已经展现出先天一重的境界来了,在他偶尔前往紫一楼的时候,叫许灵岫等人还稍稍惊异了一番。 而一个月过去后,公仪天珩也已突破,成为了先天二重的武者! ——他琐事缠身,依旧能有如此成果,让顾佐忍不住又感叹了一下天妒之体的惊人之处了。 随即,公仪天珩做出了一个决定。 顾佐不由得怔住:“大哥是说回去?” 公仪天珩含笑颔首:“我在内门已算是有了立足之地,手头里亦有一些记名弟子的名额,应当回去家中,将一些年纪适宜的族人带来此处,让他们可以有更多资源修炼了。”他的目光微动,“而且,我有意捕捉一群荒兽,叫我公仪家,也再多一样底蕴!” 顾佐看着公仪天珩如此神采飞扬的模样,禁不住地也点了点头:“大哥说得对,二公子和三小姐,也应当有一个更好的前程。” 公仪天珩看向顾佐,目光柔和:“阿佐,我如此看重于你,你怎能还唤我之弟妹为公子小姐?你年长于他们,只管也唤他们弟妹就是。” 顾佐心里微热,却摇了摇头:“还是不太熟的。” 公仪天珩失笑,轻拍他的头顶:“也罢,随你。” 如此就做下了决定。 但身为擎云宗的人,要是外出在这擎云大陆上历练是没问题的,可要是离开擎云大陆,那问题可就大了。 通常说来,弟子回去探亲,不管是想做什么吧,都得在宗门进行申请才行。否则一旦私自离开,就是个叛宗的罪名。 这件事倒也难不住公仪天珩,因为通关的令符,是直接向执法堂申请的。 恰巧,执法堂里公仪天珩他有人啊! 因为上次给了赵玉恒极品留春丹的事情,公仪天珩在赵玉恒那里的好感度是很高的,只是这一次还是要请人办事,叫人家白干,也是不行的。 为了方便,公仪天珩直接想办法去抓了一头七级荒兽中的强悍者,再加上一瓶九粒极品留春丹,去求见了赵玉恒。 赵玉恒本来就还记着上次的人情,也有意跟公仪天珩交好,见面当然爽快,等见面以后得了好处,他觉得公仪天珩很上道,答应起事情来,那就更爽快了。于是乎,只用了差不多三天左右的时间,通关令符就被送到了公仪天珩的手上。 有了这件东西在手,只要公仪天珩能在一年内回归宗门,那就毫无问题。 见了这个,顾佐也只能赞叹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大哥做得好!” 公仪天珩眼中带笑,带着顾佐,就离开了宗门。 是的,两人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离开了擎云宗。他们没有带上龙一龙二,也没有带上几个奴隶,轻车简行,迅速又利落。 只因为此行隐秘,人越少越好,且公仪天珩与顾佐的实力,已经是目前他们一伙人中,最强大的了。 如今的顾佐,已经能对付先天四重左右的武者,而公仪天珩,因为先天境界中越是往后越是难以越级挑战,所以他依旧只能打败先天六重的武者,但是在跟先天七重武者对战时,已经能够打个平手,不会仅仅只是稍作周旋了。 大陆与大陆之间,果然有一种潜在的力量阻挡。这样的力量即使公仪天珩已经是先天武者,依旧觉得在其中穿行困难。 顾佐站在那艘小小的飞舟上,有点苦逼地皱起了脸。他现在都不敢开口,只因为一开口,估计都要灌进来满口的风沙。 要穿行大陆,如果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旅途上的话,那么租用宗门的飞舟是最好的办法。不过这飞舟很昂贵,而且一般的内门弟子根本没有这个租用的资格,如果不是有赵玉恒的面子,就算是公仪天珩,他也别想从执法者的手里租到它。 ——所以有些时候,人情只要是做到位了,那好处还是很多的。 可惜的是,这飞舟可远远比不上那次三个脱凡境武者来带领新弟子时乘坐的那一艘大船。别说是体积了,功能上也是远远不如。要说唯一相近的,那就是飞舟的速度不比大船慢,用来赶路那是再合适不过。 在猝不及防“吃风”了好一会儿后,顾佐把精神力释放出来了,覆盖在身体表面挡风。然而好景不长,这么用精神力到底还是略显奢侈,就算顾佐控制得再精细,那也难免会有些后力不继,就得休息恢复一会儿,才能继续。更何况在大陆和大陆之间穿行的过程里,精神力压根就赶不上那种压迫力,根本就不能用 这时候,就只能公仪天珩出马了。 看着顾佐这么惨兮兮的样子,身体内外除了经脉外特别强健的公仪天珩,就坐在了顾佐的身后,然后两只手把他环起来。 在顾佐那一张写满了悲剧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感激。但下一刻,四面刮来的风就把他的眼睛给吹得闭上了。 顾佐:“” 随即他默默转身,把头埋进了公仪天珩的怀里。 第157章 归家 公仪天珩僵了僵。 顾佐也僵了僵。 糟糕!一不小心太随便太自然了怎么办! 然后,一双手就轻轻地覆盖在了顾佐的脊背上。 公仪天珩的声音带着笑意、模模糊糊地传过来:“阿佐莫怕。” 顾佐是抬起头也不是,不抬起来也不是,犹豫了三秒钟后,他还是就保持着这样的姿态,默默地缩了。 他根本不是在怕好吗!大哥要不要这么逗他啊! 随即顾佐没再说话,公仪天珩也没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一个护着一个的,在飞舟的疾驰下,往那天武大陆行去。 大概又过了几天,穿越了最后一道屏障,天武大陆也就这么到了。 这里的天地之气,远远不如擎云大陆那样浓郁,顾佐感觉到一阵气闷,立马就明白为什么离开了这里的武者,就少有回来的了——因为太憋屈啊!呼吸都不痛快,还怎么好好过日子? 只是他们这一次的回来是带着目的的,也就只能忍耐着了。 公仪天珩的感觉还是好一点的,因为他跟顾佐不一样,他现在吸收天地之气训练是一条路,吞食极品合气丹是另一条路,前者不通了,后者还是大把的,反而是顾佐,他只好忍受如今龟速了很多的修炼速度,争取平时多积攒些药气算了。 当然,目前他们要做的事,还是先利用这飞舟,在这片大陆上寻找到足够的、能带回公仪家的礼物。 因为公仪天珩和苍御等人当初在百国大战上的威风,苍云国升级为二等帝国,整个国家的国力,也在高速的发展中。 尤其是皇室,因为出了苍御,在整个帝国的地位更加稳固了,而公仪家因为公仪天珩留下来的一些东西,以及公仪天珩这个从来没让他们失望过的长公子的存在,稳稳当当地成为了仅在皇室之下的第一大世家。 接下来,就是那运气格外好的皇甫家——只是他们即使发展了还是比不上公仪家,所以屈居第三。 至于其他的三大世家,那就只能仰望了。 当然,因为皇室自有他们的手段,在那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已经打探到了擎云宗里的一些消息,传递到帝国中来。他们知道了皇甫长昊凭借那诡异的运气直接进入内门的事,也知道了公仪天珩凭借自己手段也进入内门的事,还知道了瑶敏公主被内门弟子看重,苍御有了一些人脉开始经营总体来说,一切都在朝好的方面发展,苍云国在那擎云宗里,也不再和以往一样,毫无根基可言了。 于是皇室对公仪家和皇甫家也是大开绿灯,让他们各项事业的发展都可以顺顺当当,虽然因为时间短暂皇甫家还没能有什么大的座位,但公仪家的势力却是再度扩充,也更加让皇室看重。 自然,在这以武为尊之地,苍云帝也并非是那种视野浅薄之辈,即使他看到了公仪家的进一步崛起,采取的政策,依旧是拉拢与交好,而不会想方设法地进行打压。同时,公仪家虽然发展得绝佳,也并没有因此觊觎苍云帝的一国尊位。 这一日,苍云城依旧如往日一般,众多武者纷纷涌来,想要施展一身的本领,去做这帝都世家中的随从、护卫。尤其是公仪家,因着生意发展壮大,近日里又来招揽人手了,所以在公仪府另一侧的大型演武场中,就有好些武者,都在比武,卖弄自己的能力。其中不少都在锻骨境,而凝脉境的,竟然也有不少。 主持这一场演武大会之人,据说是公仪家家主一脉那位跟随脱凡境高人前去习武的长公子之胞弟,将来板上钉钉的继任家主公仪天阳。这一场大会,也是为了给那位天阳公子一些锻炼的机会,要彰显一番他的能力。 天阳公子尽管尚未及冠,但几天下来,倒也叫人看到了他的威仪,让人不得不夸赞一句“虎兄无犬弟”了。 现在,那天阳公子盘踞在那高台之上,跟一些公仪家的子弟们一起就坐,正目不转睛,看着如今已经闯入最后关卡的几十名优胜者。 这回招收的护卫、随从们,基本也是在这些人中选择——至于其他没闯到这一步的,就得看是否有特殊的能力,能够进入他的青眼了。 只见那演武场上,就有一位凝脉三重的武者,在跟一头三级荒兽进行搏杀,一人一兽战得是血肉横飞,极其惨烈,一旁更早已堆积了几具尸体,触目惊心。也是因为如此,要是实力不够的人,根本不敢贿赂公仪家的其他子弟、把自己硬塞进来,否则到了这最后关头,也只能拿性命来填补了。 大概对战有小半个时辰,那凝脉境武者依旧苦苦熬着,他明显落入了下风,身体表面都已经血肉模糊。 这一刻,突然又有几个大汉纵身一跃,进入场中,居然是生生将那三级荒兽拉扯了住,凝脉境武者连忙后退,才发现自己已是安全了。 公仪天阳绷着那张俊秀的小脸:“过关了,收下!” 那凝脉境武者脸上鲜血糊了一片,却是神色一喜,抱拳道谢后,就跟随另一位壮汉,到旁边疗伤去了。 公仪天阳又冷声道:“下一位!” 接下来那三级荒兽再被放开,上来的还是一位凝脉境的武者——他才刚刚入场,就已握紧一把长刀,迅速地朝那荒兽扑杀过去!他像是汲取了先前那位武者的经验,竟是要以快打快,绝不肯让那荒兽占据上风! 围观的许多武者,都看得津津有味。 而在人群里,有一位身材修长的俊美公子,正对他身旁的少年低笑道:“战斗的意识倒是还不错。” 少年仰起脸:“天阳公子也变得很威风啊。” 站在他们旁边的是个很高大的刀疤武者,他听到两人的对话,又见他们态度随意,忍不住说道:“公仪家的人,你们也敢随便点评?太不像话了!” 少年的嫩脸一红:“呃。” 俊美公子则是挑了挑眉,又伸手把少年的发顶用力揉了两下。 刀疤武者见状,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小题大做了。这明显是两个出来玩的公子哥儿嘛,他跟他们一般见识什么?别还惹了麻烦!所以他哂笑一声,也没再搭理这两个不同路的人。 少年囧囧的,用手捂着头,继续朝着那场地里看去。 话说他们为啥不直接进入公仪府,要先到这里来?难道是为了看天阳公子现在为人处世的能力吗? 俊美公子笑而不语,又拍了拍他的脑袋。 场地中,仍旧有荒兽在不断和闯入最后一关的武者们对战,每当那荒兽气力似乎有些不足的时候,就会有人换上一头更“新鲜”的,来对武者进行考验。到了这一关的时候,几乎所有的都在凝脉境,他们在实战中的表现,也决定着他们以后的出路,所以没有人敢不竭尽全力的。 公仪天阳的眼光不错,什么时候换荒兽,什么时候判定那些武者无再战之力,都卡得很是精准,收下来的凝脉武者们几乎都没有受什么重创,皮肉伤在服用一些神效的回春丹后,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了。由此,更表现了一番公仪家的雄厚财力与丹药资源。 如此过了有半日之久,除了少数在对战荒兽时很快被其伤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武者外,其余的武者,几乎都被收下。另外公仪天阳又念了一些名单,那是之前虽然落败但也表现不错的武者,值得收拢培养。 尽管公仪天阳仍然看着面嫩,这又一次显示出的不凡气度,依旧是叫许多围观的武者们心中大赞。 再说那个刀疤武者,此刻面色十分古怪。 因为刚才在那些武者对打时,他旁边的俊美公子偶尔点评中,竟然每一次都说得极其精准,比起那天阳公子来,仿佛还要更胜一筹。初时他还以为此人是个自视甚高的惫懒之人,但现下看来,人家不但不惫懒,反而是个深藏不漏的?也许,此人是另外几大世家的公子? 但就在他猜测时,突然有一阵骚动声响了起来。 刀疤武者抬眼一看,就见到那本来在高台上的天阳公子,此刻竟倏然从上面跳了下来,而且他前行的方向,居然正是这边? 短短时间里,公仪天阳已经走到了近前,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地开了口,语气里都是震惊:“大、大哥?你怎么” 然后,那俊美公子就笑了笑:“阳儿,许久不见,你长大了。” 一旁的刀疤武者只觉得五雷轰顶,接下来,就是满心的后悔。 公仪天阳的大哥是谁?而且还是刚回来的大哥?除了当年那个已经成为传说的公仪天珩,天珩公子,还能有谁! 这样的人物跟他站在一起,明明就应该是他的机会啊,结果他不但没有好好攀谈给人家一个好印象,反而唯一说出的话就是斥责!这简直是肠子都悔青了好么!人家点评武者,点评他弟弟,谁敢说出个不是来! 刀疤武者都要觉得生无可恋了。 然而 生无可恋也没办法,他只是个小角色,现在的想法,也是传递不到那久别重逢的兄弟俩耳中的。 那边公仪天阳满心满眼的都是长兄,在听到长兄一句“许久不见”后才回过神来,他看到的长兄并不是幻觉! ——原来他刚才站得高看得远,本来并没有注意到其他,可是当他做完手头该做的事时,眼角余光一瞥,就看到了在众人里如同鹤立鸡群的那个人。 没错,他的长兄真的太显眼了,就算一时人挤人的时候没注意到,但只要看向那个方向,都会第一个发现他! 公仪天阳心里不定,自然就过来看了,这一看,发现还真的是真的。 但是,明明应该在擎云宗习武的长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苍云城?而且连个预告都没有? 他有些担心长兄怕是出了事,可是当他看到长兄那和以往一般无二的从容神情后,就发现自己可能是想多了——即使没想多,长兄也一定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同时公仪天阳又觉得,自己大概还得练练。 这时候,公仪天阳才看见了在他长兄的身边,还有一个人。 白皙的皮肤瘦瘦小小的身子,但看着又在灵动中有些宁和的气息,不是跟着他长兄一起前往擎云宗的炼药师又是谁? 想起这位后,公仪天阳连忙又唤了一声:“阿佐哥。” 顾佐点点头:“天阳公子。” 公仪天珩温和地看了他一眼:“你叫他天阳就好。” 公仪天阳最近历练了也不再和以前那么倔强却腼腆,发现长兄对顾佐很看重后,也很干脆:“阿佐哥就叫我天阳罢!” 公仪家对顾佐的态度,总是让他不好意思。 顾佐想了想,点点头:“天阳。” 说完后,从袖子里摸出了好几瓶丹药出来,一股脑地塞了过去。 公仪天阳接过来,并没有打开,而是好好地收了起来。当然他也就不知道,这里面盛放的,分别是续脉丹、续骨丹、留春丹以及驻颜丹,统统都是极品,每一种都至少有十颗那么多。 有了这些丹药,如果公仪天阳利用得好,那就是好几条性命,和无数的金钱。 公仪天珩也没有给公仪天阳提示,等到将来公仪天阳的眼界更高之后,他自然就会发现里面的不同了。 收好以后,公仪天阳说道:“多谢阿佐哥。”然后他又看向了公仪天珩,“大哥,跟我回家吗?” 公仪天珩笑道:“自然。” 公仪天阳满心欢喜,就要带着自家长兄回家去,待他转身要走时,才发现他在这里跟长兄交谈的一幕,已经被很多人都看在了眼里。他定了定神,收敛了刚才的失态,转而对身后的几个人说道:“你们将收下的人带回去,也对家主通报一声。” 另几位公仪家的子弟是跟着公仪天阳过来主事的,见到公仪天珩后也很吃惊,但他们好歹也是颇有见识,所以并没有贸然出声,打扰兄弟间的相处。等兄弟俩谈完之后,才都过来见礼,并领了公仪天阳的命令。 然而,公仪天珩却道:“我还有些事物放在了城外,天阳你只着一人回去通报,其余人等,随我去取。” 公仪天阳毫无异议地改了说法:“那就天印回去通报,天河你们几个,都跟我和大哥一块儿罢!” 随后,所有人都分配妥当,公仪天印立刻离去,公仪天阳几人也紧随公仪天珩身后,走出这一片演武大会的场地。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后,那些还没离开的人口中,才传来了无数惊叹和议论的声音: “原来是天珩公子回来了!” “听说帝都九皇子、天珩公子以及长昊公子都被脱凡境武者看中,带去跟他习武了。另外几大世家不甘示弱,也挑了些人选,出去历练怎么天珩公子却突然回来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也许天珩公子学有所成,回来探亲呢?” “才区区不到半年,就算是天珩公子,也不会这么快” “先不说这个,自打几大公子各自离去后,咱们这帝都就平静了很多,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新的公子崭露头角呢?” “不可说,不可说” 另一头,公仪天珩和顾佐在前方奔行,带着公仪家的四五人,一起来到了城外的荒郊,一片群山之间。 在那里,有偌大的一个山洞,里面传来了沉沉的呼吸声。 公仪天阳不解:“大哥,这是?”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你等进去,一看便知。” 公仪天阳有些纳闷,但还是很听话,走了进去。 公仪天河几人对视一眼后,虽然心里不知怎么地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但还是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他们都没发现,公仪天珩没有进去。 而才说了几句话就又老老实实做了小透明布景板的顾佐,此刻脸上却露出了个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的这位大哥,是不是太恶趣味了! 什么都不说让他二弟直接进洞,是想吓死人么 才刚这么想这,在那山洞里,就传来了浓重的粗喘,以及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堂堂堂兄!” “这这是——” “铁甲荒犀兽啊啊!” 顾佐觉得有些惨不忍睹地捂住了脸。 这群倒霉催的堂弟们啊。 不过,好像大哥他亲弟弟,在这方面抵抗能力强一点? 接下来,山洞里传来了“嗒嗒嗒”的脚步声,几个人好像后面有什么追着似的,飞快地跑了出来,喘着大气,狼狈极了。 速度最快的公仪天阳惊魂甫定,此刻强自镇定地开了口:“大哥,里面的那群铁甲荒犀兽,是怎么回事?” 公仪天河几人,都是七嘴八舌: “都是四级以上的荒兽” “为首的那个气势压得我喘不过气,它是几级?” “它们怎么会在山洞里,好在没攻击。” “堂兄,我们、我们要不要趁它们没反应过来,快点走?” 公仪天阳深吸一口气:“噤声!” 那几个公仪家子弟,果然住了口。 公仪天阳绷着脸:“你们,没发现那些荒犀都没攻击吗?大哥不会骗我们,让我们进洞,肯定是有原因的。” 顾佐默默吐槽:是啊有原因,想吓你们一跳逗你们玩嘛。 公仪天珩则是很欣慰般地笑了:“天阳果然长进了。”说话间,他打了个呼哨。 霎时一阵地动山摇,从那洞口里,就直直地扑出来一头体型极其庞大的荒兽,它铜铃大的眼睛往四周一扫,落在了公仪天珩的身上,然而,就驯服地低下了头。 公仪家的人都瞪大了眼。 公仪天阳诧异道:“大哥,它这是——已经被你收服了吗?” 公仪天珩含笑点头。 公仪天阳:“!” 公仪家其他子弟:“!!!” 突然间,他们觉得这位回归的兄长,身上笼罩上了一层奇异的光圈——如果说曾经他们是敬仰的,那么现在就觉得,在敬仰之外,更多了一股神秘。 公仪天阳的眼光一亮:“大哥,你是不是已经是先天武者了?” 公仪天珩再度含笑点头。 刹那间,欣喜的情绪,就在公仪家的众多子弟之间蔓延。 先天武者!才离开半年就晋升的先天武者!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见到他们这副模样,公仪天珩语气依旧从容:“阿佐如今,也已经是先天境界的炼药师了。” 这下子,公仪家子弟们的视线,又齐刷刷地落在了顾佐的身上。 顾佐略有点想后退。 这目光有点太闪!但他很快明白这是他大哥在他的家人面前给他提高地位呢,就也飞快地点了点头:“运气好。” 公仪天阳缓缓地吁气:“恭喜大哥,恭喜阿佐哥。” 其余人等,也都过来恭喜起来。 紧接着,在那头被公仪天珩驯服的荒犀咆哮之下,山洞里,陆陆续续又有许多黑影弹出,一头接着一头,呈现在他们的面前 公仪府外,数十个常年处于内院、极少现身的公仪家人,都簇拥在了门口。 最前方,有个风姿不俗的美妇眼眶微红,两手牢牢地抓住身边丈夫的手,低声问:“夫君,天印不是说珩儿已经回来了吗?怎么还没到家?” 公仪卓岳心里的期待不比妻子少,此刻强行冷静下来,宽慰道:“天印不是说了么,天珩出城有事,很快就归来了。且不要慌张,不然天珩回来,怕是要责怪为夫没有照顾好你了。” 公仪鄢捻着胡须,眼里也有焦急。 突然间他看向远方,侧耳倾听。 那里 第158章 宴席 “轰隆隆!轰隆隆!” 地面震动,数不尽的轰鸣声传来,两边街道上的房舍、各类建筑,似乎都因为这震动而微微摇晃起来。 行走的路人纷纷往两侧躲避,他们望着远方的尘土飞扬,在看清那场面之后,就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阵阵惊呼声。 “好多!好多荒兽!” “兽群怎么进城了?!” “快躲开!快躲开!是野生的荒兽!” “小心——” 又有人发现了端倪,声音更加惊异: “等等,那是——” “不,快看,那些荒兽的背上!” “居然、居然有人?” “那到底——到底是什么人!” 等那群荒兽奔腾到近前的时候,所有人才看清了那群荒兽的真实面貌。 那是一群犀牛。 只见它们每一头都身高三丈,长及六七丈之多,其通身黢黑,在外皮的表面,更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鳞甲,犹如钢铁一样,在那铁甲的两侧,带着足有手臂长的倒刺,还有那一条铁鞭似的长尾,显现出一种极其狰狞,又充满了野悍气息的意味! 还有它们的头顶,在一根长有三尺的黑角周围,更生有许多近一尺的短角,环绕一圈,就像是一个车轮一样,只待它们一甩头,就能如同旋转的利刃一样,将所有来犯的敌人撕成粉碎! 这是—— 铁甲荒犀兽! 血脉浓厚,甚至从中进化出过灵级荒兽的强悍兽族! 在此刻,这铁甲荒犀兽的脊背上,的确坐着人。 而且,并不是一个两个人。 为首的铁甲荒犀兽,黑色的长角上几乎要镀上一层金光,它至少已经是五级以上的荒犀,才能这样威武雄壮。它的后背骑着的,是个看着便身材颀长的俊美青年,其衣袂飘飞,锦衣猎猎,相貌皎皎如月,气质朗朗如风。 后面紧跟着的好几头荒兽背上,都坐着一位十来岁的青少年,其同样是模样英俊的,虽是比不上那俊美青年般凌驾于众人,却也是不可多得的年少英才。 尤其是他们驾驭荒犀而来,更显出了一派勃勃英气! 很多人都认出来,这些公子,都是公仪家的人。 那么这群荒兽,必然也是属于公仪家的资源! 一时间,无数武者,都羡慕起来。 公仪卓岳、公仪鄢父子挺直了脊背,公仪明霞搀扶着公仪家的当家主母刘素颜,他们的眼中都闪烁着浓浓的喜悦。 因为他们都认了出来,那来得最快的、实力最强的一位,就是他们已经进入宗门的家人,公仪天珩! 刘素颜几乎要落下泪来,但她到底是个坚强的女子,很快就定下心神,等候着长子的回归。公仪明霞看了看自己的长兄,又看了看紧跟长兄也骑着荒犀的二哥,樱红的嘴唇微微弯起,满脸都是笑意。 而公仪鄢、公仪卓岳二人,他们心里皆是自豪极了。 很快,那群荒兽一阵直奔到了近前,根本无需命令,就齐齐地停了下来。那些公仪家的公子们纷纷跃下,每一个人,都是意气风发。 公仪天珩也跳下来,他的手臂里还揽着一个少年,这时候众人才发觉,公仪天珩原来并不是一人独坐在荒犀上,而是还带着一个人。 不过,这个人的出现,却并没有让公仪鄢等人觉得如何奇怪——毕竟他们早已知道,这少年是公仪天珩决意要悉心培养的专属炼药师,一路同行,不离不弃,皆是理所应当。 顾佐下来后,立马待在了公仪天珩的身后。 人家家人团聚,他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虽然说好了公仪家也当他是家人来着,但要真正说得上是家人的,其实还是他这大哥啊。其他的人,可还没培养出太多的感情来,他看着大哥的面子,他们也看着大哥的面子,都是以大哥为纽带建立起来的联系。 公仪天珩上前一步,行了礼:“父亲,母亲,祖父,明霞,许久不见,你们可好?” 公仪鄢一把将他扶起:“我等俱是极好。”又像是发现了什么,骤然欢喜道,“吾儿如今已成先天,好,好,好!” 刘素颜眼里水光一闪而没,只连连打量这许久没见的长子,要看他过得好不好。 公仪卓岳没有说话,但也是满面欣慰,公仪明霞则是眼带崇敬,只忍不住伸手拉了拉公仪天珩的袖子,又在公仪天珩的微笑下放开了手,赧然红脸而笑。 一家人之间的气氛,和乐融融。 公仪天阳也立刻过来,跟他们待在一处。 公仪天珩并没有在此刻来叙别情,又看向众多公仪族人,同他们问好。 那些公仪族人同样回礼,满口的称赞、恭维,不绝于耳。 虽说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公仪天珩如今成了一个什么样高贵的身份,不过他们倒也明白,如今公仪天珩的成就,已经绝不是他们可以追赶的了,并且在家主逐渐拿出一些东西改变了整个家族,又让他们知道许多事情都与公仪天珩有关之后,他们对待公仪天珩时,就更将他视为族中瑰宝,绝不敢有丝毫轻慢的了。 很快互相寒暄过,就有人问了:“长公子,那些荒犀是——” 其余人等,皆是眼含期待——他们明白,这些荒犀只可能与公仪天珩有关,而不可能是公仪天阳等人有本事得到的。 公仪天珩从容一笑:“难得回乡探亲,区区薄礼,献于家族。” 公仪众族人听得,心中大定,旋即欣喜若狂。 他们方才粗略数过,这里足有两百荒犀,全都在四级以上,如果全都能够驯服,那就等于公仪家多出了两百先天!而且当荒犀跟武者配合起来,那就并非是翻倍的实力,而是更加强大,更加可怕! 尽管公仪家有马场,在那里一代又一代地培养着龙鳞荒马,但是那种荒马,却也是远远比不上这铁甲荒犀兽的。 家族豢养的荒兽,在战斗力上不可能和野生的荒兽相比,只有一丝上古荒龙血脉的龙鳞荒马,在没有觉醒龙血之前,血脉浓度也绝不能跟有上古铁甲龙血脉的铁甲荒犀兽相比。 顾佐缩在一旁,看着这些公仪族人啧啧称赞的样子,忍不住又想吐槽了。 是啊!这荒犀当然很值钱!很让人高兴!两百头四级以上的荒犀,根本不可能在一条山脉里找齐好吗!为了这个他跟他大哥乘飞舟在天武大陆蹿了好大一圈,好不容易才抓到了这么大一群,最后塞到山洞里的啊! 这礼物,真心费老大心思了。 不过看看他大哥他爹那喜滋滋的表情,想想也挺值得的。他的大哥,就算平时表现得再怎么彬彬有礼好像挺疏离的样子,其实还是很孝顺的啦。 那边大家也高兴得差不多了,也不好在这里堵路,公仪天珩带着顾佐,跟着众人进入府邸内,而这些铁甲荒犀兽,则在头兽的带领下,跟着家族中的随从来到了专门豢养荒兽的地方。 至于它们分配给谁,分配的名额,这属于族中大事,还得等先给人家公仪天珩接风洗尘之后,再来商量。 宴席早就准备好了,这是家宴。 在这家宴上,一些忠诚于家族的长老们和他们的后辈们是被允许参加的,而那些不那么确定忠诚的,就暂时不能来了。 凡是有资格参加的长老和分支,都是欢喜无尽,平时有那么点不老实,对家主一脉始终不那么臣服的那些,这时候就是后悔莫及,恨不得没发生过从前那些闹出幺蛾子的事儿来。 此刻,公仪天珩上座,顾佐也坐在了他的旁边。 ——到现在,公仪家其他的人,也该对顾佐有点更深刻的了解了。 公仪天珩先举杯:“诸位请!” 众多公仪家的族人们也同时举杯:“请!” 一席酒喝过,众族人满面红光,那些小辈们都齐刷刷看着公仪天珩,眼里的崇敬之意,几乎都可以溢出来了。 顾佐看着,完全不觉得奇怪。 因为以前很多时候——甚至现在偶尔,他也都是这么看他大哥的。 他的大哥看着就像是里的主角,气度吸引人,实力吸引人,心志也吸引人,总之各方面都很吸引人。 简单来说,也许就叫做满身的王霸之气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先入为主,后面他在擎云宗里看过那么多的优秀弟子,也从来不觉得任何一个人能跟他的大哥相提并论。 就像现在,他的大哥只敬了一杯酒,所有人就都被震慑了好么。 再说这众多的族人吃过一回菜后,渐渐席上才开始谈论起一些事情来。 公仪天珩听着那些人口中的赞赏甚至谄媚,唇边含笑,微微颔首,不失礼数。等大概差不多了,他低声与公仪鄢、公仪卓岳耳语了一阵。 公仪鄢、公仪卓岳略一迟疑,点点头。 公仪天珩的笑意加深。 顾佐没放开精神力,当然也没听到。此刻他禁不住好奇在脑中询问:大哥,你们在商量什么呢? 公仪天珩眉头微挑,回答了他:擎云宗。 顾佐一愣:这事不是都隐瞒着吗? 公仪天珩道:要再带人过去,就无需隐瞒了。 顾佐想想也是这么回事。 目前他大哥在擎云宗内门也算是有点根基,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本来回来这一趟,也是为了带人过去总是得给个交代的,还不如说实话算了。 反正,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不是? 以前不说,是因为习惯性保密,以及擎云宗几百年没有苍云国的人了,知道的人当然越少越好。可现在那里有人了,而且都发展得还行,那么只要那里的人没死绝,总是有更多的途径能够带去更多的人,保密什么的,就没什么必要。 果然下一刻,公仪天珩就说话了:“诸位,且静一静。” 他一发话,下面就迅速安静下来。 公仪天珩神态自若:“诸位想必对我此时回归有所疑惑,如今既然都是自己人,我也不便隐瞒,在此告知诸位。” 刹那间,公仪族人都振奋起来。 也有一些长老脸色更奇异,因为他们正是知道公仪天珩真正去向的人,也尤其关心其中的缘由。 之前跟随公仪天阳做事,也骑上了荒犀的公仪天河骤然开口:“堂兄,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一出口,他就又闭了嘴。说太快了。 公仪天珩倒没介意,笑了笑道:“我从前并非是跟随脱凡境强者习武,而是加入了一个脱凡境无数,远超苍云国存在的巨大宗门,擎云宗!” 众族人登时大哗。 他们都不知道什么是宗门,自然也会七嘴八舌,询问起来。就有一些知情的长老对他们科普,公仪天珩也慢条斯理地,将之前他参加百国大战又进入宗门等事,全部都说了一遍。 族人们听得心驰神往,就跟所有最初知道宗门存在的人一样,他们此刻也同样感觉到了天地浩大,与自身的渺小。 不过,毕竟这件事只在世家中流传,也只有最为核心的,出现在此地的族人们,才有资格知道。 一时间,许多族人心里嗤笑。 那些为了一些蝇头小利就与家主过不去的族人,根本没有资格知道这些秘辛。同时,他们也必然会失去很多机会。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公仪天珩一眼扫过,将所有人的表情,都收进了眼底。 然后,他就开口了:“我如今已经是擎云宗内门弟子,手头多出十个记名弟子名额,故而回来一次,想要带上一些人手前去。” 族人们顿时炸了。 好些长老都兴奋得满脸通红,嘴唇翕动,似乎立刻就要说出些什么来。 只是,公仪天珩却抬起手,微微下压,止住了他们的所有言语。 众多族人几乎都要按捺不住,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子弟们,他们知道,如果说公仪天珩要挑人过去,那么只有他们,是最有可能的! 公仪天珩却说道:“名额虽有十人,但我要的是帮手,故而只有三个名额,可以给予诸位,其余七人,早有人选。” 这话顿时又犹如一桶冷水,浇到了所有族人的头上。 “只有三个名额?” “这、这” “名额是不是太” 顾佐放开精神力仔细听。 他可不能将对大哥有怨言的人加入进来,不然跟着去了宗门说不定就要变成拖后腿的对象。 要选,也只能选自信能选中的,或者懂得感恩的 值得庆幸的是,真正抱怨出口,说公仪天珩不是的人,一个都没有。顶多就是希望名额更多一些,自己希望更大一些。 顾佐放下心。 能被加入公仪家核心的人,果然不论老少,起码都是拎得清的。 公仪天珩就解答了众族人的疑惑:“我手下诸多天龙卫,龙一龙二已然随我同去,之后龙三至龙七这五人,当为我之帮手——如今我堪堪立足,需得有忠诚不二,对我命令无有不从者随行。另有吾弟公仪天阳,吾妹公仪明霞,都在名额之内。” 他这么一说,公仪家的族人们差不多就消停了。 刚才的激动情绪散去,现在想想,他们长公子的做法,还真不是没道理。 因为如果是族中的子弟,他们再怎么顺从公仪天珩,也不可能和天龙卫一样,对公仪天珩的命令百死无悔。 其中的区别,每一个人都知道。因为虽然人数不等,但嫡支的子弟,基本都有这样的亲卫,而亲卫对自己的忠心,他们也都是非常明白的。 公仪天珩打了一巴掌后,又给出甜枣:“当然诸位也不必担心名额。”他的话语间,尽是自信,“我才刚在宗门半年,已能稍稍立足,待我更进一步,名额必然更多。且同去的子弟中,若有能从记名转为外门,从外门转为内门的子弟,同样拥有名额,到那时,我自然还会归来,带去更多子弟!” 霎时间,族人们又沸腾起来。 顾佐:“” 他大哥这么遛着自家的族人玩儿真的好吗?说话大喘气搞得人家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沮丧一会儿又高兴了的 ——当然了,公仪天珩其实也只是为了考验一番族人的心性,毕竟要前往擎云宗,心不齐可不行。 于是,在顾佐的暗中传音下,公仪天珩再结合自己从前的了解,也就从里面挑出了一些人选,准备再观察一番后,来确定名额。 因为擎云宗的事情,所有族人们更觉得有了盼头,都在私底下跟自己同支的人商议,要将哪些子弟拿出来做个人选,哪些又要他们自己竞争一番后,择优推荐。这一时间的,可是热闹得很。 同时,在那上座处,公仪天阳的表情从震为欢喜:“大哥,这一次我也去么?” 公仪天珩温和道:“自然。” 顾佐对这倔强的少年也挺有好感,顺口就开始夸自家大哥了:“当然了!之前大哥没带你们去,是因为没摸清情况。后来摸到一些门道后,大哥那么努力地进入内门,站稳脚跟,就是为了让天阳你们能够也到宗门去受培养啊!现在有机会了,肯定是越早把你们带过去越好,等你们进入宗门后就会发现,那里的情况跟这边很不一样的!在那里,才有更好的条件!” 公仪天阳顿时更神往了,他转头看向父母祖父:“我” 公仪鄢向来威严的面容上,也露出个笑容来:“去罢!好生习武,待你有所成就,方不负你长兄一番拼搏,也不负我等的期望了。” 公仪天阳还是有点犹豫的:“那家族里,族长的地位” 公仪卓岳屈起手指,一下子敲在了这二孙子的头上,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蠢小子!区区一个公仪家家主之位,怎么能跟自身的武道前途相比!你如果将来成了脱凡境,就算不做家主,家主也要看你的脸色!” 公仪天阳顿时悟了,他连忙点头,脸上都在发光:“嗯!” 公仪天珩见二弟想明白,也是颔首。 那边公仪明霞虽说是个爽朗的小姑娘,此刻却难得露出了些忐忑来:“大哥,我、我一个女子,也去?” 公仪天珩对这妹妹,就更加和气:“明霞,即便这世间的女武者要少上一些,但真正的强者中,女武者却从来不弱于男武者。你如今不过十一岁,已是炼血境二重的武者,资质不差,待到了宗门里,得到适合的心法、武技与资源,就能够突飞猛进了。”说到这里,他看向顾佐,“阿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公仪明霞也立刻看过来,眼里都是期待。 顾佐当然不会违背公仪天珩的意思,再说这也都是真的,就老老实实地说道:“大哥说得没错。在内门中,女子并不比男子少,如今我们接触到的地榜中,尽管地榜第一是位男子,但第二就是女子了,且这女子紧紧追着第一位,并不势弱,要是真正遇上了生死之战,未必比第一弱小。另外地榜前十中,也是男女各半的,还有女子在内门建立大多数皆为女子的势力,同男子建立的势力比拼,打生打死,都从不退后的。如今,大概也要拉回颓势,甚至占据上风都有可能。” “还有,我见过许多英姿飒爽的女武者,她们的实力非常强,还能统御男武者。另外也遇见过有心疾几乎随时可能丧命的姑娘,她却忍耐痛苦坚持习武,一直到快要死亡前都没有放弃治疗,到后来终于找到法子,待她痊愈后必然可以一飞冲天,可见心志之坚定,另外还有执法队伍里,同样有颇多的女子。” “对了!明霞小姐还记得瑶敏公主吧?她不畏吃苦,跟随着九皇子进入宗门,都肯克服心中恐惧,竭力修行。现在得到内门师兄的看重,跟随着去了内门,大概再过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成为低级炼药师,能拜入内门炼药堂也说不定的” 一番话说下来,直听得公仪明霞眼中异彩涟涟,心潮翻滚不已。 第159章 忠诚的天龙卫 很显然,公仪明霞心动了。 她是个女子不假,但谁说女子就没有野心,不愿意更进一步呢? 这个世界上,女性武者并不稀少,只是因为身体的限制,在最初的时候要想习武入门很是艰难,入门以后,也并非所有女子都能忍受那等修炼的枯燥与痛楚,再加上许多女子被情爱迷惑,又没有足够的资源,导致半途而废这才是造成了有成就的女子比起男子来说稀少的缘故。 要是顾佐知道公仪明霞的想法,必然就会吐槽:不就是女孩子比较感性吗?感情成熟比较早,荷尔蒙一冲击,不小心习武的最佳时期就过去了。男孩子也冲动,不过因为感情不萌芽,冲动就可以发泄到习武上,管不住身体的时候被长辈抽一顿,也很少会影响到习武的意志——再加上男孩子传宗接代三妻四妾什么的,讲欲|望的多,讲感情的少,又有资源大部分朝着男孩子这边倾斜,当然占便宜。 说起来挺不公平的。 但是在宗门里面就不一样了,宗门里男男女女没啥分别,习武竞争的氛围也更浓厚,资源方面也是足够的,只要习武肯专心,也不用顾忌资源倾斜方面的问题,只要敢拼敢打敢去谋划,东西总是够的。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女性武者,同样能把很多男武者压下去。 公仪明霞也不是那种不干不脆的人,她刚才那一瞬的忐忑,也被顾佐的一通“实例”给打消,此时恢复了平时那样轻灵可爱的模样,笑眯眯道:“那我就跟着大哥和阿佐哥哥去,大哥和阿佐哥哥可不要嫌我麻烦呀!” 公仪天珩笑道:“放心。” 顾佐有点不好意思:“当然不会。”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袖子里摸出了好几个瓶子,塞到了公仪明霞的手里,“拿去。” 公仪明霞愣了下。 公仪天阳本来一直板着脸做严肃状的,现在眼里也闪过一丝笑意——他想起了之前顾佐也给他这些药瓶了。 公仪天珩道:“明霞收下罢,阿佐炼制的丹药,比寻常的炼药师都要好上许多。” 公仪明霞听了,才妥善地收了起来。 这回顾佐给公仪明霞的,主要是极品益气丹、极品回春丹,因为她的实力较低,太高等级的丹药也是无用,用这些就足够了。而驻颜丹这类女子最喜爱的丹药,他倒是给她不少。 这边兄弟姐妹友爱和睦,事情也都说了个清楚,一家人就只是心怀憧憬,以及一些对未知的惶恐。但这样的惶恐情绪在他们看到胸有成竹般的公仪天珩时,又很快地打散了。 公仪天珩叹道:“我本希望祖父、父母皆随我前去,然而以父母祖父之尊,若是去做记名弟子,也是不妥。” 顾佐很懂。 再怎么说记名弟子在内门也是低人一等的,他做炼药师、又有些人脉还好一点,其他的家族子弟,哪怕是公仪天阳与公仪明霞,才没有成为真正宗门弟子之前,都是要被看做仆役、随从一样的存在的。年轻人嘛,被歧视一下就当磨练了,可是长辈老人也被这样对待,就让他们这些做晚辈的心有不安了。 顾佐明白的事情,公仪鄢等人当然也明白。 于是公仪鄢威严的面容上坚冰溶解,语气和缓道:“我等年纪已老,习武最佳时机已过,纵使去了,成就也不大,反而要成为吾儿的累赘,待将来吾儿根基更深,枝叶更为繁茂时,再来荫蔽我等,已是足够。如今这公仪家还需我等坐镇,借助吾儿一些名头,叫公仪家也扎根更深,方为如今必要之事。”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是。” 随即他们就后续安排之事,就开始进行商讨。 顾佐在一旁静静地听,发现里面弯弯绕绕挺多的,不由得就看向坐在身旁的公仪明霞,询问道:“天腾少天腾怎么不见人影?” 才三四岁的幼童,居然一直没出现。 公仪明霞见他问起,杏眼弯弯:“天腾最近开始淬体,睡眠颇长,现下在密室里睡觉呢。如今家族里有许多丹药,可以为他好好打一打根基,日后他的资质,一定比我与二哥更强!” 顾佐明了,他想了想说:“天腾一定也会很强的。” 等他再去找找,有什么样的药方,是对小孩儿打根基最有用的。 之后,等公仪家族人商议得差不多了,族人们也都酒足饭饱,公仪鄢就公布了跟公仪天珩商议的方法,就是让众族人将自己支脉里应选的人名报上来,然后对他们进行一些筛选,最后以武力值和适应能力定名额。 顾佐跟着公仪天珩回到了祖宅的院中,这里还是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模样,有专人把守,并没有其他人进入其中。 夜深沉,顾佐想到就做,就干脆地在记忆里搜索起药方来——因为种种缘故,他自然不能挑那种需要每天炼制的,这就造成了一定的困难。 不过,那些道具书从来就没让顾佐失望过——它们简直就像是炼药师所需的人级相关知识范畴里的百科全书,几乎是应有尽有! 没多久,顾佐就挑出来了。 公仪天珩本来在盘膝打坐,却发现顾佐先是拧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后来又松开后眼睛亮闪闪,不由失笑:“阿佐,怎么?” 顾佐条件反射,扑过来说道:“大哥!我找到药方了!” 公仪天珩侧头:“什么药方?” 顾佐才想起这事儿他还没跟他大哥提起过,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快速道:“我找过了,有一种很平和的‘虎咆丹汤’最为合适,只需要凑齐那些药材炼制成丹药,就可以使用了。” 公仪天珩唇角微弯,饶有兴致:“哦?” 顾佐依旧献宝:“这种丹汤是丹药也是药汤,使用前只需要将炼制好的丹药投入沸水里,就能立刻融化,形成药汤,然后药汤稍稍冷却,表面凝结出一层灰色表皮后,将那表皮全部取出,药汤自成,就可以将天腾放进去了。” 公仪天珩点了点头:“药汤的属性,对身体没影响么?” 顾佐得意道:“大哥你有所不知,这种药汤虽然不是给孩童启蒙最好的那种,却是最合适也最方便的,只要孩童想用,无论什么属性,都没问题!” 这天下间的孩童,就算从幼时还是习武,那也不可能这么年纪小小就生成真气,就算真的有天纵奇才生成了真气,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自己的属性——除非是那种非常特殊的体质,天生就跟其他人不一样,才能一窥端倪。 可显然公仪天腾并不是那种有特殊体质的人,这样一来,这种万金油似的药汤中性价比最高的那种,就是最好不过的了。 顾佐觉得,当年弄出这种丹汤的人,肯定也是天才炼药师! 公仪天珩听完后,伸手把脸蛋泛红的顾佐拉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夸赞道:“阿佐所想的,总是最好的。” 顾佐的脸顿时更红了。 刚才不觉得,现在才感觉自己的反应很、很张扬啊! 公仪天珩看他这副模样,撑不住笑出声来:“阿佐有自信,这样很好。” 顾佐憋了憋,也露出个笑容来:“那,大哥给我准备药材?” 公仪天珩含笑:“好,给你准备足够的药材。”他又道,“原本就当是我来给你准备药材。” 顾佐眨了眨眼。 公仪天珩笑道:“天腾是我幼弟。” 顾佐点点头。 公仪天珩补充道:“你是我的小炼药师。” 顾佐不知为什么,觉得心里都有些发烫起来。 第二天起,公仪天珩就召集了自己手下的天龙卫。 因为他离开的时间尚短,这些天龙卫仍旧对他忠诚不二,这下子刚听到召集,就纷纷到来,在院子里乌压压地跪了一片。 公仪天珩长身玉立,看起来从容平和,却能够让人感觉到一种不可逼视的威仪:“龙三、龙四、龙五、龙六、龙七。” 那五人上前一步,再跪:“是,公子!” 公仪天珩道:“此次你等随我同去。” 五人毫不犹豫:“遵命!” 这样的场面顾佐看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都依旧觉得,这天龙卫的忠诚简直像是死士,他大哥就是那个压迫阶级啊不对,是他们忠诚的帝王一样。 而且,每一次他都不禁咋舌。 不过也是因为这样,顾佐才觉得,难怪他的大哥念念不忘天龙卫,想要将他们全部都带过去——如果是他,也不愿意在拥有忠诚的属下的时候,还去调|教新的啊!旧人才更好用的说。就算是被控制的奴隶,也比不上这些天龙卫的。 其余天龙卫们似乎知道自己又要再度被留下了,身上的气息变得有些沮丧。反而是龙三到龙五几人,如今尽管神情还是那么肃穆,但周身却洋溢着喜悦的味道。 公仪天珩安抚道:“待我权势更重,你等都将是我左膀右臂,如今只消好生修炼,速速达成凝脉三重巅峰,方为紧要之事。” 顾佐突然明白了! 凝脉三重巅峰!难道说—— 而后,公仪天珩开口:“我有一种先天丹,可相助凝脉三重巅峰武者突破至先天境界,只是此物炼制之法特殊,一旦服食,则终身对我死心塌地,无法背离,几乎为我控制。你等忠心我很明白,但我亦不会勉强你等,若是不愿服食此丹,亦为我之属下,我亦十分器重,绝不会因此对你等有所嫌隙。吾之器量,你等理应清楚。” 果然! 顾佐暗搓搓地想着:所以说之后大哥又要放血炼丹啰?而且大哥真是个大忽悠!是,他不会怪罪这些天龙卫,但明摆着这就是考验好么。不愿意服食先天丹的天龙卫就是忠诚度没达到顶峰嘛,大哥肯定还是会用,但绝对不会让对方进入核心。而且大哥完全没把吞服了先天丹后身体里的异状说出来啊!虽然说多一套骨珠这种事,的确是很奇特不能轻易告诉外人啦 随后,顾佐就死死盯着那些天龙卫,想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同时,他的精神力外放,一瞬间将所有人的表情——包括那最细微的细节,统统都看了进去。 他也要帮大哥好好挑一挑!这可是事关他们俩的身家性命安全! 结果,顾佐就出乎意料的。 居然,一个有一点怀疑和不甘的天龙卫都没有? 居然,全都是满脸狂热欣喜若狂? 这也太不科学了吧! 所以说,顾佐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很高估天龙卫的忠诚了的,其实还是没有估算到他们忠诚的万一。 这公仪家的洗脑能力,也真是绝了当然了,他大哥的个人魅力,肯定也在里面占了很大的一个因素! 这时候,略低而磁性的嗓音就传进了顾佐的脑中:阿佐,怎么样? 顾佐一愣,随后明白这是大哥发现他在做什么了,就轻咳一声:他们全都对大哥死心塌地极了 公仪天珩的低笑声响起:不愧是我的天龙卫。 顾佐: 那边,天龙卫们齐齐发出一声低吼:“誓死追随公子!” 公仪天珩也已经满意地说道:“很好,龙八以后,尚有十三位凝脉三重武者,你等皆可尝试服用丹药,最先突破成就先天者,可代我统领天龙卫,等待我下次归来。先天丹我亦将分散于十三先天之手,日后凡有达至巅峰者,便可领取一粒先天丹,成为我最忠诚无畏的心腹!” 众天龙卫闻言,声音更加激切:“是!公子!” 顾佐恍惚之间,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两百个龙一龙二,只觉得,如果这些人全部都按照自家大哥的意思培养起来,那么等到将来他悚然而惊。 他们会是何其强大到可怕的一股力量! 而且,他们将是握在大哥手里的,所向披靡的尖刀! 之后天龙卫们暂时退下,公仪天珩毫不吝惜地割腕放血,积攒了好大一葫芦,并且不断吞服参雪丹,补充自己流失的血液。 顾佐看得脸抽抽,可因为只有天妒之体的血有那样的神效,为了大哥的“事业”,他也不能阻止,心也抽抽起来。 好不容易分量够了,顾佐连忙大喝一声:“打住!” 公仪天珩及时收手。 他此刻的脸色是苍白的,却因为服用参雪丹,给苍白之中带上了一丝血色,让他的容貌显现出一种诡异的美丽来。 公仪天珩侧过头:“阿佐?” 顾佐看着那血口子,往公仪天珩的口中塞了一粒留春丹,然后抓住葫芦,头也不回地朝炼药房跑去:“我去炼丹。” 公仪天珩手腕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轻声笑了笑:“这点伤口,用这极品留春丹,倒是”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只因,这是他的小炼药师的,一番心意。 两人在公仪家待了好几天,期间公仪天珩每天大量吞服极品合气丹,让自己干渴的骨珠不断吞噬大量药力,转化为真气,打通天罡穴窍,顾佐则每天没日没夜地炼丹,主要是先天丹和虎咆丹汤,然后就是合气丹、合气丹、合气丹。因为天龙卫们忠诚无比,整个公仪家也给公仪天珩大开绿灯,所以源源不断的药材,都被收拢过来,进入到顾佐的炼药房里。 很快,这些丹药也逐渐备齐。 与此同时,皇室发来了邀请。 公仪天珩看着那张请帖,神情平静,眼中之光犹若深渊,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请帖是并肩王苍鹤亲自送过来的,给了公仪天珩十足十的面子,而且上面的内容是苍云帝亲自书写,就是希望公仪天珩能够前往赴宴,与其会谈。 在沉吟过后,公仪天珩去了,之后过了半天,他就顺利归来。 顾佐刚炼制完一批丹药,立刻上前:“大哥,怎么样?皇室找大哥,有什么事?” 公仪天珩轻轻一弹他的额头,微微笑道:“无事,不过是询问我宗门里的情形罢了。如今他们对我,自然也是慎而又慎,极为小心的。” 顾佐当然也知道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可知道归知道,担心归担心,这不是一码事。所以他就又问了:“那?” 公仪天珩补充:“另外几大世家的家主同在,都想知道他们家中子弟的情况,我只捡知道的告诉他们,也就是了。为我这番给了皇室面子,陛下赏赐千万金票,也算有心。” 顾佐囧囧有神,这算是,大哥的出场费?好像也不是很便宜不不不对,大哥的出场费还是低了点啊!等以后大哥实力更强了,不管去什么地方,都得有很多人献上大批财物才够劲儿嘛! 想到这里,他又甩甩头,觉得自己脑补太多。 他家的大哥,可不是山大王 公仪天珩见顾佐不再追问,又看他眼神飘移显然正在神游,伸手捏了捏他的左脸,就转身笑着进屋去了。 顾佐被捏得回过神,也“嗒嗒嗒”地一溜小跑跟进去:“大哥,就这么点事儿吗?没别的了?” 公仪天珩口中答道:“除此以外,我询问陛下帝国之内进来可有要事发生。” 顾佐问:“陛下怎么说?” 公仪天珩道:“藏龙山有一座孤峰前些时日被一道惊雷劈开,里面爆发出滚滚炎流,蔓延四方,伤人无数,将周遭百里皆化为一片死地。此后那藏龙山也变成一片火山,叫许多武者都难以接近,甚至一个不慎,就要被炎气灼烧,化为飞灰。不过那处也因这等奇景爆发出许多珍贵的矿石与药材,不少武者前往探险寻宝,也算是一处危险与机遇并存的历练之地。” 这是火山爆发?而且爆发以后还燃烧着?顾佐惊异,但他立刻反应过来:“大哥问这个,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公仪天珩一笑:“待选出一些优秀子弟来后,就将其带去,正可以做最后考验。” 顾佐明了:“战斗力和适应力,对吧?” 公仪天珩略略颔首:“另外,此处对阿佐你,亦当有用。” 顾佐一顿。 下一刻,他也再度想起那个没有惩罚的长期任务来了。 让他收集几种异火来着,他大哥的意思,是不是说那喷发的火山里,或者就正好有他想要的异火呢? 公仪天珩肯定了他的猜测:“不错,惊雷降下劈开孤峰,此事常有,劈开后有烈火灼烧,此事亦常有。但烈火奔腾,将周遭化为火山而不熄灭,还能演变成一处历练之地,便不常有了。但转而想想,若是那孤峰的山腹中,本来是孕育有地火的,这般情景就不奇怪了。” 顾佐回忆那本世界地火大观中的说法,所谓的异火,就是有奇异力量的有灵性的火焰,而因为大部分异火都是由地脉孕育出来的,所以异火中占据最多种类的,又都叫地火。孤峰立于地面,跟地气相接,就算它个子高了点,其实也还是属于地脉,当然也是可以生出地火来的。那不熄灭的火焰,如果是因为异火而源源不断,也不奇怪啊 只是,顾佐的心情有点微妙。 这运气是不是太好了点?且不说能不能收服这个地火吧,只说他跟着大哥回来探亲一趟就能发现地火的消息,这也太“洪福齐天”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这回跟着大哥带着公仪家的子弟一起去那地方,从以前做跟班到现在做领队,感觉真的挺奇特的。 第160章 藏龙山(二合一补齐) 公仪天珩看顾佐发呆,拍了拍他的头顶:“阿佐。” 顾佐仰起头:“大哥?” 公仪天珩笑了:“早早做个准备,两日后便出发。” 顾佐愣愣点头。 他觉得吧,自己已经被这笑容闪瞎 两日后,刚刚清晨,公仪家的一些子弟就来到了院门外,静静等候。 顾佐开了门将人放进来,发现这些子弟中还是有些熟面孔的,比如之前见过的公仪天印、公仪天河等,都在其中——想想也不奇怪,如果他们不是受重视的子弟,之前也不会跟着公仪天阳一起做事刷名声不是? 见到顾佐后,这些公仪家子弟也很尊敬,他们如今了解顾佐的身份不仅堪称公仪天珩的义弟,并且也成了低级炼药师,能够炼制出不少出色的丹药来。在他们看来,以顾佐的年纪能做到这地步,或许与他跟随公仪天珩进入宗门有关,但自身的资质也是不可忽视的,必须打好关系。 此时公仪天珩自屋中走出,着一身锦蓝长袍,目若幽泉,容光濯濯。 然后,他便说道:“走罢。” 众多公仪家的子弟见状,纷纷行礼:“是,堂兄!” 顾佐紧随其后,等他走出门后,才发现有好些铁甲荒犀兽正等在外面,鼻中正喷出热气,颇有些不耐烦的样子。让他微微吃了一惊。 这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在这么短短几天里,那些铁甲荒犀兽已经大多有了自己的主人,而凡是能够跟公仪天珩同去的人,都是能够在诸多外力帮助下,成功收服铁甲荒犀兽的子弟! ——想必,这同样也是考验之一。 为首的那头荒犀兽王,正是当初公仪天珩所降服的,此刻有些烦躁地甩头摆尾,也镇压着那些不够老实的兽民们。直到现在感知到公仪天珩的气息,这头荒犀兽王才停止了动作,表现出一副恭顺的姿态来。 公仪天珩也不多言,他将顾佐一揽,和他一起纵身跃上,直接跨在了那头荒犀兽王的脊背,随即他一挥手,那些公仪家的子弟们,也齐刷刷地跳了上来! 公仪天阳与公仪明霞,尽管他们的名额早定,却也在这些子弟之中,他们并不是为了名额考验而去,而是为了体验一番那将来可能时时都有的危难。 所有的铁甲荒犀兽直蹿而出,身体表面的倒刺与鳞片割裂强风,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向,它们的气势磅礴,就好像一串龙卷风般,在平地一路刮了出去。 顾佐屏住呼吸,双臂将公仪天珩搂得紧些。 有点倒霉啊,人太多不能用精神力挡风,脸被吹得好痛! 之后,顾佐就感觉自己后颈一紧,随后他身体轻了一下,整个人换了个方向,周围都被一道熟悉的气息包裹起来,他再往左右一看,在他两边,正是他大哥的手臂这是,被拎到前面来坐了? 两边的风还在呼呼地吹,但现在就没办法吹花他的脸了。 顾佐闷声道:“谢谢大哥。” 后方,他依靠着的胸口闷闷震动,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阿佐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 顾佐囧了下,干脆大声嚷了起来:“我说——谢谢大哥啦!” 而后,他的头发被人揉两把,那头顶的笑声,也更加爽朗。 顾佐叹了口气:算了,大哥开心就好。 藏龙山也在苍云国境内,但距离苍云城还是颇有一段路程的,众多铁甲荒犀兽奔腾而去,在这一路上,很是引人注目。只是他们的阵势太大,倒也没有多少人,敢在路上阻拦。 铁甲荒犀兽的速度很快,全力赶路下,大概过了有三四天,就顺利到了鹤醉城,那藏龙山也是城外之山,因为它近来的名气颇大,所以这鹤醉城因此得利,也从最初一个较为偏僻清冷的小城,扩建成了中型的城池。 城池里,人来人往,武者众多。 一打眼看过去,两边的商铺多了许多新面孔,路上的行人,也多是风尘仆仆。 值得一提的是,医馆也增加不少,丹药铺子更是红红火火。 近二十头铁甲荒犀兽来到城外的时候,守城的甲胄武者一齐刺出,做出了个防御的姿态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所有的铁甲荒犀兽都停下了步子,于尘土飞扬之中,堪堪地露出了狰狞的外貌。 坐在最高壮荒犀兽背上的年轻公子露出个笑容来:“我等前来一探藏龙山,还望诸位准予入城。” 他这样客气,一派大家风度,倒是让守城的人微微松了口气——这么多可怖的荒犀兽,可见来者身份不低,若是对方还是那等姿态跋扈者,他们方才刺出防御的举动,可就要大大得罪人了,说不定就得吃个排头呢! 为首的将士也走过来,抱拳道:“不知这位公子来自何处?” 说话间,他仔仔细细打量此人,只觉得其容貌之盛前所未见,其气度只雍容亦是叫人心折,问话时,心里已先存了好感三分。 年轻公子笑道:“苍云城公仪氏,带领族中年轻子弟,来此历练,还望通融。” 为首将士一惊:“原来是五大世家的人!不知公子是——”他心中,已然有了一个猜测,“莫非是长公子?” 年轻公子颔首:“不才公仪天珩。” 当下里,为首将士立刻让出路来:“原来果真是天珩公子,失礼之处,还请勿怪。天珩公子请!” 公仪天珩朝他微微一笑,随即一拍坐骑,踏风直奔城中而去。 在他身后轰隆一片,那些铁甲荒犀兽丝毫不乱,一头接着一头,都紧紧跟上。 等这一行人身影消失,有个兵士纳闷道:“天珩公子不是跟高人习武去了么,怎么却回来了?” 将士威严道:“习武之余听得我藏龙山之事,回来一探也是应当。” 另一兵士有些得意:“如此看来,我藏龙山的威名,果然已传遍诸国了!” 从前此城荒僻,少有人来,可现在格外不同,这城中的兵将自然也引以为荣。他们如今守城责任在身,也没多做闲聊,只少少说了几句后,便都各自归位。 却有一人禁不住说道:“方才那天珩公子怀中是何人?” 其余兵将:“” 那位公仪家长公子似乎的确抱着个人来,这时他们反应过来,就禁不住猜测,那人的身份究竟为何,竟与那位公子如此——如此亲密? 这边的猜测,那边自然无人留意。 铁甲荒犀兽们直直奔出这条长街,穿越整个城池,再往那北城之外行去。和那边的将士也打过招呼后,一行人再出北城,行不到数十里,就感觉到一股股澎湃而炎热的力量,自四面八方涌来。 就仿佛,连空气都被火焰灼烧着一样。 顾佐缩在公仪天珩的怀里,觉得有点呼吸困难。 因为太热了,远远地朝那一片火红的地方看去,居然觉得空间都扭曲起来,以至于那被惊雷劈过的山峰好似也变得扭曲了。 本来成片的山峰间,最高的那一座上方被打烂,碎裂的石头滚滚而下,在周围错落有致地铺开,每一块都散发出浓郁的热气来,变成了赤红的颜色。其他的山峰也落下了很多的石头,土地被烈火烤得融合在一起,都要形成一种几乎类似晶体状的浓稠液体,表面光滑,也呈现出一种火焰一样的红。 山与山之间,再没有青翠的草木,相连的山峰之上,也没有了其他的颜色——除却火红,与那山石的灰。 但那被浓稠晶液连起来的大小山峰,却显得好像是一块斑斓的火玉,有着一种另类的美感。 顾佐咽了口口水。 那一块块的,红通通的,汩汩冒泡的“池子”,是从爆发的火山里流出来的岩浆吧?看起来很怪异啊,里面还时不时窜起一道红线,又是什么玩意儿? 他现在全身冒汗,忍不住就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葫芦来。 辟火丹。 因为来之前就知道这里肯定特别热,所以顾佐在前两天就做好了准备,挑选了一种在人级范畴内对地火的热度有一定抵抗力的丹药,并且在公仪天珩高效率调来药材的前提下,炼制出了有一百二十六颗之多。 本来顾佐是想着,总共同去的有十八人,这样每人七颗,每一颗保险一点能管个半天左右,再怎么样也应该够用了。可是没想到这还没走进去探险呢,就已经热到让他这个先天境界的炼药师都有些忍受不住了叫人心里颇为不安啊。 可现在还想多炼制一些,就来不及了。 公仪天珩见状,笑道:“无妨,且先各分一粒,服下后探一探情况再说。” 顾佐连忙点头,从里面先倒出两颗,给了公仪天珩一颗,自己服下一颗。然后他把葫芦往旁边公仪天阳的手里一抛,说道:“天阳,每人一粒辟火丹!” 公仪天阳连忙照做。 他前几日在家中看过了顾佐赠送的丹药,很快就看到了其中的价值,心里对顾佐的能力颇有一些了解,同时也死死闭了嘴,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现在他见到顾佐再给丹药,就不敢稍有怠慢,也赶紧倒出一粒放进嘴里。 刹那间,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喉咙直入腹内,随即这气息遍行全身,叫他整个人都被这气息包裹,之前还能感觉到的、不断试图入侵到体内的热力,就立刻被这股气息排除在外,使他感觉到一片清凉,再不会觉得有灼烧的痛楚了。 公仪天阳立时知道,这是极好的丹药,于是赶紧又倒出一颗,给了那一直坚持着的公仪明霞。公仪明霞服用后,也是立即凉爽起来。 紧接着,葫芦在诸多公仪家子弟的手里来回传动,没多会他们全都服下丹药,那滚滚流下的汗水,几乎已经要变得失水过多而干枯的皮肤,也都恢复正常。 顾佐收起葫芦,转头看了一眼。 很好,所有人的精神状态都跟上了。 公仪天珩再不迟疑,朗声道:“前行!” 众多子弟纷纷应声:“是!” 铁甲荒犀兽之所以厉害,主要在于身上那一层铁甲,而这铁甲并不仅仅是可以防御刀兵,还能辟水辟火,适应能力非常强。 如今别看那些武者们都很难在这里坚持,可对于铁甲荒犀兽而言,还远远没有到达极限——事实上,成就了先天的公仪天珩,也没觉得这里热得可怕——在这一点上,顾佐这小身板儿,就比他不如了。 不多时,铁甲荒犀兽们就走到了一个半环形的岩浆池前。 要想从这里经过,非得走过中间那段仅仅能容纳一头铁甲荒犀兽行走的狭路,最后还得跳过那差不多数丈宽的池面才行。而如果不从这里经过,绕路到其他方向,也同样会遇见岩浆池,倒不如就从这里走过了。 公仪天珩道:“岩浆池里,有岩火蛇,其细如手指,长有一二尺左右,能喷火,速度快,热度强,外皮坚硬,为二级荒兽。” 众多公仪家的子弟细细倾听。 公仪天珩续道:“半个时辰,前三位杀死二十条岩火蛇者,可于我处领一块玉符。此次最终能得二十玉符者,可随我同去宗门。” 众子弟本来心里还并没有十分在意,这时听了公仪天珩的话,顿时一个激灵,挺起胸膛来:“我等明白!” 是的,必须竭尽全力,争取玉符,进入宗门! 这是——考验开始了。 公仪天阳几乎是立刻纵兽而行,他身为长兄的弟弟,必然要最先争锋才是!同时他抽出手中长剑,对着那岩浆池里跳出的岩火蛇,就是猛然一击—— “锵!” 金铁交鸣之声,瞬时响起。 然而那条岩火蛇却是立刻掉进了岩浆里,那样强悍的攻击,居然并没有将它的身体斩断,反而只是叫它受了轻伤? 其余公仪家的子弟们,心中都是一凛。 岩火蛇竟如此难对付?原本以为只是要躲避其喷火的危险,却没想到其外皮刀剑难伤,这要怎样才能杀足二十条? 随后他们立即想起,既然堂兄叫他们来杀,他们自然是可以杀死的,只是恐怕要找到那岩火蛇的弱点方可。 于是,他们就将目光落在公仪天珩身上。 然而,公仪天珩却没有出言。 众多子弟顿时明白,这位堂兄并不欲告诉他们,而是要叫他们自行寻找岩火蛇的弱点,进行斩杀。 下一刻,这些子弟也纷纷动手,他们催动座下荒兽,齐齐杀向那岩浆池的左右,也各自施展武器,对着那些岩火蛇,疯狂攻击起来! 岩火蛇化作条条火线,在无数兵器的冷光里穿梭,然而尽管有寒光火光交错凛冽,却依旧没有一条岩火蛇,因此而亡。 再说公仪天阳,他反应极快,在一击不奏效后,已经紧紧盯着那岩火蛇,并在每一次有火线迸发出来的时候,出手攻击!同时许多交鸣声连绵不绝,因着被公仪天阳挑衅,一连有好些岩火蛇都猛然跃起,一齐扑来!它们张开蛇口,喷出手指粗的细细火流,但这火流蔓延极长,短短时间里,就已经交织成一张火网,对着公仪天阳笼罩而来! 只是,公仪天阳也并不畏惧。 他寻找那火网不甚密集之处,伸长长剑,拼着被余火灼伤,对准其中一个网眼,刺进了那后方岩火蛇的蛇眼之内!刹那间,整个蛇头爆开,岩火蛇死亡! 原来,那岩火蛇的弱点,就是它们的双眼! 找到弱点之后,事情就好办了。 紧接着,公仪天阳连连杀死了数条岩火蛇,当仁不让,成为了率先斩杀二十条岩火蛇的第一人。但他杀完之后,却并没有罢手,反而像是要磨砺自己的武技一样,长剑连挑,继续诛杀。 连番动作后,又有好些岩火蛇,都死在了他的手里。 另一边,其他的公仪家子弟中,也有一二人终于找到了岩火蛇的弱点,动作开始利落起来。他们出手如电,在这里诛杀岩火蛇时,更发觉自己出手的角度,出手的速度,都要比从前快上许多! 然后,公仪天河先杀死了二十条,接下来就是公仪天印、公仪天晓了。 这几人纷纷到公仪天珩手里领取了一块玉符,这第一次的考验,就结束了。公仪天阳此时杀死了有四五十条岩火蛇,公仪明霞因为实力弱小,倒是没有跟岩火蛇对战,而是在一旁观看,甚至偶尔与岩火蛇对峙,与其攻防躲闪,这般争斗一番后,武技身法上,也都算是有些进步。 没能得到玉符的公仪家子弟们,神情略有不甘。 可惜他们晚了一步,让那三人得以领先,但机会尚有许多,他们之后必然要争先一步,绝不再叫人专美于前! 此时此刻,他们的神情,都变得更是凝重起来,心里半点侥幸也无。 顾佐看着这些人的表情,默默给他们鼓劲。 一步慢步步慢,少年们还是赶紧雄起啊!否则那三个名额,恐怕就已经有人选,定下来了 公仪天珩此时则道:“阿佐,那些岩火蛇尸体,你且去收起来。” 顾佐一愣:“但是”把少年们辛苦斩杀的岩火蛇据为己有,这样真的好吗? 公仪天珩笑道:“他们服食阿佐炼制的辟火丹,总是也要给些酬劳才是。” 顾佐囧。 他还真没想起酬劳的事儿来。 反而是其他公仪家子弟们反应过来,纷纷说道:“是极!是极!我等所杀岩火蛇,正都合该归顾药师所有!” 顾佐想想自家大哥平时的作风,还有公仪家那种还算比较“正”的风气,释然了。既然觉得这应该是他的,那他就拿去呗! 因此,接下来众多子弟就看到他那瘦小的身子在那地面堆积的岩火蛇尸体中一阵穿梭,短短片刻时间,就搜集了一大包的材料。而后他再甩甩手,那些材料就统统进入了他的储物格里。 众多子弟只以为他是得到了储物武具,眼里微微发光,心中也对两人更加敬畏了。 收好这些材料后,顾佐直起身体,就要往回走来。 孰料就在此刻,那岩浆池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头大的漩涡,一条足有手臂粗的火红长蛇,就如同一支长箭一样,飞快地朝着顾佐扑杀而来! 顾佐正背对那岩浆池,此刻似乎已是生死危机!于他人看来,他一个炼药师,即使察觉了,也绝不能躲闪开来! 这是岩火蛇蛇王,被激怒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气劲直冲而来。 后面蹿起的火红长蛇快,这气劲更快,它就在眨眼间钻进了火蛇的左眼,又瞬间爆炸,将它的头颅轰了个稀烂! 岩火蛇王的尸体,跌落在了顾佐的身后。 顾佐顿了顿脚步,转过身,再度飞速处理起来。 此刻,荒犀兽王背上的公仪天珩,正好收回了手掌。 众多子弟见状,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好生强悍! 而顾佐收拾好岩火蛇王尸体后,抬脚走到荒犀兽王前,公仪天珩伸手一拉,就将他再度捞了上去,坐在了前方。 随后,公仪天珩就道:“继续前行。” 其余子弟心里一紧,都是照做。 如今的藏龙山已经不再是昔日那样,周遭大大小小的岩浆池分布,最外围的还是比较浅、比较小的,通常只会有二级的岩火蛇,稍稍阻拦。而且岩火蛇这样的荒兽,除非是繁衍期时,平日里向来安静,并不会太过主动地攻击人。但往深处时,岩浆池里的生物,就不再仅仅是岩火蛇。 第161章 杀火猿 有一丈长、骨骼剔透的火鱼,有厚重铠甲的火龟,有尾巴细长的火蜥,有体型巨大利齿森森的火鳄,每一种浸泡在岩浆里的荒兽,都有着刀枪难入的外皮,有喷吐火焰的能力,就连弱点,也往往隐藏起来,或者是细小得难以看清,甚至看清了也难以精准对上。 众多公仪家的子弟在公仪天珩的要求下,一路往前行进,一路击杀这些荒兽,从二级到三级,再到后面需得于三三两两结伴,在四级荒兽的袭击下支撑一段时间,勉强活下来等等。 渐渐地,众多子弟杀得眼睛发赤,时不时就要服食回春丹,来叫自己遍体鳞伤的身体恢复。但即便这样,体力的消耗,真气的消耗也都是巨大的,他们不得不每隔一段时间都调息半晌,同时在这样的杀戮中,也积攒了许多经验,沾染了满身的杀气,淬炼了他们的意志! 公仪天阳无疑是表现最好的一个。 也许是因为有长兄在前,他为了不堕长兄的威风,时时刻刻都严厉要求自身,而且他的资质本来就是次一代中更加优越的一人,又有之前公仪天珩留下来的许多丹药为他打底子,如今有如此作为,也是理所当然。 因此,公仪天阳也并不觉得自己如何厉害。他只消想起他长兄曾经在磨难中的表现以及后来的惊艳,就觉得自己还远远不足,需要更加刻苦,才可能有机会能追随上兄长的脚步! 顾佐坐在六级荒犀上,时不时地就跳下来收取荒兽身上的某些部位做药材、食材,也因为得到了这些好处,他对公仪家的子弟亦比较上心,譬如说当他们竭力攻击荒兽却险些丧命之前,他会立刻释放出银针,将那头荒兽杀死,也将那子弟解救下来。因为银针无声无息,那些子弟们并不曾发现此事是顾佐所为,只以为是公仪天珩出手,对他心生感激。 而顾佐也是乐得如此,公仪天珩自然为他掩饰。 这般一行人在这片岩浆池群之间行走,足足过了有两日之久,那些子弟们从最初的兴奋到后来的疲惫,已经是全靠自己的坚毅意志在支撑了。 到此刻,一行人也终于来到了那藏龙山的脚下。 这里更热了。 顾佐仰头看向那被劈烂了的高峰,就像是由一柄孤剑变作了一个高高托起的大盆,那火红的岩浆依旧顺着山体不断向下流淌,最终蜿蜒而出,没入那些岩浆池里,叫它们变得更沸腾,汩汩的气泡也更多了起来。 再往前,就该去征服那座藏龙山了。 但是藏龙山上有什么,谁也不知道,如果这些公仪家的子弟们一起前去,说不定就难以保证他们的安全了。因此顾佐明白,他是需要去找地火的,可是这些子弟们,却不能带过去的。 公仪天珩微微抬头,看了眼那火山,随即从容开口:“天阳,你带领诸位族人离开此处,直接去城中寻客栈住下,莫要再主动攻击岩浆池中荒兽。” 公仪天阳先答一声:“是。”然后询问道,“那大哥和阿佐哥呢?” 公仪天珩道:“我二人再往深处探上一探。” 公仪天阳会意,知道自己等人最多就能到这里了,但里面说不定有什么机缘,他们插不了手,落在他长兄的手里,也是很好的嘛!于是,他就决定带众人离去。 这时候,顾佐却将他们叫住:“天阳,把这个撒在身上!” 公仪天阳一回头,就看到顾佐丢来一个袋子,里面细细密密的都是药粉,他愣了一愣:“阿佐哥,这个是?” 顾佐抿了抿嘴,说道:“可以削弱自身气味的药粉,撒上以后,能避开岩浆池中荒兽的注意。” 尽管这些子弟都骑着四级荒兽,气味危险,照理说岩浆池里的荒兽是不会随意出来攻击的,但是架不住刚才他们杀了不少岩浆荒兽,而且也怕万一遇上不畏惧四级荒兽的种类,突然冒出来要同他们拼杀。因此,还是撒上药粉,最好让荒兽们根本不会察觉,才是最好的。 公仪天阳眼里闪过一丝喜色,接了过来:“多谢阿佐哥!” 这样就是再好不过了! 公仪天珩略沉吟后,揽着顾佐,一瞬落下来。 他口中吩咐道:“荒犀兽王,随天阳等人同去,若他们遇上危机,当好生将他们保护起来,万不可让一人有失。” 荒犀兽王一声低吼,尽管似乎不太乐意,却没有拒绝。 这算是另一重保险,以保证公仪天阳等人能够顺利回去鹤醉城中。 接下来,公仪天阳就带领众多子弟告辞了。他们各自撒上药粉,催动座下荒犀,一路奔腾而走。那六级荒犀兽王紧随其侧面,带着凛凛风声,护卫周全。 如此,公仪天珩与顾佐二人,才能放下心来。 公仪天珩回过头时,低头一看,就见到顾佐的表情有些怪异。他心里一动,就问了出来:“系统?” 顾佐收拾表情,点了点头。 刚刚脑中被刷屏,新任务已经来了。 支线任务:收服地心火 任务道具:伏火天心诀 完成方式:无限制 完成时间:七天 失败惩罚:扣除三百药气 公仪天珩听顾佐说了,稍作思忖,说道:“阿佐可知地心火是什么样的异火?” 顾佐想想那本世界地火大观,里面的确记载了有关地心火的事情,就整理一下,回答道:“地脉孕育出来且不含其他性质的火焰都可以称为地火,地心火就是其中纯度最高而且最接近地心的那种。在道具书里提出过,地心火属于品相超过一等的地火,又称为灵品异火。” 公仪天珩眉头微皱:“灵品异火若要收服,阿佐可有把握?” 顾佐的表情顿时有点难看:“品相越高的异火就越难收服,因为它们的灵性更强,一般的炼药师根本没办法让它认可,而如果对方不认可,异火融入气海的时候就很容易反噬,把意欲强行收服对方的炼药师焚烧成灰。”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首先,顾佐他没有气海,而这个气海是个啥玩意儿,他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把地心火融入气海里去? 然后,虽然异火是否归顺跟炼药师的真气境界并没有直接关系,但很多例子都说明,真气境界越高的炼药师,收服异火的可能性也是越大的。 公仪天珩听了顾佐的疑问,颔首说道:“气海为何物,我倒是知道。待武者和炼药师进入脱凡境后,就会开辟气海了。” 顾佐:“” 难怪一般炼药师要收服异火,都得脱凡境以后呢!能利用异火和能收服异火,根本就是两码事! 公仪天珩见他这样为难,屈指弹了弹他的额头:“你那系统虽说总是神出鬼没了些,但通常叫你去做的事,都并非是不能做到的。那么这一缕地心火,你也应当能够收服。阿佐,你不若去看一看那本伏火天心诀,或者可有收获。” 顾佐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他答应一声,意念一动,手里就多出了一本册子。随即他抱着道具书,就开始“哗哗”地翻看起来。 啊对,这书里写着的,就是收服异火的方法 公仪天珩见顾佐已经全神贯注,都集中在那伏火天心诀了,自己也转过头,负手而立,看向那藏龙山。 他的心里,此时则在推想一件事。 那个总是即使发布任务的系统。 照理说,既然藏龙山有任务,而且他们也已经知道了藏龙山的事情,那么在他提起这件事并且决定带着顾佐一起过来的时候,就应该发布任务才是。但事实是当时的系统根本毫无反应,导致顾佐来到这里之后,才得到了那本道具书,苦学起来——如果早点学,岂不是更好? 然而没有。 到了这里之后,系统就说出了“地心火”的名称,并且在他们有意一探的时候,给了道具书 所以,公仪天珩想着,那系统内中的知识储备极其丰富,但却不能在相隔那样远距离的前提下,探知当地的具体情况。也就是说,系统到了这里才确定是否真的有异火存在,也才能发布支线任务。 看来,那系统之内,的确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在操纵着要怎么样,才能让那个东西现身呢?目前看来,那个东西只是在顾佐遇见事情的时候推他一把,促使他努力进境,却并没有主动跟顾佐相见。那么,也许是不到时候?如果是心中藏奸,怕是也不会在知道他的存在之后,还做得这样明显 片刻工夫里,公仪天珩想了很多,暂时将那系统的危险性,又去掉两分。同时,那边顾佐所在的地方,传来了气流涌动的感觉。 公仪天珩看过去,就见到顾佐身上热气腾腾,周围似乎有许多红色的气流,在他双手交错施展手诀的时候,被他控制在两掌之间,那手诀、那动作,都十分精妙,让人一看过去,就感觉到一些玄奥的轨迹一般。 在几度手指穿梭后,顾佐骤然振臂,将动作停了下来,然后他就吁了口气,如释重负地说道:“练成了。” 公仪天珩挑眉:“可有把握了?” 顾佐垮着脸:“没气海啊” 公仪天珩一笑:“那?” 顾佐沮丧道:“所以我就只能选择那种把地心火拆成个一百多份散到那些骨珠里面去了” 公仪天珩目光一缓,用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柔声问:“可是还有什么不妥?” 顾佐叹口气:“大概,有点疼。” 公仪天珩失笑:“那阿佐要如何做?” 顾佐无奈看他:“就疼一下呗。” 是啊,只能疼一下了。 好在现在收服以后,另外一个任务也算是他完成了部分嘛,而且以后他等级高了,想炼制更高深的丹药了,普通的火焰连药材都没法融化,压根不成的。现在提早收服一朵,对他以后好处很大的。 对,想想好处!疼,那就疼吧 事不宜迟,做出了决定顾佐就不容许自己反悔了,他一咬牙:“大哥咱们走!” 公仪天珩就一伸长臂,将顾佐搂进了怀里,紧接着他足下一顿,身体拔高,就如同一只大雁般,腾飞到那半空中去。 只听得“嗖”一声,他落在了一处凸出的山岩上,霎时间他的鞋底就被烤化一半,公仪天珩神色不变,再度腾空,下一次他再落到另一块山岩的时候,脚底下包裹着的真气,就厚了有三倍之多。之后他几番纵身,如兔起鹘落,又好似一颗流星,迅速地往那藏龙山顶攀登而去。 顾佐也没闲着。 地心火谁也不知道在哪,但是岩浆是从山顶下来的,他们当然还是去了山顶以后,更有把握知道端倪。公仪天珩直奔目的地而去,顾佐就把精神力外放,在四周扫荡,以避免被那山间的荒兽袭击。 没错,在藏龙山上尽管因火山爆发而杀死了无数原本在此处生存的荒兽,却也有不少能在那灾难中活下来,并且活下来以后,还能有所变化。更也有荒兽喜爱这里的环境,从远处迁徙而来,扎根在这藏龙山山间,借助这里的热力进化,也变得厉害无比。 不多时,顾佐就发现了好些头比同等级荒兽更厉害的四级荒兽、五级荒兽,再往上或者更远处,一些火沼泽、火石林中,还有很多实力更高的气息隐藏,统统都是嚣张霸道无比,煞气惊人。 然而他到底是诛杀过灵级荒兽的人,对这倒也并不惧怕,只是在公仪天珩不断攀登的同时,他会尽量叫公仪天珩避开那些荒兽,而避不开到时候也就是他的精神力再放光彩的时候了。 锥神刺最是好用,每有荒兽袭击而来,顾佐心念一动银锥打出,就能爆掉四到七级荒兽的脑袋,如果是八级荒兽袭击过来,他连发数根银锥后,虽不能立刻将其杀死,也可以阻碍那八级荒兽的动作,叫它无法带伤追来,而一旦遇见了九级荒兽就算绕个远路,顾佐也会提醒公仪天珩,务必赶紧躲开。到实在躲不开时,顾佐就翻身爬上公仪天珩的脊背,一面用银锥骚扰那九级荒兽,一面看他这位大哥将那荒兽杀死了。 这样配合之下,两人的速度异常之快,差不多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已经到了山顶的所在。 大概是那惊雷实在劈得精准,山顶出现个火山口,里面全都是赤红色的岩浆,那热度、那气泡的翻滚程度,都远远胜过山下的岩浆池。 有恐怖的气息,在火山口的岩浆下缓缓溢出。 顾佐的精神力慢慢向下延伸——还好,尽管这里炎气深重,却还是奈何不了这些精神力,任凭它们逐渐蔓延。 差不多有好几十米的地方,那道恐怖气息才被顾佐捕捉到! 这是——十一级的荒兽? 不不不,比起十一级来,似乎要弱上一些,应该还是十级荒兽,只是比起普通的十级来更强一些,是差不多再过上一些时间,就会突破了。 幸好,他们来的很及时。 顾佐松口气,就对公仪天珩说道:“大哥,好像是十级的火猿,但是咱们得快一点,不然的话,它很可能利用岩浆里的火气,突破到十一级。到那时候咱们再想对付它,就非常困难了。” 公仪天珩稍一思索:“火猿力大无穷,能掀动岩浆,很难对付。阿佐,我与它对战时,怕是不能带上你了。” 顾佐一惊:“大哥想下去?” 公仪天珩微微摇头:“到岩浆内与其对战是下下之策,火猿在岩浆内占尽地利,对我不利,我应先将其挑衅,把它引出岩浆,才是上上之策。” 顾佐明白:“那大哥有什么办法?” 公仪天珩胸有成竹道:“我不过是个先天二重的武者,若是敢侵犯火猿的威严,它暴躁易怒下,恐怕也是愿意上来给我一点颜色瞧瞧的。” 顾佐就笑了:“那我躲到一边去,用精神力把自己屏蔽起来。”他想了下又说,“对了,我可以把精神力凝聚起来,到下面刺它一下!挑衅挑衅。” 公仪天珩拊掌笑道:“阿佐之计大善!” 顾佐就定定神,先让公仪天珩赶紧再吞下一粒辟火丹,随后就毫不犹豫,调动起自己天府中的大半精神力,瞬间化为一支极为粗壮的银锥,迅速穿透岩浆,直击那头火猿的脑袋! ——别看这岩浆颜色浓郁,可在精神力的作用下,里面的火猿在顾佐的眼里可以说是“纤毫毕现”,自然“刺激”起来也格外精准。 那火猿受了这样的重击,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叫,随后就是勃然大怒! 顾佐瞬间闪身,躲在了一块巨石之后,用精神力把自己覆盖起来!这一刻,他的气息在整个山顶彻底消失。 而那火山口中掀起了巨大的漩涡,立刻就有一头身长三丈的彤红火猿一跃而起,它双足踏在岩浆上,口中发出疯狂的咆哮声,同时,它那双猩红的眼睛四处搜寻,在刹那间,就已经把公仪天珩锁定! 公仪天珩手持长|枪,毫不犹豫,直冲而上!在火猿还没来得及主动出手的时候,就趁着它还没有完全摆脱顾佐精神力刺激的空隙,先下了杀手! 所针对的地方,正是那一双赤红猿目。 火猿大怒。 这小爬虫,竟然如此! 顿时它口喷烈火,化为一道火柱,就对着公仪天珩杀来!那拳头上带着火焰,身体周围裹着岩浆,红色的皮毛在热力的冲刷下,带来的是仿佛毁天灭地一般的力量——强!太强了! 就算是公仪天珩,那长|枪在刺出的时候,也只是刺中了火猿及时合上的眼皮,发出清脆的声响。 公仪天珩毫无所惧,第二枪刺出的时候,那枪尖上,就已经带上了一道乌黑的光。 只要能将火猿划破一点外皮。 他就能轻易取得胜利! 一人一猿,身影交错。 激烈的战斗掀起了道道气劲的余波,将岩浆和周围的山石,都要打成碎片一样。 顾佐在巨岩后面看着,心里颇为紧张。 看样子是势均力敌啊。 要不要抽空偷袭一下?不然他大哥这样缠斗下去,也挺累的吧。 作为偷袭小能手,顾佐眼里的光芒一转,就盯准了那火猿眼睛的死角处。之后他暗搓搓地一笑,将一根银锥对准火猿的左眼一刺——几乎就在同时,他身体一个翻滚,已经迅速地滚到了另外一块巨岩后面了! 火猿再度发出一声嚎叫。 这一次没有上一次痛苦,但是仍旧是疼痛的!这样的疼痛让他停顿了一瞬,公仪天珩对战时总能看穿全局,此次依旧立刻发觉,他毫不迟疑,长|枪穿刺,所击中的部分,恰是那火猿鼻下的部位! 而这里,也正好是火猿的死穴之一。 毫无意外的,火猿的人中被刺破了,疼得它翻腾起来,泪水滚滚而下。一道乌黑的光芒在那被刺破的地方亮起,浓郁的黑气瞬间从那人中开始,朝着火猿的血液之中蔓延。 火猿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冻结,身体在僵硬,力气也在减小! 顾佐干脆果断地再来了个锥神刺,对准火猿的另一只眼。 公仪天珩也是同时扬臂,他迸发体内大半真气,全部汇聚在那枪尖之上,朝着之间洞穿的地方,再度刺去! 那巨大的火猿,顿时轰然倒地! 第162章 获得地心火 在顾佐的精神力查探下,发现火猿的确是死得透透的了,他就从巨岩后转出来,蹦跶到那火猿的尸体前面。 公仪天珩收回长|枪,额头上沁出微微的细汗。 顾佐这回没去解剖尸体什么的,而是关切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公仪天珩收起目光中的凌厉,语气和缓:“无事,有阿佐相助,正是事半功倍。” 顾佐上上下下将公仪天珩打量一番后,发现他浑身上下除了袖摆衣摆被那热流烧掉一点外,连半点伤痕也没有,顿时放下心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公仪天珩取出丹药吞服,迅速打坐调息,恢复真气,顾佐看他还有些时间调整,才过去处理那具火猿了。 这头火猿级别颇高,但是顾佐已经有了处理灵级荒兽的经验,对付这区区十一级荒兽的尸体,自然是不在话下。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顾佐已经把所有材料收好,心满意足地跑过来,看他大哥恢复的情况了。 公仪天珩也正好睁开眼,站起身来。 顾佐仰头看他。 公仪天珩笑道:“你我服用辟火丹,到下面去瞧一瞧罢。” 顾佐顺着公仪天珩的视线看过去,那“下面”的所在,就是满是滚滚岩浆的火山口了。 ——事实上,那地心火所存在的位置,也只可能是岩浆之下,火山口之底了。否则的话,在这里浸泡着的火猿,根本不可能在短短时间里,就能有如此大的进步。 吞服辟火丹后,公仪天珩带着顾佐,走到火山口前。 待接近来看,两人只见到下方火浪滚滚,无数的火焰在里面翻腾,岩浆炸裂时,噼啪有声,似乎要有一条条火龙,都从里面跳跃出来! 顾佐深吸一口气,然后禁不住就咳嗽了好几声。 这火焰,太烈了! 幸好这头火猿因实力高绝,占有欲也奇强无比,这火山口为它一头荒兽独享,根本不容许其他的荒兽染指。因此两人若是要下降到藏龙山内部,所需要克服的也不过就是那烈火岩浆,倒不用在闯荡的同时,还应付其他的“外敌”了。 公仪天珩拉住顾佐的胳膊,道一声:“闭气。” 顾佐瞬时照做。 下一刻,两人就好似一块巨石,从上方直直坠落,立即没入到那岩浆之中! 热,好热! 顾佐觉得自己的头发丝儿都要燃烧起来了,辟火丹的威力虽然很强,可那无穷无尽的热力,依旧锲而不舍地想要钻进他的身体里,焚烧他的五脏六腑。他下意识地将精神力释放出来,在自己和公仪天珩的身体表面盖上了薄薄的一层——这的确有些用处,虽然不能将外界的热力全部隔绝,却也可以让他们获得一定的喘息之机了。 同时,公仪天珩也释放出自己的真气来,同样覆盖在两人的表面。顾佐被他稍一用力拉进怀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减少,精神力和真气要覆盖的面积减小,他们消耗的力量,也因此减小。 顾佐绷紧精神,随着公仪天珩飞速下坠,与此同时他并没有只一心对抗外面的热力,更也在仔细地感知,试图寻找那地心火的真正方位! 果然,越是往下,那火焰给人的感觉就越纯粹,甚至在聚集的火焰流淌之间,也给人一种更加灵活的感觉。 火焰本来是一种死物,异火带有灵性不假,而此时的岩浆火,居然还给人一种仿佛形成真正生灵的错觉。 的确是错觉。 顾佐尝试着用这样的姿态放出精神力,对准一团快要形成火猿状的烈火释放而去,刹那间,那团烈火就被打散,本以为很灵活的火焰一瞬散开,根本不能自由变通,更不可能如同真正活物一样,进行攻击! 顾佐心里划过一丝微妙的感觉,但这样的感觉一闪而过,并没有带给他太多的思考——他此时该做的,是迅速找到地心火! 两个人,越沉越深。 渐渐地,周围的岩浆更热了,穿透数层保护,丝丝缕缕地渗入进来,顾佐觉得自己的皮肤都是火烫的,但他大哥的肌肤,却仍旧沁凉——不,或许只是相对他而言,很是沁凉。 汗水顺着顾佐的身体往下滑落,又因为衣衫的遮挡而黏在了他的身体上,他热得微微喘气,却偏偏还要控制精神力保护两人,否则岩浆肆虐,就并非是发热,而是立刻被焚烧至死了! 不知不觉间,顾佐就与公仪天珩贴得更紧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穿过公仪天珩的锦衣,贴在了公仪天珩的皮肤上,他将自己发热的脸颊也贴过去,直接蹭上了公仪天珩裸露的脖颈,他的双腿不断摩挲,紧紧地缠在了公仪天珩的腿上,他恨不得自己的衣服都不存在,让他不至于热到如此凄惨的状况 热,热,热!好热—— 顾佐的意识都渐渐模糊了。 他只知道自己要继续往下、往下,要去寻找地心火,要保护自己,保护大哥。但是更清晰的思想,他却已经不再存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佐只知道自己贴着一样让他能够有一丝凉意的东西,半点也不舍得分开,他只剩下了“向下”这一个念头,其余的东西,全都消散 突然间,顾佐的身体一坠,脚底也踩在了什么结实的东西上。不过他的脑子里还是浑浑噩噩的,直到额头上传来一点痛楚,耳边也接连传来略低而磁性的嗓音: “阿佐,阿佐醒醒!” “睁开” “我们到” “阿佐?” “乖已经” “不热了” 当声音越来越清晰,顾佐才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来:“大哥?” 他的语气还是有点含糊的,不过意识已经清楚了很多。他想起自己是跟着大哥一路浸泡着岩浆向下,要去寻找地心火来着,只是后来越来越热,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那么现在,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说,已经到了? 顾佐释放精神力,往周围一个扫荡。 刹那间,附近的情景就收入他的脑中,他也“看见”,这里的确是个石洞,或者说,是一个山窟。 到处都是红色的石头,可出乎意料的是,并不像上方带着岩浆的那些那样滚烫,反而只是一种温暖如春的感觉,这样的火焰气息纯粹而温和,就好像是无害的,可以任意采撷的。 顾佐正要去找那些火焰气息的源头,也就是地心火所在的位置,但他的头却被人轻轻拍了拍。他疑惑:“大哥?” 公仪天珩的声音很是无奈:“阿佐下来可好?” 顾佐眨了眨眼,低下头。 这时候他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完全是挂在自家大哥身上的。 腿缠着腰,胳膊抱着脖颈,简直就是无尾熊的姿态。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但顾佐万万没想到,还有更要命的! 手底下那温润如玉石一样的触感 顾佐默默抽出手来。 自家大哥的衣衫凌乱都给剥得七零八落胸口都露出来了,他的脸还紧紧贴在上面,自己的鞋子蹬掉了,脚还顺着他大哥衣裳后面都要插|进人家的后腰里了,简直是、简直是—— 顾佐觉得,自己的脸上说不定左边写着“没羞”,右边写着“没臊”,又或者脑门上盖了个大戳叫做“窘迫”,脑子里盘旋的全都是“我错了”啊! 该怎么跟大哥道歉呢? 顾佐立马动作,迅速从人家身上跳下来,手和脚都赶紧收回到本来的位置,正准备做出个诚恳的道歉的姿势——但下一瞬,他的表情就有点扭曲。 “大哥对不——嘶!” 脚下好烫好烫! 公仪天珩扶额。 他伸手拎住了顾佐的领子,一下将他提起来,放在自己的脚面上,然后才叹了口气:“阿佐,虽然此处不甚热,但地面却因地心火的存在而发烫,你光着脚踩在其上,必然是不妥的。” 顾佐呐呐点头:“哦,谢谢大哥” 公仪天珩摇了摇头,一只手还是护住顾佐,让他不要掉下去,另一只手则开始整理之前被撕扯开的衣裳。 顾佐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之前太过分,这时候才想起来,那在好像没有尽头的岩浆里不断下坠的期间,热狠了时触碰到的凉爽,应该就是他家大哥!他的大哥明明就是一位向来衣衫长发都一丝不乱的翩翩公子,刚才却被他弄成了好像被人欺负了似的,实在不像话。 所以他抿了抿嘴,低声说道:“大哥对不起,我刚才都迷糊了。” 公仪天珩动作麻利,已经很快将自己整理妥当,此刻见他这样沮丧,就柔声安抚:“不过是小事罢了,阿佐不必介怀。” 顾佐不知怎么地想起之前手指上的触感,思绪一个停滞,随即马上甩出那点奇异的感觉,低声答应了一声:“谢谢大哥。” 公仪天珩好笑道:“好了,我如今倒是还好,只是阿佐你的短靴却不知怎么方才遗失了,现下快些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双来换上罢。”说到此处他又挑眉一笑,“若是阿佐不想换上也是无妨,我就这般带着阿佐行走,也有些趣味。” 顾佐:“” 不,一点也不有趣啊!他都无地自容要钻到地缝里去了好吗! 但他也知道,自家大哥这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不要总是纠结在这件事上,于是他就淡定下来,迅速取出鞋子穿上,然后直接蹦跶到地面。 现在没怎么烫脚了,他也可以逃脱大哥的取笑啦! 小小插曲过后,顾佐还是很快回神,开始做正经事的。 这山窟既然是终点,那想必就是地心火的所在了,本来地心火也不是特别暴虐的火焰,这里是如此状态,似乎也能想通。 然后,顾佐就转过头,准备寻找。 而他这么转过头后,意外地发现就在他前方大概十来米处,就正有一束火焰,连接着一块火红色的东西,安静地燃烧着。 顾佐有点囧:“地、地心火?” 难道不需要掘地三尺又或者再斩杀什么守护火焰的荒兽,又或者经历一些困难,再越过一些阻碍,才找到它么?这来得也太轻易了吧,是不是有诈? 但想这么多也没什么用,还得试过以后,才知道端倪。 于是乎,顾佐就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火焰。 公仪天珩见状,也抬步跟了过去:“阿佐,不要随意接触,仔细观察,以免出了什么岔子。” 顾佐在前面点头:“我知道了,大哥。” 很快来到地心火前,两个人就都仔细观察起来。 那一束火焰很美丽,呈现一种温暖的橘红色,就好似顾佐曾经在现代时看到过的壁灯,色泽虽然浓郁,却并不刺眼。接近之后,也能感觉到这一束火焰的灼热,像是在吸引人接触它,又仿佛在警告旁人,不要触碰。 顾佐的心脏,因为这一束火焰轻微而突兀地急跳了一下。 而后,他的视线就被下方的那块火红的东西所吸引,它看起来,像是一块晶体?其形态犹如湖泊,但色泽纯正无比,这又是个什么东西呢? 公仪天珩走近了,口中突然说道:“火灵玉。” 顾佐回头,倏地自言自语起来:“对啊,平常的物质是无法容纳地心火的,但火灵玉就不同了,它生长在地脉火力丰沛的地方,一旦生成并采摘后,就可以承载异火。这一块火灵玉也不知是因为地心火的存在而生成,还是本来就跟地心火相伴而生,总之是让地心火在上面安了家,并且由火灵玉传导地脉中的火力,在不断地滋养地心火” 公仪天珩听顾佐叙说,目光微微柔和。 “我知道了!地心火如果不被激怒,火焰是细水长流而相对温和的,它溢出的火力烘烤石壁,透过上方石窟的缝隙往上蔓延,久而久之,就让那山体里的岩石与各种物质,都融为奇异的岩浆。当然,因为整个藏龙山浑然一体,本来形成了一种极致的平衡,所有岩浆被封存在山体之内,如果没有外力的作用,起码还要再过上许多年,岩浆才会冲破山体的束缚。然而天降惊雷,打破平衡,山体毁损之后岩浆溢出,地脉火力外泄,长年累月下来融入地心火力量的岩浆就形成了如今这样奇特的历练之地” 顾佐此时侃侃而谈,眼光闪动间,颇有自信:“如果咱们不来,这地心火之后可能受不到太多滋养,说不定以后会衰落,也说不定会自己闯出这山腹,被其他的炼药师或者什么人给收服,又或者暴怒起来,到处肆虐。不过现在咱们来了就不同了,趁着它脾气还不错,我得赶紧把它给收服了,到时候,我就多出了一大助力,以后等级高了要炼制更好的丹药时,也不必害怕啦!” 公仪天珩见他笑容灿烂,含笑说道:“这是阿佐的机缘。” 顾佐也真心很高兴。 公仪天珩又道:“既然如此,阿佐,还不快去施展伏火天心诀?” 顾佐用力点头:“是!” 为免夜长梦多,顾佐毫不迟疑地来到了那一束火焰前,登时双手施展手诀,在胸前变化出无数玄奥的姿势,显露出许多玄妙的轨迹。 公仪天珩看了一眼,虽无意去学,但也能看到里面有至高的道理,可以隐隐拨动他脑中的神经,让他记忆下来,等待酝酿,在来日里产生明悟。 那边,顾佐施展起来也极迅速,短短时间里,那些轨迹就形成了一张无形巨网一样,张开那密密的爪牙,朝着那火焰笼罩过去。 出乎意料的,那束火焰很是温顺,尽管最初溅出了几粒火星子,但只花不到几秒钟时间,就立刻被其驱赶,快速地朝着顾佐飞了过来。 顾佐将其擒拿,本来是想要马上运转心法和伏火诀,吸纳这异火存储在体内的,可当他才刚擒拿到手里之后,立刻就发觉了不同。 “不对,这不是地心火——” 话音还没落,那光秃秃的火灵玉上就裂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一缕火光从里面急蹿而出,就像是一颗细小的火流星,飞速地往另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那火光要逃走! 公仪天珩反应极快,他在顾佐开口的刹那就发现了不对,身形一晃已经堵住了那火光的去处!他手掌一翻,气劲勃发,冲出巨浪一样的声势。火光虽然威力强大,但是也被这气劲阻碍了一瞬,而有这一瞬,顾佐已经转了身,对准那火光,打出了伏火诀中最强力的擒拿手诀! 顾佐根本来不及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不能放跑那一束火光,这让他的手速隐隐更增加了两三成之多,伏火诀一遍又一遍,全都朝着那火光笼罩了过去! 这回不再是一张无形巨网,而是四五张、七八张,一层又一层,从四面八方毫无空隙地,将它覆盖起来! 火光在那无形巨网之间左突右冲,疯狂挣扎,但随着无形巨网的收缩,那挣扎的力度在不断地减小,它在逐渐地被收服 良久,那火光的挣扎彻底消失了,它就像是之前那束火焰一样温顺,一样轻柔地来到了顾佐的身前,安静地悬浮着。 公仪天珩走过来,和顾佐一起,看着这缕火光。 顾佐不禁赞叹道:“大哥,我本以为之前的那束火焰已经美极了,但是现在看到这一缕,才发觉相差甚远这赝品与真品放在一起,才觉得这样不同。” 公仪天珩颔首:“这才是真正的地心火。” 同样是橘红色,同样色泽纯粹,可是真正地心火的火光更明亮,色泽更明丽,给人的感觉也更加舒适。它灵动地跳跃着,明明是没有生命的东西,却似乎犹如一个顽皮的幼童,在用那淘气的眼光看过来。 原来刚才的那一束看似为地心火的火焰,只不过是真正地心火释放出来的残焰而已,它绽放的是地心火的余光,所以看起来那样真实美丽,可实际上,却仍旧是及不上真正地心火的。 当它被顾佐擒住后,发现它也如同普通的火焰,一旦没有了支撑,就有消散的迹象,而真正的地心火犹若实质,哪怕不用添加些柴火,依旧能够独立燃烧。它是一种本质的能量,本身以火焰的形式存在而已。当使用它的时候,它并不会消耗,只是需要本身的真气进行补充,而若是不去补充,便无法进行操控。而如果分出其中一缕火焰给其他人,才是真正的消耗。 顾佐看着地心火,感觉到一种令人屏息的美丽。 随即他缓缓吐气,再度施展出伏火诀,再辅以自身心法,用掌心抵住那一团烈焰,将其一丝一丝地,吸纳到自己的身体之中。 火焰自药珠缓缓流过,一瞬分为无数丝线,往四面八方游窜!这每一缕的丝线,在经过某一颗成型的骨珠后,就暂且停了下来,安静盘踞慢慢地,如今顾佐有七十六颗骨珠,每一颗骨珠中,都包含了一缕橘红的火焰,似乎要将那骨珠都浸染成一片绯色。 温暖的热气在体内游荡,在最后一缕火焰也被容纳之后,顾佐睁开眼来,收回了手。他感觉,地心火已经彻底由他操控,只是大概在生成气海之前,要利用它们,要消耗更多的真气罢了。 公仪天珩看他:“阿佐,成功了?” 顾佐眉眼弯弯:“嗯,成功了!” 第163章 连连收获 等地心火被顾佐收服以后,这室内的温度就顿时降了下来,如果说本来是温暖如春的话,那么现在就变成了有些沁凉的感觉——自然这并不是真正的沁凉,而是两人在之前的温度里待得久了,因此而产生的错觉而已。 公仪天珩看着面色发红、眼睛亮亮的顾佐,含笑道:“不知阿佐是否可以操纵那地心火,给我瞧上一瞧?” 顾佐有点兴奋:“当然没问题!” 然后,他的表情里带点慎重,手掌摊开,心念急转。 刹那间,一股热流从手肘上的一颗骨珠中急蹿而出,通过经脉自药珠出穿过,骤然出现在掌心之间。 是的,就是那里倏地蹿起一束橘红色的小火苗,静静地燃烧。 顾佐觉得自己跟这缕地心火心意相通,似乎只要施展出一种手诀,就能够将其操纵起来,是什么手诀呢? 他脑中有无数的想法在飞快地划过,突然间他福至心灵,另一只手翻转起来,指尖上有道道无形的轨迹闪现,全都扑向地心火的所在。 此刻,地心火就扭了扭。 随即,这地心火的发生了变化。 只见它一会儿化为火鸟状,一会儿化为火鱼状,一会儿又化为火猿状,只是这些火鸟、火鱼、火猿只能看出个大概的形态来,但具体的形象还是很粗糙的,一点也没有栩栩如生的感觉——要说还有什么优点,那大概就是灵活——即使不够清晰,也还是有些灵动的感觉。 地心火的变化也都被公仪天珩收入眼里,他的神情顿时有些奇异起来。他的小炼药师,还真是有些童趣?在这天武大陆上,十六七的少年早已可以承担许多事情了,倒是很少有如此顽皮可爱的。 不过,公仪天珩瞧着,心情却很不错,他的笑意加深,也没有阻止顾佐的“玩耍”。 过了好一会儿,顾佐反应过来,才有点不好意思地让那地心火恢复正常——主要是刚才能随意操控地心火的感觉太好了,所以有点爱不释手。 他想了想,把刚才做的事情解释了下:“伏火天心诀好像就是收服异火的,想要操控的话,我用控火诀就行了。说来也是奇怪,控火诀明明是小摘星九诀中的第一诀,好像也跟伏火天心诀很配套的样子。” 公仪天珩稍作思忖,谨慎道:“大约这皆是你所学的核心内容。药天心法、初级炼药手诀、锥神刺、伏火天心诀,应当都属于同一套传承,因此你才有这等配套之感。” 顾佐深以为然:“大哥说的有道理。” 公仪天珩目光一软:“阿佐好生修习,如今看来,这些传承对阿佐而言都有大用,日后恐怕到了实力更高深时,也是能有妙用的。” 顾佐自然是再度答应:“大哥,我明白的。” 两人谈了这几句话,顾佐就在这山窟里溜溜达达起来。 照理说,像天地间异火出现的地方,也应该是要有天材地宝的,虽然刚才乍一看好像没什么,现在收服地心火了,正好可以找上一找。 然而这回顾佐失算了。 他在整个山窟里绕了好几圈,也没找到一样东西,要说有什么收获,也就是那块有点裂口的火灵玉了。好在这块玉是稍微破损了点没错,可当地心火逃出来后,那道裂痕竟然在短短时间里,就已经有所愈合了!而且玉色纯正,并因为地心火在里面蕴养,以至于整块火灵玉更加润泽——火灵玉和异火,本来就是可以互相滋润的所在,前者保护后者,后者淬炼前者,相辅相成。 顾佐把地心火收到了身体里,就将火灵玉朝公仪天珩处递去:“大哥,这个给你。” 公仪天珩接过来:“哦?” 顾佐认真道:“这是上好的材料,并不是一定要容纳异火的。将来大哥可以拿它去炼制武器,增强实力。” 武者,心法和武技缺一不可,趁手的兵器也不可或缺。现在公仪天珩所用的武器都只是勉强合用了,等他境界更高的时候,就必须更换。否则,在跟人对战的时候,双方兵器一个交接,还没打起来自己的兵器已断,那就坏了事了。 公仪天珩也明白顾佐心意,微微点头,但他却将这火灵玉重新塞进了顾佐的手中:“既然是珍贵之物,就请阿佐为我好生收藏起来。与其放在我的方寸布中,不若在阿佐的储物格里,更为安全。” 顾佐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手掌一翻,就将那火灵玉收到他家大哥专属的那个储物格中了。 之后,两个人准备离开。 上去的时候依旧要穿透那浓厚的岩浆,顾佐骤然想起刚才下来时的尴尬场面,心底一个咯噔,脚步就迈不动了。 公仪天珩心念一转,就知道顾佐在纠结什么了,不由好笑。虽说刚才那样的情景他也是没料到的,可那只是叫他感觉有点新奇,倒不会产生什么很不自在的想法。现在看到顾佐这样为难又犹豫,他就饶有兴致,等他反应。 然后,顾佐忽然拍额。 对了!他现在有地火护身啊!大不了就是浪费一些真气嘛!根本就不会和之前一样还得、还得靠着他大哥的体温来 于是顾佐立刻运转真气,霎时间,两手掌心里都蹿出一道火苗,并且在他的控制下一下子就形成了个薄膜一样的东西,覆盖在了他的身体表面。 随即,顾佐对公仪天珩招招手:“大哥快来!” 公仪天珩施施然走过去。 顾佐一伸手,就把公仪天珩给拉了过来:“大哥这回跟着我!” 公仪天珩一笑,柔声道:“好。” 瞬间火花一散而出,许多火星落在了公仪天珩的身上,但因为顾佐的手掌紧紧抓着公仪天珩的胳膊,所以这些火星并没有将公仪天珩点燃,没有伤害他,而是也同样化作了个火红色薄膜一样的东西,把两个人都笼罩在里面。 这样的情景,跟来时公仪天珩的真气外放、顾佐的精神力隔膜形态几近相同,将两人死死地护住。 公仪天珩尝试着运转真气。 然而,在地心火的薄膜中,他的真气释放艰难,竟然无法自如变化,他就将这件事,说给了顾佐知道。 顾佐有些窘迫:“这是我的操控,还不太好的缘故” 公仪天珩也不介意,反而意味深长地说道:“那么之后,就要请阿佐将我一路带上去了。” 顾佐:“” 他也知道是这么回事,可是头一次做这事儿,压力很大啊。 而后顾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接下来精神力外放,直接落在自己的脚上,顾佐伸出另一只手,要跟之前公仪天珩所做的那样,将公仪天珩抱在怀里。 可是这么一抱吧,就发现了问题。 ——他的身材整个比公仪天珩小上一圈,公仪天珩长手长脚抱着他毫无问题,可他要抱公仪天珩就只能搂腰,个子一矮的话,这很难使得上劲儿啊! 公仪天珩看着顾佐这番忙碌,撑不住笑出声来。 顾佐的脸上爆红。 被嘲笑了!好囧 公仪天珩笑了好一会儿后,才干脆还是将顾佐揽在怀里,话语中,也带着忍不住的笑意:“阿佐不必拘泥于只消我将阿佐这般环抱,阿佐使出精神力来,也能将我带上去的。” 顾佐回过神。 对哦,他干嘛非得抱着大哥不可?大哥抱着他一样的啊,怎么方便怎么来,他根本不用拘泥于姿势的。怎么带不是带呢? 想明白后,顾佐脸上的热度也消退下去:“大哥,咱们走吧。” 说完后,精神力在足下发力,让他瞬间如同一枚火箭,直冲而起。待到接近山窟的顶部,他也发现那里大约能容纳二三人穿过的洞口。之前他和大哥两个,想来就是从这里掉下来的。 顾佐没有半点迟疑,带着公仪天珩从这洞口穿过,直直往上,在穿过之后,他才发现四周都是半凝固状的,火红色的物质——他本来是想要直接离开的,可当看到这些火红物质后,就有些移不开眼去。 “火髓石?” 这不就是之前许灵岫给过他一块的,能够提升异火等级的火髓石吗! 顾佐觉得自己的两只眼睛里,现在冒出来的应该都是金子的光芒。 火髓石!很贵的火髓石!能卖钱的火髓石! 作为超越一等地火的地心火的火气蕴养出来的火髓石,绝对是能够将二级地火提升到一级地火,虽然不能将一级地火提升到灵品地火却可以将一级地火的品质也稍有提升的极品火髓石啊! 公仪天珩听见顾佐的话,微微侧头:“阿佐待要如何?” 他倒是知道火髓石,但不曾见过,之前来时只顾着要将顾佐好好带到下方,寻找地心火,倒是不曾去注意这下方格外火红的东西。 顾佐握拳:“全部带走!” 公仪天珩不禁笑道:“阿佐的真气可否支持?” 顾佐感受了一下,觉得这真气的消耗量虽说不小,但是如果速度快一点的话,应该没问题。富贵险中求,好东西都送到面前来了还不动手带走,那不是暴殄天物吗?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来啦! 于是,顾佐郑重说道:“我会尽最大努力!” 自然的,公仪天珩也就陪同他一起,来到了那些火红的物质前。 走近了才发现,这些火髓石是一粒一粒大约小指头指腹那样大小的、浑圆的珠子形状,在那里簇拥着堆积着,形成一片仿佛晚霞一样的灿烂美景。 顾佐十分果断,一伸手就抓起了好大一把,迅速收到了储物格里。 这时候,就能看出储物格的用处了。 只要顾佐脑中意念转动,再伸手将那火髓石的珠子一个扒拉,手掌过处,所有的或随时就统统被收了起来,效率高得很。他的速度很快,越是往后,他的意念就越活跃,精神力也更加活跃起来。到后来,他的精神力外放一个笼罩,所延伸的范围中的火髓石,也都全部收了起来! 这如同一条绯红云带的火髓石珠们,顾佐只花费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已经尽数收好,连一颗也没有放过! 如此扫荡,真是扫荡得干净极了。 然而,这还没完。 顾佐本来准备离开了,可是却没有想到,在这火髓石珠们的下方,竟还密密麻麻地生长着许多暗红色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让他忍不住仔细看去。 这下子,他又有些吃惊。 那是——火芝? 火芝是成片的,每一枚都如同大拇指指甲盖那样大小,色泽暗淡,但芝体颇为肥厚,看起来很是喜人。 它无疑是一种绝佳的药材,尤其是在炼制适合火属性武者的丹药时,有极强的效果这个也不能错过! 顾佐深吸口气,炼药师的意志在燃烧。 摘!必须也都摘下来! 不过这次他就得求助公仪天珩了:“大哥,你能帮我把它们斩断吗?” 根须就留下,说不定这里残留的火气还能让它们再长一茬呢? 公仪天珩一笑。 他尽管如今最好并不使用真气,可他在武技上的操控力仍旧十分精准。时间紧迫,他毫不含糊,直接取出一把长刀,朝着那些火芝就是几刀斩去! 顾佐配合得精妙,那些火芝被斩断的刹那,他的精神力就已经笼罩过去,把它们全部收取! 这回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凡是成熟饱满的火芝,就都被顾佐和公仪天珩两人合力摘走,随后公仪天珩收了刀,顾佐也足下一顿,精神力爆发之下,两个人就迅速地朝上方冲去。 岩浆自四面八方包裹而来,比在火山口时的浓郁太多,也炽热太多,不过也许是因为地心火护航的缘故,因地心火而产生的岩浆再怎么厉害,都没能阻碍他们上升的趋势。而且越是往上,那岩浆里的热力也就越是稀薄,对他们可能会造成的伤害,自然也就越少了。 顾佐尽力节约精神力的使用,一心只想着:快!快!快! 如果不够快!如果不能及时离开,到后面就惨了! 只是毕竟是刚刚收服了地心火,顾佐再怎么小心,使用起来也还是不够圆熟的,所以真气消耗得实在不慢。待到差不多只剩下几十丈就能成功出去的时候,顾佐周身的地心火一个晃荡,闪动好几下后,消失了。 顾佐:“” 给点反应的时间好不好! 公仪天珩失笑,但他早已想到地心火或许会出纰漏,也从不会放下警惕之心,因此他骤然释放真气,将周围的岩浆阻碍一瞬。 顾佐也立刻反应过来,他的真气不够了,精神力还是有的!而后他精神力外放,把自己和公仪天珩都包裹起来。 接下来,就是公仪天珩的主场。 他抱紧顾佐,身形猛然一轻,顿时速度更快一倍。没有了地心火的阻碍,他如今十分充裕的真气,正好可以叫他施展武技,腾空而上! 几瞬之后,火山口近在眼前,公仪天珩倏地拔高,带着顾佐,就此冲出! 顾佐只觉得空气都清新了 刚才在火山口里被岩浆包裹时太过憋闷,就算没有被岩浆所伤,也是极为难受。出来之后,才觉得外面的世界哪怕天地之气稀薄,真是让人舒服极了,哪里还有刚刚从擎云大陆回到苍云大陆时的半点嫌弃? 公仪天珩将顾佐放了下来,两个人的真气、精神力也都散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佐觉得,这火山口里的岩浆翻滚的程度,似乎也不如他们进去之前那样剧烈了。 地心火已经到手,顾佐也没准备在这里久留,就跟着公仪天珩一起下山。还是由公仪天珩将顾佐揽住,两人干脆直接自山顶向下降落,耳边风声呼啸,不多时,已经顺利地来到了山脚下。 这比当初攀登而起的时候,可要轻松得多了。 顾佐站稳之后,两人又立刻往那些岩浆池带外走去。顾佐这一次发现,外面的岩浆池里,那些翻滚的岩浆也安静不少,看起来,果然是因为失去了地心火的缘故?只是这一切,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公仪天珩略思忖,说道:“这一片历练之地,大约也持续不了多少年月了。” 顾佐叹口气:“那这鹤醉城,待几年之后,是否也不再能跟现在一样繁华?” 公仪天珩笑道:“之前藏龙山喷发岩浆,是周遭百姓的灾难,也是鹤醉城的机遇。但如果鹤醉城抓不住这机遇,在历练之地存在的时间里都不能发展起来,那么也是其自己的过错,怨不得上天,怨不得他人。” 顾佐听完,点了点头:“大哥说得是。” 这里的繁华也是虚的,就跟当初无疑间借了天妒之体气运的皇甫长昊一样,如果不自己抓住机会,最终都会是镜花水月,梦一场。 他这区区凡人,还是赶紧找回家的机会是正经,这样的事儿,跟他真没啥关系啊。 鹤醉城因为刚刚有了那虚假的繁华,其实内部的建设还没有做太好。不过武者的行动力是很强的,这么短暂的时间里,跟从前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 公仪天珩从前并没有来过鹤醉城,但他却知道鹤醉城里原本的布局——从前他纵使病弱,可这天下间的事情,苍云国的城市,却没有一样不在他眼中。 顾佐总是觉得,就算他这位大哥的身体没有好转,也已经是人生赢家了,如今好转以后,说不定会变成什么样的终极强者。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他得到了系统,如果不是他刚好有些炼药的才能,恐怕他们之间是不会有什么交集的最初的时候并不觉得,他还战战兢兢,而现在他想起来,则觉得如果真的从来不曾见过面,从来不能有交集,可能会变成他人生中最遗憾的一件事。 ——当然了,如果不认识的话,也许根本没办法发现这个遗憾也未可知。 这么感叹着,顾佐不知不觉地就拉住了公仪天珩的袖子,跟在他的身边左顾右盼,打量这个鹤醉城的风貌。 他们现在,要去找那家公仪天阳等人居住的客栈。这里人多,那铁甲荒犀兽又显眼,应当是一经打探,就能够得知才对。 这样的事情,顾佐觉得,还是自己来吧。 倒是公仪天珩,对他的决定有些讶异。 顾佐看到自家大哥微动的神情,反应过来——好像之前的每一次,都是他大哥做的?他自己一般就做大哥的跟班,压根不张嘴来着。 公仪天珩微微笑了笑,拍拍他的脑袋:“阿佐如今自信勃发,这样很好。” 顾佐恍然。 是了,他以前一来是要隐藏自己害怕被人发现秘密,二来就是因为自己本身刚来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摸清楚其实还有点小小的自卑来着。而现在他的秘密虽然还是不能见人没错,可在他大哥的谋划下小部分已经暴露出来并且适当地用奇遇遮掩了过去,起码小命是有保障的。并且由于他也算是结交了朋友,跟其他炼药师对比后发现自己的炼药技术也还不错,因此对这个异世界也没有了初时满眼未知的恐惧之心 其实更重要的是——顾佐看了眼公仪天珩。 更重要的是,这位本来的金主,如今的大哥,让他真正觉得是个可以互相信赖互相依靠的家人了。 有家人就有寄托,哪怕是再小的胆子,也能因此变大些了。 当然,这些话顾佐是不会跟公仪天珩说的。 因为吧很耻啊。 他才不习惯剖析内心的感情呢,这也太肉麻了。 所以顾佐只是对着公仪天珩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就很轻松地来到旁边的一处茶摊前,跟在最外面正在喝茶用饭的武者打了个招呼:“这位兄弟?” 被他“看上”的人相貌还是挺和善的,大概是个凝脉境的武者,在这个鹤醉城里,也属于偏上水平,一般人不会轻易招惹。 ——这一片历练之地,尽管藏龙山让人颇感兴趣,但周围的岩浆池形成的地带,基本只有后天境界的武者过来历练。先天以上的武者,对那外围的兴趣并不大。至于藏龙山本身,暂时还没到打探的时候,各地的武者,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很快得到了消息,得到了消息的,或者自恃身份,或者还在观望,否则的话,必然会有不少先天在藏龙山上查探异象,公仪天珩和顾佐两人,也不会那么丝毫没引人注意地就得到那地心火了。 那武者本来吃得兴起,突然有人凑到旁边,他的警觉心不错,自然立刻发觉了,就带着戒备,看向顾佐:“什么事?” 等他看清了顾佐,神情又稍微放缓。 毕竟顾佐并不是武者,而是一位看着挺年轻的少年炼药师,这样的人,即便他的性子不好,也不会太怠慢的。 顾佐露出个笑容来:“我想向你打听几个人,不知兄台可方便?” 第164章 变故 这武者看向顾佐,有些疑惑。 顾佐就说了:“大约有十多人,其中多为少年,仅有一位小少女,他们座下骑铁甲荒犀兽,应当是数个时辰前进城的。” 武者听了,本来放松的心弦又绷紧,看着顾佐的目光,也格外不同。 那一行人来的时候皆是气势不凡,坐骑又皆为四级以上的荒兽,怎么可能不引人注目?凡是今日在这条街上之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这位少年炼药师问起所为何事?他们是熟识,还是敌人?他虽有武力在身,却不愿意因此惹什么麻烦。 顾佐看他这样子,想到对方可能会误会,就解释道:“那些子弟乃是顾某的家人,因之前有事暂时告别,如今正要去寻他们。若是兄台知道,还望行个方便,告知一二。” 武者见顾佐诚恳,才放下心来,想想此事也与自己无关,就对他指了个方向:“那些人去往清原客栈,应是要去投宿,你可以前去寻找。” 顾佐一喜,连忙道谢:“多谢兄台指点。” 武者见他这样,略有踌躇,但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摆摆手,就回头继续用饭了。 这一切,自然都被公仪天珩收入眼底。 顾佐回到他身边后,皱眉说:“大哥,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啊。”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他尚有隐瞒之事。” 顾佐有点不解,猜测道:“难道说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公仪天珩道:“且去一看便知。” 想想也是,顾佐也就跟公仪天珩一起,往那清原客栈的方向去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他大哥在,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不过他还是挺想知道的,就这么会儿,能出什么事儿啊? 一路往前走,顾佐意外发现人变得少了,而且普遍武力值更高。很多炼血境锻骨境的武者纷纷在往外快速行走,而凝脉境的则似乎有的迟疑着,有些兴冲冲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他心里讶异之下,当然也拦住几个人来询问,那些人有些不予理会,有些人则匆匆回答:“前面出了些事,你一个炼药师,就不要去凑热闹了。” 不知怎地顾佐就有个预感,那所谓的“热闹”,说不定还真是由公仪天阳等人引起的—— 一时间有些忍耐不住,顾佐直将自己的精神力释放出去,一瞬就蔓延出去。 精神力带回的反馈十分迅速,原来出事的地方是这个鹤醉城里早就有的驯兽场。这是每个城池里都会有的标配建筑,尽管这里的驯兽场以前是荒废了,可当如今有了新的历练之地在城外后,就被重新启用。许多想要在那历练之地探险的武者,少不得骑着荒兽过来,而有些时候荒兽无处安放,驯兽场的作用就出来了。 然而这回的驯兽场里,却有两方人马正在对峙。 其中的一方,为首的那人,正好就是公仪天阳!紧接着,公仪天印、公仪天河、公仪明霞等人都在他的身后,双方之间的气氛,可谓是剑拔弩张。 让顾佐不能淡定的,是另一方的实力,他们之中——有先天存在! 如果再不过去,公仪家的众人,恐怕必然要吃亏了! 顾佐立刻将精神力收回,转头将见到的事情都说给公仪天珩知道:“大哥,咱们得快点去才行!”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他将顾佐一揽,顿时身形拔高,腾飞数丈,只在转瞬间,就从原地消失了。 等他们离开后,一些经过的武者见到,也是齐齐震惊: “先天武者?好年轻的先天武者!” “他们所去的方向,是、是——” “这下子,热闹更大了!” “对对对,赶紧过去瞧一瞧,可不能错过这个大好机会!” 习武之人中稍有智力低下者,现在他们心里纷纷猜到了什么,霎时更有兴致。至于其中也可能遇上的危险他们堂堂武者,怎么能连这点胆子也没有呢? 因此,人就更多了起来。 再说顾佐和公仪天珩,只过不到一两分钟,就已经走过了平时需要行走许久的路程,来到了那驯兽场的外面。他们脚下不停,径直就要闯进去。 在驯兽场外,有一个先天把守,他的打扮倒是平常,只是给人的感觉,还是鹤醉城的武者有很大不同——所以说,他是外来人。而外来人守在这里,他的身份想必就是跟公仪天阳等人对峙的那一伙人的同伴了。 顾佐和公仪天珩,被这个先天拦了下来:“闲杂人等,只能在外观看,不可进入!” 的确,其他的武者们统统都在几步之外,再怎么堵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也没能真正进入到驯兽场中。 顾佐心里不快。 这家伙以为把他们拦住了,就可以随便欺负公仪家的人吗?也太过分了! 按照顾佐的想法,公仪天阳等人绝对不是那种故意给人找麻烦的家伙,现在出了事,多半会是对方的问题。尤其是当他知道对方中有先天,此刻又见到这个先天嚣张堵路时,他就更确信了。 公仪天珩若有所思。 于是,在顾佐的脑中,也传来了五个字:铁甲荒犀兽。 顾佐悟了。 他大哥的猜测,真心很有可能啊! 当下里,顾佐就皱眉道:“我们的故人在里面,请放行。” 别的不说,要是去晚了公仪天阳他们出事怎么办? 那先天是个油头粉面的青年,听了顾佐的话后,就露出个不怀好意的表情来:“原来跟那些不识好歹的小子是一伙的?那就更不能放你们进去了!”说时他眼珠子一转,突然叉开双腿,指了指下面,“要想过去也行啊,从爷的胯|下爬过去,爷就行行好,给你们一点面子!” 顾佐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而起,直冲而上,让他的脸都涨红起来:“你——” 太恶心了!这是侮辱! 他几乎就要忍不住释放出锥神刺,给这家伙狠狠地来一下子! 不过,公仪天珩先动了。 他负手而立,本是挺拔如松、皎皎如月,此刻听了那粉面青年所言,神情间倒是并不动怒,行事时却是倏然晃身,一掌轻轻推出。 粉面先天本来就是刻意侮辱,但没有想到对方并没有因此被挑衅、破口大骂,而是立刻反应,主动攻击过来! 先天的感知力是很强的,在公仪天珩动手的刹那,粉面先天已经察觉到了,可他却没有想到,虽然他发现了,却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尽管粉面先天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想要承接住那一掌,可那一掌却无视了他的所有回击,在他的百般躲闪下,依旧稳稳当当地,打在了他的胸口。 “嗞嗞——” 一股仿佛是灼烧又仿佛是腐蚀的声音响起后,那粉面先天的胸口处冒出一道黑烟,他的衣衫都被剧毒腐蚀,瞬时融化了一个大洞。然而衣衫被腐蚀还没完,那嗞嗞的响声正是他胸口的肌肉被腐蚀而产生,浓郁的黑气在那里蔓延,几乎在几个呼吸间里,就已经朝着四周扩散,朝着五脏六腑侵入、浸染! 粉面先天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不可能!你是什么人?你、你也是先天——不!你就算是先天,又怎么可能这样的小地方” 下一刻,他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他的嘴唇呈现出黑紫的颜色,哆哆嗦嗦不能发声,他的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手指发颤地从袖子里摸出丹药,强撑着往自己的嘴里塞去。 这是什么毒?他不想死!不想死啊! ——至于阻拦、侮辱公仪天珩和顾佐两人? 他已经没有这个精力和本事了。 公仪天珩施施然朝前走,他长腿一迈,已经从这先天的身上跨了过去。 顾佐:“” 报复得好快!这家伙想用胯|下爬来折辱他们,他的大哥就直接让他感受一下这样的滋味了啊。 不过这不重要,顾佐悄然问道:“大哥,他会死吗?” 公仪天珩不甚在意地回答道:“暂时死不了,但若是两个时辰内没有解药,就说不准了。” 顾佐顿了顿:“那大哥,你有解药吗?” 公仪天珩也顿了顿,旋即一笑:“没有。” 顾佐无言。 连大哥都没解药,这不就是说死定了吗?还讲两个时辰不两个时辰的做啥 公仪天珩拍了拍他的头:“既然是我施的毒,自然也可以拔除,倒也未必需要解药。不过若仅是拔毒,必然有许多遗留之症罢了。” 顾佐默默点头:“大哥说的是。” 所以就是简单粗暴地解决问题嘛他懂的。 敌人什么的,也不用怜悯。 谁让他自己找虐呢? 围观的武者们之前见到先天为难两人,还以为又是一场恃强凌弱的好戏,没想到恃强凌弱是有的,但对象得反过来。 刹那间他们就明白了,这是里面那些势弱一方的人发现了不对,过来找场子了!本来已经确定的局面,如今看起来,似乎又有了新的发展? 这一刻,众多武者也忍不住继续靠前。 此处没有了那先天守门,他们也应该能离得更近了吧?只要不贸然乱闯,应该可以在顾惜小命的同时,也好好长点见识?另外,这些先天可真是年轻啊 几句话的工夫,两人就顺利地走进了驯兽场里,跟外面的人挤人不同,在驯兽场里就比较空旷,只是此刻的情景,却是让顾佐刚刚消退的怒气,一下子重新点燃! 在两方人马中间,公仪天印被一位先天一重的武者虐打。虽说公仪天印意志坚定毫不后退,可每每躲闪时,都需得在地上滚一滚,弄得浑身狼狈,才能躲开。这架势,当真如同猫戏老鼠一般。 先天武者似乎不急于取胜,他看着公仪天印如此挣扎,反而时不时地“手下留情”,他的目的,也不过是多取乐一番罢了。 公仪天印的眼里有着剧烈的挣扎。 他也看出了自己远远不是对手,甚至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几天的历练,他恐怕连做人逗弄的“老鼠”的机会也没有!他想要认输,可是一来他很难将认输说出口,二来如果他一旦认输,那么就会有另一个公仪家的子弟顶上——与其多一个人受辱,倒不如就由他一人顶着罢! 只是,这样的折辱纵使他心里明白道理,但也依旧觉得难堪,觉得难以忍受! 如今,只是凭着一股执念在支撑罢了。 公仪天印这样坚持,目的为何一旁公仪天阳等人都很明白,他们有心要让公仪天印认输,哪怕是受折辱,也不能放他一人!但当他们还未出口时,却看到了公仪天印的眼神,他更嘴唇翕动,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但尽管如此,公仪天阳等人心里也如同被油锅煎熬一般,难以承受。他们更是明了,对方的实力太过强劲,哪怕他们一齐动手,也绝不是他们的对手!与其全数被制,还不如节省些力气,以图彻底撕破脸后,能有更多的拖延时间,以及抵抗之力 公仪家为苍云国第一大世家,族中子弟经过许多历练,也有不少见识。可是他们如今才知道,自己曾经以为的磨难,根本算不上什么磨难,如果今日他们能够活下来,将来要经历的事情,说不定比今日还要可怕。他们曾经做过的所谓艰难的选择,与如今眼见同族兄弟独自承担自己却不能不顾大局来相比,也根本不值一提众多子弟,皆是目眦欲裂。 顾佐在怒意上涌后,迅速探明了这些人的实力。 四男二女,人数上远不及他们,可论起实力,六人全都是先天!此时正在玩弄公仪天印的先天是个男子,他如此花样玩法,惹得那些年轻男女都是哈哈大笑,尤其是那被簇拥着的少女,穿着一身雪白的狐裘,相貌分明俏丽如宝珠,但这是却是掩唇轻笑,有着说不出的快活。 正是美人的外皮,蛇蝎的心肠! 那先天武者,又何尝不是为了让她再多开心一会儿,才纵容了公仪天印等人的小心思?于他们而言,公仪天印再多打滚一会儿,再多做出些丑态,才是最为开心的事! 顾佐忍了忍,捏紧了拳头:“大哥,那些人,一个也不能放过!他们太过分了!” 公仪天珩本来面上总是微微带笑,此刻那一丝的笑容,却骤然变得有些冷意。他略略颔首,轻声道:“阿佐说的是。” 接下来,一阵风从顾佐的身侧划过。 顾佐用精神力覆盖自己,再调动精神力,就在所有人没来得及发现的时候,立马来到了公仪天阳的身侧。然后,他取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倾倒出十多粒的丹药,对公仪天阳说道:“天阳,每人一粒,快点服下!” 公仪天阳才发觉顾佐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他心里一喜,知道自家长兄必然也已经来了,随后他听见顾佐的话,便马上动手,力道精准,把众多丹药散到所有同族手中。 顾佐撤去精神力,把自己显现在众子弟的面前。 在同一时刻,这些本来视线都在公仪天印与那先天武者身上的子弟们,倏然发觉那群旁观取乐的狗男女们之中,居然有人被什么大力打中一般,就这么被猛然横飞了出去! 随即,公仪天珩的身影,也显现一瞬。而后他又化作一道蓝影,在那些先天之中穿梭——先天们也发现不对,登时取出兵器,施展手段,要把公仪天珩缠住。 公仪天珩掌中长|枪一摆,就把那五个先天,都圈在了枪影之间! “什么人?有本事现身出来!” “哪里来的贱民?给本小姐杀死他!” “太可恶了!敢不敢堂堂正正地来对战一场!” “暗中偷袭,好不要脸!” 这样的叫嚣,公仪天珩并不在意。 眼前的五个武者大多都是先天二三重,在这鹤醉城算是可以横着走了,可是对他而言,还真算不上什么难缠的敌人。 如果不是因为暂且不知他们的来历,不好立刻杀死他们,公仪天珩的战斗,应该在一分钟之内就会结束。 蝼蚁的狂妄,根本不入他耳。 但是公仪天珩不在意,不代表顾佐不在意。 他立刻出声:“自己技不如人就说偷袭,你们这点爬虫一样的实力,也配让我大哥偷袭?”说着不待他们回话,他手一扬,一颗丹药甩了出去,直接打在了地面上,发出“嘭”地一响。 淡淡的黑雾喷发而出,在一瞬间就把那一群先天包裹起来。 以那狐裘少女为首,那些人只觉得自己的身上仿佛背了一块巨石,而身体里血液和真气也似乎立刻冻结起来,浑身冰冷,几乎要化成冰块——都是立刻软倒下去,浑身僵硬,再不能动作了。 顾佐抿了抿嘴:“这才叫偷袭!” 公仪天珩长|枪一收,弹身回到顾佐身侧,任凭他给自己塞了粒丹药。他的神情有些无奈:“何必浪费一粒护身诡丹?” 顾佐还是不太痛快:“他们要骂大哥,我就让他们嘴都张不开!” 公仪天珩心下微暖,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多谢阿佐惦念。” 顾佐的心里舒坦了点。 这种诡丹是用炼制迷烟的方式炼制出大面积扩散的剧毒,凡是被毒雾笼罩的范围,所有人都无法逃脱,其作用范围,就是含气境的先天武者。那群人里最高也就含气三重,岂不是正好有用吗? 也算他们活该! 把那些先天全部放倒之后,顾佐回过神,才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有点反应过激?但他想想也正常啊,要是在现代时有人骂他爸爸,他就算没有现在的能力,也会扑过去跟人打架的!这里有人骂他大哥,他这做法跟打人也差不多。然后他就心平气和了,走过去,把公仪天印给扶了起来。 事情发生得太快,公仪天阳等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人全都倒了,他们也才赶紧围过去,也去扶公仪天印。随后给他拍灰的拍灰,帮他整理衣服的整理衣服,每个人都觉得很对不起他。 要知道,公仪天印可以说是为了其他子弟的尊严,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侮辱,实在是很让人敬佩,也很让他们感激、愧疚。 公仪天印站起身,整个人的气质,都跟最初不一样了。 也许是经历了磨难的缘故,如果说以前他是一个年少俊杰,英气勃勃的,如今在英气之中,就多了一丝成熟的气息,也变得稳重、隐忍。 他并没有露出什么怨天尤人或者责怪的情绪来,反而很自然地也自己拍了拍灰,说道:“我没事,大家别在意。” 公仪天阳几人面面相觑。 怎么可能不在意 顾佐给公仪天印塞了几个瓷瓶:“这些你拿去,红色瓶子里的是回春丹,自己服用一粒,好让自己的伤势痊愈。” 公仪天印接过来:“多谢顾药师。” 公仪天珩也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然后,众多公仪家子弟带着愤怒的视线,就全都落在了躺倒在地上的那一群人身上——尽管其中还有两个美丽的少女,但是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因此产生什么怜香惜玉之心。 顾佐看着那狐裘少女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神,皱了皱眉,问道:“天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些人为什么找你们的麻烦?” 还没等公仪天阳说话,公仪天珩已然说道:“大约,是铁甲荒犀兽。” 公仪天阳也急忙说道:“是的,就是因为那个铁甲荒犀兽” 接下来,其余公仪家的子弟们也七嘴八舌,很快就把事情都说了个清楚。 原来当时在公仪天珩和顾佐去取地心火的时候,公仪天阳带着公仪家的族人们,一路来到了鹤醉城。 进城之后当然是风光得很,受到无数瞩目,而公仪家的子弟们是受瞩目惯了,倒也没觉得什么不适应的,就往清原客栈行去。城里许多荒兽见到这些铁甲荒犀兽,都是瑟瑟发抖,许多接近先天的武者见状,也都往旁边退去,眼里有羡慕之色。在这样的情景下,众多子弟当真是意气风发,加上每个人都觉得在历练中大有进步,更觉得心情舒畅。 然而,就在他们停在一处酒楼前到时候,却迎面撞上了这一群先天。 事情一如公仪天珩所说,这群先天一眼看上那群还未牵引到后方安顿的铁甲荒犀兽,尤其是那头六级荒犀,更是让那个狐裘少女嚷出声来,想要夺取。 本来一群四级以上的荒犀兽照理说是可以横行无阻,结果遇上了这群实力更强的,双方就对峙起来。 只是公仪天阳等人所乘的都是四级荒兽,唯一的一头六级荒兽的确可以牵制对方之中的先天三重武者,可六级荒兽并没有被他们收服,只能在他们危机的时候相助而已。 后来,就有对方提出建议,强行要求他们前去比斗。如果输了就要将这些荒犀兽交出来,如果赢了,对方就不再找麻烦。 如果不答应他们的条件,怕是立刻就要死斗,而如果答应了,却能够先周旋一番,找一找逃脱的契机。公仪天阳等人无奈,也不愿这么快就跟人鱼死网破,也只好不甘不愿地答应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一如顾佐和公仪天珩所见。 那群先天随手指了一个人,也就是公仪天印上场,开始这般玩弄,似乎就是为了让他们羞愤不甘,给他们做个乐子。 整个事情说起来简单,不过就是那狐裘少女和几个先天觊觎荒犀兽,就引起了这一场是非——如果不是顾佐和公仪天珩及时赶回,恐怕这些人玩弄够了,就要强夺荒犀兽,将他们杀之灭口! 顾佐听完,有些无言。 本来他和公仪天珩想的都是没错的,若是苍云国甚至天武大陆上其他帝国的先天,看到这么多公仪家的人,稍一打探就多半会给面子了,而如果不是先天或者先天人数少,这么多荒犀兽也足够震慑。可这些先天却这样出手,恐怕不仅跟他们的贪婪有关,他们的身份也必然大有问题! 想到这里,顾佐就看向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道:“一问便知。” 然后他一挥袖,本来还挤在驯兽场大门口,想进来却没敢进来,有些害怕却又舍不得离开的那些武者们,就不由自主地齐齐后退。 先天的力量用来驱逐这些后天的武者,那是轻而易举,而那些武者震惊完公仪天珩与顾佐之前使出的种种手段之后,现在也不敢废话,发现自己不被允许继续看了,也就赶紧后退离开。 短短片刻,外面就不再有任何一个武者留下。 顾佐见人走光了,才有点不情愿地来到那倒下去的四男二女旁边,找出一粒解毒丹捏碎了,撒在那些人的身上。 非常迅速地,这些先天武者们身体好受了些,虽然是还不能动吧,但是嘴里倒是是可以说话了。 但众人没有想到的是,那个狐裘少女在能说话的刹那,就已经破口大骂起来:“你们这群低等大陆的贱民,敢如此对待本小姐!本小姐一定要将你们抽筋扒皮,才能泄我心头之恨!” 她这话出口后,其他的几人脸上都是齐齐变色。 另一个少女急忙低声提醒:“小姐” 狐裘少女厉声道:“闭嘴!”又朝着顾佐呵斥,“贱民,还不快给本小姐解毒!不然的话,本小姐让你死都死得不痛快!” 顾佐压根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这么大放厥词。 一般来说,这么狂妄的人要么就是被养得脑残了,要么就是有恃无恐,觉得自己的身份足够让所有人都投鼠忌器,不敢对她怎么样。 顾佐觉得,通常应该是有恃无恐的那种,可是吧,再怎么有恃无恐,人在屋檐下的时候嘴这么臭,也是没事儿找抽的吧。 所以他又取出一粒丹药,直接弹进那狐裘少女张开的樱唇中。 第165章 斩草除根 刹那间,那狐裘少女的嗓子就又哑掉了。她的嘴唇张张合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声,表情扭曲满口怒骂,可惜没有任何人能听见。 渐渐地,她发现竟然没有人理会她时,才悻悻然闭了嘴,只是那眼里的怨毒之意,仍旧如同一支毒箭般,射向了顾佐身上。 顾佐:呵呵,谁怕她啊?这个毒妇! 其实他还有一种瞬间给人毁容的恶作剧诡丹可以使用,按照本心他差点就弹出这种诡丹了的,只是想想这毕竟是个女子,又不知道她的具体身份,才没有做出那种很明显会戳人肺管子的事情来。不过要是不把她弄哑巴了继续听她骂下去,他说不定就要犯下这样的“错误”了,所以才有刚才那一举动。 既然狐裘少女属于那种不能沟通的,顾佐就忽略她,目光落在另外几个男女先天的身上。 另外几个人的视线有些躲闪,都不愿跟他对视。 ——也是,他们如今毕竟都是俘虏,而且他们又不像那个狐裘少女般不知自己的处境,当然心情纷乱,不愿意做被枪打的出头鸟。 顾佐可不管那些,他就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到苍云国做什么?” 几个男女都不吭声。 顾佐有点不高兴:“不说话都喂毒|药了啊!” 几个男女还是不吭声。 顾佐:“” 他觉得自己可能不太适合逼供,顺便考虑了一下,是不是真的给他们一人塞一颗毒|药到嘴里比较好? 公仪天珩忍笑看了会儿后,走到顾佐的身边来,双手按了按他的肩,安抚道:“何必再浪费毒|药呢?只要一时三刻间不给他们解毒,他们自然会化为一滩脓血,至于身份如何,也不必在意,左右过不多时我们就会离开,这些人也无人认识,死在此处也不打紧。” 顾佐侧头看他,真没关系?然后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大哥在诈他们呢! 公仪天珩含笑:虽是诈他们的,可若是他们真不肯说,也就这般处置就是。 顾佐点点头:大哥总是对的。 随后,一行人都不说话。 公仪天阳在公仪天珩的示意下,到门外去将另一个身中剧毒的先天武者拎了进来,丢在地上跟另几人一起。 于是就有五男三女,同样瘫软在地,同样面色惨淡。尤其是那个最早中毒的,他的脸色黢黑,整个人都像是被一层黑气笼罩了一样,形貌非常可怕。他已经是进去的气少,出去的气多,大概再过不了多久,就要活生生地死在其他几人的面前! 驯兽场里一片寂静,只有那些人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 公仪天珩面上含笑,公仪天阳等人眼里的愤怒逐渐变成快意,顾佐在观察诡丹的毒性在活人身上的反应——诡毒不分家,毒丹也很诡异,诡丹常有毒性,二者结合起来之后,效果是很值得期待的。 但也是因为公仪天珩等人的反应这样冷漠甚至是怪异,气氛又是这样的沉寂,那七个先天武者一开始还能忍受,越是往后,越是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极快流失,越是会产生一种恐惧的感觉来。 这让他们开始浑身颤抖,难以忍受。 这时候,公仪天珩朝顾佐问道:“阿佐,已然等得有些久了,还有多少时候,他们才要化为脓血?” 顾佐想了想,煞有介事地回答:“约莫再过不到半个时辰就行,大哥若是不欲再等,我再给他们撒些毒粉就是,很快就能解决。” 公仪天珩似乎思索了下,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便” 此刻,还没等他说完,那个狐裘少女像是积累了一些力气,已经疯狂推搡起她身边的粉裙少女来,看她的口型,应当是在催她说出身份来。粉裙少女被搡得急,但她没什么力气,张了张口,满脸凄惶。狐裘少女娇容惨白,她又怒目看向其他几个男武者,嘴唇快速张合,仿佛哪怕还能再聚集一丝丝的力气,就立刻要扑过去一样。 大概是因为这些人里真正身份最高的是狐裘少女,当她没有意向时,其余人都只能强撑,而她有了意向后,他们也不愿意主动说话——因为如果先说出身份的那个,未必能够讨好那狐裘少女,也有很大的可能,会在后面被她迁怒。 然而,如果狐裘少女已经这样愤怒,如果再没人说话,恐怕都会被记恨,终于就有个男性先天撑不住开口了:“我们、我们是擎云宗的人” 公仪天珩一顿:“哦?” 另外一位先天武者急急说道:“你们——居然知道擎云宗?!” 原来他们一直不出声,还有个很大的原因,是担心这里根本没人知道宗门——毕竟在他们看来,苍云国不过是个小小的国家,这里能进入宗门的屈指可数,普通的一国之民,根本不知道那些隐秘。如果是那样的话,哪怕说出身份威胁,又有什么用处? 可是现在不同了,对方也是知道宗门的,那就有了谈判的余地! 接下来,几个先天居然争先恐后起来: “这位兄台既然知道擎云宗,是否也是同门的师兄弟?我等都是内门中人,不当在此处自相残杀的。” “这位师兄,芊芊师妹在内门里有许多同伴,若是她有何不测,对师兄在内门的生活必然不利,还请师兄三思。” “不打不相识,如今我等并没有造成如何严重后果,还请师兄手下留情!” “若是我等早知是师兄的家人,必不会那般行事,还望师兄原谅,我等必然记得师兄的情分!” “芊芊师妹的兄长们在内门名声极大,还请师兄莫要自误啊至于我等,只要师兄顺手放过,我等必然不忘师兄恩德!” 这些人七嘴八舌地求饶,某些话语中还有些许威胁之意,正是为了自己那一条小命,耗费了许多的心思。 那狐裘少女扬起头,神情间带着威胁,也很倨傲,尤其在那些先天提到她的兄长时,她的眼里还闪烁着一股恶意。 顾佐见了,又弹了粒解药过去。 果然那狐裘少女已经说道:“哼,我二哥是地榜第三,大哥是天榜的强者,你们要是识相就将本小姐放开,否则的话,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顾佐皱了皱眉。 果然还是个拎不清的——不过听到她提起的那两位兄长的身份,又明白了她的底气是从什么地方而来。 他就问了:“你说了我就信?你的兄长叫什么名字?” 狐裘少女得意洋洋:“鹤城午,鹤城鸿,你们总听过吧!” 听完这句话,顾佐的第一反应却是鹤城丰。 犹记得百国大战时,他的大哥为不树敌而将到手的头名悄然让给了鹤城丰,且事后却因鹤城丰出手狠毒,而对他下了暗手。如今进了宗门这好些日子了,他们并没有打探过先入内门的鹤城丰的下落,现在看来,却反而跟卿苍国的人对上了? 这样说来,这个狐裘少女的名字应为鹤芊芊,是鹤家的子孙,而鹤家是卿苍国的第一大世家,要论起地位来,应该和公仪家在苍云国相似。且鹤家多年来跟卿苍国的皇室有联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作为有着两个天才兄长在内门做靠山的鹤芊芊,是会许配给卿苍国在内门最优秀的皇室子弟为妻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鹤芊芊必然从小众星捧月般长大,被培养成这个嚣张跋扈的德性,倒也并不奇怪了。 顾佐心里犹疑不定,就看向公仪天珩,等这位大哥来做决定。 目前鹤芊芊的身份摆在这里,这些人,到底怎么处理为好? 公仪天珩见状,便说道:“原来如此。既然都是同门,我也不便与小女子计较,阿佐,给他们解药,叫他们速速离去。” 顾佐听了,心里一顿,但他还是很听话地按照公仪天珩的说法做了,直接把一个瓶子扔到其中一位实力最高,撑得最久的先天三重武者手上。 那先天三重的武者迅速将丹药服下,然后先把解药给了鹤芊芊,其次才是其他诸多先天,没多久,他们就恢复如常了。只是因为之前中毒而亏损了些气血,现在还显得有些虚弱。 鹤芊芊以为公仪天珩等人是怕了她的,满脸傲慢,她还冲着他们挥了挥手里的鞭子,才把半个身子都压在粉裙少女的身上,离开了这驯兽场。 这七个人不敢在这里再多停留,迅速地消失在了公仪天珩一行的眼前。 等他们的身影不见后,顾佐才有点不解地问道:“大哥,真的就这样放他们走吗?” 总觉得,这好像不是自家大哥的风格啊 公仪天珩勾了勾唇:“阿佐,你将精神力释放出去,看一看他们的反应,听一听他们是否还有什么话没说。” 顾佐秒懂。 他就说嘛,大哥怎么会做出这么轻率的决定! 公仪天阳等人并不明白他们两个说了什么,但是他们倒是看懂这件事还没完了,对于公仪天珩和顾佐的决定他们只是对视一眼,都没什么异议。 此时的顾佐,已经将精神力迅速延伸,紧紧跟着那鹤芊芊,一路前行。 公仪天珩朝着公仪天阳几人摆摆手:“你们去将铁甲荒犀兽牵来,我等该要离开此处了。” 公仪天阳等人听了,当然是应命而去。 再说顾佐,鹤芊芊那一行人的表现,已经全都被他的精神力“看”到了。 鹤芊芊被搀扶出去,感觉到自己身体还有不适,心里十分不快,她将手里的鞭子举起来,对准周围还没全部散去的武者,就是狠狠抽了几回,直到看见那些武者身上的血檩子,才有点满意地舒口气。 然后,她口里就不干不净地骂道:“贱民!贱民贱民!敢这样对待本小姐!回去以后我一定要告诉大哥二哥!弄死他们!贱民!真是贱民!” 这样骂了一会儿后,鹤芊芊还不满足:“你们回去以后,给我查清楚那些人的身份,知道吗?”说着指甲一用力,狠狠发泄出来。 粉裙少女不敢说话,低着头忍受鹤芊芊用大力在她手臂上的抓挠。 另外几个先天武者见到粉裙少女的遭遇,尽管心里也有些怜惜,但是也没表现出来——这粉裙少女叫做红萓,本来就是鹤家挑选的侍女,因为资质尚可一直贴身服侍鹤芊芊的,别说是被挠几下,就是被虐打,也是常有的事。如果现在给她求情,她反而会被打得更狠。 有一个男先天听了鹤芊芊的话,带点谄媚道:“芊芊师妹放心,咱们一定找到那些人的身份,带齐人手把他们抓起来,让芊芊小姐随意泄愤。” 还有个先天也道:“正是,正是。有两位鹤师兄为芊芊师妹撑腰,区区几个内门弟子,又算得了什么?敢那样对待芊芊师妹面子,一定要五马分尸才行!” 接下来,又有两个先天齐声奉承: “对,剥皮挖心!” “五马分尸!” “把他们切成一片片的,去喂荒兽!” “到时候,他们抓到的那些铁甲荒犀兽,也都全都剁碎了,给芊芊小姐烹来享用,看它们竟敢不赶紧拜服在芊芊小姐的玉足之下” “看”到这里时,顾佐的精神力差点就绷不住了。 这几个先天也太恶心了吧! 好好的武者,能成就先天不应该也是武道意志比较强悍的那种吗,怎么在面对鹤芊芊的时候,奴颜婢膝的像条癞皮狗一样? 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看到这里,顾佐本来觉得差不多了,不过精神力最大范围还没有达到,他想了想,就忍着厌恶,继续“看”下去。 这时候,里面唯一的那位先天三重武者,表情有些犹豫地开口了:“芊芊小姐,我看这只是一个误会。既然大家都是同门,对方因此放了咱们一马,这件事不如就算了吧?” 鹤芊芊不爽了,反手一鞭抽过去:“你说什么?你是在违逆我吗?我要告诉哥哥们,好好教训你一顿!” 那先天三重武者偏头躲过大部分,但也让自己的侧脸带上点痕迹,而后解释道:“我并不是只是我看那两个人都不简单,还是别树敌” 等着他的,是“唰唰唰”另外三鞭子。 另外几个先天也嘲笑起来: “我看你真是被吓破了胆,那两个人不过就是借了毒|药的威风,要论起真正实力来,怎么可能是咱们的对手?” “就算他们有点本事,难道还能对付得了两位鹤师兄吗?别开玩笑了!” “刚才他们那样侮辱咱们,怎么能放过他们!” “要知道,芊芊小姐的脸面,可不是随便就能踩的” 一下子引得群起而攻之了。 无奈之下,这位先天三重的武者,也只能闭嘴。 他心里暗暗苦笑。两位鹤师兄的确很厉害,可是他总觉得那个穿着宝蓝锦衣的同门师弟深不可测,根本不是可以随便应付的对象。本来双方都没有大损伤,到此为止就没事了,可鹤芊芊不肯罢手,那后面的事情就难以预料这当真让他满腔都是担忧,不能释怀。 顾佐“看”完,点了点头。 倒是有个明白人,只可惜这明白人也明白得不够啊。 其余的人仍旧是在兴致勃勃地讨好鹤芊芊,在他们的口中,也不知想出了多少毒计,说出了多少手段,都是为了要对付公仪天珩等人的。而且他们似乎全无悔改之意,也没有真正的求和之心,到最后,都想着要置他们于死地。 渐渐地,这些人走出了顾佐精神力最大的笼罩范围,顾佐也就将精神力收了回来,将自己“看”到、听到的一切,都在脑中重播给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顾佐:“” 从他大哥这样一位贵公子的口里听到这样粗俗的话,还有点小新鲜啊。 公仪天珩微微垂目:“既然如此,那就斩草除根罢!” 顾佐一个激灵,很快说道:“是,大哥!” 那些人出城的方向被顾佐看得一清二楚,公仪天阳等人也都准备妥当。一行人登时走出驯兽场,也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由顾佐用精神力来控制彼此之间的距离,他们吊在后面,不远不近的,等到那些人出城后,走到人烟稀少的地方,顾佐才做出一个手势来。 公仪天珩当即下令:“全速追赶!” 公仪天阳等人皆道:“遵命!” 紧接着,狂风自两边呼呼刮过,顾佐抓紧公仪天珩的手臂,为众人指点方向。 没多久,前方的几个人影,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内。 鹤芊芊娇贵,一路行走时,用的是储物武具里的马车,而马车的速度不快,后方有这许多铁甲荒犀兽奔腾而来的声音响起,也并不能及时反应过来。 之前就有不好预感的先天三重武者心里一凛,暗道:不好! 他立刻就想要逃离此地。 但是既然被盯上了,逃离又哪里是那样简单的事情呢?不说后方有人紧逼,就说前面吧,他本身就也被另一个先天三重的武者,拦在了原地。 其余几人,也慌乱起来: “怎么回事?” “是他们?他们怎么又来了?” “是、是不是同路?” “谅他们也不敢如何,我们让路叫他们先过去就是!” 鹤芊芊尖声道:“为什么要让路?我们先走!” 之前的先天三重武者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厚,他真想堵住鹤芊芊的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叫嚣!他可不相信,他们真的只是同路! 尽管,他真的希望,就只是同路而已 这说话时,六级荒犀兽率领一群四级荒犀兽,就带着他们的主人来到了近前处。荒犀兽们蹄子连动,已经将鹤芊芊等人围在了中间,把他们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鹤芊芊虽然跋扈脑残,但也看出来事情不对,顿时声音更尖利了:“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可是鹤家嫡支的女儿!你们这是想要造反吗!” 另外几人脸色也难看起来,纷纷说道:“这位师兄,刚才我等已经谈妥了,现在这样做,有些不好吧?” 顾佐板着脸:“本来大哥看在彼此是同门的份上,已经决定不再计较刚才的事情了,但是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们自己知道。”他面无表情,“如果你们活着,必然会找我们麻烦,但你们死了,也许反而没有麻烦了也说不定。” 几个先天顿觉不妙。 不对啊,他们明明走得很远了,就算的确没打算放过这些人,可这些人又是怎么发现的?太奇怪了然而他们到底还是心虚的,哪怕有几个人还在嘴硬,可他们的眼神游移,也能叫人看出不对来。 此刻,这些人还要狡辩:“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位师弟一定是误会了!” 就连鹤芊芊,她的眼里虽然还是闪烁着狠毒的光,嘴里却已经勉强说道:“这件事本小姐已经揭过了,你们还在乱想什么?” 不过,公仪天珩却没有说话了。 就在其中一个先天骤然暴起,试图率先袭击公仪天珩的时候,公仪天珩已经闪身而下,一拳击穿了这先天的心口,把他打成了一块肉饼! 几个先天目瞪口呆,他们绝没有想到,一位先天二重的武者在公仪天珩的手下,居然走不过一招?此人分明也只是个先天二重的武者,为何彼此之间的实力,竟然相差得如此巨大! 紧接着,他们的心里产生了浓浓的慌乱,之前口里大放厥词,自吹自擂认为公仪天珩不过是占了毒|药便宜的那人,现在也是噤若寒蝉,一句话也不敢说。 逃命! 逃逃逃!一定要快点逃! 现在别说是对鹤芊芊奉承献媚了,他们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哪怕是那个本来对鹤芊芊很巴结的先天三重武者,也不敢正面跟公仪天珩对抗,因为他很明白,他虽然比先天二重武者强上一点,可要想一拳杀死对方,那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而跑得最快的,当然就是那个早已预知到危险的先天三重武者了。 只是——逃得掉吗? 顾佐一拍座下的六级荒犀兽,迅速地就堵住了一位先天三重武者,其余的四级荒犀兽也三三两两地聚集,在驯兽场里就憋了一肚子气的公家子弟们此刻精神振奋,齐刷刷围堵过来,让另几个先天武者也脱不了身。 公仪天珩就好像化作了几道残影一样,手持长|枪,在转瞬间先挑飞了一人,随即枪影纵横,迅速将奔逃的先天阻拦下来。尽管这些先天意图冲天而起,躲避众多荒犀兽,找到出路,然而公仪天珩亦能飞天,同样能立即将其拦截! 大概只过了几个眨眼的工夫,好几位先天武者,就全都伏诛了。公仪天珩枪头调转,直冲那鹤芊芊而去。 鹤芊芊眼神一厉,居然直接将粉裙少女红萓拉扯过来,于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了她的面前! 红萓发出一声惨叫,香消玉殒。 还没等鹤芊芊甩掉红萓的尸体松口气,动作依旧从容的公仪天珩已经长臂一展,手里的长|枪顿时往前方再冲一截,就着这穿透红萓的姿势,把那还没跑远的鹤芊芊也一样捅穿! 鹤芊芊双目圆睁,她根本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在这个地方。只是再怎么不甘心,再怎么不情愿,她这条短暂而让人怨恨的生命,还是就此终结了。 死得透透的。 二女已死,最后剩下的,只有一位先天三重武者了。 他一直躲闪,竭力离公仪天珩远远的,只跟一些荒犀兽缠斗,这才能活到现在。可是如今所有人都死光了,到底也要轮到他了。 公仪天珩转过身,倏然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随即他长|枪一动,那枪尖之处,已经朝着这先天三重武者的脖颈刺去—— 这武者骤然矮身,大声叫道:“我求饶!我求饶!不管怎么样都好,请留我一条小命!这位师兄,还请手下留情啊!” 公仪天珩不为所动,仍旧攻击不停。 这武者不还手,只是拼命躲避,弄得自己狼狈不堪:“我早就劝说过他们了,我无意与师兄为敌的,我愿意为师兄效劳,不管什么事我都愿意做!我、我只是路上偶遇他们啊,根本不是一路人——” 本来只是因为遇上了所以想要给鹤家兄弟卖个好,没想到只是在一个小国里踩人也能遇上硬茬子,这运气也太差了吧!偏偏在他发现不对劝说的时候,还没有一个人听他的,导致现在小命都要玩完。 他可真是连肠子都悔青了啊 听到这一段话的时候,那枪尖堪堪停在这武者的脖颈前,其劲风划出了一条细细的血线,但却没有真正伤及他的要害之处。 公仪天珩手掌很稳,枪尖也很稳,他看向那武者,挑了挑眉:“但你知道了所有的事,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那武者心里惊慌,但脑子却转得飞快,他立刻说道:“我可以为师兄去鹤家兄弟处做探子的,他们要是有什么动向,我都可以告诉师兄,如果他们意外发现了什么,我也可以为师兄通风报信,甚至为师兄遮掩!我本来就已经跟他们的势力有过很多接触,一直在接受加入前的考验,这回我是为了找最后一件‘加入礼’才出来历练的,跟随鹤芊芊也是为了请她帮忙说好话来着。等我这次回去后,就可以凭借一件宝物做鹤家兄弟的麾下,到那时,我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随着这武者的话,公仪天珩的神情微动,像是有些被说服了的感觉。可是他随即又有些苦恼般地说道:“若是你这里哄骗了我,结果回去后却先跟鹤家兄弟报信,将我出卖,又怎么好?” 武者斩钉截铁道:“我可以吃慢性毒药,也可以接受任何方式控制!我只是想活下来而已,我不愿意给鹤芊芊陪葬!” 第166章 收服 声音在四周回荡。 公仪天阳等人听了,都是心情复杂。 这样一个先天三重、他们实力远远不及的擎云宗内门弟子,竟然也要这样摇尾乞怜,争取保住自己的性命但许多时候一死容易,隐忍活下来以图后续才是千难万难,这人如此有自知之明,看得如此清楚,又这样快地寻找到了求生之道,一时之间,竟然让人不知道是该唾弃他,还是佩服他了。 公仪天珩定定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这武者看出似乎有些希望,就快速答道:“白倾宜。” 公仪天珩挥了挥手:“天阳,你们且后退一些。” 公仪天阳看了眼周围的人,叫其余子弟跟他一起,都往后面退去,留出了许多空间。在这样的距离里,以他们的耳力,是听不到前方的对话了。然后他们再背过身,不去看公仪天珩和顾佐的动作。 顾佐有些诧异,问道:“大哥,咱们要怎么做?” 喂他服毒还是让他发下天道誓言? 公仪天珩稍作沉吟:“药奴印。” 顾佐心里一凛。 他这时候才想起来,在很久之前,他还学会了这么一门手段。 在顾佐看来,药奴印根本就是专门用来害人的法子,但如果换一句话来说,也可以是保密的绝佳法门。因为炼药师往往有很多秘密,可本身的实力却很少能够自保,多数是需要追随者跟从保护的,而追随者并不一定都有十成的忠心,所以也不能接触到最深的秘密。那么要想有能够帮忙且保卫自身的下属,该怎么办呢?药奴印就在这时候出场了。 修习这门印法之后,炼药师就可以将自己的精神力凝结成一个印记,打入武者敞开的天赋中,烙印在对方的灵魂上,从此对方的每一个念头他都能一清二楚,哪怕有一点歪心思,都瞒不过他的意识。 只是这种印法效果太强,能控制的对象,也最多只能比自己高出三个大境界而已,如果境界更高的话,那么哪怕是对方完全没有抵抗,药奴印最多也只能坚持很短暂的时间,无法成为永久的印记。甚至如果境界相差太远,对方根本不会受到药奴印的控制,最终带来的结果,不成功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可能会造成反噬! 顾佐回过神。 在目前的情况下,似乎的确是用药奴印最为合适了。 想明白后,顾佐就看着那个白倾宜,对他说道:“如果你想活命,就要接受我的药奴印,从此以后你便如同我的奴隶一般,我让你生你就生,我让你死你就死,你的思想我全部都知道,你要做什么也全部不可能瞒过我我知道许多武者宁死不肯接受这样的对待,你肯吗?” 白倾宜的脸色也变了,眼里闪过剧烈的挣扎。 他本来以为最多就是毒|药控制了,但是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如果从此连每一个念头都掌握在对方的手里,他活着还有什么趣味? 可是,叫他就这样去死,他依旧是不甘心的。他还有那么强大的野心,他还有想要保护的人,怎么愿意为了一个毒蝎一样的女子去死? 顾佐看他这么动摇,想了想他纠结的原因,还是给他一颗定心丸:“你也不用担心我时时刻刻窥探你的心思,我每天炼药都忙不过来,怎么有那个闲工夫?只要你脑子里不动对我和大哥不利的念头,我自然不会找你麻烦,你一旦动了恶念,我这里自然会知道。” 白倾宜动摇得更厉害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他闭了闭眼,再不犹豫地翻身半跪下来:“白某愿意接受药奴印,从此献上忠诚!” 顾佐就笑了,他看向公仪天珩,有询问的意思。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既然如此,你也不必如此多礼了。”待白倾宜站起身后,他的笑容倏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你很聪明,很识时务,这才是我留下你的原因。只不过,即使你再聪明,再识时务,若是你之前跟那些人一般胆敢在背后策划对我等不利,我此时也一样不会留下你的性命。” 白倾宜冷汗涔涔:“是,白某明白。” 顾佐也开口问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样快就接受了咱们的要求?” 白倾宜苦笑:“不接受便是死,如果接受了不瞒主人,白某也算有些见识了,却从未听过药奴印这样的法门,可见主人一定有许多隐藏之处,而这位师兄气度不俗,实力在同境界里更是超乎想象的强大,若是白某尽心跟随,想来日后也未必得不到想要的前程。因此,白某情愿试上一试。” 顾佐了然。 这家伙,果然是真的很识时务,还挺聪明的,说不定这次回去后,真的能成功把这间谍给做好了。那样一来,就等同于在鹤家兄弟那里安插了一根钉子,不管是通风报信还是打探消息,都能有很大的用处。 而后顾佐跟公仪天珩对视一眼,公仪天珩含笑点头,顾佐就对白倾宜说道:“那你不要抵抗。” 白倾宜认命道:“一定。” 接下来,顾佐沉心定气,天府里的精神力瞬间翻滚起来,它们本来犹若胶质,却在印诀的操控下,飞速地凝结起来,形成一枚小巧玲珑的“印”状。随着这一枚印越来越清晰,上面传来的压力也越来越大,顾佐心里略有紧张,眉心也微微发热终于,一抹光亮自那处迸发出来,在前方静静悬浮。 白倾宜已经做好了准备,可现在看到那药奴印真正在他面前形成时,还是免不了地绷紧了心弦。 一旦这药奴印进入身体,他的所有自由,就都将由另一个人支配了! 然而,事已至此。 白倾宜不会蠢到在这时候玩花样,他只是面色凝重,死死地盯着那药奴印不放,但他体内的真气也好,周遭的防备也罢,全都一如之前。 下一刻,这一枚药奴印直冲而出,霎时没入到白倾宜的眉心里,进入他的天府中! 白倾宜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好像多出了一点什么东西,之后他的意识就像是被一条细细的线牵连起来,那线的另一头,就正好是连接到那个炼药师少年的身上。他能感觉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窥探着自己的内心,自己的一切在那东西的面前都是一览无余,没有丝毫可以隐瞒。他甚至感觉到,如果自己敢动上那么一丝对对方不利的念头,对方都可以在一念之间,剥夺他的性命! 很可怕。 被人完全掌握的感觉很可怕。 但是,白倾宜到底是一个意志坚定的武者,他既然做出了决定,就不会有丝毫的改变。所以他也很快按捺住心里的惊惶与骇怕,在深深地呼吸几次后,就镇定下来,整个人的精气神,也恢复到和之前一样。 顾佐也是初次炼化一个药奴,心里略觉新奇。不过他倒是没有当着白倾宜的面谈论这件事的意思,而是在意识里,将自己的感觉都告诉了公仪天珩。 嗯,其实也就是跟事先想象的一样,他可以完全控制白倾宜,不管对方在想什么,只要他有窥探的意思,那些想法就全都会被他听到。而且在一定的范围内,他还可以将自己的命令,传达到对方的脑子里去。 别的不说,这个“私聊”的功能,顾佐觉得很有意思,免不了就要尝试一番。在知会过公仪天珩后,他就“说”了:白倾宜,你可能听到我的话语? 白倾宜悚然一惊,用怪异的眼神朝着顾佐看来,迟疑道:“主人刚才在跟我说话吗?” 顾佐抿着嘴:是我。 白倾宜双眼睁大,他犹豫了一下,在脑子里想着:主人在跟我说话? 顾佐有些赞赏他了,再回答:是我。 白倾宜确定自己的猜测,这回是真的震惊了。 他没有想到,这位新主人还有这样的本事!但他一转念立刻又明白了这个本事能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好处——这样他做间谍的安全性,要高出很多倍了! 在这一刻他猛然发觉,也许不需要经过时间的考验,他就可以确定,跟随这个主人,还有那位师兄,是不会有错的 顾佐试验了一番,又问公仪天珩:“大哥,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 公仪天珩微微摇头:“不曾。” 顾佐的喜悦顿时就减少了一分:“这样啊” 公仪天珩笑道:“阿佐不必介怀。这一项本事因阿佐而起,自然也是以阿佐为媒介,我若对这白倾宜有什么吩咐,亦可由阿佐替我传达,不过是麻烦些罢了。比起那些没有这项本事的人,已经强上许多。” 顾佐听了,也就不再沮丧。 也许等到他的精神力更进一步时,能把“私聊”变成“群聊”? 公仪天珩揉了揉他的发顶:“如今当务之急,是阿佐要多多试验这本事。之前我与阿佐之间,要传达意念只能有千余米而已,阿佐与那白倾宜之间传音有什么限制,还需要速速摸清才是。” 顾佐老老实实点头:“我会注意的。” 这件事解决了,白倾宜对两人更不敢违逆,现在为了表达自己的忠诚,已经开始主动去收拾那鹤芊芊等人的尸体来。 公仪天珩此时扬声道:“天阳,过来帮忙。” 公仪天阳听得,立刻一拍荒犀头,转身“策兽”而来,其余公仪家的子弟,纷纷跟上,就连公仪明霞也同样跳下,朝那些尸体走去。 因为这回是公仪天珩用武力将其杀死,尸体都很完整,他们处理的时候也并不是要掩埋或者怎么样,而是将尸体们跟马车等物堆积到一起。 等完成之后,顾佐就走到前面,倒出一些什么液体出来,洒在那些尸体的表面。 公仪天珩眉头一动。 这些液体 随后,他就也走了过去,站到顾佐的身边。 顾佐朝他笑了笑,表情有点神秘。 公仪天珩就看着顾佐取出火石将这尸体点燃,紧接着,他的手心里又蹿出一条火线,迅速跟那尸体上的火焰,融合在了一起! 没错,那些液体根本不是什么特殊的药液,而是顾佐平时为了炼制药膳而弄出来的兽油,要说能助火势是真的,可如果说能用它直接将那先天们的尸体点燃,那还真没什么可能。顾佐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掩饰他能控制地心火,并且用地心火将那些尸体火化的事实而已。 如今在这里这些人中,白倾宜知道的东西多,但他什么也不会说,其余子弟们知道的事情少,只会看到顾佐伪装过的情景。 这些尸体在地心火的力量下,就很快被毁尸灭迹了。以后就算有人过来调查,也不可能查到什么端倪来。 之后顾佐收了地心火。 这时候,在众人的面前,那地面上空无一物,就跟从前一模一样——而叫人诧异的是,本来地面上的一些草木却没有被火势干扰。 等再过上一段时间,有人从这里经过,荒兽在这里践踏,那么就更不可能有人发现什么了。 收拾完这一切,一行人也就不在这里久待。 白倾宜的归附,公仪天阳等人并不觉得奇怪,也没有什么意见。反正这人当初并没有成为折辱他们的“凶手”,随后他有什么用处他们的堂兄也必然早有把握,他们只需要跟随在堂兄的身后,安分听话就好。 只是在他们心里,对刚才的火势未尝没有一丝惧意,同时对炼药师这种高危职业的人群,也产生了比起传说中来更深刻的忌惮。 在出城之后,白倾宜和公仪天珩等人就分道而行。他现在所要做的并不是在新主人面前表忠心,而是要尽快赶回擎云宗,争取尽早加入到鹤家兄弟的势力中去。否则等鹤芊芊等人失踪的时间过长,让鹤家兄弟心生疑窦,再想混进去做间谍,那恐怕就是千难万难。 公仪天珩给了白倾宜一粒延寿丹。 此丹是多日前顾佐利用两面花炼制而成,当时成就有十二粒下品延寿丹,中品四粒,上品两粒,其中十二粒下品被顾佐交给公仪天珩处理,每一粒都能延寿八十载之多。 如今公仪天珩给白倾宜的,当然只是下品。 但有了这下品延寿丹后,白倾宜就能有更多的筹码,迅速进入到鹤家兄弟的核心圈子里去了。 白倾宜感激之余,心头震动。 同时他对顾佐与公仪天珩的忠诚之心,就变得渐渐真切起来。 因此,其做间谍的精神,也更是振奋了。 回到了公仪家,众子弟风尘仆仆,但每一个人的成长,都让族人颇有感慨。 在历练中,成绩最好的三个人已经确定,正是公仪天印、公仪天河与公仪天晓。如果说最开始他们的表现差不多,可在经历了后面鹤芊芊找茬的事情后,公仪天印就显得更加沉稳了。 公仪鄢家主见到这些英姿勃勃的年轻子弟,心里很是赞赏,他也没首先问什么成绩,而是直接将他们迎了进去,先设宴给他们接风。 当然了,这回能来参加的,还是上次被纳入核心的一批人。 一番饮酒聚会后,公仪天珩站起身,念道:“天印,天河,天晓,你三人当随我一同前往擎云宗。” 随后,那席上就走出了三个英俊少年,当着众多子弟的面,深深行礼:“我等明白,必不负兄长期望!” 三个名额一出,这三个子弟所在一支的长老、族人们都是欣喜若狂。尽管公仪天珩也曾经说过,将来还会有更多子弟也被带过去,但是谁都明白,在年纪相当的情况下,自然是去得越早越好,而到了后面一旦年纪超过某个限度了,那必然会再挑选年纪更小的,年纪大些的也就因此错过了——现在被选的三人都与公仪天阳差不多年纪,十六七岁最是好调|教,进入宗门后,有公仪天珩来为他们指点,对他们庇护,前途已是可期! 公仪鄢也欣喜得很。 他有子公仪天珩,正是公仪家的机遇。 如今眼看着更多子弟都将踏上更强的武道之路,他更为一手操纵此事的长子而自豪无比!只要长子在,他日后的子女,也都将有大好的前程! 有子如此,他当真是想要痛饮三日三爷,以抒心头畅快! 公仪天珩又勉励了其余族人几句后,就当着众多子弟的面,丢出了三块令牌。这些令牌正是记名弟子身份的凭证,有了它在手,公仪天印等人才算是有了能在宗门行走的身份。 随后,公仪天阳和公仪明霞也当众得了一块。他们看着手里令牌,都是爱不释手,许多公仪家的族人们也都凑近来看,一时之间,大家和乐融融,都极是喜悦。 顾佐看着这一幕,眼里也带着些羡慕,心中就难免有一丝黯然。 想起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家人,想起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回归,想起自己回归的时候恐怕就要思念这里的大哥,情绪顿时有些繁杂,心情有些憋闷。 突然间,一双小小的胳膊抱住了顾佐的大腿,他低头一看,却发现是个三四岁的小胖墩这不是他大哥的幼弟,公仪天腾吗? 这小家伙胖乎乎的,却总喜欢板着一张脸,那样的严肃的表情看起来真是可爱极了。而他对待顾佐,倒是一直都很亲近。 有这么个软乎乎的东西凑近,顾佐之前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他忍不住伸手将人抱了起来,感受到怀里的重量后,心情就更好了些。 “天腾?”他伸手摸了摸公仪天腾的脸,“你怎么来了?” 公仪天腾抬起小脸,下巴绷紧:“阿佐哥。” 顾佐的一颗少年心更软了:“天腾找我有事吗?” 公仪天腾小嘴抿起:“我想阿佐哥了。” 顾佐有些惊讶。 他记得,他跟这小孩儿没太多接触啊不过得到这个小家伙的喜欢,他还是很高兴的。所以他就笑了,学着公仪天珩平时的样子,摸了摸公仪天腾头顶。 公仪天腾依旧板着脸,却没有躲开,眼睛也微微有些发亮。 那边公仪天珩见到,眼里的笑意加深。 他的小炼药师与天腾相处颇好,天腾也颇为喜欢阿佐,这自然是再好不过。也不枉费之前阿佐在听闻天腾淬体一事时,就想到要寻更好的丹药来助他打牢根基。 顾佐和公仪天腾也是投缘。 从前顾佐对公仪天珩还是敬畏较多,在面对公仪天腾的时候,哪怕觉得对方再可爱,也不敢多么放肆,很是小心翼翼。可现在就不同了,顾佐已经把公仪天珩视为亲人,对公仪天腾不仅有爱屋及乌,也能以更平和的心态去看待,去感受对方的亲近。 所以,顾佐喜爱公仪天腾之余,就习惯性地往他的手里也塞了一个小瓶子。 ——这瓶子里当然不是什么虎咆丹汤,而是一种他自己炼制的小玩意儿,可以用来防身用的诡丹。它使用起来也很简单,只需要花点力气往地下一扔,然后就跟手榴弹似的迸发出一道烟雾,能让先天境界以下的武者,都失去抵抗能力。 本来么,对于顾佐来说这玩意是真没什么用的,可是要是给了公仪天腾,那就不一样了——正好适合他的年龄,用起来也不费事。而这种丹药被放在诡丹里,还有一个更诡异的地方,是它的解药就在它的表皮! 也就是说,当公仪天腾用手取出一粒诡丹并且要掷出去前,他的手指在触碰到诡丹的刹那就已经相当于服用了解药,之后他丢出诡丹,那就完全是对付敌人了。 对公仪天腾而言,这真是再安全不过,也再适合不过的“玩具”。而以公仪天腾的教养,在对他说清这诡丹妙用之用,他也必然是不会滥用的。 公仪天腾果然很喜欢,他把那小瓶子捏在手里把玩,嫩脸上露出一丝淡红:“谢谢阿佐哥。” 顾佐觉得他可爱,忍不住又塞给了他好几个瓶子,这里就都是极品益气丹极品回春丹,尽管对现在的公仪天腾没用,可是给他赏赐他人,或者让他拿来换什么其他的东西,也都是很好的。 到现在,顾佐算是发现了,他自己一旦觉得要对谁好,就给谁丹药说起来,这习惯也算是他在公仪天珩身上养成的,而作为一个炼药师,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丹药这东西,总是被人急需的,也没有武者会拒绝吧 这边顾佐抱着公仪天腾,也不觉得还跟刚才一样怅惘了,他再看着公仪家的人和睦景象时,眼神也带上一些暖意。 不管怎么说,他来到这个世界是突兀了些,但总归是运气不错的。 他又看了看公仪天珩的侧脸 嗯,应该说运气很好才对。 能遇上这样的大哥。 顾佐将虎咆丹汤等为公仪家炼制的丹药留下后,又去指点了公仪家豢养的一众炼药师一番,自然也赢得了公仪家上下许多好感。 只是到此时,事情也就差不多全部做完。 因为回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公仪天珩也没准备在家中停留太久,等一切交代完后,他带着吞服了先天丹、已经晋级为先天武者龙三至龙七五人,带上公仪天阳、公仪明霞等五人,就要离开苍云城。 同时,那头六级铁甲荒犀兽,也被公仪天珩送给了自己的父亲公仪鄢,作为公仪家又一头镇族的荒兽——只在皇室所拥有的七级凌云荒雕之下了。 公仪鄢、刘素颜、公仪卓岳几人一直将他们送到城外,心里极为不舍。尤其是家主夫妇,而今只剩下了最小的儿子在身边,其余几个子女都要为自身武道前途拼搏,心里的担忧难以言说。 公仪天珩很明白众多亲人的心情,他朝他们行了一礼,随后就叫顾佐从储物格里释放出那一艘飞舟,纵身跳跃上去。 此舟简陋,能容纳的人甚少,但在场的十多人,还是能顺利进入的。 公仪天阳几人从不曾见过这样奇特的飞舟,心里好奇之余,对那擎云宗,也尤为憧憬起来。 然而真等飞舟腾空而起后,这些还在好奇的年少武者们,就都吃了些苦头。他们的头皮被吹得透凉,头发几乎要被风扑打到脸上,呼吸困难,脸皮都给吹僵了,那样子着实是狼狈得很了。 公仪明霞坐在顾佐的身边,周遭的风被顾佐用他的小身板挡了大半,倒是没有和她的同族兄弟们一样“凄惨”。 公仪天珩此时才慢悠悠说道:“将真气布于全身,可略作挡风之用。” 顾佐一边体验被风吹的苦逼感,一边默默忍笑。 所以说,他大哥的恶趣味,有时候也不只是对着他嘛这回,他跟天阳这群人,也算是共患难了。 飞舟行驶得很快,而后是公仪天珩坐在了顾佐与公仪明霞之间,他一手轻轻搭在公仪明霞的肩上,另一手则叫顾佐坐在他的身前,虚虚揽住,用自己的真气将两人都保护起来。 顾佐本来是自己有能力护住自身的,可惜这里人多,到底还是不行。 飞舟飞行得很快。 公仪天阳等人虽说在路上也体会了一番那种穿越不同大陆时被挤压的痛苦,可也有一种被打开了新世界的感觉。越是走得远,天地之气都似乎要更浓郁一点,对这些初走院门的少年来说,也是又一桩奇事。 不知不觉间,许多日过去。 擎云大陆的所在,就近在眼前。 公仪天珩的声音稳稳传来:“天阳,之前我对你们讲解之事,你们可都听明白了?” 公仪天阳回答:“明白了。” 公仪天印几人记忆力都不坏,也纷纷表示自己明白。 随即,飞舟终于挤进了擎云大陆,眨眼间,浓郁的天地之气扑面而来,仿佛更加美丽的景色与更加雄伟的山脉,统统暴露在公仪家的一众土包子眼前。 第167章 接连遭遇 刹那间,所有公仪家的子弟都不由自主地盘膝坐下行功起来。 公仪天河也没阻拦他们,就看这些同族弟妹运转心法,在短短时间里,脸上都呈现出一种十分舒适的神色来。 不多会,这些子弟们好歹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纷纷克制住对天地之气的贪欲,睁开眼来。 此时公仪天河惊道:“吸纳天地之气的速度,居然是之前的五倍!” 公仪天晓也是说道:“这岂非是说,在此地出生的武者,同等资质下,习武的速度也是我等的五倍?” 公仪天珩负手道:“此处不过是区区野外,若到宗门之内,天地之气之浓郁,当为苍云国十倍!” 公仪天河倒抽一口凉气。 另外几人没有说话,但都露出了震动的表情。 毋庸置疑,这里的条件,比起原本的苍云国,真是强太多了!也难怪这么多武者都削减了脑袋要挤进宗门里来。 顾佐也笑了:“所以宗门的弟子很少回归,就是因为回去以后习武的速度几乎就等同于停滞了的缘故。” 到这时,公仪天阳也明白了一些什么:“在帝国里坐镇的脱凡境,都是武道已经走到尽头的” 顾佐轻微地点了点头。 公仪天珩沉声道:“不错,脱凡境寿元也不过是五百岁而已,若是好生修炼,更进一步,就能活得更加长久。” 除非是根本没办法突破的,或者有什么其他非做不可的原因的,否则又会有哪一个武者,愿意放弃能让自己更快突破的地方呢? 霎时间,公仪家的几位子弟,神情就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公仪天珩道:“在宗门内,更不可掉以轻心,记名弟子身份低下,虽不可无骨气,却也不能过于鲁莽。你等在家族中处事已久,心中当有杆秤,可自行称量。” 公仪天阳率先道:“愚弟明白!” 公仪天印几人,更是都严肃得很。 公仪天珩旋即又是一笑:“也无需太过担忧,宗门规矩严明,明面上莫落人话柄,暗地里也多加小心即可。” 众公仪家的子弟自然是再道一声“明白”。 飞舟到了这擎云大陆上,飞行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因此,众人也能观赏一番这片大陆上的景物。 无论是行走的武者,还是山间的荒兽,都显得比苍云国更加强大,尤其是武者,明显在同一境界中,要比苍云国的武者年纪更小。 就譬如公仪家的子弟在十六七岁能有个凝脉境的实力,那就属于顶尖的天才了,只比帝都五大公子那等年轻一代的表率略微逊色而已,可是在擎云大陆,这只能算是很普通的人才,资质不坏又比较努力的,基本都能达到这个程度。 看得越久,公仪家的子弟们越是咋舌,心态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他们是兴奋,是憧憬,那么现在就多出了一种浓厚的压力,让他们不敢有丝毫的轻慢。 渐渐地,飞舟行驶到靠近擎云宗的地界了。 长长的山脉,下方劳作的多在凝脉境的武者,数不清的赤血米喝各种资源,在公仪天阳等人的眼里,都十分震撼。 到了这里后,公仪天珩没急着回宗,而是先将飞舟收起来,带领众人到擎云城里,去做一些补给。 公仪天阳几人看到这座巨城,惊叹不已。 ——原本他们以为苍云城已然够庞大了,可是比起这巨城来,却如同蝼蚁之于巨象,根本不值一提! 公仪天珩将内门弟子令牌一亮,就被守城的人恭恭敬敬放进城里。在城中,如果前方有衣衫、令牌不同的外门弟子或记名弟子在前,发现了公仪天珩之后,他们也会往两侧退避。 由此,众子弟又再度见识到擎云宗的地位,尤其是内门弟子的地位。本就有的野心之火,在这一刻再度点亮,熊熊燃烧起来。 习武! 只有武力值高强,才能获得应有的地位! 后面的事情不消说,公仪天珩把擎云城中一些常见的东西都引给众人看过,甚至还带他们去贩卖奴隶的地方走过一遭,叫他们狠狠地长了一番见识,也带给他们更大的压力。最后,他们才来到真正的目的地——北街的一家成衣店。 顾佐跟了进去。 他想起刚才的事情,心里的感觉有点奇异。 之前他本来觉得自己跟随自家大哥一路“长见识”时已经比较毁三观了,但是发现大哥这次带着同族子弟去毫无准备地直接受刺激的举动,又觉得大哥对他已经算是足够温柔了。 老实说,顾佐觉得自己已经挺能适应这个世界,有时候做什么事的时候当时觉得很平常,可是事后细想的时候才会发现,这跟他在现代时受到的教育完全不一样——可以说,他从里到外,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样他能够更好地活下来了,只是不知道再经历更多一些之后,他还会变成什么样不过不管怎么变,总有一些东西,他是不会变的。 零碎地生出一些杂念,顾佐走到成衣店那一面“色彩缤纷”的墙壁前。这里售卖的全都是女装,他想着,别人都是糙汉子也就算了,公仪明霞才是个小女孩,总不能叫她成天跟他们一样灰扑扑的吧?总是得多弄些衣裳的。 这样想着,顾佐就直接跟店中的女侍说了:“帮忙挑选二十套不同样式的裙衫。” 那女侍没想到这么个小少年开口就是这么大笔的生意,就问了一句:“这些裙衫材质不同,可以有一定防护能力,每一件售价数百至数千金不等,不知这位药师可有什么细致的要求?” 差不多就是委婉地问顾佐钱够不够了。 顾佐想了想,他的私房钱还有不少,自己需要什么都可以从他大哥那里拨来,也没什么好用的点点头:“你选吧,要好的。至于尺码”他扫了一眼在另一头替公仪天阳等人挑选衣衫的公仪明霞,“依那一位小少女。” 说话间,还直接掏出一叠金票晃了晃。 女侍看了看公仪明霞,脸上露出了美丽的笑容。她迅速地在那些裙衫中选择了最合适的颜色可相对昂贵的款型,伸手一抓,已经用气劲将它们全都捞下,叠好装在一个锦袋中。 说来也是奇怪,别看那些裙衫挂起来颇有些面积,但放进锦袋里后,就既是松软,又是轻省了。 “十三万金。”女侍的笑容美丽,“请收好。” 顾佐抽出几张金票递过去:“多谢你了。” 于是,这就算是买成了。 而后顾佐拎着锦袋来到另一边,拍了下公仪明霞的胳膊。 公仪明霞回过身:“阿佐哥哥?” 顾佐有点窘迫:“你既然叫我一声哥哥这个给你。” 公仪明霞有点诧异,她接过锦袋往里面一看,才发现都是极好看的裙衫,用手摸一摸,那料子更是细腻滑软,叫人爱不释手。 想了想后,公仪明霞没有拒绝,只是露出个可爱的笑容来:“多谢阿佐哥哥!” 顾佐也挺高兴的:“嗯。” 那边公仪天珩将顾佐的一应举动收入眼底,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头:“阿佐的私房钱用了这许多,回去以后,我来替你补上。” 顾佐脸一热,急忙摇头:“不用不用,这是应该的!” 公仪天珩便笑道:“那我这做大哥的给你些金钱花费,也是应当的。” 顾佐囧。 零花钱吗不过,他也没再拒绝了。 就像天腾一样,明霞也很可爱,他们都是大哥的弟妹,大哥对他很好,他也愿意对他的弟妹好。 家人之间,不就应该是这样吗? 公仪天珩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手掌又将他的头发揉了揉,也没再说话了。 公仪明霞看了看公仪天珩,又看了看顾佐,眨眨眼睛。 她从没看见过大哥这样温情,但是,她也觉得这样很好。 那边公仪家的子弟们也都买好了合适的东西,公仪天珩直接付了钱,就带着这一串人,离开这成衣店。 接下来,是找个地方先用个饭。 等他们离开之后,成衣店的后方角落,就绕出两个人来。 这两人都穿着灰扑扑的衣裳,相貌也很普通,存在感非常弱,如果是走在大街上,恐怕很少有人能注意到他们。 此时,他们对视一眼,倏然走了出去,消失在人群里。 “东西撒上去了吗?” “放心,一般的炼药师都无法察觉。” “下次还要更谨慎才行。” “这一回,不枉我们等候了这样长的时间” 如此对话,并没有落入其他人的耳中,且他们消失的时候,成衣店里的人也视而不见,就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 那个在顾佐身上赚了许多的女侍悄然询问了身边的人:“这两个人,是不是有些不对?他们出现得很诡异。” 而她身边的人却严厉告诫道:“不要多管闲事,除了买卖以外,一切都和我们无关。你要牢牢谨记!” 女侍骇然噤声。 吃饭的时候,公仪天阳等人再度见识了一下在宗门附近可以吃到的好东西以及这些好东西要带来多大的花费,心里除了惊叹之外,剩下的就是紧迫感了——他们现在是跟着长兄没错,可总不能什么都要长兄来付出吧?总得表现出一些价值来才行,要不然连一顿好饭都吃不上,可怎么办? 这些在世家中从来没有缺过什么的小公子们,也再度发现了在陌生大陆一切都要自己打拼的无奈,以及心里充满了对已经基本打拼出来的公仪天珩的尊敬。 饭后,众人从街道上行走,朝通往宗门方向的城门走去。 出城也很顺利,接下来再走过十多里路,就是宗门所在的那条山脉了——对于武者来说,这样的距离,简直不值一提。 然而本来安安稳稳的路程,却突然出现了变故。 像是有一口钟在顾佐的脑子里震了一下,他脱口而出:“小心!” 比他更快的是对危机有强烈反应的公仪天珩。 几乎是在顾佐出口的同时,又或者更早一丝的时间,他已经长|枪一振,径直刺中了侧面的一个死角处! 在这里,有一道人影倏然闪出,身法快速无比,手里握着两根匕首,上方竟还似淬了毒药一样,闪烁着乌黑的寒芒! 这是刺客! 有人来偷袭! 顾佐心惊不已,此时他眼前一花,五个先天一重的武者已经瞬时暴起,将他还有公仪天阳等人,都护在了他们形成的圈子里,每一个方向,都有人面朝外,尽心尽力地防备着。 而且事实也证明他们的防备没错,因为那刺客被公仪天珩挡住的同时,另外道路边的树后又杀出了好几个黑衣人,同样都用黑巾蒙面,除了一双狠戾的眼睛外,把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 龙三等五人迅速动手,用自己常备的武器跟他们“乒乒乓乓”地交战起来,只是对方的武器明显要好过他们,尽管大家对战起来似乎是大约在平手之间,可是龙三等人的武器,毁损却很严重。 顾佐在圈子里,将公仪明霞拉到了自己的后面。 同一时刻,他让公仪天阳等人,也都到自己的身边来,压缩圈子,给龙三等人减轻压力。 顾佐仔细观察这些袭击的人。 他们的实力大多都在先天一二重,唯独跟公仪天珩对战的那人,实力在先天四重左右。在不知道公仪天珩真正实力的前提下,这样的配置明显是可以完全拿下公仪天珩的,只是因为对方没料准,才有了他们现在的游刃有余。 那么问题来了。 究竟是谁这么毒辣,居然在他们回归宗门的时候,于半路之中潜伏? 隐藏的敌人太可怕了,他们必须要好好想清楚,将人找出来才行! 公仪天阳等几个公仪家的子弟也看到了顾佐在危机到来时的第一反应,他们的心里先是有一瞬的惊讶,随后就是坚定意志。 一个没有自保之力的炼药师都有如此勇气,他们也应该要奋勇对敌才行!最不济,也绝对不能拖后腿! ——事实上他们并不知道,顾佐可不是没有自保之力,而且,他的胆子真是一点儿也不大啊 再说那边,公仪天珩跟那个先天四重的此刻周旋几个呼吸间后,长|枪划过个刁钻的弧度,再斜里一挑,就将那刺客胸口洞穿,把他给杀死了。随后他返身而来,把被龙三等人缠住的剩下三个先天刺客也一一杀死,那姿态潇洒利落,就好像没用上多少的力气,就已经达成了绝对的效果。 公仪天阳等子弟看向公仪天珩,那眼里绽放的神光,又是格外不同: “大哥好生厉害!” “不愧是堂兄!” “我等日后也一定多多苦修,要有如堂兄一样的本事才行!” 公仪天珩朝他们微微笑了笑。 龙三龙四等人迅速上前,将那几具尸体脸上的黑巾扯下来,又将他们的尸身内外搜了一遍,看有没有什么身份凭证之类。 也许这些人是没什么经验,也许他们认为吃定了公仪天珩一行,在他们的怀中还真有储物武具,拿出来看一下,不仅是有很丰厚的数百万金票、丹药,还有武器和内门弟子令牌,以及一些琐琐碎碎的东西。 公仪天珩将那身份令牌拿来看了看,上面写着很陌生的名字,以他的记忆力当然立刻能够发现,这名字并不在地榜上,也不是内门什么颇有名气的弟子。但他偏偏就出来暗杀了——应该是暗地里投靠了一些人,那幕后的指使者,必然也有一定的地位和身份。 只是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 顾佐也在思考。 他想了想,不管是在内门还是外门,他和他大哥两人都很谨慎,轻易没跟人架梁子,要真说得罪了谁,那就只有断水堂了。只是断水堂现在正在跟明月阁死磕,怎么能腾出手来暗算他们? ——那难道还有其他人? 如果说是想要谋取他们手里那能够捕捉大量荒兽的方法的,这么简单粗暴显然也不合适。 一时半刻之间,顾佐也是想不透。 公仪天珩沉吟片刻,说道:“尸体处理掉。” 龙五龙六立马照做,行动非常干脆利落。 顾佐问道:“大哥有没有想到什么?” 公仪天珩点了点头,又略一摇头:“有了点猜测,但那猜测毫无证据,只是单纯想到或许有那般可能罢了。因此不好说,不好说。” 顾佐疑惑:“是什么?” 公仪天珩声音低沉:“陆九思。” 顾佐一愣。 公仪天珩道:“不过依照阿佐对我描述过的陆九思来看,这件事又不太像是他的手笔。他在席阳云和许灵岫身边隐忍那些年,动作应当不至于这样拙劣。” 顾佐心里一紧:“所以,大哥也拿不准” 公仪天珩笑了笑:“总之一切小心就是。” 顾佐也连忙点头,表示明白。 反正,以后做事的时候,再多想个十七八回再做!精神力什么的,没事儿的时候,也多往四面八方探测一下吧 等龙五龙六把尸体处理好,一行人放下刚才这事,就继续往前走去。 公仪天珩最后告诫一句:“日后出行,在习武有成前,莫要独自一人,多结伴而走。且注意防备,宗内尚且好说,到了宗外,宗门的规矩没了用处,你等的提防之心,也要更进一步才是。” 公仪天阳等人听了,当然是再度郑重答应。 短短时间里见到这么多事情,他们对于这片大陆的危险,心里也是有数了。 顾佐默默叹了口气。 等回去以后,看来还得多多研究诡丹,也要再捕捉一些凶猛的荒兽回来才行。这些公仪家子弟本来驯服的铁甲荒犀兽因为飞舟窄小缘故不足以带上,就都留在了家族里。如今,也正好给他们做个弥补 公仪天珩带着他们还了飞舟,再乘坐飞行荒兽,回到他在内门的山谷中。 那些被要求守在那里的奴隶们,山洞里一直在研究着什么的炼药师们,还有龙一龙二等人,都出来与他们认了个脸。 因为公仪天阳等人与公仪天珩是一个家族之人,其余公仪天珩新收的下属,对他们也就别样不同。 而公仪天阳等人见到自家长兄的班底时,同样都很给面子——他们知道,起码在擎云宗里,彼此之间的合作次数,是必然不会少的。 见过之后,公仪天珩叫龙一龙二带走其余五位天龙卫,给他们分配些事情,讲一讲宗门的规矩,再将公仪家的子弟叫到一棵树下,对他们讲了些事情:“宗门规矩,你等可以与我住在这山谷里,也可去住杂役坊,去和其他的记名弟子同住你们意欲作何选择?” 几个公仪家中人,都皱眉思索起来。 很快,公仪天阳首先开口:“大哥,我去杂役坊。”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公仪天印也说道:“杂役坊。” 眼见这两人都是这样选择,公仪天河与公仪天晓虽不知他们的用意,但也似乎隐约明白点什么,就异口同声:“我亦如此!” 公仪天珩一挑眉:“天阳,天印,你二人且说一说,为何要这般选择?” 顾佐也好奇看过去。 公仪天阳绷着脸:“如果躲在山谷里,自然什么都有,也不会面对太多杂事,但如果长久下去,我终究只能得大哥的庇护,而难以为大哥分忧。” 公仪天印道:“我等身份的子弟,只有同样成为内门弟子,才能真正对家族有所帮助。一时辛苦,可以叫我等分辨是非,结交人脉,打探消息,也打磨心志。” 公仪天阳又道:“在谷中,我等世家公子仍是世家公子,应变能力必然不及在外打拼来得好。” 公仪天印也又说道:“不多经历些风雨,对修习武道也没什么好处。” 这你一言我一语的,让公仪天河与公仪天晓二人心里的那个想法,也渐渐明晰起来。霎时间,他们也更觉得自己之前跟着公仪天阳和公仪天印的念头没错。 公仪天珩含笑颔首:“很好,你们与天龙卫不同,他们是我的死卫,平日里就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许多事,从内到外忠诚于我,一身前程都系于我,但你等公仪家的子孙,就当有胆自己打拼,绝不能以为有我一人庇护,你等就可以安枕无忧!家族中人,守望相助,你等如此选择,我心甚慰。” 公仪天阳几人听了这赞赏,心里欢喜,脸上也就带上了笑容。 ——到底年纪不足,还不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有这样一位他们敬重的长兄赞许,叫他们如何能控制得住? 顾佐在旁边见到,也不觉得奇怪。 人生赢家的人格魅力嘛就算他这个身带系统的都没办法抵抗这种光辉,那些本来就听着他大哥传奇事迹长大的年轻一代,怎么能把持得住? 反正,这样的人越多越好。 公仪明霞此时也出了声,她的声音清澈,笑容明媚:“大哥,我去住杂役坊。” 但她这话出口,公仪天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佐先发声了:“明霞不行!” 公仪明霞愕然:“为、为什么?” 顾佐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公仪天珩一眼。 公仪天珩目光一柔,看向公仪明霞,也是说道:“小妹的确不可。” 公仪明霞见两位哥哥都拒绝了,心里更加疑惑。 公仪天珩道:“明霞年岁小,实力也有不足,且杂役坊中所住几乎并无女子,你若前去,无疑很不妥当。” 顾佐也是这个想法:“天阳等人也就罢了,他们在杂役坊里或许不是最强大的,可几个人联合起来,也有些自保之力。正如大哥所言,虽说宗内许多女子都有极强的本领,我也希望明霞你能够获得独自行走武道的能力,可如今还并不是时候。最起码,你得先习练几门厉害的武技,将曾经所习的心法换一换,否则你去了杂役坊,就等同于羊入虎口” 公仪天阳几人也都是说道:“两位兄长说得对,明霞不可!” 公仪明霞自然是有些沮丧的。 不过她也很快明白是自己太急切了,杂役坊是可以磨练哥哥们,可对于她来说,就真跟龙潭虎穴差不多。她也需要锻炼自己,但不需要跟哥哥们用同样的锻炼方式,也不必为了证明什么,而非要去做什么。 所以,公仪明霞就应了下来:“是,那我就留在山谷里。” 公仪天珩见她受教,语气也温和了些:“我会教你几套武技,你在山谷之内,当好生习练。” 公仪明霞顿时就高兴起来:“是!大哥!” 事情解决了,顾佐的心里也很舒坦。等公仪明霞有了一定的实力,再放她去历练不迟。到那时,相信她才能获得各方面的进步。 正事交代完后,这些人就被两人交给了耐心的龙一,至于还在接受指点的龙三等天龙卫,则还有龙二代为效劳。 公仪天珩带着顾佐来到一边,要商量一些事情。 顾佐不解:“大哥,怎么?” 公仪天珩若有所思:“不知为何,我总以为之前那一场刺杀,仍旧是有些违和。” 顾佐想起刚刚他们的分析,同样觉得怪怪的,可要是仔细想吧,却也想不出什么太过于不对劲的地方。 然而,顾佐一点也没有掉以轻心的意思。 他的精神力,他大哥的洞察力,都是很强的。 既然他的大哥觉得不对劲了,那必然是洞察力起了作用,只是一时没看出端倪来而已,至于他,精神力上觉得有什么潜在的危险,当然也不会是错觉。 那么,就肯定是两个人有没注意到的地方了。 顾佐迟疑了片刻,说道:“大哥,今天咱们除了遇见刺客以外,还有什么其他值得注意的事情吗?” 第168章 破解阴谋 公仪天珩思忖着。 今日回到擎云大陆,在飞舟上时并不曾遇见旁人,如果说还会中什么算计,就只能是在坊市里了。那里人来人往,他们又去过许多地方 过得一会儿,公仪天珩道:“阿佐,今日我等所穿衣服,所购置之物,你且都瞧一瞧,看上头是否做了手脚。” 顾佐一惊:“大哥是怀疑——”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既然那人能堵在我们归来的路上,早早得到消息在坊市里暗中作祟也有可能。以防万一,还是将今日所有新得之物,全都检查过才好。” 顾佐明了:“那我就好好看看。” 两人做了决定后,顾佐就先绕着公仪天珩走了两圈。虽然他觉得以他大哥的实力,应该不会有什么没超过脱凡境的武者在他附近转悠能不被他发现的——基本上脱凡境压根不会做这种事,可他们还是更谨慎点好。 事情没出顾佐的意料,公仪天珩的身上,是全然没事的。 接下来,就该检查其他的东西。 基本上因为是公仪天珩付钱的大采购,许多资源都被直接用方寸布收好,由龙三等人保管,回来后自行分配。此时顾佐就将天龙卫统统叫了过来,让他们将那些资源统统带过来。同时,自己保管衣衫等物的公仪家子弟,也纷纷被叫来。 众人都觉得很奇怪,他们现在还在听龙一龙二的科普呢,怎么才刚分开没多会,就又被召集起来了? 公仪天珩也没隐瞒他们,就把之前跟顾佐两人的分析说给了他们听。 众人听了,神情一变。 公仪天阳有些担忧:“那我们便速速将新得的东西取出来罢。” 其余人等,都是不敢怠慢。 这检查的工程只能由精神力最强大而且对药物最敏感的顾佐来进行,他因为身负重任,也不敢掉以轻心,干脆就蹲在了那一堆资源的前面,把精神力整个扩散开,先将所有的东西都包裹起来,又分出一股新的精神力,在每一件物品上,都细细地搜索、翻查。 “这些无事” “这些也无不妥” “这这些也” 一样样的东西被反复确认后,顾佐终于检查到衣物上来,而这一次他的精神力才刚触碰,就立刻发现了不对劲——明明衣料和做工甚至防御能力都不错,为什么整体上却给人一种有些不适的感觉呢? 顾佐心里一顿。 然后,他将手头的衣物放在一边,检查另一边的几件不行,还是有些怪异。几次三番下来,居然所有的衣衫,全都给人一种淡淡的违和感! 顾佐不由得抬起头,看向了自家大哥。 公仪天珩询问:“阿佐,怎么?” 顾佐表情有点严肃:“这些衣服肯定有问题。” 公仪天珩若有所思:“如果是衣物阿佐可以往‘追踪’与‘伤害’方面想一想,看能不能辨认出来。” 顾佐点点头:“大哥放心。” 他就不信他有那么多的道具书,通晓那么多的知识点,还会在炼药一道上被随随便便的人都给隐瞒过去! 很快,顾佐就开始在脑中搜索自己知道的东西了。 一般来说,就算对方使出什么手段,肯定也不会超过人级的范畴,而且多半是药物——如果是其他的诡异方法,那肯定是需要时间酝酿,不会那么轻易,在他们只逛了个坊市的时间里就弄上来。 最可能的情况还是他们在成衣店的时候就遭到算计,只是不知道那成衣店本来就是算计他们的人的产业,还是成衣店只是被他们拿来当做个掩护了。 顾佐一边想着,手里的动作也是不慢的。他不仅将精神力凝练得更细,覆盖在手头的一件外衫上,还用鼻端嗅闻,仔细分辨那和衣衫原本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气息,寻找不同之处。 也是那群算计的人没有想到在一个刚刚有立足之地的内门弟子,手头里居然会有顾佐这样一个异数,他不但很快发现了问题,还真的能找出这个问题来! 大概过了有一刻钟,顾佐才缓缓地吐出口气。 公仪天晓有些按捺不住:“顾药师,你找到问题了?” 公仪天阳等人,也用期待的目光看过来。 公仪明霞凑过去:“阿佐哥哥,跟我们说一说,好不好?” 顾佐看一看公仪天珩,发现他没有阻止,心里就明白这是为了让几个同族弟妹都能更明白人心险恶,懂得防备的手段。于是,他点点头,就解释起来:“弄这个的人很狡猾的,上面的药粉有两种,分别是‘蛛丝粉’与‘疯魔丹’。前者本来应该是一种诡丹,在炼制的时候只要加入一种蛛丝,再将这诡丹研磨成粉末撒在他人身上,就可以利用吐出这种蛛丝的蜘蛛的*,感应那粉末的方位,对人进行追踪。蛛丝粉的味道极其轻微,脱凡境以下的武者,几乎是不能闻出来的。” 这一段话,听得公仪家的子弟们目瞪口呆。 公仪明霞兴趣浓厚:“那另一种呢?” 顾佐对她笑了笑,继续解答:“疯魔丹算是一种毒丹,如果给人服下,就可以致人发疯死亡,给荒兽服下,也能够让荒兽疯狂,而且这种疯魔丹对于荒兽来说是具有很强吸引力的,一旦暴露出这种丹药,就会让附近的荒兽聚集过来。但奇特之处在于,如果把疯魔丹磨成粉撒在人身上,气味就会非常清淡,让人无法察觉。只是随着武者的剧烈运动,一旦身上流出汗水,跟这疯魔丹粉末结合起来,气味就会变成一种淡淡的血腥气——武者会以为是自己杀死的荒兽的血液气味,可对于荒兽来说,无疑就是一种剧烈的引诱。” “因此,疯魔丹成为暗算脱凡境以下武者的绝佳之物,往往被撒上这样粉末的武者,只要出去历练,就会尸骨无存。”说到这里,顾佐的眼里闪过一丝不爽,“最可恶的地方在于,疯魔丹粉末和蛛丝粉单独放着的时候,虽然气味清淡,但是对于炼药师来说,仔细一点还是可以发现的,而一旦将这两者混合起来,气味不知怎么就被抵消到连一般炼药师都无法察觉的地步而且,连脱凡境的武者都会很难发现!可是,对荒兽的嗅觉却没有影响。背后针对我们的人,手段真是太毒辣了!” 如果不是顾佐跟普通炼药师不同,他和公仪天珩两人又都是极其敏锐的,这一次的毒计,还真可能将他们暗害成功。 听完以后,公仪明霞咬住红润的下唇,轻声问:“如果阿佐哥哥没有发现的话,我们出去历练的时候穿上这样的衣衫,也就会和那些被疯魔丹暗算的人一样,被大群的荒兽啃得尸骨无存?” 顾佐点点头:“蛛丝粉也可以被他们追踪而来,即使所去的地方正好没有荒兽,也同样可能被他们跟踪过来,下手暗害。” 公仪天阳几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气愤的神色。 真是太可恶了! 这时候,公仪天珩也倏然开口:“此事应当是双重陷阱。蛛丝粉和疯魔丹是真正使出的手段,后续正大光明的暗杀,反而是为了前者进行遮掩。” 顾佐屏息:“所以说,通常情况下我们受到暗杀后,就会将精力集中在调查暗杀上,尤其是那暗杀简单粗暴,显然有些问题,我等越是怀疑,就越是会针对这件事进行研究、查探,就很容易忽略衣衫上的手脚。” 公仪天珩颔首:“这件事或许只是一人的计划,刻意以拙劣暗杀与精密算计双重进行,也有可能虽然是一人计划,但那暗杀之人的确鲁莽愚蠢,精密算计者却是那计划之人的暗手。” 公仪天阳几人听得,只觉得是惊心动魄。 要是前者,那人算计得好深!而若是后者那人不仅算计极深,还早早找好了替罪羔羊。纵使是他们被害死了,也不可能知道缘由,事后再有人调查,那各种证据的指向之处,还是那个愚蠢直接暗杀之人! 顾佐皱眉:“大哥觉得是哪种?” 公仪天珩一笑:“若是我,自然觉得后面那种更聪明些。” 顾佐囧。 不过不管是哪种,都无所谓了。 反正暗手他们已经发现了,调查的时候本来就会两条线一起查,既然这样的话,究竟是哪种情况又有什么区别呢?查到之后,一切自然明白。 而且,如果这个算计的人,是陆九思 前面他们就怀疑他,只是因为暗杀太拙劣,才心存疑虑,可现在抽丝剥茧,把暗手也猜到之后,就觉得他的可能性大了很多。 以他的心思缜密,还真有可能做出这样的计划! 那么,也许他们现在的精力,可以主要用在那个事先准备好的“替罪羊”身上?只是现在问题又回来了:陆九思是个心思莫测的,但使出暗杀手段的人却必然是对他们有杀意的究竟是谁,这么憎恨他们呢? 公仪天阳等子弟差点刚来就丧命,心里后怕之余,对那个幕后的人也多出了一些憎恶,公仪天阳在看到自己长兄的时候,就忍不住问道:“大哥,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又问顾佐,“阿佐哥,这些衣衫怎么处理为好?” ——丹药那个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胡乱解决的。 公仪天珩道:“将计就计,衣衫暂时不能处理。” 顾佐跟公仪天珩也算有些默契了,就说:“大哥放心,这两种丹药是生僻了些,但我可以解决它们的效果。” 公仪明霞好奇地看向顾佐:“阿佐哥哥,你要怎么做?” 公仪天阳闻言,低声斥责道:“明霞!” 公仪明霞顿时住口。她想起来,炼药师的手段一般都是保密的,她这么问,实在是有窥探的嫌疑。因此她就歉然说道:“阿佐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顾佐手里的东西多得很,手头又宽裕,怎么会为这样的事情斤斤计较?他摇摇头道:“没事,正好也跟你们说说。”他的脸一板,一本正经地说道,“天阳你们也听一听,如果以后遇见同样的事情,自己也好防备一番。” 公仪天阳、公仪天印等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处,自然都是两眼放光,看着这年纪不大,却在此刻显得有点老成,又很有一些气质的少年郎。 “我等洗耳恭听!” 公仪明霞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明媚起来。 顾佐清了清嗓子,就开始讲课:“蛛丝粉和疯魔丹属于人级丹药中很少人知道的生僻种,用来暗害他人是再好不过的手段。不过相对来说,它们的解法就比较容易了。当有人将它们撒在被害者的衣物上时,只需要将这些衣物脱下来,浸泡到融化了清血丹的沸水里,大致有两个时辰左右,就能够彻底解除它们的作用。如果药粉不慎碰上了肌肤,也要用这样的药汤擦拭后,再沐浴几次才行。” 公仪明霞忍不住问:“阿佐哥哥,两种丹药都是一样的解法吗?” 顾佐点点头:“对,也不知这事是巧合还是当初创造出这两种丹药的人就是这样故意设置的,但解法就是这样简单。” 公仪天阳一点就通:“所以,现在需要的是清血丹?” 公仪天珩含笑看向顾佐。 顾佐抬眼时正好对上这样的目光,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嗯,我会炼制。”又补充道,“药材也比较普通。” 其余公仪家的子弟们,就都齐齐放下心来。 然而,已经变得很沉稳的公仪天印突然开口:“顾药师,那清血丹的用处,就只是做这两种药粉的解药么?” 顾佐对他露出个赞赏的笑容:“清血丹顾名思义,是可以清除血液里毒素的丹药。简单来说,也是清毒丹的一种,如果平时服用劣等丹药多了,也可以用它来清除血液里的杂质” 公仪天阳又找到了重点:“清血丹难道没有杂质?” 顾佐回答道:“有。”然后他顿了顿,“但是它可以清除大部分常用丹药的杂质,即使它自己也留下了少许杂质,仍旧可以让血液里的杂质减少很多。” 公仪家的几个子弟听了,也都悟了。 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一时静寂。 而后,公仪天珩说道:“你等将东西留下,先各自散去,待阿佐将诸多资源处理之后,再召你等过来领走。” 公仪天阳等人毫无异议: “是,大哥。” “遵命,堂兄!” 众公仪家的子弟就散去了,天龙卫几人,倒是还留了下来。 公仪天珩道:“龙三、龙四,你二人之后听从龙一命令,龙五龙六,你等听从龙二命令。龙七,自此你跟随在阿佐身边,贴身保护。” 这五位天龙卫半跪在地,垂首恭敬答应。 龙一龙二也立刻领命。 顾佐也知道龙一龙二因为来的时间久,随后都会被委以重任,像以前那样一直跟着他的事情,是不好做了的。所以虽然他跟龙二是混得比较熟了没错,现在换上龙七的话,也没什么不好的。而且等到以后名额更多,天龙卫也逐渐都被带到宗门之后,他身边的人应该还会更换。 于是他就仔仔细细地看了看龙七,这还是个严肃而高大的青年,看年纪比龙一龙二还要小上一点天龙卫们尽管相貌不同,那性格却大致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沉稳安静,不急不躁。 顾佐也只能叹口气。 他的大哥,还真是会调|教人——起码他觉得,等龙三他们了解宗门情况后,也会以最快的速度,成为他大哥的左膀右臂。 天龙卫,真是太好用了。 然后,公仪天珩下了第二道命令:“龙一,你带领龙三龙四,去调查暗杀之事。至于蛛丝粉等暗手,既然那人这般做了,想必就不易发觉,可以暂时按兵不动,留待日后钓出大鱼来。” 顾佐秒懂。 目前他的大哥是要做出那个幕后之人想要看到的假象。 说白了还是互相忽悠呗。 公仪天珩又对龙二说道:“你带领两个天龙卫,去采购一些药材来。” 顾佐明白公仪天珩的意思,这时候适时插话:“炼制清血丹的药材咱们以前屯起来的占据七味,但还差两味,我这里再开一些单子,你们进行大量采购,以便于掩人耳目。” 公仪天珩神情微肃:“采购时千万小心,不可叫人发觉乃是为炼制清毒丹而去。” 顾佐想了想说:“大哥也不用太担心,之前我也说了,炼制清血丹的药材很普通的,那两味缺少的正好也跟炼制参雪丹的药材重合,其余的药材只需要都购买跟这两味药材匹配的分量,基本上大多数炼药师都可以看出这方子是主要想炼制补血丹药的。再等药生堂开张时,放出参雪丹,自然就不会引人注意了。” 公仪天颔首:“若是这样,自然再好不过。” 说定后,天龙卫们就领命而去。 顾佐盘算一下,先炼制几种其他的丹药以免手生——毕竟在飞舟上好些天都没炼药,担心会误了事情。 没过多久,龙二带着药材回来,顾佐一头钻进自己的炼药房里,在短短的时间中,就已经炼制出了足够的清血丹来。 随后,在龙二等三位天龙卫的行动下,很快就把所有的衣衫都清洗一次,让它们恢复如初,不再会受影响。 但因为那幕后之人的手段太让人厌恶的缘故,顾佐心里一动,把那浸泡出毒素的药汤带进炼药房,不知怎么地折腾了一番,弄出一种新的粉末来。这种粉末也有一些蛛丝粉的定位作用,但它同时还可以让那蜘蛛在不断定位、接近的同时,悄然让那蜘蛛发狂。 而蜘蛛一旦发狂也总是能让跟踪者喝上一壶的。 顾佐也算是从另一种诡丹的方子里琢磨出了这样一种新型的诡丹,事后虽然称不上多么有创新,但还是颇有一点成就感的。 公仪天珩在顾佐扑过来跟他分享了这事儿之后,不由伸出手指,捏了捏他的侧脸,随即说道:“阿佐做得好。” 有了这种药粉,他们就更能掌握主动了。 顾佐被这么一夸,忍不住又炫耀了一下他炼制出来的这种伪装药粉的“解药”,那是只需要一种药材的叶子嚼碎以后涂在身上,就能在三秒钟之内立马消除作用的,绝对见效快又安全啊! 公仪天珩见状,当然是又揉揉他的头,拍拍他的肩,极尽鼓励了。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 因为顾佐把自己炼制的成果全都展示给公仪天珩了,公仪天珩就再度把人找齐,让顾佐给他们发一些防身的东西。 比如说特意炼制出来的清血丹和这种新型药粉啦,比如说常备丹药比如回春丹益气丹参雪丹清毒丹等等啦,比如那种可以迷晕荒兽的小剂量的兽迷雾啦,比如一扔出去就能爆炸毒晕人或者什么其他作用优良杀伤力颇大的诡丹啦反正是能有的,能想到的,都要给公仪家的子弟们装备上。 至于天龙卫们要配发的装备,在包括以上各种后,还应该有更多见不得光的东西,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见到了这么多的“好东西”,公仪天阳等人无疑又坚定了一个观点。 那就是——炼药师果然都是不好惹的。 起码他大哥养的这个,就绝对是不好惹的 除了顾佐给了这些,公仪天珩也没落下自己的。 比如在宗门里的一些常识册子,比如一些贡献点,比如常备的由宗门打造的武器,比如针对他们每个人身体属性的武技。 心法就暂时没有了。 因为之前公仪天珩仅仅只在第一层好好逛过,不入流的心法倒是看了无数,可等级更高让他觉得更合适的心法,却还暂时没有确定下来。 公仪天珩以为,若是无法改进出最合适每个人的,才需要他去兑换一些高品级的功法,但如今他还可以再多尝试一番,不必叫他的三弟等人轻率更换心法了。 公仪天阳等人跟随龙一龙二见识了许多宗门中事,现在好容易得了些立身的本钱,那都是跃跃欲试。 他们也想要知道,如果是凭借他们自己,会能有怎样的领悟。 另一头,龙一回来通报了消息。 可惜的是,这个消息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因为公仪天珩下令要龙一去查访他半路被人暗杀的事,有了从那偷袭者的方寸布中得到的身份令牌,就将那几人的身份,在很短的时间里查到了。 但仅仅是查到他们的身份又有什么用?在他们的背后必然有人,而这查出来的人平时最是低调,也不见跟什么势力有纠葛,一时之间,当然是没办法查出什么端倪来的。只是这样的阵仗摆出来,如果能让那个人露出些破绽,也是好的。 公仪天珩摆摆手,叫半跪请罪的几位天龙卫起身:“无妨,你们只管自己查就是。” 说罢后就打发了天龙卫去做事。 顾佐问出来:“大哥的后手是?” 公仪天珩笑而不语。 待顾佐看着他的目光已经由发亮变得有点沮丧时,他才慢条斯理地,伸出了两根修长的手指。 “第一,阿佐你在谷中好生用功,我取一粒延寿丹,去见一见赵玉恒,叫他们的执法队,也对这件暗杀的幕后之人,光明正大地调查一番。” 顾佐看着公仪天珩的脸,认真听。 公仪天珩笑道:“至于第二” 顾佐屏息。 公仪天珩意味深长道:“你回归之后,当去拜访许灵岫,你我便带上一些东西同去,也请许灵岫与席阳云帮一帮忙。” 顾佐登时恍然。 来到紫一楼前,顾佐不敢贸然将公仪天珩带进去,就请楼前守卫之人将事情上报,问一问公仪天珩是否能够与其相见。 本来么,紫一楼里基本只招待炼药师的,但因为好歹有个席阳云陆九思算是破例了的,没多会儿,那守卫的带来的消息还真是同意的。 ——尽管从前是见过的,可跟顾佐相处久了以后,他们对顾佐所追随的这位公子也颇感兴趣,正好趁此机会,交流一番了。 于是接下来,公仪天珩与顾佐就并肩而入。 随后,直上三楼。 正对面的地方,许灵岫依旧在炼制固心丹。 顾佐微微有些讶异。 不对啊,他跟他的大哥回去苍云国这段时间里,许灵岫应当已经将席霜云妹子所需要的固心丹都炼制完成才对,怎么现在还在炼制? 但这个问题不好问,想一想也能猜到大概还是因为想多准备一些有备无患的意思,作为外人,顾佐就没去深思。 这回巧合的是,陆九思也在。 顾佐忍不住心里就觉得有些意思了——能当着面儿试探的话 大哥,你说如果幕后之人真的是陆九思,等下他的心情是不是一定很有意思? 阿佐,莫要顽皮。 我只是说说 阿佐莫慌,我不过与阿佐说笑罢了。 顾佐一下坐在许灵岫的对面,从袖子里摸了摸,就将带给许灵岫的礼物取了出来,一下递过去:“此次回去探亲,途中有个奇遇,得到了一些东西。如今借花献佛,正好给许师兄赏玩。” 许灵岫眉头一扬。 他倒是没想到顾佐这么离开一次,还会给他带“特产”,这样真诚的善意,他是很少接触到的。 然后,他别别扭扭地接过来,打开那长条状的木盒看了看。 这一看之下,就算是许灵岫,也有些动容了。 因为这盒子里放的东西,的确都称得上是顾佐奇遇所得 第一件,是珠子状,灿若红霞的极品火髓石。 极其罕见很是难得,只要是没收服异火的炼药师,都不会拒绝的——收服了的它也不是有点作用没有。 而第二件,就是那一小堆指甲盖儿似的火芝。 第169章 哑巴亏 许灵岫眉头一拧:“太珍贵了。” 不管是火髓石还是火芝,都很难得,如果说后者还可以在宗门里面换取到——成色这么好的也极为稀少,那么前者根本就是稀罕了。像这样品质的火髓石,被炼药师们见到,那都是肯花大价钱的。 顾佐看许灵岫好像要把东西还回来的样子,就急忙说道:“其实我是有事相求,还请许师兄不要拒绝。” 许灵岫这才扬起脸,有点倨傲:“什么事?” 顾佐就说了:“其实,还要从前几日我们刚探亲回来的事情说起” 接下来,就是讲故事的时间了。 说回来之后购买资源本来是很顺利的,但是在回宗时路上突然就有偷袭的人跳出来,差点把他们给暗杀了。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运气好以及跟毒药配着用,一定就让来人得逞了又说他们后来也查了些东西,但可惜的是并没有什么头绪,他们的人手不足,只要上报执法队,希望能得到个结论再说他们心里还是很担心,所以希望能请许灵岫帮忙过问一下云云。 至于他们猜测的暗手什么的,这个当然是不会详说的,甚至不仅不会详说,连往这边的怀疑都不会提一提。 许灵岫听完,一掌拍在地面上,有些愤怒:“连拿了我紫一令的人都敢暗杀?是什么人?也太不将我许灵岫放在眼里了!” 他觉得自己是大大丢了面子,怒从心头起。 席阳云也面露不快:“有这样的事?那也算我席某人一份。我那小妹能有机会痊愈,全靠两位如此大方,愿意将固心丹丹方拿出。有那等人敢伤我恩人,我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 一个觉得伤自尊,一个觉得自己有义务,所以还不需顾佐之后顺势再请席阳云帮个忙,两个人就都已经决定要插手了。 顾佐:“” 请他们帮忙是认真的,可是对方这么积极,难免让他觉得有点对不住了。 讲真的,他最大的筹码还没拿出来呢!本来觉得现在是最不引人怀疑也最恰当的时机啊! 之后,顾佐就露出一个喜悦的笑容:“许师兄和席师兄都愿意相助,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多谢两位师兄!多谢两位师兄!” 只是这里本来还有第三位师兄陆九思,因为对方没开口说话,他也就没有主动提起他了。 然而,顾佐并不仅仅是在说话而已。 他的精神力扩散开去,如同水波一样笼罩住了整个房间,其主要的关注对象,就是在一旁从容淡定的陆九思! 同时,公仪天珩看着将一切都交给了顾佐来解释,自己也在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陆九思的细微表情。 这样双管齐下,如果真的是他的话,总是能看出点什么的。 果然,顾佐一边在跟许灵岫、席阳云说话,一边就发现在他提起有人暗杀,并且许灵岫和席阳云齐齐表示愿意帮忙的时候,陆九思的目光骤然一闪——尽管只是极快极轻的一瞬,也被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了! 公仪天珩也察觉到他那一瞬的气息波动陆九思表现得很完美,可也正是这一份完美,却让他显得不那么完美了。 许灵岫道:“我会吩咐下面的人去留意这件事,如果有消息,就说给你听。” 席阳云也道:“我霜云殿的人,也会发动人手,势必将此事查探清楚!” 顾佐听了,连忙又将他们查到的一些东西,比如那方寸布令牌代表的弟子的姓名身份来历等,全部进行了信息分享。 许灵岫和席阳云干脆叫人上来,把这些事情全都记住,下去安排。 到这时,席阳云忽然转头,对陆九思说道:“九思,虽然不太好麻烦你,但顾师弟与公仪师弟被暗杀一事,那主使者着实阴毒,因此我担忧我与灵岫的人手也有不足,就想请你九思阁也相助一二,到事后,我必然有所报答的。” 顾佐的精神力感知到陆九思的气息又变得隐晦了些,不由暗暗忍笑,好容易才抬起脸,用期盼的目光看过去。 陆九思:“” 许灵岫哼了声:“大不了我也欠你一个人情好了。” 陆九思连忙露出个苦笑:“我非是不肯,而是得想一想派遣的人手,才说得晚了。”他按捺住心里的想法,对顾佐的态度也很亲切,“我一直欣赏顾师弟,本来就有心相助,只是怕唐突了而已。” 顾佐急急摆手:“不唐突不唐突,陆师兄肯帮忙,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他似乎觉得还不足以表达感激,更郑重地说道,“多谢陆师兄!” 陆九思见顾佐这副神情,扯了扯嘴角,微微点头:“既然这样,就也算我九思阁一份,来为顾师弟寻找那罪魁祸首。” 顾佐的笑容,也有些灿烂起来。 大哥,我觉得就是陆九思了,你说呢? 阿佐说得不错。他心思深沉,但终究还是有些破绽。 唉,真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什么,难道是想要剪除我们所有的羽翼? 大概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是我。 顾佐的心里,多了几个疑问。 大哥的意思是? 我不过是有个猜测。 大哥仔细说说? 阿佐可以想一想,若是我等不曾发现暗手 顾佐思忖着。 之前不是分析过了吗?如果没发现的话,大概公仪家的子弟们会陆陆续续在出行历练的时候死于非命,还找不到凶手。 若一人追随另一人,其同僚常常无声陨落,其追随之人却无法找出凶手,叫下属不断死亡。长此以往,阿佐以为那人会有什么想法? 顾佐心中一紧。 恐怕会对自己追随之人失去信任感,从而想要离开,换一个人来跟随? 阿佐所言不错。 原来是这样所以,陆九思的目的,还是如大哥最初就提起过的那样,通过打压大哥,来招揽于我? 十之八|九,就是这个缘故。 顾佐囧然,他以为陆九思暗中使计谋会是一些阻碍、小绊子之类的事情,却没有料到直接就是痛下杀手,那么阴狠。一时间,他对陆九思的感觉就从怀疑、忌惮变成了非常不喜——这样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实在是让他膈应。 是我连累大哥了。 公仪天珩神情不动,眼里的笑意却慢慢加深。 都是一家人,谈何连累? 顾佐觉得脸上有些发热,似乎熨帖得心里都要发热了一般。 两个人的这番交流只在意识之内,故而呼吸间就说了那许多的话,对于陆九思的注意力也一直没有移开过。 当陆九思被逼着只能开口要“帮忙”之后,顾佐又是连连道谢,那眼里的感激之情,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也许是因为陆九思心里不痛快,他在跟几人说了些话后,就率先告辞了。 顾佐当然是有些惶恐般,说道:“是否是因为我” 陆九思眼中的暗光莫测,口中则道:“并非如此,只是我九思阁的人并不在此处,而顾师弟你的事情紧要,我还是快些回去安排一番,以免错过了机会。” 席阳云爽朗道:“原来如此,九思你有心了,我等不如。” 陆九思也笑得翩翩风度:“哪里,阳云你要照料霜云,自不能随意离开,灵岫也有重任在身。我平日里游手好闲惯了,现下跑一跑腿,倒是正好。” 众人又笑过一回,顾佐再三道谢,终于才将陆九思送走了。 等陆九思离开后,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这室内的气氛,似乎比刚才要轻松了不少。 公仪天珩本在一边沉默,此时见状,若有所思。 也许有些人隐藏得极好,让人难以察觉,但有些事情却是每个人的潜意识中,早就做出了选择。 就譬如席阳云与许灵岫,他们与陆九思情谊深厚,也十分相信于他,可是在相处的时候,没有陆九思的时候与有陆九思的时候,会有一种他们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不同——这两人之间的情谊,比起跟陆九思来,还要更真挚得多。 顾佐在这里时间长了,也不和最初那样拘谨,他看着许灵岫又要炼丹,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带点迟疑地问道:“霜云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席阳云的笑容微微一滞。 顾佐暗道不好,难道他是说错了话么?他本来是看许灵岫还在炼丹,想要趁此机会,通过这个问题引出他之前想送给许灵岫的东西来的,现在看来,好像有点不对的样子。 他知道席阳云和席霜云感情深厚,要是因为这个触到席阳云的痛处,就不是他愿意的事情了——席阳云品行很好,刚刚又那样主动地提出帮忙,真诚大方,实在是个值得一交的人。 席阳云的反应很快,他叹口气道:“灵岫辛苦数月,终于炼制出了九十粒固心丹,我自然是很快给霜云服下。然而补心之事极为痛苦,霜云每日苦熬,让我这做兄长的心里很是心疼。” 顾佐不解。 心疼归心疼,但总是有希望的啊,不至于因为这个心情不好吧。 这时,席阳云继续说道:“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补心时服用固心丹品相越好,痛苦越少。可惜我这做兄长的没用,如果我能早点找到丹方,请灵岫帮忙研究,就不会让小妹在最后关头才得到治疗,导致连再多准备准备的时间也没有了。” 这根本不是许灵岫的问题,如果不是他天资绝佳,又重情重义,接连几个月都耗费在炼丹上,不说能不能这么快炼制出九十粒固心丹了,品相上能炼制出下品都很不错。而许灵岫炼制出来的丹药里,足足有四成都是中品,这是非常难得的。 初时给席霜云服用丹药时并没有分中品下品,要不是因为服食两种丹药时席霜云的表现不同,他们还不会发现这件事。 因此两人迅速改变了做法,让席霜云只服食中品固心丹,可是还有六成下品,两人就想要替换下来。 也是由于这个原因,席阳云倾尽资源,竭力搜集药材,许灵岫也兢兢业业,每日继续炼丹尽量炼制出更多的中品固心丹来。 顾佐恍然。 然后,他看向许灵岫的目光,就有了那么一点古怪。 该说什么呢 这位小太子,他的气运好像真的挺不错的哎! 许灵岫当然也是敏锐的,他从来没被人用这样的目光看过,就转脸过来:“你在看什么?” 反正就是语气不怎么痛快就是了他一直就没痛快过。 席阳云无奈:“灵岫”他又对顾佐说道,“顾师弟,你莫要介意。” 顾佐摇摇头:“是我唐突了。” 他自然不会介意的,这小太子脸上不是写着“我很高傲”就是写着“我脾气很坏”,要么就写着“我现在不高兴谁也别惹我”,大家都早就习惯了。就连席阳云跟他这一起长大的竹马,他不也是经常不耐烦吗?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并不让他讨厌。 许灵岫看一眼顾佐,还是一脸不高兴:“你还没回答我。” 顾佐见他眼底的不自在一闪而过,觉得有点意思,就正了正脸色,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张黄绢来:“这件事,其实我犹豫有些时候了” 席阳云不太明白:“这是?” 顾佐将黄绢往前面送了送,迟疑道:“席师兄与许师兄一看便知。” 话音一落,许灵岫就走过来,伸手将黄绢抽了过去:“什么古怪玩意儿”还没说完,他的双眼蓦然睁大,脸上也破天荒露出了震惊的神情,后面的话,更是被他卡在嗓子里,再没说出口了。 顾佐跟公仪天珩对视了一眼。 许灵岫的手指微微颤了下,目光迅速下移,很快就将这黄绢上记载的字样、图形全部都看得一清二楚! 席阳云也发现了许灵岫的不对劲,他看一看顾佐的表情,欲言又止。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静静等候。 良久,许灵岫总算是回过神,他闭了闭眼,深深呼吸,好容易才冷静下来,没有冲过去揪着顾佐的领子——他带点急促地问道:“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东西的?” 顾佐心知许灵岫是有了什么猜测了,时机也实在是太凑巧,都说不上是因为许灵岫运气好,他们正好做了那上天的推手给他送好东西呢,还是因为他们的运气好,让他们能在这个机会刚好把之前的决定给圆上了。 但不管是那种,都没什么不好。 所以,顾佐自然是把公仪天珩以前跟他提过的说法,又跟许灵岫说了一遍:“这是公子在翻阅藏武阁第一层不入流功法时,从某一本夹层中所得” 他现在编故事也能情真意切了,就像现在,他就表明了自己得到黄绢时的疑惑,在回去探亲那段时间里研究后发现的不对劲,想到事关重大究竟是否将此物交给许灵岫,百般纠结难以作出决定云云,都“和盘托出”,非常诚恳。 席阳云听了,也很理解。 毕竟这门手诀的出现,说明的是许灵岫从他师尊那里得到的传承有问题,甚至他师尊所学的,也许都有问题! 许灵岫看着心法,难得收敛了那股傲气:“手诀有错,我炼丹时便有预感,师尊也与我提过这手诀当年就有残缺之事,但是不曾想到,真正的手诀,竟原本就在藏武阁中。” 这件事,席阳云倒是不知道。 也是他不懂炼药师的一些事情——能成为黄级炼药师或者有成为黄级炼药师资格的,本身的天赋都很不错,用这不错的天赋修炼有残缺的手诀,有些地方很完美有些地方似是而非的,长久下来当然会觉得有点不对劲,只是他们没有那个能力去修补罢了。 许灵岫也不是傻子,他当然也知道顾佐心里的顾虑,而现在得到了这黄绢,他对着顾佐的时候,态度就好了那么一点。 起码,他自己是觉得自己的态度好了一点的。 “你将此物给我,帮了我的大忙,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顾佐挠了挠脸:“就当是许师兄帮忙的谢礼吧,要说其他想要的以后要是我缺什么药材而许师兄又有的,能给我个机会用其他的东西交换,怎么样?” 许灵岫定定看着顾佐的脸:“这都是小事,不值得这一门手诀的价值。” 顾佐有点窘迫似的:“这门手诀我也学了。”他想了想,“如果炼药堂的堂主知道了,是否能不对我加以惩罚?我并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好奇,学会以后,才发现其中端倪。” 许灵岫嗤笑一声:“你自己得到的奇遇,学了又怎样?天底下没有因为你给了我们好处,倒还要惩罚你的道理。”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顾佐,你可愿意拜我师尊为师?若你有意,我可为你周旋一番。” 他觉得,这才算是能报答他的这份恩惠。 顾佐一听,心里一个“咯噔”。 他可一点也不想拜那堂主为师啊!这小太子是不是太讲情义了,把自己的师尊分给别人不太好吧!他的秘密太多了,虽然他觉得应该也能瞒过那位黄级炼药师,可对方毕竟自身的实力就已经是脱凡境以上了,谁知道成就脱凡境的炼药师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愿意,简直太不愿意了! 那么,他该用什么理由拒绝 一般来说,擎云宗的弟子有这样的好事,除非傻子都不会拒绝的吧。 此刻,公仪天珩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阿佐,只说曾见神秘炼药师遗体,得其传承,已经拜师就是。 顾佐瞬间就安心了,他措辞了下,对许灵岫说道:“其实我之前跟随公子在苍云国的时候,意外在一个洞窟里,发现一具骨骸。待我将其安葬,就得了几本其留下来的书册,从中得到了许多”他啰啰嗦嗦编完了这个,最后总结,“因得了那些好处,我便拜那骨骸为师,所以只能辜负许师兄的一番好意了。” 许灵岫撇了撇嘴:“真是个蠢的,你若是不说出这事,谁能知道?” 顾佐略有赧然地说道:“瞒得过他人却瞒不过自己,我既然曾经做了那个决定,就不能做反悔的小人啊。” 许灵岫就不耐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要有你这样的师弟,我以后的日子也过不安生。也罢,还是跟以前一样,你若是有什么所需的,只管来找我,要有什么不明白的,我自也会指点于你。我将这门手诀交给师尊后,必然给你讨些赏赐过来,此事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所以说,许灵岫果然是很聪明的。他很快就找到了另外的方法来进行报答,也一下子就明白了,顾佐根本不想搅进更深一层的事情中的心情。 也难怪他能混得这般如鱼得水了,就算张扬傲慢,也能交上一些真挚的友人。 顾佐心里也很满意,暗暗就给公仪天珩传音。 大哥,你说许灵岫是真的信了我的理由吗? 公仪天珩的声音,似乎永远都是那样从容。 信与不信并不重要,黄绢年代久远,许灵岫至多不那般相信此物是在夹层里所得,但由你所献,他定会记在心里。你拜师是真是假他也不知,但既然你不愿意,给他台阶,他也就顺着下来,换了法子帮你。 大哥说得有道理。 多谢阿佐夸赞。 顾佐囧然结束传音,对许灵岫说道:“多谢许师兄!” 许灵岫冷哼:“我该谢你才是。” 顾佐:“” 这种突然被小太子客气对待的感觉,真的挺惊悚的哎。 许灵岫把该说该问的都解决了,就重新回到了丹炉后面,此时他的语气里,就带了一丝几乎不可觉察的如释重负:“阳云,霜云的运道不错,有了这门手诀的相助,之后我炼制固心丹时,就能快上许多,且成丹的品相,应当也能再拔高一些。” 席阳云骤然懂了,脸上几近狂喜:“能出上品固心丹么?” 许灵岫白他一眼:“中品固心丹当不成问题,可若要上品,还需看机缘了。顾师弟所赠火髓石,品相亦是极佳,用在丹炉之内,也可对炼丹大有好处。” 这样好好称呼“顾师弟”的时候,可真是少之又少的。 席阳云消化了许灵岫话中的所有意思后,顾不得其他,先对顾佐感激道:“顾师弟多番援手,帮了大忙,顾师弟且放心,你之前拜托之事,我必然不会有所怠慢,定会竭尽全力,帮你调查清楚!” 顾佐也适时露出个感激的笑容来:“那就再好不过了,多谢席师兄!” 他心里却在默默叹气。 人家真诚对待他,他却是满口谎话。再这么忽悠下去,他自己都要觉得自己是不是以后都要跟他大哥一样,成为一个大忽悠了 不过,现在席阳云也好,许灵岫也罢,肯定都是更看重顾佐了的。 如果说之前决定帮顾佐忙只是自己愤怒之下的七分用力,如今肯定就会用到十分了。那陆九思再怎么能耐,有了席阳云和许灵岫的监督,他想私底下搞鬼,也就没那么容易——至少会更多出许多谨慎来。 话都说完,许灵岫再度开始忙碌,顾佐也再度很努力地去看他炼药了。而席阳云喜悦得一跃而起,大步走进他小妹的闺房里报告了这个好消息,出来之后也终于冷静下来,还是恢复之前的状态,坐在原本的位置。 这时,席阳云才发现了公仪天珩的存在。 ——或者说并不是才发现,而是刚才一直都忽略了。 可是以脱凡境武者的敏锐,就算心情再激荡,也不会那么忽视一个大活人的。刹那间,席阳云就有点愧疚,同时心里还产生了一种说不上什么感觉的复杂情绪。 公仪天珩微微带笑,从进来后到现在一直安静,且悄然无声。但他的姿态从容,毫无被冷落的尴尬,现在看到席阳云转头时,也能自如地含笑颔首:“席师兄?” 席阳云也在仔细打量这位师弟。 以前就知道他很有潜力,现在近距离观察时,心里就更禁不住赞叹了。这样的容貌,这样的气度,这样快的进步速度! 是的,席阳云很快发现公仪天珩的气息是在先天二重,可公仪天珩从进入宗门到进入内门再到回去探亲一趟回来,总共也没过一年时间,他却已经这样连续突破而且以席阳云的眼力更可以发现,公仪天珩不仅根基牢固,气息比起同境界武者雄厚许多,如今他更好像即将突破到先天三重了! 这样的潜力,简直就是恐怖! 席阳云自问,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其他师兄师弟,都没有这么夸张,要说天榜上倒是有那么一二人跟公仪天珩差不多的,可那些人在公仪天珩这个年岁,也没有他这样遇任何事都仿佛波澜不惊的心境。 难怪了。 席阳云暗暗想着:难怪能被灵岫看入眼的顾师弟,会对公仪师弟这样恋恋不舍,不愿意弃他而去、追随他人,甚至不肯加入炼药堂了。 公仪天珩再怎么聪颖也不是他人腹中之虫,当然也不可能知道席阳云现在在想什么。但知不知道也没什么差别,他只管坐在这里,任凭席阳云打量,就已经给他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了。 席阳云想到之前的毫无印象,再想到现在的印象深刻,那感觉就更加不同。 接下来,在席阳云试探的开了个话头后,公仪天珩便自然接过这话头,随之侃侃而谈,他的话语未必很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让席阳云觉得对话舒畅的同时,不知不觉间,就对他更有好感。 如果说之前他对顾佐的好感更深,现在对公仪天珩的欣赏,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第170章 抓到孙榔 这样一席话说下来,席阳云与公仪天珩也算是建立了初步的交情了。要说有多么要好也不至于,但起码公仪天珩已经成了席阳云愿意结交的人脉,以后大约还会有更多的合作机会就是。 公仪天珩的目的达到,当然也是很满意的。 又坐了一阵子后,公仪天珩就跟顾佐告辞离开。 至于席阳云与许灵岫,他们在得到这许多的好处,也各自有他们的事情要做了。 公仪天珩和顾佐并肩而行。 大概走出这片范围后,突然有个匆忙的身影急急过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顾佐有些纳闷。 这光天化日的,总不至于是那个陆九思派人要当面找他们的麻烦吧? 公仪天珩按了按他的肩,叫他稍安勿躁。 那个身影站定,是个矮小的青年,在见到公仪天珩后,很客气地递上了一个密封的纸卷。 公仪天珩将纸卷接过来打开,迅速浏览里面的字样。 顾佐有点好奇:“大哥,这是?” 公仪天珩笑道:“赵师兄相邀。” 顾佐想了想,能被自家大哥称为赵师兄,他们又比较熟稔的,也就是执法队的某个队长赵玉恒了吧?难道是那边已经有了什么消息? 公仪天珩看出顾佐疑惑,对他说道:“去后便知。” 顾佐点点头,就和公仪天珩一起,跟着那矮小的青年拐到另一个方向去。 那方向,就是赵玉恒的居所——一处较大的庭院。 只有脱凡境以上的武者才能占据小山头,如赵玉恒这样虽然身为执法小队队长,实力却还只在先天八重的内门弟子,也只能在庭院的规格上下功夫了。 当然,也有一些内门弟子钻了空子,比如说那断水堂的地点断水峰,是李断水托关系弄到的独居地方,可那并不代表断水峰就是已经彻底归了李断水所有——得等他突破到脱凡境,身份改变后,才能真正将其占据。 言归正传。 总之顾佐现在看到的,就是比普通内门弟子的院落要大上个十好几倍的超大型庭院,从外面看去,简直都要像是一座庄园了。 庭院前有人把守,前方那个矮小青年过去打了个招呼,那人就自然放行了。两人抬步跟进去,虽然没有东张西望,但就算是眼角的余光也能看见,这里格外美丽的景色。浓郁的天地之气,扑面而来。 穿过几条长廊,就到了正堂。 堂中没有太多其他人,赵玉恒还没换下执法服,看起来也是刚回来不久。在见到公仪天珩进来后,他起身相迎,给足了面子。 而面子,一向是互相给的。 公仪天珩的脸上也立刻露出了笑容,拱手问好:“蒙赵师兄相召,但愿我没有来得太晚。” 赵玉恒嘴角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点点头:“请坐。” 顾佐也赶紧过来见礼。 赵玉恒看了顾佐两眼,眼神有一点微妙。 顾佐不太明白,但也没多说话,就老老实实地跟着公仪天珩入座。 公仪天珩端起茶水啜饮一口,可谓是开门见山,直接对赵玉恒询问道:“赵师兄可是有什么发现了?” 赵玉恒也是个不喜欢拖泥带水的性子,闻言点头:“的确有发现。” 顾佐顿时来了兴趣。 还真有啊!执法队到底发现了啥? 公仪天珩也投去一个等待的眼神。 赵玉恒道:“那叫人暗杀者,名为孙榔。” 顾佐想了下。 孙榔是谁?不认识啊 公仪天珩同样不认识,两人的目光,都落在赵玉恒的身上。 赵玉恒也不卖关子,就直接说了出来:“孙榔为炼药堂一位低级炼药师,资质也算上等,宗门里除了准黄级炼药师许灵岫独占鳌头外,在他之下还有几个年轻出色的人才,他就是其中之一。” 顾佐是万万没想到,被抛出来的人,居然会是个挺有前途的炼药师! 他倒是没觉得这是赵玉恒没本事找错人,因为替罪羊这种东西,只可能质量差的来替换,怎么可能用这个质量还不错的呢?但是他完全不知道,自家跟那孙榔有什么仇什么怨啊! 这场合里,顾佐是不好插口的,公仪天珩还是很善解人意的,这时就替他开口:“这孙榔背后可有人?” 赵玉恒道:“如他这样资质的炼药师,总共有七八人左右,大多数加入炼药堂以后,因其奇货可居,就不会轻易被他人拉拢。孙榔也不曾跟随他人,其一心炼药,似乎是希望能够终有一日,拜那黄级炼药师为师。” 顾佐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孙榔过来找茬,总不会是因为许灵岫想推荐自己给那黄级炼药师吧? 再一想他又觉得不对,许灵岫有这个想法就是刚才那会儿的事,被孙榔找人暗杀,那都是好几天之前了。 公仪天珩也露出个微微讶异的表情:“赵师兄明鉴,阿佐通常与我都在一处,要说与那孙榔结仇,几乎并无可能。” 赵玉恒闻言,脸上的表情是真的有那么一点古怪起来:“此事我自然知晓。你等也算是无妄之灾了。” 公仪天珩正色:“愿闻其详。” 之后,赵玉恒就跟他们详细地讲述了一下。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事儿可能比较复杂,但是对于执法队来说,他们在宗门里扎根这么多年了,全宗上下大大小小的事情关系人脉网他们就没有一无所知的,尤其是在调查案情这方面,要是查不出来那要么就是查的是千年不出一次的妖孽天才,人家就是那么运气好让你找不到;要么就是“官官相护”,因为别的原因不得不妥协。 那个孙榔做出这种事,手段也算不上高。 在宗门里面吧,就有那么一群人平时默默无闻,但私底下是接这样的杀人生意的,基本上也算是内门杀人小团伙吧,并没有个领头人或者什么确定的组织,就是长远流传下来的一种灰色地带的东西。 ——通常说来,如果遇到暗杀找到对方令牌并发现对方很低调,一抓一个准,就是经常干这事儿的。 这抓住线头了,就可以开始排查了。内门人这么多,找人总是会留下那么一点蛛丝马迹的。所谓人多力量大,当执法队主动后,四面八方都给大开绿灯,在经过一系列的查探之后,顺藤摸瓜就查到了孙榔的身上。 孙榔作为一个比较出众的炼药师,本来是很受礼遇的,可惜他没投靠什么人,背后也没什么支柱给他撑腰,他倒是有些关系好的朋友,但那些弟子的能量也不足,他也没拜师,没有势力强大的亲人执法队抓他的时候,完全不用太客气嘛! 后来,执法弟子对于这个被抓住后还敢狡辩的家伙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威逼,太过分的手段倒是没有的,可孙榔他本来胆子就不大,还没怎么上刑呢,他就已经颤颤巍巍地说出自己的原因来了。 铺垫了这么多,顾佐对那个“无妄之灾”就更加好奇。 赵玉恒顿了顿:“顾师弟是否曾经在药阁炼丹?” 顾佐觉得有点不妙,点点头:“之前在那里做过考评。” 赵玉恒的眼神里就带上一点同情:“当时因霍长老对你青眼有加,孙榔心里已生出不悦来,后孙榔见你炼药本领不在他之下,担忧你会影响到他的地位,再加上他从前对许灵岫也多有怨气,但许灵岫的身份他远远不及,无法对他做出什么事来,于是就将一腔怨恨放在你的身上了。” 说白了,就是那个孙榔心胸狭隘不愿意任何炼药师的水准超过他,本来有几个跟他差不多的他就不太甘心,上面还压着个许灵岫更让他憋气好多年,结果这些人就算了,后面还来了顾佐这么个潜力也比他强的,他根本不能忍啊!柿子要捡软的捏,顾佐是个记名弟子,身份对他来说就是卑贱的,他惹不起许灵岫还惹不起顾佐?所以顾佐就成了出气筒了。 顾佐:“” 果然是无妄之灾,他压根就不记得那个家伙好吗! 而且,他都已经够低调了他的大哥喜欢扮猪吃老虎,为人处事都不愿意在不该出风头的时候出风头,可他们再低调的话那就不是扮猪了,那是真猪!都这么谨慎了,还能出这个幺蛾子! 怪不得赵玉恒的表情那么奇怪。 顾佐这边正在既囧且怒心情复杂呢,那边公仪天珩则是思索起来。 从赵玉恒的话里可以得知,孙榔被上刑之后,并没有招供出关于陆九思的事情来,可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和陆九思无关,孙榔听起来也是贪生怕死的,难道他们还有什么其他的打算?这个也不能不防。 想了想后,公仪天珩就对赵玉恒道:“孙榔此人做出这等事来,不知执法队如何惩戒于他?” 赵玉恒道:“一切依照门规执行。” 顾佐回忆了下门规。 第十二条上就写着,如果宗门弟子谋害同门,并无生死大仇的,不管是武者还是炼药师,都将处以极刑。 也就是说,杀人偿命啊! 当然了,这种事只在能抓住对方的时候有用 公仪天珩似乎是松了口气般,眼里又似乎露出一丝悲悯:“执法队秉公执法,实为我辈之人楷模。” 赵玉恒身为执法队的一份子,听了这话之后,当然也是很满意的。 然后,公仪天珩压低了声线:“只是赵师兄,尽管此事已了,我心里却还有些不安孙榔身为一介炼药师,要谋害阿佐时,所请的杀手实力却都远超我等,让我颇觉疑惑。我以为,孙榔背后,未必无人。” 赵玉恒听了公仪天珩这话,目光微动,随即他拍了拍公仪天珩的肩:“你这猜测很有道理。公仪师弟放心,如今我沾了你那一粒延寿丹的光,手头的权力又有增长,私底下必然再为你留意一番,那孙榔处,我亦会暂缓行刑,多多恐吓挖掘一番。不论他背后是什么人,我等插手之后,他必不敢再那般明目张胆了。” 说完后,两人相视而笑,心照不宣。 的确,炼药师那样的弱鸡,找几个先天一二重的人过来,在公仪天珩不在时一人牵制顾佐的保护者,另一人刺杀顾佐也就是了,怎么还至于找来先天四重的武者?看着好像是对顾佐不利,其实更可能是针对公仪天珩。 执法队常能断案,怎么可能看不出里面的猫腻来?只是目前案子审理成这样,结论他们也就给出来了。如果公仪天珩不能看出,那么就这么结案,而公仪天珩看出来了赵玉恒对公仪天珩的智商比较满意,也就不介意跟他再亲密一点。 公仪天珩再度道谢:“劳烦赵师兄了。” 说话间,他又递了个小葫芦过去,里面自然还是极品留春丹。 虽然说这礼物是用的比较重复,可架不住人家就喜欢这样的重复啊! 而后,赵玉恒请公仪天珩与顾佐两人喝了顿酒。 在这酒席上,他们又知道了赵玉恒是怎么靠着延寿丹增长权力的事情。 首先要提起的就是执法堂的构成。 领头的叫作执法堂堂主,本身也是一位很资深的长老,因为宗门里需要一个平衡,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是由宗主一脉的人担任的,其本身的实力并没有达到合元境,可往往都是离合元境只有半步之遥的——简称半步合元境。 毕竟如果真的达到合元境那个地步了的太上长老们,如果触犯了宗门的什么规矩,也只能由其他几个太上长老联合起来进行审判不是? 所以,半步合元境就足够用了。 然后,在这刑堂堂主之下,有三位香主,每一位香主手下,能有三位副香主。 副香主手底下掌管两个执法小队,香主独自掌管四个执法小队——当然了,按照常理,副香主手下的执法小队也得听香主的话,香主应该掌管十个小队才是,另外的六个属于他们自己分权,也应该是可以收回来的。 只是,这是照常理,真正的情况也没这么简单。 再然后说执法小队。 每一个执法小队的队长掌管人数不超过百人——像赵玉恒因为背景很硬,年纪轻轻就做了执法小队的队长,手底下的人数五六十号,算得上是三十位执法小队队长中根基中上的了。 这整个执法堂的人数,也就在两千到三千之间。 赵玉恒本来要想再升一级是比较困难的,没办法,实力摆在这里啊。想做到副香主以上,要是没有个脱凡境的实力,那是压根不能,就连做执法小队的队长,赵玉恒这先天八重也就是堪堪达标而已——需知负责执法的弟子要是实力不强,也没办法执法了嘛! 可是没办法升级,给自己添点人手,提前在上面挂个号,在有空位的时候立刻填补上去,那还是没问题的。 执法堂副香主的位置那属于香饽饽,更有意思的是,目前已知的九位副香主里,刚好赵玉恒所在的这个分支中,就空出了一个!很多执法弟子都惦记着呢——就算还不能正式被认命,那个坑先占下来,还是可以的。 赵玉恒自然也不例外。只可惜,他没什么门路。 但是赵玉恒的运气也是不错,居然从公仪天珩的手里,得到了一粒下品延寿丹!这可是逢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简直来得太及时了! 顾佐越听越好奇,难道他炼制的延寿丹真能派上什么用场?说真的,这玩意儿看着好像挺高端的,其实也就只能延续脱凡境以下武者的性命而已,这样多半就是习武资质不行的人才可用,对于那种真正的天才,那根本就是无用之物。 赵玉恒很快就把后面的事情也说出来,他的心情到现在都有点激动。 因为这延寿丹吧,可不像顾佐以为的那么鸡肋——是,天才们用不上,可是天才们难道没有亲朋好友吗?尤其是天才成了超级强者后,他的后代子孙红颜知己难道各个都是跟他一样的学武奇才? 绝对不是! 那么延寿丹就有大用了。 赵玉恒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也就是他们这一支的香主,本身的实力非常强,才一百多岁就成了脱凡境大成的人物。而他本身妻妾成群,给他生了不少儿女下来,他最爱却早早香消玉殒的正妻给他留下来的长子,偏偏就是个资质不佳的半废材。这位周长青周香主用了很多资源给自己心爱的长子提升实力,可惜即使这样,这个年纪比他只小二十来岁的长子,到现在已经超过一百四十岁了,实力还只在先天七重而已,而且已经有四五十年没有一点突破,想要在剩下的十年里脱凡,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周香主对长子的感情极深,怎么愿意还剩下个十年就“黑发人送白发人”呢?近来他利用香主的权力让手底下人到处去寻找可以延续寿命的丹方或者丹药,只是一无所获,叫他的性格都逐渐有些变化起来了。 赵玉恒献上延寿丹,那真是送到了他的心坎儿里,别说是现在空出来的副香主之位给留下来了,周香主都有意等他卸任后,直接让赵玉恒来接替他的位子! 就这么一粒丹药,让赵玉恒在执法堂里的地位,顿时就发生了一个极大的变化!跟以前不说是天壤之别,那也隔着一条大水沟呢! 这样一来,赵玉恒怎么能不看重公仪天珩?他都要把他当成福星了好么。 顾佐听得咋舌。 赵玉恒居然得了这么大的好处难怪他今天比以前的每一次都更加耐心,对他大哥的态度,也比以前的每一次都好上好几倍。 总归还是利益动人心啊。 公仪天珩手里把玩着酒盏,目光幽深,似乎仍然很认真地在听赵玉恒抒发感情。 顾佐的心里突然一动。 他禁不住地就在脑中询问起来:大哥,这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公仪天珩眉头微挑。 在请赵玉恒帮忙前,总要想一想他的需求。那香主的事情并非是秘密,稍一打探就可知道。如此算来,还是你我运气好。 顾佐又要忍不住吐槽了——当然他没敢对着公仪天珩吐。 什么咱们运气好啊,根本就是他这大哥天妒之体运气好简直就是命运的主角嘛。需要什么来什么,缺什么立马有什么,啥巧合都撞一块儿了似的。 顾佐只是默默说了一句:大哥干得好。 然后就继续用饭了。 赵玉恒招待两人很是周到,后来待酒足饭饱后,还亲自将公仪天珩与顾佐送到了门前,开口就是保证:“如今手中有权,必当尽力,若我能从孙榔口中撬出些东西来,再告知公仪师弟你。” 公仪天珩自然是又道:“多谢赵师兄。” 顾佐跟着公仪天珩离开。 现在赵玉恒、席阳云、许灵岫三管齐下,他就不信陆九思还能暗地里针对他们!最好是他犯蠢,露出马脚,到时候席阳云和许灵岫被欺骗了感情,肯定不会放过他,他就不足为虑了。 且不说公仪天珩和顾佐得到了这么多帮手,对之后的事情多少有了把握。只说当时提前告辞的陆九思,现在的心情可真不咋地。 陆九思回到自己的九思阁后,待周围都只剩下了他的心腹,才一袖子甩到旁边的木椅上,用气劲将那玩意打得粉碎! 饶是他精明隐忍,在席阳云和许灵岫不自知的挤兑下,也难免闷闷不乐。 ——太可恶了! 他竟然还要跟那两个傻子一起调查自己!当他们派遣的人手跟他的人手一起行动的时候,他又得重新安排,否则要是被发现了什么纰漏,他多年的计划就全部都要白费! 在狠狠发泄了一通后,陆九思坐进身后的大椅中,重重靠了上去。 这回失算了。 本来尽管找杀手的事情是孙榔提议的,但究竟找什么层次的杀手,则是他经过计算来的。按照他的设想,那些杀手中应该实力最高的是先天三重,公仪天珩本人的实力超过寻常的同境界武者,这样就应该能将公仪天珩打成重伤,却也可以让公仪天珩等人多周旋一段时间。等到旁人发现动静前来搭救,公仪天珩和顾佐都不会死去,但公仪天珩的却要大大丢了脸面——甚至被废掉经脉也是可能。 然而孙榔那个愚蠢的东西,却把先天三重换成了先天四重! 这明显是想要了顾佐的命! 结果是公仪天珩一行反而将杀手都杀死,这就让他发现,他还是错估了公仪天珩的实力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好,起码顾佐还是安然无恙的,对付公仪天珩他还有许多其他的办法,他使出的暗手,也肯定会在接下来发生很大的作用。 但是,公仪天珩居然直接拿这件事过来告诉给了席阳云和许灵岫,让他一时间变得被动起来,手底下的人手,也不好怎么调动了。 正在心里盘算着之后要怎样做时,外面忽然有人来报。 陆九思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人进来。 那人进来后,直接躬身行礼,开口便道:“阁主,孙榔被执法队带走了!” 陆九思当下站起身,一掌拍碎了一张桌子:“你说什么?”他的心里猛然涌起一股澎湃的怒气,“执法队?怎么跟执法队扯上了关系?” 来人也属于陆九思的心腹,闻言立刻说道:“昨日有执法队在内门调查一件案情,我等虽有留意,但并不知竟是”他含糊了一下,“这一件。也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在两个时辰前确认此事,将孙榔抓捕。如今孙榔就被拘押在执法堂,已被拷问过了。” 陆九思手指捏在大椅的扶手上,声音低沉:“那他说了什么?我们的人如何说?” 那心腹说道:“我们在执法堂里的暗子趁机诱惑孙榔,叫他不要露出阁主的姓名。孙榔以为阁主还在想办法救他,自然不会吐露实情。” 陆九思手指一松:“让暗子找个机会,杀了他!” 心腹稍有迟疑:“孙榔的炼药本领极强,阁主不考虑一番么?” 陆九思冷笑道:“愚蠢冲动,资质再好也不堪大用!他心胸狭隘,将来必定没有太多成就。如今我筹谋已久,若是被他泄露,难免引人怀疑,从前的名声也要毁损几分为他当真不值。” 心腹了然,应声道:“属下立刻叫人去办。” 陆九思点了点头,然后他又想起了什么,问道:“负责抓捕孙榔的是哪个执法队?” 心腹回答:“是赵玉恒带领的执法队。” 陆九思稍思忖:“赵玉恒?他有点名气,但应当不足为虑才是。其手头的人也不多,怎能这样快查出孙榔来?” 心腹也想起这件事,连忙禀报:“赵玉恒如今今非昔比了,据暗子来报,他向周长青香主献上一种丹药,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现在已经是下一任副香主的准人选。这回他去查探孙榔之事,带了足足三个执法队中人,除却他本身所在的一支外,还找周香主借了人,才能如此之快。” 陆九思沉声道:“赵玉恒为何突然这样大张旗鼓,查起这种本不该引人注意的小案子来?” 心腹道:“据暗子所言,公仪天珩似乎曾经去寻找过赵玉恒,向他报案” 陆九思的神情陡然变了:“——公仪天珩?” 那个小子有这样的能量,居然让赵玉恒为他做事? 心腹的表情也很严肃:“的确是他。” 陆九思沉思片刻。 随即他一抬头,郑重说道:“叫暗子多多查探此事,务必要弄清楚,赵玉恒与公仪天珩两人的交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心腹当然也立即应下来,之后匆匆转身忙碌去了。 待他离去后,陆九思闭了闭眼。 “看来,我还是小看那公仪天珩了。” 第171章 药铺开张 处理了暗杀的事情后,公仪天珩等人就回到了小山谷里,开始了长时间的潜修。以公仪天珩的智商当然明白,尽管他用种种手段顺利经营了很多人脉,但毕竟这大多数是建立在对方的品行以及自己付出的利益上,并不是真的那么靠谱——可以说如果对方全部翻脸的话,他也只能卷起包袱跑路了。 最重要的,还是他自己的实力,人脉什么的,只是暂时拉来平衡各方让他能够有个相对安稳的成长期的。 忙碌了这些日子后,暂时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公仪天珩就和顾佐一起,长时间待在山谷里,并不随意地离开。 公仪天珩主要是尽全力提升境界,顾佐就是全心全意炼药,给公仪天珩调理身体的同时,晚上也不再一觉睡过去,而是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运转心法上。 好在当顾佐习惯了忙碌之后,他就发现药天心法的强悍之处在于,当他的精神力操控得足够好的时候,哪怕是在炼丹时,心法也可以自然运转,天府里的精神力,也因此得到强大的淬炼。不知不觉间,顾佐精神力、真气、炼药三者同时进步,为他不断地增强着力量和资本。 无数的丹药从顾佐的手里被炼制出来,除了大量用来提升公仪天珩体内真气的极品合气丹以及分配给众公仪家子弟、众天龙卫及众奴隶的极品丹药以外,其他的全部被龙一聚拢,为内门坊市里的那家药生堂做准备。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田地里的赤血米已经极少有几穗变异的出现,其他的统统都是正常的赤血米,在各种药汤的作用下,几乎是三五天就能成熟一批,被奴隶们处理好,堆积在谷仓之内。到后来,就连奴隶们也能三五天吃上一顿,天龙卫和其他人,更是每一顿都是赤血米,温养他们的身体,淬炼他们的体质。 ——自然,其中胃口最好吃得最多的,还是这山谷的主人。 公仪家的子弟们在测过自身的体质属性后,就各自得了一部公仪天珩从藏武阁里换取的黄级下阶心法,和几套非常适合他们现在阶段的人级武技。 因为见识到了宗门的险恶,他们对于自身武力值的提升产生了强大的热情,现在是除了必要的进食,所有的时间都耗费在上面,在短短时间里,精气神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目前也还在努力着,甚至因为这里的天地之气更浓郁,本来只有锻骨三重的公仪天阳,在几日前刚刚突破到了凝脉境! 公仪天阳的资质,的确也是不差的。 有了这个鼓励,其他本来都在锻骨三重左右的子弟们也卯足了劲儿地往上冲——从未见过的上好丹药,无比浓郁的天地之气,从吃喝到环境都是绝佳,有这样好的条件,他们有什么理由不进步! 于是陆陆续续的,竟然除了公仪明霞这个本来就只在炼血境的武者外,其他人全部都达到了凝脉境! 天龙卫们因为已经都是先天武者了,所以除了修炼外,还有许多事务要完成,都很忙碌。但在许多极品丹药的催灌下,尽管他们并没有因此突破到先天二重,却各自都至少凝聚了一颗天罡骨珠,进步同样不小。 奴隶们得到的资源当然比起真正的下属要少,可是比起他们自己独自行走时,那就起码多出了好几倍的差距,以前的不甘心越来越少,做起事时也越来越认真。他们明白,目前他们应该还是在考察期,根本不可能跟天龙卫这样的心腹、公仪家子弟这样的亲朋相比,但是他们也相信,只要能够表现得足够好、足够忠心,总是可以得到更多的。 顾佐和公仪天珩依旧沉浸在苦修之中。 两个人的进步速度根本不是其他人可以相比,公仪天珩有源源不断的丹药支持,已经顺利突破到先天三重,顾佐本来没有刻意,不知怎么的炼丹炼着炼着,也成为了先天三重的武者,他的精神力,也再度凝练,再度增加。 只是,这还是不够的。 先天三重而已论起这个境界来,只能勉强比得上普通的执法弟子,可是在整个内门里,也不过是堪堪不在底层而已! 公仪天珩坐在一棵树下,周身都萦绕着一种淡淡的、金红色的光芒。 这光芒浩大而炽热,好像应该如同火焰一样灼热,却又比火焰更纯正,更奇特,如同流动的金、沉静的火,给他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彩。 令人惊异的是,他披散下来的一头乌发表面,也有淡淡的金红光芒,天空中似乎降落了什么奇异的能量,从他的头顶灌入下来,让他身上缠绕的力量更浓厚一分。而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些金红光芒会在他的每一次呼吸间,渗入到他的身体之内,从各个毛孔里钻进去。 如此力量,前所未见。 一道黑影闪过,龙四半跪在公仪天珩面前,恭声道:“公子,药生堂前期一应事务已处理完毕,统领询问,是否近期开张?” 他不敢再更接近了,因为前方仿佛有一个力场,将所有没有得到允许的人都阻隔在后,如果一旦前进,就要受到某种力量的攻击! 而龙四自身的警兆告诉他,他是无法抵抗这个攻击的。 公仪天珩并没有睁开眼,他周身的力量仍在涌动,却有一道声音不知是从他喉间,亦或是从什么其他的地方传递出来:“近日可开,龙一做主,龙二协同。” 龙四再拜:“是,公子!” 之后黑影一晃,龙四的身影也消失了。 不远处的炼药房中,一道无形的精神力朝外面扩散了下,后来似乎是发现没什么事,又老老实实地缩了回去。 在炼药房里,瘦小的少年盘腿坐在原地,在他的前方,有三个丹炉悬挂着,每一个丹炉下,都燃烧着熊熊烈火,每一个丹炉里,都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少年的心里在暗搓搓地念叨着:赶工、赶工赶紧赶工!争取再加一个丹炉! 体力活和脑力活一起动,就是这样了。 内门的坊市很大,敢在这里开店铺的人,要么就是内门身后有雄厚势力或者打点好上下关系的弟子,要么就是依附擎云宗或者跟擎云宗有合作的宗外势力,加上有执法弟子巡逻,总体来说,这里是没人敢闹事的。 今天这坊市东街有一家新药铺开张,虽然也做了些宣传,但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倒也没引起太多的关注。 药铺名为药生堂,店门大概也就三五丈,显然并不是什么资本很雄厚的势力。像这样的药铺在东西南北四条街上总得有上百家,哪怕是路过的人,在看过一眼后,也都没什么兴趣转一转,只管往自己的目的地去了。 门口有几个相貌中等水准的少女侍者,尽管不是那种一见之下就叫人心生怜惜的类型,但她们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仔细看去,也能让人产生一种可亲的感觉。她们穿着同样的水蓝色长裙,在门前就如同一泓清水,清新可人。 有两个先天一重的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守在两侧,神情很肃穆,店铺里有个面貌阴鸷的先天守在角落,还有个眼珠子活泛的矮小汉子站在那柜台后面,看样子,他就是这里的掌柜? 当然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更深的角落里还有好几个面貌普通的先天隐匿着,他们就是暗地里看护这药铺的人了。 矮小汉子等了一会儿,不太爽快地说道:“开张好一会儿了都没生意,真没意思!” 角落里传来个阴森的声音:“不来的,都要后悔。” 矮小汉子听了,不爽快就变成了得意:“也对,我老包敢保证,只要有人进来,绝对要留下大把的金子,还不舍得出去!” 角落里,又是阴森的笑声。 这时候,外面的确是来了人。 李勤勤与李苑苑是一对双生姐妹,都是生得肌肤白皙,俏丽动人,本来在外门的男弟子间颇有一番名气,平时她们自己也很喜欢周旋于自己的倾慕者中,跟他们撒撒娇,换取一些资源。只可惜她们的资质不太好,好不容易用手段进入内门后,年纪已经都快三十了,尽管武者的容貌本来就比较不容易老,可对于她们这样全靠相貌讨巧的女子来说,体内的真气上不去,没那么容光焕发这样已经显得有点老了。 李苑苑轻叹一声:“姐姐,内门的美女多如天边之云,你我根本占不到什么优势。二十多岁的半老徐娘,怎么比得过十多岁的娇嫩少女?更可恨的是,如果得不到足够的资源,咱们的实力上不去,能一直保持现在的模样都难日后、日后咱们可怎么办?” 李勤勤也有些哀怨,她眼波流转,幽幽道:“谁说不是呢?若是以往,咱们身边总跟着好几条好几位师兄呢,现在就只能是咱们俩了。” 两姐妹相视一眼,心情都格外惆怅。 入内门这么久,再不能把住几个冤大头,她们就得泯然于众人了啊像她们这样喜欢将男人的眼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的尤物,怎么愿意让自己落得这样人老珠黄的下场! 走了好一段路后,两姐妹觉得这几条街上卖的衣服也不漂亮了,帅哥也不帅了,酒楼里的东西都不好吃了,总之就是百无聊赖,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也是,旁边有男人的时候花男人的钱,自己逛街的时候花自己的钱,后者哪有前者痛快嘛! 尤其是当姐妹花发现在自己愁容不展时,路上来安慰她们的同门男弟子几乎就没有,好不容易有几个多看了她们两眼的,还是因为她们是双胞姐妹的时候,那满腔的哀愁,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李苑苑杏眼朝左右扫了扫,目光突然落在了一块招牌上:“药生堂?姐姐,这里新开了一家药铺。” 李勤勤也看过去,她没什么兴趣地说道:“新开药铺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李苑苑也没什么兴趣,但她觉得女人嘛,想要漂亮就一定得有精神,其他的地方她们都走好几遍了实在没啥意思,这有个新的了进去走走,也能提一提神?所以她就拉了拉李勤勤的袖子,把她拽进这药铺里去了。 才走到门口,两边的蓝裙少女纷纷福礼:“恭迎贵客!” 李苑苑和李勤勤吓了一跳,然后扯了扯嘴角。 哦,好像有点意思。 但总体还是无聊 一进门,两姐妹就见到正对面看过来的掌柜,顿时拧起了小眉毛。 这什么药铺啊,怎么也不找个好看点的人来?这掌柜的长得贼眉鼠眼,让人心情一下子就变坏了呀。 当下里李勤勤就想走,还是李苑苑劝她:“进来都进来了,就看一眼吧。” 李勤勤噘嘴,恹恹地扫了铺子里一眼。 这里有四个柜台,中间两个,左右各一,里面琳琅满目的居然都是丹药。这也没什么了不起,因为很多小药铺都是——别看人家柜台里摆得满满的,可左边一瞧——哦,益气丹;右边一瞧——哦,回春丹;前面一瞧——哦,合气丹。大约都是常见的,品种就那么三四种,数来数去都不带变的。大概有点差别的就是,大多数是下品,偶尔卖个中品嘛,还把它们分了个层,看着好像挺多高大上,其实内核也就那样了。 两姐妹抱着这样的心态,漫不经心地就朝左边的柜台上看了过去。 果然就跟她们想的一样,益气丹、合气丹没什么不同嘛等等,还有蕴气丹?这不是先天六重以上武者才能服用的丹药吗! 这下子,两姐妹来了点精神。 她们几步走到柜台前,看着里面分了三层,最底下的一层就是这三种丹药,但上面标注着“下品”,中间一层同样是这三种,标注着“中品”,最上面的一层瓶子最少,但人家真真切切地写着“上品”。 也就是说,这些丹药里,还真的有上品啊!简直不可思议!一般来说,这上品丹药在这整个内门坊市里,也就那么三四家的大药铺才会有啊,居然在这新开的小药铺里也看见了! 李苑苑抓住李勤勤的手,快言快语:“姐姐,咱们再到其他三个柜台里看看,要还有其他的丹药,也可以作为谈论的资本跟人说话。” 李勤勤深以为然,立刻牵起裙子小跑过去,就直接到了第二个柜台前。 这里还是三种丹药,分别写着:回春丹、留春丹、参雪丹。 同样分为上中下三种品级,分别是治疗和补血,对于武者来说,那都有大用的! 两姐妹觉得自己简直是看花了眼,急急来到了第三个柜台,这回的丹药品种不那么多了,是续骨丹和续脉丹,属于上好的伤药啊!还是分品级放好的,这绝对是新型的丹药,以前都没听说过! 到这时,两姐妹觉得自己的惊讶已经没办法用言语描述了。除了那种大型的药铺,有哪个药铺里每个柜台中的丹药都不重复的?不重复就算了,每一种还都这么适用!她们得说,就算大药铺里一般也就那么两三种镇店的、跟其他药铺不同的丹药,这里居然发现了三种! 那么,最后一个柜台里,会是什么丹药呢?会有几种丹药呢? 李苑苑跟李勤勤咬耳朵:“姐姐,我觉得就一种都很了不起了” 李勤勤表情也有点兴奋:“我也这么觉得,不过,这可真是一件大好的谈资啊!” 两姐妹兴冲冲,冲向了最后的一个柜台。 之后她们果真只看到了一种丹药,这种丹药的名字,叫作“驻颜丹”! 一听这名字,两姐妹的小心肝就颤了颤。 驻颜丹也分三等,但这次人家不是用下中上品来分层的,人家分别写的是“五年”“十年”“二十年”,这样的分层前所未闻,到底是什么意思? 突然间灵机一动,李苑苑猛然有个猜测,而李勤勤跟她双胞姐妹心意相通,顿时也有了同样的想法。 她们俩对视一眼,也不嫌掌柜的长得丑了,立马冲过去,急声问道:“掌柜的,你那个驻颜丹,有什么用处?那多少多少年的,有什么说法?快说说看!” 包酉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朝门外招了招手。 顿时一个蓝裙少女就小跑过来,对着两姐妹行礼。 包酉猥琐一笑:“轻轻啊,你跟她们好好谈一谈。” 吴轻轻笑嘻嘻带着两姐妹回到驻颜丹的柜台前,一边走,一边就给她们介绍:“驻颜丹顾名思义,就是让人的容貌能够停驻在最巅峰的年龄上,是全天下女子都要心动的极品灵丹” 作为公仪天珩手下的人,在开药铺前所有的女奴隶都被“培训”许久,不说别的,每一种丹药的作用,每一种丹药的价值,怎么样才能让人痛快掏钱买,她们的嘴皮子都变得特别顺溜,简称“口才好”。 尤其是对于来买驻颜丹的妹子,基本上都不需要夸大,只要说到位,就能引发对方极大的兴趣了。 吴轻轻一看这李家姐妹的脸,再看她们眼里的急切,就知道这必然是个大客户,她不动声色地,就迅速地开始了忽悠啊不对,是给她们解说产品。 李勤勤和李苑苑才听了个开头,果然就已经是两眼放光了。 李苑苑的樱唇微微哆嗦:“五年十年二十年你说的是真的?” 李勤勤一把抓紧李苑苑的手,简直要给她捏出几道红印子来,可即使被捏李苑苑也感觉不到疼痛了,她满心满眼,都在那个驻颜丹上! 吴轻轻也很能理解这两姐妹的心情,因为她们这些姐妹当初被买下来被要求记熟这些丹药的效果后,也都对驻颜丹震惊无比的。不过现在嘛,主人慈悲,恩赐她们一人一粒上品,能驻颜二十载,她的心情当然就冷静很多。 所以她微笑着回答:“您二人没有听错,驻颜丹可以让女子容颜恢复到巅峰之时,并且保持相应的年份。而且这种丹药叠加起来没有副作用,只是第一次服用了下品,第二次就得服用中品,第三次则是上品。三次之后,就没有效果了。”她想了想,又提醒道,“另外,脱凡境以上的武者服用它,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李苑苑完全不介意啊,她深呼吸:“脱凡境之后女子本来就容颜常驻,没用就没用吧!你现在快告诉我,这三个档次的驻颜丹,都要多少前一粒!” 对,买不买得起才是最重要的!就算买不起,倾家荡产也要买啊! 吴轻轻笑了。要的就是姑娘们的疯狂啊! 所以她温柔地说道:“下品一粒五十金,中品百金,上品两百金。” 李苑苑本来绷紧的心弦,顿时放松下来:“这个倒是不贵啊。” 李勤勤已经开始算钱了。 虽然说她们的金票也不太多,但是购买驻颜丹还是足够的,既然说这种丹药可以服用三次,那一样总得买上两粒吧!五十一百两百对,加起来七百金!这个钱她们真的够啊! 姐妹俩也不笨,没在这个时候跟人家讨价还价,她们只想着,等服下驻颜丹以后她们的容貌恢复到巅峰,这不是立刻就能再去找凯子了吗?现在的区区投入算个啥!要是还价人家不卖了她们就完啦! 所以李勤勤给钱简直不要更痛快,一甩手就是七张一百的金票,塞进了吴轻轻的手里。吴轻轻也是动作麻利,在人家给了钱的下一刻,她就从柜台里把丹药给拿了出来,一人三瓶,一瓶一粒,一粒不少。 两姐妹拿了驻颜丹就要走,吴轻轻热情挽留了一下:“两位姑娘如此貌美,得了驻颜丹也不过就是锦上添花,不过这丹药价格不便宜,两位姑娘不如就在此处服用,也好放心?” 李家的两姐妹一听,对吴轻轻更有好感了,她们想想也是,虽然说这铺子看着不太像骗人的,但要有个万一怎么办?而且她们已经迫不及待啦! 李苑苑一脸悲壮:“姐姐,就让我这做妹妹的来先试药吧!” 李勤勤抓住李苑苑的手:“好妹妹!” 吴轻轻:“” 又不是生离死别这至于吗 之后,李苑苑就倒出了那一粒下品的驻颜丹,用一种破釜沉舟的心情,吞服下去。 刹那间,一股好像灵果一样的甜香顺着喉咙往下,她的鼻端好像嗅到了沁人的芬芳,这样的感觉几乎是如坠梦里,让她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真是太舒服了! 过了一会儿,这感觉逐渐消退了,李苑苑睁开眼睛,正对上的,就是李勤勤那不可思议的眼神。 李苑苑心里一个“咯噔”:“姐姐?” 不是毁容了吧! 然后她就看到,李勤勤脸上露出的,是无比激动的神情! 下一刻,李苑苑的手里被李勤勤塞了面镜子,她对着那镜子一照——登时被里面的如花少女闪到了。 这样娇嫩的肌肤,这样红润的面色,这样紧致而光滑的脸蛋,这样如同水波一样多情的眼神! 无疑不在昭示着,她的确恢复到如同二八少女一样的美貌 李勤勤见妹妹这么漂亮,自己也迫不及待地吞下了一颗下品驻颜丹。 于是在李苑苑的眼里,就清晰地看见了她的姐姐的皮肤瞬间变得光泽有弹性,眼角那微不可查的细纹消失了,头发更加顺滑,嘴唇更加殷红,那十多年的光阴好像一瞬间就消散了,留下来的,还是当年那个顾盼倩兮的娇美少女! 这驻颜丹,真是、真是太有效了! 想到以后起码三十多年都能保持现在的容貌,她就觉得这钱何止是花得值啊,简直就是超出预料! 之后李勤勤也要照镜子了,可还没等她们两个美够呢,在门口就响起了一声惊诧的尖叫声。 同样是来自于一位女子的。 吴轻轻立刻过去,抿唇微笑:“请问这位顾客有什么需要?” 这是个也大约在二十多岁的女子,她看起来也是闲逛过来的,结果就正好见到好像大变活人一样瞬间貌美了好几倍的李勤勤,惊异得都控制不住了。 她也立马抓住了吴轻轻的手:“请问,她们服用的,是什么丹药?” 吴轻轻的笑意加深,轻言细语:“这种丹药,叫做驻颜丹” 那女子不知不觉间,也跟着吴轻轻,来到了柜台前。 柜台后,药铺的角落里,包酉等汉子都露出了很奇异的表情。 这生意做的 他们从前都觉得女武者要么英姿飒爽,要么娇柔可人,性格各异的同时都各有一番美感,却从来没有看到过她们在面对自己容貌时的疯狂。 而这种奇异的感觉在后面更多路过的女子不小心看到药铺里的女子“变脸”并且控制不住脚步地走进来后,就更深刻了。 驻颜丹果然是主打啊!卖得好快! 门口本来一直迎宾的几个蓝裙少女也都被那些女子抓住,一个个地在给她们介绍丹药的情况,随着店里的女子越来越多,外面发现情况的人,也越来越多了渐渐地,有点忙不过来。 “前面那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女子?” “那好像是新开的一家药铺。” “新开的药铺?居然这么吸引女武者吗?” “别提了,那些女子都好像要疯了一样啊” 在这样的议论声中,除了女子外,还有些男子也好奇地走进了那些店铺。他们本来是奔着那些女子去的,但当他们一眼扫向柜台时,兴趣就发生了改变。 还有那些本来就陪着女子进店的男武者,因为等待无聊而看向柜台,也是一看之下,心情骤然不同 这里的丹药,居然如此齐全,如此特别! 第172章 大卖特卖 ——事情呢,还是要从第一个因为担心自家师妹而跟着进入药生堂的那个内门弟子说起。 庞志飞出身擎云大陆的一个小镇,从小没什么亲人,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因为两个过路的武者在镇子里大打出手,让他看到了武者的厉害,从此就开始了他坚持不懈要习武的道路。经过了种种事情,他终于在自己还年轻的时候成为了外门弟子,又在疯狂努力下加入内门,支撑他的动力就是那些武者明明把镇子打得乱七八糟还被镇长奉为上宾的那种风光。 但一个普通内门弟子要是没后台也不好混,庞志飞很努力地赚钱,打通种种关系才让内门一个脱凡境的长老收了他做徒弟,同时也为了自己能够在宗门里站住脚,开始追求他那个刁蛮的师妹——师尊还没出嫁且十分宠爱的小女儿井小婉。 井小婉的资质不坏,比庞志飞还小五六岁就是先天一重武者了,庞志飞自己也才先天二重,加上她长得也清秀,还是很受欢迎的。为了能够博得师妹的欢心,庞志飞把所有的修炼时间都放在了晚上,到白天的时候,对井小婉那叫一个鞍前马后殷勤备至,像这样逛街的事儿,基本每隔那么两三天,就得来一回! 好在庞志飞这人也挺会调节自己的,既然逛街的事不可避免,他就趁这个机会摸一摸物价,用最省钱的方式去买自己最需要的东西嘛。这么一来二去的,井小婉逛得越多,庞志飞知道得也越多,也开发了一点找新事物的兴趣了。 这回也一样,两人刚逛到这条街上,就发现一家不起眼的铺子里居然有好些女武者都在里面,井小婉一下子就明白这里面肯定有吸引女子的东西,庞志飞一看那药铺名字生也知道这是新开的,在井小婉要往里面钻的时候,庞志飞就百依百顺,当先一步,任劳任怨地帮她拨开了好些人。 因为那地方是女子成群,庞志飞表决心:“男女授受不亲,除却我心爱之人外,其余的女子,我还是避一避为好。” 说完后,还给了井小婉一个充满了柔情的眼神。 井小婉被取悦了,当然是自己去人堆里打探。 庞志飞则往后面退了又退,就退到相较而言简直空荡荡的左侧第一个柜台去了。他是这样想的:新开的药铺说不定能压压价? 可当他真低头看明白柜台里的东西时,他揉了眼睛好几下,有点不敢相信啊! 上品合气丹? 还有上品蕴气丹?! 这么个小铺面里,这药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如果只是上品益气丹倒还不会让他怎么样,毕竟那属于后天丹药,对他没什么用处,而且对入品的炼药师来说也不是那么困难。可是合气丹和蕴气丹就不一样了啊!上品很稀少的!特别是蕴气丹,尽管他现在是用不上的,可看到了为什么不买?早点存起来等他突破以后迟早会用上的嘛! 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丹药的真假了。 虽说一般这玩意是没人敢造假的,可它们毕竟贵啊,不管什么东西,只要贵且能赚,都免不了有人铤而走险 一时间,庞志飞真是很纠结很犹豫,更是很心动啊! 万一——对他是说万一啊,如果是真的他又错过了,那才是肠子都得悔青了呢! 吸口气,庞志飞直接走到那个贼眉鼠眼的掌柜面前,套近乎道:“请问掌柜贵姓?” 那掌柜的就也笑嘻嘻说:“免贵姓包。” “敢问包掌柜,那上品蕴气丹作价几何啊?” “下品蕴气丹五十金,中品两百金,上品五百金。” “略有些贵了,不知包掌柜可否便宜些许?” “已是极便宜了,一口价,不二话,老包我也是混口饭吃,药铺背后有主,若是错了价,老包我可就要自己掏钱补上了。” “包掌柜” “抱歉,抱歉。” 磨了一会儿嘴皮子,庞志飞发现这大概是没法子讲了,想想要真是假货人家也不会这么斩钉截铁的不是?而如果是真货的话,那还真不贵!比起内门里一些私底下流通的还便宜不少呢! 庞志飞心一横,直接掏出五百金票拍在桌上:“包掌柜来一粒!” 包酉嘿嘿一笑,顺顺当当从底下摸出个小瓶子来,然后从旁边又拿出个玉碗,把里面这乳白色的丹药往里面一倒——“叮当!” 那声音清脆动听,那色泽饱满圆润,那丹香浓郁清新怎么看怎么都是真啊! 庞志飞把那丹药拿过来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只觉得神清气爽,一股浓浓的能量就要随着这股气息钻进自己身体里,让体内的真气差点都要沸腾起来! 没错了!这绝对是真的! 下意识的,庞志飞的脑子里就闪过了一行大字。 占便宜了! 占大便宜了! 买买买! 于是乎,庞志飞再没有一句废话,赶紧算起自己口袋里的金票来。唔,小有积蓄五万金,都拿来买蕴气丹的话也不行,得留点买这个阶段他适用的丹药,比如上品合气丹就不错嘛上品丹药可遇而不可求,说不定这正是新开张才让他占了便宜呢?他问过合气丹的价格后,忍着肉疼大手一挥花出六千金,就足足买了一百粒上品合气丹!目前阶段他一个月嗑一粒,也能嗑好一段时间了。 还剩下个四万多,要不再看看其他的丹药? 尽管理智告诉庞志飞这小药铺里能有这几种上品丹药已经很不错了,可只觉却告诉他,多看看不吃亏啊!他这么往前走了几步,立马就发现了更多的丹药! 刹那间,他的眼睛都绿了。 续骨丹!买! 续脉丹!买! 参雪丹——补血的好东西啊!买! 留春丹也要买啊买! 越买越觉得钱不够,身为武者哪有不受伤的?上好的伤药遇见了就得多屯点,这都不能忽略啊! 短短一刻钟时间,庞志飞所有的积蓄就只剩下了五千金了。 就这五千金还是他控制又控制,用非人的意志力阻止了自己继续动手的。要不是为了好歹留点周转,他只怕要把身上最后一两金子都花出去,才会停下来! 最后,庞志飞收了一大堆瓶瓶罐罐放进自己在内门就升级了的大体积方寸布中后,终于露出了一个惬意的神情。 很好,他拔了头筹!而后又觉得有点可惜,如果他的金票能更多一点 这一刻,庞志飞忘记了他一心一意想要迎娶的小师妹,满心满眼都是方寸布里的丹药。有了这些丹药,他的小命就有了很大的保护啊!以后修炼的资源也可以坚持好长一段时间!一时间,他就陷入了一种梦境般的幻象之中。 直到一个有些尖锐的女音叫醒了他。 庞志飞猛然一个激灵! 这不是小师妹的声音吗?小师妹平时是任性了点,声音可从来没这么尖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人嘛,总是处着处着就会有感情的,庞志飞他是有点功利心没错,但是对他的小师妹,还是感情比较深厚的。 于是,庞志飞也不顾在小师妹面前刷“洁身自好”的印象值了,他立马杀进了那脂粉堆里,急忙问道:“小师妹你怎么了?没事吧?” 他的小师妹当然没事,就是面上红红眼睛亮亮:“师兄!给我买这个!” 说完之后,玉指纤纤那么朝着柜台一指—— 庞志飞的视线挪过去。 驻、颜、丹? 等旁边还有许多女子唧唧喳喳地议论声都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后,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随后,他有点后怕地擦了把汗。 还好留了钱 庞志飞豪爽地递上七百金票:“掌柜的,给我小师妹一样来一粒!” 井小婉一手接过丹药瓶子,一手挽住庞志飞,之后就趾高气扬,意得志满地离开了:“我就知道师兄最好了!” 庞志飞和井小婉离开了,迎面又撞上个陪着自己要讨好的女子走进来的男武者。庞志飞目送那男武者走进去,看着那男武者满脸轻蔑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就冷笑了起来。 这家伙一看就比他庞志飞有钱。 不过 装吧装吧!等那家伙看清楚了柜台里的丹药,看他还能装到几时! 最后,在庞志飞走出去没多远时回了下头,果然,那男武者比他刚才更不冷静地趴在了柜台上,声音简直要传到药铺外了:“掌柜的你给我把这个丹药拿出来看一下!要是假货我就砸了你的店!” 当然了,那掌柜的还是笑脸迎人,可这个蠢蛋的话却吸引了对面柜台上好多美少女的注意力,刹那间,美少女们齐齐给了他一个白眼:“闭嘴!” 那男武者,也只能缩了缩脖子,不敢去惹那正在抢购驻颜丹的美女们。 庞志飞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这一切,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得意起来。 ——他真觉得自己才是聪明人。 山谷里,光秃秃的岩石上。 公仪天珩总是在这里练功,今日他睁开眼时,就对上了恭敬的脸和一双亮晶晶的眼。 恭敬的脸自然是来自龙一的,而那亮晶晶的眼,则是来自顾佐。 公仪天珩接过龙一双手奉上的一本册子,有些失笑:“阿佐,怎么了?” 顾佐的目光,也落在那本册子上。 公仪天珩扬了扬手里的册子:“阿佐想看这个?” 顾佐猛摇头:“册子里的我看不懂” 公仪天珩挑眉:“那?” 顾佐有点小兴奋:“我就是想知道咱们这两天里,药生堂赚了多少钱!” 这多少钱的问题,是个很复杂的问题。 因为丹药的品种达到有九种那么多,每一种的定价不一样,品级不一样的价格也不一样,算起来是个比较繁琐的活计。 龙一给公仪天珩的,就是这两天的账册,由比较擅长这方面工作的天龙卫们每人一遍核算过来的。虽然说只是前天昨天两天生意的账目而已,但因为购买者甚众,上面的记录也是密密麻麻。 公仪天珩揉一把顾佐的脑袋,把账册翻开,迅速地查看。里面的所有字迹轻易地被他记住且迅速计算一遍,然后他心里就有数了。 随即他抬头,看到顾佐还眼巴巴地瞧着他呢,不禁好笑。不过他很快还是满足了顾佐,说道:“前日少些,昨日多出许多,总数算起来每一日总能有个百万金左右。” 顾佐的两眼瞪大。 百万金! 别看他们现在动不动黑吃黑都能拿到千万金之类的,但是正经赚钱的时候,胜在细水长流啊!一日百万金,这简直就是卖疯了! 如果总是这样,他们十天就能千万金了真是日进斗金! 公仪天珩看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前几天新鲜而已,驻颜丹用量有限,宗门内的女弟子都买过一轮后,自然就不会像如今这样火爆。其他丹药适合于所有武者,倒是可以多延续一段时间。只是因为如今刚开张,许多人颇有兴趣,能有个售卖的高峰,等到后来平稳了,每日也赚不到百万金之多。” 顾佐的心情渐渐冷静了点:“就算没百万了,几十万总是差不离的吧?除了驻颜丹外,其他的可都是消耗品,能重复用的!” 公仪天珩含笑点头:“话虽如此” 顾佐仰头:“怎么?” 公仪天珩道:“以如今炼药师的数目,待之前储存的丹药告罄,后续恐怕就有所不足了。” 顾佐:“也对哦。” 目前顾佐主要就是炼制上品的丹药,因为这个成功率只有他能够保证,中品下品的则都交给了张明远等炼药师,他们有心法有药材,进步都很大,炼制丹药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了。 公仪天珩看顾佐没有那么高兴了,安抚道:“丹药卖了这些,阿佐的那份我必然不少,随后都兑成金票,给阿佐拿去数着玩罢。” 顾佐想了想:“那我现在有多少了?” 公仪天珩笑着回答:“四十多万总是有的。” 顾佐愣了愣:“这数目好像不太对?二成没这么多吧” 公仪天珩觉得可爱,又轻轻在他脸上捏了一捏:“并无错处。张明远等人所得,皆为利润的一成,而阿佐所得,则是定价的两成。” 顾佐又想了想:“我记得,我也是利润两成的。” 公仪天珩道:“自是因为涨了。” 顾佐:“诶?” 公仪天珩叹道:“阿佐一个能顶那些炼药师十个有余,自然待遇别有不同。阿佐莫要觉得奇怪,这本是你应得罢了。” 顾佐现在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抠抠搜搜老想着省钱了,但心情却突然变得很好。 然后他兴致一来:“大哥,咱们也去药铺里瞧瞧吧!” 药生堂开张后,他都还没去过呢 对这件事,公仪天珩倒没什么拒绝的,他见顾佐欢喜,目光也柔和下来:“好。” 坊市在内门,但距离也不那么近,两人一路走过去,倒也花费了一点时间。到了以后,路就好找了。 在东大街上,药生堂的地理位置还是不错的,正好在中段的位置,对面还有一家酒楼,两边其他铺子也不少。 顾佐拉着公仪天珩才走到附近,就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他看到了什么! 药生堂那么大——是的他觉得已经挺大了——的门,居然被进进出出的人给塞满了啊!后面还有不少人往里头拥挤,里面的人想要挤出来,也十分困难! 膀大腰圆的钱虎刘豹两人本来是做门神的,这时候不得不站在大门的正中间,把左边和右边的人|流给分开来。 无他,因为左边男的多右边女的多而已。 人多了就显得店铺小,女武者大多是过来买驻颜丹的,男武者除了很少部分自恋的以外,其他人想买的都是修炼和疗伤的丹药啊,要是全挤在一块儿了,女武者免不了怨声载道的——不小心就要给臭流氓占便宜好吗! 但如果叫她们不去买驻颜丹,她们也舍不得 后来那几个蓝裙少女看明了女武者们的心意,顿时就出了个主意,就是用自己娇弱的身躯彪悍地在内室“唰”一下站成一排,形成人墙把左右两边给分开了,给女武者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反正她们的姿色有限,又经过培训,有的是办法让那些不老实的家伙倒胃口,女顾客才是至尊嘛! 可是药铺里面她们搞定了,外面她们就没办法了。不得已,这事儿就只能交给那两个威武雄壮的汉子,让他们来维持秩序了。 里面的天龙卫们,也暗搓搓地帮把手,阴鸷脸的何邬,眼神都紧盯着这些进来的客人们,叫他们没办法浑水摸鱼呢! 包酉在最里面,卖药卖得满脸红光,他这辈子就没被那么多先天武者甚至漂亮女武者包围过,感觉特别圆满也特别激动。 丹药卖得火爆,只要他能顺利把所有事处理好不出错,肯定也能从顶头上司那里弄到不少的赏赐啊! 兴奋,太兴奋了! 整个人的存在感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顾佐在外面看得瞠目结舌。 他早知道这里卖疯了,但没想到疯成这样。这让他忍不住就开始担心自己的存货明明他已经那么努力了,可怎么还是觉得,丹药可能不够卖呢? 公仪天珩拍了拍他的肩:“阿佐,如今也是进不去了,若还是想在这里多瞧一会儿,不如就一同到那酒楼上坐一坐罢。” 顾佐咽了口口水,再看一眼那里汹涌的人潮点点头:“我都听大哥的。” 于是两人就一转弯,走进酒楼。 这酒楼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不过因为对面药铺的生意好,这两天的客人多少比前两天要密集了点。 公仪天珩带着顾佐直上二楼,首先想的就是靠窗的位置。 所幸运气还不错,这个时间点吃饭的不多,喝茶歇脚的也不多,那靠窗有三张桌子,正好还有一张的空着的。 公仪天珩和顾佐就坐在了那张桌子前,点了几个菜后,扭头看向窗外。 视线所对的斜下方,就是药生堂。 从上面看就更直观了,只觉得铺子里的人连站脚都困难,后面的人来了压根进不去,里面的人痛苦万分地挤出来后,立马就有人补上了。 生意好,好到让人眼红。 顾佐悄然对公仪天珩说道:“大哥,要是丹药不够了,咱们的铺子不会被砸了吧?” 公仪天珩好笑道:“药铺中的丹药原本就不是无限的,后来者只会大叹来得晚,有什么道理反而把药铺给掀了,叫咱们以后的丹药也没地方摆去?” 顾佐干笑两声:“好像也是这么回事。”说完后,他继续看那药铺。看了一会儿后,他又忍不住开口,“大哥,要不然我加班加点,再炼制一点丹药出来吧?” 公仪天珩按了按他的肩膀:“如今你还是修炼重要。” 顾佐:“可是我炼药的时候就是在修炼啊。” 公仪天珩撑不住笑了起来:“你拥有那许多丹方,总不能只限于这区区几种丹药,不如多研究一些其他丹方,对你大有好处。” 顾佐心里一凛,又点点头:“大哥说得有道理。” 的确,他可不能就满足于只炼制这么少量的丹药了 然而顾佐又看了一会儿后,还是忍不住扭头回来:“要不然我一半时间用来研究,另一半时间用来炼制这些丹药?” 公仪天珩实在没忍住,屈指弹了他的额头:“待这些丹药卖过大半后,便推出解毒丹,总能再撑上一些时日的。阿佐只管自己研究,如果实在需要,我必然要对阿佐提起此时阿佐却不必如此忧心的。” 顾佐捂住额头。 他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在犯傻了。 也对,他们家还有好大一批解毒丹没有放出来呢,那也属于人级里比较常用又相对比较昂贵的丹药啊! 第173章 大客户 反应过来后,顾佐就很听话地开始回忆脑中的丹方了。 他的药方是非常多没错,光人级的就有三万多种:只适合后天的暂时不考虑,花样是挺多但是基本上炼制的过程没有太多的新意,看一看也就行了;适合先天的也有一万多种,常见一千多种里,有很多其实功效都用重复的地方,如果要炼制的话,就要选择性价比最高的;脱凡境的有八千多,但这些以他目前的实力来进行炼制,估计是没法成功的,就算成功也就是勉强一两颗下品,纯属浪费时间 那么,哪些的性价比最高呢? 首先得卖出的价格高,价格越高的赚得越多;然后就是药材的价格,毕竟他的大哥还在做生意来着,类似的药效但药材更便宜,也比较划算;最后就是丹药的效果好,如果效果不好的话,没人买也没用的。当然最好还是效果不重复的,否则在同一家药铺里自己跟自己竞争,也很影响生意的! 于是乎,顾佐就默默地开始筛选起来。 想想看,提升真气的有了,治疗内外伤的有了,断肢重生承接经脉的有了,保持容颜的有了,补血的解毒的都有了还有啥是没用的呢? 而且分不同品级卖出不同价格他自己也省了很多事等等,不同品级! 丹药之所以有不同品级,就是看丹药里含有多少杂质啊! 丹药可以提升武者的真气帮助武者痊愈有各种各样的作用,武者想要顺利突破都少不了丹药的辅助,但是除了极品丹药以外,就算上品丹药都含有些许杂质,常年日久沉积在武者的体内,要么黏在经脉上,要么溶解在血液中,要么附着在肌肉纤维中,隐藏在五脏六腑里,一开始可能不觉得,但越是往后,就越会造成突破的困难。 而且那些帮助突破的丹药的作用中,有很重要的一种就是短暂地溶解那些杂质,让武者顺利地突破,但是这并不代表那些杂质就被清除了,仍旧有小部分,会依旧留在武者的体内——除非那突破的丹药,也是极品丹药! 所以,清除杂质的丹药品种也是很多的,不过这也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就比如顾佐炼制过许多的清血丹——它的作用,就是清除血液里的杂质。然而经脉里的,肌肉里的,五脏六腑里的,清血丹就没用了。 现在顾佐想的是,为了防着那个陆九思,清血丹还是别暴露出来为妙,但是其他几种清除杂质的丹药,还是得挑一挑的。 那么问题来了。 清除肌肉里杂质性价比最高的是清体丹,清除经脉中杂质性价比最高的是清脉丹,清除五脏六腑里杂质性价比最高的是清心丹有点纠结有点犹豫啊。 这几种丹药都是很珍贵的,价格也差不多,顾佐再仔细回忆了一下炼制它们的丹方,分析了一下那些药材还是决定选择清脉丹了。 练武之人,经脉最重要,一旦经脉堵塞,造成的后果简直就是立竿见影——以前他的大哥公仪天珩不能修炼,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只不过当时堵塞公仪天珩经脉的不是杂质而是先天之气而已。 再说了,顾佐还考虑到一个问题。 炼制清血丹所需要的药材有两味跟参雪丹重合,他们本来是要用参雪丹来迷惑陆九思的,如今清脉丹中有好几味都跟清血丹重合,正大光明地炼制这种丹药,就更不会引人注意了。 因为那个陆九思他还没动手。 可是这么一条毒蛇隐藏在暗处,尽管有许灵岫和席阳云来进行牵制,也没有人知道,他究竟会不会动手,什么时候动手。 所以虽然这件事有点麻烦,还得靠其他丹药遮掩一番,顾佐还是觉得,宁愿现在麻烦点,也不要轻易解决那个暗手。不然陆九思要搞出什么别的来,他们一不小心中招了怎么办?迷惑对方还是很重要的! 想到这里,顾佐又叹了口气。 再等等。 等他大哥的实力更强,达到能够干掉脱凡境武者的地步时,那个陆九思是啥玩意,谁还会在乎吗? 技不如人,也只能靠着细心和耐心周旋了。 甩甩头把这件事甩开去,顾佐定下了清脉丹。随后他又在考虑另一种丹药——用来突破境界的丹药,也就是先天丹和蜕尘丹。 先天丹的市场肯定不会低的,只是要么得有其他先天的血液,要么就得有几味他们之前没找到的主药。不过这个倒是不用担心什么了,因为顾佐已经知道这个擎云宗里有炼药师可以炼制先天丹,那就说明这三种药材是存在的——因为血液炼丹太偏门,也无法大量供应,擎云宗好歹是个看着挺正经的门派,应当不会是用这种偏方。那几味主药,应该可以收购,或者用贡献点直接向宗门兑换。 只不过先天丹虽好,但内门弟子基本都是先天的,只有他们需要从外门吸引人才的时候才需要先天丹,卖给外门的人倒是可以,但是榨不到太多钱啊 蜕尘丹顾佐顿了顿。蜕尘丹他倒是想炼制呢,但现在他实力太低压根就炼制不成啊!起码得再突破两个境界再说!这个就不急了。 那到底用什么丹药呢? 想来想去,想去想来,顾佐眼睛一亮。 如果说长时间突破的不行,那么短时间的可以有啊! 在这一刻,顾佐想起了一种擎云宗里比较少见,但堪称救命良药的人级丹了。 ——晋元丹! 这种丹药的作用就是,基本没什么副作用地短暂提高自己的境界。 想想看,当一个先天三重在跟一个比自己境界更高的武者对战的时候,对方如果要杀死他,他一颗丹药下去境界立马跟对方追平了,哪怕因为战斗经验的缘故还是打不过对方,但是逃跑绝对没问题了呀!尤其如果是本身资质特别好但因为晋级需要能量大的那种天才武者,比他们境界高但资质不如的庸才嫉妒想要暗杀他们,他们受制于境界无法打过对方,但一颗晋元丹嗑下去,境界“歘”一下突破了,立马可以翻身干掉对方哇! 更何况短暂提升自己的一重境界只是下品丹,如果是中品就可以提高两重,上品则是三重,只是时间每次只能持续两个小时而已,要是极品丹的话,持续的时间就能翻倍! 晋元丹就是这么管用! 顾佐的心情陡然振奋起来。 晋元丹能在紧要关头救人,炼制的手法也有一定的难度,如果把它搞定,对他的技艺也是一种磨练。 这样一来,他不仅可以帮着自家大哥赚钱,还能提升自己的能力,一举两得嘛!跟大哥指点他的一模一样! 这零零碎碎的想清楚了,顾佐就回过神,他低头一看,自己的碗里已经被放上不少好菜了。他有点不好意思,抬起头:“多谢大哥” 公仪天珩此时也笑着说道:“方才见阿佐发呆,不便打扰,又唯恐阿佐呆过之后没了好物,就夹了一些,还请阿佐吃了罢,莫要嫌弃才好。” 顾佐:“” 不要以为说得这么委婉他就看不出这是被揶揄了啊他的大哥总是这样恶趣味,他明明是在想正事来着。 公仪天珩看他一脸憋屈,忍不住又给了夹了一筷子精肉。 顾佐顿时就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似的,无奈地埋头大吃起来。本来还准备先跟大哥谈谈刚才的想法来着,现在看来,他还是吃完了再说吧 囧囧有神地吃完了饭,顾佐才摆出一张很严肃的脸:“大哥,我已经想好接下来要炼制什么丹药了。” 公仪天珩给他斟了一盏茶,含笑道:“愿闻其详。” 顾佐依旧很严肃:“清脉丹,先天丹,晋元丹。”之后他把清脉丹和晋元丹的作用以及自己为什么要选择这几种丹药都说了一遍,“大哥觉得怎么样?” 公仪天珩略思忖后,点点头:“阿佐考虑得很周详。” 顾佐刚才被揶揄的窘迫感顿时消失,露出了个高兴的笑容来:“大哥也觉得这样挺不错对吧!清脉丹和晋元丹一次只能出炉九颗,先天丹就更少了,最多三颗,但是我相信只要我多锻炼锻炼,一定不会浪费药材的!” 公仪天珩一笑:“阿佐的实力自然是极强的,”旋即他稍顿了顿,续道,“清脉丹与晋元丹只能劳烦阿佐了,除非有炼药师甘愿被我等控制,否则这两种丹方,不可以泄露出去。倒是先天丹,可以叫其余炼药师相助。” 顾佐想了想,也点头道:“大哥,我明白的。” 人心难测,什么丹方都分享的话,那些炼药师被养肥了,不一定还这样任劳任怨。与其寄望于他们的感恩与忠诚,还不如一开始就好好控制一下呢。 公仪天珩见顾佐受教,满意地颔首。 他的小炼药师,随着年纪的增长,也逐渐知道更多。但他本性里的东西却没有改变这样很好。 尽管公仪天珩自认为可以护得住顾佐,可他也不会限制顾佐的成长。他人所给的都是外物,自己所得,才是真正拥有。 只是 公仪天珩眼中的暗光一闪而过。 但等他看向顾佐的时候,目光又变得和平时一样柔和。 顾佐没发现他家大哥刚才心底产生了什么想法,就算是后背突然窜起了一丝凉意,但这凉意很快消散,也没什么恶念,他当然也是没发现的。 两个人静静地喝茶,偶尔再看看下面药生堂那热闹的情景,倒还真是挺惬意的。 忙碌了这些天,偶尔偷得浮生半日闲,也还挺舒坦的。 但是这样的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顾佐默默地转回了脸。 真是喝个茶也不能消停点! 该说幸好刚才吃饭的时候还蛮顺利的么。 在旁边的旁边的旁边的桌子上,这时候正好走来了一个人。 那人的实力很高,看起来应该起码在先天六重以上了,因为就算是公仪天珩,也能感觉到一丝威胁感。 顾佐也觉得此人的气息有点压迫力,再加上对方的气质深沉气场强大衣衫的料子也挺特殊,这起码说明一个问题——此人有背景有实力,最好别无视。 这人态度倒是还蛮客气的,来了以后就先询问了一句:“不知两位师弟可否允我拼个桌?” 顾佐在心里吐槽一句:要是只为了拼桌而来的才出鬼了呢! 不过这样的事情不需要顾佐去应付,公仪天珩已经先接过话头来,他的态度也很从容来,气势上一点没被压下去:“此乃小事,师兄请。” 那人就坐下来了,他的视线,也落在下方的药生堂。 顾佐抿了抿唇,一边看似自在,一边在天府里给公仪天珩传音。 大哥,这人是来找咱们的吧? 阿佐好眼力。 那他现在怎么一句话不说? 来找人,总要先观察一番 我觉得,他应该已经观察咱们挺久了。 到这里,公仪天珩唇边的笑意加深,给顾佐将喝过一半的茶水续上,又给新来的这位也斟了一盏:“师兄若不介意” 阿佐说得有理。既然这样,我就给他一个攀谈的机会。 顾佐囧然无语。 大哥你自己想的别推到我身上 嗯,阿佐说得有理。 那边,衣衫考究的这位师兄在接过茶后,果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对公仪天珩颔首:“多谢师弟美意,我便却之不恭了。”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师兄请。” 那人又道:“师弟请。”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喝了一回茶。 大概是前面该铺垫的都铺垫得差不多了,气氛也稍微和睦了些,那人就对公仪天珩说道:“为兄海天,不知师弟怎么称呼?” 公仪天珩也很客气:“在下公仪天珩,见过海师兄。” 海天笑了笑:“公仪师弟,我方才见你一直看向那药生堂,但神情却与寻常人不同,不知是否是与那药生堂之人相熟?” 公仪天珩把手里的茶盏轻轻放在桌上:“海师兄此问是” 海天似乎有些尴尬:“不瞒公仪师弟,其实我是想请师弟你帮忙介绍一番,叫我能与那药铺主人结识,以便” 以便什么海天没有说,公仪天珩也没有问。 而后,公仪天珩就陷入了沉吟之中。 海天看他如此,心中也略有一些紧张。 正如顾佐所言,他的确是观察这两人许久了,而且这两人一直在看那药铺,却没有什么贪婪羡慕的神色。既然这样,他们要么是有雄厚背景不在乎那些丹药,要么就是跟药铺的人有关,所以见怪不怪了。 海天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再加上他的耳力不错,偶尔也能听到一二声“丹药清脉赚”这样的字眼,就更觉得自己猜想的可能性比较大了。加上他自己是带着任务而来,之前又一筹莫展的,不如就过来试试好了。 眼下,他是真希望公仪天珩带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良久,在海天都觉得有些焦躁的时候,公仪天珩才犹豫似的点了点头:“那药铺主人,我的确” 海天有点急切,神情也是一喜:“师弟可否帮忙?” 公仪天珩又犹豫起来。 顾佐在一旁,只觉得不忍直视。 算了,反正这种装模作样锻炼演技的事情,他已经习惯了。 公仪天珩为难了一会儿,才轻叹了一声,说道:“不瞒海师兄,那个药生堂的主人,正是区区在下。” 海天的瞳孔蓦然一缩,他的心里惊讶极了。 居然他就遇见药铺的主人了?再看一眼这位师弟的年纪和境界,顿时他就更觉得不可思议。 公仪天珩苦笑道:“海师兄若是不信” 海天一个激灵,顿时回过神:“不,海某并非不信师弟,只是太过震惊,所以有所怠慢了。” 本来就是他主动搭讪的,他想着这个才先天三重的师弟也不会在这件事欺瞒于他,毕竟这欺瞒也没好处,反而可能会在被拆穿后得罪他看着公仪天珩的样子,也不像是个这么傻的。 公仪天珩摇摇头:“只是运气好得到一些丹方,招揽了几位炼药师。”他像是不经意地提起,“后来这丹方里正好有一样是内门的某位脱凡境的师兄急需的,我就拿来换了些好处,存了点资本后来积攒了一些丹药,就开了这药铺,也好换取些金票,来做习武的资源。” 海天听到“脱凡境”三个字后,心里一动,心里仅剩的一些不确定,也都渐渐散去了:“难怪,其实我这次前来,也是为我那头顶上的脱凡境师兄跑腿办事,所幸遇见了师弟你,正好与你说一说了。” 公仪天珩笑道:“我与师兄一见如故,师兄请说。若是我能做到的,自然也不会让师兄为难。” 海天舒口气,很郑重地说道:“师弟药铺中有许多品质绝佳的丹药,海某所在的势力中,对上等品质丹药的需求量极大,但往日里却总是难以得到足够的货源,即使寻求了不少途径,也是杯水车薪。前日有一位师弟发现了药生堂里有大量上品丹,自然是欣喜若狂,故而派遣海某前来,是为跟公仪师弟你做一个交易,订下一批丹药。至于价格方面,都不成问题。” 顾佐心中暗道:果然! 找他们这些卖丹药的铺子老板还能做什么?都是为了私底下订货而已! 公仪天珩沉吟道:“海师兄想要的,是哪种丹药呢?” 海天一看有门,立刻回答:“主要还是合气丹与留春丹,另外其他几种丹药,除了回春丹益气丹与驻颜丹外,其他的都很需要。” 公仪天珩眉头紧皱:“那要的量是?” 海天道:“合气丹每月千粒总是要的,留春丹、蕴气丹也得上百,其余丹药酌情即可。只要上品丹。” 公仪天珩苦笑:“这丹药的量,可是太大了些。海师兄,我总共就只有那些炼药师,还得支撑这铺子,却是给不出这样多的分量啊。” 海天沉默了一瞬。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 但如果要这么放弃,他也不情愿的。 公仪天珩看他这样,有些关切般问道:“海师兄所在是个什么势力,怎么需要如此大用量的上品丹药?” 海天勉强笑了笑:“说是势力,倒不如说是松散的联盟。师弟想必也知道,在内门中,地榜的人倒是喜欢拉帮结派形成势力,但是一旦升入天榜,自然就是自己的实力更重要,那些势力也就转到暗处,并不会天天出来争权夺利了。” 公仪天珩点一点头。 海天道:“海某所在联盟,其实是数位天榜师兄的势力结合而成,叫作‘百川盟’,盟主乃是如今天榜第二的萧师兄。” 公仪天珩脸上闪过一丝惊异:“这百川盟,当真是极为强大。” 海天嘴边有一抹苦意:“若说从前自然是极强的,但暗中势力的话语权,全看为首天榜弟子排位而定。之前萧师兄因某次历练受了重伤,多日来还没有调养痊愈,后面排行第三的天榜弟子剑指萧师兄,想要抢夺第二排名。而一旦萧师兄输了,下面的产业就会被默许掠夺,如果百川盟的弟子没有足够的丹药提升,在那些掠夺中,就或许不仅是失败,甚至是” 言下之意,已经是清楚明白。 第174章 大订单 公仪天珩心下了然。 顾佐也明白了,还是争权夺利那档子事儿,但不管怎么争权夺利,都跟他们的实力有关,要是实力不够的话,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但公仪天珩这时候却依旧很惊讶般地开了口:“据我所知,宗门的门规,并不允许门中弟子自相残杀” 海天摇了摇头:“在门内自然是不行的,但如果只是互相‘切磋’,还是没问题的。一旦被掠夺,我百川盟弟子必然要受到折辱,而且门中并不会陨落,可一旦出宗历练,那就不同了。”说到这里,他看向公仪天珩,告诫道,“宗门里的规矩虽然周全,却并不是没有空子可钻,公仪师弟日后也要留意一番才是。” 顾佐听海天这么一番话,对他倒是有了点好感。 这人倒是挺好心的啊。 但下一刻,他的脑中就出现了一道声音。 未必没有引起我等好感之意,阿佐可是上当了? 顾佐默。 是啊,上当了。 那日后可莫要这般容易哄骗了。 是,大哥。 随后天府里响起的,就是公仪天珩略低而磁性的愉悦笑声了。 顾佐囧囧有神。 其实他也懂的啊,海天可能真的有博取好感的意思,但人家也不是一点也不真诚的好么。大哥明明也能看出这点的,不知为什么总要逗他。 简直恶趣味! 越是相处得久,他就越觉得吧,他这个大哥吧,性格其实有点恶劣啊。 那边公仪天珩还在听海天诉苦,并且适时地做出关切的神情:“多谢师兄指点。不过海师兄,那天榜第三的师兄竟然一点也不顾及同门之情么?彼此既然都是同门,缘何要如此咄咄逼人?待萧师兄伤势恢复之后再来与其比斗,岂不更是公道?如今这样趁人之危,实非光明磊落之辈啊。” 海天重重一叹:“可不就是太过霸道了么!”他看向公仪天珩,神情愁苦,“那排行第三的弟子为一等帝国大世家中人,几乎与其帝国皇室平起平坐,自身也如那皇室子弟一般,讲究什么帝王心术。既然有帝王称霸之心,他岂会讲究公平相斗?只消能得到最大的好处,铸就他的霸业,无论什么手段都在他的霸道之中。因此,那人也不会在意是否趁人之危了。” 公仪天珩目光微动:“原来如此。”他似是不经意般又问,“不知这位霸道的师兄乃是何人?天榜高高在上,我等内门弟子欲要接触却不得途径,我如今也是个生意人,若是日后不小心得罪了那个霸道师兄,便不好了。” 海天听得,顿时就犹豫了起来。 就如同公仪天珩所说,普通的内门弟子只能知道地榜,只有达到脱凡境、进入核心之后,才能见到天榜。其余人等,除非是跟天榜强者相熟,才有可能知道一些。但若是实力低下、初入内门的,即使去打探,不知道者自然不知道,知道者也是讳莫如深的。 ——就算公仪天珩老早就让天龙卫前去查探,可地榜和许多宗门里的消息倒是都能打探到,天榜以及达到脱凡境以后才能知道的事情,就是怎样都打听不出来了。 此时海天也不是不愿意卖公仪天珩一个人情,只是他担心当公仪天珩知道排行第三那人的底蕴之后,反而不敢把丹药卖给他们了,这样岂不是让他反而无法达成此行的目的了?他想着,就算是不能弄到跟之前提起的那样大量的丹药,如果是少弄到些,也是可行。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沉思良久后,海天还是决定说了,他就直接回答:“那天榜第三的师兄名为鹤城鸿,乃是卿苍国鹤家的子孙。在我擎云宗里,一等帝国之人很多,鹤家尽管并非是十脉之一,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有颇多长老扎根宗内。鹤城鸿便是这一代中最强之人,他本身受到鹤家长老许多照顾,来到宗门里后也是一帆风顺,建立了颇大的基业。” 武者的寿命极长,因此这里的一代往往就指五十年,正是百国大战召开的年限。而地榜只记录五十岁以下的武者,天榜只记录百岁以下的武者,并不是所有先天高阶的武者都能进入地榜,也并不是所有脱凡境武者都记入天榜。无论是天榜还是地榜,上面都只有百人而已。 所以,天榜至多只包含两代人,地榜则是一代人。但往往天榜的前十,有大半都在五十岁以下,其实只是一代人罢了——因为只有绝世的天才,才更容易闯到顶峰,反而那些凭借年纪大经验丰富的,即使仍然盘踞天榜,却也很少能在顶尖的。 公仪天珩也是一叹:“这位鹤师兄,果然背景雄厚,实力不凡” 海天道:“鹤城鸿今年不过二十八岁,是十年前被卿苍国送到擎云宗,通过选拔后直入内门,被鹤家长老收为弟子好好培养。他来时也不过刚是先天三重,却只花费五年就突破至脱凡境,如今五年过去,他的境界稳固,再度突破,已经成为了脱凡境小成的强者了。其可怕之处在于能越级挑战,如果不是萧师兄无限接近于大成,也难以将他压制。可当萧师兄身受重伤,实力跌落,虽没有直接降级到脱凡境入门,可比起鹤城鸿来,已经没有优势了。” 擎云大陆的人并不像其他大陆,如果不是机缘巧合过来,那就得通过百国大战过来。他们每一年都可以在擎云宗招收弟子的时候送人过来,所以擎云宗里,擎云大陆的人还是占了有七成以上的。 公仪天珩听到这里,似乎对百川盟的遭遇更担忧了。 而顾佐,他在听到“鹤城鸿”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已经觉得脑子里一个霹雳打下来,把他都给震得有点发懵。 要说在这擎云宗里他们真正有什么仇人,并不是那个不自量力的孙榔,也不是暗地里算计的陆九思,而正是鹤家的人! 毕竟,前两者最多就是个未遂,而鹤家的鹤城丰被他大哥下了暗手,鹤芊芊以及其狗腿子直接被他们干掉,连灰都不剩了啊!这属于生死大仇! 本来顾佐觉得他们也算是做的天衣无缝,可现在卖个丹药也能遇上跟那边结了仇的人,就难免让他觉得,这事儿太凑巧了。 总感觉,好像那个秘密也不那么牢靠了的样子。 冥冥之中有一双大手什么的 想到这里,顾佐定了定神。 大手不大手的不想了,好在他的大哥早就布下了一个棋子在鹤城鸿的势力中,只是白倾宜尽管有延寿丹在手,但是时机还需挑选,所以尽管已经顺利加入了那个势力,但还没能正式进入核心的位置,更别说成为鹤家兄弟的心腹了。为了避免他被发现,他们平时的联系也很少,那边传达出来的消息,也并不多,只是让他们对一些边缘的事情,有了些了解而已。 但是,这颗棋子总会有用的。 海天那边跟公仪天珩打了好几手苦情牌,公仪天珩也一边听一边表示同情,并且给海天续茶,听他持续诉苦。 顾佐一个没忍住,还是跟公仪天珩聊起来。 大哥,你觉得咱们丹药卖还是不卖? 阿佐以为呢?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觉得还是卖吧,也就是我多炼几炉的事情大不了就说以前还有存货呗。 这个还需斟酌,以我之意,合气丹与留春丹,必然要将分量削减到极少才是。 顾佐想了想,觉得这分量太少没什么用啊。 大哥的意思是? 不如卖另一种丹药罢。 之后,公仪天珩已经仍旧满脸为难状地与海天继续谈起丹药生意了。再说了,海天跟他说了这么久,都把自家百川盟的窘况说出来了,不就是为了多买一点丹药吗?要是公仪天珩听了人家这么多话,结果一点不卖,那乐子可就大了——根本就等于结仇! 只是为了稍微隐藏一下顾佐的真实炼丹水平以及保持生意能做得更长久,合气丹和留春丹,那是真不能按照对方的要求来。 公仪天珩面露迟疑:“海师兄,合气丹、留春丹和蕴气丹,前者每月我至多只能给两百粒,后者每一种只能二十粒,如果更多,我这丹药铺子也就无法运转,炼药师们也压榨不出来了。” 海天的失望之情,几乎溢于言表。然而,他很快发现了转折。 公仪天珩道:“不过” 海天神情一动:“不过什么?” 公仪天珩神情坚定起来:“不过,我这里倒是还有一种丹药,还算有些储备,药生堂里,也还不曾推出。海师兄待我这样真诚,又要解燃眉之急,我大不了再迟一段时间推出就是,如今暂且先卖于海师兄你,如何?” 海天听说是另一种丹药,仍旧是略有失望的,但既然这位药生堂的主人如此推荐,想必也不会差,他就抱着侥幸的心态,问道:“不知这是什么丹药?” 他其实也知道,能出那个数目的合气丹等丹药,公仪天珩也算给面子了,后面那番为他推荐的话,对方原本可说可不说的,而说出来了,就是一番好意。 公仪天珩正色道:“此丹名为‘晋元丹’,乃是在战斗中,短暂提升等级的丹药” 然后,他一五一十,将那丹药的好处、能力,不同品级带来的效果,全部都说了出来。当然了,极品丹也依旧是隐藏了的。 随着公仪天珩的话语,海天的眼睛越来越亮。他本来觉得能有点用就好,可他却没有想到,这何止是有点用,简直是帮了大忙!堪比神器啊!一旦有了这样的丹药在手,他们还怕个什么!所有的弟子,起码都可以保住命了!甚至如果对方掉以轻心,或者自己这边扮猪吃虎使用计谋,反而重创对方也是可能的! ——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只要萧师兄伤势恢复,他们就再也不必担心什么了! 海天的声音顿时急切起来:“公仪师弟此言当真?那丹药果然有这般神效?!” 公仪天珩斩钉截铁:“句句属实!”随即他又来了个转折,“但是” 海天心里一个“咯噔”,心情七上八下的,生怕听到什么让自己的喜悦破灭的话来。有了希望再失望,滋味就太难受了。 公仪天珩也不卖关子:“但是这些丹药炼制起来很是困难,如今我麾下的炼药师们连日苦熬,有大半都在炼制此丹,囤积了一些数目不假,可恐怕总数量还是不太够的。若是海师兄有意,可否在五日后再来取丹?我近日里让炼药师们再凑一凑,尽力多弄些出来。” 海天一听原来是因为这个,登时放下心来。他当然没意见,不就是等五天吗?他们等得起!再说那个鹤城鸿要挑战萧师兄也还得多准备一番,只是他们有紧迫感,才这样出来到处搜集丹药。 于是他就露出个真诚的笑容:“五日便五日,这倒无妨的。” 公仪天珩也似乎放心般,露出个笑容:“然而” 海天嘴角的笑容僵了僵:“然而?” 公仪天珩道:“然而这丹药有些昂贵,恐怕是没法降价的。” 海天又松了口气,原来是钱的问题,这也不是什么问题,如果不是他们手里有很大的基业,赚取无数金票,又怎么会担心他人掠夺?要知道,为了供养武者习武,没有大把的金票可是不行的,每一位天榜强者都有产业,否则他们根本就无法换取足够的资源。 所以他又说道:“请公仪师弟开价。” 公仪天珩像是思索了一下:“下品百金,中品五百金,上品千金。” 说白了,就是跟留春丹一个价。 海天想了想,觉得这个价格还是很公道的。留春丹可以治疗先天武者的伤势,属于疗伤保命的绝佳丹药,晋元丹让人短暂突破境界杀退敌人,同样是保命的绝佳丹药,二者说起用处来,还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当下他就拍板了:“没问题!一手交金票一手交丹药,五日后与师弟相见!” 公仪天珩自然也是以茶代酒,道一声:“海师兄果然爽快。” 海天面带红光,同样喝了一口茶,随即他终于想起来:“不知公仪师弟到时能给我多少晋元丹?我也好准备金票。” 公仪天珩脑中许多念头闪过,最后还是说得有些含糊:“具体多少数目,回去还要数上一数,但几百粒总是有的,品级暂且却无法确保了。海师兄可多带些金票,到时细算就是。” 海天一听,也就不再啰嗦:“那就多谢公仪师弟了!” 说完后,他也不在这里久留,因为他赶着回去禀报这个好消息,也要仔细算算自己的百川盟里,首先是哪些人能得到晋元丹 等海天离开后,憋坏了的顾佐才凑过来:“大哥,我这晋元丹都还没炼制出来呢,你就敢这么答应他啊” 公仪天珩含笑捏了捏他的脸:“怎么,阿佐没信心?” 顾佐摇头:“倒也不是” 公仪天珩笑道:“我对阿佐极有信心。再者,五百是几百,两百亦是几百。不曾说死的事情,总有斡旋的余地。” 顾佐想了想,也是这么回事儿。再说他自己回忆了下,也不觉得晋元丹能难到让他连两百粒都炼制不出来的地步。 接了笔生意后,两人站起身,就准备回去了。 公仪天珩施施然带着顾佐向前走,心里则在盘算着鹤城鸿的事情。 他的小炼药师说得很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果只是单纯的争权夺利,他还会去想方设法打听一下天榜排行第二和第三的强者的性情与行事作风,再来判断与谁合作。可既然其中一方是敌人,那么相助另一方,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另外,对百川盟雪中送炭,与他们结下一个善缘,不仅可以牵制鹤城鸿,对他来说,也是大有好处的。 五天后。 炼药房的大门“轰”一声打开了,里面直接钻出个蓬头垢面的嫩脸少年来,他的表情有点惨淡,形象有点惨烈,那万念俱灰的样子好像一张口,就要吐出一团黑烟来一样。 出来后,他的身体骤然就是一个剧烈的摇晃。 人影一闪,已经有一双手臂托住了他。 公仪天珩哭笑不得:“阿佐,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 顾佐软软地瘫在自家大哥的臂弯里,两眼略呆滞:“我炼丹啊” 饶是公仪天珩平日里再怎么冷静,也被噎了噎。 他当然知道他的小炼药师是在炼丹,可是以前每一次炼丹完都没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是炼制个晋元丹而已,不至于吧。 所以,公仪天珩就顿了顿:“炼丹?” 顾佐仍旧瘫着,但是呆滞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很明亮,竖起一根手指:“我炼制了一千颗!” 这下子,连公仪天珩也惊住了:“阿佐你不是刚刚才学炼制这丹药么?” 顾佐一扫刚才的萎靡,顿时神情得意起来:“下品一百颗,中品五百颗,上品四百颗。我一颗颗数出来的,绝对一点不少!” 公仪天珩缓缓吁气,他轻弹了顾佐一下:“怎么炼制的?”这么没日没夜炼制出一千颗来,变成这样子也就好理解了。说起来,这五天里他的小炼药师还真是一步都没走出炼药房。 这么一边问,他一边把顾佐半抱到一边,要找个地方让他坐下来。 顾佐也是一面跟着他黏乎乎地走,一面跟他解释:“我是被气得啦大哥你不知道,一开始的时候,我都烦死了” 原来,最初抱着“晋元丹才不会难倒我”的心态进入炼药房的顾佐,面对着满屋子的药材,心情还是很兴奋的。然而在顾佐准备大展身手的时候,第一炉的丹药,它居然炸炉了!居然这么轻易就炸炉了!顾佐心情顿时就有点不美妙。 冷静了一下后,顾佐继续,结果第二炉晋元丹它也炸炉了。这么接二连三,起码炸了有五六炉,才终于被顾佐炼制出了三粒下品晋元丹来! 基本上,这对顾佐来说就等同于耻辱了。 如此悲催,顾佐当然不能忍,之后他再炼制的时候,就更专注,也更小心了。这么一专注起来,他才发现炼制晋元丹的药材里有三样分开看没啥,合一起了就是容易造成冲突,只要梳理药性的时候稍微不小心,那就有很大的可能性炸炉! 难怪了,这种短暂提升境界的丹药,本来也不该那么容易炼制才对。 后面顾佐小心了,仔细了,谨慎了,可成丹率和丹药的品级还是不高,然后顾佐就不爽了,钻牛角尖了,跟晋元丹给卯上了。 再然后,他就在炼药房里不出来了 公仪天珩无奈:“所以,阿佐就这么使足了力气炼制?” 顾佐重重点头:“最开始我是不行的,全是下品,后来我慢慢来,就逐渐有中品上品了,随即我更细致,炼制得越来越快,再后来,我就两个丹炉三个丹炉一起来!再再后来,我就终于炼制出一千颗了。” 公仪天珩扶额。 顾佐的精神已经恢复了:“而且,我还出了二十来颗极品,这的确是比不上我以前啦,不过只要我炼制出极品了,以后肯定就能次次极品!” 公仪天珩见他这样,伸手拍了拍他的头:“我相信阿佐。” 顾佐觉得,自己的脸上也一定在放光了。 正说着,有天龙卫进来禀报。 外面有访客。 第175章 百川盟的震惊 公仪天珩看过去:“海天来了?” 天龙卫肃声应道:“正是。”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请进来。” 天龙卫再应,闪身而出。 随后,公仪天珩两根手指夹住顾佐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 顾佐手脚扑腾了一下。 公仪天珩另一手却拿出了一面镜子,放在了顾佐的前方,对着他照了一照。 顾佐:“” 下一刻,顾佐一跃而起,直接冲进他们的房间里洗澡去了:“啊啊啊我这么脏大哥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公仪天珩顿了顿,有些无言。 其实,刚才他已经问过了的。 这时候,天龙卫已经引了个长身玉立的青年走了进来。这青年正是前几天下了订单的百川盟成员海天,这时候见到公仪天珩,舒了口气后,立刻过来打招呼:“公仪师弟果然是信人。” 公仪天珩笑着拱了拱手道:“海师兄请坐。” 海天就快步过来,坐在了公仪天珩的对面。 公仪天珩给他倒了杯茶,也不卖关子:“丹药已经准备好了,海师兄请稍待,阿佐正在房中整理。” 海天松口气,对公仪天珩顿时是好感大生。 一般人做生意总是要寒暄,要拉拉杂杂一大堆才肯步入正题,甚至还得让他们说出许多好话求人后才慢慢表示如果是平常时候大家互相客套来客套去当然是没关系的,可是在这样涉及到自家生死存亡的时候,这样做就让人不痛快了。不过公仪天珩在这样的情况下,不仅没有狮子大开口,还立即就肯说正事,自然是让他心情舒畅。 屋里面,顾佐直接跳进了浴桶里洗澡,还没等把自己身上的丹灰炉灰搓干净呢,就听到天府里有他大哥传音而来。 阿佐,洗完以后,将丹药带出来。 顾佐本来还有点尴尬,听着这语气里没什么嘲笑的意思,就自然了很多。他加快速度把自己洗干净,脑中则传音回去。 知道了,大哥。 在外面,海天喝了几口茶,然后就带着一些期待,询问道:“不知这一次,公仪师弟能为我等提供多少晋元丹?” 公仪天珩似乎是略想了想,回答:“这一次炼丹颇为顺利,因着炼药师们熟练不少,中上品的丹药也出了一些。因此,有下品一百颗,中品三百颗,上品一百颗,总数五百颗不知海师兄以为如何?” 海天的脸上,几乎是不能遏制地露出笑容来:“好好好!真是太好了!”他也明白这样的丹药一定不好炼制,本以为能有二三百就不错了,没想到居然超出了他的想法,能有五百之多!而且这五百里面,还有足足一百上品!在他的眼里,也充满了感激,“多谢公仪师弟大力相助了!有了这五百晋元丹,百川盟的师弟们,总算是有了更多的保障!” 公仪天珩待他冷静一些,才又提醒:“不过海师兄,任何丹药都有限制。晋元丹只适合先天武者,后天武者是无法承受药力的,而先天武者再怎样提升,也不可能突破一个大境界。如果是先天七重的武者吞服了上品晋元丹,他也不过只能提升到伪脱凡境,实力无限接近脱凡境,却不可能超过脱凡境。” 海天的表情平静很多:“这个我自然是明白的。” 公仪天珩笑了笑:“不过也不必太担忧。若是将上品丹交给被境界限制的绝世天才,他们提升到无限接近脱凡境时,战胜几个真正脱凡境的武者,也不是难事。” 海天也笑了:“正是这个道理。” 不同品级的晋元丹得看怎么用,如果他们把中品的给好几个先天八重的天才用,其实也就相当于多了好几个脱凡境入门的武者了,其他境界低的武者,那就当真是用来保命。 这些话他也不用跟公仪天珩细说,公仪天珩已经很明白。 两人是心照不宣的。 交谈了这些后,海天又询问过其他几种丹药能得多少,公仪天珩当然也是又跟他详细地解答了一回,基本上,就商议定了。 之后,一个皮肤白皙、头发乌黑柔软的少年,就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的手里抱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有好些玉瓶,很快地来到了公仪天珩的身边。 公仪天珩朝着少年笑了笑:“阿佐,将丹药交给海师兄罢。” 顾佐乖乖把篮子递过去:“小玉瓶里每瓶十粒,中等玉瓶里每瓶三十粒,长颈玉瓶里,每瓶百粒。丹药的名称贴在玉瓶上,所有的都在这里了。” 篮子里,不仅有合气丹蕴气丹留春丹晋元丹,参雪丹续脉丹续骨丹等也都是有的,而且全部都是上品丹,只是分量有差别而已。 海天目光一扫就全部看出来,数目果然是半点不错,他心里欢喜,也毫不含糊地取出一叠金票。不过因为初次合作,除了晋元丹外,其实每种丹药都不多,所以金票的总数,也就只有几十万而已。当然了,这已经相当于药生堂那边半天的营业额了。 随后,海天将这些丹药妥善地收起来,再看向公仪天珩时,目光就更加和善了,可以说,他整个人都在对公仪天珩释放善意:“有此丹药,我百川盟就安全得多了。但海某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今后每一个月,都能自师弟处得到一些丹药,不知师弟是否” 公仪天珩笑道:“承蒙海师兄看重,这样罢,还是依照之前所说,每月我可以提供合气丹两百粒,蕴气丹与留春丹各二十粒,参雪丹五十粒,续骨丹与续脉丹各十粒,至于晋元丹因其出丹不定,品级还不能确定下来,因此三个品级合起来不少于八十粒,如何?” 海天听了,因知道对方的药生堂也需要大量丹药,再想想自己这边约莫也就是近期困难些,就点头道:“公仪师弟果真爽快,就这么定了!” 公仪天珩也是一笑:“海师兄每月月初前来取丹即可。” 海天又道:“多谢,告辞!” 语毕,他一转身,就大步往外走去。此刻他也已经是迫不及待,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百川盟的众位师兄师弟了! 待海天厉害后,顾佐是松了口气,他也坐下来:“大哥,咱们还有五百粒晋元丹呢,准备怎么办?” 公仪天珩道:“此后阿佐炼制清脉丹之余,也炼制一些晋元丹,可控制在中品上品之间,我会多多搜集药材,留于阿佐使用。” 顾佐也是点头:“好,我会努力的!” 他当然没什么不信的,因为除了以前真的找不到那几味先天丹所需的主药外,其余时候也不知他大哥是怎么做的,还真没让他缺过药材,就算是之前他炼制晋元丹钻了牛角尖,药材也都是够的。所以,他真的是只需要好好炼药就行对于一个炼药师而言,这没什么比这样更好了。 省心省事儿没麻烦啊! 那边公仪天珩又召来天龙卫下令:“再过三日,推出解毒丹。” 天龙卫恭声答应,身影一晃,又隐藏了起来。 顾佐想了想,也对着那个地方喊了一嗓子:“龙五,到时候记得来找我拿药!” 那个地方也传来一声:“是。” 这事情就说定了。 接下来,顾佐钻进另一件收拾出来的炼药房,开始了今天的午膳和公仪天珩需要浸泡的药汤。以他如今的精神力,分心二用已经没问题了,而且在公仪天珩步入先天以后,经脉自然宽阔了一些,虽然还是比不上其他的先天武者,但是相较他自己而言,已经强很多了。因为一开始就是被先天之气堵塞经脉,这个阶段也是天妒之体最好受的一个阶段,药汤药膳什么的,固本培元慢慢调理就好,并不像以前那样,还需要让公仪天珩忍受剧烈的痛楚。 然而,这也只能持续到接近脱凡境的时候,而一旦公仪天珩突破至脱凡境,那么经脉里流窜的气息更强盛,对经脉就会产生强烈的冲击!到那时,经脉的承受力又将受到恐怖的考验! 只是目前顾佐得到的,仅仅是在脱凡境以前的治疗方法,更深入的,他现在也是不知道的。他有个预感,到时候,大概还是得从系统那里弄到了。 就比如现在,顾佐在脑中该询问了一下。 系统,天妒之体脱凡境以后怎么治啊? 未开启支线任务,无可奉告。 就是这样了。 百川盟位于内门腹心附近,能在这里占据地盘的人,都是天榜上历代的强者,萧天启身为天榜第二,所居住的位置当然也正是这里。 虽然萧天启只是核心弟子而非真传弟子,但他实力高强,仍旧可以占据一座附近最高的山峰,而这山峰周围还有几座小山包拱卫,就是其余一些脱凡境武者居住的地方了——他们有些是天榜排行靠后的强者,有些就是核心弟子而已,都依托萧天启的实力,形成了这么一个联盟。 没错,百川盟它并不是仅仅一座山,而二十几座山峰形成的小山脉。 海天迅速回来这里,直接走上了其中最高的那座天启峰。 以萧天启之名命名,就是他闭关的地方。 海天的实力是先天七重,从萧天启在外门的时候就被他的气魄所吸引而跟随,一直跟他一起进入内门,只可惜他的资质远不如萧天启,直到萧天启打上了天榜,他也依旧还没有进入脱凡境。 然而,海天却是萧天启的心腹。因为他对萧天启忠心耿耿,更因为如果不是他在初期替萧天启兜揽了所有琐事,萧天启也不可能那么安逸地把所有时间用在打磨武道上,进而达到如今的成就。 可以说,海天是唯一一个被允许在天启峰上畅通无阻的人。 这次萧天启遇见难关,哪怕只是听人提起了一点点关于药生堂的事情,海天都肯亲自过去求证,就是为了替萧天启解决疑难。 所以当海天一路上山时,遇见的不少实力比他更高强的武者,都会对他表示善意。海天本身也总掌天启峰的账目,即使有三两个跳梁小丑想要争抢他这项权力,几度暗查下也发现,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私心,账目居然是如同清水一样透明。 渐渐地,海天来到了天启刀窟里——萧天启用的武器是刀,所修的武道也属于刀道,就连居住的地方,都自己取名为刀窟。 才刚接近,里面就传来一把粗犷的嗓子:“是海天师弟回来了吗?” 海天扬声道:“萧师兄!是我来了!” 那把嗓子又道:“别废话,你自己进来!” 海天笑了笑,就真的这么抬步进去了。 天启刀窟说是刀窟,其实是开凿山壁而成,挖出来的大殿。在里面的确有很多充满了刀痕的密室,可平时开会和招待外人,还是有正经的外堂的。 海天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最上位那相貌粗豪的大汉,以及左右两边并不那么规矩坐着的七八个核心弟子。 那粗豪大汉对海天招招手,海天就走过去,也随意地坐在了那石榻的一边,随即就直接说道:“这次我找到了解决我们现在困境的办法了。” 话音刚落,就把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粗豪大汉——也就是萧天启一愣:“什么方法?” 其余几人的目光炯炯,也都看了过来: “海师弟,你不是开玩笑吧?” “难道你跟什么势力谈结盟了么?” “鹤城鸿那边,可不好对付!” “有什么法子,你倒是快点说啊!”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尽管心里不太相信,但这些百川盟顶头的人都是挺给面子的,还纷纷进行了猜测。 海天意念一动,储物武具里就将一个篮子释放出来,被他接在手上,那篮子里的许多玉瓶,也都出现在了众脱凡境武者的眼中。 他向来沉稳,之前因为并不确定能得到足够的晋元丹,所以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众位领头人,就连给公仪天珩的金票,也是由他自己垫资,没有花费天启峰的一两金子。而现在不同了,他得到了这么多丹药,又跟公仪天珩有了长期供货的约定,自然就要将好消息告诉自己的这些同僚。 众脱凡境知道这些肯定都是丹药,但是什么样的丹药能够解除他们现在的困境?不过他们也知道海天不是无的放矢之人,就看向萧天启。 萧天启明白众武者的意思,他就率先问了:“海天师弟,你就仔细说给咱们听听罢!这些丹药,有什么特别?” 海天的脸上带着喜色,他手一伸,就取出了一个黄玉长颈瓶,开口解说:“这种玉瓶里,盛放的都是上品合气丹。” 上品合气丹? 有一个脱凡境武者也有些喜悦:“海师弟找到新货源了?” 海天立刻点头:“不错,我找到的地方,每个月都能提供两百上品!” 萧天启看着粗豪,但并不是那种心思也粗豪的人,他听完之后,微微点头:“数目虽少了些,但也不能说是杯水车薪,的确能解我等的燃眉之急。” 只是他的未竟之意中,众脱凡境武者也听懂了,这些丹药只能说是不太少,可还是很不足够的。 如果仅仅这样,怎能说能解决困境? 不过,那篮子里还有不少玉瓶,那么原因应该就在其中。 海天果然继续了,他这时拿出的,是两个蓝玉小瓶:“上品留春丹,二十粒。”又取出两个红玉小瓶,“上品蕴气丹,二十粒。” 众脱凡境武者见状,也都点头。 这两种上品丹更难得,二十粒也不算少了。 接下来,海天取出的是一个黑玉中瓶和两个黑玉小瓶:“参雪丹五十粒。上品丹药。”他顿了顿续道,“这种丹药咱们擎云宗里并没有,为一种补血的丹药,若是我等有大量失血之危,在止血之后立刻服食,就可以迅速将失去的鲜血补满,恢复精力。” 就有一个脱凡境武者忍不住脱口而出:“好丹!” 萧天启也是眼中微亮。 如果效果真的这么好,自然是好丹。 到这时,众脱凡境武者对其余的丹药也有了一些期待。他们看得很清楚,这里可还剩下三种不同颜色的玉瓶呢! 海天拿出青玉小瓶一个:“续骨丹十粒。”再有碧玉小瓶一个,“续脉丹十粒。全部都是上品。其作用顾名思义,断了骨头或者断了经脉,都能接上。” 萧天启和其他武者目光更亮:这两样更是好东西!以后对战之后,就可以减少很多重伤伤患,还能让一些伤势较重者尽快投入到战斗中! 只是,前面这许多丹药,最多也就只能说有一定的帮助,可以减少被掠夺时众多盟中弟子的苦难,可还是做不到海天说的那样。 那么最有用的,应该是最后一种丹药? 可是不知道,这一种又会是什么用处的灵丹! 因为好些丹药的铺垫,众脱凡境武者的期待值已经到了高峰,在揭晓的时候,他们也不由得盯着海天,目光格外专注。 萧天启开了口:“那么最后一种是?” 海天深深呼吸:“晋元丹。这里有五百粒晋元丹,分下中上三品,下品能短暂提升”他字字清晰,一五一十地,把这晋元丹的用处和忌讳,还有作用时间等等,全部仔仔细细地说了出来! 等他说完后,场中变得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有个脱凡境武者呼吸急促地出了声:“海师弟,你说的可是真的?晋元丹果然有如此奇效?” 海天神情坚定道:“是真的。”尽管他并未尝试过,可他并不觉得有那般气度的公仪天珩,会有欺瞒。因此他也相信公仪天珩。 另一位脱凡境武者咽了口口水:“如果是真的” 还有一位补充道:“这一次的困境不仅可以解决,还能在保下盟中弟子的同时,反坑对方一把!” 萧天启十分果断:“丹药珍贵,却不能全然不试。海天师弟,吩咐一位先天境界的师弟前来,且看起效。” 尽管相信公仪天珩,但这是海天的决定,他哪里做的出让其他同门师弟尝试的决定来?于是他直接说道:“我自己便是先天七重,正好适合尝试三种品级的晋元丹,也能从我身上,瞧见最好的效果。” 说完后,海天毫不犹豫先取出了一粒下品晋元丹,放进了口中。眨眼间,丹药化为药液流淌而下,直入腹中,几乎就在同时,药力遍行全身,海天只觉得身体微微燥热,体内真气的总量,真气的运转还有自身感觉到的实力,陡然都拔高了! 众脱凡境武者瞳孔蓦地收缩:“是真的!” 以他们的境界清晰地分辨出,海天身上的气息,真的从先天七重提升到了八重,而且这八重虽不算太稳固,却也不是那种立刻就会掉回境界的那种。 晋元丹,真是神效之丹! 据海天所说,这丹药持续的时间是一个时辰,这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了。逃命够用,翻盘的话,也够用的。而且这玩意的药效可以叠加,服用一粒后如果眼看着境界要掉下来了,只要再服用一粒同品级的,就可以继续再保持一个时辰。 众人静静地等待了一个时辰,眼看着海天的气息减弱,他立刻再服用一粒下品,果然气息立刻恢复!随后又是一个时辰,海天等境界彻底降下来,服用中品。再一个时辰,服用上品。 不知不觉间时间流逝,可这里的所有人,却没有一个失去耐心。 第176章 试炼场 整整四个时辰后,众脱凡境武者终于长长地出了口气。 这些晋元丹的药效,就与海天所说的一般无二,没有任何差错。当真是再好不过的东西,也堪称他们来日里扭转乾坤的关键之物! 萧天启朗声大笑:“哈哈哈!有此物再说,我百川盟众弟子无忧矣!海天,此次你当记一大功!” 海天此时正在仔细体会。 方才那些药力贯穿体内诸多穴窍,并在相应天罡穴窍处形成滚珠之状——这并非真正的骨珠,只是短暂形成的代替之物,然而其用处却是一般无二,提升境界也是因此而来。待所有药力消散后,他似乎仍能感受到之前那玄妙之感,待得来日自己再度冲击穴窍时,想来也算是有了些经验,说不定还能进境更快一些。这应当也算是晋元丹的另一种隐含的效用。 正想时,萧天启的大笑声就入得他耳。 海天回过神,急忙说道:“不敢当,只要能以此使我百川盟屹立不倒,盟中弟子安然无损,海某于愿足矣。” 其余的脱凡境武者们,自也是将海天夸了好一通。 亦有一人叹道:“方才浪费了四粒,可惜了。” 不过这也只是说说罢了,若是不曾试过,如何能够确定那药生堂主人所言是真?哪怕此次是真,日后还能从那里得到新药,在正式派发于弟子前,也同样得试上一试的即便有些损耗,也须得无奈而为。 晋元丹的妙用众人皆已认可,接下来,海天就得将这些丹药分发下去。 百川盟先天弟子有上万之多,五百晋元丹之数目并不十分庞大,因此暂且也只能先交予那等潜力大、对战能力强甚至可以越级挑战的天才们。 海天决定,从这些弟子中挑出先天七重、八重、九重的弟子,先天九重者得下品晋元丹,先天八重者得中品晋元丹,先天七重者得上品晋元丹,那么等到服食丹药后,本身的境界就会立刻突破,在很短的时间里,成为无限接近于脱凡境的武者!成为强悍的战力。 至于平庸一些的就被打散了,五百能接近脱凡境的武者,没人带上十余人,确保他们的安危,等到下个月再有丹药来时,自然就把那些又发给一些境界稍高且战斗力强悍的先天武者,让他们分担之前那五百人的压力。 海天提出的这个建议,萧天启等人也是觉得颇为周到,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之后,这个好消息就秘密分散到那可信任的盟中弟子身上,让他们做好准备。同时,不知不觉间,整个百川盟本来有些压抑的气氛,也在短暂的时间里迅速回升,几乎使盟中弟子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了。 而这样的情景,当然也会落到其他人的眼里。 ——有晋元丹的事情,哪怕是再如何遮掩,那初期得了丹药的接近五百人再如何忠心,也只能暂时隐瞒,可百川盟的改变,则是不可能隐藏的。 因此,另外一边的人自也是蠢蠢欲动了。 时间过得极快。 药生堂的名声在短短的时间里就传达到许多地方,就连一些大型的丹药铺,尽管暂时并没有太被影响生意,却也感觉到了“后生可畏”,开始对它关注起来。好在这药生堂的面积实在太小,就算卖得再怎么火爆,也不可能真的冲击大药铺,只是里面推出的几种新药,依旧让人关注。 早就知道药生堂底细的赵玉恒、福满多等人都过来贺喜,福满多似真似假地埋怨了公仪天珩,说他给他出货太少。然而在商言商,卖给福满多虽价格也不低,可是比起渐渐打响名头的药生堂来说,也还是逊色了半筹。公仪天珩与他笑着互相试探几番后,还是保持着以前的合作方式。 出货给福满多,也算是一种稳定而长期的资金来源了。 而赵玉恒,则属于过来给公仪天珩撑腰的。 到如今这个地步,只需要执法弟子在药生堂的附近走一走,表示出一个倾向,立刻就能让人嗅到一些气息,那药生堂的生意,当然就安稳了很多。 ——公仪天珩的心性手段、容貌气度、资质潜力都非同一般,像这样的人,即使赵玉恒没有因为他得到更大的权势,也依旧愿意与他相交。 顾佐炼丹依旧很忙。 因为他现在精神力已经很强了,所以根本不需要睡觉。在这为了药生堂和金票而赶工的时间里,顾佐几乎是日夜不停,而且因为炼药的数目着实很多,整个人的气息也在不断地增加,实力更是在飞快地增长。 紧接着,在公仪天珩突破到先天四重前,顾佐居然先突破了! 自打来到擎云宗,这总共还不到一年,但顾佐也好公仪天珩也罢,两个人的进步速度都堪称可怕,如果不是还有些办法可以稍作遮掩,怕是已经要被很多人给注意到了!要是没什么别的事也还好,可要是一旦被哪个长老看重,意欲收徒 顾佐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就在午间用饭时,开口问道:“大哥,在擎云宗你有没有看上哪位长老来做你的师尊?” 公仪天珩闻言一怔,然后他稍沉吟,才说道:“阿佐,我并不欲拜师。” 好吧,听了这个回答以后,顾佐似乎觉得其实这也并不让他感到意外。 但他还是问了:“为什么?” 公仪天珩道:“我去哪里,总是要将阿佐带到哪里的,若是拜师了,阿佐自也要与我同去。然而阿佐的秘密太多,我体质亦颇特殊,拜师反而危险。而且,你我若是拜了师,那位长老恐怕也无法真正教导于我。” 顾佐心里明白,这的确是这个道理。 当然了,拜师并不是一声说想拜就可以拜的,若是自己并无此等意向,自己不去寻合适的师尊就是。而一般的长老,也不会刻意在内门百万弟子中去寻找弟子。 两人谈论了这些后,公仪天珩饱食一顿好饭,旋即又道:“到内门也有这些时日,许多时候不曾与人切磋,亦不曾和荒兽较量,我意欲前往试炼场一行。” 顾佐两耳不闻窗外事,如果是公仪天珩没提起的,他就不知道,现在提起了,他就问出来:“什么试炼场?大哥要出宗?” 公仪天珩摇了摇头笑道:“非也,试炼场在内门之中,为内门弟子检验所学、积攒自身战斗经验之地,并不必出宗的。” 顾佐愣了愣:“宗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公仪天珩道:“阿佐若是有暇,可与我同去。” 顾佐有点迟疑:“可是炼丹” 公仪天珩目光柔和:“阿佐在炼药房里也有不少日子苦炼了,现下既然正好与我遇上了,就去散散心也好。” 顾佐想想的确劳逸结合更好,再加上对那试炼场实在有些好奇,也就答应了下来:“那我就也去看看吧。” 公仪天珩一笑:“说来我也不曾去过,也算是去长长见识。” 顾佐也跟着笑了起来。 试炼场也是在几座山环抱之间,是占地极大的建筑。前面有广场,后面有石壁,还有好几座高大的武碑,直接矗立在试炼场边缘的位置。 这里的人很多,内门那无数弟子,凡是知道试炼场存在的,都免不了想要过来看看,在看过之后又免不了想要试试,所以就有些拥挤。 顾佐看着这人山人海的,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哥,这么多人,要怎么试炼?不会搞得跟百国大战时初期的淘汰赛一样吧?” 公仪天珩微微笑道:“阿佐不必忧心,凡是来此试炼者,总是要消耗一些贡献点的,而在这里赚取贡献点的花样也是颇多,地面广阔,设计精巧。即使有再多人都想进来,也有足够的空间。” 顾佐想了下:“那这里有没有炼药师能参与的?” 公仪天珩道:“这我却并不知晓。” 顾佐有些失望。 公仪天珩宽慰道:“未必没有,只是炼药师向来神秘,总不能总是在众人面前炼药,以免泄露丹方。待之后阿佐好生寻找,又或者询问一番,当能打探到。” 顾佐叹气:“也只能这样了。”随即他又振作起来,“我先看大哥试炼!至于我自己,大概也没什么好试炼的,我只是可惜那或许能够赚到的贡献点而已。” 公仪天珩失笑,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的小炼药师如今信心十足,越发可爱了。 随后,公仪天珩就拉着顾佐的手臂,带着他一起往人群中走去。 别说这试炼场里的花样还真是挺多的,这么一打眼看过去,就能瞧见有重力室,有测试房,有傀儡关,有许许多多,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顾佐干脆也放下炼药的事情,陪着公仪天珩,兴致勃勃地先来到了重力室的前方。 公仪天珩走到前方登记处,对那里稍许空闲些的弟子温声道:“这位师兄,不知要进入重力室,所需贡献点几何?” 那弟子在这里做事惯了,平时遇见的弟子极多,这时候也就一板一眼地回答:“重力室分许多等级,师弟想要去哪个等级的房间?如今空房除了五十倍重力房外,其余房间,则都有空房。” 公仪天珩略想了想:“不知里面有什么门道,还请师兄解惑。” 他说话间,顾佐递了一张金票过去,百两金的面额。 那个弟子接过金票后,面部表情就松缓了些:“重力房的范围,乃是从一倍到五十倍,其中一到十倍皆是每两时辰一贡献点,十倍到二十倍则是每时辰两贡献点以此类推,待到五十倍重力时,每个时辰便是五贡献点。通常情况下,进去哪个重力房全是依照师弟自己肉身的强度而来,肉身越强悍,自然可以到重力倍数更高的重力房里修炼。至于如何知晓自己肉身的强度旁边有一处检验之地,乃是五十步长的几道小道,凡是走上去者,每前行一步重力便会增加一倍,师弟在上面走一走,到无法继续的时候退回来,自然就明白了。” 看在钱的面子上,这弟子讲解很是详尽,真是省去公仪天珩许多事了。 于是公仪天珩就笑了笑道:“那我便去走一走那些小道。” 大约一共是五条小道,每一条都四四方方,由石头堆积建造而成,看起来很是平凡,似乎和平常的小路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在这些小道上,都至少有四五个弟子正在尝试,他们有些走起来面目凝重,有些干脆停在了当处,有些想要再跨出几步,却是面目猛然一个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似的,倏然倒退好几步,才缓过劲儿来。 顾佐的目光落在一个步子极慢的年轻武者身上。 这武者的衣衫都裂开了,露出里面强健的身形来,但因为这条小道上重力极大,他走着走着,表面的肌肤都在这重力之下皲裂,丝丝缕缕的血液被逼迫成一条血线,顺着身体里滴落下来。 如此情景,叫人触目惊心——武者在测验起自身的极限时,果然皆是状若疯狂,让人惊叹不已。 公仪天珩来到人数相对较少的一条小道前,抬脚就走了上去。 顾佐有些紧张地盯着他看,就见他步子沉稳,表情从容,毫无窘状。 一步、两步、三步 公仪天珩走得不快,只是随着往里面深入,衣摆下垂,眼中的神光也更明亮几分。 四步、五步 他走得越多,顾佐越是有些担忧起来。 他忽然记起,肉身的强大不仅是包括肌肉,也包括经脉和五脏!他相信大哥的身体很强健,可是有不太坚韧的经脉限制,这重力房是否还适合他的大哥呢?但一转念后他又明白,他的大哥不会放弃重力房。 ——也是,重力房是为了压榨武者肉身的极限,断裂一些经脉,伤损一些肌肉算得了什么?自然有丹药可以弥补,而且每每受损之后,恢复过来的肉身会更加强大,才能达到在这里苦练的目的。 于是顾佐也顾不得去看他大哥的最终成果了,他手忙脚乱,开始在自己的储物格里,寻找一些丹药的成品! 先天武者的上好伤药,无疑是留春丹,这个必须得有只是留春丹对内伤的作用远不如外伤,那么续脉丹是必须的,它特别针对经脉,跟重力房配合起来,必然极好再然后因为天妒之体的特殊性,五精丹可以拿来做滋补,加大五脏六腑中气血循环与促发生机,让肉身从里到外,都恢复得更快。 这么盘算着盘算着,突然间,有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头顶。 顾佐立马回神,这么一看,果然是他的大哥! ——糟糕!刚才大哥到底走了多远来着? 像是明白顾佐的想法,公仪天珩笑着说道:“只走出十步罢了,在那第十步上,便再也无法前行了。” 顾佐点点头:“那咱们去十倍重力房先适应适应?”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正是。” 两个人就很快到那弟子面前登记。 那位弟子一眼认出这是方才那两个出手大方的主儿,便道:“师弟可是选好重力房了?” 公仪天珩道:“十倍重力。” 弟子又问:“不知师弟是要多人重力房,亦或是私人重力房?” 公仪天珩略沉吟:“这两类重力房何解?” 登记弟子回答:“因有些弟子会在重力房里演练私人武技,或者希望修炼不受干扰,便会选择私人重力房,乃是我刚刚所说,每个时辰一贡献点,然而若是只单纯磨练肉身,不怕被旁人见到,则可选多人重力房,到时旁人皆可观看,每三个时辰才需一个贡献点。” 这就是补充说明了。 顾佐暗暗想道:原来如此。难怪这里的人如此之多,重力房却依然有剩,若是来者大多选择多人重力房,也的确不必担忧地方不够。 公仪天珩本身只是磨练肉身,也同样选了多人重力房。 顾佐本来还以为不能跟去,但多人重力房既然可以观看,对他这个炼药师就也没什么限制了。于是,他就颠颠儿地去瞧热闹了。 这样一来,要是他的大哥有什么意外,他也好及时帮把手不是 重力房不管是私人还是多人,都在那些登记弟子守住的入口之内。那里连同着一座极大的石室,并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建造而成,当顾佐走进去的刹那,就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如潮水一样细微的压力。 这只是比正常的重力稍微大一点点,然而顾佐身体敏感,精神力敏锐,立刻就能体会出来。 公仪天珩也感觉到了,就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来。 很快,他们走到了最大的那间多人重力室前。 里面的人果然不少,大概能有二三十之多,所有的武者几乎都裸|露半身,身体在重力的挤压下大汗滚滚,甚至崩裂见血。乍一看去,当真是好凄惨的景象。 武道通天,但打熬起来却格外艰难。 公仪天珩刚要进去,却被顾佐拉住了他的袖口。他略停了停,低头含笑:“阿佐,怎么了?” 顾佐抿了抿嘴,掌心里捧起好几个瓶子,一股脑塞进了公仪天珩的手里:“大哥,留春丹续脉丹五精丹,你看情况用啊。” 公仪天珩目光微暖:“阿佐细心了。” 顾佐仰起头,态度很坚持:“大哥的身体,大意不得。” 公仪天珩一笑:“阿佐放心,我明白的。” 这样说了几句话,公仪天珩再不迟疑,把药瓶收进他新谋得的储物武具里,自身就大步迈入。 顾佐看得很清楚,在公仪天珩进入的刹那,足下是顿了顿的,但公仪天珩的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就好像重力房里无处不在的重力犹若不存在般,整个人依旧是那般平静自若,一如往常般雍容镇定。 随即,顾佐干脆盘膝坐在门口,朝着里面看去。 而跟顾佐一样动作的,还有不少其他的武者,要说炼药师,倒是的确只有顾佐一人——这些武者在这里等候的目的,通常是因为他们的师兄或师弟就在重力房里苦练,若是对方一下晕倒其中,他们也好及时冲入,将人抢回来。否则若是放任武者昏迷在重力房内部,怕是有性命之忧。而当那些师兄师弟练到极限后,就可以出来替换他们,他们再走进去,就由之前苦练的那些武者来看护他们了。 这样也是互利。 对于顾佐这炼药师跟他们一样做法,那些武者虽有些好奇,但也没有多看。目前来说,还是他们的同门更重要的。 只是这种不注意在不久之后,就消失了。 原来在公仪天珩进入重力房后,就立刻找了个角落之地,开始不疾不徐地伸展之体。但因为本来就是按照肉身极限确定的重力强度,尽管一开始在里面还是很轻松的,时间越是延伸,那压力却更可怕,更让人痛苦了。 公仪天珩神情依旧,只是他的衣衫却很快湿透,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身上。随即没过多久,那宝蓝的锦衣上开始出现一些深色的色块,这是因为皮肤裂开,鲜血流淌也染上了衣衫! 因为这个缘故,他慢慢抬起手,只听得“嗞啦——”一声,上衣就被他撕开,那莹白的肌肤上,果真有许多血痕,形成一幅有些残虐之美的画面。 这时候,公仪天珩取出几粒丹药,用真气包裹吞服而下。 下一刻,这些血痕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了! ——此为何其神妙的药效! 第177章 适应力气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偶然的,众多武者见到,当公仪天珩的身体痊愈后,很快那莹白无瑕的肌肤就再度崩裂,再度裂开无数的血口,然而公仪天珩也再度吞服几粒丹药,那些血口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几次三番,每一次药效都极其神妙,完全没有药力不济的感觉,而且当那肌肤崩裂几次后,以武者们的敏锐知觉又慢慢发现,随着公仪天珩肉身的几度崩开又愈合,再身处那强大压力中之后,崩开的血口子就逐渐减少,形成的伤痕,也短小了许多,变浅了许多。 肉身强健的效果,居然是立竿见影的! 叫人怎么能不心动呢? 顾佐本来只看着自家大哥在那里苦苦修炼,觉得武者锻体实在是辛苦极了,心里还挺心疼来着。可他正心疼着呢,忽然间旁边就有人凑过来他的警惕心顿时发作,转头看过去,眼里带着疑惑,精神力也准备就绪。一旦对方有不好的意图,就冷不丁地给他一下子! 不过,忽然凑过来的这几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眼里也有一丝急切,却并没有显露出什么恶意来。见到顾佐这有点防备的姿态,他们像是知道自己有点唐突了,齐齐往后面靠了靠。 那个方脸的弟子就问了:“这位药师,我等有一事相询,还请不吝解答。” 顾佐先松了口气,问事儿啊,这个倒是没啥。他就点点头:“什么事?” 方脸弟子几人对视一眼,你一言我一语问了出来: “敢问药师方才给那位师弟的乃是何种丹药?其药效极快,似乎极为有用。” “那药似乎内外皆治,好生奇异啊。” “不知此药自何处所得?还请药师指点” 顾佐明白了。 原来这是看上他炼制的丹药了但这属于极品丹药啊,除了他大哥,再除了他们要贿赂的人脉以外,其他地方都是不流通的! 如果是其他的丹药,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效果了,至少反应不是这么快的。 然后顾佐看了看场中的公仪天珩,表情就有一丝古怪。 他这大哥,虽然是挑了死角修行,可这死角死得不彻底啊,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该说是他大哥的存在感即便不刷也很高呢,还是该猜测他的大哥是否是刻意为之呢? 想了想后,顾佐还是遮掩了三分地说道:“留春丹和续脉丹,前者外伤后者内伤,配合一起服用,对在重力室里苦修应该是比较有用的。” 只是其余人也不是没发现,刚才公仪天珩吞服的,可是三种丹药。 于是他们也问了出来:“那最后一种呢?” 顾佐答道:“最后一种是我为公子炼制的丹药,只针对公子的身体,有调理作用,然而因为并不对症,所以是不能用在其他武者的身上的。” 那些人听了,就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虽不知这位少年炼药师能炼制出什么来,却也不用话挤兑得罪,转而还是对前面两种丹药询问起来。 “留春丹我亦用过,其药效却不及此丹的。” “续脉丹莫非是承接经脉的丹药?” “若是能让经脉快速续好,又让外伤快速痊愈,能提高肉身强度,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倒是这丹药到底在何处购买,还未请教” 顾佐想到这是个给自家丹药打广告的大好机会,当即也就详细地说了说:“因为品级不同所以药效也不同,药效最好的当然就是上品丹了,而这些丹药的出处,乃是内门坊市东大街中的药生堂,里面各类丹药品种,倒也算颇有一些。” 这段话,其实不只是之前询问的几个人在听,其他在这里等候的人也都悄然竖着耳朵倾听的。现在众武者听清楚了,心里就默默将那“药生堂”这名字记住,都是各自思量着,等此次训练过后,就前往内门坊市,不论如何,都先将这药铺走上一遭,瞧瞧还有什么新药为好。 ——起码这续脉丹,以前就是从来也没听过的。 记住之后,众武者才急忙说道:“多谢这位药师了。” 顾佐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又拉了些生意过来,再想想药生堂里那汹涌的人|流量,默默叹了口气。 他还是觉得,炼药师不够用啊 公仪天珩在十倍重力下,静静体会着那庞大的压力。 此刻他犹如置身于深海之中,澎湃的力量都几乎要往毛孔里钻,让人忍不住会产生一种窒息之感。 皮肤开裂又愈合,肌肉纤维被挤压得痛苦难当,经脉断裂,血液沸腾重力的作用下,肉身经历着的是千锤百炼一般的效果。 这样的感觉是很难受的,甚至许多第一次来到这里感受重力的武者,都没办法坚持多久,就要从重力房里走出来。 可是公仪天珩不一样。 也许如今的滋味也很不好受,然而比起当初他经脉堵塞行走都困难来,又不知好了多少倍了。而且,疼痛归疼痛,*被不断加强的感觉很清晰,公仪天珩在这样的疼痛下,几乎是惬意的。 ——活着很好。 以往每一天都在细数死亡期限还剩下的日子,如今他即将及冠,却不仅仅能习武了,身体里还涌动着可怕力量——这证明他还还能活得更久! 随着丹药被不断吞服,强烈的药力在血液、经脉、肌肉、五脏六腑等全身各处流淌。药力经过的地方,疼痛与疲惫都被抚慰,留下来的就是那带点刺痛的舒适感,以及*一点点修补而且越来越强的畅快! 良久,公仪天珩发现就算不服用丹药,他的身体也不会在十倍的重力下表现出崩溃的征兆,他就开始慢吞吞的打拳了。 在重力下面打拳和在正常情况下打拳不同,后者也许会觉得很是轻巧,至多也就是因为有些拳法较难、领悟起来需要更多的时间而已,而前者则要更困难不止十倍,别说是打拳的精准性了,就是击拳的速度也犹如龟爬,甚至歪歪扭扭,胳膊不停地往下坠。 顾佐在外面看到公仪天珩在“跳舞”。 那种脚下不动站立原地只有手臂和上身动作的“舞蹈”——要是仔细去看,才能瞧出点拳法的痕迹——别别扭扭的,别提多怪异了。 可是并没有人来嘲笑这种怪异。 在多人重力房的二三十人中,大约就有九成人的肉身还在适应之中,不敢妄自动弹——因为曾经有一位武者就是自视甚高,太不谨慎,导致在他重力房里习练武技的刹那,就在一股沛然大力之下栽倒,从此半身不遂,足足躺了有好几个月,才有人替他买来了足够复原身体的灵丹妙药。而剩下的一成人里,他们也同样在实战一些武技,而他们演练的那些武技在重力房里的效果,还未必有慢吞吞的公仪天珩的拳法来得好看。 但也还是有些人心里暗暗觉得奇异,因为他们分明发现公仪天珩是头一次来,却能比许多人都适应得快,目前那拳法打着打着,居然也能看到一点雏形了。如此的适应能力,让人怎么能不看重? 当然了,更多人是想到了公仪天珩刚才服用的丹药。 因为药力和重力的双重作用,才能使公仪天珩的肉身顺利强化,或许当他服用更多丹药的时候,进步就会更快! 霎时间,顾佐身旁就有一些弟子轻声言语,对周围认识的人打过招呼,请他们帮忙看顾自己的师兄弟们。那些被打招呼的人心念一转就知端倪,有几个迅速反应过来,跟着其他人准备一起离开,还有几个人就老老实实地留下来看守,准备继续目前盯人的工作。 这些人轻手轻脚地离开,这样小有规模的多人离去事件,引得顾佐也多看了几眼。 而重力房里,公仪天珩打拳的过程里,身体再度崩裂了。 还是因为重力,更多的则是他竭力坚持在十倍重力下磨砺的结果。他并不和一些弟子一样,在自己从强大的重力下熬过来后,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说不定不敢去熬第二次,可公仪天珩却将目前经历过的每一件事都当成对自己的磨练,越痛苦他记忆越深刻,也就更进一步地鞭策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强,更强! 拳头打出的气劲声,比起在正常情况下的气爆足足减弱了好多倍的力量,公仪天珩毫不气馁,仍旧一丝不苟,在重力下认真苦练着。 顾佐看着看着,丹田里的心法迅速运转,丝丝缕缕的真气配合着无形的药气,在体内不断运转,同时,他脑中的精神力也在迅速被锻炼、被几度震荡凝炼起来。 不知不觉间,三个时辰过去了。 公仪天珩满身血痂,大汗淋漓,从重力房里走出来。 顾佐眼睛睁开,迅速地起身迎了过去:“大哥,身体可还好?” 公仪天珩含笑——尽管这笑容因为面容被遮掩,让他看不太清楚——说道:“还好,只是需得收拾一番。” 顾佐从没看到过自家大哥如此狼狈,哪怕是曾经身体羸弱第一次治病泡药汤的时候呢,也就是显得脆弱点,要说是浑身脏兮兮,却是没有的。可现在那全身糊得,连个人样子也看不清楚了。 囧了囧后,他就说道:“大哥,这里有地方收拾?” 公仪天珩顿了顿,这个他也不太清楚。 顾佐嘴角一抽,拉住旁边的某位武者问道:“这位师兄,不知此处可有整理换洗的地方?”这偌大的地方,总不至于让凡是过来修炼的武者,统统都干干净净进来,乞丐一样地出去吧? 果然那武者看一眼如今尽管看不清脸也依旧气度不凡的公仪天珩后,很快回答:“若是急切,可到前方三十步处,寻一位此地的管事,交上一些金钱,就能有一间浴房了。” 顾佐赶紧谢过,又对公仪天珩一说,两人才走出了这个地方。 前行没多久,的确就有一位管事等在一条巷道前。 顾佐往巷道里一看,那里有好些小隔间,保护周到,看起来跟他在现代知道的私人澡堂没啥区别。他就看了看公仪天珩:“大哥去罢,我在此处等你。” 公仪天珩给了那管事一张金票,同另一位刚刚从里面走出的武者擦肩而过,自己则径直选中一间,走了进去。 顾佐在外面等候,暗暗地想着:重力房里,还真是服务挺周到的啊。 大约过得有几分钟后,公仪天珩就已经出来了。他这时已经换了套衣衫,通身上下的血壳子也消失不见,再度恢复了翩翩公子的模样。 而后顾佐不知怎么松了口气,就笑着说道:“大哥,接下来咱们去哪?” 公仪天珩道:“往测试房一行,也测试一番我这身体的力量强劲了几许。” 顾佐自然是毫无异议地跟随了。 两人朝外走,在经过那多人重力房时,顾佐鬼使神差地,朝那边看了一眼。 这看过去的时候,就瞧见里面正好有一位武者,因重力压迫太大身体崩裂,此刻正取出上品留春丹与续脉丹吞服下去。那伤口迅速愈合,比起那极品丹药恢复的速度,也慢不了太多。 同时,还有一些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 “这丹药果然不错” “如此价格,倒是值得” “幸好如今发现那座药铺,否则果断时日,怕是买时更为困难” “便只是今日,就足足过去两个时辰,才勉强钻进去抢到,幸而此次,我倒是多买了不少” “那般的丹药,待我攒些金票,还当再多买一些!” 顾佐听得不怎么真切,也没放出精神力去细听,但总体来说,他还是不由得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大哥,生意越来越好了!” 公仪天珩挑了挑眉:“此乃理所应当之事。” 说话间,两个人也彻底走出了这一幢建筑。 外面日光明媚,武者之多依旧犹若人山人海,他们的目的明确,直奔那测试房处。 测试房里,测试的主要就是身体的灵敏度以及自身的力度。 公仪天珩在交了一贡献点后,就直接走上了一块充满了木桩以及沙袋的场地,开始在里面迅速地游走。 这木桩是由一种极其刚硬的木头所做,那沙袋更是由极其柔韧的荒兽皮装上分量足够的海星砂制成。前者起码能承担百万斤的力量而不损坏,后者则能够吸纳武者的力量,让对方能够适应自己力气的同时,也不会因为打碎沙袋而造成麻烦。 顾佐看得啧啧称奇。 木桩也好沙袋也罢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东西,只是材料那么一改,立刻就变得高端起来,再加上它们的作用宗门果然很贴心的。 公仪天珩的想法就没有顾佐这样跑偏了,他纵身一跃,就跳上了一个木桩上方起码有四五米的地方。 顾佐:“”大哥你跳太高了啊! 公仪天珩却不慌不忙,身体徐徐下落,双足还是精准地踩在了那个木桩上。 因为刚才重力房出来,肉身变强了,可自身却还没能彻底把握住这份力量。尽管公仪天珩已经很谨慎地使用力气了,但依旧稍微用多了一丝——好在,他估计的大概还是颇准,并没有和其他许多武者一样,在来磨合自己的力气时,因为太过兴奋而出了丑,被人围观,还有或善意或不善意的嘲笑。 很快,公仪天珩已经能够在木桩上跳来跳去,并且每一次都不多用出一分的力气了。他的适应力不管到了哪里,那都是一流的。 等他能够好像一道残影甚至一缕轻烟一样在众多木桩上飞快穿梭之后,他轰然打出了一拳! 这一拳落在附近的那沙袋上,沙袋高高扬起,一瞬间几乎要被甩出三百六十度去,可见其人力气之大,使人震撼。 顾佐还没来得及赞叹,就听到旁边有人先说了一句:“好强的爆发力!这下子得有二十万斤吧?” 于是顾佐被噎了噎,转头看去。 就在他身旁大概三五米的位置有个二十来岁的倜傥青年,他的视线就落在公仪天珩的身上,像是颇有些兴趣,也颇有些赞赏。 顾佐的心情不知怎么地有些奇异。 不过他很快甩来了这种情绪,也对自家大哥的力气有些惊叹——大哥他才先天三重啊!爆发出来的拳劲就已经达到这个地步了吗?而且说不定这根本不是全力啊只是想想他大哥的真实战斗力,又觉得这样的力气,大概也正常了。 那倜傥青年没有离开,他在继续欣赏公仪天珩的拳头跟那些沙袋相撞。沙袋们忽高忽低,这正是因为公仪天珩出拳的力道不同所致,直到过了一二分钟,每一个沙袋往上抛起的角度突然变得一样了,这就说明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他怎样精细控制自己的力道,也已经完成! 顾佐的目光微亮,看着公仪天珩从那场地走出来。 公仪天珩并没有留意那倜傥青年,而是直接朝顾佐走过来:“阿佐,随我去真正的测试房。” 顾佐当然是拔脚就走,就这么乖乖地和公仪天珩绕到了旁边那里面好像金属制成的房间之中。 ——没错,测试房不管是灵敏度还是力量,都是在这个房间里进行测试的! 仍旧要交上一个贡献点,公仪天珩倒没怎么心疼,就立刻进入房间之内。 他稍微感知了一下,发现这房间里也没有刻意给人什么压力,但大概是建筑材料比较特殊的缘故,居然会让人打从心底里产生一种倦怠感。就连公仪天珩自身,也是在停滞一瞬后,才驱除了这样的反应。 无疑,如果不能摆脱这样的影响,在测试时得到的结果,就不会是真实的结果了。但与此同时,得到这样结果的武者连建筑材料的无形影响都无法驱除,等他真正战斗的时候,发出来的能力,大概也就只有在测试时候的那么多。 从某种方面来说,这测试房还是很靠谱也很准确的。 公仪天珩目光微动,许多念头就已经在心底划过,而他自身则开口道:“还请替弟子测试一番!” 无人答应,然而下一刻,一道光束就从墙壁的某一处瞬间击出,正对着公仪天珩的肩头而来! 公仪天珩的反应极其灵敏,他足下步伐交错,瞬时一让,已经安全躲过。可同一时刻,另一侧的墙壁上也射出了光线,要击中公仪天珩的心脏。 被击中之后会产生怎样的效果并不得而知,但既然是测试灵敏度,当然是能躲过就立刻躲过。 随着光线越来越密集,公仪天珩的身影也形成了暴风一样,每每席卷过处,所有的光线都仿佛被暴风碾压了一样,全都消失不见了。 顾佐看得有点紧张,忍不住就对不知什么时候又走到他旁边的倜傥青年开了口:“这位师兄,请问如果被光线集中,会怎样?” 那倜傥青年似乎有些讶异顾佐会主动搭话,却也立时回答了:“光线灼热,射到衣衫上后,会烫出一个小洞。” 顾佐囧。 也就是说如果被击中的地方多了,说不定要在里面裸奔吗!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 然而倜傥青年续道:“若是被射中得多了,说不得肌肤上还会有些灼伤。这灼伤多了,也对身体有害。” 顾佐木木地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师兄指点。” 那倜傥青年没再说话,目光又落在了还在躲避越来越快越来越多的光线的公仪天珩身上。 公仪天珩此刻忽然砸出一拳,正中墙壁的某一面。 “轰!” 第178章 妖孽天才 巨响之后,整个房间震动了一下,那面被砸中的墙壁,则是出现了一点白痕。虽然这点白痕很快就消失了,可在外旁观的人们却还是很敏锐地发现了它。 “居然能将墨金石墙打出白痕?这爆发力,应该是在二十万斤以上了!” “墨金石墙修复力极强,那白痕存在虽只一瞬,也可看出此人气劲绵延,后力颇足,控制力很强。” “看起来年纪不大,境界也不高,然而这样的力气,在同境界里当可称雄了!” “也不知是哪个山头、势力培养出来的天才,倒是可以去打探一番。” 这样的议论声传入耳里时,顾佐才发觉就在公仪天珩测试的时候,在这测试房外,不知不觉居然有好几人围了过来。他们一边旁观一边点评,看起来都对公仪天珩很是欣赏。这应该也是有好处的吧?反而是之前那个倜傥的青年,淹没在那些人里,显得不那么有存在感了。 到底只是萍水相逢,顾佐也没去管他,只是看着在测试房里的自家大哥,正继续大发神威。 随着公仪天珩击出重拳开始,那些测试速度的光线就消失不见,他每一拳都带着无以伦比的力道,当打在墙上时,都会显现出一抹清晰的白痕。当他打拳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时,那面墙上的白痕也绵绵密密,简直就要形成一片白光,而在这样的白光里,眼里带着一丝狂意的公仪天珩,尽管还带着微微的笑意,那样的姿态也和往日里大为不同。 其气势,犹若神魔一样。 顾佐从前见公仪天珩谈笑间就处理好诸多事务、算计无数的情景很多,可是如现在这样尽情以强悍武力展现可怕攻击的情景就几乎是没有了,不知怎么的,在看到这一面后,他反而觉得自家大哥也别有一番帅气——所谓的人生赢家,本来就应该是文武双全的嘛! 嗯,纯爷们儿!有霸气! 那种纯粹的力量,看着就叫人心醉神迷! 顾佐看了好一会儿后,回神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他突破到先天四重了,论起身体来比起最初那个羸弱的凡人之躯的确是不知道强大了多少倍,本来弱鸡一样的身材也不再那么脆得好像一捅就破,不怎么粗的骨骼上也早就覆盖上一层薄薄的肌肉可他作为一个炼药师,单说肉身的话,他还是个脆皮,说起力气来那还是不说了吧,说多了都是泪。 看着自家大哥这样,他还真是蛮羡慕的。 那边公仪天珩已经连续击打了上千下,就跟之前他连续变换了一万次步法一样,将力量与速度都进行了测试。 而后他就骤然收手,从容静立在测试房中。 此刻,许多武者的目光都不由朝着另一面墙上看去,上书: 身法,甲等上; 力量,甲等上; 总评价,甲等上。 ——也就是说,从他目前的境界来看,他的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了甲级上等的地步! 这测试房所测试的不仅仅是他到底有多快,力气有多大,而是通过这两项来判断他的资质多强,他的潜力有多大。 同时,因为这地方测试的都是内门弟子,也就是说其中最低的标准,也要比普通的武者强很多,有些外门弟子或者非擎云宗弟子,以他们的实力来到这个地方,恐怕压根就无法算出成绩来。 言归正传。 一般来说,测试房里分为四个大档次,分别是甲乙丙丁,而每一个大档次里又分三等,为上中下等,总共是十二个分级。 丁级就是普通天才,丙级就是超级天才,乙级为绝世天才,甲级为妖孽天才! 而且,这样的划分跟外面随口一说某某是什么什么天才完全不同,而是经过测试后,有确切的划分的! 在宗里,能达到甲级的妖孽天才非常稀少,达到了甲级还能成为其中上等的,那就是少上加少!就算是古往今来,无数年在擎云宗里所有妖孽天才聚集起来,都是屈指可数! 这样的天才,不管哪一代都是核心里的核心,只要不夭折,终究都会成为宗门的顶级力量,或者成为能够庇护宗门的大能人物。而且这样的妖孽天才往往伴随着庞大的气运,除了少数以外,其余都能化险为夷,顺利存活。 因此,当石墙上出现这样几行字的时候,满场都寂静下来,刚才什么议论什么赞赏,统统都化为了虚无。 这些人的视线,全部落在那些大字上。 顾佐见状,又看一下其他人的反应,突然觉得有点不妙。 墙壁上出现那些字是什么意思?这里不是测试力量和速度的地方吗?那个评价怎么好像会引起什么问题? 此刻,公仪天珩大步走了出来,伸手在顾佐肩上拍了一拍。 顾佐压下心里的纠结,抬头看他:“大哥,咱们现在?” 公仪天珩道:“暂且先离开罢。” 顾佐点点头,紧跟着他,走出了这测试房。 其余的人并没有阻拦,那个倜傥青年深深看了公仪天珩一眼,又瞧了瞧顾佐后,也跟其他人一样,没有做出任何举动来。 然而,这里总共有五六人,神情都有些变化,随即其中一个倏然走进测试房里,当光线射出的时候,那墙壁上的字迹,也就消失不见了。 外面。 顾佐疑惑地问道:“大哥,墙壁上的那些字,让我有点不安啊。” 公仪天珩笑道:“那乃是测试门中弟子资质与潜力之地,墙上所显,就是我测试出来的结果了。” 顾佐心里一紧:“甲级上等是什么等级?” 公仪天珩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最好的等级。” 顾佐登时就有些不明白:“大哥早就知道墙壁上会显示?” 公仪天珩含笑道:“此为常识,自然是知道的。” 顾佐更不解了:“那”他有点犹豫,“大哥不是说不拜师吗?这最好的资质显露出来,不是要让人发现了?” 公仪天珩见他这副担忧的模样,目光微暖,抬手覆盖在他的头顶,摩挲两下:“阿佐不必担心,正因如此,反而无事。” 接下来,两人一面朝外走,公仪天珩一面将那些天才的等级,都说给了顾佐听。 自家大哥是妖孽天才这种事,顾佐倒不觉得奇怪——天妒之体,连上天都妒忌要让他夭折,区区妖孽级别,他大哥怎么可能达不到? 随后公仪天珩给顾佐继续解释:“据我所知,这测试房里,通常很难见到甲级以上的妖孽天才。因为凡是资质好到如此地步的,许多都是在年纪尚且幼小时,就被位高权重实力绝强的资深长老甚至支撑一脉的太上长老收为真传弟子,那样才能保证这样的妖孽天才对他们的支脉产生浓厚感情,大成前愿意为支脉奉献出力量,大成后愿意庇护支脉。而如果这般及冠时查出资质的,虽然许多支脉都想拉拢,但他们互相妥协下,反而每一个支脉都会偃旗息鼓。最多,就是宗主一脉或许会与我有些接触,也好确定我的动向。” 顾佐有点懂了:“就是说,他们都觉得大哥可以拉拢,但也觉得拉拢以后也不一定能养熟,所以大家扯皮以后,干脆谁也不拉拢,以免打破年轻一代的平衡宗主一脉因为要管理宗门,所以才不能完全放任大哥,会来跟大哥交流一下,确定大哥对宗门是无害的,对不对?” 公仪天珩笑着颔首:“阿佐聪慧。” 顾佐明白了:“大家都知道的反而安全,如果只是其中一二支脉知道,大哥反而是不好拒绝的,对不对?” 公仪天珩再颔首。 顾佐越说越觉得大概是那么回事儿:“所以大哥这次测试的时候,就当众用了全力,对不对?” 公仪天珩笑道:“不错。待我实力日增,总不能长期自我压抑,否则一旦失去锋芒,即便日后我想要露些本领出来,恐怕也会有所生疏。习武之人,便是计谋再如何好用,到最后,终究也比不得自身真正的武力。” 而如果将来不想压抑,就不可能不暴露自己的水平——至少大部分都是得显露出来的,与其以后被人发现自己能镇压同境界,还不如现在就把资质暴露,让所有人都明白,他的实力强,是自有缘由。 顾佐总算搞清楚了。 既然这是大哥自己做出的决定,那么他也没意见的。像这方面的事情,他的大哥才是权威。这可不同于炼丹,在那里,他才是权威。 随即,公仪天珩就跟顾佐来到了傀儡关。 这地方跟前两者都不同,重力房可以淬炼肉身,测试房可以知道潜力磨练力量与步法,那么傀儡关考验的就是实战了。 在这里,才是武者最能表现自己的地方! 傀儡关里的人就更多了。 刚学会了一门武技的!来傀儡关! 想验证自身武技的!来傀儡关! 觉得肉身很强的!来傀儡关! 自身武斗经验不足的!来傀儡关! 反正就是,在这里可以通过跟傀儡人对战,来摸清自身的极限,对自己有一个深切的认知——没有什么能比对战告诉自己更多了。 不过在这里面对的只是傀儡,而并非是真正的人,自然是有利有弊。有利的一面在于,傀儡没有感情,只要自己觉得打不过了,就可以认输,且一旦认输,傀儡就会立刻停止,根本没有情绪反应,也不会因为私心“来不及收手”什么的;有弊的一面则在于,傀儡再怎么像人也不是真正的人,他们施展出来的武学再怎么精妙,也比不上面对真正掌握这门武学精深的活人那样灵活自如,而且也是因为随时可以叫停,反而无法带来生死危机一样的压迫,这的确可以让自己熟悉武学增长对战经验,可比起在外的生死磨砺来说,还是逊色一些的。不然的话,宗门的弟子只需要一天到晚待在宗里就行了,哪里还需要到宗外去历练呢? 当然了,傀儡也是精心制作的,一门武学可以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完美也许活人才可以掌握到完美,傀儡最多只能掌握到大成,可是天底下那么多的武者,并不是所有人掌握的武学都能够达到完美境界!那么大成的傀儡,也有足够的用处了。 只有那种天才里的天才,才会觉得傀儡完全不够用。 听公仪天珩逐渐讲解了这些后,两个人在傀儡关前站定。 前方是五十条窄小的通道,每一次都可以分别进去一人,每一回可以有五十人踏入,不能有多人同时进入同一条通道。 这里人很多,通道当然就是供不应求,因此凡是想要进去的人,总是要等前面的人走出来才行。而且,为了满足弟子们的需求,想要试用傀儡关的人,也有一些明确而严苛的规定。 每一次有人进入时,都要花费一个贡献点;当他们在里面闯关失败就被逐出,半个时辰内不能再度进入;可以闯荡同一关,然而如果闯荡时连续两次没有进步,则今日不可以继续闯关;闯荡时允许从上次失败的地方继续,也可以从前面已闯过的任何一关开始。 这样一来,就限制了很多想要占用公共资源的武者,让更多的弟子都拥有机会。 傀儡关,一共有十个关卡,分别对应先天一重到脱凡境。每一个关卡又有四种难度,为普通关、困难关、极限关和绝境关。其中普通关每次只面对一人,困难关则面对五人,极限关要面对十人,绝境关则得面对百人! 不管是多么强悍的天才,当他们要应对跟自己境界一模一样的百人围杀时,往往也要力竭而亡。而如果连绝境关也闯过的天才那他们的将来,必然是不可估量!他们自身,也将成为一代霸主,称雄天下! 顾佐明白了其中的种种,就深呼吸一口气,握拳道:“大哥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公仪天珩笑了笑:“阿佐放心,看我如何与那傀儡厮杀。” 随即公仪天珩大步向前,转瞬间就已经晃身而入了。 五十个通道虽然名为通道,其实在进去之后,面对的也都是一个大的殿堂而已,只是在通入大殿的那一截道路上有些玄虚。以武者们的眼力,即使站在通道之外,也能够从后方见到里面人的表现,里面的人使出的手段,外面的人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顾佐就更简单了,他可以直接放出一缕精神力。 在精神力化为烟雾笼罩之后,里面的情景,他就能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看得清楚! 公仪天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口,与此同时,一些等得无聊的武者,也开始关注公仪天珩在里面的对战。 他首先要做的,是穿越那长约十米的窄小通道。 而这窄小通道,其实就是第一关。 顾佐放出精神力后耳聪目明,比起先前来“听”到的声音更多。很快一些人轻微的细语声,也都被他听见了。 “看起来是个新人” “好像境界不高?” “别在第一关里就被赶出来” “暗影傀儡,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菜鸟往往都无法应付。” “歘——偷偷给他一下子!” “让咱们来瞧一瞧那新师弟狼狈的模样吧,哈哈哈!” 这些话里,虽然未必有多少恶意,可其中那种幸灾乐祸的意味,带点嘲笑的意味,则都是不缺的。 顾佐听了以后当然不太高兴,但与此同时,他对公仪天珩要被偷袭的担忧,还是从心底油然而生。 公仪天珩走在那漆黑的窄道里,却是很是平静。 他的眼前有风刮过,耳里也能听到两边呼啸的风声,这似乎是刻意为之,要隐藏住一些什么东西,也要蒙蔽他的五感,让他看不分明,也让他听不清。 突然间,一缕极细小的杀机扑来! 公仪天珩他——似乎没发现? 傀儡人无情无心,因为制作材料的问题,袭击的时候也不会引起太多波动,在风声的遮掩下,那缕杀机就从公仪天珩腋下而来,与此同时,还有一缕更细的流风,从另一边刺来! 这竟然是连环的攻击! 顾佐几乎要失声叫出来。 先天一重的傀儡当然不可能杀死他的大哥,可不能杀死不代表不会造成任何伤害,那一道攻击突刺,隐藏住另一个杀招,太诡诈了! 其余许多武者都体会过,在他们境界不高气势昂扬前来挑战的时候,大多也都是吃过亏的。所以当他们看到后面的人继续吃亏的时候,都有一种看人出丑的爽快感——独出丑不如众出丑嘛!做师兄的都出了丑,做师弟的不出一下,做师兄的怎么会开心呢?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却失算了。 那风声的确有很强的干扰作用,然而却无法完全干扰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身为天妒之体,在摆脱了生死危机后,自身的五感比起寻常的武者要强过太多,哪怕风声很大,他也依旧发现了那两道攻击! 刹那间,他的手里就多出了两把弯刀。 顾佐:“” 弯刀?说起来,大哥好像没怎么用过这个 但公仪天珩的悟性是一等一的,就算不一定用过相应的武技,可普通的用法他只要上手,就毫无问题。 只听得“叮叮”两响,那出现偷袭的暗影傀儡两度攻击,就已经那两把弯刀给阻拦住了。 同时,招数被破,暗影傀儡自然也就出现在了公仪天珩的眼前。 那是个身形像人,脸上却没有五官的黑色表皮的傀儡,因为这身表皮的缘故,它完全可以躲藏在角落里,和黑暗融为一体,让人难以察觉。 外面的武者见到,觉得有些奇异。 竟然躲过去了? 这是巧合,还是真正的实力? 但师弟没出丑,师兄们心里不太痛快啊。 顾佐则是松了口气。 他的大哥果然不凡,区区暗影傀儡,根本不能拿他怎么样! 有个以前吃过亏的武者哼哼说道:“我倒要看看,他还能顶住几击!” 另一人忍俊不禁,安慰他道:“你且看着,若是运气,可不会一直跟着他。” 顾佐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也没发现什么恶意,就不再留意。他的注意力,还是落在里面他的大哥身上。 且说这暗影因为那一击而出现,但它反应很快,马上就再度融入了黑暗里,准备进行第二次的袭击! 公仪天珩不慌不忙,继续朝前走。 大概只过了五六步,才走出两三米,杀招再来! 这回那攻击更凌厉,像是要立刻钻进他的天罡死穴,把他的肉身打出一个血洞,叫他受个重创! 公仪天珩的手腕一翻,紧接着就是连续四五道铿锵交鸣之声,那暗影傀儡连续出了好几招,全都在瞬间被挡下,而且就在它再度想要融入黑暗里时,公仪天珩忽然欺身而上,双臂交错,两把弯刀一上一下,对着它的脖颈和腰间猛然斩去! 刹那间,傀儡的脑袋骨碌碌滚了出去,它的腰部,也被切开寸许长的口子,从腰部到后背脊柱处,动力都被毁掉。 这一刻,暗影傀儡倒下去,这第一关,自然就通过了。 公仪天珩甚至没有转身,此时他又走了三五步,就已经穿越了这条窄道,进入到里面那明亮的大殿之中。 顾佐提起的心猛然放下,脸上也露出了高兴的笑容来。 他就说嘛,以自家大哥的实力,怎么可能还对付不了区区一个暗影傀儡!那些看笑话的人,这下被打脸了吧? 第179章 震惊众人 公仪天珩这番表现,刚才在背后对他不看好嘀嘀咕咕的老牌内门弟子们,脸色乍红乍白,觉得自己真是丢大人了!但他们哪里能想到,区区一个第一次来尝试的年轻弟子,就能这么敏锐这么灵活呢?尤其是开了嘲讽的几个,脸涨得通红,呐呐不知道说什么好,嘴开合好几次后,终于开始闭上了。 然而还是有个最不甘心地人念叨:“第一关算什么,那小子先天三重过去也不奇怪,等第二关的时候,让他看看光影傀儡的厉害!” 他身旁的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但愿这次能如你所愿罢。” 顾佐又听到这两道声音,到底忍不住朝那边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左边的是个脸圆圆的少年,皱着脸还很忿忿的样子,另一个的相貌就要憨厚得多,只是他眼里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又能让人看出来,他的性格和他的表象并不那么一样。其中圆脸少年的实力大约在先天六重左右,憨厚脸的则在先天七重,实力都很不弱。 顾佐不认识他们,不过也能看出那圆脸少年之所以这么不爽,大概也真是之前在这第一关第二关上很狼狈的吧?不然也不会记到现在还迁怒他家大哥了。 既然依然没恶意,圆脸少年要幼稚就让他幼稚去吧,反正也伤不到他们一根毫毛就是了。 而且顾佐还有点小期待——如果他的大哥在第二关的时候还是顺利且轻松地突破,那个圆脸少年又要嘟囔什么了呢?顾佐觉得,能让那圆脸少年不高兴,他就高兴了。谁让圆脸少年这么诅咒他大哥的?活该继续被打脸!哼,打肿最好了,反正他的脸圆,再圆一点也没关系嘛! 于是,同样心里忿忿的顾佐,一扭头开始给自家大哥鼓劲了。 大哥,听说这是光影傀儡啊,要小心! 很快天府里也传来了公仪天珩的笑声。 阿佐放心,必不让你失望。 顾佐舒坦了。 顺便,他还偷偷瞪了那圆脸少年一眼。 那边圆脸少年因为十分注意公仪天珩的表现而没发现,憨厚脸的那个却看到了顾佐的眼神。他顿了顿,又摇了摇头,看向圆脸少年的眼神也有些无奈。 这个小师弟,没事跟后进的新弟子较个什么劲呢?私底下嚷嚷也就算了,还让人家新师弟的身边人发现了,这不是没事儿找结怨吗?好在看起来那也是个小少年,不高兴也就摆摆脸色瞪一眼,要不然,小师弟可真是得罪人了。 再说公仪天珩,他此刻进入了内部的大殿里。 满殿的光异常明亮,从四面八方扫射而来,如同那明日的光辉,几乎是刺眼的。目光一扫过去,到处都是白色的强光,似乎要刺激得让人流下眼泪来。 在这样的光里,无声无息还有杀机。 公仪天珩毫不慌乱,不知怎么的他一侧身,弯刀就已经一上一下,挡住了身上的两个要害之处。 同时传来的是两声清脆的铿锵声,那是弯刀挡住了傀儡兵器的声音! 这声音,比起之前第一关的时候可要响亮得多了! 一个没有脸的人头在光影里出没,乍一看好像是鬼怪一样,但这不过是为了在光线里隐匿身形而制造的傀儡而已,它的外壳奇异,可以反射光芒,所以很难让人察觉。再加上光影刺人眼,如果不是心理素质足够好的弟子,怕是很容易就会减弱几分战力,而傀儡的实力又在先天二重,第二关的难度,当然比起第一关还大上好几倍了。 然而,这第二关也是难不倒公仪天珩的。 紧接着,光影傀儡连续好几次出手,无不是连续攻击,攻击的地方无不是公仪天珩的要害,但也无不是被公仪天珩挡了下来。 之后还是公仪天珩找到机会,身体以诡异的角度转过,一柄弯刀猛然震荡,将那傀儡从光影里震了出来!另一刀则反手一抹,切掉了傀儡的脑袋。 到这里顾佐也看出来,这些傀儡是为了让门中弟子磨砺对敌的方式而制造,所以做的时候也是仿照人体,那要害之处当然也是挑选了对人体伤害最大的几处。有脖子,有脊柱,有心口等等,一旦闯关的弟子击中这些地方,且力道达到能杀死真正这样境界的武者的程度,那么傀儡也会被破坏的。 后来听了许多人的闲谈后,顾佐还渐渐知道,其实这些关卡并不是非得破坏傀儡才能过去。如果境界高于傀儡,固然是必须“杀死”傀儡,但若是境界等同于或者低于傀儡,则只需要在傀儡面前坚持半个时辰,也算过关了。 公仪天珩此刻闯过了第二关,迎来的第三关的对手,无疑就是跟他境界相当的,堪比先天三重的傀儡人。 到第三关的时候,出现的就不再是偷袭,而是堂堂正正的正面对决了。 毕竟内门先天一重先天二重的弟子还是占据多数的,但是傀儡关的通道有限,如果放任这低级的先天弟子不断闯关,那就太过于浪费资源了。而且傀儡关是为磨砺弟子的地方,一开始就用偷袭,也是为了让低级的弟子们锻炼出更多的警惕心——弟子要离开宗门历练,本身境界高还好一点,境界低的死亡率可是不低。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缘故,都是因为他们的反应能力不够,警戒心不足。 很快光亮散去,出现的是一个足有两米高的黑色傀儡,仍旧没有脸,外壳坚硬,动作灵活,力气庞大。总体来说,这傀儡不仅是堪比先天三重,还属于先天三重里综合素质很高的那一种,基本没有短板,各方面都很平均。 公仪天珩见到这尊傀儡,眼里缓缓闪过一丝光亮,旋即他手里的弯刀倏然消失,发梢、衣衫无风自动,整个人周围的气息,也都凝滞起来。 同时,他微微地抬起了手。 在那黑色傀儡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扑过来的刹那,他也身形一晃,跟那傀儡交战起来!一人一傀儡的拳头,已经重重地砸在了一起! 在外面,圆脸少年也看到这一幕,眼睛也瞪圆了,但他很快嗤笑一声:“普通武者也敢跟傀儡人比力气?别把拳头打烂了!” 顾佐简直恨不得屏蔽那家伙。他的大哥才不是普通武者! 圆脸少年说了那一句还不够,嘴一张就要继续开嘲讽。 憨厚脸的青年也有留心观察顾佐,他发现顾佐的脸气得涨红,而自家这个小师弟居然还不知道他背后说人坏话的事都给当事人的身边人听到了,就觉得很尴尬。他急忙拉了拉圆脸少年的胳膊:“快看罢。” 圆脸少年不痛快地白他一眼,倒也继续看过去了。然而就这么一看,他的眼睛又瞪大了,满脸都是惊讶。 场中。 “轰!” 剧烈的响声! 很多内门弟子都觉得公仪天珩是不自量力,可是他们根本没想到,在这一人一傀儡交战过后,公仪天珩没有后退,反而是那傀儡,倒退了半步! 别看这仅仅只是半步,但所有挑战过这个关卡的人,都知道黑色傀儡有多么恐怖的力气,平常的先天三重,根本不可能在这上跟它较量! 可是那个看起来也不是特别魁梧的俊美青年,却做到了! 顾佐鼻子里也发出一记哼声。 虽然那个圆脸少年并没注意他的存在,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能鄙视那个有眼无珠的家伙! 看到这一幕的憨厚青年:“” 这种谁都不知道谁但小孩子互相斗气的感觉 但无论如何,还是别让自家小师弟跟那个小少年认识为妙。 公仪天珩这一刻像是兴奋起来,他跟那傀儡互相对撞,出拳如风,奔行如电。但他根本没有躲闪,而是实打实地,用自己的肉身跟傀儡不断正面轰击! 在这样的轰击下,外面所有的武者几乎都震惊了——这哪里还是个区区的先天三重?他们从来没见过力气这么大的先天三重! 顾佐也凝神看着公仪天珩。 但他已经发现了,自家大哥的拳头上,还是沁出了一些血丝的,这就证明大哥受伤了。可怎么大哥受伤之后却显得更勇猛了?他的精神力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甚至可以看到他大哥的表情也越来越兴奋了。 揉了揉脸后,顾佐定下神。 他决定不再去关注那个圆脸的家伙,有这时间,他还不如多照看下他大哥的身体呢,好歹,他也是大哥的“家庭私人医生”嘛! 公仪天珩算是越战越勇,在狠狠地跟那黑色傀儡对战了一炷香时间后,他一拳打中傀儡的脑袋,给它爆了头。傀儡顿时失去动力倒地,变成了尸体一样。 这时候连闯三关,公仪天珩已经算是达到了他们这个境界的通关成就了。 于是,因为公仪天珩的表现而围观过来的内门弟子们,就纷纷猜测起来: “不知此人是否还会继续闯关?” “我观他尚有余力,应当不会错过。” “说不得他只是强弩之末,而今佯装无事而已?” “我看他气势凌人,应当不止于此!” 而顾佐呢,他觉得这毫无疑问。 大哥的真实战斗力才不只这么点呢!肯定会继续战斗啊! 尤其是,在大哥测试出妖孽天才的资质后,也一定不会再跟以前一样,处处遮掩锋芒了人脉方面,差不多也经营得不错,已经不必再和最开始那样小心翼翼。 果然,公仪天珩站着不动,出声道:“请出第四关。” 接下来,在他的前方,便再度出现了一尊傀儡。 这一尊傀儡还是黑色的,看起来似乎跟之前的那一尊没有太大不同,然而它身上爆发出来的煞气,却绝不是前面那尊可以相比的。 公仪天珩岿然不惧,他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目光微微暗沉。 下一刻,一人一傀儡,就像先前那一关的复制一样,再度你砸我砸地轰击在了一起!而这一次,看好的不看好的都没再多说什么了。 就连那圆脸少年,也总算是咬住了下唇。 他的脸,真心被打得很疼啊忍就忍!先天三重闯第四关,等他失败了再去嘲笑他不自量力好了!现在、现在他什么也不说了! 憨厚脸青年忍笑,可为了这小师弟的面子,还是不说话了。 随即他转了个话题:“师弟,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最近从盟里领了一粒丹药,一旦服用的话” 圆脸少年的注意力,立马就被拉了过去:“服用会怎么样?” 憨厚脸青年凑到他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会有无限接近脱凡境的实力。咱们的百川盟,不会令人宰割,师弟你也不要到处撒气了。” 圆脸少年:“我才没有撒气。” 憨厚脸青年直起身子:“师弟说没有,那就没有罢。” 圆脸少年:“哼。” 这时候,他皱起的表情,总算又松缓下来。 也幸好圆脸少年没有再开嘲讽了,因为公仪天珩在跟那先天四重的傀儡大战一番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也把这先天四重的傀儡给爆头了。 接下来,他还要对战先天五重的傀儡。 外面的武者鸦雀无声,如果说一开始公仪天珩的表现只是说优秀,但接下来的这些就可以说是惊艳了,再往下如果先天五重也不能奈何得了他,那就不仅仅是惊艳,而是惊悚! 现在,他们还是想看一看,究竟会怎么样。 唯一觉得毫无疑问的,只有顾佐。 其他人猜测纷纷,可顾佐明白自家大哥肯定还会通过这一关。 公仪天珩的表现也的确是那样,他还是凭着一双拳头,搞定了先天五重的傀儡。然后,他就真的在众弟子惊悚的目光里,在先天六重傀儡面前跟它整整周旋了有半个时辰之久。 而后这傀儡停顿下来,有一道声音询问:“是否继续闯关?” 公仪天珩目光微动,答道:“不必了。” 待他这句话说完后,不知怎么外头的弟子们都大大地松了口气。才先天三重就有直面先天六重的实力,让他们太难以置信了好吗!幸好没有继续下去,跟先天六重也只是周旋而已,不然的话,让他们这些老牌弟子还怎么混哪! 公仪天珩连闯六关,引起了许多人的注目,尤其是在他走出来时不疾不徐的,从他的外表一点都看不出来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了——这从容不迫到底是真的,还是假装的呢?他到底有没有受内伤呢? 不少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人群里也有一些弟子,同样用复杂目光看了他一眼后,就转身离开了。他们现在要做的,是把之前和现在知道的事情,都上报给他们支脉的上级。 ——这样一个人的出现,不应该是默默无闻。 顾佐露出个大大的笑脸,迎了上去:“大哥好厉害!” 公仪天珩一笑:“劳烦阿佐久等了。” 顾佐道:“再多等一会儿也没关系的,大哥闯关辛苦了。” 两人和和睦睦很友爱地互相表达了一下关心,随即就一起离开了这个地方。重力房测试房傀儡关都闯过了,其他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基本都是一些小关卡,他们看过一轮后,公仪天珩也没再继续了——今天的风头已经出够了。 其间顾佐也问过这里是否有跟炼药师相关的设施,被告知的结果却是没有。顾佐瞧一瞧这里大多数都是武者出没,极少数有炼药师的,也大多都是跟他一样,陪同武者前来,于是也就叹口气,相信了。 顾佐不觉得这偌大的擎云宗真的没有关于炼药师的类似东西,只是大概不在这里,也许想要知道的话,就只能打入炼药师的内部。 而对于不想加入炼药房的他来说,那就是找许灵岫打听一番了。 在离开这片地方的时候,后面突然有人叫住了两人:“两位师弟,请留步!” 公仪天珩和顾佐回过头,看到的正是那憨厚脸的青年。 顾佐有点讶异。 他对这个人的观感不好不坏,只知道他的同伴相当幼稚,不过现在他的同伴不在,也还好了。 那憨厚脸的青年走过来,先是抱拳:“冒昧了,方才我观这位师弟闯关时威风赫赫,十分勇武,心里很是佩服。” 公仪天珩也就回礼:“这位师兄,不敢当。” 憨厚脸青年继续说道:“不过我看师弟你只出拳而少用武器,那弯刀材质也并非实在有些可惜了。我等习武之人,若是能有趁手的兵器,战力之发挥理应更甚。因此,我便来叨扰师弟。”他顿了顿,说道,“在我内门里,核心之地有一处神兵阁,乃是我内门弟子打造兵器之地。若是师弟有暇,或可往那处一行。” 公仪天珩就露出一丝笑意:“余记下了,多谢师兄提点。” 那憨厚脸青年再一抱拳,就大步转身离去。 他当真只是过来提点而已。 待人走后,公仪天珩又和顾佐一起回去,口中则是问道:“阿佐,此人你认识?” 一说起这个,顾佐就撇了撇嘴:“他其实还好啦,有问题的是他那个同伴”说着,他就把之前那个圆脸少年的一系列表现,都告诉给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失笑。 他跟那憨厚脸青年所想的一样,这属于两个小少年之间的斗气罢了。两人谁都不认识谁,只是一个自己发泄不满,一个听了不满之后默默堵回去,也是有趣。 但那憨厚脸青年为什么过来,他却明白了。 公仪天珩道:“想来那圆脸少年的话被阿佐听见一事,此人也已发觉。因此事到底是那圆脸少年不对,他心里不欲与我等结怨,即便只是这小小龃龉,也要立刻化解。故而他过来寻找你我,指点我打造神兵之地。” 顾佐恍然:“那他为人还不错。” 公仪天珩挑了挑眉,并没有再说什么。 百川盟。 一个脸圆圆的少年拉着一个憨厚脸的青年直接冲了进去,对着里面的弟子们就嚷道:“听说咱们盟里现在跟之前不一样了?跟丹药有关?是怎么回事?”他自己不是先天七重以上的弟子,没有得到丹药,不知道情况,心情也一直郁闷着。 这里虽然不是在天启峰顶的刀窟里,却也属于常年办事的正堂,里面的重要人员也还挺多的。 此刻盟里的弟子脸上都带着笑意,并不像之前那样郁气沉沉,反而有一种生机勃勃的新气象。 圆脸少年也立刻发现了不同,但他还是等着这些人的回答。 憨厚脸的青年之前领取了丹药,不过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如今看到了比较熟悉的人,又有圆脸少年问出来,他也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洗耳恭听。 在这里坐在上首位的,就是海天。 他跟这两人也比较熟悉,这两人也同样属于他周围核心圈子的人,没什么好隐藏的,就将之前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憨厚脸青年听完,眼里闪过一丝思索:“这样说来,咱们百川盟这次有反击之力,有大部分都是因为那个药生堂?” 海天颔首:“正是。因此,那药生堂的主人,我等还需尽量交好。我看他并非池中之物,若是等他腾飞之后再来结交,怕是就晚了。” 憨厚脸青年忽而问:“那药生堂的主人公仪天珩,长得是什么模样?” 海天道:“身形修长,气质从容,相貌极其俊美,而其身边,则总是跟随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炼药师。” 憨厚脸青年的心里,倏然一动。 第180章 斗丹会 这个形貌好像有些熟悉? 憨厚脸青年顿时想起刚刚见过的两人,跟海天描述极为相近,只是当时他不过是为了替自家小师弟与对方化解芥蒂而去,彼此的名姓,却没有互通的,不知是否当真就是他们两人。但如果是的话那便要庆幸了。好在那少年炼药师看着不像是喜欢记仇之辈,那俊美青年也领受了他的好意。否则若是他们不快活,在丹药交易上做个手脚,那便大为不妙了。 因为心里想到了这些,憨厚脸青年的面上也表现出了一些。 海天见到,顿时问道:“怎么,霍景师弟你也认识他们?” 霍景微微苦笑:“倒不知是不是他们。其中那俊美者气质雍容,身着宝蓝锦衣,身量在八尺以上,双目有神,看来很是不凡。那少年炼药师也是目若点漆,极是清秀,顾盼间颇有些灵动之意。两人不似主仆,反如兄弟,又似乎比寻常兄弟更亲近许多,叫人见了便心生羡慕之意。” 海天闻言,略作思忖:“那大约就是了。内门之中,气度卓然者多,少年炼药师亦多,气度卓然者与少年炼药师相伴者,同样是多。然而若是二者不仅相伴,还彼此亲近到叫人一见之下就觉得奇异的,恐怕也只有他二人了。” 其余人没见过公仪天珩与常伴于他的少年炼药师顾佐,因此也都觉得有些兴趣,都纷纷倾听起来。尤其在海天与霍景都在夸赞那两人时,就让他们登时激起了好奇心,不禁想要结识一番——至于结交与否,便要看是否投缘了。 但海天此刻知道霍景认得两人,又想起先前霍景的神情,就继续问道:“霍师弟,你方才缘何那般——” 霍景略有犹豫,他不知该不该说 事情已了,应当是揭过了才是。但若是不说,倘使日后再度与那两人见面后,又该怎么反应才好?若是被他们误会了,反而不美。 海天越发觉得有些不妙。 而在霍景还未说话时,那圆脸少年也从他们的对话中反应过来,脱口失声:“两位师兄的意思是,刚才那两个人,就是卖给咱们丹药的人吗?!” 海天从他的反应里看出了什么,神情略有严厉:“祁有乐师弟,可是你这里出了什么岔子?” 祁有乐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但他也不是那种不肯承认错误之辈,咬了咬牙,就把刚才的事情和盘托出:“前段时日,我百川盟大有忧患,让我终日里郁郁不乐,因此之前去了傀儡关散心,就见到一人” 等祁有乐将话说完,在场的众人,神情就都有些微妙。 祁有乐是个爆炭的性子,心情不好嘟囔撒气再正常不过,但对于他们百川盟的人而言无所谓,对着外人陌生人,那可就是没事儿找骂的了。那个顾佐暗暗瞪他几眼,已经算是脾气好,若是遇上个也是爆炭性子的,还不得立刻结怨吗? 好在霍景向来会做人,将这件事差不多掩了过去。 海天皱了皱眉:“祁师弟,吃一堑长一智,此次好在不曾造成严重后果,日后你这性子,还需要改一改才是。” 祁有乐讪讪说道:“我、我知道了” 海天叹口气:“不过,之后我再与其接触时,还需对他们委婉表达歉意才是。我等与他们相处还长,总是要有所表示。之前他们不知我等为百川盟中人,主动前去总比待其发现来得好。” 祁有乐立刻说道:“我也同去!” 海天看他一眼,声音淡淡:“你原本就要去,去了以后只莫插话就是。他们见了你我,便当知我来意。道歉之礼,也当备下。” 祁有乐为做弥补,自然也只能连连称是。 此时霍景也道:“待那时,我亦跟去罢。” 海天点了点头:“你对他二人有善意,如此也好。” 就这样说定了,百川盟其他人自然又将祁有乐嘲笑一番,祁有乐脸涨得通红,却也无话可说,只心里觉着日后要更谨慎,但到了那日后能不能做到,可不可以忍住,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只说现在,祁有乐却是颇下了一番决心的。 从那日回来后,公仪天珩和顾佐便少有一起行动。 顾佐任务在身,时时刻刻炼药,时时刻刻苦修,公仪天珩则一面修行,一面也前往傀儡关、重力房等各处,锤炼肉身,磨砺意志,增长实战的经验。 公仪天珩的表现逐渐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他以先天三重的境界能打通傀儡六关的本事,也颇是令人称道,也叫一些人不再将他视为那垫底的低级弟子,或者什么不入流的角色。同时,与他主动结交的人,自然也多了起来。 如今的公仪天珩,就算是小有名气的内门弟子——他是药生堂主人的事情,则慢慢也不再那么隐秘。 很快,公仪天珩突破了,成为先天四重的武者。顾佐憋了憋后,直接进入到先天五重。说来他每次都比公仪天珩提升的快上一点,但他的战力却远远不如公仪天珩当然了,如果要比精神力攻击和炼药的水准,那就是公仪天珩做不到了。 不过,在许灵岫的眼里,用精神力遮掩过的顾佐,目前也就是先天二重罢了。可尽管如此,作为一位炼药师而言,顾佐的进步速度,依旧是快得夸张。好在许灵岫因为长期掏空真气炼制固心丹,每每压榨过后服用丹药调理,就有提升,而今也是有所突破,成为了先天三重的弟子,在自觉比顾佐仍旧高出一重的情况下,他对顾佐的态度里虽然更少了傲慢,却依旧没觉得自己比不上他。 与此同时,顾佐在紫一楼遇见陆九思的频率,也大大提升。 每每陆九思与他相见,都要对他进行一些似是而非的拉拢,只可惜因为席阳云和许灵岫一直还在调查,甚至因为一直没有寻找到真相而加大了调查的力度,让他不能继续做手脚。他如今也只能寄望于之前施展的暗手然而被他施了暗手的几人,如今每天都在山谷里苦修,根本没有出宗历练,而且以他们的实力,没有突破先天之前,也是根本不可能走出山谷的。 一时之间,陆九思有些无法施展,这样的情绪也让向来心思隐忍的他,变得慢慢地有些急躁起来。好几次的时候,他脸上的深沉之意,都是一闪而过。 席阳云和许灵岫,尽管因为忙碌而没有真正发现什么,可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对陆九思也不像以前那样关照。而陆九思因为不再那么冷静,也没有发现这细微的不同——就好似静静投放的水雷,在时间来到时,就会轰然炸裂! 转眼又是好些时间过去。 其中有海天再度来领取交易的丹药时,带来霍景与祁有乐,彼此心照不宣地赔罪。公仪天珩大手一挥收了礼,自然就表示完全不介意。顾佐看祁有乐还是不大顺眼,但祁有乐既然不再对他大哥的事情叨叨,他当然也不跟祁有乐一般见识——顾佐的脾气,其实是真的挺不错的。 随即就是公仪天珩加冠的冠礼。 因家族路途遥远,冠礼只在这山谷里举行,前来之人不多,倒也算是热闹得很。赵玉恒福满多等尽皆到来,海天也带了数人来到此处,席阳云许灵岫亦给面子。还有从前认得的一些故旧亲朋,都得了邀请,待他们来了之后,又才发现如今公仪天珩结交的人,有不少已经是他们高不可攀的了,而公仪天珩的人脉,也初初显露出峥嵘来。 冠礼后,彼此间又扯了些生意,福满多得的便宜最多,自然是意得志满,腆腹而去,其余人等各有所得,也都很是畅快。 至于送来的贺礼那是五花八门。 人走后,顾佐就跟随公仪天珩去了房里,看他来“拆礼物”。 公仪天阳、公仪明霞等人都十分好奇,眼见公仪天珩并未阻止,不禁全都小跑过来,要瞧上一瞧。 公仪天珩神色很是从容,他先将一些放着“礼金”,也就是大把金票的信函收起,旋即所看的,则是内在较为神秘的方寸布。他先拿起一个,将里面的东西倾倒而出,落在桌面上。 是一块拳头大小的,光芒湛湛的矿石,其上方散发出来的气息很是奇异,让人一看之下,就觉得它极神奇,不想松开。 无疑,这是一件极好的东西。 顾佐就问:“大哥,这是什么?” 公仪天珩道:“若我不曾看错,应当是火焰铁,为打造神兵利器的绝佳之物。” 屋中众人听了,皆是说道:“哦,原来如此!” 然后,公仪天珩又拆开第二块方寸布,里面倒出来的还是一块矿石。 这块矿石上带着点点星砂,色泽幽蓝,很是美丽。 顾佐又问:“大哥,那这个是?” 公仪天珩答道:“星韵铁,也是打造神兵利器之物。” 顾佐:“” 紧接着是第三个方寸布,依旧是矿石,它上面好似孕育着一圈一圈的瑰丽纹路,摄人心魂。 顾佐:“那这个?” 公仪天珩:“彩虹石。” 顾佐补充:“打造神兵利器之物?” 公仪天珩颔首:“不错。” 顾佐:“” 接下来一件一件又一件,比较有分量的几人——甚至包括携手而来的荀素英和柳无言两个合力出的贺礼,统统都是珍贵的矿石,其作用也无一不是打造神兵利器。 顾佐囧然无语。 赵玉恒他们到底是觉得他的大哥有多缺兵器啊清一色的矿石,敢有创意一点有想象力一点吗? 公仪天珩见了,倒是露出个笑容来:“我那长|枪的确已是跟不上如今的境界,但其到底是我用惯了的,随即请人将这些矿石收拢整理一番,就融入长|枪之内,做我之后的趁手兵器。” 顾佐看了看那些矿石。 好吧,那些送礼的客人们,也算是急人所急。 有了这些东西,公仪天珩果然是迅速去找了那神兵阁的人,这一去就是好几天,等回来的时候,他一把抽出长|枪,一通施展。 那枪尖带着凛凛风声,威力无匹,其原本通体银白,如今却变作了乌金的色泽,在舞得急了时,其枪身上才泛起点点金芒,而金芒撒出时,公仪天珩体内真气喷涌而出,居然叫它汇聚起来,形成一片耀眼的灿金!而且,随着那长|枪愈急,那灿金逐步化为一片金红,而公仪天珩自己也笼罩在这层金红里,变得犹若一尊神祇般,焕发出极其可怕的威严! 顾佐被那光芒刺得后退好几步,他境界最高尚且这样,公仪天阳等意欲观看公仪天珩耍枪之人,更是都退后退后再退后,都觉得要被灼伤了。 那种喷发而来的热力并不是如同火焰一样,而是好像比火焰更可怕、更炽热,更纯粹,带着一种摧毁的力量!它触碰到谁,谁就好像要被这样的光辉笼罩并融化,它如果要震慑谁,那么谁也不敢直视它。 恐怖的力量! 可是顾佐知道,这是他大哥多出来的第二套骨珠的能力。 第一套骨珠吸收的是毒那这第二套,吸收的又是什么力量呢?他看着那道力量,觉得这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吸收太阳的热力啊。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天妒之体的可怕程度,就要再度增加了! 甩了甩头后,顾佐没有急着问,而是静静欣赏公仪天珩的枪技。 他的大哥,境界虽然没变,但是又变强了 再一段时间,顾佐接到了许灵岫的邀请函,前不久才刚刚在公仪天珩的冠礼上见过,他如今也没必要天天去紫一楼,那许灵岫找他,又是有什么事? 不过顾佐也没准备驳许灵岫的面子,既然对方邀请他了,他要是不去,像什么话!所以他跟公仪天珩打了个招呼后,就立马带着保护他的天龙卫,前往紫一楼了。 许灵岫果然已经在等着他。 这段时间里,他把固心丹应有的分量都炼制完成,如今无事一身轻,再不用和以前一样日夜炼丹。但也因为那段时间他炼得习惯了,现在没有事情在身,他也总是想要多炼上一炼。 见到顾佐到来时,许灵岫正好收丹,迅速将这些丹药收集在玉瓶里后,他跟以前的每一次一样,伸手一指附近的空地:“坐。” 顾佐就坐下来:“许师兄叫我过来,只管差人说一声就是,不必那样客气。” 许灵岫眉毛一扬:“若不是有正事,我何必叫你?” 顾佐立刻正襟端坐:“恭听许师兄之言。” 许灵岫的神情也正了正:“我这次,是想让你跟我去参加斗丹会。” 顾佐一愣:“斗丹会?什么斗丹会?” 许灵岫这回没有不耐烦了,反而是仔细跟他解释道:“斗丹会是炼药师的盛会,在擎云大陆丹云城里举行。不论什么年纪,不论什么境界,只按照入品炼药师的等级进行斗丹,如果赢了,就能得到许多上好的珍稀药材!” 如果说听到前面顾佐才只是有点感兴趣,那么听到后面时,他的眼睛都亮了:“珍稀药材?哪些珍稀药材?可以得到多少?” 许灵岫冷哼一声:“当然是很多珍稀药材,否则以我在宗里的地位,难道还需要去参加那什么劳什子的斗丹会?自然是药材很多,任我挑选!丹云城善于培育药材,我等炼丹时所需药材除却来自于在山野间采集外,其余大多来自丹云城。而其培育出的药材之药效并不逊色于山野药材,有些药效反而更为醇厚,且各类品相药材皆有,只要斗丹能过上一轮,都有药材可得。便是在那里输了,那段时间里也有不少城民将自家药材拿来出售,挑上一挑,自有心仪之物。” 顾佐听着,就更心动了。 药材啊上好的药材啊! 他当然相信只要是他需要的药材,他的大哥都会尽力为他找来。但是大哥也要苦修啊,心力不能都花在这上,而且有些药材可遇而不可求,根本很难在附近找到。如果他去了那丹云城,要见到有用的药材就买了囤起来,等到用的时候就不用劳神了这样不是更好吗? 只是,如果去的话,就得一个人去了。 顾佐有点犹豫。 去丹云城,是不是就不能带着自家大哥了?倒不是他非得跟大哥待在一起不可,而是他从来没离得那么远过,一来一去估计得有好长时间呢,哪怕是身边还有其他人,他心里也颤颤的,总觉得不安心啊。 顾佐的犹豫,自然也被许灵岫看出来了。他是很傲慢,但他不是傻蛋,只一转念,就想到了什么。 许灵岫不爽地看过去:“顾师弟,你这是不愿意去?” 顾佐连忙摇头。 许灵岫憋气:“那你就是要问问你家‘公子’啰?” 顾佐这回点点头。 许灵岫:“” 顾佐跟他对视三秒钟。 许灵岫眉头拧起来:“你自己的事情,莫非还要旁人为你做主不成!” 顾佐听出许灵岫话中的意思,想了想,好笑道:“不全是许师兄想的那样。” 说“不全是”,是因为他毕竟现在名分还是公仪天珩的手下人,但其实在他心里,并不是这么回事。 顾佐是现代人,他可以在一开始跟公仪天珩不熟的时候把自己当成对方的打工仔,可他绝对不可能把自己真正当成公仪天珩的奴仆,还产生那种什么效死啊,什么忠诚不二啊,什么为了主公奉献生命一样的意识来。他只是因为相处久了,感觉变了,所以对公仪天珩的意见打从心底里看重了。 虽然不知道其他人家里的兄弟是怎样相处的,但是顾佐却是从公仪天珩的身上体会到了在这异世也有亲近之人的感觉的,对公仪天珩是日益渐深的依赖。在这样的依赖下,就如同依赖父母,依赖最亲密的人,不愿意分开,要听一听对方的意见,那纯属人之常情。 而且顾佐相信,他自己还没有彻底融入这个世界,很多事情还是多听自家大哥的话,会比较少上当——嗯,他并不是说许灵岫要害他,也相信以许灵岫这样的本性并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来。 这只是一个习惯,一种天然的戒备。 许灵岫仍旧不满,他一挥袖,把顾佐赶走了:“去去去!既然离不得你那个公子,你回去问问他就是!我只告诉你,你去了可带上护卫,却带不了那公仪天珩,他在这内院也有数月,可还有一件任务,尚未完成!若是跟你去了,那任务便莫要再想了!” 顾佐并不知道什么任务,但也从许灵岫的话里听出了严重性。他也不拖延,就站起身,朝许灵岫笑着说:“多谢许师兄还想着我,我这就回去了,不出一天,就给许师兄回复。” 许灵岫又冷哼一声:“走走走!快点走!” 顾佐就“快点走”了。 很快回到山谷,公仪天珩也刚刚运转一轮心法,此刻正是要站起身来,将一身的武技演练一遍。见到顾佐回来了,他就笑了笑:“阿佐,可是又挨骂了?” 顾佐抿抿嘴。 以往他要是回来得早,还真都是挨骂了 不过这次并不是。 顾佐就直接说了:“大哥,许师兄要带我去斗丹会,说是可以得到许多珍稀药材,我也想见识见识那斗丹会的情景,因此回来问问你的意见。”他迟疑了下,“另外,我虽然猜到也许大哥你多半不能陪我同去,但他所说的‘任务’,又是什么?” 第181章 前往斗丹会 听得顾佐此问,公仪天珩就笑了笑:“外门弟子以栽种之事为宗门做出了贡献,算是平日里就做得足够了。然而内门弟子既然享有许多优厚待遇,就当在一年之内做上一件任务,来证明自己的实力。我入内门也有一段时日,大约还有数月便是一年之期,又不知所得任务所需时间有多长久,自然还是留下来,先将任务完成更为紧要。你此去约有二三月,我也就不能同去了。” 顾佐明白了。 说白了也算是一项考验,也是担心内门弟子在宗门里安逸久了就不肯出去吃苦,结果白白地损耗宗门资源不说,说不定还会养出一些米虫,而米虫自然不可能有强大的实力,来为宗门增光添彩了——宗门又不是专业做慈善的,养着弟子是为了培育出强者庇护宗门,可不是为了让人白吃白住的。 但是,话是这么说,可一听要出去做任务了,顾佐心里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大哥,你说陆九思会不会在任务上找你麻烦?” 公仪天珩笑道:“他若是这大好机会也不出手,怕是短时间里,再难找机会了。” 顾佐一听,就知道自家大哥早有准备,不由问道:“那大哥是准备?” 公仪天珩笑道:“此次任务,我当将天阳、天印、天河带去。至于明霞,实力还有许多欠缺,就留在谷内。有天龙卫保护,又有席阳云、赵玉恒等人照拂,应当安全无虞。” 顾佐了然:“大哥是准备把陆九思吊出来吧。”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但若是任务太过艰难,天阳等人便也留下,否则,我反而挪不开手脚。” 顾佐说道:“是这个道理。” 这件事说定了,接下来就提到前往斗丹会的事情。 顾佐道:“也不知那斗丹会是什么时候” 公仪天珩则说:“你只管也给他去一张帖子,告知他你已同意就是。到时我叫龙一跟在你身侧,所有天龙卫会的本事,他几乎都会,虽有些时候不及龙二灵活,但胜在沉稳,做起事来,也最是妥帖。” 顾佐知道龙一龙二是自家大哥的左膀右臂,尤其龙一,比起龙二来还要略胜半筹,心里一暖:“谢谢大哥!” 公仪天珩一笑:“我自当护你。” 公仪天珩关怀顾佐,顾佐当然也关怀公仪天珩。当他把帖子送到许灵岫手里后,得知离开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半个月了,就抓紧时间炼制出大量丹药,把后续好几个月的分量统统弄了出来。好在他也是熟练工,几个丹炉一起动作,在大量药材源源不断供应之下,他还是很顺利搞定的。麻烦一点的还是专供他亲近之人的极品丹,尤其是公仪天珩要去做任务,还不知得有多少凶险呢,顾佐怎么能不担心呢?他把脑子里存储的丹方药方又狠狠搜刮一遍,将一些保命的丹药——尤其是短时间里提升境界的晋元丹,那是准备得足足的! 他就不信了,他大哥现在的战斗力是接近先天八重,等他再用极品晋元丹提升三个境界后,还能那么轻易就被人干掉吗?起码脱凡境入门的,总是不能将大哥怎么样了吧!等到了脱凡境小成的,陆九思能使唤几个?就算使唤了,大哥还不能溜走吗?! 等用丹药把公仪天珩武装到牙齿,剩下的点点时间又给其余人也折腾了一下后,顾佐终于稍微放心。 这一次的分离虽然意外了点,但希望一切都能顺利。 这么准备着准备着,时间匆匆而过。 转眼间,顾佐就该走了。 许灵岫难得纡尊降贵,居然在山谷外等着,那种高傲的架势,让附近的一些内门弟子见到,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尤其是那等认识许灵岫的,心情十分奇异。他们都知道许灵岫的身份和性格,不由得就会他在等待的人好奇起来。 那山谷里向来很少有人进出,本来地方也偏,来往的人少,如果不是因为今天许灵岫来了,怕是也没几个人会驻足停留——这里面,住着的是谁来着? 没多久,里面就有人小跑着出来了,看他的面相,居然是个比许灵岫年纪还小的少年郎?他脸上有些泛红,出来以后,就朝着许灵岫走过来。 顾佐道:“许师兄,劳你久等了!” 许灵岫绷着脸:“走罢。” 顾佐连忙点头。 正待两人要离开时,那山谷里又走出来一个人,此人身材颀长,相貌气度都极不俗,开口就将两人叫做:“许药师且慢。” 许灵岫虽然平时对顾佐有些恨铁不成钢,也觉得他实在太跟着公仪天珩的步子了,可他对公仪天珩本身,因为之前的种种事情,总体还是欣赏的:“公仪,唤我所为何事?” 公仪天珩笑道:“阿佐从未初次独行,虽知此为必须之事,我心里却仍旧颇不放心。此去一路,还要劳烦许药师多多照管阿佐。” 许灵岫表情松缓了些:“你放心,难得遇见个在炼药之道上有点悟性的家伙,我自然不会让他出事。我如何带他离去,便如何带他回来!” 公仪天珩拱了拱手:“在下自是相信许药师,请。” 许灵岫点点头,一转身,就带着顾佐快步而去。 顾佐一边紧紧跟上,一边回头挥挥手。 公仪天珩含笑目送,直到顾佐的背影消失,才自己回到山谷之中。 那些旁观了全部的武者们对视一番后,各自心里都有了些计较。在他们的意识中,也是要尽快打探一些消息、窥明一些东西才是。 宗门外早已准备好了巨大的飞行荒兽。 尽管这次是去参加斗丹会,那丹云城距离这里的路程有足足能有个上十天之远,早该乘坐飞船的——以许灵岫的身份,也并不是弄不到飞船。然而去斗丹会斗丹并非是一行人唯一的目的,炼药师们比起武者来,初期少有能四处游历的机会,现在难得出来了,都是宁可早点出发,在路上多长长见识,也并不欲只奔着斗丹,一路日夜兼程,只顾赶路的。 顾佐的位置是在许灵岫的身边,吸引了不少人羡慕的眼神,他虽然没往四周乱看,可当他将精神力无声无息地释放出去之后,其余人的所有表情,哪怕是最细微的那种,都被他收入眼里。 此次同去的炼药师,除了顾佐和许灵岫以外,还有三个人。 这三个人除了一位是年逾中年的炼药师外,还有两人,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们的资质或许在许灵岫之下,可要说他们在整个擎云宗的炼药师里,资质也是一等一的。 那青年炼药师名为裘骞,女子炼药师唤作朱虹,中年炼药师叫作李允泉,除了李允泉外,另两人都没有参加过斗丹会,如今也是第一遭。 这群人的领队,则是其中水准最高的许灵岫——他已经去过一次了,李允泉上次是协助他的副手,这次依旧是他的副手。 除了炼药师们以外,荒兽脊背更远的地方还有不少的护卫,龙一端正脊背,也是其中的一员。只是龙一的境界比较低,才先天二重,其他的护卫们至少也在先天六重,甚至还有一位气息难测之人,大概达到脱凡境以上。 他们这些护卫,就是这次随行保护这些精贵的炼药师安全的人。尽管龙一境界很低,但也没人说什么,只是在他们眼里,顾佐底蕴浅薄,龙一这个境界一点不奇怪。而龙一本人,自然也只被当作给顾佐端茶倒水的随侍武者了。反正,其他那些境界高的,已经足够保护这些炼药师。 顾佐还发现,他跟着来的事情那几个人大概不知道,因为自打他坐下后,裘骞和朱虹两个人,都不带停歇地暗暗打量着他,李允泉倒是好点,不过眼角的余光也很隐晦就是了。三个人的微表情基本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这新人不知道哪里得了许灵岫的青眼走后门过来长见识的。没有一个人信任顾佐的炼药能力,也没人觉得他真有什么本事。 不过,这些人不信归不信,但似乎都比较成熟,也没过来挑衅什么的,也没在表面上表现出来。如果不是顾佐的精神力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扫射,甚至根本发现不了那一点。 顾佐被人小看了,心里就有点憋气。 说真的,在这里这么多人,就算是许灵岫也不可能在炼药之道上比他强了,如果不是、如果不是因为小命重要,他才不会想到这里,他又有点沮丧地吐出口气。对啊,小命重要。 系统是个强有力的金手指没错,可系统也真是个会给人带来无数麻烦的家伙。 顾佐很快转过头,俯瞰下方,把注意力转移到那山水林原的美景上。他心里在盘算着,这一次到了斗丹会上跟人斗丹的时候,要怎么表现,要表现出多少来嗯,用的炼丹手诀采取跟许灵岫一样的那种,炼制出来的丹药什么的,也可以表现得强势些 这时候,顾佐想起了临走前跟自家大哥商议的情景。 “阿佐,既然小罗天炼药手诀已过了明路,你炼药的本事,也可以提一提。” “那、那我提多少比较合适?” “便是比许灵岫更强,也是无妨。” “” “阿佐天资卓绝,从前隐藏是迫不得已,许灵岫非是那等嫉妒凉薄之辈,你与他相交,自当好生表现。” 所以,顾佐决定放开手脚不对,是放开一定的手脚。 就像他大哥说的,许灵岫这人脾气是跋扈了点,但没有那些阴暗的心思,一直落在他的下风只能让他略为认可,想要收个小弟什么的,而如果超越了他,大概才能真正做朋友。 另外,他其实,也有点想出风头。 总是憋啊憋啊的,他的心都老了 路上没人跟顾佐搭话,顾佐也没兴趣主动跟人搭话。 许灵岫闭目养神的时候,顾佐就也闭目养神,顺便运转心法练功,而许灵岫睁开眼睛看着他了,顾佐也看过去,听许灵岫哼哼。 但也是因为一路上许灵岫主要都对顾佐哼哼,其他的人倒是看出来,许灵岫对顾佐是真的不错,两个人的关系比起许灵岫跟他们的关系来,那是亲近多了。 李允泉年纪大些,经历的事情也多,并没有另两个人杂乱的念头,只是他也还记得五年前斗丹会的时候,许灵岫才只十二三岁,那时候他已经目下无尘,对所有年纪比他大的炼药师都看不上眼了,哪怕是斗丹会上的许多人,黄级以下的炼药师他也统统瞧不起。这几年过去,李允泉也是炼药堂的人,时常也能见到许灵岫,没见他改了性子啊? 奇怪,真是奇怪。 李允泉心里就不禁猜测起顾佐究竟在什么地方,让许灵岫对他高看了。 难道说也是因为炼药么? 他马上又觉得不对。 像许灵岫这样年纪轻轻就技艺高超的炼药师千年难得一见,出现个比他还年轻一点的,那怎么可能! 可如果不是因为炼药他就更猜不出来了。 飞行荒兽耐力长久,中间在一些药材丰富的山脉上停留过些时候,几位炼药师也都各自占据一块地盘,为自己存了好些药材。 顾佐有时候将意识里送入储物格里瞧一瞧,见到其中一个格子里还飘飘浮浮一直延伸到内部的无数药材,脸上的笑容也禁不住地露了出来。 就这么采摘了好几次的药材后,渐渐丹云城也近了。 飞行荒兽有些疲惫,正要停下来给它准备些食水,也让它休整一番。因此,他们就决定在丹云城前方的一座叫作依云镇的地方,先停一日,梳洗整理一番。反正路程差不多只剩下两个时辰左右,等各自的精神面貌都恢复了以后,大家再一齐前往丹云城,才能彰显出堂堂擎云宗这一大宗的风范。 镇子里,人很多。 也许是因为斗丹会即将开始的缘故,尽管类似的大小镇子在丹云城附近起码十几个,可每一个里面也都住满了人,极其热闹。 李允泉手持令牌,直接敲开了依云镇里最大的一家客栈的大门,将这令牌晃了晃后,哪里还会听到什么推拒之言?那客栈前门大开,简直是恭恭敬敬地将他们迎接进去,还把辟了个最好的院落,给他们入住! 顾佐暗暗咋舌。 他算是又看到特权阶级了以前跟着公仪天珩走了许多地方,多半都能受到很好的招待,也相比擎云宗来,还是差远了。 擎云宗的威势,的确非同一般。 默不作声地跟着入住,默不作声地等许灵岫给他分配了一间房,顾佐就钻进了房间里,龙一也纵身一跃,直接藏在了房梁上。 好些天了,都没躺床上过,就算飞行荒兽飞得再怎么平稳,他也休息不好啊!龙一是值得信任没错,许灵岫带来的护卫们也很有能力,可不知怎么的,他就是觉得有些忐忑没有安全感。 这回总算到了客栈,顾佐也能在床上躺着睡一觉了。 他想了想后,分出一部分精神力给龙一披了层隔绝气息的“膜”,自己摸索了下,在床边也布下了一个保护层。 自打精神力再度突破后,用处越来越多,只要他本人相隔不要超出十米,外放的精神力总可以保持个十来小时那么久! 睡觉什么的足够了。 尽管这客栈照理说是安全的。 ——对啊,照理说。 可惜的是,顾佐的运气不太好,这本来的道理,也就不成道理了。 就在顾佐睡着后不久,一阵衣袂交错的声音,就在黑暗之中响起。他压根没有完全陷入沉睡,因此立刻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 当顾佐睁眼后,看到的就是龙一跟另一个黑衣人,斗在了一处! 刺、刺客? 顾佐瞪大了眼。 怎么会有刺客!这里不是应该很安全吗?独门独院最好的院子之一啊! 不能想象。 顾佐看到了,过来袭击他的那个刺客,实力是在先天五重左右。龙一不过是先天二重,尽管已经属于突破很快的了,本身的实力也胜过一般的同境界,还能够越级挑战,但龙一毕竟不是公仪天珩,这中间相差的等级,还是有点大的。 很快,龙一就落在了下风。 那刺客的招数很诡异,动不动就隐藏在黑暗中,如果不是因为天龙卫的培训特殊,他也能算作是亲卫与暗卫一体,恐怕要败得更快! 龙一的手掌在发光,发出一种火红色的能量,他是他第二套骨珠里生出的力量,更为了这力量一有空闲就待在那炼药山洞的附近,吸收里面的火焰之气。如今有特殊力量的加持,他跟刺客缠斗的时间,也更长久了一些。 顾佐匆匆一眼看出了这些信息后,眼见龙一已经无法再阻拦多久,顿时皱起眉头。如果龙一为了保护他受伤了,他也不开心的。 只是,精神力这东西,还是不要轻易暴露得好——那么,不用锥神刺,用诡丹就是最有效的了。 于是乎,顾佐一抬手,“噼里啪啦”就是十来颗诡丹骤然打出,乱七八糟地落在了龙一与那刺客的周围。 龙一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做出个拼命的假动作引诱那刺客后,立马就跳了出来,简直是飞速逃离! “嘭嘭嘭!” 黄色的烟雾瞬间将那刺客包围,刺客那蒙着面巾的脸一个僵硬,霎时就仰天向后,栽倒下来了。 龙一的身体也一个打晃。 顾佐急忙塞给他一粒丹药,龙一也不敢怠慢赶紧服下,这才摆脱了那黄色烟雾带来的威胁。 随即顾佐再弹指,一些透明的水滴被洒出后,那些烟雾就被驱散了,而倒地的黑衣刺客,他依旧是倒地的。 龙一走过去,伸手扯下刺客的面巾。 这面貌平凡得很,一点特殊的地方都没有,而且很陌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顾佐倒是想到了,刺客这样的职业,本来就得收这样丢进人群里找不到的角色,只是刺客哪里来的,到底干吗要行刺他?难道是陆九思?不对啊,陆九思不是一直在拉拢他吗?叫这么个刺客过来真是太简单粗暴了,根本不像是他的手笔嘛。那么,还有谁呢? 一时间想不明白,顾佐决定去找许灵岫说说。 说不定这家伙根本不是冲着他来的呢,也许他只是恰巧倒霉呢? 总之,觉是睡不成了。 事实证明,顾佐的想法还真是没错,因为等他走出这个门后,就算不运起精神力查探,也能听到细细碎碎的打斗声。 他心里又想说了:这还独门独院最好的院子之一呢 没办法,遇上了总得看看,顾佐自觉还是有些自保能力的,就让龙一扛着刺客,两人一起往许灵岫的房间走去。 还没等进去,那房门就轰然撞开,里面被甩出个黑衣的人影,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哼。 顾佐看那家伙要挣扎,条件反射甩了颗诡丹过去。 一股气息爆开,那个黑衣人影,也挣扎着失去了意识 各家的房门都开了。 里面的人纷纷走出来,无一例外,他们都或者俘获了,或者杀死了几个黑衣人。 许灵岫第一眼看向顾佐,见他没什么事,龙一还抓了个刺客,才别过脸去,但他脸上的表情,可是一点也不好看:“这客栈做什么吃的?连刺客突破进来,都毫无反应!” 此时,院子外面也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第182章 杀手来历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带着一串儿护卫匆匆进来,看着这满地的狼藉和许多的尸体、鲜血,额头上都沁出了细细的汗水,表情也很惶恐:“对不住诸位贵客!这次是小店的失误了,还请诸位贵客不要怪罪” 说话间,他连连告罪,小眼睛里闪烁着急切的光芒。 许灵岫冷眼扫过去,抬起下巴:“不要怪罪?我等在此险遭生命危险,竟然还叫我等不怪罪?若是我等有人陨落在这里,是否也不要怪罪?若是我将你的人一通斩杀,你也不怪罪?!” 这质问声色俱厉,语气里的不悦和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威压,都让那微胖中年人的汗水淋漓,脸色苍白。 微胖中年人几度求肯,他深知此次是他这客栈的把守太不严密了,他更明白这一行人都是前往参加斗丹会的精英炼药师,在这里将人得罪了,不仅以后他这里的生意会一落千丈,说不得日后还会家业彻底败落,被所有炼药师抵制——连基本安全都保障不了,事情结束后才有人来,这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 许灵岫发了一通脾气后,摆了摆手:“赶紧去查清楚!”他的态度尤其恶劣,“我不管你有多少不得已,但我等被刺杀之事,你这客栈脱不了干系!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 微胖中年人如蒙大赦,他连连再度致歉后,才转过身,带着一众护卫又匆匆离去了。当然,他还留下了好些先天六重以上的武者,在外巡逻,而等他出门之后,脸色也阴沉下来:“查!”他咬牙切齿,“一定要给我查出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等这些人走了以后,就有人将院门立刻关上了。 许灵岫不耐烦地开了口:“又是幽灵道的杀手?” 有个先天六重的武者就快步过去,在那些尸体的身上翻翻拣拣一下,把他们的手臂都暴露出来。 果然,所有的黑衣人,手臂的肌肤上都有一个栩栩如生的黑色鬼头。 顾佐心里一惊。 幽灵道?他记得在苍云国也有幽灵道,还跟他大哥有生意来往来着。尽管在他们来到擎云宗后,那生意就暂时交给了公仪鄢,由他带领家族的炼药师们,利用他们留下来的炼药手诀进行炼制。 不过,难道幽灵道并不仅仅是在苍云国才有,甚至已经蔓延到了擎云大陆吗? 那边裘骞等人看着幽灵道杀手们的尸体,眼里闪过一丝痛恨。 顾佐见到众人的表情,有些不解,他想了想,问道:“许师兄,这里擒获了一名杀手,正在昏迷,该怎样处置?” 许灵岫说道:“丢到地上就是。” 顾佐朝龙一使了个眼色。 龙一很顺从地将肩头的黑衣人甩到那些尸堆里。 就又有几个武者过来,一刀一个,把之前俘获的、还没死去的黑衣人全都杀了。 顾佐有些不解,就走到许灵岫身边:“许师兄,不拷问一下吗?” 许灵岫对他的态度比对其他人好多了,虽然还是不耐烦,却仍旧给他解释道:“幽灵道的杀手从不会背叛组织,若是他们醒来发现被人擒住,必然立刻自尽,拷问也是无用的。” 顾佐疑惑:“难道不能阻止他们自尽?” 许灵岫冷笑:“那是幽灵道秘密手法,很是诡异,曾经亦有许多炼药师剖其尸体,试图寻找根源,但最终都不曾找到。因此得出结论,或许那手法根本不是毒|药,而是一种武技的变种,又或者心法里隐藏的手段,还或者是其他缘由。而既然找不到,自然也就放弃了。左右凡是被幽灵道刺杀者,多多少少都能猜到,究竟是何人有这等深仇大恨,要买凶而来。” 顾佐恍然:“原来是这样”他忽然反应过来,“许师兄的意思是,你也知道这次我们被刺杀的” 许灵岫看他一眼:“你倒不笨。” 这时李允泉主动说道:“上一次斗丹会时,也有人前来刺杀。当时我擎云宗防备不足,险些全员覆没。若不是因为护卫力量充足,也还算及时反应,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只是当年太过仓促,并没有找到真正的罪魁祸首,此次我们早有防备,因此才能丝毫不伤。”他想起顾佐的保护人只有龙一一个,为免引发矛盾,还主动说道,“在顾师弟的房外,原本也安排了一位守夜人。不过师弟的护卫反应极快,他倒是没什么用武之地了。” 顾佐了然。 原来那时候许灵岫就已经遭遇过一次了,也难怪他这次再度遇刺,心里不痛快。但这到底是什么人敢冒大不韪,和擎云宗作对呢? 对了,许灵岫还是没说他知道什么啊! 许灵岫对顾佐说道:“你跟我来。” 难道是因为那事儿不能当众说?顾佐想到这个,也就跟了上去。 至于龙一,他的首要任务是保护顾佐,立刻也来到那房门之外。 进房间后,顾佐老实坐在一把椅子上。 许灵岫直接跟他说道:“说是没找到罪魁祸首,但我觉得上次斗丹会获得好名次的几个势力都有嫌疑。” 顾佐思考了一下:“上次咱们擎云宗,所得的是什么名次?” 许灵岫道:“上次到来的炼药师有五人,其中高级炼药师两人,中级炼药师两人,低级炼药师仅我一人。在三个组合里,除却我年纪太小只得了第七以外,另四人都在前三之内。每一次斗丹会,几乎都是如此。” 顾佐并不奇怪擎云宗能得到这个成绩。 这片大陆以擎云大陆为名,单看擎云宗这名称,就知道整个大陆上它是一家独大了,就算还有别的势力门派,但都是远远不能跟这个庞然大物相比的。有多大的名声就有多大的实力,宗门内部有单独辟出来的炼药堂,要是连几个极其优秀的炼药师都找不出来,还能像话吗? 其余的势力资源不及擎云宗,当然也难以比得过擎云宗了。 就像是往年的斗丹会,前三基本都被擎云宗和丹云城的炼药师包揽,彼此不相伯仲。他们之后的那些名次,才会被其他的炼药师瓜分。 丹云城这么多年下来都有这个成绩,且只要城主不是个傻子,自然就不会对擎云宗里的炼药师进行刺杀。那么后面那几个名次好的势力,自然有最大的嫌疑。 顾佐又问:“那除了丹云城与我擎云宗外,后面最常得到好名次的是?” 许灵岫表情空白了一秒钟后,回答道:“双月城,丹心门,黑水帮,青蛟门他们包揽了前十余下的名额。其中,双月城、丹心门、黑水帮都是老牌势力,青蛟门出现的时间则不过区区二三十年,参加斗丹会也不过只有两三次而已,这一次如果他们依旧过来,那就是第三次了。” 顾佐想了下:“许师兄认为,青蛟门的可能性很大?” 许灵岫嗤笑:“不,恰恰相反。嫌疑最大的是黑水帮。” 顾佐有点兴趣了,他也仔细分析了下,说给许灵岫听:“许师兄的意思是,正因为青蛟门表面上看起来嫌疑最大,势力也是最新的,所以反而可能性最小吗?许师兄是不是已经观察过他们平时的行事方式了?” 许灵岫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你倒知道了。” 顾佐嘻嘻一笑,等许灵岫的解说。 本来么,青蛟门的嫌疑怎么样,跟门派的行事作风,真的有很大的关系嘛。 许灵岫傲慢是傲慢了点,但性子也很直爽,也就继续说了起来。 那年许灵岫还不满十三岁,因为身份贵重又堪堪达到低级炼药师的水准,就跟随众炼药师一起前来参加斗丹会,主要目的还是长见识。 在经过刺杀后,擎云宗的人大为恼怒,当即就让丹云城城主布下了天罗地网,势必要查出刺杀的真相。 也是在那时候,很多怀疑都投向了前一次斗丹会失利,却在这一次拥有很出色炼药师的青蛟门。因为如果刺杀成功的话,这个门派无疑就能大进一步,得到很大的名声,以吸引更多人加入青蛟门。 许灵岫最初当然也是这么怀疑的,但他被众星捧月地长大,见识的人也多,怎么可能完全不知事呢?所以他暗中派人去打听了青蛟门的行为处事,发现这个门派的作风是稳扎稳打,上次来斗丹会只是试水,私底下则是秘密培养了好几个出色炼药师,甚至那些炼药师,其实都是一个穷困炼药家族的人,因为资源不够和手诀残缺,才导致落魄。青蛟门门主大魄力地收留了他们,再给出了自己门派的一部较好的手诀,才有了这些本来就有根基的炼药师的大幅度进步。又经过了许多年的培养,才让他们有了这样的水平。随即,他们才来参加那一次的斗丹会,而且为了提高那些炼药师的声誉,斗丹会之前的好几年里,他们已经进行过许多次私底下邀请炼药师斗丹的小会了。 随后,许灵岫和宗门的人分析了一下,觉得以青蛟门门主的作风,不会这样急功近利地得罪擎云宗,倒是有很大的可能,是有人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却想要嫁祸给青蛟门!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除掉青蛟门这个新锐,还可以借机让擎云宗那一次斗丹会失利,让他们自己的名次更进一步。 而且,当事情到后来还没能发现蛛丝马迹后,擎云宗的人就更怀疑了——是,青蛟门门主的心思也很缜密,可是能真的做得这么天衣无缝,却不像是新锐门派可以达成的。那非得有庞大的底蕴和七弯八绕的渠道才行。 顾佐听得入迷:“那咱们宗门最怀疑的势力是谁?” 许灵岫道:“丹心门。” 顾佐疑惑:“为什么?” 许灵岫没说别的,只说了四个字:“万年老三。” 顾佐顿时就懂了。 丹云城和擎云宗的炼药师都是顶尖的,前三名轮流做,说明他们的实力相差无几,属于超一流,但如果永远被他们压在下面,永远只能是第三的势力,那么就说明不管怎样,那个势力都只是一流而已,地位相差很远啊。 想到这里,顾佐还有个疑问:“既然怀疑的是丹心门,那这次他们怎么还会派来刺客?岂不是欲盖弥彰?” 这么做是不是太蠢了点 许灵岫道:“你能想到,宗门自然也能想到。当时为免打草惊蛇,我等将怀疑都是压下来,甚至对青蛟门进行了一定的打压,以表明对他们的怀疑最深。而且当时青蛟门那几位炼药师,也在这样的压力下被迫名次后落,其他的几个门派都被迁怒,用以表达我擎云宗的愤怒之情。” 顾佐心里一动:“连丹云城也不例外?” 许灵岫点头:“不错。而且,当时前往的四名炼药师,名次都落在二三,而不像以往那般总有一人能夺得第一。” 顾佐:“发挥失败” 许灵岫又点头:“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顾佐有点惊异:“所以让丹心门以为擎云宗因此影响,受到了打击,若是再这样来一次,说不定就会跌落神坛?” 许灵岫道:“丹心门能做出那等事来,足以证明早在上一次他们就已然自以为抓到机会,有些狂悖了,再者擎云宗一直打压青蛟门,也可叫他们自以为事情并未暴露,意欲再度谋划。” “此次来的是幽灵道的杀手,比起上次来人数更多一倍,实力也更强,其所选择的地方更是巧妙,与上次截然不同。若不是因我等早有防备,且做了些手段,恐怕当真会折损不少。如若炼药师折损一些,待到了斗丹会时失利,尽管我等再如何发怒,他们也可做些手脚,推在那青蛟门身上。”说到这里,许灵岫露出个不屑的神情,“至于理由他们大可以做出青蛟门因被打压而不忿,狗急跳墙的证据来,加上前怨旧恨,青蛟门就真正成为替死鬼了。” 顾佐总结:“可是没杀死咱们。” 许灵岫嘴角一扯:“但这被刺杀之事,到底也会对我等有所影响。而且,这一次前往丹云城,那丹心门怕是以为我擎云宗要再度朝那城主发难了,斗丹会上暗潮诡谲,他们也还有机会。” 顾佐还是觉得那丹心门因为羡慕嫉妒恨而搞得有点傻缺,还真是憋太久了吧,不然的话他们也该想想,这样被人提醒点拨一下就能看个大概的计划,他们就这么做了,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 许灵岫冷笑道:“前有巨山挡路,后有新锐追赶,丹心门跟其他两个势力不同,他们以炼丹为主要来源,向来做的是擎云大陆炼药界的泰山北斗,偏偏每次斗丹会却显示他们根本不是泰山北斗,反而输给了主要修武的擎云宗与主要贩卖药材的丹云城,自然不会甘心。机会稍纵即逝,哪怕是冒点险,他们应当也觉得值得。左右最坏也不过是我擎云宗最后发现了端倪,却根本没有证据,又能奈何得了他们什么?” 顾佐脱口就道:“也打压他们” 许灵岫道:“纵使打压,也是路途遥远,他们会受到很大的损失,但只要证据不是板上钉钉,就不可能将其灭门,而只要不灭门,他们总是能东山再起的。” 顾佐听到这里,也叹气了:“那他们岂不是有恃无恐?” 许灵岫嘲讽道:“那个宗门里的人炼丹炼蠢了,谁说没证据就不能弄死他们?又谁说只有灭门才是最大的惩罚?只是区区一个丹心门,也不值得我擎云宗正式出手罢了。此行来到斗丹会,必然要将他们的脸面狠狠踩下,事后再扶持青蛟门,与其相斗,毁去丹心门的名声。到那时,丹心门所有的野心都将化为乌有,从前的筹谋,也都要变成一场笑话!” 说真的,顾佐听得有点懵。 他不是听不懂,而是听懂了以后觉得这里面的事真是乱七八糟,勾心斗角,要每天每天搞这些东西,他肯定要崩溃掉。 反正目前来看就是擎云宗猜到是谁干的人但是放任了,确定了之后就觉得扶持另一方干掉他们了,而被扶持的一方以前是被打压一场略惨,但因为表现良好反而被选成了一把刀,说不定以后还能崛起了? 顾佐:“” 这么一点事儿可真够纠结的。 难道这就是大宗门考虑事情的方式? 嗯,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炼药就好。 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顾佐决定不再在意这个小插曲。他跟许灵岫告了个别,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这事跟他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他规规矩矩参加斗丹会,乖乖去找需要的药材,别的还是不要瞎打听的好。 在这里住了一夜后,第二天那微胖的中年人又来了,他衣裳没换下,显然是劳累了整整一晚,而这次来的时候,也是带来了一些消息。 昨晚他最终发现了吃里扒外的那家伙的踪迹,只是发现的时候那家伙已经是一具尸体,可见尽管那家伙出卖了客栈客人的信息,后面没得到好处不说,还把自己的小命给弄掉了。 有了这个交代,许灵岫也没跟微胖中年人过不去,只是在朱虹言笑晏晏地敲打过这人之后,微胖中年人就再度告罪,把这群祖宗给送走了。 随即那飞行荒兽振翼而起,带着众人一路飞往那最近也最大的城池——丹云城! 因为是药材大城,在接近那城池的时候,自高空往下俯瞰,已经能见到无数的药田,在那里栽种着许许多多的药材,可以说整个擎云大陆起码有三分之一的药材,都是来自于这个地方! 武者离不得炼药师,炼药师少不得药材,由此就可以看出,这丹云城应当是何等的富裕! 丹云城的城门特别高大,可以容纳许多荒兽并排进入。在城门外来了很多人,从他们的打扮和随行的人来看,大多都是炼药师。 也是,斗丹会本来就是炼药师的盛会,不管等级怎么样的炼药师,哪怕是没有入围呢,多多少少,都会想来看一看。 飞行荒兽没有直接飞进城,而是落下地来。 顾佐跟着许灵岫,看到了在城门的另一侧,有极高大的另一头荒兽。 这头荒兽不能飞行,但其后背上却托着个四面镂空的小殿,里面铺着精美的丝绸、兽皮等物,看起来舒适异常。 在许灵岫一行落地后,那牵着荒兽的人就满面笑容地走了过来,并且恭恭敬敬地,将他们都迎上了那荒兽脊背上的小殿里。 这时候顾佐才知道,因为擎云宗的地位高,就算到了丹云城,也是有专人“专车”来接送的啊! 果然是特权的魅力。 进城后,左右的街道也很宽广,两边许许多多的百姓都在往这里看过来——是,也许他们之中没有太多武者,但论起侍弄药材的本事来,他们这些普通人也绝对不能小看!此刻,他们也是在围观贵客,表现出丹云城的热情。 那荒兽前行的目的地更是了不得,它的步子大,速度也不慢,没有多久,就停留在一座非常巍峨的建筑前。 这里是,城主府。 没错,无论是因为擎云宗的威名还是因为擎云宗炼药师的本领,他们每一次前来参加斗丹会,都是住在城主府的!而且除了他们以外,再没有人能住进城主府! 这未尝不是一个也同样让丹心门眼红的荣耀 第183章 城主府斗丹 城主府门口,一个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颌下有短须,精神奕奕,双目光芒如电,气息如渊如海,可见他必然实力高绝,至少也是脱凡境大成的武者。 他此刻正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位身材修长的男女,竟然是领着城主府里的炼药师,一起迎接出来了。 可谓是给足了擎云宗的面子。 丹云城城主给面子,许灵岫等人也不会反而下了对方的面子。因此,尽管许灵岫还是很傲慢,但作为领队,还是主动开口了:“晚辈许灵岫,见过辛城主。” 城主辛如令“哈哈”一笑:“早就听闻许小友天资纵横,上一次更以稚龄力压众人,真是后生可畏啊!诸位快快请进!” 顾佐等其他几个炼药师也都见过城主,随后就一起进入了城主府,住进了给擎云宗的人特备的清幽院落里。 每一位炼药师都配有一间房,每一间房旁边都有一个侧间,里面有完好的炼药设备,不仅有上好的丹炉,连地脉之火都有一朵,就安放在丹炉之下。 顾佐暗道:辛城主果然是大手笔,又或者只是对擎云宗如此? 且不论如何,至少在这城主府里,想必会有许多炼药师能够彼此交流罢。 待安顿下来之后,城主府又有接风宴,顾佐虽然更想在炼药房里炼丹,但这是属于他自己的必要应酬,也没有他大哥能代替他去,自然就只能赴宴了。好在他只是个小角色,跟在许灵岫身边,应当没他什么事? 这样想着,顾佐换了身比较合适的淡黄衣衫,就与许灵岫一起前往前堂。 城主府里景色优美,就这么走过去,就能见到有山有水,有石有林,四处碧树成荫,宁静清新。 绕过长廊后,进了前堂,这里已经摆好了宴席,但能够入席的人却不多,除了城主以外,另外也就七八人而已。看打扮,也都是炼药师。 许灵岫坐了上席,顾佐在他身边,另外三人依次往后。 顾佐有点囧,他资历浅薄这不是他的位置吧他倒是想后退来着,可本该就坐在许灵岫下手位置的李允泉却笑了笑,自动往后退了一席,顾佐见许灵岫一派理所当然,也只好照做了。 只是坐起来,不太舒坦就是。 这也不是顾佐对自己没信心什么的,他当然知道许灵岫是很看得起他才这样的,不过他向来藏拙惯了,也因为自己不是这个世界上人的缘故,总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么突然被拉上台面还没躲的地方 算了,这事儿估计在丹云城里少不了,他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吧。 顾佐是决定老实待着不惹事的,可在别人看来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不说裘骞和朱虹怎么想,只说辛城主那一方,就不会少了对他的关注。 酒过三巡,这宴席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规矩,敬酒的攀谈的比比皆是,许灵岫是被人包围了没错,正在专心吃饭的顾佐的前方,也洒下了一片阴影。 顾佐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抬起脸:“请?” 来的人也是个少年,他的年纪比顾佐大一点,相貌比较普通,唯一说出彩的地方,大概就是挺有灵气的一双眼睛。这时他正拿着个酒杯,朝着顾佐举了举:“不知这位朋友如何称呼?” 顾佐也举杯:“在下顾佐,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那少年也说:“在下辛秋,顾兄有礼了。” 顾佐道:“辛兄有礼了,不知辛兄与城主” 辛秋道:“城主是辛某之父。” 顾佐:“失敬失敬,原来是少城主。” 辛秋:“不敢当,辛某有三兄二姊一弟一妹,除却长兄得称少城主外,我等都不过是普通炼药师罢了。” 顾佐眨了眨眼:“原来如此,对不住,是顾某误会了。辛兄家学渊源,一门炼药师,真是了不起。” 辛秋表情有一丝矜持,说道:“哪里哪里,擎云宗里天才如云,顾兄想必也是其中翘楚。” 顾佐:“不过是跟来走个过场,陪太子读书罢了” 辛秋跟顾佐好一通敬酒说话,聊得好像是挺热闹的样子。顾佐一面听着一面说着,直等着辛秋满足了离开了,才囧囧有神地松了口气。 这应酬真是够累的。 顾佐觉得,自己简直是说完了一生的客套话一样。这个跟许灵岫差不多年纪的辛秋真不愧是城主的儿子,那话里弯弯绕绕各种打听的,也是够那啥的。现在话说完了真是太好了。 要说辛秋有什么恶意也不是,他大概就是过来代表城主那一票子人来打听顾佐的身份来历地位的,等打听完了,也就知道该怎么对待了。 顾佐把人送走,也以为事儿就这么完了,于是老实坐下,继续吃饭——反正他是不会主动跟人说话的,少说少错,他还是个很青嫩的菜鸟呢。 然而就在大家又吃吃喝喝互相恭维互相攀谈了一阵子后,有侍女上了饭后的果品,又倒了茶水,对面的几个炼药师,似乎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 顾佐刚放了碗,无意间这么一看,就见到那些炼药师们的表情似乎有点奇异。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于是顾佐就悄然看了许灵岫一眼。 许灵岫的表情,也更倨傲了。他微微抬着下巴,那架势,跟顾佐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不,应该说显得更傲慢,更有气势才对。 顾佐纳闷:这是怎么了?有点像战斗中的小公鸡 然后事实就告诉他,这还真是战斗状态来了。 因为上方那辛城主已经开了口:“斗丹会之前,我等以丹会友,一如往年惯例不知许小友意下如何?” 许灵岫下巴抬得更高一点:“自然,我擎云宗弟子,从不惧战!” 对面也有一位为首的炼药师说道:“我丹云城城主府的人,也从不惧战!” 顾佐惊呆了。 这是要提前就斗丹的意思?还惯例? 那具体到底是要怎么安排啊? 然而两边已经摆好了架势,许灵岫已经开口了:“我们这边有五个人,有四位中级炼药师,一位高级炼药师。” 那边也说道:“我们这里有七个人,也是一位高级炼药师,四位中级炼药师,还有两位低级炼药师。就按照五局三胜,来做切磋。” 许灵岫昂然道:“可。” 那边也道:“如此甚好。” 说话间,辛城主拍了拍手掌,就有四个壮汉,两两抬来了巨型的丹炉。 这丹炉是高级丹炉,中级炼药师可用,高级炼药师也可用,用在这样的切磋里,是既省事又便利。 两尊巨型丹炉一左一右,中间相差五米远。在这样的距离范围下,基本上不会出现互相干扰的情况,至于会不会真的不干扰,就要看炼药双方的水平了。 辛城主道:“我辈炼丹,平日里切磋时并不限制所炼制丹药种类,诸位只需挑选自己最擅长一类进行炼制,事后便以丹药炼制的难度,出丹的数目,出丹的品相来进论胜负。” 许灵岫毫不含糊:“就是如此。我擎云宗若是胜了,诸位也莫气馁就是。” 另外一方则道:“遵命,城主,我等明白!”同时也对许灵岫道,“若我等胜出,亦别伤了和气。” 这样几句话之间,双方就算是下了战书了。 然后就是分配参加切磋的选手。 那边非常干脆地走出了一名年轻的中级炼药师,直接坐在了左边的丹炉前。 许灵岫作为领队,直接吩咐:“朱虹,第一场你去,切记,许胜不许败!” 朱虹抚了抚秀发,站出来,肃声道:“朱虹知道了。” 说完后,她走到另一尊炼丹炉下,同样坐好。 一旦到了炼丹的时候,无论是城主府方还是擎云宗方,那都是非常认真的。双方的表情都很肃穆,看向丹炉的时候,就仿佛见到了一件无比神圣的东西,要将自己的整个生命,都投入到其中。 也是因为他们这样专注,才能在二十多岁的年纪,凭借刻苦努力与自身天赋,达到中级炼药师的成就。 丹炉那里,左右各站立着一个药童,分别供给正在切磋的两位炼药师使唤。 只见朱虹阖起秀目,在慢慢思索着什么。 另一边的年轻炼药师也同样静思。 没多久,他们两个几乎是同时回神,眼里光芒闪烁,唤来药童! 随即两位药童侧耳倾听,默念之后,迅速小跑退后,前往后方。与此同时,两位炼药师则分别打开那炼丹炉,将里面早已准备好的地火引出,慢慢将丹炉预热。 很快药童归来,他们的手里都举着一个大托盘,里面放置的是好几种药材,呈现给两位炼药师。 朱虹头也不回,玉手轻扬,直接抓起了一把,投入到那丹炉之内。然后她手指一晃,指尖出现一柄薄薄刀刃,又抓来一些药材,飞速地剥皮、切开,再以成套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把所有的药材都处理完毕,撒进丹炉! 另一头,那年轻炼药师处理起药材来也颇有一手,短短时间里,他就将属于他的药材全都处理完毕,不比朱虹慢一分地投放到丹炉中去。 紧接着,两边丹炉里都发出了“嗞嗞”的响声,里面的药液在地火的作用下迅速化为药液,又伴随着两方人马的无数手诀,在飞速地压缩变形。 显而易见,朱虹和那年轻炼药师不仅是在比能力,还在比速度,他们要比谁做得更快更好,谁对药材和丹炉更了解,谁的手诀更精妙。 如此情景是很高端的,如果换一个外行人过来看,他们恐怕会觉得这两人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其有韵味,叫人看得心旷神怡,那丹炉里分别发出来的丹香,哪怕还没有达到最后,也足够沁人心脾。 顾佐也在一旁看着,他是把精神力压缩到极其轻薄的情况下外放的。因为他知道炼药师的精神力都很强,哪怕不跟他一样锻炼,也难说一定不会发觉,所以才这样格外小心。等他冒险放出精神力后,就很快地“监控”到丹炉里的情况,能“看到”里面药材的变化,能“看到”里面药力的流动,能“看到”里面药液慢慢朝着丹药成型的过程 看别人炼药和自己炼药是看丹炉的感觉,也是不一样的。 顾佐心里也在暗暗点评。 那个年轻炼药师的动作很稳,朱虹则稍显急躁,不过年轻炼药师稳是稳了,灵性稍稍欠缺,所以几味药材加入的时机太过中规中矩,朱虹在这方面的灵性强一点,能抓住丹药的脉搏这样看来,双方应该是在伯仲之间。 不过,现在看着是差不多,但马上就要丹药成型了,这一关往往是最难的,因为一不小心火候不对,或者之前的环节出了哪怕小小的瑕疵,都会造成这一步的成丹数目不同,成丹品级不同,而这两者,才是判断胜负的标准。 看了一会儿后,顾佐收回了精神力。 成丹的时候炼药师的意志是最强的,也不能有半点干扰,他还是乖乖收回来,等着真正的结果吧。 果然,又过了差不多只有一分钟左右,两方的丹炉里,就都发出了“嘭嘭”的声响,这正是成丹的预兆,而在丹炉上方,也飘出了出阵阵的白雾。 接下来,就是见证结果的时候! 朱虹和年轻炼药师齐齐打出收丹诀,在无尽的手势变换中,骤然一动——“唰!”丹炉大开,丹药疾飞而出! 在收丹诀的作用下,那些丹药飞快地被玉碗接住,分别落入到两个炼药师的手中。其余人也都好奇地看过去,想知道他们究竟谁胜谁负。 马上这两碗丹药就都被送到了上方,交由辛城主先行判定。 辛城主净了净手,带着笑容和煦说道:“两位优秀炼药师都已炼制完成。擎云宗朱虹姑娘炼制丹药为易筋丹,若习武之人气息相冲导致经脉错乱,可服用此丹,其适用者,为先天六重以下武者;我城主府许韶东,炼制丹药为小元丹,若习武之人因修炼出错气息不纯,服用之后可将异种真气驱逐,也为先天之下武者服用之丹。二者炼制起来皆较为困难,极限成丹数为九粒。” 在场的众多炼药师纷纷点头。 顾佐想了想,也知道这两种丹药。不过毕竟比较偏门,炼制出来属于针对那些对症人群的,所以他没有大批量地炼制。要说它们的类型,其实跟续脉丹续骨丹相似,只是续脉丹续骨丹适用的是所有脱凡境以下的武者,相较起来就更高端一点,能卖出的也更多一点。 而这两种丹药的成丹数目,应该是十二粒。这里说是九粒,想必是因为心法手诀的限制,让药力没有更大限度地分散成丹吧。 说来这丹云城也挺有意思的,身为城主的辛如令是个武者,但城主府最拿得出手的则是炼药。城主的几个儿女大多数也都是炼药师,而剩下的不能做炼药师的武者中,实力最高的一个最后大概会继承城主之位。更有趣的,是每个作为城主的武者,都需要学习在某些方面跟炼药师差不多的东西——并不是炼药本身,而是分辨药材和品鉴丹药。到现在,也成为了一种延续下来的传统了。 辛城主已经继续开口:“朱虹姑娘成丹八粒,上品三粒,中品四粒,下品两粒。许韶东成丹也是八粒,上品二粒,中品五粒,下品两粒。由此来看,朱虹姑娘此局略胜半筹。第一回合,是擎云宗胜出了。”说到这里,他将两个碗里的丹药展示给众人瞧了瞧,“不知诸位炼药师,可有不服?” 对于他们这些很优秀的中级炼药师来说,判定炼药的成绩,首先就是上品丹的成丹数目,其次是成丹的数目。朱虹在上品丹这一项上多了一粒,当然就是赢了,如果说许韶东能成丹九粒,还可以申辩申辩,可惜他成丹数目也跟朱虹差不多,那么结果就是毫无疑问的了。 这一局,的确是朱虹所代表的擎云宗得了胜。 那么现在五局三胜,擎云宗先取其一! 那许韶东输给了朱虹,倒也没有太多不甘心,他本来就不是水平最高的,目前出现不过就是试试水,要是胜了不错,败了回去反省一下,以后再努力一把就是。 朱虹头一次来参加斗丹会,头一次代表擎云宗跟人丹云城切磋,胜出之后心里自然很是喜悦,不过她也知道不能太喜形于色,于是就收敛下来,只是在眼神里,常带着一点欢喜。 接下来,是第二局。 丹云城那边走出了一位眉如春柳的少女,她扎着高高的发髻,笑容可掬,虽然算不上是顶顶美丽的姑娘,却也别有一番魅力。 许灵岫又道:“裘骞,你去。” 裘骞起身:“领命!” 随即他也走了出去。 一娇美少女,一英武青年,一左一右,也都坐在了丹炉的前面。 裘骞看起来心无旁骛,并没有多看那少女一眼,倒是少女打量了裘骞好几眼,才笑吟吟又转过头,开始准备起来。 然后就跟刚才一样,两人分别冥想丹药,分别吩咐药童,分别开始炼丹。 但是这一次,顾佐稍微看了看后,就没有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这两人的身上了。他此刻看向许灵岫,低声询问着:“许师兄,往年每一次过来,咱们擎云宗也都要事先与丹云城切磋一场吗?” 顾佐跟许灵岫坐得近,他这么凑过去,其余人也只觉得是在一边看人炼丹,一边互相讨论,因为对面那几人也在做同样的事,倒都不觉得奇怪。 许灵岫也不吝解答:“这是惯例了,因丹云城与擎云宗在炼药一道上水准相当,而斗丹会前三位所得好处又是最多,故而每每斗丹会前先比过一场,做个五局三胜,或者三局两胜,或者七局四胜,总之要先论个输赢来。若是我擎云宗胜了,对方就要减一减参加斗丹会的人数,而若是对方胜了,我擎云宗就要减一减参加斗丹会的人数了。” 顾佐不解:“如果两边全都把人送去参加,到时候得出结果又有什么不同?只消双方参加斗丹的人数相等,不就行了吗?” 许灵岫嗤笑道:“这不过为了脸面罢了。若是各出两人前去参加斗丹,却有一人不能进入前三,就丢了面子了。在这里比过,胜负都是无妨,毕竟彼此实力相若,可若是在外头当众没入前三,那就有所不同。” 顾佐有些听懂了。 所以说,这两家是觉得,凡是自己家参加斗丹的,那都得进到前三里才行,不然的话就丢脸丢到那些不如他们的人眼里了? 好吧,这样的想法,他还是不太能理解。 但也跟他没啥关系就是了。 许灵岫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又道:“顾师弟你如今虽然算不得真正的中级炼药师,但也能够炼制出一些先天丹药来,若是按照擎云宗外的说法,其实已然算是了,只是在这里,或许还有些不足。但你也莫要担心,通常前四回合就能决出结果,你被我安排在最后,无需太过紧张。” 顾佐其实一直都属于挺厉害的中级炼药师了,之前都没反应过来,现在听了许灵岫的话,才想起自己在他的眼里应该还不算是真正的中级炼药师。 许灵岫说他不用在这里跟人炼丹,这挺好的,可按照这样的情况,他之后到底还能不能参加斗丹会了? 第184章 许灵岫输了 还没等顾佐想清楚了,那边裘骞和娇美少女比试的结果也都出来了。 裘骞是出了七粒丹药,少女则挺厉害地出了九粒丹药,在成丹率上,那就是少女更胜一筹。这时候就该比一比丹药品质,裘骞得了五粒上品丹,少女却只有四粒,随后裘骞剩下的两粒都是中品,少女则是三粒中品两粒下品。总的说来,就是少女比裘骞多出的两粒丹药都是下品,但是上品这个档次里裘骞比少女多一粒,中品这个档次里少女比裘骞多一粒。于是在丹药品质上,裘骞是胜出了的。 再看综合成绩,裘骞和少女被判为打成平手。 顾佐也觉得差不多。 要是少女只有八粒丹,不是满丹,又或者裘骞能再多一粒中品,那么裘骞胜了,要是少女多出一粒上品丹,那么少女胜了。 可惜都不是,那么就只好平手了。 裘骞对这个成绩不太满意,他的实力比朱虹更强,可朱虹赢了,他却只能跟对方打成平手,实在是感觉不理想——当然了,那少女本身也是实力强劲,他倒是不会有太多不满。 许灵岫也不怎么满意,目前比了两场一胜一平,优势并不明显。 而且当两场中级炼药师之间的切磋过后,第三轮就该轮到高级炼药师了——毕竟是考验所有炼药师的水平,不同等级的炼药师都得上场才是。 李允泉和对面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美妇都走了出来,他们朝着对方行了一礼后,就分别坐在了炼丹炉的两侧。 他们之间的动作,都没什么烟火气,在坐下之后,周身萦绕的气息比起刚才那些年轻气盛的炼药师们而言,更显得多出了几分韵味。 顾佐看着这两位高级炼药师的动作,也在认真观看他们举手投足之间,那些药力流动的痕迹。 这样的切磋,对他来说也是很有用的,能给他也积攒经验。 而这样的经验,永远也不嫌少。 高级炼药师们炼制的丹药都是适合脱凡境武者服用的,李允泉炼制的叫作“荷心丹”,在服用之后能够短暂增加脱凡境武者的悟性,帮助他们领悟高等级的武技,但药力有限,领悟的武技等级越高,作用时间越短;那个美妇炼制的叫作“武道丹”,里面包含一种武者的感悟,吞服以后有一定几率能够领悟到那个武者留下来的武技。 这两种丹药属于脱凡境武者比较常用的丹药,而且药材都很难得,尤其是提升悟性的主药九心莲和后面的武道石,统统都十分珍贵。 当然,炼制起来也是特别困难,哪怕是在脱凡境武者适用的丹药范围里,也属于比较难的丹药了。 但看起来美妇也好,李允泉也罢,他们的动作都很娴熟。 过了大概有小半个时辰,那丹炉里的气息变得十分浓郁,丹炉“嗡嗡”直震,陡然轰鸣声起,那丹炉发出一声长吟,里面的丹药便“嗖”一声,直迸而出! 两人齐打收丹诀。 随即李允泉摊开手,掌心是一粒火红色的丹药,气浪灼灼,气息神秘。 这是一粒上品的荷心丹。 而后那美妇也摊开手,在她的掌心里,出现的却是两粒深蓝色的丹药,其色泽幽幽,如若冷泉,但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一个强,一个弱。 这乃是一粒上品武道丹,再配上一粒下品武道丹。 结果显而易见。 原本这样独特的丹药,往往欲成上品只能出一粒而已,可美妇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又或是技艺当真更高一筹,就弄出来两粒丹药,尽管另一粒乃是下品,但还是这美妇赢了。 也就是丹云城赢了。 顾佐暗叹。 这下好了,完全打成了平手。 李允泉露出个苦笑,朝许灵岫歉意道:“李某失手了。” 许灵岫虽是傲慢,但也不会真认为全部都是李允泉的错,他只冷声道:“下一场,我来出手。” 李允泉点一点头,语气里带了点恭维:“许师弟自然是最好的。” 顾佐听到了许灵岫的话,心下了然。 这小太子是想要自己定下胜负来啊也对,别看他年纪不大,可他的水准肯定是在之前的朱虹和裘骞之上的,目前大家平手,小太子当然得出手啦。 反正他顾佐在这里,暂时也就是个打酱油的。 许灵岫的炼丹方式顾佐看了很多次了,毋庸置疑的优秀,也不知道他的对手会是谁呢?前面的三场应该都是试探居多吧,城主府里的炼药高手,应该不止刚刚的那点水平才对——毕竟,这里是城主府的主场。 果然很快对面就走出来个风姿俊朗的青年,他穿一身白衣,丰神如玉,有一种翩翩公子的风范,气质又给人一些儒雅的感觉。 刚才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现在当他正式现身时众人才知道,这里原来还有这么一个杰出的人物。 此刻那白衣青年看着许灵岫,伸手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许灵岫朝他点点头,神情里显出了一丝凝重。 顾佐有些好奇。 难道这个人有什么特殊的身份不成? 下一刻,两人分别坐下,各展手段。 顾佐看一眼许灵岫,发现他选择的药材,正是固心丹的药材而这固心丹也的确是许灵岫炼得熟悉了的,拿来在这里炼制,理应是最顺手的。 不过许灵岫炼制固心丹的过程,顾佐不知看过多少次了,这时候也没多大兴趣,他的注意力,就还是在那个白衣青年的身上。 而白衣青年炼制的丹药,通过那些药材,立刻就被顾佐认了出来。 那是一种药效特别强烈的,连续服食可以让武者从走回入魔状态恢复过来的丹药,名为“菩提丹”。 要说菩提丹的炼制难度,可一点也不比固心丹小,而且菩提丹的药材,甚至比固心丹还要珍贵,它的作用也比固心丹更广泛,如果这白衣青年能炼制出来上品丹,那么可以说,许灵岫就输定了! 但其余的炼药师,却不知道白衣青年炼制的竟然是这样一种罕见的丹药。他们只能见到那青年的手法玄奥,不在许灵岫之下,动作流畅,也不在许灵岫之下,其丹炉里的反应,同样不在许灵岫之下。 许灵岫的确很优秀,然而他的优秀并没有压制住那个白衣青年——他同样是极其的优秀,就连气度都不比许灵岫差! 李允泉露出一个复杂的神情:“辛白麟,二十岁,接近高级炼药师他是辛城主最优秀的儿子,是城主府里年轻一代炼药之道上的最强者,也是丹云城中年轻一代中炼药资质最好的人,同样是准黄级炼药师。没想到居然会是他来出场,许师弟有危险了。” 顾佐疑惑:“他现在的等级应该也是中级炼药师吧?” 李允泉看向顾佐,很给面子地给他解答了:“不错,他仍旧是中级炼药师,但他其实已经无限接近于高级炼药师了。他甚至曾经炼制出来过适合脱凡境武者服用的丹药,只是因为成丹率低,品级也低,无法达到相应的标准才导致一直称不上是真正的高级炼药师而已。另外,他的实力也只有先天七重,通常要成为真正的高级炼药师,少不了得九重以上才行。但也是因为这样,更能让人看出他潜力的恐怖他在中级炼药师里的时候,一些资历深厚的中级炼药师或者还能跟他比拟,可一旦他提升到高级炼药师的程度,大概就能横扫一片了。” 顾佐一直只听说许灵岫的资质不凡,可没想到在丹云城里还能听见这么个人。他顿时来了兴致:“那如果许师兄提升到高级炼药师的程度” 李允泉的表情有点尴尬,他措辞一下,说道:“论起资质来,许师弟自然是不比辛白麟逊色的,然而许师弟的年纪,却比辛白麟少了几岁。” 顾佐秒懂。 如果许灵岫跟辛白麟一样大,那肯定是互相争锋啊,然而当两人同为绝世天才,结果年纪却相差三载的时候,这三载可就不是普通的三载了。三载的光阴,相差就会很大 那么,这回许灵岫他,果然是要输了吧 事情不出众人的意料,当两个人都迅速炼丹完成后,结果即见分晓。 要按照平常情况来看,许灵岫的速度应该是要比辛白麟慢的,但许灵岫这段时间炼制的固心丹数目极其庞大,闭着眼睛都能搞定,才在收丹的时间上能做到和辛白麟齐平。 再说成丹,辛白麟直接成就了一粒上品菩提丹,许灵岫却是一粒中品固心丹,尽管这中品已经很接近上品了,但它依然只是个中品。 这样的结局,根本就是一目了然。 许灵岫输了。 以一线之差,输给了辛白麟。 许灵岫本来就一直绷着脸,现在他也依旧绷着脸。 如果是其他人,他确信自己绝不会输,然而辛白麟却不同,辛白麟足够强,本来他应该能跟他龙争虎斗——可是他输在了年纪上,也输得格外不甘心。 然而输了就是输了,许灵岫不甘心有,却不是输不起。 目前他们一胜二败一平,还剩下一场若是再输了,那就是输了,若是平手,也是输了,除非能赢,才可平手。 许灵岫的目光落在了顾佐的身上。 他当然知道顾佐的水准还不错,而且潜力比起朱虹与裘骞更强,可是他得到那门炼药手诀的时间还短,年纪也不大,是否能做到他期许的结果? 略按捺住心思,许灵岫看向顾佐:“顾师弟,接下来的一场,就只能由你去了。” 顾佐也立刻回答:“在下知道。” 许灵岫顿了顿:“你可有把握?”但他马上又明白自己是多问了,顾佐压根就不知道对手是什么样的人,谈什么把握不把握? 顾佐也的确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会尽力的。” 目前这个斗丹结果他是没预料到啦,但是他才不会输呢。 不管对手是什么样的人,他都不会输。 这样想着,顾佐已经站起身,来到了丹炉的前方。 他看见自己的对手,那居然是辛秋? 原来他也是中级炼药师。 第185章 暂时别看。 最近事儿多又倦怠,总是拖延(:3ゝ) 这一章暂时没有,晚点我会替换,不过大家还是别等了,因为大家都懂的,发了文后就会审核,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审核到这个呢。要是等下或者明早起来都没见我替换,那就是因为一直在审。反正这个明晚十二点前,我肯定会换过来的。 对不起啦 -----待替换----- 还没等顾佐想清楚了,那边裘骞和娇美少女比试的结果也都出来了。 裘骞是出了七粒丹药,少女则挺厉害地出了九粒丹药,在成丹率上,那就是少女更胜一筹。这时候就该比一比丹药品质,裘骞得了五粒上品丹,少女却 只有四粒,随后裘骞剩下的两粒都是中品,少女则是三粒中品两粒下品。总的说来,就是少女比裘骞多出的两粒丹药都是下品,但是上品这个档次里裘 骞比少女多一粒,中品这个档次里少女比裘骞多一粒。于是在丹药品质上,裘骞是胜出了的。 再看综合成绩,裘骞和少女被判为打成平手。 顾佐也觉得差不多。 要是少女只有八粒丹,不是满丹,又或者裘骞能再多一粒中品,那么裘骞胜了,要是少女多出一粒上品丹,那么少女胜了。 可惜都不是,那么就只好平手了。 裘骞对这个成绩不太满意,他的实力比朱虹更强,可朱虹赢了,他却只能跟对方打成平手,实在是感觉不理想——当然了,那少女本身也是实力强劲, 他倒是不会有太多不满。 许灵岫也不怎么满意,目前比了两场一胜一平,优势并不明显。 而且当两场中级炼药师之间的切磋过后,第三轮就该轮到高级炼药师了——毕竟是考验所有炼药师的水平,不同等级的炼药师都得上场才是。 李允泉和对面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美妇都走了出来,他们朝着对方行了一礼后,就分别坐在了炼丹炉的两侧。 他们之间的动作,都没什么烟火气,在坐下之后,周身萦绕的气息比起刚才那些年轻气盛的炼药师们而言,更显得多出了几分韵味。 顾佐看着这两位高级炼药师的动作,也在认真观看他们举手投足之间,那些药力流动的痕迹。 这样的切磋,对他来说也是很有用的,能给他也积攒经验。 而这样的经验,永远也不嫌少。 高级炼药师们炼制的丹药都是适合脱凡境武者服用的,李允泉炼制的叫作“荷心丹”,在服用之后能够短暂增加脱凡境武者的悟性,帮助他们领悟高等 级的武技,但药力有限,领悟的武技等级越高,作用时间越短;那个美妇炼制的叫作“武道丹”,里面包含一种武者的感悟,吞服以后有一定几率能够 领悟到那个武者留下来的武技。 这两种丹药属于脱凡境武者比较常用的丹药,而且药材都很难得,尤其是提升悟性的主药九心莲和后面的武道石,统统都十分珍贵。 当然,炼制起来也是特别困难,哪怕是在脱凡境武者适用的丹药范围里,也属于比较难的丹药了。 但看起来美妇也好,李允泉也罢,他们的动作都很娴熟。 过了大概有小半个时辰,那丹炉里的气息变得十分浓郁,丹炉“嗡嗡”直震,陡然轰鸣声起,那丹炉发出一声长吟,里面的丹药便“嗖”一声,直迸而 出! 两人齐打收丹诀。 随即李允泉摊开手,掌心是一粒火红色的丹药,气浪灼灼,气息神秘。 这是一粒上品的荷心丹。 而后那美妇也摊开手,在她的掌心里,出现的却是两粒深蓝色的丹药,其色泽幽幽,如若冷泉,但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一个强,一个弱。 这乃是一粒上品武道丹,再配上一粒下品武道丹。 结果显而易见。 原本这样独特的丹药,往往欲成上品只能出一粒而已,可美妇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又或是技艺当真更高一筹,就弄出来两粒丹药,尽管另一粒乃是下品 ,但还是这美妇赢了。 也就是丹云城赢了。 顾佐暗叹。 这下好了,完全打成了平手。 李允泉露出个苦笑,朝许灵岫歉意道:“李某失手了。” 许灵岫虽是傲慢,但也不会真认为全部都是李允泉的错,他只冷声道:“下一场,我来出手。” 李允泉点一点头,语气里带了点恭维:“许师弟自然是最好的。” 顾佐听到了许灵岫的话,心下了然。 这小太子是想要自己定下胜负来啊也对,别看他年纪不大,可他的水准肯定是在之前的朱虹和裘骞之上的,目前大家平手,小太子当然得出手啦。 反正他顾佐在这里,暂时也就是个打酱油的。 许灵岫的炼丹方式顾佐看了很多次了,毋庸置疑的优秀,也不知道他的对手会是谁呢?前面的三场应该都是试探居多吧,城主府里的炼药高手,应该不 止刚刚的那点水平才对——毕竟,这里是城主府的主场。 果然很快对面就走出来个风姿俊朗的青年,他穿一身白衣,丰神如玉,有一种翩翩公子的风范,气质又给人一些儒雅的感觉。 刚才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现在当他正式现身时众人才知道,这里原来还有这么一个杰出的人物。 此刻那白衣青年看着许灵岫,伸手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许灵岫朝他点点头,神情里显出了一丝凝重。 顾佐有些好奇。 难道这个人有什么特殊的身份不成? 下一刻,两人分别坐下,各展手段。 顾佐看一眼许灵岫,发现他选择的药材,正是固心丹的药材而这固心丹也的确是许灵岫炼得熟悉了的,拿来在这里炼制,理应是最顺手的。 不过许灵岫炼制固心丹的过程,顾佐不知看过多少次了,这时候也没多大兴趣,他的注意力,就还是在那个白衣青年的身上。 而白衣青年炼制的丹药,通过那些药材,立刻就被顾佐认了出来。 那是一种药效特别强烈的,连续服食可以让武者从走回入魔状态恢复过来的丹药,名为“菩提丹”。 要说菩提丹的炼制难度,可一点也不比固心丹小,而且菩提丹的药材,甚至比固心丹还要珍贵,它的作用也比固心丹更广泛,如果这白衣青年能炼制出 来上品丹,那么可以说,许灵岫就输定了! 但其余的炼药师,却不知道白衣青年炼制的竟然是这样一种罕见的丹药。他们只能见到那青年的手法玄奥,不在许灵岫之下,动作流畅,也不在许灵岫 之下,其丹炉里的反应,同样不在许灵岫之下。 许灵岫的确很优秀,然而他的优秀并没有压制住那个白衣青年——他同样是极其的优秀,就连气度都不比许灵岫差! 李允泉露出一个复杂的神情:“辛白麟,二十岁,接近高级炼药师他是辛城主最优秀的儿子,是城主府里年轻一代炼药之道上的最强者,也是丹云 城中年轻一代中炼药资质最好的人,同样是准黄级炼药师。没想到居然会是他来出场,许师弟有危险了。” 顾佐疑惑:“他现在的等级应该也是中级炼药师吧?” 第195章 环节第一 “我曾经得到过一位炼药师的传承,虽然只是见到了他老人家的遗骸,但我依旧奉其为师尊。”先把自家大哥帮着扯谎弄出的来历简单说明,顾佐适当地露出了一点遗憾的神情,然后继续说,“在恩师的传承里,我得到了一些丹方和一些炼药之法。方才我炼制的丹药,是噬灵丹,也可以说是噬灵炼丹法。” 许多炼药师都觉得恍然大悟。 原来是得到了古老的传承!难怪这么小小年纪,就知道这样多 之后,他们对于所谓的噬灵丹与噬灵炼丹法,也产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 顾佐清了清嗓子:“噬灵丹原本是一种损人不利己之法,破坏他人炼丹,然而自身也不能成丹。恩师以为此法虽是巧妙,却难免浪费了些,故而苦心研究,得到了以丹养丹的法门。将噬灵丹化为副丹,自身想要培养的丹药化为主丹,到时副丹汲取药灵之气,反哺主丹,将主丹中的杂质清除,提高主丹的资质,到后来,往往就能成就上品,甚至是极品主丹。其主丹的丹方可自行拟定,但若是太过暴烈的丹药,便是不成,譬如留春丹合气丹等性子平和,可以一用,而爆炎丹等则不成不过,因当年恩师境界有限,研究出来的噬灵炼丹法,只能炼制脱凡境以下武者适合的丹药,若是到了脱凡境以上,药性往往冲突,那噬灵丹的丹方也需改变,在恩师仙逝前,却是没能研究出来的” 这样大致的说了说,周围的炼药师们都听得很是专注,就连那大太上长老,也都觉得意犹未尽。 为什么意犹未尽?因为顾佐说了丹药的来历作用,很多人也看到了需要的药材,但具体的炼制过程那都在丹炉内部,外人是不可能知道的。一些需要注意的东西其他人也没看见,如果要自己摸索,那要耗费的精力,也绝不是一般二般啊。 可惜,这方法到底是顾佐继承于他“恩师”的,旁人也毫无办法。 不过他们如今也是知道了,如果有了这种法门,就可以凭借此法炼制出许多极品丹药来!至于要损耗的其他丹药?那不重要,能促成极品丹,浪费一些那也是绝对值得的。毕竟就算是用那么多份的药材来想要炼制出一颗极品丹,往往也是不可能成功的不是? 当下里,好些人的心里都在盘算起来。 炼药师们当然是想要研究,而各个势力的主人,就是想到了这法门会带来的好处刹那间,他们看向顾佐的目光里,那些隐晦的含义,就更让他浑身发毛了。 不过顾佐一早就知道显露出来后肯定会引起一定的觊觎,可他目前背靠擎云宗,而这极品丹的炼制方法也只局限于脱凡境以下,还有很大的消耗,所以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撕破脸都要抢夺的情况来。而只要不撕破脸,那就不用担心。 果然,那些充满了贪欲的视线很快收回,探究的眼神也是打了个转后,就勉强按捺住了。 这时候,高级炼药师们再评判了排在顾佐后面的那些中级炼药师们的斗丹成果,无疑,不管他们耍了什么花头,做出什么样的技巧,依旧没有能超过顾佐成品的。 最后,居然是大太上长老主动开口: “此次中级炼药师斗丹排名,第十位,黑水帮姚青” “第七位” “第五位” “第三位,丹云城辛白麟” “第二位,擎云宗许灵岫” “第一位,擎云宗顾佐!” 当所有的排名都说出来后,并没有人提出异议,因为大太上在列出排名的同时,也将排名的缘由说清楚了。 就比如辛白麟和许灵岫吧,由于许灵岫的超常发挥,导致两人炼制出来的丹药水准相当,炼制成功的速度也相当,不过许灵岫的年纪要年轻个几岁,在其他方面评判不出的时候,这也算是勉强做了个评判的标准。 而第一名更是毫无争议的。 顾佐炼制出来的可是极品丹!在其他人统统都没有极品丹出来的时候,他却有,就算他斗丹时的攻击与防守没做好,都能有这个成绩,更何况他攻击时让几十尊丹炉都炸掉,防守时完全没影响到留春丹的炼制,他的头名可以说是当之无愧! 就这样,在这个环节上,顾佐就是大为领先。 许灵岫与辛白麟两人虽没炼制出极品丹,可彼此也是对方的劲敌,他们不由得对视一眼,准备在接下来的环节里取胜。 紧接着是高级炼药师们斗丹的评点。 只是有了顾佐的大放光彩后,原本应该最精彩的高级炼药师评点,也变得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了,没办法,谁让他们之中也没有炼制出极品丹药来的呢?就难免让那些评点的“裁判”们感觉到意兴阑珊。 于是很快也得出了排名。 然后,第二个环节终于开始了。 在第一个环节里表现惊人的顾佐,在这第二个环节中的表现,也成为了众人关注的重点对象。 顾佐给人治病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呢,他的治疗对象只有一个,所以基本上是没什么经验的,现在他的心里也有那么点小紧张。 不过他这回只要保持住就行,总成绩就不会太坏。 如今留在场上的中级炼药师,只剩下了三十二人,他们要治疗的病人,境界通常就在先天一重到六重之间。 五年一度的斗丹会,丹云城显然准备充分,在这个环节开始之后,顿时就有一排病患鱼贯而入,分别来到了众多炼药师的面前。 ——明眼人甚至可以发现,这每一位病患的病状都不相同,不管谁被派了谁来,大约也都是比较公平的。 顾佐看向面前的病人,这是一位面色苍白的青年,他身上的气息似有似无,看起来不说是病入膏肓,也的确很是严重。 在见到顾佐后,那个青年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顾佐知道,这是青年觉得他的年纪太轻了。 但青年的态度并不恶劣,反而是彬彬有礼的:“请问药师尊姓大名?” 顾佐就也客客气气:“在下姓顾,名顾佐。” 青年道:“顾药师有礼了。在下齐林,乃是附近青留城齐氏武馆中人,身患顽疾,前来求医。还请顾药师援手。” 顾佐朝他点了点头:“齐公子莫要抵抗,顾某给你把脉。” 齐林也就伸出手来,果真是毫无抵抗的。 如齐林这样来作为考题给众多炼药师们比赛的,本身都是身怀重症的病人,他们或者是没有能力请来更好的炼药师诊治,或者是因为病症太罕见一般的炼药师无法医治,最后就趁着这个机会,求到了丹云城来。 这时候,丹云城里的炼药师就会先检验一下病状,发现是在诊治范围内的,就会给他们一个选择。要么就是花大价钱来治,要么就是作为比赛时的病患——当然了,如果愿意做比赛时的病患的话,就算比赛中的炼药师给人治坏了,后续丹云城也会免费给他彻底治疗好的。 有了这样的前提条件,愿意来做病患的人就多了。 毕竟是作为终赛时的病患嘛,给他们治疗的炼药师都差不到哪里去,基本上都是不会将他们治死的,而只要不治死,即使没法治愈,后面不是还有丹云城吗?总归都是划得来的。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齐林虽然觉得顾佐是治不好他了,却也还是顾佐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真是非常地配合啊。 顾佐可不知道齐林心里的想法,他捏住齐林的手腕后,就直接把精神力送进去了。 今时不同往日,当年他要想这么干,得公仪天珩放松配合,可现在齐林的实力只在先天四重,比他自己的还低一重呢,他的精神力丝完全可以无声无息地、不被齐林发现地探测出齐林的身体状况,毫无压力的。 两三圈后,顾佐松了手。 齐林身体的情况,已经全部都被他掌握了。 别看齐林外表看着就弱了点,但他的内在嘛 骨头断了不少,经脉断了不少,还有好几个地方都有力量残留 这可真是够惨的了。 想了想后,顾佐就直接开问了:“齐公子,你在三个月前,是不是与人曾经争斗过?那个与你争斗之人,使用的武器是否为刀?” 第196章 最终胜利者 齐林听了,面露讶异之色:“顾药师怎么知道?” 待他脱口而出后,就知道自己是问得太愚蠢了。这位药师怎么知道的?自然是把脉之后诊断出来的,这也可以证明此人有两把刷子。 不过诊断出来归诊断出来,并不一定能够治疗,齐林也依旧没有抱有太大的指望。 顾佐也不管齐林怎么想,经由他确认之后,就沉思起来。 齐林的伤势说简单很简单,说复杂也很复杂。 简单就简单在那症状的成因,不出意外的话,是由他跟同一人对战,对方的武技通过长刀,将刀气打入了他的身体里,冲击到了体内的五脏六腑、血肉等处,同时也因为对方的刀气以及劲力,把齐林的经脉和骨头都撞得折断,导致刀气流窜更快,造成现在的结果——全部来自一个人,总比来自好多人容易。 而复杂的地方在于,治疗的时候就得先驱逐刀气,再愈合内伤,还要续经脉接骨头,最后还得调理,才能让他恢复如常。 这算一算应该不是很困难,可却非常繁琐,让人在还没治疗前就想要心生倦怠了。 齐林见顾佐半晌没说话,想着这位顾药师果然是没办法了,但还是按照规矩问了一句:“不知我这病状,顾药师可能治?” 顾佐想了想,点头:“能治。” 齐林一惊。 能治? 但他很快镇定说道:“那就劳烦顾药师了。” 顾佐说能治不是假的,或许也说是运气好,齐林的伤势需要的东西多,偏偏每一样他都有。只是既然是斗丹比赛,那么他还是现场炼制一回为好。 想清楚了治疗方案,顾佐就直接让齐林坐在对面,自己则吩咐药童,立刻去把药材取来。 跟顾佐一样迅速诊断出病患的病状,并且也在取药材的炼药师不少,尤其是高级炼药师那边,因为经验更充足,所以速度也更快。 在短短片刻时间里,几乎所有的炼药师,都行动了起来。 顾佐沉心定神,很快预热了丹炉,并且将第一种丹药的药材抛了进去。 这是续脉丹,正是对症的丹药之一。 续脉丹属于顾佐经常炼制的丹药,炼起来熟练得很,不一会儿,续脉丹已成,只是为保秘密,成丹的数目只控制在两三粒,每一粒都在中品以及接近上品的中品这个档次间。 炼制完成后,他很快把丹药收起来,又立即开始炼制第二种丹药。 第二种是续骨丹,同样是顾佐之前炼制出来并且在药生堂热卖的丹药,由齐林这件事又可以看出,像武者之间打斗,断骨头断经脉这种事实在是太常见了,所以丹药能够畅销,那也是理所当然。 等续骨丹结束后,就是两种全新的丹药了。 这两种顾佐没炼制过,只是之前回忆时挑出来的,等下还得小心炼制,不能因为掉以轻心而炸炉才是。 头一种叫作“返生丹”,属于专治内伤的丹药,在这方面比起留春丹的效果还要好上一些,但针对的范围也就是内伤,不像留春丹,凡是有伤口的基本都能治。 顾佐小心炼制,到后来成了四粒中品返生丹,被他小心收起来。 接下来就是必须最先使用也相对最复杂的丹药了,是为“祛恶丹”。 这种丹药就是专门用来驱逐异种能量的,刀气剑气什么其他气之类的,全部都在这个范围内。只是如果品级不够那祛恶的时候就会十分疼痛,最终的效果也会相对比较惨烈而已。 顾佐谨慎又谨慎,仅仅得到两粒中品丹而已。 这就意味着齐林等一下得好好地疼一疼了。 辛辛苦苦忙碌着,顾佐特意放慢速度,花费了有一个多时辰才终于要四种丹药都炼制完成。其他炼药师的炼制未必有他这样麻烦,所以他这个速度,也只能说是不快不慢,刚好赶上大部队而已。 只是顾佐自己不觉得,那些一直注意着他的炼药师们,表情却都很不同。 “那少年的造诣,的确不俗啊” “且看,他方才诊断极快,所用丹药竟全都是自己炼制而成,足见他底蕴雄厚,经验也颇有一些。” “他所得传承里,想必有许多其恩师的经验之谈。” “若是这几种丹药恰好对症,怕是这一回合的斗丹,他也要名列前茅” “看他炼制颇快,真是极有才干了!” 到这时,一位资深的高级炼药师捻须道:“那齐林之前的症状为老夫所查,以老夫之见,若要治疗,总分四步。老夫虽不知顾佐小友所炼制四种丹药皆为何物,但其所用丹药总数,却是不差的。” 另一人沉吟道:“贺长老如此说,想必那顾佐小友也是胸有成竹,否则也不会如此就炼制出来。” 其余人也道:“应是如此。” 坐在顾佐对面等他治病的齐林已经眼花缭乱了。 他因为之前一直在后面,并不知道顾佐还弄出了个极品丹的高|潮事件,现在当然就被顾佐诊断的速度和炼丹的效率所震惊。 莫非刚才真的还是小瞧了对方? 齐林只想着,哪怕这位年轻的炼药师不能治好他的病,单凭他这么快就能炼制出好几种丹药的能力,就值得重视重视再重视了。 于是他的态度顿时打从心底里地端正起来。 顾佐也没发现齐林的变化,他再斟酌了一下,就说道:“齐公子,请先服下此丹。”他说着,就把那一粒祛恶丹递了过去,“此丹名为祛恶丹,可驱逐齐公子你体内刀气,只是或者有些疼痛,还望齐公子好生忍耐,莫要晕迷过去,否则此丹的效用不能尽出,治疗就只能半途而废、要从头来过了。” 齐林听了,心里一凛。 他是不敢怠慢,直把这祛恶丹接过来,深呼吸一口气后,吞服下去。 霎时间,一股如刀绞一样的痛楚遍及全身,就仿佛体内有许多钢刀试探进去,在血肉五脏上一寸一寸地搅动,他被这样的疼痛席卷,几乎想要蜷缩成一只虾子般,连呼叫都无法张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疼痛一点点地把他整个“刮”了一遍,让他大汗滚滚而落,将衣裳都湿透了。与此同时,疼痛也稍稍减轻,随之而来的居然是一种轻松——从前那种身体各处都被破坏,真气一个运行就似乎要骨骼尽碎、经脉寸断的感觉,居然就此消失了! 齐林大口喘着气,勉强直起身子来。 他这时候算是相信了这位顾药师的说法,果然在吞服那一粒祛恶丹后,疼是疼了些,可身体内部的刀气,却已经都被驱除了。他的身体内当然还是有伤,真气也还是不好运行,然而比起之前那种仿佛时时刻刻身负重担的感觉,却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然后,齐林就发现自己的面前又出现了一粒丹药,让他微微一怔:“顾药师,这是?”他才发现,他的声音也有点虚弱。 顾佐道:“返生丹,吃了以后,你的内伤就会大有好转。” 齐林毫不迟疑,把丹药接过吞下。 顿时一股暖流在全身上下游动,所过之处,五脏六腑、满身血肉都被安抚,那种到处创伤的感觉,也转瞬消失。 他知道,自己真的是大有好转,目前虽然仍有不适,但那不适之处,已经不在于内脏与血肉了。 顾佐再递过去续骨丹:“忍着些,承接骨头的续骨丹。” 齐林吞服,很快断裂的骨头发痒,本来有的裂口自动愈合,因为他这次是碎骨较多,骨头之间本来并没有彻底折断,因此也无需用手将骨头对接起来,就这么顺利地续了骨。 再随即顾佐给了他续脉丹。 齐林服下后,就感觉断裂的经脉也好像有了灵智,立刻在断口处生出一股吸引之力,把本来分离的经脉都连接起来,而原本一直没有得到安抚,快要萎缩的断口处,也被迅速滋润,变得饱满坚韧而又活力。 只是这么四粒丹药下去,齐林感觉自己身体的病痛就已经完全消失了,他除了因为病了好几个月有些真气匮乏、气血不足外,竟然再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沉疴尽去大概就是这样。 齐林舒了口气,用了十二分的真诚,朝顾佐行礼道:“多谢顾药师施展妙手,叫我如今已经彻底康复了。” 顾佐笑了笑:“你再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了吧?” 齐林摇摇头,神情很是清朗:“没有了,顾药师的医术绝佳,再没有不妥的地方。” 顾佐想了下,反手再递过去两粒丹药:“送佛送到西,这里有一粒上品合气丹,一粒上品参雪丹,都是我以前炼制的,跟治疗无关,却可以让你气色再好一些。合气丹什么用处你自然知道,正可以补充一下你久已干涸的骨珠,参雪丹则是补血的,你吞服这两粒丹药后,这段时间没能及时补充的气血,就可以立刻补回来了,也不必再多做什么。” 齐林当然是再度谢过,把那两粒丹药也吞服下去。 紧接着他一阵打坐,登时本来还有那么一点大病初愈的苍白的面色,也变得红润起来。如今的他看上去气血旺盛精力充沛,简直是十成的健康! 顾佐对自己的治疗也挺满意的。 他的运气很是不错,遇上的病人不是那种需要长期治疗的,所以他直接就给人除了病根,接下来在评点成绩的时候,这也是很占便宜的。 在齐林被治疗的过程中,那些高级炼药师们见了,都是暗暗点头。 顾佐的治疗方式很对症,没看齐林都已经好得跟从来没受过伤一样了吗?这说明那些丹药都是没用错的。而且“裁判”们也能轻易判定,顾佐给出的最后两粒丹药属于锦上添花,前面四粒才是真正的治疗,而这四粒都是顾佐当场炼制出来,可以说是超额完成任务,从头到尾都是现场治疗这样的判断,这样的反应,这样的速度,必然是一个高分。 当齐林被治愈以后,顾佐也看了看其他人的治疗。 许灵岫和辛白麟两人也很快确诊,但辛白麟到底是经验更丰富些,他治疗的速度更快,而且炼制药物的时候也更灵敏。许灵岫稍逊半筹,可他与辛白麟一样,也都将那病患治愈了大半,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并不是在这里治疗就能够除掉病根的。 顾佐治疗得算是比较快的一批,其余的炼药师们,也陆陆续续地完成了治疗。 除了少数的炼药师没有确诊外,大多数的炼药师都能知道那病患的症状究竟是什么,但是知道归知道,能够完全治愈的是一部分,只能治愈大半的也有一部分,到了最后,彼此成绩之间的差别,也是挺大的。 从前面的斗丹到现在的治疗,顾佐两个环节都完成得极好,当到了宣布结果的时候,辛城主面带笑意,念诵出来: “第十位第七位” “第五位” “第三位,擎云宗许灵岫。” “第二位,丹云城辛白麟。” “第一位,擎云宗顾佐!” 虽然因为第一环节许灵岫稍稍领先,而第二环节辛白麟稍稍领先,导致了他们之间的排名有些不定,但等到众多高级炼药师们商议过后,大太上长老一锤定音,还是让经验风丰富的辛白麟成为了第二位。 顾佐倒是依旧毫无异议地,成了头名。 因为每一个环节的胜出都有奖励,尤其是在终赛的时候,奖励的物品也是格外丰厚。低级炼药师和高级炼药师的暂且不论,就说中级炼药师这一块儿吧,最后排行前十的人,第十位到第四位,依次可以得到一株至七株珍贵的药材——他们能到万药楼里任选。第三位可以得到八株珍贵药材,一块限购银令,第二位可以得到九株珍贵药材,一块限购银令,而头名第一位,能得到的则是十株珍贵药材,以及一块限购金令! 要让中级炼药师得到限购金令,那可绝对是一件极其罕见的事情,这么多年下来,也就是每逢斗丹会的时候,头名才能得到这么一块,而往往好些年的头名都是同样的几个人,可以想象,真正派发出去的限购金令,掌握在中级炼药师手里的其实根本没有几块! 顾佐在众人的目光中,自那辛城主手里接过那块限购金令,感觉这手中的重量沉甸甸的,在内心深处,瞬间也有了许多的想法。 这样一来,他在万药楼里,应该就是毫无阻碍了吧他一定要多多花钱,尽可能多地购买需要的药材回去! 且说那正要剿匪的公仪天珩与公仪天阳,他们在救下了凌氏兄妹后,就像是普通的前来游玩的人一样,白天出去闲逛一番,晚上就回到客栈里,根本没有露出什么异状来。 凌氏兄妹也比较安分,他们一个目前做车夫,一个目前做婢女,都也做着符合他们身份的事情。大概因为自己也知道他们暂时没法告辞,两兄妹并没有刻意提出什么,只是偶尔他们神色间的交流,能让人看出他们心里还有一分焦虑。 公仪天阳原本也不知自家大哥为什么要这么耗时间,可当他询问公仪天珩的时候,公仪天珩却只是笑了一笑,道一声:“等。” 于是,公仪天珩也就按捺住心里的念头,陪着自家大哥等着了。 而兄弟俩白天出去的时候,也并不只是真的在闲逛。 公仪天珩很快就摸清了这清河城里的一些见不得光的灰色地带,并且打探到了一些消息——像这样的事情,只要是找到了地方,自然很容易就可以凭借金票来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 同时,这城池里,有在暗暗寻找凌氏兄妹两人的影子出现。 尽管对方的身份并没有暴露,但公仪天珩曾经偶然发现过他们的踪迹,从他们的表现来看,那些人走的也不是正道。 在这个时候跟凌氏兄妹有过节的,除了那安山匪帮,还能有什么人? 自然而然的,公仪天珩打探起消息来,也就更加地不着痕迹了。 否则一旦被对方发现一点蛛丝马迹那就要打草惊蛇。 公仪天阳则按照公仪天珩的吩咐,偶尔在与公仪天珩交谈时,提到目前安山匪帮的蠢蠢欲动,也会关照凌氏兄妹好生躲藏,一定要将易容时时准备,出去时更要小心,以免被匪帮所趁。 凌氏兄妹在这样的消息不断冲刷下,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更加地战战兢兢,竟然好像是惊弓之鸟一样了。 终于有一天,兄妹俩无法忍耐,在夜晚时分,敲响了公仪天珩房间的大门。 此刻,公仪天阳还在这房中接受公仪天珩的指点,而公仪天珩在听到叩门声之后,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凌氏兄妹进门了。 凌子奇和凌子薇对视一眼,两人像是抱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心境,开了口:“两位恩公前辈。” 公仪天珩轻轻抬手:“凌公子有事可以直说。” 凌子奇深吸口气:“恩公是否对安山匪帮极有兴趣?”他仔细观察公仪天珩的表情,“恩公与那安山匪帮,想来是敌非友?” 公仪天珩看着凌子奇,他的目光幽深,平时那样雍容又和善的俊美青年,在这一刻气息忽然变得莫测高深,叫人看不出情绪来。 凌子奇显然窒了窒,随即他稍稍垂眼:“恩公前辈不知晚辈猜测的”他又有点艰难地抬起了头,“猜测的可对?” 公仪天珩笑了,他的笑容也让人看不出情绪来:“不错,我与安山匪帮,的确是敌非友。” 凌子奇心里一喜,脸上也带出了这样的神情。 凌子薇看着自家兄长如此,同样带上了极其美丽的笑容。 凌子奇得了这定心丸,说话也顺畅了很多:“恩公前辈,我与妹妹和那安山匪帮有不共戴天之仇,若恩公也与他们不对付,又不嫌弃我兄妹二人没本事的话,我兄妹二人,愿意尽绵薄之力,来为族人复仇!” 公仪天珩听了,微微挑眉:“以你二人如此实力,该如何帮我?” 凌子奇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 他也知道自己和妹妹的实力不济,就这样的水准,要是真的遇上了安山匪帮的人,别说给恩公兄弟两人帮忙了,恐怕根本就是两个大累赘。 然而,凌子奇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开口道:“我兄妹两个别的不成,但是那安山匪帮对我等穷追不舍,若是恩公有意,我二人可以去做诱饵。” 公仪天珩笑了:“哦?诱饵?”他的目光倏然落在了凌子奇的脸上,看得他心里一紧,“既然你二人想要加入,是否也应该将那隐瞒之事,都告诉于我?” 凌子奇大惊。 他心中立刻想到了什么,在想到之后,又立刻捏紧了手指。 一时间他十分后悔,可他一转念,似乎也明白自己隐藏的东西,应该是早已被对方得知了的这一刻,他心里百味繁杂,一时闪过父亲临终前的委托,一时想起自己背负的血海深仇,一时杂念丛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说还是不说? 如果说了,是否还能保住自己兄妹的性命? 可若是不说的话,是不是还会发生什么其他的事情,让他更难以保全妹妹了? 左右摇摆,犹疑不定。 公仪天珩也不着急,他只静静坐着,取了一盏茶啜饮。 他不急 凌氏兄妹,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的。 第197章 万药楼 凌子奇犹豫了很久,终于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是我凌氏一门传承了上万年的隐秘。原本如若我凌氏一门能够振兴,这秘密才会暴露在天光外,没想到这么多年下来非但没有重振凌家,反而因为种种缘故而几近灭门。如果再不说出来,恐怕秘密就要跟随我兄妹两人埋藏到地底去了,如今幸而得遇恩公,告诉恩公这个秘密,总比让那些卑鄙无耻之徒知道为好” 短短这些话中,透露出了很多的隐秘。 他说了这么多,言语里都是不甘心,但也有一些不得不为之却如释重负的意味。 公仪天珩笑了笑:“看来凌氏之事,还有许多隐情。既然你二人信任于我,我自也不会叫你等失望。” 凌子奇听了公仪天珩的保证,虽然没有赌咒发誓什么的,可是他语气里的那些笃定,还是让他更相信了几分。 于是,凌子奇安抚地拍了拍在一旁有些不安的妹子凌子薇的手背后,缓缓地将凌氏一族的隐秘道来:“其实,凌氏一族被灭门的真正原因,并不仅仅是妹妹的美貌,还因为曾经被凌家收养,却恩将仇报的叛徒白眼狼,那个该死的凌天恩!” 凌天恩,当初不过是个乞丐,在街上乞讨十分可怜,凌子薇年幼时就很善良,一日在街上见他险些冻饿至死,就分给他热汤,才让他活了下来。后来机缘巧合,凌子薇见了小乞丐第二次,发现他满身病痛,于是又央求随行保护她的人给他治疗,再度救下他的性命。 几次三番的,凌家也觉得这算是一种缘分,就决定将其收养,本来是打算将他培养为凌子薇的护卫,后来发现这小乞丐根骨绝佳,一个高兴就收养他做了凌家的义子,并给他取名为“凌天恩”。 凌家主的本意,是觉得小乞丐跟他们有缘,能来到他们家,是上天恩赐的意思,但是一直将凌天恩当成自己人的凌家并不知道,凌天恩自己却将其理解为是“凌家给了他天大的恩惠”,他认为凌家虚伪,否则如果将他当成自己人的话,为什么不像凌子奇凌子薇一样,用“子”字给他排辈? 因此,从一开始,凌天恩的心态就不对。 随着凌天恩年纪增长,他的实力变得很强,年纪轻轻就进入了先天,而且他对凌子薇非常好,对凌家的长辈也都敬重有加,对同辈子弟都很友爱,渐渐地,凌家就没有不喜欢他的人。反而是当初跟凌天恩最亲近的凌子薇,反而对他疏远了一点,但总体来说,也只是不那么亲密,而并不是厌恶他。 凌天恩慢慢也受到了家主的信任,甚至可以说,尽管凌子薇似乎并不爱慕凌天恩,但凌家主有意让两个小辈日久生情,让凌天恩和凌子薇成婚的。 照理说,这样的凌天恩,是不该出卖凌家的才对——就算他误会了凌家挟恩求报,也不应当做出那样丧尽天良的事情来,哪怕是从利益出发,也是不应当的。 公仪天珩听到这里,也是挑了挑眉。 如果一切如凌子奇所言,那么就是凌天恩太贪婪也太急躁了。 不过,这样的人从来都不缺少就是。 果然,凌子奇按捺住自己的怒气,冷静了一番后,取出了一柄宝剑。 这把宝剑看起来寒光逼人,它不知是用什么材料打造而成,给人的感觉极为不凡,如果说有哪个武者使用这柄宝剑对敌,大概可以仗着神兵之利,将对手的兵刃全部斩断。到时候,自然就可以获得胜利。 如此锋锐神兵,当然是很多人都想要得到的。 哪怕是公仪天珩相距那神兵还有好几米的距离,也能感受到寒意扑面而来,甚至在前方飘拂的几根发丝,也在那宝剑自然迸发的冷光中,倏然断裂了。 公仪天珩不由得用赞赏的目光看向那宝剑:“凌天恩是为了得到神兵?” 这样的宝剑,能够提高一个武者好几层的战斗力,哪怕是到了脱凡境,想必都是可以用的。但如果宝剑在凌家,当然就是给家主使用,绝不会落在凌天恩的手里——就算他是有凌家血脉的子弟,也不可能。毕竟他只是一个晚辈。 然而,宝剑能够吸引凌天恩,但如果凌天恩跟匪徒合作,这把宝剑可不一定会落在他的手里了。与其这样,还不如就待在凌家,等他迎娶了凌子薇,且凌家主老迈后,自然有机会得到,总比与虎谋皮来得好。 所以,其中应该还有什么。 公仪天珩想起之前凌子奇提起的、非得凌氏一族振兴后才要暴露的隐秘,心里不由一动。 只见凌子奇点点头,又摇摇头:“神兵其实只是个幌子而已,真正的隐秘,是神兵内部的东西。” 公仪天珩稍稍侧身,做出个愿闻其详的姿态。 凌子奇就继续说了:“凌氏一族在上古时也为一代大族,当时因种种奇遇,先祖得到了一件能够开启武道秘境的至宝密钥,只要将那物祭出,就可以瞬间将武道秘境打开。据先祖传下的遗言所述,那秘境其实是一位人王的葬身之地,只允许让脱凡境以下的武者进入,出世时必然声势浩大,且有十八个入口,其中十七个入口连通假墓,唯有一个入口,连接的是真墓。有密钥的人可以占尽先机,并且凭借密钥的感应,直接进入真墓” 人王墓里有无数人王留下来的遗宝,不管是谁知道了,都会忍不住眼红。而最重要的是,里面还有人王的传承!一旦得到那传承,就有过半的可能,可以成为下一代的人王! 没有人知道人王究竟是个什么等级,但是敢用这个称号的,其实力必然还在合元境以上。只不过在凌氏先祖留下的只言片语中,让凌氏一族的人知道,一旦人王出现,那么整座大陆都要处于人王的统治之下。 人王,就是人中之王! 当年的凌氏一族其实就已经因为得到这件密钥而全族被追杀过一次了,但因为凌氏先祖拥有无穷伟力,以一己之力将追兵阻住,还凭借自爆将他们全都拉入地狱,剩下来的人无力再继续追杀,凌氏一族才逃离到这白水镇休养生息,一代一代地繁衍了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他追杀他们的人逐渐也不再记得这件事,只有凌氏一族,依旧记得先祖的遗言。 人王大墓的消息是何等的重要,但如果凌氏一族不够强大,即使凭借种种先机得到了人王传承,也是难以保住的。而如果凌氏一族复兴了,那么得到人王传承的凌氏一族,就可以凭借这个传承让族群发展得更快,成为擎云大陆上一等一甚至是超等的大势力! 更重要的是,得到传承的人得是凌氏一族培养出来的天才,否则一般人即使找到传承,只怕也完成不了传承条件,得不到传承——毕竟那是人王留下的传承,总不至于是随随便便的人都能够继承吧?不是天才,根本难以通过考验,那就白白浪费先祖的机遇,让他人白占便宜了。 只是这么多年下来,凌氏一族要么是有天才而无势力,要么就是势力尚可但下一代平庸,总是达不到满意的程度,让他们迟迟不敢开启大墓。 就这样,凌氏一族一直韬光养晦到现在。 为了隐藏,凌氏先祖将密钥藏在一把神兵里,所以有些人倒是知道凌氏有宝物传下,但他们都不知道宝物其实并不是宝剑,而是那无法估计价值的大墓密钥! 这一通话说下来,公仪天阳满脸的震惊,而公仪天珩则是目光微闪,心脏也有力地急跳了两下。 哪怕是公仪天珩也绝没有想到,区区一个连苍云国公仪家都比不上的小族凌家,隐藏起来的秘密竟然是如此的惊天动地! 凌子奇还在继续说。 后面的事情也就理所当然了,凌天恩并不知道人王大墓的事情,但他在凌家这么多年,隐约知道凌家有宝藏,而那宝藏的线索,则是隐藏在家族祖传的宝剑上。 凌天恩想得到宝剑,也想得到凌子薇,还想得到宝藏,更想掌握更大的权柄,获得更强大的武力他太贪心了,因此跟那安山匪徒勾结,所谓的匪徒看上凌子薇,其实全都是借口而已。真正的原因,是凌天恩早就跟安山匪徒勾结,要将凌家铲灭,夺得最大的好处! 凌子奇忿忿道:“那头白眼狼勾结恶徒,提出要跟他们共享宝藏,同时还想强占妹妹,霸占宝剑。” 是的,凌天恩根本不知道宝藏的所谓线索是在神剑之内,只以为得到宝剑就可以寻找到线索来着。他想要得到凌子薇,没有从一开始就彻底下杀手,才有凌子奇带着凌子薇逃脱的机会。也是因为凌子薇是凌天恩想要得到的女人,所以安山匪徒中的色鬼没有亲自追踪,反而只是派遣他人下手而已。 凌家的一切祸端,都在于这只白眼狼! 白眼狼为凌子薇当年几度所救,所以即使真正原因并不是凌子薇的美貌造成,凌子薇依旧十分愧疚。因为如果当年不是她的好心,他的父亲不会收养凌天恩,后续也就不会有灭门的惨祸了。 尽管,凌家的所有人都没有责怪过凌子薇。 一切说出来后,如今掩藏自己只是清秀容貌的凌子薇眼眶发红,已经是要落下泪水来。一路逃命之中,她心里的后悔谁能知道? 凌子薇泣然道:“当初我年纪渐长,对凌天恩的好感却逐年减退,对他不知怎么总有些不喜,有些排斥。现在想来,应该是凌天恩变得心性恶毒,凌家其他人不如我跟他亲近,所以没感觉出来,而我却感觉到了如果我当时将感觉告诉给父亲,也许就能早日有所防范” 凌子奇听了,皱眉按了按凌子薇的香肩:“妹妹不要这样说,当时谁能知道凌天恩狼子野心,会狠毒到那个地步?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凌家的错,是凌天恩狼心狗肺,我们没有看穿他的真面目而已。” 兄妹俩好一阵互相安慰。 凌子薇才收了泪水,凌子奇也从悲恸的心情里解脱出来。 公仪天珩静静等候了片刻,才开口道:“如今你兄妹二人的意思是?” 凌子奇与凌子薇对视一眼,随即他双手将宝剑奉上:“我凌氏愿将宝剑与密钥皆献于恩公,只盼恩公能” 公仪天珩神色不动:“你二人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 凌子奇慢慢说道:“我兄妹俩的确有两个要求,恩公可择其一”他心一横,直言出口,“其一,密钥在宝剑中,若要取出,则需要秘法,待恩公将那安山匪徒并凌天恩全数诛杀后,我愿替恩公将密钥取出;其二,请恩公推荐我二人进入恩公所属势力,待我兄妹俩学有所成后,陪同恩公一起闯那秘境,我两人不要传承,但求秘境几件遗宝,来为父母族人复仇!” 说来这两个要求都并不过分。 第一个要求是直接请人报仇,用密钥做谢礼;第二个要求是自己报仇但求推荐,最后秘境大家一起闯,他们分小头。 算一算怎么样公仪天珩都是划算的。 凌氏兄妹也是没办法了,就凭他们现在的境界实力,躲避追杀都困难,更别说投靠什么势力——大势力没门路,小势力进去了也保不住他们。幸好遇见公仪天珩,凌子奇也算会看人的,只瞧公仪天珩的气度和在如今年纪里取得的成就,就知道他肯定来头不小,资质更不知比他们高到哪里去了,而且对方救了他们的命,对美貌女子也没有什么急色之感,可见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无奈之下,他们也只能赌一赌。 公仪天珩听完,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很是凝滞,空气都仿佛不能流动了一般,凌氏兄妹如坐针毡,却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的心跳得很快,真是紧张无比。 公仪天珩看着自家兄长这样,也是不露声色。 虽然他们肯定是选择第一条,但他也肯定不会给兄长拆台的。 谈判的时候,谁先露出底牌谁就输了,谁露出破绽,谁就会倒霉。 他虽不及公仪天珩,也深谙其中之道。 良久,公仪天珩便笑了:“既如此,就灭了那安山匪帮罢。” 此言一出,凌子奇和凌子薇,都禁不住一个轻颤。 灭了安山匪帮,此人说的好生轻巧! 他究竟——是什么人? 排名定下来后,斗丹会的正餐基本也就结束了。 但是难得过来一趟,难道就仅仅是为了上一下赛场吗? 并不是。 所以,斗丹会之后起码十天半个月的,众多的炼药师都不会离开。他们自己还会举办一些切磋的小会,互相论道,也互相交换一些自己没有而对方有的药材,或者还有老友相聚、指点后辈等等。总之还是热热闹闹的。 对于擎云宗而言,这回许灵岫带着李允泉主动去找了丹云城城主,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彻查擎云宗天才们在来此途中再度受袭的事情,并且要求凡是来到这里的大小势力,意图先行离开的人,都要接受调查之后,再行离开。 此举可谓是相当的霸道,但一来擎云宗地位极高,宗门势力极强,二来也是事情的性质太过恶劣,当小势力的首脑们知道了连擎云宗的弟子都会受到袭击后,顿时没有了安全感,再有些人也想到了五年前的事情,深觉那袭击者丧心病狂,自然大多数也是愿意配合的了。 于是,这就繁忙起来。 而这一切,跟顾佐、裘骞、朱虹等这样的弟子却没什么关系。 所以顾佐也在这段时间里,得到了一段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 对他来说,也就是自由购物的时间了。 顾佐也没管别的,带着自己得到的限购金令,就这么直接来到了万药楼。 小地方先不说,赶紧到“大超市”里走一趟吧! ——万药楼总分五层。 铁令、铜令、银令、金令,分别对应的是第一、二、三、四层,而第五层即使拥有金令的炼药师也是不能随便去的,因为那里属于灵药秘藏库,常年都有合元境的大强者驻守保护,负责整个第五层的安全,也总揽万药楼的安全。 通常说来,除非是给丹云城做出了极大贡献的炼药师才能到第五层选择灵药,并接受那种灵药的奖励,又或者是其他地方的人花费大价钱求取灵药,再或者是什么其他原因必须取出灵药,才会由大太上或者其他德高望重的、属于丹云城的炼药师亲自进去将药取出来。 顾佐当然也只能最高到第四层而已。 但对于如今的顾佐来说,到第四层就已经足够了。再更上一层的灵药话说灵药到底是什么? 刚这么想着的时候,那久久没有动过的系统,突然间就又动了一下。 居然发布了一个任务? 支线任务:凑齐一百张药方所需药材 任务道具:天地万草录 完成方式:无限制 完成时间:十五天内 任务奖励:万药详解 失败惩罚:扣除一百药气 顾佐有点懵。 这还有任务奖励? 好吧,这任务奖励也是书啊 关于灵药的记载,就在万药详解中。 顾佐囧囧有神。 所以说是因为刚才他不小心在脑子里想了这个问题,所以系统听到以后就顺便发了个任务吗? 该说好贴心还是怎么的 说起来以前他也得到过一本人级药材录啊,里面记载的都是炼制人级丹药所需要的药材来着,也不知道跟这天地万草录有什么区别? 这样想着,顾佐在袖子里摸了摸,似模似样地把新得到的道具书拿了出来,翻开就开始 这本道具书真是够厚的,等他打开一看,上面直接就记述着这样一段话: “天地间有万万草,皆可入药,称为药草。其种类无尽,其药效则可勉力查知,约分天地玄黄人及不入流六等,凡入流者,品相有差,又有下中上极品之分” 顾佐:“” 这熟悉的划分方式,跟丹药也差不多嘛! 所以跟药材录不同的就是,这套人家只记录药草,而药材录还包括什么动物眼球心脏皮毛麟角之类的。 那万药详解里又是什么? 一时间,顾佐心里就产生了一种好奇。 他想着,反正这次也是要大量购买药材的,他知道的丹方那么多,不如好好挑一挑,把里面常用的那些统统挑拣出来,各自配上好些副,收藏起来,以后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要知道,再想有这么好的机会能大肆购买药材,也是很难了啊。即使是系统要求的一百种丹药,他也不能敷衍才是 等全都凑齐后,奖励用的道具书也就到了手,到手他再看那万药详解里记载的内容,也是不迟嘛。 这么想着想着,顾佐抬脚就往那万药楼里走去。 正在进进出出的炼药师很多,每一位都得出示令牌。在门口,那两边守卫的人把顾佐拦下来,顾佐也不多说,就摸出金令晃了晃。 守卫们见到金令,本来僵硬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色,随即他们往后让了一步,就让顾佐进去了。 顾佐跨进大门,顿时就嗅到了浓郁的药香。 第198章 买买买 一打眼看过去,就是密密麻麻无数个透明的方格,每一个方格里,都有一株药草或一件其他品种的药材在安静地悬浮着。 方格遍布了这第一层里的四面墙壁,每一面墙壁前,都有十多位万药楼的侍者,在随时准备迎接到来的客人。 方格都是密封的,那药香其实并不是从方格里传来,但仍旧是沁人心脾,让人一进来就如同沉浸在药材的世界里,如坠迷梦一般。 顾佐仔细打量那些方格。 话说,这些好像不是玻璃啊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可是显然不会很便宜。 嗯,万药楼真是大手笔。 不过顾佐到万药楼并不是为了研究那个方格的材质而来,而是为了来购买药材,因此他就按照万药楼的规矩,安安静静地从第一面墙开始看起。同时,他也在心里默默地记下想要购买的药材以及每一种药材的数量。 所谓大肆采购,他在这里要花费的时间还长着呢。 不得不说,万药楼里的药材,品相都很好,种类也的确很齐全。 没多久,顾佐就在这第一层里看到了一种很偏门的药材,只是那方格前面的数字写着“二十八”,就说明最后的存量只有二十八了刹那间,他就放弃了全部选择完后一起结账的打算了。 要是等他慢悠悠看完,这些药材都被别人买走怎么办?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很快找到呢! 想定就做,顾佐立刻招了招手,将一位侍者召唤过来。 当然了,为了得到优良的服务,他直接晃了晃金令。 ——是的,凡是有金牌在手的客人,才能得到一位侍者的随身服务,顾佐本来是决定要低调点的,可是现在,他决定还是利用权力好了。 “低调”在有些时候,那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啊! 那侍者是个俊俏的青年,见了金令后,立刻殷勤地走了过来:“小的丙金,敢问贵客有什么吩咐?” 顾佐说道:“你跟我一起走,有些药材量少,我要提前定下来。” 丙金侍者急忙说道:“没问题没问题,小的一定妥妥当当给贵客办好。” 顾佐就点点头:“那你先记下来,星光草二十八株,我全要了。” 丙金扫一眼那星光草的编号,立刻朝着旁边另一位侍者打了招呼,那位侍者记下丙金的手势,禀报上去,这就是把星光草全都定下了。之后就算还有拿着金令的贵客,也不能跟顾佐争抢。 稀少的药材嘛,向来就是手快有手慢无,没有道理可讲的。 抢到了星光草后,顾佐兴致勃勃,继续往前走。 他每一样药材都会仔仔细细去看,凡是见到量少的稀有的,不管目前有没有用,只要他脑子里的某个丹方是需要的,立马就定下来买走。 在他后方一直给他定要才的丙金觉得头皮都有点发麻。 他能做这万药楼的侍者,肯定在识别药材上还是有一定造诣的,否则就不能满足客人们的需求和询问嘛。但就算他自问对一些丹方都颇为了解,只是因为没有药珠不能成为炼药师而已,也没见过这样的炼药师——什么偏门要什么,什么少要什么,而且那些药材能怎么用,他也几乎找不到贴合的丹方,这简直就是不能理解好吗!可客人就是客人,他也只能照做 一样样药材被定出去,顾佐稍微显示了一下自己的财力后,丙金也没什么疑虑了。出钱的最大,反正都是卖药材,卖给谁不是卖? 人家想要,有钱任性,就让人去嘛!看着炼药师这么年轻就有金令,说不定真的是他自己有眼无珠,不识真人呢? 想明白了,接下来不管顾佐要提前定下什么,丙金都高高兴兴照做。顺便他也默默算了下自己的提成,觉得有这么个大客户来,他也挺能赚嘛! 当然,事实上顾佐的钱还真没花多少。 大家也知道,一般炼药师炼制一炉丹药不管成丹多少,哪怕只有一粒,卖出去那都是暴利,可见成本方面,药材的价格比起丹药来那可是便宜太多了。 就说最常见的益气丹吧,一粒下品的价格也就一金而已,那么炼制一炉益气丹的药材有好些种,而这好些中加起来,价钱也不足一金。 那么把成本分摊到药材上,每一味的药材,大约都是用银甚至价值更小的铜板来计算。一金等同十银,一银相当于千铜,只有大量购买药材,积累起来那才能说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通常主药会比较贵一点,辅药大多便宜得很。 在这第一层里的药材,除非是很少见的,每一株才能用金子来衡量价值,大多数的时候,其实都是铜——哪怕是用银来计算的,已经算比较昂贵的了。 大概足足转了有两个多小时,顾佐才把这几面墙粗看了一遍,也把其中很多比较少见的药材,全都给来了个清空。 但具体花费嘛总数其实也就七八百金的样子,而药材呢,足足有好几百种! 然后顾佐就开始转第二遍了。 在第二遍的时候,他就是开始挑选一些相对来说需求量大但是搜集起来有点麻烦的来进行大采购。 首先就是续脉丹续骨丹所需要的几种药材,然后是驻颜丹需要的一些药材,再来就是先天丹需要的一些辅药,至于先天丹的主药,在这第一层里好像是没有的——这应该也跟炼药师的级别有关。先天丹虽然是后天巅峰武者服用的丹药,但论起炼制来,还真得中级以上的炼药师出手,否则多半就纯属浪费药材了。 接下来,还有参雪丹需要的,后天境界清脉丹需要的,甚至还有五精丹需要的——这种丹药需要的药材繁琐得很,在这里可省大事儿了。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许多顾佐觉得以后自家大哥组建班底需要的丹药,方子里所需的药材,他也是大量地进行购买。 什么玄霜花、金陵草、豉鱼目、罗汉芝、白皮参、虎爪根反正零零散散,又是起码几百上千种,并且每一种的分量,都是成千上万地购买。 丙金在后面已经是瞪大了眼了。 这大客户还真是货真价实的大客户啊!买起来可是半点也不手软! 刚才那些不到千金,可现在的这些,已经上十万金了! 不管是什么东西,可都是积少成多!再怎么廉价的药材,要都这么买起来,可也是绝对不便宜的! 从前这样的大手笔只会出现在一些比较大的势力集体购买上,这位年轻炼药师,难道也是某个势力的采购员? 不然的话,这也太夸张了 顾佐可没觉得有什么,他把东西报上后,直接拍出了上十张面值万金的金票。 那万药楼也不含糊,短短时间里就把药材点齐,用储物武具带出来。 顾佐接过这戒指形态的储物武具,查看了一下后,把它放进自己袖子里,随后他意念一动,储物武具中的所有药材,就全部进入了他专门装药材的储物格中。接着他就将储物武具返还给前来交接药材的万药楼工作人员。 丙金眼里的喜色掩也掩不住。 这笔大单子弄到手,他可是能赚到不少提成!到时候入手的起码也有近千金,比他一个月的薪俸,可还要高得多! 之后,顾佐又开口了:“我要上二楼,丙金,你还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丙金一个激灵:“愿意!当然愿意为贵客服务!” 顾佐点点头,带着人继续往上走。 反正他是觉得,这位侍者动作很利落也挺好使唤,给了他不少方便。为了之后也有帮忙跑腿和介绍的人,他还是让人负责到底呗 到了二楼,同样是四面墙壁,不过每个格子都比第一层稍微大些,药材的总数量嘛,也比第一层少了些。 在这里,主药是占多数的,而能放在这里的辅药,那也都不是一般的辅药。 ——普通的品种,可都是干脆搁在第一层了呀。 顾佐还是溜溜达达,从第一面墙开始看起。 这层里的药材比第一层的那就贵了不少,想想也知道,很多适合先天武者的丹药都是几十金上百金起价的,虽然这里面有炼制更困难的原因,但药材的成本,那也是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丙金跟在顾佐身边,随时准备帮着介绍或者记录。 顾佐还是跟之前一样,挑选的时候特别的简单粗暴。 首先跟第一层一样,先把里面那些偏僻的稀少的并且在丹方里出现过的药材挑出来,包圆了存货;其次就是根据丹方寻找先天境界常用丹药所需要的主药——比如晋元丹什么的,把那些主药全部都大量购买,主药买得差不多了那就是辅药,总之全都买买买,尽可能地往外掏钱。 其中最大的收获,自然是先天丹的主药了。这几味主药很难得,在擎云宗是可以兑换没错,但那毕竟不太容易,哪像在这里,只要有钱,都能搞定! 因此顾佐毫不迟疑地每样买了上百株——这已经足够他炼制上千枚的先天丹了! 顾佐买着买着,心情有点舒畅。 他现在开始明白为什么曾经世界里的女孩子都喜欢购物了,就算他是个男人,在购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时,也是不会嫌累的! 尤其是当顾佐偶尔意识一不留心就飘到天府储物格里,看到在那里悬浮着的密密麻麻的各种药材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踏实且充实的感觉油然而生! 屯药材 这大概也是炼药师的本能吧。 在第二层的花费远比第一层多,这么大肆购买一通后,顾佐购买的药材的种类不如第一层时多,但是花费的金子,是第一层的好几倍。 转眼间,等万药楼的管理人员把货物提给他之后,顾佐一甩手拿出一叠金票,就这么足足四十多万金花出去了。 在交易成功的同时,顾佐的脑海中,再度传来一个声音。 确定药方超过一百张,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万药详解已发放,请主人查收。 顾佐心里一动,果然就在另一个储物格里“看”到了一本新的古籍,他有点想快点翻看,但想了想,还是暂时放弃了。 他药材还没买完呢 虽然丙金是不知道自己领来的这位贵客是在发什么呆啦,但他默默地算了下自己这回能得到的提成后,略惊悚地打了个哆嗦。 就这么几个时辰工夫,他得到的收入起码能比得上一两年的提成了!做侍者竞争力也是很强大的!不是每次都能遇到这么大单子的客户的! 想想自己最初正好站在这位年轻的金令拥有者的附近,恰好被人点中陪同他不由得感觉自己最近的运气很不错。 也许他可以考虑偶尔出城历练一下,说不定可以捡到什么天材地宝也说不定。 顾佐发完呆,转身又上了第三层。 这一层的药材更少了,那四面墙壁上的药格子已经不再让人眼花,但总体数目还是依旧不少的。 毕竟在擎云大陆上,脱凡境的武者也是挺多,他们对丹药的需求量也大,同时高级炼药师自然也就很多了。 这一回选药材的时候,顾佐就谨慎了不少。 天妒之体的进步速度是非比寻常的,大概再过不了太多时间,他的大哥公仪天珩就能迅速提高实力,成为脱凡境的武者。 在此之前,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凡是脱凡境的武者可能需要的丹药,他都要预先准备好再加上为了敛财所需要的物美价廉的丹方,里面的药材也得尽量地准备起来。 到脱凡境的时候,最适合补充真气的,已经连蕴气丹都不行了。 顾佐需要炼制的,是尽可能多的极品冲气丹。不过到了脱凡境之后,肉身强悍,普通的治疗丹药已经无法有如同回春丹与留春丹那样的奇效,要想给脱凡境的武者治疗,每一个人都需要特别打造。 在顾佐知道的丹方里,有一种名为化衍丹的灵丹,属于很难炼制的治疗丹药,只是这种丹药属于百变丹,不管是什么样的武者,如果想要凭借这种丹药治疗,就需要在炼药师研究过他的体质后,在化衍丹的配方里添加不相冲的跟他相同属性的药材,否则到时候不但是无法治疗,反而会因为属性相斥而导致病情加重。 公仪天珩属于天妒之体,要想给他治疗那就更难了得五行平衡才行,多一分少一分,哪怕是稍微偏向哪个属性,都是不行的。 更憋屈的是,这时候再炼制出的非极品丹药,多多少少都会有那么一丝属性的偏向,这也就是说,那个娇贵的天妒之体,到了脱凡境以后,就得服用极品丹药了!否则的话,对他反而是弊大于利 顾佐还记得自己在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心里略有点想骂街的感觉,只是后来公仪天珩对他越来越好,他也对他大哥越来越在意,所以他总是想把最好的东西给大哥,才没有了这样的苦逼感而已。 现在想想,当时的心态也是挺有意思的。 这么想着的顾佐,一转头对丙金说道:“净水佛莲露、万变灵花蕊、天毒蜂蜜、飞星花叶根每样有多少存量?” 丙金已经很难做出恰当的表情,他扭头跑过去打听了一下后,回来禀报:“净水佛莲露还有三坛,天毒蜂蜜八瓶,其他的药材存量都不少。贵客的意思是?” 顾佐点点头:“那就都要了吧。” 丙金:“”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很麻木了,现在看起来,麻木得还不够。 这几种药材统统都很贵啊! 然后丙金也点点头,木着脸说道:“贵客放心,我这就去禀报。” 接下来,就是再一通的结账。 顾佐花费八万金。 仅仅这么几种药材,都能赶得上他在第一层里大肆搜刮的钱了! 可见这药材的确是越是等级高的炼药师,就越是很难用得起啊好在炼药师们也很赚就是了。而且单单个人的话,根本不会跟顾佐一样买这样夸张好么。 但这还是没完。 顾佐在第三层里又转了几圈,零零散散地选择了好些种的药材,也是大量购买,转眼间二三十万金票又撒出去了。 买了又买,买了又买,买了又 丙金机械地跟在顾佐身后,看着这位年轻的炼药师败家啊不对,是散财。 嗯,他们万药楼虽然是卖药材的比较高贵,但也仍然是商人嘛,是商人就最喜欢这样大手笔的客人了 接下来顾佐上了第四层。 丙金作为跟班,本来也应该跟着一起上去的,可是奈何他知识储备不够,等级也不足,最多也只能招待前三层的客人。等客人要到第四层的时候,那专人的服务肯定是更体贴,更周到。 于是,丙金恋恋不舍地将顾佐送到第四层的楼梯口,亲手把他交给了一位美貌的少女:“曦曦啊,好好招待。”他偷偷在前方竖起了一根手指,悄然做出口型,“这位已经用了快这个数了。” 顾佐的精神力何其敏锐,怎么会不知道丙金的小动作呢?可是他不在乎。想当年他在现代做学徒的时候,也免不了会有这样的举动。 而且,他真不缺钱。 在今天购买药材的时候,他是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不缺钱”的感受。 因为经过长时间基本没啥花钱地方的积攒,小金库里的金票,单属于他自己的就达到了超过两百万之巨,何况他临走前,公仪天珩还给了他大几十万金票的“零用钱”呢? 大约算起来,总数都能差不多有三百万金了! 只用来买药材顾佐其实是想把这些钱花个精光的! 对于炼药师而言,有药材就有钱,有药材就能保命钱什么的,是远远没有药材重要的。 在第四层里,药材就变得更珍贵,更稀少,年份更长。 它们的药龄,至少都在三千年以上。 而有了这样药龄的草药,那药性也是极其的惊人! 顾佐绕着那些柜子转圈。 是的,这一层的药材,再不是普普通通放在药格里,而是精心地用各种材质的匣子盛放好,再分别摆放在一个个药柜中。 药柜同样是透明的,而且体积巨大,能让所有来挑选药材的炼药师,都可以从多方位多角度地观察到药材的每一个部分。 这么贴心的设计,这么强烈的重视,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里的药材都很贵。 用它们炼制成的丹药,大多都是给合元境甚至更高等级的武者服用的。 因此,在这第四层里,药材们最便宜的一株,最低的价格,也是—— 万金。 顾佐看得是眼花缭乱,心里毫无压力。 城主府,擎云宗居处。 许灵岫盘膝坐在一尊丹炉前,在他的对面,是高级炼药师李允泉。 李允泉此时眉头微皱,低声说道:“之前一番搜查,毫无所获,莫非我们就这么放任丹心门这么逃脱罪责?” 许灵岫冷笑:“丹心门此次排名几何?” 李允泉心里一凛,仔细想想后:“似乎中级炼药师那场,已经跌落到十多名开外去了?”他忽然想起来这件事,“难道说——” 许灵岫道:“辛城主又并非愚钝之辈,待我等对他说明时,他心里自然已有怀疑。也不说旁的,只消在斗丹时,将那丹心门的座次排一排,就够他们好受的!” 第199章 交易 李允泉的面上顿时露出惊色。 这时候他仔细思索、回想,就发现了端倪。 在斗丹终赛时,那丹心门参加斗丹总数八人,其中较强的七个都分别被安排在顾佐、许灵岫以及辛白麟三人的周围,而这三个人,则都是夺冠的大热门。 后面的事情果然一如期盼,辛白麟和许灵岫直接淘汰了他们周围大半的炼药师,而顾佐则是更是夸张,凡是跟他比较接近的炼药师,基本全都被炸了炉、废了丹! 所以,那较强的七个人运气不好,正是全军覆没,比较弱一点只是在丹心门身份较高的一个年轻弟子,反而因为并没有接近三人,而顺利地保留下来。 只是他的成绩就实在不怎么样了。 丹心门阴谋诡计,想要压住擎云宗与丹云城一头,如果使用正当手段堂堂正正地跟他们斗丹的话,丹云城与擎云宗都不会畏惧接受挑战,但他们既然选择了用那鬼蜮伎俩,那么丹云城和擎云宗联合起来,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这样只稍微改变了座次,就把丹心门死死地踩在脚底下了。 许灵岫道:“不过是小惩罢了,日后有他们好瞧的!我擎云宗何其尊贵,绝非那等跳梁小丑能肆意挑衅!” 李允泉对自己的宗门当然也是很敬畏的,闻言附和道:“许师弟所言正是。区区丹心门,当真算不了什么。” 这个话题说完,两人并没有在丹心门的事情上花费太多的心思,如果不是因为那丹心门做的太过分,以擎云宗的格调,也确实不会把他们看在眼里。这片大陆上炼药师的确是值得尊崇的,可一旦某个势力里的炼药师本来就超过某个炼药门派,而那个势力中的武力值震撼八方的时候,所谓的炼药门派,也只能低下头认怂,是不能和那势力争锋的。 随后,李允泉有些迟疑地开了口:“许师弟,不知你对顾师弟的噬灵丹有什么看法?” 许灵岫一顿,而后嗤笑道:“能有什么看法?顾师弟的丹方,自然就是属于顾师弟的,他夺得的荣耀,是他的也是我擎云宗的。” 李允泉更犹豫了:“可是许师弟这样想,其他人,或许并不是这样想。”他见许灵岫没有打断他的话,就继续说道,“噬灵炼丹法,的确是非同一般。若是学会了那种炼丹之法,恐怕在先天境界上,极品丹药都不再是极偶然的奇迹了。” 许灵岫扯了扯嘴角:“哦?”他忽然看向李允泉,“其他人怎么想暂且不说,李师兄,你是怎么想的呢?你——想要这门炼丹之法?” 李允泉一听,额头上登时就沁出了冷汗。 他虽然算得上是许灵岫的师兄,实力目前也比许灵岫更高,但是他可不敢说自己真的比许灵岫强到哪里去,身份地位,那也是比不上许灵岫的。他是知道许灵岫跟顾佐关系不错,而如今听来,许灵岫的语气里似乎有点不满,他当然就有些骇然,唯恐被误会了。 于是,李允泉急忙摆手:“不不不——”他顿了顿,“不瞒许师弟,若说不想要,自然是假的,但大家都属同门师兄弟,我即便是想要,也绝对不会去暗地里谋夺。只是我想着,这样的炼丹之法肯定会吸引许多势力的注意,怕是连丹云城也不会不动心的。且不论咱们是怎么想,至少也应当先护住顾师弟,让他不至于被外人蒙骗才好。” 许灵岫的面色松缓了点:“你的意思我懂,可噬灵炼丹法是顾师弟的奇遇,要怎么处理,也只得是他自己说了算。如果丹云城接触他,要给他大把的好处,你我又凭什么让他放弃?而且,此法若是有成就,可以将一个势力的顶尖丹药再提高一个等级,能培养出更多的天才,更多的中坚力量,不论是丹云城还是我宗,必然都想要得到,都不会放弃。” 李允泉一叹:“那许师弟的意思是?” 许灵岫道:“顾师弟并非是那等说不通交易的人,丹云城若要与他接触,你我给他好生把关,而宗门里要想得到他的法门付出大价钱来就是了。” 李允泉怔了怔:“这方子若是独占,可是一只源源不断下金蛋的母鸡顾师弟他,怎肯与人分享?” 许灵岫听到这里,表情就有点难看:“虽然我不欲提起此事,但,顾师弟那个死心眼的家伙,若是为了给他家‘公子’积累资本,恐怕不会吝惜这个。更何况,我等就算换来法门,所得的极品丹药也必然是提供给少数人,并不会影响到顾师弟所跟随的那位,自然也不打紧了。而且据我看,那位的野心哼。” 李允泉早知道顾佐并不是属于炼药堂的人,也知道他只是个记名弟子,可他却没有想到凭顾佐这样的天分,居然会死心塌地的跟着另一个人。 霎时间,他有点好奇了:“顾师弟跟随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灵岫有些不爽:“一个看着就叫人讨厌的人罢了。”说到这里他抿了抿唇,“不过,并不是个草包。” 李允泉见许灵岫这样,没敢继续追问,只是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能让他这位许师弟如此评价的一定非同一般。 顾佐在第四层楼里的收获也是很大的。 前文有言,这里的药材以万金起价,每一个都昂贵得很,而顾佐还有两百万金票在手,根本不怕买不起。 要知道,现在可不是最初积累原始资本可劲儿省钱的时候了,如今的状况是,千万金票易得,上好药材难求。 顾佐也是野心勃勃,要想在这个地方把能配的药全都给配上! 这时候,他第一眼就看中了一支万年地参。 大家都知道,人参这种东西对普通凡人来说很珍贵,可是对于武者而言,那就算是比较容易得到的药材了。而且它对生长环境不那么挑剔,要自己栽种也没问题,要说困难点的,不是在于它本身,而是在于它存在的年份。 于是,人参那是破百年武者可用,破千年就算珍贵,破万年才能说罕见。 顾佐一问价格,这万年地参并不是最便宜的,它一支得超过一万金,而具体的价钱,还得看它的重量。 在那柜台里,最粗最长的一支万年参,报价是两万金,其次还有一万五千金的、一万二千金的以及一万一千金的,总共有四支。 想想人参的药性,再想想这玩意对身体的滋补效果顾佐只稍微想了一下,就把四支给包圆了。 顿时五万八千金付了出去。 丙金:“” 好吧,这位每次看中必然把喜欢的药材清空的举动,他已经很淡定了。 万年地参买下后,顾佐开始从头看起。 说真的,这里的药材的药性的确都非常夸张,有时候哪怕被东西隔起来,还是能让人看到它们的色泽饱满,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顾佐看得眼都花了,他一会儿觉得这个好,一会儿觉得那个棒,一会儿又觉得好多他想要的啊!而最终,这些感受都化为感慨了。 丹云城,万药楼,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后来顾佐也不管别的,虽然这一层楼上所有的药材他都想要,但还是从里面挑出他家大哥以后可能更需要的,他自己更喜欢的,总体来说更少见的下手狠买,能买空的全部买空,买不空的就挑最好的。 在其他人看来,这真可谓是“心黑手毒”,完全不给后面来的炼药师“活路”啊可是!他有钱。 有钱就是要买好药! 这么买了又买后,顾佐恋恋不舍地在最后两株药材里挑了又挑,几次对比,终于还是用仅剩的十万金买了一株九叶莲,剩下的那颗五彩蛇胆,就只能被他放弃了。毕竟这两者虽然都很好,前者还是更稀少的,反而是后者,也许还能再度捕杀到,就是捕杀起来比较困难而已 叹了一口气后,顾佐在这一层里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很是舍不得地抽身离去。 这下子他是头也不敢回,生怕自己不愿意走人了。 到现在,顾佐手里的金票。只剩下了一千金。 这一千金能做啥? 对于普通武者来说可能不算少了,可对于顾佐来说,这大概啥也干不了。 带着早就收好的药材走出这万药楼,顾佐抬头就看到了等候在门口的龙一。 作为顾佐的随身护卫,他是一直跟着顾佐过来的,只是因为他是武者而不是炼药师,所以无法进入万药楼,只能在门外等候而已。 作为跟随公仪天珩已久、善于察言观色的天龙卫,在顾佐出来的刹那,龙一就发现了顾佐的表情不对。 这看起来愁眉苦脸的啊。 龙一跟随过来是公仪天珩的安排,而公仪天珩的安排又怎么可能只是让他保护顾佐、为顾佐处理琐事而已? 因此,同样怀抱着要“让阿佐心情舒畅”任务而来的龙一,就开始为自家公子公仪天珩——对,就是公仪天珩——排忧解难了:“顾药师,莫非此行不顺利么?” 顾佐愣了下。 龙一也好龙二也罢,凡是天龙卫其实都是闷葫芦,这闷葫芦怎么突然关心起他来了?但他一转念就知道这大概是自家大哥的安排,就老老实实跟龙一说了:“不是不顺利,而是” 有点难以启齿啊。 龙一当然是继续询问了:“顾药师?” 顾佐有点别扭:“金票不够了。” 龙一:“” 顾佐回过神来也觉得这事挺扯的,他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太贪心了,因为看到了好药材就都想屯起来,可万药楼这么大,药材这么多,买了一些后,剩下的一些就买不到了。” 龙一明白了,他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在袖子里摸了一把,然后,他手里就多了一叠金票。在他的身上,也是带了方寸布的。 顾佐摇摇头:“你攒点钱不容易,我就不找你借了” 龙一表情很严肃:“这是公子临行前交给属下的金票,吩咐属下若是顾药师的金票不够,就将其取出,为顾药师购买想要的药材。” 顾佐一愣:“大哥吩咐的?” 丹云城里药材很多,但因为擎云宗的药材也从来不少,所以他并没有担负过来采购药材的任务,之前购买大量的药材,纯粹是因为他想多弄些,给他大哥省点事儿,也给他自己省点事儿。 可是没想到,他的大哥居然这让顾佐的心里不由一暖。 龙一道:“公子早知顾药师的喜好。” 顾佐:“” 所以他大哥早就想到他会因为买买买而导致钱不够用吗。 龙一很执着地依旧双手递出。 顾佐因为是自家大哥给的金票,也就没什么抵触,一面接过来,一面询问:“大哥带了多少金票过来?” 龙一严肃脸:“三百万金票。” 顾佐僵住了,头“咔咔”地转过来:“多少?” 龙一:“三百万。” 顾佐:“我都可以用吗?” 龙一:“全部交给顾药师支配。” 顾佐深呼吸。 那就是说他相当于钱只花了一半啊!之前看中却没办法购买的好些药材又有钱去买了!他一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很快就做出了决定,顾佐直接说了:“你把所有的金票都交给我吧。” 龙一也是毫不犹豫,真的从方寸布里把其他的金票全都取了出来,统统给了顾佐。 顾佐抓起金票,一扭头快速朝万药楼里冲了进去。 不管了!反正是欠他大哥的钱,之后他回去了以后炼药还就是了! 第四层的药材!他顾佐来了! 在楼里,看着顾佐去而复返的侍者丙金,在发现顾佐旋风似的刮到楼上去之后,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木然的神情。 算了,他跟这些有钱的炼药师,真心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而龙一在目送顾佐的身影消失后,整个人就绷紧了身体,再度守候在了万药楼外。 此刻,他就如同一根柱子,久久地矗立在原地。 等待着那个他您需要保护的人的归来。 一个小时后。 顾佐一脸满足地走了出来。 花钱花得真爽! 之前他看中的上好药材,在三百万金票资金的强力支持下,第四层的所有药材里,被他比较心仪的都起码被他弄走了一株,很快地填充了他那深邃的似乎永远不会到达极限的储物格。 这样下来,顾佐的心情真是好了不止一点半点,要知道刚刚他可是以为自己要跟很多药材失之交臂了呢,可是现在就不同了,他的存储量丰富啊! 哪怕因此欠下他大哥大笔的债务,他也在所不惜! 见到龙一后,顾佐朝他道了谢:“幸亏有你,不然我肯定很失望。” 龙一肃声道:“一切都是公子深谋远虑。” 顾佐点点头,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对,最感谢的还是大哥!” 到这时候,顾佐终于发现,自己的肚子有点饿了。 这不奇怪,从他大清早过来买药材,他一直在买买买,哪里还顾得上吃饭呢?现在午饭时间早就过去了,甚至马上都该吃晚饭了,他饥肠辘辘的,也是理所当然。 剩下的钱虽然也就几千金,不过要吃几顿好的,还是没问题。 顾佐也不管其他,就带着龙一,先去填肚子了。 等填完肚子以后,他才要回去城主府,去看看任务奖励什么的 等顾佐回去城主府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渐渐有点暗了下来。 刚进院子,他就看到许灵岫与李允泉坐在那里,似乎已经等他很久了。 见到顾佐回来,李允泉先笑着说道:“顾师弟此去万药楼,可是收获颇丰啊。” 顾佐轻咳一声:“的确买了些喜欢的” 许灵岫扯起嘴角:“买了些?我可是听说你差点把那万药楼的存货都给搬空了!” 顾佐干笑:“我哪有那个本事,那万药楼的存货,不至于那么少吧” 许灵岫看他一眼,没再嘲笑他。 顾佐这时也知道,自己在万药楼里的表现,根本瞒不过许灵岫等人,而且大概城主府里的人也全都知道了。 李允泉态度很好:“顾师弟若是有什么不够用的,大可以跟我等说,我等自然是会支持顾师弟的。” 许灵岫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顾佐虽然没打算欠他们俩人情,也还是点点头:“那就多谢两位师兄了。” 之后,许灵岫和李允泉居然没再说什么,许灵岫只摆摆手,就让顾佐进去了。 顾佐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两个人难道不是在等他?如果是在等他的话,不至于说这么两句话就放过吧?还是说等他就为告诉他可以找他们借钱? 但既然这两个人没说什么,那么顾佐也没多事,就带着龙一,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外面许灵岫撇了撇嘴:“那个公仪天珩,对顾师弟也还算有心。” 李允泉尴尬地笑了笑,又说:“防备丹云城开口的事情,咱们不跟顾师弟说么?” 许灵岫冷声道:“此事你我不便提起,以免叫顾师弟心里不适,还是让那丹云城自己来说得好。” 李允泉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到了第二天,果然就有城主府的人上门相邀了,他们要请顾佐去赴宴,说是有要事相商。 顾佐昨夜意识一直沉浸在储物格里欣赏那无尽的上好药材,一时间也没弄清楚,为什么这回只请了他一个人,心里疑惑之下,自然就问了出来。 来请顾佐的也是熟人,而且就是那天跟顾佐斗丹过的辛秋,大概因为差不多是同龄人,所以就让他来跟顾佐接触,也好让顾佐更自在些的意思。 顾佐扭头看了看许灵岫:“这” 许灵岫见顾佐这样,本来总是显得傲慢的脸色,和缓了点:“别想太多,你跟着去了就知道。自己把握好,不要胡乱应承!” 这几句话似乎是不开心,似乎又是告诫,霎时让顾佐更搞不清楚状况了。 但既然许灵岫让他一个人去,那应该是没有危险,因此顾佐也就不纠结,跟着辛秋就往外走。 ——反正不管什么事,去了不就知道了么? 辛秋带着顾佐,来到了一间比较私密的侧房里,房间还是很大,在里面还颇有一些人,他们身上的药香浓郁,看起来都是造诣不低的炼药师。 辛城主在这里,而且辛白麟也在这里,反倒是辛秋,把顾佐送来以后,自己就出去了,还把门给关好。 顾佐看着眼前这一大片比他年纪大的炼药师,有点懵。不过他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定了定神后,也就按照辛白麟的指点,坐在了和他们稍微相隔一点的位置。 这本来会有点像是两军对垒的,可大概是因为对方并没有刻意地释放出压力,众多炼药师零散坐着也比较随意,所以并没有叫顾佐感觉到不舒服。 嗯,只是觉得有点陌生而已。 顾佐是晚辈,就先开口了:“诸位前辈,不知叫晚辈来,是——” 这看起来不像是赴宴啊! 辛城主露出个和蔼的笑容:“请顾小友前来,自是略作小聚,也办一场小宴,来款待这最年轻的金令得主。不过” 顾佐凝神,他知道,这才是重点了。 辛城主道:“不过在此之前,却还有一件事想要同小友商量。”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事关小友的那一门炼药之法。” 第200章 灵药 顾佐恍然。 原来是为了噬灵丹的丹方! 本来他从在大庭广众之下用出这个法子的时候,就知道肯定会被觊觎,只是后来他看到那么多药材太兴奋一心只在采购了,才把这件事忘记了而已。 现在被这么一提起,他心里顿时就冒出很多想法来。 丹云城的人把他请过来这么跟他商谈,明显是很客气的嘛,他们那小太子许灵岫应该也是知道这点,放他过来的时候才那么提醒他。 也就是说,许灵岫也认为,丹云城不会使太硬的手段。 那么就是来跟他交易的啰? 于是顾佐开始盘算要对方出什么样的代价了。 反正他也的确是想把这个法子给推销出去,到时候,他再拿出极品丹药来卖了赚大钱,有这个打底就不会引起怀疑了 顾佐适当地露出一丝慌乱,但马上他又好像变得冷静下来:“城主有话,但请直说。晚辈洗耳恭听。” 辛城主一听他这话,就知道有戏,其余的炼药师们,也都露出喜色。 不管怎么说,能谈就好! 然后,辛城主就直说了:“顾小友是爽快人。”而后他就说道,“小友那法门对我丹云城有大用,我丹云城愿花大代价,换取那一种炼丹之法。不知小友是否有意交换?若是小友有意,但有所需,尽可提出。” 顾佐也的确很爽快:“我要药材。” 辛城主:“” 他还想了很多说辞准备有不少好处许诺呢,没想到对方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提出要求了,好像完全没有什么不愿意的意思啊。 但辛城主很快对顾佐产生了几分欣赏之情。 的确,他们对这丹方势在必得,再怎么推辞他们也不可能会放手的,哪怕跟擎云宗作对,也不可能放弃。 对方这么痛快,应该是已经将其中的利弊分析清楚,小小少年郎,能做到这一点着实不容易。 当然了,对他们丹云城而言,能交换过来怎么也比最后开战要好,至于对方想要的药材辛城主想起昨天听到的万药楼侍者的汇报,嘴角微微抽了抽。 药材什么的,他们丹云城有的是! 辛城主就说了:“不知顾小友想要什么药材?” 顾佐很坦率:“想要第五层的灵药。” 辛城主露出了讶异的神情。 没错,顾佐已经知道什么是灵药了。 就在昨晚他一夜研读那本新的道具书,万药详解上把许多药材都进行分类,让顾佐知道那极品药材之上,就是灵药。 灵药的意思,就是有灵性的药材。 那什么是有灵性呢? 很简单,就是“可以动”的意思,或者能够做出一些自主的反应来。 打个比方吧,人参破万年是罕见,那么如果年份更长远呢?比如说十万年? 这又是一个坎儿了。 当人参达到十万寿的时候,它就能够在山间土壤里自由地穿梭,还能短暂地幻化为孩童的影子,进行奔跑。虽然孩童的影子只是为了迷惑人而达成自己逃跑的目的,可是它的确还是有智慧了,却是真的。 于是,十万年的人参,那就是灵药的一种了。 ——年份越久的药材,就越容易产生灵性。 除了和人参一样擅长逃跑的灵药以外,还有的灵药可以迷惑人,有的灵药可以自主地进行攻击,甚至各种等级的药材,在经过长时间的演化后,都有可能变成灵药。当然了,天生地养譬如药草或者一些矿物之类的药材,比起那些取自于荒兽身上的药材,要更容易产生灵性就是了。 虽然顾佐此刻并不知道第五层里有多少灵药,可如今既然有机会去换来,哪怕是只换来个一两株呢,他也同样乐意! 灵药啊!举世罕见!不要白不要! 而那道具书上面提及的奇药、珍药、秘药等,那些就更稀罕了,估计就算是丹云城,也未必能有。 但如果有的话 所以顾佐最想做的,还是能亲自进行挑选。 下定了决心的顾佐,在说出自己的要求后,就用目光与辛城主相对。 那边的炼药师们之间,也有些骚动起来。 说真的,他们是真没想到,顾佐提出的要求,会是想要灵药。 辛城主在听说后,反而觉得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无他,因为从前面的事就能看出顾佐特别喜欢囤积药材了——可以说对于很多炼药师来说,他们都喜欢珍藏药材,也未必不如顾佐疯狂——现在顾佐四层都逛完了想要第五层的,也很自然。 尤其是,顾佐应该也知道自己丹方会带来的利益与力量,他这样的说法,其实也谈不上狮子大开口。 辛城主稍作思索,就问:“顾小友的意思” 顾佐道:“我想要三株灵药。” 辛城主:“小友这要求,似乎有些过了。” 顾佐依旧很干脆:“那就两株,但我要自己挑!” 辛城主揉了揉额角:“一株如何?” 顾佐摇头:“我知道灵药很少见,但我也相信丹云城一定有不少收藏。灵药是珍贵,可是一株灵药的价值,怕是比不上我这份丹方。” 一个只能救助少数人,珍贵是珍贵,却使用范围很小;另一个则可以一代代福泽后辈,提升势力的整体力量。 想一想,一株灵药也的确是不够的。 如果是普通人,在这么多比自己身份地位都高的长者面前,或许会战战兢兢,没什么底气。但是顾佐不同啊!顾佐恨不得把丹云城所有的灵药都掏空好吗!肯定是咬死了的,最低两株,一步也不能让! 辛城主像是看到了顾佐的决心,他犹豫了下:“两株便两株,只是顾小友可是不能自己挑了。” 顾佐摇头:“晚辈不是不相信辛城主,只是灵药与人也总有个契合,晚辈还是想要亲自选择,好好地收藏起来。” 辛城主顿住,过了会儿他才说:“若是如此,这丹方可不能再换给他人了。” 顾佐说道:“不瞒城主,晚辈心里的底价,就是自己挑选两株灵药。另外,丹方若是对外,自然只换给城主,但是对内,若是宗门有意,怕是不可避免的。” 辛城主就与诸位炼药师们,都交换了眼色。 辛白麟看向辛城主,点了点头:“父亲,这总是一个善缘。” 辛城主略沉吟,随即也颔首道:“那便依照顾小友所言罢!” 顾佐登时就露出了笑容来:“多谢辛城主成全。” 辛城主见他话说得好听,也笑了笑:“你我彼此成全。” 因为交易谈得顺利,接下来举办的小宴上,大家吃饭也很和谐。在用完饭后,辛白麟负责将顾佐送回去,还跟他约好了一同去看那药材的时间。 顾佐对辛白麟不怎么了解,不过从辛白麟的身上,倒是看到了一些类似于他家大哥公仪天珩的气度,因此对辛白麟,也有些好感。 辛白麟态度温和,将顾佐送到院门前,又笑着问道:“顾兄弟似乎还不曾以金令取来所应得的药材?” 顾佐听了一怔,旋即想起来,就回答道:“许师兄有言,待临行前我等一起去挑选,故而还不曾自己选择。” 得了斗丹第一的奖励有十株珍贵药材,所谓的珍贵药材,其实就是价值在万金以上的药材。到后面他们想要领取的时候,就可以凭借手里的令牌在前往万药楼的第四层。 先前顾佐买药材时太兴奋,倒是忘了自己还有这么十株意外之“材”他的眼睛微亮。药材多多益善,他之后肯定不会再忘记了! 辛白麟听到顾佐提起许灵岫,目光微动:“灵岫兄向来如此,倒是不奇怪。”他稍顿了顿,“待你等前去挑选时,可否也带辛某一起?辛某虽没什么本事,在药材上,或许也能有些许提议。” 顾佐知道许灵岫对辛白麟没啥好感,可辛白麟这么诚恳相邀,他、他这要怎么拒绝?踌躇了一下后,他才干笑道:“这辛兄愿意同往相助,顾某自然是感激不尽。只是许师兄那里,顾某就不敢” 好在辛白麟也不是要为难顾佐,闻言后洒脱一笑:“顾兄弟放心,灵岫兄绝不会不允的。” 顾佐默默点头。 是啊,为了宗门的面子他肯定不会不允许啊。 但是,他却会不高兴。 他一不高兴大家也没法高兴了。 跟辛白麟告别后,顾佐回到院子里。 龙一作为忠诚可靠的天龙卫,虽然因为主人家的要求刚才不能跟着去,可自打顾佐离开之后,他就一直在院门内等待,见到顾佐进门,立刻再度恢复了暗卫的状态,消失在顾佐的眼前。 同时,顾佐又看到了在院子里喝茶的许灵岫和李允泉。 这还是在等他吧 顾佐走过去,平铺直述地将之前赴宴时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当然了,对着许灵岫和李允泉两人,他就不会像对着公仪天珩那样事无巨细地说明,很多细节被他省略了,只大概说了下过程和结果而已。关于猜测的可能还要跟自家宗门擎云宗做交易的那几句对话,则是半点没提。 许灵岫听完,神情略有古怪:“顾师弟的意思是,你寻他们要了两株灵药?” 作为宗门的核心人物,灵药是什么东西,许灵岫和李允泉都十分清楚。他们有宗门做后盾,知识积累是比较丰富的,跟顾佐这个没有道具书就等同于土包子的家伙完全不同。 顾佐点点头:“是的,听说灵药珍贵稀罕,我很想收藏。” 许灵岫稍作思考,点头道:“两株灵药,这价格倒也合适。” 顾佐迟疑了会儿,还是问道:“许师兄,灵药的价格是多少?” 许灵岫看他懵懂,没好气地回答:“灵药有价无市,通常一株至少在五百万金以上,数千万金也是常事。便是如此,也少有人肯售出。” 顾佐算了算账,满意了。 似乎的确是挺划算的现在他的观念有了很大的改变,在他大哥不那么缺钱的前提下,药材才是他的真爱。金票什么的,那是弱爆了。 他要把全部的小金库,都变成药材储备! 嗯,以后也要这样做 随后,顾佐将辛白麟的邀请说给了许灵岫听,之后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许灵岫的嘲讽脸。他觉得他还是赶紧撤吧,不然说不定许灵岫要爆炸了。 好在许灵岫真没什么跟顾佐爆炸的意思,直接挥手让顾佐离开。 顾佐就一溜烟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同样天才的炼药师隔空掐架什么的他才不在里面当炮灰呢。 公仪天珩收下了凌氏兄妹二人后,就开始针对安山匪帮来做计划。 因为之前已经打探过不少事情了,公仪天珩大概推知到一些东西,也从一些牛鬼蛇神那里,得到了最近有人在城中活动的消息。 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引蛇出洞。 其中的诱饵,当然就是凌子奇与凌子薇这兄妹两人。 公仪天珩负手而立,看向二人,声音略沉:“你们若有异议,或觉不妥之处,大可提出。” 凌子奇先是摇头道:“晚辈没有异议。只是”他看一眼凌子薇,“妹妹是个女子,怕是” 此刻却被凌子薇打断了他的话:“哥哥,若是你我二人不同时出现,那安山匪帮中人怕是不会上当的。” 毕竟如果只出现一个的话,家族里的东西很可能被另一人带走——很多时候,为了家族的延续,牺牲一个作为掩护也是理所当然。只有家族里仅剩的人都在,才会让人迫切想要将他们抓住。 否则的话,还是钓不出大鱼的。 凌子奇其实也知道这个道理,他不过是心疼妹妹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妹妹不知道,凌天恩暂时不清楚,家族里很多其他成员,却是知道的。 而这个原因,凌子奇也没有向公仪天珩坦白。 凌子薇不知自己兄长的纠结,但她经由大变,早已经不是和之前那样善良到单蠢的少女了。她此刻眉眼间也有一丝坚毅:“哥哥,让我去罢,我一定要亲手为族人复仇!” 凌子奇想起凌子薇的心结——她始终觉得是自己害了家族,终于一叹:“就依你之言,但是妹妹,你要听恩公的话,纵使看到了凌天恩,也切不可冲动妄为,要冷静行事,好好伪装起来,知道吗?” 凌子薇眼里闪过仇恨,郑重地答应。 公仪天珩等着这兄妹俩互相沟通完之后,才笑了笑:“你二人不必太忧心安全问题,我这里有一些东西,放在你二人手里,待危难时,有拖延时间与解决后顾之忧的用处。你二人得到后,莫要慌张,好生使用即可。” 凌子奇与凌子薇当然是答应了。 随即公仪天阳给他们演示了一些诡丹与毒|药的用法,兄妹俩看到那些东西的强大力量后,心里真是放心了很多,也增添了几分信心。 之后,众人就开始依照计划行事。 首先要做的,当然就是匿名将消息卖出去 是的,就如同公仪天珩等人在灰色地带打探安山匪帮的事,那安山匪帮的人依循蛛丝马迹推断出凌氏兄妹还在清河城里时,自然也会去打探兄妹俩的消息。 消息真真假假,往往分辨不清来源。 所以谁能从中找到真消息,谁从里面得到的不过是假消息,那就要看双方的智商怎么样了。 不过,这个匿名消息卖的并不仅仅是兄妹俩的踪迹,而还包括了更重要的事。 那就是兄妹俩手里,有一柄不错的兵器。 并且,他们似乎有心拿这把兵器做出些什么来,或者换取一些什么东西。而凌氏兄妹的确是把家传的宝物跟公仪天珩做出了交换,所以编造其细节来,也比较容易。如果是有心人,应当很快能够发现这个消息。 再加上因为这事本来就是似真似假,虽然很多人并不知道那把兵器究竟有多么厉害,但一些黑暗里的影子在发现兄妹俩的实力不高的时候,也是有些蠢蠢欲动的。 不过也是因为兄妹俩实力太低,那把兵器的等级,也让人不敢轻率地判定 也许很多人都还在观望,可是知道那兵器真正有什么用处的人,在此刻却不能不着急了,否则一旦宝剑被其余人得到,甚至从里面得到了宝藏的消息,那对他们而言,可就是大为不利! 安山匪帮的人深信,以凌氏兄妹的实力,一旦被发现——不管他们面对的是多么弱小的势力,恐怕都只有被抓住一途了。 宝藏也会随着他们被抓住,且大大增加被发现的几率。 自然而然的,安山匪帮的小动作更多了。 没多久,公仪天阳打探到,那个被他们寄售的消息,已经被人买走。 鱼上钩了? 也不知这一次的鱼,是大还是小。 奇狼山,匪窝。 幽深的大殿里,上座、左右双座上各坐着一个男人,正是安山匪帮的匪主以及两位匪首。 在他们稍下手方向,两边各有一整排的大椅,每一把大椅上,都坐着一个匪徒,他们所有人,都是先天境界。 这匪窝就是安山匪帮的老巢,在这大殿里,盘踞着的就是安山匪帮所有的高端力量了。 不过跟以往不同的是,在右边的第一把大椅上,坐着的却是个青年,他的相貌端正英俊,但是在这阴暗的大殿里,衬上那闪烁的眸光,就显得有些阴鸷起来。好像是心术不正一样。 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此时正伏趴在大殿前,低头却声音洪亮地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禀匪主!有消息来报,凌氏兄妹如今正藏身在蛇尾山!他们似乎有意用家传宝剑换取庇护,甚至有人提及,那凌氏兄妹要以此招人,来对他们的仇人进行报复!” 无疑,仇人就是安山匪帮。 那对兄妹知道,安山匪帮的人也心知肚明。 听完禀报后,整个匪窝里的气氛,顿时就变得躁动起来。 有匪徒桀桀怪笑:“那两只小老鼠,不知天高地厚,也敢跟我匪帮叫板?真是活腻歪了!要我说,就该把他们直接捏死,将宝剑抢过来!” 又有匪徒阴森森道:“跟我匪帮作对的人,都不得好死!就请匪主允我青手匪带领一队人马,将那两人的脑袋摘下来,掏干净了给匪主做个酒杯,岂不快活?” 还有匪徒也是满口的血腥:“杀了算什么?将他们的血肉一片片割下来,到时候,那肉嫩的妞儿,可正好拿来佐酒——哈哈哈哈!” 这笑声响起后,满匪窝的匪徒们,也都嘎嘎怪笑起来。 在他们的眼里,人命连屁都不是。 甚至还有不少人一边怪笑一边睨向那阴鸷英俊的青年,像是故意为之,仿佛是在刻意刺激他一样。 良久,那上方右手边的匪首才笑了起来,她是个美艳的女子,只可惜她的心肝就像是淬了毒,哪怕娇媚动人,这匪徒们也只敢咽咽口水,却绝不敢对她生出什么淫|欲之心来。 女匪首娇笑道:“哎,可不要说这些荤话!咱们这里可还有贵客,他的小心肝儿在逃呢,你们要是伤到了人家,我可不依哟!” 另一位匪首是个面皮发黄的男子,他的声音刻板:“少说废话,青手匪,就由你前去捉拿!男的生死不计,女的你就给我活生生地带回来,听明白了吗?” 两位匪首都有下令,倒是那魁梧的匪主,此时双目微阖,一言不发。 像是默认了的。 而那青手匪则当即起身:“青手匪领命!” 第201章 暗算匪帮 忽然间,那阴鸷青年开了口,他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在整个匪窝里回荡:“慢着。” 匪主的眼微睁。 男女匪首都是说道:“怎么,你还有不同的意见?” 男匪首冷哼:“我匪帮之事,大少爷还是莫要胡乱插口为妙!” 阴鸷青年阴沉地笑了笑:“上次去抓那两人的三位高手,竟不幸殒命,可见那兄妹两人身边,或者有更强者陪同。这一次,是否应派去更多高手?” 他这么一说,青手匪不高兴了:“怎么,你嫌大爷我本事不高?” 阴鸷青年又道:“怎么会?我不过才是个小小的先天二重,青手大人胜我两个境界,哪里有我嫌弃的份儿。”他顿了顿,才又说,“只不过,我觉得那两人太能躲藏,既然好不容易找到了,自然是多准备一些,来得更妥当。” 这青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虽然青手匪不太高兴,还是没有说话。 然而那男匪首却道:“那三人的尸体早已运回来,看其状态,不过是被偷袭罢了。残留的气劲也只表明,那偷袭者至多不过是先天二重而已。青手匪实力高强,率领一队人马前去若都拿不下来,那岂不是我匪帮的无能?” 阴鸷青年并没有多做争辩,只是说道:“既然匪首胸有成竹,在下也只是等着宝剑到手,来行下一步了。” 青手匪则是大声说道:“多谢匪首信任!属下必将此事办妥!” 于是就这样定下来,还是由青手匪带领人马动手。 而这一队人马里,除了青手匪本人是先天四重外,还有三名先天一重的武者,再加上数十个后天境界的匪徒,照理说无论如何,也是不会失手的。 蛇尾山。 山间隐蔽的地方,有一个被藤蔓掩盖的山洞。这山洞大概能有两人多高,也比较狭窄。 这天下午,有个极其俊美的青年,从里面走了出来。 青年站在一块巨石上,稍稍抬头。 随后他露出个笑容:“来了。” 接下来,他就从巨石上跳下来,藏身其后,朝下面看去。 没错,这青年所在的地方,是一处极其狭窄的峡谷上方。 两边都是赤|裸裸的石山,巨石相靠,在下方就弄出个只能容纳一二人同时进入的窄道来。窄道中有许多泥泞的东西,一旁也有不少枝枝蔓蔓的东西垂落,许多枯枝、乱石形成阻碍,要想从这里穿过,还是有些困难的。 较远的方向有声音传来。 随即就能看到有一男一女两个青年在飞快地往这里逃窜,他们在看到前面这窄道后,眼里似乎是一亮,而后不管不顾地用手里的长剑斩落两边的枝蔓,拍开乱石,往窄道里奔去。 很多被他们拍开的石头落在他们的身后,也阻住了后面的道路。 但后面的人显然更快,眨眼间,就有几十个凶神恶煞的武者冲了过来,每一位都至少在锻骨境,像是要将这一块地方都包围起来。这些武者上空还飘浮着四位先天武者,为首的那位表情兴奋,泛黑的面庞扭曲成一副极其丑陋的模样。另外的三人,眼里也带着嗜血的笑意, 正是青手匪和他的得力手下们。 那对男女迅速冲进了窄道,后面的人也要紧跟进去。 窄道地方小,要是他们一窝蜂涌入,堵住前后方,就可以来个瓮中捉鳖了。 然而就在此刻,青手匪却突然一挥手:“慢着!” 匪徒们也是听话,骤然停了下来:“青手头领?” 青手匪面目阴冷:“先派一个人前去一探。” 他虽然凶残,但为人也很谨慎。 凌氏兄妹在这蛇尾山里的时间比他们更久,那窄道里的泥泞,还有周围的藤蔓之类,谁知道有没有毒? 要是一不小心踩到了陷阱上,那就大大不值得了! 当然了,青手匪并不觉得凌氏兄妹做出的陷阱能让他怎么样,可是他的手下毕竟并不是个个先天,后天的武者要是折损在这里,也是亏本的。作为一个小头领,手头的人要是不多的话,在匪帮里可就说不上话了。 在石山上,巨石后面的公仪天珩微微一笑:“这卑劣之徒倒是仔细。” 但青手匪可以想到的事情,他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就算要下毒,他也不会下在这么个容易引人注意的地方。 果然,有个武力值最低的匪徒被迫迅速上前,冲进窄道里,那藤蔓和泥泞都触碰到他,但并没有任何差错。 那凌氏兄妹在这些时间的缓冲下,则是逃得更远,眼看着,就要从那窄道里冲出去了!而一旦他们离开窄道,到了那后方,躲避的地方,就可以更多! 青手匪当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既然前面没有陷阱,就绝不能让他们逃出窄道天高海阔! 因此青手匪一声令下,所有的匪徒们急冲而去,那三个先天武者更是径直往前飞行,迅速地穿过窄道,以绝强的速度,堵在了那窄道的另一端! 匪徒们蜂拥而上,又将窄道的这一头也堵了起来。 如今的情形,就正是之前他们所想的“瓮中捉鳖”了。 青手匪狞笑道:“凌家小儿,你将东西交出来,还能保住你妹子一条小命,否则的话,我青手匪可不管那什么凌天恩,要把你妹子给我的手下们快活快活了!” 凌子奇一声叱喝:“无耻!” 凌子薇也道:“我宁死也不让你们得逞!” 然而即使两兄妹再不甘心,再怎么警惕,匪徒们还是一步步接近,和他们之间的距离,是越来越窄了 青手匪见他二人插翅难飞,眼里的恶意更深。 可就在下一刻,眼看着匪徒们距离两兄妹只有几步之远的时候,凌氏兄妹竟然同时出手,打出了好几粒圆溜溜的珠子! 那些珠子被砸到地上,顿时就冒出了股股黄烟,瞬间往四方弥漫。 黄烟的范围,很快就将所有闯入窄道的匪徒们包裹,而匪徒们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就已经身躯发木,七窍流血! 青手匪完全没想到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正是目眦欲裂,立刻就要冲进窄道去。只是那黄烟还没有消散,毒性剧烈,要是去了以后,反而中毒—— 而紧接着,他就没空想这些了。 因为高空之上,猛然有一道恐怖的力量狠狠击下! 青手匪大惊。不好! 他立刻躲避起来,但是他的反应再快,也比不上那早有预谋的攻击快。 刹那间,青手匪只来得及偏开头,可那股力量依旧将他的身子打碎了半边,他的左臂被炸断,整个人都被一种巨大的疼痛席卷。 可青手匪更明白,如果此时他不能及时动作,等待着他的,就只有死亡了! 青手匪瞬间后退,而后他眼前一花,面前已经出现了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楚这青年的面貌,只感觉到一股可怕而灼热的力量,再度从前方而来。一旦被打中,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也不想,手持武器,直接斩出。 可惜的是,青手匪的动作快,那青年的动作更快。 那把长刀挥了个空,之后青年从他面前消失,他的后背出现了更强烈的痛楚,随后他胸口一凉,胸前居然冒出了一个如玉般莹白的拳头。 紧接着,青手匪脑袋一懵,他只感觉到强烈的轰鸣从脑中炸开,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公仪天珩落在地上,在他的身前,是一具被打烂了脑袋、击碎了心脏的匪徒尸体。先天四重的青手匪,在照面之间,就毫无还手之力地被他生生打死了! 窄道里,凌子奇看到公仪天珩的举动,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太、太恐怖 青手匪自打出现后,给他带来的威压就是压倒性的,如果不是因为他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恐怕在这样的威压下连逃跑都难。 可就是这样一个恶匪,在他的恩公公仪天珩手下,死得竟如此轻易! 一时间,凌子奇对公仪天珩的观感,就更加敬畏。 而凌子薇,她却看向那窄道里胡乱堆积的尸体们。 后天武者们早已经死得透透的了,他们的尸体在毒|物的作用下,几乎已经腐烂,散发出腥恶的臭气。先天的武者还没死去,这对于后天武者来说是剧毒的东西,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些会导致他们晕迷的药物,他们虽然也栽倒在泥泞中,却还能满面恶毒,盯着凌子薇兄妹二人。不过因为他们刚才看到了青手匪死在公仪天珩手中的惨状,此时在他们的眼里,也带着一丝恐惧。 凌氏兄妹是早已服食了解药的,在公仪天珩走过来后,两人齐齐行礼:“恩公,这里还有三人,不知如何处置?” 公仪天珩挑了挑眉:“既然是你等的仇人,就由你等亲自将他们宰杀了罢。” 凌子奇和凌子薇对视一眼,都是大喜:“那就再好不过了,多谢恩公!” 随后,凌子薇猛然抽出了腰间的匕首,来到那三人的面前。她深吸一口气,就在那三位先天更加惊惧却无法说出一句话的表情前,用力刺下—— “哧!哧!哧哧!” 几度猛刺,几度搅动。 三个先天在凌子薇的仇恨下,没花上一分钟,就死在那匕首之下。 他们的头颅,他们的心脏,全部都给搅了个稀巴烂,他们的性命,当然也是再没有幸存的可能了。 凌子奇也觉得解恨,他看向公仪天珩,激动询问道:“恩公,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公仪天珩道:“先去叫天阳出来。” 公仪天阳就在那个之前公仪天珩躲藏的山洞里,此刻走出来后,就先问道:“大哥,事情顺利么?” 公仪天珩笑道:“颇为顺利。” 那些匪徒根本没有想到凌氏兄妹手里居然有诡丹那种大杀器,哪怕他们猜测这对兄妹可能会有帮手,也没想到帮手是如同公仪天珩这样强力。 有心算无心之下,匪徒们自然就是全军覆没了。 公仪天阳松口气:“那现在?” 公仪天珩道:“天阳,你去将这些尸体运送出去,托个人,丢到那安山匪帮的驻地附近。也让他们瞧一瞧自己将来的下场。” 凌氏兄妹:“” 公仪天珩:“是,大哥。” 说白了这就是挑衅,青手匪在安山匪帮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头领,也不知那安山匪帮接收到这些尸体后,又会是个什么反应? 公仪天珩又对凌氏兄妹说道:“下一回仍是将人引到这里来,不过若是事情有变,来人太过凶狠而无法逃脱,则迅速丢出传信之物,再自行躲避。我在这里等候,若是见到那物,自会前去搭救你等。” 凌氏兄妹听了,也是立刻点头:“我们明白。” 于是,就这样说定了。 三天后,许多小道消息在地下流传 “听说安山匪帮最近倒大霉了?” “就是,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愣子,居然弄了一堆匪徒的尸体丢在匪帮山门前了,可不是脸都给丢尽了么!” “嘿我还听说,死的是那个喜欢掏人脑袋的青手匪!这回自己脑袋给打成烂西瓜啦,忒是恶心!” “你们这消息落伍了吧?现在可不止是死了青手匪,那屠手匪也给弄死了,尸体也给堆回去了哪!” “嗤,就安山匪帮那些人,老子早就说过,他们迟早要踢到铁板” “你也别幸灾乐祸,还是给那愣子拜拜佛吧!听说匪主大怒,这回可是让匪首带着十多个先天过来围杀,抓到那愣子以后,可没什么好结果!” 又五天。 “新消息新消息!那安山匪帮的骚娘们儿带着的人全军覆没啦!听说还是那愣子干的!” “诶你别哄我,那娘们儿是手狠心毒的,可她那张脸可占便宜,那愣子忍心对她辣手摧花吗?” “还摧花呢,都半老徐娘了,有什么不忍心的!” “别说,那娘们儿的脑袋给摘下来,脸上坑坑洼洼的不知是中了什么毒,那愣子的手也很黑啊” “这回那娘们儿的姘头也去了,就剩下的那个匪首,说是去报仇,还带了大半的先天,这回那愣子应该是没戏了。” “我倒觉得,这也未必啊” 再三天。 “你们都说那跟安山匪帮作对的是愣子,但我看他不但不是个愣子,还是有备而来呢!也不知凌氏兄妹是走的什么狗运,找到这么个靠山了。” “那匪帮觊觎人家凌家妹子,还想抢人家家传宝剑,这下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 “等等,什么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呵,安山匪帮已经没匪首,只剩下匪主了!” “说来那愣子也很厉害啊,匪首可都是先天八重的好手!就之前那骚娘们儿,人家也不是只会毒辣,本事可是不小。难道那愣子的实力,比起那先天九重的匪主来也差不离?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人” “不不不,我听说那愣子狡猾得很,从来不跟人正面对上,前面几个,都是被偷袭死的” “那实力也不弱,不然偷袭也死不了人啊?” “这回那匪主,也该坐不住了” 蛇尾山前。 一个彪形大汉骑在一头类似猛牛的荒兽上,在他的身后,还跟随着有四位先天七重,好几位先天六重、五重的武者,以及一二百后天匪徒。 这是安山匪帮倾巢出动了。 在彪形大汉身边,有个气质阴鸷的英俊青年开口道:“匪主,那厮实在太张狂了,竟敢留下这样的话来!” 原来就在山下,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石碑,而石碑上则书写着一行大字,极是跋扈: 安山匪主,可敢独自入山,与我死斗? 那彪形大汉状的安山匪主满脸横肉,神情狰狞:“那厮杀我匪徒,还想用这激将法?本尊有许多人马在手,怎会愚蠢与他单打独斗?” 另一位匪徒也嘲笑道:“那是个傻子吧?咱们是匪,又不是明门弟子,还讲究什么公平么!” 之后其余人等又是好一阵的嘲讽。 安山匪主脸上的疤痕颤了颤:“不过我倒是要感激他暗算死了那一对奸夫淫妇。他们勾结在一起,想要夺我匪主之位,却不知我早就洞察他们的诡计,正好趁此机会,清理门户!” 阴鸷青年立刻恭维道:“匪主英明,自然不会被小人蒙蔽。我们如今出动这许多人,必然可以将他们一网成擒,也宣扬匪主的霸气无双。到时候没了那两个小人和他那些吃里扒外的心腹,宝也就不必分出那么多了。” 匪主哈哈大笑:“说得对!看本尊出马,定是手到擒来啊!小的们,给我将这蛇尾山封起来,一寸一寸地搜刮地皮,一定要将那些跟本尊作对的人,统统抓起来,凌迟处死,碎尸万段!” 众匪徒齐齐应诺,随后他们就如同一群蝗虫般,飞也似的冲进了这蛇尾山中。 他们座下的各类坐骑齐鸣,有矫健的马匹,也有低等的荒兽,在那山林之内,掀起了极大的风浪。 而那山林也如同一头张开大口的猛兽,在迎接这些匪徒的到来。 地下黑市。 一间破旧的酒馆里,一个身材丰腴的女子正在收拾酒坛。她的相貌谈不上多么美艳,但是一颦一笑间,都自有一段风情。 这里的酒水干涩不爽口,因此在这里喝酒的人不多,因为地方太小、太憋闷,在此处坐着解闷的人也不多。 但在此刻,门外却忽然有了三个头戴斗笠的人,步履匆匆,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哑着嗓子说道:“老板娘,咱们要发布任务。” 那丰腴女子顿时身形一晃,带着一股子的香风,登时就来到了三人的前方,她用抹布擦了擦柜台,娇笑道:“哟,原来是懂行的。不知客人要发布什么任务?” 那人声音依旧嘶哑:“我要找人,抄了安山匪徒的老窝!” 此言一出,别说是丰腴女子了,酒馆里其余的小猫三两只,也都瞧了过来。 丰腴女子抹布一甩:“失敬失敬,原来几位就是近来跟那安山匪帮杠上的好汉?” 斗笠人道:“难不成在这里发布任务,也要问个来龙去脉?” 丰腴女子连忙说道:“不不不,妾身多嘴了。”她又是嫣然一笑,“客人可要知道,安山匪帮不是个小势力,这任务,怕是没什么人要接啊” 斗笠人冷笑:“也不是叫他们去攻打匪窝,匪主早已带人出来,留在匪窝里的不过是极少数人,也说不上有几个先天。我也不瞒老板娘,那匪主一去必然是回不来的,我等只是为斩草除根,再与此地结个善缘,才出了这任务。若是没人有那胆量去抄了匪窝,里头的宝库就归了胆大的就是。” 丰腴女人急忙又笑道:“若是这样,自然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斗笠人似乎有些满意,语气缓和些:“老板娘大可以说明了,凡是前去抄那匪窝者,所得之物都归其自身所有。另外每得一个后天匪徒的人头,我可出千金,先天人头,可出万金,若是得了那匪窝里忘恩负义的‘凌天恩’人头,悬赏十万金!” 丰腴女人惊讶道:“这样大的手笔?这可是得给些保障。” 斗笠人从袖子里摸出一叠金票,慢条斯理道:“这里有三万金,暂时应当是够了。若是得到凌天恩人头者,只消发个消息,我等自会前来验货。” 那丰腴女人一把将金票夺取,笑容更是甜蜜:“够了够了!我啊,一定给尊驾将任务发布出去,你就等着咱们的好消息吧!” 把事情交代完了,那斗笠人就转过身,带着身后的两人离开了这地下黑市。 在他们的身后,有人悄然跟上来,但在这三人的几番动作下,还是把他们远远地给甩开了。 到了某个拐角,三人丢掉斗笠,变成再普通不过的面貌走了出来。 有声音从他们之间传出: “恩公说过,在紧要关头时,匪主不会叫凌天恩离开他身边,那为何还要悬赏?” “大哥做事周全,虽有预料,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总是要面面俱到才好。” 第202章 匪患灭绝 公仪天珩服下一粒匿息丹,安静地伏在一株巨木重重枝桠之下。 树荫投下的阴影将他遮挡得严严实实,再加上他此刻气息全无,因此就连过路的虫蛇,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匿息丹,正是一种能抹除先天武者气息的丹药,除非是脱凡境以上的武者,所以都无法察觉。 这种丹药似乎用途不那么广泛,可是在同境界之间,却是偷袭与躲藏的利器。顾佐当时仔细搜寻,才将其找了出来,就是为了让公仪天珩能够在各种情况下充分保护自身。 如今,公仪天珩就用到了这个时候。 两百多个后天匪徒,境界更超过自己的好些先天匪徒,还有先天九重的匪主!要是真的跟他们正面对敌,就算公仪天珩自信实力远超同境界中人,那也是不可能的。以他的聪慧,当然不会拿自己的弱点去跟匪徒的长处拼。 因此公仪天珩的打算时,分而击破,暗地里袭杀。 简单来说就是继续玩暗算啊! 那些匪徒进山后,在匪主的要求下要一寸寸找出公仪天珩等人的踪迹,那么他们必然就不可能集中起来,而是分别带着那传讯的烟火,分成十多个二十人的小队,由先天武者带领,从各个方向搜寻。 公仪天珩不动声色地潜伏,头微侧,在倾听匪徒们的动向。 也许是因为天妒之体的特殊之处,公仪天珩的五感比普通的先天武者要更为强大,再加上顾佐炼制的增益丹,将五感更进一步地放大,让他变得极其敏锐,起码方圆百里之内的声音,都能够轻易被他捕捉。 同样,用在了这个时候。 不多时,公仪天珩动了。 在层层草木的掩护下,他悄然来到了那领头的先天六重武者的附近,之后他左手一弹,数粒诡丹迸射而出,在地面直接爆开了浓密的黄烟,同时他身形如电,反手一把匕首抹过了那先天武者的脖颈! 这一队的匪徒,都无声无息地倒下,化作了一堆尸体,而且他们的尸体还在腐化,再过不了多少时间,就会在剧毒的作用下,彻底地消融。 此毒叫做黄泉雾,是一种可怕无比的剧毒,后天境界的武者根本无法抵挡,就连先天武者,在五六重之间的也会被其迅速侵蚀,要凭借先天真气,才能将其慢慢驱除,而在驱除的时间里,这些先天武者,也是毫无抵抗之力的。 公仪天珩取出一个葫芦,往那个被杀死的先天武者身上滴上一些化尸水,将他毁尸灭迹。然后他纵身而起,趁着匿息丹的作用还没有完全消失,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有另一队人马,也进入百里之内了。 他得抓住机会,再来暗算一回。 换上暗绿长衫的公仪天珩,在林木中不断地穿梭。 他手头有无数丹药,其中至少三成,都是在此次的暗杀行动中给他带来无穷胜算的,也是这些丹药,给他省了许多事情。 否则的话,他又怎么会接下这个似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原本还想着要用什么法子一个个引出匪徒们来,没想到初来时就遇见了凌氏兄妹,又有他二人主动配合。这正是天赐良机,他如果不能抓住那么他也就不是公仪天珩了。 用近乎一样的方法,公仪天珩每逢听见动静,就会倏然接近,将那些匪徒暗杀。 两个小队三个小队五个小队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有八个匪徒小队,都被他暗算,同时死去的匪徒总数,也达到了有一百六七十之多。 也就是说,如今的安山匪帮,大半都折损了! 剩下来的,有公仪天珩刻意避开的实力最强的匪主,再来就是几个先天五重的武者了。不管是先天七重还是先天六重的悍匪,都一一死在了公仪天珩的袭杀之下。 不过,因为死的人越来越多,那些没有来得及腐化完的尸体,也逐渐被人发觉了。而发觉那些半腐化骨架的人,正是一位先天五重的武者。 他的眼瞳蓦地收缩,一抬手,就把传讯烟花打了出去! 此刻公仪天珩已经躲在了不远处,他见状目光微动,就劈手打出了几粒诡丹,再瞬间直冲而去,迎面朝着那先天武者杀去! 既然事情已经暴露,那么面对这区区二十人,就没了什么躲藏的必要。 那先天五重的武者怎么可能是公仪天珩的对手?他并没有想到公仪天珩会这么忽然出现,又忽然跟他正面交战,猝不及防之下,脑袋直接被气劲轰破——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后面那些后天的武者们,浑身都在剧烈疼痛,如此疼痛之下,他们根本发不出惨叫,只能看着自己的皮肤不断脱落,身体自内而外地发出“嘎吱”响声,然后,他们脑子里一闷,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公仪天珩立刻退走。 他知道,这蛇尾山对武者来说并不至于大到离谱,在传讯烟花的作用下,大概过不了多少时间其余匪徒就会赶来,他若是再迟疑,就要被堵在这里了。 取诡丹催发也是需要时间的,如果他不是藏身暗处而是被人围杀,在先天九重武者的威慑下,他未必能够找出这些时间来。 因此,公仪天珩再度服下一粒匿息丹,悄然隐没在厚重的树叶层中。 四面八方,几十个匪徒纷纷赶来了。 公仪天珩看得很清楚,为首的那个气势惊人,实力如渊,甚至给他带来一种威胁感,无疑,他就是匪主。 此时的匪主满脸的愤怒,胸口不断地起伏,在他的身后跟着个气质阴鸷的英俊青年,也皱着眉头,对匪主似有若无地躲避。 其他的匪徒们更是不堪,几乎都不敢接近这位大头领了。只因为这位大头领,如今已经是怒火冲天了。 匪主看到了地面上正在融化的尸骨,不由得发出一声咆哮:“没用的废物!让那厮在眼皮子底下杀了这么多好手!” 就有一位小头领战战兢兢说道:“回禀匪主,都是因为剧|毒” 匪主怒不可遏:“什么剧|毒,咱们的解毒丹呢?都吃了没有啊!” 另一位小头领道:“都吃了,但对这毒没用啊匪主,那厮也不知是从哪里弄来的毒|药,也太可怕了!” 渐渐地,没有更多的人过来了。 匪主的心下一沉:“人呢?人都到哪里去了?有传讯烟花放出,居然都还敢不过来?是不是不把本尊看在眼里!” 只是他即使这么说了,依旧再没有人来。 终于有个匪徒小心翼翼地猜测:“是不是他们都被暗算” 匪主的气势猛然暴涨:“去找!去给我找!” 就有七八个匪徒运起步法,往各个方向散开,他们的目的,也正是去寻找其他人的踪迹。大概过了有小半个时辰后,这些人回来,满脸都是惊恐与慌乱。 “匪主,在西南方百里处,我看、看到了跟这一样的” “匪主,东南方也” “西方八十二里也有” “还有东北方” 这些人的口中,几乎都带上了一个消息。 而这个消息,都是坏消息。 匪主的表情有怒火冲天到逐渐凝重再到深沉如水,却没有一个人会觉得他已经不再愤怒了。反而所有人都明白,他这是将愤怒压在了心底,比之前的外露更加可怕。同时所有人也都知道,那些没有赶来的同僚们,全都是凶多吉少——说句几乎已经算不上猜测的话,那些人,应该也和他们现在发现的一样,全部变成了剧|毒危害下的尸体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 那个暗地里隐藏着的人太可怕了,居然就以区区几个人的力量,将他们安山匪帮搞成这么凄惨的样子——是的他们还不知道,真正实行这件事的,根本只有公仪天珩一个人。 可只是这样,也太骇人了。 匪主深深地呼吸:“从此刻起,不要在分散,小心行事。” 众多匪徒勉强拉回了心思,但士气依旧低落:“是,匪主。” 随后,匪主就从腰间取出了一个皮囊,并且将那带子扯开,直接把里面的东西抖落了出来。 那是一只大概只有拳头大的老鼠,通体雪白,跟普通的白鼠一模一样,要说有那么点细微的区别,那就是它的鼻子比寻常的老鼠更大一倍,而且在它的鼻尖上,呈现出一种赤金色。 匪主沉声道:“这是寻踪鼠,可以嗅到数个时辰以前留下来的气息,并且通过这气息,找到同样的人。之前本尊并不确定那些人出现在何处,但方才既然那人出现在此地,敢暗害我匪帮中人,那寻踪鼠就可以替本尊将其找到,要他的小命!” 众多匪徒听完之后,立刻大松了一口气。 真是太好了。 人在暗处才可怕,因为偷袭与投|毒才显得吓人,但如果找到对方的行踪,对方的实力并不及他们,他们一拥而上,自然就不必担心。 匪主见众人的士气有所回升,表情好看了一丝。随即他对着那寻踪鼠做出了几个手诀,道一声:“寻踪鼠,去!” 紧接着,那寻踪鼠就如同一支离弦利箭一样,“嗖”一声冲到了那些尸体前,鼻头在附近接连颤动,去嗅闻那些残留的气息了。 公仪天珩自然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他并不怀疑那寻踪鼠的本事,甚至他还对这寻踪鼠颇感兴趣,但显然目前并不是他继续躲藏的时候了,否则那寻踪鼠若是冲着他而来,他恐怕就要暴露行迹,连最后偷袭的机会也没有了。 ——尽管他服用了匿息丹,可谁知道匿息丹对寻踪鼠有没有作用呢? 公仪天珩到底十分果断,他当即闪身,十指连动间,已经就有足足十多粒诡丹迸发而出,一瞬间就把那些后天的武者们,包裹在了浓浓的黄烟里! 下一刻,后天武者们纷纷软倒在地,相距比较近的那些先天五重的武者,也倏然觉得身体一麻,疼痛感瞬间涌起,好像身体也要麻痹、意识都得混沌一样了。他们大惊失色,急忙运转真气,试图阻碍毒素的蔓延,要将它们驱逐出去! 匪主也同样产生了麻痹感。 不过那剧毒再怎么厉害,在对上先天九重的时候,能力也就不那么大了。大概只在转瞬间,那些毒就被排出了大半,剩下的毒素,已经不能阻碍匪主的行动。 当然了,匪主现在也没办法去想其他。 因为以他的敏锐,在迅速发现了那些诡丹袭来之后,就也已经看穿了公仪天珩躲藏的方向!而公仪天珩早有定计,在打出诡丹的同时,他自己也倏然蹿出! 一道恐怖的气劲,直冲匪主! 匪主也几乎是在同时动手了,尽管他已经很长时间不用自己亲自出马,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疏忽了武道的修行,他的反应能力依旧奇佳无比。 两股气劲轰然相撞,匪主意外地发现,自己这匆匆一击,竟然跟对方是势均力敌?虽说他并没有使用全力,可眼前的小子气息分明只在先天四重——只这点境界,如何能够和他相比! 霎时间,匪主就明白自己是遇上了一尊天才级别的武者了,说不定对方还是名门的子弟,才会以如此境界,发挥越级对战的能力。 但,名门子弟又怎么样? 挡我者死! 匪主一沉心,顿时使出他最强的武技蝎王劲。 这本来就是他镇压一众匪徒的强悍之法,此刻即使对手境界远不及自己,他也立刻使用出来,不敢稍有怠慢。 只见他如同一只巨蝎,整个人如同闪电一样,朝着公仪天珩悍勇攻击。每一招式击出时,都仿佛有蝎尾赫赫摆动之声,那庞大的气劲四溢,在风中仿佛更有一种腥气——在修行这种气劲时,他更会不断汲取许多细微的毒素,让他的攻击变得更加地可怕。 公仪天珩见到,神情却是一动。 带毒的武技? 难怪刚才这匪主那样快就摆脱了诡丹之毒。 不过,带毒的武技,他也有! 公仪天珩身体里一副骨珠已经被染成黑色,里面蕴藏的都是剧|毒,只要他心念一动,那些毒就会迸发而出,夹在他的气劲里,化为一种带有侵蚀性的力量。 尤其是,这段时间他不断使用诡丹,对体内毒素的操控之法,又有了新的感悟。 霎时间,公仪天珩身上的气势在飙升。 被这样气势包裹住的公仪天珩,带着一种平常没有的恐怖味道,就像是有无数充满了腥气的暴虐杀念,让他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死在他手里的人多达数百,那些人死亡后带来的煞气被他无意识中吸取过来,也同样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在这时候,就演化成了他气势的一部分。 公仪天珩一拳轰出。 这一拳中,就带着那种煞气,那种暴虐的冲击! 匪主和公仪天珩再度碰撞。 匪主的蝎毒,公仪天珩体内的气劲之毒,撞击时发出了“嗞嗞”的响声,这响声无比奇异,它并不像是一种武技对撞时的声音,反而像是在互相撕咬着、腐蚀着一样,极其的诡异。 然而两个人的动作却不会因为力量的碰撞而停止,他们反而更进一步,开始了更凶猛地互相攻击! 公仪天珩依旧是用拳。 拳拳到肉,每一拳都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凶悍。 毋庸置疑,这样凶悍的出拳跟公仪天珩的样貌并不相匹配,但他此刻的眼里闪烁的却是一种见猎心喜的光芒,他在享受跟匪主的战斗! 而匪主却心境不同。 他是为了报仇而来,他想的是尽快干掉公仪天珩泄恨! 细微的心境差别,造成的是公仪天珩的越战越勇,和匪主久攻不下的焦躁。 可公仪天珩的力量还在上升。 “嘭嘭嘭!嘭嘭!” 交战的声势浩大。 公仪天珩冷静无比,他看着匪主出手后的每一处破绽,和他猛烈对撞。而他出拳的时候,也发现自己的拳势在某种程度上,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似乎每一拳中,煞气都比之前更加深重,且每一拳里,气劲中包含的剧毒,也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煞气和剧毒结合起来,形成了诡异的力量,跟他澎湃的气血结合,隐约化为了一种猩红色的气劲。 这样的气劲,在每一拳里不断被完善。 同时,带给匪主的压力,也是越来越大了。 渐渐地,匪主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落在了下风,反而是公仪天珩的气势,比起刚才更强悍了一倍! 公仪天珩体内骨珠在愉悦地鸣叫,真气冲击在穴窍里,在这样若有所悟的状态下,那里飞速地形成着天罡骨珠! 忽然间脑中一声闷响,公仪天珩感觉自己的力量更加强大,身体也更加强健,气血奔涌,真气沸腾。 他突破了!他就在此刻,成为了先天五重的武者! 匪主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他心一横,抽身后退,狞笑着朝自己的丹田拍了一记。 这一刻,他身上的气息也在暴涨! 公仪天珩目光一沉。 他能感觉到,匪主的境界正在飞快地朝着脱凡境冲去,他之前就已经达到了先天九重巅峰!这时候,他是想要在这里借助压力,直接突破到脱凡境! 公仪天珩怎么可能允许? 他当即纵身而上,出手更急。 此次他不再单独只使用拳头,许多武技被他一一使出,叫那匪主应接不暇,更因为那种震荡的力量,让他的气息几度被打断。 公仪天珩知道,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抢时间! 快!快!快! 他速度越快,匪主就越是无法集中力量! 事实也的确如此,公仪天珩的突破只在瞬间,而匪主却是在刚刚开始突破时,就被公仪天珩的连串动作噎得几乎吐血。 而后,匪主的境界冲到极度接近脱凡境时,骤然停止。 此刻的匪主至多也只能说是半步脱凡罢了。 公仪天珩感知了一下匪主的气息,倏然松了口气。 然后他抽身后退,往口里塞了一粒丹药。 速战速决,虽然公仪天珩很想借助这个对手再磨练一番自己新领悟出来的那一招拳技,可惜现在已经不再是磨练的时候。 公仪天珩向来不是愚蠢的人,自然不会做出那种磨磨蹭蹭,最终反而让对方反败为胜的事情来——即使匪主还有底牌,他也不准备给对方使出的时间了! 眨眼间,公仪天珩就到了匪主的近前。 匪主心里一凛。 他竟然没感觉到公仪天珩的接近!这厮太快了! 而等公仪天珩接近之后,匪主才发现,此时的公仪天珩,长发衣襟、裸|露的肌肤上,全都逐渐染上了一层金红。 同时,天气好像变热了。 不!这是公仪天珩带来的热量! 公仪天珩的气势,竟然比起之前他突破后,更增加了十倍不止! 这究竟是—— 接近的公仪天珩,整个人都像是被金红色的光芒所包裹住了,匪主只觉得诡异至极,他调动全身的力量,要发出这最强攻击—— 可是那股金红的力量,却骤然将他吞没。 到最后,匪主根本没能用那自以为变强的攻击伤害到公仪天珩半分,就已经在一种可怖的热力里,被化得连骨头都没剩! 那金红色的光芒落在地上,倏然散去。 留在原地的,正是周身其浪滚滚,犹若一轮红日的公仪天珩。 另一头,刚谈好了生意的辛城主,正差人带着顾佐前去挑选灵药了。 第203章 挑选灵药 辛白麟大清早就在门口等待,一身雪白锦袍,长身玉立容颜俊逸,一派翩翩风度,是个十分精彩的人物。 院门打开后,辛白麟就微微一笑:“灵岫兄。” 许灵岫今天还是一身紫衣,配上他那俊俏的面容高傲的姿态,怎么看显得尊贵不凡。此刻他一出门就看到自己的死对头,嘴角扯了扯,带点皮笑肉不笑的意思回应道:“白麟兄。” 辛白麟已经走到了许灵岫的近前,拂袖引了引:“今日辛某奉城主之命,还带领诸位去取那斗丹会胜出的奖励。灵岫兄请,诸位请。” 许灵岫看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地说道:“既如此,就劳烦白麟兄了。” 顾佐跟在后面:“” 李允泉摸了摸鼻子。 不知怎么的,他们在见到这情景之后,虽然看着没什么,却隐约觉得吧,里面好像有刀光剑影尽管,大多数是只来自许灵岫一边的刀光剑影。 但事情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变化,一行人在辛白麟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了万药楼的第四层。 这一层的药材还是颇多,尽管顾佐之前大肆购买了一番,可他也就是个人力量,根本不可能掏空万药楼,所以这里很快又替补上来一批药材,其中品相好的,也并不少见。 顾佐一看过去,眼珠就不动了。 好想要好想要好像要! 感觉热血在沸腾,那些没见过的药材!都想要! 之后顾佐脑子里就再没有了什么其他的想法,他就盯着那些之前没摆上来的药材,或者之前因为金票不太够没有继续买的,都在心里算计起来。 舌灵芝、千秋藤、熔岩果 选哪几种要多少株,都得好好想一想。 顾佐的表现很快被辛白麟和许灵岫等人发觉。 辛白麟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许灵岫则是顿了顿,有点想拍他。 当然了,顾佐很快收敛了自己的垂涎神色。 之前他自己买的时候再怎么垂涎都没问题,现在是人家送啊,如果表现的太露骨,就给宗门丢脸了。 许灵岫见到顾佐收敛,才满意了。 不然的话,这么丢人他非得回去好好教训他一下不可。 就算顾佐目前表现出来的能力强大,身份地位更高的许灵岫也能骂他,更别说他现在把顾佐当成了自己人,就更想骂了。 辛白麟并没有太多注意顾佐,他只是对许灵岫说道:“灵岫兄,这里的药材皆可为奖励,诸位可以自行挑选了。” 许灵岫点了点头,直接拉着顾佐,带他去了另一头:“你自己心里可有数?” 顾佐连忙说道:“许师兄放心,我已经想好了!” 许灵岫:“” 也罢,炼药师对药材爱不释手,原本就是常事。 这位顾师弟跟随的不过是个小国的世家公子,没途径得到更多更好的药材也是理所当然。他趁机多储备些,也算是有筹谋了。 不得不说,也是因为顾佐的实力和表现,就算是许灵岫这样傲慢的人,如今在顾佐做出一些举动的时候,也会给他找借口了。 之后,顾佐跟许灵岫兵分两路。 自己的药材自己选,顾佐那是直奔目的地,径直就把想要的十样药材,全都点出。 舌灵芝,两万药龄,价值两万金; 熔岩果,一万药龄,价值一万四千金; 千秋藤,万年老藤,价值两万三千金; 雷公皮,千年一蜕,有九蜕之皮,价值一万一千金; 托月枝,五千年枝,价值一万九千金; 素心蚕丝,千年老茧,价值一万二千五百金; 祸心兰,千年兰,价值一万金; 豹形参,三万年参,价值四万金; 两心叶,万年一丝,三丝叶,价值两万一千金; 回龙目,千岁类龙荒兽眼珠,价值三万金。 十种药材,都是贵重丹药的主药,有些现在的顾佐是还不能炼制没错,但架不住他有丹方啊!所以挑选起来毫无压力。 顾佐选择的速度挺快,选择的主药最多也不过四万金,大多也就万金左右,选好之后,这楼中的侍者见了,也觉得他并不贪婪。 要知道,这种得到奖励的机会,以往不是没有炼药师直接挑选十万金以上的药材的!但那除非是正好需要那种药材的,否则吃相也太难看了有点底蕴的炼药师,其实都不会这么干。 许灵岫本来也担心顾佐会挑得不好,现在见了,也放下心来。他自己的眼光则是很出色,没多久就挑选了八株,在价钱上面,也多是一二万金的。 更别说李允泉了,他是老油条了,自然不会惹得丹云城的人不快。 擎云宗并不是第一批来挑选药材的人,不过擎云宗里每一个人的表现都不差,让整个楼层的人见了,也都心里舒畅。 挑完后,辛白麟看向顾佐:“顾兄弟,既然来了,不如就先把那也挑了?” 顾佐明白他的意思,这本来也是说好的,就点头答应:“好啊,没问题。”他想了想,“许师兄是否能跟我同去?” 许灵岫其实一直对他挺照顾的,虽然他不能挑选什么灵药吧,可是作为一位炼药师,他应当也是愿意多见识一些的。 辛白麟似乎早就知道可能会遇见这样的问题,颔首道:“自然没问题,只不知灵岫兄是否赏脸?” 这反正就是卖个人情,不差多一个人。 许灵岫似乎愣了愣,他倒是没想到顾佐会主动提起他动了动嘴角,似乎是要笑一笑,但立刻恢复了平常的神情:“恭敬不如从命。” 的确,他也是想瞧一瞧的。 随后,李允泉就先告辞了。 并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他知道,凭借他的身份是不可能让辛白麟再带上一个人的——那第五层太神秘了,如果不是许灵岫有黄级炼药师的潜质,就算顾佐提起他,丹云城也是不可能让他去的。 现在,只是高端有潜力的年轻炼药师们,一次一起行动的交流活动而已。 等李允泉走后,辛白麟就将他们带出这第四层,走到某个拐角,并且迅速按下机括,打开了一扇巨大的铁门。 因为第五层防守严密,跟其他的四层并不是在同一条道路上,而如果真的要进去,如果没有人带领的话,起码得闯上个七八关十来关的,才有可能到达目的地并且即使这么闯进去了,也还有很多强者镇压,一般来说,想从这里盗取灵药,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顾佐一边跟随辛白麟往前走,一边也觉得这里的设计极为巧妙,有些时候尽管看到机关了,但也不能明白那机关是怎么表现的,也不知道如何破解。而辛白麟呢,他只需要拿着令牌,在没经过一关之前往那墙壁上的凹槽一划,再按下一些什么凸钮,自然就让机关偃旗息鼓,根本就不会激发。 许灵岫看着这一切,略略陷入思索之中。 七拐八弯地行走了很久,终于再通过一扇小铜门后,进入到一处密室里。 才进门,顾佐就感觉到一股寒意铺面而来,这里怎么好像是个冰窟一样?难道说,灵药还得用“冰箱”保存,否则会坏掉吗? 心里揣着这样的疑惑,顾佐和许灵岫并排走,跟着辛白麟走得更深。 等辛白麟拿出一颗珠子抛到空中,照亮了整个洞窟之后,他们才发现真正的情况——原来这里并不是只有冰窟,而是起码好几个窟,每一个窟的环境,那都是不一样的! 顾佐看着前面那重重冰堆上盘踞着的一株晶莹剔透的兰花后,立刻就懂了。 这肯定是因为灵药需要的生长环境不同,所以给它们来了个模拟而已! 事实也的确如此。 灵药嘛,都有自己的灵性,它们会倾向于在某种环境里生长。当然了,如果不给它们相应的环境,药性并不一定会流失,但有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药性也不会增长啊!时间久了还有可能变得迟钝而如果给了它们相应的环境,那么它们就能始终保持灵性,还可以通过汲取环境中的力量,继续增加自己的药性。 相较起来,自然还是给人家相应的环境更划算了。 冰窟里的这株灵药,叫做百叶冰心兰,它的花朵只有一朵,叶子却有一百,它的能力就是自主攻击——每一枚叶片摆动的时候,都能带出大片的冰雾。凡是贸然跟它接近的武者,都会被冻结血液而死。 说来也是挺危险的一种灵药了。 顾佐看了眼就认出来,然后目光一扫,落在另一边的冰坑里。 那冰坑中也有一株灵药,长长的根须扒在那冰坑的边缘,看那形状像是一朵菊花,但实际上每一片“花瓣”,都只是根须而已。 这是一种叫做“倒栽佛”的灵药,它的根暴露在外,果实反而藏在冰块之下,这灵药的精华也是果实,那些根须看起来灵气盎然,其实也只是如同鞭子一样,每一次抽打都能迅速将来犯者冻结,并且将其抽成碎块而已。 没错,它也是攻击性的灵药。 不过,整个冰窟里,就只有两株灵药而已。 由此也可以发现,这灵药的数目,是何其的稀少。 辛白麟此刻说道:“顾兄弟可看中了这些灵药?” 顾佐犹豫下:“我想先把其他几个洞窟也瞧一瞧,行吗?” 辛白麟一笑:“这个自然没问题,顾兄弟请。” 顾佐就一抬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洞窟有五个。 第一个是冰窟,第二个是温暖如春,第三个是火热的,第四个是微凉而充满了潭水,第五个则都是湿润的土壤了。 冰窟已经看过,在温暖如春的环境里,顾佐见到了几个小孩儿。 他们长得粉嘟嘟的,头上扎着小辫子,辫子上缀着红珠子,看起来特别可爱。当有人过来的时候,他们“嗖”一下就消失了,胆子忒小,还有个好像没来得及消失的,他的身体倏然变得透明,之后就要哭不哭地往远处逃窜而去。 顾佐:“” 这些是人参娃吧!居然是真的! 他单知道在现代世界的时候动画片里有人参娃,又在道具书里见到了相应介绍,可到底也觉得有点虚幻,没想到还看到真实版本的了。 有种很古怪的感觉 辛白麟见状,就为他解释道:“此为十万年以上的地参,攻击力不强,但有幻化能力,能将自己伪装成孩童,骗取采药者的怜悯。一旦它们找到空隙,就会立刻逃遁,即使被捕捉而来,也时常让人不忍下手。” 顾佐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的感觉更古怪了。 动画片里的人参娃都是单纯可爱的,怎么在辛白麟口中,就好像是狡猾诡诈的呢?这应该也算是保命的本能? 甩甩头后,顾佐不再去思考这个问题。 十万年以上的地参药效的确很强,但是目前未必是最合适的,他还在再挑一挑吧。 说真的,如果挑中了这“人参娃”,炼药的时候,他自己也不一定能忍心下手好吗跟真正的小孩儿也太像了啊! 这温暖如春的洞窟里,地参有好几株,大概是因为人参这种药材本来就是相对常见,所以才会这样。但除此以外,这里还有十万年以上的人形首乌,有蓬盖如伞的巨型灵芝,它们也是擅长逃遁的灵药,也同样懂得幻化,只是首乌幻化出来的是手指大的小人,灵芝幻化出来的就类似芝人芝马一样的东西,比起人参娃的欺骗性来,就弱了一些。 再往第三个洞窟,火热的环境里,是有一株高大的树木,通体火红如若玉石一样,上面生长着三个桃子,每一个都有水缸那么大,红白相间,早已熟透了。 顾佐看了一眼。 他问道:“这棵流焱蟠桃,算一株灵药吗?” 辛白麟微微摇头:“每一颗蟠桃就算一株灵药了,蟠桃中有桃核,自可拿去栽培,但这一株流焱蟠桃木,非得在炽热之地成长,最好还是莫要挪动的。” 顾佐明白了。 他想也知道人家不可能把树都给他。 要知道,其他的一株灵药那就是一株,用了就没了,但这蟠桃树称得上灵药的其实是果实,人家还能可持续生长,绝对是镇城之宝,想带走的话,那也太天真了。 然而,仅仅一颗蟠桃就想作为一株灵药来抵,丹云城也蛮天真的。 至少也得两颗吧? 顾佐心里还是有成算的。 但他也没提起,继续朝着第四个洞窟走去。 巨大的水潭里,有金色的莲花在喷吐芬芳。 七转瑞霞金莲,不管是莲子莲叶莲花还是莲藕,统统都具有极高的药效,并且每一部分的药效都是不同的。 如果选择这种灵药,明显也是不能断根的,不过这池子里有三朵莲花,倒是不必担心得不到完整的。 最后那充满潮湿土壤的洞窟里,栽种着有五六种灵药,大多都还算温驯,可每一株也各自都有手段,能让人无法轻易采摘到它们。 只是顾佐瞧一瞧,觉得这些灵药虽然都很不错,却没有之前那些灵药特殊并且他也没有蕴养灵药的环境 想了想后,顾佐就对辛白麟说道:“辛兄,我已经想好了。” 辛白麟还以为这许多灵药摆在眼前,这位看起来对灵药极为喜爱的炼药师会挑花了眼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决定? 于是他的笑容更真诚:“顾兄弟请说。” 顾佐手指一点那七转瑞霞金莲:“要一株莲花,配上至少七片莲叶,七根莲藕,每一根莲藕,不得少于三节。” 他可没有胡乱要价,这水潭里,莲叶起码几十片,下面的莲藕依照正常情况得有百节以上,他还没要到三分之一呢。 果然辛白麟直接答应了:“好,就给顾兄弟这些算作一株灵药。” 顾佐满意地点点头:“之后我要蟠桃。”他定定地看向辛白麟,“我不要流焱蟠桃木,但蟠桃我得都要了。虽说辛兄之前提起一颗蟠桃算一株灵药,但事实上你我都知道,其实这蟠桃木才是一株灵药,我只要上面的蟠桃,之后过个许多年,蟠桃还会结出,其实还是我吃亏的。” 辛白麟这回就没那么痛快了。 所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他身为城主之子,怎么可能顾佐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当下他就说道:“虽然日后还能再度结出,可如今这些蟠桃都在十万年份以上,要等到下一批,不知又要有多少年过去,不然药性也是远远比不得如今的。” 顾佐又道:“一株蟠桃木必然不止结下三颗桃子,以往贵方应该也摘下不少才是。” 辛白麟微微苦笑:“算上从前的,也不过只有七颗罢了,摘下的四颗早在无数年前就已用尽,如今剩的不多,越发显得珍贵。” 顾佐抿了抿嘴,他竖起两根手指:“那就两颗,不能更少了。” 辛白麟当即拍板:“那就这样说定罢!” 顾佐的心里也是满足的。 就算他背靠擎云宗,丹云城也是势力极大的,不能挑得让人太心痛,否则以后私下里找麻烦可怎么办? 挑选人参娃那种每样数目多的,顾佐不甘心,挑选只有一株的,那就给人断根了啊,很容易引发对方仇恨值的! 因此,顾佐就选择了七转瑞霞金莲,这个比较特殊,其莲花莲叶莲子其实全都是温性稳定的炼体药材,以后给他大哥公仪天珩是最合用不过了的;再来就是蟠桃,这个属于热力比较大的,而且之所以叫做流焱蟠桃,是因为它之中储存着的有大日的力量,让他心里一动,觉得对他大哥应该也很有用。至于蟠桃的数目,他知道肯定没办法都拿走,那么两颗总比一颗好。 那边许灵岫看着顾佐的挑选,觉得没什么问题,他自己也看过所有灵药长过见识了,心情亦是颇佳。 辛白麟随后就将顾佐带到一旁,给了他笔墨纸砚,看着他挥毫写下噬灵炼丹法的所有法门丹方技巧,自己则去小心采摘了灵药,用上好的玉匣盛放,送到顾佐的身边。 随即两人一手交方子,一手交药材,都是痛快极了。 就这样,交易也算是皆大欢喜,顺利搞定。 之后一行人就离开这第五层秘库。 辛白麟匆匆去交方子,顾佐则意得志满,一边用意识去感知储物格里的无数药材,一边乐滋滋地跟许灵岫一起回到了院落中。 大收获! 真是大收获! 拥有无数药材的感觉,实在是太痛快了! 清河城,擎云宗据点。 一个挺拔俊美的青年出现在那里,上报了自己最近完成的任务后,就飘然离开。 同时,留下了满脸纠结的外务管事。 作为一等一的大势力,擎云宗像这样的据点是遍布整个擎云大陆的,每次有内门弟子出来完成任务,也的确是由他们来进行调查和确定。 这回外务管事纠结的是,完成任务的内门弟子只带来了一些还没腐化完的骨头,还有一些破烂的衣衫、坑坑洼洼的令牌之类的,没有能确切证明身份的头颅,事情就变得有点不那么好查了。 可是外务管事也不是吃素的,很多时候内门弟子要完成难度高的动作的确是无法控制手段的,他们的任务,不就是进行各种确定吗? 所以他就立刻动身了。 然而在调查之下,外务管事可是大吃了一惊。 这、这可真是不可思议! 第204章 寻踪鼠 外务管事看着手里的调查报告,脸皮都抽搐起来。 那个叫作公仪天珩的内门弟子,一来就救下了因为美色和家传宝剑而被安山匪帮追杀的凌氏兄妹,再很快说服凌氏兄妹做诱饵,将安山匪徒引出来,接着利用对方的掉以轻心坑杀了好几批,最后在匪帮匪主自以为掌握住局面之后孤身一人托庇于蛇尾山地形分而击破,剿灭了所有围山的匪徒,还让另外三人与他兵分两路发布地下任务叫一些对匪帮秘库有觊觎之心的暗搓搓的家伙们将匪帮斩草除根! 这一条条一道道的,心计可不浅。 更让外务管事震撼的,其实是对方的真实能力。 前面救下凌氏兄妹还可以说是巧合,坑杀和斩草除根属于心计,可一人干掉二三百人,那就纯粹是心计与武力值的结合了。 要知道,那匪主的实力可是先天九重! 而据他所知,被派来做任务的公仪天珩,其实不过是先天四重的弟子而已那么不管他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这都是一大创举啊! 不过看完了报告,外务管事也确定了这任务的确是公仪天珩完成,所以就要准备好一份详细的记录,到时让公仪天珩带回去。 与此同时,公仪天珩还得去匪帮一趟,再带来更多的证明之物才行。 而公仪天珩,此刻带着公仪天阳与凌氏兄妹两人,是来到了安山的匪窝里。 这处的人已经不多了,进去之后,可以发现很多地方都被搜刮过,匪帮里一些值钱的东西,也基本都被弄走,留下来的,不过是断壁残垣,一些破烂遗迹罢了。 凌氏兄妹如今得到了公仪天珩特意给他们带回去的凌天恩的头颅,心情好了很多,尤其是在匪帮彻底被灭后,他们身上的重担,似乎一下子都卸下来一样,变得无比轻松,再没有之前那样焦躁与痛恨的煎熬之感。 这时候,凌子奇也敢主动开口:“恩公,咱们现在过来,似乎是寻不到什么了。” 公仪天阳看着含笑的自家兄长,心里一动:“大哥,你是否已想到法子了?”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随即他从袖子里摸出个皮囊,轻轻一拍:“不错。” 下一刻,一只雪白的老鼠从那皮囊里蹿出来,它生得极是可爱,胆子却很小,在看到公仪天珩后竟然不敢逃脱,只瑟瑟发抖,缩成一团。 原来当时杀灭了匪主后,公仪天珩就发现了这只无主的寻踪鼠,更是在那匪主本来存在的地方,发现了一只皮囊。 因为皮囊的存在,寻踪鼠根本没有逃离,反而在公仪天珩注意到他之后,就迅速地钻进了皮囊之中,似乎是想把自己给藏起来,躲避危险。 公仪天珩拿起皮囊,才发现皮囊里是刻了字的,上面所写的就是一门如何操纵这皮囊的法门,而这寻踪鼠,似乎本来就是被皮囊所镇压着想一想,应该是匪主意外得到了皮囊,也得到里面的寻踪鼠,而寻踪鼠自身,并不是被匪主捕捉而来。也就是说,与其说寻踪鼠是认匪主为主,还不如说匪主只是个使用者,皮囊才是它的主人,而现在也是简单,寻踪鼠的适用者,直接就变成公仪天珩了! ——更甚至当公仪天珩试图除去皮囊上的字迹时,却发现根本做不到,可见那匪主得到此物后也并不是不想隐藏秘密,而是因为根本就无法隐藏。 当然,这还不是全部。 那皮囊上的记录除了法门以外,还有介绍寻踪鼠的来历。 原来这一只寻踪鼠并不是单纯的寻踪鼠,它的祖上更是一只寻宝鼠,因为跟寻踪鼠交|媾生下后代,让这寻踪鼠也带上了寻宝鼠的血脉。 寻宝鼠乃是上古荒兽中的珍稀品种,在初期的时候它本身是没什么实力的,但架不住它的运气好,不管遇见什么样的敌人,总是不会失去小命。而它自身又有一种天赋的本领,就是可以寻找宝物,只要有一定的价值,它都能够找到。这样一来,等它找到的宝物越多,给自己进补越多,就是堆也把实力给堆起来了,不过这样堆积起来的实力让它在战斗上并没什么长处,给它带来的最大好处,那就是逃跑的速度更快了——哪怕是实力远超于它的强者,也难以抓到。 因此,想要得到寻宝鼠,多半就得在幼年时进行,否则一旦它成长起来,四处吞噬宝物,那么就是踪影难寻了。 这寻踪鼠有寻宝鼠的血脉,那么它除了可以寻人以外,也有一定的寻宝能力。只是这样的能力暂时开发的不多,所能够寻到的宝物等级也没有达到逆天的程度。 话说回来,本来公仪天珩让公仪天阳去发布任务的确是为了斩草除根,也知道事后他再过来恐怕难以找到更多证明的东西了,但这东西没有不要紧,过程反正可以调查,而且他从其他匪徒仅剩的残骸上也得到些许证据,反而如果斩草除根的机会没把握住,那么任务也不算完成。 如此选择,仅是因为权衡利弊罢了。 但等公仪天珩看到寻踪鼠和皮囊上的记载后,一切就不同了——他几乎立刻就明白,在那匪窝里,必然还有隐藏得极深的秘库! 有寻宝鼠血脉的寻踪鼠,这些年在匪主手里,难道不会被他利用来寻宝吗?寻找到的宝物,匪主难道会全部使用、不给自己留下后路吗?从匪主的许多行径上,就可以看出他是个谨慎的人,既然谨慎,就必然不会将所有的东西都用完。 那么自然而然的,没用完的东西,就会被他好好地藏好。 公仪天珩眼里含笑。 而且,如果他没想错的话,那个秘库恐怕必须要用寻踪鼠才能找到。否则,匪主这个做盗匪的恶人,假使自己有朝一日被人掀翻了,要是宝物不藏好,怎么来东山再起呢? 那些接了任务的武者们,最后得到的,应该都只是明面上的东西而已。 言归正传。 公仪天阳和凌氏兄妹二人,都见到了这只可爱的寻踪鼠。 凌氏兄妹虽然好奇,可因为毕竟谈不上是自己人,就不敢寻根究底。 倒是公仪天阳开口问了:“大哥,这个是?”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之后如何,就要看它了。” 随后,公仪天珩唇轻动。 那寻踪鼠短短的尾巴甩了甩,登时就摇摇晃晃,看往了某个方向。 紧接着它软软的身躯一颤,立刻就往那个方向飞速地爬了过去! 公仪天珩道:“跟上。” 公仪天阳急忙照做。 凌氏兄妹两个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 很快,在寻踪鼠的带领下,他们从一处假山那里找到了一片黄土。 寻踪鼠似乎很想到黄土下面去,可这黄土看起来跟其他的土壤毫无区别,难不成竟然是入口么? 公仪天珩毫不犹豫,右手成拳,直接轰击而下。 刹那间,金红色的力量喷涌而出,那本来显得质地坚硬的黄土,就在这一瞬间给融化出偌大的深坑来。 这深坑足有两丈,深坑底部,是一块石板。 寻踪鼠跳跃到石板上,连续好几下,那石板骤然掀开。 紧接着,一条通道形成,公仪天珩身形一晃,就已经进入那通道之内了。 一行人在通道里前行了有一炷香工夫,眼前才隐约有了光亮。在这地底下竟然有极大的明珠,将整个地窟都照得通亮。 地窟里有三扇铁门,全都是紧闭着的。 仍旧是寻踪鼠,它跳到第一扇门上,猛力弹了几下,第二扇门也是如此,第三扇门依旧如此。 那三扇门,也就豁然而开。 凌子奇有些吃惊:“居然是要老鼠来开门的” 的确,那匪主为了能够确保秘库安全,竟然将这些机关都设置为只有他手里的寻踪鼠进行动作,才能够将其打开。 他这本来是希望日后哪怕有人发现了秘库,也无法打开门,让他能把所有的积蓄都留下的,可没想到他自己不仅没了命,还把寻踪鼠给丢了,倒是一切都便宜了这个弄死了他的公仪天珩。 凌子奇等人正站在第一扇门前,此时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公仪天珩看着那门里之物,神情莫测。 其实,在这第一扇门里的宝物,是非常常见的,常见到每一个武者都无法忽略它,并且一直到脱凡境以上,恐怕都得跟它伴随。 这件宝物便是黄金。 整间密室!有十丈见方,里面密密麻麻堆积在一起的,是好几座的金山! 这并不是金票,但要真计算起来,起码也得有几万万金之多。 当然了,这数目也没有庞大到让人侧目的地步,只是当它们全都摆在一起的时候,那视觉上的冲击力就真是太大了。 之前那些人搜光了匪窝,得到的东西恐怕还不如这一个密室的黄金价值大,可就是这些黄金,正好成为公仪天珩班底的积累与财富。 ——也不知那匪主是怎样在隐瞒众人的情况下,弄到这些财富并藏在此处的。 公仪天阳咋舌。 他们公仪家那偌大世家的储备,藏起来的黄金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啊因为家大业大花用也很大,资源是不少没错,可黄金都是消耗品。 现在这些超过公仪家储备的黄金,以后就都成为公仪天珩一人所有了! 公仪天珩也没多说,他挑了挑眉,一挥袖,所有的黄金,就都被他放进了储物武具之内。好在储物武具的体积够大,才顺利装了进去,但饶是如此,整个储物武具也被装满大半了,而后面两个秘库里的东西希望能够装下吧。 收完黄金后,刺眼的光芒不在了,凌氏兄妹和公仪天阳也都回过神来。 之后,他们对其他秘库里的东西,就产生了浓郁的兴趣。 那会是什么呢? 第二个秘库门也是大开的,一进去后,看到的就同样是好几堆的东西。然而这回堆积的就不再是黄金,而是盔甲和武器。 每一件武器都锋利无比,每一套盔甲都闪烁着寒光,看起来杀气惊人,这打造起来应该也很费工夫,但显然这些只适合后天武者,对于先天武者来说,就没什么用处了。 总体来说,这第二个宝库应该就是属于匪主东山再起的依仗了,可惜对公仪天珩来说没什么用处,倒是如果送到公仪家,还算是不错的东西。 武器和盔甲大概也就是二百套左右,公仪天珩直接收取在方寸布里,交给了公仪天阳——今后,这些就给他这二弟处理了。 公仪天阳立刻明白了自家兄长的意思,收好盔甲武器后,心里就开始盘算怎样送回公仪家的事情了。不过,现在显然还不是时机。 第二个秘库并没有什么惊喜,一行人再来到第三个秘库里。 这秘库就奇怪了,居然是分作两层的,而那寻踪鼠正蹲在第一层,等候着公仪天珩的到来。 第一层中是好些石桌,上面摆放着上百个瓷瓶、玉瓶,这些瓶子里盛放的全都是各种丹药,瞧一瞧多在中品,就连上品也有几瓶,可见那匪主是用了心的。 可惜的是,这些平常武者见了可能要大为欣喜的东西,在公仪天珩的眼里却是太平常了,就算是公仪天阳,因为见多了顾佐炼制的丹药,也觉得有点失望。 公仪天珩将其他丹药收起来,准备放进药生堂,而那上品的两三瓶,他直接一挥袖,送到了凌氏兄妹的手里:“你们辛苦一趟,这些拿去罢。” 凌子奇和凌子薇见到这丹药,分辨出它们的品级,顿时说道:“我们不过是跟着跑个腿,怎能收恩公的东西?这些上品丹药,还请恩公收回罢!” 公仪天珩笑道:“不过是些细枝末节之物,你们只管拿去就是,不必多说。” 两兄妹听了,暗暗心惊。 连上品丹药都是细枝末节?这位恩公的底蕴,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罢! 之后,他们也就不再推拒,只默默感激不提。 那寻踪鼠也乖巧,在公仪天珩示意之后,顿时就在第二层秘库的大门上连连蹦跶,不多会,就将这门也“踹”开了。 霎时间,一股药香袭来。 公仪天珩见顾佐炼药久了,一瞬就已分辨出来,这分明就是药材的气味——而且只冲着这药香的浓郁程度,就可以知道这必然是一些老药! 他的心里,就微微动了动。 随即公仪天珩大步而入,其余三人也赶紧跟去见见世面。 就见到里面有四张桌子,每一张桌子上,都放着一个到三个不等的玉匣、玉箱,有些是寒玉,有些是暖玉,每一个玉匣、玉箱之内,都盛放着一株药材。 公仪天珩也颇有些见识,虽然不曾仔细看过顾佐的道具书,但这些药材他还是有大半都认识的。 它们的市价通常都在万金以上,还往往有价无市——那匪主从正当的途径必然是很难弄到的,多半还是寻踪鼠的功劳罢。 到这里,公仪天珩才算是有些满意。 十三株老药,正好拿了回去,送与他的小炼药师。 东西看尽了,公仪天珩略作思忖。 来了这一趟,拿什么来作证据呢?这三个秘库里的东西都算资源,最好还是莫要上交了。寻踪鼠更是不能 这样想着,公仪天珩的目光,落在了桌边的一本册子上。 他走过去翻开一看,唇边就带上了笑意。 得来全不费工夫,那匪主大概是想要全面操控匪帮,这册子里记录的是所有匪帮中人的身份信息,以及他们做下的一些事情的把柄——大约是想用来要挟他人的,这样机密的东西,正可以作为他剿灭匪帮的佐证,不然他就算想要偷盗,也难以拿到这样的隐秘不是? 再加上,匪帮的确是被灭了,这平常可能不足以为证据的东西,就十分有用了。 公仪天珩再拂袖,所有的药材都被他收好。 而后他就笑了笑道:“此间事了,先回客栈罢!” 客栈里。 公仪天珩坐在桌前,笑容平和:“凌公子,凌姑娘,如今也是你二人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凌子奇深呼吸,他心里自然还是有不舍的,但他并不敢在公仪天珩面前弄鬼。因此,他很快将宝剑取出,当着公仪天珩的面,割破了自己的手指:“恩公请稍待。” 殷红的鲜血很快涂抹在剑身上,鲜血沁入进去,使得那整把宝剑都焕发出明亮的光彩。一声低吟之后,那宝剑似乎寒光更甚,可要说什么其他异样的变化,却也是没有的。 明显,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凌子奇很快再度割破手指,开始在宝剑上书写一些文字。 那文字看起来像是几个人名,也一个一个地,伴随着鲜血隐没在长剑之内,随即,长剑才嗡嗡鸣响,骤然从中间折断! 同时,一把古朴的黢黑的钥匙,就从断口中掉落出来,正被早有准备的凌子奇给接住了。 凌子奇不舍地摩挲了下那钥匙,将其恭恭敬敬送到公仪天珩的手里,口中解释道:“第一道鲜血,是为激活宝剑,第二道鲜血书写前十代先祖的名号,是为确认我等后裔身份。若只是凌家子弟的鲜血不慎落在宝剑上,也只是会促发宝剑的威力,坐实它珍贵强大的名声,却并不会从中折断,从而露出密钥来的。” 凌家的祖上,的确在这上面耗费了很多的心思。 可以说,很多边边角角、可能会引起异状的东西,都考虑到了。 只是可惜,凌家的福分似乎是不足的,让这密钥终究还是落在了公仪天珩的手里。 公仪天珩把密钥接过来,手掌一翻,已然收好:“人王墓所在何处,如何开启?” 凌子奇回答:“人王大墓正在雀影城,开启时,直接将密钥以精血祭出即可。” 公仪天珩听完,思索起来:“雀影城”他忽而说道,“若我不曾记错,雀影城所在之地,距离那丹云城只有千里之遥?可是那个雀影城?” 凌子奇点点头:“就是那个雀影城。只是丹云城里如今似乎正在进行斗丹会,人恐怕很多,若是现在去,并不是好时机。” 公仪天珩却笑了:“原来如此。”他唇边的笑容变得和煦,“此时正该前往雀影城途中,就在那丹云城休整一番罢。” 凌氏兄妹不解,可东西毕竟已经是公仪天珩的了,他们也无法提出什么意见来。 紧接着,却听公仪天珩又道:“你二人到时与我同去,若是能得到什么机缘,也尽归你二人拿着就是。” 凌氏兄妹大喜:“此事、此事当真?” 公仪天珩笑道:“既是你祖先发觉此墓,你等也应得享遗泽。你二人且去休息罢,待明日一早,就一同启程。” 凌氏兄妹感激不尽,连连道谢之后,才是退下。 等两人走了以后,公仪天阳才问道:“大哥,为何还要让他们同去?” 如果说真的只是为让对方也沾点好处,好像不是兄长的风格 公仪天珩一笑:“其先人发现之物,焉知没有什么只能容他后人得到好处的手段?再者墓中究竟何物我等并不知晓,多些人去,总是多几分机会。他二人看来非是恩将仇报之辈,此行若是考验得当,随即带他们前往擎云宗,让他们拜入擎云宗做弟子,也未尝不是一招棋子。” 公仪天阳恍然:“大哥说得是。” 第205章 相见 正事说完了,就可以说说私事。 公仪天阳向来故作老成的面容上,这时带上一点笑容:“大哥,此去经过丹云城,咱们也正好去探望探望阿佐哥。”说到这里,他又想了想,“阿佐哥现在,斗丹会还没有结束吧?” 公仪天珩笑道:“斗丹想必是结束了,但这等盛会原本就非是只为争斗,如今擎云宗应当还在那城中逗留,还得过些时日,才会离开。我等尽快前去,应正好能和阿佐遇上,也将方才所得老药交给阿佐。” 公仪天阳点点头:“这样再好不过了,也不知阿佐哥这次斗丹的成绩如何。” 公仪天珩又道:“阿佐憋得久,此次多半会露些本领。” 公仪天阳再点头道:“阿佐哥的资质的确是前所未见,得到的奇遇现在咱们有了自保的本领,正好也不必再多藏掖了。” ——如今真正的秘密,依旧只有公仪天珩与顾佐两个人知道,就连公仪天阳等公仪家的人,心里以为的事情也仍然和当初公仪天珩告诉他们的一样。 无奈,这样大的秘密如果让所有亲近的人知道,那么给对方带来的非但不是福禄,反而会是巨大的祸患的。 这边商议好了,公仪天珩一行人就离开了清河城。 安山匪帮的剿灭,在地下的世界带来了一阵波澜,可这个匪帮毕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势力,最多也就是让人唏嘘感叹几声,也就罢了。 不过达成这样任务的公仪天珩,他作为内门弟子中的潜力股,就被那外务管事上报了宗门。至于之后会受到宗门怎么样的对待,那就是后面的事情了。 现在,一行四人日夜兼程,乘坐那速度极快的荒马,是直往那丹云城赶去。 幸而路途并不太遥远,大概过了个四五天,他们已经是顺利抵达。 丹云城,是一座大城。 这座城池处处充满药香,它似乎像是世外桃源,可又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仪。 来来往往的,有无数的炼药师和武者,进进出出的那些普通人们,往往也会带着一些自家种植的药材。 果然,是炼药师们的向往之地。 别说一直龟缩在白水镇的凌氏兄妹了,就连自觉已经见识过不少世面的公仪天阳,也是啧啧称奇。 在这里见到的炼药师,怕是比整个苍云国更多,甚至那擎云宗的炼药堂里,也不会有这样多的炼药师出没。 斗丹会,也的确是炼药师的盛会! 顾佐得到了大批的药材,这是幸事,可同时呢,他就没了钱财,想再去逛逛丹云城里的各条街道,那是不行了——除非借钱。 可是,已经花了几百万买药材的顾佐,哪里还拉得下脸去借钱啊,而且他也完全不想欠别人的人情。 人情从来都不是好欠的,欠的时候轻飘飘,还的时候惨兮兮呀。 所以在其他炼药师跟人切磋啊逛街啊的时候,顾佐就缩在炼药房里,开始把一些买好的药材炼制成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一面炼药一面积蓄真气好了。 希望能够尽快突破到先天六重吧话说回来,他家大哥现在应该已经顺利五重了吧?顾佐暗搓搓地想着,本来武力值就远远比不上他大哥,怎么说也得趁着他大哥在突破到六重以前,先走一步才是! 当然了,暗搓搓想七想八的时候,顾佐手里的动作那是半点不停,每一个手诀都充满了玄奥,伴随而来的就是炉火的跳跃,以及药性的不停被梳理。 没多久,丹炉里“嗡”地一响,那炉盖大开,里面的丹药就倏然蹦了出来,被他顺手接住,收在葫芦里。 没错,顾佐现在炼制的就是先天武者最常吞服的合气丹,只要他不刻意放水,那么必然是十六颗极品,而且每一炉出丹的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这还是很有余裕随性炼制的情况下,如果他集中精力,采取三炉炼制甚至五炉炼制法,那么同样在十五分钟里,他可以炼制出三炉到五炉的极品合气丹来,而且都是十六粒满丹,效率非常之高。 如果不是顾佐有这个本事,之前也不可能为药铺积攒到那么多丹药,同时还能分些精力出来在研究、炼制其他的丹药上。 如今的顾佐早就不是以前可比,就凭他这手快速炼丹的方法,恐怕就算是擎云宗里的那个黄级炼药师,也达不到这个程度! 诚然每一个炼药师都是海量的药材堆积起来的,但资质高、心法好、手诀好、不走弯路、善于研究,这好几种素质叠加起来,才造就了这样的一个顾佐。 而且,顾佐还能吃苦。 天下间资质好的炼药师,一种丹药上手后大多数都不会在最普通的丹药上耗费大量工夫,几百几千炉地日夜炼制,他们的精力,会大半消耗在更难的丹方上。 因此,顾佐的基础是很扎实的,功底更是很牢靠啊。 炼药房里的炉子不够,顾佐一炉一炉地炼制,速度越来越快。 从一炉十五分钟变成十二分钟,然后变成十分钟、九分钟最后,定格在八分钟的时候。 这就是目前的极限了。 不知不觉间几十炉炼完了,顾佐抹把脸,换一种丹药。 这回他炼制的是晋元丹,他也是放开了手脚,极力炼制出更多的极品丹药来。又是几十炉之后,他再换一种丹方,还是要炼制出极品。 如果此时有人在这炼药房里,就能看到顾佐的眉心似乎隐约有一抹光芒在不断闪动,而那光芒深处,隐约有乳白的气流,在缓慢地流淌。 他的眼光湛然,点漆般的黑色瞳孔在这里显得更加纯净、透亮,就像是刚被净水清洗过一般,让人一见之下,就觉得清透,感觉到一种平和。 顾佐的十根手指都在动作。 每一根手指,都划出了奇异的痕迹,让这丹炉前面仿佛并不只有十根手指,而是几十根,几百根,它们都在掐动手诀,不断地打在那丹炉之上。 更没有人看到,乳白色的药气从储物格里流淌出来,和天地之气一起冲进了顾佐的身体,在他的身体里汇聚成真气,在他的天府中连续地打磨、锤炼他的精神力。 而那天府里逐渐形成胶状物的精神力,那片漩涡更大了,可那漩涡的中心,积蓄起来的胶质则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清晰。 顾佐自己也没有发现的是,那漩涡在变大的过程里,其越是靠近核心的地方,反而收缩得越窄,那旋转的精神力,也渐渐变得更加凝固,并且正在一点一点地,压缩到那最核心的胶质里。 不知什么时候起,顾佐的脑中空茫一片,他就像是被分成了两个人,一个沉浸在某种不知名的感觉中,冷眼旁观自己炼药,另一个就是孜孜不倦地炼药,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另一半的举动。 直到一种感觉骤然袭来,打破了顾佐的这种状态。 他抚了抚胸口,这是 仿佛有什么跟自己紧密连接在一起,很熟悉,很亲近。尽管他并不能通过这个连接来知道对方的情况,却隐约能够察觉,对方很安全,且正在向自己靠近。 那个熟悉的感觉是他的大哥? 顾佐有些愣神。 他觉得,自家大哥的位置似乎离自己不远了。 可是这不对啊,他的大哥应该要么在宗门里,要么在外完成任务才是对了,完成任务。 难道说,他大哥要完成的任务,就在这个附近吗? 甩了甩头后,顾佐呐呐自言自语:“系统,护道人的契约,是不是又加深了?这一次我对大哥的感觉更明显了。而且,如今我跟大哥之间传音可达三千米,大哥所在的位置,契约却告诉我,比这更加遥远。” 系统还没有做出回应。 顾佐本来也不是让他在这个时候回应,因为他最想问的问题,其实是这个:“系统,护道人的契约,应该远远不是你以前跟我讲过的那么简单吧?也许你的说法是直指核心的,可是这个契约既然可以变化,那么肯定有更多细节,你还没有告诉我,对不对?” 是的,主人。 系统在听完顾佐的疑问后,才终于回答。 顾佐定了定神。 “契约是要分等级吗?” 是的,护道人契约分为四个等级。 “哪四个?” 普通护卫,情谊深厚,生死相随,互为半身。 顾佐听着,表情有点微妙。 这些名词,听起来怪怪的。 “四个阶段不同的表现在于?” 第一阶段,普通护卫,护道人与炼药师不可互相伤害,护道人与炼药师之间的权利义务,需要彼此商定。炼药师主动与护道人传音后,双方可以互相传音,距离因炼药师的精神力而定。 “我明白了,第一阶段其实就是最初你跟我说过的。那么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情谊深厚,护道人与炼药师感情深厚,互相照顾,对对方的付出超过最初因为利益而订立的条约,彼此之间无需契约,已不会互相伤害。此时不仅彼此可以传音,在遇到危险时,彼此也能够互相察觉,当对方接近时,还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听你这么一说,我本来以为我跟大哥应该是第二阶段了,但现在看起来,好像还没有这么完善?” 情谊深厚属于感情升华的阶段,平静但需要的时间很长。随着感情逐渐深厚,彼此之间的牵连会逐步加深,能达到的程度也逐步加深。目前主人和主人的金主处于接近完满的阶段,传音范围由主人精神力决定,感应到对方的范围比传音范围更远,说明两人的情谊牢不可破。 听到这里,顾佐脸上微红,心里却是很高兴的。 不得不说,这个契约的存在给了他很多安定,如果不是有它,他可能还会难以这么快就放下心防,也不会因为得知了自家大哥对自己同样很在意,而变得更加在意大哥说起来虽然有点绕口,可这总是一个互相促进良性循环的过程。他在意大哥,大哥更在意他,他更加更加在意大哥,大哥更加更加给他回馈情谊没有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真是太好了。 “第三阶段呢?” 两人的情谊深厚到一定程度产生质变,愿意为对方献出自己的生命。这时候一方所受的伤可以转移到另一方的身上,为对方遇上强敌后的应对增加胜算。 这是好东西啊! 顾佐眼睛一亮,随后一暗。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上生存,这种能力是很强大的,试想一下,如果他大哥在重伤之际险些要遭毒手,只要那伤势瞬间转移到他的身上——哪怕因为承受能力不同只能转移一部分,都能在那刹那间扭转战局!而如果在遇见强敌时他不小心重创,他的伤势也可以转移到自家大哥身上,再让大哥迅速服下疗伤的丹药,那么两个人就都没有伤势了,他还可以趁人不备用精神力进行暗算! 不过这个得省着用,因为不管怎么看,都是他大哥比较倒霉,他的身体弱爆了,他大哥身为武者则肉身很强,生死相随这个阶段,应该是属于能让武者更好地保护炼药师的阶段。 只是,这样一个阶段,恐怕是无法达成了。 顾佐叹了口气。 他知道他的大哥看起来凉薄,其实是重情重义的,但他也太过冷静,如果遇到必死的境地,无法将他解救,他的大哥应该会选择拼,拼不过就先隐忍,再为他复仇。而他呢,他很在意大哥,也愿意为他付出,如果不是因为还有亲人在等待,他甚至也是愿意舍命的可惜的就是他的爸爸还在另一个世界里,他放心不下,想要回去。 只要他一天还有这个想法,就不可能心无挂碍,就不可能不犹豫。很多时候他也明白,他有这个犹豫,他大哥不够冲动,他们就不会达成生死相随这第三阶段。 揉了揉脸后,顾佐又问了:“那第四阶段呢?” 第四阶段,互为半身,生死相随后情谊再度升华则是。在此阶段里两人心意相通,向来同生,而若要使其死,则必须同死。 顾佐一惊:“也就是说,如果只有一方死亡,而另一方还活着,那么前者也不会真正死亡吗?” 是的。 顾佐长长地出口气:“好厉害。” 随后他又露出个苦笑来。 然而再怎么厉害,他和他的大哥,是不可能让契约圆满到这个程度的啦之后他又苦中作乐地想着,好在他跟大哥两人也是第二阶段了,已经有了很多方便,再多的也就不贪心,也不奢求啦。 知道这四点后,顾佐也不再多想。 现在比较重要的事情是,他的大哥正在接近中哎这是不是要来探望他呢? 可惜契约目前只能告诉他大哥在接近,却不能告诉他大哥有没有进城,是不是真的来了这里。 具体情况他也只能耐心等了。 反正如果大哥不到这里来的话,之后再过些时间,契约应该告诉他,他的大哥又在远离了才是 公仪天珩一行进了城,看到的更是极其热闹的场景。 这样的热闹,平常时间的擎云宗坊市也是没有的,也只有这样的盛会,再有这样的盛况。 一点也不让人奇怪啊。 进城后,公仪天阳很快打听出来一些消息。 比如说斗丹会的确结束了啦比如说斗丹会之后大部分炼药师都没有离开啦比如说擎云宗是唯一住在城主府的势力啦还比如说目前传得沸沸扬扬的,斗丹会那些选手们各自取得的成绩。 公仪天珩挑了挑眉。 这个倒是没想到,他的小炼药师居然是中级炼药师那组的第一位?他本以为以阿佐那小心翼翼的性子,应该排在第二第三的。 不过这也没什么,谈不上什么疏漏。 既然能力达到这个程度了,不至于在跟同龄人斗丹的时候还硬是要遮掩下去。 当然了,这些都是常规的、大家都知道的消息,更细致的那就只有真正看过斗丹会的观众们才知道了,但那些观众们大多是炼药师,并不会多嘴多舌的。 这么一面往城主府走,一面也有更多的传言。 像顾佐、辛白麟、许灵岫这样的前三位炼药天才,很多人都会谈论,属于被说得热闹,宣传的也比较多的那种。 顾佐的一些举动,公仪天珩也就都知道了。 几乎是立刻他就明白了顾佐的想法——将自己的能力和来历推广出去——这让他不由得微微笑了起来。 他的小炼药师,现在做起事来,也更有筹谋了。 没多久,就来到了城主府外。 门前有许多身着甲胄的武者保护着,他们的实力至少都是凝脉巅峰,而城主府前门里还有一些先天武者的气息,应当属于是队长一类的。 公仪天珩来到这里之后,想要见到顾佐,自然是不能蛮干的。 于是他就走上前去,朝着其中一位甲胄武者说道:“擎云宗内门弟子,因途径此地,特来与同门相会。” 那甲胄武者有些惊讶。 住在城主府里的人有武者也有炼药师,其中以炼药师为主,其他武者那都属于随身保护的人。这是很正常的。 可有同宗的弟子特意前来会合,而来的人却不是有意与同门相聚、互相切磋交流的炼药师,反而也是武者他是来做什么的? 但既然人家说了,甲胄武者作为城主府的护卫,还是很有素质的,他不会和一些什么狗血烂俗的人一样看都不看直接拒绝,而是态度还算可以地直言说道:“此事我需得先行禀报,还请这位公子在府外稍候。” 公仪天珩笑道,洒脱地做出个“请”的手势:“此为应当之事,在下公仪天珩,是内门的普通弟子劳烦了。” 那甲胄武者的态度就更缓和几分。 因为在他看来,这位来客这样懂礼数,又毫不介意他的通传,那么身份真实的可能性就很高了,对方应该就是友好势力擎云宗的人。 接下来,甲胄武者转身就进了门。 不过他也是不能在府内自由行走的,他只是将事情上报给自己的上司,再由那位上司来进行后面的工作。 这样层层通传之后,才能得到结果。 公仪天珩负手站在门外,即使过路的人里时常有各种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也是没有半点窘迫的模样。 公仪天阳看着兄长这样从容,也抿了抿嘴,不让自己被城主府的威仪所摄。 而凌氏兄妹两人在最初的慌乱后,也很快地稳定了心神。 顾佐在炼药房里有点心烦意乱。 因为那个熟悉的感觉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遥远,反而是变得更近了。这样一来,他就没办法再安心炼制下去。 想了想后,他也不亵渎自己的炼药之道,干脆站起身来,推门走出门外。 在院子里,许灵岫、李允泉还有几个城主府的炼药师,正在互相交流,见到顾佐后,许灵岫道:“顾师弟,你也来罢。” 顾佐犹豫下,正要过去。 可就在这时候,外面有人推门进来,居然是辛白麟。 他此时带着笑容,开口就道:“辛某听闻有一位名为公仪天珩的擎云宗弟子,此时正在门外等候,欲来与同门相聚。不知此人身份是否确实?” 许灵岫一怔:“公仪天珩?” 随后他就看向了顾佐。 顾佐的脸上则是露出欣喜的笑容:“那是我家公子!”说完后,他飞快地朝几个人示意后,询问道,“许师兄,这” 许灵岫冷哼:“若真是他来了,你让他进来就是。” 辛白麟饶有兴致地听着。 而顾佐已经是撒开腿,快速地奔了出去。 没多久,顾佐就来到门外。 宝蓝锦袍,姿容绝世。 在外面静静等候的,果然就是他的大哥! 第206章 公子有钱 公仪天珩也像是忽有所感,转过身去,朝着那出现的少年微微一笑:“阿佐。” 顾佐心里高兴极了,一蹦三蹿的就往石阶下蹦跶。只可惜他也走得太急了,没蹦几下绊了脚,整个人就往前面栽了过去。 公仪天珩神色微变,身子一晃已经临近,一伸手,正好将人给接了住——这点冲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步子没有半点动摇,只把人稳稳地揽住了。 随后他失笑道:“阿佐怎么如此迎接为兄?” 顾佐本来以为自己是要摔一下狠的,刚想怎么运用真气给自己垫个垫子什么的,没想到还没等他反应,已经顺利被自家大哥拯救。不过他随后听见了公仪天珩的调侃,就有些不好意思:“大哥,是我太急了。” 公仪天珩笑道:“看来阿佐对为兄十分思念。” 顾佐脸上一热,却没有反驳。 本来他最近因为经常感觉到自家大哥在接近中,是真的每天都在想着么。 之后公仪天珩松了手臂。 顾佐就从他臂弯里退出来,上上下下打量这位多日不见的大哥:“嗯,大哥你突破到先天五重了?” 公仪天珩一笑:“正是,如今与阿佐持平,阿佐可要努力了。” 顾佐点点头:“我知道啦。” 两人久别重逢,这么低声说了好几句话后,顾佐才想起来其他人。他这么一抬头,就看到个熟面孔:“天阳?” 公仪天阳本来在一边并不打扰,现在看顾佐想起他来,也走过来:“阿佐哥。”随即他朝凌氏兄妹做个示意,“这位是我大哥最信任的炼药师,姓顾。” 凌氏兄妹对视一眼: “在下凌子奇。” “凌子薇。” “见过顾药师。” 顾佐看着两人。 从他们的面相上看,是一对兄妹。 做兄长的还挺帅的,做妹妹的很少见到这么漂亮的姑娘啊。 他们,是怎么跟大哥相遇的?跟大哥很熟悉吗? 顾佐也朝他们点点头:“凌公子,凌姑娘。” 公仪天珩见他们认识了,也没把太多精力花费在这上,他只是一抬眼看向顾佐的身后,笑着说道:“阿佐,不介绍一下么?” 顾佐一愣,然后他转过脸去,看到辛白麟、李允泉和许灵岫,也正站在那大门口。 许灵岫微微抬起下巴:“公仪师弟。” 公仪天珩目光微动:“许师兄。” 顾佐是有点囧的。 自家大哥明明比那小太子年纪大,但因为入门晚所以当着外人的面还是得尊称师兄老实说,他有时候觉得吧,宗门里的称呼是有点混乱来着。 为了避免尴尬,顾佐给公仪天珩介绍起来,这回他也换了称呼:“公子,那位身着白衣俊伟不凡的公子,是丹云城城主之子辛白麟辛药师,乃是一位中级炼药师。另一位年纪稍长者,是咱们擎云宗的高级炼药师李允泉李师兄。” 公仪天珩也就朝那两人见礼示意。 紧接着,顾佐又拉了拉自家大哥,给那些人介绍起来:“这位是我追随的公子,也是擎云宗的内门弟子,叫作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含笑:“阿佐是在下义弟,近日来,有劳诸位照顾了。” 辛白麟也笑了笑:“顾兄弟实力强劲,不敢当照顾一说。” 李允泉对公仪天珩态度也很和气。 说实话,辛白麟和李允泉对顾佐与公仪天珩的关系都是很好奇的。 当然了,一开始李允泉就知道顾佐只是个记名弟子,也知道他不曾加入炼药堂的原因,只是后来他发现了顾佐的潜力竟然似乎不在许灵岫之下,而且目前虽不确定是运气还是真正能力,他仿佛还比许灵岫稍胜半筹顿时就觉得诧异起来,这样的人,为何会跟随他人? 辛白麟主动跟出来,心里的疑惑只会比李允泉更多。 李允泉本身虽是高级炼药师,可实际上并不算同级别里最出众的那种,可顾佐就不一样了,在辛白麟看来,顾佐和他、许灵岫两个,应差不多属于同一级别,在炼药一道上能大放异彩的天才。 天才都是高傲的,尤其炼药师因为所炼制丹药对武者大有裨益的缘故,在同一个级别甚至武者比炼药师高出一两个级别的情形下,会隐约比那武者的地位更高一筹因此,尽管炼药师可以追随武者,武者也可以追随炼药师,正常的情况下,除非武者的能力比炼药师强过很多,否则是无法吸引炼药师的追随的。 辛白麟觉得吧,就比如他自己和许灵岫,他们两个是绝对不可能追随其他武者,反而被他们炼药能力吸引,而要追随过来的武者,才会更多。 可顾佐却偏偏追随了一位公子那么这位公子到底会有多惊艳,有多么让人震动的能力,才能让顾佐这样呢? 好奇之下,辛白麟忍不住就要多看公仪天珩几眼。 长相气度这点的确是无可挑剔的。 再看其气息雄浑,根基扎实,其目光幽深,难以揣测,心志应该也很不凡。 不错,是一位人中龙凤。 然而,这样的人中龙凤就算不会主动追随他人,也不至于这么早就吸引了像顾佐这样的炼药师吧? 可真是有意思了。 不过辛白麟也看出来,顾佐和公仪天珩之间的情谊深厚,两人说话间流露出来的亲密也能让人知道,如果有人想要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那可能性当是很小。 许灵岫扫了公仪天珩一眼:“既然来了,就当与我们一处。”他转身看向辛白麟,“不知白麟兄之意如何?” 辛白麟笑道:“灵岫兄无须在意,既然是擎云宗的人,便是我丹云城的客人。客人来了,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请进罢。” 公仪天珩闻言,也是笑道:“如此,就多谢许师兄与辛药师了。” 顾佐站在公仪天珩身边,心情真是特别好。 不管他自己的本事怎么样,最亲近的人在身边的时候,总是更安心的。 随后又是互相说了几句话。 公仪天阳也属于擎云宗的弟子,也被允许进入城主府,而凌氏兄妹因为是外人,就只能在城主府中人的安排下,被安顿在附近的客栈里。 但是公仪天阳想了想后,还是没有跟随进去,反而是决定与凌氏兄妹一起入住。这样一来省了事儿,二来也算是去掌握以下凌氏兄妹的情况。 而后,来了四个人,也就分两头了。 公仪天珩和顾佐走在一起,含笑与他一起来到了擎云宗居住的院落。 辛白麟因为对公仪天珩好奇,也同他攀谈几句:“院落里虽有客房,但事先不曾准备,待会辛某便吩咐人来,为公仪兄收拾一番,还请公仪兄莫要见怪。” 公仪天珩便是一笑:“无需如此,在下与阿佐同住即可。” 咦。 辛白麟脚步一顿,神情也有些微妙:“如此,是否有些拥挤” 公仪天珩依然带着平静的笑意:“今日天色不早,我与阿佐又是多日不见,正可抵足而眠。” 顾佐听到了这番对话,也跟着说道:“我从跟随公子之后就都一起住的,今天不用收拾客房那么麻烦,要收拾的时候,龙一就能做好了。” 辛白麟恍然。 原来是这个意思。 然后他就有些失笑,心里是感觉有点古怪,但到底也没什么。 随即一行人进了院落。 一道人影倏然从不知哪一株大树上降落下来,半跪在地:“公子。” 公仪天珩一拂袖:“去罢。” 那人影一晃,瞬间又消失了。 公仪天珩随后对辛白麟道:“此为我从前的家将,力量微末,此次跟随阿佐前来,不过也是为阿佐做些琐事罢了。阿佐年幼,若是放他一人,我倒有些不放心了。” 辛白麟心里方才消失的古怪之感再度浮起,不过也同样没有引起他太多注意。 接下来,公仪天珩也跟另外几位炼药师、随同护卫的武者们认识了一番,大家都是同门弟子,也没什么不融洽的。 在寒暄过后,公仪天珩就被顾佐拉到房间里,两人待在一起,开始将离别后的事情,一一跟对方说出来。 对于顾佐,当然是将他怎么过来,途中怎么受袭,许灵岫怎么分析,来了以后怎么跟人切磋,怎么在斗丹会上绽放光彩,怎么在万药楼里嗯,买买买。 其中的事情说多不多,说少也是不少,算是颇为精彩。 公仪天珩一直微笑倾听,时不时附和几句,赞赏几句。 听完后,他看顾佐双眼两两,就也开始叙说自己的一些经历。 而公仪天珩的经历是什么? 就是遇见凌氏兄妹然后利用阴谋诡计——啊不对,是超凡脱俗的智慧搞定了那头害了凌氏兄妹一家的白眼狼以及安山匪帮的所有恶匪。 在这过程中是怎么步步为营精心算计暂且不说,只说那被干掉后留下的尸体吧,如果不是因为被腐蚀了的话,最后也得是堆积成一座小山啊。 和顾佐的经历比起来哪个更精彩见仁见智,但血腥度那绝对是更胜好多倍的。 其中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凌氏兄妹带来的人王大墓的消息了。 如果说这个消息暴露出去的话,恐怕这擎云大陆上的无数势力都将闻风而动,朝着那人王大墓蜂拥而去。 擎云宗也不可能会例外。 顾佐听完以后,不由得咋舌:“大哥,也就是说现在有一座人王大墓掌握在你的手里啰?只要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开启?” 公仪天珩笑着点头。 顾佐顿时惊悚了。 这是什么样逆天的运气被人算计着去做一个必死的任务,结果不仅把任务给圆满完成了,还带回来一个隐藏多年的宝藏,也真是够厉害的。 顾佐由衷说道:“这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大哥,恭喜你了。” 公仪天珩勾了勾唇:“若不是有阿佐你在临行前给我的无数丹药,我对付那匪帮也不会那般顺利,自然也不一定能得到人王墓的密钥。这一件事,功劳至少有阿佐你一半。” 顾佐赧然:“我这算什么功劳” 公仪天珩不容置疑:“我说算,自然就是算的。” 顾佐:“好吧。” 在这上面,他还是别跟他大哥争执了——大哥说什么是什么。 公仪天珩见顾佐还是乖乖的,伸手揉了他发顶一把:“那人王墓所在之地,就在离丹云城千里之遥的雀影城,等斗丹会结束,阿佐你就与许灵岫等人告别,说是与我一同前去历练一番。” 顾佐任他揉,眨了眨眼:“大哥要带我一起去?” 公仪天珩笑道:“自然,难得有这机会,阿佐不想去见见世面么?” 顾佐用力点头:“想!” 公仪天珩目光柔和:“所以,带你同去。” 顾佐对上这样的目光,不知怎么的心里一热。 然后,就是强烈的欣喜。 也不明白,是为了这份心意,还是为了那要去见的世面。 两人这样温馨了片刻。 公仪天珩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一拂。 刹那间,在那一旁的木桌上,就出现了十多个各种成色的匣子、箱子,正是在剿匪的过程里,他从地下秘库里得到的那些老药。 公仪天珩道:“那匪主秘库里的好东西不多,这些就都给阿佐了。” 顾佐一看那些药材,立马飞奔过去。 诶诶诶真是想不到!这些药材药性都很足年份也很长虽然称不上是灵药但是也能算得上是万药楼第四层里比较贵也比较好的了哎! 很想要! 当下里,顾佐赶紧一一查看过后,也不跟公仪天珩客气,就把它们收了起来。 随后他才高兴道:“多谢大哥!” 公仪天珩道:“有什么好谢的?平日里阿佐若有好丹,总是先给了我,如今我有好药材,自也是要给了阿佐。” 顾佐连忙点头。 没错没错,在这方面他从来不跟他大哥客套的! 之后顾佐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大哥,我在这里闲着的时候也炼制了不少丹药,全都给你放在你的那个储物格里了。大哥要是什么时候想要,只管开口。” 公仪天珩笑道:“我这里丹药尚未用完,放在阿佐那储物格里,比放在我的储物武具中更为安全。” 顾佐点点头,反正他就是提一下,让大哥知道就好。 公仪天珩略想了想,忽然唇边的笑意加深:“我在那秘库里,还得到许多黄金,既然阿佐对万药楼里的药材如此青睐,不如再去一趟。左右是意外之财,能让阿佐满足心愿也好。” 顾佐刚才没听说有找到多少金子,现在听起来,像是很多?于是他就有些迟疑地问了:“大哥,那金子有” 公仪天珩语气很平静:“几万万金。” 顾佐眼瞪大了。 我去哎几万万金?! 这一刻,顾佐也没有什么拒绝的意思,他立刻抓住公仪天珩的袖子:“大哥要给我买很多药材?” 公仪天珩笑着再揉了揉他的头:“买。” 顾佐的笑容,登时变得前所未有的灿烂起来。 他的药材!很多药材! 公仪天珩见到顾佐这样,也笑了笑。 如今他的小炼药师崭露头角,他也总要让人知道,他有足够的能力供给他才好。 许灵岫清晨起来,到了这院子里时,只见到李允泉在树下品茗,却不曾看到每日这时起身的顾佐。 他便瞥了瞥顾佐的房门。 莫非是因为公仪天珩来了,倒是让顾佐惫懒了不成? 李允泉这些时间多少也了解许灵岫的想法,见状就摇了摇头道:“许师弟,顾师弟一炷香前,便已然与公仪师弟一同出门了。” 许灵岫坐到李允泉的对面:“哦?做什么去?” 李允泉苦笑道:“据说,是去购买药材了。” 许灵岫顿了顿:“顾师弟不是已然买了有数百万的药材么?” 李允泉一叹:“大约是因为,公仪师弟来了罢。” 许灵岫默然。 虽然主业是炼制丹药,但是许灵岫并不是那种不通俗务之人,他的旗下也有不少生意,自然也知道公仪天珩也有一些赚钱手段的事情。 不过看起来,他可能还是低估了公仪天珩的底蕴。 许灵岫冷哼道:“算他知事。” 在他看来,顾佐跟随公仪天珩本来就是比较放低身段了,公仪天珩这样体贴顾佐,也根本就是应该的。 而顾佐和公仪天珩呢? 大清早的,他们是去逛药材街了。 按照顾佐的说法,是万药楼五个楼层他都已经逛遍,里面有什么没有什么他清楚得很,而药材街就不同了,他压根就没去过——之前是没钱,现在有钱了,当然是进去找找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 等把药材街也搜刮一遍后,再去万药楼买那万年老药也不晚嘛! 公仪天珩听了顾佐的话,只挑了挑眉:“一切依阿佐所言,我今日就做个陪客罢。” 顾佐心情很好,拉着公仪天珩的衣袖,一头就扎进了药材街中。 这丹云城的药材街,真是以前顾佐见过的所有的药材街里,规模最大的。 凡是能在这里有店铺的,基本上铺子都不小,光是那个大门,就能同时容纳十几个人一起进入,里面各类药材更是摆放得十分规整,药香扑鼻的,让人一嗅之下,就觉得沁人心脾,难以自拔。 除此以外还有很多支起的摊位,上面放置的药材基本上都是处理好的,除了一些特殊的以外,其他的都露天摆放,很是吸引眼球。 另外就是地面有一些油布或者什么其他布料铺成的地摊,上面摆放的药材大多都是新鲜出土、新鲜采摘而来,每一个地摊上可能药材的数目不多,但架不住地摊一排一排地出现啊!也是特别壮观! 顾佐踩在药材街最前头的位置,对眼前的场景有些惊呆。 好多卖药材的啊好多药材啊! 万药楼里的药材当然更齐全,可万药楼里每一种药材都只放一株在方格里,只是品种多得让人眼花缭乱而已。 这里就不同了,这里有的摊位上,珍贵的药材一摞摞地堆积,那样的情景,也真是够震撼了! 顾佐深呼吸:“大哥,这里” 公仪天珩朝他和煦一笑:“阿佐想要什么,只管买下就是了。” 顾佐内心默默欢呼一声。 随后他飞快地在脑子里搜索一张张丹方,朝着那些看着就稀奇古怪的药材们飞奔而去——至于看着挺正常的那些?万药楼里,大多他都弄到了。 公仪天珩不紧不慢地跟在顾佐的身后。 每逢顾佐找店主买下一批药材,他就在那店主指定的地方留下一堆黄金,从无错漏,但也不会让店主狮子大开口。似乎每一种药材的价格他都了然于心——虽然事实上不过是因为顾佐跟他说了些,他自己对这店主的心理颇有些把握罢了。 渐渐一个上午过去,在这里大肆收揽药材的顾佐,以及跟着顾佐一掷千金的华服公子,在不少药铺里都有了名声。 所以等公仪天珩放出风声想要搜集更多价值万金的老药时,也有一些负责牵线的地头蛇,开始在暗地里跟他接触了。 尽管说起来大概表达得不那么明晰,不过公仪天珩是个土豪,两个人更是两只从不拖欠的肥羊这事儿,他们内心是很确定的。 一方有钱,一方有药,一方搭桥。 大家互惠互利嘛! 第207章 前往雀影城 公仪天珩看着面前的两个贼眉鼠眼的地头蛇,微微挑眉:“哦?你们的意思是,你们能带我去有几万年老药的地方?”他忽而轻声一笑,“可你们有两人,我却不知该同谁去为好了。” 两个地头蛇看起来都是干黄干黄的,样貌虽然不是很相似,可那气质却是如出一辙。此刻他们朝着对方看了一眼,眼珠子又转了两转。 就听左边人道:“我那老东家的老药,那可是压箱底的好货,要没有够分量的买家,寻常人是连知道也不会知道。” 右边人也是说道:“我家夫人出自古老世家,因为家世败落而没能招赘,反而嫁给了他人。那株传家的老药,就成了夫人的嫁妆,一直被视为珍宝。如果不是近来夫人的独子遇见祸事,夫人也不肯卖出这传家宝的。” 两人都道:“咱的老药可遇而不可求,公子可千万莫要错过为好。” 后来他们又说:“若是这位药师喜欢,不如两家都去瞧瞧?左右公子是个手头大方、家底丰厚的,应也不在意这一株两株了。” 公仪天珩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家的小炼药师:“阿佐,你说呢?” 顾佐轻咳一声:“都想看” 公仪天珩一锤定音:“那就都去瞧瞧罢。若是得用的,都买下来就是。” 顾佐心里一热:“要是不够好的,我就不浪费大哥的金子了!” 那两个地头蛇见生意要做成,都是大喜,听到顾佐的说法后也都是大声说道:“药师放心!那都是品相绝佳的老药,必不会让你失望的!” 顾佐点点头,心里也有点期待起来。 不知道这两家主动找上门的老药,是不是真的那么好? 公仪天珩也道:“请带路。” 两个地头蛇互相交流了下后,决定出先去哪个人的东家处。就有一个地头蛇先留在了某个确定的地方——没经人允许,那隐秘的地方,是不允许其他地头蛇进入的,所以他也得懂规矩,不打探。 第一个地头蛇,此刻就带着两人往前走。 顾佐和公仪天珩紧跟而上。 这地头蛇带着他们七拐八弯转了几个小巷子,就来到了一条很幽暗的小巷道里,大体都是漆黑的,只有较深的地方,出现了一抹不那么明亮的黄光,带来了一点光亮。 顾佐看着,觉得有点瘆人。 这怎么跟拍鬼片儿似的通常说来,住在这里的人不是有大本事的,就是特别坑人的骗子吧。 希望这里是前者,不要是让他们浪费时间的后者。 地头蛇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光亮走去,没过多久,一行人就接近了黄光。这时候顾佐就发现,这个黄光所在的地方,分明就是个很小的药铺,打开的门大概只有两米见方,里面的空间也很逼仄,东西堆积得满满当当的,看起来都是稀奇古怪,很是让人惊奇。 顾佐一眼扫过去,眼光顿时就亮了。 石金牛壳、万水琉璃露、黑水玄蛇胆、地牛黄金甲这些都很少见哎!虽然说在万药楼里也有一些,可是每一样数目都不多,要真到了用的时候不一定够用啊!这里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他随便看看就有很多罕见的珍贵药材,那被这店铺主人收藏起来的老药,该是有什么样的年份,是什么样的品种? 越来越期待了! 正在顾佐这样想着的时候,倏然间,一道干瘪的影子,就出现在了他的前方。 吓他一跳好吗!怎么无声无息的! 当然被吓过之后就是后怕了,以他的精神力,就算是脱凡境的武者来到附近都不可能不被他发觉的,但现在的这位,他是一点儿也没察觉啊。 公仪天珩的神色也是微动。 顾佐因为本身不是武者,在没有特别注意的时候有遗漏很正常,可他不同,他作为武者,来到这么个陌生的地方,可以说是时时刻刻都很戒备,但就在这样的戒备下,他居然也什么都没发觉。 这个老者,不简单。 干瘪的影子,是个矮小的老头儿。 他的身高大概只在公仪天珩的腰间,两眼浑浊,似乎已经行将就木了。 此时他看到了那个地头蛇,再又似乎看了一眼顾佐和公仪天珩,哑声说道:“想要老药吗?” 顾佐立刻说道:“想要!” 之前的那点不安的想法,立马就被他挥到一边去了。 公仪天珩挺有礼数地笑道:“老先生,听说你这里有压箱底的好货,故而我等冒昧前来,想要求见。” 干瘪老头浑浊的眼珠晃了晃:“好,等着。” 这时候,那个地头蛇悄然地后退,消失。 在做交易的时候,就算是他这地头蛇,也是不能在这里旁观的。 公仪天珩神色平静,并不因为那地头蛇的离去,而产生什么动摇的心理。 那干瘪老头转了个身,整个人也消失了。 顾佐心里一惊,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公仪天珩的手背。 公仪天珩安抚地拍了拍他:“莫怕,老先生实力远胜你我,所以瞧不见他行动的轨迹而已。” 顾佐点点头,狂跳的心脏也慢慢恢复如常。 之后顾佐眼前一花,那个干瘪老头又出现在了他的前方。 他看向顾佐,缓缓地伸出手来。 在手指间,就抓着个不断扭动的东西——它看起来,是个翠绿色的小人。 顾佐冷不丁见到,刚才稳定的心绪又被打乱了。 这、这是—— 他在脑中飞快地搜索那些药材的信息,然后得出了一个非常惊人的答案。 顾佐脱口而出:“——如意草精?” 公仪天珩并没有看过后来顾佐得到的道具书,自然也不明白顾佐话里是什么意思。他就开口道:“阿佐,如意草精是?” 顾佐很快回答:“如意草精就是十万年以上的如意草形成的灵性,这时候的如意草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如意草,而变成了一种灵药” 对,那干瘪老头可真是叫人难以置信。 他之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结果一出手,就随随便便地拿出了一株灵药! 要知道,就连万药楼,他们的灵药也都是在第五层的秘库里好好地保存着,还要给人家建立充分的自然环境呢,那叫一个小心翼翼地保护。可在这里,干瘪老头直接把一株灵药给捏出来了就好像这就是一根杂草一样。 可如意草精怎么会是杂草? 这玩意之所以名字叫作“如意”,就是因为它是一种炼药的圣品。在道具书中有言,普通的如意草能够提升炼药的成功率,有些年份的如意草,可以替代相应年份的其他任何一种草药,成为某种丹方的药材之一,而如现在这样的如意草精,只需要它的汁液,就可以替代任何一种人级丹药中的药材! ——简单地说,就是如果顾佐需要炼制一种人级丹药,哪怕是适合脱凡境吞服的丹药呢,如果里面缺少一味植物类的药材,那么只需要把如意草精的汁液投放进去,这种丹药也依旧可以炼制成功。 而且,药性完全不会发生改变! 如意如意,如的就是炼药师的心意! 干瘪老头直接说了:“要不要?” 顾佐毫不犹豫:“要!” 干瘪老头道:“百万金。” 公仪天珩一笑,在干瘪老头的附近,就已经堆起了一座金子的小山:“请笑纳。” 干瘪老头干脆的很,他一甩手,如意草精就直接飞到了顾佐的手里,顾佐抓住那翠绿色的小人,捧在手里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幻化出来的小人,而是一株大概手臂粗的碧绿色人形药材。它周身光华流转,漂亮得很。 顾佐把这如意草精,迅速地收到了储物格里。 刹那间,那储物格中其他的药材都给它腾出了位置,只有同样身为灵药的几株,跟它比较接近地悬浮着。 干瘪老头摆摆手,地面上的金子也都被他给收走了。 “还要不要?” “要!” 顾佐条件反射回答后,才发现是那老头再发问了。 不过答完后他还是转头看向了公仪天珩——刚一株灵药就花了一百万,尽管对灵药而言这价格是比较便宜的,但对于他们这小门小户的来说,其实也不算少了。结果他一不小心 公仪天珩拍拍他的头:“这是个机会。” 顾佐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好吧,他其实也明白这干瘪老头不是普通人,他决定,能弄到几株,就几株! 那干瘪老头可不管他们俩说了什么,在顾佐回答“要”的时候,他就已经消失又出现,把刚才的流程再来了一遍。 这回出现在他手里的是一朵正在扭动的花,它有着艳丽到诡异的花瓣,根须很长,就像是触手一样不断地蠕动,拍打。 明显它也是灵药! 可以想象,如果有人去触碰这株灵药,很大可能就是被触手捆绑袭击吞噬殆尽,然后反哺此花。 顾佐认识这玩意,它其实叫作“幻神花”,说是灵花,但名副其实应该是一种嗜血的妖花、毒花!它的花瓣可能并不那么适合炼制正常的丹药,可它却是诡丹毒丹的良材,炼制*药等迷惑人意识的丹药时,那效果更是非同一般! 这样剧毒的灵药,比起其他正常的灵药,更加难得! 顾佐问道:“请问老先生,此药作价几何?” 他难得文绉绉,实在太激动。 干瘪老头:“百万金。” 顾佐瞪大眼。 居然还是只要百万金?不是应该更贵吗?! 公仪天珩倒是没说什么,他直接再度将金子堆积在那干瘪老头的脚边,任他收取。 顾佐也同样得到了干瘪老头甩过来的幻神花,好好收起来。 紧接着,干瘪老头继续问,顾佐毫不犹豫继续购买。 每一株都是灵药,每一株灵药都很特殊,每一株灵药都只要百万金。 在整整十株之后,那干瘪老头才终于闭了口。 顾佐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心潮起伏。 不过,他也没有再继续询问下去了,今天的收获,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理想。 千万金,十株灵药。 如果放在平时,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如果在拍卖会上,千万金甚至说不定连一株都买不到。 这位老先生真是太奇特了。 在得到这些灵药后,顾佐恭恭敬敬地朝着那干瘪老头行了礼。 可以说,他买灵药只用了白菜价而已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心里是什么样的想法,但他不信对方不知道灵药的真正价值。 犹豫了一会儿后,顾佐还是忍不住问道:“老先生,这些灵药的价格,有些太便宜了” 他其实是想说,难道不会亏本吗? 干瘪老头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走进了药铺里。 接下来,灯暗了。 顾佐:“” 公仪天珩按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外走去:“灵药不愁卖,如果老先生要的是金子,必然不需要那地头蛇出去招揽生意。阿佐,这大约是一位奇人,应是看中你炼药的本事。你若有心,日后多多研究炼药之道,就算是报答这位老先生对你的另眼相看了罢。” 顾佐听完,郑重点头:“我会的。” 下一刻,一片黄光笼罩而来,给他们照亮了前路。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看来,我猜对了。” 顾佐回头看了一眼,只瞧见那悬浮在外的灯笼,却没有见到那干瘪老头的现身。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郑重地再点了点头。 他一定会努力的! 有了这干瘪老头半卖半送的十株灵药后,两人再跟着另一个地头蛇去找什么夫人,见到的药材尽管也是上好的老药,但事实上也不过不到十万金就拿下了而已。此后他们逛遍药材街,把万药楼又搜刮好几遍,就不算之前的灵药,单花在药材上的金子,也上千万之多了。 这掀起的风浪不小,顾佐作为一个有钱又任性的年轻炼药师,公仪天珩身为一位纵容炼药师的大家公子,两个人都被许多人认识,到后期时不时就要被围观一下。顾佐无奈之下,也只好缩回城主府,自己炼丹玩儿去了。 几日后,顾佐向许灵岫告辞。 许灵岫皱眉道:“此处炼药师众多,正是博采众长的时候,你怎么却要提前走?” 顾佐干笑道:“之前采购药材的时候,有些” 许灵岫听他这话,紧锁的眉头稍微松了松。 他倒是也知道顾佐最近过得不甚痛快,但他也能理解顾佐对药材的喜爱之心,在有足够金钱的时候,想要弄到更多好东西,也是理所当然。 转念想想,顾佐有传承在手,之前一段时间也汲取了不少其他人的经验,想提前离开,也没什么。左右他还要在这里多待上一段时间,等回去后,一些东西他也可以告诉给这顾师弟。 想定后,许灵岫表情也松缓下来。 此时公仪天珩笑道:“不瞒许师兄,我此来做任务时,意外发现一处有不少药材,应是阿佐所喜,只是我非炼药师,唯恐采摘时伤了那药材根须,故而前来此地,是为邀他同去采摘。现下过了些时日,若是再晚些,我亦担心那药材被他人取走,才欲先行离去。” 顾佐:“” 他的大哥,又在瞎编乱造。 骗这小太子都好多回了 许灵岫听完公仪天珩的解释,表情就又好看了点:“既然如此,顾师弟便与公仪师弟先走罢。” 顾佐立刻露出笑容:“多谢许师兄!” 之后,顾佐与公仪天珩又向辛白麟告辞,随即来到那客栈里,带上公仪天阳与凌氏兄妹。一切准备停当后,他们才离开这丹云城。 巨大的荒禽背上,一群人分作两批坐在一起。 公仪天珩和顾佐自然是坐在最前面,而公仪天阳这几天跟凌氏兄妹在一起,彼此之间的关系倒也更亲近了些。 顾佐拿出个炼丹炉,很干脆地炼起丹来。 他觉得吧,自家大哥花了这么多钱给他购买药材,他就应该抓紧一切时间好好努力,争取早点给大哥把这些钱给赚回来! 公仪天珩也知道顾佐的想法,他直接拿起顾佐新得到的几本道具书,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翻阅起来。 尽管他并不是炼药师,也是想知道一些关于炼药方面的事情的,来拓展自己的知识面——否则以后他遇见机缘了却不认识,那不是太可惜了吗? 凌子薇和公仪天阳,也在聊天。 公仪天阳板着脸,但是双眼里,却有神采:“子薇姑娘恐怕不知道,阿佐哥的炼药本领世人罕见,一炉丹药炼制出来,只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在宗门里,咱们的丹药,几乎都是阿佐哥炼制而成,炼出的品相也是极高,才让咱们兄弟族人有了更多的机会提升实力” 凌子薇听得很专注,待公仪天阳说着停了停时,就会附和:“果然很厉害,顾药师这样的本领,让人好羡慕” 公仪天阳又道:“还有我大哥也很不凡,子薇姑娘你一定也不知道,大哥他自幼其实身体很不好的,但他以大毅力坚持下来,还将家族里的生意发展得比以前更加壮大,后来得到了阿佐哥带来的药方,大哥身体痊愈了,短短一两年就达到了其他人十年二十年才能达到的水平,之后战翻百国大战,顺利进入宗门,又以极快的速度成就先天,如今在内门里,也站稳了脚跟” 凌子薇悠然神往,笑容单纯:“恩公也好厉害,难怪顾药师愿意跟随。” 公仪天阳点了点头:“对,大哥对阿佐哥,比对我这个亲弟弟还好呢!当初他们相识的时候,大哥还不会习武,阿佐哥也不会炼药,后来他们互相扶持,一切都不一样了” 凌子薇又温柔地说道:“天阳公子也很厉害,将来的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公仪天阳的脸一红:“我比大哥和阿佐哥,可差远了。” 凌子薇轻声道:“不会,天阳公子很厉害的。” 凌子奇在一旁见到,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的妹妹居然情窦初开了。 以前就算对凌天恩那个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白眼狼,妹妹也没有这样过。 照理说,恩公救了他们的性命,天阳公子是恩公的弟弟,人品长相都很不俗,他应该是很赞同妹妹和他相处的。但他的妹妹身上却还有一个秘密,让他的心里,不由自主就会担忧起来。 怎么办呢 凌子奇本来想着,事了之后就带着妹妹离开,不给恩公添麻烦的。可妹妹现在对天阳公子产生了好感,天阳公子似乎也并不是全然无意,他又怎么舍得让妹妹伤心?只是,事情真的很难办。 难道说要将妹妹身体的事情,也告诉给恩公知道吗? 他真的很犹豫。 凌子薇和公仪天阳根本不知道凌子奇操碎了心,他们这对少男少女,在几天的相处里,早已对对方萌生了好感,都想要跟对方再更亲密、更了解些。 所以公仪天阳一扫平时的倔强淡定,给凌子薇讲起事情来滔滔不绝,凌子薇也不管她听到的是什么,只贪看公仪天阳似乎在发光的侧脸。 情感的事,根本不由人来控制。 前方,顾佐刚炼好了一炉丹,将成品迅速收取。 随后他就拉了拉公仪天珩的袖子,悄然说道:“大哥,天阳和凌姑娘,好像有点情愫暗生” 连顾佐都注意到的事情,公仪天珩这样缜密的心思,自然也早已注意到了,他就说道:“天阳也长大了,若是有心仪的女子,娶来就是。” 顾佐戳了戳公仪天珩的手臂:“但是大哥你看,凌公子好像有哪里不对啊。” 第208章 特殊体质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他似有担忧。” 顾佐皱眉:“他还在担忧什么?” 家仇已报,马上还可以去人王大墓寻找机缘,怎么看都不应该有这样的担忧来着。 公仪天珩略作思忖:“若说如今还有他会担忧的地方,大约也只在凌姑娘身上了。” 顾佐不解:“难道说,他不希望天阳和凌姑娘亲近?” 想想也不对啊,公仪天阳虽然不至于像他家大哥这样惊才绝艳,但也绝对是一位年轻俊杰,加上在擎云宗里并有许多资源,应当很快就能突破至先天,成为内门弟子,一步登天。以后,他的前途必然也是无量的。 这样的人,配凌姑娘不是说绰绰有余,却也绝不会配不上的。 公仪天珩道:“若我没有猜错,问题应当是出在凌姑娘身上。” 顾佐想了想:“凌姑娘有什么不对?” 公仪天珩又道:“待找个机会,阿佐为那凌姑娘把个脉罢,说不得,能从其中看出一些端倪来。” 顾佐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凌姑娘是凌公子唯一的亲人,表面上看起来好好的,那么就只有身体原因让凌公子担忧的可能性是比较大的。不说别的,就为这情窦初开的天阳,他也会好好诊断,搞清楚那凌公子真正的心结所在。 做出决定后,顾佐就不再想这件事,继续下一炉丹药的炼制。 荒禽飞行速度极快,不过是千里的路程,哪怕刻意放缓了速度,大约也就在二三时辰之后,就来到了雀影城附近。 雀影城也是一座大城,因为和丹云城相邻,所以聚集在这里的武者颇多。又有许多生意人自丹云城弄到丹药和上好的药材,转手在雀影城里好生经营,他们积蓄了大笔钱财的同时,也把这座城池发展得十分繁荣。 入城时,要交入城费。 顾佐有些好奇,之前许多城池里都没有这做法,这里却是什么缘由? 公仪天珩为他解释:“此处乃是卿苍国的地界,凡是要进入所属此国的城池,都要缴纳入城费。” 说话间,公仪天阳已经把自己当成跟班一样的,先将一行五人的费用都给交了。 众人一边走进去,顾佐一边问道:“那丹云城?” 公仪天珩道:“丹云城并不属于卿苍国,它虽与雀影城接近,其实则是独立存在,丹云城城主代代相传,算是另一种势力罢。” 顾佐明白了:“丹云城是辛氏一族为首,集结许多炼药师的存在。” 公仪天珩略点头:“正是如此。” 很快走进城里,来到一条大街。 他们在这里还需要待上好些时间,首先要做的事情,那就是找一处足够安全也足够舒适的客栈入住。 雀影城最大的客栈乃是鸿运客栈,听说客栈的老板跟雀影城的城主有些关系,雀影城的城主在卿苍国上层也有些关系,安全性应该是最好的。尽管这价格是贵了些,可只要省事,那还是值得的。 顾佐沉默了下。 其实,并不是只贵了些啊是很贵的。 那最好的上等房,每一间每一天都得十金!十金啊! 听起来似乎也买不到多少药材的样子,可是要知道药材那属于奢侈品!而这里,只是住个房间而已 公仪天珩揉了揉他的头发:“进去罢。” 顾佐也就默默地跟上了。 也是,他大哥刚弄到了几万万金的意外之财呢 一行人就这样住进了鸿运客栈中,总共要了三间上房,其中顾佐和公仪天珩一间,公仪天阳和凌子奇一间,作为妹子的凌子薇特殊待遇自己一间。 在公仪天珩直接交了十天的费用后,那客栈的掌柜、小二等人看出他们不缺钱财,对待他们的态度,就更加热情。 一起用过饭后,还是在公仪天珩的房间里聚集。 顾佐坐在桌边:“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开启人王大墓?” 公仪天珩稍一思索:“明日我等先去人王大墓的所在探查一番,随后再做决定。” 顾佐“哦”了一声。 其余几人,也都没有意见。 公仪天珩看一眼公仪天阳与凌子薇,朝顾佐做了个示意。 顾佐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他就对凌子奇和凌子薇说道:“凌公子,凌姑娘,如今马上要前往人王大墓,为防万一,事先且让顾某为你二人把个脉,瞧一瞧是否身体有什么隐患。若是没有自然最好,若是有隐患,也提前治疗一番。否则待去了人王墓里,要有个万一爆发出来,也是不好。”他顿了顿,看向公仪天阳,“还有天阳,你也是。” 公仪天阳自然是没什么异议的。 早在擎云宗的时候,顾佐就会定时给他们一群人把脉,就是为了避免他们的身体在习武的过程中因为种种原因造成什么暗伤隐疾之类的,好及时解决。现在大家要去人王墓了,想做更多的准备,也是理所当然。 所以,公仪天阳直接将手伸出,放弃所有抵抗。 顾佐很快捏住他的手腕,用精神力迅速探查一遍,而后说道:“天阳最近习武张弛有度,没什么事,只去吞服一粒参雪丹,将气血补充得更旺盛些,就可以了。” 公仪天阳当下取出个药瓶,倒出一粒丹药吞服了。 随即他的脸上闪过阵阵红光,等红光消失了,他的气色就更好许多。 接下来,顾佐就看向凌子奇。 凌子奇见公仪天阳那么干脆,也就伸出手。 顾佐照旧给他把了脉,然后取出三个药瓶给他:“气血不足,经脉有损伤,体内淤积的杂质也不少。凌公子,三种丹药一样一粒,服食之后,就会立刻见效。” 凌子奇踌躇一些,就依着顾佐的话,把那三种丹药真的一样吞服一粒。就在下一刻,他身体表面渗出一些黑色的污泥来,而他的双眼,也变得更加有神了。 刹那间,他的脸上露出喜色:“真的轻松了许多!”说完他看到自己展开的双手脏兮兮的,立即惭愧道,“失礼了,我去去就来。” 公仪天珩一笑:“请便。” 凌子奇马上站起,直冲出去,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片刻后,他回来了,此时他真的目蕴神光,容光焕发,整个人都掀开了千钧巨石一样,连相貌都好像更英俊了几分。 顾佐这期间也没做别的,看凌子奇回来了,上下打量他一眼,才放心似的点点头:“这样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凌公子习武的时候,应当能进步更快了。” 凌子奇抱拳:“多谢顾药师。” 顾佐这才看向凌子薇:“还请凌姑娘不要介意。” 凌子薇看向自己的兄长凌子奇。 凌子奇的笑容顿了顿。 他并不知道,这位炼药师是否会看出些什么 不过,也许这也是个机会。 有些事情,总是不能回避的。 凌子奇就朝凌子薇点了点头。 凌子薇温柔一笑:“有劳顾药师了。” 公仪天阳神色也专注起来。 他很想知道,他很有好感的这个少女,身体究竟怎么样。 顾佐的手指,轻轻捏住了凌子薇的脉门。 刹那间,一股精神力顺着她手腕的经脉透体而入,转瞬间就在她全身的经脉里流转,把里面的所有情况,都反馈出来。 随即,顾佐就有些微微的讶异。 这个凌子薇的身体,有些奇怪。 一般人的肉身是怎么样的,顾佐十分清楚,要说这么多年来比较特殊的,也就是他那曾经被先天之气堵塞了经脉,后来又拥有六套骨珠的自家大哥。除此以外,就是一些服食了他大哥血液炼制的先天丹的天龙卫们,他们身体里有两套骨珠,肉身也比其他的武者似乎更无瑕些。 另外就是一些人的经脉更宽阔,一些人的经脉稍微狭窄,一些人的身体里因为修炼不同武技心法,有着不同的力量。 可是除此以外,大致上则都是差不多的了。 然而在凌子薇的血液中,似乎蕴含着一种力量。 并不是后天积蓄的真气,而是很特殊的力量,当顾佐的精神力接触到那种力量的时候,似乎能感觉到传递到精神力中的恍惚迷蒙之感。 这到底是什么? 难道说,凌子薇的血脉很特殊? 下意识的,顾佐就想起了自家大哥的天妒之体。 记得为了能更好地给公仪天珩治病,当时顾佐就仔细研究过天妒之体的具体情景,知道这是一种奇特的、受天地妒恨的肉身,这时候他却忽然想起,有天妒之体,是否也会有受上天庇护的肉身呢? 每一个天妒之体除了天生的百窍畅通外,都有各自的奇特之处,公仪天珩的奇特之处在于六套骨珠,而从天龙卫们的情况来看,他这天妒之体的特殊力量的来源,或许跟血液也有着莫大的关系。 ——凌子薇的血脉里也有特殊的力量,这特殊力量,是否说明她所拥有的,也是一种特殊的体质呢? 心里这样想着,顾佐的心情也犹如惊涛骇浪了。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那么凌子薇的血脉力量如果能够都开发出来,也应该能成为一位惊才绝艳的天才! 当然了,多半是不会像他大哥那样,受天地妒恨了 “顾药师” “顾顾药师?” “阿佐,回神了。” 顾佐就回过神。 他才见到凌子奇满脸尴尬地看过来,见到公仪天阳和凌子薇也有些窘迫,还看到公仪天珩伸手弹了他的额头,将他唤醒。 顾佐于是也尴尬了。 他居然一直捏着人家妹子的手腕,虽然是治病,可时间也有点太长了没办法,他是真的很震惊啊! 而且,大概也有点见猎心喜吧。 顾佐马上松开手,但并没有说话。 事实上,他正在天府里用自己的意识跟系统交流。 系统,凌子薇的身体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支线任务开启。 哈? 系统直接发布了任务。 支线任务:诊断凌子薇的身体信息。 任务道具:天地法体大全 完成方式:无限制 完成时间:一天内 失败惩罚:扣除一百缕药气 顾佐的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所以说,他现在是要查书对吧? 下一刻,顾佐的手里,就出现了一本道具书。 公仪天珩的目光微闪,而后身体一晃,已经出现在顾佐的身后:“阿佐在看” 顾佐毫不吝啬地把书皮给自家大哥瞧了瞧:“我以前没留意,现在看到凌姑娘的情况,突然想到了这本书。” 因为重点强调了“以前”“现在”这两个关键词,公仪天珩自然也明白顾佐的暗示——他又接到任务了,道具书是新发的。而且,任务需要的时间必然不长,否则顾佐也不会这么迅速地把书拿出来翻阅。 顾佐对凌氏兄妹说道:“凌姑娘的情况,我似有印象,却还是要先查一查,才能有所断定。” 凌子奇张了张口,但终究没有说出什么。 再说站在顾佐身后的公仪天珩,他是过目不忘,就跟顾佐一起看了起来。 顾佐将精神力释放出来,笼罩在书上,开始飞快地翻看。 一页又一页,每一次所花费的时间,不过是短短一瞬而已。 大约过了一炷香左右,那厚厚的一本道具书,就都被二人记住。 每一页都只记录了一种法体,而且因为是给顾佐这炼药师的道具书,每一种法体有什么特征,是什么属性,从前拥有法体的人修习过什么法门,创造过什么武技,有多少威力,肉身的内外情况大致有什么共同点,还有细枝末节上的区别范例统统都有详述。 这些东西对顾佐自然是管用的,最管用的部分必然在于肉身的内外情况,而对公仪天珩而言,却是让他见识到了这世界上各种古古怪怪的肉身,也让他明白那些特殊体质的人最终会变得多么强悍——以后如果他遇到这样的人,就能够料敌先机,从最初就获得几分把握。 看完以后,顾佐缓缓地吁了口气:“从这本古籍上来看,顾某倒是有些眉目了,只是如凌姑娘般的情况颇有几个,具体情形,还需要请凌公子对顾某说一说,也好让顾某有个准确的判断。”他说到这里,慢慢停下来,“凌公子,凌姑娘的特殊之处,你应该早有所知吧?” 还没等凌子奇反应,凌子薇已经先惊讶地看了过去:“哥哥,我我的身体怎么了?你、你知道我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凌子奇僵硬了一会儿,他看向凌子薇,重重地叹了口气:“是,不仅我知道,直系一脉里,父亲和祖父也知道。” 凌子薇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跟平常人有什么不同,哪怕是长得美貌,她也没有任何觉得自己很特殊的意思。可现在她却听说,她其实跟普通人是不同的? 一时之间,她的心里就有些慌乱起来。同时,她忍不住又看向公仪天阳,并且在公仪天阳关切的目光里。朝他靠近了些。 凌子奇见到妹妹这样,心情很复杂,然后他就说道:“妹妹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我们都不是很明白,可是妹妹从小到大的生日那天,如果天上正好出现满月,妹妹就会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散发出很恐怖的吸引力。” 顾佐的心里,顿时有些了然。 凌子薇声音却惊慌起来:“变了一个人?是、是我好几次生日时,家宴上喝醉了”她此刻也想起什么来了。 凌子奇点头道:“不错,妹妹今年十五岁,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四次了。在妹妹四岁、八岁以及十二岁的时候,天空有满月,月华降临下来,妹妹的肌肤变得好像透明一样,就坐在月光之下,带着一抹充满了吸引力的笑容。凡是不小心见到妹妹的人,都会变得痴痴呆呆,甚至疯狂,会为了争夺妹妹而互相攻击!等到天亮时分,妹妹陷入昏迷,那些被迷惑的人,也才会醒来。” 凌子薇听着,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听着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一切都让人难以相信。 凌子奇续道:“幸好醒来之后,不管是被迷惑的还是妹妹本身,都没有那个夜晚的记忆。在妹妹四岁时发生这件事的时候,正好就是一次家宴,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寥寥几个人。可是谁也不知道以后这样的事还会不会发生,于是后面好几年,我们都不敢让妹妹离开太远,也不敢让她见到太多的人。随着妹妹年纪增长,我们才渐渐发现规律,只是谁也不想让妹妹有负担,也就谁也没有告诉妹妹事实。” 凌子薇的眼眶红了。 她从凌子奇的描述里,可以看到所有亲人对她的爱护,但给了她这些爱护的人,却从此再也见不到了。 公仪天阳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怜惜,他犹豫了下,用手在她的左臂上轻轻地拍了下。 凌子奇再度叹息,他看着顾佐:“顾药师,这就是全部了,你知道我的妹妹究竟是什么样的体质吗?我们一直都很担心,这样的体质会让她在找到心上人后,被对方嫌弃或者利用” 也是因为这个,他们当初才会在明知凌子薇对那个白眼狼凌天恩根本没有爱慕之意的时候,还期盼他们能够日久生情。那都是因为,他们以为凌天恩是知根知底,就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他们也可以立刻发现,为凌子薇撑腰而已。 顾佐心中有数,对凌子奇说道:“不必担忧,凌姑娘的具体体质,顾某已经知道了。”他又宽慰他,“凌公子放心,凌姑娘这种体质是好事不是坏事,也有解决的方法。” 凌子奇顿时大喜:“顾药师此言当真?” 公仪天阳和凌子薇,也都期盼地看向顾佐。 顾佐很有信心的:“放心吧,虽然有些麻烦,但真的有办法。” 公仪天珩摇了摇头,轻叩顾佐的脑门:“好了阿佐,你直说罢。” 顾佐也甩了甩脑袋,干笑着迅速回答起来:“我先说一下,凌姑娘的体质是一种法体,属于魅惑之体中的一个偏支,名为‘月魅之体’,在成年以前,她出生的那天会因满月之光而暂时觉醒体质,也就是之前每四年一次的恐怖吸引力了。事实上,一旦凌姑娘满了十八岁,那么她时时刻刻都会和那几次一样,引得意志力不够强的男子狂乱。尤其是晚上有月亮时,吸引力还会增加,要是满月的话,那吸引力就是最恐怖的了。” 凌子奇一惊:“那?” 顾佐继续说:“这本来是麻烦事,但咱们可以换个方向思考问题。凌公子你想一想,如果凌姑娘可以控制自己的体质,在与人对战的时候倏然发挥出这种特殊的吸引力,就能够迷惑对方,取得胜利。在生死关头,这甚至是可以救命的!” 凌子薇此刻也焦急起来:“那、那我要怎样才能控制自己的体质呢?” 顾佐直接说道:“治本的方法,自然是修习专门供给月魅之体修炼的功法,如果有人能知道凌姑娘你开发体质,那就更好了。”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可惜这种功法我和大哥都是没有的,只能慢慢寻找了。不过,治标的办法,我就可以做到了” 公仪天阳关切道:“阿佐哥,是什么?” 顾佐轻咳一声:“我是个炼药师,然后我会炼制一种克制这体质的丹药,只是” 公仪天珩含笑:“只是什么?” 顾佐不再卖关子:“只是,这丹药是能克制没错,可要是总是不能治本,当丹药没有作用的时候,就会产生剧烈的反弹。” 第209章 月阴丹 凌子奇本来有些放松了,此时听到顾佐这话,顿时着急:“什么反弹?” 顾佐道:“吸引力会比之前满月时更强烈百倍以上,凡是与她距离较近的人,即使是意志坚定的,也难以抵挡。而且”他叹了口气,“而且,原本与凌姑娘血脉相近的凌公子以及其男性家人对这吸引力都可抵抗,但百倍爆发后,就连相近的血脉,恐怕都不能了。” 也就是说,从前凌子薇爆发的时候,有凌子奇可以免疫,防备其他的人。可如今一旦凌子薇在不断服食丹药后再度爆发,那么凌子奇也不能跟凌子薇靠近,凌子薇本人,也会变成一个移动的吸引源——比从前强大百倍的吸引源! 凌子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日后 治标的手段,果然还是有很大的风险,可、可如果不指标,又能怎么样? 后来,到底还是凌子奇说道:“顾药师,就劳烦你了。” ——能指标总比什么都没有好,起码能保证妹妹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正常,至于适合月魅之体的功法,以后再来想办法也不迟。 顾佐也就点头:“无妨,凌姑娘的特殊体质,顾某也颇有兴趣的。” 凌子薇勉强定了心神,在顾佐身前裣衽一礼:“多谢顾药师。” 公仪天阳也有些忧心地看着凌子薇,但等到凌子薇看过来时,他的忧心就变成了安抚。凌子薇的神情也略好看了些,轻轻松了口气。 此时,顾佐在脑中将之前发现的关于月魅之体的解决办法迅速整理一遍——当年公仪天珩的天妒之体解决方子在那最初的三本人级药方里都能找到,如今那天地法体大全中,月魅之体对上号后,其实解决的办法,在三本人级药方里也能找到。只是月魅之体到底跟天妒之体不同,月魅之体只是特殊体质,而并不是什么如天妒之体这样不治疗就会殒命的“病症”,因此所谓的解决办法,不过也就是一种名为“月阴丹”的药方而已。 那月阴丹,就是顾佐所说的治标的办法了。 更巧合的是,这月阴丹所有需要的药材,从之前顾佐囤积的药材中,都可以找到。 无疑,这也是凌子薇的幸运。 差不多跟凌氏兄妹说妥,顾佐算是放下一笔心事,只是每个月多炼制一粒丹药而已,根本算不了什么。何况月阴丹如果材料足够,一炉也可以出上个九粒丹,只需要炼制出四炉来,凌子薇就可以坚持三年——当然了,为了算是他干弟弟的公仪天阳,顾佐是不会让凌子薇服用次等的丹药的,他还是会尽力炼制出极品丹,把凌子薇的体质最大限度也最完美地抑制,让她能够坚持更长的时间。极品的月阴丹,起码可以保证凌子薇在十年内没有爆发的危险! 不过,顾佐也有一件事没说。 如果凌子薇在这十年里还没能找到适合月魅之体修炼的功法,那么他会用另一种治本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废掉她的月魅之体。 但那样太过可惜,在不到迫不得已时,顾佐是不会这样做的。 这时候,顾佐的意识里闪过“任务已完成”的提示音,这表示凌子薇究竟是什么毛病,他找的一点没错。 于是,顾佐就更有信心了。 而后,公仪天珩送了客,凌氏兄妹并公仪天阳则都离开了房间。等关上了门,顾佐就拿出炼丹炉,开始了月阴丹的炼制。 事情宜早不宜迟,眼看着凌子薇还差三年就要成年,在此之前她十六岁的时候,满月时分她还会再爆发一次,为了避免以后给他们惹麻烦,她还是越快吞服月阴丹越好罢。否则,她也没办法安定地跟公仪天阳培养感情。 公仪天珩见顾佐专注,也没多说什么,他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了自己的修炼。之前从顾佐手里再次得到了大量的极品合气丹,他的骨珠贪婪无比,正好借助丹药迅速积累真气,不断凝聚骨珠,提升自己的境界。 哪怕没多凝聚一颗,本身实力都会有小小爆发,人王大墓开启在即,还不知道里面是否有什么危险,他还是要做更多准备为好。 月阴丹属于特殊丹药,它虽然在人级丹药里,却适合脱凡境以下所有境界的武者吞服。只是如果在后天境界,每个月只需吞服一粒,先天境界就是每月两粒,脱凡境每月三粒而已。实力越强,爆发越快,顾佐推测的十年,是基于凌子薇没有突破到脱凡境而来,可一旦她突破到脱凡境,那么哪怕每个月吞服四五粒月阴丹,最终至多只能坚持三五个月,就会迅速爆发,再难挽回。 因此,这月阴丹所需的药材不好找,炼制起来也是颇为困难。 顾佐这回跟人斗丹见了大场面,夺得了头名,比起以前来信心就更足了。只见他意识一动,那些药材就自然出现在他的身侧,之后他祭出丹炉,手掌一翻,蕴藏在骨珠里的地心火就出来一缕,依托那控火诀,出现在了丹炉的下方。 因为月阴丹的药材属于他储备中不那么多的,就得尽量减少废料,所以他选用地心火,选用最顺手的丹炉,平心静气,就是为了拿出最好的状态。 深呼吸后,地心火已经将整个丹炉都变得温暖起来。 顾佐的精神力笼罩在丹炉上方,每一丝火焰,每一寸药材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像是在雕琢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又犹如贡献出了最虔诚的心思,手腕一振,已经把一些处理好的药材,丢进了丹炉之中! “嗞嗞”的响声在炉中翻滚。 第一样药材融化了,第二样也是,第三样连续十二样药材,全都化成了一团一团的汁液,散发出来的浓郁气息,显示出它们浓浓的药性。 顾佐目光专注,眼看着十二团液体飞快地交汇在一起,焕发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彩时,将第十三样药材丢了进去! 那是几滴澄净的药汁,进入那大液团后迅速融合,将所有的药性统合,并且非常迅速地让那大液团分割为九个银色小液团! 每一个小液团,都散发出一道淡淡的幽光。 随即这些液团在不断凝固的同时,从中传出了如同呼哨一样的响声,像是有许多风声透入进去,“呜呜”鸣叫。 那些银色的液团越来越饱满,可银色的表面却产生了变化,很快银色聚集到一边,形成了弯月一样的形状,而另一面,则变成了深深的蓝。 这就如同,那深蓝夜幕上高挂的弦月。 顾佐“看”到了丹炉上腾空而起的一道药气,飞快地进入到他的储物格里。他心里一喜——只有药性得到最大发挥,也就是在自己不曾刻意控制的同时自发形成极品丹药的时候,才会产生药气! 居然一次就成功了! 真是不枉费他那样仔细。 顾佐脸上带着笑容,迅速地打出了收丹诀。 九道银光如同闪电一样直奔而出,在他谨慎的动作之后,被他一下收进雪白色的冰玉匣里! 刹那间,九粒月阴丹在冰玉匣中停顿住,就如同黏在匣底一样,一动也不动,跟以往那些滴溜溜碰撞旋转的丹药都是不同。 它很安静,在慢慢地散发出幽幽的寒意。 第一回就功成,顾佐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炼药的水准再次有了提升。 也是,以前他尽管觉得自己已经很自信了,可是在没有于大庭广众之下获得荣誉的时候,内心的深处还是会有那么一丝不确定的,而这一丝的不确定,就会在某些时候导致他炼制某些难度较高的丹药时,做不到那么完美。 可现在不一样了。 就算顾佐本身炼药的水准并没有达到如臻化境的地步,但他却可以自信得很彻底,在炼药的领域上,打从心底里相信自己的能力——那一丝的不确定,也根本不再有了。 所以炼制起新的丹药来,顾佐找到了久违的、初次炼制益气丹时的无瑕流畅,这才能一次性炼制出九粒极品月阴丹来。 一炉成就,顾佐把它们收好后,趁热打铁,开始了第二炉的炼制。 这回他仍旧是这么仔细,也仍旧是十分认真,而所花费的时间,却因为炼制得更熟悉,而减少了三分之一。 再度收好后,顾佐决定再接再厉。 他再次进步,那月阴丹炼制的时间也再次减少,变成了之前的二分之一。 顾佐继续第四炉,仍旧成功,仍旧时间缩短第五炉、第六炉越是往后,顾佐所用的时间越少,最终定格在半个小时一炉。 在最后一炉“嗡”地成丹后,顾佐才发现,屋子里的油灯不知什么时候熄灭,居然已经天亮了。 不知不觉间,他炼制了整整一夜,也成功炼制了十四炉,一百二十六粒月阴丹。他把其中一百二十粒都装进冰玉匣里,剩下的六粒,则用冰玉瓶装着保存。 如果凌子薇始终不能突破先天,一百二十粒月阴丹正好能用上十年,如果她突破到先天了,那一百二十粒月阴丹也足够用上很长一段时间。 揉了揉脸后,顾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门外,公仪天阳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大哥,阿佐哥,可要一同用早膳么?” 第210章 大墓所在 在床上打坐的公仪天珩睁开了眼。 顾佐伸手一抹,将丹炉和地心火全都收起后,就站起身来:“大哥,咱们一起去吧,我也正好把月阴丹交给凌姑娘。” 公仪天珩眼中金红色的光芒迅速收敛,微微含笑:“阿佐已经炼制成功了?” 顾佐有点得意:“一点药材也没浪费,全都是极品丹,一百二十六粒!” 公仪天珩目光一柔:“阿佐越来越厉害了。” 顾佐也不害臊地点了点头:“我以后还会更厉害的!” 外面公仪天阳仍在叩门:“大哥,阿佐哥?” 顾佐就转过头,扬声答应:“哎,马上出来!” 公仪天阳就不再说话。 顾佐迅速整理了一下因为熬夜而皱巴巴的衣裳,往门口走去:“大哥快点。” 公仪天珩也就很快跟上了。 两人打开门,公仪天阳已经在门外等候。 凌子奇与凌子薇站在更远的地方,此时齐齐看了过来。 公仪天珩道:“去用早膳罢。” 一行四人下了楼。 这客栈里一楼正是大厅,分作里外部分,里面的属于雅座,外面的就是普通的大堂,座位极多。 公仪天珩等人自然是弄了个雅座,公仪天阳早已点好了菜,众人坐下来,各自端了面前的茶水,润了润喉。 顾佐知道凌氏兄妹与公仪天阳都很心急,他忙碌了一夜,也是想要让他们安一安心,但在他准备拿出冰玉匣的时候,却忽然顿住了。 ——昨夜没怎么细想,可现在他倒发现问题了。 一夜之间炼制出十四炉丹药,还都是极品丹,这固然是他能力所在,可是对于凌氏兄妹来说,是不是太惊世骇俗了一点? 虽然说公仪天阳对凌子薇有爱慕之意,凌子薇对公仪天阳也很有好感,但凌子薇毕竟还不曾嫁给公仪天阳,他们也算不上真正的自己人,就这样快地暴露出自己能轻易炼制极品丹的能力,是不是太鲁莽了些? 当然了,因为噬灵炼丹法的存在,顾佐炼制出极品丹并不是什么让人惊诧的行为,只是一个晚上一百多粒,肯定还是不正常的。 犹豫片刻后,顾佐取出来的,却是那个他本来准备自己收藏的冰玉小瓶,里面只盛放了六粒极品月阴丹而已。 他将冰玉小瓶递过去:“凌姑娘,昨夜我已经炼制了一些月阴丹,只是时间不够多,仅仅得了六粒。你把这冰玉瓶收下,从现在起一个月服食一粒,等你突破先天之后,每个月服食的丹药数目,就改为两粒。” 凌子薇眼眶微红,凌子奇则是大喜。 没想到才一夜过去,居然已经有了丹药了! 这位年轻的炼药师,当真是十分不凡! 凌子薇按捺住眼中的湿意,直将这冰玉瓶接过来,当时就从里面倾倒出一粒来。 于是众人就见到,这丹药呈银蓝二色,银色如弯月,蓝色如天幕,非常漂亮。其外形浑圆,色泽饱满似有莹光,只这么一看,就让人能感觉到它的珍贵与可想而知的绝佳药效。 ——尽管他们并不知道这已经是极品月阴丹,可就凭这卖相,已经足够让他们心惊与感激了。 凌子薇将这里丹药吞服,只觉得一股沁凉之意从口中直冲肚腹,顿时叫她全身上下的暖意,都消失了。 这时候她才发现,以前她的身体其实是有一点微不可查的热燥感的,只是因为她年纪不到,才没有觉察。但现在服下月阴丹后,她的体质就似乎一下子也变成微凉,这样的感觉,竟然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舒适也许,这就是特殊体质月魅之体的奇特处之一? 随后她一双美眸看向顾佐,再度郑重说道:“多谢顾药师相助,日后我每月都会准时服食丹药的。” 顾佐作为炼药师,刚诊断了一个“病人”,且这“病人”恰好就很遵“医嘱”,他的心情也是挺好的:“凌姑娘不必客气。不过凌公子与凌姑娘也得记住,这月阴丹药效虽说不错,可它也最多也只能抑制凌姑娘的体质十年罢了,而且每当凌姑娘实力突破一个大境界,这月魅之体的反弹都会增大,抑制的时间也会缩短。” 凌氏兄妹都很认真在听顾佐的话,因为顾佐显然还有下文。 顾佐果然就继续说道:“先天武者的寿元是一百五十岁,达到脱凡境虽然会变成三百,可月阴丹是极难压制脱凡境的月魅之体的。而月魅之体作为特殊体质,尽管也能修炼其他心法,但在那些心法的作用下,月魅之体根本就跟普通体质一样,是无法发挥它的长处的。所以顾某的建议是,凌姑娘先暂时不要继续修行原本的心法,而是专注地寻找月魅之体适合的心法。一旦找到,凌姑娘必然就可以突飞猛进,甚至一飞冲天,若是找不到,凌姑娘的月魅之体几乎也无法在十年内突破到脱凡境凌姑娘,凌公子,你二人可以好生地考虑一番。” 家破人亡后,凌子薇跟随兄长逃命,后来又主动去做诱饵,其实意志已经是很坚定了,之前只是因为没想到自己会遇见这样的事情,心中产生了丝丝绝望,才会显得有些柔弱多思,但现在既然并不是真的到了绝境,她就恢复了从前的模样,决意要在今后竭力寻找心法,争取早日开发自己的月魅之体。 此时她也不待凌子奇说话,已经先行郑重说道:“顾药师的建议,小女子谨记于心,日后也定会多加留意的。” 凌子奇看妹妹这样下定决心的样子,表情也不再那么紧绷了。 总之,一切都还有希望。 这样就好。 另一头,公仪天阳抿了抿唇。 适合月魅之体的心法吗他会找到的。 一定会。 不知不觉间,一行人在雀影城里就已经待了好几天了。 在这段时间里,顾佐每天还是在炼药房里炼制丹药——除了公仪天珩外,其他几人都以为他是在尽力炼制月阴丹,但实际上因为月阴丹他早就炼制出了足够的分量,多余的时间,其实他是在研究另外的新丹方。 另外有公仪天阳、公仪天珩、凌子奇、凌子薇与隐藏在暗处的龙一这五个人,他们都要出去打探事情。 顾佐的实力怎么样,公仪天珩最是明白,所以在这缺乏人手的时候,公仪天珩并没有安排任何一人留在客栈里,保护这个“柔弱”的炼药师。当凌氏兄妹有不解提及的时候,公仪天珩只说顾佐手里有许多奇异丹药自保便罢,而凌氏兄妹想起当初他们手里握住拥有许多功效的诡丹,顿时了然,也就不再多提。 这一行五人要打探的,主要就是人王大墓所在之地的地形。 根据凌子奇所记得的祖上遗言,所讲述人王大墓所在的方位,乃是雀影城中的一条稍偏的街道——并不在雀影城外的郊区,反而就在雀影城里,尽管并不是核心位置,可也根本不是可以悄无声息就开启大墓的地方! 公仪天珩略抬头,看到那一幢颇高的建筑,微微皱眉:“凌公子,你所说的大墓,就在这一片地方?” 凌子奇看到这情景,也是抽了抽嘴角:“是。”他心情有点微妙,“祖上所言,此地最初应当并未建出街道,而是一片生机勃勃的荒野之地。这无数年过去,沧海桑田才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这建筑已经是属于这条街道上生意最好的商铺了,其基本设置跟现代的超市差不多,看着是个杂货铺的形式,其实里面几乎什么都有,哪怕是特别珍贵极其罕见的,往往那建筑的主人也都能拿出来,就算拿不出来,也可以把线索提供。 可想而知,如果在这里开启人王大墓,且不说啊大墓是怎么出世的,出世以后又会怎么样,但只要大墓一开,后面越来越多的人来,这建筑明显就会毁掉——不说别的,只说为了争夺大墓传承所造成的争斗,就可以使这里血流成河、尸骨成山,对建筑造成巨大的损害了。而损坏到了极处,可不就是毁灭吗? 公仪天阳皱眉:“大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开启人王大墓吗?” 公仪天珩的目光幽深:“这是自然。” 每一个变强的机会,他都不会错过。 第211章 人王墓开 几人在这附近都用脚步丈量过一回,把周围的情况都探听了一遍,对这里的商铺与人群分布,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总体来说,还得挑个适当的时间,尽可能地保证他们的优先权。 看过之后,公仪天珩等人就回了客栈。 随即便是等待。 而一等,就是七八天。 这一日晚,大约在子时前,正是夜深人静。 公仪天珩几人吞服下顾佐送出的极品匿息丹,霎时所有人的气息,都消失了。当他们到了这街道上后,隐藏在阴影里时,也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顾佐仰起头,看着那高大的建筑。 他是完全没想到,那人王大墓所在的地方居然会是这里,那“超市”的老板,真心挺倒霉的。 不过他家大哥打听来的消息显示,这幢建筑的主人恰好就是卿苍国的人,里面的头头跟鹤家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呢,想想那些嚣张跋扈的鹤家人,想起鹤家人跟他大哥的过节,他还是有那么点幸灾乐祸的感觉的。 ——如果是别家,顾佐多少还是有那么点愧疚的,可既然是鹤家,那愧疚就免了吧。活该他们倒霉。 很快,公仪天珩将那密钥取出来。 密钥上有纹路,纹路中隐藏着一些咒语,如果要开启人王大墓,以这些咒语祭出密钥那是必不可少的。 接下来,公仪天珩就将密钥持于掌心,双眼微阖,开始念诵那咒语来。 而当咒语被念出的刹那,那密钥上的纹路,就已经隐隐约约,开始发亮了! 顾佐好奇地看过去。 这东西很先进啊。 好像还是智能的!只要输入口令就能解开密码的! 当那些纹路越来越亮,逐渐焕发出明亮的白光时,公仪天珩忽然觉得手里的密钥在不断地颤动、摇晃,倏然间,密钥脱手而出,直冲上天,悬浮在高空之上! 下一瞬,密钥光华大放,几乎将周围方圆数里之内的地方都照亮得犹如白昼一样! 几乎是同一时刻,顾佐看到了白光扩散的地方,有许多朦胧的影子在其中出现,似乎是许多通道,又好像有很多晃来晃去的东西,在嘶吼鸣叫。 这感觉,很阴森很诡异啊。 不过,哪怕是人王大墓,那也是墓地,有墓地就有尸体,这似乎也并不奇怪。那些通道,是否就是墓道呢? 顾佐默默地看着。 他准备了有不少祛除阴气的阳力很重的丹药,应该是管用的吧 渐渐地,仿佛是有巨门大开的“咔擦咔擦”的响声也从空中传来,那大墓是彻底打开了,而里面的那些影子却好像是存在于另一个空间,根本没有因此从大墓里钻出来。 这不由得让人怀疑,也许那些影子是被什么东西束缚着,所以无法脱离大墓? 作为密钥原主人的凌子奇,见大墓顺利开启,满脸激动:“恩公,白光就是密钥的力量,在开启大墓后,也负责维持这开启的力量。大概在三个月后,这白光就会慢慢变淡消失,而一旦它彻底消失了,那么大墓就会重新关上。” 这同样也是凌氏一族祖上传下来的话。 无疑,在此时指引了他们,也给他们带来了一定的先机。 如今虽然是夜晚,可是大墓开启的声势浩大,到底还是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顾佐的精神力外放后,就听到一些细小的喧哗声,他立刻明白,如果他们再不抓紧时间,等其他人赶到并且发现这大墓的真相之后,他们的先机也不存在了! 下意识的,顾佐就看向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道:“一同去。” 其余人等心里都是一凛,紧接着,他们毫不犹豫,纵身而起! 公仪天珩一手揽住顾佐,足底一顿,已经如同一只大鹏般腾空,旋即一行人身形晃动、步法交错,就已经投身到那大墓之中! 刚进去,顾佐的脸就垮了下来。 好、好臭! 这个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啊! 一旁的公仪天阳、凌子奇的表情也僵住了,凌子薇更是蹙起了秀眉,倒是龙一还是忠诚地跟随在公仪天珩身后,而公仪天珩也是平静如初。 嗯,他们也全都嗅到了这大墓中的强烈的臭味。 顾佐抹把脸。 好吧是他太天真了。 在现代的时候,墓园里虽然坟包很多,可那也都是尸骨安葬好,整理得干干净净的,除了泥土和草木的味道,根本不可能有臭气。他本来觉得,人王墓嘛,人王活着的时候那么厉害,死去之后自己的墓地中应该也是干净整洁的不是?谁知道这里不但不干净整洁,还熏死个人了。 公仪天珩伸手按了按顾佐的头,安慰道:“阿佐可屏住呼吸。” 顾佐就着他的动作用力点头。 他会的!他还会用精神力给屏蔽掉那些气味呢! 在这一刻,顾佐不禁再度感受到了自己精神力的好用。 不必说别的,只说他将那精神力在自己的鼻子下面覆盖上薄薄的一层,登时什么气味都没有了,再往眼睛前面覆盖上一层,那么本来被臭气刺激得发红的眼珠子,那也没有流眼泪的尴尬了。 于是,顾佐开始有精力去观察周围,在看清楚之后,他的脸色急变,充分反映了他现在郁闷的心情。 前方,是好几条笔直而宽阔的墓道,左右都是用坚固的石头建筑而成,地面也同样是石板,照理说除了阴冷点,应该会是如顾佐之前所想一样干净的,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墙壁与地面上交错的暗黄色的水。 这黄水散发出一种邪恶的味道,让人有些肝颤。 顾佐咽了口口水。 他很快就发现,那些流淌着黄水的地方,其实都是带着凹陷的,而那凹陷里,突兀地就伸出了一些黢黑的鬼爪!吓了他一跳! 这一刻,顾佐的心跳得非常快。 他看到了,那些凹陷里猛然有什么东西摇晃出来,同样是浑身黢黑的,看起来、看起来就是干枯的尸体,犹如恶鬼一般! 之前在外面看到的摇晃的影子无疑就是它们了! 也许是被活人的气味刺激了,顾佐他们来到这里才几个呼吸时间,鬼尸们就立刻反应,疯狂地扑出攻击起来! 公仪天珩等人也瞬间反应。 实力最高的公仪天珩迅速伸出一只手来,掌心中迸发出一团耀目的金红色光芒,在眨眼间形成犹若太阳一般的巨大炽烈光球,飞速冲出,将那些鬼尸全都包裹起来!刹那间,鬼尸们如同冰遇上水,立马融化了。 很显然,公仪天珩的力量,对那些鬼尸正是一种克制! 顾佐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他大哥刚才立刻拦在了前方,他条件反射地就要释放精神力,去炸掉那些鬼尸的脑袋了。 公仪天阳和凌氏兄妹也吓了一跳。 他们都还不是先天武者,反应并没有那么快,在鬼尸扑出的瞬间,他们本来也是要迅速跟其对抗的,但还没怎么动作,公仪天珩已经率先动手,并且解决了麻烦了。只是这些鬼尸太诡异了,速度也太快,哪怕刚才他们及时动手了,恐怕也是被抓伤的结果,一时间,就让他们深深地感觉到了这人王大墓的危险之处。 同时,在公仪天阳这一击后,长长墓道里,深处那些凹陷中的鬼尸,却在摇晃了片刻后,又缩回了凹陷中。 ——这算什么? 顾佐有些不解,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道:“阿佐,你留心观察一下那些东西的境界。”说完后,又带头朝着这一条墓道深处走去。 顾佐心里一动,和其他人一起跟上的同时,也开始打量起来。 咦,这些鬼尸的境界,居然也都没超过先天?也就是说,它们成为鬼尸之前,其实也只是后天境界的武者啰? 但话又说回来,人王大墓里,怎么会有这些尸体变成的鬼物呢? 这些疑惑,暂时也没人能够解释。 一行人往前走着,凹陷里的鬼尸们依旧很安分。 除了最开始被公仪天珩消融掉的那些鬼尸以外,剩下的凹陷里,鬼尸们都紧闭双眼,似乎在陷入沉睡之中。 它们藏身在凹陷里的时候,身体的表面就沁出丝丝缕缕的黄色水迹,滴落在石壁上,就成为这里遍地的黄水的由来。而之前顾佐嗅到的臭味,无疑也是尸臭,这些看起来诡异的黄水,根本就是尸水。 顾佐看清楚了这些鬼尸安静的面貌。 它们有男有女,皮肤干瘪,不知是否因为一直在沁出尸水的缘故,都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不过它们干瘪归干瘪,有些鬼尸已经是赤身*,满身的黑色短毛,有些的身体却还是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的。 从那些衣裳上看,凡是能剩下破烂衣裳的,大多都分为几种相同的服饰,看起来也是分成了小团伙的。而并不相同的那些,则每一个都不相同,能剩下衣裳的部分也都比那些衣裳类型相同的更少。可以想象,凡是有相同服饰的那些鬼尸,它们的衣裳质量,比起不同的,质量更好。 顾佐心里倏然涌起了一个猜测:“大哥,你说这些衣裳相同的鬼尸,它们生前是不是分别来自几个不同的势力?” 有势力的人跟门人配备的服饰,自然都不会太差,能留下更多也就不奇怪,而没有势力的人通常很穷,实力好些的衣裳就还留着些,实力不好的所有衣裳都被尸水服饰完了,这也很正常。 公仪天珩道:“阿佐的猜测有理。” 顾佐就奇怪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难道说以前人王墓也开启过?不然怎么搞得好像很多势力在这里争夺一样?可如果真是如此,它们都变成鬼尸,还有这么多的凹陷让鬼尸安眠,又是怎么回事” 说真的,事情是越来越诡异了。 公仪天阳等其他人,同样为这里的特殊情况,而感觉到了深深的不对劲。 公仪天珩看向那些凹陷。 每一个凹陷上,都有一个奇怪的符号,它呈现出一种深灰的颜色,跟石壁的颜色有些类似,让人很难注意到。 他看到,那些鬼尸的头顶,正好跟那个符号相连,从其颅后产生的尸水,都要从那个符号上蔓延过去,与此同时,那符号上是深灰色,也闪烁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黯淡的光芒。 符号有古怪! 而且说不定,这符号才是造成鬼尸的源头? 人王大墓,果然非同一般。 他们如今决定进来争夺机缘,就还是更谨慎些好。 公仪天珩不动声色地带着人继续朝前走,而意识里,却已经跟顾佐对话起来。 阿佐,问一问系统,是否认识凹陷上的符号。 顾佐听到传音,微微一愣。 诶? 很快,顾佐的精神力释放后,也找到了那个符号。 跟公仪天珩不同的是,顾佐的精神力更敏锐,使用的时候也很精细,因此才扩撒出去触碰到那个符号时,就感觉到那上面传来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邪恶感,叫他探出的精神力,都仿佛在这一刻要被其吞掉一样。 顾佐不敢怠慢,深呼吸后,立刻发问。 系统,你认识那个符号是什么吗? 系统的回答也没有让顾佐失望,扣取了相应分量的药气后,就进行了详细的解答。 聚阴符。墓地里的阴气旺盛,聚阴符能将这些阴气更好地聚集,人死后如果处在充满聚阴符的地方,会受到阴气的牵引,跟聚阴符接近,并且通过聚阴符的作用,长年累月,变成鬼物。主人面前的这些鬼物,名为鬼尸,它们沁出的尸水拥有强大的毒性,其身上的皮肤和利爪同样剧毒,一旦被抓伤,很容易被鬼尸同化,变成一样的鬼物。 顾佐听完,心里略囧。 还带传染的? 这不是鬼尸,是丧尸吧 但顾佐吐槽归吐槽,正事还是不敢忘记的。他马上把从系统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诉了公仪天珩,告诉他鬼尸的危险性。 公仪天珩面色有些凝重。 阿佐,问一问如何解除鬼尸之毒。 顾佐凛然,立刻明白了自家大哥的用意。 不错,现在公仪天阳等人还在呢,他们都是后天境界,如果里面再遇见鬼尸,而鬼尸又暴动起来,一不小心让他们受了伤,那可怎么办?所以最好还是先搞清楚情况,做出相应的准备。 于是顾佐就问了。 鬼尸的毒,要怎么解啊?以前炼制的解毒丹,有没有效果? 系统的回答依旧很快,直接来了个任务。 支线任务:寻找解除鬼尸毒的方法 任务道具:万毒大全 完成方式:无限制 完成时间:无限制 失败惩罚:无 顾佐:“” 这个紧要关头居然还要看书! 但没办法,顾佐也知道这是系统在培养他解决问题的能力吧大概,与其在心里抱怨,还不如早点把书翻了再说呢。 这样想着,他心念一闪,手里就已经出现了那本万毒大全了。 随后,顾佐发挥自己绝佳的能力,飞快地把道具书翻开,先把其他的都忽略,直接翻到“阴祟之毒”那一块里,找到了鬼尸这种鬼物。 上面的记载也完全没让顾佐失望,具体对症的丹药是有,也是属于能解万毒的那种万灵丹类,但其中的主药就得是鬼尸身上提取的毒|素只是这种方法好是好,可现在哪里来的时间让他先提取毒|素再炼制丹药呢?等出去以后是可以炼制一些以防万一,但在这里却是不靠谱的。 好在还有另一种办法。 一种基本上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办法 尸泉花。 一种生长在充满阴气与尸水的地方,却有着强大解毒能力的花,它的形态也许不怎么好看,却是在墓地类秘境探险的绝佳帮手。 如果被鬼尸咬中抓中,使得本身中了剧|毒,如果能采集到这种药草,直接嚼碎吞服下去,就可以迅速解毒了。 而且尸泉花更好的地方在于,它能够解除的毒,不止有鬼尸一种,很多阴祟的鬼物的毒,它都能够对付! 顾佐的心里大定。 现在只需要找到这种尸泉花就好。 种种想法在顾佐脑子里其实只是瞬间就划过了,他立即把尸泉花的事情告诉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略沉吟:“从现在开始,多多留意尸泉花的踪迹。” 顾佐点点头:“知道了。” 那边公仪天阳和凌氏兄妹、龙一等人也全都被提醒过,他们更加警惕,以免墓中各类危险太多,一个不小心,就要变成累赘了。 尽管,他们现在的实力,也似乎有些不足 终于,这一条长长的墓道走完了,就在最前方,出现的赫然是一个拐角。 且不论拐角通向哪里,但无论是谁都明白,永远都是这样拐角的地方,最是容易出现问题。 公仪天珩等人,就顿住了脚步。 顾佐如临大敌,把精神力释放出去——不错,在这遍布阴气的地方,也就只有他这个开了挂的,才能“看”到一些具体情况了。 然而顾佐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精神力释放出去后,在那拐角后面的地方所“看”到的,竟然是一片白雾! ——不,或者不应该说是白雾,而是好像被什么东西阻碍了他的窥探,让他根本无法清晰地见到那边的情景! “那是什么?” “好明亮的白光!” “是那条街道——” “快,我等快去瞧瞧!” 当大墓开启的时候,不出顾佐等人预料,那附近的很多武者,不论是什么境界什么身份,都极为好奇地涌了过来。 而当他们过来以后,就立刻发现了那正出现在一座颇高建筑上空的巨大秘境! 有人当即惊呼起来: “是刚开的秘境!” “居然出现在这里,是机缘!” “对,一定是天大的机缘!” 马上就有很多人研究起来,他们在猜测这秘境里究竟会有什么,有不少人当时就想闯进去,但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冲动的时候,那幢颇高的建筑里,就已经蹿出了不少实力高强的武者。 他们飞速地聚集成队伍,拦在了那秘境前方,阻挡了所有想要率先进去寻找机缘的人。而那些意图抢占先机的人在有几人跟他们冲突而被打成重伤甚至杀死的时候,就如同一桶冷水泼下,使那些蠢蠢欲动的人,都冷静了下来。 不过可以阻拦住想要闯进去的人,却无法阻拦消息的扩散。 很快这里出现秘境的时传遍了整个雀影城,并且又以一种难以预计的速度往四面八方扩散,同时,这秘境的底细,也被一些见多识广的人和一些底蕴雄厚的大势力推测出来。 这里居然是一座先人遗留下来的大墓。 而且那人能够将大墓隐藏在另一个空间,足以证明对方的实力强大,绝不是现在他们听说的一些强者那样普通! 那么,大墓的主人到底是谁呢? 他生前,究竟有何其可怕的实力? 但无论如何,能埋葬在这个大墓里的人,生前必然不止合元境,可能会是更高,高到一个他们无法想象,也无法企及的境界。 所有的武者,都兴奋起来。 他们激动也期盼,因为在这个大墓里,不仅会有墓主人生前的收藏,更有很大可能,还有墓主人的传承! 如果能够闯进去,或许有可能会遇见未知的危险,但更多的,就是一种天大的机遇! 第212章 尸泉花 短短时间里,卿苍国已经派遣了足够的高手前来镇压那些蠢蠢欲动的武者,又有大军被调遣过来,将形势控制住。 因为其他势力都相距遥远,这人王大墓开启的地点又正好是在卿苍国境内的雀影城,由卿苍国来占据主动,把握整个局面,也是理所当然。 其他的武者们再怎么不甘心,到最后,依旧只能按捺下来,等待卿苍国随后的决定——自然,就算卿苍国想要独吞,也是不可能的。 消息传开之后,无数其他地方的武者也都涌了过来,包括路途更加遥远的一些大势力,统统吩咐最近据点中的人过来抢占地盘,要从里面分一杯羹。许许多多的势力也在不断给卿苍国施加压力,为免事情生变,卿苍国也只能迅速地进行分配,并且把进入人王墓的顺序,也要快速决定下来。 卿苍国来的有些分量的人,正是鹤家的子弟,而擎云宗和丹云城等势力派遣来的,要么就是附近据点中的领头人,要么也是城主府的亲信,再加上尽可能多的门内弟子、城中子弟,进行一阵商议后,就已经谈出了结果来。 大墓秘境出现虽是大机遇,但也未必不是大凶险,时人想要进去一探,获取机缘,可也未必不会在里面送了小命。 既如此,安排之时须得格外用心,譬如那头一批进入之人,便要好好斟酌方可。 如今的打算是,其中至少有八成之人,乃是这些蠢动中的武者——让他们前去做这个炮灰,减少卿苍国以及几个大势力的伤亡。 当然了,必要的牺牲是不可避免的,剩下的二成人里,就要选择一些颇为厉害的俊才,各家凭借势力大小来分配名额。有炮灰在前,他们能够保住性命的可能性更大,而相较那些野路子的武者来说,有势力庇护的俊才们,夺取机缘的可能性也是更大的。 待这第一批进入之后,过得一些时候,进入的第二批就会是各大势力中的天才人物。前面的炮灰那时应当已经将许多危险消弭于无形,众多天才再进去之后,就是凭借各自的能力,与对方来进行争夺了。 不得不说,众多大小势力的盘算当真是不错。 普通武者里,并非是没人知道大势力们心里的想法,可是知道归知道,谁让他们并无靠山,只能依仗自身呢?与其毫无机会,还不如先去拼上一拼,说不得就是他们气运绝佳,好命夺得了机缘呢? 再说了,他们就算是充作炮灰的,也未必人人都会变成炮灰,有点本事的,也依旧可以拿同路人做自己的垫脚石的。 于是人心诡谲,各种算计从来不少,现下也只看天命如何,每个人的运道又是如何了——凡是来到这里的武者,无一不是抱有绝大期盼,也无一不是拼了命的,要锐意进取,让自己变得更为强大! 待所有第一批进入的人集结后,卿苍国、擎云宗、丹云城等大势力之人一声令下,就有无数武者腾空而起,直朝着那大墓狂奔而入。 就仿佛是突然打开了什么开关,在他们进入大墓的刹那,那些凹陷里就有无数的黢黑鬼尸蹿将出来,对着这些进入的武者进行疯狂攻击! 许多武者进来后只看到了广阔的通道,并没有在立刻发现鬼尸的存在,因此他们的防备也并不足,在欣喜若狂地意欲穿过墓道的刹那,就被鬼尸袭击得中,或者被撕咬掉一块血肉,或者干脆就被鬼尸的利爪抓烂皮肉,让他们痛苦哀嚎,霎时就陷入了一种极其危险的境地! 几乎只在几个呼吸间的工夫,就起码有三成的人,都死在了鬼尸的手里。并不是这些武者的实力不济——诚然他们大多都是后天武者,可也有很多先天武者在其中一同前行——但那深长的墓道两侧,凹陷里的鬼尸最开始不过是后天武者境界不假,可越是往前,鬼尸的实力越高,后来到了下半段时,鬼尸们也全都是堪比先天武者了,带来的压力,自然也是更加强大! ——这正是因为聚阴符的品质不同带来的结果,可这些贸然进来的武者炮灰们,却是半点不知道的。 而不知道又怎么样呢? 在这样的恐怖下,死亡的人数,也越来越多了。 更可怕的是,有一些俊才发现,那些被鬼尸咬死的武者里,本来已经仆在地上的那些,随着时间的推移,居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虽说他们的实力普遍不高,可大概也有生前的六七成左右,依旧是能够伤人的。 而且,这样的景象也当真是太瘆人了。 整个墓道里,鬼尸横行,进来的武者数目太多且拥堵了墓道,又让许多明明有机会可以逃生的武者,也在这样的混乱里难以逃窜。 渐渐地,那长长的墓道就化为了修罗场般,哀嚎无数,惨叫无数,死伤也无数。 没多久,人死得更多了。 鬼尸逐渐被剿灭,活下来的人嘛,却已经不足之前的两成。 这两成里,有点本事的无势力武者与有势力的俊才各占一半,他们的心里更为戒备,小心翼翼地,来到墓道的尽头。 好几条笔直的墓道,每一条里幸存的人都是如此。 但这刚刚踏进大墓后就遭逢的惨状,还是让所有侥幸活下来的人,心中都产生了一抹浓浓的阴霾。 顾佐的精神力是第一次如此失利,他心里顿时一紧,也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慌乱。不过他如今好歹也经历了不少事情,深呼吸几口气后,就冷静了下来。 随后,他把自己精神力受挫的事情,直接传音给了他的大哥。 公仪天珩的神情,也顿时露出了一丝凝重。 可马上,他又放下了这件事。 想想也是正常,毕竟是人王大墓,其主人活着时力量无比强大,又怎么会任由实力远不如他的人肆意窥探?现在大概是遇见了一些隐藏的手段,才会如此。 只是接下来的行动,他们就得更加小心才行。 公仪天珩传音回来。 顾佐立刻被安抚了,他想了想,仍旧传音过去:大哥,虽然刚才是不行的,但是不代表之后也不行。我等下一直把精神力外放出来,一但能“看”到了,我会立刻跟大哥说的。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随后,他开口叮嘱:“天阳,凌公子,凌姑娘,你等多加小心。” 顾佐把自己炼制出来的祛除阴气的丹药一人发了一颗,看着他们服下后气色更好,才稍微放心:“大家千万要注意!” 其余几人听了,也都当即答应。 龙一作为暗卫,在吞服了丹药后,悄然出现在了公仪天阳的身后——他其实很明白,他现在最大的用处不是去保护公子和顾药师,而是为他们尽量减除后顾之忧,来保护这些没入先天的同行者。 顾佐跟随在公仪天珩身后,小心翼翼地踏进了那拐角。 一瞬间,浓郁的白雾扑面而来,其中更散发出淡淡的血腥气,还带着一股袭人的恶风,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条件反射之下,顾佐精神力喷涌而出,化为银锥“噗”一声直接打中了什么,随后那物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地面也好似被什么黏糊糊的东西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与此同时,其余几人也同样遭受了那些恶风的袭击。 显然,在白雾里,正是有什么东西存在! 公仪天阳和凌氏兄妹迅速躲闪,然而他们的实力到底还是有些欠缺,虽然躲开了,但是想要进一步反击,就很难找到恶风的方位。还是紧跟在后的龙一飞快出手,将他们保护起来。 同时,那些恶风也被龙一击中,并没有真正伤害到公仪天阳几人。 而后,公仪天珩的力量再一次显露了威风。 他一抬手后,金红色的光球直冲而出,立马将那些白雾驱散。而当这白雾散去后,内中可怖的景象,也一下子闯进了众人的视线! 这里居然是一座大殿。 在大殿里,竟然 竟然是一个巨大的血池! 顾佐有点想吐。 血池里,浮浮沉沉的有不少尸体,每一具尸体都是血红色的,完全没有一根毛发,表面就像是被剥了皮似的,经络肉块全都暴露在外面,还滴滴答答地黏糊着鲜血,跟那血池好像是化为一体了,却显得那样难看到可憎的地步。 更骇人的是,此时正在跟龙一缠斗的,就是四具血红色的尸体! 原来,在他们进入白雾之后,每一个人都已经受到了一具血红尸体的攻击。顾佐被攻击的时候直接用银锥解决问题;公仪天珩被攻击的时候那金红色力量恰巧爆发,以至于血红尸体还没接近,就已经被那道力量给烤化了!而剩下几具尸体,则由龙一牵制,只是因为公仪天阳等人实力不够,无法加入其中,导致龙一迟迟没能解决问题。 此刻白雾散去,公仪天阳和凌氏兄妹也立刻抡起兵器,跟血红尸体战在一起,他们小心翼翼,多半用游走之势,倒也能给龙一帮忙,而龙一也就趁机出手,把那几具血红尸体都分而击破,一一解决掉。 血红尸体模样不大好看,似乎也凭本能很是凶悍,好在实力似乎也并不强,至多也就在凝脉巅峰和先天一重左右。 龙一是天龙卫中实力最强的,在极品丹药的催灌下,如今已经是先天二重的武者,并且因为两套骨珠的缘故,堪称天才之资,储存的真元与本身的实力都在寻常同境界的武者之上,对付血红尸体的时候,也就不那么困难。 顾佐揉了揉自己的脸。 好吧,恶心归恶心,在之前看过那本新得到的道具书后,他还是在被惊呆了之后的几秒钟内,就迅速认出了这些血红色的尸体是什么玩意儿。 其实跟人家的外貌,真是十分的贴合 它们的学名,就叫作“血尸”。 这血尸的形成,可以是充满了巧合,也可以是纯属人为。 其成因的必要条件有两个,其一是要有大量的刚死去的尸体;其二是要有天然的或者是后天的阵势,牵引着这些刚死去的尸体流出的鲜血,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血池。后来尸体在与自己同源的鲜血吸引下,浸泡到血池里,被这血池中的血水滋养,再吸收无尽的阴气,就会形成这种恶心的血尸了。 而这血尸之所以顾佐会十分清楚,就是因为这血尸也是带毒的,它们裸露在外的筋络肉块、身体表面似乎永远也流淌不完的血水,其实都是血毒,并且血毒的毒性非常霸道,一旦沾染到旁人的身上,就会立刻渗入那人的身体,跟他的血液结合起来,让他体内所有的血液也都变成血毒由此,就可知那中毒的倒霉蛋会怎么样了。 嗯,全身腐坏而死。 再看一眼这血尸的可怕状态,想一想道具书里介绍的中了血毒的可怕后果,顾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幸好,这血尸的血毒,也依旧可解,也还是有两个办法。而且后一个解毒的办法,恰好就是那尸泉花。 顾佐很快就把血尸是什么玩意儿跟公仪天珩等人说了一遍。 公仪天阳和凌氏兄妹也同样是恶心无比,让他们心里一瞬做出了更多的准备天知道之后还会再遇见什么古怪的玩意儿! 血尸当然也是有弱点的。 顾佐快速开口:“血尸怕热,用火可以解决的!” 龙一的体质是金土水三种综合的属性,其中没有火属性,所以他修炼的心法自然也不是火属性,在这里看来,并没有明显的克制性。 倒是公仪天阳,他的体质为火土双属性,所修炼的心法也跟这两者相关,火土属性较为均衡,此刻倒是可以用出相应的武技来。 至于凌子奇和凌子薇两兄妹,后者是月魅之体,属性什么的应该偏水,而且用处不大,前者则是因为出生与小世家,从出生后就没有测试过,所谓的属性对他来说,也根本还没有修炼过。 说来说去,这四人中,用处大些的,除了本身实力不俗的龙一外,就只有公仪天阳了。 凌氏兄妹在得知之后,目光里都有黯然。 他们好容易能来祖先留下的“遗产”中碰一碰运气,没料到非但没什么用处,居然还时常都在拖后腿了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沮丧的,因为就在下一瞬,那血池突然沸腾起来,里面的无数血尸竟是齐齐跳起,用一种无比僵硬的姿态,要将一行六人包围! 公仪天珩和龙一迅速进入备战状态。 公仪天阳如临大敌。 而顾佐,他甩了几个瓶子出去。 凌氏兄妹都接在手里,一打开瓶塞,里面就有庞大的火力冒出。 顾佐急速道:“吞服丹药,能短暂拥有烈火之力,只是它仅能坚持一炷香时间,如果在这期间不能将血尸解决,你二人就会脱力,怕是得再过一炷香,才能缓解过来。在缓解的过程中你们并无防备的力气,会很危险。凌公子凌姑娘,你们考虑一下,再做决定吧!” 凌氏兄妹毫不犹豫,都是吞服了一粒下去。 顿时他们只觉得一股火力涌上心头,随即如同试探般施展出武技,那武技明明平平无奇,但跟平常就是不一样——似乎击打出来的时候,正带着澎湃的火力! 两兄妹登时大喜。 他们迅速站起身来,朝着那些血尸扑了过去。 无论如何,他们也不能再做累赘了! 公仪天阳和龙一背对着,两人也在一同杀灭血尸。 公仪天珩直接将顾佐拉来,将他负在背上——公仪天阳和凌氏兄妹都不觉得不对,只因在他们心里,炼药师原本就没有什么自保之力,这时候交由实力最强的公仪天珩来保护,正是再合适不过了。 而顾佐却不是这样想。 他只是掩饰性地爬上了自家大哥的脊背,随后就跟随他大哥一起作战了。他战斗的工具,自然就是他眉心迸发出来的银锥,在无尽的血尸中,公仪天阳几个忙碌之余,根本不会发现,即使偶尔看到了一些银光湛湛的残影,也只会以为那是公仪天珩施展出来的手段罢了。 顾佐的精神力再度增强后,银锥银针的威力也更强了,每一发出,血尸必然爆头栽倒,再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然而顾佐也有提醒,务必不能将血尸扫回那血池里,否则即使被包头的血尸,也会在血水的滋润下很快回复,重新成为他们的敌人! 公仪天珩不慌不忙,两掌接连推出间,金红的光芒璀璨爆发,每有经过之处,血尸都会消融,没多久,就清理出大片的空地。 他的目标很明确,是那个偌大的血池——尽管顾佐之前也正是这样提醒过,可事实上无论顾佐是否提醒,他都十分明白,要度过眼前这个难关,那血池必然是不可绕过的部分。 公仪天珩的速度很快,还没到丹药停止作用的一炷香,他就已经出现在了血池前方。他毫不犹豫,释放了体内至少一半的力量! 此刻,公仪天珩的身上爆发出极其明亮的金红光芒,让他化作了一尊大日一般,迸发出无以伦比的强大热力!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那股热力化为滔滔热流,又像是一条金红巨龙,猛冲直入,凶狠地悬浮到血池的上空,不断地往下镇压! 随着金红光芒的深入,那血池里的血水在不断沸腾、蒸发、消失,血池不断地干涸,那正在围攻其他人的血尸们的实力,似乎也在血水消失大半后,变得逐渐减弱,更加容易灭杀。 公仪天阳几人自然是大喜,但公仪天珩却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 眼见之前那耗费他一半真气的力量已经快要告罄,随即他再抽调出三成力量,化为红日一般的热能,继续朝着血池深处而去。 终于,血水渐渐见底,那池底的泥土,也慢慢展现出来没错,在血池之底,并不是和大殿其他部分一样的墓石,而是一滩呈现出血红色的泥土。如同混入了血液的血泥一样。 顾佐的口中,禁不住发出一声低呼:“尸泉花!” 在那片血泥上,赫然生长着无数的尸泉花,它的形态犹如骷髅头,色泽也是如出一辙的惨白,看起来叫人心里发颤,可就是这么诡异的东西,却也称得上是解毒的圣物了! 公仪天珩的心情似乎也很不错:“阿佐,采摘这些尸泉花,可有什么忌讳?” 顾佐摇摇头,然后他想起自己在大哥背上摇头对方也看不见,就转而说道:“没有忌讳的,它没毒,跟采摘其他药材时一样做就行了。不过这东西出现不容易,采摘的时候只取花就行了,把根还是留下吧。”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一切就如阿佐所言。” 另一头,在经过艰难对战后,龙一等人也顺利解决掉包围他们的血尸。此时一炷香时间刚过,凌氏兄妹也是没有了丝毫力气,比起普通人都有不如。 公仪天阳急忙走过去,将凌氏兄妹扶到一旁,靠在墙壁上。 龙一则飞速来到公仪天珩身边,等候对方的命令。 公仪天珩道:“龙一,去采药。” 龙一恭声答应:“是,公子。” 这时候,顾佐也跳下来,带着公仪天珩,大家一起采摘尸泉花。 没多久,总数八十九朵尸泉花,就已经全都采摘完毕,所有的根,也都得到了完好的保存。 然而也是这时,大殿忽然一阵剧烈地晃动,所有人仿佛都觉得天旋地转起来。 第213章 十八个墓 顾佐心里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大殿怎么摇晃起来了?难道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心里有很多种想法乱糟糟的,他连忙放出精神力,严阵以待起来。 公仪天珩瞬间与他靠近,将他护在身侧。公仪天阳和凌氏兄妹离得远些,却没办法过来了,还是龙一在公仪天珩的示意之下,飞快过去援助,用先天真气来给他们撑起一片天地来。 此刻,大殿在发出轰隆的巨响后,居然就这样坍塌了。 巨大的石头滚落下来,要是砸到人的身上,怕是要把他们生生给砸得筋骨断裂、呕血重伤! 顾佐反射地将精神力加厚,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挡在可上空。 公仪天珩眼里带笑,也同样朝上撑起手掌。 霎时间,透明的屏障护住了两人,在其上方更有一层金红色的薄膜,让部分尖锐的石头在降临之前,先被那薄膜给融化了大半,剩下的部分再怎么强力,也是无法突破那透明屏障的了。 这边安全了,可不代表那边也安全。 龙一的确很是强大,但要想凭借一己之力护住三人,那还是有点困难的。 他的真气罩摇摇晃晃,显然如果被那巨石继续这么砸下去,就可能崩毁掉了! 公仪天阳也赶紧释放出真气罩来,可惜后天的真气罩不怎么管用,他也只是勉强能帮上一点忙而已。 眼见着,两重真气罩都要不成了。 公仪天珩眉头微皱,他稍转身,一伸手就将那正要坠下的一大块殿石给轰碎。小些的石块再砸到真气罩上,杀伤力就小了许多。 顾佐见状,也去帮忙。 他的精神力虽然不能正大光明地使用,可是当他大哥先行出手的时候,他就能够暗地里做做手脚了——譬如说,每每在大哥出手之际,他也跟着释放出无形的精神力来?为他大哥减轻一些负担。 在公仪天珩的明面插手和顾佐的暗地相助下,龙一等人也顺利度过了危难,并没有任何一个人被伤到。 大殿的震荡并没有持续太久,差不多只半柱香左右时间,就停止下来。 眼前的景象,就让人很是震惊。 原来在大殿崩塌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就是一个很大的墓室。等他们揉揉眼睛仔细看,又会发觉之前大殿崩塌落下的巨石碎石,根本只是一些机关释放出来的普通墓石,而所谓的大殿,则完全就是幻觉了。 公仪天珩道:“我等除去血尸,抽干血池后,机关就被激活,那些巨石乃是另一重考验,为给我等添加一些危难而来。那些被我等避开的巨石,很快恢复从高空再度坠下,重复利用,倒是让我等吃了好大的亏。” 顾佐吐出一口长气:“原来是这样。” 幸亏公仪天阳那边支持不住,所以他们两个出手击碎巨石,才让破碎的巨石没办法再度被机关利用。如果反过来,他们因为惧怕或者已经疲惫,一直只是躲避巨石,那巨石又不断重复利用,到最后他们再没有躲闪的力气后,大概也只有被巨石砸死这一条道路了。 这样的机关,还真是十分精妙或者说阴险。 公仪天阳等人显然也想明白其中的缘由,都是抹了把冷汗。 随后,一行众人就开始打量这暴露出来的墓室了。 ——说真的,连续闯了两个险境了,还真没见过墓室。 顾佐看到,这墓室的前端,还连接着一条墓道,而这个墓室里面则摆放有好些石桌,却并没有棺椁,看来是放置陪葬品的。 而他们来到这人王大墓里,除了传承以外,其最重要的目的,不就是陪葬品吗?也不知这石桌上的东西,究竟有多了不起? 正这样想着,公仪天珩已经先开口了:“我等一起去瞧瞧。” 顾佐和公仪天阳、龙一三人自然是欣然而往,但凌氏兄妹就略有踌躇了。 公仪天珩道:“无妨,一同来罢。” 那兄妹两个,才面带欢喜,走上前去。 墓室有三张石质长桌,左边的那一张上,放着的是许多刀枪剑戟,是为兵器;中间的那一张上,放置乃是一些衣甲之类,为防身之物;右边的那一张长桌上,放置的是几本书册,其书皮古朴,看起来则是一些心法武技了。 显而易见,这都是武者必不可少之物。 众人走到近前,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寒意,正是来自于那些兵器。 首先是一把大刀,通体都是赤红色,它的形态剽悍,看起来很是沉重,上面有一层层的流光划过,一瞧就叫人觉得很不寻常。 公仪天珩一叹:“灵兵。” 顾佐也发现了,这兵器跟以往的每一件都不同——以往的那些再怎么锋利,都不如这柄赤红大刀,光芒流转间,似乎带着点点灵性。 凡是带着灵性的,都不是凡物。 只不过这把大刀的灵性也并不十分强大,因此,应当只是人级的灵兵吧。 因为之前公仪天珩得了不少矿石,来日里要去打造武器,因此对这如今的兵器划分,就有些了解。 后天武者与先天武者适合使用的武器,实则都是凡兵,它们打造起来并不如何困难,在宗门里最常见的兵器,也就是这等凡兵。 比凡兵更强大的,就是灵兵。 有灵性的兵器称为灵兵,脱凡境以上的武者要想能够充分发挥出自己的实力来,也只能使用灵兵。只是脱凡境使用的灵兵之灵性,比不上合元境武者,因此将适合脱凡境的灵兵称为人级灵兵,而适合合元境的灵兵,就是黄级灵兵了。 这样的划分,其实跟炼药师的划分,跟丹药的划分,都有些相似之处的。 凌氏兄妹之前所用的那柄宝剑,其实也是人级灵兵。 这也能看出凌氏老祖宗的狡猾之处——如果家族没败落,一个大世家里的一件人级灵兵值得收藏,但并不显眼,可以保密;当家族败落,一个小世家拿人级灵兵做传家之宝,也并不突兀。 赤红长刀明显是火属性的,公仪天珩不曾如何犹豫,就直接说道:“天阳,此物归你了。” 公仪天阳神色一喜:“大哥?” 公仪天珩笑道:“滴血认主,可遮掩光华。”又道,“你有火属性,又喜大开大合,这柄长刀,如今与你最为合适。” 公仪天阳也就不客套,当即收下来,将鲜血滴上去。 这赤红长刀瞬间发出一声欢悦的低鸣,似乎还颇为喜欢公仪天阳这个主人,随后它灵性自主,把光华内敛,看起来跟凡兵没什么两样,但其实内在却完全不同。 紧接着,是一把长枪,看起来是金属性的。 公仪天珩将其抓起,丢给了龙一:“拿去认主罢。” 龙一接过来,毫不迟疑地滴血:“多谢公子!” 那长枪的低鸣声,比起那赤红长刀的更加喜悦。 顾佐不由暗暗想着,这是否跟龙一体内有两套骨珠,也有很大的关系? 不过这只是猜测,也当不得真就是了。 紧接着是一把长剑,冰属性;又有一柄长戟,是土属性。 这两样灵兵被公仪天珩袖子一展而收取:“凌公子与凌姑娘如今不知属性,暂且就不分配了。” 凌子奇和凌子薇根本没出什么力,能见识一下就已经很满足,哪里敢在这里有异议?更何况顾佐还几乎救了凌子薇的性命,就更不会生出贪念来了。 因此两人只是稍有失望,就立刻应道:“是,恩公。” 公仪天珩挑了挑眉,率先又走到了那中间的长桌上。 这石桌摆放着的,是三套内甲。 大约都是淡金色,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作用想必很不凡。 公仪天珩从公仪天阳手里取过长刀,对着这三件内甲就是一划—— “嗞啦!” “锵锵!” 好几道声音轮番响起,但三件内甲上,却都没有任何伤痕。 公仪天珩伸手一扫。 这三件内甲很快被高高抛弃,又如同炮仗般,分别窜向三个方向!其中公仪天阳得了一件,凌氏兄妹各有一件。 公仪天珩道:“此处颇多磨难,你三人境界较低,各取一件也好防身。” 凌氏兄妹全然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等好处,再听了公仪天珩的话语,心里感激不尽,连连再度行礼。 公仪天阳见自己爱慕的女子有护身之物,自然心里欢喜,但更为羸弱的炼药师却是没有,他想来自家兄长或者是有其他缘由,可迟疑之后,还是将自己手中内甲奉上:“大哥,我如今有了灵兵,防身之力大涨,这一件内甲不若交予阿佐哥罢。虽说有大哥在,阿佐哥大抵无事,但若是能防备得更仔细些,岂不更好?” 顾佐听了,心里一暖。 宝物当前,性命攸关,可是公仪天阳却还愿意把好东西先给他,这也真是一份情谊。从前他对公仪天阳的好处,也真是不枉了。 不过他的自保能力更在龙一之上,比他的大哥也就差上一点而已,其实用不上内甲的,还是给公仪天阳护身最好。 公仪天珩眼里闪过一丝赞赏,口中却道:“天阳自己取了就是,若有我在,阿佐便不会有事。” 顾佐也急忙说道:“天阳放心,大哥早有安排的。” 两人默契非常,公仪天阳左右看看两人,才也穿上这内甲了。 也不知内甲是怎样打造而成,似乎同样也有些灵性,须得滴血认主,再心念转动时,它们就自然穿在身上。也幸好如此,才没让这里唯一的女子凌子薇尴尬起来。 最后的那张长桌上,总有三本书册,其中一本是心法,两本是武技。其中一套心法与武技配套,另一套武技则是刀法,至少都是人级上阶,非常实用。 可惜的是,这些心法武技都不适合月魅之体,也只好由公仪天珩收起来,等拿回宗门后,再酌情分配给天龙卫了。 这样三种陪葬品都取得了,公仪天珩再率先走进那角落的墓道。 还是顾佐的精神力先探路,也还是看到了一片白雾。 公仪天珩此次毫不迟疑,先行一步,将金红力量大肆释放! 霎时白雾散开,众人迅速走过去时,看到的居然又是一座大殿,一片血池,无尽的血尸! 这回有了经验,众人心里也有了不少把握。 顾佐还是跟公仪天珩一起合作杀灭血尸,龙一则是在公仪天阳几人掠阵之下,自保为先,杀血尸在后。 不过这一次的血尸,实力比刚才的更强了。 不仅是先天境界的血尸出现的频率更高,所有血尸的速度,也变得更快。 好在如今公仪天阳和龙一有灵兵在手,对敌起来十分顺畅,凌氏兄妹又有内甲在身,能护住大半地方。 总体来说,也不至于比之前狼狈。 公仪天珩和顾佐很快打出一条通道,还是由公仪天珩用大半力量融化血池,只是这次需要的力量更大,到最后公仪天珩仅仅只余下一丝力量,才勉强解决掉血池与大半的血尸。 血池之下,尸泉花盛放。 这回的尸泉花足有两百余朵,果然是比之前那个血池里来得更多,而且品相似乎也是更佳。 但顾佐这回可没什么心思去采摘尸泉花了,他只是快速说道:“大哥现在乏力,凌姑娘与凌公子请帮忙摘取尸泉花,龙一与天阳两个,便劳烦速速将其余血尸都除掉罢。” 公仪天阳等人都是立刻答应,出手更急,凌氏兄妹迅速躲避血尸,齐齐往那血池之底冲去。 血尸的力量大减,公仪天阳与龙一大概知道,一旦血尸全都被解决,那大殿或许又要崩毁,因此动手时速度也极力把握,十分小心。 那边顾佐顾不得其他,手里很快出现了许多极品合气丹,被他一股脑地往公仪天珩的嘴里塞去:“大哥,快运功恢复!” 公仪天珩不慎被他塞进去好几颗,正是哭笑不得,连忙说道:“阿佐放心,我这里不碍事的。” 顾佐在急急忙忙塞过之后,才发现自己反应过激了,顿时有些尴尬。然后,他就干笑道:“对不住了大哥,我有点啊哈哈。” 公仪天珩一面迅速消化丹药,一面摇头失笑:“无妨,阿佐关心则乱,才会如此,我高兴还来不及。” 顾佐脸一红,再度取出一些丹药。 不过这次他就是都交到公仪天珩的手里,让他自己调整服食了。 而顾佐本人,则仔细注意这大殿。 他预备,如果那大殿再度垮下来,他得第一时间撑起精神力,把变得弱鸡的大哥给护住才是! 之后没多久,公仪天珩的实力恢复小半——这全靠极品丹药强大的药效,龙一与公仪天阳两人,也把余下的血尸都解决掉。 果然大殿再度摇晃崩毁,公仪天珩也依旧释放出金红罩子,公仪天阳等人亦是如此施为。只是仍旧只有公仪天珩和顾佐才有余力一边支撑一边打碎那巨石,而且此次顾佐才是主力,公仪天珩则还是以服食丹药恢复真气为主。 这回坠落的巨石更多也更密集,打碎起来同样更为困难,但对于顾佐和公仪天珩而言也算不得什么太过困难的事,没过多久,幻觉也都消失了。 留下来的,依旧是三张石质的长桌,以及长桌上的陪葬品。 灵兵、衣甲、功法。 还是这三种,而每一种都比之前所见的更好。 灵兵和衣甲的灵性更高一分,功法也入了黄级,但此次公仪天珩没有再将这些东西分配——这样品级的东西,公仪天阳等人也根本无法顺畅使用,若是分配了,那可算得上是暴殄天物。 而顾佐也同样没有得到任何东西。 倒是凌氏兄妹,他们之前摘取的所有尸泉花,现在都奉献给顾佐所有。 紧接着,一行人再度往前方的墓道走去。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居然也还是血池这人王大墓,一个墓室连着一个墓室,竟然如同让人闯关一般,每每都对付同样的鬼物。 但他们却不敢掉以轻心。 ——若是一朝不够谨慎,反而因为惯性而上当,又该如何是好? 故而在公仪天珩的带领之下,他们不但没有丧失警惕心,反而更加戒备了。 总觉得,这大墓的主人,并不会这样叫他们轻松过关才是 大墓外。 第一批的炮灰和俊才被送进大墓里后,外面的人就都在焦急等待,想要知道里面之人的动静。 然而过不多时,在那半空中就有人倒飞而出,像是慌不择路逃命出来的,又好像是被人打出来的,总之狼狈得很。 各大势力的人急忙凑过去,将其团团围了起来。 就见到这是位本来被寄予厚望的俊才,他此刻身上遍布血口,面色青黑,明显中了毒。而更可怖的是,他身上开始生长寸长的短毛,通体的肌肤也在不断变黑,面目逐渐显露狰狞之相,整个人就仿佛是由人逐渐要化成了恶鬼下意识的,所有的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可怕了! 那大墓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随后这俊才连番抽搐,忽然猛地跳跃起来,他此刻真的如同恶鬼一样朝着那活人拼命攻击,有人一个不慎被他的鬼爪抓中,那形成的几道抓痕上,也立刻变得青黑,并且顺着血液一直蔓延,让他们的面貌,也开始抽搐起来。 立刻就有人叫道: “小心!不要被抓到!” “已经被抓过的,速速用火焚烧!” “绝不可叫他们再度伤人!” 因为受伤者寥寥,那化为鬼物的俊才和其他几人迅速被处理掉,可这件事带来的恐惧感,却依旧在一些武者的心底留下了痕迹。 尤其是,那实力并不那么强劲的,一时间心里都打了退堂鼓了。 紧接着,又有人喊道:“快看那秘境!” 许多人都看过去,顿时是瞪大了眼,都发出惊呼。 “那、那怎么可能” “是不是我看错了?” “刚才分明只有一个!” “可如今,却是十、十八——” 原来就在那高空里,原本只有一个入口的大墓,此刻那入口忽然变化为十八个,每一个都一模一样,并排地矗立在那朦胧的白光之中! 而且,所有人都无法辨认,之前那第一批人进去的,究竟是哪个入口? 又或者,一个入口都不是 这些人自然不知道,在最初的时候,那入口其实就是十八个,十七假而一真,虚实难辨,真假难明。 只是一开始时,公仪天珩等人用密钥打开了那大墓,在密钥指引下直穿而入,所进去的自然就是那一个真墓,相反那十八个入口重叠在一起,第一批人进去之后,早就被分散在十八个入口之内,死得远比他们预期的还要更多! 如今公仪天珩几人闯过了一些关卡,人王大墓减少了难度,这才化为十八让那意欲再度进入的其余人等,多少知道有许多道路不通罢了。 这不过是,让他们做一些心理准备。 这一刻,正在聚集第二批进入人马的众多势力们,都不由感觉到头疼。 想也知道十八个入口里多半真的只有一个,可是就这么派人进去,那选中真墓的概率也太小了!头一批的炮灰进去后,在十八个墓里究竟能消耗多少危险?怎么想,都不太靠谱啊 第二批要进去的人,本来都该是各大势力的天才。 然而,如今若是让天才们进入,天才们的损耗率,是不是也会比他们预计的增加太多 第214章 棺中人 众多势力的首脑脸色铁青。 一些已经赶来想要占据先机的天才们,同样神情凝重。本来以为自己历练之地相距这大墓比较接近的欣喜,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乌有。 ——根本是占不到便宜了! 但没办法,因为大墓入口太多,要进去的话就必须斟酌斟酌再斟酌,否则损失的门人太多,后来又没办法得到传承的话,那就太不值得了。 所以,众多势力的人只好暂停分配,而是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等待着自家势力中更多人手的到来。 正在众人心里各有盘算的时候,突然间,高空里传来一声惨叫。 在场之人不由都急忙看去,才发现原来是几个有些小聪明的、不在势力中的脱凡境武者率先跳跃起来,往那大墓入口冲去。 他们选择的入口不同,互相也没什么冲突,然而冲得最快的那个,此刻浑身都被一股莹绿色的光芒包裹,哀嚎着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因为另几个脱凡境武者冲势也不慢,又有一人靠近了入口。 此时众人就看得清楚,那第二个、第三个触碰到入口的人也同样在接近的刹那被一道绿光打中,随即就跟之前的第一人那样,栽倒下来。 那些冲得慢不少的两人见状,慌忙停下了动作,他们是半点不敢再靠近那洞口,而是仿佛见到了什么魔鬼一般,飞快地缩了回来。 见到这景象的人,也没有谁会嘲笑他们的胆怯 整件事的发生不足一秒。 五位实力达至脱凡境的强者,因为自恃强悍,不肯服从众多势力的规矩而贸然行动,在一瞬间五去其三。 这情景不可谓不惨烈。 众人看着那仍在哀嚎的三人,惊异地发现那莹绿光芒就是一团绿色的火焰,它牢牢地附着在三人身上,任由他们如何翻滚都不曾减小半点火势。 有心存不忍的人,弄来大桶的水泼过去,但这些水就像是不存在似的,浇过去后就直接流淌到地面上,居然是没有一点能沾上那绿火的! 差不多三五分钟后,三位脱凡境武者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绿火生生地烧死了——不,不仅是被烧死,而是被烧成了灰,在绿火消失后的刹那,一股清风吹来,那地面上就什么也没能剩下! 真是太残忍,真是太可怕! 场中一片寂静。 要说平时遇见什么事情后总有人议论纷纷,可现在却是不然。不仅没有人说出一个字来,而且他们仍旧沉浸在刚才的见闻里,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良久,才有公认实力最强的大宗门擎云宗据点的头领勉强开口:“方才试过了五个入口,其中三个都有绿火袭击如今我有两个猜测,提出来抛砖引玉。诸位若是有什么想法,为了我等门人的安危,也还望莫要隐藏。” 这话说出来,其余人都深以为然。 争夺是一回事,这么诡异的情况出现了,抱团就是另一回事了。 眼见其余人都答应下来,擎云宗的人就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先前我等已经认可,十八个墓穴里大约有些是假的,有些是真的。绿火的出现太诡异,我擎云宗第一个猜测是,真墓穴外没有绿火,假墓穴外才有绿火;第二个猜测是,绿火的出现是为了阻止脱凡境及以上的武者进入。” 众多武者,都安静倾听。 “我个人认为第二个猜测更有可能。首先之前那些进去的武者都不曾超过脱凡境,在那入口没分开之际,所有人都不曾被绿火阻挠。另外,若是第一种猜测的话,我等只需要派遣几位寿元将尽的脱凡境武者前去试探,真正的墓穴就会显现,那墓主人做出如此设置,也就没什么意义了。而且我以为,脱凡境以上的武者大多都已经走出自己的武道来,倒是未成脱凡者,转修起来才更为容易。墓中若有传承,为能使传承发扬光大,自然还是让未成脱凡者进去接受考验,最终经过竞争,得到最有潜力的人来传承,更为妥当。” 他的这一番分析可谓是极为详细,也极有道理。 在场的很多势力弟子,也都被说服了。 紧接着,就有一个势力挑选出一位垂垂老矣、此生再无希望脱凡的先天武者从第一个墓穴开始接触,果然当他小心翼翼地走入其中后,全无半点阻碍——他赶紧又离开,进入第二个墓穴,亦同样毫无阻碍。 如此再三,一一试过,众多武者都终于确信了这一点——脱凡及以上境界的武者,不被允许进入大墓! 但毋庸置疑,当试探出来以后,在场的人都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起码他们现在又知道该怎么做了。 紧接着,就是众多势力的首脑再度派人离开,将这脱凡境以下武者不被允许进入的事情,也传达到各自的势力里去——以免到时候好容易带来了可靠的天才,却让其中脱凡境的那些白跑一趟。 接连过了五个墓室,公仪天珩一行人越走越困难,越走越艰辛。 在这第五次扛过了那大殿的巨石幻觉后,出现的墓室里已经不再有继续下去的通道了。但是在墓室最里面的位置,则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雕像。 这雕像身穿盔甲,长发披散,但因为身体有残缺,所以竟然让人分辨不出这雕像的性别,也看不出他的面容。 不过这雕像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却十分凌厉,哪怕他根本不是个活人,哪怕他甚至破损了大半,却依旧叫人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威压。 像是一旦要接近他,就可能会被碾压成碎片一样! 顾佐愣愣地看了这雕像三秒钟,才从那慑人的气势中回过神来。随后他看向左右,果然公仪天阳、龙一等人也都还在震撼中,唯独他的那位大哥,似乎比他更早回神,此刻虽也是看着雕像,目光却微微闪动,不知在思忖什么。 不多时,其余人也回神了。 凌子奇从未见过这样气势的人,此时不由赞叹:“这、这不知是什么人他在这里静立,难不成是为了给墓主人守卫不成?” 另几人见了,都有猜测。 顾佐其实也觉得很像。 穿着盔甲一手还仿佛持着兵器一样虚握着,怎么看都是在保护着什么嘛!他在人王的大墓里,能保护的除了人王本身,还能是谁? 当然了,他也有可能就是人王本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人王本尊又在保护着什么呢? 一时间,众人都想了不少。 之后顾佐露出大大的笑容:“对了大哥,咱们还没收取这个墓室里的陪葬品呢!” 公仪天珩看他一眼,微微含笑:“阿佐说的是。” 随即,一行人习惯性地从第一张长桌开始,去看上面的陪葬品。 首先映入眼帘的,还是四把兵器。 大家都习惯了,每一次的兵器之灵性,都比上一次更强,这回也不例外——而且这回所得兵器的上方,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直接扑出一样,其灵性几乎让人以为它是活的一样! 顾佐喃喃道:“好像比起之前的那把,突破了什么桎梏一样” 可以说,如果之前的兵器好像星子——没错,哪怕星子的光芒耀眼度不同,但它们也都是星子——这回的兵器就如同皓月,二者不可相提并论。 公仪天阳脱口而出:“黄级灵兵!” 凌子奇也羡慕道:“我也觉得,这一定是黄级灵兵!如果只是人级灵兵的话,不会达到这样的程度。” 所有人都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一笑:“我也这般以为。” 顾佐认真点头:“如果大哥也这样说,那肯定没错了。” 黄级灵兵可是适合合元境武者的超级灵兵,就算是擎云宗里的巨头长老们,每人能有个一把也不简单,可这里却是足足四把! 它们从出现在这里的刹那,就已经全都归公仪天珩所有了。 公仪天珩挑了挑眉,一伸手,要把它们收起来。 然而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居然没收成功? 另外几人瞬间反应过来,灵兵有灵性,不像凡兵一样说收就收。像人级灵兵那样灵性浅薄的还好说,但达到黄级灵兵这个范畴了,那就不这么容易了——黄级灵兵会自动排斥比自己品级低的储物武具。 公仪天阳几人皱着眉头。 如果不能收起来,就这么拿出去,也太扎眼了可要是放弃,谁能舍得啊! 倒是公仪天珩不慌不忙:“阿佐,你来收取试试。” 顾佐想了想,手掌悬浮在那些黄级灵兵上空做个掩饰的手势,心念一动——霎时间,这黄级灵兵乖乖飞起,直接消失在众人面前。 收取成功了! 凌氏兄妹好奇极了。 这位顾药师手里的储物武具,竟然比为首的恩公所有的等级更高吗?只是这毕竟是他们的*,却也是不好问的。 公仪天阳很快想起了顾佐的奇遇,自觉了然。 而龙一呢,他只管听从命令,并不会因此产生什么不必要的探究。 几人都没说什么,公仪天珩走到第二张长桌前。 还是三件内甲,而且这回的内甲都呈现出一种纯银的颜色,捏在手里揉一揉,比起丝缎来更加顺滑,甚至手指一个蜷曲,这整个内甲就缩成一小团,能被人压在手心里,可见其材质之轻薄。 内甲很柔韧,哪怕用顾佐放出的黄级灵兵划拉,也仍旧是完好无损。 随后,顾佐就急忙说道:“大哥,你认主一件吧!” 之前的那些就算了,但是这内甲显然跟前面都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也算勉强能配得上大哥的天妒之体了。 公仪天珩本来要将内甲收起来,闻言眉头一扬,还是将鲜血逼出,滴在那内甲之上。刹那间,内甲表面银光大放,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等到光芒散去后,众人才发觉,那内甲是服帖无比,把他周身的要害,全都挡住了! 公仪天阳看着内甲,也觉得兄长威武不凡,他想了下,建议道:“大哥,不如你再试试吧。我觉得,这内甲品质也发生改变,功用应当并不是那么简单才对。” 公仪天珩一点头,答允了他。 紧接着,他就自己使出最大力气,对准自己的肚腹处,狠狠地轰击——在金红色的光芒后,这银白内甲连被熏黑的表现都没有,就跟只是被微风吹拂过一样,不见半点涟漪。 这汇聚了公仪天珩全部力量的一击,竟然对这内甲半点伤害都没有! 顾佐有些急切:“大哥,怎么样?” 公仪天珩略思忖:“认主之后,我倒是知道了一些东西。” 公仪天阳和凌氏兄妹几人,都好奇地看过来。 公仪天珩也不卖关子,就对他们讲解:“严格说来,这内甲也是一种灵兵,正是黄级,因此内有灵性。待我认主后,内甲有如何用处,就都反馈回来,竟让我瞬时就自己知道了。” 一边说着,公仪天珩一边运转心法。 下一刻,众人看得清楚,那内甲分明立刻变成了一身银白色的轻甲!银色头冠,银色甲身,银色面具,公仪天珩的身体各处统统都被包裹起来,连一丝缝隙都没有漏出,不管有什么攻击袭来,都不可能对他有所损伤! 顾佐屏住呼吸。 这轻甲好漂亮! 每一道线条都堪称完美,每一处弧度都无比流畅。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制造出这样的内甲来? 不过过不到几秒钟,那覆盖在外的银色盔甲就顿时如同流水一样缩回,全都回到公仪天珩的身体内部去了。 重新出现的公仪天珩,身体上依旧只是穿着银白内甲而已。 此刻公仪天珩又道:“若要驱动这黄级内甲,所需至少也当为先天真气。然而对于先天武者而言,所须耗费的真气太多,便是我来用它,至多也就只能一个时辰左右,就要恢复原形了。另外,若是普通的攻击,其力量会被内甲自动吸收,并不会对我造成伤害,但若是合元境以上的武者进行攻击,则仍旧须要消耗我的大量真气,才能由内甲消融掉那攻击的力量。” 好东西用起来总是代价大,这个几人也早有准备,就算听公仪天珩这样说,也谈不上什么失望。 而且这玩意虽然消耗大,但是关键时候那是保命的利器啊!连合元境的武者的攻击都能抵挡,这得是多不容易! 当然了,这并不代表就能在合元境武者手底下逃命,毕竟一旦真气用完,差不多也就还能任人宰割了不过对于公仪天珩而言却还有好处,因为顾佐可以给他炼制足够多的极品丹药,在他到了紧要关头的时候,狂嗑药也能多熬一些时间,这一旦熬住了,逃命也不是完全没机会的啊! 可以说,这内甲对于公仪天珩而言,那真是再合用不过了! 这时候,顾佐悄然看了眼凌氏兄妹,发现他们眼里有羡慕的意思,却没有什么贪婪和恶意,心下稍宽。 看来,这两人的人品,也是过关的。 至少,不是那种见宝起意的人。 三件内甲,一件被公仪天珩穿上,还有两件就都被顾佐收了起来。没办法,本来顾佐也是有资格得到一件的,偏偏这玩意适合的对象是武者,炼药师这样的脆皮,还是只能让武者在前面扛了 如果说,这前面几样东西只是珍贵到让人眼红的话,那么后面第三张桌子上的两本古籍,就让人抓心挠肝地想要了! 是的这回只有两本,不过这两本都是配套的,而且它们全部都是玄级的功法! 就连擎云宗里,玄级功法也没几套,镇宗之宝也就是玄级上阶。而这里的两本古籍一下子跳跃了玄级下阶,直接就是玄级中阶的超级功法啊! 熔岩大地诀焚天十八斩。 看到这称呼,都要叫人觉得呼吸困难! 顾佐看到这套玄级中阶功法后,顿时就有点懵。 他倒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值得震惊的,毕竟他自己的心法就很厉害了,他懵的是,从这心法上看,熔岩啊大地啊什么的,不是正好跟公仪天阳匹配吗?他就是火土双属性啊!十八斩什么的,明显兵器就是刀啊!又一次不谋而合了! 直白点说,这一套功法,简直就像是跟公仪天阳量身定做的一样,巧合之余,也是让人心情有点复杂的。 公仪天珩见到后,也觉得有点意思。 他走过去,迅速将那心法和武技翻过一遍,就牢牢记住了,随即他也不收起来,就直接丢给了那倔强严肃的少年郎:“天阳,从今日起,你就将心法改过来罢。” 公仪天阳接到手里匆匆看了几页后,只觉得体内的气息都在涌动,像是在催促着他修炼,足可见到这套功法跟他有多匹配了。 他心里欢喜无限,绷紧的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多谢大哥!” 凌氏兄妹见到后,同样为他高兴。 随后,公仪天珩又道:“天阳,我观这墓室很不一般,这尊雕像看起来威武不凡,从其姿态来看,说不得与你手里的功法有什么干系。你既然得了功法,就在他身前跪拜下来,叩上几个头,也是对前辈表示一番敬意了。” 公仪天阳也觉得兄长言之有理,他就肃容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跪在雕像前,正正经经地两叩六拜——毕竟并不是拜师,就少了一叩一拜而已。 但是,让人更加惊异的事情发生了。 在公仪天阳叩拜完站起身后,那尊雕像倏然裂了。 同一时刻,那破损的大雕像中,又出现了一座小雕像,其姿态跟大雕像一般无二,却因为其材质似金非金,乌光环绕,显得更加威武不凡。 这是一位手持大刀的男子,他生得俊伟不凡,身穿重甲,头戴重盔,就像是一位守城的将军,气度仪容,皆让人心悸。 他此刻长刀指出的动作,可不就是那册焚天十八斩中的第一斩吗?看来,这套功法,果然是与他大有渊源! 公仪天阳见状,把剩下的一叩一拜补上。 虽不是师尊,但也可敬为师尊。 在这叩拜后,小的雕像也动了。 那后面的石壁“咔咔”直响,朝着两边裂开,众人这才发觉,原来在墓室的内部,还有一间墓室! 这墓中墓,就要小上许多。 同时,在这墓中墓的中央,就放置着一尊巨大的棺椁。 一尊透明的,能让人看清楚里面人影的棺椁。 顾佐不禁吸气。 里里里面的人人人,怎么好像活着一样?! ——自然,这人并不是活着的。 只是这巨大棺椁好似由不知多少年的寒冰铸成,在内中犹若贵妃般斜倚而卧的,是一位身着红衣的绝艳女子,她五官虽谈不上精致绝伦,甚至没有带上笑意,却是风华绝代,让人一见之下,就不由得要呼一声“绝世佳人”! 她阖着美眸,肌肤如雪,但哪怕只是这样静静不动,都好似能让人瞧见她的一颦一笑,且被她深深吸引,难以自拔。 这不过是一具尸体的诱惑力。 已经是如此的惊人! 然而,在这墓室里的众人里,顾佐觉得是挺好看的,但也只是觉得这女子好看而已;公仪天珩意志坚定,并不为美色折腰;龙一心里只有忠诚,全然不解风情;凌子奇和公仪天阳倒是年少慕艾,不过前者刚刚解了血海深仇,只愣神一下也就算了,后者目前心有所属,那魅力对他而言就要打个折扣五位男子,竟没一个痴迷的。 可他们却没有想到,最后反而是凌子薇,受到的影响最大! 只见凌子薇的眼神倏然变得有些呆滞,随后她就一步一步地,慢慢地走上了前她的周身一阵气流涌动,神态和动作只见,忽而就带上了那棺椁中绝色女子的影子。 她这一刻,仿佛什么都忘记了,只顺着某种牵引,不断向前 第215章 前因 凌子薇这样的变化,在场的人都看在眼里,面色微变。但他们却不知道是否应该阻止——显然这应该是跟棺椁里的女子有关,而这女子想来就是那一尊人王。人王的目的他们并不知道,万一打断后反而损了凌子薇的机缘,又怎么好呢? 就算是公仪天珩,也不能立刻做出决定。 ——此时的情景,毕竟是太怪异了。 在众人犹豫间,凌子薇已经走到了那棺椁的近前,她伸出手掌,轻轻地按在了那棺椁之上。 顾佐双眼蓦地睁大。 不知他有没有看错,棺椁里的女子,好像眨了一下眼! 下一刻,凌子薇的神情就变了。 她红唇微弯,像是带上了一抹充满诱惑力的笑容,但眉头却是紧皱,周身的气息波动,仿佛在进行什么剧烈的挣扎,又像是沉浸在什么东西之内。 公仪天珩忽而说道:“有些不对。” 顾佐也是心跳得很快,他直觉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可是他的见识有限,根本无法知道这是什么缘故。 下意识的,他立刻在意识里询问了。 系统,凌子薇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很快回答问题。 残魂夺舍。 顾佐顿时觉得不妙。 残魂夺舍?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啊!系统的意思是,在这棺椁里,还留存有这已经死去的女子的残魂吗? 那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快告诉我! 人王的一缕残魂强大无比,但因为没有依托,还需要消耗一点时间。此刻并没有其他办法,全靠凌子薇自己的意志与残魂进行争夺。如果想要提高凌子薇的胜率,主人可以将月阴丹多多喂食,强健她自身,同时也压制对方。 顾佐不敢有半点犹豫,他心念一动,之前炼制的极品月阴丹就出现在手中,他直接甩给公仪天阳:“天阳,快去喂给凌姑娘。”同样的,为了保证不失手,他又给凌子奇甩去一瓶。 公仪天阳和凌子奇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之前公仪天珩提到“不对”,顾佐又这样急切,他们当然也是不敢怠慢的。 两人立刻接过丹药倒出来,飞快地来到凌子薇的附近,一左一右,不断地将月阴丹给她喂食下去。 好在凌子薇似乎知道他们是来相助的,面容的变化也变得更加激烈,她勉力地张开口,竭力地吞服丹药。 在越来越多的月阴丹被送进去后,凌子薇的娇躯开始微微颤抖,她的面色惨白,双眼却明亮无比。 顾佐和公仪天珩几人已经走到了凌子薇的对面,来观察她的反应。两人看得很清楚,凌子薇的左眼澄澈而带着一丝坚毅,有一种涉世未深但心性坚强的感觉,而右眼却有着一种沧桑和浓郁的魅惑之意,仿佛经历过千年万年。 这下子,顾佐更相信系统的判断了。 他一边把询问系统后得到的消息告诉给公仪天珩,一边也在暗暗焦急。 可他们丝毫没有办法。 如今能期待的,只有凌子薇自己的努力。 顾佐在跟公仪天珩解释的时候,公仪天阳与凌子奇也都听到了这些。两人只觉得既焦虑又担忧,手指一直发颤,却还在不停地给凌子薇喂食月阴丹。 这一刻,他们对这所谓的人王怨恨无比,分明是早已死去的人,为什么要对后辈这样无情呢?凌子奇更是后悔不已,甚至连那得了密钥的祖先也有些责怪起来。 可现在一切都无济于事了,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状况,明明他们闯过了很多危险,也得到了很多好处,结果在这最后关头,却是如此 顾佐又丢给两人玉瓶,两人也不敢有片刻停顿。 越来越多的月阴丹被凌子薇服食,但月阴丹的数目,却也越来越少了。 顾佐心里有些迟疑。 要这样下去,月阴丹恐怕不够,他是否应该趁着月阴丹还未用完时,再多炼制几瓶,来相助凌子薇? 一时间,他的心情也变得很是复杂了。 正在顾佐就要取出丹炉时,他的手却被公仪天珩按住。 顾佐不解:“大哥?” 公仪天珩道:“阿佐且看。” 顾佐急忙朝着凌子薇看去,随后心情一松。 原来凌子薇的左眼里的光芒更盛,右眼中,却像是有两种力量在争执。属于凌子薇的气息越来越旺盛,而另外一股波动,则肉眼可见地变得虚弱起来。 公仪天阳一狠心,把所有的月阴丹一起塞进凌子薇的口中。凌子奇见状也捏了捏拳,同样施为。 紧接着,凌子薇的手掌从那棺材上拔出,随即两手抱住头,靠在那棺椁上瑟瑟发抖起来。此时她香汗淋漓,像是遭受了莫大的痛苦,可与此同时,她身体表面也沁出了淡淡的灰色痕迹。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凌子薇发出一声低吟,而后她身体一软,似乎就要软倒下去。 公仪天阳眼疾手快将她接住,凌子奇又从公仪天阳手里将妹妹抱过来。 凌子薇睁开眼。 所有人都齐齐看来顾佐心里,也有一分紧张。 现在的凌子薇,是否还是凌子薇? 凌子薇露出虚弱的笑容:“哥哥,诸位。” 她的气息仍旧和从前一样,只是要更强大了很多,她的眼神也没有改变——历经沧桑的女子与未经人事的少女,显然极为不同。 现在的凌子薇,的确还是凌子薇。 众人紧绷的心弦也就放松了。 顾佐擦了把汗。 真是好险留下大墓的人王的“遗产”,也真不是那样好得到的。 说实话,既然是他们主动过来“盗墓”,其实被坑了也是理所当然。但道理上是这样说,感情上谁会心甘情愿呢? 还好,还是他们胜利了。 凌子薇缓了口气后,慢慢坐起来:“刚才,人王颜若的残魂,已经被我同化了,所以我也知道了一些事情,现在正好告诉诸位。” 凌子奇与公仪天阳见她如此吃力,本有意叫她多歇息一会儿,但凌子薇也有些倔强,并不肯应允。 接下来,凌子薇就把从人王残魂里得知的事情,统统都说了出来。 首先这个大墓的确是人王墓,墓主人也的确是棺椁里那个绝色女子。 女子名为颜若,也是一位月魅之体,修炼的心法为九阴揽月经,还有种种绝学,其实都在残魂之中。她也的确留下了传承,只是这传承最好是让月魅之体的女子接受,若是没有月魅之体,寒性体质的女子也是可以的。 但是,男子却是万万不可——除非那男子也是阴性的体质。 这当然是一个好消息,凌子薇恰恰没有适合的心法,这等于是瞌睡时送来了枕头,是凌子薇大大的机缘。 可顾佐有点不明白了。 既然有传承,夺舍又是怎么回事? 不仅是顾佐,其他人也有这个疑问。 凌子薇很快继续为大家解释。 本来的颜若留下来的一丝残魂,是为了让这残魂主动送出传承记忆,好好替她指点弟子。但是没想到的是,残魂的确曾经是颜若,可真正的颜若烟消云散后,在这充满了阴气的大墓里,当初意图抢夺颜若积蓄却被她坑杀在大墓中的那些人所化尸体的怨念,竟然将这缕残魂污染了! 所谓的污染,就是这残魂产生了其他的意识,变得很偏激,它不再甘愿于作为一个传承的工具,而是想要趁机直接夺取一具月魅之体作为肉身,让它重新现身于这个世界之上。 因此,当凌子薇进入这大墓核心之后,残魂自动醒来,用它的意念将凌子薇吸引过去,借着传承的机会一举侵入凌子薇的天府! 如果不是有许多月阴丹被凌子薇服食,让凌子薇一直保持清醒并且压制月魅之体的力量,哪怕只是这残魂,都可以轻易将凌子薇的意识驱除——且不论残魂夺舍是否会成功,但凌子薇却一定会魂飞魄散。 整个过程,少一点运气不可以,哪怕只偏差一丝,凌子薇都会完蛋。 这真是太惊险了。 凌子奇和公仪天阳都十分后怕。 不过目前来说,凌子薇还是因祸得福了的。 残魂毕竟是人王的残魂,包含有修习月魅之体的许多经验,她到时候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按着记忆中来,就不怕会因为没人指点而走错路、浪费时间。 说完了这些,凌子薇的神色,又似乎微微有些古怪。 顾佐有点好奇:“凌姑娘可是还有话要说?” 凌子薇回过神,有些羞涩地说道:“是关于那雕像” 顾佐一怔:“雕像?” 他忽然想起,之前那雕像,正是如同一位大将军般,守卫着人王墓的。 凌子薇虽然还有羞意,但依旧将下面的话说了出来。 雕像形似大将军,他其实也真的是一位大将军,甚至这位颜若人王,最初也是一个国家的公主,这大将军便是公主的近卫。 颜若年幼时跟如今的凌子薇一样,体质特殊,不过她身为公主,皇家知道的隐秘极多,很快就认出这月魅之体的事情来。随后公主拜入宗门,学会功法,这大将军霍战,就是跟随她前往宗门守护她的近卫。 时间推移,霍战本身资质也很不错,实力一路暴涨,但他对颜若却一直忠心耿耿,从无二意。然而少女情怀,颜若情窦初开后,没有爱慕任何一位或者被她本身,或者因为她体质而追求她的人,反而是喜欢上了霍战。只可惜霍战却始终对她无意,只是将她当成主上敬重,而没有一丝半点的情意。 颜若本来应当是天之骄女,但她出生的国家却被一位强者屠灭,皇室所有人,都没有一个存活。如果不是颜若本身所在的宗门也颇强势,恐怕颜若自己,也无法逃脱对方的斩草除根! 这样的惨事让颜若心里大恨,从此刻苦修行,实力一路暴增,她为了消灭仇人,几乎是压榨潜力一般地拼命提升自己。甚至颜若为此不惜去引诱许多男子,让他们为她神魂颠倒,为她提供大量习武所需的资源。霍战依旧陪同在她左右,也依旧忠心耿耿,但颜若却觉得自己肮脏,将对霍战的心意压抑在心底了。 颜若的名声从骄女几乎变为妖女,可她最终还是杀死了那个凶手,只是凶手被杀后,对方在对方宗门里的人脉却对她一路追杀,几度将她逼到绝地。 从狼狈逃窜到能反杀回去,颜若手中染满了鲜血,霍战也陪她一起四处杀敌,一直守护在她的身前。 最后,敌人终于被杀怕了,但是霍战也挡在颜若身前死了,尸骨无存。而直到死之前,颜若也不知道霍战是否对她在哪怕一个须臾的时间里,产生过哪怕一丝的情意。霍战死后,她就更无法知道了。 而且,颜若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后来,颜若决定将自己所剩不多的积蓄和自己衣钵传承下去。因此她做出了这个人王墓,使它成为自己最后栖身的地方,同时也要做一个惊天大局,为自己也为霍战出最后一口气。 人王墓里,十七个假墓中机关重重,只有真墓的最内部,才是她和霍战永眠之地。外面的雕像不过是掩人耳目,内部的雕像,才是颜若呕心沥血,亲手雕刻出来的。 颜若在中心墓室里放上自己的东西,中心墓室的外部墓室,放上霍战的传承。只有传承者对霍战恭敬,才有可能来到她的墓室,而在她眼里,这样的人也算是她和霍战的延续了。 至于外面的尸体还有其他假墓中类似的情景,都是她当年放出风声,引诱了无数想要趁火打劫或者对她与霍战恐惧的势力弟子,年轻一代有点能力的俊杰大多因此被她坑杀在墓中,当大墓关闭后,这些曾经敌人的后代,反而会成为她最坚实的守墓者——也算是她另类的继续复仇了。 如果只是这些,凌子薇当成故事讲出来时,也不会多么羞涩。真正让她羞涩的地方,是颜若的遗愿。 颜若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和霍战在一起,她本以为有无数的时间可以打动霍战,却因为国仇家恨最终放弃,再不敢表白了。 所以她留下这样的传承,就是希望打开墓室的人或者是一位继承了霍战的男子,当他拿到她的传承后,将来所赐予的对象,会是一位他很看重的月魅之体;又或者打开墓室的是一位尊敬霍战的女子,继承了她的一切后,将霍战珍贵的功法送给她心爱的男子。 颜若希望,她和霍战留下的东西,能恰巧落在一对爱侣的手中,圆了她这个没能跟霍战相守相伴的心愿。 如果她自己不行的话,那么后辈里,能有修炼她的功法和修炼霍战功法的一双人在一起,也足够让她安慰了。 而这里巧而又巧的是,凌子薇恰好是最适合修炼颜若心法的月魅之体,而她如今有好感的公仪天阳,恰巧体质跟霍战一样,也被分配了霍战的功法。 如果他们在一起 当然了,关于颜若遗愿的事情,凌子薇就不会特意说出来了。 否则,当着公仪天阳的面这样提及,总有一种刻意的感觉,她怕是都想要钻进地缝里了。 顾佐有点唏嘘。 这简直就是个爱情悲剧啊不过他们俩的体质正好跟凌子薇与公仪天阳的一样,倒显得凌子薇与公仪天阳缘分深厚了。 说不定那俩人之间没成的事情,还真能在这两个少年少女身上达成也说不定。 ——顾佐自然也不知道,他这样的想法,还真是跟颜若的遗愿贴合上了。 不过其余几人对这爱情故事也就是听一听,毕竟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他们并不会因此产生什么特殊的想法。 好了,残魂的事情解决了,凌子薇算是交了好运,凌子奇一直为他妹妹操碎了的心,现在也差不多可以黏起来了。 但高兴归高兴,凌子奇与凌子薇看向公仪天珩的眼神,就有些歉疚了。 从外面一直打到里面,基本上就是公仪天珩一帮人出的力气,结果最终的传承却落到了凌子薇的身上,出力大的则没有捞到什么,实在是有些不太妥当虽然说这传承也就是女子能用吧,凌氏兄妹也的确不知道传承是什么,可是如今的情景看起来,怎么看怎么像是两兄妹故意利用公仪天珩等人的,在歉疚之余,也让凌子奇产生了担忧。 如果他们的恩公真的误会了,那么 然而,公仪天珩并没有对他们做出什么来,甚至都不曾开口责备。他只是慢慢而行,走到了那座棺椁的后方。 在这里,有一套环佩首饰,也属于灵兵,是当初颜若人王的武器,和月魅之体配合起来,最是相得益彰。 凌子薇从颜若记忆里早知道那套首饰,但这时候她却不好开口。 公仪天珩取来那个首饰盒,却是将自家二弟招呼过来。 公仪天阳一愣,快步跑过去。 公仪天珩将这首饰丢给了公仪天阳:“此物由你收好,将来若是有意” 公仪天阳怔怔接住首饰盒,脸色不知怎么的一红,心里也涌现出一股热意。 顾佐在一旁暗搓搓地想着:大哥的意思,这是要给天阳将来送媳妇儿做聘礼吧真难为大哥只暗示没直说了。 公仪天阳禁不住回头看向凌子薇。 那边凌子薇抬起脸,正好跟公仪天阳对视一瞬,随后她很快将眸光移开,可她的粉颊上,却也倏然染上了一抹红霞。 此刻她心里乱糟糟的,全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了。 公仪天珩也没去管这小儿的心思,他的目光,落在了首饰盒旁的那两件黑色斗篷之上。 这斗篷一个宽大,一个稍稍窄小,样式相同。它们看起来似乎黯淡无光,再朴素不过,可既然出现在人王中心墓室里,又怎么会是凡物? 此刻有凌子薇这得了记忆的在,公仪天珩也就不去自己尝试,而开口询问道:“凌姑娘,你可知这两件是何物?” 凌子薇赶紧回神,她想了一想,说道:“此两件斗篷是颜若人王意外在遗迹里挖掘得来,不知品级,但至少也是高于黄级灵兵的。当有人穿上之后,就可以显露出合元境以上的实力来,只是持续的时间很短,本身境界越高,每天能使用的次数越多。除此以外,这斗篷有遮掩面貌和气息的作用,也有强大的防御能力,甚至可以短暂地隐匿身形,哪怕到了人王境界,也是如此。” 顾佐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天,这样一说,其他的灵兵跟这玩意比起来就是渣渣好么! 凌子薇的话还在继续。 “当年颜若得到两件之后,就赠送给霍战一件。也幸好有这两件斗篷在,给他们两个提供了很多逃生的机会,才让他们不仅存活下来,还能把敌人弄得人仰马翻,也让颜若有命最终成就人王。” 顾佐立马说道:“大哥,快认主!” 公仪天珩并没回答,他过去将这两件斗篷取下,直接将其中小些的那件,丢到了顾佐的身上。 然后,他一弹指,化为一道气劲,打在顾佐的指尖上。 顾佐囧了下:“大哥,我是炼药师,不能用灵兵诶?” 当他鲜血滴落上去的下一瞬,就有一股极其舒适的感觉席卷他的全身,让他一瞬间觉得,自己跟这个斗篷,有了细微的联系? 不是吧!这什么东西啊!炼药师也能用的?! 公仪天珩同样滴血认主,他戴上兜帽,走到顾佐身边,替还在发懵的他也拉起兜帽。随后,他们两人身上的气息,登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顾佐本来是个灵秀的少年,可当他披上斗篷后,就仿佛变得有些阴森,公仪天珩的气质原本皎皎如月,但此刻也好似变得十分冷酷起来。 哪怕他们的身高没变,甚至身材也没变,可无论是谁站在他们的面前,都无法再将他们和从前的顾佐与公仪天珩联系在一起。 第216章 意外的人 顾佐把斗篷认主之后,一下子就体会到里面的好处,这斗篷的用处也和凌子薇所言大概相同,对他以后肯定是大有用处。 他一时间心里喜滋滋的,摩挲着这斗篷,颇有一点爱不释手。 然后顾佐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而看向公仪天珩:“大哥,你怎么知道这个东西我也可以认主?” 一般来说,灵兵都是给武者使用的啊,炼药师是不能用的。 公仪天珩一笑:“只是忽而起意罢了,并不能确定的。” 顾佐就眨了眨眼。 公仪天珩并没有继续解释什么。 他的确是一时起意,但并不是毫无论据地盲目而为。他只是突然想起,顾佐也有传承在身,他天府里的那个系统是不是也是个特殊的存在呢?既然系统能够寄存在顾佐身上,为他所用,那么说不定也会有其他东西,同样适合炼药师。 从凌子薇的话语中他可以知道,这两个斗篷是从遗迹里挖出,难以判定级别,那颜若人王都无法完全将它摸索清楚、弄明白它的来历,他为什么不让顾佐试上一试呢? 这一试,果然是成了。 但公仪天珩心里又有了想法既然这斗篷是适合顾佐用的,那么想必炼药师也并非真的只是这样简单。他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想当年,他在苍云国中时亦不知世上还有擎云大陆,是否在擎云大陆之外,还会有更为广阔的世界?在擎云宗里,炼药师之能远胜苍云国,那么更广阔的世界里,也许炼药师也远远不止是如今这样? 再加上,公仪天珩再次想起了顾佐学会的锥神刺。 他早先以为他的小炼药师许是靠着系统、心法,又许是他自己体质特殊,可是现在想来,也许并不只是如此。也许,如果有相应的心法,所有的炼药师,其实都能拥有顾佐这样的本事? 刚才凌子薇的话语里,提到颜若人王曾有仇人,为大势力中人,曾对她进行追杀,颜若人王与霍战曾搅起了腥风血雨,毁灭了许多敌人。可是公仪天珩在擎云宗里也翻阅过许多典籍,却从没有见过任何与此相关的只言片语自然,颜若乃是非常久远以前的人物,经过无数代变迁后无人记得也是可能,但这一桩事,还有之前种种迹象结合在一起,也未必不能成为佐证。 没错,公仪天珩越发怀疑,也许那颜若人王,她曾经所在的地方,也并不在这一块地方。他怀疑,那时颜若人王坑杀无数敌人后,是将这大墓特意投在擎云大陆上,否则若是还在原本大陆里,或许还会有许多旁人,来打扰她和霍战的安宁,让她不能将自身的所学传承下去! 当然,这许多的想法在公仪天珩的脑子里一晃而过,让他心里有了些成算,却并无意在这时一一讲述出来。 毕竟,猜测也只是猜测。 哪怕确定了九成,但只要有一成尚未确定,他都得更谨慎些才是。 不过公仪天珩自己也不知道,在他这么思索的时候,顾佐已经悄悄在意识里询问了系统,这斗篷到底什么名称什么来历。 然而结果却让顾佐很失望。 ——之前好长一段时间都有问必答的系统,这回居然冷冰冰硬邦邦地给他再度甩出了“权限不足无可奉告”这八个大字? 有点憋屈啊。 只是憋屈也没办法,系统不愿意回答,他还能把系统怎么样不成? 顾佐也只好瘪了瘪嘴,放弃这个寻根究底的打算。 好嘛,反正是好东西就对了。 大不了,他自己回去多尝试就是。 之后,两个人都把斗篷又解了下来。 为了以后做事方便,这玩意平常的时候就好好收起来吧,顾佐将自己的放进了储物格,公仪天珩也把斗篷递过来。 顾佐骤然想起,斗篷的级别也很高,可能收不进去储物武具啊!所以,还是得他给他大哥收着了。 两人把这件好东西瓜分,那边凌氏兄妹才都松了口气。 黑色斗篷是很好,他们也是两个人,但他们可一点也没有想占为己有的意思——反而因为那宝贝不比传承差,他们还觉得自己更安全了不少。 这中心墓中墓里,留下的东西其实并不多。在刚才的全部分配后,如今剩下来的,就只有一件很奇异的、不知用什么金属制造成的东西和一个陈旧的木盒子。 顾佐好奇地走过去。 那是一个金属环一样的东西,通体都是乌黑色,上面似乎有三道银灰色的痕迹,呈竖线状,将金属环分为了三个部分。 而且,说是金属“环”,其实它起码有一寸多宽,看起来就像他在现代时见过的护腕,只是光看那造型,就知道要比护腕贵重多了就是。 不过,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啊? 完全不认识。 顾佐暗搓搓地又问了系统。 这回系统没有撂挑子,很干脆地回答了他。 空间腕轮。 顾佐顿了顿。 好像有点懂但不太确定。 系统更直白了。 储物腕轮,级别很高的储物武具。内置空间大,灵兵级别都可以装入其中。 听完这些,顾佐就是一喜,他急忙转头:“大哥,这个快认主!” 公仪天珩也正好走过来,他倒是信任顾佐,听他这样一说,也就利落地滴出鲜血来,落在那腕轮的上方。 腕轮上面一阵乌光闪烁,随后它居然也变成一道光芒一样,瞬间就扑在了公仪天珩的手腕上,牢牢地扣住。 公仪天珩只觉得手腕冰凉,那东西柔顺而服帖,就好像天生就是他的一层皮肤一样,没有给他造成任何阻碍,也没有让他产生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顾佐凑过来:“大哥怎么样?好用吗?”他想了想又悄声问,“里面有东西吗?” 公仪天珩阖眼试了试,等他睁开时,眼里就闪过一丝流光:“很好用。”随即,他就在意识里,将这东西的用处说给了顾佐知道。 原来这腕轮上面的三道银灰色竖线,就正是将腕轮分成三个部分的东西,而腕轮里的每一个空间都很大,其中的体积不是以“丈”来记,而是以里来记,每一块都能比得上一座小城池了,实在非比寻常。 顾佐听得咋舌。 就算他的储物格深不见底似的,直观上也没这么夸张啊 这还没完呢。 腕轮里的确是有东西的,不过东西是比较简单啦,总共只是分三种而已。 接下来,公仪天珩的手心,就出现了一块晶体。 公仪天阳和凌氏兄妹、龙一几人,忽然就感觉到一股澎湃的力量,从公仪天珩那里传了过来。 本来他们并没有窥探公仪天珩所取得的东西的心思,可是现在公仪天珩主动拿了东西出来,显然是并不介意他们知道的,他们也就不再按捺自己的心思,也立刻走过去,打量起来。 ——也不怪他们克制不住,主要是,公仪天珩手里的这样东西,真是太古怪了。 这是一块小巧的晶体,通体透明,犹若一块真正的水晶,非常地剔透好看。它大概只有寸长,形态不不怎么规则,只是看它的形态似乎带着某种韵律,散发出无比纯净又无比强大的力量。 然而,这力量跟平时他们接触到的天地之气不同,跟他们身体里运转的后天真气与先天真气也不同,可是对他们的吸引力却非常大,让他们想要去汲取其中的力量,甚至在看见这块晶体后,他们身体里的真气,也在蠢蠢欲动了! 不过,公仪天阳、凌氏兄妹这几个境界不足先天的,对晶体虽然很垂涎,不知怎么却也觉得它很危险,使他们产生一种如果真的汲取其中力量,就很有可能会控制不住的感觉。 这些感觉,几人也都说了出来。 公仪天珩略沉吟,手掌一翻,就把晶体收了进去。 霎时间,公仪天阳几人就都露出了一丝不舍,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由此可见,这东西的吸引力,真的太大了! 就连顾佐,他也能感觉到这种吸引力! 所以说,它的吸引力并不局限于武者,也还包括炼药师啰? 只是,当公仪天珩收好了这一样,却又拿出了另一样。 这次他手里出现的,是一块黑色的晶体,它的大小形态都跟之前的那块差不多,里面似乎包含的是一种爆发性的力量,比起那透明的晶体来,强了不知道多少倍,那溢出的丝丝光芒,都叫他们忍不住要屏住呼吸! 众人见到,心里都是觉得,这玩意大概跟透明晶体是一样的东西,只是相对而言,它的级别更高吧? 大抵就是这样了。 公仪天珩又把这黑色晶体也收好了,他看向凌子薇:“凌姑娘,你得了人王的记忆,可知这两样是什么东西?” 凌子薇微微蹙眉,慢慢地回想着。 说实话,她是得到了颜若的传承和记忆没错,可是这份记忆所包含的主要还是颜若本身所会的武学,至于其他的东西,颜若没有刻意地提及,就连那段感情,也只是以颜若的角度讲述而已,至于仇人是谁,宗门是谁,她都没有讲到。 好在公仪天珩现在问起的事情,是跟武学有关,在凌子薇的记忆里则都是有的。过了片刻,她整理好这些记忆,就说道:“透明晶体叫作灵晶,在颜若记忆中,她在先天境界的时候,都是一直汲取灵晶里面的力量来补充自己的真气,这种力量很平和,对于先天境界的武者来说,吸收起来比吞服一般的丹药进步更快。黑色晶体叫作玄晶,里面所蕴含的是更高级别的力量,在武者达到脱凡境以上时,要想能够更快地进步,吸收灵晶是不错的,但吸收玄晶更好。而玄晶以上,还有一种黄色的晶体,叫作宝晶,这个就得达到天人境的时候,才好吸收了。” 凌子薇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里面陌生的名词太多了,叫人很感兴趣。 顾佐不由发问:“凌姑娘,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人王究竟是什么境界?” 凌子薇螓首轻点:“颜若人王的记忆中,合元境以上的境界叫作羽化境,再往上才是天人境,而天人境之上更有人极境,到了人极境大成的地步,才有资格受封人王。” 顾佐先是惊叹,然后一怔:“受封?颜若人王是被谁册封的吗?” 凌子薇摇摇头:“这个受封,并不是特定的人来册封,而是好像经过什么判定但这个判定,在颜若人王的记忆里,却是没有的。” 随后,她拉拉杂杂,又补充了一些。 听了这些,众人长长地吁气。 可真是又长见识了。 所以说,如果想要像颜若人王一样有这样的成就,首先在先天境界的时候就要吸收灵晶;在脱凡境、合元境、羽化境的时候,吸收玄晶;到天人境、人极境的时候,吸收宝晶。 算一算,消耗真不少。 只是,这的确是理想的修炼计划,可这三样晶体,够不够呢? 如今看来,在公仪天珩所得到的腕轮里,应该是至少有两样晶体的,但是凌子薇又怎么好意思,觍颜去找他要 凌子薇轻叹,没有动那贪婪的心思。 颜若的记忆中并没有提起腕轮,也没有说出腕轮里到底有多少晶体,因为这些晶体除了她自己收集的以外,还有很多都是霍战给她弄来,她根本不愿意去细查,在受封人王后,也不舍得再用了。 在她死后留下腕轮,未必没有让后辈借助腕轮里的东西修炼的意思,只是她并没有想到,最后得到传承的人,压根就没资格去瓜分战利品。 凌子薇只想着,虽然那些晶体不能要,可她也并不是因此就不能修炼了。月魅之体一旦开发,借助心法修行本来就不慢,她再努力些多弄些丹药来,也未必就比吸收晶体来得慢。 如今凌子薇没有说,凌子奇欲言又止,也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顾佐看了兄妹俩一眼,暗暗点头。 很好,表情很正 公仪天珩并没有提起腕轮里的晶体数目,他只是将袖口拉下,把腕轮遮掩。而后他打开木盒,从里面取出了三张发黄的、似玉非玉的纸。 顾佐问:“大哥,这是什么?” 公仪天珩的面色不变,把那三张纸往他手里一递。 顾佐接过来,低头一看,表情就有些古怪起来。 这是丹方啊。 丹方的确没什么好奇怪的,这丹方因为是在人王墓里找到,顾佐本身不认得也没什么奇怪的。 真正让顾佐露出这样神态的,是因为系统再次刷了存在感! 在顾佐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好多声提示音。 触发隐藏任务,完成隐藏任务! 主人获得道具书黄级丹谱! 主人获得道具书黄级药房! 主人获得道具书黄级药膳大全! 主人获得道具书奇门丹黄级篇! 主人获得道具书黄级药材录! 顾佐觉得囧囧有神。 话说,他触发了什么隐藏任务啊之前一点提示没有的。再话说,他又什么时候解决了这个隐藏任务?也完全不知道啊!而且,突然甩出五本道具书来刷屏,真心让他有点不适应啊! 嗯他倒是的确在大墓里接了个关于解毒的任务,但那道具书也是了解毒|物的,跟隐藏任务也没啥关系好吧 公仪天珩也发现了顾佐的不对劲。 顾佐直接传音过去。 公仪天珩挑了挑眉。 阿佐,翻一翻黄级丹谱,看里面是否如今你手里的这三张丹方。 顾佐心里一动,果然把黄级丹谱取出来,迅速翻看。 没出他大哥所料,在这本丹谱里,的的确确就有这三种丹药的丹方:一种是用来补充玄气的——玄气是什么?算了这个先不考虑,反正是帮着储存力量就对了。一种是用来祛除经脉里杂质的,也是很好的丹药。最后一种就是用来淬体,是为了提高肉身的强度。 可以说,三种丹方都是非常有用的丹方。 而且这三种丹方,统统都是最适合合元境的武者! 这些,可真是好东西啊 当然,顾佐的好东西更多,还给他直接弄成了一本道具书,就目前顾佐看到的,道具书里的黄级丹药中,效果比这三种丹方更好的也是不少。 这么想一想,他对手里这三种丹方,兴趣就不那么大了——可以说,这三种丹方算得上是上等,但也是比较偏门,性价比不是最好的。这不是最好的,顾佐一般是不会当成最需要研究的丹方看待的。 正在顾佐思忖着丹方的事情时,其余几人是看到他在思考问题,没有打扰他,而令人意外的是,在这墓中墓的外面,居然传来了巨大的爆破声。同时,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好像是有人来了? 同时,一行人的目光,就都朝着外面的人看了过去。 也不知来人究竟是谁? 几大势力的人来得很快。 大陆虽然很大,之间的距离往往也很遥远,可是哪个大势力没有自己的手段?遇见特别急的突发事件时,他们总是能够想到办法,以最快的速度把信息传到,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带来足够的人手。 大墓的事情瞒不过他人,如今这事情也绝不是某个据点的人手就能够将其罩住的。因此当擎云宗据点的头领看到属于自家宗门的飞船如同一道光芒般划来,又停留在这片土地的高空中时,真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来到这里的人中,有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他虽然并不是合元境的太上长老,却也是宗主一脉中,半步合元境的强者。 此刻在他的身后,带着十多个男女,男子英俊,女子美貌,有着说不出的气度和魅力。他们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衬托出强大宗门的门面与底蕴,使得无数其他的武者见到他们,都会产生一种深深的自卑,觉得自惭形秽。 当擎云宗的人到来后,丹云城明明最近,却也才第二个降临,紧接着隔不了多久,这大墓所在地雀影城的主子卿苍国的人,也同样过来了。 不多时,三方人马齐齐降落,陆陆续续的,还有好些附近小势力的人,同样来到了这里。 大墓开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来到这里的人无心寒暄,更不愿意浪费时间,他们说话做事堪称是雷厉风行,很快就做出了之后行动的计划和决定。 擎云宗的人分为三方人马。 有心人可以发现,这两方的人,彼此之间似乎不那么顺眼。其中有一方明显势力较大,另一方的人势力是小了些,但气势上也是不输的。 这位擎云宗长老交代他们:“这里十八个入口,不知几真几假,待会你们跟随两人的直觉进入其中,以保住自身为上。如果你们选择么同一个入口,既为同宗之人,当互相援手,不可为细枝末节的小事而对对方不利,可明白了吗?” 两方人马隐忍地朝对方看了一眼,都还算诚恳地答应了。 其他的几个大势力中人,也把一些子弟叫到身边,似乎也在叮嘱着什么。但大家都没有叮嘱太久,短短几句话后,就放任了这些年轻子弟的行为。 紧接着,也无需有人刻意提起,这几拨人看向那十八个入口,各自皱了皱眉后,就都齐齐跃起,朝着那洞口冲去了。 而擎云宗的两方人马,竟然是进入了同一个入口中。 第217章 双方争执 下意识的,顾佐就想把手里的东西收起来。但稍一犹豫后,他和公仪天珩对视一眼,只收起了那本道具书,但三张丹方却还是拿在手里了。 而这个时候,那些在外面发出喧哗声的人,也已经闯了进来。 这是两拨人。 左边的一拨是九个青年,为首的那个眉眼间带着倨傲,举手投足间似乎还有点轻浮,但与此不同的是,另外四个明显保护他的人,却冷静很多——即使姿态各不相同,却都很有经验的样子。还有四个也有些傲气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是保护者,在这里也有些浮躁。 另一拨人,就让顾佐有些吃惊了。 作为头领的那个身穿华服、器宇轩昂的青年满脸的讶然,显然也是将他们都认出来了。 顾佐心情有些微妙。 这个人,不就是皇甫长昊吗?曾经因为他一粒丹药而把他的气运跟自家大哥连起来,成为他大哥的挡箭牌的同时,也借了他大哥气运的人。 自打进入擎云宗后,他们就一直没有见过面,只听说他一开始就被人接去了内门,还给了他先天丹让他突破,现在竟然在这里见到了也是挺巧的。 在皇甫长昊的身边,只有五个人,而其中三个也挺眼熟。 二男一女,邹清月、罗岩方和刘武元,是当初去主持百国大战,后来带着他们来到擎云宗里,并且将弟子各自分配的人。 不过,顾佐记得这三个人是脱凡境的武者,并不是先天境界啊而凌子奇分明说过,这人王大墓里,只有脱凡境以下的武者才能进入。 ——总不会是他们为了进入人王大墓,把自己的境界直接打落吧?那也太狠得下心了。 顾佐端详了一下。 随后他就发觉,邹清月等三人身上的气息起伏不定,他仔细想想,隐约记起在之前的新道具书里,记载过可以暂时压制境界的丹药,也许,他们用的就是这种? 好吧,这不是下狠心,而是下了血本。 他再看看另外一边的四个沉稳的人,果然也是气息浮动,他们和邹清月一样,都是脱凡境武者压制境界进来的。而且,邹清月三人也对皇甫长昊默默地保护着。反而是那边的另外四个浮躁的,和这边的两个虽然有气度但看起来也有些贵气的年轻人,和皇甫长昊一样,应该都属于内门的弟子,本身就只在先天境界。 顾佐在这边微妙着,皇甫长昊在那边也是惊疑不定。 他们一行人十七八个,进入了同一个洞口,但都选择了不同的墓道,双方在一路上同样遇见了不少的黢黑鬼物——速度快又十分厉害,让他们在最初猝不及防的时候,每一方都有那么一两个的同行人死去了,连救都来不及。后来大家更谨慎了,才总算是穿过了那条通道。接下来,两边就在同样的墓室里重新相遇,再往前就只剩下了墓室和墓室之间的道路。 这回双方都没有再遇见什么困难,然而这却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他们明显发现那些墓室两边有石桌——上面本来应该是有陪葬品的——如今空空如也,这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于是尽管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他们还是迅速前进,最后总算是看到了那跟外面不同的更核心的墓室。为了能够堵住那个捷足先登的人,他们弄出了不少阵势,现在堵住是堵住了,结果堵住的,却是他曾经感觉奇异,而后变得有些钦佩,后来心平气和再不去刻意想起的故人? 双方都没说什么的时候,另一边的贵公子却不耐烦地开口了:“你们几个,要想活命的话就把东西都交出来!” 他身边的八个人步伐变动,将他护住,动作上分明就是支持他的意思。 顾佐默默地扫了那边一眼。 就这么点人以前是脱凡境又怎么样?只要还不是脱凡境,就不可能给他们造成太大的压力。再说了,他这明面上不能怎么样,暗搓搓的下|毒是毫无压力的好吗。分分钟放倒他们哦。 ——不过,不知道皇甫长昊那边是怎么想? 还没等皇甫长昊说什么呢,那个轻浮的贵公子身边,另四个有些傲气的先天武者就纷纷又开口了: “怎么,你们不服吗?” “我们擎云宗在这里办事,识相的就好生配合!” “你们这几个人,难不成还想造反?”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又有人威逼利诱:“如果你们识相的话,凭着你们这点贡献,让我宗朱师兄看重,说不定还能将你们引荐到我擎云宗做个弟子,否则,你们知道后果的!”他声音一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顾佐:“” 多大脸啊这是不,应该是说他们好有自信! 那几个脱凡境压制下来的可能难对付点,其他的几个,他大哥一只手就摁死了好么。不说他大哥,他放个冷箭也行啊。 没错,这五个年轻武者,最高的境界也就先天六重,其他的都是先天四重、先天五重,以他也同样先天五重的境界,暗杀很轻松好么。 公仪天阳没说话,只是皱起了眉头。 他觉得有点棘手。 凌氏兄妹则是从之前的欢喜缓缓变得忧虑,他们固然也在最近的相处里知道了恩公等人都是擎云宗的人,但恩公毕竟只是一个人,眼下却有好些人,他们的身份似乎都相当,更甚至比恩公身份更高——经历了这许多的事情,他们实在不敢太过相信他人。就算是同一个宗门的人,难道就真的可靠吗?即使现在报出身份,难道对方就不会贪婪? 但他们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们知道,此行中他们人微言轻是没有发言权的,真正的主事人,还是他们的恩公,公仪天珩。 既然公仪天珩一直不说话,他们也就当做什么也没听到了。 而公仪天珩不说话的模样,那边皇甫长昊也都看在眼里,他心里暗暗思索着。 根据他以前对公仪天珩的了解,这是个在任何时候都从容自若的人,并且一般他这样从容自若的时候,心里都有成算,都是早有准备。虽然很久没见过了,可是皇甫长昊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在宗门里的确受重视,可身为世家子他也明白,他的价值虽然有,可更多的,还是得看他自己。所以,他的确在一开始差点太过自负后,却很快又明白了过来。 此刻,皇甫长昊主动开口了:“天珩兄,别来无恙?” 他看向公仪天珩,居然很是客气。 公仪天珩笑了笑:“虽不算如何风光,倒也攒了点家底。长昊兄,多谢你关怀了。”他随即又道,“倒是长昊兄你,现在是个什么章程?” 皇甫长昊朗声道:“天珩兄见笑了,大家都是同一个宗门里的人,如今自然还是别伤了和气为好。” 公仪天珩挑了挑眉,目光朝那“朱师兄”落了落。 皇甫长昊也就对那边的轻浮青年笑道:“朱师兄,你误会了,这位也是我擎云宗”他看出了公仪天珩如今已在先天境界,“内门的弟子,与我等身份相同,理应要好好相处才是。” 那姓朱的面色乍红乍白,旋即化为了一声冷笑:“呵!皇甫长昊,你与他似是旧识?难怪这般替他说话了。他可是拿走了前面所有的好处,难不成我这做师兄的,就能容忍他独吞?怕是你也不能容忍罢!” 皇甫长昊一噎,但当他看到公仪天珩仍旧毫不慌张的神情后,心里就有了计较,把那一丝因为这朱厩的话而生出的贪念按捺下去,口中说道:“天珩兄既然先来到这里,又扫除了前面的危难”他说到这里时,骤然想起了那黢黑鬼物,以及毫无阻碍的几个墓室,登时悚然一惊,言语却仍不停,“得到的东西自然就归他所有,怎能仗着自己是同门,就向他索取呢?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朱师兄,你这样挑拨,实非君子啊。” 顾佐听着朱厩和皇甫长昊的话,捏了捏手指。 他们现在这算是看戏还是什么这边还没怎么样呢,那边先掐起来了。不过不管皇甫长昊是什么目的,至少他是站在自家大哥身边的,那么对他们而言,多少也有好处。否则他大哥要么就得去挑拨那两边的关系了,要么就要对付他们联手,那就比较辛苦来着。 朱厩平生最不喜被人忤逆,此时听到了皇甫长昊的话,知道自己挑拨失败,眼里就不由得闪过一丝怒意:“皇甫长昊,你入内门在我之后,可知要敬重师兄?再说了,你又何必假惺惺!重宝何人不想要?遇上咱们也算他们倒霉,不如将他们做掉,夺取他们的财物,上交宗门更为得利。左右是在这大墓里,他们又并非随宗门而来,谁人能知晓是我等下手?” 皇甫长昊对他也很看不惯,言语中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敬重师兄,却也要师兄值得敬重。这样意欲谋夺同门师弟所得奇遇不说,还想要谋害同门的性命。如此的人物,天下间谁敢跟随?若是跟随了,又有谁能够真心敬服?大约一旦没了利用价值,就要被同样处理掉,也当真是可悲可叹了。” 那边挑拨算什么,他也一样挑拨。 朱厩眼带凶光:“你真不肯?” 皇甫长昊面色一冷:“我劝朱师兄还是不要生出妄念的好,我这里虽少了几人,可我相信天珩兄必然也不介意同我联手。到时候,纵使朱师兄你有人保护,恐怕也难免要跟我等拼上一个两败俱伤罢!” 本来皇甫长昊这边的确势弱,才五个先天,公仪天珩那边也才两个,加起来七对九,他们依旧弱势——其他炼药师后天武者什么的,那都属于累赘,不会被皇甫长昊等人算在其中。 但是呢,公仪天珩那边掌握着大墓里的好东西,若是被逼急了,那边也没办法达到目的。这就稍微拉回了一点优势。再加上别看那边人多,但其实朱厩本身真算不上什么战力,皇甫长昊同样是被保护的,却可以算上一个。这样一看,差距就更小了。 朱厩那边听了皇甫长昊的威胁,目光连连闪动,脸色极其的难看。 这时候,他身边的四个保护者对视一眼,其中明显最年长的那位开口了:“朱师弟,不要因小失大。” 朱厩捏紧了拳头,半晌后,不甘地低下了头。可是,却没人看到他眼底深处的怨毒。没办法,他身边的人刚才其实死了好几个,这四人保护他没错,在必要情况下,也是要牵制他的,他根本不可能在他们下定决心的时候再命令他们。这让他的心里,对这四个人也产生了恨意。 那个年长保护者上前一步,很稳重地说道:“既然都是同门,那就有事好商量了。之前的东西我等自然是不会染指的,不过我宗为研究这大墓也付出了许多代价,这墓中墓里的情况也还要请这位师弟随我等去见过长老,说一说。” 皇甫长昊本来是绷紧了神经的,这回看到那边的四个保护者做出了决定,不禁狠狠地松了口气。 他可是一点也不想跟公仪天珩对上。 也许是他有些不自信了,但他很清楚,以前在公仪天珩不能练武的时候,很多次很多人都不看好他,可公仪天珩都赢了,让试图坑害他的人统统遭到了巨大的恶报,还让自己赚得盆满钵满,总之就是他从来没有输过。 因此,在公仪天珩跟他本来就有香火情的前提下,他是不愿意为了眼前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利益而跟他过不去的——事实上,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这大墓里到底有什么,说不定就是根本没什么用处的呢?没必要为此树敌的。 顾佐心底暗赞。 皇甫长昊果真是聪明人。 嗯,这说不定也是因为他借来的运气太好了。 于是皇甫长昊也转过头,对公仪天珩说道:“这大墓里,似乎也没有其他,天珩兄不如便与我等一起出去?此次引领我等的长老乃是宗主麾下的能人,向来公正,若是天珩兄对宗门有大贡献,总是不会亏待的。而若是天珩兄不欲如此,长老也不会为难,左右天珩兄也是我宗之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这话可就好听多了,而且比起从前的世家子来说,不仅显得心胸开阔,而且也更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度。很是能够吸引旁人的投效。 当然了,公仪天珩并不会因此对他产生什么想要投靠的心思,可听得顺耳,也就同样做出了一副很诚恳的态度:“长昊兄之言,我自然是信的。”他又看向之前的那个年长者,“也多谢这位师兄仗义。” 那边的朱厩完全被甩开,公仪天珩连个正眼都没看他,朱厩自然是气得够呛,但依旧毫无办法。之后,他只得恨恨将这些人等尽皆记住,也好在日后一一地报复回来。只是他却没发现,在他身边的其他三个保护者,这次将他的神情彻底收入了眼中,都是微微摇头。 想要利益本来没错,可当事不可为的时候还要坚持,为一己之私不顾宗门大局,那就不妥了。想要获得好处是人之常情,可为了好处不懂得察言观色,一开始就只想着谋害同门,内心毫无挣扎,足见其心狠凉薄。 此子难堪大用,还需多多观察。 公仪天珩的话未完:“这大墓中的事情,在下正好知道一些,待见过长老,自会将内情说出。另有一些事务也当与长老详谈。” 那几个保护者听了,神情都是一喜。 从这两句话里,他们可是都听出了一些东西。 然后那头一个保护者就道:“既如此,事不宜迟,我等就先护着几位师弟离开这大墓才是。” 公仪天珩笑道:“长昊兄请,诸位请。” 皇甫长昊见他给面子,同样带上笑容:“天珩兄请。” 然而就在此刻,朱厩忽然说道:“那棺椁,应当带回宗门!” 他这话一出,墓中之人都是神情一变。 朱厩得意道:“怎么,见到这女尸美艳,竟然把你们迷住,不知道宗门的任务了不成?女尸在此处栩栩如生,带回去开棺验看,说不得还能得到好处!” 这棺椁并不是没人看见,反而因为那颜若尸身一如生前艳光四射,让这些进来的男子都不由得被吸引过一瞬。若不是因为那缕残魂已经被凌子薇融合,恐怕他们当时就不会立刻开始勾心斗角,而是注意力都在女尸上了! 但是,这些人也知道,这已经是墓中墓了,棺椁里的尸体必然就是墓主人,人家安眠于此,还不知生前有什么手段,怎么好去打扰人家的尸身?想来墓室里能拿的好处都被公仪天珩拿了,自然还是放女尸依旧在此处休憩,根本不会像朱厩话中那样不讲究,还要带走前辈的尸体! 顾佐立刻对那朱厩产生了一种嫌恶之情。 盗|墓就算了,还想盗尸,并且开口后对颜若这样不尊敬。如果颜若还活着,一掌就能将朱厩拍死几个来回,哪里还能容他在这里大放厥词! 其余人也都对朱厩有恶感。 就在皇甫长昊想要呵斥他之前,朱厩的一个保护者已经先出声了:“朱师弟,你是忘记了刚才王师弟的下场了吗?难不成你想自己亲自去试一回?” 顾佐正不解。 皇甫长昊已经为众人冷声解释:“方才这位朱师兄看中了外面那尊奇异的小雕像,就叫王师弟去替他拿来,结果那雕像上有大力量,王师弟立即身死,可咱们的朱师兄却是丝毫不在意。如今他对墓主人不敬,是想要再让哪位师弟前去试一试墓主人的手段吗?” 此言一出,本来站在朱厩身旁的四个真正的先天武者,就稍稍往旁边挪了挪。 朱厩气急败坏,他知道这是拿不走尸体了,甩袖而出:“你们不要后悔!” 皇甫长昊目光也森冷。 顾佐叹了口气。 怎么说呢,就连他这个和平世界长大的人,都有一种想要把那家伙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感觉啊那家伙也太拉仇恨了! 接下来,众人原路返回。 离开墓中墓的时候,公仪天珩与凌子薇都回头看了一眼那棺椁,又看了看那尊小雕像。 顾佐摇了摇头。 就让这两人在这里长眠希望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如果还有下一世的话,也希望他们还能有一段缘分。 不管是什么样的缘分,但只要能相遇,就是最好的,不是吗? 尽管性质不太一样,可是就像他跟大哥一样。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从来都觉得能遇见大哥很幸运,那位颜若人王,颜若公主,在遇到霍战以后,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 离开大墓的过程中,也依旧很顺利。 之前顾佐一行人清理了血尸,皇甫长昊等人过来的时候又清理了鬼尸,这真墓里面,是真的没什么危险了。 说起来,颜若人王真的脾气挺好的,她的墓里危险是很多没错,但那些活尸的实力,其实没有太离谱的。人家用的是人海战术,可没有脱凡境以上的活尸那么夸张,摆明了就是来挑弟子的。就这样还能死一堆,怪她什么呢? 至于十七个假一个真什么的她不想受太多打扰行不行,她想要找运气好的弟子行不行?完全行啊!她可以任性的! 顾佐这么杂七杂八地想着,跟在公仪天珩的身后,就被他们带到了一位看起来挺刚正不阿的长老面前。 第218章 巨大好处 那位之前制止了朱厩的稳重青年来到这位长老面前,附耳过去跟他说了一些话,随后这长老的目光,就落在了公仪天珩的身上。 他的唇角动了动,但因为常年严肃而绷紧的面皮,却没办法这么快露出和煦的笑容来,反而显得有点古怪。 顾佐:“” 还不如板着脸呢,这想笑没笑的,也太像坏人了。 公仪天珩倒是任由那长老打量,而且还很有礼数地上前一步:“见过长老。” 那长老就点点头,说道:“后生可畏,你的气运着实不错。”他看来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此刻就直言问,“师侄如今有什么打算?可要与我等一起回去宗门?” 公仪天珩看了眼周围。 皇甫长昊一行人大多数都安全归来,看起来都没有太狼狈,就让一些明眼人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得到了传承——否则,就是遇上了假墓,一无所获。 不过,因为擎云宗的名头,其他势力还是怀疑传承已经被他们所得更多。所以很多人看过来的目光中,都有审视,还有微不可查的恶意。 如果公仪天珩留在这里,他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他也是从墓中出来的,别的人跟着擎云宗一起走了,他自然就会倒霉。 公仪天珩怎能让自己沦落到这个境地? 很快这个问题就有了确切的答案。 在他们离开之后不久,那十八个入口居然全都坍塌起来! 其他势力的人顿时没有心情纠结此事,他们如今担心的,是之前进入墓穴的那些天才们的安危! 要是都陨落在这里 这件事并没有出乎公仪天珩的意料,因为传承一旦被人所得,就说明墓中墓被打开了,再没有什么防备。颜若人王想要不被打扰,当然就得重新把墓穴封起来。至于这些入口坍塌的情况,想必就是为了给她的传承者一些掩护。 事实也的确如此,尽管刚才公仪天珩一行人受到很大的注意,可当人王墓入口坍塌的时候,被那些势力担心着的天才们,居然都一一出现在那墓穴口,而这时候如果众多势力里的人再不去搭救,他们就会因为那坍塌而陨落! 这下可好了,九成的可能传承是落在了擎云宗弟子的手里,但是他们现在却没精力来查探这些。 ——在颜若人王当初的计划里,她都做到了这个地步,她的传承者有她那样多的宝物,理应可以全身而退的了。 墓穴坍塌得越来越快,其他势力虽然一时间放不开手脚,可是如果等到事情结束,多多少少也会给擎云宗造成一些麻烦。擎云宗身为大陆第一宗门,对此事并不惧怕,可毕竟他们来的只是一个长老而不是举宗前来,还是能混过去就混过去为好。 公仪天珩本来心里也有打算,他还想从宗门手里刮出点什么,也不必如何犹豫,就立刻说道:“若是长老不嫌弃,弟子愿随长老一起回宗。” 那长老嘴角又动了动,在发现还是做不出和善的表情后,果断放弃。他袖子一挥:“好,走罢!” 说完后,擎云宗一众人不管是什么心思的,全部都上了飞船。 就是在这关头公仪天珩都没忘了掩饰,顺手就把顾佐给揽了过来,搂着他一起腾空而起,公仪天阳与龙一也是就要紧随而上,可那凌氏兄妹,就有犹豫 公仪天阳道:“如今的情势如此,还是随我等一起去罢。” 因为公仪天珩早跟他说过有意收下这兄妹二人的事情,加上凌子薇又得了传承,凌子奇一路表现颇佳,他此刻就是这么做决定,想必他的兄长也不会怪罪。 凌氏兄妹对视一眼,也就都跟着去了。 也是,他们跟恩公一路到现在,是走不掉的了而且,如果他们有那个运气的话兄妹俩将心中的企盼压下,可心里还是从公仪天阳的态度中,有些明悟了什么的。 上了船,公仪天珩将顾佐放下。 那位长老驱散了其他人,只留下了皇甫长昊与那两拨人马的保护者们,其余还有寥寥数人,都属于宗主一脉的心腹。 虽然也有些其他太上长老的人跟随,可是在如今的情况下,他们联合起来也不过只能在外面等候罢了。 到底,还是宗主一脉最为势大。 而且其他支脉派来的人纵使联合起来,终究也还是势弱了些。 令顾佐惊讶的是,朱厩居然也被留在了外面,这点和皇甫长昊全然不同。而后顾佐用精神力观察了一下众人的表情,才发现原来这宗主一脉对那朱厩的态度颇为疏离,看起来不是一路人?倒是朱厩的保护者,看来也是宗主一脉的。 他不由暗暗想着,说不定,这回分成两拨人来到大墓里,也是有什么隐情的。 公仪天珩所在的地方,是一间密闭的船舱。 他的人倒是都在,顾佐等五人一个不缺,只是他们看起来都只是公仪天珩麾下的人,除了顾佐和龙一还被多看一眼后,其余三个连先天都没入的,当真就只是如同背景一样的存在。 公仪天珩看起来是很谦逊的,但这时候应该是要谈判要好处了,为了不被人牵着鼻子走,他自然是先声夺人:“不瞒长老,那大墓里的确有传承,而传承也的确被我等取到。” 那长老神情一动:“哦?愿闻其详。”他稍一顿,“师侄的意思是?” 另外一些人没想到公仪天珩这样直白利落,倒是都用诧异的目光看向了他。 皇甫长昊也是动容,很快又是轻叹。 总是能在最佳的时机做出最冷静的决定,这一点,他不如公仪天珩。 也是因为这样,他一直保持了对公仪天珩的忌惮——哪怕他如今已经备受重视,看起来比公仪天珩的地位要高得多,也是一样。 公仪天珩笑道:“身为宗门之人,既然有幸在大墓里取得一些成绩,当然也是不能不考虑宗门的。弟子并非圣人,可也非是自私凉薄之辈。” 那长老眼里闪过一丝赞赏:“若是弟子为宗门着想,宗门也不会谋夺弟子的利益。公仪师侄,老夫可以给你这个承诺。” 公仪天珩拱了拱手:“多谢长老。” 他要的并不仅仅只是这些,但交易的第一步,如今已算是初步达成了。 顾佐眨了眨眼。 好吧,他的大哥胆子总是很大,以前就会忽悠,现在对着长老,也能忽悠他默默地缩了缩。 他等着慢慢看好了。 接下来,公仪天珩的表情果然就发生了变化。 首先,他是有那么一点怅惘的,然后,他朝着公仪天阳和凌子薇两人微微示意。那两人惯常听他的,此刻也就走上前来,在公仪天珩的吩咐下,和室内的众人见礼——反正,就没一个比他们身份低或者实力低的,就得谦虚点。 长老见到两人,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随即他就问:“师侄,这是?” 皇甫长昊和几个保护者眉毛颤了颤。 难道说,那传承是——不会吧? 可事实就是“会”。 公仪天珩叹道:“这一座墓穴,实为人王墓,当我等因缘际会来到墓中墓时,就见到一尊雕像,并一位棺椁中的女子” 他的与其不疾不徐,藏掖一些,挑拣一些,就把凌子薇告诉他们的事情,大抵也给宗主一脉的这些人讲了一遍。 顾佐一边听着,一遍暗暗跟真正的事实相比。 而后他就发现,自家大哥这次虽然还是有所隐瞒,但真的是没有一句谎话和误导的,就连那个残魂的事情,也都是一五一十,没有遗漏——他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这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看这位宗主一脉的长老都是接近合元境的武者了,还不知道活了多少岁呢,在他面前耍那种心眼就太傻了。隐瞒一点人家也许看得出也许看不出,可是就算看得出,也比错漏百出好。再说了,人家提前就说了并不会占有弟子的机缘,他大哥这样做,反而能让对方放心。 果不其然,那长老也的确跟顾佐想的那样,并没有半点不悦,可从他的眼神来看,又有那么点意味深长的意思。 公仪天珩也说到最后了:“因此,我的这位胞弟,因为属性与那霍战将军相同,就得去了那将军的功法,而这位凌姑娘,则因为特殊体质之故,成为了那位颜若人王真正的传承!” 中间他也说明了开启人王墓的钥匙是凌氏兄妹传家宝物的事情,顺便连之前他做的任务也都说了。但是密钥最后祭出后那是回到了他们的身边的事情他就没说,只说祭出后就消失不见。前面几度闯关他们诛灭鬼尸血尸的事情说了,可每个墓室里具体得到了什么东西,就只言及是得到了一些功法和几件灵兵,详细的数目并没有提及,仅仅是让另几人把得到且认主的灵兵示意一下而已。 长老听完,就如他所说的,没有去管之前墓室里面被他们拿走的东西,因为不知道还有值得合元境武者争夺的黄级灵兵,甚至问都没问一句。而且,他落在凌子薇身上的目光,也很是平常。 但是以顾佐敏锐的精神力却发觉,他的眼神分明就是有一丝欣喜的——他想要拉拢凌子薇!而且,他一定知道什么是特殊体质,也知道拥有特殊体质的人,都是板上钉钉的天才! 也许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才“难得糊涂”,压根不去寻根究底?是了,他看重的,终归还是墓中墓里的东西。那个最有价值。 这价值,可不就落到了凌子薇的身上吗? 顾佐暗暗为公仪天阳将来坎坷的情路而洒了把泪。 按照这个情况,凌子薇将来妥妥儿的就会是擎云宗的天之骄女,尤其是她本身就有人王的传承,这不就是说明,她将来至少也会无限接近于人王吗?这样的人物,不被供着才怪呢! 反观公仪天阳,他倒是得到霍战将军的传承了,可惜体质有限,要是不能付出一万倍的努力,将来那就不是凌子薇配不上他,而是他追不上凌子薇了。就算他们对凌氏兄妹有恩情,也不例外。 但顾佐摇摇头后,心里也下了决心。 凌子薇要是以后翻脸不认人,那种经不住诱惑的品行也没必要在意,让公仪天阳死心就好。可要是凌子薇不离不弃,他就不信他和大哥两人,没办法给公仪天阳攒到足够的聘礼! 最不济,还有那套适合凌子薇的首饰灵兵呢他有炼药的手艺,他的大哥有经营的本事和绝佳的天赋,他们俩一起努力,就算公仪天阳他是个棒槌,也得给他拔高到能配得上凌子薇的境界去! 因为系统在顾佐经历越多后,给的东西也逐渐升级,再加上顾佐本身几度炼药都能大放光彩的经历,让顾佐内心,也已经有了不少的信心。 来日方长,光说现在,他就相信他的大哥能在交出好处的同时,从宗门里得到更加适合他的利益! 事情不出顾佐所料。 他心里这么默默握拳自信心爆棚的同时,公仪天珩就着传承的事情,就先跟那长老谈妥了一些东西。其中比较紧要的一件,就是凌子薇已经被收入了宗主一脉,但具体拜哪一位强者为师,则还要请示宗主。当然了,一开始就已经说好,至少也要是一位脱凡境巅峰、无限接近于合元境的实权长老。 凌子薇听见公仪天珩与那长老商议的事情,心里对公仪天珩更是感激。 随后凌子奇顺利得到外门弟子的身份,并且得到内门弟子令牌,他并不需要缴纳每个月的赤血米,而是只要实力达到了这个程度,就可以无需考验,直接成为内门弟子。 而公仪天阳呢,他同样得到这样一块令牌,并且除了和凌子奇一样的待遇外,他还能提前得到十块记名弟子令牌。也算是他身为公仪天珩亲弟弟所带来的额外好处了——换一句话说,他也能开始招收班底。 这一部分的交易,那又是皆大欢喜。 看起来好像公仪天珩什么也没做,就让公仪天阳占了便宜,可话不能这样说,公仪天珩等同于是直接给了宗门一个特殊体质的天才!所以给公仪天阳的好处,其实是代替已经属于宗门的天才凌子薇,对公仪天珩进行感谢,也表示他们对凌子薇的重视。 所有人的心里,都很满意。 只是,交易也还没完呢。 顾佐回过神,发现公仪天珩手里捏着三张古旧的纸,这三张纸上的内容,正被那长老和宗主一脉的人们看在眼里! 此时此刻,那长老面皮抽搐得更厉害了,他是什么样的老狐狸,那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三张丹方的价值!而且同来的心腹里也有高级炼药师,那位一副恨不得立刻抢走丹方的模样,更是说明了这三样丹方的强悍。 这些丹方,就代表着擎云宗顶尖的实力! 虽说擎云宗那高不可攀的地位跟宗门的庞大与门中各个阶层的弟子繁盛都有关,可真正能让他们屹立不倒的,还是从来没有真正断代过,而且每每都能压在其他势力头上的合元境以上的那一层人! 公仪天珩此时面带笑容,话音清朗:“弟子不才,愿将这三张丹方献于宗门。” 长老如果说刚才对那月魅之体的凌子薇的顺利招揽是喜悦,那么现在就是狂喜。凌子薇再怎么有潜力也只是一个人,但是丹方的存在,造福的就是所有顶尖的战力——只要丹药成功,顶尖战力的实力,就能够再提升一个阶梯!如他们这样迟迟不能突破的人,说不定也能更进一步! 就算会有一点危险,但富贵险中求,身为武者,又有什么是不危险的呢? 本来这位宗主一脉的钟长老就不是单纯只会板着脸耍威严的人,可是在看到这丹方的时候,还是掩饰不住有一丝激切。 而在这激切之后,钟长老立刻在心里做出了许多盘算,关于对公仪天珩日后的待遇,他也立刻打好了足够的腹稿! 月魅之体不能损失,公仪天珩看来气运潜力也都不错还很识趣,他们宗主一脉的人向来知道怎样让弟子归心,必然不会在这里错过机会! 顾佐也屏住呼吸。 他的大哥能换到什么呢? 钟长老勉强将视线从那丹方上收回来,看着公仪天珩的时候,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送宝童子”,他很郑重而且语速很快地说道:“师侄此举大善,为宗门所做之贡献,我宗主一脉,必然厚待!师侄如今实力已经在先天五重,照理说并不能做核心弟子,但老夫却能做主,给师侄堪比核心弟子的待遇。直待师侄提升至脱凡境时,就能立即成为核心弟子。” ——并不是所有脱凡境都是核心弟子,但核心弟子一定是脱凡境武者。 而核心弟子有什么待遇? 每个月更高的份例就不说了,在宗门内部用贡献点交易的时候,很多时候还是有优惠的。比如有些很好很珍贵的东西,非核心弟子根本不能挑选,另外核心弟子要是贡献度高,很多好东西在交换的时候还能打折。 关于根基上,还是核心弟子完全能够在宗门的内部坊市白得一个商铺或者什么其他的生意,给他们敛财;最重要的还是班底上,不仅记名弟子的名额一下子多出一百个,就连内门弟子的名额,都能提前得到二十个! 当然了,这二十个名额并不代表可以挑这么二十个没达到先天的成为内门弟子,可这却能够让一些记名弟子提前享有内门待遇,甚至能够规避考核,就跟凌子奇一样,境界一到,顺理成章就升级了。 再有核心弟子无需再居住什么院落什么山谷,他们直接就有一座小山包,并且山包附近的小山谷也都归他们所有。另外山上他们可以任意开辟田地,收成全都归他们所有想卖给宗门的话,也能得到一个好价钱。 另外山包上想要建造什么样的府邸,可以一次性提交宗门督办,哪怕是日后有破损,也可以让宗门来修理。只是那个总额不能超过某个数字——可仅仅这样,那最高数字也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等等等等。 顾佐最开始知道核心弟子和内门弟子不同的时候就眼馋过,可现在他的大哥,才入门多久啊,也立马有了这样的待遇! 果然,跟着大哥混,有肉吃啊不对,是有良好的生活条件,和大把的药材。 那钟长老继续说道:“另因师侄对宗门贡献极大,可升为甲等准核心弟子,另有一万贡献点,聊表心意。宗门里炼药堂可炼制的丹药,待师侄实力提高,可有两个选择。一为任选十种适合脱凡境武者吞服的丹药,每种可有十粒;第二,师侄可任选三种适合合元境武者吞服的丹药,每种一粒。供师侄修炼之用。” “除此以外,师侄可往神兵阁选灵兵一件,又有令牌一面,师侄可凭此物,在藏武阁各层通行,任选功法翻阅。只是师侄此举须得谨慎,莫要贪多,反而误了自己的修行” 这位钟长老一项一项地说出宗门给予的好处,顾佐听得是目瞪口呆。他是知道三种丹方非常有用啦,可没想到换来的东西,能有这么多随后他一转念,就知道,他大哥的目的达成了。 之前钟长老所言,无一不是提升他大哥的地位,让他的大哥在这内门里,拥有了绝大的便利。 之后,公仪天珩也是坦然道谢:“弟子愧受,感激不尽。” 第219章 异状 因为公仪天珩的识趣,擎云宗此行也算满载而归,不但有特殊体质的弟子,还有稀缺的丹方,比起其他空手而归、反而损失了许多门人的势力,那可真是强得太多了。 公仪天珩与顾佐等一行人,也对收获十分满意,一路上公仪天珩更是发挥自己那八面玲珑的交际能力,给宗主一脉的许多人,都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虽然称不上是能彻底结交了他们,也谈不上被他们很是看重,可只要留下了这个印象,将来在必要的时候,定然就能有无尽的好处。 一路很顺遂——或者说,在钟长老等宗主心腹的极力催动飞船下,其他势力还来不及如何反应,他们已经飞行了极远,纵使后面的人意欲追赶,也是绝对不可能追上的了。 没多少日子,就抵达了擎云宗。 顾佐回到了那小山谷里,而公仪天珩则跟随钟长老进入宗门核心深处,去拜见宗主。在这擎云宗里,宗主作为实力最高的强者,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般的核心弟子、真传弟子都无法见到他,这回如果不是传承之事事关重大,公仪天珩又是当事人,须得再去同他说明情况,也无法见到宗主。 但不论如何,见过宗主的弟子,身价总是不一样了的。 瞒过了钟长老,未必能瞒得过宗主,对于自家大哥去见宗主的事情,顾佐并不是没有担心的。但是担心也没办法,顾佐也只能相信公仪天珩了。 天妒之体,这方面运气也应该很好才对。 顾佐甩甩头,把担忧按捺下去。 凌氏兄妹也是同去了的,凌子薇应当是不会回来了,凌子奇倒是说不定。有凌子薇在,事情大概真的不会太坏。 吩咐了天龙卫各做各事,又安抚了也在担忧的公仪天阳,顾佐把新得到的那些道具书都拿出来,开始慢慢翻阅。 虽然说他现在还没有能力炼制黄级的丹药,不过,提前了解甚至偶尔动手尝试一番,也是可以的至少,在以后遇见的时候,他得心中有数。 看着看着,顾佐渐渐入迷。 黄级丹药、黄级药膳以及黄级药汤的炼制方法跟人级的比起来,玄妙得不止一倍两倍,那药方的复杂程度,也远远不是人级的可以相比,只是里面涉及到的手诀,却是如今的顾佐还没有学到的。 譬如涉及到丹药的摘星九诀,涉及药汤的寒梅幽露诀,涉及药膳的柔骨分花诀,看这名称不过是比之前的三门手诀少了个“小”字,但显然里面的门道,就会是更加精深,修习起来也更加困难的。 顾佐对这么简单粗暴的命名法有点囧,可他想了想倒也明白,前者大概是后者的简化版,至于到了再后面的时期会不会有大摘星九诀大寒梅幽露诀大柔骨分花诀,那就不是现在的他所能够知道的了。 在顾佐都看过一遍、正在重新清点自己这次收购到的药材的时候,公仪天珩回来了。他的神情间没有丝毫勉强,面色也很平静,看起来结果果然不坏。 顾佐立刻放下书,站起来迎过去:“大哥,你没事吧?”他顿了顿又问,“宗主他,长什么样子?” 公仪天珩失笑:“宗主宽厚,略询问过一遍后,也就罢了。至于宗主的形貌,我倒是不太记得,只依稀觉得那是位气度凌人的男子,有一股冲天的豪气,又有一种气吞山河的气概,让人很是佩服。” 顾佐有点愣:“怎么不记得?” 公仪天珩沉吟道:“大约是因为如宗主那般实力的强者,自有一种本事能叫人忽略其容颜,只敬畏他的气息罢。”随后揉了揉顾佐发顶,微微一笑,言语中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你我往后,也必然会有这一日。” 顾佐忍不住也笑了笑:“大哥说得是。” 此时,在一旁练武的公仪天阳有点迟疑地走过来:“大哥,凌姑娘她” 公仪天珩看向胞弟,颔首说:“凌姑娘体质特殊,自然很受重视,如今被宗主座下的首徒收为弟子。那位首徒是个实权长老,本身乃是半步合元境武者,如今有新的丹方在手,只消他拼一拼,说不得就会是下一位合元境强者。凌姑娘现下是一位真传弟子,有数位师兄师姐,地位非比寻常。” 公仪天阳听了,面上有一丝放心的神情,但也有一丝失落。 公仪天珩挑了挑眉:“天阳,你可是已然确定对凌姑娘有爱慕之心?” 公仪天阳脸微红,默认了。 公仪天珩道:“既如此,自今日起,你当加倍努力,否则待凌姑娘实力一日千里,你却始终不能将她追上,便再无可能了。” 公仪天阳本来发红的脸色,此刻又是一白,但他的眼神倒也坚定。 公仪天珩略为满意:“那一套适合月魅之体的首饰,我本是要给你拿去做聘礼,如今恐怕只能做那献殷勤之物了。而若要真正与凌姑娘在一起,还是要以绝强实力,让旁人都住嘴才好。” 公仪天阳已经一扫之前的那丝失落,正色说道:“是,大哥。” 等两兄弟说完这几句,顾佐插了句嘴:“天阳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丹药,只管开口,到时大哥会为你凑齐药材,我会为你炼制,总是不会让你在这方面落后于那些所谓的天才弟子。” 公仪天阳心中一暖,又说道:“多谢阿佐哥。” 顾佐缩回头,正对上公仪天珩柔和的目光,他不知怎么的脸上也是一红,但很快这些异样又散去了。 有些东西,也许在他的潜意识里,都是不能想起,也不能明白的。 顾佐刚从许灵岫那里回来——因为公仪天珩的小山包还在建设中,所以他们暂时还没有搬离。 前两天他刚回归宗门,在这消息被许灵岫知道后,他就被人叫过去了。而叫过去的目的也不出他的意料,就是带着他去见一位许灵岫早已联系好的实权长老——也是炼药堂的一位位高权重的长老。 那长老要见顾佐,自然是为了噬灵丹丹方的事情。 丹云城老早就得到丹方了,应该也研究了一段时间,说不定成品也出来不少,那么擎云宗知道了消息,自然也不会放任自己落后于对方宗门。 顾佐这回过去,知道许灵岫为他争取了两种待遇。 第一种,自然就是跟丹云城所给的待遇一样,从宗门里给顾佐拨出两株灵药相赠,用来换取丹方。 第二种,便是用贡献点来作为交换,而那贡献点的数目,达到惊人的一万点——虽然这丹方只有一张,而且并没有三种适合合元境武者的丹方珍贵,可是若是论起贡献来,却一点也不逊色的。 贡献点对于内门弟子来说很是重要,要是以前的话,对顾佐也很重要,可是现在就显得有点鸡肋。 这玩意用来换取一些珍贵药材和进入宗门一些特殊地方很适用,然而顾佐如今背靠公仪天珩,公仪天珩如今手头也有上万贡献点呢——他以往花费最大是在藏武阁,可如今藏武阁已经对他彻底开放,贡献点几乎没有太多用武之地,自然是可以全数送于顾佐使用了!再说了,公仪天珩现在的权限,能购买很多级别不够的弟子无法购买的东西,甚至还能打折 所以顾佐是毫不犹豫,还是选择了要两株灵药的。 灵药多多益善,他是绝对不会嫌弃的。 只不过,在对灵药的挑选上,顾佐有些迟疑。 他原本的意思,是要在不同种类不同属性中各储存一些的,可是正在他挑选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想起了他大哥使用出来的,金红色的力量。下意识的,他就换成了另外两种灵药——全都是包含着大日之力的,带着丝丝热量的。 事后,他也不后悔就是了。 在告别许灵岫后,顾佐这才回来。 只是,当顾佐走进院子里,回到房间之后,看到的,却是浑身热汗滚滚的公仪天珩——他心里一惊,几乎是脑子一片空白地冲了过去。 “大哥,你怎么了?” 公仪天珩的脸色潮红。 他原本容色极美,正如寒夜皎月,叫人仰慕之余,却是丝毫不敢亵渎。此刻他这般面色,显得更是昳丽,又变成了另外一种美感,使人想要触碰,却又因他那始终平静的眼神,怯生生收回手去。 但这样的念头在顾佐心里只闪动了一瞬,就立刻消失了。他现在更在意的,是他的大哥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难道是用功出岔子了? 因为公仪天珩一直都是按照自己的领悟修炼自创的功法,顾佐就不禁担心起来。 顾佐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抓住了公仪天珩的手腕:“大哥你别阻拦。” 公仪天珩似乎极为难受,只“嗯”了一声。 顾佐屏住呼吸,用精神力迅速查探公仪天珩的体内。 这一查探,他登时发现,在公仪天珩的身体里,居然有极阴寒的力量,在其经脉中游走,似乎想要冲进他的骨珠里,同时又灼烧他的血液,叫他体内本来平衡的环境变得乱糟糟,也让他本来就并不那么坚韧的经脉,开始出现了僵硬的状态。 顾佐很焦急。 这是、这是什么力量? 第220章 鬼火阴炎 因为找不到公仪天珩体内阴寒力量的源头,只感觉到它在不断破坏公仪天珩的身体,顾佐几乎有些慌乱了。 该怎么办?他明明看了很多道具书,甚至都已经知道了脱凡境以后的天妒之体该怎样调养、治疗,却偏偏看不出自家大哥现在的病况。 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 突然间,顾佐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随即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变得灼热起来,每一颗骨珠都开始产生强烈的热量,那丝丝缕缕的地心火,竟然如同无数的细线一样,开始在他的身体里躁动。 顾佐越发不明白现在的情形了,可是他那胀痛的身体却告诉他,他需要做点什么,做点然后,那些地心火汇聚,从他的指尖迸发出橘红色的光芒,紧接着每一个蕴藏着骨珠的穴窍里,都冒出了火线,在他的身前交织,形成一张偌大的火焰丝网,散发出灵动而灼热的火力! 此刻,顾佐又发现,公仪天珩本来潮红的肌肤,忽然变成了苍白的颜色,随后这苍白渐渐变得青白,更加形成了一种病态——就连他周身的气息,似乎也都变得阴寒起来! 公仪天珩的目光仍然没变,只是他的嘴唇,也同样褪去了血色。 顾佐身前的火网燃烧得更旺盛了。 地心火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又似乎是在对抗着什么。 公仪天珩勉力张口:“阿佐,切开我的手肘” 顾佐心里一惊。 但他到底是相信公仪天珩的,听到此言后,也不怎么犹豫,就立刻释放出精神力,化为尖锐的锥神刺,将公仪天珩的衣袖并手肘肌肤一起割开。 刹那间,在那里的经脉处,就冒出了一缕莹绿色的火焰。 这火焰很安静,可是在出现的刹那,就似乎让整个房间里的温度变了好几回——一会儿酷热,一会儿严寒,一会儿便又转为酷热,叫人心里十分不安。 顾佐很惊讶。 这火焰,怎么会从他的大哥体内钻出来?这不对劲啊! 但是,这分明又是事实 公仪天珩神情不变:“阿佐,曲池穴下方一分处,切开。” 顾佐心里有数了,依照公仪天珩的说法,再度在他指定的地方切开一条口子。果然,在那里也钻出了一缕莹绿火焰。 紧接着,公仪天珩连续发出指示,顾佐也连续照办。 短短一刻钟时间,公仪天珩的四肢上已经充满了血口,每一个血口处,都燃烧着莹绿色的火焰。就仿佛是,这火焰将公仪天珩的身体当成了烛台,当成了养料,一点也不想离开。 只是,那莹绿色的火焰既然被迫现身,就也发生了反应。 它们跳跃着,像是受到了什么挑衅,忽而化作点点荧光,自己一冲而起,齐齐就朝着那张橘红色的火网扑来! 有扑得最快的莹绿火光,在刹那间沾染到火网上,可是它也是立刻如同扑在了一团冷水上,“嗤”地一声,就消散了。 或者说,是被那火网缠住,被彻底地吸收,只带来了瞬间的反应而已。 紧接着,那些莹绿色的光点似乎顿了顿,随即它们聚集起来,形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散发出似是阴寒、似是炽热的光芒,然后它再一个拉伸,就变成一柄短矛,旋即刺向橘红色的巨网! 下一刻,短矛与巨网就互相争斗,一个想要捅破另一个,另一个却想要将前者网住,如此僵持起来。 同时,顾佐体内的橘红火线依旧不断向外蹿动,不断增加橘红巨网的火力,公仪天珩也不顾受伤的四肢撑着坐起,这回自己取出一把匕首,在周身其他穴位的附近划出道道伤口,而那些伤口里的莹绿火焰蠢蠢欲动,飞速冲出,也壮大短矛的力量。渐渐地,在橘红火线与莹绿光芒都不再出现后,那短矛与巨网冲突得越来越厉害,终于在接连的几个猛然碰撞后,声势慢慢弱了下来。 这一瞬,公仪天珩将手里一块牌子打出。 那牌子霎时放出光华,把那莹绿短矛直接吸入,同一时刻顾佐心念转动,橘红色的巨网也迅速收拢,马上回归了他的体内,重新变成丝丝缕缕,进入他那穴窍里面凝聚的骨珠之中。 总算是消停了 顾佐出了一身的冷汗。 刚才真是太惊险了,他才发现,原来在他的大哥身体里,居然是一种异火! 也是顾佐之前一时没想起来。 本来那世界地火大观里面已经记载了所有从地脉中孕育出来的火焰了,这些火焰是地火但也是异火,恰巧这一种火焰,就是地火中的一种。 天地间的火焰焚烧万物,火焰的属性本来就当是炽热的,可有些特殊环境里孕育出的火焰会带上其他不同的属性与灵性,譬如这一种鬼火阴炎,就是一种极阴的火焰,所以它带上的属性是阴寒。 当它燃烧的时候,性情自然就似阴寒也似炽热了。 公仪天珩此刻将那鬼火阴炎封住,才揉了揉额角。 顾佐也顾不得自己刚收回地心火了,赶紧奔过去,取出极品留春丹来,给他这遍体鳞伤的可怜大哥吞服。 其实这外伤都是皮肉伤,对于武者来说并不算什么,可看起来到底还是吓人,顾佐看着,也会觉得心里难受。 公仪天珩自然是接过了顾佐的好意,当他吞下极品留春丹后,满身的血口子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很快痊愈,随后他才抬起眼来,伸手把玩手里那封住异火的东西。 顾佐一眼就看清楚了,这个沉甸甸的玩意不就是那个开启人王墓的密钥吗?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里疑惑之下,他自然就询问了。 公仪天珩微微摇头:“今日我运转心法时,因此物之前取出放于一边,内中竟然不知为何蹿出火焰来,径直冲进我经脉之内,损我内腑,伤我根基。之后阿佐你来到此地,地心火忽然迸发,这莹绿火焰才越发躁动,似乎想要脱体而出,只是它入得容易,出来却难,故而极为难耐。待我将火焰蹿动处割开,其破体而出,与地心火争斗,才让我逃脱这个劫数。” 顾佐听完,心里很后怕。 要是他回来晚了怎么办?他的大哥会不会因此受更严重的伤?又或者甚至会被这鬼火阴炎害死? 尽管他相信天妒之体的气运,可是气运这玩意虚无缥缈,总不能让人将心思寄托在这上。 ——只是,密钥里为什么会有鬼火阴炎? 公仪天珩叹道:“是我疏忽了。之前在飞船上时,也曾听说脱凡境武者进入大墓时被一种绿火焚烧而死,但我只以为那火焰随着人王墓的关闭而消失,却没想到它竟然会投入到密钥之中。” 密钥里本来是没有异火的,那么异火就只是后来进入其中的。虽然不知为什么,但大概这也是颜若人王所留下的遗宝可惜不知怎么异火暴动,否则大约到了以后,终有一日公仪天珩等人会察觉异火存在,到时候自然就可以收服,而不至于如现在这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至于为什么鬼火阴炎会跟地心火杠上,那大概就是因为这两者都是很强大的异火,当异火跟异火相撞,它们就既想要吞噬了对方,又想要战胜对方,才会让那时候的顾佐感受到地心火的古怪情绪吧。 不过,顾佐现在的骨珠里,地心火已经霸道地占据了所有的位置,刚才地心火和鬼火阴炎打得那么厉害,要想把鬼火阴炎也利用伏火天心诀收服,那就不可能了。顾佐要是不想让骨珠炸掉,他就绝对不能这么做——毕竟,凭他现在的实力能收服一种异火,就已经极其难得了。 等到他以后连续突破,到成就脱凡境时,或许就可以顺理成章,在气海中把鬼火阴炎也容纳进去。 顾佐还有点不解:“大哥,你只是和往常一样修炼,鬼火阴炎怎么会突然暴动?” 公仪天珩的目光微沉。 他摊开手掌,掌心有一团金红光芒:“或许,与这种力量有关。” 顾佐的目光落在这团光芒上。 这种力量的威力非常强大,曾经帮过他大哥不少,如今他也知道,这力量中包含的,应该就是大日之力——说白了就是太阳的能量。 真的是它造成的吗? 第221章 调养 公仪天珩道:“我从前修行无事,将此物一路带回亦无事,却在行功时忽然如此,其中必然有关联。” 顾佐想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 太阳的能量本来就是炽热无比的能量,这力量怎么散发出来的?其实也是火啊。在他的道具书里介绍的虽然都是地火,可也在提起某些地火的时候,会提及“不及大日煌火”。而那大日煌火,应当就是太阳之火。 只不过,据说只有炼药师才能收服异火来用,他大哥公仪天珩却可以拥有这样可以引起异火重视的能力,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但是转念间,顾佐就还是把这当成天妒之体的特殊本事了,反正遭天妒嘛,有什么特殊的都不奇怪才对。 随后顾佐就伸出了手:“大哥,把密钥给我保管吧。” 以后他大哥肯定还是经常修炼太阳能啊,要是下次再这样他没及时赶回来怎么办?还是丢他储物格里好了。 公仪天珩笑一笑,随手就把那密钥抛了过来:“待阿佐达到脱凡境以后,就尝试收服此火。虽不知异火对炼药的功用究竟如何,但我却知道,异火对炼药师的帮助,却是极大的。” 顾佐也不跟公仪天珩客气:“我一定会将它收服的。” 说完后,他伸手一抓,那密钥就被他给收到了储物格中。 公仪天珩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因为就在这时,顾佐已经再度抓住了他的手腕,给他把脉、检查身体起来。 留春丹再好,也不能治疗一些特定部位内腑的伤势,而且因为鬼火阴炎的作祟,公仪天珩体内的平衡已经被彻底打破。 顾佐有点担心。 他大哥的身体可是娇贵得很,现在遭遇了这样的磨难,他得重新把方案调整一下才行,不然的话,对大哥以后的修炼,都是不利的 没多久,顾佐重新做了个方案。 大体上还是按照道具书里的安排进行,但是中间部分需要微调,比如说目前首先就是需要用带有五行特质的药材炼制成药膳,从内往外地进行滋补。等调养好些了,再用药效更强的药材炼制成丹,进行治疗,同时因为经脉被灼伤,甚至有些地方发生了破损或者萎缩的,都需要用药汤来进行由外到内的改善。 总之,过程是复杂的,时间是冗长的。 这段时间里,顾佐是足不出户,每天除了修行就是炼丹,除了炼丹就是陪伴公仪天珩,时时刻刻注意他的身体,哪怕是任何一个细微的地方,他都会仔细斟酌,再进行食补药补。 公仪天珩倒也享受顾佐对他的关切,原本是想要先去那藏武阁里翻阅那上下武经的,可是目前正在养伤,又在顾佐的要求下不能吞服毒丹或者汲取天地间的大日之力,因而也就只是单纯地吸收天地之气,吞服合气丹等等,不断地凝聚骨珠。多余的、任何一点可能会引发体内平衡崩溃的事情,他都不能做。 也是在同一段时间,山谷里的人都在忙于做生意或者忙碌一些自己其他需要忙碌的事情,公仪家的几个子弟缠着公仪天阳询问他此次出行的经历,龙一也将前往那人王大墓的事情都说给了天龙卫们以及那些奴仆下属知道。众人都极为感兴趣,并且因为这听说的事情,变得更加努力了。 尤其是公仪天阳。 他如果说以前只是不愿意让自家兄长对自己这个弟弟失望而发奋努力的话,现在又有了另一个新的目标。他更加刻苦,几乎是地狱式的训练了。 也不需要公仪天珩跟他怎么分析,公仪天阳自己就明白,要说以前他可以想表达爱慕就表达爱慕,想追求就追求,现在就不能了。他们的身份不仅发生了一个颠倒,更是在颠倒之下,还有天地一般的差别! 尽管公仪天阳隐约也能感受到和对方一样小心翼翼珍重这份感情的欣喜,但资质潜力以及身份地位上的差距,就让他不能在自己方方面面都不如心上人的时候,贸然去跟对方套近乎,贸然去给对方增添麻烦。 宗主的徒孙是很好,但在世家长大的公仪天阳更明白,身份有的时候也是桎梏,有多少地位就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就要逼迫自己有多优秀并且承担多少责任。他不愿意在这期间还去为难她,他会等自己足够配得上她的时候,再去追求她! 因为这件事,公仪天阳也变得更加坚毅。 他知道自己的大哥很强,可是他不希望以后他是因为自己是大哥的弟弟而有资格去追求心上人,更希望是因为自己本来就有这个资格,大哥的强大,对他而言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再说凌子薇吧。 自打她来到宗门后,就再不能轻易出现。她如今可以算是宗主一脉的出色后辈,短短时间里,清辉仙子的名声已经传遍内门,她有特殊体质的事情,也让很多门人都听说了。不过,具体是个什么体质,就不会宣告给众人了。 凌子薇正在她师尊的调|教下苦苦修行,反倒是凌子奇,他还记得公仪天珩对他们兄妹的恩惠,在期间到这里来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带上了一些他妹妹派人送来的好东西。 更有意思的是,里面明显包含火土双属性的天材地宝,这明显,就是凌子薇特意给公仪天阳准备的! 顾佐不禁觉得好笑。 公仪天阳脸红过后,利用习武的间隙时间,暗搓搓地在屋里做了什么。 顾佐在给自家大哥调养的时候,对这也挺感兴趣的,心念转动间,他就悄悄用精神力瞧了瞧。 这一瞧之下顾佐才知道,原来公仪天阳是偷偷地用上好的木头雕刻出了一件十分精美的木盒,那盒子里面的底部还被他亲手绘上凌子薇的小像,美丽动人,一颦一笑如在眼前这其中的意思,也是很明了了。 过后,等凌子奇再来时,公仪天阳将那套他自兄长手里得来的灵兵首饰,珍而重之地放进了木盒里。 他现在还没有本事送最好的,这只是借花献佛——可他能够选择,用自己最大的努力,给对方自己能付出的最诚恳的心意。 顾佐将这件事悄然说给了公仪天珩听。 而公仪天珩呢? 他挑了挑眉,笑道:“如今言及将来,为时过早,但于天阳而言,经由此事后,定有一番成长。” 第222章 搬家 当公仪天阳将那木盒连同首饰都送给凌子薇后,凌子奇再过来的时候,就带上了一张凌子薇的自画小像。 这张小像绘制的是一位明眸皓齿的雪衣佳人,一双纤纤玉手十分珍重地捧着一只木盒,那如同明月清辉一般的首饰与她相映,将她显得更加美丽。 在小像的右下角,便有一个“薇”字,娟丽清秀,内蕴风骨,一如其人。 公仪天阳自然是如获至宝,将这小像贴身收藏,他却没有送回同样一幅小像,而是让凌子奇为他带去一句话——此心如初。 再接下来,为了不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凌子奇过来的频率,就要少了许多。 而后,公仪天珩的身体彻底痊愈了。 与此同时,独属于他的那座小山包上,他定下的居处已经建造完成,在擎云宗内部坊市里的酒楼也被龙一接手,一切步入正轨,这山谷里的所有人,也都要一起搬进那小山包上了。 顾佐兴致勃勃地跟去。 他的家当全部都在自己的储物格里,其他人的东西也多有方寸布、储物武具等盛放。众人跟随着一位特意前来引路的内门弟子同行,没多久,就来到了那公仪天珩拥有的小山包前。 这并不是一座独立的小山包,在它的附近,起码还有几十座小山包都在一起,但这些小山包上居住的就都是脱凡境的弟子了,而且,往往都是比较有财力的脱凡境弟子——否则山包虽多,可要是养不起山包的,大多也是可以好些普通脱凡境弟子同样一处山包,分割了混居的。 公仪天珩是个后进的先天五重弟子,他本来也应该养不起山包,和一些脱凡境武者一样把自己的山包空着,或者拿去换取资源。 可是,谁让他在之前出去那一趟时,一下子弄到了个大盗匪一生的积蓄呢?又谁让他获取了那大量的灵兵和许多功法,也能与他人做交换呢?还或者他如今手下能日进斗金的铺面有了两个,他专属的炼药师,又有那样强大的炼药本领呢? 因此,这个先天的武者,反而比许多脱凡境的武者更加富裕。 等到日后他班底更充足,那么利益连翻,把握自然也就更加充足了。 上山后,公仪天珩指定的居处是在靠近山顶的地方。 山顶那大片的空地被按要求做成了练武场,每日众多武者修炼的时候,在那里用功再好不过。 居处有数座屋舍,左右两边各有三座,都是由许多单间相连,每一间都很宽敞,都能住进一个人。按照安排,左边是炼药师的居所,右边则分配给武者,也因为武者比炼药师数目更多的缘故,右边的房舍,也要更多一些。 中间最大的那一座,则是个两居的寝房,分属于顾佐和公仪天珩。在这两间寝房之间几乎只有一道侧门相隔,彼此连通,但只要有一方抬高了声调,另一方也能立刻听见——这样的形式顾佐和公仪天珩都早已习惯,自然而然保持着这样亲近的姿态。多年来他们几乎不曾分开过,也没有任何人提出不妥。 在这两居的寝房后面,则是一座体积颇大的殿堂。 殿堂的周围都被严密地防护起来,里面的空间很大,居然是公仪天珩特意吩咐为顾佐建造的巨型炼药房。 ——以前顾佐的炼药房跟这个相比,那简直就像是瓦砾和琉璃的差别,里面的陈设,也是现在知道更多以后的公仪天珩花费重金尽力安排。 在炼药房里钻进钻出一回后,顾佐自然是欢喜雀跃。 对于一个炼药师而言,这真是让他太高兴了!而对于两个一直很亲近的人而言,其中一方对另一方这样重视,也让另一方太满足了。 公仪天珩见他这副双眼亮晶晶简直要蹦过来的模样,伸手揉了他发顶一把:“若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若我不在时,只管告诉天龙卫,不论是谁,自会为你解决。” 顾佐一愣:“大哥要走?” 公仪天珩微微摇头:“平日里也有要外出处理事务之时,只是担忧阿佐炼药师,我恰巧离开罢了。” 顾佐就点点头,又摇摇头:“我都看过,一切都很好。不过,若是真的事后发现了,我也一定会说的。” 公仪天珩目光一柔:“这样很好。” 顾佐眨眨眼,也露出大大的笑容。 他肯定都跟自家大哥说,不然藏着掖着,最后可能并不是不跟大哥惹麻烦,反而会是变得更麻烦的。 全都搬进来后,龙一就将众人都安排下去。 炼药师们除了有自己的房间外,其实还有一座为他们建立的炼药场所,跟顾佐拥有的殿堂差不多,可是内在就没有顾佐的那么精细了——顾佐炼药的地方,除了他自己以外,平时只有公仪天珩能任意进出而已。 公仪家的子弟们在这里跟其他下属差不多也是一视同仁,纷纷入住武者间。安顿下来后,就恢复了每天练武打坐的日常生活。 公仪明霞是唯一的少女,尽管年纪还很小,可是并不能将她忽视,她反而在接近公仪天珩居所的地方有一座绣楼,相对来说要比其他武者的住处精致许多。 很快,所有人就都得到了自己的房间。 但他们有了住处之后,其他的事务也依旧要繁忙起来,龙三被从天龙卫里提出来,派他去了那个新开的酒楼——虽然表面没特别说起,但它的内在其实被做成了个类似药膳馆的地方,里面许多配方是顾佐抄出来的药膳方子,只是寻常的炼药师不知炼制方法,无法将其中的药性和食材进行最好的结合,可这方子到位了,效果多少也有一些,同样是很吸引人的。 公仪天珩现在资金充足,为了让众多下属做事方便、节省时间,他直接用贡献点换取了一些宗门特别豢养出来的荒禽,品种不一,但无不是十分适用的。 这些荒禽也被安顿在后面的御兽房里,稍稍熟悉后,也就纷纷出去“工作”。 再然后,公仪天珩就得请客了。 怎么说也是乔迁新居,他就算地位跟以前不一样了,可是以前交的那些朋友,档次也还是不低的,邀请了过来,分量算是足够。 荀素英福满多柳无言等人,赵玉恒等人,席阳云等人大约都是些交情较为深厚的人。而这些人也很给面子,在接了邀请函后,很快陆续到来。 许灵岫也来了。 只是他看的并不是公仪天珩的面子,而是顾佐的面子。 他来到这里的目的也并不是赴宴,而是要给顾佐送一件东西。 顾佐本来正忙着做饭。 ——如果是开大宴也就算了,这样朋友聚会的小宴,他大多都会亲自动手,也是为给自家大哥长脸的缘故。 许灵岫来到他的门前,看着他把一大盘一大盘的佳肴往外端,表情就有点难看了:“你堂堂炼药师,公仪师弟竟然叫你做厨子?” 顾佐一囧。 好嘛,他知道许灵岫是在为他打抱不平啦但这其实不是大哥让的,而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在外面定或者找厨子做,哪里能保证他大哥那脆皮儿似的身体健健康康嘛!要外出顾不上的时候也就算了,顾得上的时候,他能顾就顾的啦 许灵岫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心里肯定没把这个当回事儿,板着脸抬了抬下巴后,也就没再说了。 他也不是什么小人,不至于在这里挑拨他俩的关系。只是他有时候也想不明白,顾佐这么个潜力强大实力也不弱的炼药师,怎么就能这么、这么对公仪天珩百依百顺的呢?再怎么知道俩人情谊很深,他还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的。 顾佐要是知道许灵岫的想法,心里肯定会默默吐槽。 因为因为他大哥对他也是面面俱到啊。 再说了,他哪里有百依百顺,他只是比较信任他大哥的智商好吗 许灵岫最后扫他一眼,趁着他端菜这个时候,往他手里甩了块令牌,:“凭借这个,可以在炼药堂里自由出入,如那炼药堂弟子一般。用此物还能参加炼药师内部沟通,与众炼药堂弟子进行交换。除此以外,以此令可申请观摩炼药师炼药,翻阅炼药堂藏书阁部分典籍,还可使用炼药堂的地火房等。用处极多,乃是炼药堂堂主特别相赠。顾师弟,你可要好生保管,时常往炼药堂走一遭才好。” 顾佐连忙又答应下来,脸上也是一喜。 虽然说他有系统在手,似乎学习的东西已经是包罗万象,很多时候比他如今遇到的这些都更加厉害。,但是既然有好处,自然是不占白不占了。 总是要让其他人也更觉得合乎情理才是。 另一边,公仪天珩等人正在推杯换盏。 在一道道佳肴被送上卓后,福满多等人就不禁笑赞:“这次似乎又是顾师弟的手艺,公仪师弟,你可是有福气得很。” 公仪天珩唇边含笑,将酒盏轻轻举起,朝众人敬了一敬。 众多弟子大笑过后,同样饮下,又再互相敬酒一番。 顾佐见这些武者用得开心,就悄然坐在了许灵岫的身边,来安抚这位心情似乎仍然不大好的小太子。好容易许灵岫情绪好了些,两位年轻的炼药师就开始小声交流炼药的经验,也互相促进一下。 许灵岫就发现,顾佐仿佛本事再度有所增长,其底蕴也更深厚了一分,这么徜徉在炼药的愉悦交流中,方才的怒气,就彻底不知道被他抛到哪里去了。 酒过数巡,众多武者纷纷将礼物送上。 公仪天珩毫不吝啬,抬手就是每人一只小玉瓶。 这些弟子原本并不会当众打开玉瓶查看——反正只需要知道是丹药就行,若是这样鲁莽行事,岂不是当众打公仪天珩那主人的脸么? 孰料福满多心里高兴之余,一个不小心,把那小玉瓶在哪里轻轻磕了一下。这点小震荡自然是不会玉瓶损伤的,可是那上面的瓶塞,却因为这个碰撞而送了些。 福满多本是要将其塞号的,可不知为何,在正要动作的时候,却嗅到了一股馥郁的丹香——这还是因为,那瓶塞并未彻底松开,丹药气息只泄露出极淡的一丝的缘故。甚至离得远些的,都不可能立刻发现。 这馥郁丹香,马上就吸引了福满多的注意。 这奸商的本能作祟,福满多一个没忍住一下把那瓶塞弹开,刹那间,那更浓郁的香气,就将所有正在欢悦赴宴的弟子,都吸引住了。 “这是——” “咦,玉瓶?” “这个玉瓶么” “快瞧一瞧!” 顾佐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很快认出这是他炼制的极品合气丹,存在他大哥那里的数目不少,但现在他大哥好像是挑出了好些,每人一小瓶的送? 随后他想起了噬灵丹,顿时又是恍然。 那边福满多失声道:“极品的合气丹?” 另外几位弟子也都认了出来,他们陶醉地呼吸了一口丹香,只感觉体内的真气更加活跃,就像是,恨不得能立刻跟药力结合在一起一样。 刹那间,众多贵客们都情不自禁,也把小玉瓶取出打开。 这一刻,惊叹声便此起彼伏。 第223章 决战 每一个小瓶里,极品合气丹足有五枚之多,也就是说这回公仪天珩出手就是二三十颗极品丹药,而极品丹药有价无市,这真算是大手笔了。 福满多等人见了,对如今公仪天珩的底蕴就更有了一些猜测,心里对他交好的意思,自然也更增添了些——如果说以前跟他交往,还带着些他们站在上风、是主动方的意思,那么现在他们就将态度变得更平和,甚至更亲近了。 公仪天珩请他们过来,也是希望能达成这个目的。 他在内门的地位,渐渐已经要超过他们,这些人当然也还有很多可用的地方,只是在日后他说的话里,分量就会更重。 公仪天珩看了一眼这些欲言又止的人,知道他们想要得到的消息是什么,也不隐瞒,就直接唤道:“阿佐,过来。” 顾佐不再跟许灵岫说话,朝他示意过后,就立刻来到了公仪天珩的身边。 公仪天珩将他拉到自己身侧坐下,笑道:“这极品丹药乃是我这义弟曾经得到的一个法门炼制而成,只是若要成就极品丹,须得浪费许多副同样成型的其他丹药,往往更要有数位炼药师一起合作,才可得成。以那个法门炼制极品丹的确比从前容易,可也是有这样多的抛费,成本也要更为可怕,以我这点家底,是没办法大量炼制的。” 说到这里,福满多等人差不多也明白,公仪天珩这是要给他们透一些消息了。 果然公仪天珩又道:“不过这样的法门若是掌握在个人手中,难免有些过于浪费。前些日子阿佐已将其上交宗门,宗门也因此发下赏赐,给了我许多便利,也算是让我沾了阿佐不少的光了。” 也就是说,个人工坊没办法大批量生产极品丹药,可是对于这么雄厚资本的擎云宗而言,那点耗费就不是个事儿了。 只要炼药师给力,极品丹从此就再不会成为什么难以得到的东西。但是同样的,噬灵炼丹法不是万能的,很多丹药是无法利用这种法子炼制的,所以极品丹药依然还会是紧俏货,只是对于很多地位较高的弟子来说,他们能得到的概率,就要比以前大上太多了。 福满多等人惊奇无比:“竟还有这样的法门?” 许灵岫冷哼一声:“前段时日顾师弟与我同去丹云城斗丹,便是以此法夺取头名。此为我亲眼所见,自然不是假的。” 福满多几人面面相觑。 许灵岫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口出诳言?他说亲眼所见,那自然便是真的了。 席阳云最近忙于他妹妹治疗的事情,许灵岫又很繁忙,倒是没听说过这个。此时他一针见血,提出了关键问题:“灵岫,这种法门可是能炼制任何境界的丹药?” 许灵岫嗤笑:“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只是能炼制适合先天武者服用的丹药罢了。” 这话说起来似乎那噬灵炼丹法的价值一下子降低了很多,可是在场的弟子中,哪个不是手里有班底的?哪个不是需要先天级别的丹药是大头?听了这法门有缺陷,反而更相信了。不然的话,要真说是不管什么级别的丹药都能炼制的话,他们却还要怀疑里面的水分了。 紧接着,福满多等人仔仔细细地再度打量了顾佐。 这位顾师弟如果只是被公仪天珩看重,里面说不定还会有一丝从前的情分在内,让他们心里犯嘀咕。可是现在明显他是被许灵岫看重,这就说明他的炼药水准那是经过了这位眼光特别高的人鉴定的,说不定不在许灵岫之下!尽管在斗丹会上夺取头名可能是占了点噬灵丹的便宜,但那水平也绝对不会那样简单的。 赵玉恒多看了顾佐一眼,心里有点遗憾,他再看公仪天珩一眼,又有点羡慕。 想想看,要是能有许灵岫这样的人追随自己得多痛快?可惜许灵岫是不可能追随任何人的,就算他要送上门去追随对方,还得那那小爷满不满意。而公仪天珩呢,在那个弹丸小国里白白就捡了这么一位。 如果不是大家关系不错,他还真觉得,有点想给公仪天珩下绊子了。 这事儿众人也没纠缠,只是心里有些打算,日后或许什么时候可以过来求药云云求顾佐炼制丹药,总比求许灵岫或者一些炼药堂的大佬容易吧? 下意识的,他们的态度连连变化,顾佐在他们心底的重视度,也是连连上升了。 公仪天珩在一旁看到,微微带笑。 许灵岫见到了,也算满意。 ——这才有够分量的炼药师的样子了。 酒足饭饱后,众人在这里继续加深感情,就没有立刻离开。 闲聊的时候,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近来内门里一些暗流涌动的事情上。 顾佐听到了,就是一愣。 什么?谁跟谁要决斗来着? 这里消息最广泛的无疑是在内门里做“货郎”的福满多和掌管执法弟子小队的赵玉恒。此刻还是福满多顺嘴说了出来。 “天榜排行第三的鹤城鸿,对天榜第二的萧天启发起了挑战,挑战书大概已经下了有七八天了。本来萧天启伤势还没好,可是挑战书来了他却不能不收,所以两个人定下的正式对战的时间,那就是两三天以后的清晨。到时候,前去观战的内门弟子必然极多。” 顾佐想起来了。 这件事他听过啊,以前跟百川盟合作的时候,就已经听他们说起过这个猜测了。而且这一场挑战萧天启多半要落败,就连之后他们要怎么应对接踵而来的困难,百川盟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没想到,这个挑战到现在才开始。 说着说着,荀素英这女子也不禁笑道:“公仪师弟自打入门以来,实力进境极快,说不得在那地榜中也能有一席之地了。再过上一段时日,能冲一冲天榜也未可知。此次难得有这般机会,公仪师弟不知是否有兴趣前往一观?” 公仪天珩面上带笑:“自然是有兴趣的。诸位师兄师姐,不知那挑战之地,又是在何方呢?” 赵玉恒回答道:“就在天峰脚下。” 顾佐不知道这天峰是什么地方,心里好奇。 公仪天珩似是知道他心里疑惑,此刻却率先同他解答了出来:“天峰即天榜所在,凡是能登上天榜之位的脱凡境武者,在那里都有一席之地。” 顾佐还是难以想象那到底是个什么所在,不过公仪天珩也就没多解释了。 有些情景,还是得亲眼见过了,才是最佳。 之后众多弟子们又聊了一会儿,差不多等天色渐晚时,才都带着几分笑意地离去了。他们彼此也是约好,在三日后天峰脚下相见,一起去观赏那场比武。 顾佐对海天的印象还行,但对对方的定位,却还只是个大客户,谈不上什么情谊。然而鹤家鹤城鸿毕竟是他和公仪天珩的敌人,总体来说,他还是希望百川盟能够获胜的——最好,能让鹤城鸿安分点。 所以,如今的顾佐更希望能见那萧天启一面。 如果能知道萧天启的伤势为什么久久不能痊愈,那就更好了 晚上。 公仪天珩静立在夜色之下。 远方有一道人影急速地飞掠而来,只在瞬息之间,就已经来到了近前。 当那人影的身形清晰后,从炼药殿里走出来的顾佐就认出来,这个人分明就是他大哥早已布下的棋子,已经成为了鹤家兄弟亲信的白倾宜。 自然了,以他目前先天境界的实力,还没办法作为鹤城鸿的心腹,但因为他献上了延寿丹,本身也表现得忠心耿耿,那个小圈子里,却已经逐渐开始接纳他了。 白倾宜做间谍虽然也算是热血沸腾,可在那里呆得久了,还是时时刻刻紧绷心弦,不敢有片刻放松的。 诚然顾佐这么久以来基本就没有下达过什么命令,他也只需要先把一些消息和鹤家兄弟圈子里的事情整理起来就行,但如今真的被叫来了,他的心里也还是忐忑不安的——顾佐可以掌控他的生死和任何一点心思,即便他并没有一点背叛的心思,也真是不能不紧张。 过来之后,白倾宜迅速向两人行礼:“主人,公子。” 顾佐点点头:“大哥有事要问你。” 白倾宜急忙转向公仪天珩:“公子请问。” 其实他很明白,别看自己是掌握在顾佐手里,但对他发号施令的人,恐怕一直到很久以后,都会是这个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先赞了他一句:“你一直兢兢业业,此时也来得极快,这样很好。”说完后,一弹指给了他一个小瓶,“你且先看看这个。” 白倾宜急忙接过来,按照吩咐打开来。 里面的丹药晶莹剔透,大如龙眼,浑圆无比,其色泽品相,远胜他曾经见过的上品丹药。 这一刻,他不由瞠目结舌:“这、这是” 顾佐撇了撇嘴:“大哥赏你的,极品合气丹三粒,你回去以后就赶紧吞服了修炼,别让其他人给发现了。若是你以后做事妥当,大哥还会再赐给你的。” 白倾宜大喜,有了这好处后,他的实力进步一定会更快! 当下他心悦诚服,心甘情愿地再度道谢:“属下必效死以报!” 公仪天珩摆了摆手:“罢了,此次叫你过来,一是赏赐你做事诚恳,二便是要询问你,关乎最近鹤城鸿挑战萧天启之事。” 白倾宜一听,就立刻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禀公子,鹤家野心极大,想要将萧天启当作踏脚石,先将他解决,再吞并其势力,到时再与天榜第一一较高下。原本这挑战早在一月之前就当进行,但为了确保挑战得胜,鹤城鸿却在潜心修炼一门玄级武技,直至花费这些时间粗粗练成后,才出关挑战。” 公仪天珩沉吟道:“也就是说,萧天启此次并无胜算?” 白倾宜也是个很会收集信息的人,此刻斩钉截铁道:“除非萧天启在这一月内已经恢复了实力,否则的话,必然不会是鹤城鸿的对手。” 公仪天珩点了点头,随后,他似乎是随意地问了问:“那么,萧天启的伤势为何迟迟不能痊愈,你可知道?” 白倾宜顿了顿。 顾佐心里一动。 这反应,难道他还真的知道里面的原因? 公仪天珩也发现这点,他定定看着白倾宜,笑了一笑:“白师兄,难不成在这里面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白倾宜一个激灵。 他自然是想起了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的震动与受到的威胁,只是那些震动和威胁与这完全掌控自己的两人相比,就都不算什么了。 随后白倾宜就老老实实、原原本本地把他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这回他知道的,还真不是他刻意打探的,而是在想要旁敲侧击更了解那个组织的过程中,跟人刷好感值的时候对方酒后失言的。 话得从白倾宜在前两个周发现鹤家组织里有不对劲的时候说起——当然了,他现在倒是知道了,那时候只是因为鹤城鸿即将出关向萧天启挑战,大家都在做前期准备很兴奋而已。 那天白倾宜正盯准了鹤家的一位心腹,请他喝酒跟他交好,说着说着对方就提起了马上有挑战的事情,再说着说着,一个不小心,就脱口说出了萧天启的受重伤其实并不是简单的“历练中无意受伤”那么简单。 当时也是那心腹喝醉了,白倾宜心惊之下也是装醉给他说话,两个人晕晕乎乎一通醉话里,就让白倾宜知道了真实的情况。 萧天启就是被鹤家暗算的。 在擎云宗里,鹤家的势力不小,而且一代比一代更强。他们的野心也很大,想要在许多代的积累后,要么取代宗门十脉中的某一脉,要么就干脆自己再给宗门增添那么一脉,其当务之急,就是鹤家有足够的势力与名声,并且保证每一代都有足够惊才绝艳的大天才! 天榜是衡量年轻一代实力的标准,这一代鹤家也正好出了鹤城鸿这么一个在以往各代绝对能镇压一众天才,位居榜首的绝世天才,可偏偏在鹤城鸿上面,还有两个年纪不比他大,但是更加天才的人物! 每每都正好压那鹤城鸿一头的,正是萧天启。 萧天启要说比鹤城鸿强很多,那也不至于,所以鹤城鸿一心就想将他拉下来——做第二名也总比做第三名强吧? 尤其是当萧天启弄出来的一个百川盟还能聚拢那么多对他崇拜的人,鹤城鸿与鹤家全体人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鹤城鸿要想正大光明战胜萧天启,那太不容易了。人家本来的境界就比他高一些,在鹤城鸿追赶的时候,萧天启也在不停进步,长此下去根本不可能打个翻身仗,因为鹤城鸿压根就没有优势! 忍着忍着,再忍的话这一代大放光彩的时机都过了,他鹤城鸿也只能给下一代的鹤家子弟做贡献了,他怎么可能愿意呢? 后来,鹤家就集体做出了决定。 咱们正面的不行,就暗地里来,如果不能迎头赶上,就拉低对方的档次嘛! 所以,就算百川盟目前发展得再好、凝聚力再强,也抵不过那样一个树大根深的鹤家。当鹤家马力全开要算计萧天启的时候,一次历练里,萧天启就不知怎么的踏入了陷阱,又不知怎么的实力大降,而且,还因为那伤势顽固,迟迟不能好转。 因为萧天启并没有死亡,整个过程都像是意外,宗门也找不到什么证据,更不可能随便去抓鹤家的小辫子。但萧天启不痊愈就代表着只在后退不能进步,短时间也许还不要紧,时间一长,就容易被人追上了。 那么鹤城鸿趁机拉他下马,那是一点儿也不奇怪的。 就连萧天启自己也不能随便怀疑谁,并且他也知道,这回自己大概是要栽了。最可叹的是,他根本无法拒绝对方的挑战,否则不仅是丢他一个人的面子,那更是丢了整个百川盟的面子——他的兄弟姐妹们,以后都不用做人了! 于是,萧天启就只能让自己不要败得太难看了。 至于名次他以后再想办法夺回来好了。 言归正传,当白倾宜知道鹤家做出的事后,心里也是既紧张又担心。可是他是间谍,所以不能跑啊,到最后,他也就只能装傻了。 好在白倾宜平时的表现实在太好,那心腹醒酒后,发现白倾宜口口声声昨晚烂醉如泥什么也不知道后,就留下了一句“白师弟是聪明人,日后也要这样聪明”这样的威胁后,飘然离去。 后来白倾宜果然是表现良好没跟任何人说,可是公仪天珩和顾佐,显然根本不在那个“任何人”之内。 听他说完后,顾佐摇了摇头:“那个鹤家,真是太不讲究了。” 鹤城鸿又不是完全没名气,本来也是很厉害的才俊嘛,结果自己一点心胸没有不说,整个鹤家还插手对付起萧天启整个小辈来了,简直让人无语。 白倾宜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不过他内心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尤其是,当他把那个鹤城鸿跟眼前的公仪天珩做个对比之后总觉得,脱凡境的鹤城鸿,还不如这先天境界的公仪天珩有气度。 鹤城鸿这样做法本来没什么不对,他白倾宜自己为了某些目的也会不择手段的,然而习武的事情没什么侥幸,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可他明白,这样的鹤城鸿不说比起公仪天珩了,就算是萧天启,只要对方能走过这个坎儿,鹤城鸿迟早还得被萧天启压下去。 公仪天珩知道了这些后,就让白倾宜离去了。 毕竟对方是个间谍,就算是深夜出门,也不能留太久,以免引人注意。 等白倾宜走后,顾佐也跟着公仪天珩回到了房间。 两个人各自打坐,对后面将来到来的一战,打从心底里充满了兴趣。 转眼三天过。 大清早,顾佐呼吸了一口山上的新鲜空气,走出了房门。 公仪天珩总是起得早,此时他在空地处已经将自己所会的一些武技全都修习了一遍,也已经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梳理了一遍。 他是在全心全意准备着,以便于之后观战时,来整理自己武技中缺陷的地方。 顾佐笑着打招呼:“大哥早。” 公仪天珩转头来,眉眼含笑:“阿佐早。” 两人很快用过饭。 之后公仪天珩召来一头荒禽,就将两人载起,极快地朝着那宗门核心地段飞去。 一路上,不少荒禽都在两侧飞行,看他们的路线,那目的地竟然也是同一个地方? 顾佐心里更期待了。 看来,观战的人也一定特别可观! 没几分钟,目的地到了。 公仪天珩揽着顾佐跳下去,落脚于人群之中。 荒禽打了个转就飞走,并没有下落,只因这里来往的人着实是多,那体型巨大的荒禽一旦降落下来,又得引起一些麻烦来了。 两人的到来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特别是一些人发现公仪天珩还没脱凡后,就更不会怎么看重了。他们只当公仪天珩是知道了消息后来凑热闹的普通武者,而这样的武者,这里真是太多太多了。 不过公仪天珩却拉着顾佐,在寻找座位。 没错,凡是有小山包居住的脱凡境武者,在这里都有自己的席位。 只是 顾佐看着那用石柱托起、直冲老高的一百座位后,抿了抿唇。 只是,没有这些座位高高在上而已。 第224章 联盟 公仪天珩带着顾佐坐在了一堆脱凡境的武者里。 这也是一些石座,安放在斗武台的四周。 没错,斗武台。 或者也可以说是生死台和挑战台。 这个擂台只对脱凡境以上的武者开放,如果两个脱凡境武者有仇恨,那么就签订生死状,在台上一决生死;如果是对谁谁不服,那么就变成挑战台了。 如今鹤城丰和萧天启两人的对战,无疑就是挑战而已。 单纯只是挑战的时候,双方下手时可能有时候会冲动,但绝对不能出人命的。 当然,一方把另一方直接打得废掉,那也经常,只是单纯只是废掉的话,只要花费一定的代价,那么就还是可以重修回来的。 作为唯一的一个先天境界武者,公仪天珩入座之后,引来了一阵的侧目。 有些消息灵通的自然知道这么个人物,但也有些不没留意的,就对他这个举动有些不乐意了。 眼看着,有人就要斥责他。 突然间,在公仪天珩身旁的石座上,坐下了一个人。 这个人的到来,一下子就让那些想要斥责公仪天珩的弟子闭了嘴。 来人是席阳云,他在宗门的地位颇高。 公仪天珩和点头示意:“席师兄。” 席阳云也回以一个善意的笑容:“公仪师弟来的颇早。” 公仪天珩也是笑道:“早些来,也以免失礼。” 顾佐没去管这两位还在寒暄的人,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席阳云的怀里。 席阳云并不是独自一人前来的,他怀中抱着的,是一位被裹得严严实实、脸色苍白却气质出尘脱俗的绝色少女。 顾佐认得这个少女,她不是席霜云又是谁? 不过,席霜云现在已经可以出门了吗? 席霜云发现了顾佐的目光,朝他微微笑着:“顾师弟。” 顾佐眨了眨眼:“席师姐。” 席阳云入座后,席霜云被他放在了自己的身侧,和他一起坐着,并且一只手臂揽过来,好好将她护持住。顾佐本来站在公仪天珩身边,他这时跟席霜云说话,公仪天珩就也将他按在自己的一边,让他和席霜云正好能够坐着对话。 席霜云似乎对顾佐印象不错,此时披着乌黑的长发,带着笑容,眼里也带着一些淡淡的光彩,她好像对自己的将来,有了很明显的期待。 顾佐仔细看过,发现席霜云的确好了不少,算一算日子,她那丹药也都吞服得差不多了,大概没多久,就能彻底痊愈。以后这妹子好好习武,就凭她这被磨砺了这么多年的性子,不说能比得上他的大哥,但比起平常的武者来,肯定是远远超过的!说不定,还能跟凌子薇妹子比一比呢 席霜云语气清淡地跟顾佐说话:“听说顾师弟这回前往丹云城,成绩斐然,还给宗门做了许多贡献。顾师弟果然非是凡人。” 顾佐干笑:“席师姐谬赞了,我就尽力而已” 席霜云弯起唇:“顾师弟谦虚了。”她又很有兴趣似的问了问许灵岫的表现,还有一些丹云城里众多炼药师斗丹时的一些趣事。 顾佐见她有兴趣,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可也老老实实地跟她讲了,偶尔又听见席霜云掩唇轻笑,好像挺开心的样子。 这两个小的离得近聊天愉快,席阳云和公仪天珩看着两人,也都含笑。 席阳云道:“从前不曾见过霜云这样高兴,看来他和顾师弟,倒是投缘。” 公仪天珩目光微动:“席师妹痊愈后,可有什么安排?” 席阳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霜云之后定是要从头学起,不过具体修习什么,还要看她自己喜欢、适合。” 公仪天珩并没有多问这个,他顿了顿后,忽然说道:“席师兄,之前我前去做内门任务,此事你已知晓罢?” 席阳云神色顿时一肃:“不错。公仪师弟,你这任务有蹊跷。”旋即他的神色又是一松,“不过那幕后之人并不知道,他这一举反而成全了你,让你通过种种奇遇,得到了这样多的好处。” 公仪天珩也是一笑,但随即他的目光一冷:“虽是如此,但我心底也有不忿。若不是我运道不错,又想了些法子,此行我必然会陨落在外,最不济,也要大大丢脸,甚至丢掉内门弟子的身份。他那样害我,我若是不将他找出来,如何甘心?” 席阳云的神情,微微一变。 公仪天珩叹道:“席师兄,不知你与许师兄,是否发现了一丝端倪?我根基浅薄,虽是心里有些猜测,到底不能确信。” 席阳云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惭愧,也有一丝愤怒:“不错,我与灵岫的确发现了端倪,然而,还没有证据。” 公仪天珩垂目:“不如,我与席师兄都将此人名字写下,对上一对?” 席阳云点一点头。 随即,两人同时伸手在石质的把手上,运起气劲书写。一瞬后,他们都已写完,也都朝对方所书写的看去。 陆九思 竟是一般无二的人名。 紧接着两人再度出力将名字抹去,不曾给他人看见。 公仪天珩低声将自己等人从前经历以及如何猜测是陆九思其人之事,都快速地对席阳云讲了一遍。 以前他不说,一是因为自己地位不够和对方没法平等对话,二是因为陆九思与对方交情更好他担心无法取信于对方不说还打草惊蛇。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席阳云自己也怀疑上了陆九思,那么他在来推上一把,对方自然会有些打算。 席阳云听得神色数变,终于摇了摇头:“原来日此。这般多的巧合,果然便不再是巧合了。” 公仪天珩也是询问:“席师兄又为何会怀疑陆九思?” 席阳云苦笑:“我等关系亲近,原本不曾有半分怀疑。然而在霜云身体好转大半,且陆九思一次不在时,她却提醒我等,要小心陆九思。” 公仪天珩眉头一挑:“席师妹既然早对陆九思有怀疑,为何现在方来提醒?” 席阳云一叹:“从前霜云便不喜陆九思,若是她身子不曾好全前说了,我也是难以相信。毕竟个人好恶很容易影响其判断,陆九思从前种种表现俱是没有破绽,贸然怀疑查探,难免有损于兄弟情谊。而且霜云从前不说亦是担心我等听闻后贸然查探,反而让陆九思提前察觉,后来隐藏更深,就难以抓到蛛丝马迹了。” 这话里还是有不尽不实之处。 以前不信现在就信了,怎么这样轻巧? 公仪天珩低声道:“内中可是还有其他缘由?” 席阳云顿了顿。 这就是有难言之隐了。 公仪天珩对这难言之隐很有兴趣,但是如果逼问对方的难言之隐,那就是自找麻烦了。于是他只是想着用什么其他的办法打探一下,暂时放下了寻根究底的心思。 然而,席阳云在犹豫了一会儿后,低头看了看还在与顾佐聊天的妹妹。 席霜云心有所感,抬头看向兄长,温婉一笑。 席阳云思忖过后,也就更压低了声线:“不瞒公仪师弟,从前我虽不明白,但霜云一日日痊愈后,我却发现了,霜云她就如同师弟你带回的那位凌姑娘一样,也是特殊的体质。” 几人离得很近,这句话,就是顾佐也听见了。 席霜云妹子她也是特殊体质?是什么体质? 公仪天珩却是心里一动:“席师兄相信席师妹,是否也是与那特殊体质有关?” 席阳云这回没再犹豫了,他郑重地点了点头:“不错,霜云她,实为天心之体。” 顾佐一愣。 居然是天心之体? 霎时间,天心之体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法体,就立刻在他记忆里闪现。 天心之体,能听天地心音的法体。 往小了说,这就是他心通,属于天赋的技能。凡是这种法体的人,天生就能够听见他人的心音,只是每次去探听都需要消耗很多的力量而已。 往大了说,能听到的是天地万物的心声,草木虫鱼,甚至神通武技心法,前者能让天心之体通晓万事,后者则可以在对战的过程里,一下子知道对方武技的优缺点,以及预测对手要怎样进行接下来的攻击和防守。 反正就是能占很大的便宜。 顾佐不由得心里暗赞。 这果然是很厉害的法体啊在众多的天地法体中,都能称得上是比较强悍的一种了。 不过,强悍归强悍,弱点也是有的。 比如说,如果是同样有特殊体质的人,要倾听对方的心音则消耗加倍,如果对方的实力境界高于自己,那么一旦对方主动防御,那就很难听到了。再比如说,能听天底下万物心音不假,可声音太多也会造成精神冲击,一不小心就要精神错乱什么的。再再比如说,能听到对方武技的优缺点也不假,可也得自身实力过硬,来得及防守躲避以及抓住机会反击。 这么一说这体质似乎又有点鸡肋了,可是这统统都是能修炼的,比起普通的武者来,那可真不知要强上多少了。 那本道具书公仪天珩也看过,顾佐想清楚了,公仪天珩自然也是想起来了。但他不动声色,只是稍微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惊讶:“天心之体?这等特殊体质,特殊之处为何呢?” 席阳云便说了:“从前霜云因天生心脏有恙,因此天心之体并未觉醒,只是隐隐约约对其他人的情绪有些感应罢了。在最初时,霜云不喜陆九思并非是因他对霜云心怀爱慕,而是陆九思本人给霜云的感觉,便是虚伪虚假,其心意并不同于他表现出来的那般诚挚。但这毕竟只是霜云的感觉,非是事实,才让她一直心有犹豫。后来霜云身体渐渐好转,天心之体也在这样的磨砺里渐渐觉醒,待一日陆九思前来探望她时,不知怎么她忽然想要知道陆九思当时念头,待她心思一起时,竟然当真是听到了一些!尽管不过是只言片语,且立时叫她消耗过甚,也给了她一定的论据” 听席阳云说了这么多,顾佐总算是明白了。 所以说,多半就是席霜云直接找席阳云摊牌,在席阳云不太相信的时候,想法子“听”了一下席阳云心里的想法,才让席阳云相信了啰?再之后席阳云私底下再对陆九思多方盯梢,隐蔽观察,只要陆九思不是完美无缺,就必然会有露出那么一点不对劲地方的时候。而此刻,席阳云只要能找到一点空子,心里的怀疑就会不断加大,陆九思以后再怎么试图欺瞒席阳云,席阳云都不会全心信任,而是长了个心眼地去观察打探了。 对于妹妹和这个“好友”,席阳云显然更相信相依为命的妹妹,于是那“好友”一藏多年的画皮,也就给顺利地揭了下来。 得知事实后,席阳云这么好脾气的人也愤怒起来。别的不说,反正也还没真正给他造成什么伤害,可就说陆九思意图欺骗他妹妹的感情,这个就不能忍! 也是因为这个,才有了现在跟公仪天珩坦白的事情。 毕竟,陆九思对公仪天珩不利,公仪天珩跟陆九思已经是仇敌,且他现在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语,跟他联手做个好朋友,就很恰当了。 公仪天珩也明白这一点,他听到了席霜云的秘密,得了席阳云的主动交好,也是颇为高兴的。像席阳云这样资本雄厚本身又很拎得清的人脉,那是越多越好。 如今席阳云是许太上大长老一脉里年轻一代的重要人物,许灵岫与顾佐关系很不错,而徐太上大长老这一脉是亲宗主一脉的人,同时公仪天珩因为这回闯过人王大墓后献出不少东西,得到的也是宗主一脉的赏赐和垂青他们天然本来也可以算是同盟的。联系更紧密一点,也是双赢的。 公仪天珩便道:“那,席师兄日后欲要如何?” 席阳云道:“先待霜云痊愈,之后我必然多加小心就是。陆九思这样狼子野心,日后定有再度出手之时,等我抓到人赃并获,到时无论是交给刑堂处置,亦或是由皆是应有之举。” 公仪天珩稍作思考后,又说:“之前我与席师兄提及过疯魔丹与蛛丝粉之事,虽说当时我也做出些准备,但因种种事情堆积而来,未能将计就计。但以我看来,如今席师兄若是要寻找证据,也可从这两味药里查看一番。”说话间,他拍了拍顾佐的头,“阿佐,将这两样的方子抄来。” 顾佐毫无异议,立刻从储物格里取出纸笔,信手挥就,然后把那两张纸递了过去:“席师兄,给你。” 席阳云伸手接过,随即面带感激:“多谢公仪师弟,顾师弟。” 这明显是白送的,席阳云也不好说什么我出钱来买的事情,不然也显得公仪天珩故意为之了。但席阳云心里也记下这件事,想着留待日后再报答就是。 顾佐笑道:“席师兄可以将这两张方子送给许师兄,他照顾我良多,这两个方子没什么大用,倒是有趣,可以请许师兄赏玩。” 席阳云面上带笑:“也好,灵岫想必喜欢。” 公仪天珩也是笑道:“我在门中没有太多人手,日后陆九思之事,还请席师兄多多看顾,若是有何事我可帮手者,席师兄只管说来,我定会全力配合。” 席阳云很爽快:“陆九思之事交予席某就是。公仪师弟且放心,他之后定是再无机会暗算于你。” 公仪天珩听到此言,也就越发满意。 有人出手,他自然省事。 而他如今地位有了,更重要的便是提升实力,一些鸡毛蒜皮被人找茬的小事,已经不当是他现在还要亲自过问的了。 期间,只需要让天龙卫偶尔去盯一盯,带回消息就好。 这两边话正事闲事都说了一些,下面要来观战的人那是越来越多,随着时间的接近,气氛也似乎变得有点紧张起来。 顾佐突然感觉到两道凌人的气息自远方传来,他心里一个激灵,也顾不上聊天什么的了,转脸就看了过去。 高空里,有一股轻灵矫健之意飞快传来,短短时间里,就立刻出现在一座高大的石柱顶端。 这石柱是天榜前百的位置,此人所站立的,正好就是第三道。 他身长八尺有余,黑发高高挽起,颀长俊美,声势极大。如今他负手而立,自有一种高手的气度。 观其相貌,和曾经所见过的鹤城丰,正有那么三四分的相似。 顾佐瞳孔蓦地收缩。 鹤城鸿! 这个人,一定就是鹤城鸿! 几乎跟鹤城鸿同时到来的,是一位身量更高的大汉,他相貌粗犷,身负大刀,整个人也如同一把大刀一般,急冲而来时破开了重重气浪,气魄惊人地站立在了那第二位的石柱上。 他就是百川盟的头领,天榜第二的萧天启! 两人的到来,掀起了巨大的热潮。 无数门人都仰头看来,神色间竟是一种说不出的狂热。 脱凡境强者的对决! 天榜第二与天榜第三的资格挑战之战! 这样的对战太少了,甚至许多年都见不到一次。 这样的对战也太宝贵了,如果他们能从中领悟到一些什么,说不定回去以后,就会有好些的武者连续冲关! 每每在这样的对战之后,总是有那么许多的武者能够获得好处,让宗门年轻一代的弟子中,再度涌现几个强人。 这两人都没有说话。 高手有高手的骄傲,他们来了,而且来得很早,但却还没有到达决战的准确时间。所以,他们谁也不会先动手。 就在那些热闹嘈杂也被两个人的气势不断压缩压制,让双方对峙的压力流淌到无数武者之间,更让一些武者连动作呼吸都觉得困难的时候,长长的啸声,银铃般的啸声,也都自远方而来。 眨眼间,又是好几道的身影急掠而来。 只在刹那间,“唰唰”好些声响后,那百根石柱顶端,又来了好些人。他们纷纷立在其上,同样有着傲人的气度。 原来是前百天榜强者中,很多天才弟子都及时赶到了! 跟下面其他凑热闹的武者不同,强者的到来总是靠后且绝不迟到的。 没多久,百根柱子满了大半,对决的时间一点一点接近,眼看着就不会再有更多的武者到来了。 鹤城鸿与萧天启之间的气机不断拉伸,如今也绷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状态!眼看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崩断! 下一瞬,诡异的厉啸声传来。 这声音似乎是鬼啸,就仿佛是空间被割裂的恸哭声,听得人毛骨悚然。而伴随着这声音而来的身影,也是那样的奇异,让人简直不敢直视,可当看过去时,却又没办法将视线移开。 来的人不算太高,大概只是接近八尺,其身材削瘦,一身精制的皮衣将其完全包裹,显露出其线条流畅的身材。 其头发很短,根根竖起,其皮肤很白,几乎呈现半透明的状态。而其嘴唇也是黑色的,眼尾指甲,统统都是漆黑。 此人看起来很妖异,但那副容颜,却又让人觉得很俊。 俊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顾佐看清楚了,忍不住浑身发囧地打了个哆嗦。 只是,这么英俊的一个人她是个妹子啊! 一个好像刀锋一样锐利,又像幽灵一样诡异的妹子。 而且,这个姗姗来迟吸引了无数眼球的妹子,她就是天榜第一啊! 第225章 那个妹子 天榜第一在宗门里是个传奇。 大概二十五年前,宗主一脉的长老在一群荒狼中捡回了一个弃婴,那些荒狼原本正要将弃婴吞吃,但弃婴身上却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让群狼都不敢贸然造次。本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弃婴啸声将尽,那群荒狼终会把那弃婴吃尽,但这时候长老的出现,就是那弃婴的机缘了。 弃婴被捡回来后,顺理成章拜在了那位长老的门下,当时这长老不过是位脱凡境小成的武者,实力只是不错而已,在宗主一脉的地位也并不高,权柄也不重。这长老独身而无后裔,虽将弃婴视若己出,可他已经天年将至,剩下的时光不过是养老而已,根本无法给弃婴太多的资源和好处。 因此,弃婴的成长尽管一直都在内门,可她仍旧是和普通弟子一样,凭借自己的努力一点点获得足够的地位。 长老因弃婴身世,给弃婴取名为荒姬。 荒姬自幼能以啸声驱赶荒兽,多年自行狩猎,一身本事大多在厮杀中而来,煞气惊人,自行换取贡献点无数,实力每每暴增。 不过十五岁时,荒姬顺利进入先天,不过二十岁时,荒姬顺利进入脱凡,如今不过二十五岁,她已经是脱凡境大成的强者了! 从五年前起,荒姬已经霸占天榜第一,在这五年之后,即便后面涌现出无数的天才,也依旧没有一人,能将她的尊位抢夺过去。 只是,荒姬唯有一件事,让宗门之人为之侧目。 她以为自己是男子。且坚定不移地,确信自己是男子。 原本宗门上下亦以为她是体质特殊,叫人看错了,可无论炼药师如何查探,无论合元境乃至宗主如何查探,皆能看出她实实在在,就是女子。 无奈之下,后来那位抚养荒姬成人的长老便去问过,她为何以为自己是男子而非女子?荒姬则答,她不喜男子,但只想到要与男子成婚便觉不适,所喜自是女子。而她既然喜爱女子,自然就当是男子。 此言一出,倒是让人不知该说什么为好了。 荒姬英俊无匹,气势气度远在无数内门男弟子之上,哪怕霸气凛然如萧天启,在她面前总也要心生忌惮,仿佛矮上一头一般。再加上她自言喜爱女子,竟也有许多女子为其所迷,甘愿以女子之身下嫁。 只是荒姬虽爱女子,却还不曾动心动情,因此之事,反让许多内门女弟子为其伤心伤情,难以自拔了。 本来以天榜第一这样的传奇,她的故事应该只有跟她同级别的脱凡境强者才能知道,可是她的实力提高得太快了,快到本来是先天的内门弟子仍旧受困在先天境界时,她已经一蹿再蹿,蹿到让人仰视的地步了——所以很多先天武者都能说是看着她成长起来的,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故事呢? 不过,当荒姬成就天榜第一后,就常年历练在外,以苦修为主了,再少有人看到她扛着巨大的荒兽,血淋淋跳跃而来,所以后面的来者,知道的就少。 现在,许多人在看到荒姬的刹那,都是议论纷纷: “荒师姐竟然出关了?” “好厉害的荒师姐,她的力量好像更强了!” “别当着她的面叫师姐,要叫师兄” “是是是,曾经有人叫她师姐,可是被她打了个半死!” 这些是男性的武者。 “荒师兄仍然这样英俊,天下间的男儿,少有能与她相比!” “可惜至今无人能俘获荒师兄的心,师兄若是能看上我,那该多好?” “荒师兄脾气虽然不好,对我等却很好。上一次我在野外受袭,还是荒师兄经过时,出手相救。同行的那几个献殷勤的师兄师弟,根本不敢出手!” “是啊是啊,唯有荒师兄,那才是真正的‘奇男子’呢!” 这些,便是女性的武者。 也是因为这许多的议论声,才让顾佐在外放精神力后,迅速地收集了有关这天榜第一的信息,也让他的感想复杂极了。 其实女子也可以喜欢女子的啊。 因为自己喜欢女子就认为自己是男子,荒姬妹子得赶紧重塑一下世界观! 本来顾佐还以为荒姬是性别认知错误呢,现在看来,认知错误是错误了,但错误的方式,跟他想的那可是完全不一样的说。 但不管怎样,顾佐还是对这个能把大半个宗门男性都踩在脚底的妹子产生了一点好奇心,这好奇心之下,他就想看得仔细点,这想要看得仔细点,他的精神力就多放出了一丝,直往那荒姬所在的石柱蔓延上去 “唰!” 荒姬瞬间回头。 霎时仿佛有两道利剑般的目光刺了过来,让顾佐心里一凛,迅速收回精神力! 诚然那目光只是气势惊人,并没有真正伤害到他,可这却是第一次有人发现他的精神力——至少,是感知到了的! 顾佐还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瞬才移开。他心里不由苦笑,这下可好了,他被那妹子给发觉了 一时间,顾佐郁闷极了。 本来他是处处小心没错,可以往就算是脱凡境的强者,也都没办法发现他的,而他根本没遇见过合元境强者,也早就决定绝不会在合元境强者面前弄这个小心思,可他怎么会想到,那个荒姬妹子竟然这么厉害?这样就察觉到了哎! 该说什么 该说这天榜第一,果然是名不虚传么? 心里有点着慌,顾佐也就顾不得其他,急忙在意识里给公仪天传音,把方才的事情,全部都跟他说了出来。 而公仪天珩听闻后,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事情的确是在意料之外的,没想到一向无往不利的精神力,会在这里踢到铁板。好在顾佐只是释放精神力窥探了下,要真的圆过来,也不是不行。但这毕竟是最好没有旁人知道为妙,要是知道了,那就得想想办法。 如今最关键的,是要知道那荒姬是怎么想的。她如果想要威胁他们,他们就要麻烦些,若是荒姬只是警告,无意和他们交恶的话,这也未必不是一个反而跟荒姬拉上交情的途径。 公仪天珩也就暗暗传音回去。 阿佐莫慌张。 大哥对不起 不必担忧,如今只看那荒姬后续如何反应,剩余之事,你只管交给为兄就是。 顾佐有些沮丧。 都是我太大意了,还要让大哥给我收拾烂摊子。 公仪天珩却是微微一笑。 此事之后,阿佐日后更加小心就是。往好处想,若是如今不受到一次打击,待来日对敌时才发觉不妥,岂非是更为不妙?再者阿佐平日助我良多,我却没多少可以为阿佐做的。如今替阿佐收拾一回烂摊子,倒也有趣。 顾佐略囧。 不过他也明白,这都是大哥刻意劝慰他的。 其实吧,他还是个坑了他大哥的傻蛋啊之后他再做事,一定会更加小心!至于其他的事情,他想想回去炼制些什么丹药来弥补。就算是天榜第一,总也有需要的丹药不是? 想想自家储物格里那堆积成山的药材和那无数种的丹方,顾佐的心底,又多了点底气。 哼,除非荒姬妹子真的什么丹药都不需要,不然只要她有所求,他就能用丹药堵住荒姬妹子的嘴! 想到这里之后,顾佐也就慢慢地放下心来。 还是别脑补了,船到桥头嗯,自然直。 在荒姬到来之后,场地里有过一阵阵的议论和喧闹。同时,所有观战的人心里也更觉出趣味了。 无他——观战人的质量,也能说明对战双方的地位。连那个练功狂人嗜杀狂徒荒姬都来看这场斗武,那就更证明这两人是倍儿有面子了。 很快时辰已到。 鹤城鸿站起身来,一身锦衣在风中猎猎地响。他如同一只白鹤般,姿势极其优美地迅速滑翔而下,不偏不倚,就站立在了那斗武台的最左之处。 几乎在同一时刻,萧天启也动了。 他的身形仿若一道黑色的闪电,眨眼间就立在了那最右之处,其动作简单利落,又带着一股狂霸的味道。 两个人都是绝世天才,都是天之骄子,尽管如今是一人趁着另一人羸弱时发下挑战,但毋庸置疑,这也依旧是一场天骄之间的强大战斗。 鹤城鸿算计了,但他算计得毫无负担,念头通达,萧天启是被算计的,可他心胸开阔,已经安顿好了属下之人,正是百战无悔。 他两个的气势不断攀升,一边如同白鹤长鸣,直冲九霄之上,另一个好似风暴席卷,震荡九天。 两股气势针锋相对,猛然相撞,发出轰然声响。 那滚滚气浪往四面八方喷涌,狂暴的大风猛然刮来,叫一些旁观的脱凡境武者们,都感觉到了自己被可怕的气势逼迫,仿佛想要将他们趋离开来。 席阳云立即将席霜云揽住,为他挡开那狂霸的风。 顾佐本想要自己释放精神力阻挡的,但马上反应过来不对,下一刻,就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咽了口口水。 大大大哥 公仪天珩一手抚在他的头上,一手揽在他的腰间,金红色的力量在两人的体表薄薄地覆盖了一层,但凡是有狂风吹来,都会在这力量下化为乌有。 “阿佐莫动。” 顾佐脊背挺直,一点不敢乱动:“好的,大哥。” 坐着大哥的腿靠着大哥的胸膛直接被大哥抱起来他年纪不小了这样好窘的。 不过,作为离开爸爸很久的小少年,被这样堪称宠爱地护住后,顾佐的心底里,还是产生了一股温暖之情。 虽然不好意思说出口,可是,大哥的怀抱真的很有安全感啊。肌肉很结实,比起他那个身材单薄的爸爸来,其实更让人安心来着。 顾佐这样想着,脸上又有点发热。 他默默地在心里再告诉了自己一遍:我年纪很大了,马上成年了。 然后,他才乖乖地继续依靠自家大哥。 顾佐的目光,也重新落在了那斗武台上。 因为在气势冲撞把下面的观战者折腾了下后,台上的人,也正式开打了。 鹤城鸿手持长戟,萧天启双手间也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把大刀,长戟呈亮银之色,大刀则如浓墨般乌黑。 这一黑一银,色泽相反,一俊逸一粗豪,气质也相反,就连两人的武技,也是一个优雅一个霸道就是这样全然相反的二人,在对战的时候,则都是使出了自己最强的力量,要将对方镇压,打下这斗武台去! 顾佐看得很认真。 长戟虽然也属于比较重的兵器,但鹤城鸿所用的这个是轻戟,戟杆很长,运用起来时,每每都呈现出圆弧之状,在跳跃起纵之际,身法轻灵,也如同捕食中的白鹤一般,二者相配,显得那鹤嘴锋锐,带有寒芒,白鹤展翅间,步步都是杀机。 萧天启的刀法就比较乱了。 根本看不出什么章法,每一刀都似乎没有特定的轨迹,都好像是在乱砍一样。可就是这样的乱砍,却可以砍中那鹤城鸿的每一次突袭,而砍过去之后,也会带给鹤城鸿强烈的震荡。如果仔细去看,甚至能发现大刀和长戟接触后,长戟每一次的震动都不同,这无疑是代表着,每一刀的力道也是不同的! 如今的状态,是鹤城鸿的步伐更轻盈更快速,萧天启是显得笨重了点——这也许跟他的伤势未愈也有关系,可他的刀法却不像他给人的印象一样单单只是霸道与笨重。二人你来我往,长戟与大刀相对,居然显现出来的是势均力敌! 顾佐暗道:难怪鹤城鸿要暗算萧天启,让他境界跌落。就算现在他们都能差不多打个平手,要是萧天启没掉境界,那鹤城鸿得猴年马月才能打翻萧天启啊?只是不知道这件事后,如果鹤城鸿尝到了甜头,会不会用同样的方法,去把荒姬妹子也暗算一下 这样想着,顾佐不由就跟公仪天珩传音过去。 公仪天珩一笑。 未必如此,但也难保鹤家会铤而走险。萧天启之所以轻易被暗算,乃是因他实力虽强,却不曾拜师,也不曾真正加入任何支脉,因此对付起来,较为容易。但荒姬不同。此女所拜师尊为宗主一脉,宗主一脉自然会对她多出几分看顾。且荒姬所表现的潜力更胜萧天启许多,宗主一脉想必也对她多有重视。若要暗算荒姬,怕是要比暗算萧天启难上十倍不止。 顾佐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就点点头。 但是,公仪天珩的话还有后续。 然而收养荒姬的长老天年将近,脱凡境武者之寿命不过三百载,一旦长老坐化,荒姬若是不能真正加入宗主一脉,事情或者有变。而若是荒姬愿意继续与宗主一脉同气连枝,则情形又有不同了。 顾佐抿了抿唇。 大哥的意思,是不是如果荒姬要继续在宗主一脉里,鹤家说不定会出手阻挠,让她不能受到宗主一脉庇护? 公仪天珩含笑,微微点头。 照理说,只要荒姬不蠢,只要宗主一脉并不内斗,此事必然不可能发生。荒姬这般的天才,宗主一脉总会尽力收拢,同她交好。若是让荒姬被宗主一脉抛弃,只能让荒姬自己得罪宗主一脉,使得二者再不可调和,否则的话,鹤家无论打什么主意,都必然会失败。 顾佐想明白了。 反正,鹤家不想做什么就算了,要真想做,那成功率肯定很低就是。 要让荒姬往死里得罪宗主一脉还要让宗主一脉完全不发觉荒姬是被陷害的他们两者,谁也不像这么傻啊。 而且,顾佐还想到了一点什么。 能延续先天武者性命的丹药有延寿丹,而到了脱凡境的时候,也应该有相应的丹药才是。如果他能把丹方找出来,药凑齐,炼制出来的话 ——想这个还太久远了,先看看对战再说。 鹤城鸿和萧天启都是强者,他们的对战自然都不存在太多试探,很快就进入了白热化的高|潮时期。 长戟和大刀的碰撞声锵锵不绝,但这并不算什么,碰撞之间带出的气劲和散发出来的无尽力量,那才是伤害彼此的重要手段! 武技在这个时候显得既绚丽又简洁,明明还是刀兵相撞,里面所蕴含的轨迹和无数的刀痕戟法,却是让人一见之下,都觉得头晕目眩,很是头疼啊。 好在顾佐的精神力很强,又因为不和其他武者一样,看着看着就想往深了领悟,所以并不怎么头疼。 可他不头疼之余就担了个心——他大哥头疼不头疼啊? 他很清楚,他的大哥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也一定会以他强大的悟性,来尽力领悟他看到的这些武技的。 只是看秘籍和看人大家那是两回事,看秘籍的时候是静态,想想不懂就能放下,可看人打架的时候那是很激烈的动态,脱凡境跟先天境压根就不是一个层次,哪怕是公仪天珩,想要凭借自己的悟性和记忆力在意识里还原这两人的武技,那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果然,顾佐还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自家大哥的身体由之前的放松变成了现在的紧绷,搂在他腰上的手臂,也越来越紧了。 有点疼。 但这点疼不算什么。 顾佐紧张兮兮地扭过头,去看他大哥的脸。 结果公仪天珩的表情很正常,还给了他一个和平常一样的温和的笑容顾佐把头转回去。 他觉得吧,他大哥很能忍,他再这么多看几眼,才是让他大哥分心呢。 斗武台上,那两人也更激烈了。 顾佐看得很清楚,萧天启的胸口起伏变大,面色也越发潮红,他的刀势变得更强,但这并不是他的实力突然变得更加强大了,而是因为他快要到强弩之末,如今是透支自己的力量,来了个回光返照。同时,鹤城鸿也不比他强到哪里去,他的脸倒是并不红,可却是越来越白了,白到极处,恐怕就要发青。然而鹤城鸿的气势也在暴增,这是就要放大招的表现! 萧天启像是也发现了。 他迅速抽身后退,大刀在身前连连化出许多黢黑的刀痕,每一道刀痕都在长戟的攻势下连连破灭。突然间,鹤城鸿左手提起长戟,对着那成串的刀痕猛然一个突刺——“歘!” 那些刀痕一瞬间消失了大半,可是萧天启却用出了全部的力量,打出了一柄血红色的,仿佛遮蔽了半个斗武台的恐怖刀痕! 这刀痕里蕴含的力量,极其惊人,它就像是卷来了无数的霸气,震慑得四面八方的人,都好像要在里面臣服一样。而其中更是有着一种仿佛无可匹敌的锋芒,好像要把所有前来侵犯的敌人,全部都劈成粉碎! 长戟打在这血红刀痕上的时候,也是如同刺在了什么坚不可摧的东西上,无法再有寸进了。 可是鹤城鸿却是毫不惊慌,他的右手手掌猛然上翻,随即向下一转,覆盖下来! 鹤家武技,绝技天鹤手。 第一式,鹤惊天下! 五只纤细的手指如同翩翩白鹤,从高空中镇压下来。 它们很快撞上了刀痕,却在拍上去的刹那,将刀痕压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刀痕似乎马上就要碎裂了,而这手掌的压下之势,却还没有灭绝。 萧天启一口鲜血喷出,催动刀痕,使得上面的痕迹骤然消失,重新变得坚固。 然而鹤城鸿却又将手掌再度压下。 鹤家武技,绝技天鹤手。 第二式,鹤掌乾坤! 第226章 治疗萧天启 好像有千钧万钧的东西一起压了下来,萧天启打出的血红色刀痕再怎么厉害,也在这一刹崩溃,真的就像是打碎的玻璃,往四面八方迸溅开去。 力量的对冲更加恐怖,好些脱凡境的武者都不得不使出一些招式来,将那些“玻璃”和冲力挥开,就连公仪天珩,此刻也是陡然出拳,打出了一团金红色的光芒! “轰轰”数声后,萧天启连续后退,终于脸色有些发白地站在了斗武台的边缘。他已经没有分毫的力气,可他更不愿就这样认输。 对面的鹤城鸿收回手,他的脸色也很苍白,可是他看起来却比那已经内腑受创的萧天启,要好得太多了。 顾佐的神情一变。 糟糕!鹤城鸿有杀意! 是的,那鹤城鸿眼里的光芒明灭不定,手指也在微微颤动。这时候他要是稍微冲动一下,就可能立即出手了! 好在,鹤城鸿的智商并没有那么低。 跟很多有深仇大恨的人不同,鹤城鸿与萧天启之间归根到底还是在争夺势力和资源,萧天启常年压在鹤城鸿上面,的确是伤了他的颜面,鹤城鸿也的确恨不得杀死萧天启。但私底下是一回事,明明在斗武挑战却搞成生死战,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为了不让其他人对他以及鹤家生出很不好的观感,鹤城鸿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有真的出手。 顾佐松了口气。 相对鹤城鸿而言,他当然是对萧天启更有好感了。要是萧天启死在这里,他可真是觉得太不值得。 鹤城鸿没有下杀手,可这并不代表他会放过萧天启,只见他再度飞身扑来,双手一探,就是直取萧天启的小腹。 这里正是萧天启丹田所在,也是气海所在,一旦被打中,萧天启的气海就会被废。来日里即使萧天启找到合适的药材给自己修复好身体,要想重新回到脱凡境,也需要一点颇长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后,鹤城鸿的实力必然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到那时,就是萧天启赶不上鹤城鸿了。 可是,鹤城鸿的险恶用心,萧天启又怎会无法察觉呢? 他立刻撑起身体里刚刚恢复的一丝力量,向后猛然一个倒翻,脚踏在地。同时后方有两人急速扑来,都是同时出手,挡住了那鹤城鸿不依不饶、仿佛是出手不慎而加大的力量。 又是轰鸣两声。 护在萧天启身前的两个脱凡境武者唇角,都沁出了一抹血迹。 他们的实力远远不如鹤城鸿,但幸好鹤城鸿在最后时并没有使出全力,才让他们能够顺利接下此招。只是他们还是因此受了点伤。 萧天启顺利离开了斗武台,也保住了气海。 到这时,鹤城鸿再想借机生事,追下去破他丹田,那就太难看了——他要想不丢面子,就是绝对不能这样做的。 远些的地方,海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尽管很多人都说鹤城鸿有气度,说他趁人之危是为家族利益,而非是他本人人品问题。可在海天看来,要人品没问题压根就不会同意这样做,退一万步说他真的人品很好,也要以防万一不是? 于是,海天安排人在擂台下等候,见到萧天启落败时就立刻护住他的事情,果然就奏效了。 鹤城鸿一如海天最初所想,那就是个伪君子。 萧天启的拳头猛地一握。 因为自己的伤势没能好全,而败在卑鄙的后辈手下,更险些被暗害破坏气海——这简直是他毕生的耻辱! 男子汉大丈夫,当知耻而后勇,他定要找到恢复的办法,将鹤城鸿那个小人彻底地踩下去! 深呼吸后,萧天启抱拳道:“鹤师弟,你赢了。” 以卑鄙之心赢了。 但萧天启却不会承认是他输了,因为他一定会找回场子来! 而鹤城鸿呢? 他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萧师兄,承让了。” 从此,天榜第二的尊位,就是他的! 鹤城鸿的胜利在很多人之外,尤其是他那天鹤手,更是惊艳了许多人。无数弟子都是津津乐道,在互相探讨这鹤家的绝技。 之后天榜上尊位的顺序改变,萧天启手下的不少产业,就都要被鹤城鸿占据了——别看脱凡境武者的产业也许算不得有太多,可是一代代这样积攒下来,一个宗门里的势力,才会变成庞然大物。 话说回来,胜利者鹤城鸿自然是更要被不少人看重结交讨好,而失败者萧天启,则是在海天等人的搀扶下,带着自己百川盟的众多同道,回到他的地方,继续进行疗伤了。 斗武结束后,那些骇人的气流也就没有了,顾佐为萧天启惋惜了片刻,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动了动。 顾佐猛然反应过来,脸色“唰”一下变得通红。 刚才是他大哥把他又抱下来放在了旁边!刚才他居然忘记从自家大哥的大腿上爬下来了!刚才他居然让大哥主动把他放下来! 霎时间,顾佐的尴尬都要破表了。 他都这么大的人了这句话又开始在他的脑子里回荡起来。 不过,顾佐马上就没时间尴尬了。 此刻在他的意识里,那个系统再度发布了任务。 支线任务一:探明荒姬的特殊体质 任务道具:无新增 完成方式:无限制 完成时间:无限制 完成奖励:炼神诀 支线任务二:治疗萧天启的伤势 任务道具:无新增 完成方式:无限制 完成时间:无限制 失败惩罚:无 这样连续发下两个任务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而且很奇异的是,两者的最终奖惩也不一样。 顾佐的心里,就有那么一点犹豫了。 他悄然朝着荒姬所在的地方看去。 在斗武结束后,荒姬原本就要离去的,但她还没来得及走,在她所在的石柱周围,就已经有不少的女武者都聚集过来,用仰慕的眼神看向了她。 荒姬是个冷酷的女子,可是此刻在众多女子的包围下,她的冷酷心肠,就难以彻底发挥。可也就是这么一犹豫,里面实力高的女武者已经将她拦住,她想要就这么离开,也是不那么容易了。 当然了,女子大多矜持,成就了武者的女子虽是奔放了许多,可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太特殊的举动来。这些女子围住荒姬,虽是为了表达自己的仰慕,但所做的事情,也不过就是询问她一些武学上的难题而已。 荒姬既然走不掉,也就偶尔短促地回答,她这样回答以后就更加地走不掉了。 一个女子受众多女子青睐,也就有一些脱凡境的天才男武者神情微妙。不说别的,就是顾佐看到的,跟他大哥同样在斗武台附近有座位的那些里,就有不少带着不爽的目光投了过去。 可惜的是,荒姬并不把这些目光看在眼里,更可惜的是,即使他们这样看荒姬不顺眼,他们依然打不过荒姬而最可惜的是,就算他们再这样多看多久,荒姬周围的女子仍旧是在增加,那些女子却不曾转过头看他们一眼。 顾佐默默地吐槽。 想一想,汉子抢妹子抢不过妹子汉子做到这份儿上,也是挺可悲的。 吐槽过后,那边席阳云带席霜云出来散心已经结束,现在正好该回去了。公仪天珩自然是跟那兄妹俩好好地道别,在道别之后,又跟福满多等人见了一面。 没错,他们约好的在这里相见,只是因为在斗武之前大家所在的位置不同,所以没办法聚会而已。现在斗武完了,大家就可以凑在一起说说话,顺便讲一讲刚才看那比武后的感想云云。 公仪天珩也不吝啬,就把自己看到的东西挑着不那么惊世骇俗的跟他们说了说,福满多赵玉恒几个听了之后,正是满心的震惊,只觉得公仪天珩的悟性太可怕了,竟然才就这么看了一场,就有这样深刻的理解。 这一场交流,总体来说也是挺愉快的。 随后,福满多几个心有所感,都纷纷回去闭关。 公仪天珩闲了下来,低头就问:“阿佐,现在可回去么?” 荒姬虽说之前似乎是发现了顾佐的精神力,但她到底知道多少,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们如今还一无所知。若是主动去找荒姬询问,而荒姬本身知道不多,那岂不是自己送上门给人捏把柄?可若是荒姬是有别的心思的,那么他们如果不去跟她联系,大概就要陷入被动了。 总之,事情不太好办。 顾佐往四周看了看,然后把公仪天珩拉到了一边:“大哥,我又接到了两个任务。” 公仪天珩:“哦?” 顾佐就悄悄将两个任务的内容,传音告诉了他。 公仪天珩听完,略有沉吟:“第二个任务依你喜好就是,倒是第一个任务,最好还是做了。” 顾佐也是这么想的。 不说别的,荒姬感知到他精神力的事实是回避不了的,而且那个炼神诀 此刻公仪天珩也是说道:“那炼神诀听来应当与精神力有关,阿佐你从前只得一本锥神刺,已经有那样强大的能力,若是错过炼神诀,对你并无好处。而且,锥神刺修习到现在,于阿佐你而言似乎已经很难有强大进步,炼神诀说不得就正好是后续的法门,还是拿到手里瞧一瞧为妙。” 尽管系统似乎是管传承的,道具书就是传承的内容,但是之前的每具书他们都是得到了的,谁也不知道如果这个任务不做的话,以后还会不会有其他的任务,把这本炼神诀再度发来?万一要是没有了,不是倒大霉了吗? 所以,凡是涉及到道具书的任务,还是都做了吧。 顾佐点点头:“那咱们就想办法接近荒姬。” 公仪天珩道:“且先等一等,看那荒姬是否主动” 顾佐侧过头:“大哥的意思是?” 公仪天珩一笑:“若是荒姬迟迟并无反应,可见她或者不知根本,或者是无意以此威胁。你我大可以周折些行事,去寻许灵岫许师兄或是席师兄等人,以意欲结交为由,请他们牵线搭桥。若是荒姬自行寻来,到时再便宜行事罢。” 顾佐想想,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他就说道:“那咱们就先回去。”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至于萧天启师兄的事我也不确定他的顽疾我能治好,就不要主动去做什么了。如果海天师兄在来交易丹药的时候提起,再看情形吧。” 公仪天珩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也好。” 而后,顾佐最后看了一眼那荒姬,就和公仪天珩一起,回到了他们的小山包上。 生活似乎在短暂的时间里,又恢复了平常。 三天后。 海天真的来了,他在来了以后,不仅是购买了一些丹药,而且还真的来见了顾佐,请他去看一看萧天启。 顾佐愣了住。 他也就是那么一想,可没料到海天真的会来找他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海天看到顾佐的神情,也知道自己很唐突,他苦笑了一声,才说道:“炼药堂的炼药师从前便请过不少,但皆是说没有办法。请高级炼药师也来看过,同样也只能保不恶化罢了。如今我等只想多请一些有潜力有奇遇的炼药师来查看一番,若是运气好,说不得真的有法子呢?”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歉然说道,“还请顾师弟不要见怪。” 也就是说,他们请了很多高手没办法,现在就寄望于撞大运了。一开始顾佐太低调,所以他们也没有留意到。但后来顾佐参加了斗丹会,还表现出了一定的底蕴,让一些私底下打探过的人,发现他似乎曾有奇遇,还拿出了噬灵丹的丹方虽然说可能性很小吧,可要是万一那个奇遇里真的有治疗的法子呢?不试一试,又怎么甘心? 如果说在这一次的斗武之前,百川盟的人还会再更多犹豫一段时间,可在斗武之后,萧天启败得不甘,到底还是无法忍耐了。 这等于说,是送上门的支线任务 顾佐心里其实有数,既然系统会发布这样的支线任务,就说明这个任务他有很大可能能够完成。这样的话,试一试就试一试吧,这正好就是和百川盟进一步加深关系的契机。 只是,顾佐不能让人家觉得,自己是胸有成竹,他也怕有个万一啊于是他就为难道:“去一趟倒是无妨,萧师兄威武不凡,让人钦佩,顾某也是不愿看他这般受困于沉疴的。但顾某虽也还有一些方子,却大多平平无奇,未必能够对症啊。” 海天大喜:“顾师弟不必忧虑,只要师弟肯去,对我等来说便是大恩,即便是不成,我等亦不会怪罪师弟的。若是师弟不放心,不妨也可带人同去,以示我百川盟诚挚之心。” 顾佐听人家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也就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什么时候过去?” 海天道:“事不宜迟,若是顾师弟不介意,咱们现在就出发?” 顾佐看了眼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含笑颔首。 顾佐就答应道:“好吧,但愿对萧师兄有用。” 海天见顾佐和公仪天珩这样的干脆利落,登时对两人的好感更深了。他连忙在前带路,一声唿哨后,也唤来一头荒禽:“两位师弟请。” 公仪天珩和顾佐都道:“海师兄请。” 没多久,荒禽直飞来到天启峰。 这里有二十来座山包连绵,形成了一条小山脉,显出了百川盟那不同寻常的气象。不过因为萧天启跟鹤城鸿斗武的失败,这小山脉虽仍是小山脉,却在许多人眼里,已经显露出了颓败之相了。 顾佐倒是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他被公仪天珩揽着跳下了荒禽,脚踏实地后,感叹了一下这天启峰给人的厚重霸道的气势后,就没再说话。 海天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说道:“萧师兄如今就在刀窟里,因萧师兄平日里不爱奢靡,也不讲究情调,所以刀窟很是简陋,还请两位师弟多多担待了。” 公仪天珩笑道:“萧师兄喜爱自然,也是顺心而为,难怪实力这般高强了。” 海天一叹:“可惜还是输给了鹤城鸿。” 公仪天珩又道:“一时之败算不得什么,明眼人皆知那鹤城鸿不过是胆量不济的小人罢了,若是萧师兄无恙,哪里轮得到他来耀武扬威?武道漫长,来日里他是必然要倒在那争锋之路上!” 这话听得海天舒坦。 事实上,百川盟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鹤城鸿不敢在萧天启全盛时来挑战,他们就看不起他! 公仪天珩这一席话,可谓是说到海天的心坎里去了。 顾佐在一旁听着,脸上有点发热。 他这大哥,还真是什么都能说他就不信,大哥的心里,真的这么赞赏那位萧天启师兄! 不多会,刀窟到了。 顾佐一看,这里的确是简陋啊,不过也跟他大哥说的一样,到处是刀痕,确实很贴近自然,而且那位萧师兄,也还真是挺随意的啊。 进入刀窟以后,顾佐就看到躺在里面石床上的那个粗豪大汉。 这位就是萧天启了,似乎在前几天的那一场大战后,他的伤势变得严重了不少,这石窟里还有丝丝没有散去的丹香,可见他在这几天里,吞服的丹药也颇有一些。只是,这些丹药对他的伤势,似乎并没有十分明显的帮助。 刀窟里除了萧天启以外,还有七八个人。这些人神情里都有些忧虑,看起来对萧天启很是担心的模样。 由此可见,他们和萧天启的关系,都很深厚。 海天进来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看向萧天启。 如今的萧天启面如金纸,在眉心之处还有一股黑气,明显是旧伤复发的模样。他见了之后,神情带着痛意,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但海天的心志也是很坚定的,他很快冷静了下来,转头看向顾佐:“顾师弟,还要劳烦你过来瞧一瞧。” 顾佐没有异议,他现在的把脉技术也不错,用精神力也更隐蔽,而且这萧天启都半昏迷了,看一看没问题。 因此,顾佐很快就走了过去,伸手捏住了萧天启的手腕子。 海天让开身体,让顾佐能够更方便。 另外几个人倒是没有离得太远,他们都是很有些名气的天榜强者,尽管排名靠后吧,可也不是那种只看年纪就排斥顾佐的人——要知道,他们也都是天才过来的,在武者的世界里,年纪可不能决定一切。 顾佐乐得没人质疑,他也就更认真了点,一面仔细地把脉,一面更小心地探入了极细的一丝精神力进去,迅速地游遍萧天启的体内世界。 一圈、两圈、三圈内部的每一处地方,那精神力都走过好几遍,顾佐的神色,也越来越凝重,越来越认真。 大概过了有一刻钟的时间,顾佐才松开手。 海天立刻询问出来:“顾师弟,怎么样?” 顾佐思考了下,回答道:“萧师兄的肺部,盘踞着一团阴寒之气,淤积而不得排解,而萧师兄的身体属性为金,修炼的又是霸道的刀道,因此每每运功时,那团阴寒之气都要阻碍,萧师兄行功越久,运功越快,对身体的损害越大,也因为与阴寒之气的争夺,让肺部受创,让运功不畅。”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对顾佐顿时又信任了几分。 以往那些高级炼药师的诊断,也的确是这样的。 第227章 治病 不过,顾佐的话只能证明他的水准在普通以上,专业知识比较到位,却并不能证明他是可以治疗好萧天启的顽疾。 于是接下来,这百川盟的武者们,就把期待的目光落在顾佐身上,等待着他后续的话。 顾佐谈到专业的时候还是很能唬人的:“所以目前要做的事有三点。第一就是将那团阴寒之气驱逐出去,第二是治疗萧师兄已经受伤的肺部,第三则是强化受伤肺部,调养因为阴寒之气而失衡的体内环境。” 总之就是萧天启这样金属性很强的体质,肺部就是他最大的弱点,在其他脏腑可以平衡的时候,肺部就非得更加强好几倍,否则的话,很容易被钻空子的。 百川盟的武者们再点头。 这个他们也是知道的,那些高级炼药师们,同样都是这样诊断。 下一步,才是最关键的。 顾佐看了这些人一眼,沉吟道:“第二第三都好解决,最要紧的还是驱逐阴寒之气,而阴阳相克,与其驱逐这股阴寒之气,不如直接将其化去。那么,萧师兄需要的,就是带有真阳之力的丹药。” 听到这里,海天的眼睛一亮。 没错,那阴寒之气简直就是根深蒂固,说要驱逐还能不太过加深萧天启肺部的伤势,那真是太困难了,甚至同是脱凡境的武者,都无法做到这一点——否则,萧天启自己也是脱凡境,他自己不是更了解自己吗,难道不能做到? 而且,就算让太上长老来出手,他们力量庞大可能都得花费很细致的工夫,可是太上长老是什么样的人物?他们到了这个境界几乎是常年闭关的,怎么可能为一个内门脱凡境弟子出手?哪怕这个弟子是后起之秀,也不行!如果说萧天启是要丧命了,那说不定花费大代价后还有点机会,可如今的情况是,萧天启他只是难以寸进,并不是要丧命这点小事,谁敢去打扰太上长老们领悟武道真意? 没奈何,还是只能让炼药师们出手。 之前的炼药师们提起的方法大多都是请强者来进行驱逐,这一点很快被否决,又有少数的炼药师,提起了可以用带有热力的丹药进行压制。 带有热力的丹药一般就是火属性的丹药,吞服这类丹药对于修炼火属性功法的武者有促进作用,给萧天启服下后,里面热力散发出来,对阴寒之气也能有所抑制,让阴寒之气不要再继续扩散。可惜,根治却是不行的。 一般说来,提出了有丹药可以压制的炼药师,往往就有相应的丹方,就如同之前那些炼药师们,提出只能用驱逐之法的难道不知道还可以进行化解吗?他们知道,只是他们没有方子,就不愿意提出来丢面子。后面提出可以压制阴寒之气的那些,手头往往就掌握着火属性的丹方,也是他们的丹药,让萧天启一直没有太过恶化,撑到了现在才再度发作。 现在,是顾佐提起了“真阳之力”这个概念。 海天等人顿时就想着,莫非歪打正着,这位顾师弟,他真的有这样的丹方不成?若是真有,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霎时间,海天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顾师弟,你可是有——” 顾佐见他们着急,也不去吊他们的胃口,点头说道:“的确有方子,不过这方子只适合先天境界的武者” 海天等人的眼神,顿时又黯淡下来。 顾佐连忙又说:“可要是能炼制出极品的丹药来,还是可行的。” 这一波三折几个大喘气的,弄得海天等人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终于是等顾佐全都说完了,他们才认真思考起来。 海天问道:“如果是极品,当真有用?” 顾佐认真开口:“就如同合气丹对于脱凡境武者而言,药效也是微乎其微一般,若是极品的合气丹,那效果更强,也能比得上脱凡境武者常用的补充真气的下品丹药了。我说的这一门丹药,叫作‘小真阳丹’,药效很猛烈,就算是下品,对于先天武者来说也是比较强力的丹药,对脱凡境武者来说,效果就非常微弱” 海天脱口而出:“如果是中品上品服食大量呢?” 顾佐回答:“大量自然是可以有所帮助的,可是这样一来,积聚的杂质也很多,等后面好不容易将阴寒之气化去了,经脉血肉反而被杂质堵塞,那清理起来,也是很困难的。不太划算。因此,最好还是尽量服用极品小真阳丹,不仅疗程会变得更短,事后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这样说着,顾佐的精神力往他大哥身上扫过了一瞬。 其实吧,还有一种更简单见效也可能会更快的方法,就是让他大哥用自己的大日之力,去给萧天启驱逐阴寒之力。 但是,萧天启跟顾佐不过是陌生人,而公仪天珩却是顾佐最亲近之人,他愿意帮助萧天启,一来是为他大哥拉上一个外援,二来就是看鹤家不顺眼,同时不忍萧天启这样的天才沦落而已,海天等人的诚心,也算是让他有所触动。可是,再怎么多的原因,都比不上公仪天珩自身的安稳。 公仪天珩的大日之力的确是管用,然而他所谓的花费时间短,也只是相较于单纯用丹药治疗而言,要真是公仪天珩过来驱逐,那起码也得一个多月的。而这一个多月里,公仪天珩的实力能提升多少?他的人脉能结交多少?在藏武阁能翻阅多少典籍?全耗在萧天启这里,哪怕是每每耗干体内力量后会对他有所提升,综合起来也一样是不划算的。 顾佐不愿意损失自家的大哥,所以,干脆就不会提起还有他大哥这一条路。如果以后萧天启他们发现了公仪天珩的力量,想起可以用他来帮忙的事,也只需要说公仪天珩这力量霸烈不好控制便罢——而且这也是实话嘛。 这么想定了以后,顾佐就等着海天几人的回复了。 海天深呼吸,转头过去跟其他几个脱凡境的武者好好地商量了一番。他们当然不是要拒绝顾佐的治疗办法,而是要想想给顾佐什么报酬,以及那丹药要怎么弄反正,如今总算是有曙光了吧。 顾佐和公仪天珩站到一起,默默把之前的想法也跟公仪天珩说了。 公仪天珩含笑拍了拍他的头,传音回去。 阿佐为我着想,为兄心里很是欢喜。 顾佐面上一热。 大哥,那个小真阳丹其实是我老早找出来给大哥用的!大哥修炼的那种力量,吞服这种丹药后,比单纯吸收大日之力来得更快! 公仪天珩的目光,也更加柔和。 为兄便等着阿佐的小真阳丹了。 顾佐露出大大的笑容。 他的心里,也越发地有干劲了。 一举两得啊,这是。 那边海天几人也商量完了。 因为跟他们比较熟悉,首先还是海天走了过来,态度带点急切地说道:“一事不劳二主,顾师弟若是不介意,可否就由你来炼制小真阳丹?不论是什么价钱,顾师弟只管开口就好。” 顾佐倒是有点纳闷。 怎么这海天居然不是提出买丹方?当然了,这种明显对他大哥特别有用的丹方,他是不可能卖出去的,可是对方难道就这么相信他? 公仪天珩在一旁看到顾佐的表情,顿时就知道了他的想法。随后,公仪天珩就笑了一笑。他的小炼药师,还是有些单纯。 海天的品行是不错的,可他到底也是为萧天启撑住了这个百川盟的人,怎么可能心里没有弯弯绕绕呢?就像这回,海天当然想要丹方,但是请人治病的同时谋取对方的丹方,这种事着实不像话,自是不能一开始就这么蛮干的。 所以,海天等人的想法必然是这个样子。 其一,不能确定小真阳丹真的有用,所以先请顾佐炼制,试过以后如果有很好的药效,再想第二步的事情。其二,若是丹药效果好,顾佐若是能一直炼制出来,正好双方不伤和气,而如果顾佐炼制不出足够的丹药,到时候再来购买丹方,也同样好说话了。 不过,这样的事情,公仪天珩也不觉得需要跟顾佐说那么仔细。本来无伤大雅,而且等顾佐之后体会到了,心里就更有一番感觉,也能积攒经验的。 于是,公仪天珩就先说道:“阿佐,这样也好。” 顾佐听公仪天珩这么一说,也就不多想了,直接说道:“海师兄,我不确保一定能炼制出极品小真阳丹来的。” 海天心里一动。 从顾佐的话里,他倒是听出了一股强大的自信——至少,这位顾师弟是有信心可以炼制出小真阳丹的,只是品质无法保证而已。 当即海天心下一松,就笑道:“顾师弟放心,只要师弟愿意去做,不论是什么品相的小真阳丹,我百川盟都愿意收下。就请顾师弟开价罢,大不了那些品相低的,留待日后做他用就是。” 顾佐听了,也就抿了抿唇:“这也算是定制的丹药了小真阳丹的炼制过程繁琐,需要的药材种类有二十八种,其中有二十七种都不算太难找,只有一味主药,必须是烈阳草、玄阳花、艳阳灵果、炎阳蛇胆等含有真阳之力的东西,其中以烈阳草为最佳。这种丹药我以前试着炼过,勉强算是顺手,如果用噬灵炼丹法,也可以尝试炼制一些极品小真阳丹来,可耗费的药材,就要大大增加” 这话比较长,海天等人虽然心焦,却还是在耐心地倾听。 而且听着听着,顾佐的言下之意,他们也渐渐有些明悟起来。 顾佐还在继续:“若是要我炼制小真阳丹,就须得请百川盟的诸位师兄来负责搜集所有的药材,送到我家公子那里,由我炼制。每有炼成的丹药,公子自会差人送来。另外,品相不计,下品也就罢了,因为对萧师兄作用极小,就当是我白送。若是中品,诸位师兄须得给我五十金,上品百金,若是极品,则要两百金。” 百川盟的众人听了顾佐的要求,心里暗暗计算。 “我药生堂若是对外售卖小真阳丹,便要下品五十金,中品百金,上品两百金。至于极品那是不会公开售卖的。” “另外,萧师兄此症吞服小真阳丹必然奏效,只是要吞服多少,则我无法给出定数。诸位师兄可以先将药材搜集部分,待萧师兄服用一些小真阳丹后,估摸了那药效后,再搜集更多药材来。” 听到这里后,海天几人也计算完了,脸上也带上笑容。 顾佐的确没有坑他们,这价格更可以说是比较便宜的了。现在的问题就是,得看顾佐成丹的数目多不多,成丹率高不高。 他成丹率越高,自然就是越划算,否则浪费大把的药材却得不出几粒成品,才是真倒霉的事情还不能埋怨炼药师。 但不管心里如何猜测顾佐的成丹率,海天等人还是倾向于让顾佐炼丹。毕竟这种丹方除了顾佐以外没听说别人有,而顾佐也说过他自己是炼制过的。这样一来,与其给其他炼药师让人家摸索了浪费药材,还不如先看看顾佐炼制的成果呢。 想好后,海天非常果断地应下了:“就按照顾师弟说的办。” 顾佐也很喜欢爽快人:“既然这样,那我就跟公子先回去了。诸位师兄搜集到药材后,直接送到公子那里就好。” 之后两方人马都没太多废话,一方人迅速跑去搜集药材,海天特意给顾佐塞了一万金票作为“出诊费”,另一方人则捏着金票走人,路上眉眼弯弯的,笑容止不住的灿烂起来。 两人坐在荒禽上。 公仪天珩捏了捏顾佐的脸:“阿佐为何如此欢喜?” 顾佐简直眉飞色舞:“大哥,按照比平常炼药师的水准高一点来炼制小真阳丹的话,我可以克扣很多份药材啊。克扣出来的药材,我能给大哥炼制品质更纯正的小真阳丹,到时候,大哥的实力一定可以更快进步!省下来的钱大哥就可以做更多别的事情了!” 原来又是为了自己公仪天珩看向顾佐时,眼里带上暖意:“阿佐放心,为兄定会让你安枕无忧地炼药。” 顾佐很高兴:“我相信大哥!” 很快回到了小山包。 这个地方因为公仪天珩还并不是脱凡境的武者,所以他也没有这么早给小山包取名——目前还称不上名正言顺,同样的,里面的居处,也没有命名。 顾佐等人都不在意这个,这时候回来了,顾佐朝公仪天珩挥了挥手,就立马钻进他的炼药殿里去了。 他得抓紧时间,把加强版的小真阳丹先炼制出来! ——什么是加强版呢? 顾佐一脸严肃地坐在大殿里的那个巨型的炼丹炉前,左右两边都是几大捆准备好的药材,在他盘起的两腿之间放置着一个玉碗,而在他的手里,则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红白相间的、水缸大小的巨型蟠桃! 流焱蟠桃。 灵药。 没错,顾佐现在,是要用灵药来给他大哥炼制小真阳丹。 照理说,想要用上灵药,黄级以下的丹药往往是用不上的,可是顾佐不这么觉得——他想着,他大哥的天妒之体太精贵了,要想处处比别人强,那就得处处用上最好的! 这并不是顾佐奢靡,而是他发现,自己以前以为已经对公仪天珩很好了,其实还远远不够来着。 而这样的发现,是打从他新得到那五本黄级的道具书后得来的。 在黄级的几本药膳、药汤、丹药道具书里,不少药方都写着用灵药来炼体、拓展经脉、调养身体等等的事情。其中不下于二十张,都要用灵药和珍贵的荒兽精血来形成药汤,为年幼的孩童提高身体素质,让他们从小时候开始,就走在九成九的武者前方! 无疑,这样奢侈的做法只有最富有财力的人才能做到,可既然这方子有写,那么就说明肯定有人这样做过。 顾佐不知道是什么人做过,可是他很明白,他的大哥有天妒之体这样好的资质,却从来没有做过。这让他心里很不得劲儿。 亡羊补牢犹未晚,现在他手里既然有灵药了,那么该做的就得做起来了。 这种小真阳丹,其实是真阳丹的简化版,真正的真阳丹那是黄级丹药,直接就是用灵药做主药的,而小真阳丹如果想要让它的作用在先天武者能接受的范围内变得最好,那么最佳的主药,就是经过稀释后的灵药。 谁知道当他大哥到了脱凡境的时候,他能不能弄到更好的灵药?好药就是要用的,现在不用将来有了更好的反而淘汰了这些或者不在意地给别人用、售卖等,还不如现在就给他大哥使用! 脑子里总算转明白后,顾佐缓缓地吁气。 那么现在的第一步,就是稀释灵药。 顾佐沉心定气,眉心里,很快就有银色的光芒闪动。 这么大一颗流焱蟠桃,其实只需要极少量就可以了 一根细小的银针,急速自顾佐眉心里飞出,刺在了那巨型蟠桃上,又一瞬消散。下一秒,那被刺中的的桃皮处,颤颤巍巍地出现了一滴殷红的桃汁,被顾佐迅速再度使出精神力,将其一卷而起,瞬间落在那小巧的玉碗里! 一滴浑圆的桃汁在玉碗里滚动,就好似一滴异色的水银,又仿佛是一粒珍珠,极其美丽,晶莹剔透。 但顾佐现在可没时间欣赏这个,他趁着这灵药的药效没有迸发太远,双手连动,立刻取出了好几种药草切碎,立即落在了那玉碗之内,和桃汁混合在一起! 眨眼间,一股白气喷发而出,几乎形成了一道小小的烟雾,同时那桃汁在药草的作用下化开,仿佛是跟那些药草一起融化了短短时间中,浸没了大半个玉碗,形成了淡红色的、如流动玉石一样的液体。简直仿佛和玉碗也化为一体了一般。 这时候,顾佐一弹指,将地心火打了出来,落在了那巨型丹炉的下方。 同一时刻,他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真气在飞速消失,让他心惊胆战。 境界不到的时候就驱使异火,果然不是人做的事!可是为了不浪费灵药,顾佐也算是拼了啊! 在精神力的作用下,许多药材都急速飞去,落入到那巨型丹炉之内,顾佐不断地掐动手诀,异火的效果完全不是那一般的火焰可比,当药材们进入炉子后,几乎没过上几个呼吸时间,就已经迅速地融化成了药液! 顾佐就像是第一次炼药那么紧张,小心翼翼不敢有半点出错,他的十指动得极快,仿佛连成了无数的影子,却让人根本看不出任何一点痕迹来! 又是几个呼吸时间,那些药液自动分开,形成液团,此刻丹炉里发出“嗞嗞”声响,那些药液也逐渐凝固,似乎就要成丹的模样。这一瞬,正是要将稀释的灵药汁投放进去的时候! 顾佐毫不犹豫,屈指就弹在了那玉碗上。 如今的顾佐用力很精准,十六滴的灵药汁液立刻弹起,直冲到那丹炉里,又在顾佐迅速再度施展的手诀中,与那十六个液团融合! 霎时间,液团凝固了! 十六粒丹药炼制成功,飞快扑出,那一缕乳白色的药气,也猛然升腾! 顾佐面上一喜,他一伸手捞住那些灵药,再将药气存进储物格,紧接着就是马上收回地心火! 三步到位后,他总算是喘了口气。 这可真是太累了好在,极品的加强版小真阳丹,也炼成了! 第228章 沐浴 炼制出的加强版小真阳丹每一颗都是美丽的浅金色,好像是纯金铸造而成,又像是一粒粒珍贵的宝石,带着淡淡的热力,捏在手里时,只觉得触感温暖,让人都要有些不忍心服用了。 顾佐把玩了片刻,用上好的玉葫芦将它们收了进去。随后他感知了一下自己体内残留的真气,发现就凭着刚才操纵了总共不到三分钟的异火,那真气就用了有近五成了!也就是说,如果他炼制两炉,那么到最后他大概也就剩下喘气的力气与此同时,他的精神力因为高度集中也消耗不少,如今用去了有一成左右。要知道,平时他炼制其他丹药的时候,就算炼制个上百炉,往往也不会将精神力消耗完的!这样一炉下去,他精神力的消耗,起码是之前的十多倍啊! 不过,在纠结了一下消耗后,顾佐也冷静下来。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在他的实力境界逐渐提升后,他发现了心法的妙用。他的境界越高,吸收真气越快——这本来是所有武者都会有的过程,但是他的修炼并不仅仅是需要真气,药气也是里面的大头,他的心法就可以带动药气的大量吸收,与此同时,真气也同样被搅动起来,使他能够尽快地积聚真气,凝聚骨珠。 因此,顾佐才能在不断炼药的同时,也不断加强自身,也让他的境界甚至能比他那个把极品丹药当饭吃可骨珠却好像填不满的无底洞一样的大哥,每每提升得还要更快一分。 随后顾佐稍微梳理了一下之前炼制丹药的经验,开始了第二轮丹药的炼制。这回因为总结了之前的不当处,炼制起来速度是没怎么变化,但是在真气的消耗上,就减少了些许。只是在收丹之后,顾佐还是盘膝打坐调息了一会儿。没办法,炼制其他丹药时他之所以可以源源不断地炼制下去,那是因为一边炼丹他体内的心法运转能一边补充完这些消耗还有富余,可是炼制小真阳丹的时候,新聚集的真气的压根就没办法补足消耗的,这才让顾佐不得不苦哈哈地停手,专心致志地把骨珠都给充满了再说 好在顾佐这恢复起来也是很快的,没多久真气补充完,他开始继续炼制小真阳丹,继续尝试减少真气的消耗。 如此再三,炼制了有六炉后,剩下的稀释灵药药液就只剩下了四滴——没错,之前的半碗多的桃汁,正好是一百滴,也只够这六炉的分量。 剩下的四滴那就放在一边好了 顾佐也没闲着,等真气再度恢复后,直接配出了第二碗桃汁。 紧接着,又是一轮“苦炼”。 这样整整一天下来,顾佐把小真阳丹炼制出了有两百多颗,而事实上他真正全部用在炼丹上的时间,还不到一个小时,其余的时间,那全都是用来恢复真气的。这么一通操练后,他算是累得不行,到最后一炉丹药他都收好后,不仅是真气榨干了,精神力也就只剩下最后一丝而已。可叹他炼制的时候太兴奋,居然没有发觉,而现在发觉了,自己却瘫掉了! 憋屈了三秒钟后,顾佐默默日在天府里“呼叫”了公仪天珩。 大哥 范围之内,公仪天珩及时回复。 阿佐? 顾佐纠结了一会儿。 这很糗啊 那边公仪天珩不见顾佐的回复,心里微动。于是他也不再吞服丹药修炼,而是站起身,径直来到了炼药殿里。 这里对他毫无阻拦,他一路畅通地走进内殿,立刻就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只见那炼丹炉前,仰面躺着个满身大汗的少年。 一副无比憔悴蔫巴巴的姿态。 公仪天珩:“”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那少年并不是出了什么事,可这模样也太可怜了点。 公仪天珩就大步走过去,微微低头。 这下子,他就看到了那张满是郁卒的脸。 公仪天珩的心情有点复杂。 他看到另一边的玉葫芦,就知道这是他的小炼药师为他炼制丹药才累成这样,可顾佐这样子——脸上黑乎乎头发一绺一绺的——也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顾佐也发现了有阴影自上方投下,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自家大哥。 天!他这么狼狈的样子全都被大哥看到了怎么办? 他囧了囧后,掀起眼皮,对他大哥干笑了一下。 公仪天珩揉了揉额角,随后俯下|身子,也不嫌弃顾佐脏兮兮的,将他直接抱了起来,抬脚往外走去。 他的口中带着一丝无奈:“阿佐,日后可不要再将自己累成这般模样了。我修炼虽然需要许多丹药,却不至于这般紧迫” 顾佐口中答应着,手软脚软地瘫在公仪天珩的怀里。他的心里还是暗暗庆幸的,好在他大哥这回没有嘲笑他,不然的话,那可真是脸都丢尽了。 不过等等! 丹药葫芦还放在地上呢! 顾佐心里一急,精神力一动,后面那葫芦就晃悠悠地飞起来,直接砸在了顾佐的怀中,这慌忙之下,他是闷哼了一声。 公仪天珩沉默了一会儿。 之后他也将这葫芦收起来,双手将顾佐抱得高些,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额头。 顾佐愣了愣,看着他大哥这张好看得有些犯规的脸,连耳根都红了。 他、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 马上就要成年了的 回到房间里后,顾佐因为消耗太大,这一时半刻的是没法子自己照料自己了,公仪天珩就亲力亲为,把他抱进了浴房。 然后,顾佐的外衣就被拉开了。 顾佐瞪大了眼。 大大大哥这是干干干什么! 公仪天珩倒是态度自然:“阿佐劳累许久,皆是为我,我亲自动手服侍阿佐一回,又有什么不可?” 顾佐秒懂。 他这大哥,这是要给他洗澡啊!可是!他怎么能让大哥给他洗澡!就算俩人都是汉子这也不好的啊! 一时间,顾佐觉得自己简直是心跳如雷,一颗心脏都要直接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这还是先不提,他大哥能不能服侍人的问题 顾佐急忙用真气刷了两遍自己的胳膊,终于有点力气抓住了自己的外衣,结结巴巴道:“大大大哥,这这就不用用了吧!” 公仪天珩一伸手,就轻轻将顾佐的手臂拉开了。 顾佐:“” 公仪天珩温和地笑了笑:“阿佐听话。” 顾佐觉得有点崩溃。 这算是哪门子的事儿啊!这不是他不听话啊! 难道说,这是他家大哥新的惩罚 事实上,跟顾佐想的也差不多。 本来公仪天珩也是为顾佐不爱惜自己有些生气——尽管同时他也因为顾佐对他的顾念而心生感动。这么带点憋气地将人抱回来后,看他脏兮兮的这么可怜,公仪天珩也的确是破天荒地决定要主动替顾佐洗一洗。 ——总不能让他这个好像九级伤残似的义弟就这么脏不拉几的躺床上吧?他也不能随便找个人来对顾佐做这样亲近的事。 原本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后来公仪天珩就发现,他的小炼药师好像为这件事很窘迫、很着急,这样一来,他觉得有趣之余,也就更是决定要按照计划来做了。 这样一来,小炼药师以后也应当不敢再折腾到如此地步了。 紧接着,公仪天珩就上了手。 这么多年来,别看公仪天珩是娇养在别院里的,可是他的自理能力也不同于那等娇生惯养之人,更不可能出现什么衣服只能小厮婢子帮忙,自己却无法自理的事情来。所以他给顾佐剥衣服,那也是十分顺利。 衣带一抽,领子一扒,公仪天珩就像抱着个小孩儿似的,很快给顾佐脱了外衣长裤,十指再轻快动作,给他将亵衣亵裤也轻易脱下。 这么短短几个呼吸间的时间,顾佐就已经逐渐被给他剥了个精光,露出了本来被挡得严严实实的白皙皮肉来。 顾佐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烧!肯定已经烧得通红了! 被大哥脱衣服!大哥还要帮他洗澡! 这这这—— 顾佐憋足了气,药气飞快地进入身体,体内的心法也在迅速地运转,这个架势根本就是疯狂的,是特别有冲劲的! 骨珠里,真气以极快的速度充盈着,慢慢地腿有点力气了,手臂也有力气了,腰腹和两脚都有力气了 就在公仪天珩给顾佐脱下最贴身的那条亵裤后,顾佐飞速伸手捂住自己的地方,猛然一个挣扎,那是连滚带爬地,栽倒进了浴桶里! “哗啦——” 溅起了好大的水花。 有了浴桶里放好的水进行遮挡,顾佐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他大口趴在桶沿上喘气,惊魂甫定,满头大汗。 力气又耗光了,但是好在面子保住了 公仪天珩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挑了挑眉。 顾佐也是小心地在窥看这位大哥的表情,觉得这表情吧,有点危险。在这样的危险直觉下,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干巴巴地说道:“大大大哥,我我我不用大大哥帮忙了,自己来来来就好。” 公仪天珩勾了勾唇角:“阿佐这是在嫌弃为兄?” 顾佐急忙摇头:“不不不!不是!” 他就是不好意思啊!他不是小孩子了! 公仪天珩唇边的笑意加深:“既然如此,阿佐乖乖待着就好。” 接下来,顾佐的一切反抗,都被公仪天珩给“凶残”地镇压了。他想要自己洗澡,可是他每动一下都得重新聚拢真气,他自己弄得不累,公仪天珩也看着不痛快。所以后面顾佐就只能纠结地看着公仪天珩拿来毛巾和木勺,一面给他往身上浇水,一面为他用毛巾擦洗。 从上到下,从头到脚,从 顾佐只觉得脑袋冒烟,整个人都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公仪天珩倒似乎没什么忌讳。 他先是给顾佐擦洗,洗完又把他捞起来给他擦干,顾佐的一些小动作一些小挣扎什么的统统都在他手里翻身无力,等给他洗完了,他还给他套上了新的亵衣亵裤,把他安安稳稳地放在了床上。 这期间,顾佐那变幻莫测的表情,也着实是让公仪天珩看了好一会儿的乐子。 等遮蔽身体的衣服终于重新把自己遮掩起来后,顾佐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地安分地躺在了床上。 反正,啥窘态都给他大哥看过了,再来害羞,再觉得丢脸什么的,也都不算个啥了吧。 这么一想,似乎又有点坦然了啊。 之后,公仪天珩走过去,轻拍顾佐的额头:“阿佐,慢慢调息,好好歇息。” 顾佐点了点头,闷闷地说道:“我知道了,大哥。” 恶趣味的大哥,有时候真是让人招架不住他以后一定会注意,绝对不让自己在沦落到这、这样的地步! 公仪天珩欺负过顾佐也,也照顾过顾佐了,之后他看顾佐还满身黑气的,自己也是微微一笑,盘膝坐在了对面的床上。 玉葫芦里足有两百多粒小真阳丹,无需听顾佐详说,他已经能够感受到里面传出来的澎湃的大日之力——这的确是对现阶段的他而言,最适合的丹药! 服下一粒后,顿时就有一股强烈到恐怖的大日之力朝着经脉冲刷而去,公仪天珩早有准备,将真气调动,迅速与那大日之力结合,使其往各个穴窍冲刷,打通其淤塞处,并让真气在内中飞快形成骨珠雏形,不断填充更多的真气进去,让那骨珠雏形更加凝实,渐渐凝聚成真正的骨珠。同时,大日之力在第二套骨珠里停驻,没多久,就让其中的好几颗骨珠表面都生成了一层淡淡的金红色,而这金红色,也在那药力的冲刷下,变得逐渐加深 如今的公仪天珩,体内的骨珠足有六套之多,除了那第一套主骨珠还有许多天罡穴窍没有打通以外,其他的骨珠,都已经稳稳当当地安放在全身诸多穴窍里了。 而且,如今的公仪天珩也很明白,他的每一套骨珠,都应该是特殊的。 没有集齐的主骨珠暂且不说,如今另外几套骨珠里,已经有一套骨珠全力吸收毒气毒素等物,让那本来是雪白的骨珠上,都镀上了一层黑色。只是这黑色还不够深,而公仪天珩自己,也隐约感觉到,这套骨珠似乎并不仅仅是吸收毒气而已,它应该还有其他变化而等他搞清楚这些变化后,恐怕才会知道天妒之体带给他的,具体会是什么。 然后就是另外一套骨珠,吸收的是金红色的大日之力。 这种力量,是公仪天珩当日在那灵级荒兽巢穴深处,感知到了那股力量,并不知怎么就被他顺利吸收进去,从此成为了他的强有力的杀手锏——在人王大墓里,可以说如果没有这种力量,他们根本不可能那样顺利。 当时公仪天珩也并不能十分确定金红色力量的属性,可是等后来在日光之下运功时,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吸收那大日的热力后,才明白过来。自此公仪天珩自然是苦修不辍,他深知,那套黑色骨珠的力量并不好肆意使用,而这套金红色骨珠的力量,则是不然。 只是,公仪天珩依旧觉得,这套金红色骨珠里,大日之力也不应当是唯一的力量才对,还差点什么差什么呢? 就如同那黑色骨珠一样,还不曾遇见的时候,他依旧是无法确定的。 沉思片刻后,公仪天珩不再多想,转而继续吞服起那小真阳丹来。 无论如何,当一种力量储存到极满的地步时,需要另外一种什么力量,应当就会自然暴露出来了。 那么,他就先做好这前面的积累! 另一边的顾佐,在公仪天珩开始修炼后,就默默地把头转了过来。 明明在打坐练功的时候显得那么俊美不凡的,就好像神祇一样的不修炼的时候的脾性,有时真让人招架不住啊。 算了。 顾佐默默地又把头转回去。 他现在,心神俱疲,还是老老实实休息好了。 于是,等公仪天珩几轮修炼下来,发现自己的经脉有些承受不住那大日之力,需要开始积蓄普通真气、吞服极品合气丹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顾佐。 而这时候的顾佐,已经仰面朝天,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睡着了。 第二天的时候,百川盟就来人了。 顾佐一听说,眼睛立刻就亮了,连忙从炼药殿里蹿出来。 果不其然,海天把自己的储物武具一打开,里面就被搬出了足足有不知几百份的小真阳丹的药材——当然,这里指的是普通版的。 百川盟对萧天启的身体非常关心,因为就算现在他们能在鹤城鸿的打压下勉力支撑一段时间,也保住盟中的弟子让他们不要轻易生出二心,但长久下去,肯定还是很艰难的。 萧天启才是他们的灵魂人物,只有萧天启的身体顺利恢复,他们才能够保证百川盟继续发展下去——尤其是,鹤家的耀武扬威实在让他们受不了,等萧天启身体痊愈,一定要把天榜第二的位置夺回来才好! 所以,百川盟上下一心,花费了大价钱,才能这么快就弄来这所有的药材。 几百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那是真不错了。 顾佐拿了药材,先是算了下自己能昧下多少来。 萧天启的身体是个长期调养的过程,按照这里的炼药水准,小真阳丹一次应该能最多出个九粒而已。而如果炼出的丹药要保证品质,就得放弃一部分的成丹率另外假设里面要能出一些极品丹,那么通常最少是十多份供上一份,让小真阳丹能够成就极品,当然也会有失败的,这又是可以钻的空子。 顾佐在用桃汁炼制过小真阳丹的加强版后,现在可是能够确保不会浪费一份药材的。速度方面再斟酌一下,差不多能从这几百份药材里,出上个二十颗极品丹,再加上一百来上品丹,以及少数的中品丹,那就足够交差了! 那么,他其实只要炼制个二三十份的药材就行 算完以后,顾佐有点心虚。 这样算来,他岂不是只给人用零头炼丹,而昧下太多了吗?要不然,再多炼制个十份八份的?可是更多就不行了,再多的话,他这里表现的就太不正常了 心虚过后,顾佐想到自家大哥需要的大量小真阳丹,就抹把脸按下了心虚。 反正他给的丹药绝对不会比他们找别人炼制的少,甚至还要多出个一半来,这样的话,也不算是坑人吧。 下定决心后,顾佐用了半天左右的时间把这些丹药炼成了,然后每天都让一位天龙卫跑腿,去百川盟送他炼制成功的小真阳丹。 而海天也意外地发现,在他们刚送去药材的第一天,对方已经送来了成品。最出乎海天意料的是,里面竟然就有了极品小真阳丹! 在当天 有极品小真阳丹三粒,上品小真阳丹十粒,中品两粒。 第二天 有极品小真阳丹两粒,上品十二粒,中品一粒。 第三天 有极品小真阳丹五粒,上品二十三粒,中品一粒。 第四天 有 海天收到丹药后,先将极品的小真阳丹喂给了萧天启服食,之后他就发现,萧师兄身体里的阴寒之气,居然真的退去了一些,就连他本人,也终于不在昏迷状态,可以睁开眼,自己服药了! 萧天启清醒后,他开始可以自己炼化丹药,在小真阳丹的帮助下,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转,那些极品的小真阳丹,也在他的接连服食中,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帮助。他的伤势,短短几天里,就已经痊愈了两成!这样的速度,这样的效率,是他从前所从来没有想到过的! 这一件事,百川盟秘而不宣,但百川盟里的每一个人,都对顾佐产生了深深的谢意。当然,他们搜集起药材来,也就更加热情了。 第229章 见荒姬 渐渐地,顾佐提供的小真阳丹保持在了每天五粒极品,二十粒上品,没有中品以及下品的水平上。 百川盟的人本来以为萧天启大概是要将极品小真阳丹和上品、中品混合着服用了,结果到后面发下,他平均每天服用三粒极品就可以保证治疗,后来每天更多两粒后,好转的速度也逐渐变快,竟然完全不需要服用上品和中品! 因此,凡是上品和中品的小真阳丹,就都被百川盟好好地收藏起来。 这一次萧天启被阴寒之气侵袭的事情,也算是给他们敲响了一记警钟,这类带有真阳之力的丹药,他们也得多储备一些——别看现在因为找到顾佐了所以丹药来得快,可要是将来顾佐出去了呢?事情很紧急呢?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这一场治疗,足足用了二十多天。 平均每七八天就要送一批药材,总体送过三次后,萧天启的伤势,就基本已经彻底痊愈了。接下来他仍旧炼化了一些极品小真阳丹,但那就只是为了调理身体,清除最后一点隐患而已。 萧天启吞服下最后一粒丹药,睁开眼后,眼中神光湛湛,周身气息喷涌,整个人变得轻松无比!之前被沉疴压制住的实力猛然上涨,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恢复到了最初的无限接近于大成的境界,而且他更感觉到,距离大成真的只差那么一层薄得几乎一捅就破的屏障了! 可以想象,只需要萧天启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刻苦一番,说不定只需要几天或者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能够顺利进入新的境界! 海天等人守在一边,见萧天启完成后,都是急忙问道:“萧师兄,怎么样了?” 萧天启“哈哈”大笑:“我隐患尽去,经脉血肉之中亦无积存杂质,而今再苦修数日后,便可突破,至于大成!” 海天眼里闪过一丝狂喜:“如此说来,这段时间虽然萧师兄受了些苦楚,但能就此突破境界,也不曾白费工夫!” 另外一些脱凡境武者心里亦满是喜悦: “当真是太好了!” “多亏了那顾师弟的丹药,帮了我等的大忙!” “此后看那狼子野心之辈,还能使出什么招数!” 每一个百川盟的人都觉得扬眉吐气,之前一段时间被鹤家威逼的郁气,都在此时吐出,一扫而空了。 他们也是没有想到,以往用了上千万金都无法让萧天启痊愈,而至多只能保他不再恶化,现在不过只多用了不到百万金,就已经让萧天启完全康复,还能够再有突破——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在狂喜的心情逐渐冷却后,众多百川盟的武者们,对那公仪天珩等人,就更有了一些莫测高深之感。 但目前他们之间的关系不错,交易也每每很是顺利,那么即便是为了那个比起一些高级炼药师来对他们的帮助更大的顾佐顾药师,他们也要跟公仪天珩继续交好,绝不能对他们有半点怠慢。 萧天启笑过之后,言语里就带上了凛然霸气:“此事你等暂时按捺,待我进入大成,当寻那鹤家小儿挑战,夺回我萧天启的天榜尊位!” 众百川盟众人皆道:“萧师兄神威盖世!” 萧天启大手一摆:“不要拍马屁,如今当务之急,是准备一份厚礼,到那公仪师弟之处,感谢他与顾师弟相助之情。若无顾师弟这些时日苦心炼丹,我萧天启根本不可能得到这样的好处!” 百川盟中人自然也再度答应:“是,萧师兄。” 于是,顾佐炼药殿继续给他大哥炼制加强版小真阳丹的时候,就得知了百川盟萧天启等人前来拜访致谢的事。 公仪天珩靠在门前,含笑道:“拜帖已经送来,阿佐休整一番便可。” 顾佐不慌不忙地把这一炉丹药炼完,看看玉碗里的桃汁也差不多用完了,就站起身来,把手里的玉葫芦塞了过去:“大哥,给。” 公仪天珩接过来,目光一扫看出了里面的数目后,将其收起:“阿佐辛苦了,如今那小真阳丹我暂且够用,可不必再这样辛劳。” 顾佐一边跟着他大哥一起出去,一边说道:“也不是别的,既然百川盟收集了这么多药材,不如就都炼制了存起来。” 公仪天珩知道他有自己的计划,也就不多说,只伸手捏了捏他的侧脸:“只一点,不可再如前些日子那般了。” 顾佐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大哥放心,我不会那么蠢了的。” 公仪天珩失笑:“若我在时,偶尔蠢一些也无妨。” 顾佐:“” 这就是在笑话他了吧!他才不会当真呢! 两人出去后,顾佐先去收拾了一下自己,没多久,那萧天启就带着海天以及一众心腹过来。 留守的天龙卫将他们引到一处幽静的大树下,在那里请他们入座,进行招待。 萧天启以前听说了两人,但并没有见过,后来顾佐跟着去给他看病,他差不多又处于昏迷状态。要真算起来,这回还是第一次相见。 他就对着两人抱拳,很爽朗地说道:“多谢两位的救命之恩!” 顾佐跟在公仪天珩身后,没开口。 公仪天珩笑了笑:“阿佐不过是炼制了些丹药,算不得什么,当不得‘救命之恩’这几个字,萧师兄言重了。” 顾佐也就急忙跟着点了点头。 萧天启闻言,就不再客气。 是否是救命之恩他心里有数,自己记得就是,不需要跟人争执这些。 随后,海天就和其他几位脱凡境武者一起,送上了大量的贺礼。 这些贺礼中,九成都是各类品相好的药材。 并不是他们不看重公仪天珩,而是公仪天珩现在的身份地位都有了,特别需要的东西他们也瞧不出是什么。反倒是顾佐,从他炼药的水准上来看,在某些丹药的炼制上他更超过了很多高级炼药师,那么送上珍贵的药材,那是怎么样都不会出错的。 果然顾佐也挺高兴的,把这药材一收,储物格里就再度多出了许多储存——等什么时候有工夫了,他要把这些全部都炼制成丹药! 萧天启等人客客气气的,带着深厚的感激之情过来,顾佐对他们也就并不小气。在用一顿上好的药膳招待过他们后,他们临行前,顾佐还给送上了一份礼物。 他的礼物,自然就是极品丹药了。 考虑到萧天启容易遭到算计这个事实,顾佐送的丹药,都是药效广泛的极品解毒丹——这玩意大部分毒|药都可以驱除,不能驱除的,也可以保命。 别看这只是人级的丹药,适合的是先天境界的武者,可是毕竟品级很高,对于脱凡境的武者,也有一定的效果。 另外,顾佐还暗搓搓地送了三粒蜕尘丹。 这也是他新尝试的丹药,能增加先天巅峰的武者突破到脱凡境的几率的。原本顾佐境界低了无法炼制,可他现在有异火有药材,拼着消耗后,他就弄出了这么几粒出来。不过,以他目前的水准,还只能炼制出中品而已。 可即使是这样,萧天启等人也十分高兴了。 自己这边客气,对方那边也客气,有来有往的,交情自然会逐渐深厚起来。 尤其是,当他们见识到顾佐更进一步的潜力之后。 萧天启等人离开后,又是几天安闲。 顾佐这时候倏然反应过来,萧天启的那个任务是完成了,但第一个任务里,荒姬则迟迟没有反应。 她这是完全没把那天的事放在心上? 顾佐想了想后,跟公仪天珩商量了一下,还是没去找许灵岫。而是由公仪天珩去找了席阳云,问一问他是否能见到荒姬。 席阳云的身份地位都是颇高,听了公仪天珩来意后,也就帮忙去询问一声。只是荒姬到底性情怪异,询问过后肯不肯见,就并不是席阳云所能决定的了。 大概一天之后,席阳云回音了。 公仪天珩面色平静。 席阳云的神情,就有些古怪:“荒师妹答应了。” 本来荒姬是向来不愿意和太多人接触的,往往是修炼狂人,常年闭关或者历练,与他人几乎并不交往。如今席阳云提及公仪天珩与顾佐之后,那荒姬竟不问其他,已现答应见面 这着实是很奇怪的。 不过,席阳云也并没有去追根究底,他只是牵线搭桥,至于这中间到底是有什么古怪,他就不去揣测了。 只是席阳云借此之事,对公仪天珩的本事更为看重,如果连荒姬他都可以顺利搭上,那么他的前途,恐怕就更是不可限量! 告别席阳云后,公仪天珩回去将消息告诉顾佐。 顾佐眨了眨眼:“就这么直接答应了?” 他还以为,起码得多试探几次来着。 公仪天珩则是略有思索:“荒姬听席阳云提及后,便立刻答允,足以证明一事。” 顾佐一怔:“什么事?” 公仪天珩不答反问:“阿佐,你我与荒姬从前可相识?” 顾佐回答:“不认识啊。”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可是荒姬却‘立刻’答应相见。” 顾佐一惊,然后他马上反应过来:“大哥的意思是,荒姬虽然没有主动找我们,但是已经查过我们了!” 公仪天珩颔首:“不错,否则,以你我的名气,恐怕还不至于让荒姬认识。” 顾佐的心里就有点打鼓了。 这个荒姬,查了以后也不做声,这难道是等他们自动送上门吗不不不,也许也没这么复杂? 但是总之,还是见面了再说吧。 两人很快就这么决定了,还是借助席阳云,他们跟荒姬定下了见面的时间。 而见面的地点,则是由荒姬决定的——在荒姬居住的那一座山上。 在前往之前,公仪天珩将今日拜访荒姬的事情告诉了席阳云,那边席阳云虽然不知是怎么回事,可如果公仪天珩和顾佐被荒姬久留,他自然也会想办法。 那两人是心照不宣,顾佐心里虽然没想到那么多,可是也是镇定下来,跟随公仪天珩,乘坐荒禽直接来到了荒姬的住处。 这是一座林木茂盛的山包,比起普通的山峰还要更高,里面的土壤更肥,遍布密林。在这林木里,时常都能传出荒兽的吼叫声,跟其他脱凡境弟子的住处,当真是太不同了。 顾佐上山后,心里有些讶异。 奇怪啊,荒姬到底是住在哪里的? 整座山峰上,他根本就没看到在其他山包中可以看到的居住的建筑好么。难道说,荒姬她是直接住在林子里的? 荒姬自然不是住在林子里的。 但她住的地方,跟林子其实也差不多了。 荒姬的居所,是这座山峰上一个开凿的山洞,里面的地方也算是比较宽敞,但是跟其他武者居住的地方相比,就显得很简陋了。 一切都是石制的,有些地方还铺着兽皮,这看起来不像是女子的闺房,说是男子的住处都觉得有些野蛮。 顾佐跟着公仪天珩走上来后,一路都没有什么阻拦,好不容易在这里看到了有人居住的痕迹,却没有见到荒姬的踪迹。 话说回来,说好了过来拜访的,荒姬去了哪里? 顾佐有点无语:“大哥,咱们是在这里等,还是回去?” 公仪天珩含笑道:“既然来了,也有约定,总不好就此离去。何况约定的具体时间未到,荒姬未归,也算不得不守约定。” 顾佐明白了。 反正就是先等到约定时间到来就对了。 于是,两人也没有真的走进那山洞,只在洞口看了下里面没人,就在外面耐心等待。这一等,差不多就是一刻钟的时间。 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 突然间,洞外的山林中,一阵鸟雀腾飞的声音响起,有一股浩瀚的血气从里面传出,紧接着,就是一道身影如同闪电一般,飞速地冲了出来! 顾佐被吓了一跳。 公仪天珩双手按住他的肩膀,让他稍安勿躁。 顾佐被安抚住,而那个蹿出来的人影,也停留在山洞前方。 然后,顾佐看清楚了这个人,喉头动了动,咽了口口水。 我去啊 来的这个人,果然就是荒姬啊! 荒姬还是穿着一身皮衣,短发竖起,一身剽悍气息。 她此刻一根手臂曲起,而在她的手掌间,正抓着一头荒兽的角,将那荒兽死死地扛在肩膀上。 总共就八尺左右的身高,扛起的荒兽提及却足有她几十倍那么多,就像是一根小柱子撑起一座小山包一样,那景象,由不得不震惊。 顾佐一眼看出来,这头荒兽根本就是堪比脱凡境武者的灵级荒兽啊!被荒姬扛起来时,就像扛着头死猪似的完全看不出它原本应该有的凛凛威风了。 一时间,顾佐简直都要怀疑,这是不是荒姬在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啊? 然后,事实告诉他,荒姬没兴趣给他们什么下马威。 因为荒姬在朝两个人稍微点了下头后,就双手如电,迅速地将那灵级荒兽拆开,其动手之利落,比起当初采集药材解剖荒兽的顾佐还要利落,明显是经过千锤百炼,做过无数次的。 等在半刻之内拆完了荒兽后,荒姬将兽皮挂在洞前的巨大古木上,皮毛上的鲜血淅淅沥沥地朝下落,在地面聚集了一个小小的血滩,散发出浓郁而带着甜香的血腥气——这股气息,引得那密林里许多荒兽长吼嘶鸣,却没有任何一头荒兽,敢蹿出密林,冲杀到这附近来。 顾佐这时候才发现,那株他之前没怎么留意的巨大古木上,那一身的黑褐色树皮并不是它本来的颜色,而是被许多兽血滑落后,常年累月凝固成的颜色。树下的黑色泥土本来也并不是黑色,而是兽血侵染进去,和泥土融合在一起后,逐渐积存,形成了这样的色泽。 所以说,荒姬这么熟练,古木和泥土这个样子足以证明这根本就是荒姬的日常生活啊!跟下马威那是一毛钱的关系也没有。 顾佐有点尴尬。 好吧,是他想太多了。 公仪天珩站在一边,静静看着荒姬的动作。 他双手仍按在顾佐的肩头,像是仍旧在安抚,又像是在陪伴。 顾佐的心也静了下来。 荒姬到底是要做什么,好像他也没必要钻牛角尖 那边,荒姬的举动很单纯。 她把那荒兽拆开后,血肉都大块大块地堆积在旁边的石地上。随后她取了火,就这么在山洞前做了个烤架,用扎实的木枝穿透了那肉块后,便将其架在了火上,迅速撒上一些粉末状的东西,让那肉的表皮迅速变黄。 顾佐:“” 所以说,荒姬那一连串的动作,人家压根就只是想做个烤肉? 紧接着,荒姬坐在了那火堆前,朝着两人说道:“寒舍简陋,请坐。” 顾佐的心情,瞬间很复杂。 人家来烤肉,原来是为了待客吗这客人,还是他跟大哥俩。 公仪天珩听了荒姬的话,袍摆一掀,已经坐在了火堆的对面。顾佐这时候反应过来,也是半点不含糊,和公仪天珩一样坐了。 荒姬在对面见到,锐利的目光似乎和缓了一丝。 顾佐心里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公仪天珩的话,则在他的天府中响起。 荒姬的性情虽冷酷,似也单纯。阿佐这般爽利,她方才看得顺眼。 顾佐也不是傻子,不用多想,也明白过来。 大哥,这么看来,荒姬不会是那种背后算计的人,这一次,也许事情是可以解决的。 公仪天珩面上含笑。 阿佐,行事时,凭本心即可,莫要多想。 顾佐明白这个道理,当然也是答应。 大哥放心。 这些交流只在一瞬。 荒姬很快将肉烤完,金黄的兽油滴落在火堆里,散发出阵阵的焦香,而灵级荒兽的精肉本身就带着一种强烈的浓香,里面散发出来的力量更是精纯无比,吸一口觉得辛辣,但下一刻,就会觉得沁人心脾。 然后荒姬将烤好的肉取了两枝,分别递给了顾佐和公仪天珩。 两人见状,都自然地接了过来,一口咬下。 果然滋味醇厚,美妙无比。 顾佐倒是还好,只觉得有股力量在体内运转,很快就散到四肢百骸诸多穴窍里去了,而公仪天珩身为武者,感受更敏锐,在吞下一块精肉之后,就觉得体内真气运转的速度快了起码两三成,精肉里散发出来的力量非常精纯,让他的体内变得暖烘烘,很是舒坦,周身的骨珠也贪婪地吞吸这些力量,一二息后,立刻消化了个干干净净! 荒姬的眼神,又松缓了一分。 她也抓起一枝,大口咬下一块,吞入腹中。她像是时常这样吃的,比公仪天珩和顾佐的速度快得多,看着也喷香极了。 顾佐吃起来也很痛快,他跟公仪天珩对视一眼,干脆也不管其他,先将这些难得的灵级荒兽的精肉吃了再说。 公仪天珩吃得快,体内的骨珠运转也快。 大概的确是本来就在凝聚最后一粒骨珠了,在很快将整块精肉吃尽后,借由这股力量的冲击,居然迅速让骨珠成型,使得公仪天珩体内骨头咔咔作响,一瞬间突破了桎梏,顺利晋级到了先天六重! 顾佐顿时郁闷。 他这回输给他的大哥了啊 还差那么一点点,他也要抓紧抓紧才行! 大概也是顾佐的“意志坚定”起了作用,在把手头的精肉吃完后,顾佐也突然晋级,同样达到了先天六重。 只是顾佐和公仪天珩的真正境界,就都暴露在了荒姬的眼前。 第230章 天兽之体 荒姬看了两人一眼,继续大口吃肉。 透明的兽油顺着嘴角滑落,被她用手轻轻一擦,便落到了一边去。 顾佐突破后睁开眼时,公仪天珩已经突破完成,此刻和荒姬相对而坐,也在慢条斯理地享用剩下的烤肉,也巩固自己的实力。 眼见顾佐也突破了,公仪天珩一笑:“阿佐也好生休息一番。” 顾佐点点头,看向荒姬。 说起来,他们的境界就这么暴露了,没问题吗? 但一转念顾佐又不再纠结。 再怎么突破他们也就先天六重而已,跟那都快要达到脱凡境巅峰的荒姬比起来,算得了什么?而且看起来以荒姬表现出来的这个性子,也不会在意才是。 ——在跟荒姬近距离相处以前,他还有各种猜测,可当真正见了面以后,他才知道有些人是根本不需要猜测的。 这也算是一种很新奇的经验吧。 于是,顾佐大剌剌地调息,而一面调息,他又一面看着自家气度雍容的大哥跟那荒姬,居然相处的颇为愉快一般。 良久,荒姬终于吃完了,她一抹嘴,开了口:“那天是你在看我。” 说话的时候,那双漆黑的眼珠子,正落在顾佐的身上。 顾佐:“” 虽然看出来荒姬的性格了,但被这么直接发问,还是有点不习惯来着。 公仪天珩似乎已经找到了跟荒姬交流的方式:“荒师兄是如何发现的?” 荒姬的眼珠子又转向了公仪天珩:“直觉。” 公仪天珩更直白地问:“当时,荒师兄是什么感觉?” 荒姬顿了顿,她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说道:“有东西来了。” 顾佐听了,有点急切:“那荒师兄能感觉到是什么东西吗?” 荒姬的剑眉微蹙:“不能。” 顾佐松了口气。 他没有怀疑荒姬在说谎话,荒姬也根本不必说谎话。 只是,顾佐和公仪天珩都没有想到,荒姬竟然是这样好相处的人,又是这般坦率。 而这样性格的人,倒是让他们觉得可交了。 想了想后,顾佐决定直接问了:“荒师兄,我听说你从来不肯和陌生弟子见面,为什么这一次却没有拒绝我与大哥呢?” 他也明白了跟荒姬的交流方式。 荒姬果然说道:“你那天看我很奇怪。” 顾佐明白了。 所以荒姬也是难得的有了好奇心,所以在听说后难得地愿意见面。 荒姬又问:“你那是什么?” 顾佐抿了抿唇。 这样的荒姬让他并不愿意去欺骗对方,可如果说告诉她他还从没听说过其他炼药师有锻炼精神力的方法,就连许灵岫都不知道如何运用精神力,就算对荒姬再有好感,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能冒险。 看出了顾佐的为难,公仪天珩就笑着回答:“这是阿佐的特殊能力。” 荒姬侧头:“特殊体质?” 公仪天珩道:“倒也难说。” 顾佐想了想,说道:“是不是特殊体质,我不知道,但这个能力的具体情形,不能现在说。” 犹豫之后,顾佐用了这种说法。 说老实话,他的确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特殊体质,不过从来只听说武者有特殊体质,至于炼药师有没有,就不清楚了——在那本天地法体大全中记载的若干法体,都是属于武者的。 另外,既然不愿意忽悠荒姬,那就只好说不能说了。 而且,顾佐也的确不知道,这种锤炼精神力的方法究竟是只有他能做,还是所有的炼药师其实都能做。 荒姬的声音带着一点嘶哑,却是不同于普通女子的好听:“没骗我,你们很好。”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 顾佐则是一愣。 咦? 然后他突然明白过来。 原来荒姬也不是“单纯”对谁都这么直白,在她的性格里也有小小的狡黠,也知道对他们进行试探。 然后顾佐也不禁笑了。 他觉得吧,荒姬似乎带着点兽性的直觉。 这样的一个“汉子”,还是挺可爱的。 这个插曲过后,荒姬看向他们的时候,气息就更缓和了,看起来对他们的好感也在不断地上升。 顾佐更放松了很多。 既然荒姬先提到了特殊体质,他也直接问了出来:“荒师兄,我听说过你的传闻,在你幼时可用啸声震慑荒兽,这也是你的特殊体质带来的能力吗?” 荒姬对两人有好感,就点头道:“是。” 顾佐好奇道:“荒师兄的特殊体质是?” 荒姬摇头:“不知道。” 顾佐:“” 这好像也并不奇怪。 世界上有很多千奇百怪的法体,发现了以后却不能确定挺正常。 不过这毕竟是他的任务,为了那本道具书他也得再问问特征,说不定他自己能判断出来呢?而且,荒姬对他们诚挚,等他对应上相应的法体后,也能对荒姬提一提训练的方式,以免浪费了荒姬的天赋。 然后顾佐就问道:“荒师兄的能力方便说说吗?” 荒姬思考了下:“力气很大,啸声能震慑境界低于我的群兽,没其他用处。” 顾佐的脑中,开始过滤无数法体的特征来。 啸声能震慑群兽的法体,其实很多事实上,就算并不是法体的,当实力达到一定境界后,震慑起来都不困难。只是从幼时就能做到的,就可以数出来了,另外再加上天生神力,进行排查 顾佐皱着眉头:“荒师兄,你的鲜血对荒兽有作用吗?” 荒姬也皱着眉头:“流血的时候,荒兽会躁动。” 顾佐眉头松开:“有荒兽会刻意去吞食荒师兄的血液吗?” 荒姬想了下,点头。 顾佐顿时就明白了:“荒师兄,我倒是听说过一种法体,与你的很相像。” 荒姬眼一亮。 顾佐笑道:“天兽之体。” 荒姬本来冷酷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 顾佐整理一下思绪,很干脆地告诉了荒姬:“天兽之体原则上来说,是一种利弊参半的法体。它作用的核心是武者的血液,而血液的强悍程度,是随着武者年纪的增长而逐年增加。每当身怀天兽之体的武者实力提高一层的时候,他们对荒兽的震慑力就更强——可以说,天兽之体就是人形的兽王,发出的啸声,对于荒兽而言,有着强烈的慑服能力。” 公仪天珩也看过这本道具书,此刻看着顾佐在给荒姬解释时几乎发光的面庞,露出了带点柔和的笑容。 荒姬很仔细地在听。 顾佐继续说:“很多天兽之体都以为自己的啸声只能震慑比自己境界低的荒兽,而这种能力其实大多数强悍的武者都能拥有,让他们对自己的法体认知不足。然而事实上,这只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将自己的法体完全开发出来,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若是天兽之体被彻底开发,他的啸声应该能够震慑大多数血脉不够尊贵的荒兽才对——哪怕是实力高出自己几倍的荒兽,也应该能够将其慑服一些时间,给自己逃走的机会。” 荒姬越来越感兴趣了:“弊呢?” 顾佐组织一下语言:“荒师兄应该知道,荒兽之间也是会互相吞噬的。如果荒兽吞噬了比自己根脚更强的荒兽的血脉,它们自己的血脉层次,也会随之上升。天兽之体的血液,就相当于荒兽提纯血脉的灵丹妙药,当天兽之体没有暴露出血液的时候,荒兽对他们的惧怕的,但是一旦暴露出来,荒兽就会垂涎——较为强大的荒兽,会因为贪婪而克制住血脉里的畏惧,对天兽之体进行追杀!所以天兽之体在幼小的时候,最好不要在自己对付不了的高等级荒兽跟前露面,否则,比起普通的武者来说,他们会有更大的危险这就是最大的弊端了。” 至于力大无穷这一点,天兽之体毕竟是类似于兽王的存在,而大多数的荒兽之所以可以轻易干掉同样实力的武者,就是因为它们的肉身强悍,力大无穷。 天兽之体的力气,自然也就应该远超寻常。 荒姬听明白了:“谢谢。” 此刻,顾佐的天府里,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支线任务已完成。 完成奖励,炼神诀已放入主人的储物格中。 顾佐的意识在储物格里“看”了下,发现果然那里多出了一本古籍。他顿时就知道,自己对荒姬特殊体质的猜测,果然是没错的,于是对于接下来要说的事,他就更安心了些。 随后,顾佐跟公仪天珩对视了一眼。 大哥,咱们邀请荒姬去咱们那里怎么样? 阿佐的意思是? 天兽之体不能开发,太可惜了。嗯,大哥觉得荒师兄值得拉拢吗? 公仪天珩的笑意加深。 应当不会成为敌人。 顾佐霎时懂了。 那就让荒师兄成为朋友! 公仪天珩颔首。 两个人的交流,只在呼吸之间。 那边荒姬看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顾佐一滞。 果然是野兽般的直觉。 真不愧是天兽之体。 所以,顾佐就问道:“荒师兄,我知道开发天兽之体的方法,你愿意相信我吗?” 荒姬眼里闪过疑惑。 顾佐严肃地说:“开发天兽之体是个很漫长的过程,原本在后天境界的时候,就需要常年用不同荒兽的血液淬体,在先天境界的时候,每次需要用十种荒兽的血液淬体,在脱凡境的时候,每一次需要百种荒兽血液淬体。荒师兄已经起步晚了,如今最好是内服与淬体同时进行,而内服所需要的,就是百血丹,而淬体所需要的兽血,每一次也要根据荒师兄的体质,加入相应的药材进行处理。” 荒姬眼里的疑惑,慢慢变成了然。 顾佐继续说:“但是,我自己平时也有许多事务处理,没办法随时为荒师兄调理。如果荒师兄想要开发天兽之体,就只能入住到大哥拥有的山峰去。” 说到这里的时候,顾佐也觉得自己的建议有些唐突,也有些轻率了。他想着,不论荒姬性格如何坦坦荡荡,对他们是否又有足够的信任,也不能红口白牙的,就让对方按照自己的步调来。 因此,在思索之后,顾佐再度开口:“荒师兄也不必这样快就做决定,不如先取荒兽血液淬体试试,如果真的有用,再做决定不迟。” 荒姬看出顾佐真诚,她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就说:“谢谢。” 顾佐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来:“如果荒师兄需要,只需要提前通知一声,就随时可以过去。我与大哥必然扫榻相迎。不过,如果荒师兄去了,就代表荒师兄愿意相信我,那么在我为荒师兄开发法体的时候,就请荒师兄务必全部依照我所说的去做了。” 说完以后,顾佐和公仪天珩觉得差不多了,就跟荒姬告辞。 荒姬没有说话,她似乎也在思考什么。但在两人离开的时候,她却一直紧随其后,将他们送至山下,方才回去。 顾佐回头看了一眼:“大哥,你说荒师兄会来吗?” 公仪天珩笑道:“阿佐以为呢?” “我觉得会吧。” “那便是会罢!” 两个人的声音,便慢慢远去了。 公仪天珩再度提高一个境界后,极品合气丹虽然还是很好,但是对他的作用已经不如从前了。为了保证他全身那无底洞似的骨珠能够餍足,顾佐在公仪天珩吞服大量极品合气丹的时候,自己也开始炼制蕴气丹了。 这种提升实力、增补真气的丹药,对顾佐来说往往都是没什么难度的,除了药材更贵了点外,别的也没什么。 很快顾佐就顺利炼制出了极品蕴气丹,没两天,公仪天珩吞服的丹药,就再度提升了档次,让他也不必再和之前一样,大把大把地嗑药了。 同时,顾佐将那本炼神诀,也翻开来看。 这一看,他在有点惊讶之余,又觉得好像是理所当然一样。 它分为四个篇章。 锻神篇 凝神篇 刺神篇 化神篇 同时,这炼神诀里,把精神力的层次也进行了严格的分化。 第231章 精神力境界 第一个境界,叫作“气神境”。 也就是最初的境界,基本上每一个炼药师,在精神力没有经过淬炼的时候,都处于这个境界之中。 而在这个境界里,所有炼药师的精神力都是烟雾状的,只能被动地防御,就算量再大,都很难有什么作为。 如许灵岫那样没有功法的炼药师,他们天府里的精神力越来越多,当达到天府容纳的极限的时候,烟雾状的精神力就会一点一点液化,等液化之后又到了极限,就会慢慢变成胶质。 而这样的过程,在顾佐的修炼中,用层次不断加深的凝神篇,就能够顺利达到。这也使得他在天府还没有容纳完全的时候,就已经比大多数的炼药师都有攻击力和防御力。 这时候,第二个境界是什么也就显而易见。 它叫作:涡神境。 顾名思义,在锻神篇的作用下,烟雾状的精神力在不断锤炼的过程中,形成漩涡状,而漩涡的中心,就是那胶质状的精神力。 当漩涡生成,胶质状生出一点的时候,就已经是第二个境界,然后整个境界中,胶质不断增加,漩涡也逐步扩散到整个天府,把源源不断生成的烟雾状精神力,全都抽取过来,汇入到胶质状精神力之中。 至于第三个境界,则是“丹神境”。 以前顾佐是不知道,现在就很快明白了。 当第二个境界达到极限的时候,是中间的胶质状精神力在不断扩大到将漩涡挤压到几乎不存在的时候,到那时,那胶质就会在锻神篇的作用下不断缩小,同时,漩涡也会慢慢出现,使得胶质逐步形成浑圆的形状,而这浑圆的胶质越来越结实,越来越缩小,直至最终变成再也没办法压缩的珠子一般时,就是丹神境了。 丹神境里,最中央的珠子是固体的,漩涡全都是胶质状的,就连天府里生成的精神力,也都是胶质状的。烟雾状的精神力,从此就不会出现了。 但是在丹神境上面是否还有其他的境界,炼神诀里,就没有详细记述了。 由此可见,没有修炼过精神力的炼药师,最多只能达到第二个境界中间的地步,而且这纯粹是靠积累而来,他们的精神力其实不够敏锐,应用不够,甚至是很蠢钝的。而且,他们恐怕再也没办法更进一步了,而第二个境界,他们也永远无法达到完满,更别提第三个境界了。 看到这里的时候,顾佐兴趣大增。 按照他的理解,锻神篇其实就相当于武者的心法,精神力相当于武者的真气,凝神篇和刺神篇,则都属于武技。如今新增的化神篇,粗粗一看,也是如何运用精神力的方法,应该也是相当于武技的。 这门炼神诀可以说是给炼药师开辟了另一条道路,让顾佐倏然明白,炼药师果然并不是只有炼药的作用,他们其实是属于跟武者不同的、另一个系统的修炼之人!只不过,武者是习武,他们是锻炼精神力而已! 一时间,顾佐心潮澎湃。 以往只是猜测的东西,在此时变成了现实。 这怎么能让人不激动呢?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 在擎云宗里,炼药师根本没有这种力量,这究竟是因为只有更高层次的炼药师才能接触,还是这里的人根本没有找到这条道路? 但无论如何,顾佐总算是确定了这并不是因为自己的体质特殊才能锻炼精神力,而是天底下所有的炼药师都可以。否则,炼神诀里也不会有那样严谨的体系不是? 顾佐希望自己能有更强大的自保之力。 所以,如今在第二个境界的他,亟欲让自己能够快速突破到精神力的第三个境界。而炼药师的精神力境界,大概是真的和真气境界并不是息息相关。 炼药师的体系问题,公仪天珩也很快知道了。 顾佐有点犹豫:“大哥,炼药师能够锤炼精神力,不知武者是否也可以?” 照理说,天府是一样的,天府里也都是有精神力的,如果说炼药师能够做到,那么武者是不是也能够做到呢? 公仪天珩略沉吟:“阿佐所习功法,需得以药气增强精神力,才能在不断锤炼之中,让自身的精神力达到那等境界。而我等武者,不能吸收药气,因此也无法依照那种功法淬炼。纵使是寻常的炼药师,其精神力之提升,也不过是长年累月炼丹时,自身缓慢的积累,却不及顾佐这般便利。” 顾佐有些失望。 如果他的大哥也能用上,这又是一种杀手锏了 但很快顾佐振作起来:“那大哥能不能从里面找到启发,自创出一种来?” 天妒之体悟性那样强大,以往他大哥修习的功法,都是他自己摸索,那么如今依照炼神诀,说不定也能开辟出武者的新道路? 公仪天珩失笑:“武者精神力远远不及炼药师,待我境界更高时,当可尝试。但如今,还当先将真气境界提升才是。” 顾佐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就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大哥,是我急躁了” 公仪天珩语气温和:“阿佐关怀,为兄领受了。” 顾佐脸微热,钻进炼药殿里,就继续炼药去了。 而且,他也想摸索一下,那个化神篇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232章 荒姬入住 前面的三篇顾名思义,就是把烟雾状的精神力不断打磨,凝结成胶质状的精神力,将其塑造为银针和银锥的形状,最后发射出去。以后每一篇都随着顾佐精神力的变强、实力的增加而更深奥,可以制造出更多的杀伤力来,可是等到顾佐看了化神篇后,才发现前面的三篇法诀,根本就只是第四篇法诀的基础。 在化神篇里,就是将精神力演化为锐器或者防御之器——并不仅仅局限于银针银锥,还可以是盾牌,是刀剑,是,是匕首,是各种各样可以想象到的,能够刺伤敌人和保护自己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带来的杀伤力和防御力,自然也远远胜过以前顾佐学到的和自己摸索到的精神力的作用。 ——简单来说,化神篇也就是精神力的更进一步运用了。 想明白了,顾佐就有些迫不及待地修习起来。 这一篇法诀,比起前面三篇来更加困难,需要消耗的精神力也更多,甚至以目前顾佐的能力,抽空所有的精神力来,也只能勉强凝聚成一柄匕首的雏形而已。但是顾佐尝试过,当他将匕首发射出去之后,对坚硬事物造成的破坏力,胜过银锥百倍不止!就算上百银锥齐齐发射,也只是杀伤面积更广,却比不上匕首的力度更大,速度更快,对抗敌人更容易! 如果以后匕首更多呢,十把百把千把呢?银针银锥又怎么相比? 炼神诀,果然是再好不过的东西! 一连好几天,顾佐都沉浸在炼神诀的奥妙里。 他不断地打磨精神力、凝练精神力、变化精神力,每每将精神力消耗一空,就很快地打坐调息恢复过来。 这样接连好些天、好多次,顾佐明显发觉,尽管自己的精神力并没有因此增加多少,但是使用起来的灵敏度,凝练和变化的速度,都比以前提高了太多太多了。 这种感觉太奇特也太让人满足,顾佐闷在房中很久,都没有挪动一步——反正他该炼制的丹药早已炼成,他的大哥最近身体内部也没有隐患,他可以全心全意地尝试这本最新的道具书,学习新的技能! 直至有一天,公仪天珩将他唤了出去。 因为,荒姬来了。 仅仅只是不到十天的工夫,大概只勉强够她弄到一次兽血淬体而已。 ——也就是说,在经由一次尝试后,荒姬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并且立刻做出了决定。 顾佐急忙跳下床,准备蹦跶出去。 公仪天珩却伸手将他按住了。 顾佐不解:“?” 公仪天珩失笑,他伸手给顾佐整了整外衣,又屈起手指,替他将头发稍稍梳理。 顾佐顿时反应过来。 他好几天没出门整个人都乱糟糟了呀! 居然等到他这大哥主动动手,他才发现简直窘迫。 然后顾佐就迅速外放精神力,“看”了下自己此时的状态,自己急急忙忙整理一遍后,才总算觉得能够见人。 他就有点赧然:“大哥,可以出去了。” 公仪天珩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缓声说道:“好。” 走出房间后,荒姬果然已经在外面等待着了。 她脊背挺直,如同一把标枪般站立在一株巨木下,始终是一身黑,一脸冷酷。那面容上紧绷的线条,那抿起的薄唇,那锐利的眼神,都让人产生了一种感觉——她就仿佛是山间的一头孤狼,冷傲而强悍。 顾佐以一个炼药师的敏锐嗅觉能够发现,这荒姬的身上,是真的散发出了淡淡的几十种不同荒兽的血腥气息,她的心情似乎也是有波动的。 事情也许已经成了一大半了。 在见到顾佐与公仪天珩后,荒姬朝这边颔首:“两位师弟。” 顾佐走过去,笑着询问:“荒师兄这次前来是?” 公仪天珩步履从容,同样是带着些欢迎的意味的。 荒姬说道:“你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 顾佐连忙点头:“我说过的,荒师兄若是想来,我与大哥都随时欢迎。” 荒姬很干脆:“我信你。” 顾佐就懂了,荒姬这是真的决定将天兽之体开发的事情,交给他了! 刹那间,顾佐很激动。 虽然说天妒之体比起天兽之体还要罕见强大多了,可是当初是为了活命而靠上公仪天珩的——这跟他现在对他的大哥产生深厚情谊毫无关系——所以即使当时找到了治疗方法,他也就是如释重负,根本谈不上什么见猎心喜之类的。 但现在就不同了。 现在的顾佐不愁钱也没什么其他烦恼,本身就想着第一让大哥得到最好的一路顺利,第二自己实力加强早点回家,第三就是磨练技术水平把职业变成爱好继续和谐统一了。 于是,作为一个技术水平高超且还好炼药的炼药师,顾佐在发现一个半野生没人知道怎么开发的天兽之体后,自然就想要研究不对,是给对方开发一下啦。 荒姬答应了,顾佐也是高兴得很。 然而,顾佐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开发天兽之体是需要很多药材的,这个花费怎么办?他自己邀请荒姬过来的,总不能还跟荒姬说“你得给我大把付钱”吧? 难道说,这就是想了解天兽之体的代价 顾佐顿时郁闷。 那边公仪天珩很快发觉了顾佐的反应,暗中给他传音。 阿佐,怎么了? 顾佐就把自己纠结的事情说了。 公仪天珩顿时禁不住在意识里闷闷笑了起来。 无妨,荒姬身为天榜第一,入住这里总是一尊定海神针,闲人若是来了,恐怕很难再找麻烦。阿佐只当是雇佣了一位价格高昂的护卫就是,莫要再烦恼了。 顾佐默默叹气。 也只能这样了大不了,人工费就不收了,需要的药材兽血什么的,荒姬肯定还是会自己寻摸的。 到时候,他开个单子就好。 就这样,确定了荒姬的进驻。 荒姬的生活是很朴素很简洁的,所以她的行李也不多,大多就用储物武具一装,轻轻松松来到这里。 天龙卫在公仪天珩的吩咐下,早就给她安排好了房间,更因为她的身份更高,所以并没有让她去跟其他的武者混住,而是加班加点,要给她新做上一间。 荒姬也没有客套,但她也并没有去住这么一间。她在经过了公仪天珩的允许之后,往这山间那么走了两遭,就选择了一处山壁的所在,直接开凿了一个洞府。 像这样洒脱的脱凡境客人,也让这山包上的“工作人员”们,颇有一些诧异就是了。 顾佐特意到荒姬自己开凿的住处看了看。 这里还真就是个普通的山洞,深度大概能有个十来米,宽度四五米,门口一块巨大的、能遮掩住洞口一半的岩石,每天荒姬进去就给推上,出来就给推开。 很有野趣的模样。 这山洞附近有一道泉水,也被荒姬给占据,考虑到这是荒姬可能要沐浴的地方,顾佐就吩咐了其他人,要求他们不能轻易来到山体的这一面,打扰到荒姬的休息与修行。 荒姬自然也是很满意的。 等把荒姬彻底安顿后,顾佐准备了一个小宴,算是个小型的欢迎仪式,也是将荒姬介绍给自家大哥麾下的众人,以免日后若是遇上了,引起了什么不该有的误会,那就不妙了。 当然了,说是众人,可基本上能参加小宴的,还得是真正的自己人。比如说被控制住的包酉等,忠心不二的众天龙卫,血脉相连的公仪家诸位子弟,还有特殊的,跟公仪天珩血脉亲近的胞弟公仪天阳与胞妹公仪明霞。 公仪天阳在为了日后能够迎娶俏佳人努力,公仪明霞在为了将来成为女强人而努力,两个人日常是深居简出,基本很难在外面看见他们。 这回,还是因为天榜第一名声太大,而公仪天珩特别告知,他们才会现身出来,不过已经现身到了小宴上,看到了那荒姬之后,他们的感觉,也都是很不一样的。 听说,这位荒姬明明是女子,却得叫她师兄再比如说,这一位荒师兄,她的实力绝强,此次是来找他们的阿佐哥治病的再再比如说,荒师兄的性格比较直,跟她说话的时候,最好坦白点,别弯弯绕绕的反而得罪人等等。 公仪天阳倒是还好,而公仪明霞,则对荒姬产生了一丝好奇心。 在擎云宗里,公仪明霞见过很多英姿飒爽的女子,也知道很多女子都比男子更强,自己更也想要做个绝不会拖后腿的女武者,但真正近距离接触到的,能把一众男人全都踩在脚下的,还就只有这样一个荒姬。 也许是公仪明霞看得久了,荒姬本来在喝酒,这时候转过头来,跟公仪明霞四目相对。她的眼神并没有多可怕,却让公仪明霞感觉到了一众特殊的气势,似乎有很强大的威慑力,让她有点战栗般的警惕。 荒姬看公仪明霞没反应,就把头转了回去,继续喝酒。 她一眼就看出了公仪明霞的实力,也从她面容上与公仪天珩的相似处看出了她的身份,但这样一个小少女,大概正是好奇心重的时候,多盯着她看几眼,她倒也不会觉得对方冒犯——各种各样的眼光,自打她出生之后,进入擎云宗以来,就从没有缺少过。她也并不在意。 因为公仪明霞是一群人的唯一的少女,因此她的一侧坐着新来的荒姬,另一侧就坐着公仪天阳的。 顾佐离她也近,见公仪明霞的表现,就轻声问道:“明霞,你怎么了?” 公仪明霞镇定了心神,就开始跟顾佐说话。她从第一次见到顾佐后,就对这个比自己只大一点,脾气也很好的少年很亲近,尤其在见过自家长兄对其的看重后,就更把他当作了一家人,所以比起那个一直很有威严的长兄与同样比较繁忙的二哥来说,她更愿意跟顾佐交谈。 于是,公仪明霞就对顾佐说道:“很羡慕。” 顾佐先是一怔,然后他就明白了。 公仪明霞是在羡慕荒姬的强大与自由,就连荒姬想说自己是男性,其他的人再怎么心里不认同,也要叫她一声“师兄”。以前差不多是被娇养着,如今的实力依旧是所有人中最差一个的公仪明霞,很希望自己能成为荒姬那样的女子——她可以自己订立规则,不受任何人的束缚。 顾佐顿了下。 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话,他也想啊。可是就算是他和他大哥公仪天珩,在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经营后,也只能说是逐渐显露出部分的本事,根本做不到肆无忌惮的地步。 荒姬可以做,是因为她的潜力很大之余,却没有他们这样多的目的。荒姬从小放养长大,性格里面带有兽性——不仅是兽性的强横、本能、霸道,还有兽性的狡猾。但不论是那种,也都同样带着兽性的直接,让荒姬能够直觉地选择对她来说最方便的道路。她自己的性格如此,才能这么潇洒自如。 她的强大,除了实力强大以外,也因为灵魂的纯粹,与内心的强大。 思考了一会儿后,顾佐就对这位小少女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明霞,荒师兄日后还会在这里居住颇长一段时间,你可以好好了解她,像她学习她的长处。将来,我相信你也一定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武道之路!” 公仪明霞被安慰到了:“阿佐哥哥,荒师兄会嫌麻烦吗?” 顾佐严肃地说道:“我会跟荒师兄提前说的荒师兄人不错,只要你别太打扰她,她应该不会很介意。” 总之,他肯定要事先跟荒姬提一下这个事情才行。 带来这里的人,在他大哥的引领下,都找到了一定的道路,只有公仪明霞,她的根基是最弱的,还需要正确的引导。 以前是因为没什么机会,可是现在有了这样自由强悍的荒姬,在没收人工费的前提下,怎么也得多挖掘出一些荒姬的个人价值出来吧 顾佐默默地下定了决心。 公仪明霞脸上就露出点小小的喜悦来,让她俏丽的面容,也显得灵动无比。 顾佐提醒道:“不过明霞你也得好好注意,荒师兄她因为自幼独处惯了,所以跟他人交谈的时候,偶尔会有些生硬。明霞你与荒师兄说话时,切记不要太过委婉。” 公仪明霞似懂非懂,可她知道里面的严肃性,郑重答应下来。 顾佐这才放心了些。 小宴后,各归各位,但荒姬还暂且没回她的山洞里。 不是别的,主要是之后荒姬在这里的治疗过程,怎么说顾佐也得跟荒姬说清楚,也让她心里有数。 荒姬坐在对面,坐姿非常端正,同时又是无懈可击——不管哪个地方有人要袭击的,她都可以瞬间反应,从那些角度将自己的攻击反弹回去,进行反扑杀。 真是时时刻刻,都保持着野兽般的警觉。 顾佐自打发现荒姬是天兽之体以来,再看荒姬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就觉得她每一个举动每一种行动,都真带着点兽王的意思。 想想也是挺囧的。 甩甩头后,顾佐也不多废话,直接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张长长的单子,往荒姬那边递了过去:“荒师兄,这里是第一阶段需要的药材与兽血的名称。等荒师兄你将其全部弄到手后,就可以开始第一步的开发了。” 荒姬把单子接过来,低头一看。 单子上面,其实大多都是药材的名字,很长的一串,药材的分量和品种都有很大差别。她也认得一些,大致的用处都是调和、冲淡戾气之类的,应该是为了避免荒兽血液里面的暴烈感伤及体魄才是。 当然了,荒姬并不是炼药师,她不可能全部认识,可她既然相信了顾佐,也就相信了这些药材。 因此她继续往下看,在那大把药材的下方,则写着几行关于所需兽血的事情。 由于荒姬的天兽之体开发太迟,她本身都到了脱凡境了,所以前面几个阶段的淬体她都没有完成,现在要完成时,就比以前复杂了很多。 那么最初的一种兽血几种兽血的循序渐进,就不必了。打从一开始,顾佐的要求就是,凑齐能飞能爬、能跑能掉、能钻山能下水的至少三十六种不同的荒兽,收集它们体内的精血,分别用不同的器皿盛放装回。 是的,目前必须用力量浓郁的精血普通的血液,已经是无法从内而外地淬炼荒姬的肉身了。 荒姬点点头:“好,多久要?” 顾佐说道:“越快越好。” 他的内心也还是有点郁闷的,因为这些药材真的都是需要的,而没有他可以昧下的这跟平时炼丹不同,这属于他自己送上门的,而且他还需要荒姬帮忙呢,所以简直就是亏大了。 做奸商本来已经好多次,可惜这一次,还是得做个诚信的人了。 公仪天珩看出顾佐的心情,他摇了摇头,不由有些好笑。也罢,待之后再为阿佐买些药材,安抚一番便是。 顾佐还在跟荒姬肃容进行讨论。 荒姬道:“我会尽快。” 顾佐点头:“药材和兽血一到,就可以立刻淬体。” 荒姬也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 顾佐:“荒师兄,待第一次淬体后,是否可以帮个小忙?” 荒姬:“你说。” 顾佐:“我与大哥往往有许多事务,而小妹明霞年纪不大,实力也还低微,如果不能及时导正道路,恐怕将来武道修行有碍。因为平时没什么人可以指点她,所以我希望荒师兄有空的时候,能对她指点指点。若是荒师兄觉得麻烦,干脆住到小妹的绣楼里,也是方便的。” 说到这里时,荒姬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可。” 顾佐失望:“不行吗” 他说的都是真心话。除了有希望公仪明霞跟随荒姬学一学对方强大心灵和习武态度的意思,也是真的没什么人有空指点她。要是随便找个地方把明霞安插过去,也不太放心,要出个万一,可就糟糕了。 顾佐本来觉得,荒姬虽然性格“独”了点,但也不至于不答应的但人家要是真的不愿意,那也没办法,总不好勉强对方吧? 这么乱七八糟地想着,顾佐突然有点焦急,想到了公仪明霞的教导问题后,他就突然觉得,这件事真的刻不容缓了! 然后,荒姬开口了:“男女授受不亲。” 顾佐:“哈?” 不都是女孩子诶,对了,荒姬还是以为她是男人啊!而且,她自己说她自己是喜欢女孩子的! 想起来后,他立马很尴尬。 荒姬补充:“指点可以,入住不行。” 顾佐的心情从失望到尴尬,从尴尬到喜悦:“只要指点就可以了”他又纠结地说道,“刚才是我一时没注意,对不住了。到时候,我让小妹有不懂之处时,就主动去寻找荒师兄吧。” 荒姬这回就答应下来了。 随后她纵身一跃,整个人就化为一道闪电般,消失在山包的另一边。 顾佐揉了揉脸,转头看向身旁的公仪天珩,有点哭笑不得:“大哥,我刚才,可也算是丢大脸了” 公仪天珩拍了拍他的头:“阿佐可还有所需的药材?待我吩咐天龙卫,与你多多收购回来,供你使用。” 顾佐的心情倏然好转。 所以说,他这是被他大哥安慰了吧。 第233章 骨珠变化 荒姬的动作很快,行动力超强,她早出晚归两天后,就再度出现在顾佐的面前。 顾佐看过去:“荒师兄已经准备好了?” 荒姬一言不发,把手里的储物武具——一枚戒指丢了过去。 顾佐拿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的,的确都是药材,除此以外,还有好些葫芦,里面所存放的,也应当都是不同荒兽的精血。 就算荒姬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自己去狩猎连着采集,这些荒兽精血中,想必有许多都是自宗门购买而来,而药材就全部都是采购了。 但这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顾佐刚才检查了一下,他开出的单子上的东西,这时候的确是全部都收集齐全了的。 当下里,顾佐也不迟疑,跟荒姬和自家大哥交代一声后,就一头冲进了那炼药殿中。他现在可是得赶紧炼制出一桶药汤来,让荒姬在里面好好地泡一泡才是。 因为长时间给公仪天珩炼制药汤,给荒姬做的时候,顾佐也是很顺手很利落,就算这是第一次炼制这种“兽血炼体汤”,他也很顺畅地炼制完成了。 随后,顾佐就把装满了药汤的浴桶给扛了出去。 对,就是扛了出去——如今的顾佐,他的力气也是挺大的,早就不再是以前那么弱鸡了,不说是力大无穷,扛上一桶药汤,那还是没问题的! 荒姬守在门外。 顾佐直接把浴桶塞了过去。 荒姬伸手接了过来。 顾佐急忙说道:“荒师兄请先寻一个僻静所在,以便于淬体。” 荒姬抬脚就走,她所前往的方向,就是那后山她那入住的山洞。 在洞门口,巨石依旧矗立,荒姬直接走进去,把浴桶一下搁在了地上,落地的时候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足可以看出她将自己的力气,已经控制得妙到巅峰了。 为了保证药汤的效力,顾佐目前其实只是炼制出了个半成品,要想正式浸泡,那还差那么一道工序。 顾佐半点不含糊,直接施展了几个手诀,并且还把一些丹药抛了进去,将他炼制药汤的奥妙,也遮掩了一番。 荒姬毫无所查,她只静静看顾佐做完,并在顾佐一声“好了”以后,就立刻开始脱衣服了。 顾佐:“” 下一瞬,他扭头拔脚就跑。 ——荒师兄这是在做什么啊!她再怎么认为自己是个汉子,她的*也是个妹子好么!这也、这也太洒脱 无法忍受这种洒脱的顾佐直冲而出,飞快地撞上了也因为有些兴趣而恰好从后面跟来的公仪天珩。 眼见顾佐如此狼狈,公仪天珩有些讶然:“阿佐?” 顾佐干笑两声,拉着公仪天珩,继续往山的另一边跑去:“大哥,咱们还是别去、别去打扰荒师兄了” 公仪天珩心念转动间,已经猜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任凭顾佐拉着他前行,露出了一个有些微妙的神情来。 留在山洞里的荒姬依照顾佐的“医嘱”,安安静静地浸泡在那药汤之内,而这一泡,就是足足七个时辰。 等她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且说顾佐为了分散自己之前那尴尬的心情,自打离开山洞后,就开始整理天兽之体后续的开发过程了。那张单子被他看了好几遍,能处理的药材都被他处理过,甚至他还少少地炼制了一份,准备好好地研究一下。 但是让顾佐讶异的是,当他在研究这份药汤的时候,在一旁练功的公仪天珩,却倏然晃身,来到了他的身侧。 顾佐抬起头:“大哥?” 公仪天珩的目光,是落在那小碗的药汤上的:“阿佐,这便是你为荒姬炼制的兽血炼体汤么?” 顾佐点点头:“是的,怎么了?” 公仪天珩思忖起来。 过了片刻,公仪天珩说道:“之前你并未炼制完成,我尚且并无感觉,此刻你炼制出一份成果来,却让我体内的骨珠,有些蠢蠢欲动了。” 顾佐心里一惊:“就跟那大日之力和剧毒之力一样的吗?” 公仪天微微点头:“的确如此。” 顾佐的心情,顿时就不一样了。 如果说为荒姬那是属于见猎心喜,那么对公仪天珩,他肯定就是小心翼翼外加心甘情愿。只不过,这兽血炼体汤毕竟是针对荒姬的体质而炼制成,若是换了公仪天珩,那还得把方子调整一下。 顾佐毫不犹豫地说道:“既然大哥觉得可用,那咱们就开始搜集兽血吧。”他想了想,继续说,“从普通兽血开始,再到荒兽精血。” 他本来有心请荒姬顺手一起收集的,但考虑一下后,觉得荒姬的境界比他大哥高太多了,最好还是别用一样的兽血为妙。 公仪天珩自然是答允了。 顾佐想起来什么,继续说道:“大哥,从第一次淬体时,最好就选择九种荒兽鲜血吧。等九种鲜血适应了,就换成九种精血,随后都用精血。” 公仪天珩笑道:“阿佐考虑得周祥,这兽血之事,就交予为兄了。” 顾佐认真说道:“药材我储备了很多,应该也是够用的。” 公仪天珩颔首:“若是不够,只管吩咐天龙卫。” 顾佐:“大哥放心,我会的。” 两人商议定了以后,公仪天珩和顾佐就分头行动起来。 也是在顾佐在清点了许多药材后,一道剽悍的人影化作闪电急冲而来,转瞬间就已经倒了他的面前。 这是身着短装皮衣皮裤的女子,白皙到极点的肌肤,却透着一种仿佛猎豹一般的矫健。她身上带着一种蛮荒般的奇特气质,通身上下散发出奇异的、好像是猛兽咆哮般的气息,让人远远看去,都要慑服千里! 她的凶横与强大,让她在到来的刹那,已经逼迫得好些正在练武的子弟退避三舍,给她让出道路来! 顾佐走出炼药殿,看着这位奇异的女子:“荒师兄的感觉如何?” 荒姬伸出一只手掌,轻轻抓握一下,那细长的五指之间,似乎迸发出了隐约的气爆声,很是强大:“从没有这样好过。” 顾佐露出一个笑容:“具体些呢?” 荒姬道:“力气增加了一倍,每时每刻都仿佛有血液奔腾,在其奔腾之间,将力道与气劲叠加,威力远胜以往。肉身将药液吸收后,身体也更加强韧了。” 真是难得说了这么多话,还能表达得这样清楚。 ——由此可见,荒姬的心情的确是前所未有的愉悦。 顾佐也很愉悦,他看着荒姬毫不在意出来的臂膀和修长的大腿,即使只以“医者”的目光匆匆瞥了一眼,他都能发现对方的肌肉外,像是镀上了一层莹莹的宝光一样,带来的效果不仅是美丽,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力量感。 荒姬变得更强大了! 随后,顾佐就说道:“荒师兄可以先适应一下身体的变化,也去搜集下一拨的药材和兽血。等到荒师兄把所需的东西取来,也再度将身体的每一处情况都掌握好后,就可以进行第二次的淬体了。” 荒姬朝他一点头,紧接着就如同一只凶兽,返身飞奔回去。 顾佐远远看着她,能瞧出她此刻正是借助着一次又一次的奔跑,在宣泄新增的力量,也在适应这力量。 他仿佛能够看到天兽之体在他的手中不断变强,也能够想象到,将来他大哥淬体之后,身体又会变得何其强悍! 想象了几秒钟后,顾佐重新开始炼药与修行。 这个也没必要想太多,赶紧把计划做出来,才是最正经的事情。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恢复如常。 荒姬每三天泡一次药汤,剩余的时间里,她要么自行适应力量,要么也会依照与顾佐的约定,在公仪明霞找上她时,对她进行指点。 而公仪天珩呢,通过和顾佐的商量,他心里也有成算,果然是搜集到了九种不同荒兽的血液,且这九种荒兽分属不同的荒兽支脉——譬如牛、虎、象、鳄、狼、蟒、雕、蜥、雀等。 这些鲜血腥热地灌满许多葫芦,在顾佐的精心炮制下,成为相对来说温和无害,并且能够让天妒之体全部吸收的药汤。 每一次公仪天珩浸泡后,那原本赤红色的药汤,就会逐渐褪色,化为普通的清水一般的液体,这样重复了两三次后,药力不再能够加强公仪天珩的肉身,鲜血也就很快改为精血,其药性,自然也是更加的暴烈。 随即,顾佐提出了建议。 既然选择了九种不同支脉的荒兽血液,那么之后的炼制过程里,采用的荒兽血液在品级增加的同时,最好也不要轻易变动其他的支脉。 再打个比方,假设最初时顾佐用上的精血是闪电雕、烈风狼等荒兽,那么之后这两类荒兽的精血力量都不大时,就会改为荒兽等级更高的奔雷雕、赤炎狼等。这样下去,淬炼公仪天珩*的血液总体来说,还是雕、狼等荒兽,然而每一种支脉带来的血脉,却会变得越来越珍贵。 是的,在公仪天珩体内的骨珠中,再度发生了变化。 就像公仪天珩最初猜到的一样,他的骨珠对顾佐炼制的充满兽血力量的药汤满是贪婪与渴望,当公仪天珩浸泡在药汤里后,骨珠就对药力产生了莫大的吸引力,将药汤的精华源源不断地吸入。 只是公仪天珩也没有想到的是,他之所以对这力量如此敏锐,是因为有两套骨珠,都对兽血饱含兴致! 当药汤精华进入他的体内后,其中一套雪白的骨珠吸引了这力量,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将其染成了一层淡淡的红色。这红色纯净无比,没有半点邪异的感觉,可与此同时,那套本来已经逐渐变成漆黑的骨珠,居然对这力量也吸收起来! 顾佐也觉得很惊奇。 他本来以为那套黑色骨珠是以吸收毒|素为主的,最终的目的,也就是变成天底下无物不可毒的剧|毒,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兽血的力量进入后就分成两拨,其中纯净的被一套空白骨珠吸收,剥离出来的邪异的部分,就被漆黑骨珠给全都吸收了! 而且,随着这样的吸收,那套漆黑骨珠的表面,也形成了一层暗红。这暗红在一点一点地渗透到骨珠中去,可以想象,等更多的类似力量进入以后,也许这一套漆黑的骨珠就不再是漆黑,而会变成暗红,甚至是更奇异的色泽。 倒是公仪天珩,对体内的众多骨珠,似乎隐隐多了解了一分。 只是在这兽血力量被分开吸收后,他的心境,似乎也因此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暴虐感——仿佛要控制着他,出去大开杀戒! 同一时刻,顾佐吃惊地低呼出声:“大哥!你、你的眼睛——” 公仪天珩稍稍转过头:“什么?” 他自己自然是没有看到的,如今他那原本清朗如星或深沉如渊的眼眸里,如今正充斥着一种浓郁的狰狞感,他的瞳孔变得血红,眼白处布满了血丝,虽说面容还是带着从容的笑意,气质却并非再那样雍容,反而因为他那极其俊美的面容和可怕的眼珠相衬,显出了一种奇特的美感。 顾佐咽了口口水。 他倒是并不是在害怕啦 只是,他家的大哥,该不会是因为他配制的药汤不对,结果给走火入魔了吧?明明之前的几次泡汤,都没问题的啊! ——其实这也不是顾佐的错。 荒兽死亡之后,血液里自然会充满了暴烈的气息,还有荒兽死前的不甘与怨恨,以及那种缭绕的死气甚至是荒兽残留的意志。 很多武者都会利用这些兽血,但是利用起来并不容易。越是实力强大的荒兽,它们的兽血就越是不好处理,如果自己的意志不够强大,或者没有请炼药师来中和这种暴虐,那么最终的结果就只有一个了。 陷入疯狂,走火入魔。 这样的结局,毋庸置疑的凄惨。 顾佐炼制药汤,本来就是用药材去掉了兽血里的负面气息,原以为浸泡起来最多就是*痛苦点——可这也是药效导致的不是? 然而公仪天珩吸收药力的时候,被中和过的纯净的部分被一种骨珠吸收了,里面只是中和但是并没有完全化开的负面气息就给另一套骨珠吸收,再跟那骨珠里包含的剧|毒融合,可不就是要冲击他的意志么!而且,如果是普通的鲜血也还好,但公仪天珩后来不仅用了荒兽的精血,还是好几种精血叠加,精血里包含的荒兽意志自然比普通鲜血多,叠加起来那就更多了。甚至公仪天珩后来还就盯着九种支脉的荒兽精血吸收,这就是同支脉意志的再度叠加! 能这样只是眼神狰狞有暴虐*已经很说明公仪天珩的意志力强大了。 这里面的原因,还是公仪天珩的体质导致,跟顾佐的技术水平,那是没什么关系的。 然而顾佐并不知道,所以他很纠结地继续研究,直等到公仪天珩摆脱了那暴虐意识、坚定了自己的意志后,对他说明了情况,才悄悄松了口气。 不过,以后对精血的用量肯定是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的,骨珠要每次都这么个吸收法,他用药材中和还有啥用处?但本来那些荒兽残留意志等负面气息,都是兽血力量的一部分,如果说全部消除的话在顾佐得到的药方上很严肃地说明了,这样做会大大损失精血的纯度,丧失精血至少一半的力量。 顾佐在犹豫。 他是不是应该自己多研究一下,换种方式? 公仪天珩开口了:“阿佐不必在意此事。” 他自那浴桶里走出来,扬手披上了一件衣裳,但在外面的躯体仍旧具有无比完美的线条,柔韧的肌肉也隐含着可怕的力量。 顾佐皱着小眉头看过去:“可是大哥你” 公仪天珩看着自己仿佛玉雕一样的手掌,笑了笑:“兽血越强,对我肉身的好处越强,其中的暴虐意志,对我之意志也是一种锤炼。寻常人想要这般淬炼自身也不可得,我如今有这机会,岂不是再好不过?方才我熬过那一场,意志比起从前更为坚韧,往后再遇上这样的情形,便不会再对我有任何干扰。阿佐,你应当为我高兴才是。” 顾佐叹口气:“但要是哪一次,大哥来不及” 公仪天珩目光柔和,唇边含笑:“那就只有请阿佐去寻一种能清心宁神的丹药,替我炼制出来。而日后我每每锤炼身体、意志时,也劳烦阿佐陪在一旁,待我熬不住时,塞给我一粒丹药就是。” 顾佐想了想,肃容点头:“我听大哥的。” 这的确是一种办法,应当能让大哥的肉身和意志,都变得无坚不摧! 在无数药汤和丹药的作用下,荒姬天兽之体的优势逐渐显露出来,她如今的凶悍气息一日比一日更加旺盛,然而当她每每训练之后,那气息又会内敛,反而不再那么张扬,同时也让人打从心底里感到危险与佩服。 这一日,公仪明霞拎着篮子,在清晨来到后山。 荒姬盘膝坐在门口的大石上,紧闭双眼,漆黑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面色端肃,比平常的野性更多出了几分威严。 公仪明霞年纪小,看到这样的情景后倒没有觉得这位“荒师兄”如何英俊逼人,只是觉得她长得好看,这种习武的态度,也叫人赞叹。 ——其实也是她自幼看惯了她那位俊美无匹的长兄公仪天珩,其他人的姿色再好,气度再佳,也不至于被她太过看重。 公仪明霞反而更喜欢荒姬的性格。 简单直率,做事有章法,从来都是果断利落。 对于在世家里见过很多乱七八糟弯弯绕绕的小小少女而言,哪怕是荒姬看着凶悍,她也并不会在对方显露本领时感觉畏惧,反而觉得轻松好相处。 在公仪明霞于巨石前停住脚步的下一瞬,荒姬睁开双眼。她的眼珠黑白分明,澄净至极,当她看着旁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被她看进了心里——实际上自然是没有的。严格说来,从没把任何人看进心里,才是实情。 此刻,荒姬自巨石上跃下。 公仪明霞将手里的篮子递了过去:“荒师兄,这是阿佐哥哥烹制的早膳,让你将其全数吃下,调理身体。” 没错,公仪明霞如今肩负了一件任务,就是每天给荒姬送早饭!她这早饭是顾佐特制的,在帮助荒姬调养的同时,也让公仪明霞有机会跟荒姬相处,借机请她进行指点! 而这样的过程,每一天都在重复。 荒姬吃起东西来,也是很豪放的。 篮子打开后,多是跟她淬体兽血同族的荒兽精肉,被混合着一些药材烹调,香气扑鼻,对身体大有裨益。 荒姬没什么心思去慢慢嚼吃,只手掌一翻,掌心就出现了一把三叉戟,约莫只有巴掌大的,拿来吃肉,可是再方便不过。 公仪明霞在一旁笑吟吟看着,等荒姬吃完,她将篮子收来,随后就上前一步,对荒姬俏生生道:“荒师兄,昨日那一套拳法小妹已然练成,还请指点!” 荒姬痛快点头:“来!” 公仪明霞当即足下一顿,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长虹,抡起拳头,直冲而去,带出了呼啸的风声! 如果顾佐在这里,他会发现如今的公仪明霞,在举动上已经跟荒姬有了不少相似之处。曾经那个灵动的少女,气质虽说仍是明媚,可在举手投足间、行功腾跃时,却都仿佛要与荒姬一脉相承了一般。 第234章 生事 公仪明霞自然不可能真的能对荒姬怎么样,但荒姬既然是指点公仪明霞,也不会就单纯凭借实力与境界去碾压她。 所以,荒姬她压根就没动用分毫体内流转的力量,而是只利用肉身,去抵挡公仪明霞的攻击,就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寸的。 公仪明霞有一个愿望—— 那就是,希望什么时候能够逼得荒姬动一动脚步——她还没不自量力到以为凭借自己现在的能力可以让荒姬动用气劲。反正一切慢慢来,她总有能追上荒姬,在武道上狂奔的那一天! 如今的公仪明霞,已经将荒姬视为偶像。所以每每只要想起自己未来或许能够变得和荒姬一样厉害,她就充满了勇气,迎难而上,没有半点退缩! 也是因为公仪明霞能耐得住吃苦,荒姬并没有厌烦,反而是每回都会教公仪明霞一点新东西,让她可以飞速进步。 短短时间里,公仪明霞堪称是脱胎换骨。 一轮拳法、几种腿法全都使得酣畅淋漓后,公仪明霞一个倒翻,秀足落在地面上。因为用力过猛,她的鞋子都已经被踢烂了,可她却毫不在意,反而是伸手一抓,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双手握住了一把三叉戟。 这回的三叉戟其长杆有五尺多长,比起公仪明霞的个头也差不多了,但重量并不是那么夸张,让公仪明霞能够双手抓握住。 荒姬长腿往前一迈,右手里也多出一把样式差不多的三叉戟,随即她身形旋转,长臂一振,正是挥洒自如,将三叉戟舞动得虎虎生风。 公仪明霞也是娇躯一转,跟随着荒姬的步伐,向她努力地学习起来。 荒姬道:“第一式,虎戟奔山。” 说话间,三叉戟前端仿佛出现了一个硕大的虎头,呼啸而去,勇悍无匹。 公仪明霞也是手臂连动,她使用的三叉戟前方,同样是出现了一个小巧的虎头,只是这虎头模糊,并没有和荒姬那样,栩栩如生一般。 紧接着,荒姬又道:“第二式,虎戟腾海。” 这时候那三叉戟化出四只虎爪,在半空连连踏出,好像拥有绝强的力量。 公仪明霞也跟着施为,只是她的力气,要小上很多,那踏出的力量也远远不够。 荒姬再说:“第三式,虎戟劈天!” 这回三叉戟化出的是一条虎尾,它仿佛是一条鞭子,直破长天,好像要将那天都抽出几道裂痕来一样。而这变化未完,也许是因为三叉戟有三个戟尖,一条虎尾居然隐隐化成了三条,抽出的鞭痕,也更加可怕了。 公仪明霞气喘吁吁,在使出这第三式的时候已经气力不继了。别说是化出一条虎尾呢,她在打出一道虚影的时候,双臂已经酸软得无法抬起,这一招充满了变化的戟法,也是根本不能施展。 原来公仪明霞之前那些天里,也就是跟着学会了前两式而已,而那第三式她不过是只看了三四回,虽然私底下经常练习,但要说是融会贯通那还是没有的。因此,自然就打不出荒姬的那种威风了,哪怕是盗版的威风,也不行。 荒姬示范过后,就停了下来,足底一顿登时轻盈地坐在了巨石上,继续她的修炼。公仪明霞也习惯了荒姬的行为方式,她知道这是自己自由练习的时间到了,当即在调息了片刻、恢复了力气之后,就马上挥动三叉戟,继续演练起来。 一招一招,一式一式。 每逢有偏移、错误的地方,荒姬就会自上方打出石子,给公仪明霞指出正确的轨迹,让她纠正过来。 公仪明霞挥汗如雨,光洁的侧脸上,香汗滚滚而落。可她依旧没有停止,这样一练就是两三个时辰,直至肚腹空空,时,才告别了荒姬,带着收拾好的篮子离开这里。 到了山的另一面,是午膳的时候了。 公仪明霞把篮子放到厨房后,自己走回来,看向另一边正围着公仪天珩的公仪天印等三位公仪家的子弟。 每天公仪天珩空闲的时间也不多,这些子弟们也只能抽空——譬如即将用膳的时候,去向他讨教。 就比如现在了。 公仪天珩指点那三人一回后,公仪明霞就飞身拦在了公仪天印的前方:“天印哥。” 公仪天印脚步一顿:“明霞妹妹?” 公仪明霞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切磋一下怎么样?” 公仪天印:“好。” 在跟随过来的三位公仪家子弟中,公仪天印因为经历过折辱,所以性格更稳重隐忍;公仪天河冲劲强,有野心,也很能干;公仪天晓英气勃勃,意气风发,对自己很自信,只是有时候有略微的鲁莽。 总体来说,公仪天印是最让人信服的一个了,他本身也对其余的族人多有包容力,各方面的素质,都进步极快。 三人在擎云宗里,有公仪天珩的刻意打磨,本身的潜力不断被压榨出来,现在纷纷进入凝脉三重巅峰,只差一线,就能够齐齐进入先天境界!这样的进步他们在公仪家的时候是不敢想象的,而到了这里却是一飞冲天,使得他们在脱胎换骨的同时,也对公仪天珩更加充满了敬重和爱戴。 如果说以前他们是对公仪天珩的“传说”很憧憬,并且因为大家同为一族之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故而更加服从,现在就是打从心底里愿意顺从了——这里面,包含的还有一份忠诚之心。 因此,尽管他们目前也不觉得自己比不过公仪天阳,也会为了对公仪天珩的尊敬,同样尊敬他,更别说这小少女公仪明霞——不仅因为她是公仪天珩的妹妹,还因为她是他们一起的小妹妹,对她多有纵容。 如同此刻,公仪明霞自打跟随荒姬习武以来,就时常找他们切磋,而他们本身并没有强大到如荒姬那边可以把自身能力控制到极致,肉身也强大至极。所以他们在和公仪明霞切磋的时候,就难免束手束脚,对自己的促进不大。 公仪明霞年轻识浅,并不知道这一点,不过公仪天印这三人对她的包容,也全都被公仪天珩与顾佐看在眼里。 今天恰好是轮到了公仪天印,而公仪天河与公仪天晓对视一眼,也勾了勾嘴角,跟着一起过去了。 顾佐从炼药殿里出来,把手里的托盘放到公仪天珩的面前:“大哥,明霞又去折腾天印他们了?” ——虽然目前人多了以后,饭食都是有天龙卫准备的,但公仪天珩本人因为身体的缘故,大多数时候还是都由顾佐来给他开小灶的。 公仪天珩将袖摆一拂,开始用饭:“明霞最近进境不小,看来请荒姬来对她指点,这一步是走对了。” 顾佐也入座了,回答说:“以后我炼制点给明霞淬炼肉身的药汤出来,也给她缓解缓解。之前好几天我都看见明霞很疲惫的样子,应当是训练量不轻以免伤了她的身体。”他想了想,又说,“天阳天印几个还有天龙卫他们也都一样。” 公仪天珩知道顾佐的心意,笑着颔首:“那就全靠阿佐了。” 过不多久,公仪明霞、公仪天印几个也过来用饭,唯独公仪天阳,还关在自己的房间里日夜苦练。 在吃了饭后,公仪明霞给公仪天阳送饭,又带着给荒姬的饭食前往后山,其他众人则各自修行,平静地过完这一天。 这一天,顾佐刚炼完几葫芦丹药,给公仪天珩送出来,就听到了公仪天珩的话,他顿时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大哥说什么?” 公仪天珩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这几日,我当与荒姬同行,前往鹿血群岭猎杀荒兽,带回精血。” 顾佐捂住额头,担心地说道:“大哥,鹿血群岭里很多灵级荒兽的,你现在过去,是不是早了点?” 他可不相信自家大哥是要跟荒姬去长见识的,他肯定想自己动手!可是,大哥他才是先天六重,就算能够越级跟人对战,实力可以是堪比先天九重的,但是灵级荒兽就跟脱凡境武者一样,那属于另一层面的境界,挑战起来可不那么容易一定是生死之战啊! 公仪天珩看出他的担忧,笑了笑道:“如今我实力陷入瓶颈,若是只图安稳,怕是不妥,即便能凭借丹药增加再多力量,终究也少了对战的经验,来日里必然要受到挫折的。” 顾佐小眉头皱起来:“大哥平时可以找荒姬切磋啊荒师兄应该是不会拒绝的,她是个好对手!” 别看荒姬性格好像很单纯,可她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在这里药材和兽血虽然是她出,但是顾佐没有收取其他费用的事情,她也知道的,自觉是欠了他们的人情,不然的话,她对公仪明霞哪里会那么耐心?宗门里有那样多的师姐师妹,还有那许多对她单纯敬仰的人,也没见她对那些人指点过。 教导公仪明霞可以还人情,要是陪公仪天珩切磋,同样也能还人情。 这种让自己念头能够通达的事情,荒姬是不会拒绝的。 公仪天珩却摇了摇头:“荒姬与我做对手,自然会对我手下留情,但与外人对战间,外人却并不会手软。武道之上处处危险,生死不由己,若是如今我不在生死间磨砺几回,将来真正遇上了,怕是就只有死路一条——”他看向顾佐,目光柔和,“到那时,我也不能履行我这护道人的责任了。” 顾佐的脸色先是发白,随后又是发红。他心里哪里不知道自家大哥说的句句都是对的?而且他更明白,目前他的大哥就算是对上十二级巅峰——也就是堪比先天巅峰——的荒兽,基本也是受不到太大的磨练,唯有去挑战更高层面的灵级荒兽,才可以真正让他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从而突破自身。 武者的道路,要是太平坦了,那必然就不会长远。 揉了揉自己的脸后,顾佐尽管还是担心,却也抿唇说道:“那大哥要带上足够的丹药,处处都得小心。” 公仪天珩心里微暖,又拍了拍他的头:“阿佐莫担忧,我虽与荒姬同去,却非是与她一般进入鹿血群岭内围,而是只在外围寻找合适的对手。何况荒姬与我相距不远,若是我真有生死危难,只消发出讯号,她就可以赶来相救——难不成,阿佐以为我连那支撑到她来相救的时间都做不到?” 顾佐急忙摇头:“没有,大哥是最厉害的!” 公仪天珩含笑:“那阿佐可放心了?” 顾佐依旧摇头:“不放心。”眼见公仪天珩露出无奈的神情,他才又说道,“不过,我相信大哥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而只要公仪天珩活着回来,不管他伤得多重,他都一定能让人彻底痊愈! 公仪天珩笑着保证:“阿佐放心,我必然顺利归来。” 顾佐这才又点了点头。 随即他立马冲进炼药房,跟以往每一次心里有大担忧的时候一样,把自己能想到的,觉得公仪天珩可以用到的丹药准备无数,瓶瓶罐罐的差点要把公仪天珩的储物武具塞满,才勉强安心。 第二天,荒姬自后山弹射而来,公仪天珩收好自己的所有“行李”,在和顾佐告别之后,就一转身,紧随着荒姬一起飞奔离去了。 他们此去是准备兽血,也是磨练自身。 不仅是荒姬每每都要磨合自己的新力量,这个已经淬体一段时间的公仪天珩,同样发现了这一点。 此行磨砺,这亦是缘由之一。 公仪天珩跟荒姬离开后,顾佐炼药虽然还是一如往常,却不知怎么的觉得没有以前有意思了。 具体是什么原因,顾佐也知道一些——上次跟他大哥分离的时候,也同样有这么一点的。但他也知道这是自己对大哥的依赖心太重了,不习惯归不习惯,他还是觉得可以克服的。 恹恹地炼制了几炉丹药后,顾佐从炼药房里走出来,他决定到宗门外的坊市里逛一逛,在那种热闹的环境中调节一下自己的心情。 然后,他跟山上的人打了个招呼,就带着龙三出去了。 因为跟自家大哥的约定,他每次出门都要带上一位天龙卫,哪怕是他现在的自保能力已经超过了这些天龙卫,也不例外。 宗外的坊市比宗内的更大,只是在顾佐进入内门后,就没什么机会出来闲逛而已。在这个坊市里也并没有他和公仪天珩的铺面,久而久之,他也就很久没来过了。 这坊市的变化,还是挺大的。 当然了,这是对顾佐而言。 顾佐的精神力极强,所以可以发现很多其他武者并不会那么留意的地方,比如坊市里开的铺子倒闭的铺子一家又一家的,铺面和来往人|流的变动,也是不小。 距离擎云宗很近的大型坊市,里面的地段果然都是香饽饽。 龙三就像是个影子似的跟随在顾佐的身后,看着他一家家店铺地闲逛,又跟着他随意购买了些药材和一些看起来新奇的小玩意儿,一言不发。 等过了些时间顾佐越走越没兴趣,就索性进了一家酒楼,坐在靠窗的位置喝茶,顺便瞧瞧下面的来往热闹。 龙三被顾佐要求坐在他的对面,但对周围的一切依旧都很警惕,他的一只手放在腰间,浑身都是紧绷着的,另一只手才端起茶杯,似乎在品茶的模样。 顾佐则是轻松多了。 对他来说,如果是有恶意的意念,除非是实力远胜他的人,否则一定会在接近的刹那被他发觉。可是那样的人又怎么会亲自来跟他过不去呢?所以他是很放心的。自然,天龙卫的忠诚他也很受用就是了。 但也许是上天都不太喜欢让顾佐享受安宁,就在他好不容易心情平静了许多,又开始背药方的时候,下面的喧闹声,顿时又闯进了他的耳中。 而当那些声音传进顾佐的耳里时,他险些都要一口茶喷出来了。 “这都是什么破玩意儿!难吃!” “我还听说这破烂地方的后台是第一大宗,第一大宗拿出的东西,就是这样的货色?还敢大言不惭,称是绝佳美食?” “可笑!什么第一大宗,不过如此!” 顾佐囧然无语。 擎云宗的确是擎云大陆第一大宗无误啊,从财富资源到师资力量再到顶尖能人那都是一等一的,这是哪里来的二百五,看不上这酒楼里的东西跟店家吵架就算了,把擎云宗拉进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来到擎云宗这么多年,他还没见过这样的浑人呢! 一时好奇下,顾佐默默地释放出精神力,往楼下扫去。 眨眼间,整个下方的情景,就都被他收入了眼中。 在一楼用屏风特意隔出的雅座边,有二男一女站在那里。 这三人的对面,就是跟他们对峙着的掌柜小二,和一些在这酒楼里把守的护卫了。 等顾佐看清楚他们的面貌后,不由吃了一惊。 并不是因为这三个年轻人长相猥琐气度不堪,而是刚好相反。尽管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骄横,可他们的样貌俊俏,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也是很强大的。另外,这三人里,那个明珠一般美丽的女子是位炼药师,另两个青年则是实力强大的武者,根据顾佐的估算,他们两个每人的境界,都是先天八重! 这样的人,这个年纪,不论在哪里都能称得上是青年才俊了——尤其是以顾佐目前的眼力,可以断定出这三人的年纪都不过是二十出头而已! 顾佐拧起眉。 这三个人看起来金尊玉贵的,不像是那种智商有问题的人啊,难道说他们有什么不得了的背景?可是也不对,再怎么了不得的背景,也不该好像对擎云宗有些轻视的样子吧。 一时之间,他倒是不太明白了。 顾佐顿了顿,继续“看”下去。 这场吵闹才刚开始呢,说不定后面会有什么发展。 果然,事情还没完。 顾佐能看出那三人不凡,那掌柜也有这个眼力。本来他一直都在诺诺赔笑,可是当这三人言语里带出了对擎云宗的轻蔑来,他的脸上才带出了怒意来。 做生意的人嘛,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不假,可要是对方不和气到出言不逊了,他还硬要忍着,那就不是和气,而是懦弱。 这家酒楼的背景的确是擎云宗的弟子,而且还是内门一位实力不错的弟子,辛苦很多年才攒足了人脉,弄出这样一家口碑不错的酒楼来。那弟子在内门的人脉,也是不俗的。 平常擎云宗的弟子出来了,大多会选择在这里简单用饭,就算是其他地方的人来了,当知道这酒楼背靠擎云宗弟子时,多多少少也会卖几分面子。 今天的事就是那三个男女在用饭之后掀翻了菜盘子,而当掌柜的亲自过去询问时,他们不仅将菜色批判得一塌糊涂,还直接带上了擎云宗 于是,掌柜的脸一冷,语气也冷了下来:“小店虽不是什么实力强劲的大酒楼,但也有自己的规矩。客人若是不喜爱这里的菜也罢了,和和气气,有事未尝不可以商量。可若是要在这里捣乱——”他一挥手,“就只能请诸位兄弟将人送出去,不要在这里碍眼了!” 紧接着,那几个护卫都是摩拳擦掌,大步围了过来。 然而被围住的三人毫无惧色不说,其中一个青年还嗤笑了一声:“就这?” 第235章 冲突 掌柜的本身实力就只在先天一重左右,曾经并没有通过考验进入内门,后来依附了那位内门弟子,就干脆在这外面给他做事,从那内门弟子手里获取资源。因为他办事妥当,但对于习武的资质却是一般,久而久之就干脆熄了进入内门的心思,反而专心做起这酒楼的事情来。 但死心归死心,掌柜本身对擎云宗的敬仰之情却是跟很多无法进入内门的外门弟子一个样,甚至比起一些内门弟子都对宗门更有归属感,只可惜他的境界太低,虽然是看出了那三个人气度不凡,却到底还是有些低估了对方。 顾佐看到,那几个护卫的实力,最高也就是先天四五重,作为普通酒楼的护卫那是足够了,可是这么一起围上去要限制那三个男女,就是不太行。 果不其然,本来掌柜的只是让护卫们威胁一下,把人赶出去也就是了,没料到他们才刚围上,其中一个青年就走出来,右脚猛然抬起! “嘭嘭嘭嘭!” 只听得几声闷响,也没人怎么看清那个青年出脚的痕迹,就发现几个护卫的身体被踢飞出去,撞碎了好几张桌子以后,又狠狠地砸到了墙上! 顾佐一惊,差点要跳起来。 好在他现在经历的事情多了,按捺住了自己。 但很快,他就皱起了眉头。 那个青年,太狠了 酒楼里的其他客人也发现,那几个砸在墙上的护卫口角溢血,竟然只是被这么一踢,就去了大半条命,看他们气息奄奄,怕是如果不能立刻施救,就必然会死在那里了! 习武之人眼力非凡,众位武者一看之下就很明白,那些护卫们的五脏六腑都几乎被踢碎,顾佐更是发觉,那青年一脚太过可怕,强烈的气劲顺着迸发而出,把护卫们体内的骨珠,也都破坏! 掌柜的目眦欲裂。 这几个护卫虽然都是雇佣来的,但他们也跟他相处颇多年月,彼此之间感情深厚,同样也都对擎云宗充满敬仰之情。如今只是为了这点小事,居然被人下了这样的狠手,让他怎么能不自责呢? 但是,他深恨的却是这三个找茬的人。 酒楼里的饭食虽谈不上什么顶尖的精致,但也绝不是什么破烂玩意儿,不然也不会有那样多的回头客。 这三人,欺人太甚! 当下里,掌柜的就吩咐一人,迅速离开这个地方,去通知他背后的内门弟子,又让店里一些其他人去救治那几个护卫。而他自己则是心一横,继续跟那三人对峙,是做好了身死的准备了。 见了这些,顾佐的心里也有不忍。 那三个护卫的伤势他能救——也是巧了,他最近为了他大哥公仪天珩能顺利在鹿血群岭活下去,炼制了许多种各有针对的伤药。 留春丹大多是治疗外伤和内部的普通创伤,像这样五脏六腑都快要搅成一团的,还是他新炼制的“脏生丹”效果最好。只要用上一颗上品,就能够让那五脏六腑重新分离,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如初。 事实上,就连治疗骨珠的丹药,顾佐都有——骨珠如果只是裂痕,完全没问题,骨珠若是完全碎掉,那么也可以保住穴窍的稳固,让那些武者可以重头再来,并且因为丹药药力的留存,大大缩短他们恢复境界的时间。 只是 顾佐犹豫的地方在于,他并不吝惜这样几粒丹药,可一旦他出手了,会不会给他大哥带来麻烦?他倒是自信有一种方法可以将丹药送过去不被察觉,然而以后若是在药生堂里售卖脏生丹,那三个男女稍微留心些,就可以察觉,最终恐怕还是隐瞒不过去。 除非,除了自家人外,并不让脏生丹面世。 这样是损失了一些钱财,却能够保证安全无虞因为如今已经不怎么缺钱了,顾佐满满下了决心。 诚然顾佐对擎云宗并没有太多的归属感,但擎云宗对他和他大哥也很不错。见到这样的事情了,理所应当一致对外。 要是见死不救,到了以后,他心里还是会有些郁结的。 但是,脏生丹还好,恢复骨珠的“骨原丹”就有点太特殊,一起拿出来很不合适。他出手保住他们的性命,也就罢了。 转瞬间就想定了,顾佐眼神微动,视线也投入到那几个晕厥不起的武者身上。 那些武者的情况很不好,就算周围一些店员在努力给他们口中塞丹药,但他们依旧面如金纸,显然并没有什么用处。 他心念一动,袖子里就倏然出现了一只玉瓶,里面正好有四粒脏生丹,而后他用精神力将其包裹住,无声无息地,沿着酒楼的诸多死角处,一路向下滑行。终于,停留在那倒地的某个武者的脚边。 旁边帮忙的店员里,有人立刻发觉了。 他们朝四周望一望,却没发现什么其他人,但他们也不是愚蠢之辈,自然立刻就明白这是有高人相助,虽然还是心理有些戒备,可他们却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迅速把丹药取出来,一人塞了一粒——总不至于这个时候有人故意来开玩笑吧? 接下来,店员们的脸上,就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原来在那丹药分别被硬生生塞进那些晕厥的武者口中后,他们的面色就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而后没多久,呼吸也逐渐变得顺畅起来! 有店员抓住其中一位武者的手腕,就立刻感受到了对方逐渐强健的脉搏,刹那间,心里大定。 这可真是、真是太好了! 这边是太好了,那边又出意外了。 在掌柜的跟三个男女对峙的时候,因为几个护卫武者的惨状触目惊心,酒楼其他的人里,有不少是擎云宗弟子,自然也是同仇敌忾的。只是他们大多实力不及那三个男女,所以怒目而视之余,却是毫无办法。 但是,这第一层的人没办法,不代表第二层的人也没办法。 下面动静这么大,在嘈杂之下,第二层一些雅座、雅间里的人,也走了出来。凑巧的是,今天在这里用饭的人,还真就有内门里地榜上的强者。 那掌柜并不是没有成算的人,他对酒楼里有地位的客人心知肚明,在豁出了性命的同时,也没忘了自救。 于是,原本就有店员被他吩咐上去通知,孰料雅间里的地榜强者自己听到动静出来,倒是不必请了,而那店员的说法一变,就是迅速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这位地榜强者。 自然而然的,地榜强者大怒。 下一刻,一位眉宇间威严深重的青年,就带着几位同伴出现在二楼的一侧,他口中厉喝一声:“是什么人,敢伤我擎云宗的弟子?难道你们不要命了吗!” 这话一说出来,店员和掌柜的脸上,都带着感激之色。 在此处做活的多半都是比较平庸,没能加入内门的外门弟子,平常提及内门时,自觉矮了不止一头,更有一种说法,就是外门弟子根本称不上真正的擎云宗弟子。而这位地榜强者一来,就承认了他们的身份,不管里面真心有几分,都让他们心里非常舒坦了。更别说,这位地榜强者明显是出来给他们出气的,就更加使他们心怀好感与敬意了。 顾佐也朝那位地榜强者看去,发现他相貌堂堂,气息浑厚,自己就是一位先天八重的强者,后面跟随的五个人里,不仅还有两位先天八重、两位先天七重,甚至还有一位先天九重!看得出,这几个人属于同一个团伙,私交相当不错。 但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那个地榜强者,又是地榜第几位? 很快这个问题他就知道了,原来这些人就是内门地榜几大势力之一狂武帮的人,创建者是地榜第一的何银龙,而这位地榜强者是排行第七,也是何银龙的亲生胞弟何相龙。 这一次,何相龙是代替他的兄长何银龙跟帮会的几大高手沟通感情的,没料到在这里会遇见这种事,以他们狂武帮的名气,自然是得出这个头。 只是,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狂武帮几人的身份是显露出去了,那被秀身份的三个男女,仍旧是满不在乎的模样。 “狂武帮?那又是个什么东西!擎云宗的废物,伤了就伤了,又能怎么样?” 第236章 连败 何相龙没想到这群人如此嚣张,只觉得脸被打得厉害,要说本来还有一分作秀的意思,现在就成了十成的怒火了。 他当下喝道:“狂妄之徒,竟敢大放厥词,看何某来教训你!” 说完后,何相龙纵身而出,手中已握住一把阔背剑,径直就朝那三个男女劈头砍去!剑影重重,力量生风,仿佛有劈天斩地之感。 眼见着,那青年反应不及,似乎就要被这一击斩中了! 霎时间,便有好几个人喝彩: “斩龙剑法!果然威力无穷!” “这一招,已经尽得剑法精髓!” “从前有一位师兄练习此招,久久不能成型,如今看何师兄剑法,方知其中玄妙,实在让人佩服之至!” “早先就听闻何家兄弟一门双杰,而今看来的确不凡!” 顾佐却皱了皱眉。 他一点儿也不觉得,这一招真的跟有些人说的那样管用那个差点被砍中的家伙,还有旁边的男女,根本都没有一点变色嘛!他知道的,只有对自己有强大信心的人,才会这样。 何相龙正觉得自己要得手,可还没等得意时,就感觉到了手掌之处传来的巨大压力,还有那强烈的震荡感。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那个被他主要攻击的青年居然也取出了一把长剑,朝上这么一扬,就把他这大招给挡住了!而且,对方的气劲反震回来,差点要把他震伤! 何相龙被震得急退。 这一刻,他的心里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 对方这么轻描淡写就把他震退,足见对方的真气,比他更加雄浑! 顾佐吁口气。 果然不出他所料但他宁愿出乎自己的意料。 何相龙并不是那个青年的对手,其他人也许瞧不出,但是两人对战时,顾佐却瞧出来了。何相龙算的上是同境界中强悍的那一批,可惜对方比他更胜一筹——不,如果真正死战的话,说不定会是压倒性的胜利! 这大概,也是天才与天才之间的区别吧。 在何相龙被震退的同一时刻,那些议论声与赞赏声,全都戛然而止。在场的人没有眼瞎的,哪里看不出刚才那一霎的交手是何相龙吃了亏?他们就更加明白了一点——那三个找茬的人,比不一般还要更加不凡! 此时此刻,他们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说不出的难受。 更有一些人,面上的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何相龙心惊之余,却没打算退去。 他要是因为胆怯而走了,自己丢脸不说,还怎么慑服狂武帮的人?狂武帮的面子,又往哪里搁? 于是乎,他再度出剑,悍然前行,与那青年厮斗起来。 青年满脸不屑:“这么大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雕虫小技,也敢来与大爷我争锋?”话到这里,他一声大喝,“给我死去!” 刹那间,剑出搅风云,剑锋点出,千重浪起,万岳山高。 何相龙完全不是对手,很快再度被打得倒退连连,他每一招都被压制,似乎无论使出什么,都让对方能够抓出空隙,将他击退! 那找茬青年的本事,真是太让人惊诧了,更叫人难以置信的是,有人观察了他同行者二人的神情,发现他们是习以为常,半点也不为青年的实力惊艳——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他们眼里,要么青年的能力本来就只是正常,要么就是他们的本事不下于青年,才会如此。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叫这酒楼里跟擎云宗相关的人,心里沉重不已。 在何相龙节节败退的时候,他身后那另外两位先天八重弟子中,也有一人猛然出动,其攻击的方向,是另外一位青年。 还有一个先天八重出手晚了,眼见同伴已然接近了另一青年,他只好掉转身来,就朝着那女子而去。 顾佐屏住了呼吸。 那女子是个炼药师! 那个先天八重弟子在攻击之后,才倏然反应过来。 他身为武者,怎能攻击炼药师?只是刚才因为急切,一时之间居然忘记了。 他立马就想要收手,退回去。 但是,那女子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轻视。 这一瞬,她双眸似乎变得更为明亮,纤纤十指交叉一弹——“啪啪!” 数粒丹药骤然出现,化作滚滚黑雾,又立刻形成了一条黑色烟蛇,悍然张口,朝着那先天八重撕咬过去! 满楼之人,俱是震惊。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段?炼药师也能有这般攻击力不成! 顾佐也很惊讶。 但他惊讶的并不是女子那毒丹的手段,而是他发觉,在女子弹出丹药的刹那,她的眉心也闪动着一丝微光——因为太微笑,几乎再没人发觉。 而这样的反应,他真是再熟悉不过了这是,精神力! 那个女子,居然也能自如地使用精神力! 如此一幕,让顾佐忍不住深深地呼吸。 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说,那女子跟他一样,也有奇遇得到了炼药师的精神力修炼方法吗?不过,那女子身边的人是否知道呢?她这样在大庭广众下使用,难道不担心被人察觉?她眉心的光芒虽然很淡,但武者的眼力很好,并不是一定无法察觉到的 以往顾佐在使用精神力时都是慎之又慎,要么是自己躲起来的,要么是用了掩饰的,要么就是用完后对手死光了的。 女子的做法,让他觉得很奇怪。 但顾佐并没有去跟那女子打交道的想法。 无论是女子性格高调,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他都不愿意暴露自己。 这样的念头刚一闪而过,下方的战局已经分出了高下。狂武帮的三个先天八重强者,统统都败在了那三个男女的手中! 何相龙去得最早,但他反应最快,所以伤势并不是最重的,在对手的几番动作下,他迅速地退走,好歹保住了命在。然而他的惨状也非常可怕,起码有几十道剑痕都砍在他的身上,尤其是他的穴窍处,是一个个血红的口子,如果不是他躲避及时,想必里面的骨珠,就要被剑气绞碎了。另外他的手腕脚踝,身体要害各处,全都是伤势最终的地方,显然对手十分狠辣,招招都是奔着他的性命而来! 还有一位先天八重武者,跟另一个青年对战后,左小臂被斩断,两条腿也被切开,如果不是身法还算敏捷,恐怕是右腿也保不住了。 伤势最严重的莫过于对那女性炼药师出手的武者,他收手时猝不及防,被那条黑色烟蛇扑了个正着,其蛇牙虽是虚幻的,可这么一咬过来,他立刻就中了剧|毒,根本来不及再度动手,已经是血气逆行、毒气攻心,整张脸都变成了漆黑的颜色! 顾佐眉头皱紧。 那毒他认出来了,是天地奇毒之一,中毒者浑身剧痛,要足足痛过一个时辰才会死去,而解毒困难繁琐,要配制解药,寻常人等绝不能在这一个时辰以内完成!由此可见那女子心性何其狠毒! 这种毒,顾佐是可以解的,只是以他的能力,要想炼制解药,也得花费个半个多时辰的样子。如果他还在这里继续看下去的话想要救人,就难了。 叹了口气后,顾佐朝龙三使了个眼色。 龙三立刻站起身,带着顾佐往人群里绕了绕。 好在这时候也有一些人发现事情不大对劲,纷纷就要离开。酒楼里的人并未阻拦,就任凭他们各自离去了。 在经由少许周折后,两人总算是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顺利离开酒楼。 此时时间有限,顾佐在龙三的带领下,在这坊市里租下一间炼药房——在进去之前,顾佐还记得用精神力覆盖住他们两人,这样可以让境界不及顾佐的人无法回忆起他们的真实面貌。 在那炼药房里,龙三守在门口,顾佐则是安心炼药,他集中精力,竭尽心神,终于以最快的速度搞定了解药。随后他把自己的丹炉收起来,又用一些丹药化开的药液融化掉这炼药房里的一些存在的炼药气息,直至用精神力搜寻几遍都不再能察觉到半点不对之后,他才又跟龙三一起离开。 紧接着,顾佐让龙三离去,自己则披上了那件斗篷。 他精心准备后,再次来到了那酒楼前方。 酒楼里的消息,陆陆续续传到他的耳中。 原来在他离开后,那位先天九重的强者也出手了,原本以为他凭借自己的境界压制,可以让那三个男女也吃些苦头,可谁知三人合力之下,连那先天九重也吃了大亏?尽管还能全身而退,可也是十分狼狈了。 狂武帮在这里栽了大跟头,三个男女嚣张极了,只说在这里等着擎云宗的废物接连挑战,又在那个中毒的武者的痛苦中等了有小半个时辰,见再没有人来,才大剌剌地扬长而去。 顾佐倒是松了口气。 那三个男女已经走了,可因为是刚走,这里还围着许多人,都是在极力想要治疗那些受伤的人。尤其是狂武帮,又有人手调派过来,再吩咐出去,要去寻找能够解毒的药物。 可惜不管什么解毒丹都是没用,眼看着,那人真的咬死了 之后,顾佐走到一位满脸忧心的店员身后,拍了拍他的肩。 店员回头。 顾佐将丹药拿出,放进他的手里。他的声音嘶哑:“此物可解毒。” 店员一愣,刚要说话,却发觉顾佐的身影已经瞬间远去了。 第237章 挑衅者来历 顾佐离开得很快,那店员惊异之后,看着手里的瓶子,心里情绪飞快闪过。 追还是不追?但他很快就不再想了。 追上去有什么用?要是对方真是好意,反而得罪怎么办?而且如今也没有其他解毒办法,还不如迅速将此物送上,再作打算。否则若是此物属实,反而因为他延误了,那就不妙了。 店员很快挤开人群,冲进了酒楼里。他也没自作主张,就把这手里的瓷瓶交给掌柜,再由掌柜立刻送到狂武帮的人手里。 何相龙接了这药,心里同样泛起很多思绪,可他到底也是果断之辈,当即将瓷瓶打开,倾倒出里面的丹药来。 此丹色如琥珀,嗅起来丹香混合着一丝辛辣之意,看着仿佛也带着毒性一般。不过何相龙既然做出决定,也就并不犹豫,只管一手掐开那中毒者的齿关,另一手就把丹药送了进去。 下一刻,旁观的武者们,神色齐齐一变。 几乎是立竿见影,那解毒丹似是入口即化,在其被塞进中毒者嘴里的刹那,就立刻起到了作用! 中毒者脸色本来已经变得乌黑,全身上下的肌肤,也都化成了黑色,全身更是被黑气笼罩,有一些体表部分,都有了些腐烂的痕迹。 然而在此刻,那些溃烂处的黑气瞬间消失,整个身体表面的黑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变淡着。 大概只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些黑色,居然全部都褪尽了! 唯独剩下的,是那中毒者身下的黑色液体,散发出阵阵腥臭的气息,可中毒者自身,他尽管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些中毒的症状,却是已经消失了。 何相龙大喜过望:“竟当真有用!”随后他就连番低呼道,“吴师弟,你还好么?可还有不适的地方?” 那个中毒的武者微弱地一声,嘴唇颤了颤,脸上也露出苦笑来:“无、无碍了只是,元气大伤” 狂武帮的人急忙将他小心从那滩黑水里挪出来,这中间也是十分仔细,生怕那黑水也有毒性。好在黑水归黑水,里面毒性也都消融了,在将人挪出的期间,是没有出半点事情的。 这时候,狂武帮的人松了口气,也才想起来。 之前那个特意过来送药的人,究竟是谁? 能这么快拿来丹药,或者是那人原本正好就有这种毒的解药,或者就是炼药堂里的高人正好就在附近,所以出手了。 可不论如何,那位送药之人似乎是不愿意显露出真实面目的,那就只是单纯的不忍之心,狂武帮的人感激之余,也没有要追根究底的意思。 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到宗里,跟他们身后的人脉联系——他们要搞清楚那三个男女究竟是什么来头,又是有什么资本,敢如此的张狂! 他们擎云宗的人,绝不是能轻易欺凌之辈! 再说顾佐。 他送了药后,用精神力充分掩护自身,在一个角落里换下了黑衣,恢复了本来的面貌,回归宗门。 公仪天珩还没回来,顾佐刚才做出的事情也不会对别人说,就只放在心里,先按捺下来了。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才刚刚炼制了几炉丹药,居然有人在外面叫他。 在如今这套班底中,顾佐虽名为依附于公仪天珩的炼药师,实则两人情谊深厚,根本不是其他人可比,公仪天珩对待顾佐更是态度温存,非常亲切。因此哪怕是公仪天阳与公仪明霞如今都不能命令顾佐,其余人等更是恭恭敬敬,通常有什么事情得是公仪天珩与顾佐吩咐,这要是没什么要紧事,没人会来打扰顾佐。 现在唤门的人是天龙卫,而天龙卫最守规矩,顾佐听见了,自然是赶紧把东西收一收,立刻走出来。 在外面的人就是提早一步回归的龙三。 顾佐问道:“怎么这时候叫我?” 龙三肃容递上一张帖子:“禀顾药师,方才有人送此帖过来。” 顾佐一边接过,一边随口问道:“谁发的帖子?” 龙三答道:“是许灵岫许药师。” 顾佐这时也看清楚帖子上的内容了,大概就是说有事找顾佐商量,邀请他赶紧过去一趟。本来在丹云城一行后,许灵岫基本也不会经常召见顾佐要指点他了,在炼药一事上,两人相交时隐约变得很平等,现在发帖子过来,看起来还很郑重,那事情肯定是非同小可。 然后,顾佐看清楚落款。 上面写着的,乃是炼药堂许灵岫以往的普通帖子上,都是龙飞凤舞一个“许”字的。也就是说,他现在用的身份并不是顾佐的友人,而是炼药堂里身份特殊的许药师许师兄啰? 不知怎么的,顾佐脑子里就出现了他之前看到的那一幕。 应该就是为了这事儿吧?否则的话,怎么会那样巧合? 心里这样想着,顾佐就立马动身。他对龙三直接道:“跟我同去。” 龙三不敢怠慢,立刻回答:“是,许药师。” 将荒禽唤来后,顾佐跟龙三一起爬上它的背部,而后荒禽两翼一振,犹若冲霄之云,就这般腾飞而去,只不过少许时间,就顺利地来到了许灵岫的紫一楼处。 在这里,气氛仿佛有些僵硬。 荒禽稍微盘旋了会儿。 顾佐的心里,也带上了一丝凝重。 有不少炼药师、武者都在这里穿行,他们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这难道是个规模不小的聚会不成? 心里不知许灵岫在打什么主意,然而顾佐还是让荒禽降下云头。之后他拿着请帖,带着龙三就这么顺利地通过了守卫的检验,进入到紫一楼中。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面积广阔的一楼。 顾佐目光随便一扫,就发现这里零零碎碎已经来了几十个人,他们的表情要么是不爽,要么是不解,可还是都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可见许灵岫的号召力,着实是不小。 不说炼药师们的水准如何,光是这里的武者,实力就都在先天七重以上,八重九重的全都不少可怎么没有脱凡境? 下一刻,顾佐就知道自己错了。 在二楼的阶梯上,从上而下地走出了一串七八个人,全都是脱凡境以上的武者,唯独不是脱凡境的,就是那神情总是带着傲慢,地位尊贵的紫衣少年许灵岫。 席阳云也在其中,而且从他的位置上来看,他应该属于许灵岫最坚定的支持者。 许灵岫的视线在众人的身上扫过,“路过”顾佐的时候,稍稍停留了那么几不可查的一瞬——如果不是顾佐精神力够强,根本无法察觉——之后就收了回去。 然后他和几位脱凡境武者也入座了,整个第一层里,就充斥着一种沉重的气息。 许灵岫道:“今日我听到了一些消息,不知诸位是否也是如此?” 此言一出,群情都有些激愤了起来。 坐在前方的人里,有人已经冲动出口: “不知是哪里来的人,欺人太甚!” “我楼中的产业,被人险些毁掉了!” “我处也有冲突,死去了数位外门弟子!” “这般猖狂,简直与禽兽无异!” 一时间,七嘴八舌,许多人都说出了自己所遇到的不平之事来。 顾佐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了。 好像他之前看到的事情,还不只是一起? 据他来看,这过来的几十号人,分别处在不同的势力。听这些人的窃窃私语,能推知里面有秋水会、狂武帮、水清榭、望洋楼等地榜排行前十所建造的势力,其中秋水会和狂武帮是最强的,其次水清榭也不差,望洋楼等再稍稍逊色一点。断水堂的人没来,但断水堂后面还有其他势力,跟水清榭又是仇人,不来也算正常。可尽管如此,也能看出在内门弟子中,最出众的一些势力都在差不多的时间里受到了挑衅,出不出人命倒是不等,可也可以看出,这绝对是有心人刻意而为了。 等势力们的代表们都说完后,上方许灵岫伸出手朝下压了压,止住了众人的喧哗。 顾佐这时又发现,许灵岫的地位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出很多,以炼药师身份召来这么多的势力,而这些势力,还都挺买账的! 许灵岫嘴角带着嘲讽:“看来果然是如此了。” ——果然是哪样? 受到损失的众多势力,一致朝他看了过去。 许灵岫冷声道:“我擎云宗里,内门数十势力,排名前十者全数于今日内受到骚扰。内有三十八位外门弟子或管事之人身死,又有十九位驰援内门弟子,俱是身受重伤,虽捡回一条性命,却大多武力被人废除,至今瘫软床榻之上。” 听到这样的死伤数目,势力代表们捏紧手指,强行压抑自己的怒气。 顾佐也被这数字震惊了一下。 才多久 他的心底里,升腾出了很不好的预感。 许灵岫继续说道:“由此可见,乃是有人刻意针对我擎云宗,故而当我知晓消息之后,便请了门中一应师兄进行打探,如今已知那罪魁祸首。” 顾佐心中一凛,马上抬头看过去。 其他势力的首脑们,都是同样的动作,心里涌起诸多情绪。 然而这时候,许灵岫却看向席阳云:“席师兄,接下来的事,便请你来说罢。” 下面的事,主要是关乎武者的。 席阳云也不推让,他的神情肃然:“诸位恐怕并不知道,就在昨日时,我擎云宗有客前来,下榻于宗外山野之地。原本当有本宗之人将其迎入宗门入住,孰料他们来得太早,宗门在察觉后相请时,他们已是安顿下来,若要搬动,颇有为难,故而说明先自理一夜,待得今日,请他们进入山门。” 这话出来,众人都不痛快: “客人?怕是恶客罢!” “若当真是客,怎会做出此等事来!” “其言语轻蔑,分明看我擎云宗不起,不配为客!” “莫非佯装自己是客,便可掩饰其诸多恶行不成!” “须得给我等一个交代!” 席阳云等他们宣泄完毕后,才又说:“坊市中的那些寻衅之事,宗门知晓后,已然派人前往山野处,同其师门长辈交涉。那些到来的弟子倒是表了歉意,却只说是喝多了酒,年少轻狂,方会如此。其长辈已分别予其十鞭,以作惩戒。” 顾佐听了之后,觉得有点奇怪。 不至于吧?那么多人一起寻衅,那些恶客中的长辈不知道才出鬼呢!擎云宗被这样对待了,肯定是要上门挑衅的啊,就为了让擎云宗不痛快,事后还自己打脸道歉,这至于吗?太蠢了吧 但是马上,顾佐就知道自己是想错了。 因为那些势力中的人等,语气更是激昂: “区区十鞭,就想抵过此事?” “真是想得好生美妙!” “果然来意不善,不能与他们干休!” “好不要面皮的一群畜生!” 后面还有许多激愤之语,顾佐听清楚了,才知道原因。 什么十鞭的惩罚,原来根本就是随便做做看的。因为对于那些先天境界的武者而言,抽上十鞭那就跟挠痒痒一样,哪里称得上是什么惩罚?还有什么不疼不痒的道歉,根本也都是半点诚意没有。另外那个什么喝醉酒的理由,不说别的,就说那顾佐遇见的三个男女,又哪里有一丝半点喝多了的迹象?根本就是借口! 从内到外,统统都是狡辩,所谓惩罚,全是轻描淡写。 可擎云宗不仅被辱骂,弟子还都大失颜面,还死伤了这么多人那群家伙们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想解决问题,真是让人不能不怒火冲天。 顾佐听明白了,也吐了口气。 的确是憋屈啊,就这样还敢说是客人呢!不过话说回来,什么客人这么高贵,擎云宗在对方的面前,似乎也不像面对大陆上其他势力的人一样强势? 这样的问题,顾佐有,那些势力的代表们,也都有。 而且,从这些事情上看,倒霉的人都是武者,倒是没有牵连到炼药师,可如果是这样的话,武者们来了就够了,好些炼药师也都同来,是什么意思? 许灵岫终于再度开口,把事情收了个尾:“来到此处的所谓客人,并非是我擎云大陆之人。他们所在大陆名为冲云大陆,所在宗门亦是冲云大陆第一宗,叫做冲云宗。然而冲云宗比起我擎云宗来,实力更加强大,虽说其宗门里最强者的实力与我们擎云宗如今宗主实力相差仿佛,但他们在这境界的强者有二人之多,我宗只得宗主一人。另外,其宗主之下,合元境的太上长老有十七人,我宗却只有十人于顶尖战力上,他们的强者是我们的近乎二倍,又因为冲云大陆资源比我擎云大陆更加丰富,因此脱凡境、先天境、后天境所有的境界里,天才都要超过我擎云宗!” 近乎两倍的整体实力,那宗门的弟子瞧不上擎云宗弟子,也是理所当然。就好比如今的擎云宗看起来还算和气,可他们在擎云大陆上也是威风得很,平时所去之地一应下级势力都要退避三舍,忌惮不已,算起来,和那瞧不起擎云宗的冲云宗,又有多大的差别? 只是擎云宗自负脸面,并不会刻意欺压弱势宗门,然而一旦到了那紧要的关头,也是顾不得其他,只会让自己宗门发展壮大的。 在许灵岫的这一席话后,满场都寂静下来。 他们当然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的大陆,可是他们也知道,擎云大陆就是所有大陆里,等级最高的一座了。其他大陆的宗门,根本没有一个可以和擎云宗相比。这个冲云宗是哪里来的?冲云大陆又是哪里来的? 有人心里不忿:“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那冲云宗再如何厉害,难道做客一回还能把所有的顶尖强者都带上不成?既然带不上,在我擎云宗的地盘里,也要守我擎云宗的规矩才是,怎么能有欺主之事呢?” 这话很有道理,引起了一众人的附和。 许灵岫冷然道:“虽说是这个道理,可若是对方做的过分些,只要不撕破脸皮,这里的长辈也都不会出手。否则,倒显得我擎云宗是畏惧了他们!”说到这里他又是一声嗤笑,“对方挑衅归挑衅,我等若是能将其打回去,自然是我擎云宗的威风。可若是技不如人,有什么面皮去找长辈告状?今日出手者,无一人在脱凡境以上,这个层面的小打小闹,我等固然愤怒,却也绝没有就此让太上长老出手的道理!否则的话,我擎云宗的面皮,才当真是被人踩到地上了!” 众多的武者,大多惭愧起来。 许灵岫说得很对,如果他们足够强大,对方挑衅也只不过是自打脸而已,可就是他们不够强,才会被对方如此的耀武扬威。 马上又有武者说道:“不错,对方不过是低辈弟子挑衅,我等也只能派遣低辈弟子出手,若是告知长辈,才是落擎云宗的面子!不过那些人等也未必多么了得,他们也只是欺负外门弟子与外界的管事,或者是欺压一些普通的内门弟子,真正的天才人物,可还都不曾出手,还不可说是落败!” 席阳云此刻拊掌道:“好!说得好!如今召集你等前来,就是要集合我内门弟子,将力量综合起来。如今再不可内中分裂,凡是有人挑衅了,就可以邀请同门天才师兄弟出手,务必要将那来人的气焰打压下去!” 还有人问:“之前有长辈上门问罪,对方已然道歉,若是之后不再出手,我等又要如何报复?” 如果主动出手,还真有不依不饶之嫌,可要是这么咽下此事,心里又恨憋闷,当真是不吐不快。 许灵岫唇角勾起一丝嘲讽:“只准他们挑衅,莫非不准我们‘挑战’不成?若是对方从此悄无声息,我等正好时间充足,请出最强之人前去挑战就是。但我总以为,既然道歉那般不诚心,恐怕之后也不会安分。而今我等做好准备,观其后面行事,再做应对!” 这主意不错。 对方挑衅可以,他们挑战自然也可以。 嗯,友好切磋嘛! 许多的武者面上,都露出了舒心的神情,似乎可以一吐郁气了。 但是,顾佐却没这么乐观。 他是亲眼看过那些人的水准的,每一个比同境界的天才都似乎更强几分,不然的话,地榜的高手何相龙,也不会轻易败在那个普通的青年手下。 也许其他地方的挑衅者,并没有遇见地榜高手,才会让其他人误判了吧等所有事件的详情都被每一个势力知道后,他们的想法怕是会再有不同。 跟着,顾佐抬眼看向许灵岫、席阳云和他们身边的一些脱凡境武者,他们的神色,也的确不那么轻松。下面势力里,那些比较大的势力中的代表,同样也没有放下一件心事的模样。 看来他的想法没错,许灵岫这样说,只是鼓舞士气,调动起宗门里弟子同仇敌忾的心思而已,可是真正要说把握,那也是没有的。而很多事情,就算是没有把握,也必须去做。 又说了一些细节后,诸多势力的人就告辞而去,纷纷各自准备。有些没有被邀请来的,若是跟这里的人彼此交好,也难免要互通消息。 想必过不多时,整个内门的弟子,就都会有反应了。 顾佐看看周围。 如今留下来的,除了上首席阳云等以外,就都是炼药师了。 第238章 东南群域 炼药师们坐得近了些。 他们要么是炼药堂里亲近许灵岫的人,要么就是上座几位脱凡境武者的追随者,除了顾佐以外,可以说都是自己人。 顾佐略有纠结。 他虽然是许灵岫的朋友吧,可留在这里算个啥事儿呢?他们要说悄悄话,不会觉得他厚脸皮吧。 可是,刚才他本来也是要离开的,却被许灵岫一个眼神给留下来了,现在就算有点坐立不安,也还是得忍着。 不过,好在其他人对他留下的事情,似乎都早有所查,并没有露出什么怪异的神色来,才使顾佐安定下来。 许灵岫朝顾佐招了招手,让他坐到自己的身侧。 顾佐顿了顿后,心一横,走过去。 反正都这样了,去就去呗。 此时,许灵岫才说道:“冲云宗来意不善,若只是针对武者,还轮不到我来牵头。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冲云宗之人除却挑衅武者以外,还对我等炼药师发下了战书,叫人不能忍耐。” 顾佐默默想着:就算是能忍的,你也未必会忍啊 接下来,许灵岫把事情更详细地说过了,这时候,顾佐才算是明白,为什么许灵岫这么积极地蹚浑水了,主要是这件事儿本身就落在他的头上——即便是没有人来挑衅武者,他也还是得率领炼药师迎战的。 前面说过,新来的恶客在宗外住了,擎云宗上门兴师问罪之后,对方道歉是道歉了,可在对方款待过擎云宗人后,就由几个小辈开腔,提出想要见识见识擎云宗里炼药师的风采,说是两宗交流什么的。 人家都主动提出切磋了,擎云宗难道能认怂不答应?而且人家说了炼药师切磋不伤和气,还将切磋的人局限在中级炼药师上,擎云宗又怎么好拒绝? 而且,人家这回带来的,就只有中级炼药师,这些中级炼药师的年纪,还都没超过三十岁——如许灵岫和顾佐这样十多岁的中级炼药师,那也有好几个呢。 为了脸面也好,为了不落人口实也罢,总之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如今低段位的炼药师弟子里,许灵岫就是挑大梁的人,遇上这件事了,还就只能他来出手,最有面子。 顾佐这时候才知道,来到这屋子里的炼药师们,就都是中级的。只是尽管这些炼药师们的年纪也尽可能年轻了,却还是没能做到全都在三十岁以下——三十来岁的也有那么七八个之多。在这年龄上,已经是比人家逊色一筹了,那么接下来跟人切磋的时候,怎么也得大占上风,才能拉平成绩。 许灵岫的意思,就是从这屋子里挑人去跟那冲云宗的炼药师们切磋,首先得自愿,然后就是看水平。 而顾佐,他已经是免试了,如今需要做的,就是跟许灵岫合计合计炼制什么样的丹药更显眼,更显得他们的本领高明。 这件事事关宗门的颜面,不能轻率,在听完许灵岫的话后,炼药师们就低声议论起来。顾佐则被许灵岫拉了下,让他看过去。 顾佐开口:“许师兄?” 许灵岫道:“你如今中级丹药炼制得如何了?” 说实话,许灵岫觉得吧,自己也好顾师弟也罢,两个人其实都是勉强成为中级炼药师的,所会的丹药并没有多少,目前就得找宗门要丹方,也好趁着时间没到,赶紧临时抱佛脚,突击一下。 现在,他就是要问问顾佐,会哪些,想炼制哪些——最好就是他们俩别炼制同样的丹药,不然也显得太掉档次了。 顾佐干笑。 他早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炼药师了啊境界再提升一点后,就能成为可以炼制脱凡境丹药的高级炼药师了。 至于目前所会的丹药种类? 这起码不下于几十上百种啊而且还有好多都知道丹方呢,基本上试一试就能够搞定了。 犹豫了一下后,顾佐低声说道:“一些治疗先天武者内外伤势的丹药都成,蕴气丹留春丹比较熟练,五行相关的丹药也炼制过一些,嗯,也有些偏门的丹药。至于更多,就得看丹方了” 许灵岫眉头一挑:“你最近似乎进步极大?” 顾佐摸了摸鼻子:“因为在丹云城里买了很多药材,回来以后一个没忍住,就浪费了不少。” 许灵岫露出满意的神情:“如果能多学会这些丹药,你我炼药师,多用些药材又算得了什么?如今看来,你倒是比我还会得多些,此后你也得好生尽力,务必不可让那些恶客压在你我的头上。” 顾佐见许灵岫这么叮嘱,自然是诺诺答应:“许师兄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必然不输给那些跋扈之辈。” 许灵岫对顾佐更是满意,同时对自己如今不太足够的本领就有些不满。他思考了下,从袖子里摸出了几张纸来:“这几张丹方,你拿去也试上一试,若是能在这几天里学会个一二种,更为有利。” 顾佐见许灵岫对他这样,他也摸出几张纸,在上面“唰唰”书写起来。他是挑了一些不那么难炼制,同时又比较偏门、有时髦值的丹方出来,送给了许灵岫。所谓投桃报李,许灵岫对他真诚,他又怎么能太过辜负呢? 许灵岫看他这样,也知道顾佐不喜欢欠人人情的性格,并不阻拦。等顾佐写完了他接过来,脸色就变得有些奇异:“顾师弟,看来你得到的奇遇里,特殊的丹方着实不少。” 顾佐不怕他看出什么:“也快要拿光了,那位留下遗泽的前辈,的确是比较古老也比较厉害的一位了。” 许灵岫收起了丹方:“你我都当好生拼上一场。” 顾佐点头:“许师兄说得是。” 后面其他炼药师做出决定,凡是有自信的,都愿意为宗门出战。这人多了要筛选,接下来就是许灵岫出题,让这些炼药师们比一比了。 顾佐被许灵岫提前赶走,叫他回去好好研究丹方,而顾佐也的确觉得在这里没什么意思,就真的回去了——至于丹方,许灵岫给他的这三张,在他的道具书里,记录的炼制方法,还更详细呢 转眼间,三天就过去了。 期间许灵岫派人传了些消息过来,也就是说说哪些炼药师被选中,再跟他探讨一些炼药上的疑难问题而已。 顾佐老老实实地回答,从许灵岫的传信里,就可以看出他的进步实在不小,中级炼药师的水准,也是越来越稳固了。 同时,顾佐也知道那冲云宗的弟子,到底是住进了擎云宗了。 天龙卫和一应下属中,不少出去打探,断断续续地带回一些消息,结合许灵岫所透露的,就让顾佐拼凑出来。 原来冲云宗所在的冲云大陆,并不是擎云大陆与周边十几块大陆之一,它是属于东南群域的大陆。而擎云大陆,严格上说来,它也只是南群域的最大大陆而已。东南群域足有二十多块大陆,这里面占据巅峰的冲云大陆,比擎云大陆强上近乎两倍,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顾佐一顿。 有东南群域和南群域,都是以方位为名,是不是说明应该还有六个群域?从冲云宗可以看出东南群域整体都比南群域强,那么其他的群域呢?实力又怎样?另外,既然是相邻的群域,为什么没有并在一起,反而给分成了两个群域?这不同群域之间,要怎么沟通交流? 随后,还是许灵岫给了顾佐解答。 大约还是有其他的群域,但是跟他们南群域交流的,就只有东南群域,其他群域具体有多少个,是在什么地方,就不是他们如今打探到的消息了。 至于为什么要分为两个群域,并不是惯常的什么瓜分地盘的原因,而是由于两个群域之间,有难以通过的屏障。 顾佐骤然想起了这边大陆与大陆之间的仿佛隔膜一样的东西了。 事实上,南群域和东南群域之间间隔的,就是这种大陆与大陆之间的隔膜,只是强度还要胜过好几倍,那什么飞船的,根本无法从中通过,而如果没有特定的、只有两个宗门独有的交通工具,寻常的武者哪怕是到了合元境,在通过的过程中,都可能会陨落在半途! 所以,不得不这样划分,而且许多许多年后的现在,就真的形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一般了。 与此同时,顾佐还知道了一件事。 那就是,如现在这样的挑衅,其实并不是第一次了。 南群域的人整体实力低于东南群域,而擎云宗又不是那等要巴结他人的懦弱之辈,所以通常擎云宗很少派人去东南群域交流。 但南群域的人不愿意过去,架不住人家东南群域的人要过来啊!他们每一次过来,基本都会扫一扫南群域的面子——倒不是说什么要在这边霸道杀人撕破脸皮,人家就是过来显摆,就是过来镇压,就是过来瞧不起人的。 可惜的是,以往的每一次,擎云宗大体上都是输,只偶尔在某些环节上能有些许赢面,但总体的实力,依旧是不及的。 所以,东南群域每来一次,南群域都要丢一丢面子。 顾佐更是知道了,为什么冲云宗的事情这上下几代年轻弟子不知道了。只因为东南群域上次过来的时间,还是两百年前,弟子都不知换了多少代,曾经被东南群域折腾过的那一代弟子,也早就要么陨落,要么成为长老——作为宗门的上层,根本不会把这样掉士气的事情说出来。 所以说,冲云宗的事情才没有在宗里流传,就连知道的人,也都是很少的。 隐隐约约间,顾佐心有所感。 里面可能还有些什么其他他不知道的事情他将这样的感觉对着许灵岫提了提,许灵岫却是意味不明地叫他不要打探。 顾佐顿时就知道,许灵岫也许比他知道的多一点,可多的这一点东西,他却是不好说出来的。 叹了口气后,顾佐还是决定等大哥回来了再问问他,跟他也商量一番。不过这里面的信息太少了,他的一些感觉,压根就没法猜嘛!事到临头,总会知道的吧。 可惜的是,公仪天珩仍旧没有回来。 但那冲云宗约战的日子,则已经到了。 第239章 作弊 大清早许灵岫就派了人来接顾佐过去,顾佐左右看看,带上了龙一。 不得不说,因为是公仪天珩心腹中的心腹,龙一的办事能力是最强的,尽管他现在实力跟不上,可是做起事来,最周到不过。 此次是要跟冲云宗的人较量,带上龙一还是最为妥当。 很快到了紫一楼,许灵岫还有七个男女炼药师已经等待着了,顾佐过去跟众人见过后,就听到许灵岫说道:“如今人到齐了,就一起走罢。” 众多炼药师都是说道:“知道了,许师弟。” 顾佐看了下一个都不认识,也不仅仅是前几天“开会”时见过的面孔。 不过他也知道,这些人就是中级炼药师里的精英,等一会儿要为宗门争光的。 顾佐老老实实地跟在许灵岫的身后,在席阳云率领的一众内门武者弟子的护持下,一同乘坐荒禽,飞往宗门的中心地带。 擎云宗很大,大到顾佐已经来了这么久了,还是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就像这次跟冲云宗切磋的地方,那个偌大的广场,地面几乎都是用类似于玉石的材质铺就而成。如果在这里切磋,不管是比武还是斗丹,统统都能十分顺畅,不会让地面遭到太大的损伤。 顾佐一眼就看到了几座镂空的楼阁,都十分华丽,分有好几层,每一层都有气度不俗、衣着不一般的年轻男女或坐或站。最顶层的地方,还有一些浩如渊海的气息沉淀,尽管没有刻意外放吧,可是在顾佐的意识里,却敏锐地觉得那里很危险,很威严,不能轻易去试探或者做什么其他的不当举动。 突然间他意识到,那里待着的应该是顶尖强者!脱凡境的荒姬也没给他这样的压迫感,说不定,那里待着的是太上长老? 没来得及多想什么,很快,顾佐就被许灵岫拉着坐到了对面楼阁第二层的位置。在这里除了他们九个参加切磋的炼药师,还有一些眉眼慈祥的长者,甚至其中还有顾佐见过几次面的高级炼药师,霍长老。 霍长老显然还记得顾佐这个好苗子,也听说了顾佐的一些成绩,此时很欣慰地对着顾佐笑了笑,却制止了顾佐过来当众见礼的打算——他不欲将两人单纯的类似于忘年交的关系给弄得复杂了。 顾佐也就乖乖跟许灵岫坐在一起,很快知道了这里的情况。 原来在这个地方本来只有一些很整洁的类玉石阶的,所有的武者也好炼药师也罢,各自找一层盘膝坐下就是了。但冲云宗的人过来后,人家直接弄出了那个镂空的楼阁,擎云宗要是不想丢面子,就得搞一样的排场。 所以,因为对方是被几个太上长老护送过来的,而那些太上长老就在顶层隐着,擎云宗这边,也就同样让太上长老过来镇场子了——不然的话,目前还只停留在先天境界小辈这个层次的事情,有几个脱凡境高手来看着就行,又怎么会惊动合元境的大能呢? 顾佐觉得,那些冲云宗的人不仅是在打压擎云宗这方面不怀好意,肯定还有什么其他的诡计。 否则的话,也不至于偌大的一个宗门,还能派到擎云宗出使的,总不见得都是脑子有问题的家伙吧。 没等顾佐思考多久,炼药师之间的切磋就开始了。 那冲云宗的楼阁里,很快就有一人纵身而出,飘飘然就落了下来。 然后,他取出了一个丹炉。 顿时顾佐就听到周围一阵诧异声。 “那是炼药师?” “炼药师怎能如此” “奇怪,这是什么技法?” 虽然说炼药师的境界是可以不断提升的,但是他们的真气只能用来在炼药师催动手诀,要说什么跟武者一样的本事,却是没有的。 比如先天武者可以短暂飞行,先天境界的炼药师就不行。而刚才从楼阁里跳出的那位明明就是炼药师,他怎么做到从那么高的楼阁跳下来不受伤的? 许灵岫这边,炼药师们的神色也不自然。 不对劲这样的举动,他们是做不到的。 唯有顾佐,心里一阵震惊。 这是精神力! 在那个炼药师的脚下,是一片浑厚的精神力将其托载,把他慢慢放置下来的!尽管那精神力浪费太多,可的确是精神力无误! 在许灵岫这边,一片静寂。 本来要跟人切磋大家都很欢喜,然而眼前的景象,第一出去的人,必然会遭到许多莫测的目光,如芒刺在背那必然是极尴尬的。 许灵岫沉着脸,准备站起身来。 他作为领头人,既然旁人不愿意去,就只有他去了。 但就在此刻,一位姣若春花的女子站起身,她身材浮凸有致,面色红润,气质凛然,如同一只火凤般昂首出去:“不,许师弟,让我去为你打个先锋,瞧瞧那冲云宗的人在装神弄鬼什么!” 顾佐收回心神,看向这女子,心里有些担忧。 之前看过冲云宗一位女子炼药师懂得精神力,使他有许多猜测,现在看来,是不太好的猜测成真了。精神力有多强大,他是最明白的,对方会而己方不会,那么后面的事情,就会变得艰难! 许灵岫等人心里也有不好的预感,但他们答应着,还是目送女子离去。 有一位先天武者过来,携了那女子疾飞而下,此刻虽然场面尴尬,女子却是面色如常,落落大方地来到那冲云宗的炼药师对面,取出丹炉,和他相对而坐。 起丹火,炼制丹药。 两边的动作都是如同行云流水一般顺畅,炼制时散发出来的丹香,也都是同样吸引人的。看起来,双方的技艺似乎也差不多?但因为女子神情专注,或许也有那对炼药的狂热心在,渐渐地,她的速度似乎更快了一分如果这样下去的话,赢的人,多半就会是女子了。 远远观望的擎云宗炼药师们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这第一场,擎云宗是可以稍微找回点面子来了的。 但顾佐的目光,却死死盯在那两人身上——准确地说,他是盯在那个冲云宗的人身上。因为他发现,那个炼药师的周身,精神力在游动! 果然事实不出顾佐所料,紧接着的凝丹过程,女子每一步都一丝不苟,原本是能顺利凝结成丹的。可就在那最紧要的关头,突然间一种无形的力量涌来,正好扰乱了那丹炉里的气息! 刹那间,丹炉里就传出了好些焦糊的气息,这是里面的丹药即将凝结失败的征兆! 顾佐几乎要跳起来。 卑鄙!太卑鄙了! 旁人也许以为这是正常情况,可是顾佐却知道,这分明是冲云宗的炼药师悄然将精神力送出,破坏了女子的炼制! 下一刻,顾佐更是看见,那冲云宗炼药师的嘴角,有一丝细不可查的得意! 顾佐的脸霎时沉下来。 他沉住气,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那精神力的强度,心里顿时有了决定。 接下来,顾佐将自己的精神力凝结成极细的一丝,飞速地送到了场中那冲云宗炼药师的附近。 对方并没有异状,上面也没有异状。 他是在赌,赌对方的合元境强者并不会强力监控这场对战,而且他赌赢了。 那一丝精神力潜伏在对方的丹炉下,在女子最后一粒丹药也失败的同时,刺激炉中火焰,一瞬使药力紊乱! “轰!” 巨响之后,冲云宗炼药师的炉子,竟然炸裂了。 第240章 冲云宗阴谋 霎时间,冲云宗炼药师的脸色就僵硬了。刚才的得意一瞬间化为乌有,他更是不明白,自己好好的怎么就炸炉了呢? 而对面的擎云宗女性炼药师也是停了手,她同样炼丹失败,但她好歹没有炸炉,看起来倒是比那冲云宗的炼药师略胜了一丝。 当然了,炸炉是失败,没能凝丹也是失败,这一场的切磋,冲云宗和擎云宗算是打成了平手,双方的切磋人员,也都纷纷回到了自己的楼阁中。 在冲云宗处,年轻炼药师的表情难看,没有开口说话。 有个眼梢吊起的尖刻少女嘲笑道:“我说彭安,你抢着第一个出去镇压擎云宗,结果却炸了炉子,好好的开局被你搞成这样,你还有脸回来?” 炸炉的炼药师——彭安脸一黑:“原本我做得好好的,那擎云宗的废物在我的精神力下,都没能顺利凝丹,可我这里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炸掉了。” 那尖刻少女更刻薄:“都说精神力并不是轻易就能控制了,你以为你彭安是什么样的天才,能确保在攻击对方之后,还能稳定炼丹?要知道,精神力这东西,只要有一点差错都不行,你自以为是抢了好差事,实则本事不济,还想把责任推脱到谁的身上去啊?” 彭安神情愤怒,可他的确是有错在先,自然只能“呼哧呼哧”地喘气,只是他双拳捏得紧,恨不得一股脑揍过去。 这时,旁边有一人站起身,口中不屑说道:“行了,有什么好吵的?这回我去,必然让那擎云宗之人再占不到分毫的便宜!” 彭安和那尖刻少女对视一眼,都是冷哼一声,不再吵嘴了。 那人则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抬脚走了出去,纵身而下。 再说擎云宗那一头,女子回归后,迎来了一片关切。 许灵岫皱眉道:“荷师姐,以你的本事,不该无法凝丹,这是出了什么差错?” 女子——荷凤倒是很冷静,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的过程,也蹙眉说道:“原本一切正常,但在凝丹时,我却觉得有一股不属于我的力量袭来虽说轻微,却是立刻扰乱了我炉中的气机,打乱了我的手诀。失败之因,便是如此。” 顾佐默默点头。 那精神力攻击虽然简单粗暴,但动作也是不大,能够发现而并不认为是自己的炼制错误这个荷凤师姐,挺敏锐的。 许灵岫问:“你可知是什么力量?” 荷凤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迟疑地说道:“好像是精神力。” 许灵岫顿了顿:“你是说,有人用精神力攻击你?不,或者说,用精神力影响你炼丹的重要过程?” 荷凤点了点头:“不错,我应当不会认错。” 室内所有的炼药师,都看了过去,他们的神色比起之前来,要更加凝重,也更加的警惕。 “冲云宗的人,可以运用精神力做这样的事?” “从未听说过有人能这样御使精神力。” “中间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否则他们能用,我们却不能用,好没有道理!” “说不定,也是一种法门。” “接下来须得更加小心,若是冲云宗的炼药师,人人都会” 这样的议论声“嗡嗡”响起,那些炼药师们都不愚笨,很快就看到了里面的危机。摆在眼前的事实很明显,冲云宗既然从第一场就暗中使了手段,那就说明他们对这一场切磋的胜利,是势在必得。 突然有人疑惑道:“等等,荷凤师姐被影响炼制失败后,那冲云宗的人却炸了炉,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是对方故意的,这跟他们的推测不符合啊!而且也显得冲云宗的人前后矛盾!可如果不是故意的,那对方的炼药技术,有这么差吗? 真让人想不明白。 顾佐心里一惊。 一时间他情绪微乱,不知该怎么处理。 但马上有人换了个问题:“冲云宗敢这样做,恐怕并不担心我擎云宗察觉。那么,他们主动挑衅,主动用精神力压人,除了想打落我擎云宗的脸面外,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若只是为了打压,争个上下,未免也有些小题大做了。” 这个问题,才是他们真正想不明白的。 但马上又有一个声音犹豫地说道:“你们说,会不会是想以那个精神力的法门,来搜刮我们擎云宗的资源做交换”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住了。 顾佐有点悚。 这不是没道理啊! 冲云宗搞这档子事儿推出精神力的同时顺便压制擎云宗,削弱擎云宗上下士气,待之后拿出法门与擎云宗交易,谈判的时候也可以强势压人啊!让擎云宗难以讨价还价!而且因为精神力法门珍贵,所以为了避免被擎云宗轻易夺取,所以让太上长老也过来坐镇这么想一想,好像就有点明白了? 顾佐想到的事情,其他人也都想到了。 有一位年轻炼药师艰难开口:“若是真的能交换过来,对咱们来说,也是很有利的。” 许灵岫却在冷笑:“你我皆知精神力法门前所未见,无比珍贵,而这等珍贵之物欲拿出交换,我擎云宗又要付出何等庞大的代价?还是莫要高兴太早,那冲云宗既然不怀好意,必然在其中还有陷阱。” 又有人道:“对!说不定对方拿出的,不过是得到的几门法门中的低级货色,却要交换珍贵之物!到时他们的炼药师依旧可以压制我等,我等的资源减少,必然分配亦减少,到时纵使有了精神力法门,也同样要远远落在他们身后!” 还有人说:“何况不知这法门是否有缺陷,从前无人见过,而今修习之后才发现有不妥之处,又该如何是好?” 更有人道:“冲云宗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如此这般的阴谋论,听得顾佐一愣一愣的。 可不得不说,这样的推测,真心很有说服力啊 当然了,推测只是推测,尤其是推测的根本——对方是为了来坑资源的——这一点还没确认,怎么推测都是空话。 许灵岫一锤定音:“接下来再择一人前去,观对方如何行事。” 于是,又有一位炼药师自告奋勇,起身而去。 此次还是由人带领下去,跟冲云宗自行参赛不能相比,但他们炼起丹时,彼此间的气势也并不差了。 许灵岫几人紧紧盯着场中两人,不动声色,却观察仔细。 顾佐同样认真,心里的打算转了好几个来回。 跟上次一样,就在接近凝丹的时候,擎云宗的炼药师弟子感觉到了自己炉子里的药力不稳当,因为他事先留意,所以这时候也感觉到了和那荷凤同样的东西——的确是一股微妙的力量传来,一下子就让他手诀牵引的药力受阻,也是这一瞬,使得马上要凝结好的丹药,一粒粒飞快地变成药渣! 这炼药师弟子有些心痛。 谁家的药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次的切磋,所有人的药材自备,而为了能胜过对方,准备的还都是要么珍贵要么罕见的丹方——那药材自然也是很难寻找的。 结果现在呢? 要是自己本事不济炼制失败也就算了,被对方暗算的,算怎么回事嘛! 没奈何,这炼药师弟子只好颤颤巍巍地继续施展手诀,想要争取别全都浪费了本来不出意外的话,他不说可以炼制出满丹九粒,起码品相中上的也能出个五六颗的啊! 如今,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一颗 顾佐将这一幕再度收入眼里,然而,这一次他却没敢再释放出精神力,去也让对方吃个苦头了。 之前他敢出手,一是因为对方没防备,二是因为太生气了有点小冲动。可这次就不同了,如果他敢再来一次,肯定就会被对方发觉的! 这一刻,顾佐的内心,是很挣扎的。 冲云宗的图谋似乎是不小,他这么个小虾米,随便出头恐怕要被直接碾压碎了。但是一转念呢,他本来就有奇遇,能从奇遇里得到精神力的法门,似乎也不奇怪?只是他的法门太特殊了,即使他现在不怕自己被当怪物,敢拿出来做交易了,是不是也不太好还不知道冲云宗的人能不能吸收药气呢,他们的精神力法门到底是什么样也搞不清楚,贸贸然的,他不敢啊。 顾佐叹了口气。 冲云宗多半就是要坑资源了,而他只需要一本比冲云宗的坑货更好的精神力法门,就能把这阴谋给摧毁个一干二净。 可惜 要是跟那些炼药的手诀一样,他手里也有很多种精神力法门可以挑选就好了。 支线任务:挫败冲云宗阴谋 任务道具:精神力十八法 完成方式:无限制 完成时间:一个月内 失败惩罚:扣除一千药气 顾佐:“”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系统是百宝箱吗?这任务也太贴心了。 顾佐毫不犹豫地在意识里接受了任务,紧接着,足足十八本道具书,都出现在了他装书的那个储物格里! ——就连道具书的存在方式,都这么贴心! 顾佐咽了口口水,悄悄地,趁着其他人都专注看人炼药时,往后退缩。 随后他的手里出现了道具书,他飞快地翻完,换一本,再翻完,再换一本,再 第241章 新法门 正在他看着、换着、看着、再换着时,前面突然出现了一道带着傲气的嗓音:“顾师弟,你这是在做什么?” 来人正是许灵岫,他刚看完之前那一场切磋,那冲云宗的人果然没炸炉,而擎云宗这边的人,也依旧没能成丹。 所以,和上一场双方平手不同,这回是擎云宗失利了。 许灵岫早猜到了结果,可心里还是堵了堵,而等他转头时,却又发现顾佐缩在一旁,不知在看些什么。他也不明白自己心里怎么想的,就这么走到了顾佐的面前,询问出来。 顾佐刚有点急切,所以没放出精神力来,才使得许灵岫到了自己身旁,才发现他。下意识的他就想要将手里的道具书收回储物格,但是转念间,他又停下了动作。 他刚好看完 而且,这不正是个好机会吗? 于是,顾佐就开始发挥自己的演技,有些瑟缩又有些为难地开了口:“我”说话间,他手指捏紧手里的道具书,非常犹豫的样子。 许灵岫见他这副模样,拧起眉头:“顾师弟,你究竟怎么了?” 顾佐顿了顿:“方才诸位师兄的分析,我都听明白了,然后,我就想起了”他挣扎了下,“这件事我本来想要一直隐瞒下去的,可是擎云宗也是我的宗门,再做隐藏,也让我心里不安。许师兄,其实我的天赋只是寻常,能这样迅速提升实力,使成丹率变得颇高,其实也是有原因的。” 许灵岫听着听着,面上失去了平常的神情。 顾师弟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这样抓紧的书册难不成—— 在这一瞬,他心里似乎有了个猜测。 一个让他不敢想象的猜测。 顾佐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长长地吁了口气:“许师兄,我信你,但这件事,你先不要对别人说起。”他将手里的书册猛然塞进了许灵岫的手中,“我得到的那个传承其实很完整,有很多偏僻的丹方,有一整套炼药的心法、手诀,再有的,就是这一册书了。” 许灵岫陡然抓紧这一册书:“那你给我的手诀也是——” 顾佐连忙摇头:“不不不,那个是真的巧合。我是有自己的修炼法门的,后来得到了那个,我觉得可能是天意借助我的手,让我将其交给许师兄你。否则怎么在我刚认识许师兄不久,我家公子就恰巧碰上了这个呢?我之前一直隐瞒奇遇里面的其他东西,也是不得已” 许灵岫立刻明白。 这大概是那个一看就知道肚子里弯弯绕绕很多的公仪天珩做出的决定,不过每个人得了奇遇后,如果东西太好都会隐藏起来,他倒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之后,许灵岫深深呼吸,破天荒第一次带着紧张地翻开了手里的那本书,然后他就立马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住了,自然而然的,也就没注意到顾佐那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等看完以后,许灵岫的喉头动了动,声音居然因为太激动而有些沙哑、有些颤抖:“顾师弟,你的意思是——” 他还有些难以置信。 顾佐抿了抿唇:“许师兄,我是来找你商量对策的。我之前听诸位师兄师姐猜测,冲云宗有极大的可能是想用劣等的法门来讹诈我擎云宗,但如果宗门里已经拥有了同样的法门,就不会再受到要挟。我愿意将这法门奉献给宗门,但是,我想给我家公子换取更好的待遇。” 许灵岫早猜到顾佐会愿意交易,但真正听到后,还是有按捺不住的心潮澎湃。尽管这本法门他还没领悟深刻,可只从上面的只言片语,他就能明白这里面蕴含着的是多么可怕的价值了! 他猛然一握拳:“放心,你们想要什么,只管提出,我会尽量为你们争取,即使我不行,还有我的恩师,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顾佐露出个笑容:“我当然相信许师兄,不然也不会先行将东西交到师兄的手里了。”说到这里,他想起什么,又问,“不过许师兄,两百年前,冲云宗来到这里的时候,那些炼药师不会精神力吗?” 对于顾佐的信任,许灵岫面色一缓,然后他慢慢点头:“据我所知,那一次冲云宗过来,也是打着交流的幌子,用年轻一代的强者将我擎云宗压制得黯淡无光,但是在炼药师的切磋上,并没有显露出精神力的特殊来若是当时他们就会,也隐藏得太深了。” 事实上,不管是冲云宗隐藏了很久才在这一次肯暴露,还是因为他们得到这东西的时间也不长久,擎云宗都已经很落后了。 在见到精神力的其他运用后,不说是许灵岫了,就是顶尖的炼药师们,也绝不会放过这样一种特殊的法门! 许灵岫将那本道具书又放回了顾佐的手里:“此物你先收好,你虽是信我,但毕竟此物为你所有,待来日交易时,再取出不迟。” 顾佐见许灵岫这样,就接过一笑:“好。” 随后,许灵岫沉吟着:“顾师弟,你既然早已拥有此物,是否也学会了其中的法门?”他忽然心里一动,“第一场时,那冲云宗弟子炸炉,与你可有关系?” 他果然是很灵慧的,一下子就把事情串起来了。 顾佐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是的,冲云宗欺人太甚,在切磋时用精神力作弊,我看不惯,一时冲动就” 许灵岫目光闪动:“接下来的几场,顾师弟你就不要再出手了。尽管可能我等还会失利,但按兵不动,先搞清楚冲云宗的真实目的为何再说。” 冲云宗想从擎云宗里刮走什么,还得他们提出条件,他们才能知道! 顾佐立即答应下来,但他也有疑虑:“那等会儿我出手的时候,要诈败吗?” 许灵岫冷笑:“那倒不必。”他稍想了想,低声跟顾佐说道,“你我最后出场,其间我来炼制几炉丹药,你用那精神力干扰于我,叫我适应一番,待下场后,我自能控制。至于你,以你之精神力,未必要让对方炸炉,只消在你与其切磋时,佯装被干扰,但在紧要关头力挽狂澜,照旧凝丹,就足够叫那冲云宗的跳梁小丑丢面子了!” 听了许灵岫这一番设计,顾佐心里痛快不少:“好!不过,等到搞清楚他们的目的之后,我非得私底下也暗算他们几次不可!” 许灵岫嘴角勾起个嘲讽的弧度:“放心,今日且记住他们,自有报复之日。” 两人在这里窃窃私语,其他炼药师虽说也发现了,但还很懂礼数地没有过来。而普通的炼药师不会运用自己的精神力,五感并没有武者强大,所以两人压低声线后,那些炼药师也是无法听见他们对话的——就算是同样在这里的那几位长者,也只是眼带担忧地朝这里看一看,并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他们也知道,如今擎云宗的压力,非常之大,同时,他们亦很赞同这些小辈们的推测就是了。 接下来,顾佐和许灵岫重新来到了楼阁的窗台前,往下方的场地看去。 就如两人推测的,第二场擎云宗输了后,第三场、第四场接连的好几场,统统都是输。 没奈何,每一次切磋中,擎云宗的炼药师都无法顺利凝丹,可是冲云宗的炼药师每每炼制出来的丹药,却大多都是上品丹,十分引人注目。 越是往后,擎云宗输得就越是惨烈 然而,谁也不是傻子。 围观的众多武者与炼药师们,本来怀抱着激切的心情过来,想要看这一场切磋的结果的,在前三四场都失败后,他们还是很为自家宗门捏一把汗的,可是等到发现自家宗门的炼药师每次都是不能凝丹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了。 这不可能啊,一个两个不能凝丹还可以说太紧张了,可每一个都不行,这一定是里面出了岔子! 理所当然的,一阵阵议论声响起,都是对这切磋的质疑。 不过,这质疑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无论是不是冲云宗做了什么,可在这里巡逻的执法弟子们,还是不能让自己宗门的人太冲动。 尽管,他们同样充满了不解和质疑 下一个,许灵岫出场了。 他盘膝坐在自己对手的对面,扫一眼对手那轻蔑的神情,面上带着冷笑。 第242章 打脸一加一 顾佐在上方看着许灵岫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也很放心。 许灵岫不愧是准黄级炼药师资质,刚才在顾佐精神力的干扰下,最初就表现出了不俗的抗性,虽然说头一次还是失败,但几次过后,他已经可以很流畅地应对中间种种突发状况了,而且顾佐也在不断给他调整干扰方式——可以说,只要对手的精神力不超过顾佐,他都可以绝对能够凝丹! ——如今,顾佐等着看那冲云宗中人的表情! 许灵岫的对手是个看起来跟他一样傲慢的炼药师,跟他年纪也差不多,是个俊秀的少年郎。此时那少年鼻孔里发出一记哼声,随后也不理会许灵岫,就自顾自地处理其药材来。 这样的态度,比起之前好歹装模作样一下的几个人更加恶劣。 许灵岫冷冷地勾了下嘴角,随后微微抬起下巴,也是把傲慢神态表现了个淋漓尽致。那少年瞧不起他十分,他就瞧不起对方十二分。 看谁比谁更拉仇恨! 两个人的炼制都很快,许灵岫飞快地达到了凝丹的阶段,因为之前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速度比起平常来还要更快一成。 对方的少年见他这样快,之前的得意稍微收敛了点,可与此同时,他的眉心里微光一闪,精神力就无声无息地释放了出来! 许灵岫的手指微微颤动。 他感觉到了,对方的精神力! 但是出乎意料的,许灵岫并不觉得很为难。 那少年的精神力的确是能让一般人猝不及防,可是在之前被顾佐的精神力训练过好几次后,许灵岫忽然觉得,这股精神力的做法,居然是这样的粗糙—— 对,就是粗糙。 如果说顾佐的精神力是有目的地几度变化路线,进行精妙攻击,对方的精神力就只能来这么一下而已,躲避了顾佐的精神力后再来见识这样的精神力,根本算不了什么。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擎云宗的炼药师不知道精神力从哪个方向来,以前又没有这样应付的经验,其实这精神力并不能真正让炼药师废丹的! 许灵岫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手指灵巧地掐动手诀,在对方精神力影响的刹那,已经驱使炉中药材变动位置,那几乎要紊乱的药性,也在他的动作之下迅速回归了本来该有的轨迹,之前的那股精神力就这样被他给避开了! 然后许灵岫飞速将手诀连连变换,那丹药在眨眼之间,就已成型! 紧接着,九粒丹药疾飞而出,被许灵岫伸手一捞,全部装进了玉瓶之中。 满丹九粒,五粒上品,四粒中品,成绩上佳! 许灵岫的连串动作那叫个一气呵成,动作是行云流水,特别有美感。在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丹药就已经炼制成功了! 反观对面那个少年,他在使出精神力的同时也没忘了自己还要成丹,可正在他凝丹时却意外发现,他的精神力根本没有对许灵岫发生作用,他根本没嗅到焦糊气味!等他心里不解抬眼看来时,却恰巧发现许灵岫正在收丹了,而且那丹药的品质极佳,如果他不尽全力,恐怕都没办法跟他成就一样多且一样品质的丹药! 那少年郎到底也是经验不多,他仗着精神力本以为自己可以和之前的师兄师姐们一样威风,没想到这么多人过去,偏偏就是他的精神力没有起到半点作用!这让他心里忍不住一慌,而这么一个慌张之下,两手的手诀就不那么流畅,同时,反而是他的丹炉里,出现了一丝丝的异味。 少年郎大惊,赶紧回头挽救,如今只是有点问题,还来得及改过来!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却听到了一声嗤笑。 没错,是许灵岫发出的嗤笑。 少年没忍住再度抬头,对上的就是许灵岫那明晃晃写满了“弱鸡”的脸,他更恍惚看到,许灵岫做出的嘴型是“废物”? 惊怒之下,丹药渐渐产生了糊味,此刻少年再怎么沉心定气用心挽回,最后成丹是成丹了,却一粒上品都没有,满丹九粒,他只得了六粒中品丹! 不管是数目还是质量,都差了许灵岫一大截 此刻,许灵岫是毋庸置疑的胜利者。 他得意洋洋,满是嘲讽地看了对面的楼阁一眼,转身回到擎云宗的楼阁去了。 冲云宗众人:“” 紧接着,怨言四起: “那个小子是谁?好嚣张!” “不知他撞了什么大运,竟可以凝丹!” “都是徐星,他怎么这么没用!” “徐师弟年纪小小已经可以了,只能说许灵岫运气太好了” 许灵岫回归后,得到的自然就是一众钦佩的目光。 顾佐对他竖起大拇指:“许师兄大赞!” 许灵岫:“拇指何意?” 顾佐:“” 这个问题,咱们就不要追究了。 只是兴奋了点而已。 在许灵岫之后,就是顾佐。 刚才许灵岫的表现都被顾佐收入眼底,但是他觉得吧,许灵岫这样躲了一回后,对方说不定还要出其他幺蛾子,他在表现的时候,也不能不留意。 再说了,这位小太子能如此重重打了对方的脸面,他这边也不能太没用了啊。 一瞬间,顾佐在心里就有了成算。 不用精神力,他难道就没有别的可以用了吗? 之后,顾佐就把待在楼下的龙一叫了声,让他带着自己跳下去了。 接下来,他把自己的丹炉也拿了出来。 坐在顾佐对面的是个满脸严肃的年轻人,看他相貌堂堂、五官端正,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然而顾佐就算不刻意使出精神力,那精神力存在的本身,也能让他五感敏锐,所以自然就可以发觉,别看这人瞧着没什么瞧不起人的,那隐藏极好的一丝鄙视,还是被顾佐收入了眼中。 鄙视鄙视啥? 顾佐顺着对方那不慎流露出的情绪,低头看到了自己的丹炉。 这是公仪天珩给他准备的丹炉,属于市面上比较好也比较常用的那一种,从质量到药材的兼容性都不俗,照理说是没什么可挑的。然而,对于冲云宗那些天才炼药师们来说,档次就太低了。 每一个炼药师,都得有独属于自己的、各种属性的炼丹炉,而且丹炉的性能越好,对丹药的成丹率也是越有加成的顾佐用这种没有特殊属性的丹炉,自然在对方的眼里,就成了土包子炼药师了。 顾佐看一眼对方华丽的丹炉,再看一眼自己这金属壳子的,陷入了沉默之中。 其实,带属性的只是对那些属性的丹药有加成,可对他来说,压根没这个必要啊。等他转念想想自己和公仪天珩走出来的那个地方后,不由得更加沉默。 说起来,他跟他的大哥,也是土包子没错吧。 很快顾佐又振作起来。 丹炉用得顺手就是好的,他用普通丹炉干掉对方的华丽属性丹炉,岂不是更能刺激对方吗? 这么一想,他就定下心来,不理会对面的人,一样样把药材取了出来。 随后双方都放出火焰,暖炉。 结果对面的人在放出火焰后,立马又引起了轻微的议论声。 顾佐看看对面。 那边使用的是一等地火,而他这里使用的,还是许灵岫借给他的三等地火——在地火的档次上,好像又比对方低了点啊。 不过没事,他完全——不必靠这些玩意加成。 土包子就继续土包子好了。 接下来就是炼制。 顾佐顿时变得肃穆而专注,投放药材的时候,手指间的韵律,带着无以伦比的玄妙,让所有看到的人,都禁不住沉浸一秒。 冲云宗的那个年轻炼药师也往这边看了眼,在他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恶意。 ——刚才冲云宗丢掉的脸面,他非得加倍在这弱鸡身上找回来不可! 嗯,顾佐的想法跟他一样。 两人一旦开始炼丹,周围就变得一片静寂。 不管是顾佐还是那个年轻炼药师,药材在他们的手指间滑动,药性在其中流连,无数的气流在流窜,丹炉里散发出阵阵奇异的清香。 他们的速度居然都很快! 而且在这一刻,他们两个几乎都要凝丹! 顾佐心里一动。 来了! 只“见”一股极强劲的精神力逼迫而来,转眼间就窜进了顾佐的丹炉,如果他可以用精神力,就会使用银针将其瞬间绞碎,然而他不能——所以,顾佐手指一转,指间的手诀就发生了迅速的变化,一块药材被他投入丹炉中。 “噗!” 那精神力正刺中那药材,药材变得粉碎,落在丹炉里,而这粉末却挥洒在那些药液团上,瞬间将药性提升了一丝。 居然反而是对药液有利的! 顾佐却没有掉以轻心。 以他精神力的敏锐,立马发觉还有另一股精神力,从另一个方向潜伏而来! 顾佐毫不畏惧,他伸手操纵,那九个药团竟是“噗噗”跳起,一瞬翻腾到了丹炉的另一边——没错,顾佐用的是巨型丹炉,空间就是这么大!而且更让人惊异的是,顾佐在同一时刻将地火的温度也进行了调控,竟是一分一毫也没影响到对那些药团的进一步炼制! 对面的年轻人表情变得难看了。 这怎么回事?明明不过是个精神力都不会的小子,怎么可能两度躲开他的精神力攻击?这是巧合吗?还是说——可他分明感觉到,对方根本不会精神力! 年轻人不信邪。 他这回可是肩负着要将擎云宗的脸面再度打掉的任务来的,怎么可能就此放弃?紧接着,他一边小心翼翼地炼制自己的丹药,一边释放出了第三股精神力。 顾佐撇撇嘴。 好嘛,来就来。 于是他手指连弹,就有另一种药材进入丹炉,瞬时与那精神力对撞,不过这次的药材没办法增加丹药品质,他就再度使用手诀,将其挥开,堆积到角落里去。 随后第四股来了,顾佐加速凝丹,躲闪开来;第五股来了,顾佐将先前堆积在角落的杂质转移,再度抵挡那精神力;第六股、第七股接踵而来的攻击,全数都被顾佐不慌不忙地化解! 对方被激起了性子,顾佐想起之前许灵岫的做法,也抬起头,看向了对方。 那年轻人正使用精神力,也很敏锐地看过来。 顾佐咧开嘴,朝对方做出了个怜悯的表情。 第243章 小小解恨 不得不说,许灵岫的天赋第一在于炼药,第二就在于嘲讽脸拉仇恨了。只要是他想气谁的,保准一气一个准儿,很少有人能克制住自己。 顾佐这一学,不说有许灵岫的十成功力,起码也有七八成了,尤其是当对面的年轻炼药师试了八|九回的精神力攻击都没有能和以前一样无往不利的时候,心中的怒火和憋屈,那是一瞬间上涌,飞快地把他的脸冲得涨红。 紧接着,他也没法冷静了,不管不顾就把精神力再度送来,这回是加大了马力,誓要将顾佐的丹炉炸掉! 大家都知道,精神力靠的就是一个控制,如果控制不好,那大概害的就不是别人,而是害自己了。 这个冲云宗的炼药师,因为烦躁的堆叠导致冲动,因为冲动导致这精神力还没顺利发出就失控了。 “嘭!嘭嘭!” 顾佐眨了眨眼。 说起来,他还没怎么样呢,这技巧也没发挥得十全十美啊,对面的丹炉,怎么就这么炸了呢? 更可怕的是,因为精神力冲击过大,那丹炉虽然很结实,里面还是冲出了一些火光,让仍旧沉浸在气愤中的冲云宗炼药师躲避不及,一瞬间把前襟都给烧着了! 炼药师本来就很会玩火,这点火焰当然不能把他怎么样,可是本来一身潇洒锦衣,现在变得焦黑一片,连脸上都给糊上了一层灰黑这真是前所未有的狼狈。 更可气的是,顾佐下意识地打出手诀后,他的丹炉里发出了阵阵奇异的幽香,有九颗深蓝色的丹药弹跳而出,霎时被他收取! 满丹九粒,成功九粒,而且有七粒都是上品,两粒也是无限接近上品的中品! 至于冲云宗那边 炉子都炸了,成丹的数目,自然就是“零”了。 信心满满过来的冲云宗炼药师,本以为自己是所有切磋之人中对精神力掌控最强的,最终不仅没能奈何顾佐,反而让自己的丹药毁在了被自己精神力毁掉的丹炉中——这样的情景,不得不说是讽刺极了。 楼阁上的擎云宗众人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尤为解恨。 许灵岫也难得开口:“于这般大场面时,顾师弟果然能做出超出常人之事来。” 擎云宗这边是欢喜,冲云宗那边就是恼火了。 前面有多么的意得志满,后面就有多么的气急败坏——开什么玩笑,不能全面压制的话,效果可是弱太多了! 尤其是跟顾佐比斗的那个,他能作为收尾的人,本身就是冲云宗此次带来的炼药师里实力最强的之一,孰料他不但没能完美收官,反而丢了最大的脸,以他那高傲的自尊心,怎么能够忍耐? 当下里,他也保不住自己那端方严肃的面容了,只一拂袖,把那破坏了几分的炉子一收,扭头就回到自己的楼阁中去。 可以说,是狼狈逃走的。 最后一场结束了,尽管前头数次擎云宗都莫明地败在了凝丹这一个环节上,引发了很多争议,可是最后两场的出现,让擎云宗的人也明白,其实这种事也不是不能防备,不过是他们经验不足罢了。 全战全败和胜个几场,那是完全不同的,尤其通常这样的切磋,第一人和最后两人都是相对来说最厉害的,而这次第一场是平手,最后两场他们擎云宗都胜利了,说起来也好听啊——高端技术人员上,咱们还是占上风的不是? 冲云宗再有什么打算,再怎么要压制擎云宗,起码在这丹药的切磋上,是没有得逞的。 如今,就只等他们后续的行事了。 顾佐跟许灵岫对视一眼,两人也没怎么认真去听外面那些人的官方废话,都有各自的打算。 许灵岫内心已经急不可耐,要把精神力法门的事情迅速上报给自家师尊,顾佐就要在一众武者的护持下回到自家的山头,顺便等他大哥回来。 ——说真的,他那大哥要是再不回来,错过这一次冲云宗的到来,也是错过了一次难得的、长见识的机会。 冲云宗的人,堪称是铩羽而归。 在楼阁中,一群年轻的炼药师面面相觑,脸上都是恼恨。 有一人气道:“如今宗门的任务没能完成,该如何是好?” 又有人道:“此事也不能全怪我等的过错” 还有人说:“事情砸在我等头上,分明是十拿九稳之事,偏偏出了岔子,不怪我等,又会怪谁!” 更有人叹:“而后再与这擎云宗交涉时,已是大为不利了!好在擎云宗到底是无能之辈,根本不同我们这边般有如此神妙的法门,并不会坏了宗门的大计,只是扯皮时更麻烦了些,否则” 所有的人,都是心有余悸。 “不论如何,这次是我们做坏了任务,再多的缘由都要挨罚。只盼着太上长老手下留情,能轻轻放过罢!” 到底还是有人说道:“也不知是否能抽个时间,再显露一番我们精神力的威风,到时候,说不定也能将功补过” “此事,且再看看。” “若有机会,我等须竭力而为。” “但愿我等能够如愿” 许灵岫在席阳云陪同之下,一起来到了炼药堂的药神大殿。 宗门里唯一的黄级炼药师,平时就在这里潜修,大殿内外来往的都是炼药堂的人,其他的内门弟子,要是不经允许没有令牌,根本不允许进入这里。 许灵岫作为许家极其出色的后辈,又身为那位黄级炼药师的亲传弟子,自然是能够畅通无阻的。席阳云跟这里也颇熟悉,他此时不方便进入其中,可是在外面得到一个招待的地方,也是全无问题。 很快,许灵岫走进殿中。 在大殿里,有一尊无比巨大的丹炉,几乎能有几丈之高,在那丹炉前,坐着一位气息平和的白衣老者,正背对着大门,盯着那炉中的熊熊之火。 许灵岫朗声道:“师尊,弟子许灵岫,有要事禀报!”他毫不迟疑地将实情道出,“与此行冲云宗密谋有关,亦与我炼药堂炼药师万万年延续有关,还望师尊听弟子一一道来!” 不多会,一道让人听着就觉得平静下来的、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 “灵岫,你说。” 在把重要事情直接甩给了许灵岫后,擎云宗怎么想,冲云宗怎么想,就都跟顾佐没什么关系了。平时他闲着就在炼药殿里琢磨手里的那些本道具书,另外就是纠结系统给他新颁发下来的那个任务。 ——话说,任务迟迟没有提醒已完成,这就说明冲云宗的阴谋还没挫败呢,那冲云宗还没能跟擎云宗谈条件吗? 算了,这跟他也没多大关系。 顶尖层次大能互相算计筹谋的事情,他这个小虾米,还是别把脑子给想坏了——反正,他已经送过去了好大一件筹码了。 不过,在顾佐闲着的时候,人家冲云宗可没闲着,他们一不闲着吧,最近就让顾佐听了不少的八卦。 最先开始的,就是冲云宗的弟子跟擎云宗的弟子——包含武者以及炼药师为职业的——又切磋起来了。 这一次爆发的,是说不上小规模还是大规模的冲突,在先天境界这一层次的弟子里“遍地开花”。 而且,还说不上是哪一方主动。 第244章 公仪归来 顾佐听说了,不仅断水堂、水清榭、狂武帮、秋水会等几家地榜大势力,一些明着不怎么显眼,但其实身后有脱凡境强者撑腰的各种势力,也都派出了人来。 在地榜下方的斗武台上,每天都有分别来自于两个宗门的弟子在那里互相对战,擎云宗还是输得多赢得少,但是他们到底是人多,从最初只选择比较强的,到后面将一些总是闭关的高手高手高高手也请出来,就是为从冲云宗那里找回些许的面子。 除此以外,在宗门外宗门内坊市的酒楼、茶铺、商铺等地方,经常会有冲云宗弟子面露不屑,而擎云宗弟子呢,他们也并不忍耐,会取出最好的东西,与冲云宗弟子较劲,往往在较劲着较劲着,就又会引发一场大战等等。 一边输了就请自己一方的高手,高手赢了对方输了,对方再请出高高手这样不知不觉间,两个宗门之间的气氛可谓是剑拔弩张,每当两方的人见面了,也都是“年轻气盛”,非要把对方给压上一头不可。 同时,擎云宗的弟子们最近也时常凑在一起“开会”,或者拉拢联盟,或者集结人手,或者发起动员。 总之,在这样的“全面开战”下,各家坊市里的丹药,消耗也变得极多。 顾佐的药生堂因为里面治疗伤势的丹药颇多且质量颇佳,往往每逢新药供上就会被一扫而空,还得劳累众多炼药师没日没夜的赶着炼丹,就连顾佐,他也免不了每天抽个半日时间,用以进行这“机械式”的炼药。 但随之而来的,则是大把金票的到手,化为了顾佐的私产和公仪天珩的底蕴。 顾佐一边勤勤恳恳地炼药,一边心里却想着:大哥怎么还不回来这么久了路上安全吗,磨砺到位了吗,身体还保持健康吗?再不回来的话,他迟迟都没法子找擎云宗开口要资源啊。 没错,因为精神力法门十分珍贵,在许灵岫上报的第二天,许灵岫就再来了一趟,来取这本精神力法门。 当然了,许灵岫也言明,等验证了这本精神力法门的真实性后,他的恩师就会跟顾佐见一面,到时候还会有其他大人物在场,让顾佐做好准备。 霎时间,顾佐就怂了。 想也知道见面是为什么,不就是让他提要求吗?但他大哥不在的时候,他哪知道提什么要求是最好的啊! 重点是,那群老狐狸,他压根就玩不转!要一个不小心被坑了,才倒霉呢虽然不是说宗门一定会坑他,只是这种事情,他还是很难掌握分寸,如果要的东西不妥当反而把那边印象搞坏了,就不好了。 但是,心里焦急也没办法,顾佐只能盼着在许灵岫再次过来找他之前,他家的那位大哥能够回来了。 擎云宗外。 一些武者正要进入内门,突然间,一股刺鼻的血腥气传来,让他们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警惕地看向了远方。 在那里,有两道人影飞速而来,尽管离得很远,可以这些武者的眼力却能见到,那两人通身上下几乎都被鲜血染红,那股浓郁的血腥气几乎形成实质,就是从他们的身上传来! ——这两人是谁? 想起最近和冲云宗的多番冲撞,这些武者神态戒备,浑身都绷得紧了。 如果是冲云宗的人,不知他们是做了什么事,才有这样恐怖的血腥气 等人即将到达面前了,这些人的身体不禁微微颤抖。 那两人离得越近,气势就越可怕,他们才发现血腥气浓郁不算什么,那些血腥气里带来的煞气与杀意,才是更加骇人的东西! “那那那是——” 有人的牙齿在打颤。 “等等!不是冲云宗的人,是、是荒师兄!” 又有人忽然惊呼出声。 那两人的步子,在这里果然就停下了。 同时,他们的面貌也都暴露在人前。 这两人都披着一身的血衣——并不是天生这样的颜色,从那斑驳的痕迹中可以看出,这血衣分明就是由真正的鲜血染成,有些地方因为染血太多,几乎都要变成褐色、黑色,十分可怖。 两个人的个头差不多,左边这个气息极其强大,是个脱凡境以上的武者,尽管已经收敛了不少,可仍旧让人望而生畏。看她头发短硬,根根竖起,再看她嘴唇、指甲都是漆黑色泽,通身肌肤莹白,表情冷酷,身材瘦削而充满了力量。这不是内门里传说中的荒姬荒师兄,又是谁? 跟荒姬同时前来的人,他们就不认识了。 看那张脸,俊美如同天空中的皎月,身姿挺拔,肌体完美,其气质也极雍容,如果不是因为披血满身给他带来了一丝狂意,恐怕真是如同一位锦衣高冠的贵公子一样,给人以翩翩风度之感。但再看他那肌肤上遍布的伤痕,与已经很是破烂的衣衫,又知道他是经历了生与死的淬炼,根本不是那等养尊处优之辈可比。 ——其实,只看他以先天境界就能跟上荒姬的速度,已经足以显出不凡了。 不过幸好,他们两人都是擎云宗的人,对他们来说,如今不管同门弟子间是不是关系和睦,但只要不是冲云宗的人,就可以放下芥蒂。 于是那几个内门弟子就问好道:“荒师兄,这位师兄。” 公仪天珩挑了挑眉。 师兄?他入门晚,实力的确比这几人强些。 荒姬朝几人一点头,朝公仪天珩看了眼,就跟他一起飞掠,进入宗门。 后面的内门弟子目送两人,都是说道: “不知这回,荒师兄他们会不会遇上冲云宗的人?” “若是遇上了,说不定才是一场好戏!” “这般说来,我倒是希望能遇上了。” 也许是这几人实在是太乌鸦嘴,当荒姬和公仪天珩越过那深渊,直冲内门的时候,迎面恰好就有打斗的声音传来。 荒姬身为天榜榜首,平时的确是不怎么管闲事的,但她却听到了一些什么声音。 公仪天珩也听到了。 两人无须对视,就一起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公仪天珩奇异道:“冲云宗?那是什么宗门?” 是的,如果只是普通的内门弟子之间互相打斗,他们两人那是毫无兴趣,但是如今却不同,他们分明在那些杂音之中,捕捉到了“冲云宗”“不让得逞”“狂妄”等等字眼自然要去看看了。 荒姬神情冷峻,一闪而去。 公仪天珩紧紧跟随,不曾落后半步——经由生死淬炼,他领悟过的那许多身法都逐渐融合,已经有了一门绝强身法的雏形,被他使用出来,可以说是远远超过了他目前能够得到的其他很多身法。 晃身间,两人就来到了那喧闹声响起的地方。 在前面,两方人马对峙,一边大多身受重伤,而另一边的人正在和一位擎云宗弟子“切磋”,然而其出手之间十分狠辣,那一掌拍出时,气浪滔天,怕是只待打中,就能让对面的弟子彻底废掉了! 虽说来了才一瞬,但公仪天珩已经将这里的人的情形全部收入眼中。 属于擎云宗的这一方,总共只有七人,就有三个是被彻底废掉,两个重伤濒死,一人勉强能动正怒视对面,还有一人,只差一步也要被废掉了! 反观另一边,别说是废掉了,就算是重伤的,也不过只有一人而已,其余人等,至多只是些轻微的伤势罢了。 两边人数差不多,境界差不多,可是结果却相差如此之大! 如今无须多想,先救下一人再说。 荒姬和公仪天珩的反应都很快,这里的情况不论结果如何,荒姬并不方便动手,所以在荒姬有动作之前,公仪天珩一个闪身,整个人已经在眨眼之间,比起那边下狠手的人更快地来到了被攻击的人身侧! 旋即,公仪天珩一手探出,自下方朝侧面狠狠拍去—— “轰!” 气浪滚滚,横溢的力量朝着四面八方奔腾而去。 本来胜券在握的那人只觉得自己的手掌打在了天外陨铁上一样,只觉得气劲被破,手掌闷痛,内腑里一口鲜血都要淤积了! 他连连后退数步,这才看清楚,原来是有个什么人从另一侧挡住了他的攻击,把他的猎物生生抢了出来。 第245章 血掌印 被救的人堪堪逃生,急切地翻身而出,逃出了那力量的范围。 后面有惊呼声响起:“吴师兄,你没事罢?” 这人急喘了几口气:“没事,多亏了这位师兄相救!” 所有人都能见到,只是从侧面随手一击,就将那“吴师兄”救下来的人站在前方,其姿态从容,气度卓然,只是那一身衣衫,实在是有些破烂。 但这种破烂非但不会让人瞧不起,反而叫人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危险性——这不知是沾染了多少荒兽的血液,才会形成这样一种刺目的红! 对抵挡住的那人强行压住伤势,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我等切磋时,突然插手?可还讲不讲道理?” 这话一出,那被救下的一行人也都怒声开口:“若不是有师兄相救,这等切磋可叫咱们受不起!你冲云宗的人,何尝又讲过道理!” 公仪天珩见到如此情景,也不必去了解详情,大致也能猜到一些什么。姑且不论冲云宗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只说他自己是擎云宗中人,身后又是同门弟子,那么在面向想要磋磨自己同门的人时,也真是不必说什么道理。 于是他微微一笑:“擎云宗内门弟子公仪天珩,在此领教诸位冲云宗同道的威风。”他又看一眼对面那些大概完好的冲云宗弟子,徐徐说道,“在下境界为先天六重,与诸位切磋,想来谈不上不讲道理。” 公仪天珩的气息浩瀚,救人的动作又太轻描淡写,方才在此地的众人一时间居然也不曾发现他的真正境界。如今听他说起来了,对面冲云宗的弟子,顿时哑然。 的确,在这里不管是完好的还是受伤的,不管是擎云宗的还是冲云宗的,实力最低的也都在先天七重,比起如今的公仪天珩,可还要高上一重呢! 就算公仪天珩现在要插一脚过来,他们又怎能避而不战? 冲云宗弟子那边无可奈何,被迫应战,擎云宗弟子这边想起刚才对公仪天珩的称呼,则是情绪略有复杂不过话说回来,能在先天六重实力就如此强悍的,称他一声“师兄”,其实也不算什么。 何况,这还真是有相救的恩情呢。 公仪天珩原地站着不动,唇边含笑:“既然已经约定了,便请贵宗出一人上前来罢。在下不才,恭领高招。” 冲云宗那边互相对视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走出一人:“冲云宗弟子周延,领教了。” 这个周延,并不是刚才一击失手的人,而是冲云宗几人中,几乎没有伤势的一人——尽管公仪天珩只是先天六重,但他们却丝毫没有小看他。 不,应该说是极为重视才对。 周延话音一落,已经率先出手。 他化掌为拳,虎虎生风,拳头所及之处,气劲飚飞,声浪阵阵,掀起了极强的力量。其拳势之重,带着一种仿佛山岳一样的伟力,但拳意之奇,使得出拳的角度很是刁钻,是如猛虎一般强悍,又如毒蛇一般狡诈。 顿时有擎云宗的人提醒: “公仪师兄小心!那拳意很难捕捉!” “谨防那招诡异,速速躲闪!” “其拳劲真实所在,极难寻找,公仪师兄千万冷静!” “那声音莫听!” 那拳招看起来十分厉害,全朝着公仪天珩的死角而来,之前擎云宗的人在这一招之下落败,就是因为他们没能看穿这一拳的古怪。那些拳影带来的流风发出奇特的声音,蒙蔽了人的五感,让他们在对战的时候头昏脑涨,根本不能集中精力,去寻找那拳招里面的破绽! 公仪天珩自然是听到了那些人的提醒,但他的反应更快,几乎是在对方拳招使出、发出流风怪声的刹那,就封闭了自己的耳识,让那怪声不能撼动于他。紧接着,他就一掌拍了出去。 众人登时就见到,在半空之中,在公仪天珩出掌打去的那个方向,骤然出现了一个黑红色的血掌印。 这血掌印足有一丈长,形态正常,但颜色诡异,打出之后散发出甜腥的气息,似是血腥之气,又似是毒腥之气,可怕至极! 如此掌印,谁敢正面去接? 血掌印所过之处,那漫天的拳招都被一路碾压干净,其速度之快只在瞬息,冲云宗的人急急反应、以身法往侧面躲闪,竟也没能彻底逃脱——那血掌印堪堪擦到了他的一条胳膊上! 周延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原来他被血掌印擦过的地方,上面黑红之气缭绕,瞬间形成了一片青黑的痕迹,而这青黑痕迹不断向内延伸,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让那胳膊烂掉了一半,把里面的森森白骨,都染上了一层黑气! 周延痛得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但他到底也不是什么一心慌就无法理事之辈,在发现自己的惨状后,他另一手中立时出下了一把长刀,“唰”一声,斩断了自己的这根手臂。 这时候,断臂之处流出的才是鲜红的血——看来,因为他及时应对,才让那毒没有蔓延到他的全身。 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地面上。 在那里,跌落下去的半截手臂如今已经被腐蚀大半了,还发出“嗞嗞”的响声,又在几个呼吸之后,整条手臂化为白骨,白骨化为腐骨,腐骨连同之前化去的血肉,都一起变成了一滩黄水! 冲云宗的人也好,擎云宗的人也罢,此刻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恐怖的血掌印!好可怕的毒! 周延一手捂住手臂,他是元气大伤,自认失败:“我敌不过你这一招前所未见,不知是叫什么名字?” 公仪天珩眉头微动,说道:“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 周延面上泛出怒色:“既然你瞧不起我周延,那也罢了!” 公仪天珩不动声色,随即只道:“谁再来与我相斗?” 剩余的几个冲云宗弟子再度对视,彼此间神情都不好看。他们犹豫一会,终于还是有人上前说道:“冲云宗李兴,领教高招。” 公仪天珩仍旧是不慌不忙,那李兴手持兵器,纵剑杀来,然而公仪天珩却仍是一掌拍出,又是偌大的一个血掌印。 那兵器直刺血掌印,将其迅速洞穿,冲云宗弟子面色都是一喜,但很快他们便发觉那血掌印虽被洞穿,但来势不减,竟依然往李兴身上拍来! 李兴急忙回剑再斩,血掌印被削去一截,他剑法连动,将血掌印切成碎块,可惜仍有一块打中自身,叫他的腰侧之处,都发出腐蚀之声。 疼痛冲头,难以忍耐! 李兴急忙用剑斩去腰间血肉,顿时在那处弄出好大一个血窟窿!他本以为这样也已了结,孰料那血窟窿是有了,伤口的边缘之处,居然还有黑红之气蔓延! 下一刻,有人匆忙提醒:“李师弟,你所用之剑,方才——” 所有人都立时明白,李兴之剑刚才斩断血掌印,剑上就也附上了血与毒,此刻他再用那剑来削去伤处血肉,又怎么会顺利呢? 李兴无法,只得换了一把新剑,将血肉再斩得深些,竟是半点也不敢犹豫。好在这一回他削得见到骨头,几乎更要见到内脏了时,才总算是让伤口只流出鲜红的血来。 李兴败退。 公仪天珩从容自如:“还有谁来?” 冲云宗弟子面面相觑,为之前那血掌印的诡异之处,心中忌讳。 擎云宗几人信心大增,立刻挑衅道:“堂堂冲云宗,居然连这点胆子都没有么?以先天七八重的境界,竟还惧怕一位六重境的弟子?” 冲云宗和擎云宗对上,争的就是一个面子。就像之前冲云宗占据上风,擎云宗的人重伤好几个都不得不持续对战一样,现在擎云宗这样几声刺激,冲云宗的人也是没办法掉头就走。 所以,又有人跳上前来,跟公仪天珩对峙。 公仪天珩只用这一个招式,但冲云宗来了几个人,就在这招式上折了几个人。最后尽管并没有一人死亡,可是每一个与公仪天珩对战后的人,身上都要么残了肢体,要么没了血肉,说起凄惨来,还未必比那些废了的擎云宗弟子少多少。 当冲云宗再无人可战时,也不知是不甘不愿,还是终于能松了口气地退去了,在临走前,他们自然是狠狠地将公仪天珩的面容记在心里,才悻悻而去。 而公仪天珩,在他们离开之后,目光微沉。 这些,都是要 随后,擎云宗的弟子们,你搀扶我、我搀扶你地过来道谢:“多亏了公仪师兄,否则这一次我们就都” 说完,脸色都是黯然。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适逢其会,不值一提。倒是那冲云宗是何人,又怎么敢在我宗之内,如此对待诸位同门?” 擎云宗弟子都是一愣:“公仪师兄不知道?” 公仪天珩神情不变:“之前我与荒师兄出去狩猎历练,今日才归来,故而的确不知,还请诸位同门指教。” 擎云宗弟子恍然大悟,然后他们就你一言我一语,把冲云宗的事情,全都给公仪天珩一点点讲述起来。 公仪天珩一边听,一边取出一些丹药,分发出去:“这里有一些灵丹,对诸位的伤势有些好处,还请先行收下” 第246章 迎接 这些丹药都是在公仪天珩临行前顾佐给他准备的,质量上佳,属于对内腑伤势颇有效果的极品丹药。虽然说不及脏生丹那么有针对性,但是因为品级很高,同样非常神妙。 在得到丹药后,几个擎云宗弟子因为本来就十分难受,只是没有相应丹药才迟迟不得疗伤,如今得到了,虽有些不好意思,却是立刻服了下去。这一吞服,就感觉到了内中的强大药力,登时都是眼中一亮。 就有一位受伤最重的弟子恢复了些元气,急切问道:“公仪师兄,不知你这丹药,是在哪一家药铺里得来?” 但他马上又觉得不对,极品丹药的来源,可不是轻易就能告知他人的。想通后他没有追问,可神色却很黯然。 公仪天珩一笑:“此药为我麾下炼药师所出,只是炼制起来极为困难,极少能够得出罢了。” 几位内门弟子一叹:“原来如此,公仪师兄好福气,有如此炼药师在麾下效命。” 公仪天珩眼中一柔:“确是我的福气。”随后他便宽慰几人道,“诸位可先往宗门里寻摸一番,若是寻摸不到,亦可来寻我。虽不敢确保定然有药,可诸位若是肯多出一些药材,倒也有几分可能。” 几位弟子听得,都觉心里舒坦。 这位同门也的确是仁至义尽了,不枉他们虽境界更高,却肯唤他一声“师兄”。 因他们心里对公仪天珩充满好感,自然都是欢喜拱手:“那就多谢公仪师兄了。若是不成,我等必然备上许多药材拜访!” 公仪天珩就和他们交换了地址,随即同他们分开路,与荒姬一起,朝着自家山头而去。临走前,那些内门弟子也朝荒姬行礼,但更多的话语,却还是不敢说的。而他们心里更很好奇,这位公仪师兄到底是什么人,竟能同天榜榜首这般熟稔?盘算之下,又多有了些心思。 回到自家山头后,公仪天珩老远就看到一个身影疾奔过来,这不需要细看,就发现是那个带着一脸欣喜的小炼药师,提前发现他了。 公仪天珩心中一暖,唇角微弯,伸手将人接住:“阿佐怎么出来了?” ——这其实不能怪顾佐太急切。 因为自打那个系统自带的契约在两人身上进化到情谊深厚后,当公仪天珩出现在他附近的一定范围内后,他就可以察觉到对方的存在。本来他现在每天就想着自家大哥赶紧回来好商量事儿呢,今天炼丹炼着炼着突然有了感应,不是正高兴么?然而才刚高兴着呢,就发现他大哥居然不动了,他想出去找吧,又怕反而错路了,所以只好就这么等着。等啊等的总算是他大哥又动了,顾佐自然就赶紧跑出来,想要第一时间迎接了。 这样的话,顾佐肯定是不好意思说的。 他抓住公仪天珩的手臂把自己稳下来,发现自己有点太激动,顿时干笑两声,跳下来:“因为大哥很久没回来了,所以有点想念。” 一说出口,脸顿时发热。 公仪天珩看他这副模样,就猜到他的有事要说,不禁好笑。随后他拍了拍他的头,按着他的肩,带着他往山上走去:“我亦颇为思念阿佐,带了些药材回来,阿佐瞧一瞧可用否” 荒姬静静地走,因为气势强大,存在感其实也挺强的。 顾佐一个激灵,猛然发现自己忘了打招呼,连忙尴尬道:“荒师兄,刚刚对不起”说到这里他就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说“对不起没发现你”吗?怎么讲都不太对劲太忽视人的样子。 荒姬见他终于发现了自己,朝他一点头:“先走一步。” 说完后,她就纵身一跃,如同一道电弧一样,消失在这一片天地之间。 顾佐:“” 一不小心就无视了贵客。 尽管没被责怪吧,可总觉得很对不起人的样子 回到山中后,顾佐先没管什么药材不药材的,直接捏着公仪天珩的手腕子给他检查了一下,发现这内伤果然是非同凡响。 顾佐顿时就“”了。 都不需要仔细检查,也可以发现内腑里的大小细碎伤势无数,重伤濒临死亡的起码都有四五回。这是因为每回用丹药给吊回来后,各种药力也并不是完全吸收干净,多多少少还有丝丝气息残留,才能够在现在感知出来——当然了,如果不是一直在受伤一直在服食丹药,也不会这么明显,就目前这样,再过上一段时间的话也就彻底吸收了。 顾佐的心里有些难受。 这得是多惨烈的一次历练 其实,光看他大哥现在这一身的血衣,已经能瞧出那种厮杀的激烈了。 随后顾佐仔细检查了下,发现他大哥体内好几种力量都特别的旺盛,但总体来说,五脏六腑的平衡还在,经脉大概是断过几次又续接好了,如今比以前是强韧了些,只是这还得好好调养一番,否则日积月累的,仍然不妥当。 总体来说,问题不大。 顾佐松了口气,他叫来天龙卫:“龙三!” 龙三闪身而出。 顾佐吩咐:“帮忙给大哥弄一桶热水,请大哥沐浴。” 龙三领命而去。 公仪天珩笑道:“阿佐如今是越来越周全了。” 顾佐摸摸鼻子,没说话。 就他大哥现在这造型,不管是谁,都能想到请他先去洗个澡的 大家分头做事,在公仪天珩到房间里沐浴的时候,顾佐花了一分钟思考了下他大哥身体的调养问题,然后就用剩下的时间迅速取出药材,炮制了一桶药汤。 公仪天珩是世家公子没错,但也是个习武之人,在必要的时候——就比如现在脏兮兮的——洗澡还是很快的。 在“战斗澡”后,公仪天珩正要离开那桶脏水、穿上一旁放置的衣裳时,那门就被人打开,同时一道嗓音传进来:“大哥且慢!” 公仪天珩一顿,朝门口看去。 果然是顾佐蹿了进来,在他身后,龙三抱着一大桶药汤也跟着走了进来。 顾佐见公仪天珩还没出水,松了口气,然后他挥挥手说道:“大哥快来,在药汤里也泡一泡!” 公仪天珩看他这副殷勤的模样,摇了摇头,而后他很快笑着答应:“好,多谢阿佐。”语毕,他在腰间围了浴巾,腾身而起,径直落在了另一个浴桶里。 顾佐眨了眨眼。 大哥他的动作,还真是蛮快的。 之后龙三收走了那满是血水的浴桶后,顾佐来到了药汤浴桶前面。 公仪天珩感受到四肢百骸如同针扎一般的疼痛,以及那无尽药力进入身体后的闷胀感,缓缓地吐气。 而后他睁开眼,看着顾佐怎么瞧怎么有点心虚的脸,温柔一笑:“阿佐怎么了,可是有事要对为兄说?” 顾佐轻轻挠了挠侧脸,点点头:“的确是有那么点事儿来着” 紧接着,他就把冲云宗过来挑衅,许灵岫让他同去,在切磋前的冲动,后续一些猜测等等等等,全部都说给了公仪天珩听。 等说完后,顾佐才有点纠结:“大哥,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我做错了没有当时我就是有点忍不住,也觉得既然冲云宗都能用精神力了,我这边暴露出来,也不怕什么了。但是,这个会给大哥惹麻烦吗?” 公仪天珩听他慢慢说完,轻叹一声:“此次是我想得不够周到,才让你为难了。” 也是,精神力那东西他打探过很多次,从没听说过擎云宗的炼药师们有这方面的蛛丝马迹,而他的知识储备里还不存在东南群域的事情,自然就无法做出更多的预测来。虽然说他是想过终有一日精神力是要暴露的,可是却没想到会这么早就遇上契机不过,这契机不能说不好。 顾佐一直忧心忡忡等待回答,他看着公仪天珩的表情,大气也不敢出。 良久,公仪天珩才朝他笑道:“不必担心,阿佐做得极好,若是再晚些告知宗门,难免有要挟之嫌,但在那机会里顺势提及,则正显得对宗门忠心,也不会太过引人怀疑。许灵岫与你交好,自然也会为你说话,你当时相信于他,他必然也对你多护持几分。” 顾佐听公仪天珩这么一说,顿时就放下心来。 第247章 打算 接下来,公仪天珩沉吟了片刻:“至于与宗门交易所求之物” 顾佐急忙问:“大哥有什么建议?” 公仪天珩道:“精神力法门比之噬灵炼丹法更珍贵百倍,但你我皆为擎云宗之人,受宗门庇护,却也不可太过贪婪。” 顾佐连连点头,表示明白:“大哥我知道的,咱们不能要用不上的,得要能化为实力的,对目前有确切好处的,还得有长远利益的。” 公仪天珩赞一句:“孺子可教。”说完后,他就开始指点,“如今阿佐你法门不缺,金票亦不缺,缺的不过是一些其他外物罢了。据我所知,宗门里炼药堂诸多长老,每月可得一定数额的珍贵药材,你可求一面令牌,要如同长老般的待遇,但其他权柄一概不沾。” 顾佐想一想,觉得很靠谱,痛快说道:“大哥说得有道理!” 公仪天珩又道:“除此以外,原本你以噬灵炼丹法得到两株灵药,如今可再求取五株,这要求并不过分。” 顾佐知道擎云宗里灵药的储备也很有些,底蕴非常雄厚,拿出五株来也是没有半点问题的,继续点头:“这个也好!”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炼药师所需,除却药材以外,最需求的莫过于火与炉。虽说阿佐你有异火在身,但未成脱凡以前,还是莫要轻易亮出异火为妙,既然如此,你可求取一朵一等地火,作为平日里炼丹所用。再说炉”他到这时一叹,“说到丹炉,却是我委屈了你,不曾为你准备属性丹炉。” 顾佐立即说道:“别这样说,大哥准备的丹炉很好!属性丹炉什么的,我用起来说不定还没那么顺手” 这个倒是实话。 还是那句话,不管是成丹率还是对某些丹药的属性加成,他都不需要呀。白白花那么多钱给他弄丹炉,又不能让他炼丹炼得更好,何必呢? 公仪天珩觉得他可爱,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阿佐不怪罪为兄便好。” 顾佐任掐摇头:“不怪不怪。”然后他也想起来,“大哥,你这都是为我想的,你想要什么,也可以继续换吧?” 想也知道,上面那些要求提出来,真心挺便宜的,再多换一点东西,也完全不成问题嘛。 公仪天珩轻轻颔首:“至于我,如今能够消化的赏赐,在上回交换噬灵炼丹法时,已然是得到了,再要更多,是祸而不是福。不过宗门根基雄厚,深不可测,或者还有一些暗地里的好处可以赐予我,到那交易时,由得宗门给就是了。” 顾佐听了,深以为然:“反正,大哥不吃亏就好。” 公仪天珩浸泡在药汤里,笑容温和,正如明月生辉,方才的血腥气半点不剩,直看得人都要痴痴呆呆了。 等公仪天珩泡完后,他披衣而出,去食用顾佐准备的药膳,也是为了调理之用。另外因为外出丹药几乎用完了,顾佐又给他的空间武具补上许多,还有近期炼制的一些极品小真阳丹加强版、极品蕴气丹等,全都给他要塞了进去。 公仪天珩一边用饭,一边任由顾佐在旁边叨叨叨叨给他补了些什么,脸上一直带着惬意的笑容。 其他的公仪家子弟、下属等人,也在这个机会中拜见,顾佐看到公仪明霞过来,招手让她去取了刚才多做的一份饭食,叫她给荒姬送过去。 公仪明霞在拜见公仪天珩后,自也是立马去将食物送走了。 公仪天珩挑眉:“看来,明霞与荒姬一直相处不错,倒是颇能受得住这位荒师兄的折腾。” 顾佐点头道:“明霞的确很喜欢荒师兄的教导。” 公仪天珩若有所思。 顾佐见他这样,不由好奇:“大哥是有什么想法吗?” 公仪天珩挥手让其他拜见的公仪家子弟、下属们退去后,也不瞒顾佐,就同他说道:“若是可行,我倒有意让明霞拜荒姬为师。” 顾佐愣了下:“明霞拜荒姬为师?”他犹豫了下,“那荒师兄能答应吗” 公仪天珩意味深长道:“只要明霞亦有意,我等再好生筹谋就是。” 顾佐就没什么异议了:“大哥说好就好。” 在这方面,明显还是他的大哥能考虑得更加周全。荒姬未必是个好老师,但目前明霞的进步真的很大,说不定她的教导方式就正好适合明霞,让明霞喜欢呢?既然这样的话,也没啥不妥当的。而且荒姬的人品不错,性子也很直接,身后更没有太多乱七八糟的利益牵扯,可以说得上是“身家清白”了,能让明霞拜师,也算是让她跟他们更亲近了一分,想一想,还真是挺好的轩泽了。 公仪天珩也没在这件事上多说,只跟顾佐提了有这么一件事后,就在顾佐好奇的目光里,跟他提起了同荒姬一起出行历练的经历来。 他们去的地方叫作鹿血群岭,属于灵级荒兽扎堆的地方。外围的灵级荒兽大多是在初灵级,越往里面,荒兽的等级就越高。核心地带盘踞着的,就是好些划分了地盘的超灵级荒兽。 荒姬因为已经达到了脱凡境大成,正在不断地朝着脱凡境巅峰跨步,所以她要去的地方,就是内围之处,充满了中灵级与高灵级荒兽的地方。 而公仪天珩呢?他目前的实力远远超过普通的先天六重,脱凡境以下除非是遇上了同样能够越级作战的超级天才,否则哪怕是先天巅峰的武者,也未必能把他如何。可是,他目前想要对上的是初灵级荒兽——从前他是杀过一头没错,但那种杀法实在不能满足他,如今他以自己真正的水平去拼,才是他满意的方式。 荒姬做人还是很讲义气的。 当公仪天珩被带去后,她特意准备在外围停留了半日。 当然了,她也是宰杀了一些初灵级荒兽抽取精血,但她最重要的目的,还是护着公仪天珩,让他先适应外围的环境。 公仪天珩没让他失望,不过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已经摸清了许多地形,接下来只要他自己足够小心,想必逃命的问题不大。 于是荒姬也仅仅留了这一个时辰,转身就走了。 只是荒姬没有想到的是,公仪天珩在外围,根本不像她想的那样只是主要体会灵级荒兽的攻击方式,主要以逃命躲闪为主。因为公仪天珩他直接就挑选了一头灵级荒兽,开始跟对方性命相搏! 所以当荒姬痛快地对战了好几场,彻底杀死几头中灵级荒兽后,掉头而出时,看到的就是身受重伤正坐在树下吞服丹药,却满脸平静的公仪天珩。 这时候的公仪天珩浑身都散发着血腥气与危险无比的煞气,他的眼珠是黢黑的,但眼珠周围,不知怎么却仿佛有些血丝缠绕,整个人有一种异样的恐怖。 荒姬感受到危险性了。 她虽然并没有认为这样的力量能够现在就威胁她,可是她却绷紧了身体,能够感觉到煞气割裂皮肤的战栗感——大概过不了多久,这危险就会真正地变成威胁! 随后的很多天,荒姬每每狩猎归来,都能看到遍体鳞伤的公仪天珩,从最初只能见到他本人,到渐渐可以看到初灵级荒兽的尸体,再到后面公仪天珩的伤势逐渐减少,身上的煞气却是一天比一天更加浓重。 这时候的公仪天珩还哪里有平时那副世家公子的样子?他就算带着笑容,也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最后一天时,荒姬在公仪天珩的要求下,带着他来到了内围处。 在这里,他们很快就被中灵级荒兽发现,而且这一次过来的并不只有一头,而是足足八头那么多! 荒姬是很厉害没错,本身境界也是高出中灵级荒兽一重没错,但别忘了同境界的荒兽本来就是强过武者的,所以这八头中灵级荒兽过来,哪怕是对荒姬,都有不小的威胁。 更何况,这里还有个公仪天珩。 可想而知,荒姬要想顾着公仪天珩,难免有些不及平时利落,后来还是公仪天珩吞服晋元丹,让自己的实力猛然拔高三重,竟也突破极限,跟两三头的中灵级荒兽周旋起来! 但是,晋元丹不是万能的,他提升了境界,但提升的实力并没有达到真正公仪天珩三个境界那么夸张。到后来,荒姬一头头宰杀了那些中灵级荒兽,而帮她牵制部分的公仪天珩,也破破烂烂了。 这才是造成公仪天珩满身鲜血的真相——是的,前面几天他杀完衣服破了自然能换就换了,最后这一天时,衣服不够用了,又想要尽快赶回来,才搞成这个样子。而他身上的鲜血,都是他顺手伤到中灵级荒兽后被溅上的,其中包含的煞气与恐怖的荒兽怨憎意志,自然是冲天而起,极其可怕的了。 听完以后,顾佐恍然:“大哥这一次出去,真是辛苦了” 公仪天珩笑道:“为提升实力,倒算不得什么。” 这时他也用完饭了,恰好就把储物武具直接交给了顾佐。里面许许多多特殊材质的葫芦里,装上的除了灵级荒兽的鲜血、精血外,还有许多他随手杀死的非灵级荒兽的各种血液。再有就是他遇上的一些药材,还有不少荒兽的尸体,统统都交给了顾佐来处理。 顾佐喜滋滋接过来:“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全都炼成药的!” 公仪天珩失笑,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道:“好。” 第248章 席阳云邀请 霜云殿里。 席阳云高坐在上,而他身侧稍下方的位置,则有一位长发垂腰、一身淡黄衫子的美丽少女,其容颜清丽脱俗,如同仙子一般。 此正是他的胞妹,席霜云。 在下方左右,有身材昂扬九尺的健硕青年,为狂武帮帮主;有一位洒脱俊秀的年轻人,为秋水会的会长,在他身边相伴者,乃是一位秋水为神玉为骨的佳人,正是他的爱妻;有气质非凡的一对兄妹,皆是英姿勃勃,为水清榭的两位榭主;更还有一双姐妹花,其一身着蓝衣,冷艳逼人,杏目含煞,另一人一身雪衣,乌发及踝,眉目如画,就是明月阁的一双阁主,花月容与花雪音其余另有许多气度不俗者,皆是地榜强者所建立的势力主人。 而在座者众多,凡为首领之人,至少也是先天八重境界,几个相对更大的势力主人,更都是先天九重,无限接近于脱凡境的。 乍一看看去,满目都是风姿俊秀的男女,直让人眼花缭乱,这殿中缭绕的气息,也将他们的威能显露无疑。 只是,他们再怎么有气度、有威仪,都比不上高坐在上的那一位英俊青年。 席阳云道:“诸位近来辛苦了,冲云宗来势汹汹,须得我等携手共对,方能维持住宗门的脸面。” 下方那些势力之主都是说道:“此为我等分内之事。” 对于这些二流势力的主人而言,成就脱凡境并且在许太上长老那一脉中有举足轻重地位,更创下霜云殿的席阳云,原本应当是他们难以触碰的人物,如今为着宗门也好,为着自己势力的将来也罢,能与这样的人接近、商议讨伐冲云宗之事,无疑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 见到这些人如此说话,席阳云微微点头,随后他侧身看向席霜云,声音几乎低不可闻:“霜云,如何。” 席霜云不着痕迹地看了众人一眼,也是螓首轻点:“他们都很好,不曾阳奉阴违,且对兄长皆有真心。” 席阳云便满意了。 要想统领下面的先天武者去与冲云宗对阵,必须要有脱凡境的领头人来做方可。不仅仅是他在拉拢众人,还有其他支脉或者有些威名的脱凡境势力,也浮出水面,在聚集这些先天境界的二流势力主。 席阳云属于身份、势力、地位都站在鳌头的脱凡境武者,尽管因为之前一直操心于其胞妹的身体,并不曾刻意去挑战天榜,但他本身实力也是接近脱凡境小成,又是人脉充足,比起其他出现揽事的脱凡境武者而言,就要有吸引力得多。 因此,如今在他麾下受他召集的,几乎包揽了二流势力中发展最好的几个——要说没能召来的,就是那个地榜第五的势力断水堂,与地榜第三的势力鹤林宫了。其中断水堂堂主李断水虽说是有几分能耐,但人品不佳,心胸狭隘,另外本身也并没有什么人脉靠山,更值得注意的,反而是那个鹤林宫的宫主鹤城午。 鹤城午是鹤家的人,也许是因为明月阁跟断水堂有仇并且加入席阳云麾下的缘故,断水堂就勾搭上了鹤林宫,做了鹤家的依附。此次由鹤家的某位脱凡境武者出来镇压,让鹤城午招揽了许多势力,也成为了能和席阳云争锋的另一股力量。 在这次冲云宗的挑衅中,擎云宗弟子各自出头,但后来逐渐聚合,一些散乱的集合已经慢慢消失了,而后经过几番重新整合,终于分成了两大会盟。 如今跟冲云宗弟子冲突的,主要也就是这两家。 这时候,席阳云就是再度跟麾下这些人开会,询问他们最近跟冲云宗对战的情况怎么样——赢了没,赢了多少次,输了多少次,结果如何等等。 此时,水清榭的榭主中,男榭主谢羽飞起身说道:“禀席师兄,方才有新战况传来了。” 席阳云道:“无妨,坐下说。” 谢羽飞行礼后便坐下来,将事情说出:“两个时辰前,我水清榭有人在内门进出之地与冲云宗遇上,冲突起来,七人与七人相对,我处五人重伤,更有被废者,战况很不理想。” 席阳云皱眉道:“有人被废了?”他脸上闪过一丝怒气,“那冲云宗下手越发没有顾忌,竟敢出如此重手!” 谢羽飞苦笑:“也是我方技不如人。” 殿中一阵沉默。 的确如此,技不如人。 这段时日以来,他们听说过多少次“技不如人”,纵使最初他们便决定誓死不退,保全宗门及自身的名声,但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也依旧难免沮丧。 他们还是将冲云宗的实力,看得太低了!不及防备之下,就造成了如此的后果。 说来也是可笑,擎云宗堂堂大宗,素来只有为难人的,从不曾被他人为难过,若是切磋,同境界里总是镇压他人,而不是如现在这般被人镇压。 那时候,谁会说自己“技不如人”?技不如人的,往往都是对方。 席阳云见士气略有低落,便又说道:“席某之处亦有一些可用的丹药,待会给羽飞师弟带上几瓶,赠予那受伤的师弟。待师弟们重修之日,资源上若是有什么欠缺,亦可来我处领取。还望几位师弟能早日重新成就,再踏武道之路!” 谢羽飞连忙谢过。 席阳云将这事处理之后,又道:“地峰之下斗武台上,冲云宗所出弟子亦越发强悍,到时候,怕是要由诸位出手了。” 众势力主人皆道:“我等义不容辞!” 但那花雪音却倏然开口,声音徐徐,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不知我等出手,当应对冲云宗何等境界之人?” 这话说出来,众人又迟疑起来。 同境界里,对方的实力要高出擎云宗一截,但是如果在公平切磋的时候,每次对方出先天七重,擎云宗就出八重,对方八重,擎云宗九重的话其实不用怎么比,脸面也都丢尽了的。反而是对方,如果以八重对九重、七重对八重,能够不败其实已经赢了,若是对方出的恰好是越级挑战的天才,那么低境界反而战胜高境界,擎云宗的脸就是丢尽了以后还被千人踩万人踏,无法形容的狼狈。 席阳云道:“诸位皆是可越级挑战的天才,之后只对上同境界者就是,另我宗也还有一些潜修的超级天才,到迫不得已时,也正可以请出。” 众多的势力主人,顿时都松了口气。 谢羽飞此时忽然说道:“谢某有一人,不知当不当提” 众人的视线都朝他看去。 谢羽飞坦然道:“方才我麾下几位同门回归时,言及原本他们或许要全军覆没,乃是有一人出手相救,并以一己之力,连挫对方七人,将那些冲云宗的弟子皆是打得伤重难堪,极为厉害。” 席阳云来了兴趣:“哦?那是何人?其境界如何?” 谢羽飞道:“听说只是个先天六重境界的年轻男子,看起来刚刚及冠的年岁,名字唤作公仪天珩?” 席阳云登时笑了:“原来是他。” 水清榭与明月阁里的一些人中,面色也有些奇异:“公仪天珩?” 谢羽飞讶异道:“席师兄认得他?”又看向花雪音,“雪音师妹莫非也听说过此人?”他也看到了自家妹子的异色,“羽霞,你也知道?” 先是谢羽霞答道:“兄长,素英曾经对我提过此人,但当时小妹并不曾如何在意,故而只约莫有些印象罢了。” 又有花雪音柔柔一笑:“那位公仪师弟曾在我阁中与断水堂对峙时,将所需之物卖与我等,帮了阁中的大忙。” 随后席阳云笑道:“若是公仪师弟,此事却不奇怪了。他根基雄厚,虽素日里并不显山露水,实则实力高强,远超同辈,与我也有几分交情。”说到此处,他又问,“公仪师弟临行前,可是赠了丹药于那几位受伤的师弟?” 谢羽飞道:“正是,席师兄如何知道?” 席阳云道:“公仪师弟麾下有能人,所炼制丹药不在灵岫之下,手里往往也有不少好东西。当时若是几位师弟受了重伤,公仪师弟必然会援手的。” 谢羽飞感慨道:“的确如此,否则那几位伤重的师弟要恢复起来,怕是更为艰难。” 花雪音此时提起:“既然那位公仪师弟实力高强,为何不请他出手,正一正我擎云宗的威风?谢师兄,当时与你麾下动手之冲云宗弟子,实力皆在几何?” 谢羽飞目光微沉:“少则先天七重,多则先天八重,我方弟子亦是如此。” 花雪音随即看向席阳云:“如此可见,那公仪师弟之能,至少能越二境界而胜出,当真是再好不过的战力,恳请席师兄邀他出手,挽回宗门颜面。” 席阳云点头道:“我这边差人前去邀请,以公仪师弟的实力,怕是比起潜修的那几个来,都不差了。如今有公仪师弟在,也能为我方更多几分胜算。” 众势力之人心绪复杂,但此刻皆都慨然道:“席师兄所言极是!” 这样说定了,席阳云也不拖延,就立刻要唤人来。 席霜云此刻忽而开口:“兄长,便让小妹将请帖送去罢。” 席阳云有些犹豫:“霜云你” 席霜云柔婉一笑:“兄长不必为小妹忧心,路途不远,小妹去去就回。” 如今的席霜云已经开始习武,在无数资源的催动下,她进境飞速,尽管只这般短暂的时间,便已经是凝脉境的武者了。可见她从前多年苦熬,并非没有用处,全都化为了她如今突飞猛进的积累了。 席阳云本着兄长之心,自对她呵护有加,但他更知这妹子若是要做那人上之人,那就要经历一些风吹雨打。 这不过是送个请帖应当并不会遇上那等不长眼之辈。 于是稍作迟疑后,席阳云就爽快同意了。他取出文房四宝,大笔一挥写下请帖,交予他这妹子:“霜云,速去速回,就请公仪师弟在地峰相见。” 席霜云婷婷起身:“小妹明白。” 而后,席霜云袅娜而去,身子若流云,所使用者,竟又是一门极不错的身法,只在须臾之间,她的身影就消失在殿门之外了。 席阳云道:“诸位,一同前往地峰罢!” 众势力主人皆道:“同去!” 再说公仪天珩与顾佐,两人小别重逢,正在互相询问近来经历,相处之间很是温馨,尽管也商议了一些事情,却也都轻松愉悦。 尤其是顾佐,更是心里安稳,仿佛吃下一粒定心丸,只觉得再无论要遭遇什么事来,都不能将他撼动了。 正在此刻,忽然有天龙卫急掠而来,报之有人求见。 顾佐顿了下:“谁啊?” 该不会是许灵岫叫人过来喊他过去拜见那些大人物吧? 公仪天珩含笑不语,任凭顾佐发问。 天龙卫恭声道:“禀顾药师,是一名女子,自称姓‘席’,为送邀请帖而来。” 顾佐眨了眨眼。 姓“席”的女子他们认识的,好像就只有席霜云一位哦。 但这位席姓女子大病初愈,应该被他哥哥席阳云保护在羽翼下才对,怎么这个点儿过来了? 顾佐不由又问:“她几个人来的?” 天龙卫回道:“独自一人。” 顾佐:“” 席阳云席师兄可真是心大。 公仪天珩看到顾佐表情,忍俊不禁,随即说道:“既然来了,必是有事。龙四,你去将人请上来罢。” 龙四领命而去。 顾佐疑惑道:“大哥,你说席霜云送请帖过来,是要做什么啊?” 公仪天珩一笑:“自是为席阳云而来。” 顾佐点点头。 好吧他也知道,肯定不是席妹子找他大哥。 “那,席师兄找大哥又是有什么事?” 公仪天珩一弹顾佐额头:“此前他既为许灵岫寻了你去一同为擎云宗对战冲云宗,如今找我,大约便是同样的事了。” 他想着,之前救下的那些擎云宗同门,怕是就跟席阳云有些瓜葛。 顾佐大致也想明白了点:“那大哥你去不去?” 公仪天珩唇角的笑意加深,声音从容:“为何不去?” 不多久,龙四带着个绝色少女慢慢行来。 少女姿仪秀雅,当真人如其名,好似那天边的霜云一般,洁净无瑕。 行来后,席霜云裣衽一礼:“霜云见过两位师兄。” 顾佐有点愣:“席” 以前她不是管他叫“顾师弟”的吗?怎么突然换称呼啦? 席霜云一笑,若雪花绽放:“达者为先,霜云年纪、境界都不及师兄,自当如此称呼的。从前怠慢,还望师兄勿怪。” 顾佐囧囧的:“嗯,不怪。席师妹。” 他本来入门晚好么,以为是看入门顺序的这称呼真乱。 公仪天珩温和说道:“席师妹请坐,不知师妹亲身前来,可有要事?” 席霜云微微抬手,纤纤玉指间,正捧着一张请帖,她柔声开口:“奉家兄之命,来送邀请帖,还望两位师兄见过后,能与小妹同行。” 公仪天珩伸手接过来,低头一看。 顾佐也凑过去瞧见了,果然写的就是因为他大哥实力很高强啊,冲云宗很可恶啊,大家应该同仇敌忾啊,一起来干掉冲云宗那群龟孙子吧的意思。 公仪天珩挑眉:“席师兄盛情相邀,怎敢不去?席师妹,不知约在何处,何时?” 席霜云轻叹道:“近来挑衅不断,对战亦是不断。兄长已带领一干人等前往地峰斗武台处,吩咐小妹来请公仪师兄,当即也前往斗武台会面。” 公仪天珩一点头:“也罢,那便即刻动身。” 席霜云笑容更是柔美:“多谢公仪师兄。” 公仪天珩旋即一伸手,将顾佐领子拎住,把他拉了起来:“阿佐也与我同去罢。” 顾佐:“诶?” 公仪天珩好笑道:“阿佐不想瞧一瞧,为兄这段时日有何等进境么?” 顾佐斩钉截铁:“想!” 公仪天珩揉他发顶一把:“那阿佐去不去?” 顾佐这回更不犹豫:“去!” 他真的挺想知道他大哥这样的天妒之体,在经过生死搏杀后,再和人来切磋时,会显露出什么样可怕的实力来。 说定了,在席霜云的带领下,顾佐和公仪天珩就来到了内门的地峰处。 就如同天峰为天榜所在处,下方有常为脱凡境武者斗武的斗武台,那么地峰就是地榜所在,一般要挑战地榜的,就在这个地峰下面的斗武台上了。 比起上次天榜对战时,这地峰附近的人更多了。其中脱凡境倒是很少,但先天境界的武者,那是一片接着一片——几乎有点热血的,有点上进心的先天武者,都愿意放下这段时间的独自修炼,过来观看自家宗门与冲云宗的冲突。 席阳云带着自己麾下的一些势力中人,占据了一片石台。 顾佐与公仪天珩跟着席霜云过来时,就被直接带到那里去了。 公仪天珩笑着拱手:“席师兄,许久不见。” 席阳云很爽朗:“公仪师弟,听说你跟荒姬出去历练了?如今归来,想是大有收获?” 公仪天珩道:“小有进展,不值一提。” 席阳云笑道:“你太谦逊了。” 说罢后,席阳云给两人挪出位置来,让他们能坐在他的附近。 在斗武台上,两方人士正在斗武。 顾佐问道:“席师兄,哪一边是咱们宗门的?” 席阳云对公仪天珩是欣赏和看重,对顾佐那就是爱屋及乌以及看重,所以他也很快回答了他:“顾师弟且看,那剑法大开大合者,就是我宗地榜十五的弟子,境界在先天八重,一手重剑威力不凡。另一人使肉掌者,为冲云宗弟子,境界亦在先天八重。” 顾佐也看过去,的确有一个人很沉稳的,但是他的弱点也很明显啊,就是速度不够快。这时候对面没用武器的人擎着肉掌在他身边绕圈子——啊不对,应该说是游斗,速度快身法轻灵,抽冷子就给他一掌的样子。 看起来,好像擎云宗这边,是落在了下风的 顾佐随后看向周围擎云宗弟子们的表情,都是很不好看。 所以,他看得没错啰? 同样的境界,干不过对方好像也是挺丢脸的。 最可气的是,斗武台上冲云宗的弟子似乎是在耍着地榜十五玩儿呢,在抽冷子抽了个七八次之后,他像是很随意就找到了空隙,直接就把地榜十五给打下台去了。别看那重剑厉害,对方居然毫不在意,对重剑剑招里的破绽似乎是熟悉非常,压根就没怎么用心一样的,就已经胜出。 地榜十五也是内门明面上有数的高手了,据说还是能跟先天九重周旋的人,居然在这里败得如此惨烈。 他下台之后,满面羞惭,将重剑重新负在背上,就立刻离去了。 据说,他是要继续苦修,争取早日能一雪前耻! 顾佐暗暗点头。 这输是输了,好在没有一蹶不振 但很快顾佐就发现自己高兴早了。 在下一场中,还是这个冲云宗弟子,对上的是另一位——也是地榜十三的弟子,可这回冲云宗弟子就过分了,他用武器实属正常,可他用的武器偏偏是匕首,而这地榜十三则是位身材有些健壮的女子。冲云宗弟子一边绕着这女子游斗,一边用匕首时不时就突刺,他突刺也是正常,可这突刺并没有刺伤女子,而是每一击都将女子的衣衫刺破、切下一块! 没多久,女子的衣衫就破碎了许多,星星点点地露出里面晶莹紧致的肌肤被这里所有的人,都看见了。 女子先前不觉,待察觉不对、低头一看后,顿时羞惭无比。 当下里,女子奋起而击,那冲云宗弟子却是最后一掌拍在了女子的小腹上,还嗤笑道:“你担忧个甚?就凭你这等姿色,便是白送于我,我也嫌弃不够香软哪!” 第249章 两箭 地榜十三那女子原本在相貌上就有所不足,此刻听那人如此轻浮蔑视之语,直一口鲜血喷出,朝后倒摔而出。幸而又有一位女子纵身而起,将其接住。然而地榜十三先前被那般折辱,加之身受重伤,顿时晕迷,其余擎云宗弟子见到,都是怒发冲冠,难以忍受! “好生可恶!” “无耻之辈!不配为大宗弟子!” “卑鄙之徒,当真该死!” 随后,地榜上排位更高之人跳上台去,可惜仍旧不是那冲云宗弟子的对手。紧接着又去一人,这回终于能将那冲云宗弟子打下台去,但此人连胜数局,还能与擎云宗弟子两败俱伤,其人品虽不堪,本事之大却是毋庸置疑。 这般对战下来,擎云宗弟子只觉得颜面无光,咬牙恨得不行: “我宗强者,为何不出?” “莫非那冲云就这般猖狂下去不成!” “宁死不辱!” “诸多势力头领,缘何不肯出手?!” 跟随在席阳云周围的几个势力之主互相对视一眼。 原本他们还要多观望一番——冲云宗那方似乎高手层出不穷,也不知底细到底如何。可如今的情况下,不出手是不行了。 他们当主动前去挑战才是。 当下里,就有谢羽飞率先起身:“之前我麾下同门为冲云宗所伤,如今我正好前去为其讨回公道。诸位,便让谢某先去罢。” 其余之人,都是说道:“请!” 顾佐就看着谢羽飞跳上台,伸手一指冲云宗某位先天九重的武者,便道:“这位冲云宗的兄台,还请不吝赐教。” 那位也是个先天九重的武者,闻言纵身而出,跟谢羽飞相对而立。 谢羽飞实力高强,对手不遑多让,然而此次比起先前几场来,动手则要好看得多。谢羽飞乃是地榜第二,名次更在鹤城午之上,乃是地榜上有数的高手。莫看地榜十三与地榜第二相差也就十余个名次,但实则能闯入前十者,远远不是后方可比,而能闯入前五者,又远远不是其余前十可比。 更莫说,谢羽飞乃是前三。 与他对战的冲云宗弟子似乎并非是那方最为出众的天才人物,谢羽飞与他大战两百回合,终于是以轻伤代价,一招之差,将对方打下台去。 让擎云宗漂亮地胜过了一场。 霎时间,擎云宗原本颇为低迷的士气,也有所提升。 谢羽飞一场胜出后,并没有选择连战,他飞身退下,再换上了狂武帮的帮主裘战。他的实力更是强大,正是地榜第一,在选择了一位对手以后,同样是花费了小小的代价,就战胜了对方。 接下来,又是秋水会的会长辛朗,还有明月阁里并没有挑战过地榜,实则实力更在其姐花月容之上的花雪音。 这每一人都选择了一位对手,每一人都顺利战胜了对方,每一人都不曾恋战。 如此一来,就是接连好几场的胜利,让诸多擎云宗弟子见到了曙光,感觉到自家宗门的厉害。 然而,普通的擎云宗弟子的确觉得事情有了转机,以席阳云为首的一众人,神情却依旧很是凝重。 因为他们发现了,如今聚集在斗武台附近的冲云宗弟子,根本都只是那个宗门里堪称杂鱼的人物,竟然没有一个重量级人物。之前的好些日子里,席阳云都不曾亲自来到斗武台看过,自然也不会有所发觉,而现在他来了,就看出了端倪。 ——当擎云宗逐步已经拿出了先天境界的十分好手时,冲云宗的重要人物还未出场,那么他们宗门的整体实力,究竟是多么可怕? 至于席阳云等人是如何发觉的,自然是他看到了在冲云宗的那一片地方里,只有一人身份仿佛高一些,每每其他人在接受挑战或者主动挑战时,都要看去一眼,仿佛在征询他的意见。这样的人物,担任的想必是如同席阳云一般的职责,其被冲云宗如今出现的弟子敬畏,而实力却只在先天九重。 这足以说明问题了。 顾佐也想到了这些。 他觉得吧,在这里那些冲云宗的人再怎么表演其实也都是小事,只想想他们带来的这些人就能压住擎云宗一头,那么他们没有带来的人呢?在冲云大陆冲云宗内部还有多少比这些人更可怕的天才? 将心比心,如果是顾佐自己,他要带着人去出使哪个地方,肯定也不会把所有出色的弟子都带上的,那些潜修的,那些不屑前来的,还不知多少人呢。 再说那斗武台上。 果不其然,在连输了四五场后,冲云宗那边又上了一人。 这一人境界不过是在先天七重,但这样一来,立马就把擎云宗刚才胜出的地榜高手全都限制了。 众多势力的头领无法主动应战,否则,这岂不是以高境界压制低境界? 席阳云的神情微变,他转头看向自己的一位心腹:“潜修的几位,可请来了?” 那心腹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归来的,此刻面带一丝苦意:“潜修的几位都在闭关之中,近日来的事情他们皆不知晓,怕是还需得我等多坚持一些时间,待他们出关之后,再赶过来了。” 席阳云微微点头:“也罢,你且多派人前去盯着,一旦他们出关,即刻邀请而来。”待那心腹再去了,他才看向另一侧那极其俊美的青年,“公仪师弟,这一回,怕是得依靠你了。” 公仪天珩略颔首:“自当尽力而为。” 因着两人在这里说了几句话,那台上已经有一名擎云宗弟子上去与冲云宗弟子对战了,然而对方只不过三拳两脚,就将这位一时义愤而前去的擎云弟子打下台,是口喷鲜血,身受重伤。旁边自然有人立刻去救,那冲云弟子意得志满,很是张扬:“怎么,擎云宗只有这等废物不成?”他又扬声道,“何人敢来一战?” 公仪天珩与顾佐对视一眼。 顾佐急忙说道:“大哥要小心!” 公仪天珩含笑点头,身形微晃,就已经出现在那斗武台上了。 下方众多擎云宗弟子讶异无比: “此人好卓然的气度,他是哪个?” “我擎云宗内,竟还有这般人物?” “虽说姿容出众,却不知他本事有几何?” “我看他如此自信,说不得当真是有本事的。” “不论如何,盼他大胜而归!” 如此的赞赏有,怀疑亦有。 但总体来说,擎云宗仍旧是希望这时主动上台的人,能够将冲云宗挫败。 对面那冲云弟子看了公仪天珩一眼,心里警惕。 如此气度之人,看来不过是先天六重,却有这样的信心来应对他的挑战么?也不知是太过自负,还是胸有成竹? 莫看他表面张狂无比,但实则却非当真这般狂悖,而今面上仍是带着挑衅之色,可在心里,却对公仪天珩多注意了好几分。 他怎么看,也不觉公仪天珩像是那样自高自大之辈 而公仪天珩与其面对面时,也发觉这冲云弟子并非是盲目冲动,不由心中一哂。也罢,无论此人是真张狂还是假张狂,做出的事都是如此,于他而言,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冲云弟子先下手为强,他伸手一抓,已然有一柄奇形兵刃在手,上方有两面刀锋,施展其一门武技来,如同劈海斩浪,气势极其不凡。 看得出,他的积累比起之前那先天八重九重的冲云弟子更雄厚,出手之后,那招式展现的气象也是十分不俗。 公仪天珩见他使了兵器,有心试探,也是一伸手抓出那柄长|枪,枪杆一搅,便是风起云涌,枪锋连刺,便是点点星辰。 奇形兵刃与长|枪瞬时相交,铿锵有声,眨眼之间,两人身形交错,已经是对战了好几个回合。 公仪天珩可以感知到,那冲云弟子手底下颇有大力,其身法也是不慢。通常武者于身法与力量中当长于一者,若是两者兼有者,就是极难对付之辈了。 但对于公仪天珩而言,并不算怎么为难。 在短短试探后,公仪天珩已经发现此人的本领的确称得上是天才,比起同境界的荒兽来,都要胜出许多,那么同境界的武者,自然大多都不会是他的对手——在那许多的冲云弟子里,理应是较为受到重视的。 那么 公仪天珩眼中冷光一闪,他足尖连点,长|枪一振而起,在那枪尖上顿时迸发出一股沛然大力,而那大力又因枪影重重而叫人看不出去势,眨眼间就到了冲云弟子面前。 冲云弟子正是与他之前叫嚣那般不同的沉稳,他将奇形兵刃擎起,连番削斩,把那股沛然大力从四面八方斩断,化其攻势。 但此刻的公仪天珩在使出这一招后就已抽身后退,于瞬间站立在了那斗武台的另一端,与此同时他手里长|枪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居然是一张铁胎大弓,坚硬无比,几乎有人立之高! 公仪天珩一脚踏出,踩在那大弓弓身之上,随即另一手拉弦,将其做了个满弓。 下一刻,一支金红色的利箭在那弓上成型,于瞬间化为一道流矢,直射而出! 其所去之处,正是那冲云弟子所在! 冲云弟子的动作也不可谓不快,他只在两三呼吸里,已然把那沛然大力化解,然而他虽快,公仪天珩却是更快,待他化解之后欲要立时攻击时,却恰见那金红箭矢急刺面前! 那冲云弟子大惊失色,霎时顾不得其他,飞身朝后退逃。 这箭矢上所含力量,着实太过可怕! 但箭矢速度何其之快?冲云弟子施展了所有身法,竭尽了全部力量,连消带打,不断攻击那箭矢,依旧没能让它慢上半分。 此时此刻,冲云弟子有意出声认输,但他正要开口之际,却倏然见到又是一道流光逼迫而来!那箭矢来得快,力量太猛烈,居然逼得他连出声都不能! 刹那间,第一箭直中冲云弟子肩头,接踵而来的第二箭,则穿透了冲云弟子的腹部!金红箭矢在此刻分化为无数光芒,一瞬之内,已将他全身骨珠,都绞碎了! 好霸道的力量!好霸道的举动! 冲云弟子被两箭掀飞,朝后方高高扬起,终于被砸在了那地面上。 有许多人见状去接,竟也是接他不住 满场寂静。 此刻的公仪天珩将手收回,那大弓在他手中消失,而他本人,则是微微一笑:“这位兄台,承让了。” 顾佐:“” 承让什么啊,他这大哥简直是拉仇恨好吗! 不过这大弓是大哥这次出去的战利品吗?以前没见过哎。但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那金红色的箭矢好眼熟,不就是大哥体内金红色的大日之力凝聚而成的吗?这是大哥发明出来的新玩法? 好厉害 席阳云等擎云宗弟子虽知公仪天珩本领高强,却没想到是这么高强。这才区区两箭,就把境界比他还高一重的冲云宗天才给废掉了。看那家伙的模样,大概不知得耗费多少好药,才能救回来了吧。 冲云宗那边将人赶紧带回去,看向公仪天珩的目光,则都带上了怒火,以及他们眼瞳深处一丝几不可查的惧意。 顾佐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但是,这些人在畏惧什么? 第250章 反挑衅 这时候,公仪天珩在台上负手而立,神情自若:“冲云宗诸位,不知还有何人,上来指教?” 他倒是还挺懂礼貌的,只是这样的礼貌在冲云宗看来,那就是不可理喻了。 顾佐揉揉脸,把刚才的疑惑暂时压下。 对方畏惧的,大概跟那家伙的身份有关吧他大哥这次出头,少不了要惹麻烦。不过没关系,他们既然是擎云宗的人,那就跟擎云宗是天然的同盟,总不能左右摇摆。既然必定要得罪冲云宗,也就不必想太多了。要是问题非常大的话,刚从他们手里得到了好处的自家宗门,怎么样也会帮手吧? 他觉得,他大哥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公仪天珩站了一会儿,又从容发问:“莫非冲云宗的诸位兄台瞧不起在下,不肯前来赐教么?” 擎云宗的弟子们只觉得扬眉吐气。 之前几场虽然胜利了,那也是境界相同的情况下,可是这回就不同了,这回可是咱们的先天六重干掉了对方的先天七重,档次妥妥儿的不一样啊! 于是乎,擎云宗的弟子们兴奋起来: “冲云宗的兄台,还请再遣人出手,以全我两家情谊!” “冲云宗的兄台瞧不起我等?” “若是实在不成,我擎云宗也好说话,只消诸位认输便可。” “若是诸位信心不足,再派遣一位先天七重,也是可以的嘛!” 席阳云等人坐在后方,听闻这般的议论,也都带上了一丝笑意。 花雪音缓缓道:“公仪师弟,果然不凡。”她不由轻声说着,“观其方才两箭,我自觉亦无法将其接下,不知诸位师兄师姐如何?” 花月容冷声道:“我也不成。” 还有好几人,都说不成,就连那谢羽飞,也是摇头:“那冲云弟子很是不凡,若是我,也不能两击将其废去。” 地榜第二也说不行了,那地榜第一呢? 众人顿时齐刷刷看向了狂武帮帮主裘战。 裘战沉吟了一下,也同样摇头了:“我思忖数种法门,皆是不成,那两箭之威,着实是太过可怕。” 众人听得,都是一叹。 这个公仪师弟真是超人预料,而其人进入宗门也还不足一载,境界已飚飞至此,实力更深不可测。 席阳云笑道:“如今只愿公仪师弟消耗莫要太大,能多坚持一段时间。若是总能打出这样的威风,不论那冲云宗想要如何压制我擎云宗,也都不能得逞了。” 众多势力之主深以为然:“那箭矢消耗,必然极大,愿公仪师弟能多撑一撑罢!” 所有擎云宗弟子皆是盼着公仪天珩能多废去几个冲云弟子,让他们这些恶客能受到惩戒,收敛态度。 堂堂大宗被人当成下宗磋磨,那一肚子的怨气,早就想要发出来了! 再说冲云宗那边,也算是风水轮流转。 之前诸般冲突,不管是在斗武台还是在私下里,擎云宗的损失都要远远超过冲云宗,哪怕一时能挽回些许颜面,终究也还都得给冲云宗踩脸的。通常擎云宗欲要后退时,大肆嘲讽对方,激将对方的也都是冲云宗。 可这回就不同了。 在公仪天珩越级战胜之后,冲云那边一时默然,随即就被好不容易一解郁气的擎云宗大肆挤兑。 总之他们现在若是离开,那就是怯战懦弱本领低下,被踩脸妥妥儿的。 擎云宗弟子被激将的时候不能忍,冲云宗哪怕是抱着目的来呢,他们也不是能忍耐的人啊!要不是本身性格里就有强势的一面,让他们主动挑衅,也做不到以前那种人人想抽的地步。 这下子,好些冲云弟子哪怕有师兄师姐的拉扯,都忍不住地要跳上台来了。 公仪天珩仍旧静立在台上等候。 他见冲云宗那边颇有些混乱,含笑再度开口:“若是此处人手不足,我亦可在此等待。待有人来时,再请赐教。” 如果说刚才被嘲讽被激将他们还只是有些愤怒,现在那简直就是出离愤怒了。 这家伙是不是太张狂了?还敢说等待? 马上就有冲云弟子不屑开口:“但愿你之后莫要后悔!” 说话后,就有好几个冲云弟子飞身离开,看样子,他们真的是去搬救兵了。 顾佐在心里默默地给他大哥竖了拇指。 他的大哥,就是这么厉害! 倒是擎云宗的弟子见公仪天珩如此自信昂然,在激动之后,也难免有几分担忧。要知道公仪天珩的根基再雄厚,他也毕竟只是个先天六重的武者,要是人家对方来了个先天七重里超级大天才,这境界的差别可就很明显了。 ——不要紧吗? 他们擎云宗的面子,现在可都是落在公仪天珩一个人的身上了! 席阳云这边的势力之主们,也并不是有很强信心的。 谢羽飞就皱眉道:“公仪师弟虽是厉害,但若是对方进行车轮战” 秋水会会长辛朗也是关切:“若是更强的天才级别人物,手里怕是有压箱底的杀手锏,倘若一个使出公仪师弟还须多加小心才是。” 也有些女子担忧:“公仪师弟之后应战,恐怕是危险了啊。” 待他们各抒己见一轮后,席阳云却是看向了顾佐:“顾师弟,你与公仪师弟朝夕相处,不知你以为如何?” 这个“朝夕相处”一出,那些势力之主纵使还各有忧虑,都不由神色微妙。这种说法,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席阳云倒并未想那许多,只是等待顾佐回答。 顾佐想了想,坦白说道:“虽然我也不知公子如今的实力有多强大,但是我知道,公子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如果真的有危险的时候,公子肯定会马上离开的,并不会真的被冲云宗怎么样。” 这话里面,可真是信心满满。 席阳云微微点头:“既然顾师弟这般说,想来就真是如此了。” 另外几个势力之主也只好点头:“那我等也放心下来。” 就在这时候,冲云宗离开的几个人飞奔而回,在他们的身后,呼啦啦地果然是跟着一群人走过来。 那些人看起来都是年轻气盛,英姿勃发,比起方才在这里一直守擂对战的冲云弟子来,精气神可都是更胜一筹。 这是潜力更大的冲云弟子来了! 紧接着,那里面就有个看起来不过是十*岁的先天六重武者纵身而起,落在了斗武台上。 第251章 连战连胜 来人英姿勃发,一伸手抓出一张长弓:“我乃冲云宗鲍泗,听说你弓箭厉害,可敢与我一比?” 公仪天珩负手而立,一手前引:“请!”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的手里再度出现一把铁胎大弓,一脚踩了上去。 两人在说了这一句后,速度极快,同时出手。 刹那间,就是两道流星一般的光亮从那斗武台的两端迸发而出,挟着无可比拟的力量,直冲对方面门而去! 公仪天珩之箭色泽金红,其带有炽热之力,所过之处烧灼一片,仿佛连那空气都要给他烫伤,热度极其可怕;鲍泗之箭则带有金色刚猛之力,穿过时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像是割破了空间,锐利而轻盈,带来的是可怕的撕裂感。 两支长箭在半空中相撞,几乎是瞬间就僵持起来。 嗤嗤的响声,贯耳不绝。 顾佐在下方只看到那上面是两个光团,一时停滞于空中,似乎是在互相消磨,又仿佛是在彼此冲撞。 但两个人却并没有等候这两支长箭分出结果来,他们二人身形微晃,瞬间就改变了方位,并且同时再度出手,又是一道金红、纯金色的力量往对方之处射去,再度在半空互相冲撞、僵持起来。 接二连三,公仪天珩与那鲍泗的身体不断地腾挪,每稍微停顿,那长箭就会破空而出,因为他们的速度都是极快,不多时,半空中就充满了互相碰撞的光团,刺目之极,力量横溢! 台下众人看得眼花缭乱。 有人不禁惊呼道: “这是先天六重武者的实力?太可怕了!” “若是我在场中,恐怕早已没了性命!” “好强大的力量,那两人的箭法,都好生犀利!” 许多境界更在两人之上者,都不由得自惭形秽,觉得自己远远比不上那两位正在互相攻击的年轻俊才。 冲云宗新来的那些俊杰们,本来汹汹的气势,登时就凝滞了一瞬。 “鲍师弟的箭法,竟遇上了敌手。” “如此精妙之技,难怪那些低级弟子无能为力” “擎云宗这等羸弱宗门,也有些许天才人物。只是他只区区一人,能够如何?鲍师弟遇过强敌无数,必然能够将其镇压下来!” 顾佐目不转睛,紧盯着他这位大哥,擎云宗也好,冲云宗也罢,他们的议论声尽管他都听在了耳里,却不曾落进心里。 他大哥如此闲适姿态,那对手的箭法,似乎也不被他看在眼里。 所以,这回大哥必然还是赢定了! 顾佐心里有底,担忧之心就少了许多。 倒是席阳云和一众势力之主们,虽然也看出了公仪天珩还有余力,却也觉得冲云宗新来的这个鲍泗天才,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天才中的天才,必然还有压箱底的箭技,也不知使将出来时,公仪天珩是否能够应对。 斗武台上,两人的箭支已射过数轮。 鲍泗之前听说擎云宗有一人箭术厉害,本以为自己出马也定然能够将其拿下,却没料到待他出手后,竟还能如此僵持。 当下里,他目光一沉,已经屈起三指,那拉开的弓弦也登时一个轻颤。 再这般消耗下去,他也是有些吃力,不若趁此机会,以绝妙之技,将其立刻射杀! 公仪天珩唇边的笑意加深。 他只作不曾发觉,也再度拉开了弓弦,不过他也不曾做出什么特殊的动作,只是眸光忽而一闪,再出箭时,就已迸发出了三根箭矢,呈“品”字型,飞速而去! 鲍泗射出的箭支,却是连珠二支。 那前一支犹若星空流火,第二支隐于第一支之下,眨眼之间,一上一下,就往公仪天珩的左右迸射! 然而,这两支箭都被公仪天珩射出的箭支击中,而公仪天珩比他更多射出一支箭矢,瞬间洞穿虚空,刺到他的胸腹之间! 鲍泗眼里闪过一丝惊异,旋即急速后退,将那长弓往下一压,正正抵在胸腹之处,要把那最后一箭挡住! 这一刻,澎湃的热力顺着长弓震荡而来,鲍泗只觉得手掌一痛,仿佛那力量要顺着经脉往内部侵犯而去。 但也是这一瞬,因他以弓挡箭,自然再腾不出手来继续射出,公仪天珩却是再度拉弓,也是再度射出箭来! 这一回,公仪天珩射出的并非是三箭,也非是一箭,而是居然和之前那鲍泗一般,两箭连珠而发,一上一下,一现一隐。 鲍泗长弓上箭矢余力未消,再想抵挡,便不及公仪天珩的箭快。只见这两箭袭来,一箭刺中他的右臂,叫他长弓倏然落地,另一箭则射其丹田,叫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在这大力之下连番后退,栽倒到了斗武台下。 冲云宗的人大惊,急忙飞奔而来,将其接住。 随后就有一位炼药师模样的少女伸手抓住鲍泗手腕,眉心里光芒闪动,将他身体内外的情况检验一遍。 “经脉烧灼五脏六腑都有一股热力破坏,其骨珠上遍布裂痕如果不驱除这股热力,迟早就要、就要废掉了!” 就有一位长相桀骜的少年喝道:“那还不快给他治?” 少女声音里也都是急切:“只是,这股力量十分奇怪,我方才尝试驱逐,却是不成这、这我也没办法了!” 冲云宗的年轻俊杰们,眼里都闪过怒色。 此刻,公仪天珩立在台上,慢条斯理地将那铁胎大弓收起,手掌一翻又取出了一个玉瓶,将里面的丹药倒出一粒吃下,又慢悠悠说道:“还有谁来?” 顾佐愣了下。 难道说大哥消耗太大了? 但是以他和大哥的契约联系来感应,大哥的气息一点也没有减弱啊随即他立刻明白,顿时默然。 这是扮猪吃老虎呢。 要是真有人觉得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不得不吞服丹药来补充真气的话,后面肯定要被他坑一下。再者,这大概也是为了掩饰大哥他的真气丰沛无比的事实吧。 席阳云几人眼见公仪天珩使出了这许多箭,也知道他消耗很大,不由关切道:“顾师弟,不若让公仪师弟先行下台歇息片刻,待恢复如初后,再去比斗不迟。” 顾佐回头说道:“诸位师兄师姐放心,大哥要是真撑不住,肯定不会强撑的。”他思考下,决定给他大哥补充点,“我之前攒下来的极品合气丹,都交给大哥了,大哥现在服用的就是它,效果还可以的。” 席阳云知道顾佐的本事,也明白他有噬灵炼丹法在手,闻言就有些放心:“既然如此,便再辛苦公仪师弟一番,再灭冲云宗士气。不过若是公仪师弟当真撑不住了,可莫要逞强才是。” 顾佐笑道:“大哥肯定会的,要大哥撑不住了,我一定大声叫他下来。” 听到顾佐这句话,众多势力之主也觉得有趣,都带上了笑容来。 席阳云笑了一笑:“那就全靠顾师弟了。” 当然这就是玩笑了,在他们看来,公仪天珩真的撑不住时,他们肯定比身为炼药师的顾佐更早发现,而他们灌输真气后声音更是洪亮,到那时当然也是他们出声将人叫下来的。 再说斗武台上。 公仪天珩那颇不将冲云宗看在眼里的语气,激怒了那些年轻俊杰们。再加上这回的鲍泗跟之前出现的弟子不同,他乃是潜力颇大的一位天才,跟俊杰们关系也颇亲近,如今几乎废掉,他们怎能甘心? 刹那间,就又有一人跳上台去。 此次上去的那位,还是一位先天六重的武者。 冲云宗自恃为大宗门,远超擎云宗,故而在公仪天珩以六重境界约斗的时候,也不肯让自家的七重武者上台。 这回上去的这位武者,身高足有一丈,身躯极其健壮,肌肉虬结,皮肤表面更带着一层淡淡的金色,整个人如同一尊铜像,充满了凶悍的气息。 他的年纪也不大,只在二十岁而已,可是他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在炼体一道上,经营了无数年月一般。 这先天六重武者道:“我擎犴来跟你打!”他舔了舔唇,露出一个狞笑,“就看你这小身板儿,能不能抵得住我无上金身神功!” 公仪天珩一笑:“请。” 擎犴足底一踏,顿时就化为了一头猎豹般,轰隆隆地疾奔而来,他的速度很快,身形拉出了长长的重影,他脚步很重,每一个踩踏都有巨声响起,让这斗武台几乎都发出了强烈的震动。 紧接着,他哈哈大笑:“老子只有这一双肉掌,看你如何抵挡!” 说完后,擎犴一拳轰出,拳头上爆发的气劲发出剧烈的爆鸣声,在眨眼之间,已经如同一颗豹头,朝着公仪天珩打了过去! 空气也发出了气爆之音,公仪天珩并没有躲闪,他只双腿微微一侧,随后腰部转动,悍然出拳! 同样是强烈的气爆声,空气发出阵阵爆响,公仪天珩的拳头和擎犴的拳头相接,两人都被对方的气劲冲击,又是身形一颤,齐齐向后退去。 擎犴连退了有七八步,等他站稳后,甩了甩拳头:“居然有些力气。” 公仪天珩退后的步子就多了些,明眼人都见到,在他不断后退的时候,双腿在相互交错,形成了一种奇怪的步法,而这步法让他身形忽闪变动,在这样的变动中,将肉身接下来的气劲不断削减,使他能够全身而退。 如今可见,虽然说公仪天珩步法用得多,但他本身后退的距离和那擎犴后退的距离,却是相差无几的。 也就是说,公仪天珩凭借着技巧和也同样不弱的力道,顺利地接下了擎犴的招数。 冲云宗那边却没想到这一点。 他们本以为擎犴出手后,那公仪天珩若是受不得激而与他正面相抗,至少也要将拳头砸个骨断肉裂,没想到公仪天珩施展手段,居然接了下来! 就算公仪天珩目前显露出的力气和肉身都比不上擎犴,那也不会相差太远,否则别说是接下来了,再多的技巧,都无法抵挡住无边威力的轰击! 顾佐暗笑。 要是以前他大哥说不定还有点问题,可现在就不一样了。在有兽血淬体后,他大哥的肉身比以前强了太多,而且哪怕是肉身的力量不够,骨珠里有源源不断的真气,在加大输出后,也能够迸发出超乎寻常的气劲来,那冲云宗打着用力量镇压的主意,也是想岔了! 马上的,擎犴哂笑一声,再度出手。 他身上仿佛带着无尽的重力,举手投足间有惊雷一般的轰鸣,公仪天珩毫不退让,居然就这样跟他用肉身对打起来。 擎犴打着打着,身体表面金光迸发,就像是裹了一层金属皮,不管公仪天珩使用多少真气,都如泥牛入海,根本不能伤他分毫。而擎犴本身的力量极大,却在跟公仪天珩对战之际,不断震荡他的身体,试图让他从内腑受创,继而不能继续支撑下去。 公仪天珩唇角弯了弯。 下一刻,他的拳头上,带上了一层黑红色的力量。 “嗤——” 擎犴在一击之后,急忙抽身后退。 他亮出自己的拳头,却发现上面冒起一阵黑烟,皮肤的表面,也带上了一点黑色。 擎犴心里一惊,立刻运转真气。 霎时间,他拳头上金光大放,那点黑色转瞬消失,可他却从里面感受到了一种腐蚀的力量,还有那浓郁的血腥气,十分邪异。 更重要的是,这种力量,对他的神功似乎有所克制! 擎犴冷笑一声,再度悍然出击。 有克制又如何?腐蚀之力不过如此,他体内真气充沛,神功运转时,腐蚀之力就会消退,照样能击败那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此刻双拳之上,都带上了黑红之光,每次出击之际,那光芒大放,更有一种可怕的威压与腥甜的气息弥漫。 虽说擎犴自觉不怕,可如今的公仪天珩每一击后,都会让他消耗更多的力量去消除腐蚀之力,攻击起来,当然就不如之前那样凌厉悍勇了。 公仪天珩和他周旋两三回合,突然间手里多出一把短弓,上面一支细箭倏然射出! 此箭角度诡异,所指之地,正是擎犴心口! 擎犴立刻发觉不对,他健壮的身体本已呈泰山压顶之势降下,但偏偏此刻公仪天珩却是将细箭射出,显得他空门大开,竟像是主动以心口迎上此箭一般。擎犴心里一惊,双腿一错,拧身转动。而公仪天珩那细箭既出,他却无法全然躲开,被击中的部位,就正是他的手臂了。 此刻擎犴本当是受伤的,然而他却忽然发出了一阵大笑声:“哈哈哈!你这力量,可不能刺破老子的金身!”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我原本也并非要刺破你之金身。” 这一瞬,擎犴双腿落地,正要弹身而来,公仪天珩却是好整以暇,一伸手,一个巴掌拍了出去。 “啪!” 那堪堪落地的擎犴,登时就被一股大力打中,因他足跟还不十分稳当,在这股大力之下,他整个人就如同一只陀螺,倏然转动起来。 擎犴的脸色紫涨。 丢人!何其丢人! 他不禁怒喝一声:“卑鄙无耻!” 斗武台下,擎云宗弟子也是愣了一下,旋即大肆嘲讽:“什么无耻?不过是施展了一招掌法罢了。莫非你冲云宗只允自己用金身护体,却不允许他人抓住空隙攻击么!此言太过可笑!” 擎犴也知失言,脸上更是火烫,但他也不服输,连连踏脚,就想停下。 公仪天珩一勾唇,又是一巴掌拍了过去。 这一刻,那擎犴重又转动起来,显得他自身是既轻盈,又笨拙。 但此时的擎犴忽然发觉,这被抽打得转动还非是最可怕之事,最可怕者,乃是他在不断转动之余,金身也在不断被黑气侵染! 原来公仪天珩两掌拍出了两个巨大的血掌印,几乎是将擎犴全身都糊了一回,他被打中的地方黑红之气不断蔓延,而他本身怒意攻心,最初只顾着停下身体,却忘了运转真气,屏退这腐蚀之力。 这时候,擎犴通身疼痛无比,在公仪天珩又一个血掌印拍出后,也被打下了斗武台,全身发黑地等待救治了。 公仪天珩收手,面色似乎有些发白,于是他再取出一粒丹药,塞进了嘴里,声音也更平静了,就像是压抑着什么暗伤一样:“还有谁来?” 擎云宗众人:“” 冲云宗众人:“” 如今两方再不说废话,冲云宗那边憋了一肚子气,如同轻风般掠出了一个人影。他的速度极快,看得出是以身法见长,他手里的兵刃更是古怪,是两支如同匕首一般的尖角状物,上台后也不自报家门,抢占先机,猛冲而出! 公仪天珩也不慌乱,他的手里,瞬间也出现了两柄短矛。 这短矛大约只有一尺长,尖端锐利,寒光烁烁,而那尖端之上,还有黑红色的光芒闪动,看起来极为可怖。 再没有人敢小看这种黑红之光,因为这光芒比起那金红色的力量来,要奇诡得多,刁钻得多。 如果再有人小看它,就要落得比擎犴更凄惨的下场。 席阳云等人,为公仪天珩提起了心。 他们想着,先前箭技也好,力量也罢,对方这样连番而来,公仪天珩倒是都抵住了,但人无完人,那两者强大,不代表这身法也能压过对方。可冲云宗那边便是如此卑劣,将一位位精专某种能力的弟子派遣上来,似乎是定要寻找到公仪天珩的弱处,再如同毒蛇一般,将其击溃! ——公仪天珩此次,是否仍旧能够撑过去? 顾佐对自家大哥的身法还是有信心的,他知道大哥博览众多武技,将其融会贯通后,又经过数度生死之战,肯定有不少心得。身法作为逃命的必要之法,他大哥于鹿血群岭里应对那许多的荒兽,在这方面的磨砺肯定不少。 但他关切之心,仍是不少。 台下众人见到,公仪天珩并没有和那个冲云弟子比拼身法,他反而是站在原地,身形一动不动。 待那冲云弟子围在公仪天珩身侧,如同一阵流风般和他缠斗,两只匕首如同两条毒龙一样以古怪角度连番刺杀时,他们才看到,公仪天珩原来并不是不动,而是他双足只在这方圆两尺之内变动,让他整个人像是化作了三头六臂一样,手里的两支短矛也好像两头鹏鸟,每每在“毒龙”出击的刹那,伸出鸟嘴,不断啄吃。 金属相撞的声音如同暴雨冲刷之声,几乎连成了一片,铿锵不绝,但这声音并不好听,反而带着无尽的肃杀之意,使得所有闻听之人,都打从心底里生出一种紧绷之感,好像在这样的声音里,连心跳都快了无数倍一样——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这样的碰撞声,足足持续了有一炷香之久,战局似乎陷入了僵持,仿佛只看两人哪个的真气更充足,哪个就能战胜对方。 那冲云弟子原以为在他这暴风骤雨的连续攻击下,那连战数场的公仪天珩必然会坚持不住,被他攻破防御,然而他却没有想到,在他将刺杀之法全数施展出来之后,公仪天珩竟还能保持先前的频率,将他所有的攻击挡下! 可是这冲云弟子的一口气,却要泄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抽身后退,要缓一口气,再度进攻。 但冲云弟子不曾想到的是,当他才后退不久,就要借力再来时,公仪天珩手里的短矛却不知何时消失了,而后 又是一个巴掌。 “啪!” 血掌印出,将这冲云弟子抽出了斗武台,落在了那许多的冲云弟子身上。 第252章 “重伤” 冲云宗里,再出一人。 此人手持一柄长|枪,枪尖快如闪电,其势横扫,其枪术大开大合,又有泼墨挥洒豪放之美。 而他口中则是喝道:“你若有本事,可敢与某一比枪技!” 公仪天珩洒脱转身,长臂一摆便也抽出一柄长|枪,抬起手直刺而出,就跟那人的长|枪搅和在一块儿,你来我往地冲杀起来。 大概是打得兴起,一番酣畅淋漓的绞杀之后,公仪天珩动作越来越敏捷,行动越来越流畅,渐渐地似乎实力也又有长进,在最初与对方持平,到逐渐占据上风,而后他一个挑枪将人逼退,一个血掌印拍出,便把这人也打得几乎要跳下台去。 只是不知为何,这一次的血掌印并未一击奏效。 那冲云弟子大喜,身姿如龙,反手杀来,可惜他反应再快,也挡不住公仪天珩又是一个巴掌。 于是,尽管这回一个巴掌没搞定,两个巴掌也是搞定了的。 这一次的冲云,再度失败。 冲云宗的气氛变得一如擎云宗般凝重,擎云宗也因公仪天珩坚持了这许久,逐渐并非只是喜悦,而是心怀忧虑,一面期盼他再支撑一些时候,一面又盼着那些闭关的潜修弟子尽快出关,能接替公仪天珩。 如今尽管看起来公仪天珩连战连胜,但他们却发现公仪天珩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之前那血掌印之所以花费了两掌,岂非也是因为他真气衰退,已经消耗颇大的缘故?这情景之间,居然有一种悲壮之感。 很多擎云宗弟子,都因此对公仪天珩大增好感,只觉得此人为宗门如此尽力,视为内门楷模,若是他们能多一分实力,也当要与其一起并肩作战,维护宗门的名誉才是。 顾佐:“” 这就几个同境界而已天才是挺天才的,但真心没天才到侧目啊,而压根没天才到侧目的冲云弟子,来多少都是给他大哥送菜好么。 不过,他大哥这也装得太狠,是想能多坑几个,就多坑几个吗? 不得不说,所有被血掌印糊下去的冲云弟子,起码好些天里都不能再出来活蹦乱跳地挑衅了,到最后,说不定还会因为天妒之体那诡异的黑红力量导致祛毒困难呢!要是没有足够的时间,还说不定,就得躺回去了 顾佐默默地在心里赞了他大哥一句。 ——大哥很给力,简直就是一举多得! 冲云宗那边果然依旧是不甘心的,擎云宗这边有“血掌印威力已经不足”的猜测,他们那边是有*证明的,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没错,刚刚被拍下去的那位,身体的症状表明对方的体内毒素不及之前的那些人,而且驱除起来速度也更快一些。 这样一来,冲云宗弟子们也顾不上其他了,车轮战就车轮战,反正现在面子也被扯得差不多了,还讲什么规矩?成王败寇,只要把公仪天珩给废掉,他们现在就算多丢一点面子,也没啥关系! 打定了主意之后,冲云宗这边胆子更大,派上去的人那都是潜力巨大杀伤力也格外强悍的弟子。 公仪天珩每次对战前都要吞服丹药,血掌印的威力也确实越来越小,但是一个两个人上去了三个四个人上去了却还是没能把他给废掉。 终于,在公仪天珩连续伤了冲云宗八个人后,跟第九个冲云弟子两败俱伤——自己反身跳下了擂台。 然而,他依旧没有被废掉,被他打出去的那个,反而是伤得颇重。 冲云弟子们不由得咬牙切齿: “好狡诈的家伙!” “竟像是看穿了我们的心中之念般” “这般的人物,须得再找机会,定不能将其放过!” “看来如我等这般的中级弟子亦不成了,还得请高级的师兄们过来才是。” 也是冲云宗点儿背,本来这次他们是抱着很大的目的过来的,带来的弟子也比上次过来镇压擎云宗的时候更多更强。 别看他们说什么低级弟子中级弟子的,这个低级中级的后面,其实还得添上“天才”二字。而凡是能称“天才”的,会弱到哪里去? 冲云宗内部的争斗比起擎云宗来,那是更为激烈,这低级中级的名号统统都是踩着许多内门弟子的脸爬上来的,比起擎云宗这个和平的世界,那可是困难得多,所以在同境界甚至差不多同评价的两个宗门弟子之间,冲云宗更胜一筹也是理所当然。 这回他们过来,不像以前那样大多是低级弟子,只有少数中级弟子,这回不仅低级弟子的人数多了一倍,中级弟子的数目都比得上从前的低级弟子了,更还带来了好几个高级弟子,就是能够确保彻底压制住擎云宗,不给他们一点翻身的余地——而且,不仅仅是先天,就连脱凡境的弟子,也是一样的档次! 可是没想到啊,低级弟子们本来还能耀武扬威的,哪怕擎云宗也时不时找出更强大的人,基本上也没出了冲云宗的意料,偏偏在差不多挑衅要到高|潮的时候,上面差不多也觉得镇压要到火候的时候,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意外! 在冲云宗看来,擎云宗里能出几个中级弟子般的人物也不容易,真亮相后,随便派几个中级弟子对战一番后,就能直接用高级弟子碾压,彻底摧毁擎云宗的脸面,可现在看来,这个公仪天珩哪里是堪比中级弟子?根本跟高级弟子也差不多了吧!在擎云宗这样实力不济的宗门里,怎么会有如此的天才人物! 在败了这些回之后,人家重伤在身,再派人把对方拖出来对战,那就太不要脸了。冲云宗也不好授人话柄,只能派人前去告知那几个高级弟子,再来看如何解决公仪天珩这个危险人物。 不过,好在中级弟子虽然伤了九个,但带来这里的中级弟子却远远不是这个数目。冲云宗憋着一口气,他们不能拿公仪天珩怎么样,难道还不能拿擎云宗出气吗?当下里,就再度有个充满了潜力的中级弟子跳上了斗武台,把手里的长剑往地面一刺,让自己的脚下仿佛有许多龟裂的纹路往四面八方扩散。 他同时一口气自喉中直冲而出,发出了浓浓的怨气:“擎云宗诸位,谁来与某一战?某之长剑,静候你等!” 擎云宗弟子们:“” 尽管他们也明白接下来上去的人可能为倒霉,可是他们又倏然觉得哪怕这个倒霉的人轮到自己,自己也觉得有那么一点淡淡的爽啊。 顾佐没管别的,他是直接冲到了公仪天珩的身边,脱口而出:“大哥!” 本来他一直在擎云宗众人面前规规矩矩地称呼公仪天珩为“公子”的,但刚才观战时因为分神,本来也没有十分注意,现在他也就干脆不那么纠结了。反正以他现在在炼药师里的“地位”,应该也不会拖后腿,也不会引起什么闲话了。 公仪天珩脸色惨白,无力地抬起手,似乎要揉揉顾佐的头发,或者拍拍他的肩膀,却因为没有力气,才刚抬起了一半,就往下落去。 顾佐立刻伸出手,将他的手掌握住,急声道:“大哥!你还好吗?你没事吧?” 他心里则默默地囧了下——大哥可装得真像,看起来是很虚弱没错,但要是真的去观察他的身体内部,那壮得比荒兽还血气旺盛好么。 只是虽然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明面上看到自家大哥如此“重创”的样子,他也还是觉得有点不是滋味的。不知不觉得,表情就带上了一些。 公仪天珩轻轻摇头,声音很低:“没事,阿佐莫担忧。” 这一幕,叫围上来的席阳云等人陡然就停了停脚步。 总觉得,暂时不便打扰。 待那义兄义弟的说完了这几句,席阳云方才关切问道:“公仪师弟可好?若是有甚所需,只管说来,席某必然将其备好。” 其余势力之主,都纷纷表达了自己的善意——这样的人物,只能交好。 不过,善意也好关切也罢,倒是没有人提出要请个炼药师过来为公仪天珩诊断。毕竟除非是实力低微或者不得不为之的时候,待到实力大进后,每个人都有一些隐秘,除非是固定的信任的炼药师外,其余人等,都不会叫人轻易查看自己的身体。而如今顾佐实力颇强,公仪天珩也与他互相信任,自然是不必提出其他炼药师了若是真的需要,那也得等顾佐这里无计可施时,再卖个人情。 尤其席阳云更知道顾佐与许灵岫交好,就算需要人情的时候,大约也是轮不上他们这些人的。 公仪天珩被顾佐塞了两粒丹药在口中,顺便就慢慢恢复了般,说话声音也清晰了些。他对擎云宗众人道谢过后,不无担忧地说道:“如今冲云宗怕是要发泄怒气,后面过去的师弟师妹们” 席阳云一顿。 他也有点担心,后面过去对战的人只是被打被废还好说,会不会因为对方一时怒火冲头,将其打死了? 要不然,他还是派遣境界高出对方的武者去,也以免无故损了人命。 而下一刻,席阳云神色一喜。 他瞬时转头,就见远远有一道利剑般的人影,眨眼间就落在了斗武台上! 那是—— 潜修弟子出关! 第253章 霜云殿 潜修弟子傲气凌云,上了那斗武台后,也不与那冲云宗弟子多说废话,当即就手持长剑,与其打斗起来。 一时间刀光剑影,气劲滚滚,寒光凛冽,你来我往,斗得是极为激烈。 同时又有几道劲风自远方弹射而来,带着强大的气势,分别就站在了那斗武台的左近之处。 打眼看去,那是二男二女,男子有英武之相,女子有绝色之貌。 他们给人的感觉,和很多擎云宗弟子都不同,仿佛是更高人一等的,也带着一种极其强大的自信。 这就是被收于诸多太上长老或者绝强长老门下,有着绝佳潜力的大天才,因为常年潜修,宗门里可能并没有很多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但是接触到核心的、地位高的弟子们,却都知道有这样一些人存在。 潜修弟子,享宗门无限好处,也必然要在关键时刻,为宗门荣誉而战! 顾佐只往那边看了一眼,大概认清了他们都是什么面貌后,就继续做一个好弟弟,关注起自家的大哥来。 他默默跟公仪天珩传了个音。 大哥,现在咱们怎么办? 公仪天珩仿佛在忍耐无数的痛楚,但他传来的声音,却是悠然而从容。 阿佐只说带我回去歇息就是。 顾佐有些讶异。 大哥不在这里瞧瞧那些潜修弟子的本事吗? 公仪天珩目光微动。 此刻非是好机会,待今日之后,想必我定然也有机会,去同那些潜修弟子切磋。 顾佐想想也是。 如今他这大哥给擎云宗搞到了这样的面子,以后待遇肯定又会不同,再加上他的法门交易之类的,宗门对他大哥的重视,也该更加不同了。与其在这里拖着“重伤之体”强撑,还不如先行离开,以免撑得太舒坦,惹人怀疑。 至于那些潜修弟子,他大哥也应当将有能够和对方多多接触的机会了。 这么做好了决定,顾佐就对着席阳云开口:“席师兄,既然这里已经有潜修的师兄师姐们担待,我就想带着大哥回去养伤这里人多事杂的,很不安静,并不适合大哥休息。” 听到这话后,席阳云立马收回注意,他关切道:“顾师弟说的有理,公仪师弟如今这样,还是先离开此处更为妥当。不如这样,我就叫上几人护送你二人回去,也好让公仪师弟安静养伤。” 顾佐连忙说道:“这样就是再好不过了,多谢席师兄。” 但席阳云想了一想后,忽然又道:“等等,我疏忽了一事。” 顾佐不解看着他。 席阳云便道:“如今公仪师弟大挫冲云宗,那冲云宗又惯来卑鄙,若是发现此事,找由头去找公仪师弟麻烦,就不好了。”在他看来,公仪天珩虽然有了些班底,却没培养出真正的高手来,要想在公仪天珩虚弱的时候承担起保护他的责任,也是不够的,“不如就请公仪师弟先去我霜云殿养伤,也以免” 顾佐纠结了下:“多谢席师兄好意,但是,冲云宗不至于在咱们的宗门里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吧?” 席阳云神情有些不好看:“常理说是不会的,可要是那个‘万一’发生了,就是后悔莫及。如今冲云宗被伤了面子,纵使上面的人知道要如何行事,那些年轻骄傲的冲云弟子们,也未必能够冷静下来。” 顾佐沉默了。 因为他觉得,这世界上什么人都有,席阳云的说法,还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虽然说他有精神力,是自信可以保护大哥的,可有时候自信也没啥用啊,他到底还是独自一人总不能事到临头让他大哥暴露出压根没受伤的现实吧? 然后顾佐看了看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朝他颔首示意。 于是顾佐就说了:“那就叨扰席师兄了。” 公仪天珩也连喘了几口气:“多谢席师兄。” 席阳云随即就叫了自己麾下的几个人来,他叫的弟子里,有两个先天九重,还有一个脱凡境的武者,这样的阵容也是挺强大了,正常情况下,那是一定能将两人送到霜云殿的。 顾佐见到,也是放下了心,随后他迟疑了下,伸手把公仪天珩扶起来,又把他给背到了背上。 是的,顾佐背起了公仪天珩——他当然不能让别人动手,不然他大哥的气血这么旺盛,谁知道会不会被那背着他的人发现?而且他自己也觉得,他堂堂男子力气很大,这是完全没问题的。 只不过呢,还是有点小尴尬的。 这个尴尬点在于他不够高啊。 公仪天珩可比他足足高了快一个头了,说起来他和他大哥还都在长个子的年纪呢,身高差就一直没变过。 如果是公仪天珩背着他,那自然没啥问题,还很协调,可现在是他背着公仪天珩,公仪天珩原本就比他“大上一圈儿”,现在两条腿是被他托住了啦,但人家腿长,还是总有点好像马上就要拖到地上的感觉。 这画面,看着真挺古怪的。 顾佐脸一红:“大哥不要介意” 公仪天珩低声笑了笑:“嗯,不介意。”又柔声道,“阿佐辛苦了。” 觉得怪异的不只是顾佐自己,席阳云几个也是这么觉得的,可是他们也没说什么,就算是炼药师,背负一个成年男子的力气那也是有的,人家兄弟俩亲近,其他人也没必要插嘴说废话。 接下来,顾佐和公仪天珩告别了席阳云一行,就跟随着那三个保护他们的武者,一路朝着霜云殿走去。 过不了多久,顾佐就轻轻松松背着人到了那殿中。 有绝世容颜的少女端了香茶出来,招待这两位出乎意料的客人。 三个武者里,嘴皮子最利落的很快跟席霜云说明了情况,这席霜云也就微微一笑:“也是熟人了,公仪师兄与顾师兄二人,都由我来代替哥哥安排。三位师兄身负要务,便快些回去,相助哥哥罢。” 说完后,等三个武者离开了,席霜云才又连番吩咐,叫霜云殿里留守的强者打起精神,务必要在这一段时间里,让霜云殿连个苍蝇都飞不进来。 随后席霜云又用她那轻灵悦耳的嗓音安排了公仪天珩养病的地方,那是后面一间小殿,环境清幽没人打扰,而且还很舒适。 现在的席霜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病怏怏的苍白少女,她身为席阳云的妹妹,纵使外表再柔弱,也同样有着不差的手腕。 顾佐自然又是代替“病弱”的大哥向席霜云道谢,并且背着公仪天珩,来到了那间侧殿,且将公仪天珩安安稳稳地,放置在软榻之上。 席霜云柔声说道:“若是顾师兄不嫌弃,之后公仪师兄养伤一应所需,就由小妹来操持了。”她看着顾佐有些不自在的面容,又是笑了笑,“顾师兄也不必担忧,不论是顾师兄你,亦或是公仪师兄,你们的心声小妹都无法倾听,并不会有碍于两位师兄什么” 顾佐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之前的确是有防备,之后也依然会防备就是了。 可席霜云的话,到底是真的假的? 席霜云没有说什么,找顾佐问了需要的东西列单子后,就转身出了殿门。 顾佐则是顿了顿,对着系统发问了。 天心之体没办法听到我和大哥的心声吗? 系统的回答特别干脆。 得到回答需扣除一百药气,主人是否继续询问? 顾佐默然。涨价了啊。 但顾佐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系统也就果断回答。 药气已扣除。是的。 顾佐:“” 一个字五十药气,真的是挺贵的啊。 可顾佐对系统的信任度还是很高的,既然对方说了席霜云说的话是真的,那么大概就是真的了。 只是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回忆了一下天心之体的特征,也只是说倾听境界高的人消耗大,以及对方实力强可以屏蔽等等,并没有提出什么其他的状况。 所以顾佐又问了系统。 她为什么听不见我和大哥的心声? 系统似乎顿了顿。 主人权限不足,无法询问。 顾佐他真是无语凝噎。 那边,公仪天珩看顾佐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飘移,就知道他大概在跟系统沟通,此刻又见他表情怪异,不觉好笑:“阿佐怎么了?” 第254章 系统升级 顾佐默默地转过了头:“我问系统一个问题,系统说我权限不足而且之前我问它问题,也从五缕药气一个提升到一百缕一个了,好奸诈。” 公仪天珩一怔,然后他就朝顾佐招了招手:“阿佐,来。” 顾佐就走过去,坐在了床头。 公仪天珩抬手把他脑袋揉了两把:“既然权限不足,提升权限就是。”他又顿了顿,“药气涨价倒是没办法,日后除非必要,多多自行分析,少做询问即可。” 顾佐:“诶?”再点头,“哦。” 公仪天珩笑道:“我记得阿佐曾经说过,系统发布一长期任务,为系统初步升级任务。” 顾佐立马想起来了。 的确是有这么个任务,不过那还是在百国大战时的事,一万药气不算太多,只是当时顾佐的炼药技术水平还没有提到最高,而且他和公仪天珩都很缺钱,还要利用大量药气修炼,所以就把这任务抛到一边了。 另外就是,当时的顾佐还没有很强的自信心,对系统在有些倚重之余,同样也颇有疑虑,贸然升级什么的,他是不敢做的。后面的很多天,他对系统的依赖感其实也不那么强烈,大多时候他更倾向于听从公仪天珩的话——毕竟公仪天珩做出什么决定时,都会认真给他分析——直到现在,他对系统也没有完全信任。 也许这也是因为,系统出现得突兀,公仪天珩则是他自己经过百般琢磨后自己选择的依靠对象的缘故吧。 顾佐就压低了声音:“大哥,现在我一万条药气倒是能挤出来的,但是,可以就这样升级吗?” 公仪天珩明白顾佐的意思,他也知道,如今在顾佐心里,对自己的信任已经超过了对系统的信任,不由眼中一柔:“如今你我方才先天六重,你所得诸多道具书虽然涉猎很广,可所适合的境界,也未必十分之高,因此可知,那武道、炼药之道上的境界,你我才只是初入门径,根本算不得什么。系统如今对你并无丝毫逼迫,你所有药气它亦不曾强占,你我与其在此猜测不停,倒不如先把那任务做了,瞧一瞧系统初步升级后,会是个什么模样。” 如果说权限不足,那个权限多半就是跟系统的级别有关。 升级之后是好是坏,自然会有更多的信息。 顾佐理所当然地被公仪天珩说服了:“大哥说得是,那我就升个级?” 公仪天珩含笑点头。 现在他对外所说乃是养伤,但实则根本无伤,那么这找出来的空闲时间,就正好可以让他的小炼药师将这件事做了。 顾佐还是很谨慎,他就当着公仪天珩的面问了:“系统,我给你一万药气,你初步升级需要多长时间?” 一个时辰。 顾佐就看向公仪天珩:“系统说,要一个时辰”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以防万一,阿佐不若躺到我的身边,若是有什么不妥之处,我也好及时应对。” 顾佐想了想,点点头翻身上床,躺在了公仪天珩的身侧。 公仪天珩一手半将他环住,顺势拍了拍他的肩头:“好了,阿佐切切小心。” 顾佐当下就闭上了眼,沉心定气,给了系统一个回音。 开始吧。 下一刻,那有无数乳白小蛇一般的储物格中,那星星点点的光亮瞬时去掉了小半,让那储物格显得一下子稀疏了许多。 与此同时,顾佐却在意识里发觉,强烈的白光在那系统之中爆发出来,十二个储物格,十二个黑洞,本来清晰明亮,但现在却只觉得刺目了。 顾佐的意识一沉,不知不觉地,就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床榻上,公仪天珩一直低头看着顾佐的脸,此刻他也发觉,他的小炼药师在一阵轻微的、不自觉的颤抖之后,就这样睡着了。好在顾佐的气息虽然一直有些变化,可是呼吸却很平和,面色也很红润,看起来并没有太大差别。 看得出,他并没有受到什么很强烈的痛苦。 公仪天珩在心里又多了一分确定。 那个系统的危险性,也再去掉了一分。 整整一个时辰,公仪天珩一直看护着顾佐,霜云殿的人中间来过一趟,却因为这件事情,在还在外面叩门的时候,就被公仪天珩婉拒了他们的进入。 顾佐的气息,也逐渐稳定下来。 终于,在一个时辰到了的刹那,不多一瞬也不少一瞬,顾佐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大哥,我睡着了?” 公仪天珩笑了笑:“现在阿佐可以瞧一瞧,你的系统在升级之后,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 顾佐反应过来,翻身而起,坐在了床上。 公仪天珩见他这样,觉得有趣,就笑着看他折腾。 当然了,顾佐也没怎么太折腾,他就是意识一动,就钻进了天府里,去看那系统如今的情况了。 这一看,顾佐也有点吃惊。 因为以前他的精神力隐隐约约也能察觉到系统在天府里的某个位置,但真跟系统联系上的时候,看到的其实就是十二个黑洞,也就是系统给他的十二个储物格。可如今他意识连接上的地方,就大变样了。 在那里,已经不再是十二个黑洞,而是一座看起来很古朴巍峨的大殿! 哪怕这大殿是在天府里,哪怕它明明应该不那么大的,可是在顾佐的意识中,它就是非常巨大,像是能够容纳上百人一样! ——这是系统? 顾佐不禁在意识里发问了。 随即,平板的声音响起来。 系统初步升级后,储物格升级为药天大殿,请主人妥善利用。 顾佐吃了一惊。 最开始系统认主时,系统对他所有的对话,都会在他脑中化为文字一样显露出来,让他领会其中的意思。等时间长久,他的精神力增强后,那文字好像也成为了声音,他每每似乎听到,似乎没听到,就这么让他理解了。而现在,他是真正感觉到,自己在意识里“听到”了声音,因为他可以分辨出,系统的声音很平板,没有丝毫的感情存在。 这难道说,也是升级之后的改变? 是的,主人与系统的联系更加紧密了。 顾佐仔细感受了一下。 然后他就发觉,他对这所谓的药天大殿也有一定的操控能力。 而且,他最初得到的心法就是药天心法,系统升级后形成“药天大殿”,这里面的关系,肯定也是很明确的吧。 药天大殿只有一个正殿,两个侧殿。 在正殿里,迎面就是十二个黑洞,仿佛是镶嵌在墙壁上一样,正是装满了各类东西的,属于顾佐的十二个储物格。现在这些储物格在正前方规规矩矩地排列,看起来已经成为了药天大殿的一部分。 顾佐本来以为升级就是储物格变成大殿,可现在看来,并不是变化再思及以前系统提起过,系统受损伤,需要药气修补的事情他就怀疑,这系统升级其实就是系统恢复,药天大殿也是本来就有,只是最开始因为受创太重,只显示出了那十二个储物格而已。 然后说侧殿。 左边的侧殿体积比较小,却有一张很大的好像玉石一样的床铺。而右边的侧殿却有足足十二个笼子,每一个笼子都无比巨大,不知用什么样的奇物铸造而成,看起来带着丝丝血腥的气息,非常可怕。 顾佐心里一动,就这么退了出来,迎面就对上了公仪天珩带笑的双眼。他脸上微热,情绪有些激动:“大哥,系统升级之后,真的大变样了!”在这样的情绪下,他还是能口齿清晰地,将之前看到的一切都说给公仪天珩听,又理了理思绪道,“大哥你不知道,系统没升级之前,它的一切我都得问系统,可是现在不同了,升级以后,我好像立刻就知道了一些东西。” 公仪天珩神情不动:“哦?” 顾佐深吸口气:“十二个储物格还在,功能不变,但是最重要的是,那个大殿”他平息了下心绪,“大哥你看就知道了。” 下一刻,公仪天珩就发现顾佐在自己的身前消失了。 与此同时,一粒极细小的、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仔细观察就根本不会发现的微尘,轻飘飘的落了下来。 饶是公仪天珩再怎么镇定,此时也不禁露出了讶色:“居然能进去?” 紧接着,顾佐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那被公仪天珩紧盯着的微尘,也顿时消失。随后顾佐抓住了公仪天珩的手臂,两个人一起消失了。 而公仪天珩,此刻看着那偌大的古殿内部,垂眼看向顾佐:“阿佐,这个药天大殿,如今已经可以让人进入了么?” 顾佐愣了愣,摇了摇头:“这个也不是。”他有点遗憾地说道,“药天大殿和储物格不一样,储物格只能装死物和没有灵智的活物,但是有灵智的人却是不行的。大哥能进来,是因为大哥是我的护道人,而且咱们俩的契约已经到了第二个阶段,否则的话,就只有我一个人能进来的。” 尽管在系统升级以前,顾佐也压根忘了系统还能装进去没灵智的活物的事实就是了。 公仪天珩倒不失望:“如此也极好了。” 第255章 新的功能 随后顾佐将公仪天珩拉到左边侧殿,手一指那张石床:“在这床上修炼的话,可以清心明神,不被任何外面的事情干扰,对头脑的清明有很大的作用,而且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消除疲惫。” 公仪天珩笑道:“的确好用。” 顾佐心情很好:“以后大哥要是想自创什么武技了,就可以到这里来。” 公仪天珩笑意加深:“多谢阿佐,阿佐有心了。” 顾佐听到夸赞,拉着公仪天珩又来到了右边的侧殿:“这十二个囚笼可以放荒兽的,我是先天境界,就可以放进去灵级荒兽,反正这里关押的荒兽,境界都可以比我高一重,而且一旦放进来,它们就被笼子所操控,和那些被我打上药奴印的人没有不同,都要被我控制的。” 公仪天珩再赞:“如此甚好。” 顾佐笑着献宝:“以后大哥要是抓住有用的荒兽了,就可以送到这里来,到时候,咱们就没必要经常去购买荒兽了。” 公仪天珩颔首:“阿佐说得有理。” 旋即,顾佐再把公仪天珩拉到了正殿里,手指指向那十二个黑洞:“大哥你看,这就是我的储物格,这个是专属于大哥的,凡是大哥的东西,我都放在这里。” 随着顾佐的话音落下,被他点中的那个储物格瞬间就发亮了,原本黑黢黢的洞口里,也浮现了很多东西。 这是因为顾佐心念动了,所以公仪天珩才能看到这里的景象。 然后,顾佐一一指点给公仪天珩:“这个是我放丹药的,这个是我放药材的,这个是放带毒之物的,这个是荒兽精肉,这个是道具书,这个是”一个个指过来,他一直数到最后一个的时候,顿住了。 ——糟糕!这个里面装的是齐天佑的尸体啊!平时都忘记了的可是现在怎么办! 顾佐的脑子转得飞快,直接收回手:“这个是空的,我还没想好要装什么呢。”说完后,他才松了口气。 好在他心里没这个意念,黑洞就不会点亮,也不会显露那尸体来。不然的话,他还真不知该怎么跟大哥解释。 真是啊等日子安稳下来后,他还是赶紧找个风水宝地,把齐天佑葬在里面好了。 脑子里这么想着,顾佐面上还是没有特别显示的。 倒是公仪天珩,听了他这句话后,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异芒。 只可惜,满心为自己撒谎而愧疚的顾佐,完全没有发觉这点变化 把功能全都给公仪天珩介绍过后,顾佐有点遗憾地叹气:“系统升级后功能增加很多,但是就有一点不好。” 公仪天珩看向他:“什么不好?” 顾佐摇摇头:“据说这个大殿要靠药气维持,我进来的时候,每个时辰要消耗一缕药气,如果是大哥进来,每个时辰得有两缕。这么算算的话,咱们俩一起进来,那就是一个时辰三缕,一天三十六缕,再加上我平时修炼时,对药气的需求也越来越大了,怎么算都是捉襟见肘,压力很大啊。” 公仪天珩听他这样一说,忍俊不禁道:“阿佐此言差矣。” 顾佐侧过脸。 公仪天珩续道:“有此神殿,日后我与阿佐若是遇上了什么生死危难,便等同于多出了一条性命,哪怕要消耗一些药气,也是赚了。只是” 顾佐急忙问:“只是什么?” 公仪天珩道:“只是,日后就要辛苦阿佐,多多积攒一些药气,也有备无患了。” 顾佐听到是这么回事,就露出个笑容来:“大哥放心,我炼药也是修炼,只要药材够多,药气什么的,小意思了!” 公仪天珩好笑,屈指弹了他的额头:“药材必然予你足够。” 顾佐伸手捂住额头,也傻笑起来。 接着,公仪天珩在顾佐的建议下,就在这药天大殿的石床上,尝试了一下那石床是否有顾佐所说的效果。 结果是很喜人的,在那石床上修炼,比起平时来,效率还要更高许多。顾佐自己也试过,他这么积蓄真气和锻炼精神力并行的时候,果然也是速度变快了。 于是后面两天,顾佐在外面炼药积攒药气的时候,就让公仪天珩在药天大殿里修炼,而等他任务完成了,公仪天珩就出来,由顾佐进去修炼一段时间。 两人除了偶尔要应付席霜云代表霜云殿的慰问与关怀以外,别的什么也不用操心,总体来说,日子还是很惬意的。 到第三天,席阳云才回来相见。 进门后他先告罪:“公仪师弟,席某来迟,还请勿要见怪。” 公仪天珩这时候正在床榻上半“虚弱”着呢,闻言抬起眼,微微笑着:“席师兄诸事繁忙,我两人也在此处受贵地仔细招待,哪有见怪的道理。” 顾佐从旁边拖了个凳子,摆放在床前稍远的位置:“席师兄请坐。” 席阳云坐下来,也跟顾佐问好后,就询问道:“公仪师弟如今情况如何?” 公仪天珩道:“已经快痊愈了,只需稍作调养,就能恢复全盛之态。” 席阳云脸上一喜:“如此就再好不过。” 公仪天珩却仔细打量席阳云一番后,发问:“我这里还好,席师兄怎么反而有忧虑一般?不知此事是否可说,若有我能相助的,席师兄但说无妨。” 席阳云的笑容一僵,然后就叹道:“不瞒公仪师弟,还是与冲云宗争斗之事。” 公仪天珩神色正了正,态度严谨:“愿闻其详。” 顾佐也竖起耳朵。 那天他们离开之前潜修弟子们就来了,后面的事情一定也很精彩,正好趁这个机会听一听。不过席阳云这么不开心,难道说结果很差? 果然席阳云就说道:“我擎云宗的潜修弟子,为隐藏的大天才,被宗门耗费许多资源精心培养,实力远在寻常的同境界弟子之上。此次跟冲云宗弟子对战,很快适应下来,也取得了多场的胜利。”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 顾佐也点头。 这是理所当然的嘛!冲云宗再怎么厉害,也不会把家底都搬过来,擎云宗好歹也是个大宗,怎么可能没人呢? 但接下来,席阳云就带上了苦笑:“原本虽说冲云宗那边的弟子也越来越强,但是我宗与对方相争时,也能互有胜负,甚至我宗潜修弟子里实力最强的那位,还能连续胜出,大放光彩,压制了对方。只是我等不曾想到,在那时候,冲云宗又来了三人,而这三人之强大前所未见,只派出了内中那个先天七重的少年,就将我擎云宗最强潜修弟子打败——” 顾佐小心翼翼:“咱们宗门的那位,境界是?” 席阳云脸色更苦:“先天八重。” 顾佐:“” 这就难怪了。 擎云宗的人可不知道冲云宗的天才弟子里面还分低中高三等,可就目前来看,对方派出来的人怎么都能比擎云宗天才更高一个档次,就连擎云宗的潜修弟子,也根本没法得意多久,就被狠狠地打落了云端。 如此情景,先前公仪天珩的大胜也好,擎云宗弟子士气大增也罢,都一下子被镇压下来了。 如今,冲云宗的目的差不多也算达成,公仪天珩所做的事情虽然大快人心,也只是成为了中间对于冲云宗的一个坎坷而已,过程再犀利,还是在最后关头,被冲云宗给来了个大翻身。 席阳云恼火得很。 就连潜修弟子都奈何不了冲云宗了,他们还能做什么?总不至于撕破脸皮让脱凡境的弟子出手吧? 公仪天珩此时却是说道:“席师兄的忧虑颇有道理,如今我担心的是,那冲云宗在先天境界将我宗一番欺凌后,是否会在脱凡境那层次的弟子里,再来一回” 席阳云顿时愣住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公仪天珩的猜测,真不是没有可能! 心里的怒火一阵阵上涌,可是到了最后,还是化为了一声重重的叹息。 要真是那样,他们也只能继续应对了。 到万不得已时,还有那些人 这些想法只停留了一瞬,席阳云这回来找公仪天珩,除了是来问候以外,也并不是没有其他的事情。 稍微措辞了一下后,席阳云就说了:“我来此之前,灵岫有事托我转达。” 公仪天珩和顾佐的心里,便都有了预感。 第256章 宗主有请 果然席阳云就端正了神色,用一种十分肃穆的态度说道:“宗主召见两位。” ——什么?! 顾佐骤然惊住了。 宗主召见?为什么会是宗主召见?那位小太子不是说了,应该是炼药堂的上层跟他们见面吗?顶天了,应该也就是那位黄级炼药师和许家的太上长老啊。 别看顾佐和公仪天珩都显露了很大的潜力,可他们毕竟没什么根基,班底也还比较浅薄,而且就算是他们自身,在擎云宗里也就是个初来乍到的新人而已。照理说,离他们接近擎云宗真正的上层人物,起码还得有个好些年的经营才能试着搭上关系,如今能结交如许灵岫、席阳云这样的年轻一代,已经很难得了。 宗主召见什么的,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公仪天珩也是略有震动,但他很快平复下来,对席阳云露出一抹凝重:“席师兄,这——宗主为何召见?” 席阳云回答道:“公仪师弟与顾师弟不必忧虑,宗主召见两位,自然是两位的功绩极大,已然惊动了宗主。此次请你二人前去,也并非为了其他之事,而是因为那精神力的法门着实不俗,几乎能颠覆整个擎云宗,故而宗主想要对你二人见上一见,亲自赏赐。” 顾佐还是觉得,自己的面目表情都有点僵硬。 宗主啊听说是高手高手高高手里的绝世强者,实力在合元境以上,还不知道究竟有多强大呢,那样的人物,要跟他见面心理压力太大了好么。 而且他还很纠结,他脑子里的系统,会不会被那个绝世绝绝世的强者给发现啊! 公仪天珩也沉吟不语。 席阳云倒不觉得奇怪。 说实话,宗主基本上是极少出现在人前的,哪怕是出现了,实力不够的弟子也看不到他,就连他这个许太上长老的嫡系,也根本没被召见过,而许灵岫这个大有前途的准黄级炼药师,才在很小的时候,被宗主见过一次。 最开始听说宗主要召见公仪天珩和顾佐的时候,席阳云简直震惊得要从座椅上跌落下来,等他听许灵岫说完了这两人的贡献,才慢慢平静下来。 也对,这两人献出的交易之物,虽然说是交易吧,但这交易物的潜在价值,那是远远胜过两人所得的,所以还是算他们对宗门做的贡献居多。 如果说只有噬灵炼丹法,这其实还好说,贡献是大,但绝对没有大到值得宗主亲自召见处理这件事的地步,可是精神力法门就不同了!席阳云听许灵岫说了一些细节后,简直就是难以置信! ——如果所有的炼药师学会了,不仅他们的炼丹成功率会更持久、成功率更高,而且炼药师自己,也会拥有一定程度的自保能力,不再和以前那样轻易就能杀死了!这是在能更进一步增强武者的实力的同时,还减轻了武者的压力! 再加上,如果和前面的噬灵炼丹法配合擎云宗的整体力量,用不了多少年,就会有飞跃式的增长。 席阳云看向两人的目光也有改变。 且不说顾佐此举很可能已经挫败了冲云宗的背后阴谋,只说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擎云宗上下都产生感激之情了——哪怕是公仪天珩再多打脸冲云宗几次,那也是得了“面子”,不像这种做法,是完全把“里子”给撑起来了。 也是因此,才值得宗主一见。 公仪天珩也没沉吟太久,他很快就询问道:“宗主之意,是何时召见?” 顾佐也跟着看过去。 席阳云就说道:“就是明日。” 公仪天就正色拱手:“既然如此,我与阿佐,领宗主之命。” 席阳云也就笑了起来。 之后他们几人再说了些话,闲聊片刻后,席阳云为了让公仪天珩更进一步地调养好自己的精神状态,就告辞离开。 等他走后,顾佐有点惊悚地看向公仪天珩:“大哥,要见宗主,我心里没底啊怎么办?” 公仪天珩一笑:“若是阿佐担忧系统,问一问它是否有碍即可。” 顾佐也回过神,就真的去问系统了。 话说,宗主是什么境界,系统你知道吗? 五缕药气,是否兑换? 咦,又降价了? 系统已升级,相应兑换方式有改变。 这时候顾佐发现自己歪楼了,赶紧正回来。 兑换。 五缕药气已扣除,回答:擎云宗宗主目前实力,羽化境大成。 顾佐有点惊呆了。 居然是羽化境大成!那些太上长老能成为合元境都很不容易,宗主是什么样的人啊,已经成为了羽化境吗! 这简直不可思议! 咽了口口水后,顾佐就跟公仪天珩说了:“宗主他已经羽化境大成了” 公仪天珩见顾佐这样紧张,轻轻捏住他的侧脸:“纵使如今宗主再如何强大,多年前也不过只是先天武者罢了。” 顾佐心一定。 对啊,宗主不也是从后天先天一步步修炼过来的么,他又不可能突然一下子蹦跶到羽化境去。有他的系统和大哥的天妒之体在手,将来肯定没问题的! 随后顾佐发现吧,他又歪楼了。 目前关注的重点并不是宗主的境界,而是在宗主的境界上,是否能够隐藏住系统的存在啊! 于是顾佐连忙收敛心神,继续跟系统对话起来。 那么,宗主会不会发现你的存在? 这回系统居然没收费。 不会。 顾佐:“” 好生干脆好生利落。 而且,虽然系统毫无情绪可言,但他总觉得在这里面有那么一点自豪的意味呢。 从系统那里得到答案后,顾佐就放心很多了,他很快跟公仪天珩说清一切,又跟公仪天珩俩将要见宗主的情景排练了几遍,差不多心里就更有底了。 再然后,顾佐就被公仪天珩拍了拍头拉上床,叫他好好休息。 顾佐也顺手拉了拉公仪天珩的胳膊:“大哥也休息,咱们养精蓄锐。” 公仪天珩目光一暖:“好。” 就这样,今晚两个人谁也没有修炼,就这么似紧张非紧张地,认真地休息了一夜。 直至第二天天明,他们俩准时起床,整理好仪容后,就去了霜云殿正殿,跟席阳云相见。 ——要去宗主所在的地方,还是得席阳云带路。 而且并不那么出人意料的是,许灵岫大清早的,已经先来了。 顾佐看到了许灵岫,有些高兴:“许师兄,你也一起去吗?” 许灵岫道:“我本是跟随师尊同去,不过既然你们也去,就先来带你们一起。” 有了许灵岫以后,就不再需要席阳云。 在许灵岫一声呼哨后,天空中降下一头极其神骏的荒禽,将三人载起,高飞而走。 下方,席霜云款款走到席阳云的身侧,也稍稍抬头。 席阳云低头看向自家妹妹:“霜云,从前陆九思你瞧不上,如今我也瞧不上了,但你觉得这公仪师弟与顾师弟又如何?” 席霜云先是一怔,随即缓缓摇头:“这两人不论潜力品行,都是绝佳的,比起陆九思强过千倍。只是” 席阳云问道:“只是什么?” 席霜云无奈摇头:“只是这二人却是无一人多瞧小妹一眼。” 席阳云:“” 第257章 赏赐 那边顾佐和公仪天珩在荒禽的承载下,穿越重重浓雾以及两边竖起的陡峭山峰,一直进入到深处。 在这里,就有一条长长的山脉,以及巨大而浩瀚的建筑群。 荒禽落下后,一行人穿过长长的台阶,来到了一座威严的殿堂里。 在稍显朴素的大殿中,就有几个人正各自坐在座椅上。 顾佐觉得比较奇怪的是,他在霜云殿也好,其他的一些据说地位很高的人居住的地方也罢,里面的气氛都是很肃穆很庄严的,但是在这里给人的感觉就很不同了。尽管还是比较严肃,却不会让人产生太多的威胁感。 而且,坐在座椅上的人,乍眼看去也是平平无奇啊。 有三个人。 其中一个年纪挺大了,穿着白色的袍服,头发也是斑白的,在他的身上有丝丝缕缕的丹香,他姿态苍老,但双眼有神,应该就是那位黄级炼药师。 第二个人在许灵岫进来之后,就首先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他一身黄色袍服,看起来却只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模样,可是他的眼神却并不像一些位高权重的中年人那样带有勃勃的野心,反而很平和,像是藏锋了许多年。于是,他应该就是许灵岫的祖父,许家的太上长老了。 而最引人注意也最容易让人忽视的,则是第三人。 这个人看起来好像是四五十岁,再一看又仿佛只有二三十岁,他的双眸深邃犹若星辰,但仔细去观察,又觉得他平平无奇了。 他的长相并不英俊,反而非常普通,如果他不是出现在这个大殿里而是出现在人群中的话,恐怕根本不会有人找到他——可不知为什么,当你无意间看向他第二眼的时候,就再无法移开视线了。 这就不用说了,他必然就是今天召唤他们的主角,擎云宗的宗主。 顾佐和公仪天珩进来后,都规规矩矩地跟着许灵岫向三人行礼。 他们三个人无论是资历还是实力甚至是年纪,都值得他们百分百的信任——哪怕是这里面最年轻的宗主,年纪在三百岁左右了。 宗主很和善,也仍就像是一个再不同不过的人:“你们坐罢。” 许灵岫先坐下了,顾佐和公仪天珩也就坐在了许灵岫的下手处。 先是许太上长老笑道:“你二人为宗门贡献不小,今日一看,果然都是人中龙凤,乃是我擎云宗难得的俊才。听灵岫说,你们进入宗门不过堪堪一载,又并未得到宗门太多扶助,足见资质超凡绝俗,让人赞叹。” 顾佐听了,有点不太好意思。 怎么说呢,不愧是大宗门的顶头人物,该是什么就是什么,就连夸奖的话,听起来都这么诚挚。 公仪天珩也露出了恰当的笑容:“弟子愧不敢当。” 顾佐也急忙同样低头。 宗主此刻也带着淡淡的笑意,开口说话:“对宗门有功者理应赏赐,你两人功劳极大,若是还有什么想要的,不妨提出来,宗门定然满足。”说话间,他先挥了挥手。 在墙角的地方,无声无息就有一个人端着托盘出来,将上面的东西送到了顾佐和公仪天珩两人面前。 顾佐低头一看,这托盘上,密密麻麻摆放着的是整整十块令牌。 第一块令牌是一块长老令,凡是炼药堂的长老都有这个东西,而令牌上的名字,则书写着“顾佐”二字——这竟然是直接给他分了个长老的地位?而且这长老令并非是没有实权的那种,而是有一定权力的 接下来的九块令牌,就全部都是空白令牌了。 但是,空白令牌是什么意思? 顾佐不知道这是啥,但是许灵岫知道啊! 许灵岫及时就解释了:“每一块令牌可以换取宗门一样东西,也可以对宗门提出一个要求,顾师弟,这可是宗门前所未有的厚赐!” 顾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换取宗门一样东西就算了,还能跟宗门提出一个要求?他在震惊之后立马想到一个玩笑似的问题——那他的要求要是再提十个要求呢宗门给不给?当然了,这个蠢蠢欲动的想法被他很快压了下去。 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他该提什么要求 下意识的,顾佐把之前跟公仪天珩商量好的就先提了出来:“换取一株灵药。”他取出一块空白令牌放到一边,“这个也换取一株灵药”他又取出一块放到一边,“还是一株灵药” 如此再三。 顾佐拿出了足足五块令牌,要换取五株灵药。 随后,他再取出一块,迟疑了下:“这个换取一缕一等地火。”还取出一块,“这个换取一个上好的属性丹炉。” 现在,就还剩下两块了。 顾佐顿了顿:“这两块令牌,我想换取能快速提高我家公子实力而又没有隐患的东西,或者是可以提高我家公子长期待遇的合适的东西但是我对这方便不太了解,就请宗主和诸位前辈做主吧。” 在这么短短的时间,也没见他怎么考虑就噼里啪啦的把九块空白令牌全都用完了——在许灵岫看来,一般人都不会这么干。 这些东西看起来还挺多的,但许灵岫却觉得,这些跟那精神力法门的价值根本不对等,显得顾佐有点傻。 不过,许灵岫很快又看到了宗主等人的神情。 他的确是分辨不出那个高深莫测的宗主是怎么想的,可是他却能辨认自家祖父的情绪分明是赞赏的。 然后许灵岫再想一想,也就明白了。 这些要求,顾佐肯定是跟公仪天珩商量过的!也的确,和适合现在的他们。尤其是最后两个要求,他们都这么识趣了,宗门能不给公仪天珩最丰厚的回报吗? 宗主赞许地颔首:“不骄不躁,很好。” 黄级炼药师与许太上长老同样都是欣赏的。 这样能认清自己定位,冷静克制又不失野心的人,只要运气不是太坏,将来必然可成大器。再加上已经彻底调查了两个人的来历,他们家世清白,也的确是值得精心培养的人才。 于是,在赞赏过后,顾佐所需要的东西,就被宗主派人去立刻帮他取来,而剩下的、针对公仪天珩提出的两个要求,宗主也有了决断。 宗主看向公仪天珩,还是很和气:“宗门此次占了便宜,你二人又如此谦逊,我便做主,给你长老待遇。只是如今你境界不足,还未脱凡,不便沾染那些杂事。因此,如今你尚且只能领取长老份例,再得两百记名弟子名额,且如今你麾下记名弟子,皆可得外门弟子份例,凡记名弟子实力足够晋为外门者,可得内门弟子待遇,另有一些资源相赠,给你做个储备。” 公仪天珩自然是连忙道谢。 有好处而不沾权力,看着似乎没什么意思,但实际上有权力就有义务,他在承担不起义务的时候原本就沾不上权力,还能白拿好处,更有那么多可以收揽人心的名额,已经是足够好了。 宗主的话还没说完:“这便算一个令牌的要求了。”随即又道,“那第二个令牌,便换成你到这擎云山脉的通行令牌,持此令牌者,可拥有一口真气池,以作修炼之用。” 顾佐惊讶了。 真气池?那是什么? 不过他也没插嘴,而是看向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明白他的意思,因为这是属于他的赏赐,所以他就主动发了问:“敢问宗主,不知这真气池乃是何物?” 宗主一笑:“自然是真气蓄积之地,凡先天武者在此处修炼,其修行之快,可为在外界数倍之多。” 这样奇特的地方,居然也有! 顾佐想想也不觉得奇怪了,以前在苍云国的时候,不也有苍龙池那种有助于修炼的奇异地方么,擎云宗这么大的摊子,有特殊的修炼地点也不奇怪啊。 公仪天珩此时稍作迟疑,又问:“不知阿佐是否也能与我同去” 宗主听了,神情微动,然后他就说道:“原本一面令牌只得一人前去,但你二人情况特殊,我便特批一块双人之令,有我宗主大印于其上。到时不论你二人分别前来,亦或是一同前来,都无人能阻了。” 公仪天珩和顾佐听得,都急忙行礼:“多谢宗主!” 没多久,该给两个人的东西都送到了,顾佐得到了一个储物武具,里面装的都是封锁好的东西,另外两个人分别都有一块令牌,公仪天珩的那一块上,写着的真气池的地点,以及两个人的名字。 到这时,宗主的召见也就告一段落了,两个人也该告辞离去。 然而此时此刻,许太上长老和那位黄级炼药师却也起身,要带领两人先去那真气池,认一认地方。 顾佐自然是觉得受宠若惊,但宗主似乎并不觉得这提议奇怪,手一挥,就放他们一起离去了。 因此,一行人就当真同行离开这座大殿。 其中许灵岫也能跟着去增长一番见识。 正走在路上的时候,本来顾佐和公仪天珩作为后辈,那是老老实实地跟着的,没料想吧,那位黄级炼药师居然还主动说话了:“两位师侄,此次多亏你二人拿出那道法门了。” 顾佐一听,当然是连忙说“不敢”,公仪天珩他也同样要谦虚谦逊谦辞,都得表达自己的诚惶诚恐的心情。 但那边许太上长老和看起来比较冷傲的黄级炼药师不同,他这时更主动接过了话头,跟他们直接说道:“你们也不必觉得惶恐,这一声‘谢’是应当的。有了这个以后,我们最疼爱的灵岫从此更有潜力,说不定那黄级炼药师都非是尽头了,这宗门里,日后恐怕也还能涌现出更多的黄级炼药师,为宗门谋福。宗门的赏赐归宗门,待日后我许家还会有重礼,送于你们二人。” 公仪天珩与顾佐见他们都这么说了,也只好再度说了些“不敢当”之类的话,更多的推拒,则是没有了。 没多久,一行人走上了那一条山脉——也就是擎云山脉了。 在这里没有什么房舍,只有大大小小的山洞,他们要去的这一座是个不那么高的山包,而他们的最终目的地,就是山腰上的那一个洞穴。 第258章 真气池 别看外面没什么特别,好像就是个普通的山洞一样,但是一行人刚刚走进那山洞里去,立马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听里面仿佛有一道强风咆哮而来,刹那间就将几人的衣衫、头发都吹得爆响,对于许太上长老和黄级炼药师来说当然是无所谓,但剩下的几个人里,哪怕是公仪天珩,都有那么一瞬的动摇。 但很快大家就顶住了。 接着顾佐一手抓住公仪天珩的小臂,一步一步地朝着里面走。 越是走得深,那风吹得越大,直到突然间好像变小了一点的时候,就已经是到了洞穴的深处 顾佐想着,穿“洞”风应该是已经快要消失了的,就一个迈步进去—— “轰!” 里面简直发出了龙吟一样的声音,那熟悉而强大的气息呼啸而出! 这一刻,顾佐可谓毫无防备地被那恐怖而浓郁的真气给糊了一脸,压根控制不住地就往后面栽去。 幸好旁边还有个公仪天珩,眼看顾佐就差点给甩出去了,连忙伸手将他抓住,同时他双足紧紧“黏”在地上,就如同生根了一样,任凭那扑面而来的真气再怎么凶悍,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过了好一会儿,顾佐才适应了这里的力量,勉强睁开了眼。 此时他才发觉,就在正前方的位置,就有那么一个差不多能容纳三四个人的小池子,在那小池子上,一道道气流直冲而上,并且一面聚集成“云”,一面又不断地朝着四面八方迸发。 ——那就是真气池? 顾佐再扭头朝一同进来的其他人看去,就见许太上长老伸手半拉扯住他的嫡孙许灵岫,笑呵呵捻须不已,那黄级炼药师的眼里,也是闪过一丝笑意。 看得出,这两位长者方才不提醒他们是故意的? 公仪天珩和许灵岫也都反应了过来,许灵岫直接板了脸:“祖父,这是怎么回事?” 许太上长老笑过之后,才慢悠悠说道:“真气池虽好,但因其乃是由阵法攫取天地之气聚集而成,其力量十分强大,常人少有能在其中修行者。自其开启之后,便始终如此,若是在内中修炼,则需要强大体魄,以及时时小心。” 顾佐算是明白了。 难怪这真气池这么好都基本没听过,原来能在这里修炼的条件,还得是自身的资质过硬,适应力强。否则的话,就连这里的冲击都抵挡不了,那么庞大的真气纳入体内后肯定也要横冲直撞,来了也是白来。 不过这对于公仪天珩来说,还真是不算什么,而顾佐觉得吧,他自己也是可以尝试那么一下的。 将两人送到后,许太上长老、黄级炼药师以及顾佐三人也都离去,他们过来是送人,而不是来蹭真气池——事实上,真正还能利用真气池的,也就是许灵岫了。现在目的已经达到,自然就该离去。 顾佐和公仪天珩,也再度道谢。 临行前,许灵岫还说道:“若还有什么消息,我皆会好生留意,待你二人出关后,遣人告知你等。” 顾佐也就远远在后方招呼:“许师兄若是有什么需求,只消有传书过来,我和大哥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许灵岫摆摆手,大步就走出这洞穴了。 留下来的,就是还在真气冲撞中打晃儿站不太稳的顾佐,和已经“任吹而不动”的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声音略有含糊:“阿佐” 顾佐一时没太听清:“大哥?” 公仪天珩顿了顿,随即,一道嗓音在顾佐的意识里响起。 阿佐,可能受得住? 顾佐点点头。 没事的,就开始呛了口,现在已经舒服多了。 既然如此,我有意继续向内行走,阿佐以为如何? 那当然好啊,我还没看清楚真气池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全给那些“云雾”遮住了,怪郁闷的。 阿佐多加小心,若有不适,当立即告知于我。 大哥就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强撑着,反而给大哥拖后腿的! 公仪天珩于是拉着顾佐的手腕,两人一步一步,谨慎地向前。 大概过了有一刻钟左右,顾佐释放出精神力阻隔周围的气流,公仪天珩则放任不管,由着这些气流淬炼自己的身体。 不知不觉间,大概七八米后,他两个终究是顺利接近了真气池。 顾佐看清楚了。 这所谓的真气池,就好像是一个往外面不断喷射的喷泉泉眼,在整个池子的底部都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似乎应该是一种符文。 在如此的符文下,整个池子下方就有无数的气流聚集、压缩,最终这池子承载不下的,就给发射出去。 顾佐还知道,这天地之间有天地之气,而真气就是天地之气的一种,同时也是天地之气中成分最多的一种。就好比在现代世界的时候,空气里的氧气是人类生活的必须,那么在这个世界中,天地之气里的真气,也是武者和炼药师的必须。 在修炼之前,武者和炼药师汲取天地之气,在体内经过心法转化,排除其他的气息,唯独留下被自己心法同化过的真气,成为自己的底蕴。这样一来,心法越好、武者自身资质越强的,修炼的速度自然就会越快。 现在这真气池就有意思了,人家直接把真气给提取出来,给加大密度,让武者置身其中的时候,每一口呼吸都是“纯氧”,这样减少了那种排除其他气息过程,直接把真气同化为自己体内的真气,那必然是会快上很多的。 这么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后,公仪天珩的传音也再度响起。 我欲入池中一行,不知阿佐是何想法? 顾佐毫不犹豫。 我也去看看! 虽然说两个人都明白,他们要进入其中并不是真的毫无危险,可真气池都摆在眼前了,怎能不用?不然的话,就算是待在池子旁边修炼,感受更快的速度,心里也绝对不会甘心的。 接下来,公仪天珩和顾佐就一起纵身,艰难又坚决地跳进了真气池中。 “嘶——” 顾佐忍不住低呼出声。 进入真气池里,下方的真气因为太过挤压,几乎都要变成液态了,难怪叫作真气“池”呢,只是这泡着的水,也让人感觉太舒适了——跟在外面被那气流冲击的完全不同! 顾佐觉得舒服,也就尝试着运转了一下心法,刹那间,他就感觉到一些平和的力量顺着他身体的下方传递过来,温驯地被他吸收。 他顿时又觉得,这擎云宗果然门道,本来他还以为真气进入体内必然会暴烈无比,现在看起来,还是他想多了? 公仪天珩似乎也诧异了一瞬,但紧接着,他跟顾佐示意一下后,阖上双目,就开始迅速修炼起来。 自家大哥没偷懒,自己怎么偷懒? 没办法,顾佐也就不再继续深思,转而全力运转起心法来。 在真气池如此强悍的作用下,没过上多久,顾佐体内突然发出声声低鸣,让他身的气势陡然一变。 突破了!先天七重! 而后再过得有一个多时辰,公仪天珩的气息也变了,同样晋级为夏天七重! 这真气池,果然非同一般! 他们才修炼了这样短的时间 第259章 见故人 突破之后,顾佐感觉的身体更轻松了些,在这充满了压力的真气池里,也比刚才更加适应。 他睁开眼,转头看向同样也突破了的自家大哥。 公仪天珩此刻正将右手伸出,轻轻一个抓握。 “嘭啪!” 轻微的气爆声响起,这是因为他突破之后周身气劲外放,被他手指轻轻挤压后互相碰撞发出的声音。 别看这动作十分轻巧,但如果有人想要伸手去碰一碰,带来的必然就是被这些气劲炸伤的后果。 顾佐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恭喜大哥突破!” 公仪天珩含笑:“亦恭贺阿佐。” 两人这样相视一眼,顾佐不知怎么的脸上一热,随后他就眨了眨眼,换了个话题:“大哥,你刚才吸收真气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公仪天珩也从善如流地改变话题:“很是舒适,如同水流沁入身体,四肢百脉,都毫无疼痛之感。” 顾佐想了想:“也许是因为这里的真气非常纯净?” 公仪天珩却是若有所思:“还不能断定阿佐亦莫要透露,待日后从他人之处问过后,再来考虑。” 顾佐乖乖点头:“我听大哥的。” 这里的真气极其浓郁,两人说完这几句话后,再度打坐,将真气纳入体内。不过他们现在并不是继续冲击穴窍、凝聚骨珠,而是将真气压缩在已经形成的骨珠之内,巩固目前的境界。而且,公仪天珩暴增的力量,顾佐那边的更加强悍的精神力,也都需要适应。否则如今若是遇上了敌人,他们所能发挥出来的实力,恐怕就会粗糙得很,说不定还不如之前先天六重时来得厉害。 等差不多都稳固之后,公仪天珩就和顾佐从池子里走了出来。 这里的真气浓郁如水,但因为也并非是真正的水,所以两人走出来后,衣衫长发都不曾打湿,仍旧是如同事前一般的干燥。 随后,两人走出了这个山洞。 看一看天色,居然是晨光微曦——这一番修炼后,原来已然是过了一夜么? 顾佐看了看天边初阳,转头问道:“大哥,咱们是继续在这里待着,还是回去?” 公仪天珩道:“现在此处走一走罢。” 在这个地方,除了每个山洞不能乱闯外,其他的地方则是没有限制的。并不像是外面那些山头一样,每一座山都归属一个人,除却主人以外,旁人不得擅入。 顾佐其实对这擎云山脉也很有兴趣。 说起来,这里以“擎云”为名,又在宗门内部的内部,想必就是宗门最重要的地方之一吧。 他当然很想多了解一下。 于是,两人就先在这一座山上逛了逛。 不知不觉间,他们就来到了山顶上,同时,顾佐就见到在前方的一块颇巨大的岩石上,还有一个人存在? 顾佐一愣:“大哥,你看!” 公仪天珩也抬眼看去,神情微动。 在那岩石上面盘膝而坐的,是一个身姿婀娜的少女,而这少女的身形,不知怎么的,让他们两人都觉得有几分眼熟。 紧接着,顾佐之前的声音,也被那少女察觉,少女登时娇躯一闪,出现在岩石的下方了。 两方视线相对,那少女娇美的容颜上,出现的有一丝讶异,更多的却是惊喜:“恩公,顾药师,你们怎么在这里?” 顾佐嘴角微抽:“凌姑娘原来是你啊。” 公仪天珩则朝她轻轻颔首:“许久不见,看来凌姑娘一切安好。” ——这个少女,就是凌子薇。 顾佐想想,也不觉得很奇怪了。 凌子薇被宗主一脉的强者收为弟子,本身又是极为出色的月魅之体,被安排在这能够快速提升实力的特殊地带,真心很正常。 特殊体质嘛,就要有特殊的待遇。 再一看凌子薇的实力,她现在已经是先天一重境界的武者了,尽管只是先天一重吧,可距离她被收徒这才多久啊,就有这么快速的进步,擎云宗的底蕴,果然是非同寻常!让人羡慕啊 凌子薇也是颇有一些时间没有跟他们联系过了。 在闭关以前,她还趁着刚刚被收徒的机会,收揽了不少好东西暗中送给公仪天阳,但等她闭关以后,太好的东西就没有了,不那么好的吧,公仪天阳也不缺。再加上凌子奇本身也要修炼,并没有太多时间来探望公仪天阳,所以不知不觉间,也有好些日子,她和公仪天阳都没有再接收到彼此的消息。 凌子薇见到公仪天珩和顾佐两人,欢喜见到他们本身的情绪是有的,可更多的,她还是想知道公仪天阳如今的情况。 这时候,她面上泛起红霞,神情间,自然也有那么一点忸怩了。 顾佐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公仪天珩当然就更明白了,顾佐有心要说吧,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看向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朝他笑了笑,就对凌子薇说道:“天阳近日来已至凝脉境巅峰,再过不得多少时日,定能突破至先天境界。” 随即,就见到凌子薇露出了笑容,就如同百花初绽,极为美丽:“天阳公子向来意志坚定,子薇早知他定能有所成就。” 相比起来,公仪天珩的进步的确比凌子薇慢了很多,而且凌子薇有真气池相助,以后实力还会进步更快。然而如今的公仪天阳起码并没有掉队,而只要他持之以恒地刻苦,终究还是能跟上来。 对于凌子薇而言,这样就足够了——在她最无助时安慰她,贴心相助的是公仪天阳,她就会时时刻刻,将公仪天阳放在心上。 公仪天珩唇边含笑:“天阳若是知道你这般看待他,也定然十分欢喜。” 凌子薇纤纤十指有些紧张地绞了绞,唇微微颤了颤,到底还是将紧张化为强大的勇气,强忍着羞涩说道:“还请恩公代子薇对天阳公子带去一句话。” 公仪天珩道:“请说。” 凌子薇慢慢说道:“子薇将竭力修行,待实力强大时,终身之事便能不受他人摆布。子薇之心不变,天长地久,斗转星移,等一人来带子薇走。” 公仪天珩眼里划过一丝赞赏:“好。” 凌子薇面色微红,但眼神中的坚定,依旧清晰可辨。 顾佐在旁边看了,也不由得在心里想着:这回天阳他,也算是走了运吧。 这样叙旧过后,公仪天珩和凌子薇就其他之事也交谈起来。 比较重要的就还是关于这个擎云山脉的事,毕竟他和顾佐虽然得到了令牌,也知道这里是个修炼的地方,但事实上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注意事项,这里具体又是个什么情况,却没有人跟他们详细讲述。 现在遇见了凌子薇,正好可以仔细地了解一下。 凌子薇也毫不隐瞒。 顾佐跟在一旁听着,很快也知道了这些事情。 原来这擎云山脉,就是专门用来供养宗门最核心力量的地方。而这核心的力量,就包括特殊体质的弟子、资质非凡值得全心培养的弟子、实力极高的长老、诸位太上长老、宗主等人。 其中弟子们是一个圈子,长老们又是一个圈子。 擎云山脉也分内外围,外围是属于弟子的,内围被隐藏得极深,别说是进去了,就是在这里刮地三尺地去找,也不可能找到。 而在外围中,就有两种专门用来培养弟子的所在,一个叫作“真气池”,另一个就叫作“玄气眼”。 真气池大家都知道了,就是用阵法汇聚起来的纯净真气,而玄气眼,则是一种在矿脉上凿开的小眼,里面也会冒出玄气来。 那么,玄气又是什么玩意儿呢? 答:玄气就是脱凡境以上武者吸收以及拥有的东西。 简单地说,当武者达到脱凡境的时候,他们吸收的就是天地间的玄气了,而如今天地之气里包含最大分量的其实是真气,玄气的含量很少,所以当武者成就脱凡后,再想突破更加困难的原因,其实并不仅仅是由于那个境界更加玄妙,也有天地玄气不够充沛,吸收起来效率较低的缘故。 所以说,当武者到了脱凡境以后,对丹药的需求量更大了,而且,他们需要更多的资源来供养自身。 玄脉就是其中最出名的一种。 凌子薇解说得非常详细,几乎要把她知道的东西,全部都告诉他们。 玄脉,顾名思义就是玄气脉,属于一种大地孕育的资源。这玄脉里面饱含玄气,而玄气在玄脉里流动的时候,也会有一些较为躁动的点,如果有哪个门派找到了这样一条玄气脉,并且将其占为己有的话,那么只需要凿穿那些躁动点,就会有许多玄气上涌,形成玄气眼。 当年擎云宗在这里建立山门,就是因为这擎云山脉中,饱含着许多的玄气脉,可以提供给无数脱凡境以上的武者做资源,而为了能够细水长流,不伤及玄脉本身,让它有能够自然恢复的时间,所以这玄脉并没有提供给所有的脱凡境武者,而是只有足够优秀的脱凡境武者、合元境以上的武者们,才能知道宗门核心有这样一个地方,并且享有其中的好处。 另外,也为了培养先天武者,所以宗门还在玄气脉的附近新增了一些真气池,也是让宗门核心不分散的缘故。 顾佐听得认真:“那真气池和玄气眼相隔多远?” 凌子薇回答道:“每一座山上都有玄气眼,在没有玄气眼的地方,随意何处都可能开辟真气池。外围地接广阔,但是先天武者和脱凡武者之间,则并没有太大的界限,除了各自的山洞以外,也不存在什么私人领地。只是,在遇见脱凡境的师兄师姐后,还是应当保持尊敬的。” 当然了,脱凡境的武者也不会没事跟这里的先天境界师弟师妹们找茬——能来这里的都是宗门的重要人物,不知什么时候大家的水平就能持平的,何必没事得罪人呢?就算性格再不好的弟子,也不会随意再这个地方惹事。 顾佐一边听着,一边又好奇道:“如果突破了,不愿意继续提升的话,要想找人切磋稳固,或者猎杀荒兽,是不是就得离开这个地方?” 听到这里,凌子薇迟疑了一下,但她还是很快回答说:“在这里,可以挑战擎云榜。” 第260章 三奇 擎云榜? 顾佐愣了愣。 他只知道有地榜天榜,可这个榜单从来没有听说过哎。 公仪天珩也细细询问起来:“凌姑娘,不知这擎云榜要如何挑战?它与天榜地榜,又有什么差别?” 凌子薇既然说起这件事,当下也就不再犹豫,给他解释:“擎云榜是只在这个地方才有的榜单。凡是知道这个宗门核心之地的,都可以挑战此榜,而这擎云榜上的人,则有上榜与下榜之别。上榜中人,为脱凡境界,下榜中人,则为先天境界” 据她的说法,就是凡是能够上榜的,下榜上通常都是先天境界的潜力弟子,而上榜的竞争就更加激烈——毕竟,在这核心之地里是脱凡境弟子多,先天境弟子少。与其说擎云榜是分为上下两榜,还不如说是为了给先天境界的弟子们一点心理平衡,才额外开辟出来这么一个下榜而已。 顾佐点头,表示理解。 的确,这里本来就是玄脉嘛,那真气池还是给人为弄出来的,当然是脱凡境弟子为重了。事实上,在擎云宗这么一个庞然大物里,也只有达到脱凡境了,才能称得上是宗门真正的力量。所谓后天境界和先天境界,其实都只是后备,而且只有先天武者,才能算得上是基础,不然,又怎么会只有先天弟子才是内门弟子呢?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每个地方都是不公平的,能够凭借着实力做到大致公平,并没有让寒门的子弟没有晋身的路径,已经是很用心了。 当然了,理解是理解,可是作为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对这样的世界观总是会心有隔阂就是了如今也不过只是努力地适应着罢了。 那边公仪天珩和凌子薇几番对话,把擎云榜上更多的东西也都挖掘了出来。 前面说了,擎云榜其实大多数的宗门弟子都不知道的,在他们眼里,天榜就是最高的榜了,可事实上天榜上的强者在擎云榜这边,也算不了什么——如果是比较靠后的脱凡境,说不定压根就上不了这擎云榜呢。 两边的战力,那压根就不是一回事,擎云榜上纵横的天才,那才是宗门里面真正的天才,也是在必要的时刻,拉出去给宗门争夺荣誉的人物。 顾佐默然。 所以说,之前被请出去的潜修弟子,应该就是这擎云榜下榜上的弟子啰?说不定他们闭关的地方,就是在这擎云山脉呢 凌子薇在前方带路,一边走,一边给两人继续介绍。 就在高峰与高峰之间,突兀地矗立着一座巨山,而这座山和之前连绵的山峰都不一样,看起来险峻挺拔,内中似有乾坤。 凌子薇道:“这是主峰,也是挑战擎云榜的所在。这里有五险三奇,算是八个关卡,其中先天境界武者挑战的是三奇,脱凡境武者挑战的是五险”说到这里的时候,她伸出手指,一指那山中央的地方,“那就是其中一奇。” 顾佐抬头看去,发现凌子薇所指的地方是一处黑黢黢的、很深的洞穴,但那不过就是个洞穴,有什么好“奇”的? 公仪天珩也看过去:“可是那洞穴里,有什么奇物?” 凌子薇螓首微点:“那是奇风洞,里面遍布着诡异的风,要从里面通过,需要的是很灵巧的身法。而且每一次闯荡奇风洞,感觉都不相同,第一次能过去,不证明第二次也能过去,同理,就算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都过去了,可到了第五次第六次的时候,也有迷失在里面的可能。通常情况下,为了避免进去的武者就出不来了,每次进入奇风洞的弟子,都会在腰间系上一根绳索,一旦迷失,就可以凭借绳索离开。” 顾佐问道:“如果是脱凡境的武者进去,就能轻易地闯出来?” 凌子薇摇摇头:“脱凡境的武者进不去,因为奇风洞另一个奇特的地方就在于,如果脱凡境以上的武者进入其中,那么里面的风就会完全消失,就像是个最普通的洞穴一样这地方天然生成,本来也有人提过将其改造一下,但据说也曾经有人尝试过,结果都不尽人意。最后,也只能这样了。” 顾佐吐口气:“难怪叫作奇风洞,果然是真够奇的。” 公仪天珩也是赞同:“自然之妙,难以言说。” 渐渐地,三人就走到了主峰山脚。 在这个地方,有极长的、足有上万的石阶,直通山顶。 顾佐仰头看了下,只觉得一眼望不到边际,不由咋舌:“这是上去的路?” 凌子薇摇头:“这是第二奇,奇石路。” “奇石路又奇在什么地方?” “奇石路的奇,在于给予武者的压力。” 随着凌子薇的话,顾佐和公仪天珩站在那长长石阶的脚下,逐渐知道了这是个什么玩意。 嗯,就是重力室的变异版。 之前顾佐跟公仪天珩去试过重力室,在那里不同的重力室有不同的压力,而这万道石阶也是这么回事,随着石阶越来越高,带来的重力也就越来越强。 譬如说,前面的两千阶就是普普通通,也就是让先天弟子们体会一下“攀爬”的快感,而再上面两千阶的时候,重力陡然就提升一倍,接着再再两千阶,重力再提升一倍如此类推,以两千阶为一个档次,不断地翻倍增加重力。 顾佐不太明白:“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也称不上很‘奇’吧” 凌子薇点点头:“奇的不是这个,奇的地方在于,这奇石路可以记忆弟子们攀爬后的层次。若是上一次攀爬到第三千阶便忍受不住离开,则下一次再去尝试时,第一阶的压力已然同上一次的三千阶相等了。” 顾佐睁大眼:“也就是说,这重力的范围,其实是可以不断提升的?那如果大我家公子第一次就爬上了一万阶,下一次前往时,莫非第一阶就是上一次那一万阶的压力?” 凌子薇再点螓首:“是的。” 顾佐恍然。 原来是这样,的确也能称“奇”了!这跟那什么自动电梯之类的,也挺有相似点的嘛!论起锻炼人来,肯定也很离开! 不过 顾佐还有个疑问:“若是再上一阶后无法承担双倍压力,岂不是要活活压死在这里?即便不压死而能后退,接下来岂不是也不能在这里磨砺吗?” 凌子薇回答:“若是一瞬就死了,也只说明攀登的弟子没有自知之明,如此鲁钝之辈,死在这里,便算是死得其所了。而若是心有成算的,只要能坚持一瞬,这石阶察觉弟子肉身不能抵抗,就会自动减弱压力,将压力放在原本状态与两倍之间。这样一来,就能让弟子适应了。待下一次再来时,就仍以这般的压力为准,来进行下一步的磨砺。” 原来还这么智能 顾佐顿时肃然起敬。 果然很奇特啊! 前面的两“奇”都很有吸引力,顾佐一下子就对那第三奇也充满了兴趣:“凌姑娘,那第三‘奇’又是什么呢?” 凌子薇的神情,顿时有些奇异:“这第三奇” 公仪天珩本来饶有兴致地在倾听,此时见到凌子薇这样的神色,也就跟着问了一句:“凌姑娘莫非有难言之隐?” 凌子薇娇躯微顿:“那倒没有。”她清了清嗓子,“这第三奇,就是奇火云。” 顾佐登时傻眼:“奇火云?” “奇”可以理解“火”可以理解,但“奇火”了还“云”?这是个啥东西?完全不能理解啊! 凌子薇这时没有多说,只语气轻柔地说道:“如今说不太清,待到了山顶,自然可以见到这奇火云,到时候子薇再来为两位解说,如何?” 顾佐被吊了胃口,但也没有追问,反正,凌子薇也说了到山顶就能知道,不是吗?也不知是什么有趣的玩意儿啊。 公仪天珩难得见顾佐露出这副少年活泼的模样,伸手揉了把他的发顶:“待到了山顶,为兄陪阿佐去瞧。” 顾佐心里一暖,忍不住也开口道:“那就说定了!” 不过现在的第一步,是公仪天珩想要在这奇石路上走一走,体会一下这上面的重力是个什么感觉。 顾佐乖乖在旁边等着。 原本他们应该让凌子薇先走一步的,但是凌子薇却先行提出,愿意在这里等候。 公仪天珩与顾佐对视一眼后,竟也没有跟她客气。 总归,多半会是天阳的妻子那也算是半个自家人了。 果然,凌子薇在公仪天珩没有客套之后,美眸中划过一丝喜悦,随后她还在一旁和顾佐时不时交谈,一起等待着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就一脚踩上了第一个石阶。 很奇异的,在他的脚下传来了一股吸附力,而他的后背上也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一样,登时整个身体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稍微估算了下,大约也就是和那十倍重力的重力房间差不多,对他来说那是轻松得很——也是,凡是能到这里来潜修的弟子,肉身就算再差劲,总也不会将十倍重力看在眼里,这条石阶的前两千阶,自然也就是“普通石阶”了。 随即,公仪天珩就开始飞速朝上攀爬。 顾佐和凌子薇在一旁瞧着,眼见公仪天珩越走越高,他们也飞快地从旁边的山道上往上面奔去。 凌子薇才刚奔出几步,就倏然问道:“顾药师,可要相助?” 顾佐作为一个炼药师,在外人眼里当然是很弱的,但他平时不得已被其他人带来带去也就算了,在这里被个看起来比自己更纤细的姑娘带着,那也太丢脸了更何况,这姑娘虽然算是半个自家人吧,可也依旧“男女授受不亲”啊。 于是,顾佐就说道:“不用了,我跑步还行。” 凌子薇也没有劝他,因为,她也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接下来他们两个就如同一道闪电,和跟公仪天珩差不多的速度,不断地朝着山上攀登而去。是的,公仪天珩背着重力,速度也还是这么快!让凌子薇和顾佐,都得竭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 渐渐地,公仪天珩已经爬完了前两千个石阶,来到了第两千零一上。 顾佐很担心地看,刹那间,就发现公仪天珩的身体整个顿了一下,然后就是静静地站立,他身体猛地摇晃,再没有之前那样轻松了。 虽然说公仪天珩的身体经过兽血淬炼后,如今肉身比以前强悍了好几倍,但以前他是属于在十倍重力之下都会觉得肉身很难捱的,现在就算强了许多,却不代表翻倍的重力他也能毫无所觉——毕竟,重力越高,带给人的压迫感并不是体魄的数倍增加可以就抵消的。 所以,在二十倍重力之下的公仪天珩,在晃动了好几下后,才勉强站住了。 这真心显得有点艰难。 顾佐也猛然停下来,紧张不已。 希望他的大哥能好好走稳,不然从这里掉下去,如果一不小心没能立刻御空而行的话,那得给摔成什么样子啊?再强的肉身,也都得给摔烂了! 好在公仪天珩马上又迈出一步,顺利地再上了一个阶梯,期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不慎跌落的惨案,反而因为适应了片刻后,走起来也稳稳当当,只是每走一步,都会让他的额头沁出汗水,而且走起来的速度,比起先前来也不知慢了多少倍就是。 顾佐小心翼翼地在一旁陪伴,凌子薇也一言不发,安安静静。 渐渐地,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在第三个时辰的时候,公仪天珩终于是走到了第四千阶的地方,在吞服了几粒丹药,让迸出血丝的肉身恢复如初后,深吸一口气,再度抬脚一步! 顾佐屏住呼吸,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千万千万不要掉下去—— 在公仪天珩踩了一脚的刹那,他的右腿上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他几乎是立刻将脚收回,重新落在了第四千石阶上。 果然是不行,如果公仪天珩真的踩进去,大概真的能坚持一瞬,但是那种情况下,重力降低后必然不会比在二十倍重力范围内多上多少,既然这样,以公仪天珩的聪慧,是不会拼死也要费那个工夫的。 因此公仪天珩朝右边走了几步,然后身形微晃,蹿出了石阶的范围。 此刻他的身体倏地划出个弧线,紧接着他身体再度晃动,终究是轻盈地落在了顾佐的身侧。 顾佐急忙说道:“大哥快治治你的腿!” 刚才公仪天珩右腿被重创,因为没有什么治疗,在回到二十倍重力的石阶上后,伤口中的鲜血几乎是被挤压似的喷出,如今看起来真是挺可怖的。 公仪天珩微微笑了笑:“此乃小伤,无碍。” 说罢后,他就吞服了一粒留春丹,短短瞬息间,那诸多创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痊愈,不足片刻工夫,已经是光洁如初,连被划伤的半点痕迹都没有了。 顾佐这下才放了心。 他也知道那是小伤,可飙血那么可怕,总是让人心里难安的嘛 公仪天珩也没说什么,紧接着,他们一行人就往山顶之处飞身过去。 在路上,倒是偶尔也见到有那么一两条身影在林木只见穿梭,想来就是同样在这里修炼的同门,不过既然对方没有主动现身,他们也认不出那些同门来,那互相招呼一事,也就此作罢了。 没多久,他们就接近了中间的奇风洞。 公仪天珩也同样想要进去一观,然而凌子薇是半个自家人,毕竟不是完全的自家人,他们还需要凌子薇给他们解说一些情况,也就不愿意麻烦凌子薇在奇风洞门口又等他等上几个时辰了。 大概又过了一会儿,鼻端能嗅到的气息越来越清新,也越来越带着一股寒凉之意,终于,顾佐在仰起头时,就看到了那山顶! 山顶并不是什么荒芜的地方,在这里也有不少看起来古老又特别粗壮的巨木,而在巨木拱卫之间,就是一座巨大的石碑,而这石碑上面,是许多弟子的名字,和他们彼此排位。 在巨木掩映下,他们本来只能见到最上方的一些,但他们也想瞧一瞧这擎云榜上天才们的“真容”,就在凌子薇的带领下,穿越好些树木,来到了那里。 顾佐的视力绝佳,此时他用心打量,就发现这擎云榜上的人,上榜和下榜加起来,也不过就那么七十个而已。 而且,上榜五十人,下榜仅仅二十人。 这数量真稀少 不过一转念后,顾佐也反应过来。 ——这不该觉得诧异的,毕竟知道擎云榜的人就很少,那先天境界的潜修弟子又更少,能列出这些名次,其实已经算是很多了吧? 然后,顾佐就开始一个个去看上面的名字了。 自然还是从第一个开始看起,那擎云榜第一的名字,叫做滕云飞果然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人。排行第二的胡玉磊,第三的徐娇娇,第四的第六的第七的荒姬 诶诶诶?! 第七的,是荒姬?那个天榜第一的荒姬吗! 完全没想到啊! 要知道,荒姬尽管算得上是宗主一脉的人,可那毕竟是跟着她师尊连上的关系,她自己本身跟宗主一脉也谈不上亲近——事实上她跟任何人都是谈不上亲近的!作为一个孤女,她的天兽之体以前也没有开发出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能力来,就算她实力提升得快,忠诚方面也是有待查看的。 最重要的是,如果她是擎云榜上的人,还去跟人争什么天榜啊!她不像是这么闲的人啊 顾佐当然不知道,荒姬之所以在外面做了天榜第一,纯粹是因为当她师尊逝世后,导致她一度被怠慢,这才让她决定要更争一口气,不仅给她去世的师尊赚取一些荣耀,也让自己表现出不能招惹的一面。 从那以后,荒姬的实力进步得更快了,在发现她确实是个可造之材后,宗主一脉也就给她帮了把手,让她能够到这核心之地修炼。 再后来,荒姬发现擎云榜上高手无数,心里自是欢喜无尽,如今唯一觉得可惜的,就是没能跟那擎云榜第一的滕云飞交手。 并不是她不敢,而是上一次她一脱凡境大成的境界去挑战滕云飞,却依然被他在一百个回合之内,将她镇压而荒姬为了能有朝一日挑战滕云飞,对待她自身,当然也就是更狠、更残酷了。 言归正传,总之顾佐是对这擎云榜心有戚戚,下榜什么的还可以等下再看,反正他不相信同境界里他家大哥还会有对手。目前他关心的是,脱凡境以上的高手高高手,到底都是什么名字,猜测他们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公仪天珩也看清楚了那擎云榜石碑,这时候低声说道:“武道无穷尽,同一境界里,实力差距往往也十分之大,若是想要每次突破之后,都能在同境界甚至更高境界里横扫无敌,就当要平心定气,不被外物所扰” 顾佐跟着点头:“大哥说得对。” 这时候,凌子薇也再度开口了,她身子微侧,似乎有想将两人带去另一处地方的意思:“恩公,不知你是否想要测试一番自己如今的实力?” 顾佐很好奇:“那要怎么测试?找人切磋吗?” 凌子薇一笑:“并不是。” 说话间,她手指朝一个方向点去。 公仪天珩挑眉,随即依言看去。 在那里,居然又是一座石碑! 第261章 石碑刻名 在这石碑上,密密麻麻的人名不下于几千个,并且这石碑本身的提及,也甚至是要大过那擎云榜的。 顾佐诧异着。 他在这石碑上寻找了,发现这些人名分布也是挺有规律的,从左到右,名字是从稀疏到密集。而不管是稀疏还是密集,那些人名似乎都有意地呈竖行排列,也从来不会彼此覆盖,并且在最靠左边的位置,顾佐看到了熟悉的一些人名荒姬、胡玉磊、徐娇娇、滕云飞等等。 但让人奇怪的是,这些人的人名,顺序跟他们在天龙榜上的顺序并不一样。 公仪天珩一笑:“凌姑娘,不知这有什么说法?” 凌子薇就说了:“凡在此处测试之人,须得纵身跃起,以手指在石碑上刻下自己名字。因这石碑前,每一丈所带来的压力皆有不同,故而刻得名字越高,也就证明当时他的实力越强了。不过这实力只是以雄浑程度来做衡量,真正的战力如何,还得看擎云榜。” 也就是说,这里差不多就是大家比一比根基、底蕴什么的,可是在战斗的时候,很多因素都会改变战局,那是千变万化才有擎云榜挑战的事情。 这么一来似乎这个石碑也就是个刷名气的地方,没什么大用的,可是若要尝试、体验一番,也未尝不可。 顾佐开口问道:“大公子要不要去试试?” 公仪天珩笑道:“既然来了,便试一试罢。” 而且,他初来乍到,在这里显露一点名气,日后才会有人愿意挑战,若是他要挑战旁人时,也就不会被随意拒绝。 公仪天珩做了决定,顾佐向来都是顺从的,凌子薇一直都很努力地在表现自己,这时候也很温顺。 两个人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等着公仪天珩展示。 顾佐:“不知道大哥会排在第几” 凌子薇:“先天武者往往并不能排列到第一区位,若是能跻身第二区,便是绝顶的天才了。” 顾佐:“那大哥一定是绝顶天才!” 两个人的对话,公仪天珩也是听入了耳中,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端详了那石碑片刻后,足底一顿,腾空而起! 霎时间,一股沛然大力从头顶降落下来,似乎要如同拍苍蝇一样,将他活生生地打入地底! 然而对于公仪天珩而言,这点压力并不能奈何他。将体内真气运转一圈后,那股压力顿时就减轻了许多,公仪天珩继续腾空向上,很快就突破了那第一个区域,进入了第二个区域的范围里! 顾佐仰头去看。 第一区、第二区都只有五丈,听说这些地方就是适合先天武者的了,再往上之后,第三区足足有二十丈,是为脱凡境武者一展风采之地。 先前那么多的名字,大多都是排在第三区域的,第一区第二区的人名极其稀少,持续留在那里的,不过只有那么少数的几百人而已。 顾佐想了想,有些明白。 脱凡境的人名和先天境界的没有重合之处,这是否说明当武者在第三区域留名后,第一二区域的人名,就会消失呢?不然的话,不可能出现如今这样的状况 只见公仪天珩越拔越高,短短一瞬间,就到了第五丈、第六丈、第七丈! 随即是七丈五、七丈七八丈、八丈一、八丈二 从最初速度极快,到逐渐去势有些减缓,再到后面每上升一尺都有些困难,终于,在已经达到九丈九九的时候,再没有上升了! 但这九丈九九,就是极限。 然后,公仪天珩仍有余力,他伸出手指,就在那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刹那间,“公仪天珩”四个字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一下子把第一二区域所有的名字,都给镇压在身后了。 顾佐脱口而出:“好厉害!” 凌子薇的美眸中,也带上了一丝钦佩的情绪。 公仪天珩却是落下地来,朝顾佐露出一个笑容,神态轻松得很。 顾佐一看,就知道自家大哥这回也没有用上全力呢,顿时也眨了眨眼。 ——对哦,大哥他,先天六重的时候就能“徒手撕脱凡”了,现在更进一步,能冲到十丈以上去,应该也是可行的? 但目前来说,霸占了先天顶峰的位置,也很有说服力了。 不过这个测试完了,擎云榜也见过了,顾佐想起之前凌子薇提起的另一奇来,就转头看她:“凌姑娘,你说的奇火云,在哪里可以看到?” 不是说山顶就有的吗? 凌子薇娇躯微晃,整个人就出现在了擎云榜的背面:“就在此处。” 顾佐跟公仪天珩对视一眼,两个人一起也朝着那里奔去。 绕过擎云榜后,顾佐发现凌子薇所站立的地方,是一个凹陷的大坑前,她原本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长裙,此刻在裙摆上,却似乎有淡淡的红光在闪烁。 顾佐小跑过去,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等到了大坑前,顺着凌子薇的纤纤玉指往下一看,才倒吸了一口凉气。 ——诶?!! 公仪天珩垂目,也见到了坑中的景象。 原来在这方圆起码七八丈的巨坑里,浮浮沉沉的,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红云。上方有火舌跳跃,云层颇厚,看起来居然好像是实体,而不是单纯的火焰。 难道说,这是火云? 凌子薇已经开始解说了:“这就是奇火云了,此处为火云坑,自不知多少年前起,在坑中自然生成了火云。它很是奇特,凡是脱凡境以下的武者跳跃下去后,都可以落足于那火云之上,不至于落入那千丈深坑之中。但若是脱凡境武者下去了,不仅不能借助火云承载而停留,还会被火云群起而攻之,要么重伤而归要么,身死于坑中。” 顾佐看到了,有好几个先天境界的弟子盘膝坐在一团团的火云上,他们周身都好像被火焰包围,而他们的面部表情,也显得格外狰狞吓人,在他们的身体表面,更是不断有淡淡的黑气冒出,还有无数大颗的汗水,从他们的额头上滚滚而落,也从他们的全身渗出,打湿了重重衣衫。 话说,他们这是在被火烧吧?看着好像痛是痛了点,却不会死掉的? 公仪天珩也出口问道:“凌姑娘,那些火云之上的弟子,可是也在此处潜修的同门师兄师姐?” 凌子薇点点头:“是的,他们就是在这里的潜修弟子,此时正在用火云淬体。” 顾佐:“火云淬体?”用火烧自己吗 凌子薇很快解释:“这火十分奇特,凡是先天武者落入火云上时,只需将真气覆盖全身,那火焰就不会烧灼身体,而是透过真气输入丝丝缕缕的火线,进入体内,将肉身之中的杂质一点点焚化,使得肉身纯净无垢,也让众多先天弟子在日后的突破中,减少阻碍。” 因此,许多潜修弟子因为身家丰厚又有些特权,可以购买许多丹药来吞服,但丹药吞服多了就有丹毒,又或者身体内部有许多杂质,这时候只需要肯忍耐痛苦,在这火云坑里把自己烧个几遍,就可以逐渐把自己给“清理”干净。而且,肉身也会在这灼烧中变得强度更高,让他们的力量变得更强悍! 顾佐点点头:“那如果真气耗尽了呢?” 凌子薇:“真气耗尽前一定要离开,否则就会立刻火卷全身,将人从内到外,都烧了个干干净净。除非本身是火属性的武者,修炼火属性的功法,说不定还能有机会逃命,不然那就是必死无疑。” 顾佐受教。 所以说,这地方是个好地方,就是修炼的时候,得小心小心再小心就是了。 而后,凌子薇又介绍了一下擎云榜挑战的规矩。 首先擎云榜上榜和上榜的人、下榜和下榜的人互相挑战没问题,但如果是上榜和下榜,那么第一上榜不能对下榜的人下杀手,第二只能下榜挑战上榜,而不能上榜挑战上榜。这也是为了不让这些核心受看重的弟子们互相残杀,同时让实力更高的弟子,不能在其他天才成长到同一境界之前,肆意下手将天才扼杀。 当然了,除了这点规矩之外,就再没有什么其他规矩了。到这擎云山脉的弟子们,想停留多久就多久,想要离开了带上令牌就可以自动离开,自由得很。但那据说被隔断的内围所在,弟子们就别去探索了,那是肯定找不到的,就算那些长老等高层们从那里出来,也不会路过这外围的所在。 另外还有一些事,凡是凌子薇记得的,全都跟他们说了一遍。 顾佐听着,还是连连点头。 要不是遇上了凌子薇,他和大哥肯定在这里还有得打探,且不说能不能遇上恰好有空闲的人,哪怕是遇上了,人家又凭什么那么细致地解说? 因此,他们的运气,也真是挺好的。 该说的都说完了,凌子薇也就没有在这里停留,她也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很快跟两人告别后,就下了山。 公仪天珩没有多言,他只跟顾佐交代了一声,就纵身一跃,往那火云坑里跳去。 对,他也想体会一下火云淬体的感觉。 在入得其中的刹那,公仪天珩将真气遍布全身,刹那间,就有那无数火舌舔舐而来,将其通身上下全数包裹。 一丝丝火线进入身体,瞬间在肉身里四处扫荡,经脉、血肉、骨骼、五脏六腑,全都在这些火线的作用下,不断地产生被灼烧的感觉。 这些火线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攻击着,因而左突右冲,四处搜寻,让人它们不断肆虐后,竟无法找到,最后终究是聚集在血肉内部、内脏与静脉表面等处静静燃烧。此时此刻,血丝肉块,细小的每一处,统统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一样,变得逐渐萎缩,却又在真气的充盈下,重新变得饱满起来 其实这也正常。 这火云是一种很奇特的火焰,那些火线不断寻找的,不就是那肉身内部应当会有的杂质吗?但公仪天珩为天妒之体,血肉先天,本来就纯粹无比,尽管少年病弱时曾经食用一些不那么纯净的东西,可是后来自打遇上了顾佐,他就只服食药膳精华,以及极品丹药。这两者中,前者或许偶尔会因为那些药材和精肉的档次而造成有些许杂质,但极品丹药却是毫无杂质的,自然让他的肉身也更加纯净——根本就已经达到了无垢的层次。 此次来淬体之前,公仪天珩已经一个日夜不曾进食,突破七重时又将那极微少的杂质震出体外,消散于空气之间,而今那些火舌再怎么寻找,也就都是找不到的半点杂质的了。 所以,那火云淬体,还真就只能是淬体而已。 顾佐则盘膝坐在那火云坑前,低头用精神力牢牢地关注着他家大哥。 他见到公仪天珩跳下去后就被一朵火云接住,也看到了那火云上火焰升腾,将公仪天珩彻底包裹,几乎将他整个都遮掩了住,还比其他人更敏锐地察觉到,那些火线从公仪天珩周身的毛孔里钻入到他的体内,进行进一步的淬炼!但是,顾佐却没看见公仪天珩的表情,和其他被火云淬体的人一样,露出狰狞的形态来。 难道说,他大哥不疼的? 但很快顾佐又推翻了这个想法。 因为以他对公仪天珩的了解,能发现公仪天珩身体的紧绷,如果不是也有剧痛,应该不会这样。那么,公仪天珩之所以能神情平静,应该就是因为他早就习惯了痛楚。 也对。 火云淬体虽痛,但公仪天珩当年忍住经脉堵塞之苦,让自己如同每时每刻都走在刀锋上一般地自由行动,岂非是更痛? 既然那都能忍过来,现在也肯定能忍过来。 顾佐叹了口气。 以前他知道他大哥很疼很坚持的时候,只是觉得很佩服。可是到了现在,他只是看着他大哥在火云上进行淬体而已,却因为他大哥的表情太过平静,而打从心底里觉得不那么舒服起来。 也许用心疼来说也不为过。 顾佐再叹气。 真是想想都觉得疼啊,如果是他自己,那肯定是忍受不了的。 可惜的是,顾佐也没办法让公仪天珩不那么痛。毕竟淬体这玩意儿,越疼而且坚持越久,那好处就越大,他不可能因为自己心里不舒服,就让公仪天珩不去提高肉身——事实上,这样的淬体机会很难得才对。 那么,他也只能支持他的大哥,并且在一旁陪着他了吧。 这么想着,顾佐就也干脆盘膝坐在这火云坑的旁边,运转心法,继续巩固境界和积蓄起真气来。 “冲云宗欺人太甚” “可叹我自以为资质不俗,不将内门里众多弟子瞧在眼里,但在那冲云宗淫威之下,居然也不是其三合之敌!真是丧气。” “知耻而后勇,难不成你因一时挫折,便要就此消沉下去?” “若我当真如此,又何必再来这里!” 伴随这声音而来者,是两个年轻人,他们身姿挺拔,五官俊逸,应是颇有一番英气勃勃的面貌,然而如今他两人眉眼之间略有疲惫,目中神光也有些暗淡,就不再如同从前那般意气风发了。 这两人也是潜修弟子,一人叫作崔昊,一人叫作霍青,都是擎云榜下榜上的人物。前几日刚去和那冲云宗的弟子做过几场,原本也是和对方互有胜负,偶尔更占上风,可冲云宗那边突然再派一人,就如同摧枯拉朽般,将他们全都打败。若是能战个酣畅淋漓,最终惜败也就罢了,可对方大多出不了个三五招,就已经把他们打下台去,甚至叫他们身受重伤! 崔昊和霍青,一个撑了三招,一个撑了四招,且都是被打成重伤之人,待羞惭而去后,由高级炼药师相助调养了一两日,才算彻底好转了。 但身体是好转了,面子上和心灵上受到的打击,就不是这么容易痊愈了。想他们也是擎云宗被重点培养,在一些人心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如今却—— 这时候,两人也是在各自的地盘好好研究了一下自己失败的原因,如今也是下定了决心,要在这擎云山脉里好好修炼,将肉身先打磨得更强悍些再说。 于是他们因为洞府相距较近,又有心互相指正,便一起结伴而来。 抱怨几句话,又再度坚定了心意之后,两人就来到了这火云坑前。 只是刚到了这里,他们就讶异地发觉,在火云坑前盘膝坐着一位炼药师?不仅是生面孔,还很是稚嫩。 这可是奇了怪了。 正在此刻,那个盘膝坐着的少年炼药师,就睁开了眼。 他面貌清秀,身子也纤细柔韧,一双眼如同点漆一般,清亮亮的很是干净,再眸光稍转,又显得十分灵动,看起来倒有些讨人喜欢。 崔昊和霍青都对这少年炼药师印象不坏,可有些事情,却不能因为印象不坏而放过去——在这擎云山脉里向来只有武者,是不会出现炼药师的。 那么,他是何人? 崔昊上前一步,开口问道:“这位师弟,怎么会来到此处的?你可用通行的令牌?” 霍青也和崔昊并肩而立,同样以询问的眼神看过去。 随后,他们就见到那少年炼药师先是眨了眨眼,接下来,神情就有点尴尬。 霍青与崔昊,都是微微皱起了眉。 难道说,这真的是个另有目的之人?宗门的防护,应当不至于这般薄弱才是! “两位师兄,通行令牌在我家公子手里。” 这时,一道弱弱的嗓音就响了起来。 顾佐是真心尴尬。 那块通行令牌虽然是写着两个人的名字不错,但他交给他大哥保管啦,现在压根就不在他的手里。之前他都没想到,在他陪他大哥淬体的时候,要是再来了人确认他的身份可怎么办。 这下好了,身份不能确定,该不会要倒霉吧 可是要这么坐以待毙也是不行的,顾佐也不管对方信不信,还是弱弱地解释了一句出来的。 随即,对面的那两位看起来就很熟悉这里的青年弟子对视一眼后,开口又问了:“师弟怎么称呼?” ——这是有相信的意思? 顾佐一听,打起了精神:“在下顾佐,我家公子叫作公仪天珩,我们俩的通行令牌是特许的。现在我家公子就在下面淬体,我担心他的安危,所以就在上面等候了。两位师兄要是不信的话,只管等我家公子出关后确认就是。” 那两个青年弟子听了,点点头: “我是崔昊。” “吾名霍青。” “下方众人,哪个是你家公子?” 顾佐就转过身,一伸手指向公仪天珩所在的方位:“崔师兄霍师兄请看,那个就是我家公子了。” 崔昊与霍青也都往那处看去,果然就见到有一位相貌极其俊美的锦衣青年坐在一团火云里。此人同样是生面孔——这少年炼药师的话,又可信了几分。 顾佐想了想,继续表达自己的安全性:“我家公子也在石碑留名了的。” 崔昊和霍青听了,就飞身前往那石碑前,抬眼看去。 他们目光不断上移,终于在顶端,见到了一个新刻上去的人名。 公仪天珩。 崔昊眼皮一动:“这个名字,十分熟悉” 先前在听到少年炼药师提起时,就已经觉得熟悉了,现在看到了,更有这样的感觉。那么,是在哪里听到呢 霍青忽而开口:“这不正是被一些师兄师姐提起过的,在我等前去之前,为宗门夺得一段荣耀之人?” 崔昊也立时恍然。 是了,冲云宗来寻衅擎云宗弟子也非是一日两日了,他们潜修闭关之际,的确有人先行一步,去与他们做过了几场。后来正因连番对战,身受重伤方才退走。 那人的名字,岂不就是“公仪天珩”么! 第262章 秦酌风 霍青与崔昊相视一眼。 若说之前还有几分不确定,但此时既见了石碑,又与顾佐那一番话对照,登时就是深信不疑。 随即,崔昊的目光落在那首位的名字上,瞳孔默然收缩:“霍师弟且看,那公仪天珩所在之位,竟然是九丈九九!” 霍青的神情亦是一凝:“他的潜力,当在你我之上。” 九丈九九。 这数字旁人或者只以为是下榜首位,感慨一声也就罢了。但如崔昊霍青这般的潜修弟子却是知道,能排在这首位之人,擎云宗历代不过只有三人。 其一便传言为擎云宗初代宗主——乃真正创建擎云宗之老祖亲子,资质纵横,后来忽有一日,将宗门传承后代,飘然而失踪,不知最终去了哪里,又在何处陨落。 其二为宗门禁忌,大约数十代以前,为宗门一代天骄,将当时之人镇压得喘不过气,没有半点威风!但据说此人不知为何叛离宗门,且在临行前,将宗内太上长老杀死大半,屠戮无数,让擎云宗足足三代沦为二流,是因着到底底蕴深厚,才慢慢缓过气来。据说也是因他,改了宗门不少规矩,才有如此这传承悠久的擎云宗若是从前,恐怕这宗门也非是如今的模样。 因此,尽管能来到这里潜修之人,多多少少可以听说些许宗门隐秘,可对于此人,却仍旧是讳莫如深。 而第三个,就是如今这位公仪天珩了! 由前面两人生平经历可见,凡是能在先天境界刻字于九丈九九之位者,不论正邪,必然都极其不凡。 万万不曾料到,在无数年月后的今时今日,竟还有一人,能达至如此境界——便是如今堪称惊才绝艳,多代以来最为强大在现宗主,当年在先天境界时,于石碑上的刻字,可不过是九丈七而已。 此石碑天地孕育,非是凡物,冥冥中自有自己的一番计较,若是不在那一番计较中,哪怕是先天九重巅峰,自认战力极其强大,称霸下榜,也绝不能攀登到那个名次之上! 霍青道:“此事须得上报秦师兄。” 崔昊亦道:“由你去报,我在此处守着便是。” 霍青并无异议。 虽说自身修行极为重要,但公仪天珩之事,也绝不可小觑。 ——不差这些许报信的工夫。 随后两人分道而行,霍青足下一点飞跃而出,不足瞬息间,就已经数百丈外,他所奔行的方向,又是一座山头,一个洞穴。 而崔昊则返身回来,去了那火云坑前。 他先前询问过的少年炼药师,此刻也仍旧守在那里,盘膝打坐着。 顾佐也没有特别专注地去运转心法,毕竟刚才那两个师兄只是去证实他的话,一旦真的证实了,那肯定是要回转的,所以他也就这么等着了。 不过他的确是等回来人没错,可回来的,却只有一个人。 顾佐讶异:“崔师兄,霍师兄呢?” 崔昊既然确定了顾佐不是来历不明的人,又看他是跟随在公仪天珩身侧的,对他的态度就不坏:“崔师兄有事要去一趟,我与你在此处等候公仪师弟罢。” 顾佐:诶? 不是身份确定了吗,他们过来不是修炼的吗,还在这里跟他一起等着他大哥是啥意思?有点闹不明白啊。 但顾佐这时候也不能说“哎我不要你在这里等你赶快走”之类的驱赶的话,所以也就只好点点头,道一声“哦”了。 崔昊并不是什么健谈的人,他们身为潜修弟子,自有一种高傲,此刻并不去跟顾佐拉关系,同样也只是盘膝坐在一边,等候公仪天珩淬体结束而已。 过不多时,顾佐又听见远方的衣袂之声,他再度看去,这回见到的,是霍青与另一个丰神俊朗的青年联袂而来,两人衣衫飘飘,远远看去,好像是神仙中人。 离得近了,本来顾佐觉得自己应该是要先看向霍青这个熟人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视线却落在另一人身上,怎么样也挪不开。 说起来,这么接近了,才发现那丰神俊朗的青年并不是真的俊美逼人,要论起长相来,顾佐觉得他家大哥能把这人甩出三条街再打几个转儿去,可要说起气度来,顾佐就觉得,他家大哥也只能把人甩出半条街而已了。 不错,如今的顾佐在看到什么风度翩翩的公子武者时,总是会跟公仪天珩做个对比,至于对方有多英俊多有气质的,也都是以他大哥来做这个基本刻度,比如谁谁谁的气质只有半个他大哥那么好,只有三分之一他大哥那么好之类的。像如今这位跟霍青一起来的脱凡境的师兄,在顾佐这一番比较下,也算是非常出类拔萃,而且他非常欣赏的了。 通俗点说,就是这青年气质很拔尖,但脸很一般。 要刨去这身气质,那颜控肯定不爱看,可当这气质加身的时候,大家就会忽略脸,直接赞一声“男神”。 顾佐:嗯,比大哥差那么一米米的男神。 这位气质男神走近之后,面上带了一抹笑容,看起来真是和煦可亲,雍容大度,让人一见之下,就忍不住产生强烈的好感。他的声音也是醇厚好听,像是在耳边低吟一样,微沉而磁性:“这位想必就是顾师弟了,在下秦酌风。” 顾佐急忙就说了:“秦师兄有礼。” 但是,这秦师兄到这来是干嘛的?看起来好像也不是不怀好意的样子。 然后他又看向了霍青。 是这霍师兄将人带过来的吧难道说跟自家大哥有什么关系? 心里有了很多想法,可顾佐表面上还是没什么异样的。他跟公仪天珩这么长时间了,忽悠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在某些时候,还是挺能撑脸的。 秦酌风看起来并没有跟他拐弯抹角的意思,只是很和气地说道:“此次公仪师弟出现,实乃一件大事,这两位师弟知晓后,不可隐瞒,故而前去告知于我。还请顾师弟莫要见怪才是。” ——这么和风细雨的,谁能怪得起来啊! 要不是顾佐从前时时刻刻都沐浴在他家大哥的“男神光辉”之下,现在早就被蛊惑得晕晕乎乎了。 好在,他依旧地撑住了。 顾佐赶紧说道:“哪里哪里不过秦师兄,是我家公子出什么事了吗?要不要紧?严不严重?还请不吝指点啊!” 秦酌风对他这样自然的态度也闪过一丝欣赏,就温声回答道:“顾师弟请放心,总不会是坏事的。” 顾佐:“” 咱们不熟啊,你再表现得温柔和善,也放心不下来好么 好在顾佐也没有纠结太久。 下面那火云上,公仪天珩淬体的速度还蛮快的,在那秦酌风和霍青也都在一旁等候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左右的时候,那下面的火云,就发生了强烈的变化。 只见火云重重火光之内,一团火焰骤然爆发,一个人影自那火焰里弹射而出,眨眼之家飞身而上,就已经落在了顾佐的身后了。 顾佐站起身,张了张口。 随着他地位的提升,他现在其实已经不和以前那样小心翼翼了,在外人面前,有时候他还记得叫“公子”,有时候却会脱口而出地叫“大哥”。这回他是反应过来了,可到底怎么叫比较好呢? 公仪天珩拍了拍他的头,视线在前方三人身上一扫而过:“三位可是在此地潜修的师兄?在下公仪天珩,见过诸位师兄。” 他话音清朗,姿态从容,气度雍华,给人一种不同凡俗之感。 秦酌风等人也都自我介绍一番后,就有秦酌风说道:“难得这里来了新人,公仪师弟若是不嫌弃,不若与这位顾师弟一起去我洞府,容我招待一番?” 公仪天珩听得邀请,微微点头:“敢不从命。” 顾佐自然也就顺从地跟着过去了。 秦酌风居住的地方是一座较高的山峰,他所在的洞穴也是比较接近山顶,在洞里肯定有玄气眼,洞穴本身也很简陋,而在洞外则有数株苍劲的松树,古朴厚重,很有些耐人寻味的感觉。 一行人去了之后,就在松树下就座。 秦酌风拿出酒水分别满上后,就跟公仪天珩、顾佐两人说起话来。 公仪天珩向来善于与人相处,如今不等他们询问,先将通行令牌取出来,给那三人都瞧了一瞧。 霍青与崔昊都觉得奇异。 他们的通行令牌向来只能庇护一人,倒是这通行令牌上,居然是写着两人的,并且有宗主大印,让人惊讶无比。 秦酌风将令牌取过一瞧,就对霍青、崔昊说道:“宗主大印为真。” 霍青和崔昊毫不怀疑,都是说道:“宗主对公仪师弟与顾师弟,当真是看顾非常。” 但他们想想顾佐毕竟是个炼药师,并没有来到这里修炼的先例,对于他们俩同用一块令牌之事,就也能想通了。 倒是顾佐有些好奇,怎么秦酌风的话,就叫霍青、崔昊两个如此深信不疑?莫非,与他在此处的地位有关。 那边霍青很快给顾佐解答了这疑惑:“秦师兄实力高绝,真正力量并不在擎云榜前三之下,只是因本身事务繁忙,又有管理我擎云山脉诸多师兄弟之责,才名声不显于新人。但只要在这里待得长久的,都不会不知道秦师兄的大名。” 秦酌风微微摇头:“哪里就如此张扬” 崔昊给霍青补充完整:“论起身份,秦师兄实为宗主第三子,有宗主之资。” 说白了,就是他像他爹宗主秦白浪,不管是长相性格资质都挺像的,在众人的眼里,秦酌风要是将来不陨落,多半就会越过他的两个兄长,成为宗主的继承人,继承宗主一脉,接手下一任的宗主! ——当然,距离那一天还很遥远就是了。 顾佐了悟。 原来如此,所以当儿子的自然一眼可以认出他老子的大印,他说出来的关于宗主的话,也都不会有人怀疑。 紧接着,秦酌风就提起了邀请公仪天珩来此的缘由,其中最先做的,就是给他们两个讲了两段传说。 两段语焉不详,细节隐藏,但是听起来还真心挺振奋人的传说。 公仪天珩静静听其说完,眼里的笑意,唇边的笑容弧度,面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最初他如何笑着,等听完以后,仍旧是一丝不动地笑着。 秦酌风正色道:“虽说有些越俎代庖了,但身为擎云宗宗主一脉中人,自也担负起平衡宗门之责。公仪师弟,秦某只问你一句话——不知你对宗门是什么看法?” 公仪天珩就沉吟起来。 顾佐也是看过去,心里有点乱。 这要怎么回答呢? 对方能问出这个问题,肯定是很多事情很多资料全都被他们查清楚了的,目前数一数他们做过的事来,基本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解除了心里的隐忧后,顾佐也看向了公仪天珩的侧脸。 他想知道,自家大哥会怎么回答? 公仪天珩没有沉吟太久,就已经直言了:“虽有些许顽疾,但归根结底,十脉平衡可保,宗门内部竞争也不见多少流血之事相较起来,也算是颇不错了。能在擎云宗修习武艺,比在外界强上太多。” 秦酌风听完这一席话,高高提起的心,就稍稍有些放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公仪天珩对宗门都是毫无恶意的,甚至还有那么一丝的好感。既然如此,那么只要不出那次那样的事情,公仪天珩即使实力提升得再快,潜力再强,应当都不会和第二位冲达九丈九九的门人一样,将整个师门背叛而去了。 霍青和崔昊,同样松了口气。 他们现在再看公仪天珩,先是仿佛见到了一头凶暴的荒兽,恐怖无比,难以抵御;随后就如同看到一尊神祇,有耀眼的光辉;最后看到的总归不会是屠尽千万人的魔王就是。 刹那间,这气氛就变得更加轻松了。 顾佐也总算是知道,这秦酌风等人原来是担心自家大哥和中间那第二位资质超凡的武者一样,给宗门留下无可挽回的挫伤后背叛而去,让宗门大伤元气,就算之后重新恢复过来,也成为了一段黑历史,让后人谨记,不敢再触碰其中 公仪天珩本来对宗门就没有恶感,更不可能和那人一样行事,这时候说起此事来,当然就没什么好隐瞒的。 顾佐心里则是想着,也不知道当年那人是遇上了什么事,才会如此决绝——在他看来,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说当年宗门当真是清白无辜无比,那人才是真正的大魔王,也不必这样讳莫如深。那时候的事,必然是有隐情的。否则的话,除非那人是个天生的反社会,脑后有反骨的家伙,否则他真是吃饱了撑的,才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而他要真是天生反逆的,宗门又不是傻子,会在事先给他那样多的好处和信任吗? 唉。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真相到底是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但顾佐觉得吧,他跟他大哥在擎云宗里,顶天了也就跟鹤家与陆九思团伙有过节。后者对于偌大的宗门来说只是个小虾米,前者虽然强大,可也比不上宗门十脉的地位。哪怕最后如果大家对上了,宗门两不相帮呢,他们也不可能跟宗门结下生死不容的大仇啦! 既然这样,那还担心个什么呢? 在顾佐发呆的这一小会儿时间里,那边公仪天珩和秦酌风等三人推杯换盏,俨然已经是不错的师兄弟关系。秦酌风等人有意交好,释放善意,公仪天珩也回馈这一番好意,彼此之间,都有些默契。 待喝完酒后,武者之间的消遣,那多半就是互相切磋了。崔昊与霍青之前在冲云宗那里憋了一肚子火,对公仪天珩的实力也感兴趣,他们就分别来跟公仪天珩打了一场。 理所当然的,齐齐落败了。 但落败之后也不是没有好处,霍青和崔昊都是悟性非常之人,很快得到领悟,再进一步,重新切磋。 那秦酌风虽然因着本身已经是脱凡境巅峰的人物,不好下场切磋什么。但因为他眼力极佳,积累雄厚,在几位师弟切磋之间,也可以针对其中的谬误处进行一些指点,让几人被点拨之后,顿时恍然大悟。 就连公仪天珩,在里面也得到了不少的好处。 他这些年来都是自创功法,尽管因为那逆天的悟性和不断的学习而并没有遇见什么瓶颈,但这并不表示他所有的推演都已经做到了最佳。平时他只是在观看其他人对战等情况下自己查缺补漏,现在有个宗主之子在一旁指正,他就心里一喜,如同一块干涸的海绵般,疯狂地将所有点拨都汲取,并且精简自己的身法武技,让自己所有的动作,都变得更加利落狠辣。 这样的进步速度,让秦酌风等人见了,也是赞叹无比。 至于顾佐,他看着看着觉得眼花缭乱,就干脆自己在旁边修炼起来,待那边演练得酣畅时,他还干脆在背风之处默默地炼丹了——不管炼制出什么样的丹药,那三人都自恃风度,不会过来查看,顾佐再稍微克制一些,叫那丹香莫要太过扩散,也就有惊无险地,在这些时间里又积攒了不少的药气出来。 很快一日过去了。 顾佐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公仪天珩也是若有所悟。 随即他们与这三人先行告辞,两人一起回去自家的真气池里大肆吸收真气,提升自己的实力,而霍青崔昊两个,就重新来到那火云坑前,淬炼肉身去了。 待第二天,公仪天珩若是有了什么想法,就会到那奇风洞或者火云坑中磨砺一番,磨砺之后若是还觉得不足,就去找那秦酌风,或者又寻霍青与崔昊,请他们二人合力起来,跟他切磋。 公仪天珩仍旧在以惊人的速度进步着,其他人倒是并不清楚,秦酌风等三个几乎时常见到他的人,却未他的恐怖进步,感到震惊无比。 转眼间,七八天也过去了。 公仪天珩和顾佐还是来到了秦酌风的地方,特别是公仪天珩,已经在秦酌风压制一定实力的情形下,跟对方切磋起来。 秦酌风并不吝惜自己的时间与精力,只带着笑容,看公仪天珩将自身所学全都化为他所学的一部分。 他对这个师弟,说实话很满意。 顾佐见到,也觉得这位秦师兄真是心胸宽广。若是将来宗主不是宗主了,由他来继任宗主,擎云宗也必定不会就这么垮掉——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像宗主这样的大人物,着眼于天下,能包容万千,那才是真的好宗主嘛!秦酌风师兄,果然就有这个资质! 就在顾佐以为这样的日子还会继续很长一段时间的时候,突然在这一天,秦酌风的洞门前,又来了一些人! 这些人,顾佐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他却是能够看出,这些人每一个气息都非常强盛,似乎是擎云山脉里,一些实力非常强劲的脱凡境弟子? 有男有女,男的脸带怒意,女的眉间含煞,脾气都要爆发出来的样子。 这是受什么挫折了吗? 秦酌风见到这些人,表情也发生了些改变。 还没等他问出这些人什么话来,突然远方又有一人奔来,在他的耳边急速地说出了一些什么。其语音之古怪,语速之快,在场的众人,都没能听得明白。 秦酌风听完以后,勃然大怒。 他一巴掌拍向那一旁的石桌,霎时间,石桌一震,顿时化为了一堆石粉。 “好一个冲云宗!当真是无耻之尤!” 顾佐心里一跳。 秦酌风脾气很好的哎,这时候居然是动了雷霆之怒。 那个见鬼的冲云宗,现在到底又做了什么啊! 公仪天珩在一旁倏然开口:“秦师兄,若是有何为难之事,不若说出来,我等虽不济,倒也可以出出主意。” 第263章 大陆秘辛 秦酌风长叹一声:“这几日,冲云宗遣脱凡境弟子寻衅,连挑我擎云宗数十人,大胜而归。后虽有潜修弟子出关,但也只有滕云飞滕师弟一人能战胜该宗弟子,剩余之人里唯有荒姬得了平手,其他俱是败北。” 顾佐心里一惊。 只有一人赢一人平,其他的都输了?在先天境界时,战况也没有这么惨烈啊!而且,那么多的潜修弟子,实力都那样强大的,竟然都没有再赢一场的吗? 但心里震惊归震惊,他悄然扫了新来的那几个男女一眼后,就没有多话发问。 想也知道,这几个脱凡境的师兄师姐们这样愤怒,而且愤怒之中隐约还有一些自责,就可以明白他们的身份了。 秦酌风也就算了,人家身份地位摆在这里,他一个后辈的师弟如果发问,不是当面打他们的脸吗? 不过,就算是顾佐不问,这几个心里有数的脱凡境弟子也面色微变,脸上的不甘之意极其明显。 他们很快镇定了心神,把那些对战中的情景,都禀告给秦酌风。 顾佐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大约知道了当时的对战情况。 其他人他是不怎么了解,但是以前只排行第七的荒姬因为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兽血淬体,她的天兽之体也有所开发,实力大涨稍微保住了些擎云宗的面子倒是真的。 另外,脱凡境对战的时候,一场场来大多都是同境界对上同境界的,只是令人气愤的是,偶尔这边输了那边还游刃有余,也有过冲云宗越级挑战擎云宗弟子而大胜而归的例子。 颜面扫地都不足以形容在脱凡境的对战。 秦酌风听完了详情后,神情很凝重:“原本在先天境界时,我潜修弟子中还有些人能够连战连胜,挽回颜面,但到了脱凡境时,连保住颜面都不能做到,若不是还有滕师弟与荒师弟,就要被人横扫——现在与横扫相较,也并无什么差别了。” 他的话在周围回荡,引得顾佐等人的神情也肃穆起来。 秦酌风环视四周:“你们可知——这说明什么?” 公仪天珩若有所思。 顾佐隐约间,似乎也想到了点什么。 几个脱凡境弟子能成为潜修弟子,就没有一个蠢的,在怔愣一瞬之后,登时都掐住了手指,声音发紧地说道:“这说明在低境界时,我擎云宗尚有抵抗之力,但武者境界越高,冲云宗优势越大,镇压我等,不费吹灰之力!” ——那么,是什么缘故造成这般情形的呢? 他们两宗之间虽说是冲云宗所在大陆地界广阔,资源远胜这擎云大陆,那边的弟子也的确资质更好,强者数目,亦是两倍于擎云宗。但是,这般横扫的情况,也是极其的罕见。可想而知,若是这并非偶然,而是常情,则再过许多年月后,冲云宗就不仅是两倍于擎云宗,而是会五倍六倍,十倍八倍,甚至是将擎云宗视为微尘了! 如今,擎云宗看似如同一尊巨擘,但实则外忧内患,皆不可不防。 秦酌风摇了摇头:“你们可知,在冲云宗大败我擎云宗之后,又有何事发生?” 众人心里一凛。 顾佐想着,难道说这才是刚刚秦酌风大骂无耻的原因? 想想也是,如果只是冲云宗主动挑衅然后将擎云宗打败,他们再怎么不爽也没办法,毕竟人家是正大光明地出手,己方到底是属于技不如人。如果因为这就骂人的话,也显得太没有风度了些。 秦酌风目光微冷,气质竟也不再和平日里一样和煦了:“冲云宗那些太上老匹夫,前去见过了宗主。”他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的声音,“其取出了一件交换之物,要换取我擎云宗的” 顾佐当时就有点想跳起来了。 交换之物?是不是就是那个精神力法门?终于来了吗?他们那天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吗?! 但是,冲云宗到底要交换什么,能让秦酌风都维持不住风度了? 公仪天珩和顾佐对视了一眼,心里有底。 那些潜修弟子则并不知道这事,因此都双目炯炯,看向了秦酌风:“还请秦师兄指教” 秦酌风深吸一口气:“冲云宗,以一门专属于炼药师的精神力修炼法门,意欲换取我擎云宗中五成玄脉,并如今库存的八成天眼石!” 天眼石是个什么东西,在场的人并不知道,但是那五成玄脉他们却都是听懂了的。 ——玄脉啊!这可是作为擎云宗根基的玄脉! 五成玄脉听起来似乎是只占了所有玄脉的一半,而这么一代代的潜修弟子用下来,五成玄脉也足够用了。可是,这只是一个粗浅的计算,如果是站在宗门的角度上来看,每一代能运用的玄脉份额都是有限的,必须控制在一个范围内,才能保证擎云宗代代延续,每一代都不缺强者。 少了五成玄脉,每一代能进入玄脉潜修的弟子就要少掉五成,那么能出强者的数目,少掉的至少也有五成。 而强者越少,擎云宗的根基越不稳当,如此一代代下去,每一代的强者不断削弱,到最后,擎云宗也只会落得个无比凄惨的下场! 冲云宗这一招,就是要从根子上削弱擎云宗,他们谋的不是一时,而是说不定数万年的大计。如此一来,擎云宗就永远无法追赶冲云宗,也不可能给冲云宗造成任何一点威胁了。 更甚至—— 顾佐心里有一个不好的猜想。 大家虽然不是在同一座大陆上,可既然擎云宗在这南群域诸多大陆里有那样的名声,也基本掌控了出现在这些大陆上的大部分的人才,那么当擎云宗自身被削弱到一定程度后,那些曾经被擎云宗掌控的宗门和帝国,是否还会唯他们马首是瞻?而南群域,是否会大乱? 若是大乱了南群域元气大伤,东南群域中以冲云宗为首的诸多宗门,是否会来到这南群域,对此地大肆掠夺,甚至将南群域纳为东南群域的附属? 这么想着想着就想太多了,顾佐的心脏砰砰跳着。 总觉得,他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 顾佐在这里想七想八,公仪天珩犹在思忖不曾说话,那边几个脱凡境的潜修弟子,则纷纷开口询问: “秦师兄,精神力修炼法门是何物?” “若是修习了,对炼药师有何好处?” “宗门是否答应如此屈辱条件,要去迎合那冲云宗么?” 种种心思,种种不解。 都在询问之中。 他们只知自家炼药师也与冲云之人做过一场,算是个不胜不负之局,但具体如何,因那些炼药师也不过是猜测,故而不曾宣诸于外,他们也不曾得知详情。 秦酌风此刻冷静了些,但依旧很是严肃:“精神力修炼法门只适合炼药师,一旦炼药师修习,将走上另一条修炼之路,可有自保之能。除此以外,更可以凭借此法叫精神力更为强大,凡炼丹之时,可提升成丹数目、品质,亦可以坚持长久,不再同往日一般,苦炼一段时间后,就须得停下调息。” 听完这话,就有潜修弟子低呼:“若是如此,炼药师的能力岂非是大大增加?长久下来,不仅我擎云宗可以培养出更多的炼药师,且这些炼药师能存活的时间,也是越发长久!” 还有一人忽而猜测:“那冲云宗弟子在脱凡境可横扫我等,是否也与其炼药师之能有些干系” 更有人疑惑:“既然是这等前所未见的好东西,为何要拿了出来,与我宗进行交换?这门精神力法门的价值,也是不低,换了五成玄脉之后,若我宗炼药师修习此法,也未必会受到太大影响。难不成,他们只是要拿走玄脉,叫他们强者更强,而非是要削弱我等不成?” ——冲云宗会那么好心? 在场的人,可真是谁也不信。 秦酌风叹道:“不错。冲云宗修习此法足有许多年月,许多炼药师都已学出了名堂,为冲云宗变得更强,增添了许多分量。而且纵使我宗炼药师再学,短时间里,他们也是遥遥领先。听冲云宗之言,如今他们宗门里的炼药师炼制起丹药来,胜过从前数倍,且修习那精神力法门之后,更可以精神力扰乱他人,短暂迷惑他人心神,防御自身,使得炼药师的寿元也更悠久。” 这样的好东西,的确是没人不想要。 冲云宗现在提起,算得上是趁火打劫,也可以说是真心交易——就是交易物太贵了些,偏偏他们便是不想交易,也是不甘。 难怪秦酌风要斥其无耻了。 这几乎就是强买强卖,使人难以忍受。 众多潜修弟子听了,神情都颇难看:“那宗主之意是?” 形势比人强,这样急需之物,就算是被强买强卖了,那也还是得买。 否则的话,恐怕是玄脉也无法挽回的损失。 顾佐心里有数,眨了眨眼。 公仪天珩的眼里,也闪过了一丝笑意。 冲云宗那么唱大戏似的晃来晃去,不就是为了从各方面打击擎云宗,显摆他们的实力,顺便威胁擎云宗花大价钱别捣乱吗? 可是目前来看,打击不算很完成,而被强买强卖的那东西呵。 随后,秦酌风的神情和缓:“宗主自然是拒绝了。” 众多潜修弟子:“” 自然拒绝?这不该自然拒绝啊!拒绝得一点也不自然! 明明需要很大精力来进行选择的,多半还是得低头的 宗主“自然拒绝”,他们还真是没想到。 但秦酌风很快松了口气说:“诸位,且听秦某一言。” 众潜修弟子就看过去,私底下的一些骚动,也都隐藏下来。 秦酌风笑道:“幸而前段时日,在两宗炼药师切磋之际,我宗有一位新进的炼药师察觉对方使用精神力之事,而这位炼药师曾有奇遇,恰巧就知道有这么一门精神力修炼法。而后,这位炼药师便将精神力法门赠予宗门,叫我宗不必为冲云宗掣肘——哪怕他们如今带来了好些合元境太上长老,在我擎云宗的地界上,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要是没有那个法门,擎云宗咬咬牙也是非从不可。 可此时的情况就是分明有了法门,据说这法门里锤炼精神力之法比起那为了增加说服力而让自家炼药师出手示范的冲云宗的法门效果更好三分。 这还哪里需要向冲云宗妥协呢? 玄脉也好,天眼石也罢,都绝不能分出丝毫,给那处处算计的冲云宗! 众多潜修弟子心里大快!方才被大败于冲云宗之手的屈辱不甘,此刻也消弭了许多。如今宗门有了对策,那么一时之败非是一世之败,仔细想想倒也是一种心志的磨砺,并不能再左右他们的心绪了。 能来此地潜修的弟子,必然都是人中龙凤,不会为一时得失而耿耿于怀。 秦酌风现在心情也是好了一些,先前他也就是愤怒于冲云宗的种种作为,但怒火发出之后就立刻想起冲云宗此次必然是无功而返,心气自然就是顺畅了。 而后,这些潜修弟子也就各自告辞,回去继续潜修。 冲云宗计划失败,说不得后面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为了能够到时为宗门出力,他们也是能提升一些,便是一些。 等那些男女离开后,秦酌风对霍青、崔昊示意,也让他们离去。 霍青崔昊虽因报信之事近来在秦酌风这里挂了名,但本身并不是潜修弟子中最出众的,原先与秦酌风也没有多少交情,现下听了令,就连忙告辞。 留下来的,就是公仪天珩与顾佐。 秦酌风对两人笑容和煦:“秦某已然听说,献上精神力法门者,便是两位。还请两位师弟受秦某一礼。” 语毕,他一躬身,对两人就真的行礼了。 而他言语里的感激之情也很诚挚,绝非虚构而出。 顾佐急忙跳到一边:“秦师兄你这是做什么?我们也是换了好东西来的!不然咱们怎么可能到这里修炼呢?” 公仪天珩也是将步子挪开,闪过身躯:“阿佐所言极是,秦师兄不必如此。” 但秦酌风还是将这一礼贯彻到底了。 随即他才坐下来,恢复到平日里那等泱泱气度。 公仪天珩也和顾佐一起坐下来。 稍作迟疑后,公仪天珩开口问道:“秦师兄,我有一个疑问,不知是否可以请秦师兄代为解答?” 秦酌风瞧了眼公仪天珩,笑着说道:“但说无妨。” 公仪天珩一顿:“那天眼石乃是何物?”他面上带笑,“若是不曾猜错,师兄之怒,怕是与那天眼石,有着极大的关联。” 秦酌风也顿了顿,旋即坦然颔首:“公仪师弟所言不错,正如先前一位师弟所言,若那冲云宗要的只是五成玄脉,虽说也的确昂贵,但毕竟是一门能颠覆炼药师修炼之法的法门,也不能说他们无耻。真正无耻之处,实是因为那天眼石。” 顾佐屏住呼吸去听。 他完全想不到天眼石是啥玩意啊! 秦酌风也不卖关子:“天眼石其实与修炼无关,平日里算是鸡肋之物,对我等没什么大用处。只是它也有必不可少之时,便是在每三百年一次的死亡之路。” 顾佐绷紧了精神。 公仪天珩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死亡之路?” 秦酌风点头道:“你等有所不知,在这世界之上,将无数大陆划分为八个区域,除却我南群域与冲云宗所在东南群域之外,还有六个群域,皆是以八方为名。而在这八个群域拱卫之中,更有一个中心,它非是群域,而是一整块大陆,唤作‘中央大陆’。” 顾佐的双眼发亮。 中央大陆,这又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秦酌风续道:“这便是世界由来之历史了。传闻在最古老的远古时代,这一方世界统共也不过是一块大陆,天地之气无比充沛,有无数的武道传承,有无比璀璨的文化,有数不清的天骄人物。一代一代都有绝强武者崛起,在大陆上搅动风云,掀起无以伦比的浩大浪潮。那时候,无数精彩人物纷至沓来,留下来的是数不尽的传说——如今的群域,根本无法与那时相比。” 顾佐不由问道:“那为何如今分裂了呢?” 秦酌风露出神往之色,隐隐之间,似乎还有一丝几不可查的恐惧:“听说是有一场席卷了整个世界的天灾,将大陆分裂开来!” 天灾! 顾佐眼瞳蓦然收缩。 什么样的天灾,能这般厉害! 公仪天珩也是缓缓呼吸,双目之内,俱是异芒。 秦酌风道:“那时候,这大陆的边缘纷纷碎裂,形成了一块块小的陆地,而最大也最核心的陆地,则保留了下来。后来常年日久后,留下来的大约为当年大陆一半的核心地带,就是中央大陆,而分裂开去的诸多大陆碎片,就形成了一座座独立的大陆。这些大陆碎片,则称为‘边缘大陆’。” “天灾过后,有无数强大的力量残留,因为这力量的存在,让边缘大陆无法接近中央大陆,而边缘大陆与边缘大陆之间也因为一些力量的残存,同样各自独立起来。力量有些地方庞大,有些地方微弱,阻隔也就有大有小。阻隔小而可以较轻松沟通的大陆碎片就形成群域,而群域与群域之间,阻隔又更大一些。这就是八个群域的由来。” 顾佐想起来。 的确是这么回事,苍云国所在的大陆与擎云大陆之间还有很多大陆不假,这些大陆和大陆之间也有隔膜,但是这些隔膜是比较容易通过的。而冲云宗所在的大陆与这边的大陆之间,隔膜就比较难了些。 秦酌风继续说:“而边缘大陆与中央大陆之间——是的,每一个大陆碎片和大陆核心之间,那阻隔的力量都是可怕无比。每三百年后,才有一个削弱的时期,在那个时期里,就会开辟出一些新的道路来。那些道路,就是死亡之路。” 顾佐内心的震惊,已经不知该怎么说了。 公仪天珩则是转眼看去:“秦师兄,这大陆和大陆,莫非就当真那般不多不少,分为了八个群域?” 秦酌风微微一笑:“并非如此。八个以方位为名的群域,实则都最少包含有五个以上的大陆。但也还有一些不足五个大陆却被阻隔开的,那些并非是群域,或者说是小群域,实力更为削弱。在八个群域的附近,小群域也有不少,那死亡之路,则有四条。” 公仪天珩点了点头:“那么,每次死亡之路开启时,我等诸多群域之人,是否就有机会进入那中央大陆?那天眼石之所以必不可少,是否因其在死亡之路上,发挥着极其重要的作用?” 秦酌风赞许道:“公仪师弟果然聪慧,正是如此。” 接下来,他的神情也显得悠远起来。 “当年大陆被分裂,但如今的中央大陆上,依旧保留着原本大陆的绝大部分传承,如今也依旧是个璀璨到极点的地方。我们这里认定的天才,在中央大陆或者只能说是庸人,我们这里的绝世之人,或许才能在那里也掀起一点风浪!” “那时候,边缘大陆们失去了依附,每块大陆上的天地之气也逐渐削弱,反而是中央大陆仍旧雄厚到可怕的资源,连每一次的呼吸,所得到的天地之气,都是这里的无数倍之多!那里的人,刚出生就比此间之人资质好上不少,在那里挑选出来的人才,都是远胜此处!” 第264章 预备离开 秦酌风说了很多。 从他的话语里,顾佐和公仪天珩慢慢明白了很多事情。 当年中央大陆与边缘大陆分开以后,彼此之间最初是没什么联系的,很多亲朋好友都因为大陆的分裂而分开,悲恸过后,年复一年时间推移之后,又逐渐分成了许多的支脉,血缘分离。 后来,终于有一天,两边大陆的人发觉三百年一度可以连通中央大陆与边缘大陆,当时就有许多在边缘大陆的武者,拖家带口前往中央大陆寻亲。又有很多强者,想要借此通过这一条路。 但是,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实力越强的武者,被阻拦得越厉害,是在边缘大陆突破的也就罢了,但是那通道上,却只能容纳至多脱凡境小成的武者,在那里经过。 而自以为可以用种种手段强行穿越的强大者,无一例外,都在那通路之中,化为了血水,变成了烂泥。 后来,边缘大陆上的强者无法再进一步,寿元来临后,就陨落了。后来者因为边缘大陆的天地之气匮乏,就算再有多好的资质,也很难达到远古时期的强度——除非,他们也在这通路开通时,由这条通路进入中央大陆! 顾佐想起了当年那人王大墓。 尽管传说种种,但是那时候的人王应该是强行过来的,但过来之后,将大墓安放在这“不毛之地”的虚空里,也就彻底陨落了吧。 不然的话,很难跟现在听到的对上号啊。 不过这并不重要,顾佐继续听着。 他对那个中央大陆很神往。 早期的时候,中央大陆并不阻拦边缘大陆的人过来,再加上因为当时很多亲缘关系的人还能追溯到祖上的关联,亲人相见,也是美事。可是时间更久长之后,该去的亲人去了,边缘大陆的人再过去,因为他们的实力较弱,又基本没什么亲朋,往往会受到很多挫折,待他们强大以后,也会带来很多的骚乱。 再后来,中央大陆定下了规矩。 给能从通路过去的人划出个三六九等,最上等资质的可以被中央大陆的势力收为弟子,最下等的就只能自生自灭,中等资质的看运气吧。 这样一来,瞬间很多事情变得不公平了。 为了能够获得进入势力的资格,资质稍差的天才向资质最好的人下手了,武者与天争命,未必要害死自己宗门的人,但是其他势力的人,却是毫无压力的,而资质最好的不会坐以待毙,反杀回来更加凶悍。后来结果也的确很喜人,死掉的都是气运不够或者弱小的,活下来的都有一定的长处,也得到了足够的重视,后来大多数都能有很好的成就。 慢慢的,这本来名为“天选之路”的通路,就变成了象征“死亡”的通道。在那里,要防备的人很多,死亡的人更多,充满了血腥,也充满了杀机! 秦酌风道:“原本的天选之路上,有浓郁的雾气缭绕,这据说是当年那些天灾之力的化身。每逢三百年,力量化雾,也就减少了阻碍,但是这雾气本身是一种侵略性很强的力量,会克制武者的力量,只有将天眼石佩戴在身上,才能进行抵御。但是,每一块天眼石,也只能持续半个月而已,那天选之路的关闭的时间,也不过只是十五日罢了。十五日过去后,雾气消失,重新化为阻拦的天灾之力,同时,就再也没有任何一个武者能够走进通道了。” 顾佐听完后,缓缓吁了口气。 他觉得吧,这死亡之路还真是够吓人的。 整个一让人自相残杀的路啊! 可偏偏又连着中央大陆这么一个香饽饽,诱饵摆在前头让人不想吞都舍不得!可真是叫人无语凝噎。 顾佐又撇了撇嘴。 说白了,还不是不愿意让这边的人过去跟他们抢资源吗?中央大陆的人也是够阴的,一个限制下来就叫边缘大陆想闯一闯的人死翘翘大半,不仅把这边的天才都拢过去了,还把剩下有潜力的都干掉了,遏制边缘大陆的发展,也是很省心哦。 公仪天珩听着顾佐在无意识传音过来的吐槽,眼里带上笑意。 他倒是知道,这其实并不算阴谋,而是阳谋。 凡是天才,不知道中央大陆也就罢了,一旦知道了,怎么愿意被限制在这小水潭里呢?自然是人往高处走。 当然了,这边的人,总归也有一定的对策就是,多多少少,也会留下一些中流砥柱 花费了有一两个时辰,秦酌风才将两边大陆的事情说得清楚明白。 而公仪天珩在听完之后,则露出了一抹笑容:“秦师兄,这些隐秘应当并非人人可知之事?” 秦酌风笑道:“公仪师弟敏锐。”他一点头,“不错,因死亡之路三百年方才开启一次,若是人人可知,恐怕会引起动乱。” 公仪天珩笑道:“宗门有心了。” 顾佐想了想。 对啊,三百年才一次呢,要大家都知道,还不都得人心惶惶的?能去的躁动,不能去的嫉妒,很多事情都会有微妙的变化。到时候人人都以前往新大陆而汲汲营营,这边的发展怎么办? 不过 顾佐往公仪天珩和秦酌风这里都看了一眼 这两位在打什么哑谜呢? 就听公仪天珩开口问道:“秦师兄,这死亡之路,是不是就要开启了?” 秦酌风感慨一叹:“不错。”他定定地看着公仪天珩,“还有不足两年罢了。” 顾佐恍然。 怪不得呢!就两年了啊!冲云宗来这里嚣张也很有数嘛! ——诶等等。 两年? 顾佐眼里光芒闪亮。 两年的意思!是不是大哥他—— 秦酌风那边也没卖关子:“秦某知公仪师弟入先天至今不过一载,若是再有两载,师弟只消能斗得过几位脱凡境的弟子,便可以获得一个进入死亡通路的名额。只是不知公仪师弟对这名额,是否有意?” 公仪天珩毫不迟疑:“自然有意!多谢秦师兄提点。” 秦酌风笑道:“名额乃是宗主所赐。”他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公仪师弟平日里虽然很是低调,但天纵之资难挡师弟的一些作为,宗门俱是瞧在眼里,记在心上。这名额,原本也是师弟应得之物。” 公仪天珩不动声色,只道了一句:“秦师兄说笑了。” 顾佐:“” 大哥!难道他们啥都知道了吗?咱们的秘密怎么办! 阿佐且安心,最紧要的必然不知,否则态度定是有变。只不过,为兄在宗门里一些行事被看见罢了。但这无关紧要,如今宗门将为兄视为可以栽培之人,对为兄寄予厚望,皆在预料之中。 顾佐听公仪天珩这样传音过来,终于是放下心来。 这样就好,能遮掩的事情,都遮掩下来了。 但是突然间,顾佐想到了一件事,他急忙看向了公仪天珩,顾不得称呼地问道:“大哥要去中央大陆?那我” 秦酌风讶异地看了两人一眼。 这话里的意思,是不愿分开? 公仪天珩笑着安抚了顾佐,就诚恳询问秦酌风:“阿佐为我义弟,留他一人着实不能放心。不知前往天选之路时,是否可允我带上阿佐同行?” 那所谓的名额,应该就是可以得到一块天眼石的意思,他这句话说出来,就是希望能给顾佐也弄一块天眼石。 顾佐默默叹气。 要是早知道有这件事,他一开始给宗门提要求的时候,将一个要求换成天眼石就好了,可他那时候不是不知道还有这事儿么,也不能怨他想得不周到对吧?要不然,他把灵药退一株回去,改成天眼石? 秦酌风听了公仪天珩的话语,略为沉吟。 带上炼药师同去,从前并没有这样的先例,但是,他自宗门处得到的说法,对此二人的功劳都是大为肯定。 若是说了,未必不能成。 秦酌风不敢打包票,但也言明:“我去替两位师弟询问一二。” 顾佐大喜,赶紧道谢。 公仪天珩亦是面带感激之色。 秦酌风和公仪天珩通气以后,接下来的日子也繁忙起来。顾佐和公仪天珩在这里修炼了一段时间,到底还是回到了自家的山头上。 许灵岫和席阳云等人近期也没有寻找过来,顾佐因为之前没怎么炼丹,趁着这段时间,又把可以炼制的丹药通通来了几个轮回,大力地积攒着药气,也不断地提升着自己的精神力。 再后来的某一日,顾佐本来正在炼丹,突然间心里一跳,停了下来。 炉子里的丹药就这么报废了,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顾佐发现自己脚下的土地,也有了很轻微的颤抖——我去,这不是地震了吧!这个世界难道也会地震吗!地震就算了,擎云宗里也能地震吗! 紧接着,又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感觉猛然震荡,顾佐因为精神力护体,还觉得血液有些沸腾。下意识的,他就抬脚朝门外跑去。 果然,此刻这山峰上,公仪家的子弟、天龙卫还有一些下属们,统统都在刚才那震荡之下跌倒在地,有些实力弱的,眼耳口鼻都沁出血来! 顾佐大惊,急忙跑过去,掏出了丹药分发。 天龙卫们的抵抗能力较强,此刻站起身,也帮着顾佐检查其他人的安康。 好在,就是气血被震,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状况只是,刚才这震荡,又是怎么回事? 公仪天珩也从房中走出,他面色难得带上一丝凝重:“你等小心提防。”再把这些没成先天的公仪家子弟,都叫到了自己身边。 所有人都很听从,闻言乖乖应命,随后他们就发觉自己的身体表面覆盖上一层无名的力量,心里放松下来。 这力量,其实并不只是公仪天珩的真气,也有同样和公仪天珩站到了一起的顾佐的精神力,双重防护,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接下来,果然又有震荡之感传来,如同一声巨鼓锤响,让人心里发闷,想要把一口血喷出来。 这回有了提防,众人才只是闷,而不和之前一样多多少少的受伤。 与此同时,宗门的虚空里,有许多人影闪动。 那是脱凡境的武者!他们在巡视周围! 另有一道嗓音响了起来:“擎云宗待客不周,这客不做也罢!我们走!” 紧接着苍老而陌生的声音传出:“走便走了,为何要伤我宗弟子?非是我擎云待客不周,实是客为恶客,不能周全!” 前头那人一声冷哼:“不过些许气势,这都承受不来,果真是堕落了!” 另一道更清亮的声音也已响起:“无须多言,请罢!” 天空里,声音的力量好像形成圈圈涟漪,那冲云宗的人似乎还想在做点什么,在轻咳之后,那涟漪更扩大了些。 然而就在此刻,一只巨手自不知何方探了出来,只在空中轻轻一拍。 霎时间,这些涟漪全都散去,那巨手再一摆,猛烈的飓风喷涌而出,再传出来的,就是原本那声音的闷哼声。 显然,是受了点伤。 接下来,顾佐听到了宗主的声音:“若还不走,可要本尊送你?” 那人就再没有说出一句话了。 顾佐愣了愣。 宗主看着不显,但竟然在面对恶客的时候这么霸气? 他揉了揉脸,心里也觉得高兴。 高空中,似乎一瞬间很多气息消失。 顿时所有人就都知道了,冲云宗那些没事儿找事儿的人,终于离开了擎云宗! 他们来搞了这么多乱子,到底还是一身狼狈,这样,也就足够了。 整个宗门里,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息,还有对宗主和诸位太上长老的憧憬之情。 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加奋起的动力——所有的弟子都在极力练武,这一次是宗主出手,下一次,他们一定不能再陷入连续战败的境地! 顾佐和公仪天珩放开防护,公仪家的子弟们也各自去修炼起来。 公仪天珩揉了揉顾佐的发顶:“阿佐,我们的路还很长远。” 顾佐点一点头:“大哥说得对。” 接下来的一年零八个月,每个人都在苦修。 因为得到了精神力法门,宗门里的炼药师们,也都开始转修精神力了。渐渐地,精神力的作用,显露了出来。 如今擎云宗得到的精神力法门,叫做叠浪炼神法。 顾名思义,就是精神力修炼到最后,如同重重浪涌,浩大无比。 许灵岫曾经过来找顾佐切磋过精神力。 他认为,顾佐比他更早修炼,所以必然能够让他发现一些在施展中的错误处。而当他几度跟顾佐切磋都失败后,也就更加奋进。 顾佐也发现,许灵岫的进步很快。 因为前期的积累不少,所以修炼得晚了些,许灵岫如今也达到涡神境了。但是跟顾佐早已浸淫许久不同,许灵岫才刚刚达到涡神境——差不多就是跟顾佐最初可以发出一根银锥一样的水准。 而顾佐本人,现在千百个银锥齐发,那都不成问题。 这门精神力修炼法还有一个特点是,因为攻击和防御都是“浪涌”,在防御上自然是重重叠浪防护自身更有效,但是在攻击上,精神力如果没有强悍到某种程度的话,是无法形成浪涛的——所以,在第二境界的时候,攻击力往往并不那么强大,出现的多半也是如同水柱一样的攻击。 如今的顾佐已经学到了化神篇,连坚硬无比的匕首盾牌等物都能够衍化出来,那么简单粗暴一点变成水柱之内的,当然也不在话下。 这样跟许灵岫对战的时候,也是丝毫没有引起怀疑的。 这段时间里,宗门里的炼药师们,实力都有质的飞跃。 如今极品的丹药也不再和以前那样稀缺,许多本来还在修炼噬灵炼丹法的炼药师,因为精神力上涨,使用更加精细,对这门炼丹法的掌控也是更加强大。在宗门内部的兑换系统中,像这样的极品丹药,也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即。同时,炼药师们也不再一心只关闭在房门里苦苦炼丹,如今他们更会三五相约,也如同许灵岫与顾佐这般,互相进行精神力上的切磋。 只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们的自保能力,同样有了飞跃——起码如果武者们用利器进行攻击的话,他们将精神力全部释放出来,就可以对自己有一个短暂的防护。在这样的防护里,也可以熬到他的保护者过来相助了。 如今宗门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隐约中许灵岫也曾提及,炼药堂里那些老古董们,他们也把精神力转化完毕,而今的实力,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这无疑更是一桩极大的进展。 可想而知,将来如果真有其他势力前来侵犯,那么擎云宗不仅有明面上的十位绝世强者,隐藏的炼药师里,也还有一些能够支撑宗门的炼药师! 也是在这两年,公仪天珩和顾佐的境界,都提升到了先天九重。 顾佐的化神篇已经修炼得较为精深了,但更深之处还有待钻研,公仪天珩体内的骨珠生成了三种变异,一种是金红色的力量,一种是毒煞的力量,另一种则是像是用鲜血浸染过的一样。 同时,公仪天珩也悟出了不少新的武技,它们彼此之间的关联似乎并不太大,但却分别与骨珠的力量对应,每一种的力量,都特别强悍。 在这些时间里,公仪天珩的名声也打了出来。 虽然对外公仪天珩并没有去挑战天榜地榜,但是在擎云山脉潜修的那些弟子里,有大部分都已经被公仪天珩挑战过了。 只是公仪天珩自己也是心里有数,他最多挑战的也就是脱凡境小成的武者,那些大成、巅峰的武者,他如今则并不是对手。 让顾佐高兴的是,公仪天珩的身体虽然还是有些偏于炽热,但总体来说天妒之体依旧保养不错,后续治疗也全无问题,那最脆弱的经脉,都在不断的断裂又生成中,变得强健了许多——就算还跟不上他的悟性,但比起一般的天才,也都不逊色半分了。 最满意的地方,莫过于公仪天珩的肉身。他始终没忘了和荒姬混迹于鹿血群岭,跟那些堪比脱凡境的荒兽对战。许多天以来,他更积攒了很多灵级荒兽的精血,让顾佐给他淬体。终于,公仪天珩的肉身自内而外,都达到了无比强健的程度! 这时候,公仪天珩就要考虑离开的事情了。 首先,是他山脉上的这些人,必须托付给恰当的人选——公仪天阳身为公仪天珩的胞弟,本身也有动力在逐渐成熟,自然是当仁不让。另外有天龙卫对他进行辅助,再有席阳云等宗门里有势力的人搭把手,如果公仪天阳的实力能顺利连续突破的话,到后来,也是能够立住自身的。 唯独让公仪天珩不放心的是公仪明霞。 不过,询问过公仪明霞本身的意愿,又有为荒姬开发了天兽之体,让她能够从此自行挖掘特殊体质潜力的顾佐的劝说,荒姬最后还是收了公仪明霞为徒。从此公仪明霞就在荒姬庇护之下,也让公仪天珩安心下来。 在即将离开的时间里,顾佐炼制了无数先天境界和脱凡境界合用的各种丹药,给公仪天阳留了下来——他如今精神力和境界暴涨至此,对脱凡境的许多丹药,也都能够游刃有余了。 就这般,很多细碎的东西都准备起来,公仪天珩的实力也得到认定,而后,就有上面的人传话,要召见他们。 第265章 宗主赐物 顾佐站起身。 也许是形随意动,他尽管如今又长了两岁,却还是个少年模样,眼中澄澈一如最初,分毫不曾发生改变。 公仪天珩与他站在一处,轻拍他的发顶。 这两人的情谊,也随着这年月增长,变得更加浓厚。尤其是其中亲昵之处,纵使是公仪天阳、公仪明霞这等弟妹,都对顾佐羡慕不已。 顾佐问道:“大哥,你说宗门召见咱们,是有什么事儿?” 公仪天珩笑道:“大抵便是要将天眼石赠予我等罢。” 顾佐叹口气:“也不知说成了没有,秦师兄从那次之后,就再没给过消息了,要追着问吧,也不太好” 公仪天珩道:“阿佐不必担忧,还有几日方会离去,若是不成,要想法子也能来得及何况,此次召见之人亦是有你,倘使真的不成,又怎会如此?” 顾佐就放心了点。 说真的,他现在也不是最开始到这里来的时候这么不通世事了。他的目的始终没有改变,就是要回去现代的家中,去安慰爸爸。可是他现在也发现,这个南群域也太小了,他在这里修炼这么久,至多得到了黄级的药方,可是黄级的药方里,并没有虚空丹的存在——这就说明,虚空丹的等级更高很多,以这个大陆的资源,恐怕连药材也不能收集齐全的! 那么,顾佐必须前往更加广阔的大陆。 ——中央大陆无疑就是那样一块大陆。 所以,他对名额势在必得。 顾佐忽然又想着,系统是不是也该发布任务了? 然后下一秒,意识里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支线任务:前往中央大陆 任务道具:无 完成方式:无限制 完成时间:一个月 完成奖励:替命荒珠一颗 顾佐:“” 说曹操曹操到,系统真是及时雨。 这个任务没有任务道具很正常,但是,完成的奖励替命荒珠好像很特殊?从最开始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得到系统赠予的、除了道具书以外的东西呢。 替命荒珠是什么? 滴血认主后,脱凡境以下可以直接替命。 顾佐差点惊呼出来。 可以直接替命?那不就是说白捡了一条命吗!这简直是不可思议,替命荒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这么厉害? 顾佐的瞳孔蓦地收缩,立刻又问。 那脱凡境以上呢? 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顾佐无力扶额。 公仪天珩发现了顾佐的异状:“阿佐,怎么了?” 顾佐摇摇头:“没事,等下说。” 公仪天珩含笑点头。 现在的确是不方便——公仪家子弟并许多的下属,这时正在前方等候,他们都态度恭敬,带着不舍地看向这一方。 因为不确定这次被召见后是否还能回来,以防万一,公仪天珩就将其他事情更交代了一遍。除了早就说过的以外,公仪天珩将那些他获得了赏赐但是并没有使用的记名弟子名额,也都放到了公仪天阳的手里:“天阳,我麾下诸多天龙卫,如今大部分还在本家。你如今也已成就先天,待突破至三重时,便可回去一趟,将提升至先天境界的天龙卫接来,作为记名弟子,协助于你。”他顿了顿,又道,“我知你亦有亲卫,你亦可以借助阿佐留下的丹药,替他们好好提升,也请了过来你如今已然能担负一些事来,那些名额如何使用,皆随你心意。” 公仪天阳心里感动。 公仪天珩笑道:“不必做小儿女之态。” 随即,公仪天珩又吩咐面前的天龙卫:“你们追随我亦有一些时日,此后以龙一为首,待本家天龙卫来此后,便由龙一龙二将人手分配,你等作为队长,好生操练他们。你等以阿佐留下的丹药提升,竭力修行,终有一日,我必归来。” 这话其实是不那么可信的,但是不知为什么,在公仪天珩的口中说出来,突然就变得很可信了。 公仪天珩并没有确切的把握,可他却有这个决心,自然将来也必定会竭尽全力,达成这个承诺。 天龙卫们自然也齐声应诺,看向公仪天珩的眼神也更加狂热起来。 在他们的心里,公子的话就是真理,说出来了以后,就一定能够做到! 随后,顾佐和公仪天珩也就离开了。 过来传唤他们的内门弟子是个生面孔,见到那些天龙卫的表现了,眼里也是闪过了一抹钦羡之意。接下来,他就把他们一直带到了核心地段,一座议事的大殿前。 在这大殿里,已经来了一些人了。 其中大概有四五个先天九重巅峰的弟子,其余的武者则都在脱凡境入门和脱凡境小成,每一个的气息都很是磅礴,看得出实力强大,都是一流的天才人物。这样的人物都是宗门里的瑰宝,这下子肯送出去,也是宗门极大的损失。 顾佐心里其实有点不解。 如果不送出去,那中央大陆又会如何?虽然说他们说想遏制这边的发展没错,但是毕竟有那么一个屏障在,而且中央大陆强得太多了,就算这里发展得再好,事实上也是威胁不到他们的。 其实,宗门完全可以说服天才们留下啊 公仪天珩笑了笑。 阿佐,若是我,必然是不肯留下的。 顾佐点点头表示明白。 但是有些人总是可以被宗门说服的吧? 公仪天珩失笑。 阿佐又怎么知道,宗门不曾说服过呢? 顾佐一时哑然。 公仪天珩没有被说服过,那是因为他眼里的野心根本没有刻意地隐藏过,宗门知道根本无法说服他。但其他天才就不一样了,那些忠厚些的,不那么锋芒毕露的,也都被说服过,该留下的留下,不愿意留下的,宗门自然也不愿意跟他们结仇。 而且 公仪天珩垂下了眼。 越是天才,突破的可能性越大,占据的资源越多。一般的天才不要紧,那等顶尖的天才若是一个两个还无妨,一群两群,若是都要获取达到至高境界的资源,即便是擎云宗,也是供不起的。 以前公仪天珩并没有把很多事情联系起来,可是现在,他已经窥见了几分。 边缘大陆上天地之气有限,对顶尖天才的供给也有限,根本无法供应得起所有。与其留下一些终会不甘没能龙入大海的顶尖天才,还不如只拉拢对宗门忠心耿耿的部分,或者逊色一些的天才。这样,一来跟那些顶尖天才结下了善缘,二来也能缓解资源压力,并且也不缺乏给宗门挑担子的强者。 到这里,公仪天珩也看出来,之所以擎云宗时常每一代都只有那为数不多的合元境以上强者,并不仅仅是因为顶级的丹药少,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就是那些无须吞服太多丹药的天才,大多都在三百年一次的天选之路中,进入通道,从此一去不回了。 在公仪天珩思忖的时候,顾佐的视线朝左右晃荡一下,就看到一个紫衣华服的少年昂首阔步走来,他神情倨傲,相貌俊秀,周身的气势很是惊人。 他的声音里,也是掩饰不住的傲慢:“顾师弟!” 顾佐看到这人,心里挺高兴的:“许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许灵岫眉头一挑:“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跟你一般,都为同一件事而来!” 顾佐吃了一惊:“堂主他知道吗” 许灵岫冷哼一声:“婆婆妈妈,我做事,自然绝无把柄!” 顾佐就露出个赧然的笑容来。 许灵岫一见他这表情,就忍不住皱眉,但还是没说什么。 公仪天珩此刻轻压顾佐肩膀:“许师兄可有什么消息?” 许灵岫不太高兴:“若是我没有消息,你便不准我与顾师弟说话不成?” 公仪天珩摇头:“我哪里是这个意思。” 顾佐苦笑:“许师兄” 许灵岫一看这两人,突然又有点不顺眼,扭头就走到另一边去了。 真是没出息,眼不见为净! 顾佐跟公仪天珩对视一眼,都是笑了一笑。 没多久,那大殿的主座上,相貌普通的宗主就出现了。 不过这次他看起来可不像上次顾佐见到的那样和蔼可亲,而是微微放出了一点威压,让他整个都显得威严无比,让其余的弟子们都不敢直视,仿佛要被那外放的威压给震伤一样。 所有的天才弟子全都入座了。 顾佐也见到,除了许灵岫外,还有少数几个炼药师也出现在这里,顿时就让他心里有了些想法。 也许,他是真的可以 果然,宗主说话了:“诸位此行前往天选之路,十分凶险,若能通过则海阔天空,若不能通过,则客死异乡。如今我宗并无太多资源赠予,只各赠些许盘缠,以全这一段香火之情。” 说完后,就有一些原本守卫在殿堂两侧的执法弟子出现,他们每一个手里都托着一个小包裹,分别送到了在座的人手中。 顾佐打开自己的一看,里面是一个玉匣,再有一个木匣。 在玉匣里,是五个透明的晶体,在木匣里,则是如同人眼一般的,大约鸽卵大的石头。 他一下子就认出来,透明晶体就是适合先天武者修行的灵晶,而那人眼一样的石头,显然就是天眼石了。 公仪天珩的包裹里,东西一般无二。 第266章 滕云飞 把东西收好后,顾佐和公仪天珩倒是早知道灵晶这个东西,但是在座的其他人,却未必知道了。 当即就有一些人问起:“不知此物是” 这样的事,自不必宗主亲自解释。 宗主之子秦酌风也从一侧走出,为众人答道:“此物名为‘灵晶’,可做修炼之用。在中央大陆中,虽说金票仍是合用,但在武者之间,往往还是以灵晶交换。而等到实力更高强时,还有玄晶。只是玄晶数目更为稀少,宗门里亦很难得,如今只在几位太上长老手中。” 原来如此。 这些弟子们都是点头,他们早就想到金票可能不顶用的事情了,大多都准备了好些储物武具,里面装着得用的东西,和不少兑换出来的黄金。尽管累赘了点,可等到了中央大陆,他们再拿出来兑换成那边的金票也可。 至于灵晶 他们想到了之前听说过的,其他群域中也要前往天选之路的武者。 同门的弟子间如果没有深仇大恨,当然是要互相扶持的,可是其他群域就不同了。尤其是——那个冲云宗! 当年之耻,至今未忘! 顾佐不由得看了眼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朝他笑了笑。 对于这些武者来说非常稀有的灵晶甚至玄晶,在公仪天珩的储物武具里,数量都非常多那是人王颜若留下来的遗产。 那个腕轮至今还戴在公仪天珩的身上,被他放置一些常用之物,但具体有多少“钱财”,顾佐却是没有询问过公仪天珩。 阿佐好奇? 有点 其中灵晶一百二十万,玄晶十三万,宝晶两千。 这么多! 若不是人王颜若要布置大墓耗费许多,留下来的还会更多。 顾佐想想,也是这么回事。 说起来,人王大墓里的那些灵兵之类,除了少数公仪天珩比较合用的外,其他的也都留下来,分别放在龙一和公仪天阳手里保管。到时候他们一个负责天龙卫,一个负责公仪家子弟和自己的班底,也是分工明确。那些武技待得公仪天珩看过,也是留下了副本,一样处理。 这时候,公仪天珩的传音带着笑意而来。 阿佐不必忧心,待到了中央大陆,为兄亦有足够钱财,为你购买药材。腕轮里这些财物,皆有阿佐一半。 顾佐一愣。 我跟大哥一直在一起的,这个不用分啊 公仪天珩笑了笑。 藏一些在阿佐处,用来零用也好。 顾佐听了这话,也就不再推拒了。 现在他跟大哥俩早就不需要计较那么多,计较多了,还伤感情。 众位弟子谢过宗主后,宗主又道:“此去有三十八位武者,六位炼药师,在天选之路中会发生何事我等皆不知晓,但诸位须得将天眼石好生佩戴,否则被其中奇异力量侵袭,便是后悔莫及。” 众人又连声称:“知道。” 交代了这些后,宗主看向那几位炼药师:“以往从不曾有炼药师同去之事,然而你等如今既然情愿前去闯荡,便要好生跟随相伴的武者,莫要仗着习得精神力法门,就掉以轻心。” 炼药师们也都答应。 顾佐见宗主这样叮嘱,在心底感慨了一下。 这宗主,不论真心假意,但的确很会收买人心。 等该说的都说了以后,宗主就一拂袖:“如今你等可以前去收拾行装,三个时辰之内,当赶回此地,由本尊引领你等,前往天选之路!” 顾佐心里一凛。 公仪天珩朝他微微摇头。 大哥,咱们还回去吗? 该交代之事已然说清,离别伤人,不必回去了。 顾佐轻轻叹了口气。 离别不是第一次了,不过上次是离开苍云国,擎云大陆与苍云国虽然距离遥远,可是要想过去,也并不是不行。但如今是前往中央大陆,最后到底能不能回来,谁又知道呢? 顾佐和公仪天珩坐着不动,其他的武者中,大多数也是同样,只有少数几个人,匆匆地离去了。 这时候,顾佐想起了很多事,很多人。 比如一开始来到异世界的彷徨,以及如今哪怕要前往一个陌生世界的冷静,比如当年在苍云国一起过来的人,不论是那时可以和他大哥相提并论的九皇子苍御,还是借了他大哥气运也替他大哥隐藏的皇甫长昊,还有其他世家的那些曾经耀眼无比的公子们,如今他们在擎云宗里,有些在地榜上争夺,有些在闭关苦修,有些至今没有激起一点儿水花来还有前一段时间,他大哥回去了一趟苍云国,告知了他在公仪家的亲人,将要前往更广阔的地方,恐怕许久都不能回来。 顾佐甩了甩头。 本以为擎云大陆就是终点所在,但是没有想到,哪怕是擎云宗,大概也不过只能成为一个起|点。 三个时辰转瞬即过。 匆匆而去的几个人又匆匆而回,宗主也没说什么废话,他直接站起身,说道:“随本尊来!” 众多弟子脸上神情各异,但双眼之内,大多都绽放出湛湛神光。 天选之路,中央大陆! 哪怕即将面临的是一条满是死亡的通道,他们也坚信自己能渡过难关,成为顺利抵达终点之人! 他们有这样攀登的*——也有这样的决心与自信! 顾佐跟随在公仪天珩的身侧。 许灵岫并没有跟顾佐走在一起,在他的身边,也是一位气息强大的武者。看起来他跟许灵岫正是一对搭档,也有些默契,但是这两人之间,却看不出如许灵岫和席阳云那样的深厚情谊。 大概是为了进入天选之路而临时挑选组合的搭档? 顾佐这样猜测着。 然而更让他诧异的,是在这些武者里,陡然还隐藏着一个人。因为这个人的气息薄弱了很多,之前他居然没有察觉出来。 削瘦而高挑的身材,如同一柄利剑一样直刺苍穹,他的脸也是削瘦的,嘴唇很薄,和那双狭长的眼眸一样,都犀利得犹如刀锋。 他是滕云飞。 原本已经达到脱凡境巅峰,甚至距离合元境都只差临门一脚的人。 然而如今的他,却只是个先天九重巅峰的武者而已。 这很奇怪。 公仪天珩“听到”了顾佐的疑惑后,眼里却划过一丝赞赏。 阿佐有所不知,在两年前你我得知死亡之路一事时,宗门里的许多潜修弟子,也同样知晓。滕云飞滕师兄那时实力远超最高限制,因此他便干脆利落,自行废去了自己的气海。因从前他已然修炼一遍,经过两年光景,他的实力顺利重新提升到先天九重巅峰,从此再不入脱凡。 顾佐听完,也很震撼。 这是何等强大的魄力!擎云榜第一,果然名不虚传! 本来他们和滕云飞的几乎没有交集,滕云飞也是神出鬼没,但能听到的滕云飞的传说,则着实不少。那时顾佐就觉得自己已经很高看滕云飞了,可是没有想到,真正的滕云飞比他所想象的更加果决! ——尽管废去之后大多是可以重修的,但并不排除重修失败的。就算资源足够,滕云飞要治疗之前废除气海的伤势,还要重修,就不能保证当两年时间到达时,他能达到预期的成绩。 一旦失败或者没有达到预期,那么他根本就不能进入天选之路,这废掉自己的事情,就等同于白做。 但滕云飞却没有丝毫犹豫。 更可怕的是,他极其冷静,重修之后还能放弃突破然后在死亡之路里自保的手段,压制自己的*,始终没有再度脱凡。 顾佐感慨的是,他和自家大哥也是这么决定的。 脱凡境就是脱离凡俗,是属于很重要的一个修炼阶段,擎云大陆还是太小了,如果脱凡,并不一定能够满足他们的预期。 他们都想要到了中央大陆再来突破——因为在那里,也许在脱凡的时候,能够让他们得到更好的成果! 于是,两年来他们只是不断积蓄,却没有试图突破。 骨珠早就凝聚完成了,只待某一天,就能顺利化为气海—— 在宗主召唤下,一头灵级荒兽飞扑而下,再载他们而上。 极快的风声里,灵级荒禽振动双翼,速度之快,如风驰电掣,如闪电惊雷。 只三四天,就到了目的地。 第267章 死亡之路 远远看去,那里有一根擎天的巨柱。 巨柱直耸入云,有无数烟雾缭绕,待离得近了,众人便又发觉,那巨柱极为宽阔,须得有上百人合围才能将其拢住,其柱面之上,怕是能容纳数百人之多。 灵级荒禽直飞而上,正落在那巨柱的顶端。 这柱子上方,也正有不少同样的荒禽降落,停留在那顶端柱面之处。 荒禽上跳下来很多人,他们是南群域其他大陆势力的弟子,里面也有一些是宗门,带领他们过来的人,境界也是在合元境以上的。 顾佐来了这个世界这么久,自打进入擎云宗以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同一个群域里其他大陆上的宗门与势力。看得出这里面也有很多俊才,有一些在精气神上,也并不比擎云宗的潜修弟子逊色太多。 这样的感觉,也是很奇特的。 公仪天珩往那些人处扫了一眼:“阿佐好奇?” 顾佐摇摇头:“也不是,就是觉得以前把注意力只局限在最大的擎云宗上了,对其他大陆上的反而不怎么了解,还以为没有宗门呢。现在看来,竟然也是有宗门的” 公仪天珩笑道:“其余大陆上一些势力虽也可称宗门,但其底蕴远远不及擎云宗,因此南群域之人凡说起宗门,也只说擎云宗,其他的势力不过是在各自所在大陆内这般自称而已。南群域中,真正的宗门只说擎云宗,也是无误的。” 顾佐就点点头。 反正,他们是擎云宗弟子,之后把这同一个群域的人也认全了,在死亡之路里不对他们主动下手就是。 两人说了这几句话后,那边其他宗门大约也是宗主之类的人物,就过来见过擎云宗的宗主。 擎云宗秦宗主静静站在那处,此时此刻不知为何,他的面容变得飘渺起来,跟以前顾佐等人在宗门里见过的,已经一点也不一样了——不,也许不是不一样,而是被遮掩住,即使其他人见了,也是认不出来的。 不过擎云宗毕竟高高在上,秦宗主在接见了几个人之后,也就阖目不语。 众多擎云宗的弟子们站在秦宗主身后,也都安静地等待。 既来之则安之,如今的他们,需要静下心来,等候那天选之路的开启。 顾佐和公仪天珩对视一眼,两人也很干脆地盘膝坐下,抓紧这最后一点时间,再将自己从前所悟,都温习一遍。 同时他们也要做好准备——那在死亡之路里,面对各种事情的准备。 三时辰三刻之后,天色暗了下来。 秦宗主骤然睁开眼,在他眼里精光爆射,整个人都显得威武不凡!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就是脚下巨柱前方的虚空,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在那虚空云雾缭绕之间,又出现了有影影重重许多山峦,且在山峦包围间,则出现了一座深渊! 顾佐一惊。 这深渊是—— 当山峦越来越清晰,那深渊也如同一只张开的巨口般时,秦宗主等诸位宗主、势力之主等人,都来到了巨柱的边缘。 随后,秦宗主开口道:“凡我宗弟子,从此处落下,即可入天选之路。” 其余诸位宗主、势力之主等,都是说道:“不错,正在此处,纵身跃下即可。” 但是在这里聚集的上百个弟子,则都是面面相觑。 在这深渊? 他们的实力都很强、潜力也都很大没错,可这深渊一望而不见底的,确定跳下去不会摔得尸骨无存吗?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秦宗主肃然道:“入口即为此处,可有人敢先去一步?” 他话音一落,就已经有一道身影电射而出,极快地冲了下去,竟然丝毫没有因此而感到畏缩犹豫。 顾佐一看,就认出这人是滕云飞。 也是,能废去气海只为进入死亡之路的,又怎会被区区一座悬崖惊住? 不过,顾佐就觉得自己输了。 随后公仪天珩也是笑道:“阿佐,你我可不能落于人后。” 顾佐连忙点头。 而后公仪天珩一伸手,抓住了顾佐的手腕,顾佐也毫不迟疑,就势跳上了公仪天珩的脊背。 紧接着公仪天珩晃身而出,足底一顿,已经跳了下去! ——他们早就说好的。 ——谁也不知道在死亡之路中会发生什么。 ——所以,他们会紧贴在一起,避免因为任何状况而分开! 接二连三都有人跳下去了。 许灵岫冷哼一声:“真是跑得快,我亦不能输了。” 说罢后,他也和自己的搭档互相支撑,落入那悬崖之下。 其余人等,都不再犹豫。 已经来了此处,是生是死,是化为肉泥或是一飞冲天—— 都无须言悔。 两耳边的风声呼呼响起,四面八方涌来的烟雾像是带着万钧的重力,从各个角度挤压过来。 但是在马上要冲进他们的身体之前,两个人的周身表面就出现了一抹光芒,霎时这些烟雾就仿佛变成了真正的烟雾一样,对他们再没有任何影响了。 顾佐趴在公仪天珩的后背,感受到身体之下的鲜活生命。 他的大哥已经被他调养得很好了,每一寸肌肉里,都是蓬勃的生命力,都有着恐怖的力量! 再也不是那个病怏怏的贵公子了。 顾佐心里涌起一阵满足,跟公仪天珩又贴近了些。 公仪天珩没有说话,但是两个人在意识里,已经沟通起来。 阿佐怕不怕? 有大哥在,我不怕的。不过 什么? 不过大哥,这还得有多久才能脚踏实咦? 顾佐的意识里还没反应完,他就感觉到公仪天珩身体停顿了下来,两边的狂风也偃旗息鼓,似乎是已经踩在地面上了? 公仪天珩此刻也是笑道:“落地了。” 顾佐揉了揉脸:“大哥,放我下来吧。” 以往尽管大多都是公仪天珩做决定,但是顾佐的很多提议,他都极少拒绝。可是这一次,公仪天珩则摇了摇头:“不可。” 顾佐愣了下:“怎么呢?” 公仪天珩轻叹:“阿佐,你且往四周一看。” 顾佐听话地就往旁边看了过去:“呃,没什么啊” 等等,不对。 没什么? 怎么可能没什么? 顾佐突然惊住了。 之前说什么不想分开,只是以防万一的,可现在明明就是“万一”成真了啊! 这附近除了他们以外,根本就没有别人了,如果说滕云飞是太“独”了所以跳下来后就自己走人,那么后面那些武者呢?难道这些时间了还一个人都没跳?这不可能!来到这里的武者那都是孤注一掷的,胆子根本就没这么小! 那么人呢? 为什么没有人来了? 顾佐心里发紧。 这里果然有古怪,不可不防。 下意识的,他就将放在公仪天君肩膀的手加了点力气,把自家大哥搂得更紧了。 顾佐问道:“大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公仪天珩道:“往前走。阿佐,你将精神力释放出来,你我从此时起,都须得倍加小心了。” 顾佐点点头,然后察觉到自家大哥见不到,又赶紧说道:“大哥放心,我会的。” 接下来,公仪天珩也将顾佐托得更紧,一步一步,坚定地朝前方走去。 顾佐也绷紧了神经,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四周很安静,太安静了。 这一条通道上,除了遍布的烟雾以外,就只有空旷的大路。 大路上有泥土,也有一些野草,但这野草平平无奇,泥土也是最普通不过的黑土路。看起来,就像是最普通的路面一样,引不起任何防备。 但不知为什么,顾佐的心里,却感觉到了一种隐而不发的危机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隐藏着,一个不小心,就会引来很大的危难! 于是,他一心二用,在意识动念间,手里已经多出了一颗圆溜溜的珠子。 顾佐将这珠子毫不迟疑地塞进了公仪天珩的衣领。 公仪天珩只觉得脖颈一凉,随即就有什么东西骨碌碌滚下去,直接进入到自己的内衣中,直到滚落到他的腰间,才停止下来。 刹那间,他就有些哭笑不得:“阿佐,这是在做什么?” 顾佐还是很严肃的,他低声说道:“替命荒珠。” 是的,在他成功进入着地的刹那,系统就已经提醒他任务完成并且发放奖励了。只是当时他太紧张,并没有及时反应过来,但是现在他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公仪天珩听到这珠子的名字,微微皱眉:“阿佐,这是” 顾佐小声把珠子的作用说了,又道:“大哥,鬼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事,你看我有精神力护身,意念一动还能进入药天大殿,但是万一咱们遇难的时候,我躲在旁边来不及带走你,就可以用这个珠子替上一命。” 公仪天珩目光一暖。 顾佐继续嘀咕:“这个大哥就不用跟我客气了,咱们把东西的价值最大化。不管怎么说,放在大哥的身上还是比放在我的身上安全。” 公仪天珩还是摇了摇头:“若是阿佐意念不及变动,又如何是好?” 顾佐连忙摆手:“不用担心这个,我一直精神力护体的。只需要阻碍一刹那,我就能跑了啊!” 到这时,公仪天珩才没有继续拒绝,他只是步子变得更稳:“为兄绝不会让阿佐出事。” 顾佐笑得灿烂:“我相信大哥!” 只是,死亡之路,并不是这样简单的寂静而已。 第268章 古城 走了许久以后,公仪天珩和顾佐都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在他们的意识里,本来应该走了很远,可是左右附近的景象,居然一分一毫都没有改变过。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不会察觉,但是公仪天珩过目不忘,顾佐的精神力又精细入微,在最初的适应后,两人都已发觉,哪怕是路边那些野草的草茎,都没有半点变化——这怎么可能呢?时间明明一直在流逝啊。 公仪天珩停下了步子:“阿佐,将你的精神力释放出来,以化神之法,对准特定的地方攻击。” 顾佐顿了顿:“大哥,我现找找这里有没有特殊的地方。” 公仪天珩一笑:“阿佐随心即可。” 顾佐表示明白,然后,他就把精神力外放出去,变成轻薄的纱网一样,朝着那四面八方笼罩,去寻找这地方可能会有的异样。 公仪天珩耐心地等候。 渐渐地,那轻薄的纱网在某个地方似乎被刮了一下——那是某一株隐藏在草丛里的野草,在散发出淡淡的违和感。 顾佐目光一凛。 然后他毫不犹豫,在刹那间将那些释放出去的精神力收拢! 眨眼间,那轻薄的纱网汇聚成了一把匕首,并且在瞬息中就已经变得无比清晰坚硬。那匕首的所在距离那野草十分接近,在凝成的刹那,就已经朝那个地方攻击了过去! 同一时刻,公仪天珩一手托住顾佐,另一手握紧成拳,直接轰出! 金红的力量喷涌而出,化为了流星一般的箭矢,直扑匕首所在。当匕首在那处进行了一下猛烈攻击后,这箭矢也紧跟着来了第二下,二者力量结合,就在那瞬间,一声仿佛人类惨嚎的声音响起。 “嗷——” 随即就静寂无声了。 这一刻,就像是玻璃房子碎裂,一下子让顾佐和公仪天珩重新接触到了真正的通路,而他们也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再度发生了改变——除了依旧没有人以外。 尽管还是一条长长的大路,但是左右两侧的野草已经不再是平凡矮小,它们足有一人多高,如同树丛,而非是草丛。更远的地方隐约有一座城郭,苍茫又古老,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味道。 顾佐的注意力,却在右侧的一株古怪的植物上。 那是一株血褐色的、粗壮茎秆的植株,根扎得很深,从下到上,都带着诡异的黑色斑点。待到茎秆的顶端时,就是一朵异常美丽,但是又足足又水缸那么大的血褐色花朵,在那花蕊的地方,此刻正汩汩地朝外流淌鲜血,但在那花蕊内部,一根一根的却不是蕊丝,而是大概有尺长的獠牙。 看清楚后,顾佐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在空气里还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气味,似乎是香气,又似乎是腥气,勾魂摄魄的,他在嗅到的刹那,眼前就不由得恍惚了一下——吓得他立马将精神力发散出去,才很快摆脱了这股气味的干扰。 顾佐吁口气,凑在公仪天珩耳边说道:“大哥,咱们刚才是陷入幻觉了吧。这植物好古怪,可能是在猎食?”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随后一只手抬起。 气劲聚集,很快形成了一只大手,对准那植物“尸体”一抓——随着“噗”的一声响,整个植物都被拔了起来,那根部的模样,也都暴露在人前。 顾佐发现,那根部除了粗壮以外,在最地步的位置,居然形成了好像人脚一样的东西。刹那间,他就打了个寒颤。 这到底是植物还是动物周围似乎没有它的同类,难道它是在地面上奔跑而来,特意埋伏捕食的吗? 想到这里,顾佐舔了舔唇。 他不愿意再想下去了,这么恶心,还是压缩在脑子深处好了。但同一时刻在他心底又涌起了一股强烈的研究*纠结了好一会儿后,他的心念一动。 植物的尸体,消失了。 公仪天珩:“阿佐?” 顾佐:“收进储物格了跟那些乱七八糟的毒物在一起。” 公仪天珩失笑,然后就托稳顾佐,再度朝前方走去。 两个人这回更小心了。 刚刚下来的时候,这么一株食肉的植物都险些让他们吃了大亏,不得不防。想也知道,他们以为走了很久的路,其实应该只是很短的时间、压根没有变动的距离。那植物是刻意要磨掉他们的意志,然后再趁着他们疲惫的刹那,将他们一起吞食!真可谓狡猾得很。 好在顾佐和公仪天珩的反应都很快,瞬间就做出了应对,才没让那株植物得逞。可是在更前方,还会遇见什么呢? 总之,他们的警惕程度,还得再提升几个档次才行。 好在这条路上就再没有什么危险了,可对于顾佐而言,这没危险也不能代表什么,因为直到那座古城前,路程也不过只有一二里路而已。 到了城门口,两人就走了进去。 古城内部,比较破败。 好像是穿越了几千几万年一样,这座城郭经历了无数的风霜,以至于房屋之类几乎都成了断壁残垣,只有很少数的房屋,还矗立在城池内——在外面,是完全看不出里面衰败至此的。 公仪天珩冷静地朝前走:“阿佐,咱们得挑个地方,先休息打探一番。” 顾佐也答应着:“听大哥的。” 于是公仪天珩就很快挑了几个看起来比较完好的房屋,在外面用气劲击打一番,把那些大概没什么损伤的再挑了一遍,才选出个最结实的。 而后,公仪天珩背着顾佐走进去,看到这里面居然还有一张木床但更腐朽了,已经不能再睡人。 初来乍到,还不能确定有没有危险,公仪天珩就仍旧背着顾佐做事。 早在离开之前,顾佐就准备了很多可用的东西,这时候脑子里一想,在前方就出现了很松软的被褥,轻柔地落在地上。 “大哥,收拾就不必了,咱们就这么将就着吧。” 公仪天珩也没什么异议,他带着顾佐,两人一起挤在了被褥里。此刻,公仪天珩没有再将顾佐放在后背,而是把他往前面挪了挪,揽在怀里。 刹那间,属于公仪天珩的气息将顾佐彻底包围,顾佐有点不自在地挪了挪他都这个年纪了还坐大哥的大腿,就算是为了安全吧,也太不好意思了。 不过这时候还是得先干正事儿。 顾佐迟疑道:“大哥你发现什么没有?” 公仪天珩叹口气:“在这里,也许是有云雾遮挡之故,真气无法恢复,且消耗更大。方才我只是稍许试探,就已去了半成了。” 顾佐也跟着叹气:“我也是啊。真气消耗很快,也没办法吸收天地之气,不知道吞服丹药管用不?” 说话间,他已经掏出极品的蕴气丹,给公仪天珩一粒,自己吞了一粒。 还好,两个人的身上瞬间就有暖流淌过,体内的真气,霎时也恢复如初了。 顾佐放下心:“之后我会记得一直给大哥补充丹药幸好咱们这东西还是足够的。在之后可能还有很多麻烦出现,这里这样古怪,咱们得时时刻刻都保持全盛状态才行。” 公仪天珩含笑:“阿佐说得有理。” 决定好了,两人就赶紧休息。 按照公仪天珩的说法,这条通道上虽然云雾缭绕,但是也分日夜之别,如今已经是快要入夜了,那么不若在这房子里守夜一回,弄清楚这夜间与白日有无区别,也方便之后的行事。 顾佐觉得自家大哥想得周到,也就保持着这样一种有点尴尬的姿态,和公仪天珩守起夜来。 就这样,天色全黑了。 远处“哐哐”风响,大风穿堂而过,有时候风声更如呜咽声,给这空荡的古城更增加了几分邪异之感。 室内伸手不见五指,两人虽然都能夜视,也难免觉得在这只能听见两人呼吸声的静室中,有点瘆得慌。 好吧,主要是顾佐觉得瘆得慌。 公仪天珩丢出一颗夜明珠,让这房屋里亮得犹若白昼,霎时间,刚才的瘆人感就都消失了。 顾佐挺直脊背,不敢放松精神。 两人本来都没有说话,忽然公仪天珩朝着窗外某个方向看去。 顾佐同时感知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只一瞬,顾佐翻身上了公仪天珩的背,就把突兀而来的,犀利而隐蔽的攻击,给躲闪开去! 第269章 偷袭者 公仪天珩足下一错,整个人就来到了左侧墙边死角处,他的手里不停,骤然拉弓,登时就有金红色的箭矢飞射而出,将那偷袭的家伙一箭穿胸,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那家伙抽搐了一下,很快就不动了。 再说顾佐,他双腿缠在公仪天珩的腰部,力争不给他增加负担,这才让公仪天珩刚才能够及时双手拉弓,杀死敌人。 不过这时候敌人消灭了,顾佐发现自己的姿势特别像树袋熊,就囧囧地放松,准备跳下来。 但是公仪天珩却一只手将他托了托:“阿佐,莫离开我身边。” 顾佐也就继续夹紧,乖乖不动了。 两个人走到那尸体的前方,观察起来。 这个倒地不起的家伙,并不是“人”,或者说,现在已经不是“人”了。它的外形类似于人类,然而头顶上没有头发,身体表面都有如同蚯蚓一样的筋络凸起,身体又极为削瘦,看着就像是把体内的水分抽干了一半后,显露出来的极瘦的样子。可是,比起只披了一层皮的骷髅来,又要好上许多。 顾佐敏锐地发觉,这家伙的眼睛里没有眼白,而是一团绿色的东西,荧荧的像是鬼火,但仔细看过去,又像是被砸碎了的绿宝石,充满了絮状的物质。而除此以外,它似乎就跟普通的武者一样,有自己特殊的武技和本事,能够跟人对战,智慧上,也并没有残缺的样子。就比如他刚才懂得潜伏,还能偷袭,动作的时候也是人立而起,由此可见一斑。 公仪天珩说道:“阿佐将它也收起来罢。在这古城里,此物当不止一头才是。” 顾佐明白,他手故意这么一挥,那尸体也被他收进那个放置毒|物的储物格里了。 因为刚才两人的动作极快,地上铺着的被褥都没沾上半点灰尘,他们就还是坐过去,一面休息,一面留意周围的动静。 顾佐就没这么警觉过,可惜在这个地方,为了自己和自家大哥的小命,他真是半点也不敢怠慢的。 过不了多久,门外又有人影闪过。 公仪天珩和顾佐的反应极快,每每在对方出现之前,就能提前发觉,躲避偷袭的同时立刻反击,从无失手。 没多久,公仪天珩的真气就又消耗了不少。倒是顾佐,因为每每在他施展精神力前,公仪天珩就已经将箭矢射出,远程攻击,所以他的真气消耗倒是很少。 于是,顾佐就担负起了给公仪天珩塞药的责任。 他也不打扰公仪天珩做事,等他发现公仪天珩出了好几箭之后,就立刻给他塞进去一颗丹药。当公仪天珩出力少,消耗也少时,他就塞进去极品合气丹,当公仪天珩用力多了,就塞进去极品蕴气丹。两种丹药交替着塞,绝对保证了公仪天珩的真气每时每刻都是满满的,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因为施展大招而把力气耗尽,从而导致两人陷入危机。 这样不知不觉间,一夜就过去了。 从最开始的杀死一头两头,但后来那些家伙来得更频繁,还懂得围攻,这屋里屋外的,起码有二十来具尸体。 顾佐看着尸体,表情很古怪。 在白天的时候,可一点也没发现在这么空荡的古城里,还有这么多这种东西。结果到了晚上,就全都冒出来了。 ——它们白天到底是躲在哪里了的? 公仪天珩背着顾佐抬步走出门外。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整座古城都显得很是明亮,晚上那么隔上一段时间就会来攻击一回的怪物,在这时候再一次的销声匿迹,连个影子都摸不到了。 顾佐攀住公仪天珩的肩膀:“大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公仪天珩道:“穿越古城,寻路向前行走。” 顾佐点头:“那我再放出精神力,防备一下。” 公仪天珩又是一笑:“辛苦阿佐了。” 接着,公仪天珩拔足飞奔,整个人就好像一道狂风,倏然就卷向了古城的另一头。 一路上,两边依旧不减人影。 偌大的古城里仿佛就只剩下了公仪天珩奔跑的脚步声——不,甚至连脚步声都因为公仪天珩妙到巅峰的控制力而并不清晰——再没有什么其他意外了。 没多久,两人就穿过了城。 然后顾佐赫然就发现,在古城的这一头,竟然无比奇异地出现了一座森林! 这森林所在之地还就是古城外,甚至还没有到达郊野。 然而,顾佐和公仪天珩的神色,则都颇为凝重。 顾佐咽了口口水:“大哥,咱们直接穿过去吗?” 公仪天珩略作思忖:“阿佐,这回你当更仔细了。” 顾佐深吸口气:“我会竭尽全力。” 接下来,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进入到这森林之内! 顾佐的精神力又如一张大网,在他的周身方圆百米左右笼罩着,凡是进入这个距离的东西,只要有些许不对,都会被他发现,并且迅速做出判断。 公仪天珩的感官也很敏锐,但因为有顾佐在,他所留意的就并不是所有会干扰他的东西,而是因身经百战而可以察觉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危险感,还有那些对他散发而出的恶意。 等顾佐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的经验又不足以分辨时,就由公仪天珩去分辨,做出共同判断——避开或者战斗。这样两个人分工合作,不出多时他们在这森林里,就走出了很大的一段距离。 这么走着走着,很容易就会让人觉得,如此周围都是树的,又总也走不完,会不会是走错了方向迷了路呢? 突然间,顾佐欣喜道:“大哥,这里有一条路!” 公仪天珩闻言,随着顾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在两人如今脚下正踩着往前的地方,尽管有杂草荆棘丛生,将许多痕迹掩埋,但是当公仪天珩认真寻找的时候,就会发现,在很久很久以前——也许就是三百年或者更久以前,这里曾被很多人走过,就算每一次都间隔很多年,这条路也终究是留下来了。 也就是说,这条路是正确的路!他们并没有走错到别的地方去! 所以,在这种顾佐觉得自己再这么下去都要怀疑自己的认知了情况下,道路的确定,无疑是给他吃了一粒定心丸,让他能够更放心地前行。 公仪天珩在研究过后,微微点头:“既然如此,阿佐,我们便沿着此路向前行走。” 顾佐就道:“大哥,你要小心。” 公仪天珩一笑,脚步更不迟疑。 只是,无论是顾佐还是公仪天珩,都没想到自己再这森林里一走就是两天的时间。在这两天里,如同之前顾佐“收尸”的一样种族的植物再次出来刷了存在感,它们的根茎如同人脚,奔跑起来并不比懂得身法的武者迟钝,它们的气味更是可怕,让顾佐一连给自己和他大哥塞了好几粒清心定气的丹药,才不让自己被这些怪异的味道侵袭。 除了这株植物外,森林里的藤蔓好像蟒蛇一样,参天的大树则如同章鱼巨兽,森林里的任何一种动物,都变成了奇怪的面貌,它们依旧是荒兽,可这样的荒兽比起那些各处聚集的荒兽而言,不仅性情更加残暴,而且实力也是大增,同时凶性大发,完全被本能所掌控! 有了顾佐这个作弊器,公仪天珩都是远远地就将其射杀了的,而近处的活蹦乱跳的植物们,则被顾佐释放出精神力,一一刺穿,钉在诸多树木之上——有时候,这样也可以算得上是一箭双雕了。 让顾佐遗憾的是,被公仪天珩杀死的,存在于这里的荒兽,压根就是不能吃的,其肉质不仅苦涩,而且早就没有了精肉里本该会有的力量,只能弃之不用了。 除此以外,这地方在白天有植物动物的攻击,到了夜晚,还加入了他们之前遇见的那种怪物,更增加了一些压力。 好在两人默契配合,及时嗑药,始终保持了充沛的精力,和相应的安全。 把该杀的都杀了后,公仪天珩简直是披荆斩棘地杀出了一条通路,把两边几乎都荡平了。前人留下来的道路,让他重新开辟了一遍,经由三百年后,道路想必又会掩埋,而后来者们来到这里,应当也能再度发现,这里是有先辈曾经踩出一条路的地方 第270章 宋和 两天两夜后,公仪天珩仍旧背着顾佐,还在飞速前行。 他们这两天面对的是密集的攻击,因此都没有休息,但他们的精力仍旧充沛——万一有点疲累的时候,一粒早就准备好的极品丹药吞下去,也能立马生龙活虎,精力十足! “嗖嗖嗖!” 三支银锥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直刺而去,一支将一条长着利齿的藤蔓钉在地上,一支射穿一根从上方晃荡下来的枝条,一支把身形矮小的奇异荒鼠脑袋穿透。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精准无比。 顾佐习惯性的释放精神力,眨眼间,就把突然同时攻击的三个物种给灭杀了。 同一时刻,公仪天珩拉弓射箭,有五根箭矢连珠而出,前三根直接把一头巨大荒兽的眼、心口、眉心射穿,另外两支则穿透了两株巨木,让其熊熊燃烧,瞬间就化为了灰烬。 但事情还没完,顾佐马上又迸发出上百个银针,把周遭袭来的、约莫巴掌大的飞虫统统射死,公仪天珩则是一掌拍出,巨大的血掌印猛然冲撞,狠狠地就把一头通身青黑的有毒荒兽摁死在了地面上! 紧接着,就是顾佐发出一把匕首,洞穿一头变异荒兽的胸腹,公仪天珩一箭刺中另一头和它同来的变异荒兽,将那变异荒兽的脑袋炸掉! 同时公仪天珩急速再奔,穿越了前方一片沼泽,顾佐则目光朝下,数十银锥都发射出来,密密麻麻地捅进了那突然窜起来的、张开巨口的荒鳄喉部,让它吃痛之下,直接砸进烂泥塘里,而公仪天珩已经化为一道残影,立时掠过了这荒鳄的地盘去了! 就是这样密集、没有片刻可以停歇的战斗,在最初的偶尔有所遗漏、略有忙乱,到现在的顺畅自然,动作毫不迟滞,都表现出这义兄弟两个的飞快进步。 尤其是顾佐,他以前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战斗,如今经历了一回后,稚嫩就少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在战斗时,眼里也会偶尔闪过的一丝肃杀之气。 两人杀了一通后,体内的真气流转非常迅速,公仪天珩的武技也好,顾佐的精神力也罢,以前他们已经觉得使用起来很流畅很精细了,但是在这一场场的战斗后,他们就发现原来还可以更精细,更流畅。 又过了一个小时,顾佐接连杀死了两头荒兽,然后微微一顿。 在他精神力扫荡的方向,捕捉到了另一个波动——那个波动,那个气息,是一位武者? 刹那间,顾佐就开口了:“大哥,我发现了一个武者。” 公仪天珩一面继续战斗,一面问道:“哦?是哪个势力的武者,阿佐可能辨别?” 顾佐就细致地打量了一下,随后摇摇头:“认不出。那个人并不是南群域的,之前在巨柱上时,没看到过这个人。”他顿了顿,“那人被包围了,咱们要去救他一下吗?” 公仪天珩直接道:“救下,以询问一番。” 顾佐也是这么想的。 这可是他们遇见的第一个人,而且不是南群域的,却在路上相遇了,那人经历了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好是搞清楚了跟他们俩的情况对一对,也好补充心里的资料。 于是,顾佐迅速答应:“那咱们快去。” 话音落下的刹那,公仪天珩纵身而出,转了个方向,也就往那里奔去了。 那地方并不太远。 很快赶到后,那个武者已经快被一大堆的藤条包围了,在稍远点的地方还潜伏着很多猎食者,只是因为藤条抓住了先机,所以它们还在找机会呢。 但毋庸置疑,如果一直没有人来帮把手的话,就算这武者再怎么强悍,那也只是真的变成猎物的命运。 公仪天珩和顾佐同时出手了。 一支流星般的箭矢射中那藤条的外围,那藤条骤然被点燃,一瞬间就发出类似于尖叫的摩擦声,立刻松开并疯狂地在地面上打起滚来,像是想要借助这种方式,将自己从大日之力中解救出来。 只是,大日之力并不是普通的火焰,那藤条越是翻滚,金红色力量游窜得越快,反而将它迅速包裹,烧尽成灰! 顾佐的精神力也化为银锥,很快钉死几只小型的、试图潜入的变异荒兽与其虫子之类的东西,算是解除了那武者的后顾之忧。 两个人这么一出手后,仍在潜伏的那些生物也许是发现了他们的不好惹,对直观表现出可怕威能的大日之力产生一丝忌惮后,也就如同潮水一般,很快退开。 没死成的武者吃了一惊,他扭头看来,就见到是两个只看起来略有点狼狈的年轻人,一个刚收回弓箭,一个笑眯眯看过来。 这是被人救了? 还是说,对方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就算被帮忙了,武者也不敢放松戒备,他只是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快步走了过来,抱拳说道:“在下罗银门弟子宋和,多谢两位兄台相助。” 然而看他的姿态,还是攻守兼备,随时可以攻击和撤退的模样。 顾佐摆摆手,笑容依旧很灿烂:“不客气,我跟大哥俩也是在这森林里待了很久了,好不容易遇见了人,就顺便搭把手。” 宋和听到这话,稍微心宽了点。 既然能说话,那对方应该没什么杀人越货的意思,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好说了。 宋和再度道谢。 顾佐又笑嘻嘻跟他介绍:“我叫顾佐,这是我大哥公仪天珩。” 宋和跟公仪天珩也打个招呼。 公仪天珩神情也是很谦和的:“不瞒宋兄,我与阿佐到此处数日,还不曾见过其他人,如今好容易见到宋兄,心里十分欢喜。不知宋兄来此几日,是否又有什么见闻呢?” 宋和敢闯死亡之路,也不是什么蠢人,他当下就明白了公仪天珩的意思,顿时更放松了:“我今日方才来此森林,不料就遭此厄难,至于所见所闻” 顾佐耐心听着宋和述说。 听得出,宋和跟他们的遭遇有相似之处,但更多还是不同。 譬如他并非是南群域中人,而是东南群域一个二流宗门的弟子,他们宗门总共只来了十几个人,最开始就失散了,根本看不到其他人的踪影。好在他运气不错,刚来的时候遇见的并不是顾佐和公仪天珩那种高难度的幻觉,而是很快就看到了一条大路,然后跟着这大路飞快行走,后来就看到了这片森林——他甚至都因为跑得太快、不假思索,根本就没有遇见那些夜间袭击的怪物! 但是运气在见到森林的时候似乎就用完了,宋和跟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对战了,一开始还是游刃有余的,但紧接着他就发现真气供应不上,要想吞服丹药,也因为攻击密集而无法轻易做到。等他到了更深处的时候,真气越发减少,一个不小心被藤条裹住,又无法用真气挣脱,所以才搞得那么凄惨。 ——可以说,如果不是公仪天珩和顾佐来搭救,他就算是死了,还不一定能留下骨头呢! 所以,宋和对这两人是感激的。 毕竟他也知道,在这个地方里的所有人,其实都是竞争关系因此,在顾佐和公仪天珩询问的时候,他就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说了。 顾佐听完,也就投桃报李,把他们俩之前遇见的那种怪物的事情说给宋和知道,宋和听了,更多感谢。 这匆匆交换了信息以后,顾佐就说了:“此地不可久留,方才大哥放了把火,才暂时震慑了些许,恐怕很快又会有人来战,故而还是离开此处为妙。” 话说到这里,那就是分开的意思了。 宋和犹豫了下,还是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不知两位兄台是否能允宋某一同上路?不瞒两位,宋某体内真气不足,须得借机补充一番。” 这种事,顾佐是不会自己拿主意的,他的大哥比较精明。 公仪天珩跟他很是默契,闻言就笑道:“同行一段倒是无妨,只是途中我与阿佐彼此相护已很不容易,恐怕顾不得那般周全。” 宋和听出里面隐晦的意思,也没什么不快,就赶紧说道:“不敢劳烦两位兄台,只是若是两位有余暇时,能稍许看顾,就感激不尽了。” 公仪天珩道:“那便如此罢。” 宋和放心很多,他就跟在两人身边,紧随着他们飞奔而走。 这一走,宋和可是震撼极了。 先说这飞奔的速度,公仪天珩未免也太快了些,简直就是风驰电掣,他非得消耗很大的气力,才能够勉强跟上不掉队。 除此以外,更让宋和震惊的就是他们俩的战斗力。 公仪天珩就不说了,在前方一时使长弓,一时用其他兵刃,真是大刀阔斧,凡是阻挡在前的事物,都会被他扫荡干净,清除出一条通行无阻的道路来。 而顾佐则是极为擅长使用精神力,也是一个不漏——是的,宋和知道这是精神力,因为在他们东南群域,炼药师能用精神力已经达到了近百年之久。许多炼药师的自保能力与攻击能力,自然也是被他们武者看在眼里的。 只是宋和万万没想到,区区一个炼药师,他的实力能够高到这样的地步! 顿时他的心里就百味繁杂起来如今看来,他的战斗力,竟还不如一位炼药师。 第271章 王令 失落归失落,宋和目前要跟人一起闯过森林,同行的人身手越好,他当然还是越高兴的。但心里到底还有武者的那一份自尊心,请比自己更强的武者看护也就罢了,还让一位炼药师出手救他这样保护者与被保护者的颠倒,让宋和发挥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实力,竭力扫除周围的怪异生物,是能帮上多少,就尽量帮上多少,十分下得狠心。 终于,又在一天一夜后,宋和跟随在两人的身后走出了这片森林。 等见到外面不被树荫遮蔽的明亮光线,他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呼总算是活着出来了。” 此刻,就连公仪天珩和顾佐的身上也都沾上了一些异类的鲜血,就别说宋和了,根本就是破破烂烂,让人一见之下,就忍不住要心生怜悯的。 顾佐看这宋和蔽体都难,不由得同情了他一秒钟,然后说道:“我与大哥为你把风,宋兄,你还是快些换上一件新的吧。” 宋和尴尬不已,但也觉得提议及时,他谢过两人后,就立刻背过身去,匆匆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 这时候,他就又变得如同往日一样俊朗干净了。 森林之外,是广阔的原野,上面被许多杂草覆盖,也形成了一条大路。只不过这里的烟雾更浓郁了,将这原野遮蔽了起来,但如果极目远眺的话,还是能够看到烟雾之海的另一侧,有影影绰绰的古建筑。 看来,又是一座城。 公仪天珩道:“凡是有城之地,皆应前往一探。” 顾佐赞同:“也许能遇见其他人也说不定。” 宋和:“两位兄台所言甚是。” 公仪天珩和顾佐转头看他:“宋兄如今是什么打算?” 宋和迟疑了。 他跟着两人一起,才能顺利走出森林,这期间他看到了两人强大的实力,也知道和他们同路,那才是对他最有利的。 然而,宋和到底还是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他压根帮不上别人的忙,却想要别人一直庇护他,那怎么可能?于是,他按捺住心里蠢蠢欲动的心思,还是抱拳告辞了:“大恩不言谢,宋某就此告辞了。来日里若是再能相见,此恩宋某必报。” 公仪天珩一笑:“山水有相逢,宋兄,我们后会有期。” 宋和听了,心里一喜。 不管怎么说,结下善缘了 紧接着,宋和先行一步,将自己整个没入了烟雾之内,转瞬之间,就再看不到人影,也发现不了他离开的方向了。 顾佐咽了口口水:“大哥,咱们也进去?” 他总觉得,这里面肯定也不安生 公仪天珩道一声:“走了!” 顾佐立刻攀紧公仪天珩的肩膀,精神力瞬时外放,铺展开去。 眨眼间,两个人的身影,也没入这一片烟雾之中。 在进去之后,顾佐赫然发觉,自己的精神力能扩展的面积,减小了很多——如果说因为连番进步本来最多已经可以铺开一二里路了的话,那么现在总共能铺展的范围,也就是十米而已。之前顾佐一直观察着周身百米左右的范围,那样轻轻松松,还能留有余力,现在则是尽最大努力,也只有之前的十分之一。 顾佐心里一凛,就将这件事告诉了公仪天珩:“大哥,之后咱们怕是要更小心了。” 公仪天珩道:“无碍,阿佐缠住了,我将取来。” 顾佐默默点头:“我也会节省精神力的。” 这么说定后,公仪天珩直接把抓在了手中,顾佐双腿自发缠紧了公仪天珩的腰,身体也尽量贴在公仪天珩身上,这就是为了让他的大哥在对战的时候,能尽量少受他这个累赘的限制。 如此精心准备,并不是没有用处的。 一刹那,一道剑光从身侧之地,急刺而出! 公仪天珩一挑枪! “锵!” 金铁交鸣之声,偷袭的人失败了。 顾佐的瞳孔一缩。 他刚刚都来不及通知他的大哥! 这也不能怪顾佐反应不及时,而是因为对方本来在十米开外,并且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在进入十米范围的瞬间,已经偷袭出手,立刻攻击过来。 短短的时间,让顾佐从发现到意欲通知,都是来不及生出这个念头的——反倒是公仪天珩本身对危险也有很强的直觉,所以可以在被攻击之前产生警兆,同时依循自身的警觉,将袭击抵挡。 然而公仪天珩抵挡住了攻击,对方的反应却也很快,借助这烟雾的天然掩饰,来人在此处忽隐忽现,每一道剑光都刁钻无比,每一次闪现都诡异之极。 此时此刻,和那偷袭的剑光不断相撞,声音连绵不断,公仪天珩完全是被动地在防御对方的攻击,只是对方的动作太快,且行踪飘忽,让他一时之间,还没有找到反击的机会。 顾佐苦了脸。 他好像没什么用了然后他又冷静下来。 这时候,他难道不是应该将精神力集中笼罩这附近,接着找个机会暗助大哥,直接把那人给偷袭干掉吗? 做好决定了,顾佐就将精神力收拢,从一开始有十米范围,缩小到五米之内——这个范围,也是那人神出鬼没跟公仪天珩纠缠对战的范围。 这一旦调整了作战的方案,顾佐就一下子找到了对方的踪迹。 在他的精神力显示中,那偷袭的人像是一条淡淡的黑影,身法虽然很是诡异,但说白了也就是凭借着灵巧在周围横挪。如果没有烟雾遮挡的话,这样的身法快则快矣,却恐怕早就被找到了。 而就算是现在,顾佐也发现自家大哥在跟对方对战的时候,找到对方的速度越来越快,出枪之后,也有好几次都刺中对方的衣角,只差毫厘,就能够给对方造成强大的伤害。 顾佐暗暗点头。 这样下去,怕是过不了一分钟,他的大哥就能将此人揪出来干掉!不过,一分钟也是时间啊,这里这么多危机,他干吗还要让这一分钟消耗掉呢? 当下里,顾佐就迸发出了数十根的银针。 这些银针所起到的作用并不是给地方造成伤害,而是它们都巧妙地串联起来,把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的身法步调打乱! 步调一乱,气息自乱。 公仪天珩霎时抓住机会,一去! “噗!” 这一枪当胸而过,直把那人给彻底杀死了。 顾佐稍稍松了口气。 之前虽然被怪物、被其他乱七八糟的生物攻击过,可是被同为武者的人类攻击,这还是第一次。 都说死亡之路里很多人要自相残杀,可没想到的是,这么快就开始了。 顾佐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看来,刚才遇见宋和这么个讲道理的是比较罕见,对方看着也还是认这一份救命之恩只是也别说顾佐被害妄想了,宋和之所以一直表现良好,是不是也有他识时务,知道自己根本就打不过公仪天珩与顾佐的原因呢? 因此,宋和的表现,还是做不得准的。 公仪天珩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他顺手将长|枪拔了出来,随后枪尖一挑,把倒地的尸体身上的储物武具等东西,全都找了出来。 用精神力在这些武具里搜了一遍后,顾佐倒是也见到了一些好东西,比如说黄级以上包括玄级初期的心法武技等等,除此以外,就是一块光灿灿的牌子。 接着,顾佐就将令牌拿了出来,放在公仪天珩的眼前:“大哥你看,这个东西是不是有点奇怪?” 公仪天珩扫了一眼:“这约莫是证明身份的令牌。” 顾佐把令牌翻来覆去的,发现这玩意金光闪闪好像是融合了金子打造的一样,上面刻着有“王令”二字,而在这两个字的下方,则写着个“卫”字,再下方,则是一个人名。 想来,人名就是属于刚刚死掉的那个脱凡境入门的家伙了。 这种境界的武者,基本上都不会是公仪天珩的对手,不值一提,如今须得注意的是,这王令是什么玩意儿,还有“卫”的意思,跟他们所想象的是否相同。 如果都是的话 总让人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可怕的组织已经出现了一样。 公仪天珩的目光,也慢慢地变得幽深起来。 第272章 背后有人 顾佐发现这个,疑惑道:“大哥,你想到了什么?” 公仪天珩意欲开口,而后沉吟:“还得再瞧一瞧。” 顾佐:“大哥还不能确定吗?”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 之后顾佐就不再问了,他还是抱紧公仪天珩,随着他一起往更深处而去。 浓雾里面,除了似乎身体越来越有些负重感以外,其他的倒是没有的,而这负重感对于顾佐和公仪天珩两人而言并不严重,甚至因为公仪天珩曾经在重力环境里进行过长期训练,分毫没有影响到他。哪怕是顾佐,他也就是真气消耗更大了点,*上,并没有崩溃感。 这样不断朝前行走,公仪天珩的步子由很快,逐渐变得略为缓慢,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在脚下的土地上踩下一个个脚印的痕迹。 泥土很松软啊 陡然间,顾佐发现有一道阴影袭来! 原来是一条滑腻的东西从下方凸起,正如同一条鞭子一样,朝着公仪天珩就抽打过来!这“鞭子”极其柔韧,它在空中变换了好几个方向,最终横扫的地方,却是如今公仪天珩防御的薄弱处,顾佐的后背! 只要被打中,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顾佐顿时释放出一把螺旋刀,从眉心而出,在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盘旋着朝后方削了过去。这是他两年修行中化神篇的另一种诠释方式,周围长满了薄薄利刃的、圆形的刀片。一旦施展出来,力气奇大,又不失灵巧,其锋锐程度上,更胜过洞穿力强的匕首,只要它想斩碎的东西,哪怕旋转一次不能做到,却可以在旋转两次三次甚至更多次的时候做到。 这是一柄凶器,一柄让公仪天珩都忍不住赞叹的凶器。 此刻这螺旋刀旋转而出,于一片呼啸声中飞速地斩在了那“鞭子”的身上。眨眼间,“鞭子”上就如同绽开了无数朵美丽的花,一片片的肉片被削了下来,纷纷扬扬地跌落了。 那东西霎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紧接着,就被彻底凌迟。 螺旋刀急速收回,重新没入了顾佐的眉心。 若说学会了化神篇后还有什么值得赞扬的地方,那就是由化神篇凝聚出来的兵刃盾牌等一应之物,只要不被他人的力量毁损,统统都可以收回。 这无疑,减轻了精神力的消耗。 顾佐这时候认清那东西的模样,是一条蚯蚓一样的怪物,它本来有着一颗长着满口獠牙的怪头,如今那怪头也被切掉,全身上下,就只有一条长长的筋,除此以外,连根骨头都没有。 那根筋看起来很坚韧,之前它的攻击那样凌厉,很大程度上都依靠筋来完成,顾佐心里一动,一伸手,将那根筋收了起来。 这玩意可以研究一下,以后,说不定还有别的用处 收好之后,两个人继续走。 浓郁的烟雾里,出现最多的就是这种蚯蚓状怪物,它们身躯粗壮,皮肉坚硬,通身柔韧,也是神出鬼没,属于偷袭的好手。 想来这被烟雾笼罩的地域,就是蚯蚓状怪物的巢穴——或者族居之地。 然而这玩意遇上了顾佐就像是雪遇烈阳,压根就没能怎么反抗,就统统都死在了螺旋刀的连续攻击之下。 公仪天珩看着顾佐大发神威,偶尔也会出手一番,只是当他出手后,发现他使出的大力之日在烧毁了怪物血肉后,即使小心又小心,还是把那筋给烧黑了他顿时也就收了手。 后来,当两人见到前方的烟雾越来越淡,已经更能见到古建筑的影子的时候,他们就明白,自己已经将要走出烟雾。他们身上受到的重压越来越轻,顾佐释放出来的精神力的探查范围,那也是越来越广阔。 还有十步、九步、八步 浓雾更加稀薄,外面的景致,则更为清晰。 顾佐搂住公仪天珩的脖颈,跟他传音。 大哥小心,前面有埋伏! 公仪天珩神色微冷。 有几人? 三人。 在什么方向? 左前两人,右前一人。 辛苦阿佐了,不过阿佐且放心。 短短对话之后,两人已经踏出最后三步,离开烟雾之外!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三股力量两面夹击,带来奔腾的气浪,内中杀气凛然,都朝两人要害而去。其中最可怕的莫过于一根长矛,它裹挟巨大风声,似乎要将公仪天珩与顾佐一齐贯穿,变成一串血葫芦一样的尸体! 可惜的是,顾佐和公仪天珩早有提防。 公仪天珩的长|枪如龙,直贯而出,顾佐精神力化为闪电一般,倏地与一道攻击对撞。电光石火之间,那三股力量的主人袭击不成反被镇压,再不得一息喘息的时间,就在两人反击之下,化为了死尸! 这地方的尸体,也越来越显得不值钱了 公仪天珩和顾佐收了手,看向地上横七竖八的三具尸体。 二男一女,皆是脱凡境入门的武者,看其方才力量的气息,本身也都必然是天才一级的人物。但不知为什么,他们却都埋伏在这里,意欲截杀他二人。 难不成是仇家? 不,这三人的举动,与其说是仇家,还不如说 公仪天珩正想时,忽然听到顾佐一声低呼:“大哥!” 他心里一动:“阿佐,怎么?” 说话间,他的双臂也更用了一分力量,把顾佐好好地托住。 顾佐手一扬,手里的储物武具就打开来,里面的东西骨碌碌全都滚出。 那东西血腥之气扑鼻,居然、居然是足足七八颗武者的头颅! 顾佐深呼吸。 他这个储物武具,是方才自家大哥在那尸体上搜刮所得,交予他手。但是在他清点这回反打劫财物之时,却意外发觉了这一件中空空入夜,只有若干人头,显露出狰狞的面貌来。 公仪天珩看着这地上滚落的人头,微微皱眉。 顾佐叹道:“刚才那几个人,杀得可一点也不冤枉。真没想到,他们除了咱们以外,还杀了这么多人。不过他们带着人头是做什么的,总不至于是为了攀比炫耀之类的吧?好歹也是其他群域的天才,不至于这么无聊” 公仪天珩稳了稳手臂:“阿佐,你我继续走了。” 顾佐“哦”一声:“也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埋伏,大哥要小心。” 公仪天珩答应着,带上顾佐,就往前面的小山包而去。 没错,从烟雾堆里出来后他们也才发觉,距离前面那些古建筑,还间隔着好些起伏的小山包。高是不高,可明显又增加了前往的难度。 顾佐和公仪天珩担忧的,还是在这小山包里,是否还能遇见许多“*”。 而真实的情况,也完全没有出乎两人的意料。 在这上十个小山包之间,尽管公仪天珩不管闲事全力狂奔,还是遇见了好几拨的袭击。两人配合默契,嗑药不断,也是顺利地躲过了这一系列的袭杀,反而将来犯者杀了个干干净净。 从这些人的储物武具中,两人要么就发现一面“王令”,要么就看到储物武具里储备的“人头”,这样的“杀手”两人遇见得越多,心里不好的预感,自然就越是强烈了。 顾佐声音发紧:“大哥,他们是不同两伙人吧” 公仪天珩也一叹:“恐怕还不止。” 带着这样的猜测与疑心,两人经过了这些山包,看见了前方的古建筑群。这依旧是一座城池,不过看起来就是古朴更多,基本上很少有破败的地方。在城门口有卫兵把守,每一人都穿着铠甲、戴着头盔,神色肃穆,气势威严,是再好不过的兵士。然而让人难以置信猜测着的,则是在这死亡之路里,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卫兵?难道说,死亡之路中除了他们这些外来者外,还有其他的居民? 在城门口,卫兵并未阻拦,只稍许打量了两人一眼,就痛快地放行了。 顾佐被他大哥背进了城,一双眼珠四处看了一遍后,长长地吁了口气。他刚才的猜测,居然还是真的? 在古城里,大街上有不少人影出没,他们的服饰打扮大概很是古老,约莫有数万年前的风格,他们之中在附近的人里,也有少数朝着顾佐和公仪天珩看去——视线里并不包含什么恶意,却也没有太多的善意。 除此以外,城里所有的人都以一种正常的状态在生活着,有好奇心,但更多的都是安稳。摆摊、开各种铺子、行人来往,和在死亡之路外面的每一座城池都有绝大的相似之处。 若说有什么特殊的、不同的就是在这里努力生存着的每一个古城居民,他们都不是武者。 全部,都是普通百姓。 顾佐的精神力敏锐,他能察觉到,在这些普通百姓之中,也有隐藏着一些很澎湃的气息,这些人很强大,气息之内,也仍旧和之前那些一样,都有杀机! 他很谨慎,心里不禁也在担忧着,这些气息不对的武者 公仪天珩察觉了顾佐的心情,安抚道:“阿佐,不论如何,你我先去找一家客栈入住,再来打探情况。” 顾佐自然跟随而去。 但是紧接着,两人就听见了数道高亢的嗓音。 “三王爷法驾降临,尔等还不速速退避?” “狩猎已过,辛公子在上,兀那小辈,斩来几个人头?” “周皇子麾下在此,且来比一比就是!” 第273章 猎头 趁着大多数人都被这些声音所吸引,公仪天珩闪身就避让到了一边,尽力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 顾佐也是噤声,他隐约察觉,目前的情况不太对劲。 那些人的话中之意 想一想还是不放心,顾佐将精神力释放出来,把两个人都给覆盖了住,用以屏蔽他两个的气息。 因为两人躲得颇快,倒是暂时避开了那些人的目光,人群里的那些带着杀机气息的武者飞身而出,很快出现在了街道上。 那些百姓们似乎是习以为常,纷纷带着东西躲到那些店铺附近,把地方给这些武者挪了出来。 同时,半空中骤然响起数道破空之声,零零碎碎有三个人出现在那空地之上。 在他们的身前,都聚拢了有三五个人。 这么点时间里,已经出现了三个团伙,相互对峙着。 顾佐紧盯着这些人,喉头动了动。 他们的实力,不弱。 那些脱凡境入门的姑且不论,那三个刚刚互相喊话的武者,则都气势张扬,有脱凡境小成的实力。 三人傲然而立。 有一身身着淡黄长衫的青年说道:“丙辰卫,你们清洗了多少渣滓?” 另一位玄色长袍者也开口道:“周皇卫,你们猎取了几个人头?” 还有那宝蓝锦衣之人发问:“一元卫,你等铲去了几根杂草?” 他们又说::“还不速速都取出来查验!” 顾佐皱起眉。 渣滓、人头、杂草这些人未免也太傲慢了。 他们宗门的小太子虽然也很高傲,但傲的是自己的能力,却从来不会刻意贬低他人来抬高自身。 这些家伙,是哪里来的? 下一刻,顾佐就嗅到了刺鼻的血腥气。 三人面前恭恭敬敬的几个人,都将他们手里的储物武具取出打开,里面就滚出了许多的人头,在地面上分别堆积起来。 只几个呼吸的工夫,就已经出现了三堆人头,每一堆都有数十个之多。 顾佐心里有些不忍。 这些人头的眼睛大多都是暴突着的,很明显死得极其不甘,他们的冤屈也是冲天而起,鲜血糊在这些头颅的脸上,就仿佛是流下了血泪一样。 由那死不瞑目的眼中迸发出来的怨气,侵染了周围的空间,让人见到之后,都会打从心底里生出一种怒气来——这是被那些人死去后留下的怨念所影响的。 然而,看到这三堆人头后,那些人的表情却很自然,就好像这些人头对他们而言根本就不是活生生的人命,而是再正常不过的、拿来跟他人竞争的普通道具。 “丙辰卫剿灭四十三个渣滓,共计人头四十三个!” “周皇卫猎来人头四十一个!” “一元卫除灭杂草四十,得人头四十个!” 那三人听了,淡黄长衫的青年负手而立,嗤笑道:“果然还是我丙辰卫不负所望,拔得头筹。三王爷奉天承运,将来必然可以称皇称帝,其他凡辈,不堪一提!” 说完后,他看也不看这些人头一看,带领那三五手下,大笑而去。 另外两人都是一声冷哼。 玄色长袍者神情不悦:“不得第一便是输,走了!周皇卫,你等回去以后,自行向周皇子交代!” 说完后,也是带领众人离开。 最后剩下的,就是宝蓝锦衣的青年,与一元卫三人。 这青年面色难看:“一元卫,你们便是这样给大公子长脸的?给了你们那些灵兵在手,竟然还不能猎取更多的人头?真是没用的东西!” 一元卫五人齐齐跪地,俯首道:“禀二管事,我等在烟云带前发现数具尸首,乃是我等同僚。想来他们是遇上了边缘大陆前来的天骄,这才被人斩杀!” 听到这话,宝蓝锦衣的青年——二管事脚步一停,言语里带了一丝轻蔑:“边缘大陆的天骄?就那等破败之地,也能有天骄出现么?别笑死人了!” 一元卫五人不敢搭话。 二管事这样嘲讽了一句后,到底还是闭了闭眼,调节了一下情绪,说道:“好了,我会将此事报于大公子,若是真有其人,便招揽到手下来,也不枉费了大公子此次亲自到这天选之路中选拔人才。” 一元卫五人自然是连声应诺。 紧接着,二管事就也离开了。 临行前,他的心中依然不太愉快:“边缘大陆的人嘿!待本管事将其召来,定然要让他知道,纵使是什么所谓的天骄,也比不上本管事的一根毫毛!那种下等的臭虫,也休想夺取大公子的看重!”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这街上的百姓该归位的归位,还是一如往常地生活。 城门口的一些兵丁齐齐走来,把地面上的这三堆头颅都收拾了拖走,整个过程干脆流畅,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顾佐没有撤去精神力,公仪天珩也依旧降低存在感,两人保持着安静,悄然寻到了这里的一家客栈中投宿。 在花费了十金之后,他们顺利地入住,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到这时,顾佐吁了口气,擦了把额头上莫须有的汗:“大哥,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公仪天珩也就将他放下,两人一起坐到了屋里的榻上:“阿佐怎么看?” 顾佐有点无力:“听他们的语气好像是来自中央大陆的。” 公仪天珩的目光幽深:“若是我不曾猜错,这些人应当皆为中央大陆中较大势力甚至皇族的子弟,来到此处是为挑选可以收归麾下的人才,之前那大开杀戒,说不得便是筛选” 顾佐也觉得很有道理:“那咱们怎么办?” 公仪天珩道:“莫冒头,且先瞧一瞧情况再说。” 两人决定好了,就暂时现在客栈里住下,但若是这样一直龟缩在客栈里,肯定也是不行的。前路漫漫,他们得通过这个古城,赶往下一处地方,最终走出这一条死亡之路才是。 商议完了,顾佐和公仪天珩盘膝打坐,好好调息。 ——明日就该离去了。 夜深。 顾佐骤然睁开眼。 他听到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同时那门扇发出巨响,有什么东西闯了进来! 公仪天珩同时反应,他伸手一捞,把顾佐扔到了自己的肩膀上:“阿佐,准备战斗!” 顾佐当然明白,他默契地搂住公仪天珩的肩膀,随着他一起对着那刚刚闯进的怪物对战起来。 而后,他口中则诧异道:“这里可不是荒郊野外,而是好好的客栈,为什么这怪物还闯进来了?所谓的客栈,也太没有安全性了吧” 公仪天珩一巴掌拍碎了袭击的怪物后,守在那房门口,一边回答:“阿佐,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此刻,顾佐也看清楚了客栈的情况。 就跟两人之前夜晚遇到的怪物一样,在这客栈里,也同样有许多黑影闪烁,它们闯进每一个房间,那房间里面,就发出了厮斗的声音。 顾佐觉得不对劲了。 他的记忆力是很好的,在他印象里,旁边有一些房间里入住的人,根本都是些不通武艺的普通人,怪物闯进去后,照理说应当是势不可挡的,那厮斗的声音,却是怎么发出来的? 公仪天珩脚步一错,也往那个方向赶了过去。 霎时间,顾佐就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在那房间里,厮斗的双方,居然都是怪物! 同样秃头,同样浑身筋络暴起,同样看着丑陋无比,同样异常凶悍。它们就像是彼此的仇人,飞快地撕扯对方的血肉。 没多久,就有怪物骨头被拆掉,或者身上的皮肉裂开。 顾佐呼吸一滞。 那两个怪物的衣服—— 公仪天珩道:“店小二,富商。” 顾佐艰难地点了点头:“明明白天还是好好的活人” 这又不是拍恐怖片,难道说这客栈里的人一个晚上突然就都中了什么传染性的病毒了吗?可他跟大哥俩,压根没有这种感觉啊! 他就不相信了,如果真的有人投|毒,会瞒得过他这炼药师的感知! 下一刻,那本来在厮斗的两只怪物,就齐齐地转过头来。 它们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随后居然一起抛弃了对战的对方,而是嘶吼一声,朝着公仪天珩和顾佐飞扑而来! 顾佐下意识的两根银锥过去—— “嘭嘭!” 将其头颅爆开。 第274章 闯 杀死了两只怪物后,顾佐默默地按了按公仪天珩的肩膀:“大哥,你说咱们怎么办呢?” 公仪天珩微微摇头:“看来此处的店家与客人皆已变成怪物,你我还是回去屋中,在门口守候便了。” 顾佐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就依着公仪天珩所言,跟他一起待在了房门口。 每逢有怪物袭击过来,两人就将其灭杀,顾佐心里嘀咕了一下,又在那些怪物死后,用精神力将其卷起,抛在那个富商怪物与小二怪物所在的房间里。 渐渐地一夜过去,怪物慢慢变少,最终消失。 顾佐和公仪天珩就再度回到了房里。 又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天光大亮。 突然间,外面响起了惊呼的声音:“死人了!这里死人了!” 顾佐愣了下。 公仪天珩这回没有背着他,而是拉住他的手臂,与他一起走到了外面。 这时候,有很多人聚集在那富商的房门口,每个人都是神情各异,看起来或者惊恐,或者好奇。 顾佐看着这些人的表情,感觉心里毛毛的如果他没有认错的话,这里面有他昨天精神力看到的怪物啊!今天好好地又变成人了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公仪天珩也看了眼那房间之中。 那里的确是十多具尸体,基本都是死在他和顾佐的手里,如今那些尸体也变成了人的模样,死相很是凄惨。 顾佐纠结地跟公仪天珩传音。 大哥,我总觉得咱们好像杀的不是怪物,而是普通百姓一样。你说,咱们昨天晚上,该不是中了什么幻觉,杀错了人吧? 公仪天珩却摇了摇头。 若是幻觉,以寻常百姓之能,在你我手中撑不得一招,其尸身之惨烈,亦远远不止于此。 顾佐想想也是。 对啊,如果是幻觉,他们俩随随便便的招数就可以直接把人打成碎渣了,而不会像今天看到的这样,尸体上的伤口和他们昨天造成的一模一样。 那就是说,这些人都是白天是人,晚上变成怪物啰?他们来的这一座古城,难不成根本就是怪物的巢穴! 顾佐的精神力又送到了昨晚听到声音的其他几个房间里,那时在那些地方,怪物和怪物彼此厮杀,也是有生有死的,现在看清楚后,顾佐更惊讶了。 昨天死在同类手里的怪物,还是活蹦乱跳的!就好像,压根就没死一样。 难道说,只有死在他们这些外来者手里的怪物,才会真正的死亡,其他的怪物们晚上再怎么互殴,其实都只是切磋吗? 之后,顾佐捏了捏公仪天珩的手臂,跟他俩不着痕迹地离开了这里,到客栈掌柜的面前退了房。接下来,他们就留在客栈旁不显眼的地方。 果然,过不了多久,城卫们列队而来,在这里处理了这桩命案。他们并没有发现凶手是谁,没奈何只能将尸体处理掉。 很快十多个麻袋被人扛了出来,里面装着的就是那些尸体,顾佐将精神力悄悄跟上,“看着”城卫们将尸体扛走,最终丢在了城外的乱葬岗。而后袋子被打开,尸体被随便丢到深坑里,就算是事情了结了。 顾佐的精神力投放到那坑中,赫然发现这些尸体已经再度变成了怪物的模样!然而这些丢了尸体进去的城卫们,却并没有一人发现的模样 收回精神力后,他把所见所闻都跟公仪天珩说了一遍。 公仪天珩略作沉吟:“阿佐,若是一人佯装还可信,城中所有人都是这般,恐怕他们白日里是当真不知自己夜晚的模样。”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据为兄推测,想来其中的缘故与死亡之路有关,说不得正是此地的特殊情形也未可知。你我如今须得尽快离开此处,至于这些怪物之事待晚间若有来犯,便将其杀死,其余时间若是有暇,再来探查其中根本不迟。” 顾佐点点头:“那就这样好了。咱们现在最关键的,还是得尽量避开那些中央大陆来的人吧?” 那群吃饱了撑的在这里乱杀人的家伙 公仪天珩道:“正是如此,走!” 顾佐当下揽住公仪天珩的脖颈,两人就如同一道轻烟般,迅速朝着城尾而去。 这一座古城外,也有一条大路。 这一条大路很宽阔,不知能容多少人并排前行,其两侧有山峦,但一座座不是孤峰,胜似孤峰,都是直直竖起,如同一根根钢针一样,扎在这条必经之路的周围。 再往两边看去就没有路了,有的地方是滚滚烟雾,有的地方是许许多多奇异的食人的植物,都是极其危险的。 顾佐撇了撇嘴:“大哥,这才是真正的死亡之路吧”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应当如此。” 顾佐:“那咱们通过以后,是不是就到了中央大陆?” 公仪天珩又道:“大约如此。” 好嘛,不管怎样,走通了这条路再说! 还有十日。 这条路上并没有怪物。 但有着突然出现的,来自不同势力的人。 公仪天珩背着顾佐,身形向后方倒仰,同时他手里长|枪一振,就有一道可怕的气劲迸发而出,在半空里震荡一番,化为三个圆弧,连续击向来人!那人手持两把奇形兵刃,“欻欻”将那三道圆弧化解,随后变换步伐,身形一矮,就要将公仪天珩腰斩。公仪天珩身法再变,直将长|枪一压,登时此枪弯曲,枪尖弹出,正中那人胸口! 那人原本是要躲开,若是牺牲半个肩头,就能避了要害,然而就在此时,他突然身形一僵,霎时就被枪尖穿透,心口崩血而亡! 只听公仪天珩赞道:“阿佐方才出手时机极佳。” 顾佐松口气:“大哥别怪我贸然出手就好。” 公仪天珩一笑:“此地处处危机,出手只为杀敌,不为公平较量,阿佐何错之有?” 顾佐就也露出个笑容来。 以往在被群殴的时候,顾佐是必然是会出手的,但是在一对一较量时,他就会任由公仪天珩一人应对,因为他本身就很相信自己大哥的实力。 他们如今在这一条路上又走了大半天了,途中走着走着,从那浓雾或者植株丛里,就会时不时有新的武者突兀出现。 顾佐知道,这些人大概是因为过来的途径不同,但是殊途同归,最终都还是会走上这一条死亡之路。 也许是因为这些武者之前经历过太多危险,又也许他们心里各有打算,凡是出现在这条路上后,他们无一例外,都会向公仪天珩和顾佐两人攻击,试图将他们杀死。既然如此,公仪天珩和顾佐自然也会反击。 这出现的人大多都是脱凡境入门,并不是公仪天珩的对手,可是刚才那一位却是个脱凡境小成的武者! 对于公仪天珩而言,这脱凡境小成的武者,那还是得好好周旋一番的,并不能轻易就将其杀灭。再加上这样的大势力子弟身上说不定就有什么底牌——刚才一个脱凡境入门的家伙在临死前的那一击,如果不是顾佐精神力足够敏锐,公仪天珩对危险的直觉性越强,差点就阴到他们了! 所以,这回顾佐一看这人境界高,在他大哥跟人对战一番且占据上风后,就不顾其他的出手——反正不能再给这家伙掏出底牌的机会! 公仪天珩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因此,他绝不会责怪顾佐,反而鼓励了一番。 在这死亡之路上,什么公平什么天才的自尊都不重要,为了避免阴沟里翻船,小心谨慎活下去,那才是最重要的! 公仪天珩背着顾佐,继续快速前行。 他感觉到了顾佐的沉闷,唇边带上了微微的笑。 顾佐的想法他大约能够猜到,但是顾佐有一件事却并没有想到。 那些人之所以上来就攻击,并不仅仅是因为什么前面遇见了很多危机或者想要算计什么,而是他们直接将两人当成了弱势之辈。 公仪天珩的境界只在先天巅峰,这个瞒不了脱凡境的武者,而顾佐是个炼药师,哪怕学会了精神力呢,在他们看来也是无法撼动脱凡境的。 既然这样,哪怕公仪天珩是可以越级挑战的天才,哪怕顾佐在炼药水准上极高精神力也强大,那些脱凡境也认为对他们毫无威胁。 所以,他们就想要杀死这两人,抢夺他们的天眼石,以及丹药——炼药师的身上,能不带上一些上好的丹药吗?他们自然也都已经发现了,这里无法自主恢复真气,只能借助丹药。就算顾佐和公仪天珩手中的丹药只适合先天武者,他们抢到以后,只好吞服到足够的分量,也有些用处的。 公仪天珩想着,把顾佐朝上面颠了颠。 顾佐赶紧再把他搂紧。 两人顿时化为一道闪电,在大路上飞速狂奔! 前方眼看着,又出现了一座古城。 公仪天珩和顾佐已经奔行一个日夜,到了古城里之后,恰好可以趁着白天休息,而到了临近晚上时,离开古城,从另一条路走,就能避开满城的怪物。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进入古城之前,忽然间,他们听到了有人在呼唤。 “公仪兄,顾兄!” 这声音有点陌生,但也有点熟悉。 顾佐扭头一看,这是宋和? 如今的宋和,比之前可是光鲜亮丽得多。 第275章 被抓 宋和并不是只有一个人,在他身侧还有一个美貌的女子,而女子身旁,又有两个正在对她献殷勤的俊朗青年。 就这么看去,那美貌女子对宋和倒是颇为亲近,而对待那两个男子,就显得有些冷傲了。 如今宋和呼唤两人,公仪天珩也就停下脚步,和顾佐都开口道:“宋兄。” 宋和很热情地介绍:“公仪兄,顾兄,这位是宋某的师姐姚瑶,此次一同进入天选之路的。”热情度又稍微降低了一丝,“这两位是姚师姐的朋友,姜勤姜兄与高鹏高兄。他们的实力,都很高强。” 顾佐分辨一下几人的境界。 那个美貌女子姚瑶境界不低,已经是脱凡境小成了,姜勤和高鹏两人也同样如此,稍微低一些的,就是宋和的脱凡境入门。 这三人似乎并不是一个势力的人,不然称呼也不会这样不同。 顾佐和公仪天珩就都客气地说道:“两位兄台,姚姑娘,幸会。” 姚瑶朝两人微微一笑,如同百花绽放,娇艳无比,她的声音也如同出谷黄莺,尽管并不是那么热切,也依旧有一种特别的质感,悦耳动听:“幸会。” 然而,姚瑶的态度好却并不算是一件好事。 那边的姜勤与高鹏都是面色一变。 方才他们的目光扫过公仪天珩时,本来就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丝的恶意,而这样的恶意,在姚瑶的温和中,达到了更高值。他们的心里很不痛快,因此只随便点了下头,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公仪天珩不以为意。 顾佐则是有点发囧——那两位,不会是因为他大哥长得太帅,觉得妹子对大哥太注意而羡慕嫉妒恨了吧?打个招呼基本礼貌而已啊,躺枪是不是有点严重! 姜勤此刻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地提醒:“宋兄,我们该入城了。” 宋和答应一声,对公仪天珩和顾佐很真诚地邀请:“两度相逢都是有缘,两位兄台,不如与宋某一起进城罢?” 姚瑶似乎稍稍有点惊讶,但是在宋和提出后,却没有不悦与拒绝的意思。 这样的情景,让她的两个追求者更不高兴了。 高鹏虽然有所压抑,但是话中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点嫌弃:“天选之路中危机重重,脱凡境小成的武者也不过是勉强自保罢了,若是实力不济,还是莫要拖累他人宋兄,你以为呢?” 没有一个字是在跟公仪天珩说话,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无一不是让公仪天珩自动拒绝,不要做他们的累赘! 听得顾佐心里十分不爽。 好想给他一根银锥让他凉快凉快怎么办 宋和的笑容僵了僵。 他其实对高鹏姜勤一点好感也没有。是,他们的实力颇为强大,武技也很高明,称得上是天才人物,但他的师姐更加不凡,哪里是他们能配得上的?更别说这两人压根看不起他,他能愿意让他们做他师姐的伴侣才怪! 现在更完蛋,当面就在嘲讽公仪天珩——事实上,宋和对公仪天珩的信心,比对这两个家伙强多了! 公仪天珩的确看起来境界不高,可人家的实力,人家能够坚持作战的持久度,根本就不是这两个人可比!如果说这两个人算是天才,那公仪天珩还能甩他们十八条街,成为天才里的顶峰人物!更别说还有顾佐这个精神力神秘无比的炼药师了。 宋和好不容易借助这么一点点交情和两度巧遇的缘分,试图让公仪天珩两人看在“喜相逢”的面子上跟他们同行,结果才刚提出来,就被那两个没眼光的家伙给搞砸了!真是憋闷。 果然,下一刻公仪天珩就婉言谢绝:“宋兄好意,在下心领。只是如今宋兄非是一人在外,便不打扰了。” 宋和的笑意变得有点勉强,他迟疑了一下:“这既然两位无意,宋某也不勉强。”很快他的神情又肃穆起来,“实不相瞒,两位对宋某有救命之恩,因此宋某得到一些消息,想要告知两位。若是两位不愿同行也罢,只是一同进城还是要的,宋某也好将这消息告知两位。待到入城之后,你我再分别不迟。” 公仪天珩稍一思索:“如此便多谢了。” 顾佐也向宋和谢过。 宋和的一意孤行,激怒了高鹏与姜勤两人,他们张了张口,就要继续呵斥。只是在呵斥之前,高鹏看到了姚瑶脸上极快闪过的一丝不喜,顿时住了口,而姜勤跟高鹏既然是情敌,自也时时刻刻留意他的表现,眼见高鹏停下来,姜勤也就毫不犹豫地不再说话。 高鹏发现了姜勤学习他的事情,有点懊恼,不过,对他来说比姜勤更危险的,还是公仪天珩。 一行六人各怀心思地走进城门,宋和为了跟公仪天珩打好关系,压根没卖关子,就把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公仪兄应当也发现了,在几座古城里,那些看似寻常的百姓,白日里正常生活,到了晚上就会变化为怪物,嗜食血肉,对我等来到天选之路之人不利。”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不错,它们彼此撕咬时,倒是能在白日里就死而复生,十分古怪。” 宋和道:“公仪兄有所不知,这些古城与怪物其实就是当初大陆分离之后,原本建立在此地的城池,与城池里的百姓。那时候大陆碎裂,那种灾难带来的诡异力量将活着的人都变成了怪物,但留存在怪物心中的意识,又让它们始终觉得自己还是真正的人。因此,在意识与外界干扰的影响下,怪物们一边如同人一般地繁衍,一边如人一般的生老病死,又会在晚上释放心中的恶念,保持白日里的人之意识,渐渐就这般留存了下来” 顾佐听到这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当年的这块大陆,还有这里的人,可真是够倒霉催的。 宋和继续说:“至于这些怪物为何白日普通、晚上则攻击力高强,与它们的身世也极相关。当年灾难降临,这片地域里的强大武者首当其冲,先被抹杀,而后剩余的武者实力不够强大,虽说一开始能稍微抵挡灾难之力的侵袭,可后来要么被逐渐同化,要么为不辱而自尽,要么寿尽而亡,使得最后剩下来的,只有不通武道的怪物。只是武者的意念留下,让怪物们铭记于血液之中,代代相传,才让它们有了攻击的能力。”说到这里,他叹口气,“当然,最初的怪物实力并不那么强大,可是后来这里变成了天选之路,越来越多的天才武者陨落在这里,同样留下意念,被这些怪物自然吸收后,就逐渐化为己用延续至今天时,怪物们的实力已经很强了,等再过很多日子,怪物们还会更强。只是再如何强大,总归是不会超过脱凡境小成罢了。这也算是,一个天然的试炼场了。” 他知道的东西,真心很多,这么一一介绍下来,顿时就解答了顾佐和公仪天珩心里的疑问。 不过 公仪天珩询问道:“这般隐秘,宋兄从何而知?” 宋和脸上有一丝窘迫:“说来也是巧合,之前我自”他有点含糊地说,“遇上了一具尸体,从那尸体里得到一部秘典,内中便记述了如此之事。” 公仪天珩也不追问:“原来如此,多谢宋兄指点了!” 顾佐这时也问了:“对了宋兄,你有没有听说过三王爷、周皇子还有辛公子?” 宋和一惊:“顾兄,难不成你已经遇见他们了?那你这是——”他又有些不忿地说道,“那些是中央大陆来的人,他们过来,是为了给自家的势力挑选人才,将我等边缘大陆之人收拢回去驱使。若仅仅是如此,还能粉饰为求贤若渴,但那几人十分霸道,在招揽之前便先遣人做了大清洗,但凡是不能在他们手里逃生之人,皆不合格,可谓是张狂至极!” 很多人还没等走出多远,就已经死在了大清洗之下,这可以说是他们真的弱小,但也可以说他们是警惕心不够。 可是,无论是哪一种,罪魁祸首都是那中央大陆过来的三个强人! 顾佐从宋和那里确定了他和公仪天珩之前的猜想,心里的担忧涌上。 南群域来的那些人,有多少死在了大清洗中?还有他的好友许灵岫,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他是一位炼药师,应该会被手下留情的吧? 但是顾佐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太天真了,毕竟他自己身为炼药师,在一路行来时都没人对他手下留情过,又怎么能奢望许灵岫被人手下留情?只是不知道这接下来的道路里,还能不能遇见许灵岫。 公仪天珩先问了:“宋兄,除了我等之外,不知你是否还遇见其他边缘大陆到来之人?” 宋和苦笑道:“不曾,即便见过,大多要么飞速掠过,要么便变成尸体了。”他很无奈,“我也是刚刚知道,天选之路一共四条,却并非是每两个群域共用一条,而是每逢我等武者自入口进入后,就会在浓雾的扭曲下,任意进入某一条天选之路。我本是西南群域之人,如今进来的这一条天选之路,也不知是处于西面的那一条,亦或是处于南面的那一条。” 简单地说,就是每一个群域的人,会被扭曲到就近方位的天选之路上去,如顾佐和公仪天珩是南群域的人,那么他们可能进入的天选之路,就有东、西、南三条,而宋和是西南群域,那么他要么就去西路,要么就去南路,要想一跃到那东路和北路,则是可能性极小。 同样的,顾佐和公仪天珩可能遇见的人,就有可能是任何一个群域的武者。但具体他们如今踏上的是哪一条通路,就不得而知了。 自然,两人本身仍然在南路上的可能性,那是最大的。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宋和在这边跟顾佐、公仪天珩两人通消息,那边的姜勤高鹏尽管看不太顺眼,可也乐得公仪天珩没有去跟姚瑶搭讪,所以他们只管围着姚瑶,倒是没有理会宋和跟公仪天珩、顾佐两人说了什么。 古城里,情形跟上一座古城没什么区别,只是这一座古城的人就更多了。打个比方,假设之前那座古城是镇级的,那么目前这个就是县级的,以后的古城,说不定还会更大也未可知。 这入了城,本来就应该分开,但是考虑到客栈的问题,他们还是一起去找了。 顾佐还是很有疑惑的:“宋兄,那三个强人的具体身份,你可知道?另外,他们难道就能这么在死亡之路里肆意妄为吗?” 宋和如今的消息很灵通,但是大多也是从那具尸体上得来,现在回忆了一下,低声说道:“宋某只知那位三王爷其实正是中央大陆中,一个青铜级帝国的王爷,在那个帝国里,能封号‘王爷’之人,都不是一般的天才,不仅在帝国内部会有很多势力支撑,有很多家族依附,在外部也有宗门和其他势力倚靠。当然,他本身的资质和潜力,也必须是上上等。这回三王爷到这里来,其实接受的是皇族封号试炼任务,他必须在这里找到相应的人才带回去做战奴,才算是通过试炼,能获取一个真正的封号。否则,三王爷也就只是个预备役,就算有王爷之名,也得不到帝国的统一承认。比起那些通过了任务的王爷,地位和待遇都要低上半筹,王爷自身也会很没面子。” 顾佐默然。 这段话里,信息量很大啊 他犹豫了下,弱弱地开口:“这三王爷多大年纪?脱凡境小成以后,就不能进来这里了吧?” 宋和也很泄气:“三王爷只有二十二岁而已。” 顾佐也泄气。 这比荒姬还厉害呢!而年纪,也就跟他大哥差不多 宋和摇了摇头:“另外两位,周皇子和辛公子,来到这里的目的差不多,而他们能跟三王爷竞争,本身的地位和实力,应该也不相上下。这次来了这么三尊大佛,也不知最后究竟会如何。” 这时候,顾佐说了一句:“反正,顾某宁死不做战奴就是了。” 宋和叹道:“这是自然,但凡是沾上了一个‘奴’字,生死都不由自主,与其这般活着,还不如死个轰轰烈烈。” 顾佐连连点头:“对,就是这个道理!” 两人这么搭话聊着,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之前打听到的、有最好的客栈的大街上。他们如果要休息,肯定还是想挑最好最舒服的地方。 但是一行人才刚走到街口,顾佐就听见前面一声喝骂传来:“你等何人!为何要在此处拦路?” 又有一人也是斥责:“若是识相,就速速放我等过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 顾佐听出这声音的主人,正是跟他大哥不太对付的高鹏和姜勤。这两人自视甚高,很有傲气,此刻训斥起来,自是因为遇见了不快的事情。他们原本走在前方,如今却是被人拦了下来。 宋和急忙道:“咱们过去瞧瞧。” 公仪天珩背着顾佐,不紧不慢地就跟在宋和的身后。 顾佐有点紧张:“大哥,你说这是遇见什么事了?” 公仪天珩很平静:“大约是麻烦来了。” 的确是麻烦来了。 等顾佐走近之后,才发现在这条大街上,已经有几十号人守在了里面,他们身穿甲胄,就像是兵士一样,为首的统领更加气概不凡,身高九尺有余,古铜色的肌肤,刀削斧凿一般的面容,有着军中人特有的坚韧与强势。 拦住高鹏和姜勤的,就是两个兵士,他们都是脱凡境入门的实力,此刻持一把长|枪,横栏在众人前方。 很明显,此路不通啊。 更让人惊讶的是,就算是如同姚瑶这样气质与容颜俱佳的美人在前,他们也心如钢铁,不曾多看一眼。由此更可看出他们意志之坚定,曾经受过何其严酷的训练。 那统领见到一行人,龙行虎步,走上前来,大声说道:“三王爷麾下四统领在此,奉王爷之命,招揽你等,还不速速报上名来,拜于王爷麾下!” 高鹏和姜勤闻言,脸上一怒:“什么三王爷四王爷,我等天之骄子,为何要听人驱使?你等无礼之辈,还不赶紧让路!” 两人的表现被顾佐看在眼里,觉得挺奇怪的。 三王爷是何等地位的人物?虽然招揽时是不安好心没错,可是毕竟权势滔天,实力也极强大,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即便是拒绝,也不应这样轻蔑才对。要真是不畏强权,直接开战就是,偏偏这样放话,又显得有些失了气度了。 顾佐心里突然涌现一个想法,便偷眼看向了宋和。 难道说,宋和因为这两人太讨厌了,所以根本没有把三王爷的事情告诉他们?这也不是不可能啊 宋和此刻的表情,果然是带了点后悔之意。 他倒不是担心这两个自高自大的家伙,只是这两人还等他想要应对的法子,就先把人给得罪了,不是给他找麻烦吗?要是早知道,还不如先跟他们把三王爷的事情都好好讲一遍呢! 那四统领见高鹏和姜勤如此,面色不变,随后他一挥手:“抓起来!” 居然是压根不和他们认真说话的,反抗者,都是强硬对待! 高鹏和姜勤完全没想到会这样,但他们到底是实力高强,立刻就防御起来,但那些甲胄兵士中,突兀地就蹿起了有九个人,他们手里持着一根金绳,在半空中几个交错,就好像化为了数十残影,万千金绳,形成密密麻麻的金网,从各个方向朝着两人包抄过来! 这两人反应虽快,可他们的防御不太管用,攻击时又因对方的身法诡谲,且是九人以阵法合攻,导致根本无法伤到那些脱凡境的兵士,只看到面前的金绳几个穿|插等停下来的时候,二人才发现,居然已经被五花大绑,通身的玄气都无法运转,就如同一个普通人一样,只能直愣愣地站在那里。 顾佐心里发紧。 这些兵士的阵法,还有那金绳,都太怪异了。如果他们几十个人包围过来抓人的话,他们能逃脱吗?如果他把精神力放开了使用,能杀死几人?能不能从包围中撕开一条逃离的口子? 那边高鹏和姜勤连嘴都给勒住,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对四统领怒目而视。而四统领则是看向了姚瑶:“请姑娘自行选择,是与我等同去,亦或是绑回去。” 姚瑶面生红霞,但这并不是羞涩,而是怒意。只是她也不是不识时务的人,见了高鹏、姜勤的惨况后,干脆地点头了:“去就是。” 四统领的目光,又转向公仪天珩、顾佐和宋和:“你三人如何决定?” 宋和的师姐都去了,他也只好苦巴巴道:“不必劳烦贵方了,宋某跟去就是。” 公仪天珩与顾佐也道:“亦是如此。” 四统领点点头:“很好。”他又一挥手,就让十来个人一起涌来,将一行人围在中间,这么半监视地往街里护送,同时他还龇了龇牙,露出个几乎带点狰狞的笑意,“你们考虑的时间不多,入夜之前,若是考虑好了,自然是好,若是考虑不好嘿嘿。我劝你等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两人如今虽是被绑,却还有命在,可若是如同之前几个那般不识好歹,入夜之后,就有‘观肉大典’了!” 第276章 索遣 顾佐还是趴在自家大哥的背上,那四统领并没有要求他落下地来,他自然也就装着不知道了。 总之,在这个地方还是这样更有安全感——什么时候要找到机会逃跑了,也更加的方便不是? 这时候,顾佐捕捉到了四统领话中的一个词。 “观肉大典”。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词,里面的内涵似乎很丰富的样子总会让人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绝对不想去尝试一下就是了。 一行人被四统领一直押解到一座客栈前。 是的,这就是他们事前预计要投宿的地方,如今这地方已然不是休憩的场所,反而成了被软禁、关押的所在,也实在是让人心情复杂。 公仪天珩和顾佐直接被分配到一间上房。 这间上房很是宽敞,里面也并不仅仅只有他们两个,而是还有起码七八人,又得加上宋和等四个人。 高鹏和姜勤是五花大绑进来的,此刻面色很不好看,尤其是当室内人的目光都投过来时,他们的脸几乎要涨成猪肝色,只觉得自打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这么丢脸过!竟当着众人的面,这样狼狈不堪! 同样被关起来的人里,有个武者出言宽慰:“事前我等之中,亦有被捆缚而来者,同是天涯沦落人,这位兄台不必介怀。” 然而高鹏和姜勤听了,却不觉得痛快,也没感觉到安慰,他们只觉得自己再度被嘲讽,却因为嘴被堵住说不出话,而只能从鼻子里发出一记哼声。 那个武者本是善意,结果讨了个没趣,当下就没什么意愿跟那两人说话,而出乎意料的是,那押解两人过来的甲胄兵士,此刻居然也没有替他们至少松开捆住嘴的那些玩意儿的意思。 高鹏又气又恨,不知在心里将这两个兵士凌迟了多少遍,同理姜勤也是暴躁无比,对此时的状况可谓是深恶痛绝! 他们只想着,若是能活着进入中央大陆,有朝一日,定要让今日在此处看热闹之人尽数杀光! 这恶意,简直是要凝成实质得是多恨他们啊。 顾佐唏嘘了下,转脸把这个事儿也就丢到脑后去了。 高鹏和姜勤的心态没人在乎,那些甲胄兵士把两人一推,就给推到了墙角,让他们老老实实地在那里待着。 随即,甲胄兵士们就守在了门口。 再说这房间里的其他人,脸色吧,也都不太好看。 能进入死亡之路的武者都是各自势力里的顶尖人物,在这里平白无故地就被人威胁着要归附,还被关押起来,怎么能心甘情愿。无奈形势比人强,他们留在这里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公仪天珩背着顾佐来到那个刚才付出善意的武者身旁,坐了下来,随后顾佐就被他拎起,转而抱在了腿上。 宋和本来就跟在他们的身后,此刻跟随姚瑶,坐在了公仪天珩的另一侧——并没有跟高鹏他们在一起。 旁边的武者又转头看向这边,脸上带了点调侃的意思:“这位兄台,都到了这份儿上了,你还舍不得放开手,也真是情深意重啊。” 公仪天珩朝他笑了笑:“我自然是要护着他的。” 顾佐听着这武者的话,怎么都觉得这话里的意思有点不对劲,但是他也不去深想,只看着自家大哥跟人聊天打探消息罢了。 公仪天珩跟那个武者攀谈了几句、互通姓名后,就开始询问这个名为“索遣”的武者一些事情起来:“索兄,有些事情,不知当问不当问。” 索遣满不在乎地开口:“我知道公仪兄你要问什么,不外乎之前那些人吓唬你的‘观肉大典’,这位三王爷身份来历以及一些行为作风,是不是?” 公仪天珩笑道:“索兄果然胸中通透。” 索遣就说:“这没什么不能说的。你大概不知道,在中央大陆里的势力林立,更有无数的天才涌现,其中天才中的王者,就是天之骄子,号为‘天骄’。有道是‘天才易得,天骄难求’,一位成长起来的天骄,日后说不定就能称皇称帝,荫蔽家族与亲朋,成为人上之人,坐拥无数的权力与美人。” 公仪天珩挑眉:“那三王爷” 索遣道:“就是一尊天骄,而且,还并不是出自于黑铁级势力的天骄,而是青铜级势力的天骄!” 公仪天珩声音压低:“愿闻其详。这其中,又有什么说法?” 索遣正色说:“家中的长辈曾在索某进入天选之路前,就将一些事情告知,其中重中之重的,就是中央大陆上的势力分布。大致上,就分为五个等级。” 公仪天珩微微侧头:“黑铁、青铜然后莫非是白银、黄金?” 索遣称赞道:“不错,还有一个不入流——事实上,能被承认的等级只有四个,而黑铁之下的不入流,不过是为了能有个称呼罢了,实则达到了黑铁级,在中央大陆才能称得上是一个大势力。” 慢慢地,索遣说了很多东西,并且除了公仪天珩以外,其他人也都渐渐听得入了迷,几乎都要忘了自己遭受的屈辱。 因为对他们而言,能了解中央大陆的机会,也是十分罕见,须得珍惜。 “一个大势力能庇护无数人,但资源是一方面,真正庇护人并且长久庇护下去的,只有那些寿元悠长的绝世强者——绝世强者左右势力,这是毋庸置疑。因此,这些大势力的等级,也跟绝世强者的境界有关。” 顾佐暗暗想着:这倒是很容易理解,就不知道擎云宗如果在中央大陆上,能是什么样的级别? 索遣继续道:“我等边缘大陆之人,一生往往都不知武道之尽头,而在中央大路上,则对此有所说明。我等武道之境界,划分为后天、先天、脱凡、合元、羽化、天人、人极、人皇、碎空、少帝、大帝这十一个境界。其中如果想被评为黑铁级势力,则其中强者最低则为羽化境,这羽化境的强者,能庇护势力一千年” 然后,青铜级势力要有人皇境的强者坐镇,人皇境强者寿元五千岁,所以就算势力中无法再培养出一尊人皇,那么青铜级势力的寿命,也至少是五千年;同理,白银级势力的绝世强者为碎空境,能庇护势力八千年;黄金级势力的绝世强者为少帝,庇护势力九千九百年。 至于大帝境 据说大帝的寿命是无限的,也有人听说大帝境的绝世强者能活十二万九千六百岁,正是一会之长久,其寿命更是少帝境绝世强者的十三倍之多!这样就算不是寿命无限,也堪比无限了。 ——而且除了大帝,再没有人能活过一万岁。 顾佐听得目瞪口呆。 先不提那个活十二万九千六百岁的大帝境猜测,就说那个少帝境吧!活九千九百年是个什么概念!以前听说“皇帝万岁万万岁”,这里一个少帝就接近一万岁,真不是开玩笑的吗? 尽管顾佐已经知道武者实力越高寿命越长了,可身为现代人的三观,还是在此刻遭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而索遣在这么啰啰嗦嗦一大堆之后,终于来到了正题上:“三王爷是青铜级帝国当代第三个有资格得到王爷封号的天骄,势力中的绝世强者乃是人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若干年以后,以三王爷的天资,多半就能在其势力的支撑下,成功晋级为人皇,继续巩固青铜级势力。而且如果他的奇遇足够,自己也能因为他的价值得到更大势力的栽培的话,将来突破到碎空境,将本身的势力提升到白银级,也有很可能!而一旦势力成为了白银级,那么就能攫取更多资源,同时进一步培养势力中的弟子那些大势力,往往都是由一个天骄先行达到某个提升境界的界限,然后培养出无数的天骄,最终经年积累,地位稳固。” 虽然说,因为绝世强者寿元终了结果还没有培养出第二个的可能性也有就是了。 顾佐听着听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怎么觉得这位索遣兄,在跟他大哥科普中央大陆一些重要信息以及三王爷的事情的时候,在不着痕迹地吹捧三王爷所在的势力,以及他个人的能力? 这家伙到底是哪边的啊! 第277章 欲逃 顾佐这样想着,跟公仪天珩交换了一个眼神。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 顾佐肩膀一垮。 好吧,这多半就是个托儿了 那便索遣先把中央大陆的势力、三王爷的能耐都说过一遍后,转头又叹了口气:“至于‘观肉大典’我也略知一二。” 说到这里,索遣的神情似乎很颓丧,而且带了点惧怕的感觉。 顾佐觉得吧,他这大概是遇上演技能跟他大哥比一比的人才了。 这些个表情,也是太逼真了! 在一旁守卫的甲胄兵士们半分没有阻止索遣的科普,只是面无表情,就好像是被安装了自动程序的机器人。 宋和、姚瑶还有房间里其他的好些人,统统都被索遣刚才的话所吸引,此刻也是竖起耳朵,试图弄到更多的信息。 顾佐因为还是个少年模样,相貌又灵秀,就仿佛很冲动地追问了:“那到底是什么?索兄可以说吗?” 这人都这么演了,他也跟着捧哏一下,尽早得到消息,也以免浪费时间。 索遣料到自己这么拖拖拉拉卖关子必然就会有人询问,这时候眼里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得意,把后续娓娓道来:“诸位也都知道,古城是怪物的巢穴,白日里倒是没什么事,到了晚上,普通的百姓就会化为怪物。这三王爷也不愧是中央大陆的天骄,手段多的很,我听说,他在这客栈的后院,豢养了这客栈里本来的掌柜、老板娘、伙计以及所有这两天到这里投宿的客人。” 这些客人,自然不是外来者,而是白日里正常活动的城中百姓。 顾佐又故意带着点疑惑地问道:“索兄,这个你也知道?” 索遣也想到会有人质疑,就很沉痛地开口:“顾兄你有所不知莫看这房中尚有这些人,但事实上,索某已然是这房间里被抓来最早的了。因此,索某亲眼见着上一批被俘虏者中,最后一位不屈服之人被强行拖走,生生地扔进了那、那被圈养的怪物之中!” 下面无须细说,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充分发挥他们的想象力,将那个人的遭遇在脑海里演练出来! 那必然是,血肉横飞,被生生 索遣声音发紧:“不足半刻工夫,那位、那位姑娘便被怪物们撕扯吃掉了全身的血肉,就连骨头架子,也都嚼碎吞下了!” 刹那间,很多人都不由有些作呕起来。 有敏锐之人更是想到,索遣提起的是那位姑娘——也就是说,这里的人不仅残忍,便是对那软玉温香的女子,也未有半点怜香惜玉之心,可见其铁石心肠!那么对他们这些男子,自然就更加不会宽容了。 索遣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但也不多说,只依旧摆出心有余悸的模样:“索某与诸位一般,都是这一个批次的俘虏。那位三王爷并不会将我等白养在这里,算一算,大约也只给了我等这一个白日的思量时间。待到晚上,若是我等还不屈服,怕是最终便只能亲自去体验一番那‘观肉大典’了!” 观肉大典,便是用来恐吓下一个批次的俘虏,叫他们亲眼瞧着那些方才还与自己言笑晏晏,却在下一刻被丢进怪兽堆中,被一口一口生嚼血肉的大典。 实则,不过是展露手段,使人不得不屈服罢了 听到索遣的话后,宋和等人脸色发青。 若说不服便被杀死,好歹有个痛快,可若是让自己亲眼瞧着自己被怪物吃光血肉——鉴于武者强大的生命力,说不得是真的在被吞吃掉脑子后方会死去——那也未免太过于挑战他们的心理底线了。 在神情数变后,到底还是有个声音闷然响起:“若是投入那三王爷的麾下,又会如何?” 索遣心里一喜,但口中则黯然道:“那自然便是三王爷的战奴了。” 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在被三王爷招揽,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三王爷招揽了他们,是要他们去做他手下的战奴。 凡是沾上了“奴”字,对一些天才来说,那就是侮辱。 当下里,那些发青的脸色就变成了铁青,更有几人几乎怒发冲冠,一跃而起!但他们仅有的理智,则让他们按捺下来,但仍旧是气得浑身颤抖。 顾佐有些不解,不由眨了眨眼。 大哥,那个索遣明明是个托儿啊,干嘛告诉咱们是做战奴的?这事儿隐瞒起来难道不是更好吗? 公仪天珩微微摇头。 若是此刻不说,待有人归顺后,自然也会知晓。到时不论是其人隐忍下来包藏祸心,亦或是登时反抗,皆是不妥。不若在最初就说得明白,不肯归顺者即时便丢去给那怪物撕食,则省了不少麻烦。 顾佐还是不太明白。 难道那三王爷没有控制人的手段? 公仪天珩嘴角微勾。 若是要用那等手段,不若最初就将人直接控制了,岂不是好?也不必在此同人纠缠了。更何况,这世上法门千万种,能将人控制且不过损人之资质之法,必然是极其罕见。莫看那三王爷被索遣夸赞得天花乱坠,但他毕竟只是青铜级势力之人,便是身后或者还有更大的势力支撑,以他的年岁、实力,怕是也不能轻易得到这种法门。又或者,他能得到这般的法门,但这法门却须得被控制者心甘情愿,否则便不能成功,也未可知。 顾佐有点懂了,然而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那大哥的天龙卫们 公仪天珩揉了揉他的发顶。 天妒之体与其他不同,天龙卫亦忠诚不二。 顾佐想想也是。 天龙卫可是公仪家自小交给他大哥培养的亲卫,跟这些半路上收服的人完全不一样,压根就不能放在一块儿说嘛! 索遣说了那一番话后,也就觉得火候差不多了,闭上嘴不再多说,就这么做出个“沉浸在悲伤无奈”中的姿态来。 他当然也不是第一次跟人这么表演——事实上,他的谎话也没多少,起码昨天也的确还有一批人被抓过来,他那时也跟那些人演过一次了。可惜的是那批人可能是刚来的缘故,都很桀骜,所以最终还真是给喂了怪物的。 此次,索遣的手段更新了,待会儿到了晚上这些人要是还不能得出个接过来的话,那么他们那个四统领,也真的会把这些不敬三王爷的人,一个个丢进怪物堆里,给后来者增加极大的心理压力。 其他的武者面色虽然难看,但目光闪烁不定,显然都在进行剧烈的挣扎。 唯独顾佐,在扫过一眼这些人的表现之后,继续跟公仪天珩传音。 大哥,咱们什么时候逃走? 毋庸置疑,肯定要在喂怪物之前找空子逃走,不然的话等晚上就来不及了。 公仪天珩垂目。 再稍等一等,此刻并非逃走最佳时机。 顾佐有点紧张。 大哥觉得什么时候走好?咱们怎么离开? 公仪天珩略为思忖,做出决定。 阿佐,找个机会放出你如今最强的毒丹,将此间之人尽皆毒过,再将解药给宋和等人吞服,随即一起动手,杀将出去。 顾佐想了想,默默点头。 那我挑一挑,用中毒后能支撑三五个呼吸时间,之后可以抬手但是没力气走路的那种。 公仪天珩面露赞许之意。 阿佐想得周到。 两人坐好了决定后,时间仿佛就显得越来越慢了。 因为传音的事情不能暴露,所以他们并不能私底下跟其他几个被困的人商量事情,所以时机什么的,着实是很难把握。 顾佐坐在公仪天珩的大腿上,有点如坐针毡。 明明就要逃走的,可是偏偏没到最容易动手的时间,他心里总是记挂着这一件事,心态自然而然的就会紧绷起来。 不过,这种感觉也就只是感觉,如今经历了还比较多事情的顾佐,在困住他们的人实力也高不到哪里去的时候,信心还是有那么一些的。 渐渐地,时间越来越久。 外面从天光大亮到日落西山,大约再过不了一个时辰,夜幕就会正式降临,那什么见鬼的观肉大典,想必也将要到时候召开了。 顾佐的精神力无声无息地朝外面扩散,发现整个客栈的兵力倒是不错,足足有个几十人来把守,只是大部分在楼下,只有不足十个在同楼层里守卫。 在兵力不那么充足的情况下,不得不说,这种做法也算是防卫森严了。 而这也方便了顾佐和公仪天珩。 大哥,方圆一里以内,只有少数甲胄兵士,四统领他们都并不在附近,也没有发觉有隐藏的人。 很好,阿佐,出丹! 下一瞬,三四粒黢黑的药丸子就一下砸到地上,顿时许许多多的黑烟燃起,那正是一种毒|雾,手段不可谓不阴毒。 那些甲胄兵士尽管穿着护甲,但是因为一开始没有把顾佐看在眼里,也没有怎么躲闪,所以这下子齐齐发出声闷哼,就已经是“噗通噗通”地软倒在地。 顾佐也没闲着,他屈指连弹,将许多乳白色的丹药,就被他分发给了眼前的这许多被同样被毒素侵袭,同样来自边缘大陆的武者。 那些武者也不蠢,立马将丹药都吞服下去,霎时身上的无力与剧痛就已经缓解,如果还有什么不同,就到时候再来商议不迟! 第278章 逃脱 公仪天珩一拉顾佐,顾佐立刻跳到他的背上,被他托起。随后公仪天珩喝道:“若有意者,同我一齐杀出去!” 语毕也不去理会其他人,纵身一跃,就跳出了窗口,直朝着客栈下方而去! 室内,那高鹏与姜勤仍旧被五花大绑,他们俩的面前也放着两粒丹药,只是因为不能脱身,眼看着脸上黑气泛滥,几乎就快要没命了。 姚瑶美眸微转,纤纤玉指一探出去,一道气劲划下。刹那间,金绳断裂,那两人也恢复了自由——原来此物虽然绑缚的武者无力运转体内力量,但若从外部突破,就不比寻常的绳索难解几分。 高鹏和姜勤虽然看顾佐与公仪天珩不大爽快,也知此刻小命为先,当即将丹药吞服。而姚瑶在给他们割断绳索后,立刻一拉宋和,两人竟是头一个响应公仪天珩的,也从窗口跳出,紧随而去! 与此同时,其他解了毒的武者们眉头一皱,心里都有计算。他们扫一眼地上那些乌黑的甲胄兵士,看出他们命不久矣。其中有心思狠辣者,为避免这些人后来被他人将毒素解去,居然是取出利刃,把这些人一刀一个,宰杀起来!另有几个武者见到,同样如此。 在此处中毒而身前无解药者,则是那索遣。先前此处其他武者自他那里得到许多消息,如今见他没有解药,心里先是一惊,随后存疑,便管他,也不杀他,同样跳窗离去。 倒是高鹏和姜勤,因受辱而觉愤怒,再加上姚瑶就这般走了,他们看到索遣时,也是恶向胆边生,齐齐出手,把索遣给随意杀死了。 索遣为三王爷做这卧底,聪慧无比,一路舌绽莲花,要说服众多武者,没料想如今却是死得如此憋屈 临死前,他正是万般不甘,伸手在虚空里抓了一抓。 那些土包子里,竟会有能炼制出如此剧|毒之物的炼药师三王爷,要小心 想到此处,他右手跌落,就一句话也吐不出来了。 公仪天珩背着顾佐跳窗而走,轻巧无声。 顾佐的毒范围有限,只是将那房屋附近的尽皆毒死,此时为了能尽快扫荡出一条道路来,在临近下方时,他立刻再度掷出毒丹,就把这整个客栈里的守卫人员,全都毒翻在地。 紧接着,两人未有分毫停留,在这大街上,各房屋的阴影处狂奔起来。 那位三王爷不知带了多少人进来,这整条大街此刻正是封锁状态,路上连一个行人也没有,居然好像是个戒严的模样。那些晚上会变成怪物的百姓们,在白日里受了恐吓后,却是乖乖地都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龟缩不出。 大街上很空旷,对公仪天珩和顾佐来说,幸运的是路途上没有什么阻碍,不幸的是三王爷都能封锁长街了,估计在这街尾上也同样有人,甚至到了城尾的时候,也不可能让他们轻易过去。 事实也果然如此。 顾佐的精神力一直往外发散,越是接近这条大街的街尾,他就越是小心。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在那里同样守着的几十个甲胄兵士。里面同样有个统领级别的人物,看起来实力也不在四统领之下。 顾佐不由低声道:“这个三王爷,手下到底有几个统领?” 公仪天珩一边奔跑,一边说道:“前日里听到那人提起丙辰卫,既然如此命名,以天干地支来算,丙为天干第三位,与三王爷相对应,辰为地支之五,之前又有自称四统领者,那三王爷麾下队伍多半以地支列序,大约有十二支队伍罢。至于每一支队伍大约有数十人。” 顾佐听完,觉得很有道理。 想想他家大哥,就有两百天龙卫,如果这三王爷每一个队伍的人按照五十来算,他手里总数也就是六百,身为青铜级帝国的天骄,这数目也不算多。 只是,这回他是不是把所有人都带进来了?如果是的话,这支队伍都在脱凡境以上,又是阅历更丰富的武者,对他们这些来自边缘大陆的人而言,就是一股很可怕的力量 “大哥,冲过去吗?” “先投|毒,而后冲过去!” 顾佐默默计算了一下。 针对脱凡境武者的毒丹,他总共也只有三十多粒,刚才已经用了好几颗了,以后还需要更省着点才行。 这回有几十个人,至少得弄个四粒 很快,两人已经接近街尾,那边的甲胄兵士反应很快,此刻正转过身来。顾佐哪里能让他们及时反应?他比他们更快,把毒丹砸了出去! 黢黑的毒雾之后,那些甲胄兵士也无法抵挡,纷纷躺倒下来! 唯独那个脱凡境小成的统领,抵抗能力更强一分,如今,尚且能够回头。 公仪天珩目光微沉,抬手拉弓,一箭射出! 弦如满月,力似耀阳。 火流星一般的箭矢在空中划出长长的痕迹,金红色的力量直刺那位统领。若是那统领还是全盛状态,这一支箭矢他至少也是可以抵挡或者避开的,然而他此刻中了毒,即便暂时能够让这毒封存一些,却依旧让毒血遍行全身,让他自身也迟钝了很多。 故而统领不曾避过去。 那箭矢破喉而入,把他的脖颈炸开了一个洞,但脱凡境小成武者的肉身很强,这统领饱受资源滋润,皮肤更是坚韧。如今几乎被洞穿之事让统领一惊,而后很快手里抓起一个玉瓶,要倒出解毒丹来吞服! 顾佐怎么能让他吞服解毒丹? 尽管这解毒丹并不对症,可中央大陆上的炼药师传承如何他半点不知,解毒丹是不是真的能压制住毒|素,他更不知。 因此,顾佐眉心里银光一闪,一把匕首呼啸而出。 同一时刻,更有数根银锥包抄而去,将那玉瓶直接撞了个粉碎!那匕首更是趁那脱凡境武者惊怒时,一瞬穿透了他的眉心! 刹那间,那脱凡境武者的头颅也被炸得有了裂缝,公仪天珩再度拉弓射箭,顺着顾佐炸开的那个裂缝射去! 眨眼间,在公仪天珩和顾佐的一串配合默契的连续攻击下,那个统领终于被这不同的力量炸死了 其余的甲胄兵士们如今几个呼吸时间已经过去,都是气若游丝。 顾佐没有理会他们,他只一拍公仪天珩的肩头:“大哥,咱们走?” 公仪天珩足底一顿,就从这些横七竖八的肉躯中穿行而去。 他们此刻,是往城尾狂奔。 到了城尾,顾佐照旧和之前一样施为,也是放出毒丹,毒倒那一群守卫城尾的甲胄兵士,随即公仪天珩和顾佐联手除掉那同样的一位统领,这样杀出一条道路来。 公仪天珩的身法极快,半步不停,就冲上了那一条直直的、宽阔的却也并无分叉的唯一的一条大路! 城南之地,有数座孤峰。 其中与三座孤峰的峰顶,都盘膝坐着一个气势恐怖的青年。 一人着四爪龙明黄龙袍,一人着玄色重锦长袍,另一人着深蓝长衫,每一个人都带着一种或者孤傲,或者暴烈,或者优雅的气息,深不可测,仿若深渊。 三人本来都在阖目养神,突然间,下方有不少人急匆匆地赶来。 他们倏然睁眼,一道精光一闪即逝。 来人也都着三色不同衣裳,都是脱凡境小成的武者,其中一方满脸的诚惶诚恐,另两方人的面上,则都隐约有那么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霎时间,那明黄龙袍的青年,就微微眯起了眼。 黄衫的统领急忙叩首:“启禀王爷,皇龙街出事了!”他语声急促,“今日我等捉来一批俘虏,孰料那俘虏不曾反抗,故作无能休整一日后,竟趁夜晚之前毒杀我丙龙军上百好手,六统领和七统领也不幸罹难,原看守的八统领服食解毒丹后,强撑去与四统领说明此事,如今也是重伤在身,若是再无能彻底镇压剧|毒之物,怕是也” 短短一番话,简直要让人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明黄龙袍的青年声音冷漠:“毒?” 黄衫统领痛心疾首:“我等本以为区区边缘大陆之人无须看重,可他们之中竟有一位极出色的炼药师我等掉以轻心,才引起此难,还请王爷责罚!” 第279章 追杀 那明黄龙袍的青年——三王爷面现怒色,随后平静下来:“如今如何了?” 黄衫统领惭愧道:“有熟人已逃出此城了,另还有数人,因察觉得早,倒是追上了,已然再度捉回。” 此言一落,旁边那玄色重锦长袍的青年就嗤笑一声:“赵老三,早先本皇子差人执勤,可是半点岔子没有,而今轮到了你,却出了如此纰漏。可见这弱国果真无用,先人他言之有理啊!”说到此处,他朝着那深蓝长衫的青年挑了挑眉,“辛公子,你说是不是?” 玄色重锦长袍之人便是周皇子,其所在帝国周国亦是青铜级帝国,同那赵家的赵国算得上是世仇。 两家的根基差不多,资源也差不多,偏偏所在的地方相距也近,当代出色的天骄也出了周皇子与三王爷二人,而这二人身后更是都有其他大势力的靠山如此从小比到大,就算不说仇恨,只说这对峙的关系,他们之间也少不了你争我夺。 那边的辛公子微微一笑,手腕一抖打开了扇子,半掩住嘴角。 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若是本公子我,必然能固若金汤。” 两个人对那三王爷毫不掩饰的嘲讽,让三王爷的脸色骤然又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压制住澎湃的心火,旋即对那黄衫统领道:“九统领,你与老四自领十鞭,以示惩戒。至于老八给他最好的药,务必要将他救回来。他几个的惩罚,待全都大好了再做不迟。” 黄衫统领感激道:“多谢王爷,属下必不会再犯如此大错!” 三王爷挥挥手让他去了:“传讯于下一城,活捉那炼药师与护他之人。”稍一顿,又冷声补充,“若是捉得,便留其性命,若是捉不得,就地格杀,绝不可让他落入他人之手!” 黄衫统领肃容:“领命!” 语毕,他飞身离去。 人走了以后,周皇子阴阳怪气道:“看样子,霍老三你是惜才了?” 辛公子则是将折扇收回:“这等收买人心的手段,我辛大可是自愧弗如。” 三王爷一拂袖:“废话少说!若是你等不服,只管各展手段就是,何必在此处嚼舌根,却跟那无知妇人一般?哼!” 那周皇子和辛公子也是十分不悦,当即同样冷哼,不再理会三王爷。 此后,他们也听了听自己属下禀报而来的结果——譬如他们两个占据的大街上,有哪些边缘大陆之人去自投罗网,被他们捉住,又有哪些不肯顺服而被屠杀,哪些终究是顺服了。 三个人,到最后要比的,还是自己麾下能拥有的战奴数目。 如今还有九日,距离这天选之路关闭时,尚有许多时候可以算计,最后鹿死谁手,也犹未可知。 公仪天珩的速度太快了,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逃离了这座城市,宋和与姚瑶本来是极力跟上的,但是当他们到达街尾、城尾的时候,也只看到遍地被毒死的死尸,根本看不到公仪天珩和顾佐的身影。 姚瑶可不是只有长相美艳,她抓住宋和,一边以自己的身法带着他远离这座城池,一边却是满脸讶异:“真是人不可貌相,我只听你说起那顾公子精神力超乎常人,却不曾想他的毒术也是如此惊人!” 宋和又哪里能想到?他一直觉得顾佐是跟公仪天珩很默契,本身也是很强大没错,但更多还是配合公仪天珩的,也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在炼药之道上能有多大的本事。今天的几度遭遇,才让他明白这是他自己以貌取人,所思所想太过狭隘了。 姚瑶思忖后,说道:“如今看他们对你印象尚可,日后且不论遇上什么,你切记不可出卖他两人。” 宋和苦笑:“师姐当我是什么人了?别说他们本来就救过我一命,只说今天在这里又是因为他们才让我能逃脱三王爷的魔爪,就足够我誓死维护了。” 姚瑶正色点头:“你能如此想便好。你若是烂了根子,我便断了你的根子,你可明白?” 宋和头皮一紧:“明、明白了师姐” 这等威胁,着实可怕! 当下这两人也不复多言,只循着公仪天珩和顾佐两人的“足迹”,一路也朝着前方奔行而去。 而这师姐弟两个谈及的公仪天珩和顾佐呢?他们的脚程很快,尽管在路途中,总是会遇见从两侧的浓雾、怪异植物中蹿出来的怪物,可一个用精神力爆头,一个拉弓射箭爆头,总体来说却并没有被阻拦多久。 顾佐再次恢复了一边施展精神力一边给自家大哥塞丹药的过程,口中则是问道:“大哥,你说后面会有追兵吗?” 公仪天珩道:“恐怕不止后方有追兵,前面也要有堵截。” 顾佐沉默了下:“那咱们该怎么办?” 公仪天珩向来算计颇多,此刻面上却倏然多出了一分洒脱:“恐怕再没什么其他法子,只得竭尽全力,杀出一条血路来!” 听到这里,顾佐心底先是一凛,随后却觉出了一股少年血气直冲而上,将他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热血起来。 说真的,身为男子,有几个愿意憋屈地被人时时刻刻压在头上?又有谁分明怀抱奇遇能够一飞冲天,却因为秘密太大须得小心翼翼地盘算,唯恐显露得多了,就将小命给丢了? 顾佐一心想要好好活下去,炼制出虚空丹回到现代,为此他将自己的世界观调整到能接受这个世界的现状,又怀抱着无比的谨慎,说出了无数的谎言,甚至到后来,他都能随时随地释放自己的演技其实他一点都不想这样的。 他年纪不大,本来该正是冲动的年纪,可为了最终的目的,他生生磨掉了自己的冲动,从一开始还有几分活泼,到后来变得“稳重”起来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的,然而到底意难平。 可是现在,在这死亡之路上,公仪天珩告诉他,让他们一起杀出去! 顾佐心头一热。 诚然这样可以释放他心中的憋闷,为那些人而手染鲜血也没什么好愧疚的,但他依旧有些疑虑。 顾佐:“大哥,咱们这么杀过去,真的没关系?要不要想个办法,还是糊弄着隐藏起来,争取偷偷穿过下一个古城,再度往前赶路,争取早点走出这天选之路?” 公仪天珩微微摇头。 然后,他的声音里也带出了一丝冷意:“阿佐,当敌我悬殊极大,便需周旋,需用计,需隐忍,乃因周旋隐忍用计可保护自身,达成目的。然而” 顾佐急问道:“然而什么?” 公仪天珩一叹:“然而,若是敌我之差不大,武者当迎难而上,正面相对,游走生死之间,追寻无上武道!此时还那般躲躲闪闪,便小了格局,窄了心胸,失了气度。到时习武习武,反而使念头不通达,就要影响武道了。” 顾佐听了这一番话,觉得被说服了。 也是,以前在擎云宗的时候,他们是因为有很多秘密,一旦暴露出来大概要举世皆敌,所以处处需要周旋隐忍——毕竟擎云宗的宗主可是能一根手指头就摁死他们的,容不得不小心。再说他们当时还是擎云宗弟子,还要立足,减少敌人站稳脚跟什么的,他的大哥才会处处以心机为先,哪怕是发现一些隐藏的敌人譬如陆九思之类的,也不会强势出手,而是交给敌人的敌人,他们的朋友来处理。 可现在这里实力最强的也就脱凡境小成,哪怕是能越级挑战的人呢,就算斗不过,难道还跑不过吗?此刻要还是躲躲藏藏的,好像就输了一筹一样,说不定对自己的武道之心真的很不利? 毕竟,他的大哥可是天妒之体,哪有一天到晚躲着同龄人的道理! 顾佐暗暗点头。 于是当两人来到这古城前方,发现这里直接守门的就是一些身披甲胄的武者的时候,立马不顾其他,直冲过去。 那些甲胄兵士呵斥道:“束手就擒,给你活路,否则,休怪某手下无情!” 顾佐一听,得了,这就是敌人啊!当下里也不管其他,就把银锥释放出去,先给人抽冷子来一下再说! 公仪天珩也毫不留情,横扫,直把许多甲胄武者都扫飞出去! 两人用实际行动,给了那喊话的甲胄兵士们答案。 这下子,甲胄兵士们自然也是狠劲上涌,毫不客气地攻击起来。 这些人里没有统领,两个人应对得还算轻松,不多会儿就要了好几条性命,同时把包围圈也撕开了一条口子。 顾佐和公仪天珩从这口子里蹿出,身后还跟了不少人,都在紧追猛赶,追杀而来。 公仪天珩的身法很快,两个人逃得也很快。 顾佐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大哥,三王爷他们是脱凡境小成没错,可他们的身后也有大势力啊!就算咱们走出了死亡之路,他们势力里的大人物,也一根手指可以摁死咱们吧” 公仪天珩脸不红气不喘:“若是自尊自重之长者,若非是利益驱使,必然不会自降身份,来对付小辈。而若是派遣年轻人来,为兄却是不惧。” 顾佐在大哥的同龄人武力值上也是很放心的,可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大多数长者自尊自爱不奇怪,但是并不代表那个长者层里没有奇葩啊!三王爷他们地位很高的,不找顶尖人物找个合元境过来,他们也没办法啊! 所以顾佐小心地又开口了:“那要是遇上了那种不讲理的长者呢” 公仪天珩依旧从容:“待离去此地后,你我可投靠一家势力,借助资源修习武道。若有这等不顾规矩之人,宗门长辈自当出手。” 顾佐倒是不怀疑他大哥不能被优秀的宗门录取啦但,还是有问题啊! “可要是对方的势力可以碾压咱们投靠的势力呢?要是咱们的势力不肯为咱们大动干戈呢?” 问题很严肃啊,总觉得怎么样都不安全的样子。 毕竟中央大陆是人家的主场来着。 公仪天珩幽幽叹了口气:“若当真是如此那你我便只能自生自灭了。” 顾佐:“” 诶?!!! 第280章 天骄? 似乎是感受到了顾佐纠结又憋闷的心情,公仪天珩忍俊不禁,终是笑道:“阿佐莫要多思,三王爷再如何有本事,身后之势力毕竟也不能代替整个中央大陆。我等边缘大陆之人每三百年前来一次,必然也是有些因由,虽是死得多,但能活下来而自死亡之路走出者,定有安排。” 顾佐这时才知道自家大哥刚才是在跟他开玩笑呢,登时脸一红。 好嘛恶趣味都这会儿了,还吓他! 公仪天珩再叹息:“不过,这也不过是为兄之猜测。若是中央大陆早有阴谋,凡不归顺者皆要一掌拍死,那最终你我也只得被拍死了。” 顾佐:“尽管可能性很小,可这不还是和刚才一样了吗?” 公仪天珩话锋一转:“但无论如何,对你我都无甚影响。阿佐到时只消躲入药天大殿,而为兄手里也有替命荒珠,到时也能逃过一劫的。” 顾佐:“” 说话不要大喘气啊! 在再度被他大哥逗了一回后,顾佐也想起自己和自家大哥都是有外挂的人,心里顿时就安稳了不少。反正只要小命不丢,那么一切都有可能,其他的事情,也就不必担心太早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不能为了个可能性束手束脚的。 公仪天珩见顾佐的气息稳定下来,微微笑了笑:“阿佐?” 顾佐绷紧了后背:“大哥?” 被开玩笑两次了,这次又是啥! 公仪天珩唇角弯起,声音柔和:“其实,先前我与阿佐种种分析,都不过是一种说辞。什么小了格局,什么窄了心胸,什么念头通达,皆为借口。事实上”他的眼里幽光一闪,“依凭本心,为兄只是想要动手杀上一场罢了。” 顾佐不知道第几次被噎得囧然无语。 这种“我就是突然想一个殴他们一群”的理所当然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嘛!是不是太任性了一点!亏他刚才还真的觉得很有道理啊!事实上居然只是“我想做就去做啰”让人打从心底里觉得无言以对好不好。 倏然间,顾佐又想起了以前就知道的事情。 因为在擎云宗里处处小心久了,他差点又忘了他大哥是个赌徒来着有三分把握就敢赌命的人,现在这情况,不正好是能刺激他爽点的时候吗? 沉默了一秒钟后,顾佐:“哦,我知道了。” 公仪天珩的笑意加深,出手如电,一回身杀死速度最快已经逼近的三五人后,身法交错,顿时奔得更快了一筹! 不错,顾佐因为是炼药师,或许并不十分明白,但是公仪天珩却早就明悟了。 秉承本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才是一个武者想要登上巅峰所必须拥有的心态。不盲从他人的规定,不依循所谓的常理,打破他人围起的藩篱,自己来定规矩!无论是强大还是弱小,无论面对的是强大还是弱小,只管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譬如现在,若是公仪天珩本心依旧想要和从前那样周旋,那么所谓的正面相对证明自己又算什么?根本不可能影响到他的武道之心!譬如从前,若是公仪天珩根本不想周旋,那么他直接撕破脸,也未必没有生路。 只是,本心是个很复杂的东西。 当公仪天珩知道顾佐拥有何其可怕的秘密时,他的本心已经替他选择了隐藏,此刻即将接近那个广袤的拥有无数奇迹的世界,公仪天珩的本心就替他选择了杀出一条血路。 本心变化多端,与每个人的性情也息息相关,要想分辨清楚什么是本心,什么是“应该”要做,对武者来说,也并非是那般容易的事。 于公仪天珩而言,本心也不过是于己身而言,即便失败也不会后悔之事罢了。 但本心于他人而言又是什么,他却不能断定。 自然,他也不会去给顾佐讲解,影响他自身的判断。 顾佐这时候完全不知道他大哥那聪明的脑瓜子一瞬间又想了多少东西,因为公仪天珩已经杀心大起,他就紧张兮兮地赶紧回忆各种功法,要争取多给公仪天珩减少一些负担了。 只是现在毒丹不能用了啊,用一颗少一颗,还是等人太多需要清理的时候再说好了啊那现在干什么? 顾佐扭过头,眉心里银光闪烁,锋锐的匕首就破空而出,在瞬息间倒飞而去,很轻松地就将一位以速度见长的脱凡境武者脑袋刺穿! 那惨叫声十分尖锐,顾佐打了个哆嗦,感觉耳边风声呼呼地响,他大哥奔跑的速度,也更快了! 逃逃逃,杀杀杀! 顾佐一边再取出个药瓶来,一边默默腹诽:有本事,把所有人都派出来追杀啊! 哼! “将丙龙军十二地支卫尽数派出,将那二人抓回,生死不论!” 明黄龙袍的三王爷一掌拍碎了周围的一座小山包,面上带着森寒的冷意。 呵!好得很! 他霍三从不曾吃过如此大的亏,短短二三日,手底下的人竟又死了数十个之多!真是孰不可忍! 这时好几个统领围在三王爷的四周,都是匍匐在地不敢有分毫的辩解。他们丙龙军向来傲慢,实力在一众龙军中也是颇有名望,但却在这一次不太在意的任务里吃了这老大的亏,他们的心里,也很不甘。 丙龙军如今总数六百人,已死去近乎两百,尽管还有许多后备军在帝*营训练,随时可以替补上来,可如今的死亡率,也着实太高了些。 三王爷一通火气发下来,本来一直护持在他身边的丙子卫、丙丑卫、丙寅卫这前三个地支卫的统领则走上前来。 那三统领道:“王爷莫恼,属下愿为王爷将此二人尸首带来!” 三王爷冷静了些:“也好,如今那些废物是无能为力了,三统领,你此次若也不能做到,便自己提头来见罢!” 三统领自然是连声应诺,随即转身威武而去。 留下来的两个统领,大统领与二统领就是三王爷心腹中的心腹。跟其他统领多有替换,并且都是后来者不同,他两个从小便是三王爷的忠诚奴仆,如今仍旧忠心耿耿,在三王爷面前,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就有大统领沉声道:“王爷,属下怀疑,那两人中,炼药师恐怕已然是高级炼药师,甚至接近黄级炼药师了。而其中那个武者,大约便是边缘大陆千年难得一见的天骄。因此,才有这样的能耐!” 二统领也是宽慰道:“虽说那边缘大陆上的天骄算不得什么,但天骄毕竟是天骄,我丙龙军中人尽管各个都是意志坚定,可是论起资质来,却是连最普通的天才也够不上,对上天骄时落在下风,也是不足为奇。” 三王爷被两个心腹这样一劝,刚才的怒气也就都抛在了一边:“天骄么?之前倒也听人报过,说是此次那边缘大陆或者有天骄出现,原本本王还以为只是谣言,但如今看来,纵使那人真的不是天骄,怕是也能为准天骄了。你两个说得有理,天骄原本便不能以常理判断,其人若为天骄,不论是本王杀死那尊天骄,亦或是收服那尊天骄,皆为人生一大快事!” 听得此言,两位统领也皆是说道:“王爷威武,必然可以达成所愿!” 三王爷微微点头:“此事我心中有数了。若是为了这等目的,有些损失,也是值得。事后你等安排下去,那些战死之人家属须得好生抚恤,不可轻慢了。” 两位统领面露笑容:“王爷仁慈!” 另一边,顾佐和公仪天珩并不知道因为他们的一通折腾,让三王爷对他们更感兴趣,甚至宁可继续损失丙龙军的人,也要将他们杀死,来满足他那一颗蠢蠢欲动的武道之心。 两人这回遇见古城后,并没有在古城里好生休息,而是每每到了城门口就直闯过去,一路斩杀,就连溅在身上的鲜血,也都干涸发黑,让他们显得十分狼狈的同时,又仿佛带上了凛然的煞气,使人望而生畏。 到了晚上,那些怪物的袭击他们更是毫不留情,杀得痛快至极。 一座座古城穿过,每一座古城都有三王爷的人手。 随着丙龙军死亡的人数更多,双方的矛盾,也越发的不可解了。 第281章 丹神境 顾佐喘了口气,觉得眼前有些发黑:“大、大哥,你怎么样” 这么几天几夜的逃命与一见到人就要两个欧一群的高强度战斗,他的精神力已经快要见底了,可是前方的敌人似乎源源不断——除了那个三王爷的属下一直在围杀以外,他还能察觉到有什么其他的人在窥视。虽然他所有的精神力都用在防御和进攻上,并没有时间去探查他们。 但是顾佐却也知道,还有其他人在虎视眈眈,如果他们不够谨慎的话,就算能打灭三王爷的嚣张气焰,恐怕也逃不出其他人的手中。 公仪天珩的气息仍旧算得上浑厚:“阿佐若是累了,不若小睡片刻,待养足了精神后,再来帮我不迟。” 顾佐有点郁闷。 他觉得自己挺没用的,明明现在已经学会了另一种修炼系统的功法了,也有很强大的攻击力,结果居然因为不够持久,导致不能继续下去。 那四面八方的,可都是敌人! 但郁闷归郁闷,顾佐也知道自己不能强撑。与其现在耗尽最后一点精神力结果等下变累赘,还不如趁着自家大哥力气足的时候先自己恢复了,随后也好接着帮忙不是? 这么想定了,顾佐也就甩开那些没用的情绪,又塞了几颗丹药到公仪天珩的口中:“大哥,先将就着用,我全力恢复,要是没有了,再叫我一声。” 公仪天珩一笑:“阿佐放心,因丹药不断,我此刻还余下六七成力量,足够再闯上一闯了。” 顾佐稍稍放心,然后他就闭了眼,狠了心,专心致志地运转心法,汲取大量药气,不断地转化真气同时,他那因为消耗太多精神力而显得略有刺痛的天府里,精神力烟雾瞬间涌出,一瞬填满天府,进入那漩涡,化为胶质状的精神力,并迅速将那空荡荡的地方,变得饱满而黏稠。 经由这些时间,顾佐的精神力漩涡越来越小,中间的胶质状精神力,则越来越多。随后当那漩涡消失后,胶质状的精神力因为太过庞大,居然随着更多胶质的填塞,而又迅速缩小起来!与此同时,那精神力漩涡,也逐渐增加。 这样此消彼长,漩涡越来越大,中间的胶质则越来越小,慢慢变得如井口、如缸口、如桶口又如同人头,如同拳头,如同鸡子。 最终,在有鸡子般大小的时候,那精神力胶质就不动了。 顾佐的周身,几乎都被那无形的药气给裹住了。 这些药气疯狂地进入他的天府,他的心法运转,也比平日里多出了百倍之多! 在顾佐的天府里,那鸡子大小却形态奇异的胶质状精神力突然颤抖起来!更多的胶质精神力冲进来、压进去,使得这块鸡子大小、几乎形成固态的胶质迅速旋转,而且就在这样的旋转中,逐渐变得浑圆起来! 仿佛经过妙手的打磨,这近乎固体的胶质转得越快,其形态越圆,其个头越小。并没有精神力被甩出来,反而有更多精神力被填进去,渐渐地鸡子大小的精神力缩小到了极限,而后在顾佐猛然一颤后,那精神力倏然一跳!停了下来! 此刻,所有的精神力漩涡,也都呈现出胶质的状态,而那中央被固定起来的精神力,此刻唯有鸽卵大小,浑圆莹润,正是一粒固体的珠子! 顾佐猛然清醒。 那是—— 他竟然在这个时候,精神力突破到了丹神境! 这时候,顾佐听到了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阿佐,你可好些了?” 顾佐回过神,顿时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他登时也焦躁起来:“大哥,你又受伤了?伤势很重是不是?为什么不叫我给你拿药?!” 与此同时,公仪天珩也是同样出口:“阿佐,你方才身体热烫,气息有变,像是十分不适,而今体温降下,可还有不适之处?” 顾佐倏然明白。 刚才因为他突破了,大概花的时间还挺长,身体又有异状,所以他的大哥一直没有打扰他而已还护着他一直到了这里。 “这里”,是一个地窖。 就是那种普通老百姓在自家房子下面挖出来的地下室。 顾佐从来没想过,他的大哥会带着他躲到地窖里来。 这很狼狈而且肯定是用了很多法子,才能避开那些人的耳目。 顾佐心里有点酸软,嗫嚅道:“大哥,对不起” 随后,一只温暖的大手便按到了他的头上,稍显用力地揉了两下。 公仪天珩笑了笑:“阿佐无事便好。” 等问清楚了,顾佐才知道他当时说是恢复精神力,竟然呈现出半昏迷的状态,而公仪天珩在发现他的不对劲之后,就立刻不再跟那些围攻之人缠斗,足足耗费了几乎所有的真气,这才超常发挥,暂时甩脱了那些人。 而两个人的身上,则都披着一件带着兜帽的黑色斗篷——这斗篷顾佐认得,乃是当初在人王墓里最后一个墓室中得到,不知道品级,但是可以改变其主人的气息,正好有用。 不过这斗篷本来是被收在顾佐的储物格里的,如果不是因为它们早就被滴血认主,而且公仪天珩又是顾佐全心全意相信的护道人,这斗篷根本就无法召唤。之前公仪天珩也只是勉力一试,这一试之下幸好成功,才算帮了两人的大忙。 顾佐听完后,松了一口气:“那,三王爷的人应当找不过来了吧。” 公仪天珩却是说道:“此刻确是不能找到,但再过些时候,就未必了。” 顾佐也明白,因为搜索需要一些时间,这也是他的大哥之前要争取的时间。 抿了抿唇后,顾佐也顾不上别的,先取出极品留春丹,交给了公仪天珩:“大哥,你吃这个。” 公仪天珩自然不会拒绝他的好意,当下就将丹药吞服,一面感受着那斗篷之下许多巨大创口处血肉蠕动愈合的微微刺痛,一面询问:“阿佐的精神力” 顾佐眼见公仪天珩的气色更好转了些,才又回忆起刚才的事情,带上了一丝喜悦:“大哥,我突破了!我从涡神境,突破到了丹神境!” 公仪天珩顿时也露出笑容:“果然是如此。”又赞道,“阿佐进步之快,常人难比,为兄很是欢喜。” 顾佐面上一红:“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明明两年间都没突破的,这突然就突破了,都没反应过来。” 公仪天珩笑道:“应是这段时日里与人生死搏杀,阿佐对精神力的运用越发精细,此后又不断消耗,胸中气概激昂,在无数险难之下,就有压力灌顶而下,然而压力到了极致,便是突破的契机了。此为阿佐应得,理所当然罢了。” 顾佐揉了揉脸,眼神闪亮:“我能感觉到,精神力的总量大概有以前的上百倍那么多!而且,运转心法的速度和精神力恢复的速度,也都是以前的百倍!如果之后再来跟大哥一起战斗,就再也不会消耗这么大了!” 虽然说消耗的药气也是以前的百倍,可药气的消耗大比起自己实力的增加快来说,那根本就不值一提!更何况,他以前积攒的药气,就算是以现在的速度消耗,那也够他消耗一些时候呢 公仪天珩心里一动,随后唇边带笑:“如今为兄的真气,也全然恢复了。” 顾佐转头:“大哥有想法?” 公仪天珩轻轻颔首:“既然三王爷不肯放过你我,你我便再去杀他几百个属下,到后来,想必他也该现身了。” 顾佐咽了口口水:“大哥是想把那个三王爷也一起干掉吗?” 公仪天珩的笑意加深:“有何不可?只是他必有底牌在身,恐怕颇是困难。” 顾佐突然生出了一股雄心来:“不能杀他,也要让他吐血!才能报咱们这被追杀之仇!” 公仪天珩见他如此,不由好笑,而后柔声说道:“阿佐说得有理。” 两个人就这样决定了,纷纷把这一身斗篷解下来。 此物也算是底牌了,之前必须要用的时候用一下,但现在他们精力充沛,倒是可以再藏一藏。 待收好后,他们又换了身衣裳,顿时就由破破烂烂变得光鲜亮丽,接下来他们也并不是大剌剌就跑出去,而是公仪天珩将顾佐一背,两个人就如同两道紧密不分的影子一般,霎时就来到那大街上了。 顾佐的双腿紧紧地缠住公仪天珩的腰,双臂更是缠着他的脖颈,牢牢地挂在他的身上,而公仪天珩的双手则微微颤动,只待发现敌人,就会立刻做出反应来。 两个人的心弦绷得紧,悄无声息地,就越过了好几幢的房屋。 终于,就看到了几十个身着甲胄的兵士——无疑,他们就是三王爷的人。 此时他们正在一间房屋一间房屋地搜索,气氛紧张,神情肃穆,很明显是将这当成了一件极庄重的事情在做。 公仪天珩拉起弓,就要射出去。 他所对准的人,自然是那个在最前方的统领了。 然而,顾佐偷偷拉了拉自家大哥。 公仪天珩一怔。 怎么? 顾佐眨了眨眼。 大哥,我准备出个大招,你等等我,咱们一起啊? 公仪天珩自然是答应了。 然后他就发现,在他的身前之处,有无形的力量迅速聚拢起来,慢慢地形成了一支无比凶猛的狼牙棒? 第282章 狼牙棒 它足有一丈长,上面长满了锋利的尖刺,每一根尖刺又有一尺长,看起来可怖极了。其棒身粗壮,如同水桶,若是再加上尖刺,那就好像形成了一种极其狰狞的凶器,闪烁着森森的寒光。 然而 一支狼牙棒并不是全部。 在这第一支狼牙棒出现后,很快它的旁边又出现了第二支、第三支,其尾端靠在一处,仿佛相连一般,呈上、左、右三个方向朝前方张开。这架势就如同一张巨口,而一旦它们转动起来,又能好像是带刺的车轮,对外散发出一种悍然厉芒! 公仪天珩见到这样的凶物,倒是微微一挑眉。 看来他的小炼药师性情虽是向来绵软,到底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如今只不过带他杀了几回,就想出了这样对敌的法门。 那精神力的化神篇,其威力究竟如何,原本便是看那习得此法者是否能有魄力,变化出威力巨大之物罢了。 顾佐憋着气制造出了三支狼牙棒后,擦了擦汗。 其实以前他就想过等精神力再变强一点后,要变化出更强大的武器——毕竟以前的匕首最好,也只是短小,杀伤力虽大,却仍旧不那么强硬。 这回成就了丹神境后,本来不足的精神力充沛起来,他就默默地“锻造”出自己最心仪的武器来。 只是,以如今顾佐的精神力,制造出这三支也已经是极限了。事实上若不是化神篇的精神力可以收回,他更也不会一下子消耗九成精神力,就是为了制造出这样的东西来! 顾佐一闭眼,等睁开时,两眼发亮:“大哥,你看我先出手!要是有漏的,大哥就射死他们!” 公仪天珩见顾佐这样激切,也不拂了他的想法,眼里带上一丝宠爱:“好。”他温声说道,“此次就全看阿佐了。” 顾佐沉心定神,眉心处光芒闪动。 刹那间,那三支狼牙棒就飞速旋转,裹着一大团狂风,直朝着那几十个甲胄兵士横扫过去! 狼牙棒自风中穿过,呼啸声犹若惊雷,其无数尖刺割裂那风,像是要将这一片空间都撕裂开来,力量之狂霸,声势之浩大,都是恐怖至极! 那些甲胄兵士反应很快,即便精神力的攻击常常都是动静很小的,可这次对方带来的压力太大,让他们瞬间就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然而这防御并没有什么用。 狼牙棒太凶猛了,尤其因为它们不断旋转,那些尖刺的锋利程度,就再度飙升。在它们闯进那些甲胄兵士之间的时候,就上下左右前后八方通杀,凡是跟它们碰上的,少则撕裂铠甲,皮开肉绽,多则直接被那狼烟帮绞烂了血肉,从头到脚都被积压在三支狼牙棒造成的大磨盘间,整个人也都变成了一堆瘫软的碎肉! “噗!噗!噗!” 很多甲胄兵士连惊呼都没能发出口,已经肢体俱碎地倒下了! 不得不说,顾佐放出的这三支狼牙棒,真的就跟绞肉机一样,即便面对是的脱凡境入门的甲胄兵士,即便那些兵士披着的甲胄都带有一定的防护能力,依旧是不堪一击! 唯独那实力最强的一位统领,因为战斗意识更高,在那狼牙棒绞来之前,就已经高高跃起,躲开了狼牙棒偷袭的范围。同时他手持一把大刀,在半空中划出长长的刀痕,迸发出鸣叫着的锐利刀气! 这刀气瞬间逼来,所对准的,正是顾佐所在的方向! 此刻的顾佐大部分精神力都变成了狼牙棒,少部分的精神力则在操纵狼牙棒,那么对自身的防御就差了很多。照理说,这时候遭受攻击的话,他要么就要把狼牙棒回防,要是回防来不及,那就只能挂掉了。 不过,顾佐自己抽不开手,还有他大哥在啊! 公仪天珩准备已久,他早知道那些狼牙棒厉害归厉害,但能有如今的成绩也多半是靠了奇袭,而这样的奇袭在面对统领级别的人物时,则就差了一分。 于是他早已经提前准备好,此刻眼见刀气袭来,顿时双掌拍出,有两个血掌印,从空中骤然出现! “啪!嗤——” 第一击时,那血掌印直接拍碎了刀气,但自身也消散了,而紧跟而来的第二击,则是大手一抓,将剩下的飞散刀气握在手中,合掌一抓。刹那间,这就发出了一种火焰熄灭的声响,余下的刀气,也就全都被捏得一丝不剩。 紧接着,公仪天珩一跃而起,也不等那统领反应,已经手持长|枪,跟那统领对战起来。 那统领的本事也很强大,一把大刀舞得大开大合,极有气势,同长|枪碰撞之际,那声音也是铿锵不停,战得如火如荼。 如今的公仪天珩很是厉害,真气也极为雄浑,不过脱凡境用出的气劲是以玄气为支撑,他的气劲却是以真气为支撑。玄气的质量远胜真气,对战的时候,同样强大的招数,自然就是统领占据上风。 但是公仪天珩也有不俗之处,他的肉身乃是天妒之体,体内如今已经有三套骨珠拥有不同力量,只不过那汲取精血的骨珠只是使他的肉身更为强大,而那吸收大量鲜血和无数煞气毒气的骨珠,则能形成一种血红色的力量,让他使出那血掌印来,更有金红力量,使得他每一招的威力,都至少翻倍。 因此,公仪天珩的长|枪尖端也带着血红力量,加上枪术诡异,其力量中的毒煞也着实厉害,也让这先天巅峰的武者,并不会因为真气的缘故被脱凡境武者限制。 周旋数个回合,都不分胜负。 原因无他,此次跟公仪天珩对战的正是那第三个统领,而这些统领里,除了前两个统领因为是三王爷的心腹,所以实力如何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以外,这剩下的十个统领就全是以实力来排列。 那么三统领虽然名为排在第三,在统领里的实力实为第一,就算是大统领和二统领,如果不是手里有三王爷赐下的灵兵,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之前三统领请命之后,那是自信满满——要知道他曾经与三王爷都曾切磋过,实力并不落下几分! 三统领自然觉得,让他来抓这么两个人,那是手到擒来,根本不会耗费太多的工夫。只是他没料到的是,这都追了好几个古城了,那两人居然是滑不留手,不仅抓不到,还损失了好些兵士和一二统领。再这样下去,他若是无法完成三王爷的交代,日后在那丙龙军里,哪里还有他立足的地方?后面那些统领们,可都是盼着要将他拉下来。自己顶替这最接近三王爷的位置才好! 此刻,三统领跟公仪天珩对上,原以为正面相对他应是大有胜算,结果他却没料到,自己明明就是脱凡境小成的实力,却也只能跟先天巅峰的公仪天珩打成平手! 这个家伙,定然是个真正的天骄! 打得越狠,三统领心里越是惊异。 他本以为三王爷在天骄里都是难得的人物,此刻却不由得计算起来他们家的三王爷,在这个境界的时候,实力是否能够强过此人? 想一想,他都不由得有些骇怕起来,同时他下手之际,就更加的狠辣。 一定要除去此人!否则这些时日的追杀此人必然会谨记在心,一旦他能活下来,来日里必成后患! 至于活捉三统领再没有想过。 公仪天珩也察觉到三统领的神思在一瞬恍惚后立刻变得极其坚定,他手中的刀气里,也带上了可怕的杀机。 这是誓死也要杀他的意思? 公仪天珩唇边带了一丝冷意。 他长|枪一振,那枪身顿时就震荡起来,其枪尖如同波浪一样颤动,像是重重浪涛,每一重的力量都比之前更强,层层叠加,朝着那三统领抽打过去。 三统领神情凝重,大刀上也带上了刺目的金光,劈山斩浪,势不可挡! 那长|枪带出的重浪力量,将他阻碍在后,但这阻碍并不能持续多久,至多只在一个呼吸间的工夫,三统领就能逼迫而来! 公仪天珩自然并不是想要凭借这一招将三统领怎么样,他手掌一错,那长|枪不见了,仅剩的力量被三统领洞穿,刀光直击面门。 但是在公仪天珩的手里,则出现了两把单刃短戟,有刀一般的凌厉,又比刀更加灵活,更加多变。 此时两把短戟那月牙状的戟尖上,分别镀上了一层光芒。 其左边为金红,其右边为黑红。 一者仿佛大日,浩浩然有朗朗之气,另一者则阴冷无比,其光华闪动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暴虐之意! 这两种力量喷发,公仪天珩再度扑杀而去,他左右两手使出的戟法极为特别施展出来时左右两边各自为政,一边坦荡,一边诡谲,似乎是不同的武技,同时它又仿佛是一套双戟之法,虽是戟意相悖,可在彼此施展之间,又是互相弥补,使得它的威力一瞬间提升了数倍。 原本三统领跟公仪天珩对战时,还觉得只需互相消耗,看谁能更下狠心罢了,可是当公仪天珩将双戟取出之后,他就发觉,如今的一个公仪天珩,却像是使出了两个公仪天珩的手段,使得他的武力值,似乎也变得有两个公仪天珩那么多! 一刹那,三统领从本来的势均力敌,就变得落在了下风! 公仪天珩开始压着三统领打,每次出手,都能让他挂彩。 三统领的身上黑红一道,金红一道,前者有腐蚀之力,使伤口瘙痒疼痛,难以忍耐,后者为炽热之力,让那伤口迟迟不能愈合,反而随着对战,在不断地扩大!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精力在不断地流失,这样下去此消彼长,恐怕死在这里的,就会变成他! 顾佐趴在公仪天珩的背上,还是很轻松的。 三统领并不是没有把他视为弱点想要攻击,可惜的是公仪天珩总是让他无法接近,因此也根本无法做到。 如今的顾佐的一多半心力,都在那几根狼牙棒上。 而那三根狼牙棒此时正好分开,分为三个方向,追上了三个逃离的甲胄兵士! “嘭——” “啪啪!” 只见那狼牙棒过处,三具血肉模糊,连骨头都碎掉的尸体,就如同那肉袋子一样,掉落下来。 第283章 搭救同门 几十个脱凡境入门的武者全然不是顾佐的对手,在公仪天珩跟那三统领对战之际,他已经以一种不可抵挡之势,用三支狼牙棒将其全部绞杀干净。 而后,顾佐喘了口气,眉心银光闪动,将那狼牙棒收了回来。 精神力上并不会真的附着那血肉脏污,收回来时,也依旧是干干净净的精神力。只是因为对战时间不短,这精神力也有一定的损耗,如今顾佐的天府里,剩下的精神力就只剩下了七成。 ——这也不打紧,顾佐心念转动,心法运转,成千上万的药气被他吸收,那精神力就飞快地补充起来!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能全部补足! 此刻,公仪天珩的双戟也越来越急,突然间,他身形转动,脊柱如同一张大弓曲起,同时腰部力量大增,猛然一转! 双戟连出,化为一双利剪般,朝着那三统领的脖颈切去! 这绞杀的力量太强了,三统领的大刀堪堪扫出,却被公仪天珩的猛然弓起而躲开,尽管那刀气还是在他的腹部划出了一条深深的口子,可同一时刻,那三统领的脑袋,却被这利剪给毫不留情地剪了下来! 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骨碌碌朝外滚去,一蓬热血自那腔子里喷出,公仪天珩毫不在意的收回双戟,再倏然一抬腿,就将那具尸体给踹了出去。 如今这三统领,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顾佐搂住公仪天珩的脖颈,吁气道:“这些人可真难杀。” 虽然他看起来是很轻松没错,但实际上可没那么轻松——使用精神力也是负荷很大的好吗。 倒是他的大哥,刚才可真是够酷帅的。 公仪天珩背着顾佐,踩着这些尸体往前行走:“这个统领的确比之前的都更加厉害,想必也是统领中的重要人物。阿佐,怕是再过不了多长时间,你我就要对上真正的三王爷了。” 顾佐鼻腔里嗅到了血腥气,眉头顿时一皱——大哥受伤了。 但他现在关切归关切,却不会和以前那样大惊小怪,而是直接取出一粒丹药,给公仪天珩塞进口中,并且“看”到那伤口在不断地缩小后,才回答了公仪天珩的话:“来就来呗,我倒要看看,他跟刚才那个家伙比起来,能强到哪里去!” 然而这一次,公仪天珩似乎是猜错了。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一连走过了两座古城,却没有再遇见那对他们围追堵截的三王爷下属,反而是见到了一些结伴同行的各群域的天才。 这些人能存活到现在,也都有几把刷子。 只是即便是没有了三王爷的人,这见鬼的死亡之路,似乎仍然是不肯让两人消停下来。在他们较为安逸地来到这一座古城的时候,出乎意料地,就遇见了并不是那么陌生的人——看那衣着打扮,根本就是冲云宗的弟子! 顾佐纠结了一下:“大哥,咱们这运气也真是不怎么样。” 公仪天珩则是稍稍抬起眼:“阿佐,那冲云宗中人,似乎并不老实。” 顾佐点了点头,他毫不迟疑地释放出精神力,紧跟着那些冲云宗的人。尽管他们那群人里也有一些炼药师,但是那些炼药师的实力,又怎么比得上已经突破至丹神境的顾佐? 所以,他们那些轻蔑的言语,都由那些精神力,传达到了顾佐的耳中。 “嘿,又是几个没用的” “擎云废物” “都杀了” “往哪里跑哼!” 短短几句话,里面蕴含的信息,半点不容忽视。 很是不祥。 顾佐苦笑道:“大哥,咱们恐怕必须过去瞧一瞧了。” 公仪天珩眉头微动:“怎么?” 顾佐道:“他们好像是要对咱们擎云宗的弟子不利啊。” 公仪天珩顿了顿:“事不宜迟,若是冲云宗有邪念,便为擎云宗除去这麻烦就是。” 两个人在这方面立刻达成了一致,紧接着公仪天珩足底一顿,就以极快的速度,紧紧缀在那些冲云宗弟子的身后而去。 不多时,就来到了一间客栈的前面。 因为两人商议了那么几秒钟,所以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冲云宗的先锋军已经在那里搅起乱子来了。 白天的古城没有怪物,有的只是遇见这些“高来高去”的武者就会缩头躲起来的“普通”的百姓。有人在客栈里闹事,他们也只能腾出地方来,任人闹事。 顾佐见到,那二楼的窗子早就被打碎了,显然之前有人是住在那里的,而前方一些房屋上面,有数位武者正打成一团,你来我往的,好不热闹! 但这并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对战,转瞬间那几人就被打落下来,同时,本来站在一边防御着的几人低呼一声,飞速将人接住,躲避到后方去了。 随后,那些白衣飘飘身带华纹的青年就落在地上,围堵在那一行大约五六人的前方——这五六人,正是擎云宗的人。 有五男一女,唯一的女子,却是一位炼药师。 他们跟公仪天珩、顾佐都没什么交情,但因为同是潜修弟子,那五个男武者中,也有一二人曾经与公仪天珩切磋过,称得上是半个熟人。 公仪天珩和顾佐闪身站在一边,看着前方的情景。 擎云宗的人落在了下风,也不知冲云宗此刻,究竟想怎样做? 冲云宗的人将擎云宗弟子包围起来后,那为首的人负手而立,最是高傲不过。其他的几人刚刚将擎云宗弟子自屋顶打下来,这时意得志满:“果然一如师弟师妹们所言,擎云宗之人,皆是没用的废物!在擎云宗时,诸位师弟师妹手下留情,废物们倒仿佛也似模似样,而今在这天选之路里,可不就原形毕露了么?” 擎云宗的潜修弟子自然是不弱的,但他们实在运气不佳。原本他们就并非是潜修弟子中最强的,其他人也都分散了,可现下遇见的这群冲云宗弟子,则就是冲云宗派来的高级弟子,每一个的资质实力都极不俗,极难对付。这些擎云宗潜修弟子,自然就不是对手了。 因此,在被这般嘲讽时,前面的五个男武者赶紧吞服丹药,然后站起身,护在了那女子炼药师的前方——如今的炼药师是有了几分力量,可比起武者来说,攻击力还是差得太远。 擎云宗弟子的屈辱表情,似乎取悦了冲云宗的弟子。 冲云弟子们恶意地嘲讽了一阵子后,突然间,其中比较边缘的一位弟子,那带着淫|秽之意的目光,就落在了女子炼药师的身上:“方才没发觉,这时瞧一瞧啧,擎云宗废物虽多,这美女也资质很高嘛!” 说话间,他那双眼珠子上下转动,简直想要将那女子炼药师的衣衫都剥下来一样。 这话中的意思,让擎云弟子们的神情一瞬变得极为难看。尤其是那女子,嫌恶之余,心里也生出了一分恐慌。 如今的情况,分明就是—— 那颇有些下|流的弟子就不怀好意地笑着:“几位师兄,这个小娘子且先给我爽一爽,如何?”他又看向那领头的弟子,“不然请大师兄先‘拔个头筹’?只要之后再给小弟点残羹冷炙” 那位冲云大师兄闻言一声冷哼:“不必了!” 但他虽是拒绝去“拔头筹”,却并没有阻止那弟子的意思。 那弟子笑容更淫,一边伸手朝那女子抓去,一边说道:“诸位师兄,可得帮小弟将其他人挡一挡,别误了小弟的——” 话音还没落下,剩余的言语,就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只见那一颗还带着的大好头颅,已经被人从脖颈那里斩断,如今滚落到地上,打了好几个转儿。 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发觉,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出了手! 场面一时寂静。 随即,那冲云宗的大师兄陡然暴怒起来:“是谁!是谁敢在这里装神弄鬼,杀死我冲云宗的弟子?!” 这是打了他的脸面,打了他冲云宗的脸面! 他一定要将那厮抓出来! 擎云宗诸位弟子的表情,也定格在愤怒上,还有神情从愤怒转到惊愕的,却是因为变化太快,这表情也一时没能及时转换,而显得尤为怪异起来。 这,是谁出了手呢? 第284章 全灭 但是并没有人就这么冒出来,反而是又有两股无形的力量窜出,一瞬间袭向冲云宗弟子中,被围起来的三个炼药师。 这三位炼药师察觉到精神力的攻击,立刻也用精神力进行防御。但他们两人不过是涡神境,如今来的这袭击,威力竟比他们胜过百倍!自然是一下子穿透了他们的脑袋,将他们彻底杀死了。 旁边保护炼药师的冲云弟子见状,面色涨红。 他们作为大宗,带上炼药师本来就是为了进入中央大陆后更为方便,没想到本来之前就折损了一些,这最后剩下的三个,居然也没护住! 之前那个暴怒的大师兄,反而突然收起了那种显得太过夸张的愤怒,而是神情冷漠,眼里隐含怒意。 此刻他一挥手:“看住擎云宗的废物,其余人等,给我把那暗处之人搜出来!” 众多冲云弟子也一扫之前的傲慢,同时应道:“是,大师兄!” 紧接着,冲云弟子们就立刻散开,往所有可以躲避人的方向搜寻过去。刚才那攻击的方向他们并没有看清,可总也只是在这几个方位而已 阴影处,顾佐用精神力覆盖着自己和公仪天珩两人,对这冲云弟子的表现,感觉到一丝奇异:“大哥,他们” 公仪天珩冷静说道:“冲云宗的大师兄非是鲁莽之辈,先前那般作态,不过是想要叫你我轻视于他,跳出显露真身罢了。” 顾佐稍想了想,就明白了,顿时皱眉:“他好阴险的心思!咱们只有两个人,他们却有一群人,现在咱们在暗,他们在明,对咱们有利,可要是咱们偷袭成功太骄傲,出去了,那大家都在明处,咱们就肯定不利了,对不对?”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他一瞬就能有如此应对,可见心思缜密。而后你我不出,他便知道你我非是那等自傲之辈,自然就收起了作态,转而下令搜索。” 顾佐对那人毫无好感:“他纵容他的师弟做那样欺辱女子的下作事,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公仪天珩纵容道:“不错,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佐只是认为那冲云宗弟子欺侮女子而生气,但公仪天珩却从中看出冲云宗中人的一些行为处事的态度。 有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冲云宗整个的修炼环境,恐怕就是下者服从上者,天资过人者可肆意欺压天资不足者。 刚才那许多的冲云弟子中,自然并非个个都是色|魔,甚至在那欺侮女子的弟子开口之际,他们神情间都有鄙薄之意。只是这鄙薄并非是为他欺侮女子,而是为他管不住自身欲|望,意志不坚。 然而这个冲云弟子的资质很好,其气势也很强,所以他要欺侮女子,其他冲云弟子也就任由他去——这约莫就是强者的特权。 公仪天珩大致可以明白冲云宗和擎云宗弟子为何有如此区别。 这大概是因为冲云宗所在的东南群域里各个资质、阶层的出色人才都远胜南群域,所以尽管总体风气都是弱肉强食,在擎云宗里,众多弟子之间还是得遵循一定的规矩,可是在冲云宗里,只怕天才之间也是丛林法则,天才们的阶层分布,亦显得尤为残酷。 顾佐不知道公仪天珩想了什么,他的心思也没有这么复杂,此刻眼见那些冲云弟子也往这边越来越接近了,就闷声地开口:“大哥,冲云宗在这里要害死咱们擎云宗的人,我觉得,跟之前他们在宗门里没有讨好也有关系。所以这些人咱们一定要救出来,这些冲云弟子,咱们也一定要杀个干净!” 公仪天珩回应道:“好。” 两人这几句话说完后,顾佐再度出手,同样的,公仪天珩也拉弓射箭,眨眼间,就把接近最快的那个脱凡境入门的冲云弟子腹部射穿! 顾佐也毫不留情,当下凝聚出一支狼牙棒——这回的狼牙棒是他耗费了七成精神力凝聚而成,比起之前形成的三支都大了好几圈,如今这狼牙棒一出,朝着另一个冲云弟子的脑袋处抡了过去! “噗——” “嘭!” 一个捂住腹部口吐鲜血,却无法阻碍自己从内腑燃烧,很快生机燃尽。 另一个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就已经被那许多尖刺打穿,随着狼牙棒抡来的大力道,更是整个人都给扎得浑身血洞,又迅速变成了一滩肉泥!随后,狼牙棒就消失了。 两个人的死状,都是极其的凄惨 同时,也将其他正在搜索的冲云弟子,统统都震慑了一番! 当下就有好几个冲云弟子停了脚步,四面观望起来。 因为刚才两个人的攻击太迅速,公仪天珩射箭极快,尸体被焚化得也是极快快,其余人并不能看见那箭伤的形态,也无法分辨出射箭的方位,而顾佐操纵狼牙棒生成的方位又在另一边,再度迷惑了他们的视线。 冲云宗大师兄身形一晃,已经来到了这两具尸体前方,他眼里闪过一丝杀意,嘴角则是挂上了一个笑容,拱了拱手道:“暗地里的朋友,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我宗的败类已经被朋友惩戒了,不如现身出来,咱们化解这段恩怨如何?” 顾佐:呸。 谁信啊! 公仪天珩也没有回应,也不曾再出手——此次对方有所防备,他再动作,就容易被人找到踪迹了。 阿佐,再伤几人。 顾佐默默点头。 我知道了,大哥。 就见另一侧平地风起,又有一支巨大的狼牙棒形成。 此次狼牙棒横扫而出,从后方又攻击了几个站在一起的冲云宗弟子。这回他们的反应很快,连连躲闪。可惜狼牙棒来的方向一致,他们要想躲,竟然躲闪的方向也很狭窄。而地方狭窄,自然就不能让所有人都躲过去。 这下子,那几个冲云弟子彼此之间也争夺起来,有三个快的逃脱了,只是在手臂和大腿上出现若干血洞,可还有两个没能逃走,一个脑袋被生生砸烂,一个半身都糊成了血肉,紧接着又被狼牙棒碾过,还是没能逃脱肉泥的下场! 冲云宗弟子,再次折损三个! 那位冲云大师兄的目光更冷,可他也立刻急扑而出!他的速度极快,像是一道光影,已经来到了这个角落! 公仪天珩也没准备继续躲藏偷袭,他将手里双戟一振,就瞬时抵挡住那冲云大师兄的攻击,把他的兵刃给架住了。 顾佐趴在公仪天珩的背上,不由得再次暗骂一声“阴险”。 原来那冲云宗大师兄虽然是并没有发现两个人的所在,却早就察觉到了附近的危险,只是因为那危险的具体所在他并不能确定,所以一直不动声色,利用自己宗门的弟子被杀的机会,几度感知,终于确定下来。 于是,冲云宗大师兄就趁着顾佐刚杀完几人后的那一丝松懈机会,立马朝着两个人的躲藏之地攻击起来! 只不过,这位冲云大师兄以为是顾佐这个炼药师躲在这里,而公仪天珩,则被他以为是躲在另一处,才能有刚才两人对他们那不辨方位的攻击——冲云宗的炼药师们,攻击单一,从不曾如顾佐这般多变,对他便有误导。他想要至少抓住顾佐,引导那武者现身,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惜就因为那点误导,这心思深沉的冲云大师兄判断错误,反而直接跟公仪天珩对上,而顾佐也不再收回狼牙棒,转而精神力一动,让那狼牙棒一分为五,瞬间变成了五个车*、周围都带着旋转利刃的飞盘! 飞盘不断转动,割裂得空间都发出了“呜呜”的响声,它们的方向随意,在半空中肆意地游走,其猛然朝上,再轰然而下,直接将一位冲云弟子的身体一旋而过——那利刃太快了,这冲云弟子被它直接腰斩,那内腑肠肚从那破口处滑出,也这般哗啦啦地,糊了一地! 迅速杀死一人后,那飞盘贴着地面一瞬划过,随后再度上了半空,跟其他四个飞盘一样,重新在空间中四处撒野。 众多的冲云弟子完全看不穿这些飞盘的轨迹,他们的实力再强,也比不上这些飞盘互相穿插,甚至只几个划动,就把他们给肢解! 这样的场景,让冲云弟子恐慌,也让躲在旁边的擎云弟子们惊异至极,他们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这、这是什么?!” 那炼药师女子面色煞白,倒是还算镇静:“这应当是精神力,然而,以我之精神力,远远不及这般凝练。” 同时,擎云弟子们也看见了终于被那冲云宗大师兄从角落里逼出的两人,只见那手持双戟与人战得激烈者,乃是他们宗门里一位低调却颇有名望的潜修弟子,俊美无匹,天资卓绝,而在他背上挂着的少年郎,就是他形影不离的专属炼药师。 他们早知这位公仪师弟的境界虽低却极不好惹,他的炼药师炼药的手段也颇不错,却没想到这不好惹竟是如此不好惹,颇不错竟然是这般的不错! 不多会儿,顾佐拼着精神力消耗大半,把还活着的冲云弟子一一斩杀。这些冲云弟子并不是没想过要抓住擎云弟子来做威胁,只可惜他们一开始并没有抓住机会,此时想起来,却因为那些飞盘,而再也不能接近了。 第285章 周皇子 此刻,此处剩下的冲云弟子,只剩下了冲云宗大师兄一人。 他因与公仪天珩正战得如火如荼,并不知晓此时,然而周围越来越安静,他却是隐隐知道。渐渐地,他的心越来越沉,出手的时候,也慢慢步入之前那样冷静了。 公仪天珩目光一暗,随后两把短戟上黑红、金红光芒闪动,他步法极快,仿佛变成了好几个影子,动作也越来越急,将那冲云大师兄的节奏连连打断! 突然间,冲云大师兄后退数步,其身上气息暴涨,一张口就吞入了一粒丹药!这丹药血红,竟然让他的气势再度攀升! 顾佐刚杀完冲云弟子,这时发现不对,倏然脱口而出:“暴血丹!能增加两倍战力——大哥,快阻止他!” 公仪天珩虽说一开始不曾认出这丹药为何,可的反应也很快,其实无须顾佐刻意提醒,他便已经一巴掌拍了出去。 霎时间,一个巨大的血掌印糊在了冲云大师兄身上,将他牢牢地抓住,同一时刻,公仪天珩拉动长弓,一连射出了十三箭! 这十三箭如同连珠急发,每一箭都会打断那气势的爆发,不断地削弱对方的气息,在十三箭射完之后,这位大师兄猛然喷出一口鲜血,低头看着自己被洞穿的腹部,终究还是满眼不甘地倒了下来。 当冲云大师兄倒地之后,金红色的力量一瞬将他包裹起来,等这团璀璨的光芒散去后,留在地面上的,又只是焦黑的骨头架子。 风吹过,这骨头架子就变成了无数的骨灰,消散在这一片天地之间。 公仪天珩收了手,额头也微微沁出了些许细汗。 顾佐察觉到自家大哥身上的潮意,当即伸手给他将汗水拭去,随后就取出丹药,先塞了一粒到他的嘴里。 连射十三箭,跟一箭一箭地射出十三箭,消耗也是有绝大差距的。即便是如今真气比以前雄浑了不知多少倍的公仪天珩,在这样连射十三箭后,也同样去了有六七成的真气,再加上先前他跟冲云大师兄对战时消耗的那些,如今已经剩不到一成了。如果不尽快恢复的话,再来上那么一两个敌人,他们这陷入虚弱期的两人,也就只能择路而逃。 吞服丹药后,公仪天珩的面色好看了不少。 这时候,旁边的擎云宗潜修弟子并一位女子炼药师,也就纷纷走了过来。 顾佐朝他们笑了笑:“诸位师兄,师姐。” 那些擎云弟子自然是先向他们道谢:“此次受难,多谢两位师弟相助,若是有什么差遣,我等在所不辞。” 公仪天珩闻言笑道:“都是同门,出手相助理所当然。”说完也不顾他们再度致谢,只说道,“我与阿佐麻烦缠身,如今既然危难已除,便不在此处耽搁。诸位师兄师姐,告辞了!” 语毕,他足下生风,就已经是转身而走。 顾佐回过头,远远朝他们挥了挥手臂,也很快就跟随公仪天珩一起消失不见。 两人这一走,可是走得极快,擎云宗弟子们对视一眼,神情各异。 就这么走了? 不过也好。 尽管那两人实力极强,但毕竟他们之间并不熟稔。对方是秉承同门之意来搭救解围没错,若是再要求同路不妥倒也没有不妥,可到底他们还是累赘。 作为宗门里的天才人物,成为他人的累赘着实不甘,这些擎云弟子摇了摇头后,将方才的遭遇各自自省了几遍,随后他们也再度结伴而行了。 ——也不知刚才那些冲云弟子是否就是全部,但他们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实力仍旧不足的事实。若是想要顺利通过这一条死亡之路,还是争取再多聚集几个同宗们的弟子为妙。 大路两旁,孤峰林立。 在这些孤峰的顶端,有数道人影闪动,很快向前。 为首的青年一身玄色重锦长袍,姿态从容,行走时也是不紧不慢,但他每走一步,都能越过一座孤峰,他身侧的那些影子,倒是都要不停地变动身法,才能顺利跟在他的身侧。 他们的口中,也在交谈。 “阿大,那赵老三还憋着那股子气呢?”青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说话的语气,颇有些漫不经心。看样子,很没有把他提到的那个人放在眼里。 旁边的几个人略略喘气,一面禀报道: “三王爷如今损兵折将,麾下所余者仅小半而已。” “据说带来是人有六百,统领十二,而今只剩下二百余兵士,统领五人。” “因损失太过,三王爷如今已然将人收拢,不复追击。” “但在第一城里,听闻已设下天罗地网,只等其人进入网中,便要将其生吞活剥!” 玄色重锦长袍的青年冷笑:“这么多人奈何不了那两人,他也只有这点出息了。” 有人询问:“殿下,我等是否派人先行将人截住?” 青年撇了撇嘴:“早先既然看了热闹,而今也不必刻意掺和。如今你等随我往第一城中去,若是遇上了便是缘分,遇不上呵,便来个坐收渔利,也未尝不可。”说到此处,他长眉一扬,“辛大那里怎样了?” 另一人回禀:“辛公子似乎与殿下是同样的心思。” 青年哼一声:“他倒也不蠢。” 又有一人似乎有些遗憾般叹息道:“这一回,总归是三王爷丢了大脸。他若是在第一城里亲自出手,还不能将那两人拿下,恐怕须得闭关三年,才能将此事慢慢压过去了。” 青年嗤笑道:“那厮素来自高自大,争强好胜的只觉天底下众多豪杰皆不在他的眼中,那德行恶心得很。这次要真能让他栽了个跟头,哪怕这次任务失败,本皇子心里也高兴。” 旁边之人就恭声说道:“此次殿下所收天才之数已有二十八人,只需两人便可达至三十之数,这任务已然是难不住殿下了。” 听了这话,青年却并没什么高兴的意思,反而眉毛一跳:“居然还差两人,你们怎么做事的?赶紧把人给找齐了!” 他的那些属下们,自然是连连应诺:“请殿下放心,必不让殿下失望!” 青年摆摆手:“不说这个,这个本皇子不担心。说起来,要那赵老三也搞不定的人,说不定真是个天骄一个跟赵老三有仇的天骄,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说着说着,青年的心情就愉悦起来,他赶路的速度还是不慢,可目光就往四周扫一扫,颇有了一些闲情逸致。 突然间,他的视线一顿,落在了下方。 在那里,一株深紫色的妖异植株张开那布满锯齿的叶片,连着几根长长的犹如触手般的须子一起捆缚着一个什么活物,仔细看去,那居然是个身着紫衣的少年,因为衣裳的颜色跟那植株相似,若不是青年视力绝佳,且紫色妖异植株也有异动,怕是也发现不了这人。 但既然发现了,青年就有了点兴趣。 无他,因为这在那妖异植株绑缚中挣扎对抗的,是个极年轻的炼药师。他的精神力一浪拍过一浪,的确有点攻击力,这样的本事在中央大陆的一些宗门里,还算得上是正常,可是在边缘大陆来的人里,那可就罕见了要知道,边缘大陆的情况他们多少也知道些,那里炼药师的灵道传承,可是早就断开了的。 这样想着,青年干脆停下步子,慢慢观赏了起来。 那紫衣少年十分桀骜,眉眼之间都带着傲慢,哪怕是已经被锯齿扯下了好些血肉,哪怕是身上已经被那些长须折腾得布满了伤痕,也依旧抵抗不休,半点也没有服软的意思。 紧接着,那妖异植株的耐心似乎告罄,它的后方陡然出现了一朵深红色的巨大花苞,张开那重重花瓣,就对着妖异植株大口咬去,眼看着,这少年就要落入那巨口之中—— “嘶嗷——” 尖锐的叫声响起,那妖异植株前方影子一闪,那紫衣的少年就已经不见了。 留下来的,是被不知什么力量撕扯成数十节的妖异植株的碎段。 峰顶上,玄色重锦长袍的青年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紫衣少年。 外衣破损的地方露出了不少白皙的肌肤,上面布满道道血痕,相衬起来,真是格外的漂亮。 让他忍不住想要称赞一声。 第286章 归中城 这青年轻浮地笑了一声:“彼有佳人,韵资天纵少年郎,既然是本皇子救了你,你便跟了本皇子如何?” 紫衣少年嫌恶地看了他一眼:“你若是不快,再将我推下去就是,说什么混七混八的胡话!” 青年一挑眉,也不生气,反而过去一手捏了他的下颌:“本皇子若是不推你,偏要欺侮你,你待如何?” 紫衣少年冷笑一声:“你若有种,大可以试一试!” 这一番对话后,玄衣重锦长袍的青年朗声大笑起来,然后把这紫衣少年腰身一揽,就如同之前一样,再度朝前方奔去。 他的声音,也慢慢融在了风里:“是被欺侮还是做本皇子的座上宾,便瞧你的本事!外来人,你若是本事不济,可也怪不得本皇子了” 紫衣少年被他揽在臂弯下后,垂下的头微微抬起,也才露出个松了口气的神情。 死亡之路的确危险重重,进来之后,最初他还能与护持那的潜修弟子一路,而后时间愈久,危险愈重,那潜修弟子无力之下,终是和他分道扬镳。原本他有精神力护身,倒也撑过几日,只可惜精神力恢复起来极慢,又无丹药捷径可走,到方才时,他力量耗尽,险些被那妖花吞噬。 现在被人所救,听其所言,应为他此前偶然听见的,来自中央大陆中的一位皇子。只是这皇子性情怪异,不知是福是祸。 但总归,也算是个去处。 只不知他那个性情纯善的蠢师弟,而今跟他那心思深沉的义兄去了哪里,如今又是否安全? 可惜他初时忙于适应,之后又孤身搏命,始终无法打探什么 这个被惦记的“性情纯善”的师弟和他的“心思深沉”的义兄,此时奔跑在那宽阔的大道上,眼看着就要进入那前方几乎横跨两边的巨大古城里了。 此处正是最后一座古城,凡是能活着来到上一个古城的人,都知道这里就是终点,只要把这座古城走过,那就可以顺利地抵达中央大陆。 不过,具体怎么样才能过去,那方法还是在这古城之内的。 到了还差不多有个几十里左右的地方,公仪天珩稍稍停了脚步。 顾佐拧着眉头,攀着公仪天珩的肩背担忧道:“大哥,咱们已经快到了,不知道许师兄他现在怎么样了?虽然说他有人陪着,可是那个人的实力,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样啊一连这么些天,都没见到许师兄的踪迹,也没有听人提起过许师兄,真是让人不安心。” 公仪天珩道:“阿佐不必过于担忧,许师兄不出现于此路之上,未必便是遭遇不佳。既然另一位潜修弟子也不曾见,或许他两个进得入口后,便被送入其他路上,故而你我才遇他不上。” 顾佐抿抿嘴:“就算在其他的路上,也不知道安全不安全” 公仪天珩见他的确很是忧心许灵岫,便安慰道:“如今担忧亦是无用,待你我进入中央大陆后,可想法拜入一处势力,而后再来细心打听不迟。” 顾佐想想是这个道理,也就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也是,既然大家都去了同一个地方,好还是不好,总是能打听到的。而且许师兄很聪慧的,肯定能保全自身,安稳地活下来。” 公仪天珩自然是笑着又附和了他几句。 顾佐就慢慢宽心了。 随后,公仪天珩的声音却带了些凝重:“阿佐,如今已然是最后一座古城,你我怕是要多加小心,否则” 顾佐心里一动:“大哥是在担心三王爷?”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此前数日,三王爷不见动静,然而之前你我叫他吃了如此的大亏,他若是放下来,岂不是让他武道之心蒙尘?其必然还有后手。他之前越是安静,恐怕越是愤怒,应当已是被你我引了出来,要在这最后一座古城中,来寻你我的晦气了。” 顾佐很明白,他点点头:“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咱们之前杀了他那么多手下,不就是等着这一天吗?” 公仪天珩叹道:“不可掉以轻心。阿佐,你还剩下几粒毒丹?” 顾佐默算一下:“十粒八粒总是有的。” 因为一直省着用,到现在的确还剩下不少。 公仪天珩略思忖:“你且将其扣在手中,一旦有什么不妥,立刻将其祭出。如今无须再省,对那三王爷之人,也不必留情。只是也要防备其余人坐收渔利,此次天选之路中,虽只有三王爷对你我穷追不舍,然而却也还有两人,其实力不在三王爷之下,你我也须谨慎防备才是。” 顾佐神色一正:“大哥放心,我明白的。” 公仪天珩又吩咐了几句,跟他说了些类似于战术之类的话题,不知不觉间,他们哪怕是放慢了速度,也已经走到了这最后一座古城前。 这一座古城,也是唯一一座立起了石碑,残留了城名的古城。 “归中城”。 想来,这就是当年最初那一批利用这条通路,回归中央大陆的边缘大陆之人所立了归中,回归中央大陆。 此中之意,甚是清明。 这回城门口没有守卫了,公仪天珩背着顾佐进了城,看到的就是一种非常热闹的景象。而这样的热闹,跟之前古城里看到的却好像有些不同。 之前的那些古城中,尽管有百姓,有行人,还有各种店铺,但那些人只要仔细去看,还是能感觉到一点违和感的——因为里面一个武者、一个炼药师也没有!全都是普普通通的,反而显得不那么普通了。 可是这最后的归中城里,就像是顾佐曾经看到过的苍云国里的任何一座城池一样,有百姓,有武者,甚至这里大多数都是武者,反而百姓极其稀少。而且这里的百姓跟之前看到的“百姓”来一个对比,又让他们发现,这些百姓身上带着一种勃发的生气,和那些名为百姓实为怪物们的家伙是截然不同。 顾佐有点不明白了。 这些人是哪里来的?看他们的实力,后天先天都有,肯定不是这回各群域里来的人。难道说是在这古城里生活的人?也不对,听说这死亡之路中奇异的烟雾浓郁,根本没人可以生存啊。 公仪天珩往四处看过后,倒是看到了几个脱凡境的武者,他们的气质跟这里格格不入,看来跟他们一样,都是外来者。其他的城民也颇热情,他见到有脱凡武者过去询问事情,他们也都回答起来,若是有不知道的,就摇了摇头,伸手指向东侧的某个地方。 于是,公仪天珩脚一抬,转身就往那个东侧的方向走去。 顾佐回过神:“大哥,咱们去哪?” 公仪天珩道:“既然此处与其他古城不同,便依照在边缘大陆时的做法行事。你我如今初来乍到,理应前往可以打探消息的所在。” 顾佐一愣:“这个方向?” 公仪天珩将先前看到的事情一说,而后道:“应当是了。” 顾佐也见到有一两个武者飞速从身旁穿过,果然也是去了这个方向,然而公仪天珩并不焦急,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话说啊,三王爷怎么还不见踪迹难道说,他有什么阴谋?也不至于吧 没多久,公仪天珩和顾佐就顺利来到了东侧。 这里是一条更繁华的街道,刚刚跑到前面的那一二武者,如今的身影刚好从一座旧楼前面消失。 顾佐:“就是那里了。” 公仪天珩背着顾佐走过去,在门口略打量了一眼。 就有个长相伶俐的少年小跑过来:“两位可是来自边缘大陆的客人?” 顾佐跟他说话:“是啊,你怎么知道?” 伶俐少年露出个小得意的笑容:“所有来自那里的客人要想活着离开,都得在咱们这里走一遭!”他又瞅了瞅两人,“两位客人可要进去呢?” 顾佐摁住公仪天珩的肩膀:“大哥?” 公仪天珩一笑:“自然是要进去的。” 顾佐相信自家大哥的判断,也朝那伶俐少年点点头:“请带路吧。” 伶俐少年似乎早已猜到他们的决定,一转身,就嚷嚷起来:“新客人来啦!带到甲子房咯——” 公仪天珩也不迟疑,迅速就跟了上去。 第287章 白衫少女 甲子房的体积很大,摆设也是清雅幽静,地面铺着光洁的暖玉,在四壁之上,还挂着许多仿佛蕴含着无穷奥秘的山水图画。 这房间当中的位置,跪坐着一位长发及踝的少女,她一身雪白的衣衫,双目紧闭,那一头长发,也是泛着丝丝缕缕的灰白,而她的容颜,却如同秋水芙蓉一般明净。 顾佐默默地看了这妹子一眼,内心不由赞了赞。 自打到了这异世界以来,他才发现这世界上居然有那么多美貌的妹子,清一色天然无雕饰,简直让人目不暇接。 可惜的是,他是没什么心情欣赏就是了。 妹子的声音很空灵:“妾目不能视,故不能起身相迎,还望贵客莫怪。” 顾佐内心翻译了一下。 这意思是这么漂亮的妹子,眼睛是瞎的?这真是挺惨的,不过妹子本身好像没什么怨天尤人的感觉,坚强得很啊。 公仪天珩背着顾佐,也就坐在那妹子的对面,顾佐被放下来以后,一转身又给拎到前面抱着了。 顾佐:“” 好吧,这样的确不怕有陷阱什么的了。 公仪天珩坐下后,对那妹子笑了笑,声音很温和:“请姑娘指教。” 那妹子也很温柔:“此处名为玄机楼,乃是广布消息之所在。凡来此之贵客,皆是心中有惑,妾虽不才,却愿为贵客解惑。” 顾佐听两人这么客气,也就说了:“既然姑娘有这样的信心,不如咱们问一个问题,姑娘就回答一个,怎么样?若是等问完了,还有没问道的,也劳烦姑娘提醒一二,好不好?” 妹子真心很好说话,她嫣然一笑:“好,贵客请问就是。” 顾佐就扭过头:大哥问吧? 他不用说话,公仪天珩就明白他的意思,朝他含笑点头。 顾佐就转回去,想着待会儿自己也想问的事情了。 公仪天珩就看着那白衣的妹子,稍作沉吟后,开了口:“这归中城里的城民,可是曾经超过了天选之路关闭的时间,从而被留在这里的边缘大陆武者的后代?” 那白衣妹子面上稍稍露出一丝讶异,然后轻点螓首:“不愧是天骄,公仪公子所言不错,归中城里大半城民,皆为众多群域中遗民后裔。” 很快,妹子就把事情给解释了一遍,非常的详尽。 当天选之路关闭后,凡是无法在时间内赶到归中城的,都无法离开此处,也就只能在这里生存。 因为烟雾太浓,不仅影响武者修炼,还有损武者性命,无数的强者在寿元耗尽了死亡了,比他们实力弱的武者,自然是死得更快。后来,终于在只剩下少数几个绝世强者的时候,他们在寿命将要结束之前,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强行在这最后一座古城进行了献祭,留下了这么一座屏蔽烟雾的城池,而在这城池里,因那些绝世强者的遗泽,城民们如果有资质,都可以修炼,只是当成就脱凡以后,就再也无法进步而已。 一代代过去,这古城里的武者也在繁衍,后来每一代的武者总有那么一些人来不及离开,运气好的能赶到这座古城,运气不好的,就死在其他的地方了。来到这座古城的武者,自然也只能留在这里,他们的实力无法进步,往往在三百年后,这天选之路再度开启之前就已经陨落。 不过,这古城里的人,终究还是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他们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从出生时起,也只以为实力最高的武者就是脱凡境,寿命最长的人,只能活三百岁罢了。 唯有每一代的城主才知道,每三百年过去,他们都有机会离开这个地方,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离开,一旦贸然离去,等待他们的还不知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因为早已成型的家族,因为种种利益分割,因为其他的许多缘由,最终会离开的,也不过只是那些年轻的,还有无限前途的人才而已。 白衫少女轻声说道:“除此以外,还有少部分是奉中央大陆各自家族、宗门之令,于天选之路开启之际,来到此处镇守。如此既可以替家族监控天选之路,也可以让后人提早接触边缘大陆送来的天才,还可以在天选之路再度开启时,将早已选好的古城城民招揽,送回自己的势力之中。古城城民因生活之地环境恶劣,常年与诸多怪物、变异生灵对战,不论资质如何,皆是战力强大,正是诸多势力所需的极佳人才” 顾佐脱口而出:“战奴?” 白衫少女再点螓首:“此处城民,为最优秀的战奴之种,每三百年过去,中央大陆之中,便有天骄来此挑选。” 所以说,周皇子、三王爷、辛公子三人,这回来到天选之路中并不全是为了要跟边缘大陆的人过不去的。他们挑选战奴其实主要是在这城民里选择,对边缘大陆的天才们,则是能挑则挑,不能挑的威逼利诱也要挑来一些,好完成他们需要完成的任务。 顾佐皱起眉:“中央大陆上,有许多战奴?” 白衫少女轻柔道:“中央大陆规则严酷,凡天骄麾下,从属有三等。第一等为客卿,第二等为家臣,第三等为奴隶。战奴为天骄征战,为奴隶中地位最高者。” 顾佐默默垂眼。 客卿和家臣很正常,奴隶什么的,还是不太习惯不过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以前为了保守秘密,他大哥收过奴隶,他自己也弄出个药奴说白了,还是适应这个世界呗。 也不知道到了中央大陆之后,还会看到什么刷新他三观的事情算了,只要他自己别想七想八的,还做他大哥的“阿佐”就好。 公仪天珩显然比顾佐更能适应,他只是微微点头,随即若有所思,却没有再问出什么问题来。 过得盏茶工夫,他抬眼道:“不知要如何通过此城,前往中央大陆?” 白衫少女温婉一笑:“只管走过这古城,便可知晓。” 公仪天珩略一思索:“不知姑娘处,可有大陆势力介绍的册子,可供我等一观?” 白衫少女像是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手头已经多出了一本册子,足有寸许厚,递到公仪天珩手中:“此物赠予公仪公子,还请公子收下。” 公仪天珩当真收下,而后,他终是笑了一笑:“那么最后一问。” 白衫少女道:“公子请问。” 公仪天珩目光深幽:“不知姑娘缘何这般的盛情招待于我?” 白衫少女神情半分不改,手头上则又出现了一张帖子,送了过来:“凡天骄级之天才,我玄机楼素来主动交好,而既然交好,自然要释放善意,叫天骄知晓这份好处才是。公仪公子以先天巅峰境界,不仅能逃脱赵国三王爷手头出名的丙龙军,更将其逼迫得大丢脸面能使天骄丢脸之人,自然也是天骄。” 公仪天珩接过了帖子,展开来。 白衣少女徐徐而言:“此帖乃三王爷托于我玄机楼,吩咐待得公子前来,便将此物送上,与公子” 公仪天珩嘴角微弯:“约战?” 白衣少女笑了笑:“不错。于第十三日午时,于归中城大烟塔下,三王爷约战公仪公子,要了结之前的过节。”她稍稍侧头,“不知公子应战与否?” 公仪天珩一挑眉:“自然应战。” 说完后,手里顿时窜起一团金红色的力量,随即这力量就如同火焰一般静静燃烧,而那力量之中的帖子,也倏然化为了乌有。 连烟尘都不曾留下。 又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以后,公仪天珩抱着顾佐站起身,又在顾佐感觉窘迫之前,将他甩到了自己的后背上。 顾佐跟他一路走出去,心里疑惑:“大哥怎么不多问一些中央大陆的情况?” 公仪天珩道:“询问而来的消息,也须自行多加分辨,否则一旦谬误,对己身的判断选择,皆有很大不利。” 顾佐压低声音:“大哥的意思是,他们可能作假?” 公仪天珩摇头道:“若是此玄机楼,想必不会,然而若有些隐瞒,或者不着痕迹地添加些有偏向的言语” 顾佐秒懂。 两人不再多说,他们如今找了家客栈,很快入住了。 他们谁与没提那个三王爷的事情,因为提也没必要了,那第十三日的午时,其实也就是明日午时了,到时只管接受那挑战就是。 但顾佐有点不懂的是,那个三王爷他居然没布下什么陷阱吗?被杀死了这么多的属下,他都不在意么? 不,不对。 即便是不在意丙龙军的性命,也定然会在意他自己的颜面。 这一瞬间,顾佐仿佛突然又悟了。 也许,正是为了挽回颜面,才要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来进行挑战而且顾佐默默摇头。 反正,天骄的心他不懂,也许这又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自傲吧。 一夜无事。 在第二日清晨的时候,顾佐和公仪天珩都一起睁开了眼。 自打到了这里之后,他们俩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挨在一起,那么顾佐直接从公仪天珩的怀里跳出来,转头又爬上他背的事情,也就是理所当然。 待洗漱之后,公仪天珩就背起顾佐,飞速地奔向了那大烟塔所在的地方。 第288章 三王爷 远远地,顾佐就看见了那站在塔顶的人。 那是个身着明黄色四爪龙袍的男子,身形高大,五官深邃,一双鹰目扫来时,内中神光湛湛,很是犀利。 此人周身霸气凛然,本应当给人以大开大合的豪爽之感,然而如今却隐隐有一丝阴鸷,让人见了以后,就不由得有些发憷,油然生畏。 顾佐立马就知道,这个人肯定就是三王爷,至于阴鸷什么的也好理解,要是他自己的手下一下子给人杀了几百个,那心情也好不起来啊。 他和公仪天珩到来的刹那,就被这人注意到了,那一道凌厉的眼刀划破虚空,虽然是无影无形,竟然也让顾佐产生了一种皮肤微微生痛的感觉这算是气势伤人?或者说,是在震慑他们? 当然,这里也并不是只有三王爷一个人,只是他的气质太明显,又将气势外放,才让他们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等把这人看清楚了,才会注意到在这座大烟塔的周围,还有几个统领分别率领一支卫队,围住了塔。如今他们怒目而视,其怒意所指,就是顾佐和公仪天珩。 也是,这里活着的人,有的只是听说同僚被杀了又杀,有的却是亲眼看着同僚被杀,自己还逃命逃得辛苦。 不能不恨,也不能不怒。 大烟塔是孤独地矗立在一座广场上的,在这里比武的话,地方是足够宽敞。也许是三王爷太高调了,除了他和他的人以外,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身份的武者,都在更远之处等候。 尤其是有两座高台,每一座都不比那大烟塔矮小,在那高台的顶端,也各坐着一位年轻的天骄。其中一个姿态优雅,扇着扇子如同翩翩公子,另一个面带笑容,眼里时而闪过一丝狞意,笑容也有说不出的古怪。 顾佐立刻就猜到了,姿态优雅的那个肯定是辛公子,笑容古怪的那个,应该就是周皇子。他们俩跟三王爷是竞争关系,但好像为了面子的缘故,带来的人也并不比三王爷的人多上几个。 这两个人来了,事情又更复杂了。 要是一个不小心大概这回就真的得翻船。 不过,要是以前顾佐遇见这样的情况,心里肯定会担忧,会紧张,可不知为什么,也许是在死亡之路里遇见过太多危险反而麻木,他此刻非但没有什么负面情绪,反而好像有那么一点激动,也充满了对他大哥的信心。 在顾佐打量和内心嘀咕这些天骄时,公仪天珩自然也是很快看了这些人的面貌的,只是他的步伐一丝不乱,十分沉稳地,就来到了大烟塔的下方。 随后一眨眼间,那三王爷已经出现在了两人前方四五米处,他昂首负手而立,姿态威严,目光炯炯若火焰,仿佛裹挟着滔天的怒意,恐怖的气势就铺天盖地地直朝两人镇压过来。 “你们终于来了。”三王爷声如洪钟,“公仪天珩,你的速度太慢了!” 公仪天珩不慌不忙,他将顾佐放了下来,凑在他耳边轻声张了张口,却并没有发出声音。与此同时,他的声音却在顾佐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阿佐,站到旁边去,好生戒备。若是那丙龙军有何异样,你便祭出毒丹。切记小心,莫要伤了自己。 顾佐郑重地点点头:“大哥放心,我会小心的。” 对三王爷完全不必客气啊,弄死他! 公仪天珩唇角弯了弯:“好,为兄尽力而为。” 然后,顾佐就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场地的边缘处,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一方。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公仪天珩,目送着他向前走了几步,跟三王爷相对而立。 此刻顾佐突然有些理解了那三王爷的想法——之前他受挫多次,面子可以说是被他和他的大哥踩在了脚底,如今并不设置什么陷阱,反而正面跟他大哥约战,就是想要在这么多人的见证下,亲自杀死他的大哥,然后再来将他除掉! 这样,他也能够证明他自己的厉害之处,从而找回脸面,并对天下宣告,他才是最强的天骄! 他的信心很足 顾佐定了定神,捏紧了手里的毒丹。 不过,他相信,最后胜利的人,一定会是他的大哥! 场中,三王爷和公仪天珩相视一眼。 三王爷手掌轻轻一抓,掌心里面,就出现了一把兵器。这是一把金锏,通体犹若黄金浇铸而成一般,但任何人都知道,这不可能是质地柔软的黄金,而应该是什么特殊的材料,精心铸造而成。 锏有四面,奇重无比,但凡是敢使用这等兵刃之人,皆为实力出类拔萃之人。三王爷在这生死之战中取出来,必然是信心十足,拥有与其配套的武技。 公仪天珩也没有藏掖,他十指微动,就握住了一把长|枪。他会很多兵刃,并且无一不纯熟,只是一寸长,一寸强,对方的金锏足有四尺余长,也不知有什么底牌,那么他自然不与他近身缠斗,转而以长枪应对为妙。 那三王爷见了,也不多说什么宣战的话,只道一声:“我境界远胜于你,本不应与你对战,有欺压弱小之嫌。但你能有那般战绩,可见实力不在脱凡境小成之下,如今我让你先出手,也就不算占了你的便宜。”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听了这话也并不如一些年轻气盛者般,觉得对方瞧不起自己而乱了心境,反而是从容将枪尖抬起:“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 语毕,迅速出招! 两团光影迅速缠在了一起,那三王爷快,公仪天珩也半点不慢!金锏与长|枪碰撞不断,两个人身形交错,每一次碰撞间,都有无数气劲迸发而出,肆意冲击,使得各处都是一片飞沙走石,连土地都被打得崩裂! 那三王爷一身玄气雄厚,其力远胜真气,而公仪天珩胜在力量连绵不断,枪尖上带着奇异力量,也能抵消玄气威力。 这一幕应当让人诧异的,但三王爷却不觉奇怪,旁观者中如那周皇子辛公子等人,也同样“哦”了一声,都以为理所当然。 也是,能杀死那许多的脱凡境武者,若是不是有特殊力量,岂能破开那些武者的护身玄气?玄气之力非真气可比,然而若是特殊真气,就大不相同。 也许寻常的天才并无这等见识,但那些天骄般的人物,自不会大惊小怪。 公仪天珩仗着天妒之体的力量与三王爷厮杀,也能感觉到三王爷的确和他以往对战的人全都不同。若说从前那些脱凡境小成的武者在他看来乃是江河,那么这三王爷之力,便犹如大海。 既如大海,自然海浪翻腾,波涛汹涌,极是霸烈强大,公仪天珩一身武技乃是融合百家所长而自创,最是适合自己不过,因此尽管不能与三王爷所得的武学那般高深,但在运用起来,也是别有一种精妙。 两人战了许久。 旁观者中,许多人都瞧得如痴如醉,也不禁开口议论: “能踩下另一尊天骄脸面的,果然也是一尊天骄!” “我原以为此人与三王爷对战时,恐怕要受境界所限,在三王爷手中大约坚持不了多少时候。可如今已然过去两个时辰,却仍是激战不休,着实不凡!” “天骄之战,正可从中有所领悟!” “原来那武技还能如此施展,哈哈哈!此次回去闭关,我必然能够突破了!” 正谈得兴起,忽然间,就有一人声音略显微弱地说了一句:“三王爷乃是天骄,其境界乃是脱凡境小成,那公仪天珩同三王爷对战,其境界不过是先天巅峰若是公仪天珩成就脱凡呢?” 霎时间,所有人的心里,都禁不住涌出一句话来。 ——若是公仪天珩成就脱凡,岂不是一招就可以将三王爷打成死狗一般? 然而这样一句话,却是无人敢说出口的。 倒是在那另外两座高台上,有人带着嘲讽地开了口:“那个赵老三果然是气得发蠢了!他以高出两个境界的实力去同先天境界的天骄对战,若是输了,自然是无比难看,再不能翻身,而他便是赢了,难不成还真能让人夸赞不成?以大欺小,恃强凌弱,恬不知耻。我辈天骄的脸都给他丢尽了!” 赢了是应当,输了是废物,当真是蠢。 第289章 战 另一人——辛公子却道:“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赵三若是不与公仪天珩约战,那些属下的性命莫非不管了?左右他自己的脸面早已丢了,如今再多丢一些,但只要他能展露一番本事,过个一年半载的,自然也无人敢提了。公仪天珩到底不过是边缘大陆之人,无人撑腰,在这天选之路中有个一时名声又算得了什么?待天选大陆关闭后,中央大陆里,谁还知道有这般一个天骄!” 之前出言嘲讽的周皇子语气仍是轻蔑极了:“早在确定那公仪天珩乃是真正的天骄时,便应想法子与其解开这梁子了。是他自己太过傲慢,自以为是,后来又骑虎难下,不得不如此。辛大,你又何苦给他找这些借口,来给他粉饰?如今你且瞧着,若是他能将公仪天珩杀死还好,若是不能,如公仪天珩这般潜力者,必有势力肯收,到时他未必能奈何公仪天珩。再待公仪天珩成就脱凡,必然能一飞冲天,到时便时时刻刻,都要膈应着这赵老三了!”说到这里,他忽而就笑起来,“一想到那一日,想到赵老三那张憋屈的脸,本皇子便觉得痛快得很!哈哈哈哈!” 辛公子神情莫测,目光还落在下方,慢慢说道:“那也得是那公仪天珩能活下来” 周皇子听到此言,微微眯起了眼。然后,他就不再说话了。 下方。 公仪天珩和那三王爷战得激烈,两人的兵刃在不断的撞击中,上方竟然都出现了一些豁口,足见两人所用的力气之大,使出的气劲之强。 足足又过了两个多时辰,兵刃上的豁口越来越大,而后在他们一上一下、强烈撞击的刹那,金锏与长|枪居然齐齐断裂,崩飞到四处去了! 有离得稍近的脱凡境小成武者被这断裂的兵刃碎片打中,他本是使出些气劲抵挡,没料到这兵刃之来势汹汹,竟然穿透气劲,伤及他身!霎时间,就把他的胳膊洞穿! 这脱凡境小成武者大惊,急忙倒退数步,用手捂住了那汩汩流血的伤口。他感知到方才那一股恐怖的力道,顿时更加能够明白,如今在那场中对战的两尊天骄,拥有何其可怕的力量! 顾佐缓缓地吐出口气。 好、好厉害! 以往就算跟着自家大哥闯到那腥风血雨里,他也没觉得有如今这样惊心动魄的感觉,因为在那个时候,他总能感觉到自家大哥的游刃有余,仿佛轻描淡写就可以度过一样。可这次就不同了,也许是因为天骄本来就比那些能越级挑战的天才还更胜一筹,再加上同为天骄,对方的境界比自家大哥还高两重——这可以说是天堑一样的差别了,所以在对战的时候,他明显可以感觉到,自家大哥是很慎重的,甚至,也是分毫不曾留力的。 也就是说这其实并不是那有十全把握的一战。 顾佐虽然早先对公仪天珩很有信心,也并不和以往的每一次那样担忧,然而,在他看清楚这战局之后,还是不由得捏紧了手指。 一定要赢! 不然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再说公仪天珩与三王爷两人,打得兴起后,倒也忘了这原本是一场“尊严”与“性命”之战。 待兵刃有损,两人就干脆将手里剩下的把子一甩,两人一个出拳,一个出掌,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轰——轰轰!” 连续三拳、三掌。 两人出手极快,于瞬息间连续交手。 无数的气劲从两人对撞的地方迸发出来,带着一种雷霆轰鸣般的声响,直朝着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这种如同洪流风暴般的响动,让旁观的武者们,再度后退。 退开让出的场地越来越大,那两个对战的人,几乎也被气劲包裹住。他们的每一招都极其强大,每一招都朝着对方的要害而去,要将对手彻底击败! 久战不下,公仪天珩倒还是沉稳。 他的掌风之间,血红色的力量若隐若现。每当他出掌之后,并不曾再有巨大血掌印出现,但在他的手掌表面,却会形成一个厚实的血红色巴掌,像是那巨大血掌印缩小到极限而产生的,却可以跟那三王爷的金黄色拳劲对冲,双双粉碎。 本来公仪天珩并不欲和三王爷这般近身搏斗,然而待他打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便不是他说不欲,便可以不做的。 战到酣处,就算是公仪天珩,也无法再全然控制住场面了! 顾佐将精神力凝聚在双目上,在极力分辨着对战的两人。 他想要知道,自家大哥是否安然无恙 好在也许是两人实在是势均力敌,一直过了这些时辰,彼此在对战之后,居然都还不曾受伤。 损耗的,只是他们的玄气、真气而已。 渐渐地,从白日里战到黑夜。 顾佐察觉到天幕黯淡,心里骤然一凛。 夜晚之时,为怪物出没之时 不过很快他便发觉,在这一座古城里是当真一只怪物也没有,那古城外虽是也传来了一些怪异声音,然而还不曾到达这城内,就已然消失。 于这一件事上,顾佐就放下心来,又将注意力落在了正在对战的两人身上。 也许是因为这一日战下来,两人的消耗都是不小,到了这一刻,明显发觉他们两个出手的招式更加凌厉,似乎是想要尽快分出一个上下来。 公仪天珩右掌上下一摆,那充满了黑红力量的手掌,登时就变成了漆黑一片。这便是他抽空所有骨珠里的毒素,发出的最强毒掌! 哪怕是还不曾打在他人身上,毒掌上的毒素飞散的时候,依旧仿佛腐蚀了什么无形之物般,在空气里发出嗞嗞的响声。这样强烈的毒素,即使是三王爷也有些发憷,他眉头微皱,抽身后退,便是隔空轰出了一拳! 这一拳自然不能将毒掌彻底抵消,但公仪天珩却是趁机连续后退,腰身一折,张弓拉弦! “嗖嗖嗖!” 刹那间,十三箭一齐发出! 金红色的力量迸发,一箭挨着一箭,将那力量一次又一次地加强。 不多时,那最初的一箭就变得金光四射,璀璨无比,就仿佛是在箭尖的前端生成了一轮小小的红日,如同午时烈阳,炽热的力量几乎要将周遭的空间都烧灼一般! 顾佐瞪大了眼。 ——还能这样? 不过,真的很厉害啊! 原来公仪天珩之所以将体内的毒素倏然耗尽,就是为了趁此机会抽身后退,从而将自己这一招极强大的“众箭合一”使将出来。 顾佐的视线马上又落在了那三王爷的身上。 不知道这位三王爷,又会使出什么样的招数?他可不信,来自中央大陆的天之骄子,会就这样被随意击败! 果然,那三王爷也并没有慌乱。 尽管他的神色有那么一丝动摇,可马上周身就开始发亮了。 在三王爷的丹田处,慢慢显现出了一道光影。 这道光影一瞬间化作了一件长袍,将三王爷整个护住,而后在这长袍的前端,则倏然出现了一面盾牌,把三王爷的要害挡住。 眨眼间,那“红日”迸飞,直射三王爷,与此同时,三王爷那盾牌光芒也是大亮,霎时就把这红日给吞噬进去! 但红日既然璀璨无比,又怎会轻易被其他光芒吞没?它同样是大放光彩,跟那盾牌的光亮你争我抢,互不相让! 在僵持之后,红日猛地爆开了! 一道仿佛震天撼地般的响声炸开,像是平地里打了个霹雳,惊人无比! 三王爷像是立刻被这声音吞没,通身上下,都没入到了光里但就在下一刻,另一道响声蔓延开去,一道人影倒飞而出,堪堪在地面上站稳。 这是三王爷,他还活得好好的。 只是在他束好的发已经散开,披散在肩头显得尤为狂野,他的眉心有一缕血痕,就是刚才炸裂时迸溅的血迹。 在他的身上,许多地方都有黑色的痕迹,他的手背、脖颈、其他裸|露的肌肤上,统统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 这些伤痕都不致命,但是三王爷的确显得比之前狼狈了,而且衣衫有些不整,刚才拿出来护体的灵兵长袍,也被伤了个狠的,短时间里,无法再拿出来防御了。 此刻,三王爷已经打出了真火。 他如同一头猛虎一般,拳意迸发,悍然朝着公仪天珩的头颅砸下!公仪天珩一偏头,左掌上托,稍稍止住拳意落势,而后整个身体扭转,也同样轰出一拳! 两人再度战到了一起。 此次三王爷状若疯狂,每一招都只有去势而无收势,每一招的威力,因为玄气的注入更多,还融合了很多高深的武技,也更加强大。 公仪天珩眼光微亮,有灼灼之光。 他也战得疯狂起来,仿佛一下子回答了那被一群灵级荒兽包围时那般的惨烈之战。他的神经绷得紧紧的,无论三王爷怎么出手,从什么角度出手,他都能够稳稳当当,全部接下来。 因为战得太久,他的经脉也有些隐隐作痛。而因为三王爷这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就算公仪天珩再怎么应对,也难免受了些伤。 突然间,两人在猛击一拳后都齐齐后退,又是同时一掌拍出! 金黄色的掌印,瞬间和血红色的掌印相撞! 第290章 一通乱砸 紧接着,是十几个巴掌,几十个巴掌。 两边都竭尽全力,用这一招疯狂攻击,无数的巴掌破碎,又重新在半空里凝结。这内中蕴含的浩荡力量犹若山崩海倾,惊人至极! 许多旁观之人都禁不住暗忖,若是他们,可能在这般的攻击下保住自身?随即他们便是摇头——恐怕不能。 这其中也有曾经听过公仪天珩屠尽三王爷诸多手下之人,当时他们不过以为乃是以讹传讹,并不当真,而今看来,却是他们狭隘了。 天骄就是天骄,非常人可比。常人做不到之事,天骄却未必如此。 两个人的衣衫都崩裂了,不过那三王爷身上光芒一闪,立刻再穿上了一件长袍。他家大业大,就如这等护身之物,也绝非只有一二身而已。平日里或许只是拿来偶尔换一换,但在遇上如今日这般的大战时,那对他就是大有帮助。 待这防御的衣衫穿上后,三王爷立刻占据了上风,他虽说是消耗的玄气更多了一些,但他的身上却再没有伤痕,用以修复自身的玄气就减少了,如此一来,倒也算得上是收支平衡。然而另一方公仪天珩的身上伤口却是越来越多,这短时间里或许看不出什么影响,但是时间一长,他必然会因此败在三王爷的手下! ——除非,公仪天珩此刻穿上那件黑色的斗篷。 只是这黑色斗篷不知是什么品级,也很诡异,顾佐不敢贸然做决定——焉知他大哥没有其他的打算。 于是略思忖了一下,顾佐还是一咬牙,跟公仪天珩传音了。 大哥,斗篷要吗? 本来公仪天珩是可以自己召唤不假,但那也只能在顾佐意识不清时,否则顾佐始终都是那药天大殿的主人,哪怕是身为护道人的公仪天珩要取出他自己的东西,那也是根本千难万难。 公仪天珩的回音很快到了。 不必,将黄级灵兵中,予我。 顾佐倏然想起来。 曾经在人王大墓里,他们得到了许多好东西,虽然大部分都被他们留在了擎云宗,但适合他大哥使用的几样,却是被他们带上了的。 其中他大哥最喜欢的长|枪有两把,第一把是人级灵兵,一把是黄级灵兵。人级的灵兵在之前与三王爷对战时已经毁损,如今能用的,就只有黄级灵兵。 只是 顾佐心里陡然生出担忧。 黄级灵兵是合元境以上武者适用的灵兵,他的大哥才只是先天巅峰,要怎样催动这样的灵兵?就算真的催动了,难道不会将他吸干么 然而担忧归担忧,因为对公仪天珩的信任,顾佐还是依言照做。 他迅速传音过去。 大哥,接住! 公仪天珩顿时做出个抓握的动作,而在他的手里,则是顾佐以意念传送过去的一把银白色的长|枪! 随后在他的身上,冒出了一团银光,待银光散去后,一副轻甲就披在了他的身上,把他的全身上下,都笼罩起来。 顾佐紧盯着他的大哥。 他想起来了,这一身轻甲原本是内甲,也是在人王大墓里得到,虽说是不及那斗篷,可本身的防御力也是不差。 可这玩意的品级不低,消耗也大啊,真的没关系?他的大哥,也真是太拼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在公仪天珩唤出轻甲接过黄级灵兵之后,顿时就感觉到自己的诸多骨珠里一空,此刻陡然有大股的真气被抽了出来,仿佛一条河流之水在不断朝外倾泻一般,大约坚持不了多少时间,就会彻底干涸——此中那轻甲吸取的真气乃是大头,黄级灵兵他虽并未刻意催发其本身的能力,而只是借助它的强韧,可稍一输入真气,也都是被吸纳许多,对他颇有消耗。 因此,公仪天珩必须速战速决! 于是他一出,枪尖上点缀着一团金红的大日之力,炽热难挡!这一出后,像是把空间都要刺破,纵使是那三王爷有防御衣衫护身,在接触到这股融合了金红力量的枪风后,也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压力扑面而来。 三王爷也不敢怠慢。 他随即也再度取出了一把灵兵,架住了公仪天珩的银枪。 刹那间,一声脆响之后,那把灵兵之上,居然就这样出现了一条裂口?不对,他的灵兵虽是人级,却也是灵性颇足,若是跟同级别的灵兵碰撞,必然是不会输的,如今这一个照面就被损坏,那对方的灵兵是—— 三王爷的脸色一沉。 黄级灵兵! 他的脑中,登时就闪过这一行大字! 若说黄级灵兵,他堂堂一国天骄并非没有,但那黄级灵兵被他蕴养在气海里,正不断淬炼,尚且并不合用。 不过,这区区一个边缘大陆来的人,纵然是天骄,又怎能御使黄级灵兵?! 高台上。 周皇子一扯嘴角:“呵,这是用了黄级灵兵啊。” 辛公子的面色微微僵了僵,而后轻轻摇头:“便有黄级灵兵,却未认主,所谓使用,只是借灵兵之利罢了,并不能发挥出灵兵真正的实力。” 周皇子眉毛一跳:“据本皇子来看,这倒是聪明的做法。本皇子观他真气颇是厉害,灌注于人级灵兵之上,竟也将其慢慢腐蚀,并不十分合用。而今换了黄级灵兵,虽输入气劲后威力极小,可他本身力气不小,且黄级灵兵吸纳他之真气,倒是没了什么损害了。与他相比,那赵老三也真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辛公子知周皇子看那三王爷很不顺眼,自然在此处褒扬公仪天珩,而贬低三王爷。此时他也不掺和,只将扇子摇了摇,再度看向那场中。 再说那三王爷,虽因公仪天珩突然披上轻甲、使出黄级灵兵而有些惊讶,但他也是冷静之人,自然能看到其中的弊端。如今他的消耗少于公仪天珩,只需继续与其僵持下去,待到公仪天珩的真气耗尽,便可以轻易将其捉拿、斩杀!至于此刻的稍许下风则不必十分在意。 但三王爷能想到的,公仪天珩又何尝想不到?三王爷想瞧着他消耗,他这样放任自己消耗,却是为了能够尽快将三王爷击败——若是能够杀死,那便更好。 于是乎,三王爷用了个守势,以防御为主,公仪天珩却是忽然纵身而起,将那银枪高高扬起,而后重重地砸了下去! 顾佐差点要叫出声来。 他的大哥,这是、这是在—— 只见公仪天珩的速度极快,他既为先天武者,就可以御空而行,体内气息绵长,这御空而行的时间,也就可以多多维持。 因此他那银枪狠砸了一下后,眼见那三王爷被那防护的衣衫护得严严实实,就是劈头盖脸,起码几十下地连续砸了下去! “嘭嘭嘭嘭!” 这连串的声响,直听得许多旁观之人目瞪口呆。 三王爷前头失了先机,在公仪天珩这一通乱砸之下,居然也是找不到合适的反击时机了!每逢他意欲动手,那气劲正要聚集而出,登时就有那银枪猛然砸下,将他那气劲打断,出手的时机,自然也就消失了。 故而此时在众人眼里,就是三王爷毫无反抗之力,直被那个从边缘大陆来的天骄卯足了劲儿地暴打虽说不曾被打出什么伤来,那防御也颇是到位,可这样的景象,依旧是让人心里发憷,脸上也发热。 似是很狼狈。 顾佐也是囧囧有神。 他这大哥也太、太嚣张了吧!人家好歹是个天骄级别的帝国王爷好吗,这样从人头上可劲儿揍的,是担心这三王爷还不够恨他吗? 这样下去这仇恨值拉得更满了,三王爷得跟他往死里拼命了吧! 说真的,公仪天珩的这个举动也的确是太让人意外了,别说是围观的人都揉了揉眼睛,总怀疑自己看错,就连高台上的那两个人,也都惊讶不已。 周皇子本来正端了个酒盏喝酒观战呢,这时候一口酒喷出来,差点没给呛了下。随即他忍不住就拍腿大笑起来:“哈哈哈!这个公仪天珩,够有种!”说罢指着那三王爷,简直是笑得前仰后合,“辛大啊辛大,你瞧瞧那赵老三像不像个顶着乌龟壳的缩头王八?这下子被人把龟壳砸了又砸,那颗龟|头还敢不敢冒出来了?痛快!真是太让本皇子痛快了!” 辛公子在那边嘴角抽了抽:“这一次,三王爷怕是要与那公仪天珩不死不休了。如此折辱,非鲜血不能洗刷。” 周皇子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还不是他自己主动找人挑衅?被人把脸撕了又撕,那也是活该自找,谁耐烦来同情他!”然后他又撇了撇嘴,“再说了,总归也是不能化敌为友,把他再踩一遍,又能如何?原本本皇子也觉得那公仪天珩不过如此,但看他今日这般够胆,若是那赵老三敢破坏规矩,请出长辈,本皇子就也找个老头儿跟他说道说道!” 辛公子闻言,目光微闪。 他看向那场地里的三王爷,慢慢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下方那三王爷被一通乱砸后,尽管也没什么太疼痛的地方,可是那银枪的力量也能砸得他气血翻腾,他胸中更是被一口心血堵住,只觉得内外俱焚,哪怕是死了那许多的战奴,也不曾让他有如今这般感觉到耻辱过。 于公仪天珩而言,他当然也是有意如此。 毕竟境界所限,三王爷不知有多少底牌,这防御的衣衫也不知有多少力量,他招式几乎出尽,若是想要战胜这位三王爷,就必须让他失去冷静,从那壳子里钻出来——他与其尝试去激发黄级灵兵的能力而导致自己更早耗尽,还不如干脆借助黄级灵兵本身的材质特性,待他自上而下这样多砸上许多次,才有希望将那防御破开。待这三王爷被激怒,要不惜一切杀他时,多半会因怒意而使出底牌,这时趁他真气还未耗尽,说不得还能应对,否则等他真气消耗更多时,那三王爷再使出底牌,他可就是全然没办法了。 果然,三王爷怒得狠了,在那丹田之处,就再度焕发出了明亮的光芒。 在那里,有一面铜镜一样的东西冒了出来。 第291章 □□ 这铜镜“呜呜”发光,立时就有道影子从上面直冒而出,形成一个荒兽头颅的模样。它看着形貌狰狞,不多时出现了大半个身子,唯独那尾部长长,被牵扯在那铜镜之上,像是可以御使之用。 三王爷拼着头上被公仪天珩乱砸,口里急念一声:“吃了他!” 顿时那荒兽猛然摆头,张开巨口腾空而起,就朝着公仪天珩大口撕咬过去! 顾佐在旁边吃了一惊:那是个什么玩意儿?看起来不像是个活的啊,但怎么好像还是个活的?! 这一刻,他不由得有点沮丧。 他好像还是见识太少 一眨眼的工夫,公仪天珩和那头荒兽虚影就厮杀起来,荒兽凶猛,实力不在三王爷之下,公仪天珩跟它急斗时,三王爷反而是脱开了身,同样是足底一顿腾空而起,和荒兽联手对战公仪天珩。 先前因率先出手占据的优势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公仪天珩一面对战,一面又很明白,这荒兽虚影必然稀有,想来应该就是三王爷的底牌了。 只是不知他这底牌只有一张,还是仍旧藏掖着几张? 稍作思忖后,公仪天珩身上的轻甲倏然褪去一个右臂,而着右臂,便恰恰被那荒兽撕咬了一口。 “嘶——”顾佐倒抽一口凉气。 他的大哥很平静的模样,可他这个旁观的,反而觉得好像有点代入了只这么看一看,都觉得好疼! 公仪天珩的手臂就如同被真的荒兽撕咬一样,皮肉被扯掉一块,但不同的地方在于,这一块血肉落在了地上,却并没有被荒兽吞吃。 顾佐拧起了眉头,他忍了忍,还是将精神力释放出去,立马抓住那块落地的血肉,迅速地收了起来。 他大哥的血肉,以往受伤被吃了也就算了,这种单独被撕下来的,可不能落在其他人的手里! 公仪天珩确定了荒兽的大概能力,就重新覆盖轻甲,放手继续跟那一人一兽对战,两边再度战得激烈。 而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对战双方身上,顾佐的存在感本来不高,但他现在这么一动手,那存在感立刻就刷上来了。 所有留意到他的人,神情都有些怪异起来。 这个炼药师,他收集公仪天珩的血肉是做什么的?难不成,还能拿来炼药? 要往好处想的只觉得他们同伴间情谊深厚,那想得不那么到位的,恐怕就都是心情微妙了。 顾佐也是收了自家大哥的血肉后,才发觉众人看他的神情都有点不对。他面上一红,然后深呼吸一口气后,觉得自己的脸皮也变得有那么一点厚。 ——管别人怎么看呢?他想做什么就做了! 场中,公仪天珩以一对二,再度被压制。三王爷似乎是为了报复,让那荒兽对着公仪天珩连番撕咬,几度都似乎要将他的头吞下去一般,出手的招式也格外狠辣。不过因为祭出了铜镜,这三王爷的玄气消耗也是多了一倍,在这消耗上面,却又不比公仪天珩逊色了。 公仪天珩极力榨取体内每一分的真气,也不断寻找那荒兽弱点,而后终究是弃了银枪,以灵活身法,迅速地绕开那庞大的荒兽身躯,去与三王爷近身肉搏!他所攻击的方向,正是那一面如今悬浮在三王爷胸口的铜镜! 金红色的箭矢,几乎是抵着那镜面被公仪天珩射出,其力道之大,其热力之炽烈,难以想象。铜镜发出刺耳的声音,那荒兽的身形,却陡然变大! 三王爷露出一个冷酷的神情:“你当本王的铜镜是什么?若境界不高出本王者,且不论施展出多少真气、玄气,都要被其吞噬,反哺自身!” 他这番话,似乎与那荒兽虚影的变大相符,一时间就让许多旁观者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如这般作弊之物,如何能够对付?公仪天珩危矣! 顾佐也提起了心。 然而,这事并不需要顾佐太过悬心。 因为就在那荒兽虚影变大,仿佛力量也增强了许多之后,突然有一股澎湃的金红色从其内部燃起,在转瞬之间,席卷了那虚影的全身! 荒兽虚影此刻面目上露出的不是吸饱了真气的满足,而是一种从满足瞬时变化所形成的惊恐与痛苦! 那荒兽虚影在吞噬了那一箭的力量后,竟然被反噬了! 顾佐慢慢地松了口气。 好险 整颗心也跳得跟过山车似的。 三王爷紧绷的冷酷面皮,终于抽搐了一下。 他马上一拍铜镜,将其收入腹中,随即看向公仪天珩时,神情里就出现了一种十分明显的肉痛。 顾佐的心中,霎时就是一个“咯噔”。 ——不妙了! 在那三王爷的丹田处,再度出现了一抹光芒。 这一抹光芒就显得尤为诡异,它似乎是浩浩荡荡,又像是锐利地如同一根尖针,一点一点地探了出来。 此刻才有人看清,这是一根玉尺,大约只有三寸长,半寸宽,在此处闪烁着莹莹的光芒。 这东西看起来似乎并不是什么威力极大的东西,为什么他却要如此肉痛呢?顾佐十分不解,但内心的警惕,却陡然更拔高了一重。 三王爷面带一丝诡异的笑容,伸出手指将血滴在这玉尺上,随后将玉尺一抛,直刺大烟塔! 这一刻,大烟塔跟玉尺相接,也闪烁出强烈的光! 同时,三王爷猛扑而出,再度攻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举拳迎上! “轰!” 两人的攻击相接,但不论是公仪天珩还是三王爷,这一拳里所蕴含的气劲,都变得极为稀少。 是的,在之前的连续大战中,他们体内的力量几乎都消耗干净,而今彼此互相对战所用的,不过是他们肉身的力气! 顾佐分心二用,一面在监视着那似乎要有奇异变化的大烟塔,一面却是看着公仪天珩,关切他对战的情况。 好在他这位大哥经过兽血淬体后,整个肉身都强悍了不少,远远超出了这先天武者的范畴,否则在这肉身对战的时候,公仪天珩恐怕一个照面就要败下阵来,哪里有如今这抵抗的劲头? 三王爷没想到公仪天珩连肉身也能跟他对抗,面上的不悦一闪而过。但他如今已经祭出了那样东西,只觉得公仪天珩的陨落只在时间工夫,便不去在意了。左右再过不多时,公仪天珩便是死人。 场外,一直守卫着的丙龙军大统领、二统领在见到这玉尺之后,瞳孔也是蓦地收缩。他们缓缓靠近,一点一点地走向一处。 其余武者兀自不明状况,只觉得那三王爷大约是出了什么奇特的招数,都十分好奇,等待着那招数显出威风。 高台上,周皇子的神情一变,辛公子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周皇子咬牙道:“这个赵老三,真是无耻!” 辛公子把扇子连连摇了两下,很快召来几个下属,在他们的耳边低语几声。不知不觉间,就又有一些人,悄然进入人群里,又悄然让那些人后退。 周皇子忍耐一会儿后,也是压住不满,叫了人来:“去,把后面房间里的人给我带到更远些的客栈里,如今还在观战之人,也叫他们速速离去!”他顿了顿,冷声又说,“不必掩饰,便大张旗鼓地离去,本皇子非得给那赵老三添堵不可!” 那属下听闻,不敢怠慢,也赶紧去了。 场中人员变动越发厉害,顾佐很快察觉到了这个,担忧的目光直朝自家大哥看去,公仪天珩也发现了不对,但是正在对战之中,他却须得谨慎对待。 因此,公仪天珩且战且退,朝那大烟塔相反的方向而去。 三王爷脸上带着冷意,说了一声:“晚了!” 公仪天珩的神情微动。 然而他并没有露出什么慌张的神色,反而是更加从容冷静,以最后一丝气劲,把那轻甲穿在了身上。 可惜的是,尽管他这般准备,三王爷的表情,也依旧显得胜券在握。 就见正在此刻,那大烟塔光芒更盛,突然间,在它的身后好像突然张开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里面产生了强大的吸引之力,卷起了巨大的狂风! 这风来得诡异,这黑洞更是诡异。 然而更加诡异的是,那大烟塔上的光芒,倏然照射在了公仪天珩的身上! 顾佐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不知怎么的,一瞬间就出现在了公仪天珩的前方,将他一把扑了出去。 第292章 离开 紧接着,顾佐被那光芒罩住,居然在一瞬间给拉到了黑洞里。 公仪天珩反应极快,他迅速出手,紧追数步,竟然也不能将顾佐抓住,只能看那黑洞越缩越小,内中无数飓风,都一起朝着里面的人影绞杀! 哪怕只是因为那黑洞漏出来的那一些飓风,都能将离得较近的、来不及离开的好些人卷住,霎时绞得是一片血肉模糊。若非这些人动作不慢,都是急急吞服丹药,怕是在这被飓风卷住的刹那,就已经化为一片血糊糊了。 饶是如此,也重伤了十几个之多。 由此可以想象,那被卷入黑洞的顾佐,又会是何等的下场 公仪天珩的眼中立时生出了数根血丝,遍布于眼球附近,将他这样一个好好的俊美青年,骤然就变成了修罗鬼煞一样。他的手里一动,顿时抓起了一把大刀,他更不待他人如何被震撼、如何来不及反应,自己已经猛然拔步闪身,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用劲一挥——“唰!” 这大刀倏地斩到了那三王爷的脖颈上,给他生生地切开了一半。 三王爷本来是又惊又怒,想得好好的事情,竟然半路给个炼药师搅和了,然而他更没想到公仪天珩竟因那炼药师之事如此愤怒,居然在当下里就立马朝他动手,其势状若疯魔,十分可怖。 刹那间,这三王爷心中陡然生出一分惧意,他捂住脖颈,匆忙后退。 公仪天珩紧追不舍,尽管两人而今都只能凭借肉身对战,但这公仪天珩周身气息涌动,竟像是压榨出了自己的潜力一般,连斩数刀! 因气势被压迫,三王爷一手托住脑袋,想要护住自己已不容易,更莫说去和公仪天珩反击,而此刻他的那些个属下蜂拥而上,只管将三王爷护住,要将他带走。更有那丙龙军的武者,朝着公仪天珩要出手起来。 公仪天珩不管其他攻击如何猛烈,只用肉身抵抗,自身则追住那三王爷,其余人等一时间仿佛有些拦不住他一般。那高台上,又有周皇子一声冷哼,让他属下的人也冲了过来,那架势,却是要帮着公仪天珩,来折腾三王爷的。 辛公子袖手旁观,目光闪动,看向公仪天珩 这一刻,这四尊天骄,四种态度,各有打算。 公仪天珩的双目越发血红,他的周身,也被一股血红之气包裹,比起刚才的可怖,更增三分狰狞。 终于,待另两尊天骄的人也不知为何掺了一脚,且那三王爷在众多丙龙军的护持下也越离越远后,他那沸腾的气息,才慢慢收敛下来。 随后,公仪天珩深深地看了三王爷一眼,目中闪过一丝猩红——旋即转身飞速离去。 等公仪天珩走了,周皇子一挥手,让自己人都回来,他看着远方被护持逃遁的三王爷一行人,脸色很难看:“本皇子原以为赵老三是没用了些,没想到他竟然这样窝囊无耻,怎么配做本皇子的对手?本皇子羞于与他为伍!” 他的属下们也都纷纷点头:“三王爷方才的举动,着实是”一言难尽。 天骄与天骄之间,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三王爷使出来的那把玉尺,周皇子也有类似的东西,都是由自家师门靠山里的绝世强者制造而成,用来在这天选之路中逃生——尽管这天灾下的屏障无法彻底消除,可是如果炼制一件灵兵,短暂地开启一条通道,却是没问题的。这也是各家的长辈担忧天骄们在天选之路里遇事来不及及时离开而做出的好东西。 只是此物滴血认主后,其滴血的主人如果将其对准了别人,那人就会因此被吞入空间裂缝,被里面的空间风暴绞成粉碎!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活下来的可能了 这玩意用一个少一个,寻常天骄也就只有那么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就是不可轻用的。而那个三王爷,在跟境界低过自己许多的天骄对战时,轻易就使出来,实在是很不应该。 再加上这玉尺的制作跟这大烟塔有很大关系,将玉尺跟大烟塔融合,本来是可以开启足够安全的离开通道,那么反过来如果用大烟塔开启那空间裂缝,威力自然也是更大。 这也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如此行径,让周皇子很瞧不起。 不过,此次三王爷虽说是侥幸逃走了,可他再度败在公仪天珩手下的事情,也会很快传开,而且,他跟公仪天珩两人之间的仇恨,也更胜一倍了。 回去后,周皇子没管其他,待得第二日——亦是那天选之路的最后一日,就带着一众人等,朝着大烟塔攀爬上去。 在大烟塔的顶层向外眺望,每到晚间时,就有一条小路轰然开启,待从塔上跳下后,就可直入其中。 这一条小路,就是天选之路的出口了。 三王爷早在昨晚就已闭门离去,那辛公子不知何时也已不见,周皇子落在了最后,而今同样带人离开。 此时,就只有一些速度极快的人,与这些来自中央大陆的天骄们错开,同样自此处离去了。 周皇子的队伍里,有个紫衣华服的少年郎在即将离开时,倏然回首。 他见到有个一身锦衣的俊美青年徐徐走来,很快化作一道影子,也不知从哪里进来,又消失到哪里去了。 此时,天选之路出口彻底关闭,若是在这时间里还不曾来到大烟塔的武者,就只能落在这归中城里,三百年不能离开,与人繁衍后代再也没办法在武道上行更进一步了。 宽阔的官道上,数辆马车晃悠悠地行来。 马车的两侧各有十来个骑着地行荒蜥的甲胄武者,腰上挂着兵刃,神情很是肃穆。他们看起来是一家人的护院,又仿佛是一队私兵,气势颇是不凡。 而这些武者中央围着的马车里,为首的那一辆最是不俗,虽说从外面看来并不是那样的华丽,但也有一种低调的古拙,给人一种隐晦的贵气之感。后方还有二辆小马车,小巧精致,但样式差些,大约应是姬妾婢子一流所用。 这一行人走着走着,突然间,马车队停了下来。 马车里面,也窸窸窣窣地传来了一些说话的声音。 先是个娇俏的女声,应是个小丫鬟:“少爷,怎么叫人停下,莫非路不好走么?” 又是个较为敦厚的男音:“方才我见那草丛里似有一人,你且去瞧瞧,若是有甚不便的,就将人救了来。” 小丫鬟有些不乐:“少爷总是那般心善,如今咱们家里这样的光景,还要捡个闲人回来,都不知底细的,恐怕不妥当罢?” 那少爷叹道:“正因咱们家中艰难,却无人能助,我见那落难之人,便想要为己积福。环儿,助人本是乐事,你快去。” 小丫鬟没办法,才从那第一辆马车里跳出来,随后到第二辆、第三辆马车前,都扣了扣那马车门。 这两辆马车里的人也很乖觉,听见了前面的动静,早就自己跳下车,却是一共两个婀娜的少女,两个仆妇。 只见那小丫鬟朝着马车后面的草丛里指了指,又细声说了几句什么,这两个少女也微微摇头,叫上那仆妇一起,都去了草丛边上。 在那里,果然是趴着一个人,看起来身量不高,腰身细瘦,像是还没长成,有个仆妇把人翻过来,就见到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此时双目紧闭,面色发白,像是正受了伤。 眼见着这少年郎呼吸微弱,还是活着的,又想着若是任由他一人在此地趴伏,怕是活不长久,几个少女也都没旁的话说,让仆妇将人背起,送到了那第二辆的马车上。 小丫鬟在这里等了等,把情况摸清楚后,就回去第一辆马车,向她们家的少爷禀告去了。留着那剩下的几个人,在后面安顿那个受伤的少年郎。 那少年郎一直昏迷着,半日来滴米不能进,滴水不能沾。不过他昏迷归昏迷,倒也安静,不曾发出什么呓语,自然就更不能让人知道他是什么来历了。 直至到了傍晚时分,他的呼吸才慢慢发生变化,而后突然就睁开眼,醒转过来。 旁边守着的少女一喜,顿时开口了:“你醒了?” 那少年郎身形微颤,转过头来,满脸疑惑:“你是” 第293章 胡长安 顾佐还记得在那光芒照射到公仪天珩身上的那一刻,他因为突然产生的极其危险的预兆几乎丧失了感觉,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家大哥从那光芒里扑出去了。接下来 他仔细地回想着。 接下来,他被直接吸收到黑洞里,周围都是可怕的飓风,像是要瞬间将他撕裂一样。如果不是他的意识比反应快,在刹那间就用精神力护住了全身,只怕是当时就要被绞成碎片了! 幸好有药天大殿,因此即使顾佐只能坚持一霎,他还是顺利进入了药天大殿中,躲开了更多的飓风。 然而他从哪个地方进入药天大殿,出来的时候就还是哪个地方,就算他能躲很久,也依旧要面对那该死的黑洞飓风。 也是在那个时候,系统再度出声,询问是否开启自动防御功能。 顾佐自然是答应了,然后他就有了这个功能,而且这个功能的厉害之处,就是能防御外界伤害,哪怕是外面的黑洞飓风,也根本不能对他怎么样! 只是,防御功能不是白开的。 在这个功能下,每一秒钟,都要烧掉一缕药气,也就是说,一分钟得六十缕,一个消失,就要三千六百! 谁知道要在那个黑洞里飘几个小时万一飘到一半,突然没药气了怎么办! 好在系统的能力强大,在顾佐花费五缕药气后,计算了“漂流”的时间,总共得花费十个多小时。但是顾佐如今剩下的药气,也就只有两万多缕了所以这压根就不够啊! 没办法,顾佐就在这药天大殿里开始炼药了。 他现在如果炼制比较低级的丹药,譬如益气丹回春丹之类的,平均一分钟就可以炼制出一炉来,而以他现在的精神力,一口气可以操纵八个丹炉。 这样一来,如果不眠不休的话,每天他能攒一万多缕药气,顾佐努力了一下,一晃眼就炼制了三天三夜! 总算是把药气凑到了六万,多出的部分,大概也能够用了。 而后,顾佐就开启了防御功能,从药天大殿里离开,准备“漂流”。唯一可惜的是,他这“漂流”不能往回漂,只能朝着中央大陆漂,而幸运的是,他总算不用死在这黑洞里了,而且,没让他大哥跟他一起吃苦。 接下来,就是顾佐漫长的“飘流”过程,他一边感受着被无数飓风冲撞的感觉,一边默默地等待。然而渐渐地,那冲撞的力道越来越大,顾佐终于也被撞得晕晕乎乎,到后来,干脆就昏迷过去! 就这么无知无觉地,漂出了黑洞中长长的甬道,被甩进了那中央大陆中 现在顾佐醒来了,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颇为精致的马车里,旁边还有人守着,应该是被人救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救了他? 随后顾佐往四周看了看,果然没有看到公仪天珩的踪迹,一时间又有些黯然。 他本来想到了因为他耽误了三天以及那黑洞不是正常出口的缘故,多半是要跟他大哥失散了的,可现在发现真的失散了,心里的滋味,也实在不怎么好受。 这些心思一闪而过,看那守在床前的少女正在翻阅一本古籍,也没留意到他的醒来,顾佐就开了口,嗓音带点嘶哑地唤道:“这位姑娘” 那少女听见,口中低低地“啊”了一声,立刻抬起脸看过来:“你醒了?”然后又急急忙忙地往马车的另一头叫了声,“快告诉公子,他救下的人醒来了!” 外面有人去问,顾佐看她这么匆匆忙忙的,也就不打扰,等人都忙完了,他才带了些感激地说道:“多谢你们救我。” 少女也是莞尔一笑:“并不是婢子们救了你,乃是公子的吩咐。” 一听到这“公子”二字,顾佐又想起公仪天珩,心里又有点发酸。 失散了啊 但顾佐没有表露出来,只还是说道:“那也多谢你们。” 正说话的时候,车门被打开,又有人走进来了。 顾佐侧头去看,瞧见的是个略有点发胖的年轻人,他的身材不太好,脸庞也有点浮肿,但五官看起来挺柔和,气质也很温和敦厚起码给顾佐的第一印象,那是很好的。 不过,这副面貌,好像不太正常吧?是不是身上有什么病状? 那微胖的年轻人一过来,少女就先站起身,把床头的位置让出来。 年轻人就走过去,坐了那个位置,朝顾佐温声询问:“小兄弟是从哪里来,怎么半路昏迷了?” 顾佐想了想,还是没有说起自己是边缘大陆来的人——谁知道中央大陆的人对边缘大陆的态度究竟怎么样呢?但让他欺骗这个救了自己的人,他也觉得不妥。 所以顾佐就说了:“我叫阿佐,来历不能说,不过我是因为意外闯入了不该闯入的地方,所以被甩出来昏迷的。如果不是公子搭救,恐怕也落不到什么好处。” 顾佐才这么说完,那个少女就不高兴了。她家的公子都救了这家伙的性命,结果姓名不说全,来历受伤原因都不说,是什么道理?而且这家伙怪异得很,根本查不出是什么毛病,就是内腑震荡了些,偏偏昏迷了这样久! 倒是那个微胖的年轻人很善体人意,他见顾佐这么说话,还是很温和:“既然阿佐兄弟有难言之隐,在下也不强人所难。相逢是有缘,既然遇上了,也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阿佐兄弟不必言谢。不过,阿佐兄弟如今可有去处?” 顾佐一听,就不由得苦笑起来。 他现在,哪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啊他对这中央大陆完全不熟好吗。 一件顾佐这神情,那微胖年轻人就明白了,又问:“那阿佐兄弟可有什么打算?” 顾佐微微摇头:“我跟”他叹口气,“我本来跟自家大哥是一起出来闯荡的,后来遇见了意外,就分散了。我如今是想找个地方落脚,再打探打探大哥的消息,争取早日跟大哥团聚。” 微胖年轻人听闻,脸上就露出了同情的神色,他想了一想,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若是阿佐兄弟不介意的话,不如去在下那里小住一些时日?在下不才,家里也有几分家底,可以替阿佐兄弟打探一番。” 此言一出,旁边侍立着的少女那娇俏的面容上,登时就露出了一些焦急的神色。只是因为身份有别,她的樱唇微微翕动,到底还是没有出言。可见她心里虽然有别的想法,对待她的公子,却还是极尊重的。 顾佐听了,心里一动。 他也不是没有防备心的人,不过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比他也大不了多少,眼神也很清澈,而且看他的婢女那么不高兴,又能知道这年轻人大概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心善的事情,说不定,还因此吃过亏。再加上这个人救了他,不管怎么说,都不会是那种心怀叵测的家伙,他在这中央大陆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自己一个人走,肯定是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撞,还不如先暂时跟着他去安顿,再慢慢打探自家大哥的消息。 另外,这个年轻人对他有救命之恩,也有照顾的恩情,看他这样好像有点愁眉不展,说不定有什么麻烦说不定,他也能帮上一点忙呢? 这样想着,顾佐就急忙朝着微胖年轻人说道:“那就多谢公子了。”说到这里他又有点不好意思,“至于住宿的费用不敢劳烦公子破费,我算是个炼药师,倒是能炼制一些丹药” 微胖年轻人露出个让人看了很舒服的笑容:“阿佐兄弟竟然是一位炼药师?如此甚好,在下的家中正好也是经营丹药,能有阿佐兄弟帮忙,可谓是如虎添翼了。” 那边的少女低声嘟囔了句:“咱们家里的炼药师才多呢,这么小能有什么本事” 微胖年轻人听见,皱起眉看了少女一眼,轻斥道:“清荷!” 少女也是不愿自家公子生气的,听到后,立刻就闭了嘴,不再多话。 顾佐见状,又连忙说:“不敢,只是微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 微胖年轻人则道:“阿佐兄弟莫要放在心上” 两个人客气来客气去,顾佐也逐渐知道了一些这个年轻人家里的事情,他就自己默默地总结了一下。 微胖年轻人姓胡,名叫胡长安,是一个世家的嫡系长子,今年二十岁,但他却并不是炼药师,而是一位先天八重的武者。他们家族里有很多炼药师,而且世世代代都经营丹药的生意,每一代的家主一般也都是家族里的嫡长子,但通常情况下,这个嫡长子也都是炼药师。而如果嫡长子并不是炼药师,那么嫡支里也得有一位出色的炼药师才行,不然的话,家主的位置也是坐不稳的。 胡长安的这一代,他是嫡长子,当然就是家族的继承人,在他的下面还有一弟一妹,都是炼药师,然而他的妹妹正值豆蔻年华,弟弟却还不足十岁。两个人距离成长起来都还要很长时间,偏偏在支脉里,却有一位实力很出色的炼药师,各方面都十分优秀。 可想而知,胡长安的地位也并不是那么稳当,但是他心地善良,在家族里也算是颇有人缘——最起码,他身边的仆婢们,都十分敬重他。 第294章 胡家 一路上了解了不少事情,顾佐就这么跟着马车,和胡长安来到了他们所居的那座城池里,同时,也从一些言语中,大概推知了很多中央大陆的消息。 比如这里不仅是势力分为黑铁、青铜、白银、黄金这四等,就连能称之为“城”的聚居地,也同样分为这四等,而且城池的等级,就是根据这城里最大势力的等级来进行判定的,就池的面积,也是如此。 一般情况下,城里最高势力是黑铁级,那么这城池就也是黑铁级,一旦这势力等级跌落,而城池中也不再有其他势力填补上来,则城池的等级也要跌落。当然了,为了自己的势力独大,往往一个城池里就只有一个最高等级的势力独大,并不会好几个同等级的势力都在一个城池里,可这也并不是绝对,在黑铁级、青铜级这样的城池中,如果是那种很古老的城池,那么也是会出现很多黑铁级、青铜级势力混居在一个城池里的现象的。 ——但毋庸置疑,白银级、黄金级这样的势力,必然至少是独占一城的。 胡长安所在的胡家,是个以炼药师为主的世家,不过其家族等级的判定,依照的就不是其中的武者境界,而是炼药师的等级,并且对炼药师等级的要求,也比较严格。 就像人级、黄级的炼药师,在擎云宗里面已经是被捧起来的宝贝了,可是在这中央大陆上,得等一个以炼药见长的势力里至少有一位玄级炼药师时,才能勉强做个黑铁级的势力——玄级炼药师得能熟练炼制玄级丹才行,而玄级丹也就是适合天人境、人极境、人皇境武者的丹药。可如果是人皇境的武者,都能够坐镇青铜级的势力了! 这个胡长安所在的胡家,本来也算是个黑铁级的势力,家族里有一位玄级炼药师的,只是这位玄级炼药师如今已经很年迈了,他的玄气境界在羽化境,精神力境界则是在丹神境。当年维持家族荣光的时候,也只是勉强能够炼制出天人境武者的丹药而已,现在老迈了,气力不继,其实已经很久没有炼过丹了。而且,如今胡家的情况是,一旦这位胡家的太上长老去世,胡家再没有新的玄级炼药师出现的话,胡家就会自动降等了。 当然了,这些事虽不是什么隐秘,可也算是胡家的内务,时常并不会对外人说起。不过回来的路途中,因为顾佐在炼药之道上知道的事情不少,而胡长安虽然是武者,也由于身份的缘故而对药材十分了解,两个人交谈起来颇为投机,所以胡长安想着反正是要招待顾佐,就把家里的情况,也跟顾佐提起一二。 顾佐也是因此才知道,为什么胡长安的女婢们对他都有些排斥了。就是因为胡长安现在不仅对外的时候,家族压力很大,对内的时候,地位还饱受威胁,如此内忧外患之下,要是有点什么动作,都有可能惹来麻烦。偏偏顾佐又是个来历不明的人,让她们怎么能对他放心呢? 想通之后,顾佐也不觉得女婢们的态度有什么问题,而且她们不喜欢归不喜欢,可看在她们家公子的面子上,对他的招待也没怠慢,就反而让顾佐觉得吧,他是真的挺打扰这一家人了的。 奈何胡长安太热情,他自己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别的出路最纠结的是,如今顾佐的手里,最高也只有黄级的许多方子,玄级的方子那是一个没有!想帮忙的话,好像也不怎么能帮得上的样子 支线任务:安全进入中央大陆 任务道具:玄级丹谱玄级药方玄级药膳大全奇门丹玄级篇玄级药材录 完成方式:无限制 完成时间:一个月 失败惩罚:无 完成状态:任务已完成 顾佐顿时一囧。 之前都没发布任务啊,这时候突然来了个任务,瞬间表示已经完成难道说系统已经发现了他的窘迫,所以这是特意给他送温暖来了? 好吧,他也的确觉得挺温暖的就是。跟公仪天珩分开以后,系统再度刷了一下存在感,让顾佐的内心,也感觉到自己似乎并不那么孤单了。 这些古籍安安稳稳地放置在药天大殿的储物格里,如今已经到了玄坞城,顾佐也没时间去翻看,只等到了胡家以后,再来考虑之后的做法。 现在的顾佐因为跟胡长安投契,已经没有坐在后面女婢专用的马车里,而是跟着胡长安坐在了头车中,此刻这一个车队入城,城门口处,无人阻拦。 黑铁级的玄坞城,如今还是由还能勉强作为黑铁级势力的胡家主事的。 胡家地处城东,所拥有的宅院极其广大,顾佐在马车边撩开窗户一扫眼,都能发觉这地方简直是一眼望不到头了。 就像这玄坞城,说是一座城池,其地域之广阔,也是极其的惊人。 顾佐暗暗咋舌。 同为黑铁级势力,这胡家大概没有擎云宗那么大,可是如果整个玄坞城加起来,那么就是擎云宗没有玄坞城大了。 可擎云宗那属于擎云大陆上的霸主级势力,这玄坞城呢?不说在中央大陆上垫底吧,那也只比垫底的不入流好那么一点点。 这就更能看出,中央大陆到底是个大得多么可怕的大陆了 胡家的守卫也是很多的,外面整整齐齐的脱凡境私兵,要让顾佐来看,就是苍云国的王城前,守备力量也没这么强。 也是,顾佐之前没怎么留意的,一直护送他们行路的两边护卫,至少也是脱凡境,而统领级的人物,那都是合元境了。 想想也是,黑铁级的炼药师势力中,黄级炼药师必然不少,而黄级炼药师可以炼制合元境、羽化境武者的丹药,那么借机招揽来羽化境的武者都很容易,那么合元境的武者做护卫队队长一类,自然也不必感到奇怪。 顾佐只是有些感慨。 这才看到中央大陆的冰山一角,就已经这样让人震撼了啊 然后,顾佐就跟随胡长安一起进了门。 他们前往的地方,就是东园,属于大园子里面包含许多院落的建筑群,也有美妙的景致,属于整个胡家最尊贵的地方。 如今在那东园里,主要居住的就是嫡系一脉的人——胡长安和他的一双弟妹。 顾佐现在也被安排到东园里去了,照理说,这是不符合规定的,但是毕竟这当家做主的还是嫡系一脉,这里嫡长子想要在自家院子里招待客人,也不能阻止他,不是吗? 所以,在那些女婢们担忧的目光里,顾佐还是很顺利地,住在了长安院的外院中。内院里住着的,就是胡长安和他的两个弟妹了。 院子很幽静,房间也很宽敞,也许因为这里是炼药世家的缘故,旁边还给配置了一个炼药房和一个药圃、一个药柜。 药柜里是很多常见的人级药材,而药圃里,也栽种着一些相对珍稀的人级药材,以及少部分的黄级药材。 灵药是没有的。 顾佐知道,尽管他如今积攒在手里的那些灵药灵性都不怎么高,但灵药依旧是很珍贵的东西。哪怕是要炼制玄级以上的丹药,灵药也同样是不可缺少。 他看到这些药材,忍不住就有些手痒想要炼药,然而一想到炼药,他不由得又想起了他的大哥来如果还在擎云宗,他炼药的时候大哥就会在外面练武,等他炼制好了适合大哥的丹药,就能兴冲冲地跑出去塞给他尝一尝然而现在却不能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顾佐叹了口气,有些惆怅。 怔怔地发了会儿呆后,他甩甩头,手里顿时出现了几本古籍。 这些都是玄级相关的道具书,现在他就想跟大哥重逢,这希望实在是太渺茫了,还是先把这该学习的都学了记住,从里面找找看有没有相助胡长安的办法吧。 毕竟,胡长安人不错,对他也有称得上是救命的恩情 顾佐坐在门口,一点也不分心地把所有的道具书全部翻看了一遍,他甚至还把之前的那些道具书,也都拿出来重温。 他跟胡长安相处了也有一两天,真心觉得胡长安的身体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 第295章 三兄妹 全部看完后,顾佐还不能很确定。 毕竟他现在只看到了胡长安的表面状态——面目浮肿,身形微胖,瞳孔色泽偏淡,皮肤似有滑腻这少数几种而已。 另外还有不确定的病状,就是胡长安的实力增长得很慢。 要知道他可是黑铁级炼药世家的嫡长子,身处的地方还是资源无比丰富的中央大陆。别的不提,丹药供应和功法等级应该是没得说的,那么在这样好的条件下,哪怕他的资质再烂,现在也该能脱凡了才对。可这个胡长安,他的实力居然只在先天八重,这也太低了一点吧? 说真的,这样的情况,可能是病,也可能是什么特殊体质,具体情况还得胡长安信任他,让他给他医治,再通过几种测量的方案,才能确定下来。 但是,他也不能平白无故地去跟胡长安说“哎我给你治病好不好兄台你有病啊”这样吧。 想了一会儿后,顾佐摇摇头,觉得还是得从长计议。 他正抬起头时,就看见前面小跑步地过来了个大概五六岁的小男孩儿。像这种幼小的男孩儿顾佐并不是没见过,曾经公仪世家的公仪天腾,就是个挺健壮可爱的小男孩儿,年纪还要更小一些,也不知现在有没有按照他留下来的方子泡汤,他的大哥不知道来了中央大陆没有,有没有想念他们,有没有想念他打住。 顾佐赶紧收回又飘远了的思绪,目光落在小男孩儿身上。 这小家伙有点偏瘦,小小的眉头拧着,这么年纪小小的就有那么点苦大仇深的意思了,看着还挺有意思的。 瞧他的外观、气度,还有眉眼间跟胡长安的些许相似,这应该就是胡长安的幼弟,据说有着很不错的炼药天赋的胡长峰。 不过,这小家伙来到外院是做什么的? 顾佐有些不解,跟小小的胡长峰来了个四目相对:“这位小公子,有何贵干?” 胡长峰抿着嘴:“你是大哥新捡回来的吗?” 顾佐眼里闪过一抹怅然,然后回过神,对他笑道:“是呀,我无家可归了,幸好有长安兄心善,给我救济,不然的话,我怕是得流落街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什么路过的坏人给杀死了。” 胡长峰小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忧虑:“唉,大哥总是这样。”他看看顾佐,又连忙说道,“我并不是说你不好。” 顾佐做出一副很伤心的神情。 胡长峰就又抿了抿嘴。 他觉得,自己好像过来“质问”是不对的 这一番对答后,逗弄了小孩子的顾佐,心情却松快了一些,他眨了眨眼:“胡小公子,可以收留我吗?” 胡长峰长长地叹气:“也罢,你就留下来吧,只是以后可不要做出不好的事情来。” 顾佐当然答应:“小公子放心,我一定会安分守己的!” 两个人一番对答,胡长峰好像对顾佐放心了一点,但又欲言又止的,好像还有些话,很想再问问顾佐。 这时候,从内院又走出了一个穿着翠色长裙的小小少女,豆蔻年华,还没有完全长成,但她眉眼清丽,已经显露出将来绝色的雏形了。她应该就是胡长安唯一的嫡妹,胡长碧。 胡长碧的后面,还跟着胡长安。 本来顾佐被安顿下来后,胡长安在家中还有一些事情去安排,因此只说了晚间设小宴款待,可等他忙碌一阵回去后,就到见胡长碧在寻找胡长峰,也才知道胡长峰因为他捡回了顾佐,特意到外院去看顾佐了。 胡长安走来后,就先朝着顾佐歉意地笑了笑,说道:“阿佐兄弟,长峰可有给你添了麻烦?” 顾佐急忙摇头:“不曾,长峰只是关心长安兄罢了,如今也允了我留下,对我十分照顾的。” 胡长安心里自然也明白,因为他的性情问题,这一双弟妹都会时常担忧他被人蒙骗,从前也并非没有遇见过品行不好之人,故而在这风雨飘摇之际,长峰他心里担忧,想要亲自来瞧一瞧,也是理所当然。 说起来,他这个做长兄的,倒是心里惭愧,每每还需要这幼弟幼妹忧心只是从前他也非是识人不清,只是乐意与人为善罢了。如今这个阿佐兄弟,他却是直觉知道,这绝不是心怀叵测之人。 胡长峰是什么想法,胡长安心里明白得很,如今见顾佐这样为他说话,又看胡长峰并没有反对什么,立即就知道顾佐所言不假,胡长峰的确是对顾佐并不排除,不由得又很高兴起来。 接下来,胡长碧很能干地去准备了一席小型的家宴,不过因为胡长碧到底是个少女,所以家宴的地点不在内院,而是干脆摆在了顾佐所在的外院中。那些小菜也不是吩咐大厨房来做,而是由胡长碧领着那些对他们三兄妹忠心耿耿的女婢们一起妙手烹制而成,非常美味。 顾佐隐约察觉到,这些饭食里,带着些药膳的感觉他顿时就觉得,这炼药师的世家,果然是非同凡响。而且,在这中央大陆上,炼药师的传承似乎也很完整,药膳药汤丹药,大概都不成问题。 这家宴上,胡长安很关切地问了:“阿佐兄弟,你之前提起与兄长失散,如今回到家中,在下倒是可以抽出一些人手,去为你打探一番。不知阿佐兄弟的兄长姓甚名谁,相貌如何,年岁几何,又有什么特征?” 顾佐一听,先放下了碗,感激道:“多谢长安兄。” 胡长峰和胡长碧也才听说顾佐是跟他的亲人失散的,不觉也带了点担忧。 顾佐察觉了,心里暗赞。 他们看起来似乎都有点倔强多疑的意思,可实际上也跟他们的兄长一样,都是非常善良的人物。 想了想后,顾佐回答道:“我那大哥叫作公仪天珩,身长九尺,相貌极其俊美,就如同那天上的皎月一般,让人一见之下,就难以忘怀。分别时,大哥的境界跟我一样,都是先天巅峰,不过大哥和我都是压制境界很久了,一旦有了契机,大概很快就能突破至脱凡境。因此,这境界上我是说不准的。至于年岁大哥长我三岁,我今年也差不多十九岁了,大哥正是二十二。若说特征,大哥的样貌就是特征,这天底下,大概没几个人有他容貌之盛,就算是容貌与他同等的,气质也绝不会跟大哥相同。” 听了顾佐这一通解说,胡长安兄妹三人都有点目瞪口呆。 这种介绍法这位新朋友的大哥,得有多俊美?而且,这赞扬未免也太不真实了吧!是不是有所夸大啊? 顾佐现在也不是和最初那样单蠢了,看到三兄妹这表情,就能猜到他们的想法,于是抿了抿嘴,说道:“等用完饭,我就将大哥的小像画出来,到时还要劳烦长安兄,替我多多费心了。” 胡长安听了,自然是连声答应。 胡长碧和胡长峰半信半疑,但还是都对公仪天珩的相貌十分好奇。 究竟是多俊呢? 饭后,顾佐果然就钻进书房里,用现有的纸张和毛笔,挥手迅速将他记忆里的公仪天珩给画了出来。虽然说他压根就没学过画画,可是只要上过小学的,多少都有那么一点美术基础,再加上他的精神力强大,动手能力超强,等他决定要认真画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画出了一张完整的全身图——尤其是那张脸,五官格外清晰,就连唇边的那抹笑容,都跟真人一模一样。 胡长安几个就在旁边围观,此刻见顾佐画完了,都凑近来看。这一看之下,那都是吃了一惊。 胡长碧作为一个少女,对男子的相貌自然是最有发言权的,她此刻看清楚了,默默地点了一下头:“的确是非常好看。” 胡长安伸手将画取来,拿在手里好好地欣赏了片刻,终于赞道:“今日才见到如此美男子,从前所见的那些英伟男儿,在此人面前都仿佛变成了瓦砾一般。阿佐兄弟,你家的这位兄长,当真是俊美非凡!” 顾佐干笑两声:“是啊。” 说真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自己夸他大哥如何如何俊帅的时候不觉得,可当他听见外人这么夸的时候,才知道到底有多肉麻。 让人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好在胡长安对美男子欣赏归欣赏,毕竟也只是基于普通人的爱美之心,如今看过画后,就好好地收了起来,而后保证道:“阿佐兄弟且放心,此画在下拿了去,立刻吩咐下头将其复刻个几十份,差人出去打听。一旦有了消息,就会立刻报于阿佐兄弟!” 顾佐尽管并不知道此举是否真的有用,依旧是心里一喜:“那就多谢长安兄了!” 两人说定后,这天色也晚了。 胡长安很快跟顾佐告别,要带着弟弟妹妹回到内院中。 顾佐因为胡长安对他的事情上心,越发就觉得对胡长安应该更好一点。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提出来:“长安兄,等你有空的时候,不知能不能到我这里来,允我给你把个脉?” 胡长安三兄妹本来要走,闻言后,都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了过来。 胡长峰诧异地问道:“阿佐大哥,你看出什么了?” 第296章 诊断 顾佐就发现,眼前的三兄妹一下子都变得无比紧张,紧盯着他好像是遇见了什么特别可怕的难题,本来对他已经接受了的胡长峰,小眼神里的警惕立马再度浮现出来,甚至还有一丝惊慌话说胡长安是不是真得了什么很可怕的病? 心里转了些念头,顾佐还是没准备让人继续这么紧张下去,他纠结下,就说道:“长安兄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我看长安兄的身体似乎不太好,因此也想略尽一份绵力,也算是我的些许回报。” 胡长碧脆生生问:“阿佐大哥,你可以瞧出我家大哥的病状吗?” 顾佐没卖关子,点点头:“有几个怀疑,还不确定是哪一个。” 胡长峰到底年纪小,这时有点绷不住了:“几个怀疑?你是有不同的想法吗?” 顾佐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过去:“长安兄难道已经确诊了?是不是刚刚确诊的?” 胡长安微微苦笑:“并非如此,我确诊此症,自我开始学武的第二年起,到如今已有十七年。” 三岁学武,直到现在 顾佐默然。 这么多年都没治疗好,难道是他之前怀疑的几种病症里,无药可治的那一种?不过如果是那一种的话,前期的疗程只要药物到位,应该能让胡长安保持正常修炼才对,不会是这种好像刚发病没两年的样子。 要不然是诊错了,要不然就是遇上了嗯,庸医。 只是这话就不好说了。 顾佐知道自己年纪看着小,人家这里可是炼药世家,他要是随随便便怀疑人家的诊断,这不是没事找茬吗?可要是他不说,难道还让胡长安继续这样下去?好歹也是救命恩人,他也不能这么干啊。 好在胡长安并不是愚笨的人,在听了顾佐之前的话,如今又看到顾佐的神情后,就有些明白过来。 他也沉默了一下,开口问了:“阿佐兄弟,你若是有什么话,请直说无妨。” 顾佐叹口气:“我要说什么,还是得先给长安兄把脉之后才行。” 胡长安露出个温和的笑容:“那就请阿佐兄弟给我把脉罢。”他看一眼自己的弟妹,郑重说道,“我信得过阿佐兄弟!” 这样的信任是弥足珍贵,如今的顾佐虽然不能说是跟最初看到公仪天珩的时候那样要什么没什么,可是以他的等级,应该还是入不了黑铁级势力的眼才对。胡长安能说出这样的话,不管内心是真的相信了他,还是抱着一种不想损他面子的心态,都让他有几分感动。 顾佐也就并不迟疑:“既然长安兄相信我,那么今天回去以后,就千万别接触任何药物,也不要吃任何东西,明天早上尽早空着肚子过来,我也好尽最大努力,给长安兄好好地诊断一下。” 胡长安听顾佐这样说,也没犹豫:“好,阿佐兄弟的话我记住了,明日一早,必来叨扰!” 说完后,胡长安带着弟妹转身离开。 顾佐站在后面,也目送着他们的背影 等胡长安走得远了,他的一双弟妹仍然用忧心的目光看着他。 “大哥,真的请阿佐大哥给你诊断吗?” “阿佐大哥会不会诊断错” 胡长安朝着两人安抚地笑了笑:“阿佐兄弟如果什么也不说,我也一样会好生招待他,而他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争名夺利之辈因此,就请阿佐兄弟瞧一瞧,我也只是今日少服了一次药罢了。若是阿佐兄弟的诊断不成,待明日再服,也并没有什么妨碍。而若是阿佐兄弟真能将我治好,这岂不是一件极大的好事?” 胡长峰与胡长碧听了,被胡长安的话说服,也都齐齐点头:“那就等明天看看再说吧。希望阿佐大哥能够将大哥治好!” 次日。 顾佐从炼药房里走出来,用现有的材料做了些简单的药膳,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慢慢享用起来。 昨天他看过了,储物格里的药气还剩下两万多点,这看起来不少,但要是真被他拿来修炼,那数目就不太够。于是他昨天一夜没睡,除了多查了些方子以外,就是炼制一些丹药了。多多少少,还是又积攒了一些药气的。 正在顾佐用完一些饭菜后,院门处就有叩门声响起。等顾佐答应后,果然就是胡长安、胡长碧和胡长峰三兄妹走了进来。 胡长安见石桌上还未收拾的碗筷,歉然说道:“我是不是来得太早了?不知是否打扰到了阿佐兄弟用饭?” 顾佐很快把东西收走,一边说道:“没打扰,刚吃完。”然后他就坐在了石桌的一侧,“长安兄,胡姑娘、小公子,你们也都坐下来吧。” 三兄妹都是依言而为。 顾佐道:“长安兄,我来为你把脉?” 胡长安已经做好准备,此刻就把袖子撸起来,将有些发胖的手臂伸出,放置在桌面上,等候诊断。 顾佐神情一肃。 不管是为了表现自己的实力,还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他都要全力以赴的。 很快,顾佐将手指压在胡长安的脉搏,并且将一丝精神力释放出来,顺着胡长安的手臂,开始慢慢地朝上方延伸。 因为通常情况下,除非是特别信任对方,武者往往不会允许炼药师的精神力进入自己的身体进行查探——这样很容易暴露自己的秘密和奇遇。因此,当炼药师精神力足够强的时候,只需要将精神力附着在患者手臂的表面,也能够通过一些特殊的方法,对病情有个很清晰的判定。 现在的顾佐已经达到了丹神境,又学到了化神篇,他就让精神力丝如同藤蔓一样攀爬,在那一条精神力上,还生长出了很多类似于吸盘一样的东西,一个一个地,吸附在这条手臂上所有凝聚了骨珠的穴窍上方。 顾佐口中说道:“长安兄,我的精神力会向穴窍里延伸一些,但并不会送到你身体其他的地方。” 胡长安一点头:“阿佐兄弟只管诊断就是。” 顾佐也就更加仔细。 他的精神力吸盘吸附着,同时他的手指也通过那经脉的跳动,在不断察看着胡长安身体内部的情况。他的双眼微微眯起,神态也越来越凝重了。 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有一个多小时。 胡长安一动也不动,胡长碧和胡长峰,也耐心地等待。 不得不说,看着顾佐这样似乎已经发现了点什么的样子,让他们隐隐约约的,也对他更多出了一点信心。 再半个小时后。 顾佐一瞬散了精神力,手指也收了回来,又吁了口气。 胡长峰小孩子家家的,能忍耐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他是没法再等,急匆匆地就问了出来:“阿佐大哥,你的诊断是怎么样的?” 顾佐摇摇头:“不忙。” 接下来,顾佐的眉心凝聚出一根银针,对折胡长安的手指轻轻一扎——刹那间,一滴鲜红的血液流淌出来,在一个玉碗里凝聚,如同血珍珠一样浑圆莹润。 三兄妹也按捺性子,看着顾佐施为。 顾佐心念一动,面前就出现了不少药材,三人看他不知怎么使了一些法子,将这些药材变成了一些液体,随后再把这液体倾倒进那个玉碗里,跟血珠融合起来。没多久,双方就发生了一系列的反应,碧绿的液体跟殷红的血珠冲撞了一阵子后,两种颜色居然都消失了! 剩下来的,就只有澄静透明、如同清水一样的溶液。 兄妹三人都是有见识的,他们立刻知道,顾佐这种手段是用什么药化掉了胡长安血液里包含的东西能变成透明,就说明这两种东西的作用互相抵消。 也就是说,顾佐是胸有成竹,应该已经知道胡长安现在的具体情况了!不然的话,他也做不到这样 胡长安定了定神,看向了顾佐。 胡长碧和胡长峰,眼里都有期盼。 顾佐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前那位炼药师前辈诊断出来的结果,是说长安兄患上了一种腐骨病的病症吗?炼制的丹药是补灵丹、秀骨丹、返真丹应当还有浸泡一些类似于龟蛇固元汤之类的药汤,对不对?” 胡长安面露惊讶。 胡长峰已经脱口而出:“阿佐大哥这也能诊断出来?” 第297章 万漏之体 顾佐有点不好意思了,其实并不完全是把脉把出来的,而是他感觉症状是那么回事,再想想这症状通常会用的药物,又经过取血验证,才确定下来的不过要说是诊断出来的,也不算说错。 于是,他就说道:“也是多方推测” 但尽管顾佐现在表现得很谦虚,胡家的三人还是对顾佐的信任度飙升,连胡长安吃过什么药都可以检查出来,那实力水准就真的不一般了。 胡长峰就脸上涨红,先期期艾艾地道了歉:“之前我” 顾佐朝他眨了眨眼,伸手就把他的头发胡噜了一把,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身体稍稍僵硬了一下。 胡长峰是没想到顾佐会有这个举动,但心里也是一松。 那边胡长碧细声询问:“阿佐大哥,听你的语气,这个诊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此言一出,胡长安和胡长峰也反应过来。 刚才顾佐发问的语气,似乎是对这个诊断并不怎么认可的样子。 要是以前,胡家三个肯定是更信任那一位炼药师,可是现在发现了顾佐的厉害,他们也想听听顾佐的见解了。 如果真的是以前误诊了,是会更坏一点,还是更好一点? 胡长安沉下心:“阿佐兄弟诊断出什么结果,但说无妨。” 顾佐看了看他们,也就慢慢说了起来:“长安兄的情况看起来像是腐骨病,但其实还是有很细微的差别的。腐骨病的最大特点,就是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让武者在凝聚骨珠的时候,生成的骨珠先天不良,无法存储足够的真气,而且骨珠很不稳定,一个不小心,凝聚好的骨珠就很容易就会崩溃掉。” 胡长安点点头:“曾经为我诊治的前辈也是这样说。我自小习武,但是从凝聚第一颗骨珠的时候就发现,每次往其中储存真气的时候,都不能储存完满。而既然连第一颗骨珠都不能储存好,自然也迟迟无法凝聚出第二颗骨珠来。后来经由诊治,我开始吞服一些特定的丹药,这才逐渐稳固了骨珠,让我得以继续修炼。只是每一年过去,骨珠承受的压力都会更大,如果一旦断了服药,真气就依旧无法储存,只能不断服药。听说这种病治标不治本,但是如果我能顺利成就脱凡,生成气海,那么这个病症也就不药而愈了。” 然而,不药而愈其实是个笑话而已。 这种腐骨病根本就是绝症,就算在前期服药的过程里暂时压制住了骨珠的崩溃,可越是往后药力就越是压制不住,即使到了先天巅峰,那羸弱的骨珠也无法顺利化为气海通常情况下,得了这种病的武者,都会在这突破的过程中死亡! 从古到今,腐骨病脱凡即痊愈只是最理想的状态,是个传说,而除了传说以外,再也没有听说过任何一个实例。 胡长安身为嫡长子,不仅不是炼药师,还被诊断出这种病,可想而知他的压力有多大。为了保证他的地位,他那早逝的父母一直隐瞒他真正的病情,而只是对外说他资质普通,用以隐藏他大半真气都无法储存所以进境很慢的事实。到后来,他的弟弟妹妹逐个降生,只是在两年以前,他的父母意外而死,留下了他们兄弟三人。胡长安为了挑起担子,自然也更加辛苦了。 摆在面前的,不仅是胡长安一日近的死亡,也有家族的内忧外患。事实上给他诊断的人就是如今快要陨落的玄级炼药师,他们的太上长老,他所有的丹药,也都是这位长老呕心沥血,每隔一段时间就强行撑着炼制尽管只是人级丹药,对他损伤很小,如今也都要花费太上长老很大的精力。 一旦太上长老死去,胡长安就会断药,他的身体,就更难捱了。 那么短暂的时间,那么多的危难,胡长安有时候也在怀疑,他还能顺利看着弟妹长大成人吗? 不得不说,胡长碧和胡长峰都知道胡长安的病情,所以这两个有药珠的少男少女极其努力地学习炼药之术,就是为了能终有一日,能以自己的能力,给他们的大哥将病治好。 话说回来,不药而愈是个笑话不假,可在场的胡家三人,却没一个人能笑得出来。 顾佐继续说道:“但如果真的是腐骨病,那位前辈这样治疗,早期的时候长安兄在吞服丹药后,就能够正常习武,真气也可以正常储存的。” 胡长安也知道这个,皱眉问道:“我们都以为这是一些在合理范围里的病变,难道说不是?” 顾佐摇头:“哪怕只是治标,也是能暂时让骨珠强壮起来的,而骨珠强壮,真气就能正常进入。腐骨病在治疗的过程中之所以每天都要服用丹药,就是用丹药构建出能让骨珠强健的药力,可既然药力在,就不可能出现真气只能存储部分的情况,而是应当全部储存才对。因为这病状不对,所以,长安兄根本就并不是得了腐骨病。” 胡长安的心猛然一跳:“那我这是——” 顾佐笑着安抚:“不用担心,不是坏事。” 胡家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都扫射过来。 胡长峰:“是什么?” 顾佐说道:“是特殊体质,万漏之体。” 胡长安慢慢地咀嚼着这个名词,万漏之体万漏。 怎么听,都觉得这个名词似有不祥啊。 胡长安神态变得很尊敬:“阿佐兄弟,愿闻其详。” 顾佐能体谅三人的心情,并不卖关子,直接说道:“万漏之体的确很容易跟腐骨病混淆,或者说,腐骨病其实就是不完全的万漏之体。因为是残次品,所以没办法突破脱凡,因为没觉醒,所以根本体现不出这种特殊体质的作用来。” 胡长碧俏脸一喜:“大哥他是这样的体质,是不是还有很好的前途?这既然不是病,以后是不是会、会变成那天才级别的人物?” 顾佐连忙说道:“真正的万漏之体当然有神妙的地方,但是如果初期没能好好供养,万漏之体也会等同于废除,到时候,就跟腐骨病无异了。” 胡长碧娇容又变得煞白:“那、那大哥他?阿佐大哥,你刚才说以前给大哥治错了,现在还能挽回么?” 胡长安的面上,也泛起了微微的细汗,眼里有些惶恐,有些忐忑。 要是一直是他以为的那样也就算了,可顾佐给了他希望,说他原本非但不应该是绝症,反而应该前途无限,如果再给他将希望变成绝望,那绝望的感觉,就会让他陷入深渊了! 好在顾佐并不是那种喜好玩弄人心的变态。 本来么,如果诊断后发现好好的万漏之体已经觉醒失败成为了腐骨病,那他还特意提出来干嘛,没事儿找抽吗?当然是因为没有最坏的结果,还能够挽回,他才会提出来啦! 这胡家的三人关心则乱,才会这么紧张兮兮的。 于是顾佐就说了:“不用担心,虽然说前期是误诊了,但因为腐骨病和万漏之体之间的关系,所以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也就是让万漏之体觉醒延迟,并没有让觉醒失败的!” 听了这话,那胡家三人才齐齐地松了口气,微微放下心来。 胡长安这回上前行了个礼:“还请阿佐兄弟帮我。” 顾佐马上说道:“你之前救我性命,后来咱们又有了交情,这还有什么好请的?我肯定帮你的。” 胡家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都带上了一抹笑容。 胡长安问:“那,我现在要做什么呢?” 顾佐想了想:“不论如何,先停药三天,容我把个脉。这三天里,我可以通过骨珠的变化来判断万漏之体如今的最新情况,之后我会做个方案,将如何促进万漏之体觉醒的过程写一写”接下来,他挥笔写下了许多药材,将其交给了胡长安,“这些是需要的药材,多多益善。” 胡长安接过来,另外两姐弟凑过来,都很好奇。 单子上长长都是字迹,很多药材奇怪且偏门,但作为炼药世家的嫡系,他们基本上也都是认识的。 只是,由此更能看出顾佐的渊博罢了。 接下来,胡长碧匆匆拿了单子离开,去准备药材。 院子里,胡长峰抬头看向顾佐:“阿佐大哥,万漏之体又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顾佐措辞一番,说道:“前期症状跟腐骨病差不多,但是这种体质的人最大的特点,还是因为每次凝结的骨珠上,都会有许多细小的孔,导致真气注入后,无法储存,总是会‘漏’出去。如果不能找到正确的办法觉醒,那也会跟腐骨病一样,无法突破到脱凡境,或者死于突破,或者郁郁而终。” “而万漏之体的强大之处”顾佐仔细解说,“据说尽管在脱凡以前,万漏之体的武者会很难进境,但是漏出去的真气其实并没有消失,而是化入了武者的血肉,或者体内什么更隐秘的地方。武者一旦顺利成就脱凡,万漏之体也成功觉醒,那么脱凡境时,武者的气海会呈现旋转的漏斗状,每一次抽取玄气与人对战,那玄气爆发出来的威力,都会是同境界的人的数倍到十倍那么多!” 成熟后的万漏之体,是纯粹的气劲强大! 第298章 打压 胡长安听得悠然神往。 他身为男子,又是武者,在炼药世家里地位自然不够稳定,但如果他的实力超卓,能够一举突破直入那至高的境界,那么他是武者还是炼药师,就根本不重要了。而且,他还可以庇护弟妹,到时候他们一家三人,弟妹在炼药之道上掌握权威,他能在武道上给予力量支持,这无疑更好! 这万漏之体,正是以武力著称的强大之体。 胡长安当然是心中喜悦,同时,他对顾佐的感激之心愈深。 如果不是顾佐诊断出来,他会一直将万漏之体当成是腐骨病,就算一时意志坚强,日后久久不能突破也依旧会心生绝望。 可是现在就不同了。 胡家的两兄弟都是定了定神。 顾佐瞧他们两个一模一样的神情,不由得有些好笑:“长安兄,小公子,两位不必焦急。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对于特殊体质的事情还是有些了解,万漏之体要想觉醒也并不是滔天的难事,只需要按照配方服药,就可以慢慢有所变化。” 胡长安赧然。 胡长峰也有点难为情。 他们期待已久,如今欣喜若狂,也的确有些失态了。 按捺了心绪后,胡长安差女婢去弄了最好的茶来,跟顾佐还有自家三弟一起慢慢享用。三人一面饮茶交谈,一面等待胡长碧归来,心情放松之下,也就多了许多惬意。 没多久,胡长碧匆匆赶了回来,但是她的俏脸带煞,可以说是气得眼圈都红了。 胡长安与胡长峰见到,都是一愣。 胡长峰猛然站起:“二姐,你怎么了?是谁欺负了你?” 胡长安也是神情不悦,他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十分包容,尤其是这两个弟妹,跟他相依为命,即使他再怎么心善,此时也是动怒了:“长碧,是谁欺负了你?” 胡长碧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她十指纤纤,几乎掐进了肉里,口中也是急促说道:“那个胡隆,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胡长安面色一变:“胡隆怎么了?他对你做了什么?” 顾佐并不知道那个胡隆是谁,但听这名字,应当也是胡家的人,看他的名字是两个字,也没有按“长”字排序,也许是分支?他知道的几个世家,有些是这样命名,有些又不是,但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胡长峰年纪虽小,可也很早熟,此刻就跟顾佐小声解释:“胡隆是胡骏的狗腿子,那个胡骏,就是分支中最厉害的一位年轻炼药师。如今他只有二十四岁,已经是黄级炼药师了。家族对他寄予厚望,也是我大哥最大的威胁。” 顾佐明白了。 支强嫡弱,一者想要取代另一者,肯定是会生事的。 胡长碧去取药材,现在这么气急了的回来,说不定就是在这上面吃了亏? 果然,那边胡长碧也怒意满满地说出了她的遭遇:“我去药库里领取药材,在门口遇上了那个胡隆。他开始只说是给胡骏来领取药材的,等我将所需的药材说出来后,他却要将那些药材提走,还说什么胡骏炼制一种珍贵的丹药所以急用,说咱们这边迟几天也没关系!我就不明白,阿佐大哥开出的方子里,药材很多都很偏僻古怪,根本不常用,怎么那个胡骏就突然要用,而且还是在炼制家族特别需要的珍贵丹药了?大哥的身体,比起什么丹药不更珍贵?!” 更气恨的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胡长碧也不敢贸然说出这是她大哥治病所需,更不敢说出胡长安是万漏之体的事实,所以在胡隆说出那些话后,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胡隆带着药材扬长而去,心里的滋味那就别提了! 胡长碧愤然道:“如果不是那个胡骏早就有这个心思,胡隆是他的狗腿子,怎么敢主动得罪咱们嫡支?虽然大哥如今的情况的确有点不妙,可嫡支就是嫡支,分支也不过是个胡骏值得忌惮,他们要想破坏传统,抢夺嫡支的地位,让嫡支和分支颠倒,还没那么容易!” 只是,分支扳倒嫡支还欠火候,却不代表不能给嫡支添堵由胡长碧亲自去领取的药材自然对嫡支是很重要的,胡隆这么一个搅和,那些药材的搜集,也就变得很是困难了!他们可以想象,之后只要胡长碧去领取药材,可能都会因为胡骏的从中作梗,而无法做到! 顾佐听了以后,也是有些恼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没有药材,自然就没办法给胡长安炼药。 但此刻也没什么其他办法,顾佐闭眼想了想,实际上则是把自己储存在储物格里的药材,也都清点了一遍。 幸好顾佐以前有储存药材的习惯,凡是出现过的,哪怕是很偏门的药材他都是尽量收集,甚至是每逢遇上,都给人把货物扫空,让他的药天大殿里,药材多不胜数,种类也是相当齐全。 本来这次来到炼药世家,顾佐想着胡长安可以调动的药材肯定多,并不准备自己取出药材来的,结果遇见了这种事,他自然就不能再藏掖着了。 顾佐清点一遍后,跟这三兄妹说道:“长安兄,我这里倒是有一些药材储备,不过因为级别所限,我这里的药材只有人级和少数黄级,也有两三种特别偏门的没能存到” 胡长安本来看出那胡骏的做法,正忧心忡忡,这时听到顾佐的话,不啻于天降甘霖,急忙说道:“阿佐兄弟此言当真?” 顾佐点点头:“我大哥对我很好,从前任我搜集药材。只要能把那两三种偏门药材弄到,给长安兄做个初期的觉醒,还是可以的。但是等长安兄脱凡以后,需要黄级、玄级的药材时,我这里也就无能为力了。” 胡长安哪里会那么贪心不足呢?只要前期的觉醒不受影响,等到了后期的时候,总是能够想办法的。所以他就急忙说道:“那两三种偏门药材是什么,还请阿佐兄弟告知,我等自然去想办法取来。” 顾佐也就将那三种药材说出:“抱朴子、葛元根、蛇行草。种子、根须、草叶缺一不可,只要能将它们弄到,我这里把药材配上去,就可以炼药了。这件事宜早不宜迟,长安兄现在身体只是微胖,要是迟迟不能解决,等实力久久不能突破,真气蕴藏血肉而不凝练,后来就会越来越胖,肌肤也因力量外溢而变得” 最终效果,基本上就是个球形的大胖子,而且皮肤表面那都会黏糊糊油腻腻,到那时候,这外貌还能看吗? 虽然说男子不像女子那样爱美,可是不那么爱美不代表对外貌完全不重视啊!不管怎么说,外貌对一个人的精气神,还是会有所影响的! 胡长安看一看自己逐渐在发胖的手臂,也很快脑补出了那个场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之后他也不敢怠慢,马上就说:“阿佐兄弟放心,这三种药材,我一定会尽快拿到!” 顾佐就朝他笑了笑:“那就静候佳音了。” 随即,胡长安三兄妹就要离开,而在离开之前,他们又吩咐女婢,务必要尽可能地满足顾佐所有的要求,要把他当成上宾里的上宾招待,不能有一丝的怠慢。那些女婢虽说不知道顾佐给胡长安提出了一个多么了不得的解决之法,却依照着三位主子的吩咐,对顾佐格外细心照顾起来。 顾佐也没管别的,他在这里算是寄人篱下,为了不给胡长安等人添麻烦,在等待药材的过程里,他也只是拿半天炼丹,又拿半天来吸收药气,提升精神力。 这样一天天过下去,日子也很平静。 分开后就产生的对公仪天珩的思念,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消逝而变得浅淡,反而因为一安静下来就忍不住惦念,而变得越发浓郁。只是顾佐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白扯,慢慢地,就用不断地忙碌,来帮助自己集中精神,并不分心其他 一处荒芜且巨大的古像前,有不少荒禽浮空、荒兽林立,还有许多武者,各自乘御辇车,都有一种威武不凡的气象。 这是三百年一度天选之路开启之日,此路有四条,分东西南北,最终的出口,则都聚集在这古像四面。 当然,在这里就也聚集了许多势力中人,他们来到此处,就有招收天才之意——不错,那边缘大陆能通过死亡之路者,皆有大才,且无拖累,当可选入各自势力,成就无上武道! 不过,来此之人多为后辈,那护持的长辈多是隐匿起来,悄无声息,并不在此处昭显自身存在。 而后辈们自不及那些长辈沉稳,如今遇见此等盛事,皆有话说。 此时已然是第十二日,那天选之路中的天才们,凡有本领者,理应可以走出来了。 未时三刻,天选之路,北路。 有震荡之声轰轰响起,土地震颤,众人回首看去,只见在那北面羊肠小道之上,正有一人疾奔而出,其蓬发垢面,气质剽悍,身形之高壮犹若野人,偶尔抬起头来,其目中狂野之光闪过,更显粗狂! 然而此子之形貌并不曾叫人生出蔑视之意,只因众多武者第一眼看向了他,第二眼却瞧见,在他身后,用一只手拖起长长绳索,而那绳索上,人头滚滚,血迹斑斑。 第299章 四条路 许多武者认出来,这狂放之人所扯绳索之上,那些滚滚人头居然面貌熟悉,待仔细看时,众人神色骤变。 “这分明是兵武门的绝世天才,怎么竟然成了这副模样?” “那人我也认得,是求真门的绝世天才!” “另一位也是,为邕州蔡家的长公子,同样是绝世天才!” “他们三人进入北路,是为收服战奴为己用,没想到,都化为了这般” “快看,其余人头,岂非都是他三人带进去的家臣?!” 一阵低呼声后,这里诸多势力中人都看出来,本来将边缘大陆中的天才视为囊中之物的这几尊绝世天才,却都被他们瞧不起的人杀死,只剩下人头被屈辱地拖拉出来,成为这位带着绳索的狂野男子显露实力的资本。 这些势力中人小声议论,那狂野男子则大步走出,手臂一振,就将那绳索上牵着的许多人头甩到一边,咧开嘴龇出雪白的牙齿,露出个仿佛是野兽一样的狰狞笑容来:“谁家的狗,还给谁!” 说罢,他就一步一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此时众人才发觉,在这狂野男子的身后,还跟着一些人。这些人看资质也都不错,但跟那狂野男子之间的距离。至少都相隔数里之远,不肯和他接近。 待狂野男子走出羊肠小道,他们也才纷纷纵身而出,又要分散开去。就有一些势力中人将那些人拦住,询问道:“适才走过的男子乃是何人?” 被问到时,那些北路中走出的其他天才们无一不是瞳孔收缩,同时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戒备:“那是狂天战,一尊可怕的天骄!” 其余的话,他们就再也没有多说了。 那狂天战抬脚就走,但并没能走开。 很快从高空里就落下几个人,站在他的面前,对他邀请: “狂天战,我斩龙谷邀你加入,你可肯否?” “我千仞山最是适合,你肯入否?” “你如今得罪三家黑铁势力,而我天雷宗为青铜势力,特此相邀,必为你解除一切后顾之忧!” 短短时间里,就有三四家的青铜级势力对这狂天战伸出拉拢之手。他们都知道这是一尊天骄,而不论这尊天骄是何等级别的天骄,若是好生培养,都有极大的可能,让他们的势力至少保住等级,甚至更进一步! 天骄,总是让人垂涎的。 这狂天战并未说话,他一双豹眼在所有势力中扫过后,终于定在了其中一家的身上,而后,他一抬脚,走了过去。 狂天战,加入狂兽门! 这一尊天骄已经投入了势力,其他势力自然就不再拉拢。随后他们将北路里走出的其他天才分了一分,大多都挑选到合适的弟子,收入了自家势力之中。而那些天才们也知道自己孤身一人就如同无根浮萍,因此更优秀的经过一番选择投入某些势力,不够优秀的则直接加入某些势力,都很快安定下来。 要单独离去的,几乎一个也没有。 在这些人有了着落后,那西路上,也出现了异象! 只见一道冷光急速奔出,其身形如闪电,其速度之快,连成虚影!此人出现后,倏然立在了一块怪石前,许多人都看得清楚,此人身形瘦削,性情孤傲,他并不曾与人言谈,在飞速扫过此情此景后,便立即转身,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此刻,有一道刀光急速而去,挡在了那人的前方:“你学刀?” 削瘦的青年淡淡说道:“是。” 那拦住他的魁梧男子朗声笑道:“若要学刀,你当入我天刀武宗!”说话间,他指尖刀光一闪,如同霹雳雷霆,正是锋芒毕露。 削瘦青年眼里闪过一丝热意,终是说道:“好。” 魁梧男子再大笑,径直将他一拉,带他飞身而上:“哈哈哈!好!不知师侄叫什么名字?” 削瘦青年神情重新恢复平静:“滕云飞,见过师叔。” 众多武者很快就知道,这又是一尊天骄。 而这尊天骄,被青铜级势力中根基极其雄厚的一个拉拢,收为弟子了! 这西路里之后再度走出许多天才,同样都被一一收下。 接下来,是东路。 东路里走出的是个绝艳的少女,她有着如同冰雪一样的容颜,也有着冰雪一样的气质,更有着冰雪一样的武道。 这也是一尊天骄,同样被青铜级的强大势力收为弟子。 旋即其他天才被瓜分。 最后,只剩下了南路。 东、西、北的天骄已经现身,较为优秀的天才也都陆续走出,为何南路之处,并没有见到人影? 有人突然想起来:“南路里,走进去三位狩猎的天骄!” 其他的武者也都想起来,神情都变得很是微妙。 的确,三百年一次的天选之路开启,虽说的确可以招收到不少的天才进入自家,但是最关注此事的,还是黑铁级和青铜级的势力。只因他们要碰一碰这运气,看是否能够偶然招收到天骄级别的人物。而那等白银级、黄金级的势力,素来不缺弟子,更不缺绝世天才和天骄,自然也无须关注这天选之路了。 这回天选之路开启后,一些黑铁级、青铜级势力选择过来等候最终的胜出者出现,以挑选弟子,还有一部分黑铁级、青铜级势力,则是给自家的杰出弟子派发任务,叫他们进入天选之路历练。 只是其他三条天选之路上,进去的弟子都是黑铁级势力的绝世天才,唯独不知为何有三个青铜级势力的天骄忽然对赌,竟一齐进入了同一个入口了! ——这一个入口,就是天选之路,南路。 霎时间,众多势力之人就并不觉得这南路迟迟无人出来有什么奇怪了。天骄进入其中,恐怕里面的天才都被一网打尽,被他们瓜分成为战奴,哪里还会有什么遗留的天才给他们? 这一条路,竟是不必再期待了的。 左右还有三日天选之路便会关闭,如今收到了这些弟子,便再等上一等,也趁此机会,为这些新收的天才将这中央大陆的情形解说一遍,聊以打发时间。 这般想着,众多的势力中人就不曾离去。 转眼间,又是两日过去。 期间还有几个漏网之鱼,从东、西、北三条小路上走出,其中优秀些的很快再被瓜分,稍有逊色的,则也被人收下。 很快便是第十四日了。 到此时,很多势力中人都觉得奇怪起来——在那南路上,怎么还没有动静?便是来自南路的天才都被收服,那三位天骄总也该出来才是。 就这般,一直等到夜幕降临。 天色黯淡,空中星子点点,洒下些许冷光。 这一刻,南路上终于有了反应,众武者五感灵敏,倏然间就嗅到了丝丝缕缕的血腥之气,大约有几十上百人,迈着并不那么齐整的步子,自里面匆匆奔跑出来。 ——咦,这似乎有些不对? 许多武者看过去,就见到有数名壮汉抬着软轿飞速而出,看他们身披甲胄,极快就有人认了出来。 “丙龙军!” “这是赵国三王爷的战奴!” “他们怎会如此狼狈?人数为何减少如此之多?三王爷他又身在何处?” “莫不是——不,三王爷可是一尊天骄!” 无数人议论纷纷,都是不敢置信。 可以他们毒辣的眼光看来,这三王爷分明就是吃了亏的他是否,就在那软轿之上? 无数的猜疑,都涌现心头。 但三王爷这一行并未停留,那些丙龙军带着软轿,又急速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只留下了一头雾水的众人。 过不得多时,那南路上施施然走出了辛公子并他的战奴,浩浩荡荡数百人,同样不曾有一步停留。 倒是有人问起那三王爷的情况,然而这辛公子并不言语,只一抬步,消失在远方。 到第二日,周皇子终于出来了。 他本来性情怪异,往常是不太有人乐意同他打交道的,可这事情诡异,不由得一些人不询问他端倪。 周皇子率领麾下,扬长而去,但他倒也留下了一句话:“赵老三杀人不成反被要了半条小命,正是活该!” 后来,这些武者就发觉,周皇子走是走了,却也留下了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很机灵并且口齿伶俐的人。 接下来,这机灵的小子就将三王爷在南路中的种种遭遇,都无比生动地描述了一遍。当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只是,在哭笑不得之余,众人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说那三王爷在南路意欲招揽一人不成而跟其成了对手,后来对方几度击杀三王爷麾下,将他的脸面踩得一点不留,从对手变成敌人,又成了不死不休的死敌!可后面哪怕三王爷与其光明正大地对战,也依旧不能拿下对方,甚至在使出了禁忌之后,反而差点被对方所杀? 区区边缘大陆之人而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那尊南路的天骄,本身的境界甚至还不曾脱凡! 这叫他们如何能够相信? 众多武者,都惊疑不定。 他们的目光,统统落在了那南路之上。 不少天才,从那里陆陆续续地走出,但这其中并没有一尊天骄。 他们也被诸多势力收下,而收下之后,就有人打探起周皇子说出的消息来,之后众人又自他们的口中,确认了一番。 这些势力更讶异了。 紧接着,他们突然就发现,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南路传了过来。 第300章 大哥出现 此时,已然是最后一日,近乎子时之际。 约莫还有不足一个时辰光景,天选之路便会关闭。 在那条已然被黑暗淹没的狭窄小道上,远远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接近。 有一种“气”无声无息地蔓延而来,极淡极轻,逝如流水,但又仿佛让每一个人都能留意到。 众人还没有看清楚,就已经察觉到,那仿佛打从心底里产生的威胁感。 霎时间,很多势力中人的心头就涌出一句话: ——天骄! 因为只有天骄,才能不论他在什么境界,不论他有多少实力时,能做到人还没有现身,气势就已经无比慑人。 而如今这一尊天骄的气势,更加可怕,让他们刚察觉到一点,就已经感觉到了身上的鸡皮疙瘩一粒粒窜起,背脊之处,也猛然有一股寒意流窜而过。 下意识的,许多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想起刚才听到的消息,不由得对这南路上能够让三王爷颜面扫地的天骄生出了一百二十分的兴趣。 天骄中,也有等级。 三王爷已经是极优秀的天骄,那区区边缘之地,难道还出现了潜力更加雄厚的天骄不成?那会是一尊什么样的天骄! 渐渐地,终于有一道影子出现了。 那是个颀长的青年,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可尽管他走得很慢,不疾不徐,却不知怎么的似乎只在一眨眼,就已经出现在众多武者的眼前。 青年的每一步都很稳,然而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都会一放一收,仿佛有巨兽在吞吸天地之气,其双眼内神光明亮,好似有大日蕴于其中,有星辰悬于其天府之上!他长发披散,无风自动,他面上神情平静,却仿佛含有一口无根之井,幽冷深邃,让人窥不出他的心思,不由自主地,就会在心头陡然生出戒惧。 这时候,他的相貌如何,反而在其次了。 他的气质已然彰显了一切。 很奇特的一尊天骄,而且,也的确是很强大的一尊天骄。 天骄之强,不在于表面,而在于对方不曾遮掩时所散发出来的气息。那气息有多晦涩难辨,那天骄就有多么深不可测。 这个容颜俊美的年轻天骄,穿着宝蓝色的锦袍,气度雍容,如同世家贵重的公子,有执掌一个大族之器量。但就是这样一位贵公子,他简简单单地走来,却好似每一步都踩在无边血迹之上,每一脚抬起时那样浊重,又仿佛是踩下了无数惨叫的哀魂,有不尽的煞气缠绕。 如此气势,他必然是杀死了很多人,等仔细看他时,亦能发觉这天骄耀如大日的双目深处,丝丝缕缕的血线如同丝网,将那大日绑缚,竟将那好端端的初生明日,化为了一轮泣血残阳。 诡异至极,竟还显出几分瑰丽之感。 这尊年轻天骄走出了这条狭窄的小路,随后他抬起了眼。 更多人看清楚了他的眼,此时看来,他双眼里哪里还有血丝,哪里又如同大日一般煌煌璀璨?分明是漆黑的瞳孔,虽仍旧深邃,却并不和之前一样,叫人一看之下,就要倒抽一口凉气了。 只是所有的武者都不会以为自己方才只是幻觉。 这一尊年轻天骄带给人的,的确是惊悚多过于敬畏,一时之间,这些势力中人也忘了要拉拢他了。 那年轻的天骄仍旧在缓缓行走,短短时间里,就已经走出了几里开外,他的身法似乎变得更快了,眼看着身影就要消失—— 此时此刻,众多的势力倏然回过神来。 ——人要走了? 等等! 他们自然明白,若要收下这尊天骄,就意味着与大赵帝国为敌,与那身为天骄的三王爷为敌。不过同为大势力,也许黑铁级的在稍微权衡之后就会放弃,但青铜级的势力中,稍强一些的却并不会因为一个大赵帝国,而将一尊天骄拒之门外。 很快就有好几个青铜级势力中人走出来,闪身朝着那尊年轻天骄的方向而去,在半空里,一些跟随而来护持的强者们,同样将注意力落在那天骄的身上。 有强者意图与之前那天刀武宗的魁梧男子一般,飞身前去拦住那年轻天骄,然而之前那魁梧男子做了那事,如今其他强者皆有防备,便各自盯住周遭之人,叫他们不能分|身,去拦住那尊天骄。 强者们心里火热,然而很快都冷静下来。 在互相对视一眼后,他们也做出了决定: “也罢,就考验一番后辈们的能力。” “哪一家的后辈能将人带回,便归于哪一家收下他!” “就这般决定,若是有人反悔,其余人等,皆可讨伐!” “天骄难得,如今这一尊能胜天骄之天骄,便叫他自行抉择罢!” 于是,众多强者就已说定,让下方那各个势力的后辈去拉拢年轻天骄,他们以种种方法,让那些后辈们得知这任务,且务必拼尽全力,将其完成。 ——凡能带回那尊天骄者,必有重赏! 的确,哪怕是要与同等级的势力为敌,可中央大陆上无数势力起起伏伏,纵使一日灭门都是常见,哪里会因为这区区危难,而就此放弃? 一尊在先天巅峰就可以险些杀死比其高出两个大境界之天骄的天骄,在天骄这一等级中,也是上上之才! 如此的人物,若是能顺利成长起来,那么 甚至能有九成可能,让自家势力顺利晋级,成为白银势力! 但是,在半个时辰之后,那些后辈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每一个回来的后辈眼中,都带着沮丧之意。 众多青铜级势力的强者心里一凛,略有紧张:“怎么,发生何事?” 那些后辈们齐齐叹道:“竟找不见那尊天骄了” 原来,当这些后辈们急忙赶去时,却只能看到前方那城镇里有无数的武者,挤挤挨挨,人来人往。 但当他们通过那尊天骄的气息前去查探时,居然再也找不到那尊天骄的身影了。不得已之下,他们只好回归,向强者告罪。 众多青铜级势力的强者也只得摇了摇头,满眼失望。 他们心里对那尊天骄更高看几分,可惜的是,他们却极难将其收下了。虽说他们心里也有打算,要在之后再自行寻找一番,碰碰运气,但他们也知道,这希望极为渺茫,并不能当真。 到此刻,东南西北四路中所有人能出者已是皆出,天选之路关闭。众多势力中人分散而去,各自忙碌。 这三百年一次的大事,也就此告一段落了。 公仪天珩披着斗篷,整个人都隐藏在一片漆黑的暗影中,他慢慢地走在人群里,就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讨生活的武者一样。 他此时站在巨大的布告栏前,看了看上面或真或假的消息,然后一转身,走进了附近的一家酒楼。 天下间武者无数,脾气古怪的无数,各种各样的装扮也是无数,公仪天珩不过是披着斗篷叫人看不见容貌,倒是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这样的打扮,着实太多了。 自然也没有人瞧见,他每过上片刻,总会轻轻抚一抚心口。 公仪天珩常年带着笑意,但这时候,他却笑不出来了。 只因一事。 他将他的小炼药师,弄丢了。 数日前,公仪天珩与三王爷对战,在最后关头那三王爷出了件让人难以预想的底牌,本来他要遭受灾厄,可就在紧要时刻,他的小炼药师顾佐却是冲了过来,以身相代,那一刻,公仪天珩百般算计俱化为虚无,竟然头一次为心中本能驱使,爆发出无数潜力,将那三王爷打得如同死狗一般。 而后那三王爷仗着人多势众逃离,公仪天珩的情绪也稍冷静了些,便发觉自己心口一阵剧痛,他登时想起当初与顾佐所牵绊的护道人契约,终究是不再追赶三王爷,匆匆离去,研究此事。 也幸好有这契约,公仪天珩心口只疼了须臾,很快恢复平静,并无反噬吐血之感,他便知道顾佐只是或许有些小灾难,但并无性命之忧。 如今公仪天珩心中压抑重重愤怒,使得自身气势厚重,比起从前更多出许多压迫之感,但内心深处,也是稍稍有些安慰的。 只要性命无忧,他总是能将他的小炼药师找回来——但为了能尽早达成目的,他却绝不能只投靠青铜级势力而已。 第301章 十绝宗 如今公仪天珩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叫作“大凤城”的青铜级古城,这里最高的势力是青铜级势力飞凤门,旗下经营的产业也很复杂,明面上是那颠鸾倒凤、赌场酒楼等生意,暗地里则是贩卖消息,地盘铺得颇大。 公仪天珩自打离开天选之路后,躲过许多青铜级势力的搜查,再一路行走一路打听,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其目的,自然就是为了今后的生存做打算。 方才那布告栏上就有记述,说是最近白银势力十绝宗要招收弟子,作为其附属势力的飞凤门将这消息放出,就是给了天下英才一个投奔的渠道。 公仪天珩来到这酒楼,也是为确认那消息的真实性。 另外,也是想要将那十绝宗的行事作风打探一番,也好做出决定。 没多久,公仪天珩在酒楼里喝完一壶酒后,就离开了。 此时此刻,他对那十绝宗的事情,也知道一二。 首先说情况。 十绝宗为方圆百万里唯一的白银势力,地域广阔,单单是宗门的面积就横跨超过十万里,拥有附属宗门无数,天骄也不在少数。 那宗门因有武道十种绝技而命名,每一种绝技都是天级,威力无穷,每一代修习这十种武技的天才中,会选出修习每一项绝技最强者,称为十绝天子,活跃于人前。而通常情况下,每一位十绝天子,都是天骄。 十绝宗的武力也极其的强大。 白银级势力最高的实力应当是碎空境武者,一个白银级势力中碎空境武者越多,则证明这个势力越稳固,积累也越深厚。 碎空境同样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巅峰,凡是碎空境大成以上的武者,就能够称为天君。 十绝宗至少有十位碎空境武者,因为这势力中,有十绝天君称号,也是代代相传,从来没有减少过。这十绝天君,也正是该势力碎空境武者中最强的十人——甚至从来没人知道,以往的十绝天君中,那些闭关的、消失于人前的天君,他们究竟是陨落了,还是突破后隐藏起来了? ——并不是每一个白银级势力都会在有了少帝境的武者后,就急匆匆地升级为黄金级势力。 在十绝宗之下,有无数依附而来的势力,无论是宗门还是家族,黑铁级和青铜级都不在少数。所以这些势力各自占领的地盘,原则上来讲,也是归属于十绝宗之下的。这就让十绝宗原本的疆域,又扩大了许多倍。 除了这些以外,宗门里诸多强者有私人的依附,还没有成长起来的天骄也有自己的依附,还有一些宗门弟子的亲眷,早先就算并不是依附,但当他们的亲人在宗门里根基愈深后,他们也会有所偏向,渐渐也跟宗门的依附无异了。 这同样是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 同时,也让宗门的势力范围辐射得更广阔。 十绝宗的家业也是极其的广大,弟子的私产,宗门的底蕴与产业所有的一切组建成了庞大的利益团体。 可以说,十绝宗这样的老牌宗门势力,不知道扎根了多少万年,其历史之悠久,其根基之雄厚,若是拿擎云宗来比,那可以说是巨人与蝼蚁,是天差地别。恐怕十绝宗甚至用不着伸出一根手指——不,它只需要拔出一根毫毛,就能轻易地让擎云宗灰飞烟灭! 总之,公仪天珩打探到的消息就是,十绝宗是个很多东西都没有显露出来的老牌白银势力,说不定比起一些较为弱势的黄金级势力都差不多。 这样的宗门,堪称是再好不过的靠山了! 当听到这里时,公仪天珩已经有些意动。 在中央大陆上孤家寡人还是背靠宗门,能做的事情是截然不同。 然后他又得知,十绝宗招收弟子的消息,也是真的。 这并没有什么奇怪,也只是因为公仪天珩初来中央大陆才并不知晓,事实上,凡是入流的大势力,基本上都是每年都会挑选日子,招收弟子。 中央大陆是很大,天才也是很多,但势力与势力之间的竞争也同样无比激烈。各家依附的势力里,时常会将自家优秀的子弟送入到上级宗门里,这是上级宗门一项重要的弟子来源不假,但同样也不能忽视其他更远的地方、更广阔的疆域中涌现的天才。仅仅只局限于依附而来的势力中的天才,最初也许是很好的,可长年累月下来,很可能就会让宗门缺乏活性。毕竟天底下各种各样资质的天才太多了,但同一个势力尤其是同一个家族中涌现出来的天才类型,却有可能是复制的。诚然这对保留一些优秀的血脉很有利,但一个宗门并不能只局限于这些血脉之中,最终变得死气沉沉,只能依照常例,而没有激励。 所以说,如果一个势力并不是年年招收弟子,也许一些出身贫苦但资质不凡的弟子,就会随便挑选一个其他小势力加入,或者说被另一家年年招收弟子的大势力挖走。而一旦这个弟子受到培养一飞冲天,说不定就是一方巨头,让错过他的人扼腕不已。 当然了,每一年挑选归挑选,但也并不是什么人都会收下。要想进入白银级的势力,假如一个人并没有什么“走后门”的途径,那么他要依靠的,就是自身的资质和现有的本事了。 往往这样的弟子也是最多的,才保证了白银级势力的新鲜发展。 公仪天珩拢了拢斗篷,来到了附近的兽车行。 这里有无数的荒兽和各种各样的代步工具,只要能出得起钱,就可以购买而去,用作赶路。 公仪天珩摸了摸手上的腕轮。 在中央大陆上,拥有腕轮的人就不那么稀少了,只是他们要么身份尊贵,要么实力绝强,要么势力庞大,他一项都不靠,自然仍旧隐藏起来,并不曾刻意显摆了。 走进兽车行后,公仪天珩挑选了三头风行荒犀,并一辆十分结实的青铜马车。在付了数十块灵晶后,他坐在那青铜马车前,甩鞭前行。 ——他不选择飞行荒兽,就是为了在这一路行走的路途里,将这中央大陆更多消息打探出来。 他需要更了解这块大陆,来确定在宗门行事的方式。 数日后,十绝城到了。 大概是因为大开宗门招收弟子的时间就在近期,所以即便是偌大的十绝城,也几乎是挤满了人。 公仪天珩来到城门前,抬眼看到的就是巍峨的城墙,大概有上百丈高,由不知何种金属熔炼巨石浇铸而成,就好似一条威武的长龙,将整座古城盘踞在其中。一眼看去,望不到边界,不论从哪个方向瞧过来,都只能见到那无穷无尽的墙面,震撼非凡! 城门很高,也很宽。 公仪天珩亲眼见到,有许多高过数十丈的荒兽如同一座小小的山峦,从这城门口慢慢进入,在那荒兽的脊背上,驼起的是华贵无比的轿座,有些甚至是或者精致或者粗犷的建筑,极有气势。在这些荒兽的周围,还有一些体型稍小的骑兽的队伍,在它们的后背上坐着甲胄的武士,而这些武士的面貌多有奇异,皮肤、身形也跟平常可见的武者大不相同。 这些是什么? 难道说并非是人族? 一个个不知来自何方势力的团体、队伍都纷纷进城,公仪天珩观察得仔细,在城门口,普通的武者进入只需一颗灵晶,但若是整条队伍都要进去,那么就得交上玄晶、宝晶了。 当然,这点小小的财物,往往也并不在这些拥有那庞大队伍的男女眼中就是。 公仪天珩混在人群里,进入了这座十绝城。 在城门口时,他感受到的是这古城的巍峨悠久,而进入其中后,看到的就是无数种同类异类,和比起从前所见的所有都更繁华百倍千倍的强大城池! 其实进入十绝城后,就已经是称得上是进入十绝宗了。 只是就跟擎云宗外面有城池有外围一般,十绝宗作为白银级势力,自然也是如此。十绝城就是十绝宗的外围,居住着无数的家族无数的小势力,在那巨龙般的城墙外,还有许多山脉之中搬来无数的宗派等,也都是因依附十绝宗而迁移过来。 经年累月下来,在这十绝城附近也有了一席之地。 公仪天珩并没有寻找客栈投宿,他只是又找了家酒楼喝酒,听了些消息,在人群里转了几转,就跟随无数人|流,来到了十绝宗的山门之下。 跟擎云宗不同的地方在于,十绝宗的外围并没有外门,而是一座学府,叫作“奉宗学府”,专门给十绝宗输送人才。 以往那些依附过来的势力们,都要将自家的子弟送到这学府里,经过学习筛选,才能选择其中优秀者进入宗门,外来的弟子如果来得不巧,并非在招收弟子之际赶过来,那么他们也能缴纳一定的灵晶或者接受考验,进入学府学习。同样的,在学习后发现极为优秀者,就可以进入宗门。 公仪天珩的运气不错,他既然是在招收弟子的期间过来,那么一旦过关,就可以直接被宗门招收,如果不能过关而资质尚可,也能直接进入学府学习,等待第二次的机会。 如今十绝宗招收弟子已经只剩下两日时间,而来拜师者接受考验的地方,就在这奉宗学府里。 第302章 测试 公仪天珩随意走进一条巷道里,将披着的斗篷收起来,就露出了他一声宝蓝色的锦袍,看起来雍容富丽,也是一副世家公子的做派。 他又抚了抚袖口,幸得人王遗泽,他如今倒是并不缺灵晶,只是随即他微微皱眉,想起了他那失散的小炼药师早先只给了阿佐些许灵晶把玩,原说是要再给他储备一些的,却因三王爷之事一时没来得及,后面失散得太过仓促,也不知他如今如何了?但很快公仪天珩思及顾佐之药天大殿里,有无数药材储备,又稍稍放心。他便想着,有一技之长在手,理应是无碍的,只是恐怕出多而进少,再有了新的药材也难以获得,倒是委屈阿佐了。 这些心思一闪而过,公仪天珩面色微冷,走出了巷道,径直来到那奉宗学府处。前方有许多年轻武者都在排队,公仪天珩朝旁边扫了一眼,到杂事处交了一块灵晶,换了个号牌,然后就站在了队伍的末端。 在奉宗学府外,不论有什么身份的青年男女,都要遵守此处的规矩,至多是能请麾下的仆役、家臣代为排队,但却没有一人能够插队,或者是耀武扬威地在此闹事——事实上,有资格闹事的人,要么自家的势力庞大根本无需投入十绝宗,要么他以自家的势力和十绝宗的交情早就经由人带领入了宗,根本不必如此繁琐。 自然而然的,这里也就清静很多。 公仪天珩神情不变,耐心等候。 他的视力绝佳,在用了心去观察后,也能跟很多和他一样远道而来的武者一样,看清楚如今那测试的情景。 首先第一关要测试的,就是骨龄和境界。 这两样跟潜力有很大关系,十绝宗要招收的弟子只能是合元境以下,其中划分细致,甚至严苛。 比如后天境界,超过十岁的一律不要;再说先天境界,超过二十五岁的一律不要,至于脱凡境界,超过四十岁的一律不要。 原因很简单,境界越低越容易塑造,年龄小而境界高的,如果没有揠苗助长的话,那么资质就好,潜力就大。当然不排除大器晚成的后天之才,所以适当放宽了年龄界限,可是先天超过二十五,脱凡超过四十,那么鲁钝的概率比大器晚成的概率就高出太多太多了。偌大的白银势力,也不差几个这么晚成的天才。 公仪天珩跟着人群往前走,前面那些人的测试也是极快的。 大概等了有半个时辰,队伍就已经接近公仪天珩所在的地方了。 “骨龄十七,先天八重,根基浅薄,资质中上!过关!” “骨龄十九,先天八重,根基雄厚,资质中上!过关!” “骨龄二十四,先天五重,根基雄厚,资质中等!过关!” “骨龄” 众多的武者只需要将体内的气息输入到一个骨轮里,那轮子转得越快,就是根基越雄厚,等轮子停下来时,骨针落在哪个凹槽前,骨龄就是多少。 这里只能测试出最真实的骨龄和境界,如果是服用了丹药或者经由什么手段压制境界下来的,外显的境界跟实际境界不符合,在这里都会让骨轮发出刺耳的鸣叫声,引起审核的夫子注意,将人驱逐。 这一刻,终于是轮到了公仪天珩。 眼前的骨轮有一人多高,就竖在正前方的位置,而骨轮的两侧站着一些审核的夫子,每一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是深不可测,至少也在合元境以上。 由此可见,十绝宗每一次对外招收弟子时,对这件事还是很重视的,派来的人不仅有学府诸院院长,还有宗门内的不少强者,都来操办、监督。 就有个年轻人——应当也是十绝宗内宗的弟子,此刻开口道:“请来人测试。” 公仪天珩毫不犹豫,将手按在了那骨轮上。 他瞬间把自己的真气灌输进去,眼看着那骨轮发出一声呼啸,随即就疯狂地旋转起来,那旋转的速度几乎不能计量,连那转动的影子,都看不清楚! 见到这情景,那些夫子们的面色都有露出一丝缓和: “不错。” “根基雄厚,是个好苗子。” “寻常的天才只能转动一二息工夫,此人都已转了半刻,竟还未停止,论起资质来,恐怕都到了绝世天才的地步了罢?” “又或者,他有特殊体质?” 这些议论声那些夫子都不曾刻意隐藏,所以公仪天珩也听到了里面的种种,但他神态自若,显得很是冷静。 如此不为外物动摇的意志,自然也让那些夫子们对视一眼后,都是颔首赞许。 渐渐地,足足转了有一刻钟之后,那骨轮终于慢了下来,眼看着也要停下了。后面的武者见到公仪天珩这样的表现,心里都是百味繁杂。 前头那么多的武者,都不曾有这样雄厚的根基,这人是哪一家的公子,居然把根基夯实成这样?日后要突破到脱凡境了,那必然是厚积薄发,前途不可限量! 一时间,不少武者都有些躁动起来。 而那一个骨轮,也终于停下了。 骨轮上骨针嵌入一个凹槽。 众人看过去,那凹槽上的数字却是“二十二”。 ——眼前的这一尊根基雄厚的天才,年纪已然是二十二岁了? 真正的绝世天才,有时候不足十岁就是先天,不足二十就已脱凡,在二十来岁还是先天的虽然也可以称为天才,但实际上比起那些人来,都差得太远了。 不过那些夫子倒也没什么不满的,想到眼前这青年的雄厚根基,自然可以想到对方是压制住自己的境界,不断积累不肯突破的,而不是因为无法突破,这不但不能说明对方资质差,还得说对方资质好的同时,还有自己的打算呢! 所以,在稍微思索了一下后,就有一位夫子念道:“骨龄二十二,先天巅峰,根基极其雄厚,资质上等!过关!” 没有评价为超等,那是因为如今只是粗判,只是来个筛选,等到之后再有其他考验,自然评价还会改变。现在的初选,倒也并不是那般重要。 公仪天珩过关了,就将自己的号牌取出递给对方,又换了块新的号牌。而后他凭借这一个号牌,当可以去进行第二轮的考验。 很快,他就在一位十绝宗弟子的指点下,朝着学府内走去。到第二个关卡的时候,那考验的地点,也并不是在学府门口了。 因为第一关粗选过关的人着实不少,前面还是有人排队。公仪天珩依旧从容地排在末尾,来打量第二关的情况。 这第二关考核的地点,就是一座大殿,在这大殿内部,横着几根极长的透明晶体铸造而成的、如同木头一样的棍状物。在每一根棍状物的上方,都雕刻有十二颗栩栩如生的星辰,精美绝伦。 公仪天珩就见到,有人上前一步,站在那圆柱的一头。 在一位夫子的一声令下后,那人也是毫不客气,就朝着那圆柱的前端一拍,顿时一股庞大的气劲迸发,直入柱中! 刹那间,那圆柱前端的第一颗星辰上,就有明亮的绿色光芒缓缓浮出,并且那光芒越来越亮,转瞬之间,就将第一颗星辰填充,让整颗星辰都变成了浅绿色。 紧接着,第二颗星辰也开始焕发光芒,同样等它变成浅绿色的星辰后,接下来又是第三颗! 但是,在第三颗星辰也被点亮后,这一颗星辰只被充满了一半,就不再继续了。这就显得这颗星辰十分黯淡,远不及之前的两颗漂亮。 等这个青年收手后,脸色就有点难看。 想也知道,这里有十二颗透明星辰,他却只充满了不到三颗,这怎么样也算不上是很好的成绩的。 就有一个在旁边执事的十绝宗弟子说道:“攻击力,二星半,普通天才等级。” 原来这一关里,所有的应试者都需要用全力攻击那圆柱,这样圆柱就会根据每个人的攻击力进行一个评判。通常情况下,攻击力越强的人也基本上就等同于在同境界里的战力越强了。这样的人一旦突破,明显又会是天翻地覆的差别。 那测试的青年深呼吸后,来到第二根圆柱前方,此时他将一只手覆盖上去,这回的动作倒是很轻微,也只输入了一丝气息进去而已。 紧接着,就是一息左右的停顿。 在这一息中,第二根圆柱上的星辰迅速发生变化,同样是从第一颗开始点亮,也同样是化为浅绿色。不过这次比起上次来成绩似乎是好了不少,因为不仅星辰被点亮了,甚至那颜色也从浅绿色变成了碧绿色,而且前三颗星辰,全部都被碧绿色的光芒所充满,连第四颗星辰上,都仿佛沾染了一丝浅蓝的感觉。 只是可惜,到底还是没有真的进入到第四颗星辰中去。 那青年在一息后睁开眼,看到那圆柱上的三颗碧绿星辰,神色间先是微微一缓,但很快重新变得一片空白。 看得出,这成绩也并不是十分理想 执事的弟子平板地念道:“悟性,三星,普通天才级别。” 接下来,就是第三根圆柱,这回就并不是输入气息之类的了,而是走进那圆柱前端的一个能容纳一人左右的透明柜子,再将那透明柜子柜门关起来。 不多时,柜子里出现了绿色的液体,将那青年从头到脚包围起来,那青年在里面满头大汗,大概过了有好几个呼吸时间后,他面目狰狞,口里说出了什么话后,那液体就迅速散去,柜门也被打开。 第三根柱子上,显现的是三颗颜色浅淡的绿色星辰。 执事的弟子又道:“肉身强度,三星,普通天才级别。” 在这三轮测试后,另外一位德高望重的夫子才摸了摸胡须,沉着开口:“三项均为普通天才等级,不可直入内宗,可免试进入学府,待来日进境后,再作考虑。” 那青年显然有些不甘,可是不甘归不甘,他却不敢在这偌大的白银级势力面前翻脸,因此也只好退而求其次,向在场的诸多夫子、执事弟子都行礼之后,转身拿着自己的号牌大步离去了。 这下子,所有人就都知道了在这第二关的时候要考察的东西了。 攻击力、悟性和肉身,武者如果想要踏上武道巅峰,这三样都是必不可少的,当这三样都达标的时候,才可以被内宗免试收纳。 公仪天珩暗暗算了算,心里已有决定。 大约还有十多人就轮到他,他也当静心等候 很快,又一人测试完毕。 攻击力,三星半,精英天才等级;悟性,四星,精英天才等级;肉身强度,三星,普通天才等级。 成绩比上一个青年好得多,只可惜这里的招收标准是三项都得达到四星以上,否则还是只能进入学府学习。 下一个。 攻击力,二星,普通天才等级;悟性,二星,普通天才等级;肉身,一星,普通天才等级。 成绩更差,这个三项并没有都达到二星的,哪怕是去学府,也要缴纳一笔不小的费用,否则的话,连学府都是不能入的。 再下一个,三项里有两项四星,一项五星,这个就可以直接进入宗门了。 再再下一个,三项里三星、四星、五星挨个儿来了一遍,可惜被攻击力三星给拖了后腿,依旧只能去学府中。 一个个过去,大多数都只能免试去学府或者交钱去学府,但更弱的学府不收的或者还得加强测试的,倒是没有。 终于,就轮到了一个面色有些阴沉的削瘦青年。 这青年可了不得,在攻击力测试时,他一掌拍出一团惨白的气劲,瞬间在那圆柱里大放光芒,一息时间内,圆柱上星辰接连闪烁,绿色星辰,蓝色星辰,红色星辰!一直到那第八颗星辰都变成了浓郁的血红色时,那红光才不再继续蔓延! 攻击力,八星! 总算是来了个资质不俗的,旁观的那些本来面色都很平静的执事弟子和夫子们,也才都有了些兴趣似的,关注过来。 接下来,青年输入气息,测试悟性。 此次他起码用了五息的时间才停下,那圆柱上,星辰显露出极为耀眼的红光,居然是停留在了第九颗星辰上! 悟性,九星! 最后,青年进入那透明的柜子,坚持了有一盏茶的时间。出来后,圆柱上的星辰同样显现出八颗血红星辰! 肉身强度,八星! 这一位其貌不扬的阴沉青年,他的资质居然是八星、九星、八星!从第七颗星辰开始,就已经是绝世天才的级别! 所以,这位青年每一项都不低于八星,就足以证明他即使是在绝世天才的这个级别里,那也是居于其中的上等。 尤其是,他的悟性是九星,这已经无限接近于天骄了! 在白银势力里,并不缺绝世天才的弟子,但是这样的弟子也不是大白菜,绝世天才只是稍逊于天骄而已,同样是需要当成种子来培养。以往的十绝天子、十绝天君们,并不是全都是天骄的,相反天骄的陨落也并不少见,绝世天才最后成就碎空境甚至少帝的,同样很多。 一位夫子喟叹:“总算是见到了一根不错的苗子,柳师侄,将人记下来,之后记得要报上去,也好为他择取一位有本事的老师。” 旁边一直平板着脸报数的青年点头道:“是,徐师伯。” 那阴沉的青年脸上露出一丝喜意,而他自己则按照那夫子的吩咐,站到另一边去了。跟之前那些勉强通过的精英级天才们,根本就不在一个方位! 霎时间,很多羡慕的目光都朝着那阴沉青年投去,阴沉青年眼里闪过得意。他之所以不去用家族的资源打通上下关系直接进入十绝宗,就是因为相信自身的实力,特意在这里显露一番自己的本事,让自己有充分的择师余地。不然到时候家族打点虽然到位,但是能攀上的强者数目却只有少数,哪里能有这么光明正大地去选择老师来得爽快? 想到这里,阴沉青年把殿中的人都扫过一眼。 哼,如果不是那样,他根本不会在这里等着,与这些庸才为伍! 阴沉青年的想法也没错,在他之后的好几个,资质就算是稍好的,也同样比不上他。越是往后,他就越是显得鹤立鸡群。 而后,又一人走上前,站在了第一根圆柱的前方。 阴沉青年抬起头,恰好就看到了这长身玉立的青年,他瞧见青年那极其俊美的脸,怎么看怎么不凡的气度,心里就没来由地产生了几分不快。 说不定是个银样镴枪头,外头好看内里草包呢? 如此想着,阴沉青年的注意力,还是不知不觉地就落在了那青年的身上。 这青年,自然就是等待已久的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稍作思忖。 他现在并没有什么隐藏实力的心思,如今要考虑的,就是使用哪一种武技攻击力最强,杀伤力最大。 犹豫之后,他有了打算。 接下来,公仪天珩一掌拍在了圆柱之上。 刹那间,一道金红色的光芒没入圆柱,在眨眼之间,就掀起了一场好大的风浪! 只见那圆柱上,诸多星辰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接连闪烁,从第一颗到第八颗,几乎就在一瞬间点燃!但此时还没有停下,第九颗第十颗,那简直就是毫不犹豫!到第十一颗第十二颗,统统都是畅通无阻! 顿时就有好几个正在捻须的夫子扯断了胡子,有人差点忍不住要跳起来:“这、这是天骄?十二颗满星天骄?!” 那些执事的弟子们,也是满脸的震撼。 尽管在白银势力里,天骄层出不穷,每一代都有。可是天骄有天骄的傲气,有天骄的气运和能耐,不管他们走到了哪里,总是能掀起巨大的浪潮。 因此,天骄们进入势力,要么就是他们的亲眷出自于这个势力,在崭露头角后就会立刻来个“肥水不流外人田”,要么就是势力中有身份的强者亲自过来拉拢收徒,也是要搞得沸沸扬扬。就连那些最低调名声不显的天骄,那大多都是自幼就被人慧眼识珠带回宗门,随着年纪增长而慢慢显出来的最不济若是天骄主动瞧上了哪个势力,也会搞个惊天动地的大阵势,让世人皆知。 可哪有哪个天骄默默无闻地来到了一个势力前,默默无闻地排队,默默无闻地在测试的时候,才显出自己的真身来? 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当然了,之前那些夫子、执事弟子们没有仔细查看,倒是没怎么注意到,可当公仪天珩走出来以后,他们就发现,此人的身上,的确蕴含着一种莫测的感觉,也的确有着别于常人的气息 很快在激动之后,那些久经历练的人都冷静下来。 一项天骄不代表就坐稳了天骄的位置,他们还不能高兴得太早。说不定这位是个偏科的,所以才会如此低调? 但毋庸置疑,尽管他们在心里默念着沉心定气,也掩盖不了他们对公仪天珩接下来测试中的无限期待。 夫子和执事们都是如此了,后面排队的、前面已经被录取的就更是惊异无比了。他们都知道十二星代表什么,此刻的心情,更是难以形容! 不管怎么说,羡慕更多,对于天骄的敬仰也有,总之就是心潮澎湃,好奇着下面两项的测试。唯独一个人,本来得意洋洋,如今脸色铁青,正强行按捺住胸中的不爽,满心巴望着剩下的测试失败 只是,公仪天珩并没有失败。 他施施然站在第二根圆柱前,输入了一丝气息。 霎时间,他的神志仿佛进入了一处虚无的空间,在那里有人在演练武技,而他自己的意识,似乎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演练起来。 很快一门搞定了,那里换上了第二门,第二门又搞定了,换上第三 这些武学都精妙无比,叫他沉浸其中,将正在测试的事情也忘记了。 第303章 入十绝宗 在外面,所有人都关注着公仪天珩的情况。 他们只见到公仪天珩双目微阖,整个人无知无觉,意识已经在无边的武技中徜徉。很快一息时间就过去了,随后两息时间、三息时间四息、五息、六息!已经超过了之前那个绝世天才! 他仍旧没有醒来。 到这里,在场众人就知道,这人且不论在悟性一关上能达到天骄的程度,但至少他也一定是绝世天才级别。 因此,他们就更加期待了。 公仪天珩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转眼间,已经点亮了九星! 不过,从九星到十星,从绝世天才到天骄,这是一个天堑,所以如果说五息就能是九星,那么六息也一样是,甚至七息八息,都是九星! 要想达到十星天骄级,那么所花费的时间,起码都得是数倍数十倍之前,才可以。 大家屏住呼吸地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渐渐地,在他们正觉得度日如年时,第十颗星辰就此点亮! 果然是天骄级! 哪怕他的最终成果只在十星,也是天骄级的悟性! ——那么,能够点亮第十一星吗? 事实并没有让他们失望。 在一盏茶时间后,第十一星亮起来了,等一炷香之后,第十二星也亮起来了! 而等第十二星亮起来后,又过了足足半刻时间,那公仪天珩才堪堪睁开眼,从那无边玄妙的武技里,醒转过来。 除了十二星的攻击力外,竟然又是十二星的悟性! 这样的资质,着实可怕! 那些夫子们的心情陡然无比复杂起来。 只要攻击力和悟性达到了天骄级,那么即使肉身普通也算不了什么,因为一个武者的肉身再差劲,只要有足够的资源都是可以弥补的。反而是最重要的悟性,实为天生,这世界上能够提高悟性的灵丹妙药,那就是珍贵稀罕无比,宗门就算是有,也根本不会轻易给人。 事实上,在这第二关的测试中,悟性才是重中之重! 在知道了公仪天珩的悟性如何后,夫子们并没有太多言语,但是很快他们身前身后站着的随侍人员中,就有人悄然无声地离开了这一座大殿。 其他的武者见到,哪里不知道这是他们要前往内宗通风报信?这已经是一个准顶级天骄,而这尊准顶级天骄已经注定要进入内宗,那么谁能够成为他的师尊,就能够因他而拥有莫大的利益! 不论是短期利益,亦或是长期所谓先下手为强,他们自然要赶紧通知自己一派之人,好准备好处,预备争抢! 此刻,公仪天珩并没有太过在意在场众人对他的观感,他只是抬步走进那个透明的柜子,准备测试自己的肉身。 第二关的三项考核里,要说公仪天珩最有信心的,自然是他的悟性,而若说他最没有把握的,也就是肉身了。 刚进入柜中,绿色的液体开始自四面八方出现,而当它们出现的刹那,就有一股莫大的挤压力从同样的方向传递过来,让公仪天珩感觉到了来自身体内外的恐怖压力,在不断地攻击他的肉身。 刹那间,他就产生了一丝微痛之感。 公仪天珩神情不动,静静地体会着这样的感觉。 这些挤压力让他浑身的骨骼都仿佛在发出“咔咔”的响声,让他的血液开始沸腾,让他的经脉饱受冲击,让他的每一寸血肉,都被一种大力压迫,像是要从内到外地挤出浆子来。 这自然是错觉。 然而这样的错觉,却无时无刻不在攻击着公仪天珩的意志力。 好在公仪天珩的意志力很强,他擅长忍耐。 因为有兽血淬体,还有后来的火云淬体,以及顾佐对他长期的药物滋补,尽管身为天妒之体的经脉较为脆弱,可补到现在,对于先天境界来说,已经是很够用了的。所以他如今的肉身在先天境界里,也早就是佼佼者,而绝不会拖他的后腿! 在透明的柜子外,夫子们原本担忧他并不能均衡发展,面色都带上关切,但当公仪天珩坚持了一炷香时间后,那圆柱上的星辰,已经达到了十颗之多!这就证明就算他的肉身,也远超常人! 不过,也有夫子看出来公仪天珩现在很是痛苦,可他们却也因为公仪天珩这样的表现而对他更为赞赏。 那透明柜子里的绿色液体在充满压迫力的同时,其实同样充满着滋补力,并不会让这过强的压力而让公仪天珩的肉身崩溃。这一项测试中尽管是测试肉身的,但是也算是测试了意志力,如果一个武者的意志力极其强大,那么就算他的肉身并没有真正达到那星辰所指的程度,他肉身的潜力也达到了那个程度,成绩也一样十分不凡。 此时此刻,圆柱上那属于天骄级别的紫色星辰沉稳地闪烁,之后骤然跳上了十一星!而公仪天珩仍旧面色平静,任由时间流逝。 ——会仍旧是十二星吗? 事实上,如今的十一星已经超出了众人的预计,毕竟纵使是天骄,也总是有长处有短处,只是即便他们的短处在其他天才那里也是长处罢了,却不代表他们本身没有偏向。 可目前的这一尊天骄,却是在两度十二满星之后,还有可能达到第三个满星! 那些夫子们,都是一言不发。 此时的场中,正是一片沉寂。 时间分明流逝得很快,但在此刻却仿佛是很慢,他们都在等待着最后一刻,心高悬,不能平静。 又是一炷香时间过去。 那第十二颗星辰,也颤颤巍巍地染上了紫色。 在这肉身的考察里,星辰的蹿升并不如前两项那样快,可到底也是十二星辰了。而那紫色一点一点地浸染,终究是在不短流动的时间中,将整颗星辰,都染成了浓郁的紫! 十二紫星,精美绝伦! 那些夫子们不由自主,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满星啊” 连续三项,三项满星! 这样满星的天骄,哪怕是黄金级的势力里,也是凤毛菱角,在白银级的势力中,那几乎是极其难得,才能遇到一尊! 随即这些夫子又有些哭笑不得。 只因这一尊三满星的天骄来得实在是太过平静,叫他们真是不知该如何应对为好。但无论如何,将天骄留下来,才是第一要务! 公仪天珩从柜子里走出来,感觉到通身的轻松。 他体内的骨珠在蠢蠢欲动,经由之前第二关的武道悟道之后,他距离脱凡境的壁垒越发地薄弱,仿佛随时随地都可以突破。 然而他还是按捺了下来,这一关非同寻常,他想要拜得一位师父,得到对方的指点之后,再做决定。而且,尽管他在离开那无尽玄妙武技之后已经不再记得那些武技究竟是什么,可是很多武道的感觉却已经沉淀在他的心中,让他对自己自创的几门武技也有所感悟,只需找到一个天地之气足够充沛的地方,他就可以再度闭关,将其创出。 此刻,有一位夫子满面笑容,走了过来:“这位天骄不知如何称呼?可愿意随老夫一起进入内宗,拜得名师?” 他可不会问什么天骄是否拜入他们十绝宗的事情,现在就要在言语上坐实这件事!万一这尊天骄原本不知道他的资质已经是如此超出寻常,却在测试之后后悔了该如何是好?还是先殷勤些,也好让对方心情舒畅得好。 公仪天珩一眼扫过自己的测试结果,也为他这三次十二满星的事情略觉诧异。不过因他知晓自己是天妒之体,肉身的短板也在顾佐兢兢业业的调养下达到了先天境界绝佳的程度,回过神后,也就不觉奇怪了。 而以他的聪慧,自然是在那夫子出口的刹那,就知道了自己的价值,也明白了自己如果进入十绝宗,必然可以获得无数的好处。 这正是他心里所求。 而且,即使他如今测试出自己的资质超出预料,也并没有转投黄金级势力的意思。尽管黄金级势力的资源更加雄厚,可是里面分割的天才也越多,他这样的资质就算稀少,也总不会比在白银势力中稀少。他在黄金级势力里或许能得到一级待遇,可他在白银级势力里,大约就能得到特级的待遇——更何况,十绝宗这样的白银级老牌势力,根本不会比黄金级势力差上多少。黄金级的势力,也轻易不会与这样的势力为敌。 公仪天珩更是知道,他进入白银级势力后,获得的话语权一定比在黄金级势力里多,那样,他也可以尽早说服宗门,助他寻找他的小炼药师,他的阿佐。 想定了,他就顺着那位夫子的话,先是微微点头,就要开口—— 但紧接着,其他几位夫子也立刻围上前来,纷纷说道: “这位小兄弟,还是由老夫陪同,如何?” “内宗路远,老夫有一手乾坤手最能带人,便由老夫与你同行罢?” “老夫有坐骑翼展数十丈,舒适无比,小兄弟不若应老夫之邀?” “小兄弟,老夫能” 种种的热情,种种的邀请,无一不是让公仪天珩应了与他们一起进入内宗。而在场还需要测试的其他人,已经测试需要领走的若干人,则都被他们抛在了脑后。 第304章 十绝殿主 这些被抛下之人中,有些是面露苦笑,但自知资质不如,倒也是习惯被这样忽视;有些心里羡慕,却也庆幸自己与这尊天骄同时测试,说不得可以混个脸熟,来日里投靠也未可知;还有些心里自有一份骄傲,并未想着投靠,却也有心与其相交;至于还有一些,从前原本自身就如同众星拱月般耀目,如今却被公仪天珩遮挡了光辉,如同之前那个悟性九星的阴沉青年者那心里的不快几乎要溢了出来,当真是打从心底里的嫉妒怨恨。 众生百态,武者心性,在此可见一斑。 公仪天珩此时虽是被许多夫子包围,但也不曾忽视其他人的表现,只是他分心二用,并不显露于面上。 当然,如今夫子们的热情才是最为紧要之事,他被人互相争夺虽是极好,但应对起来,也不能胡乱得罪人。 所以,公仪天珩便笑道:“诸位夫子请。” 言语里不曾偏向哪个,也不曾拒绝哪个。 众多夫子们闻言,也就纷纷收敛了些。他们眼见公仪天珩不卑不亢,神情间也带着微微的笑意,然而眉宇中自有一段属于天骄的、不可侵犯的尊贵之气,顿时对公仪天珩的了解,也多了两分。 也罢,凡是天骄都有自己的打算,他们拉拢过了,却也无法全然做主,不若就一齐将人送进去,叫那能做主的来给予好处,再来争夺! 如此想定后,夫子们便笑道:“公仪天珩,公仪师侄可是?” 公仪天珩道:“正是。” 夫子们又说:“既如此,师侄且随我等进入内宗,到十绝殿去见过本宗长老。” 公仪天珩自然也道:“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而后,这些夫子互相对视过后,稍作斟酌,都派了自己身边的随侍弟子暂且在此看护,其余夫子则都动身,来护送公仪天珩——天骄之心难测,他们这般亲自护送,也是为表诚意。 公仪天珩对诸多夫子之意心知肚明,但并不婉拒。只因在这般的大势力里,声势越大,自然显得越是贵重,能防小人,也能示警于强者。让自己不要为一些细枝末节之事,平白浪费了大好的光阴。 中央大陆十绝宗与擎云宗毕竟不同,后者内中势力盘根错节,初来乍到时有家人拖累,又有所护之人身怀秘密,因此须得事事小心,百般周旋,站稳脚跟再做其他,而十绝宗强者无数,派系林立,能杀他者多如牛毛,他再如何八面玲珑也是无用,反而显得小家子气,他就要将自己的长处尽数表露出来,也才能借机得到一方强者赏识,避免诸多危险。 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公仪天珩如今要做的,就是选择一个各方面都颇是强大的派系成为自己的靠山,为自己将来需做之事,打下坚实的基础。 从殿中走出,就有一位夫子先行站出,一伸手朝外一抓。刹那间,就有一只巨掌从天而降,小心翼翼地落在公仪天珩身前。 这夫子朗声笑道:“此为乾坤手,公仪师侄,且让老夫送你一程!” 公仪天珩一瞧这手,见其实为力量凝聚而成,然其掌心手指纹路俱是栩栩如生,如同实物,叫人叹为观止。其手掌之大,方圆独占一里,其形态之广大,能容数百人上得其中,也是无妨。 如今听这位夫子如此言语,公仪天珩就纵身而上,站在了上面。 旁边那些夫子都是暗骂一声:“狡猾!” 随即他们也都上了手掌,陪同公仪天珩一起。 这手掌遮天蔽日,如同一团黑云不断向前延伸,公仪天珩低头一看,那偌大的学府就在这手掌挥动间倏然过去,紧接着,前方就是浩瀚的土地,巍峨的山脉,无穷无尽的天地之气,还有那长长天梯,重重殿堂,滔滔云海。一眼望去见不到边际,不论是左右前后,都有繁花密林,奇兽珍药,遍处资源,统统都是看之不尽。 下方有无数的十绝宗弟子,他们身穿各色袍服,气度恢弘,举止从容,每个人身上吞吐的气息都带着奇异的意味,仿佛拥有无数的玄妙。许多年轻武者汗水淋漓,在宗内各处奔腾游走,互相切磋,整个宗门,都充盈着浩瀚的武气,无穷灵兵光芒耀耀,无尽天才俊杰威风赫赫。 那还有大片的灵田沃土,园林花圃,里面也有宝光千重,许多地方丹香四溢,浓郁无比,更有许多束精神力冲天而起,朝四面八方扩散,互相对撞,卷来无数的信息,又送去许多的玄奇奥义! 公仪天珩将一切都收入眼底,心下暗赞。 白银势力不愧是白银势力,原本见到的擎云宗已经是雄壮威武,但跟这十绝宗比起来,就不过是萤火与皓月,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哪怕保守点说,那擎云宗上下所有绑在一块儿加起来的成百上千倍,也远远不及十绝宗。 公仪天珩不需要多想,只需要呼吸一口这里的天地之气,顿时就觉得五脏六腑中都充满了浓郁精纯的真气,迅速向他的每一个细胞扩散,而后遍及全身四肢百骸,让每一根毛发都仿佛要战栗起来! 单单只是十绝宗里随随便便的一个地方,就已经不比他在擎云宗潜修时,那擎云宗视如珍宝的真气池逊色多少了。而且,这气息更柔和,也更容易吸收。 公仪天珩不动声色,只细细体会在白银势力中接收到的种种。 过了一段时间,越过了好些山谷山脉后,又有一位夫子甩手打出了一块令牌一样的东西,而这令牌上正雕刻着一头张牙舞爪的凶猛荒禽,等令牌光芒闪动后,就有一头跟那雕出的画像一模一样的荒禽显现出来,张开巨大的双翼。 那夫子道:“此处风急,公仪师侄不若乘此荒禽,也体会一番?” 十绝殿。 轰隆隆的脚步声,狂风骤卷一般的呼啸声,火焰哔啵声,碧海汹涌声,雷鸣电音声种种声响,都在主殿中汇聚起来。 几道轰响后,就有零零散散数十人,都站立在这主殿当中。 十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神情也各不相同,但毋庸置疑,他们的心情都颇是急切,眸光也在微微闪动。 有个身高一丈的魁梧大汉一屁股往一张大椅上一坐,大声说道:“嘿!听说来了个好苗子,早前你们弄去的多了,这回这个,总得给老子留下了吧?” 又有一道柔如碧波的嗓音轻轻响起:“话可不能如此说,这招收弟子都是各凭本事,再者,这回的弟子,可不一样” 还有个童声暴烈出口:“想得美!以往最多不过是绝世天才,这回可是三满星的天骄,怎么能便宜了你无脑之辈!” 之后还有许多各不相同的声音纷纷出声,都在争执。 最后,到底还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声音终止了一切:“多说无益,待那满星天骄前来,我等各出好处,由他自行择师就是。如今都稳重些,莫要露出丑态!若是那满星天骄来此大失所望,我等皆是宗门罪人!” 这话说出来,这些强者才停止了如同小儿般的争吵,而是略有不甘地安静下来。 的确,天骄难得,满星天骄更是瑰宝,要是他们给人家留下来不好的印象,这天骄转头就要投入其他势力,岂非他们的不是? 自然的,这十人——亦是十绝殿主,也就都安分了下来。 不多时,殿外有细碎的声音传来,许多风响之后,有十多个夫子簇拥着一个龙章凤姿的年轻人过来,见其形容极其俊美,气质皎如明月,气度风仪都是上上之选。而且,看起来还不是那等极为桀骜不驯、难以相处的霎时间,十绝殿主的心头也更涌出了一丝喜爱。 公仪天珩进得门中,先抱拳为礼:“见过诸位殿主!” 在那一路上,已然有许多夫子为他讲述了这十绝殿的情况。 十绝宗有十绝天君,皆是碎空境,但因他们境界深厚,承载宗门安危以及升等的责任,因此常年闭关,并不处理杂事。因此,宗门里除却十绝天君外,又有十绝殿主,分别掌管十绝殿,也负责培养弟子等事。 而十绝殿主,则是宗门里综合素质最高的十位人皇——尽管他们在人皇这一大境界上的诸多小境界里也有差距,不过地位则都是相同的,战力也不会有天地之别那么夸张。 这十绝殿主分别就是:雷绝殿主、地烈殿主、风吼殿主、寒冰殿主、金光殿主、化血殿主、烈焰殿主、落魂殿主、碧海殿主、红砂殿主。 每一位殿主,每一个十绝殿,都掌握着一门绝学。 凡是投入十绝宗的弟子,除了少数可以直接拜师的之外,最初都是自行打拼的。等到他们的实力境界有所提高,又自行选择修习哪一门绝学,最后才有可能进入那门绝学所在的十绝殿。 如公仪天珩这样的天骄,自然不必跟普通弟子那样汲汲营营地打拼,等待被强者看重——他直接就能选择一殿,加入其中。 就在公仪天珩见礼后,那十绝殿的殿主,也都纷纷颔首示意。 其中一位威严端肃的中年人先行开口:“吾为雷绝殿殿主,有重宝雷池天河,能锻筋骨,有天级绝技九霄雷指,你可愿学,可愿拜吾为师?” 第305章 拜师 当下里一道童音尖声响起:“大师兄你好生狡猾!竟先说出来了!”旋即又对公仪天珩急急说道,“我乃落魂殿殿主,有重宝落魂铃,还有天级绝技天魂三音,你拜我为师可好?” 公仪天珩看过去,瞧出这是一位形貌俊逸的童子,看起来仿佛只五六岁的年纪,一身幽绿色的长袍,眉心还有一点绿火纹路,给人一种阴郁诡异之感。 不过,他依然没来得及说话。 因为又有人都说出话来。 “我乃地烈殿殿主,有重宝镇天印,有天级绝技镇狱八荒功” “我乃寒冰殿殿主,有重宝玄冰网,有天级绝技天地霜笼” “我乃风吼殿殿主,有重宝狂风剑,有天级绝技风龙九变” “我乃金光殿殿主,有重宝金阳镜,有天级绝技金玄三光” “我乃碧海殿殿主,有重宝赶海鞭,有天级绝技夺命皇海” “我乃红砂殿殿主,有重宝赤金斗,有天级绝技踏沙无痕” “我乃烈焰殿殿主,有重宝火龙罩,有天级绝技神火攀云掌” “我乃化血殿殿主,有重宝灵血索,有天级绝技无尽血神身” 短短时间里,十绝殿十种绝技,十种重宝,统统都被他们说了出来,要让公仪天珩选择一番,看他要进入哪一处的十绝殿。 公仪天珩听得,心里自然也很是震撼。 那些绝技之名便不普通,稍一领会,内中深意几乎要让人神魂俱动,难以自拔! 除此以外,这些殿主又将其他好处也都说了一回。 譬如在这内宗里倒是没有什么内门弟子核心弟子真传弟子的说法,这里说的是内宗弟子和入殿弟子,不过这中间的差别也就是内宗散养和各投派系,要说就这样就确定了他们在宗门里的地位,那也不尽然——扯远了,反正公仪天珩肯定是入殿弟子了,每个入殿弟子比起内宗弟子最大的差别那就是他们可以享受各自殿主给出的好处,而这个好处并不是固定的,要么自己拿东西去换,要么就殿主分配。反正每个殿能分配的东西,也都不一样就是了。 十绝殿殿主为了拉拢公仪天珩,自然都把自己殿里的种种资源说了一回,又纷纷表示,公仪天珩可以得到的,都是各入殿弟子中的最高待遇,凡是可以开放的资源,除了公仪天珩如今境界达不到而不能使用的,其他的要么白给,要么也是给他巨大的折扣。 总之,公仪天珩不管去了哪个殿,都有绝大的好处! 而公仪天珩呢? 他听了那些,心里也多有盘算,主要是他自己明白自己,因为体质特殊的缘故,修炼什么功法绝技那都只是暂时的,最终还是要靠自己领会出最适合自己的,才可以踏上武道的巅峰。 那么,他现在要考虑的,就是那些绝技里,哪一门是最适合现在的他的。 细想之后,公仪天珩选出了两门。 一门自然就是与大日之力有关的金光殿,另一门便是此时让他两套骨珠都蠢蠢欲动的化血殿了。 公仪天珩如今体内三套骨珠,其一有大日之力,其二汲取荒兽精血,其三将荒兽血液与毒素、煞气结合,形成诡异力量。这三套骨珠里,第二第三皆与鲜血有关,当可自化血殿中得到许多灵感,第一套大日之力,倒是可以在金光殿里获取一些进境。至于其他十绝殿的绝技,对如今的他而言,皆不是紧要之物。 思忖之后,公仪天珩有了决定,朝着其中一位身披血色长袍,相貌俊美到邪异、看起来如同二十来岁一般的青年行了一礼:“不才公仪天珩,愿入化血殿。” 金光殿和大日之力虽有联系,但毕竟并不是全然合拍,倒是他的毒煞骨珠还可因化血殿而不断进境,且那尚且堪堪激活的精血骨珠,也还亟需开发对比之下,已然是不必过多考虑了。 然而公仪天珩的话语一出,十绝殿的好些殿主就不由得有些诧异。 ——竟然选择了化血殿? 虽然十绝殿在十绝宗都是地位厚重,不过一个化血殿,一个落魂殿,这名字听起来都有些邪异,对于十绝宗外面的人或者头一次听说的人而言,对这两殿选择的可能性往往都是最小的。 孰料这一尊天骄中的满星天骄,竟然只是稍微顿了顿,就斩钉截铁,选择了它! 一时间,便让这诸多的殿主们,都产生了些微妙的心情。 化血殿殿主反应极快,他立刻露出笑容,爽快地说道:“好好好!不愧是吾看好的弟子,快过来让为师好好瞧一瞧!” 公仪天珩既然选择了师尊,自然就态度自然,他走过去,再度行礼:“弟子公仪天珩,见过师尊。” 化血殿殿主迟疑着伸出手,见公仪天珩没有任何不良反应,才很高兴地一把抓住公仪天珩的胳膊,大笑说道:“好徒儿!待回去殿中,为师便为你举行一场正式的拜师大典,将你收为弟子!” 公仪天珩自然是再度道谢,而后,他再向其他的殿主也都谢过。 那碧海殿殿主是个极高挑的女子,声音虽然好听,但内中的威严却是不容忽视:“公仪师侄,我等绝技颇多,你大可任意选择,若是担忧自身属性不合,却是不必。我等殿主手中,皆有无数资源,可更改属性,使弟子修习多种绝学”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恭声说道:“回禀师伯,弟子体质略有特殊之处,所修之法如今正与化血殿相合,因有如此选择。故而其余诸殿弟子虽都极为敬慕,亦恨不能将所有绝技都学到手中,但弟子自身唯有一人,也只得如此选择了。” 这样的话倒是其他没有收到满星天骄的十绝殿心里舒服了很多,同时,为公仪天珩投入化血殿而非自身所在之殿的惋惜之情,则更加浓厚。 化血殿殿主听公仪天珩如此说,眉头上挑,心头喜悦。他对自己弟子这样“仰慕”其他诸殿的言语并没有什么不快,反正便宜都被他占下了,给其他殿主们一些脸面台阶什么的,也随便啦! 待公仪天珩该客套的都说定了,化血殿殿主才一卷袍袖,将公仪天珩直接带走,只匆匆留下了一句话:“一个时辰后拜师大典,你等准备好了贺礼过来!” 语毕,人早就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留下来的诸多殿主们都是无奈,但也理解。 如果公仪天珩是拜在他们的门下,他们也都会和化血殿殿主一样做,现在没办法,最优秀的弟子成了化血殿的人,他们也就只能苦兮兮地去准备贺礼了。 不过,金光殿殿主——那位温柔敦厚的美妇则是叹道:“化血殿的实力仅在雷绝殿之下,公仪师侄跟了过去,也是极有好处” 那一头,公仪天珩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不知被什么东西托举了起来,又过不上片刻的功夫,他脚踏实地,眼前又明亮起来。 在他的前方,有浓浓的血气包裹,而在他的身边,则站立着他如今新拜的师尊。 化血殿殿主见公仪天珩神情不解,就笑着说道:“徒儿,此处乃化血殿中一处闭关之地,方才为师呼唤了天君,如今天君正要出来见你。” 公仪天珩神情一肃:“弟子明白了。” 随后,两人都静静等待。 那血雾,也如同被鲸吞一样,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同时,眼前的情景就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顾佐刚炼制了几炉上佳的丹药,从炼药房里走出来,迎面就看到正一起走来的胡长安三兄妹。 他就急忙打了个招呼:“长安兄,胡姑娘,小公子。”他想起了什么,又问,“可是缺少的几种药材都有着落了?” 看这三人的神情,也不像是受到什么打击,反而隐约有些喜意,应当就是这样吧? 胡长安等人也都露出笑容,对他的好感从刚认识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在加深。尤其是胡长安,简直把他当成了恩人和挚友,如今是很坦率地就说道:“不瞒阿佐兄弟,我们几个的运气不坏,缺少的三种药材里,已经凑齐了两种。还差最后的一种也有了消息,就在今日的拍卖会上有大量出现,若是能够顺利拍下来,那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胡长碧与胡长峰也都笑着点头,心情很愉快。 前面两种药材收集得很顺畅,也存下了好些,后面的那种药材又是拍卖大批量,眼看着他们兄长就要熬过之前那段苦日子,预备一飞冲天了,他们怎么能不为他高兴呢? 顾佐也是心里一松。 药材凑齐后,他帮着胡长安将万漏之体觉醒,也就算是报答了他的救命之恩了。之后他还是愿意和他相交,但却能够毫无负担地相交了。 这时候顾佐明白了点什么,就问:“那长安兄此来是——” 胡长安心情愉快地说道:“我来邀请阿佐兄弟一起去拍卖会上长长见识。这次的拍卖以药材为主,想来阿佐兄弟也是不愿意错过的。” 顾佐一听,自然也有些高兴:“劳烦长安兄惦念,在下果然是求之不得啊。” 胡长安三兄妹对视一眼,就这么带着笑意,再带着顾佐一起出门去。 第306章 葛元根 一行人就这么出了门。 胡长安身为胡家的少主,出门的时候除非自己低调,通常情况下仪仗还是很齐全很奢华的——首先就是一头小山高的荒兽,然后就是两边密集如林的长|枪护卫队,一点儿也不含糊。 顾佐跟着这三兄妹上了那荒兽驼起的小殿,一起朝着玄坞城西街而去。那拍卖会的地点,也正是这西街最繁华的一段。 如今的玄坞城做主的势力是胡家,因为胡家是个炼药师的世家,所以在这城里聚居的其他势力,也有很多都是以炼药为长的。所以一般的拍卖会上,药材药鼎之类的东西,那都是必不可少的。如这次一样以药材为主的拍卖会,那更是每年都有,珍奇无数。 那巨大的荒兽速度不慢,在行走了大约有一刻钟左右后,终于在一座巨型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尽管身在巨兽脊背,顾佐想要看清那块牌匾,还是得仰起头来—— “通天阁”? 顾佐默默地想,这家举行拍卖会的势力,口气也很大嘛 那边胡长安已经很善解人意地给他介绍起来:“阿佐兄弟,这通天阁乃是一家老牌白银势力麾下的生意,向来能拿出很多珍贵的好物,价格也很公道。而在拍卖会上更是秉承公平,很少有人能够来此生事。” 顾佐心里一动:“白银势力的生意?是哪一家白银势力?” 胡长安想了想,回答道:“叫作十绝宗。” 顾佐有些好奇。 胡长安干脆就把自己知道的一些消息说出来:“十绝宗在白银势力中可谓是赫赫有名,曾经有一家同为白银势力的与其对上,当时双方掀起大战,十绝宗十绝天君悍然出场,出手后弄了个移山倒海,几乎横扫那样如同天人一样的气势,凡是有缘得见的武者,至今都不能忘怀。十绝天君将那挑衅的白银势力中顶尖强者一网打尽,使得那一家白银势力顿时跌为青铜势力,如果不是因为十绝宗仁厚,那势力恐怕连青铜级别都保不住,而是要被人彻底灭门了。” 反正主动挑衅的一方是不占理的,同样情况下,卷入其中的势力被灭门的事情还少吗?十绝宗那一次的举动,让人在大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更加忌惮了。 十绝宗的十绝天子,的确并非是凡人可比! 顾佐听得也有些心驰神往。 白银势力啊真是高不可攀。 如果他能在白银势力里就好了,到时候,打听他大哥的消息时,也不必和现在这样处处掣肘,哪怕胡家出手相助,也是无能为力。 说了这几句闲话之后,那座下的巨型荒兽已经沉稳地走进了拍卖会的大门。 里面的地方很广阔,有许多荒兽、车辇队伍,全都在里面行走,又被一些相貌出众的男女引领,纷纷安排好了座位。 胡家到底是执掌此城的势力,很快就被安排到了最好的包厢,另外还有一些贵客,也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也是最好的包厢。 随后,拥挤的人潮被梳理得井井有条,拍卖会也就正式开始了。 下方一声锤响,一位长得英气勃勃的劲装女子站在那台上,高声念出了第一件拍卖品:“黄级烈火鼎,底价三十灵晶,正式起拍!” 顾佐和胡家三兄妹待在他们的包厢中,看着那两位魁梧汉子抬上来的一尊药鼎,其上方雕刻了许多烈焰的形态,下方更有十八簇火口,炼药时可以任意调节,据说是非常精细的药鼎,特别是在炼制偏向烈性的丹药时,出丹率、成药率都会有一定程度的提升。 这样的药鼎,适合黄级炼药师使用,也是比较常用的药鼎,但既然能够拿出来拍卖,那就肯定是在某些方面有长处,这一件的长处,就是调节火焰了。 在胡长安的印象里,顾佐虽说是个人级炼药师,但以他的实力应当也将要达到黄级了,这尊药鼎如果拿到手,理应过不了多少时间,就正好可以使用。加上他正想着是不是找个机会答谢顾佐 所以,胡长安就主动开口询问了:“阿佐兄弟,你可是喜欢这一尊药鼎?” 顾佐听了,从他这语气里就听出了胡长安的意思,不由笑了笑:“这尊药鼎虽好,但与我并不十分合适,方才我多看两眼,不过是见它形态有趣罢了。” 胡长安见他这样说,就也没有给出自己的提议。 顾佐松了口气。 胡长安是朋友没错,但他并不喜欢从朋友那里得到太多。 花朋友的钱,让朋友给他送礼物他觉得不怎么妥当。 第一尊黄级烈火鼎的价位最终以一百二十灵晶成交,顾佐倒是估算了一下灵晶和黄金的兑换比例,发现一块灵晶在中央大陆上是等同于百万黄金,那一尊黄级药鼎,价格不就是一亿多金?不过他也知道,如果是在擎云大陆上,知道灵晶的人都少之又少,要想用黄金来兑换灵晶,哪怕千万都不可得,那完全是有价无市的。 紧接着,就出现了一些药材。 这些药材基本没有人级的,就算偶尔是有,那必然要么是药材极其偏门但量大,要么就是药材变异出了特殊的效果,其他的情况下,人级药材是没资格摆上这拍卖会的。 顾佐默默地看了会儿,那些偏门的药材他有储备,变异的药材嘛,他眼馋是有点眼馋,可惜他囊中羞涩啊。 总共也就十几块灵晶,其中五块还是临行前擎云宗给的,剩下的几块则是曾经他大哥见他感兴趣给他玩的原本说好要给他一些灵晶让他傍身,可惜一个没来得及就给失散了,导致现在他就是个穷光蛋,简直不能更惨了! 果然,跟着他大哥才有肉吃,不跟着就只能是倒霉了。 反正,在接下来起码十几二十多样拍卖品被摆出来叫卖后,顾佐就一直处于一种非常苦逼的状态。 那种看到心仪药材但是没有钱的心情,谁能懂! 中间顾佐想要归想要,但是为了避免胡长安给他花钱,遇上了心仪的他也没敢多看,所以胡长安也是没看出来,让顾佐一个人憋啊憋,憋到最后终于淡定了,开始在脑子里默背药方,才压抑住了那蠢蠢欲动的心。 顾佐默默地叹了口气。 作为炼药师对稀罕药材的贪恋真是难以克制啊。 这样想着克制着,下一件拍卖品过来了。 胡家的三兄妹精神一振。 胡长碧急忙说道:“大哥你看,是葛元根出来了!” 顾佐也正眼看过去。 不错,这时的确又有一位少女素手捧来一个托盘,里面密密麻麻地摆放着一些细细的根须,每一根大概都是头发粗细,在那里一小把一小把地放在一起,不用细数,差不多也能认出那起码有个万把根吧? 葛元根向来不多见,而且能够运用的药方也少,所以通常不怎么受欢迎。可是对于特定的、需要用那些药方的人而言,这些葛元根的出现根本就是及时雨,是大惊喜,是绝对不能放弃的! 就譬如胡长安几兄妹。 此刻,上方那英气的拍卖师报价了:“葛元根,一万三千根,底价五灵晶,每一次加价不可少于一灵晶!” 马上就有人脱口而出:“十灵晶!” 好家伙!居然一下子就把价钱给翻倍了! 顾佐咋舌。 十灵晶那不是一千万金吗?那每一根都得好几百金啊,这还是人级的药材在人级的药材里,那真是天价了。 紧接着,还有人陆续报价: “十一灵晶!” “十三灵晶!” “十四!” “十六!” 后面的报价就是不疾不徐、不温不火,差不多也就那么几家,应当都是炼药的世家,难得见到葛元根所以想要拍回去。可也因为这葛元根的级别实在是不怎么高,所以竞价也都不愿意出高价,就这么磨磨蹭蹭地拍着。 胡长安冷静了一下,然后直接报出来:“三十灵晶。” 此言一出,外面顿时一片寂静。 三十灵晶? 这是哪家的败家子,居然在葛元根上花这么多灵晶?! 但也不是没有有心人猜到,这叫价的人,说不定正是很缺葛元根那些人再看到叫价葛元根的人,声音是从最好的包厢里传出来的,尽管那声线有所扭曲,可人肯定是得罪不起。 当下里为了卖好,一些竞价的人也都闭了口。 反正,葛元根也不是什么必须之物,何苦在这里跟人对上呢 差不多就有好一会儿,都没人继续叫价了。 胡长安心里一喜,他是早就猜到自己得到葛元根的可能性应该会比较顺利但是,意外发生了。 另一个包厢里,有人的声音传了出来:“三十二灵晶。” 这声音却没有被扭曲,是个有些刻意的男声,听起来应该是个青年,而且这青年的地位,必然不低。 胡长安的脸色,霎时就变了。 顾佐微微皱眉:“长安兄,怎么了?” 胡长安缓缓摇头:“糟了,这次的事情,大概要有波折。” 胡长碧和胡长峰的表情也不好看。 顾佐看向三兄妹。 三兄妹到底给他解了惑:“那是吴家的人。” 吴家,最有可能取代胡家的世家。 他们的家族里,就有一位寿元还很悠长的玄级炼药师。 第307章 挤兑 说来胡长安最大的威胁其实还不是来自于自己家的分支,毕竟再怎么争权夺利那都是一家人,胡骏有时候的确有那么点过分,但也只是为了打压胡长安,降低胡长安的名望,而且胡长安现在还能是少主,跟家族里一些长老秉承传统也有很大的关系——要是一旦遇上了敌人,他们还是会同心协力的。 目前的问题就是,吴家的后来居上。 要说吴家那也是个炼药师的世家,当年在胡家鼎盛的时候,这个家族不过是个类似于依附者一样的存在。可惜年复一年,一代又一代,吴家的家主大多都很英明,每一代又有一些炼药师的天才能够支撑家族甚至让家族更进一步,渐渐地吴家的发展越来越好,人才越来越多,根基越来越稳,跟每一代要么守成要么略有衰弱的胡家形成鲜明对比到后来,吴家也滋生了野心,有意将胡家取而代之,尤其是后来吴家终于出了个玄级炼药师后,胡家在玄坞城里一家独大的局势,顿时就被打破了! 胡家的玄级炼药师年迈,后辈大多平庸,家族暮气沉沉;吴家的玄级炼药师还可以活很久,后辈锐意进取,家族生机勃勃。 因此,在这样此消彼长的状况下,已经有很多原本依附胡家的势力转而投靠吴家,吴家更是在各方面跟胡家争夺,甚至越是往后,吴家就更壮大一分! 如今在玄坞城里,城主虽然还是出自于胡家,可是吴家的人已经开始准备夺位了。只是因为暂时城主没出什么事儿,胡家的名望又在那里,吴家才暂缓动手。但这样的局势最多只会持续到胡家的太上长老寿命终结,那时吴家必然会有一场暴风骤雨一样的,胡家也会被摧枯拉朽地击败。 顾佐听完了吴家和胡家的纠葛,心里也觉得不太妙。 胡长安心情低落:“我本已经转换了声音,没料想还是被那吴家发觉了。” 这里的包厢虽然都是一流的,但还是可以改变包厢主人声音的,胡长安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又想用包厢身份震慑其余人等,特意做出了种种准备,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这里准备着,吴家那边却始终对他保持注意力,所以那边的后辈也毫不犹豫地给他添了个堵。 顾佐皱皱眉:“长安兄,吴家的人这么过分?” 胡长安叹道:“与胡骏在家族里所为一般无二。那声音之主是吴家嫡系的子弟,还谈不上少主,就能在这里如此施为,待会儿我与他争执,不论是胜是败,都是丢了脸面。这面子丢多了,胡家的名声唉!” 顾佐大概也想到了里面的弯弯道道,不禁对胡长安抱以深切的同情。 ——别说中央大陆了,就是边缘大陆乃至现代的,利益之争上都是很惨烈的。胡长安独木难支,本身也没优秀到能找靠山的地步,自然就过得艰难。如果胡长安以前没被误诊,早早的就把万漏之体激活,说不定胡家早就能凭他靠上青铜级甚至更高级别的势力,但他现在一无所有,难免就要受气。 没奈何,这里毕竟是拍卖会,既然要拍卖,就得按照规矩来。人家正正经经出高价竞拍,他们这边也只能接招了。 胡长安摇了摇头,也报价道:“三十五灵晶!” 来吧,这价格,有得熬呢。 事情也没出了胡长安的意料,吴家那嫡系的子弟是真的跟胡长安杠上了,他这边叫三十五,那边就叫三十七,胡长安再涨一个,那边再涨两个。 这么一来二去的,这些葛元根的价格那是不断地上升,本来应该最多二三十灵晶就被人拿走的东西,这不知不觉间在两家的竞争下,就到了八十多了。 胡长安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 胡长碧急得团团转:“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胡长峰则是沉默着。 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顾佐也是无能为力,这样的争执,他现在根本插不了手。 胡长安的额头沁出细汗。 那边突兀地报出价格:“一百灵晶!” 胡长安:“” 他深深地呼吸后,摇了摇头,放弃了。 胡长碧一急:“大哥?” 胡长安有些颓丧地说道:“咱们兄妹虽有些产业在手,却不能凭借这个跟人斗富,更何况,纵使想要斗富,家资也无法与吴家相比。若是再来叫价,或者就要以绝高的价格拿到此物,可若是如此,之后我等的家臣奴仆莫非就不养活了不成?又或者叫得更高也取不到此物,到时怕是更加丧气罢了。左右这葛元根虽然稀少,却非是绝产之物,这里不可得,待之后我想想法子,差遣麾下去其他城池搜罗打探就是。” 只是,治疗身体的时间又会再延长而已。 胡长峰倔强道:“削减我兄妹几个的用度给大哥治病,也是可以的。” 胡长碧亦是点头:“小弟说得有理,大哥,我跟小弟没什么花销的!” 胡长安神色一正:“此事不必再提。” 胡长碧和胡长峰无奈,也只能重重地叹气。 顾佐倒是很赞同胡长安的做法,这有时候人也不能不知变通,明显眼前的路走不通了,干嘛还非得自己去受辱?还不如想想别的办法呢可惜他不是大哥,如果是大哥在这里,应该是能够想出很好的办法的。 之后的拍卖对于胡家三兄妹而言那就是索然无味了,他们再没有任何心情去关注那些拍卖品,对于顾佐来说,他既然跟他们是一伙的,自然也要保持步调的一致性,所以尽管他对拍卖会挺有兴趣的,也依旧克制着没怎么表现出来。 终于熬到拍卖会结束之后,胡长安才带着两个弟妹和顾佐一起离开。 他们来的时候有多么开心,离开的时候,就有多么失望。 然而,事情还远远没完呢! 胡长安以为自己要做的事情是回去立刻再度派人出去打探其他地方葛元根的消息,却没想到他在刚刚走出大门,就被一伙人给拦住了。 “胡少主这就离开吗?”那是个很有些英俊的青年,此时面带笑容,似乎很和善一样地站在胡长安的前方,“真是抱歉,我吴家的炼药师如今正研究一个古方,需要不少葛元根,听说这拍卖会上有不少,就花了些价钱。没料到原来胡少主也需要若是早知如此,我吴家怎么也会让胡少主白走一趟啊。” 胡长安心里恼火,可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吴家的子弟如此客气,他当然也不能失态,以免被旁人笑话。 因此,他也笑了笑说:“不知者不罪,吴三公子客气了。”然后朝他微微点头,“若是没别的事,胡某也该告辞。此处人多嘴杂,胡某的弟妹年幼,还是不在外头多待得好。” 那那个吴三公子既然拦住了胡长安,又怎么肯让他就这么走了?那吴三公子马上说道:“胡少主乃是咱们玄坞城年轻一代的领头人,吴某若是不知那葛元根为胡少主所需便罢,而今知道了,也不能视而不见。只是咱们吴家也颇是急用,就这样献给胡少主,难免让家中的炼药师失望不如这样,胡少主若是不嫌弃,不如让咱们两家的炼药师斗丹一次?胡家杰出弟子层出不穷,炼药上的技艺也十分精湛,为了咱们两家不伤和气”他故作沉吟后,续道,“不若两家各出一位还未及冠的少年郎切磋一番,待胡家胜出,吴某就将葛元根双手奉上,也好给家里人交代。” 此言一出,一些还没有离开的武者、炼药师们的目光,也都落在了胡长安的身上。 吴、胡两家的事情,这玄坞城里的人多少都是知道,外头来的人就算不知道的,这时候稍微打听一二,也想看个热闹。 他们都在等着胡长安的回答。 胡长安面沉如水。 胡长碧和胡长峰的脸色更是一个涨红,变得特别难看。 吴家那位三公子身边,这时带了几位炼药师出来,但是在二十岁以下的也就只有一位而已。胡家这边倒是都没及冠,然而被胡长碧和胡长峰都很年幼,别说是跟人比了,就是他们自己的境界胡长峰才五六岁,再怎么聪慧也不过是个后天境界,胡长碧年纪大些,可也只是初入先天。 不管这两个人抽出谁去比,那都是妥妥儿的输家,吴三公子刚才口口声声的胡家会赢,这不是讽刺是什么? 顾佐心里暗叹。 吴家这做法,也真是够阴险的。 明摆着就针对胡长峰和胡长碧嘛!胡家在这半路上被吴家挤兑了,在身边都随机带着少年炼药师的时候,难道还好意思说回去换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再来?明显不行啊!可要是不换 胡长安身体被气得有些发抖。 姓吴的几句话逼得他们不能不应战,可是一旦应战肯定是胡长碧出手,而胡长碧必然会被打击,到时候信心大损之余,胡家的声望也会再度受到打击—— 胡长碧也知道是该自己了,她捏了捏手指,决定不管怎样,都要竭尽全力! 然而此刻,顾佐默默地走到胡长安的身边:“长安兄,听到这样有意思的事情,我也有些手痒,不如此局让我来凑凑热闹?” 第308章 精神力拟态 胡长安心里一紧:“阿佐兄弟,此事与你无关,你不必如此的。” 顾佐朝他眨了眨眼:“虽然我本事也是一般,但好歹可以炼制适合脱凡境界武者的丹药,未必不能拼一拼。更何况,我到底不是胡家的子弟,纵使是失败了,我这无名小卒也不怕人非议,胡家要说什么,也好说一些。” 胡长安哪里不知道顾佐的想法呢? 如果顾佐代表胡家,比胡长碧代表胡家胜算肯定是要大一些的——这个从他能拿出万漏之体的炼制方法就知道了,而且顾佐代表胡家却不姓胡,输了同样是胡家丢面子没错,可总算是给胡家的子弟蒙上了一层遮羞布。 只是这样一来,损失的肯定是顾佐的名声偏偏顾佐表示,他不在乎这点名声。 顾佐这样牺牲,让胡长安哪里能不感动? 然而感动归感动,他又怎么能让顾佐来替他们胡家顶缸呢? 胡长安连忙又要拒绝。 顾佐就故意把脸一板:“长安兄莫非是瞧不起我,觉得我没本事?” 他说是这样说,心里却为胡长安的几番拒绝而更生好感。也许在外人看来,他这是不顾他们胡家的大局,可顾佐却很看重他这样有承担的秉性。 胡长安听顾佐都这样说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答应下来。但他还没忘了要继续叮嘱:“阿佐兄弟切切小心,一切以安全为要。” 顾佐自然是满口答应。 于是,胡长安就看向那吴三公子,开口说道:“既然吴家这样‘仁厚’”他重读了那个词,这老实人被逼得急了,也难免发火,“我胡家也不好不应。这位是我胡家的客卿阿佐兄弟,如今正请他出手,来个切磋。” 那边吴三公子的目光在顾佐身上扫射了一遍,露出个冷笑。 胡家少主的事情他们吴家一直有所关注,这次又捡了个人回去的事情,他们也没漏下,看来就是此人了。不过这么点年纪能有什么本事?若是真有本事的,也不会狼狈到被胡长安碰上救走——多半只是个散人吧。 没有传承都靠自己的散人完全无法造成任何威胁,顶多就是比胡长碧强点,为了给胡家留面子而硬着头皮出场。但对他们吴家而言,胡家再扯上什么遮羞布都没用,他们要的,只是“吴家又赢了一次胡家”的声望而已。 想定了,吴三公子也不去跟胡家争论什么一定要派姓胡的出场,很是宽容大度地笑了笑:“这是我吴家的炼药师,也是我嫡系的堂弟吴子奇,今年十九岁,尽管还只是人级炼药师,但少量黄级的丹药,也可以勉力一试了。” 吴子奇是脱凡境入门,作为一个炼药师而言,这样的玄气境界,炼制适合脱凡境的丹药的确是没问题的,要是本事强一点的,也能尝试炼制合元境的丹药了。当然,这前提是,他的精神力境界已经达到无限接近丹神境的程度,否则,那困难度增加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能达到丹神境的话,那就可以更有把握。 那么这个吴子奇,他的精神力境界到底是多少呢? 顾佐默默地摸了摸手指。 他自己就是丹神境,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吴子奇还真没到丹神境虽然说人还是谦虚点好,但顾佐依旧觉得,他赢定了。 所以顾佐也就开口说话了:“在下也只是人级炼药师,这位兄台,请了。” 吴三公子看了顾佐一眼,还是对胡长安说:“既然说定了,咱们就近找个人少的地方,尽快比出个结果来。”他勾了勾唇,“等胡少主胜出后,我吴家也好尽快将东西奉上,以表心意。” 胡长安嘴角扯了扯:“那就请吴三公子挑地方,我胡家奉陪就是。” 吴三公子也不再多说,带着一群人就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这显然就是有备而来,还没过上多少时间,他们就停在了一处广场里。 胡长安、顾佐等人自是赶紧跟了过去,一边旁观的人也不少,同样好奇着凑热闹,弄得浩浩荡荡,真是好大的声势。 到了广场,吴三公子就一指那空地:“这里虽然不是什么僻静之地,但地方大,又无草木遮蔽,切磋的时候,正好能叫心情爽快。” 胡长安这边说了让他指点地方,也没什么异议。只不过这越宽敞的地方能容纳的围观者就越多,等输了以后就有越多的人亲眼可见,这消息也能传得越广所以这应该就是吴家选择这个地方的用意。 顾佐和吴子奇身为对手,这时候互相点头示意,就分坐两边了。 吴三公子说道:“两人切磋,三局两胜,就让吴某与胡少主各出两题,每一局皆叫他们抓阄。抓出哪个,就比哪个,这也算是公平。胡少主以为如何?” 这听起来也的确是挺公平的,胡长安没什么异议,就答应了。 于是,双方都开始出题,并且将题目分别写在三张纸条上。 顾佐和吴子奇等候片刻,那三张纸条写好了,就放在了他们两人的面前。 谁先抓第一局?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顾佐想了想,有了决定。 既然吴家口口声声把胡家捧得那么高,就是为了等下来使劲儿地踩胡家的面子,那么他这个代表胡家出场的卒子,不如就干脆就表示一下胡家的风度? 于是他说话了:“既然吴家这样尊重我胡家,胡家也自当有所表示。”他文绉绉地这么说了之后,摆了摆手,“就请吴家来抓吧。三局两胜,都让吴家先手。” 吴三公子听出话里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胡长安三兄妹虽说心里觉得很痛快,可还是会对顾佐有所担忧的。毕竟,他们并不知道顾佐的真正实力到底怎么样。 吴子奇毕竟只有十九岁,被顾佐这么一说,表情有点不快,但他很快收敛,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在两个纸团中抓取了一个。 随后,他又很光明正大地把纸团摊开,将里面的字迹显露出来。 三窍丹,人级丹,适合脱凡境武者。丹方自拟,毁丹者败,不成丹者败,超时者败,四品以下丹药不算成果。斗丹时间为半个时辰。 顾佐看懂了字迹,没看懂意思。 毁丹和不成丹难道不是一个意思?不都是丹药没炼成吗,为什么要分开来说?还有啊,丹药有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品又是啥意思啊? 完全闹不明白。 顾佐木着脸。 这中央大陆上,丹药的品级难道还有别的说头?他要不要现在赶紧找系统问一下?可是咨询系统需要付出药气哎,在大哥不在身边的时候,他每一缕药气都得用来强化自身,就这么为了信息花费出去是不是有点奢侈 很快顾佐就不多想了。 反正现在又不需要隐藏实力,他只管炼制出自己能炼制出的最好的丹药,竭尽全力不就完了?不懂的事情,等比完了再来打听嘛!反正这些信息,肯定也不是什么很隐秘的,他完全不需要着急啊。 因此,顾佐也就充分发挥自己的演技,用一副很懂的样子,盘膝坐在了两家分别准备的丹炉前面。 全都是制式的丹炉,一般斗丹都是这样,以保证公平。 顾佐一边检查两家分别送上来的三窍丹的药材是否靠谱,一边悄然分出了一丝精神力去吴子奇那边,看对方目前准备的情况。 之后,他就庆幸自己没有埋头炼丹,有注意对手了。 因为在两人都刚刚用地火温炉的时候,吴子奇突然眉心光芒一闪,就在他的左近之处出现了一把刀,差不多有一尺多长,虽然是没有顾佐以前放出的狼牙棒威风啦,可看起来也是寒光闪烁的,很锋利啊。 顾佐呼吸一滞。 他那丝放出来的精神力再往左右两边扫了扫,发现所有人都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神情来,就知道这是斗丹的时候必有的手段。 然后顾佐的嘴角抽了抽。 他算是知道毁丹和不成丹为什么要区分开来了,这毁丹是别人的精神力给毁的,不成丹是自己没炼成的,人家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而且,中央大陆上的斗丹好凶残这种精神力的互相攻击简直都是放在了明面上,哪里跟擎云宗和冲云宗那样,还搞得暗搓搓的。 心里明白了这个以后,顾佐的眉心光芒也闪动了一下。 在他的身侧也出现了一件由精神力组成的东西,那是一块盾牌,一块也只有一尺长的盾牌,而且看起来还不怎么凝实,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 一旁就有很多人窃窃私语起来: “胡家的这位的精神力拟态是防御式的?” “看样子拟态还不成熟,恐怕难以防御啊” “只消能周旋、不妨碍炼丹即可。” “若是如此,也还有些把握,只愿他操控起来,能顺心应手” 顾佐只当自己没听到这些闲言碎语,他现在把那些药材准备好了,就中规中矩地把药材往丹炉里扔,等待着它们被融化,并且将许多手诀一一打了上去。 对面的吴子奇也动作很快,丹炉里同样反应剧烈。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身侧的那把精神力短刀,就在一声短促的鸣叫后,呼啸着朝顾佐的丹炉所在斩来! 第309章 无瑕丹 “噗!” 一声闷响后,众多围观者就看到,那把精神力短刀直接插|在了那块小小的盾牌上,其入内有三分,但就是这么生生地嵌在了里面,压根就没能把盾牌打碎,自然也就不可能去破坏顾佐炼丹了。 顾佐只当没这回事儿,完全不受影响地连续打出手诀。 以他如今的境界,积累那样雄厚,脱凡境的丹药已经无法为难他了。他现在炼制脱凡境丹药的成功率,那就等同于他曾经炼制先天、后天丹药的成功率,只要他想,满丹也不成问题。 这回顾佐为了给救命恩人胡长安出气,也是用尽了本事,虽然说那个三窍丹他并没有炼制过,可他也是仔仔细细,一丝不苟,生怕会因为一点错漏而导致丹药有损。每一个步骤,都是慎之又慎。 谨慎终究还是有用的。 在那边的吴子奇发现一击不能奏效转而自己认真炼丹的时候,顾佐这边的丹炉里也发出了很多异象,让药液能够很快地聚合起来,最后形成丹药。 差不多过了有小半个时辰的时候,丹炉里发出悦耳的鸣叫,同时有异香扑鼻,且因为制式丹炉功能简陋而不能将异象阻隔,所以香气很快四溢,浓郁无比,让人稍稍嗅闻一下,就觉得沁人心脾,浑身舒畅。 胡长安尽管不是炼药师,却也是很有分辨丹药经验的,只这么嗅一嗅气息,就不由得露出笑容来:“这丹药,极好。” 胡长碧和胡长峰则纷纷露出笑容:“阿佐大哥真厉害!这样的丹药,很久没见人炼制出来了。好像比咱们家很多优秀的炼药师,丹香都更纯净啊!那个吴子奇说自己厉害,但他可没有比阿佐大哥炼制得快!” 胡长安微微点头:“如果我没有料错,阿佐兄弟这炼制出来的,说不定会是无瑕丹” 胡长碧诧异地睁大眼:“真的?” 胡长安对她笑笑:“有很大可能。” 胡长峰也赞叹道:“阿佐大哥可是真人不露像,说不定咱们这次就能” 胡长安和胡长碧,心里也对顾佐油然而生出了许多的信心。 就算吴家逼迫,他们胡家可也不是吃素的! 跟胡家这边的喜悦不同,吴家那边就不怎么痛快了。 有人在吴三公子身后悄声说道:“三公子,这事儿不会出岔子吧?” 吴三公子扫一眼那边掩饰不住喜意的兄妹三人,露出了一个冷笑:“这才第一局,算得了什么?只是三窍丹而已,本来就不十分困难。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散人,能炼制好一种丹药,未必接下来的都没问题。子奇虽说年幼,但涉猎广泛,很多偏门丹药都可以炼制,那个阿佐可有这样的底蕴?我等着看他出丑!” 外面的几方反应各不相同,顾佐则是专心炼丹,完全没有注意。 如今,已经是收丹的时候了。 丹炉里发出一阵噼噼啪啪的响声,顾佐手指连动,几成残影,不多时好些手诀都被打出,进入那丹炉里,将那丹药不断地牵扯。 突然间,那炉盖一下子高高跳起,接着丹炉内就有数粒丹药急扑而出,被顾佐用收丹诀几个牵引,落在了他面前的托盘内。 这是三粒丹药,适合脱凡境武者的三窍丹,最终成丹的数目最多也就是三粒。 收丹后,顾佐就不动了。 因为隔壁那位吴子奇还在炼丹的过程中,不过看他的姿态也是在收尾阶段,大概再过那么几分钟就能顺利收丹。 只是如今的情况就是,吴子奇在炼丹的速度上慢了顾佐一步,那么除非他不仅炼制出满丹,还能在满丹的基础上丹药质量比顾佐更好,否则他就是个“输”字。 过了一会儿后,吴子奇果然是顺利收丹,也同样有三粒丹药落在他面前的托盘上。 接下来,就该是检验丹药质量的时候了。 两个人都收了精神力,顾佐将托盘拿过来,站起身。 吴子奇同样如此,两人就一起站在了胡长安和吴三公子的面前。他们两人就是此次炼丹的检验者,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为了两家的颜面,他们也一定不会在裁判的时候,做出什么不公正的判断来。 胡长安一眼扫去,看到两人炼制出来的三窍丹都是色呈三彩,而且彩光流转,色泽饱满,晶莹剔透,很是好看。 隔远了看,似乎没什么差别的样子,但是具体如何,还得凑近细细品鉴。 于是,胡长安先取出了顾佐炼制的一粒三窍丹过来,跟吴三公子一起先做评判:“这一粒是胡某以为是十二品丹。”说话时,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吴三公子神情如常,但眼里还是闪过了一丝诧异的,他深吸一口气,也仔细去观察这粒丹药,果然发现三种颜色之间的流转毫无生涩之感,而且从指甲稍微刮下一点点品尝后,更是觉得药力纯粹,毫无杂质。 良久,吴三公子虽不情愿,也还是点头同意:“的确是十二品无瑕丹。” 胡长安的笑容更开心了。 接下来,吴三公子将吴子奇炼制的丹药取出一粒,拿到两个人的面前品鉴。然而这次他观察了许久,才皱眉出声:“这是九品丹。” 胡长安毫无异议:“的确九品。” 九品和十二品,而十二品后面还带上了“无瑕”二字,顾佐就算不太明白这里的级别分层,差不多也明白了自己这第一粒丹药的品评上,自己是大胜了的。 吴子奇的面色僵硬,有点不敢相信居然是自己逊色一筹。 紧接着,胡长安和吴三公子品评两个人分别剩下的两粒丹药,顾佐的毫无意外,每一粒都是十二品无瑕丹,而吴子奇呢?他的三粒丹药品相都是不错,但余下的两粒都是八品丹,居然连九品也没上去。 等全部评完后,吴子奇输了个彻彻底底,旁观者们也不由得暗自称赞,说胡家果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牌炼药世家更胜吴家。 吴三公子的笑容还在脸上,但心情却很不痛快。 在顾佐丹炉里的丹香散发出来后,他是想过开局会输没错,却没想到会输得这么惨。胡家不仅胜利,还出了三粒无瑕丹!无瑕丹是这么好炼制的吗?他们吴家偌大的家族,那么多的炼药师,每一年能出的无瑕丹也不过区区百粒而已!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吴三公子还是很有风度地说道:“此次是我吴家输了,胡家果然是非同小可。那么,胡少主,不如继续第二轮?” 胡长安看向顾佐。 他是不知道顾佐现在体内的真气还够不够了,毕竟还没脱凡 顾佐朝胡长安点点头,表示自己没什么压力。 胡长安就放心下来,转头对吴三公子很有底气地说道:“也好。” 吴三公子心下冷哼,面上不显:“那么抓阄罢。” 先前胡家脱口说了大话,这下子还是吴子奇来抓。 吴子奇一伸手,就从两个纸团中捏出一个来。跟上次一样,他抓到了都是吴家写出的条子,而这张条子一出,他的嘴角就不由得微微勾起来。 这一次,一定能胜! 冲玄丹,黄级丹,适合合元境武者。丹方自拟,毁丹者败,不成丹者败,超时者败,四品以下丹药不算成果。因丹药越级,斗丹时间更改为两个时辰。 顾佐心里顿时一跳。 冲玄丹?这不是合元境拿来补充玄气的最常见的丹药吗?虽然是黄级丹中炼制起来最简单的一种了,可是正常情况下,也得是精神力境界达到丹神境,自身境界达到脱凡境才能炼制的。 他自己如今精神力境界是达到了的,可是自身的境界,还差一个大境界呢就算积累再雄厚,差也是差啊。 这内容出来后,其他逐渐聚集围观的人也都震惊了。 吴家这是搞什么鬼啊,两个人级的炼药师,又这么年轻,切磋的时候写出的条子却说要炼制一种黄级丹?这也太儿戏了吧!最后两个人是炸炉也好炼制不成也罢,最后到底算谁输谁赢?专门用来搞个平手吗? 但是也有人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既然是吴家写出来这个内容,是不是就说明,那参加斗丹的吴子奇,他其实是可以炼制冲玄丹的呢? 胡家的三兄妹的心里一梗。 之前那个吴三公子好像的确提起过,吴子奇是人级炼药师,却可以炼制少量的黄级丹难不成说的就是这了? 顾佐倒是并没有太慌乱。 他不觉得自己一定会输,黄级丹的方子在他手里那么久了,尽管最开始一直都在失败,还经常因为真气匮乏而坚持不下去,但那时候他不是才只有涡神境吗?现在都丹神境了,成功率肯定会有所提升。 再说了,对手的真气境界的确比他高,可对手的精神力只在涡神境,比他可是要差的。他们俩都有一个条件没达成,谁也没占了谁的便宜,胜败也在五五开嘛! 这么想定了以后,顾佐不慌不忙地把药材准备好,认认真真地开始处理药材、温炉之类的事情。 同时,在他身侧的位置,又晃晃悠悠地出现了一块小盾牌,看起来还是那么不结实,此刻正朝着吴子奇的方向张开。 吴子奇冷静呼吸,也开始温炉。 第310章 斗丹结束 两个人的动作都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无比流畅,在那不断掐诀的过程里,又可以让人看出他们所用手诀的精妙,仿佛带着无数的玄奥。 因为炼制的是黄级丹药,这些手诀一点点打进丹炉之后,流散出来的药性被聚拢,被揉捏,其中带给人的除了极致的视觉享受外,更有一种打从心底里产生出来的震颤。使人不肯移开双目,要不停地去看。 顾佐和吴子奇忙碌着,胡长安等人也都在欣赏两人炼药的过程。 胡长安叹道:“阿佐兄弟之前不曾在我等面前炼丹,我并不觉得,如今看去,那些手诀似是简单,但若是稍一探究,又觉得很是奇异,似是化繁为简,有着极深厚的底蕴。看来,阿佐兄弟应当也得到过传承,且那传承下来的手诀,也是不弱。” 胡长碧和胡长峰都是点头,他们身为炼药师,更加能够体会到那手诀里的奥妙。他们胡家传承下来的炼药手诀也不差,可是相比顾佐的,似乎还是逊色了些。 不过,世界上出色的传承太多了,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他们倒不至于因此在心里产生什么不好的情绪来。 倒是胡长安开口道:“这一战不论阿佐兄弟是输是赢,之后都要派些人手在他身边保护。我胡家不觊觎他的手诀,但吴家却还是要防备一二的。” 当然这并不是说吴家就一定会看上顾佐用的手诀,只是对于炼药世家来说,多一门手诀就是多一点底蕴也是以防万一。 顾佐此时并不知道胡长安替他操心了,他如今使用的手诀就是小摘星九诀,也是跟药天心法匹配的,他主修的手诀。因为中央大陆很大,传承极多,所以他并没有到这个地方还遮遮掩掩的。再者就是,他要为胡家出头,又要炼制黄级丹,如果不用自己最厉害的手段,怕是要输。他好歹身后还有个胡家的少主,要是他跟胡长安没交情,也不是代表胡家出手,就会做出掩饰了。 且说顾佐炼制黄级丹的时候是竭尽全力,就能感觉到每打出一个手诀后,体内的真气都如同泄洪一般朝外用处,让他的骨珠疯狂颤动,像是受了极大的拉扯,根本无法遏制。尽管顾佐的积累非常雄浑,可要是照这样下去,也同样要吃上不小的苦头,而且这黄级丹炼制起来比起人级丹精细许多,他必须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炼制上,才能让丹药慢慢成型,而不是突然出差错,就成了废丹。 然而就在顾佐这样全心全意的状态下,一旁的吴子奇却不会让他这么安静炼丹。就跟刚才一样,吴子奇的眉心里“嗖”一声飞出一把短刀,以极快的速度迅速刺进了顾佐的盾牌里! 顾佐的盾牌坚|挺地挡住了,似乎还是跟刚才一样? 但是,就在下一瞬,吴子奇的眉心再刺出一把短刀!那短刀的方向,还是那块小小的盾牌! 所有人都明白,那样摇摇欲坠的小盾牌能挡得住一把短刀,却未必能挡得住第二把,当盾牌碎掉后,炼丹的人就危险了! 胡长安心里一紧。 小心啊!阿佐兄弟! 但他没敢出口,因为炼制超出自己境界的丹药时,炼药师的耗费是巨大的,甚至一点动静也不能听,否则很容易炉毁人亡! 胡长安也想起来了,吴家的精神力法门很霸道,当炼药师达到涡神境后,就可以凝聚出精神力短刀。只是凝聚这种短刀的时候给炼药师带来的压力也是巨大的,每每想要凝聚成功,都会非常痛苦。所以通常情况下,在涡神境的时候炼药师只会凝聚一把,到丹神境了,炼药师的精神力更凝练时,才会尝试更多。 但这个吴子奇却不简单,竟然那样坚韧,在涡神境时就凝聚出两把!难怪了吴三公子对这吴子奇,认为他必然能够胜出。 旁观的很多人也见到了这连续两把短刀的出现,十分震撼,他们不一定为顾佐担心,却也都想瞧瞧之后的结果——这炼药师之间的对战,也是硝烟滚滚啊。 但下一刻,他们的表情就从好奇、期待,变得有些微妙,有些扭曲了。 原来就在第二把短刀急冲而来的时候,那晃晃悠悠的小盾牌颤了颤,居然迎风而涨,从小盾牌一下子变成了有一丈多高的巨型盾牌! 第二把短刀立马撞到了巨型盾牌的上面,饶是它极为锋利,可也没能穿透那盾牌,反而是再度插|入其中,轻易拔都拔不出来! 众人:“” 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胡长安也僵硬了片刻,随即,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吴家擅长的是精神力攻击,拟态了是攻击型,可是比起他这阿佐兄弟的超级防御,还真是小巫见大巫,一点儿也得意不起来啊。 胡长碧胡长峰都是露出笑容,那边的吴三公子一行人,则是脸色倏然一沉。 他们这时也发现,不仅是他们留了力,那个阿佐竟然也是!而且看那盾牌的形态,之前他们分明就是被耍了! 当真过分! 顾佐不慌不忙,他现在身体里真气奔腾,抓紧时间炼丹还来不及,哪有心思去观察其他的?小盾牌变大盾牌什么的,都耗费了他一点心思呢,之后可不能再有半点分心了! 好在因为顾佐心思专注,炼丹的过程十分顺利,在药材不断融化后,丹药的雏形凝聚,也非常之快。 顾佐轻轻咬牙,手指划出无数的残影。 不行,每多坚持一秒,真气都会成倍消耗! 良久,终于到了即将出丹的时候,那丹药已经几乎凝聚成功,只差那么最后一点点,就可以顺利完成! 然而这时候,顾佐的真气也已经消耗得不行,他简直是在压榨自己的每一颗骨珠,想要把真气释放更多出来。 渐渐地,顾佐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用精神力牵引药性,极力梳理,每一点都利用得精细入微,不肯有丝毫的浪费,只是这最后的一点点,他实在是 顾佐的眼里光芒闪动。 不行,他绝不能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此时此刻,顾佐疯狂地运转心法,将无数的药气吸收入体,源源不断地转化为真气。尽管每出来一丝就会被攫取一丝,还会让骨珠产生可怕的剧痛,但是顾佐依旧强行忍耐,他紧要牙关,再度发力! 终于,在所有骨珠都被压榨得枯干时,顾佐的收丹诀猛然打出,然后手臂一个用力!收! 刹那间,如同流星一般的丹药自炉中冲出,瞬间落在了顾佐勉力扔出的托盘里! 丹成了! 顾佐的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痛,他也不敢稍有怠慢,深深呼吸,体内心法运转不停。逐渐就有更多的真气生出,被他填入许多骨珠这才让他的面色一点点恢复正常,不再和之前那样难看了。 随后,顾佐才有心情去看吴子奇那边。 也不知道,这个吴子奇的丹药炼制出来没有? 吴子奇依旧比顾佐慢上那么一丝,此时正在最后关头。 顾佐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又看向了胡长安等人。 胡长安一行,吴三公子等人,再有那无数的旁观者,在顾佐炼丹的时候都对他付出了大量的关注。尤其是最后顾佐似乎要坚持不住时,他们的神情表现都不相同。而到了现在,顾佐顺利出丹,吴三公子那边的人,虽然还在保持风度,可他们眼里的寒意,周身的气息,都昭示着他们的心情之恶劣。 不管怎样,顾佐连黄级丹都炼制出来了,就算品相是并不过吴子奇,但也不会让胡家丢什么面子。 吴三公子的意图没法达成,自己家说不定还要略丢一城,自然是不太高兴。好在他也是大家公子,虽然看出了不妙,却也不会因此丢了风度。 等吴子奇好容易将丹药炼成,已经收到什么惊讶赞叹的目光了——毕竟他明面上的玄气境界比顾佐的真气境界更高一层不是? 随后,还是由吴三公子和胡长安共同品鉴两个人丹药的胜败。 这回的结果,仍旧是出人意料的。 因为两人都是炼制更高品级的丹药,所以各自都只出了一粒冲玄丹而已,这个暂且不提。出人意料的,是丹药的品相。 吴子奇颇有些能力,尽管是越级炼丹,他也是炼制出了一粒五品冲玄丹,并不在下三品中,过关之余,还品相颇佳。 而顾佐的冲玄丹,就更加 胡长安捏着顾佐炼制的丹药,声音不由一扬:“九品冲玄丹?!” 那边吴三公子也立刻看过来,连忙仔细分辨。他至少看了有一刻钟,但最终还是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九品——如果不是因为顾佐最后真气并不那么流畅,直接进入十品乃至更高,都有可能! 输了。 再一次输了。 吴三公子内心一叹,朝胡长安说道:“此战果然是胡家为胜,这位阿佐公子实力高超,潜力出众,叫人钦佩。”说时吩咐家臣将那之前拍下的葛元根奉上,拱手道,“此物敬献少主,还望笑纳。”又对顾佐说道,“日后还望以丹会友,能有更多切磋机会。” 语毕,他转身就走。 这般输得坦荡,也是让围观之人一阵欣赏。 胡长安看吴三公子如此,也是一叹。 旋即,他就对顾佐说道:“阿佐兄弟,此次当真是多亏有你。” 第311章 化血天君 顾佐摇头笑道:“算是运气不错吧,胜负本来就在一半一半,如果那边的人再强一点,我也不成的。” 胡长安也笑了:“阿佐兄弟太谦虚了。” 胡长碧和胡长峰现在对顾佐的印象更是大好,原本最初有的防备什么的,全都给抛到了九霄云外,再想起自家长兄的身体还寄望于对方身上,就更是觉得,能遇见这人简直就是天大的幸运——他们家的长兄经常捡些什么回来,这一次无疑是最靠谱也最得利的一次了。 接下来,众人就不在外面久留,东西到手了,他们也该赶紧到家中,请顾佐迅速将能使万漏之体觉醒的药炼制出来,也让胡长安顺利成为一个天赋卓绝的武者,从此坐稳这少主的位置! 在一座血池上方,正盘膝坐着一个银发的中年人,他的神情冷峻,五官如同刀削斧凿,充满了男子气概。 此刻他一睁眼,双目中突然爆发出一团血光!这血光顺着眼角向外延伸,很快就在他的侧脸交织出一片血纹,瞬时就给他增添了一分邪气,不再和他本身的容貌那样端正了。 公仪天珩随着化血殿殿主一起见礼:“弟子公仪天珩,见过天君。” 那银发中年人原来拥有的是一双血瞳,此时将公仪天珩看了一眼,那目光幽深,似乎将他里里外外都看透了一样,十分可怕。 公仪天珩面带笑容,尽管觉得有无边的压力朝着他逼迫而来,依旧忍耐了住,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 良久,银发中年人——化血天君才微微点头:“不错,不愧是满星天骄,确非凡人可比。” 化血殿殿主则是爽朗地笑道:“好容易这满星天骄择了咱们化血殿,给咱们大大涨了脸面,父亲可不能亏待了他,总得给他一些好处才行。” 这时候的化血天君变得和蔼了许多,居然是笑斥了一句:“才做了师尊,就一心只向着徒弟,忘了老父亲不成?” 化血殿殿主笑答:“莫非父亲就不看重我这徒弟么?” 化血天君无奈说道:“若是本君在外遇上此子,恐怕你便要多了个师弟,而非是徒弟了。” 化血殿殿主大笑,又是摊开手掌伸了伸:“由此可见,孩儿运道奇佳,父亲万万不可小气。” 两父子这一番对话自然也被公仪天珩听入了耳里,让他心里一动,微微讶异。 原来这化血殿的化血天君与本代殿主乃是父子关系?这倒是难得。 公仪天珩自然不知道,像这样父亲是天君,儿子还能成为殿主的,整个十绝殿里,也就只有化血殿这一代是如此。其他的殿主中,多半都是师徒传递,甚至连师徒都不是,而只是同在一个殿修炼的关系。 原因很简单,碎空境这个境界可不是谁想突破,谁就能突破的,大多数天君都有庞大的家族没错,可他们所在的家族里,并不一定在特定的时期能够培养出有资质成为天君的天骄来——殿主起码也得有成为天君的潜质才行,还得在许许多多有天君潜质的强者里脱颖而出,各方面综合起来都得足够优秀。 虎父还不一定没犬子呢,要让当代天君和当代殿主是父子关系,这几率得有多小?可正是因为化血殿的天君和殿主是这个关系,化血殿能够操纵的资源,其实比起其他殿主来,还要更胜一筹! ——嗯,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 而且化血殿殿主本身的实力也极为强劲,如今已经是碎空境大成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进入巅峰,也就比雷绝殿殿主的碎空境巅峰逊色那么一点罢了。 公仪天珩选择化血殿,还真是很靠谱的。 本来他是想着十绝殿彼此之间的差距应当不会太大,起码他表现出了自己的资质,在对他的待遇上不会相差很大,自然是选择对自己最有用的。如今发现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更好一些,他当然就更满意了。 那边化血殿主和化血天君父子对话之后,都看向了公仪天珩。 化血天君身在血池中,却伸手朝前方抹了一抹。 刹那间,在公仪天珩的面前,就多出了三个匣子。 化血殿主在一旁催促道:“徒儿,还不打开来看看?若是父亲小气了,为师也好为你再要一些好东西来。” 公仪天珩笑道:“长者赐,弟子只有欢喜,哪里还能挑剔?” 说完后,他就将那些匣子取过来,从第一件开始打开。 才刚打开,就见到里面一片晶光闪烁,那耀眼的光芒几乎让人的眼睛都花了,刺得人双眼一阵发疼。 公仪天珩眼睑动了动,很快将这股泪意压制下去,随后他就看清,这匣子里的东西,居然是许许多多的灵晶,密密麻麻地堆积在里面。 匣子不大,照理说是装不了这么多灵晶的,这里面显然也是空间扩容,让灵晶如同沙粒,就能盛放。 化血殿主笑道:“百万灵晶,这初期也能用一用。” 公仪天珩道一声:“多谢师祖。” 化血天君微微颔首。 公仪天珩紧接着去看第二个匣子。 这回他做好了准备,打开一看,里面也是一片灿烂,那光芒比起刚才的还要夺目。同样也是许许多多的晶体,不过这一次就不再是灵晶,而是玄晶了! 不必化血殿主多说,公仪天珩已经辨认出来,这玄晶的数目,大约在一千左右。 玄晶和灵晶之间,以一比一百可以兑换,不过毕竟玄晶更加高级,通常情况下,可无人会这样兑换。 对于一个马上就要突破到脱凡境的武者来说,明显那百万灵晶是启动资金,这千枚玄晶,才是修炼所用。 公仪天珩再谢过一次。 最后,是第三个匣子。 在这个匣子里,有两件东西。 其一是一颗珠子,公仪天珩一眼认出这玩意,竟然是替命荒珠!他的手中,也正好有这么一颗。 化血殿主恰好说道:“此珠为中品替命荒珠,凡是脱凡境武者,滴血认主后可借此保住一命。如今徒儿你虽还是先天,但很快就可突破。之后切记将此物认主,妥善保存,堪有大用!” 公仪天珩急忙说道:“弟子谨记。” 他心念一转,就有些明白,之前顾佐给他的那颗恐怕是下品替命荒珠,可以保住脱凡境以下武者的性命。 化血殿主又道:“此物虽是稀少,但也并非不可遇见。徒儿日后若是出门历练,巧遇此物,可多存几颗。或可赏赐家臣,或可阻挡敌人。此物若是你多淬炼几回,在遇上强敌的紧要关头时,可化为与你一般无二之人,替你出战,为你争取那一线逃脱之生机!” 公仪天珩心下凛然:“多谢师祖,多谢师尊。” 以前那系统不肯告知他的小炼药师,只说是权限不足,而今看来,原来替命还可做这般替身之用。 另一件东西,为一只玉石般的血手。 此物看似诡异,但实则给人的感觉却很端正,没有什么邪恶之感。 化血殿主眉头一动:“竟是此物?”又对公仪天珩笑道,“此物之内,封存有父亲最强一击天血掌,就算天君要对你不利,也可以同他过上一招。你当将其作底牌,切莫随意使出。” 公仪天珩见状,再度谢过。 随后,他就当面将这些物事,全部好好收了起来。 化血天君的确考虑周到,这初期花用有了,保命的底牌也有了,如果公仪天珩不是倒霉到家,起码小命是没有问题,最开始的发展也必然没有问题。 公仪天珩心下微暖。 他虽是为了自身发展而拜师,这做师尊的也是看在他潜力的份上才对他这样和气,但总归彼此都是有心人,长者考虑那样周到,他也该心怀感激。 化血天君如今正在闭关,被爱子召唤出来见过了徒孙,也就无意多说。化血殿主带着公仪天珩拜别化血天君,将他领到了化血大殿。 随后,化血殿主让公仪天珩坐在右边上首处,又朝左右吩咐下去,让他们将其他弟子召唤过来。 化血殿主和蔼道:“为师的弟子不多,仅有八人,徒儿排行第九,当与你那诸位师兄师姐好好相处。” 公仪天珩听了,当然是满口答应:“是,师尊。” 化血殿主一笑:“不过徒儿也不必太客气,你身为天骄,是为我化血殿中年轻一代最为紧要之人,你那些师兄师姐都要容让于你才是。若是日后有哪个不将你放在心上,欺凌于你,又或者嫉妒你有更多资源,对你暗中出手,你便告诉为师,为师自当惩戒他们。” 公仪天珩面上露出了一丝感激:“多谢师尊关怀。” 化血殿主点一点头,满意道:“天骄原本大多性情奇异,你无需刻意掩盖,只消顺心而为即可。小一辈之事为师不会亲自插手,但若是同辈之人,也休想对你不利!有一人,为师杀一人,有一群,为师杀一群。纵使是为师手段不够,也有父亲出手,徒儿,你只消竭力修炼,提升实力便是!” 这样赤|裸裸的撑腰,这样毫不迟疑的维护 公仪天珩缓缓说道:“弟子,多谢师尊。” 说话间,外面有许多声音传来,一些凌人的气息也在接近。 化血殿殿主其余八位弟子,也已经到了。 第312章 草台班子 这八个人是五男三女,男子英俊,女子美貌,气质都很不俗。他们并不和化血殿主一样身着血红长袍,反而有些风度翩翩跟儒生一样,有些端庄秀丽如同大家闺秀,还有些或者艳若桃李,或者潇洒如风,看得出都很有些本事的模样。 进来之后,在化血殿主一声令下,他们也就都纷纷就座。 然后这些男女就看向公仪天珩,笑着说道: “这位就是新来的小师弟?” “果然相貌出众,把我等都比下去了!” “日后小师弟受师尊宠爱,可也要拉扯我这师姐一把。” “这样的俊俏,这样的天资,怕是天底下的女子都要趋之若鹜了!到时候,可别忘了给师兄留几个?” 几番调侃,一派和气。 总体来说,他们对公仪天珩都是很客气,很亲近的。 公仪天珩也一一跟这些师兄师姐们打过招呼。 化血殿主肃然道:“你等日后要多多护住天珩,若是他有事要求,你等可不能袖手旁观。” 众多化血弟子打趣过后,对师尊的话还是十分听从的,此刻也肃容回答:“是,师尊,弟子等谨记!必然将小师弟做亲兄弟一般爱护!” 化血殿主闻言,才微微点头。 公仪天珩温声道:“入得化血殿,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日后愚弟若有前程,也必然不忘诸位师兄师姐,以及恩师的一番情谊。” 这话说出来,气氛自然就是更好了。 刚刚见面大家都谈不上什么深情厚谊,开口就答应维护天骄,不就是看重了天骄的潜力吗?公仪天珩如此上道,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之后,这八个师兄师姐就分别将见面礼拿来。 也是有趣,这些见面礼基本就是灵晶和玄晶,前者要给动辄数万上十万,后者就是数十上百枚,都算得上是大手笔。 大约这也还是担心小师弟初来乍到又是孤身一人,手里无钱不好做事,他们就各掏腰包,来做个补贴。至于其他的东西,送了也不一定是得用的,之后需要他们的门路时,再出手相助不迟。 公仪天珩虽然手里颇有余财,但也领了这一番好意。 随后就有一位娇俏的少女主动出口:“听说小师弟是来自边缘大陆?” 公仪天珩一怔,但很快点了点头:“不错,正是那里。” 又一位看起来有些粗豪的师兄叹道:“能从天选之路走出,师弟很不容易。” 还有位阴柔的师兄开口:“咱们这位小师弟十分不凡,在天选之路里可掀起了好大的风浪,就连一位青铜级势力的天骄,也在师弟手里吃了瘪,倒了霉。如今,那家伙可是一点脸面都没有了!” 这些师兄师姐们似乎都很了解公仪天珩的来历,你一言我一语,将公仪天珩夸赞起来: “那个大赵的天骄算得了什么?区区青铜级势力,纵使有天骄,也比不得我十绝宗的天骄!” “更何况,小师弟还是满星天骄?” “算那厮运气好,若是被某撞见,非将其挫骨扬灰,来为小师弟报仇!” “大赵能出个天骄也不容易,如今损于小师弟之手,也是他们运道不佳——但谁让他们自讨苦吃呢?” “纵使他们找过来,也只有被再踩脸一次的份儿,哈哈哈哈!” 公仪天珩听着,目光微动。 白银级势力果然很不一般,恐怕在他测试刚刚崭露头角的时候,就已经用种种手段,把他的来历探查清楚了。 只是不知道是只查到了他来自边缘大陆呢,还是查到他来自南群域苍云国?但想来还是前者,毕竟能从天选之路里出来的人少,出来且认识他的就更少了,而不仅要认识他,还得知道他底细的,更是少之又少更何况,所有人都分散了,还不知在哪里能找到这些人呢。 公仪天珩心里倒不很担心,他如今,只需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就好。此刻听了诸位师兄师姐的话,他笑了一笑,并不多言了。 渐渐地,时间也到了。 说好的一个时辰后收徒大典,如今正好有钟长鸣。 化血殿主霍然起身:“天珩,你随为师前往礼殿。”又朝其他弟子示意,“你们也一起过来,为你们的小师弟长长脸。” 诸位弟子皆道:“是,师尊!” 不多时,众人就来到了礼殿。 这礼殿之大,能容数万人不止,其后方有一尊通身血红的人像,雕刻的是一位相貌极其俊逸的青年。 此人一手托天,一手按地,两只手掌都是血红,他身上那血红的长衣仿佛也是由鲜血染就,在他的后方,更是有许多珍禽猛兽或展翅,或朝天,狂吟咆哮! 这就是成立十绝殿时,化血殿的初代殿主,将无尽血神身炼得出神入化,进入了那最高深的境界,可怕无比。 如今仅仅只是这样一尊雕像,就已经让人不敢逼视,稍微多看上一分半刻的,就会心神为之而夺,好像立刻要被无尽血光冲进脑海里,将自己变成疯癫了。 化血殿主神情庄重,安然上座。 公仪天珩先是跟其他几位化血弟子站在一边,静候其他来参加大典的人到来。 没多久,外面就陆陆续续有人大步走进来。 除了诸位殿主之外,所有人都是生面孔,但所有人的气势都不寻常。他们穿着各色服饰,有好些人都是穿得一模一样,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来自哪一座大殿。 不知不觉间,整座大殿就被几乎填满了。 满星天骄拜师,诸多大殿的殿主,以及他们并未闭关且在宗门里的弟子,统统都被带来,要将满星天骄的面容记住。 起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要这尊满星天骄能一直进步,那么他就会是整个十绝宗年轻一代中最受重视的人之一! 其地位,不会在那些已经被精心培养了很多年的天骄之下,随着天长日久,也许还会更高! 大典开始。 公仪天珩稳稳当当地走上前,朝着那一脸肃穆的化血殿主三叩九拜,行拜师大礼。他心里很明白,来的这些人说是要记住他,重视他,其实还有很多都是忌惮他,把他视为重点观察对象。 在他拜师以前,其他九殿只会以十绝宗的名义欢迎他加入,而等他成为化血殿弟子之后,那么其他九殿跟他就也有了竞争的关系。 不过,这要什么紧呢? 公仪天珩从容下拜,又稳稳当当地站立起来。 行礼已毕了。 化血殿主朗声大笑:“好!好!好!我化血殿得此佳徒,当大宴三日,以表庆贺!吾徒公仪天珩,自今日起为吾嫡传弟子,排行第九!大徒儿,你来将你师弟所能得到的资源说一说。” 公仪天珩自然是肃立在旁边听着。 同样的,其他的诸殿也想知道,满星天骄的待遇到底是怎么样的。 就有个儒生般的青年走出来,手里托着一个画卷般的东西,上前一步走出,并轻轻将其扯开,拉出了长长的一卷绢帛。 “小师弟可得资源如下。” “每月有灵晶一千,玄晶三枚——” “每月有武衣十件——” “每月可自选人级丹药一百种,总量一百瓶——” “每月可自选黄级丹药一种,总量一瓶——” “每月可自选人级药材一千株,黄级药材十株——” “每年可自选二成灵性灵药三株——” “每年可自选二成灵性灵兵三把——” “有百丈山峰一座,含方圆千里地皮,山峰任选,地皮任选——” “有林地二十里,地皮任选——” “有矿脉一座,所需任选——” “有山泉三口,灵湖一个——” “有千人院三处,百人院十处,十人院百处——” “有三丈血池一口——” “有战奴三百——” “有五百人口奴族三支——” “有超灵级荒兽一头,高灵级两头,中灵级十头,低灵级百头——” “有” 那儒衫青年一一念出,字正腔圆,掷地有声。 所有给公仪天珩的好处,所有他能够获取的资源,都清清楚楚地摆在了殿中所有人的面前。 这还只是所得的实物,其中其他的好处,比如什么修习武技的资格啦,比如什么武道悟道的资格啦,比如受化血殿主指点的资格啦,还有什么许许多多的其他的不能量化但都在暗地里实打实的好处,都一一地流过公仪天珩的意识,被他清清楚楚地记了下来。 所有的东西,对他的将来都是大有好处! 而从这些只是基本的好处和许多各殿弟子的目光中就可以看出,公仪天珩受了无比的重视,并且十绝宗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可以说,单单是公仪天珩这一人在十年里得到的,恐怕都要快赶得上擎云宗的底蕴了——当然,这单指好东西的分量。 公仪天珩的目光微沉,在那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是他如同烈火一般燃烧的野心! 大典并没有持续很久,等该说的都说了,就是大宴时间,许多弟子在这里吃吃喝喝,互相聚会。 作为主人的公仪天珩象征性地跟人见过面后,就要去忙碌他的事情。 比如说,他要去挑选战奴,挑选奴族,去把他的草台班子先搭起来之后,他就可以去找他的小炼药师,他的阿佐。 第313章 太古万族 带领公仪天珩前去挑选的人,就是他的大师兄,那个儒衫青年贺子章。 此人的气息中正平和,看起来脾气也不错,此刻带着和煦的笑容,用一只巨大的荒禽,把公仪天珩直接带到了一处类似于军营的巨大山谷。 公仪天珩低头一看,里面人多如蚁,却不见混乱,喊杀声震天,连带着让这山谷的上方,都充满了一种炽热的战意,非常可怕。 里面有无数的强者,每一个人都如同凶兽一样煞气惊人,显然经过了严苛的培养,都是身经百战。 ——难怪叫战奴了。 贺子章足底踩了踩,那荒禽就直飞而下,落在了山谷内部那高高的、巨大的石台上,双翼展开时如同遮天蔽日一样,同时,这里正在训练的战奴们,则被他们的头领叫停,迅速地归拢形成队伍,安安静静地站立在这石台前面的宽阔空地上。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边。 公仪天珩也一眼看过去。 随后,他的目光微闪,心里有一丝讶异划过。 面前这些战奴的外貌很奇怪啊。 他们虽然都是跟人类一样生有一头四肢,但是细节上就有很大不同了。比如说有些生长着兽耳,有些头上带角,有些身后有尾巴,有些独眼三只眼,有些手掌是禽爪,有些足部是兽蹄,还有什么鸟喙鳄嘴身上带鳞有各种花纹的。 很多根本就不是正常的人类! 贺子章很贴心地先询问了:“小师弟来自边缘大陆,许是不曾见过异族之人?” 公仪天珩微微露出一个苦笑:“地处偏远,井底之蛙便是如此了。还请师兄不吝赐教,也叫愚弟心中有数。” “小师弟万莫这样说,此为应分之事。”贺子章就和和气气地给他详细解释,“且叫小师弟知道,我等地处中央大陆,除却你我这般的纯粹人族之外,还有太古万族,同样在这片大地上生存。” “传言在太古之时,天地间孕育出来很多族群,其中人族最为弱小,在无数的太古凶族之中挣扎求存。在那个年代,人族作为各族喜爱的血食,发展得异常艰难。但人族同样也是钟天地灵秀的种族,虽然寿命短,肉身羸弱,但是繁衍能力强,悟性强,渐渐涌现出领悟了无上武道与无上灵道的人,并且在他们的带领下,从弱小逐渐变为强大,最后夺取了自己的生存空间。” 霎时间,就像是有一卷悠长画卷在公仪天珩面前徐徐展开,无数的种族或厮杀或共存,流淌出滚滚岁月长河,无尽生灵变幻。 贺子章提起这一段历史时,眼里也闪过神往,但他也没忘记自己现在是在给自家的小师弟解释,就继续说了:“本来太古时候的各族杂乱,并没有太多的系统可言,但等到人族崛起后,建立了属于自己的一套文明,就把很多东西进行了划分。修炼境界、各类资源划分等等,都在此列。” “人族强大以后,就不再只是作为血食存在,能够与异族共分天下。又有很多年种族的碰撞融合与邦交,许多种族互相通婚,许多种族跟人族也互相通婚。后来,就生下了更多有奇特能力和面貌的后代,再经过发展,也都形成了各自的族群,甚至和他们曾经的母族再也找不到什么相似的地方了。” “到了远古时期的时候,人类已经稳定下来,异族们也就有了划分。譬如太古时期跟人类一样是自然孕育出来的种族,如果没有在历史中湮灭的话,那么统称为太古祖族,其中很多都是强大无比,纵使并不是强大无比的,也流传下特殊的能力。同时,既是祖族又极强大的,他们往往自恃血脉醇厚,自称为‘真灵祖族’,而那些各族通婚后发展出来的族群,则被称为‘裔族’。这些裔族除非自身强大的,否则往往也要依附其他祖族,这样的裔族,往往都是奴族的不二种族。” ——因此,人类同样也在祖族之类。 同时,山谷里这些相貌奇异的,就是出身于奴族的善战种族,成为特定的战奴。 说到这里,基本的解释也就差不多了,贺子章笑着朝下方一指:“这些善战种族中选的战奴,本身地位比起奴族更高,而将族中强者贡献出来的奴族,他们也会受到更多的庇护。小师弟,你如今马上就能脱凡,因此所选三百战奴,最多可有一位羽化境,十位合元境,两百八十九位脱凡境。” 公仪天珩听了,眉头一挑。 一位羽化境,十位合元境这根本就等同于擎云宗所有的高端战力了吧?在这里,居然只能成为他的战奴? 思及此处,他倏然发问:“大师兄,若是余地境界再度提高,那么战奴的境界,是否——” 贺子章点头笑道:“一日奴族,终生奴族,除非族群里出现碎空境的强者,否则在我十绝宗内,还是奴族。同理,若是青铜级势力所拥有的奴族,其中强者达到人皇境时,也能脱离奴族。小师弟,你是我十绝宗的满星天骄,你境界每提升一回,都可以得到相匹配的战奴,宗门看重你,绝不会让你失望!” 公仪天珩了然。 其实就是一个宗门或家族势力里,其奴族的强者的实力得达到能和这个势力最高战力平起平坐的地步,他所在的族群才有资格跟那个势力平起平坐,脱离“奴籍”,因为他们自己也有了大高手可以庇护他们。否则的话,那还是得老老实实地寄人篱下,出人出力,没有自由。 在这大陆上,果然还是以武为尊,族群的最强者如果武力值不够,那么整个族群都要遭殃。但反过来如果族群足够强大,那么遭殃的就是别人。 说公平倒也挺公平的。 随后,公仪天珩就朝贺子章也笑了笑:“多谢大师兄解说,愚弟已经明白了。” 贺子章也道:“既如此,小师弟请选战奴罢。” 随后,贺子章叫来了这地方的管事,他捧着一本厚厚的名册,将这战奴营中所有的战奴族群,他们各自的长处统统进行详细解释。 公仪天珩记性极佳,此时就一一听了,仔细在心里分辨。 良久,公仪天珩做出了决定,他直接说道:“细犬族三十人,獒犬族一百九十二人,疯犬族七十八人。其中羽化境自獒犬族挑选,合元境则选獒犬族七人,疯犬族三人。” 贺子章略有讶异:“小师弟,不挑选其他种族,只用战犬族么?” 公仪天珩点头道:“族群多了也不便于打理,细犬灵活机变,疯犬战意狂暴,獒犬稳重之中不失凶猛,都十分可用。而且战犬族善于听从命令,且忠诚可靠,心思不多,愚弟很是看中。” 贺子章略一想,明白了公仪天珩的意思。 虽然战犬族并不是所有战奴中最厉害的,但的确是最忠诚的种族之一,这小师弟初来乍到的,选择的战奴实力都强过于他,如果难以弹压的话,反而不妥——倒不是说战奴还敢不听主人的命令,而是奴族与奴族之间也是性情各异,少点麻烦的自然更加适合。 这样的念头闪过,贺子章就对这个新的小师弟也多了几分赞赏:“既然如此,小师弟可以再将具体的战奴挑一挑,到时将名字记录成册,进行交割即可。” 公仪天珩自然是没有异议的。 很快,戎犬族中,细犬、獒犬和疯犬这三个分支如今达标的战奴就全部上前一步,走到了公仪天珩的面前。 这么一打眼看过去,每一个分支的战奴也不算太多,只在上千而已,因为公仪天珩刚才听得仔细,里面的合元境强者也是足够的。 公仪天珩朝这些人一一看过,不多时,就从里面选出了血气健旺的三百人来,而这三百人——包括那羽化境的强者在内,都是再度上前,朝公仪天珩叩拜。 随即,名册和三百奴印也都被公仪天珩收起,这三百个战奴,从此就归于公仪天珩手中了。 贺子章问:“小师弟接下来要去选什么?” 公仪天珩稍一沉吟:“去选矿脉。” 贺子章神情一动。 公仪天珩笑道:“选好了这个,再选山峰和奴族不迟。” 贺子章吩咐管事将这三百战奴安顿,干脆利落地带着公仪天珩又朝着那矿脉的所在而去。 这一忙,就是整整一天的时间。 直至到了傍晚的时分,该给公仪天珩的东西,才都慢慢被他挑好了。 公仪天珩坐在十绝宗为他建造的大殿里,前方左右两边挤挤挨挨的,都是他如今刚刚挑选出来的奴族,在外守卫的,则都是他的战奴。 随即,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叫人取来了一些纸笔,就当着所有的人挥起笔来。 满殿寂静。 奴族们不知所以,只好安静等待,唯恐打扰到自己的这位天骄主人。 不多时,窸窸窣窣的声音平静下来。 公仪天珩手腕一振,就将那张足有一人高的竹纸抖开,也把上面的人显露出来。 这是个身材细瘦,五官清秀的少年,乍眼看去并不如何特殊,但他双眼黑白分明,唇边带着小小的笑容,倒显得颇为灵动。 “你等如今要做的,便是替我寻到此人。” 第314章 三族 大殿里的三个种族,形态都很不同,都有着异族的明显特征。 其中第一个族群为首的是一位仅有三尺长的老者,身材肥胖,面颊却是极瘦,颊上还有细长的胡须,但是在那同样有些尖细的鼻子上,又带着一抹淡淡的金色,相貌非常奇特。 但是明眼人立刻就能看出,这个族群是鼠族的分支。 除了此人外,大概还有十来人站在老者身后,也都身材矮小肥胖,而比起这个老者来,他们鼠族的特征更加明显,就好像是老鼠没有彻底变化成人形一样。 而在他们的肩头,更还有一些彻头彻尾的小老鼠,鼻子上同样带着金色斑点,就连它们的毛发,也带着些许金色。 这个族群是鼠族祖族的后裔,本体就是老鼠形态,等它们的实力高了或者达到一定年岁了,又或者祖族血脉浓郁,才可以化为人类的形态。 第二个族群,是一群猴子,或者说似人非人、似猴非猴的一个种族。 他们人立而起,通身都是淡褐色的猴毛,但是他们的手脚跟人类却一模一样,只是无论手指还是脚趾,都比人类少了一根而已。当然了,他们的脸还是猴脸,正是猴族的分支。 他们奇特的地方在于,为首的那个已经毛发变成全白的矮小老猴子,身高跟他们对面的鼠族都差不多了,而老猴子后面的那些猴族,却是越来越高——最高的那个,身长过丈,很是高大。 再说第三个种族,为首的人面相憨厚,看起来似乎跟人类一模一样,然而他的双脚却并不是脚,而是一双牛蹄,同时在他身后跟随的那些同族人,则都生长着一颗硕大的牛头。 这又是牛族的分支了。 公仪天珩将画取出,对着三个奴族下达了命令。 三个奴族的长者都不敢怠慢,连忙将那画接过来,仔细端详,他们的口中也是赶紧应承:“请老爷放心,我等必然竭尽全力,寻到此人。” 公仪天珩听了,微微点头,旋即又道:“日后唤我‘公子’即可。” 三奴族的长老自然再度答应。 不过,那鼠族的长老那浑浊却不掩精明的眼珠子轻轻转动一下,倏然询问:“不知公子让我等寻找之人,是要活还是” 公仪天珩语气一冷:“此人为我看重之人,你等寻到之后,务必妥善照顾,不可伤他一分一毫。” 说话间,气势扑面而来,威仪尽显。 鼠族长老急忙深深弯腰:“遵命,公子。” 公仪天珩神情微缓:“鼠老,你派遣诸多儿郎,调动天下鼠类,尽快将人寻来。除此以外,我当派遣细犬战奴十人,獒犬十人,与你鼠族同行。犬类善嗅,你鼠族可御鼠类,互相当精诚合作,莫要让我失望。另两族虽须相助于你族,但此事之重,大多落于你族之上。” 鼠族长老再躬身。 公仪天珩又道:“你三族不论那族,将其率先寻到者,皆有重赏!” 三族首领双眼一亮,气势也更不同。 将寻人的事情说过后,公仪天珩稍作沉吟:“你等噬金鼠一族,有天赋本领,我择取你一族入我麾下,便是看中于此。我有杂矿一座,能生出多种矿石,如今我将此矿交由你鼠族看管,你派遣合适人手,细心打理。之后你一族且替我将矿脉中诸多矿石分数等采集,与铁牛族合作,打造上等凡兵与各种灵兵,将店铺自十绝城往诸多外边铺展,不得有误。”说时他看向那面向憨厚的牛族人,“牛犇,你铁牛族善战亦善炼兵,须得与鼠族好生配合。账目之事,便由你每年向我回报,若有出入,必然惩处。若是做得好,我自然也有奖赏。” 鼠族天性狡诈,亦喜偷窃,鼠老一听,就知道这里面有主人的警告,提醒他们要克制本性。鼠族虽是数目广大,但外形、能力都不明显,如今难得有天骄级别的主人愿意收纳,更是不敢怠慢,急忙诚心答应。 那生有牛蹄的中年人所在族群本性老实,此时听了,也不管话中深意,只知要依言行事,也赶紧上前,垂首恭声:“是,公子。” 交代这两边后,公仪天珩再看向那老猴子:“猴老,你族群为通明百灵猴族,全族长于采药制酒,我挑选你等前来,便是因这少年如今我名下有二十里林地,内中多有药材果物。你可妥善采集,炼成药酒、果酒,与铁牛族、噬金鼠族一般,将酒铺铺开,遍及各地。” 猴老语声苍老,眼神睿智:“遵公子之意。” 公仪天珩吩咐了这许多,此刻面色再度缓和:“你三族既被我收下,便是我麾下之人,有我一日,必不让你等为他人所欺。若是日后你三族大有功劳,来日里自你三族中收取杰出子弟作我麾下家臣,亦大有可能。” 三族族老一听,面上都是大有喜意。 十绝宗虽大,奴族也多,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挑选奴族。能挑选奴族者,大多是本身境界已经颇高,在宗门里买来一些奴仆,为自己做事。只是这种情况下的奴族多是被强者门下之人操纵,纵使主人仁慈,可有重重管事在上,多有盘剥,很难跟真正主人见面,常年都要保受苦楚。可他们身为奴族者,若是无人收纳,就只能苦兮兮地给宗门做苦力,资源是最低一等,族群难以发展,人口始终不得上升,也同样十分不利。而若是主人并不仁慈,更是雪上加霜,不仅要被无尽压榨,族中子弟朝不保夕,甚至还有可能被拿去取乐送死,人口锐减,也未可知。 对于宗内强者而言,奴族就是奴仆,生死皆由他们一手掌控,就算是一族全都死了,也碍不到什么,大不了再换一族,也就是了。可对于奴族而言,这就是他们族群的延续,他们日后是否能够积累资源,得到自由的关键。 稍好一些的情况便是被宗门的杰出弟子挑选而去。 当宗门招揽到资质超常的天骄,或者在宗门里颇有成就的天才,就能在这些杰出弟子境界不太高、本身底蕴不那么雄厚的时候,获得奴族来做帮手。这时候杰出弟子们为了发展,通常会指派奴族做事,而不会平白浪费奴族人口。 当公仪天珩挑选奴族时,这三族皆是欣喜若狂,尤其是今日被主人接见,三位族老人老成精,立时看出这主人乃是赏罚分明,此刻更有诺言在先,先前那还有一丝忐忑的心,就放了下来。 当下里,三位族老都是连声谢恩,心里都各自算计,定要好生做事,将其他两族压下来,让自己的族群成为最得喜爱的一族。 这般的竞争之意,既然是良性竞争,公仪天珩也乐得见他们如此。只有竞争之心够炽烈,才会更好地位他办事。 此刻该说的都说了,他一挥手,就让三族退下,各自前去忙碌。 三族族老很快带着族人离开,等待着他们的,正是公仪天珩自家产业的初期建设,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而后,公仪天珩再清啸一声,就有十一位男女,悄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公仪天珩一一看过去。 这里为首的是獒犬族的羽化境强者,名为獒应,生得身材高大,四肢修长,肌肉匀称,身体的每一寸看上去都是充满力量。其相貌也很英俊,眼神温顺,但是在顾盼之间,眉眼之间又有一种桀骜,是个矛盾却也让人安心的人。 公仪天珩对他很满意:“獒应,自今日起,你当随时护持于我身侧,凡有外来害我之辈,若可擒则擒,不可擒则杀!” 獒应躬身:“遵命,公子!” 而后是十位合元境。 这里獒犬族七人皆是男子,给人的感觉和獒应很相似,但疯犬族的三人中,却是一女二男,隐约还以女子为主。 公仪天珩仔细看去。 疯犬族体内有疯血,据说平日里与獒犬族或细犬族无异,可若是遇上强敌或是心情剧烈动荡时,疯血激发,实力陡然提升一倍,极其可怕!这个族群若是能够用好,便是好处,用不好,便是害处,可谓双刃剑了。 不过,公仪天珩让獒应做首领,以他羽化境实力,即使这三头疯犬一起发疯,也有人可制,在他麾下,疯犬当为奇兵,而非害处。 公仪天珩又道:“獒应,这十人由你安排,平日里若我产业中有哪处须得有强者镇压,你便派一人或数人前去,保我产业,你可明白?若事不可为,再来报我,我自当再请他人处理。” 獒应很稳重:“是,公子。” 公仪天珩再挥手,叫这些强者也都退去。 只可惜他的天龙卫不能跟来,且天龙卫实力不足,否则,那些吞了他的血液,与他几乎相同血脉的天龙卫,方为他最好的帮手! 这边顾佐集齐了药材,就开始按照方子仔细炼药。 想要将万漏之体顺利激发,药汤和丹药缺一不可,前者由外到内,后者由内到外,双方促发,才是最好。 在精心炼制一个日夜后,顾佐直接朝外唤道:“长峰,且去叫你兄长!如今药将炼成,他当速来!” 因胡长安不便长时间在外院停留,胡长峰身为幼弟,竟从回来时起,就在门外守候。而今听顾佐这么一叫,立刻拔足飞奔,心跳非常。 第315章 突破 胡长峰跑得飞快,没多久就到了内院,而胡长安和胡长碧这段时间里也都尽量待在内院中,以便顾佐随时召唤,这不,兄妹俩立刻从炼药房里跑出来,急急开口:“长峰,可是——” 粗粗喘了口气后,胡长峰赶忙说道:“正是,阿佐大哥药就要炼成,让我过来叫大哥过去。” 胡长安欣喜若狂,他不敢怠慢,立刻跟在胡长峰身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就朝着那外院而去。 很快,在他们刚刚到达之时,就嗅到了浓浓的药香,尽管似乎颇有些刺激性,导致略有刺鼻,但在嗅到之后,胡长安还是能够感觉到,体内的骨珠一阵骚动。 顾佐的声音也是立刻在房中响起:“长安兄,快点进来!” 胡长安猛吸一口气,直冲进了炼药房里。 在这里,有一个大大的浴桶,顾佐正将一桶黑色的药液倾倒进去,而那浴桶中的热水骤然激起一团黑雾,紧接着顾佐再倒进去一桶琥珀色的药液,同那黑色药液相遇融合,互相激发——“唰”一声后,气浪滚滚,桶里的水就变成了一种极为美丽的冰蓝色,仿佛在散发着幽幽的凉气。 顾佐语速很快:“长安兄,脱光衣服跳进来。” 胡长安顿了顿,体内真气一个爆发,霎时就变得,这赤身*的实在让人不好意思,他在崩碎衣衫的刹那,已经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跳进浴桶里了! 顾佐眨了眨眼。 他刚才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就已经过来,倒是没看见胡长安裸|体的具体这样也好,随随便便看其他人的身体,就算是个男人呢,也很伤眼的好吗。 而胡长安在整个人都浸泡到冰蓝色药汤里,只剩下个脑袋在外面的时候,登时整张脸的扭曲了。 “嘶——” 他就从来没有这么疼痛过! 但这还没完呢,顾佐看到他姿势搞对了,马上一拍旁边的丹炉,霎时就有一粒丹药跳出来,被他伸手一抓,随即塞进了胡长安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胡长安满心悲催。 这丹药的药力就像烈火,简直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给灼烧尽了,可外面的药汤却是冰寒彻骨,这内热外寒,冰火两重天,真是太要命了啊! 偏偏顾佐还说 “长安兄,可要忍住。否则一旦晕厥过去,那这觉醒可就失败了。” 胡长安:“” 他一定会忍住的! 然而并不是那么容易忍。 前文有言,万漏之体的特点是骨珠上有小孔,那么现在要让万漏之体顺利觉醒,那些曾经被当成腐骨病治疗而激发的、将小孔全都堵住的药力,就得重新打通。 一旦治疗起来,疼痛就是丝丝缕缕,像是钻进了骨髓一样,非常的可怕。 再者因为这万漏之体没能从小觉醒,胡长安现在比起其他的万漏之体来已经落后太远了,再来觉醒时可谓是麻烦多多,而且习武时为了跟骨珠配合,身体上也有不少暗伤。这些顾佐当然都能给他解决,可这解决的法子就是在药汤里融合各种药液,也同样是胡长安痛苦的来源。 胡长安疼得是浑身抽搐。 胡长峰看得捏紧了拳头,胡长碧这小少女本应躲避的,却因为不顾其他执意留下,现在也是心疼万分。不过他们早就听顾佐说过,会有很大的反应,如今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只能默默陪同了。 顾佐见状,稍微想了想,然后他就一招手,把丹炉里剩下的几粒丹药都收了起来,分成两个玉瓶装起来,给胡长峰与胡长碧一人塞了一个。 姐弟俩接过来,疑惑地看着顾佐。 顾佐笑道:“每一个时辰你们俩给长安兄服用一粒丹药,可不能做错了。” 也算是,转移他们两个的注意力吧? 胡长碧和胡长峰顿时就像是接受了什么很大的任务,认真点头:“我们一定不会做错的!” 语毕,注意力果然就被转移了,刚才的心疼虽然没有散去,但慎重却占了更多。 顾佐满意地点点头,他拉出之前写下来的方子,来准备第二阶段的药材。 事实上,要让胡长安的万漏之体觉醒,得有三个疗程才行。而后再想培养这个万漏之体,要用的就是其他的方子了。 他目前只需要让胡长安觉醒就行,后面的培养他直接给方子,让胡长安能够慢慢成长就好。 毕竟他总是要去找他大哥的,不可能一直陪在胡长安的身边替他打算。胡长安救他一次,他帮胡长安觉醒,不让他最终演化为腐骨病而死亡,就算还了恩情了。 三个疗程不能间断,但加起来也就是两个日夜就能完成。 好不容易到了第三个疗程,仍旧是药汤加丹药,胡长安的身体,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最容易让人看出来的,就是他的身材如今已经不再微胖,转而肥肉紧缩,化为了一块块服帖的肌肉,使得他整个人都显得健壮起来。胡长安的轮廓变得清晰,之前和善老好人却平平无奇的面相,居然也显露出了几分英俊的轮廓来。 浴桶里的药汤以胡长安为中心形成漩涡,在不断地旋转着,顾佐能够看到,胡长安似乎每一个毛孔都“嗤嗤”地朝外少量散发出真气,无数的小漩涡在他的体表流转,他本身的气势,也在不断地上升。 胡长碧惊讶道:“大哥这是怎么了?” 顾佐毫不意外:“长安兄觉醒得晚,现在正好给他多些药力,让他借此机会,能一举突破到脱凡境。” 胡长峰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脱凡境不是那么好突破的,顿时皱起了眉头:“可是如果要突破,家族的子弟都要去禁地” 这回轮到顾佐皱眉头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对长安兄的觉醒不利啊。小公子,长安兄可还不能从浴桶中出来,如果真要去禁地,也得你们叫人把他连着浴桶一起扛进去了。” 胡长峰毫不犹豫:“禁地只许家族的子弟进入,大哥由我来扛!” 顾佐一囧:“可你这”他不由打量了一下胡长峰的小身板。 胡长峰:“我力气还是有一点的。” 顾佐明白,反正胡长安的药他都给配上了,胡长峰觉得没问题就没问题呗,这事儿他管不了。 然后,顾佐丢给胡长峰一个葫芦,里面起码装了有上百颗蕴气丹,全都是他之前炼制出来的极品丹药,一旦胡长峰缺真气了,想必可以帮上点忙。 胡长峰打开嗅了嗅,觉得这丹药质量绝佳,当即谢过。 然后,他跟胡长碧分别站在浴桶的两边,手臂发力,就把浴桶扛出去了。 顾佐想了下,还是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两个未成年扛大浴桶,他还真有点不放心,还是把他们送到禁地外他不能再深入的地方好了。 就这样,一行人脚步匆匆,连忙就往禁地的地方行去。 然而顾佐没想到的是,这回不仅仅是他被拦下来,连胡长安三兄妹也被拦了下来。 禁地前是有人看守的,在数根高高的石柱上,每一根都坐着一位合元境的老者,看起来肌体朽败,像是寿元将尽的模样。但此时拦住一行人的并不是这些老者,而是下面穿着轻甲的几个年轻武者。他们的脸色很严肃,动作干净利落,用灵兵拦在前方,而那些石柱上的老者们,则都闭着眼,压根不理会下面的事情。 胡长碧算是身份最适合开口的,她就冷声说道:“我大哥就要突破到脱凡境了,按照家族的规定,是应当进入禁地进行的。你们快点让开,也好让我大哥进去。” 但是那些年轻武者却丝毫不动,他们很隐晦地交换了眼神后,有一人板着脸说道:“少主如今昏迷不醒,并不能证明即将突破,不能放行。二小姐,家族规定所限,你不要为难我们。” 胡长碧气急。她怎么为难他们了?不是刚刚解释了原因吗? 胡长峰也不高兴:“我大哥就要突破了,气息上你们看不出来吗?都说了家族规定是让大哥进去,你倒说规定不让了!” 年轻武者们很坚决:“对不住了小公子,我等不曾感知到少主的气息有何不同。” 胡长碧恨不得挠他们一爪子:“我都能感觉到,你们说感觉不到?!” 年轻武者们很死板:“少主气息的确在攀升,然而只在先天九重,必然不能这样快突破到脱凡境界。请二小姐体谅我等忠心。” 总而言之,不让就是不让! 胡长碧毫无办法,她试着去叫那些石柱上的老者,但那些老者就像是都变成了雕像一样,连眼睛也不肯睁一睁,显然是不准备给他们做主了。 这一刻,胡长碧都忍不住有些绝望。 好不容易长兄走到了这一步,如果不进去禁地里而是在外面突破,那岂不是儿戏吗?不能在禁地突破的嫡系,实力上往往都要逊色其他子弟一筹,长兄原本会是顶梁柱,现下难道要沦为平庸吗! 胡长峰也很焦急,但是他年纪更小,更是不行。 倒是顾佐,虽然没说话,心下却有些狐疑起来。 听起来那些年轻武者是懂规矩的,可现在少主正在紧要关头,他们却多番阻挠怎么看也不像是少主的待遇吧?更何况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正常家族在这样的情况下,真的会是这么死板的表现吗? 第316章 三方 幽暗的大殿中,整个空间都是漆黑的,只有在中央有一尊巨大的炉鼎,内中有炉火在散发出紫色的光芒。 紫焱岩心火,最喜欢黑暗的环境,但它本身却是一种炼药的上等异火。 外面沉闷的脚步声响起,有一个人穿着长长的袍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并且,站立在炉鼎面前。 紫色的火光中,一张寡淡的老脸从炉鼎的后面浮现。 这是个身材瘦长的老人,形容枯槁,看起来寿元将尽,已经濒临坐化了。 老者的声音也很寡淡:“你来做什么?”他静静地说道,“更换少主之事,老夫不会答应。如今嫡系虽然疲弱,但其尚有血脉传世,且嫡系二女三子皆很灵慧,来日里未必不能达到老夫的境界。旁系之子资质虽是不俗,但比起二女三子来,并不能胜出,而他们年纪不过亦相差十余载,老夫大可以撑得。我知你想要振兴旁支,然而老夫不允。” 来人的声音柔细,带着一种强烈的蛊惑之意:“太上长老,您也是出身于旁支,又为何要为嫡支张目呢?曾经的确旁支对不住您,但事情过去已近千年,当年对不住您的人也早已不在,如今的旁支,跟您才是血缘更为亲近之人,不是么?” 老者冷哼一声:“当年老夫答应家主,要将胡家支撑下去,自然是以胡家为重。你言当年之事过去近千年不假,然而千年之后,不知过去多少代子孙,旁支的血脉,与老夫也谈不上亲近!”他声音有些凌厉,“你若是想以此来打动老夫,绝不可能,还是赶紧退去罢!” 来人轻声笑了笑:“不,我此次来劝说太上长老的缘由,并非仅仅如此。”他的声音愈低,愈沉,“您想必还记得,我旁支之中,有一位名为胡蕉的黄级炼药师。他的玄气境界为合元境,灵道境界为丹神境。” 老者道:“不错,那又如何?” 来人道:“晚辈因担忧如今胡家的情形,近年来一直在寻找方法解决危难。就在前几日,终于有了灵神草的消息,晚辈悄然将其拿到,如今只需要请您帮忙炼制一番,将其融化为药液,就可以给那胡蕉吞服。到时候,他必然能够自合元境突破到羽化境,同时灵道境界也将有所长进到时候,他只需要再巩固一段时日,岂不是又是一位玄级炼药师?” 老者的身体一震,他一挥手,炉中的火焰大盛,将整个大殿几乎都照亮了一半:“你此言当真?你果然得到了灵神草?” 来人温言细语:“我等炼药师修行艰难,虽说没什么瓶颈,但平日里一些增补内气的丹药,只能补气罢了,并不能让我等突破。但上天不负,一些有灵的灵药融化之后的药液,倒是可以替咱们在瓶颈时,让两种境界皆有提升此为您最初为晚辈指导时,教导晚辈之言,晚辈尽皆记得。灵神草便是当年您刻意讲解的其中一种,晚辈更不会忘记。胡蕉灵道境界勉强够了,他服用灵神草药液之后,只消全数拿来冲击玄气的瓶颈,必然可以突破的。只是,这般的灵药若是直接吞服,药力损失太大,恐难达到。就要劳烦您,先将其融化以存最大药性。” 老者缓缓地叹了口气:“此事之后,旁支胡蕉崛起,旁支恐怕亦要崛起。到时候,你当如何对待长安、长碧与长峰?” 来人道:“请您放心,嫡支中人自然再不是胡家的继承人了,但他尽管不是继承人,依旧是胡家之人。” 老者沉默了。 良久,他才说道:“若是如此,老夫义不容辞。” 即便,以他如今的寿元,如今的状态,当他炼制完灵神草后,便是他的死期。 来人笑了:“您不愧是最看重胡家之人。” 老者慢慢地挥了挥手:“走罢,将灵神草留下。” 来人恭恭敬敬地放上了一个匣子,随后,沉闷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整座大殿殿门被关上,这里也再没有其他人的声音出现了。 唯有那幽幽的紫火,仍旧不断吞吐着火舌与光芒。 且说顾佐和胡长安一行人被拦在了禁地之外,无论好说歹说,对方都不肯放他们进去,在这里守门的长老,也不肯通融。 顾佐心里狐疑之余,悄然问道:“长峰,若是如此,还要进去禁地之中么?” 胡长峰年纪小,再怎么稳重也是应变不足。 胡长碧争取了一阵子后没有结果,也都是满脸的沮丧。 顾佐叹了口气:“咱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胡长碧急忙问:“什么选择?” 顾佐道:“第一,咱们放弃禁地,一起回去,长安兄还是到院子里突破。” 胡长碧急忙道:“这不行啊!对大哥很不利的!” 顾佐抿了抿嘴:“那第二就是咱们一起闯进禁地但我是个外人,如果我进入禁地,你们可能会受惩罚。” 胡长碧懵住了。 这当然也不行啊!再怎么说,这位阿佐大哥,也不是他们胡家的人 胡长峰也听到了这两个选择,心里焦躁极了。 是帮大哥,还是违背家族的规矩? 这、这该怎么是好! 胡长碧脱口而出:“那阿佐大哥在外面等”说到这里,她的话戛然而止。 她突然想到了,如果把顾佐一个人留在外面,而顾佐又不是胡家的人,外面的人肯定会拿顾佐出气的。再说了,如果是凭借他们三个,也许根本就没办法在这么多人守着的情况下进入禁地,而顾佐提出来这个选择,大概他是有法子的? 想来想去,胡长碧犹豫极了,终于一跺脚:“还是大哥的前途更重要,阿佐大哥,你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顾佐稍作沉吟,点点头:“现在什么也不好做,咱们先回去院子里,等晚上他们没有防备的时候,再来” 胡长碧明白了,她拧着秀眉:“大哥什么时候突破” 顾佐道:“放心,本来也是要到晚上的。” 胡长碧才稍稍放心。 然后,她恨恨地瞪了那几个守卫一眼,就和胡长峰抬着浴桶,转身离去。 回去后,顾佐几个还是待在炼药房里。 胡长碧焦躁地走来走去,她一个小姑娘如今要担负的责任不轻,即使选择了自家兄长,到底心里还是很忐忑的。 顾佐想了想,把自己之前不解的地方说给胡长碧听,又问:“长安兄在胡家的情况,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 胡长碧也反应过来,迟疑道:“应该不会” 顾佐有点想不通,但肯定还是人家的内务。所以他就提醒了一句:“我不知道是胡家的太上长老不再庇护你们,还是旁支已经势力大到了这样的程度,但是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了。” 胡长峰的小脸煞白。 胡长碧心乱如麻,但一时间也不知怎么想,只好先把事情放在心里:“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禁地?怎么去?阿佐大哥,你有没有什么计划?” 顾佐整理一下思绪,就把接下来的话,都说了出来:“我这里有一件东西,能派得上一些用场,另外我也炼制过一些诡丹,如果用量够大的话” 胡长碧和胡长峰仔细地听着,不敢遗漏半分。 他们知道,这是他们的大哥,胡长安唯一的机会了。 平整的巨石大道上,有一队人马押运着长长的运货车,极快地朝着前方奔行。 这队人马的形态有些奇怪,他们虽然都人立而行,相貌也跟人类相似,但因为身上带着不同的特征,又明显显示出,他们并不是纯正的人类,而是异族。 为首的是一个肥胖的、老鼠眼的中年人,小小的眼睛里不时闪烁着狡诈的光芒,可以看出他是个极其精明的人。 中年人的左右,各有一个生长着犬尾的青年,左边的耳朵竖起,右边的鼻端微颤,显得十分警惕。 运货车的两侧,各有二十个牛头人,他们的身体健壮,膀大腰圆,气息剽悍,但面相看起来又很憨厚,实力不弱。 其中似乎力气最大的那位手持一柄铁旗,巨大无比。在铁旗中央有个巨大的血手印,旁边更有鎏金大字,隐隐写着什么字样。 渐渐地,这一队人马来到了一座巨城前,在城门口说了几句什么后,就长驱直入,来到了其中最繁华的街道上。 有后来的守卫见队长没有进行什么额外的敲诈,不由好奇:“队长,为什么不卡他们一点油水下来?” 那身披甲胄的队长冷笑一声:“十绝宗的油水,你也敢卡?” 守卫顿时缩了缩头:“十绝宗的人啊,他们到这里来做什么?难道是收税?” 甲胄队长简直无言:“你没见那铁旗上的标识是什么吗?” 守卫迟疑了下:“血手印!化血殿?” 甲胄队长:“你可记得化血殿最近有什么动静?” 守卫一惊:“满星天骄!” 到此刻,甲胄队长才点头说道:“每逢大势力能收容天骄,为给天骄积累资本,必然要让天骄铺开产业。你看那些押运之人皆为异族,可见必然为天骄新收的奴族,此次过来,便是要将产业铺开到我们这混运城了” 第317章 进入禁地 自打上次公仪天珩吩咐下去之后,经由商量,众多的奴族决定分为十组往外扩散——虽然说十绝宗管辖下的城池并不仅仅只有这些,但是这样也能保持一定的速度,不是吗?毕竟他们现在的人并不多。 因此,这十个队伍里,就包含一位噬金鼠族,他也能统御许多的老鼠;二十个铁牛族,负责守卫;另外有一位细犬族,一位獒犬族,可以用来保护,也可以通过天赋的本领,来办到很多事情。而通明百灵猴族,因为他们能做到的炼制药酒酿造果酒,都得耗费一定的时间,所以他们能掌握的铺子,也没这么快铺开。 除此以外,其他的大量噬金鼠族,一半还在宗内采矿,另一半则分散出去,去寻找那个画像里的人——也就是顾佐的存在。 现在这一群人来到的混运城,是一座青铜级的城池,而以公仪天珩如今手头的人数,也只勉强能在重点的青铜级城池中铺开产业。 进城后,那噬金鼠族的鼠鑫作为精明的管理者,很快就来到了十绝宗控制的一些卖场,挑选合适的铺面。为此他自然也要前往一些打探消息的地方进行调查,同时还得观察这城池的购买力和其他势力分布,才好下手。 他的动作效率很高,短短的时间里,就已经知道了个大概,然而就当他要离开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了一张画像。 一张贴在寻人的布告栏里的,很清晰的画像。 而且,这画像简直是刻骨铭心的眼熟! 鼠鑫眼珠子一转,顿时就将那张画像揭了下来,来到任务管理的地方,开口询问着:“敢问兄弟,不知某要接这个任务” 这打探消息的地方人|流繁杂,各种人都有,而且因为身在大城市,竞争也是很激烈的。来买卖消息、打探情况的人越多,自然越是有利。 今日在这里驻守的人年纪颇大,做起事来也更周全、圆滑。此刻他听鼠鑫这么一问,就低声道:“你认识这人?” 鼠鑫讪笑一声,含糊道:“有些路子可以”说话间将一块灵晶塞进了老头儿的手里,“麻烦详细说说。” 老头儿一看这灵晶,双眼一亮。 大手笔啊这是!通常其他人来给“小费”,能给些金子已经不错了,现在他却直接收了块灵晶!这岂不是说,此人是个肥羊 刹那间,老头儿的眼中就闪过一丝贪婪,意欲更——但他下一刻,就看到了鼠鑫那意味深长的笑容,顿时悚然一惊。 是了,对方看起来可不像是不谙世事大手笔的凯子,他既然敢给,肯定是有所倚仗。这样的人,通常不可得罪。 很快调整好心情,老头儿就跟鼠鑫细细地将自己知道的消息,说给了鼠鑫听:“你有所不知,这一张画像,乃是一座黑铁级城池——玄坞城中的最高势力,炼药世家的胡家嫡系拿出,是为他们家少主新结识的朋友寻人的。不过那胡家如今处境不太妙,内斗也颇杂乱,若是你真认识这画像中的人,也得将胡家的不安稳记下来无论如何,炼药世家大多豪富,胡家是差了些,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是能够好好宰上一笔的!” 鼠鑫听完了所有,笑眯眯朝老头儿告别后,带着那张画像立刻离开了这个地方。同时,他心里一阵喜悦,一阵盘算。 这画像上画的,可不就是他们家的天骄主人么?而从之前听到的消息里也可以得知,那胡少主新结识的人,很明显跟自家主人是差不多时候出现的,并且他们同样拿出了一张画,要说他们不认识,那也太巧合了!如今他们只需要尽快前往胡家,看一看那人是否与主人所画人像一般无二,自然就可以确定下来。 鼠鑫暗暗想着:这刚刚出来就能得到消息,看来上天果然眷顾鼠族,眷顾于他。待他将人找到,就可以在主人面前邀功了。 但如今他们可不能再停留了,否则要是事情出了什么岔子,可是不美。尤其胡家环境复杂,为了避免那人被卷入其中,或者受到什么伤害,他们也应当赶紧把人带回来才好。 回去后,鼠鑫带着许多消息,和自己人会合。 他跟细犬与獒犬两人附耳说了几句话,那两个犬族双眼都是一亮。 鼠鑫道:“先把铺子看好,随后我等一起前往玄坞城,再带上我的鼠军与十个铁牛族人。其余人等,就在此处卸货、准备。两位以为如何?” 细犬族人细侑和獒犬族人獒风都是说道:“可。” 三人说定了,再跟铁牛族那边吩咐过,就直接在最繁华的大街上,十绝宗的地盘里选择了一间极好的铺面,而这间铺面的附近还有一家差不多大小的铺子,也被鼠鑫定下来。 这样灵兵铺与酒铺的地址就都已选择妥当,之后只待将诸类货品上架,就能够正式开张。 紧接着,鼠鑫等十三人,就骑着行脚的荒兽,飞速朝着玄坞城飞奔过去。 大概过了一日光景,已经顺利抵达了。 夜色已沉,房间里一片寂静。 中央的浴桶中,胡长安还在忍着疼痛浸泡着,他如今意识有些混沌,满心只想着要忍过这段时间,让自己顺利觉醒,再不做被族人耻笑的废物,但也是因为这执拗的意志,让他的意识一直沉浸其中,再也考虑不了其他的事情,也无法注意到外面发生的事情。 自然他就更不知道,他的友人和亲人,正在全心全意地想办法,要把他送到禁地里,给他最方便的修炼环境。 胡长峰的小脸上沁出了很多汗水。 胡长碧之前在房中走来走去了好一阵子后,很是疲累,心力交瘁,现在正心中煎熬地坐在椅子上等候着。 顾佐则是拿出了丹炉,在全力炼丹。 他的手法非常精妙,如果是平时,胡长碧和胡长峰能有这样的机会,肯定会坐在旁边好好地学。然而现在他们心忧胡长安,根本沉不下心来。 天色越来越暗,逐渐让整个房间里都变得一片漆黑。 胡长碧和胡长峰也越来越焦急的样子,顾佐收了最后一炉丹药,站起身来。 心里一凛后,胡长碧倏然直起身:“阿佐大哥,需要的丹药炼制成了吗?” 顾佐点点头:“一种诡丹不管用,毕竟都只是人级的丹药,对那些合元境的长老们没有什么效果。不过我记得有一种混丹,是由好几种诡丹混合而成,只要能在恰当的时机让它们互相作用,混乱那些守卫们半个时辰,还是可以的。” 胡长碧心下稍稍一松,但她还有疑问:“这样的混丹,真的能让那些长老都受到阻碍?他们年迈,经验长久,若是有办法解开,可怎么办?” 顾佐道:“丹方很生僻,足足有八种丹药混合,就算知道解法,一时半刻的也得重新炼制解药,不可能恰好就能克制。” 胡长碧吁口气:“这样就好。” 胡长峰提不出什么主意,他只是暗暗冷静,决定以后一定要更长进些。 一切准备就绪后,顾佐将之后的计划再度跟两姐弟核对了一次,随后,他们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院落。 与此同时,顾佐打出许多诡丹,让它们化为一团团烟雾扩散开去,让所有附近还醒着的人,都缓缓地陷入睡眠。 三人带着一个浴桶,悄无声息地接近了禁地。 守卫和几个长老依旧在那里守护,虽然说炼药师的合元境玄气并不代表什么实力,可也不能太过接近。 顾佐释放出自己丹神境的精神力,把一行人都包裹起来。 ——是的,炼药师们最大的力量就是精神力,而整个胡家,灵道境界在顾佐丹神境之上的,也根本没有。 但是用精神力屏蔽不代表隐形,也许闭上眼睛用精神力无法感知到他们,但是用肉眼还是可以看到的。 顾佐小心地将精神力放出试探了下,发现那些合元境的长老没什么反应,才放下心来,朝着胡长碧和胡长峰示意了一下。 紧接着,顾佐五指屈起,手指之间顿时出现了八颗丹药,而后他眉心光芒一闪,精神力释放,瞬间将这些丹药绞碎,又猛然推出,直接送到了那禁地的前方! 刹那间,浓烟滚滚,在夜色的掩盖下,很快将那些人全都包围住! 那些合元境的长老双眼一睁,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不仅自己的精神力无法穿透这浓烟,就连他们只要呼吸一口,都能够感觉到一阵阵的昏昏欲睡! 更别说前面那些守卫,早在浓烟飘过去的刹那,就已经倒下来了 顾佐打了个手势:走! 胡长峰胡长碧带着胡长安的浴桶,直冲进禁地之内! 顾佐紧跟而上,他们跨越这浓烟,很快看到了禁地里的一片密林,而后胡长碧依照心中的预感,朝着某个方向行去,只在几个刹那,一行人就都消失了。 外面,那些长老急速地分辨着浓烟里的药性,他们意欲跳下这石柱,然而那浓烟太厉害了,居然混乱了他们的思想。 这一刻,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一边焦急地等待,一边盘算着等接触药性后,该如何行动了 第318章 胡家的底蕴 胡长碧和胡长峰虽然从来没有来到过这禁地,但是不知为什么,在进来之后却能感觉到一种隐约的共鸣,然后不由自主地就穿过密林,来到了一座石山的前方。 石山上,有好几个偌大的石洞,在石山的表面,则不知被什么划出了许多痕迹,每一道痕迹都显现出奇异的力量。 顾佐嗅到了一股药香。 这药香从那些山洞中散发出来,如果不是他的嗅觉灵敏,本身又是丹神境的灵道境界,根本就不可能发现这个。 但既然胡家的姐弟俩看准的目的地就是这里,那么胡长安要突破,想必也是要进入这些石洞才可以? 胡长峰站在石洞前,已经有些定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刻痕上,眼中微微地闪动光芒。 那些是——他几乎神智立刻就有一些恍惚,仿佛就要沉浸到某种意境里去了。 但胡长峰好歹还记得现在他应该做的事,艰难地将意识拔回来,随后他就转过身,跟顾佐说道:“阿佐大哥,应该就是进入这里了。” 顾佐一点头:“长安兄也快到极限,咱们尽快将他送进去吧!” 胡长碧跟胡长峰对视一眼,两人迅速扛着浴桶,三人立刻钻进了石洞中。 霎时一股热浪袭来。 顾佐鼻端颤了颤。 千叶花、龙须根、万花果、赤蛇胆、地龙涎这些气息融合起来,似乎是形成了一种很奇特的药物,让自己的真气随之振动 因为这些气息对身体不仅没有坏处,反而似乎大有好处,所以顾佐并没有出言提醒,反而是跟另一对姐弟一起抓紧时间,很快地就来到了石洞的深处。 这里有一个五丈方圆的大池子,里面蒸腾着滚滚白气,到它边缘看去,里面的液体也是乳白色,沸腾翻滚,十分特殊。 顾佐吃了一惊:“天然药池?” 他仔细往两边瞧瞧,果然就发现了一些痕迹,而这些痕迹不知是被什么人随手画下来,却形成了一种阵法,能够锁住药池里的所有药性,只有丝丝缕缕的药香,会慢慢地飘散出去。 这时候顾佐也认出来了,这药池里的药汤,是一种对肉身非常有好处的药方炼制而成,里面的液体很是新鲜,大概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在这里投放药方所包含的相应药材,然后在这阵法的作用下如同磨盘一样自动炼制,最后一代代沉积下来。一旦胡家的子弟进入其中,在先天至脱凡这个境界中突破的时候,就可以从药池里吸收大量的药性到体内,从而将身体内部的许多沉疴洗净,并且让经脉畅通,甚至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帮助胡家子弟突破,且提升些许的资质。 这也就难怪胡家的子弟在这里进行突破后,实力会比随随便便突破的武者强。 其中的大部分原因,都在这一池药汤上。 但是,药汤既然不是全部的原因,那么另一部分的缘由,就是那些刻痕了。 顾佐能看到外面的刻痕零零散散,可在这石洞内部,那刻痕就更加复杂,也隐约有更强的逻辑和脉络在其中。 只是,顾佐在将精神沉浸一瞬后,立刻就抽身而出。 这些刻痕,根本就不是留给炼药师的! 胡长碧和胡长峰也都因为好奇打量了石壁上的刻痕,同时也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但和在外面胡长峰很努力才拔出意识不同,此刻他们在沉浸进去的刹那,也被反弹出来,精神力还会产生丝丝抽痛。 他们赶紧回过神,并且将自家大哥的浴桶稳住,慢慢地放在了地面上。 胡长碧问:“阿佐大哥,咱们现在该怎么做?” 他们当然也知道了,以往的家族子弟都是直接泡到池水里的,可是他们的大哥现在是在浴桶里啊,这可怎么办好? 顾佐也迟疑了一下。 说真的,这药池里面的药汤,是一种名为“百味通体汤”的方子炼制而成,需要百种药材,功效也是非常强大的。 只是胡长安浸泡的觉醒药汤,同样药效非凡,这两者加在一起,也不知道有没有冲突,对胡长安有没有害处? 别本来是一件好事,反而因为这些原因,结果导致严重的后果了才好 胡长碧看着顾佐,又看看自家大哥,心情同样是纠结得很。 顾佐想了想后,说道:“给我少许时间,你们先看着长安兄。” 说罢后,他就取出个清凉的玉碗,将药池里的药汤舀出了一勺子,另外也取出少许浴桶里的药汤,开始极快地考察起他们的药性来。 时间不多,顾佐深知自己需要尽快完成,他飞快地将两边的药汤比对一番,甚至将其炼制在一起试了试后,发现的确不能共存,有好几样药性冲突然后,他不敢再浪费时间,直接将意识传到天府。 系统,其他药材都没问题,有五味冲突,如果我加入天星草后可以让其中三味平衡,但剩下的两味却更加暴躁,而一旦我加入虫草精,这两味倒是也平衡了,但是两种药汤的作用却也都被中和,对长安兄虽然没害处,却也没好处了。有什么东西可以替代天星草或者虫草精,却能够让两种药汤叠加作用的吗? 系统大概知道顾佐现在很着急,所以回答也非常迅速。 一百缕药气可以查询,主人是否查询? 顾佐毫不迟疑。 是。 下一刻,系统就给出了答案。 阴阳相对,又有阴极阳生,阳极阴生之说。要想将两种药汤融合而独立存在,就需要两种不同性质的灵药进行辅佐。你手中还有七转瑞霞金莲与尸泉花,取三粒莲子,与十八朵尸泉花,炼制成药液混入浴桶,再将浴桶与胡长安一同投入药池即可。莲子极阳,尸泉花极阴,七转瑞霞金莲虽为灵药,但灵性颇弱,尸泉花虽非灵药,但生于那等极恶之地,只是灵性尚未成型罢了。以三倍尸泉花配上莲子,正好相合。 顾佐听完之后,心里模糊有了些关于灵药的念头,但现在并不是细想的时候,而是要趁着胡长安还在不断酝酿冲击脱凡的时候,先把药液弄出来! 好在,这只是将其碾碎成汁混合稍作炼制而已 胡长碧和胡长峰还在等待顾佐思索,此时见顾佐睁眼看他们,都是面露期待。 顾佐神情一松,朝他们笑了笑:“放心,我能有办法让长安兄聚合两种药汤的优点,只是还要再弄点东西出来而已。” 胡长碧急忙问:“可要我们去拿药材?” 顾佐摇头:“放心,我有。” 说完后,他的面前立刻出现两样东西,一种是灿金色的莲子,金光闪闪很是耀目,灵性十足,另一种却是惨白色的骷髅花,一看过去就觉得阴风阵阵,很是骇人。 胡长碧和胡长峰不太认识,但心里都是一憷。 随即顾佐也不跟他们多说,就再取出个普通的丹炉,将这两样东西投放进去,迅速炼制起来。 不多会,那丹炉里嗞嗞响动,整个丹炉也震荡不休。 倏然间顾佐一开炉盖,里面一股淡金色的液体迸发而出,被顾佐用手诀几度牵引,迅速地就落在了胡长安的浴桶里! 顾佐急声道:“将浴桶投入池中!” 胡长碧和胡长峰几乎是立刻动手,将浴桶直接送进了药池。 下一刻,浴桶沉入药池底部,许多药汤朝着浴桶灌入,而胡长安站在浴桶中,神态居然渐渐安详起来。 顾佐笑叹:“本来在冲击脱凡的时候,长安兄还会更痛苦,但这么一来,反而没什么好疼痛的了。他可真是运气不错啊。” 胡长碧和胡长峰听了,心里一喜,之后也就安安心心地等待起来。 顺利进入石洞以后,就不必再担心了。 胡长碧和胡长峰尽管最初不知道禁地里到底是什么样子,但也模糊知道,只要家族中的子弟在禁地里闭关,那么就没有其他人可以闯入、打扰。而他们检查过,石洞门口也的确有怪异,他们不出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这就让胡长安有了一个顺利突破的条件,等胡长安突破完,外面大概也有许多胡家的人守着了。那个时候他们再怎么出去,就得从长计议。 但目前最关键的,还是胡长安突破。 顾佐默默盘算着自己能够炼制的诡丹,要怎么再度弄出复合丹来,要找什么样的机会逃离嗯,应该是没问题的。 鼠鑫等人到了玄坞城,再度到打探消息的地方询问一番。 这次倒也很顺利,只因胡家少主救下来的人本来深居简出,但突然有一天却代替胡家跟吴家的人做过一次斗丹,他的样貌自然也是很多人看见过的。 卖消息的人描述了一番,鼠鑫已经觉得颇为相像,他而后干脆把那少年的画像拿出来,立刻就被卖消息的人指认出来,容貌一般无二! 鼠鑫简直是欣喜若狂,他居然真的找到了! 紧接着他立刻深呼吸了几口气,镇定下来,给了卖消息的人一部分酬劳。 随后,鼠鑫离开此处,回到客栈。 在阴影处,一些细细碎碎的声音响起,许多老鼠分散各处,有的潜入胡家,有的却直往十绝城而去。 而鼠鑫离开后,那卖消息的人却也叫过了一个人来,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那人点点头出门,他所去的地方,则是吴家。 第319章 四公子 七拐八弯,曲曲折折,这人从一些隐蔽的通道一路来到了吴家,后来又走过了一条暗道,径直来到了一处院落里。 在这院落之中,有一个青年正盘膝坐在树下,正在尽力运转心法,提升境界。他的实力恰在合元境入门,作为武者来说,也不过是比刚刚入门的脱凡境强上那么一些而已,但他年纪不过二十七八,是比不上一些天骄没错,可也算是一尊绝世天才,底蕴实力,都很雄厚。 在另一侧敞开的屋舍里,还有巨大的丹鼎,有另一个年纪小些的青年,大约二十岁的炼药师正在聚精会神地炼丹,并没有注意到其他。 两个青年面貌有五六分相似,正是一对兄弟。 来人从假山后绕出来,直奔树下的青年,躬身行礼:“四公子,属下有事禀报。” 树下的青年睁开眼,其双目如电,一放即收,而后他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哦?什么事?小齐你向来很少跟我联络,除非是遇上了什么必要的大事你如今既然来了,禀报的消息是否跟胡家有关?” 小齐点了点头,说道:“四公子可还记得几日前三公子失误之事?” 吴四公子微微颔首:“三哥比我略长一岁,行事也很周全,这一次他失了误,倒是让我诧异了一番。似乎那是跟被胡长安新捡回来的一人有关?” 小齐道:“消息正是关于那炼药少年的。” 吴四公子有了点兴趣。 小齐继续说:“四公子素来知道,属下潜在那处已经许久,平日里也算老老实实,近两年来终于被允准做个消息贩子,兢兢业业之下,如今也算得了些信任。今日正是属下执勤,恰遇上一位来购买消息之人,他形貌怪异,看来出自鼠族,来此目的却是为了打听那炼药少年的样貌,而后更是将一张图画取出,让属下指认看他模样,似乎对炼药少年并非不利,反而对那炼药少年颇为看重” 吴四公子顿时沉吟起来:“鼠族虽说精明圆滑,但到底不够狡猾,这一次却是被你看出端倪了。不过你来报我,可要小心,否则被你东家知道,怕是你就要遭到磨难了。” 小齐忙道:“属下在那处潜伏,正是为了给公子提供些便利,若是真被发觉,属下自找法子脱身就是。” 吴四公子略略点头,而后说道:“鼠族势弱,常为人做奴族。只不知这一只鼠族所侍奉的主人,到底是一方强者,亦或是来日里的巨擘?”他思索片刻,“之后此事仍是交托与你,小齐,你自今日起,多多注意那鼠族的下落,一旦有什么异样,须得尽快报之于我。若是或者对我吴家大为有用,也未可知。” 小齐自然是赶紧点头,随即就仍走密道,匆匆离去。 待小齐的背影消失后,吴四公子眼里的异光连闪。 究竟是有机会,还是空欢喜,仍为未知之数 公仪天珩端坐在那口血池中,身体被浓郁的血气浸染,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疯狂地吸收血池中的血气,再将这些血气在经脉中不断流转,最后冲进一套骨珠中,将其一点点染上更多的红。 那一套骨珠,在他曾经在擎云宗里经过了兽血淬体,又在这时候把无数的血气吸收进去,让公仪天珩整个人的身体表面都仿佛被血雾包裹起来,让他那张俊美的容颜在血气中若隐若现,竟然与平日里的雍容不同,反而在眼角眉梢都沾染上了丝丝的邪异一样。 但如果有人仔细看着公仪天珩那同样淬着一团血红的眸子就不会再这样认为,因为那眸子里带着一种隐而不发的煞气,根本不是邪异可以述尽。 化血殿的血池,非天骄、或有绝大贡献、或实力强劲到天人境以上的强者不可享有。因其炼制不易,每一口血池中,蕴含的都是无数荒兽的纯粹血液——并不是它们极其稀少的精血,而是用其鲜血精炼而成,佐以许多上好淬体药材,还包含了无数种有奇异力量的资源,非常引人垂涎。 公仪天珩所拥有的,正是适合天人境的血池——虽然他本身只在先天巅峰。 当然,这是他作为满星天骄理应拥有的资源,如果他的肉身不济,自身意志不够坚韧,那么他的肉身或许不能接受这血池的淬炼,只能在血池附近运转心法,吸收些飘溢出来的血气的淬炼而已。可他却不曾这样,反而眉目安详地坐在了那血池之中疯狂吸收! 这样的本领,若是被其他人见到了,也要情不自禁地赞一句:不愧是满星天骄! 公仪天珩仍在疯狂吞噬血气,而那血池中的血气却好像源源不绝一样,半点也没见减少。等他用完了这一口血池,只要能证明他的实力的确在不断提升,之后还会有人将其中血药补满,不浪费他的修炼。 这样的好处,又怎么是不受重视的弟子可比! 公仪天珩自觉来到这化血殿十分正确,能让他用这样的血池修炼,让他的底蕴就愈加雄厚了。 心里念头这样一动,转瞬他又再度陷入了修炼的快意中。 突然间,外面传来了一些动静。 通过特殊的渠道,外面有人呼唤的声音传入洞里,让公仪天珩倏然睁开眼,从那种疯狂的修炼状态中醒转了过来。 公仪天珩心思微动,叫人进来。 进来的是一位鼠族,和几只老鼠。 老鼠们站立在这位鼠族的肩头,唧唧地不停地在“说”些什么。 那鼠族一抬眼,就看到了公仪天珩浸在血池中的情景,眼里立刻闪过一丝敬畏。 血池的传说,他们世代为十绝宗奴族的鼠族,也是知道一些的随后,他的态度也更加恭敬,迅速地禀报:“公子,那位您绘出的少年的踪迹,已经打探到了。”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一股腥甜的血气传来,那原本浸在血池中的俊美青年,此刻竟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俊美青年身上不沾染一点鲜血,整个人就如同进去之前一样,干净整洁。但是以这鼠族的观察力,又发现他的这位主人周身的气息似乎都发生了几分改变,似乎是,有些急切? 鼠族连忙按捺住心里的猜测,飞快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上报:“这几只小东西刚刚带信回来,说是鼠鑫在前往混运城之后,无意间发现了寻找您的消息,还有您的肖像,鼠鑫自觉情况有异,便追本溯源,找到了那消息的来源。随后鼠鑫带着您给的画像去认人,果然确定了那画中人的下落。” 公仪天珩问:“人在何处?” 鼠族垂首道:“混运城下级有黑铁级城池玄坞城,其中掌管者胡家的嫡长子胡长安,前些时日带回一位炼药少年,正是画中人。” 随后,一片寂静。 但大约只在几个呼吸之后,公仪天珩已然再度开口:“清点人手,于一个时辰之内,随我前去玄坞城。再派人前去将我离宗之事告知师尊,只说我不日便归。” 鼠族心里一凛,再度确认了那画中人在主人心里的地位必然十分紧要,之后他也不敢怠慢,应下之后就立即去寻族老,将如今奴族与战奴中所剩的人手清点一番,留下足够在宗内处理事务的一应人选后,其余人等,就都集结起来了。 公仪天珩见诸多奴族动作麻利,也很是麻利。 接着他的视线落在某个方向,开口道:“走了。” 众奴族应诺,带上许多荒兽、车架等物,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去。 十绝宗的天骄出行,自然是有一定威仪的。 公仪天珩尽管自身的境界还不如他的奴族,但他的身份地位在整个十绝宗都是极高,那么在所有十绝宗管辖的地域中,规格也是非同一般的。 简单地说,如果十绝宗是这块地盘的皇帝,那么天骄们就是皇子,而满星天骄的公仪天珩如果之后进展神速,那简直就是太子般的存在。 ——当然了,现在也还只是很受重视的“皇子”而已。 一路上经过了许多青铜、黑铁的城池,每一座城池都给他大开方便之门,他那带着十绝宗化血殿标记的旗帜一打出来,他的车架就无人敢拦,每一次都是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城池。 这些城池里的最高势力、城主们通常也会主动前来请见,但公仪天珩口中说了有要事要办,就吩咐麾下的合元境战奴进行婉拒,车架则是迅速离开,几乎是日夜兼程地赶路。 没多久,就来到了混运城,在他吩咐属下的细犬战奴再去打探了一番后,确认鼠鑫带来的消息没有半分错漏,便立刻离开,前往玄坞城。 玄坞城跟十绝城等地无法相比,但因为这是一座由炼药师掌控的城池,倒也还在细节处显得有几分清雅。 在这一日,城门前大路震颤,有足足上百头的荒兽都负载着一个身披甲胄的异族战奴,而那最凶猛也最高大的荒兽则驮着一座威武小殿,四面镂空,厚重的纱幔在荒兽的戾气里吹拂。 隐隐约约的,露出了里面一道看来十分尊贵的人影。 城门口,守卫的兵士们看着这偌大的队伍,都不由得震惊起来。 第320章 天骄到来 有脱凡境的护卫不奇怪,护卫的座下骑着的是灵级荒兽也不奇怪,但如果这些护卫并不是护卫而是战奴,且战奴并非人族而是异族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了。 来人身份不凡,地位不凡,是黑铁级城池中难得一见的人物。 那些护卫们不敢怠慢,尤其是当他们看到那一面巨大铁旗上属于十绝宗的标识后,神情都是一肃,立刻整理仪容,站直身体,显现出一种忌惮和尊敬的神态来。 玄坞城虽身在十绝宗的管辖地里,然而他们只是稍许借助了十绝宗的威仪,本身跟十绝宗并不能扯上关系,只是每一年都要缴纳重税而已。 此刻有这样打出十绝宗名号的人来此,声势非凡,城门口的守卫及诸多人选自然都是不敢怠慢,连忙就让人迅速到城里通报,另有城门守将快步上前,行礼询问:“不知来客何人,到城中所为何事?” 就有个双耳细长的青年迅速上前,他看起来很年轻,一身实力也是在脱凡境:“我家公子来到此处,有要事在身,不便相告,还请放行。” 守将见对方没有详述的意思,也不好继续寻根究底,而且十绝宗的名头到底是让人心里发憷,于是他这样稍稍打探后,就立刻一挥手,让两边的守卫分散。 霎时间,这城门大开,用了最隆重的迎接架势。 幸而现在正是清晨,城门口也算清静,当城门大开后,那个跟守将对话的细长双耳青年迅速让开,恭恭敬敬地将身后的人都请了进去。 百头荒兽迈着整齐的步伐“轰轰”进城,兽背上的战奴们脊背挺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那上方的小殿里,更是静寂。 一直到所有荒兽都走进了城中,战奴们守卫着的贵客,也没有说出一句话语。 守将们看着心情仍有些震荡的众多守卫,沉下心喝道:“各就各位,尽忠职守!” 守卫们听了一惊,再不敢动摇什么,都纷纷恢复原位,和之前一样尽职尽责地把守这一座城池。 玄坞城中。 这么一大群人涌进来,城门口的守卫们会惊诧,城中的城民们当然也会。因为只是黑铁级的城池,也不是那等肃杀的地方,所以这里居住的武者并不如一些善战的城池里那样实力强劲,城民们也相对平和。 路上的人自动往两边分开,不敢阻挠这一大队人|兽的进入,他们就看着这些气势强悍的人穿过两条大街,来到了一处繁华的街道上。 “好大的气派” “比起上次离远城的那个还要威风!” “大概是上级城池里的贵客,在咱们这里当然是耀武扬威的。” “不知是什么人,什么身份?” “愚笨,你看那旗子!” “十、十竟然是十绝宗?!!” “听说咱们玄坞城本来就在十绝宗的地界上” “啊!原来如此!” 一时间议论纷纷,全都落入了那些耳聪目明的战奴耳中。 不过但凡是大势力里的杰出弟子出行——还不说是天骄,就说是一尊厉害的天才,都会十分引人注目,如今这样的,其实也很正常。 战奴们目不斜视,直往一处行去。 如果有人仔细看,才会发现原来在这些战奴队伍之间的缝隙里,还有许多只有不足灵级荒兽们一半高的骑兽,不知是什么荒兽品种,而它们的身上,还驮着一些牛头人、鼠族人和猴族人,只是因为太矮小,所以旁人容易忽略过去。 为首的几个鼠族开口说了几句话,这一行队伍的路线就始终正确,终于停在了一家客栈前。 客栈里立刻就有一个矮胖的男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里面蹿了出来,然后立刻战战兢兢地伏趴在地,颤抖着声音说道:“恭、恭迎公子!属下办事不利,还没能” 鼠鑫的内心都要崩溃了。 他从来到这里到安顿下来再到打探消息,总共也就不到一个日夜,正想着把胡家的那些糟心事儿都搞清楚,也弄明白吴家会不会起什么幺蛾子之后,再想个万全的办法,前去将那个炼药少年找出来呢,可是没料到还没等他完成这些,他那远在许多万里开外的主人,居然已经到了! 可他却还没有什么成果这、这不是明摆着表现出他办事不利吗? 本以为应该要有奖赏的,现在看来,不惩罚就不错了。 鼠鑫浑身发抖,只能跪地等待审判。 客栈里其他的人、路人以及其他留意到这些事的人见到这场景,也猜到了这又是一起大势力的内部问题,本来他们还有心在这里看一看戏的,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这来势汹汹的队伍主人到底是个什么性情,要么是转头就走不看这热闹,要么就是离得很远,小心翼翼。 随后,这些人就听到了一道微沉而磁性的声音从巨大荒兽脊背上的小殿中传来:“你之族群,原本便是胆小如鼠你起来罢。” ——这是不惩罚了?鼠鑫大喜,一跃而起。 但是其他跟着过来的鼠族们,那些在族中地位更高、更有智慧的族老们则皱起了眉头来。 族群胆小如鼠可不是什么赞赏。 胆小如鼠者,自然是不堪大用,鼠族跟随主人,若是沦落了一个不堪大用的评价,以后还想有什么好差事?族群又怎样崛起?怎样获得更多资源? 这时候,受到惩罚才是好事。 不惩罚,那就是他们这位主人已经有所不满了,他们必须想办法重新做几件漂亮事出来,表现诚心才行! 紧接着,客栈的老板也走出来,将一行人迎接到后面的大院子里,这队伍的身影也很快消失,让外面的人都散了去。 之后,这队伍就没了声音。 只留下了许多猜测,许多神秘感 吴家。 吴四公子站起身,声音里带了一丝讶异:“你说有人来了?” 小齐快速地一点头,语声也很快:“正是。” 吴四公子脚步匆匆,在前方左右踱步几回,转身急声道:“此人莫非身份极为特殊,所以才让你甘冒奇险,昨日来了,今日又来?” 小齐再点头:“的确十分特殊,为此人便是就此暴露属下的身份,也是值得的。” 吴四公子闭了闭眼,随后睁开,拉来一个石凳就坐了下去:“小齐,说说看。” 这个被他安插出去的小齐是他的心腹,平时也很了解他的想法,他既然都愿意这样了,那么他带来的消息,必然是他极度盼望的。 小齐道:“方才城外有一行队伍前来,打十绝宗旗号,有灵级荒兽百头,战奴一百,奴族三类,侍奉一人进城”他说得很仔细,先把那人的架势描述了一遍,“属下若是没猜错,他当是十绝宗新进的一位天骄,拜入十绝宗内极强的化血殿中,叫作‘公仪天珩’。” 吴四公子声音一顿:“新进的天骄?消息可确实?他如今实力几何,身家几何,来历如何?” 小齐干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十绝宗有新进天骄之事,原本只会知会那些极大的势力,若要广告天下,还须等那天骄更有底蕴,将其宗内绝学练得一些成就才行,属下在那处潜伏,知道许多消息,但总有打探。如今自然是确定了那天骄的身份。至于实力,公仪天珩如今还是先天巅峰,但底蕴雄厚,测试时为满星天骄,潜力无限!身家尚且不知,但有十绝宗在前,想必已有些许根基,正要将根须广布,来历则是寻常,他竟是通过天选之路而来,其战力必然更加不凡!” 吴四公子听得,双眼中异彩涟涟。 小齐的神情里也有一丝激动:“属下知道,四公子您所想要结识的,正是这样身家来历,且又有巨大潜力的天骄。故而属下以为,趁那天骄尚且在此处不曾如何行动,先将消息尽管告知于您!” 吴四公子深呼吸,随后强压激动,沉声道:“小齐你做得好,若是未有不实之处,恐怕他便是我等候多年之人!” 小齐又道:“那城门守将在见到天骄到来时,便已然差人前去城主府通知,但城主府并无反应” 吴四公子听得,唇边就露出了一丝讽刺:“胡家,呵!” 小齐低声道:“不过四公子也要小心,听说胡家的旁支弄到了点好东西,已经要用上了。有人遮遮掩掩提到,一旦用上,胡家还能与咱们吴家分庭抗礼。” 吴四公子的笑意更加嘲讽:“胡家也就只有这点眼界了。玄坞城何等之小,虽我吴家的确在谋夺城主之位,但吴家又岂是只想得到玄坞城而已?哪怕是在众多黑铁级城池里,玄坞城亦十分弱小,若是放在整座大陆上,更是能轻易被人覆灭,难以让我吴家百代传承。” 小齐向来敬重吴四公子,此刻自然是出声附和:“正是,胡家败落,便因目光短浅之故,哪里记得上四公子深谋远虑,我吴家代代励精图治?” 吴四公子摆摆手,把这个话题掠过去,转而又沉吟道:“你之前提起,那鼠族来此,是为那炼药少年?而这天骄这般迅速赶到,是否也因为那炼药少年真正有关系的,其实是那尊天骄?” 第321章 投效 待这样自言自语了一句后,吴四公子又道:“若是如此,胡家内部之事虽说我吴家素来推波助澜,如今却须得掌握得更细致一些才行。”说到此处,他直接吩咐,“小齐,你去知会胡家暗子,将那炼药少年在胡家的种种动向,以及如今他的作为都迅速整理出来,于一个时辰内报于我处。内中切忌不尽不实、揣测之类,若有疑问者,只管将所见所闻说出即是。” 小齐闻言,急忙答应。 吴四公子微微点头:“待暗子将东西送来,我便即去拜见那尊天骄。其人性情如何,行事如何,见过这一次便可知道了。”旋即又是一叹,“我只盼此次遂我心意,莫要叫我失望。” 小齐立即转身,飞快隐匿而去。 吴四公子则看了小齐背影一眼,就来到了那敞开的屋舍之内。 在那里,俊秀的青年正全神贯注地炼丹,外面的声音似乎都不会入他耳里,半点也不能将他打扰。 但当吴四公子来到他身侧时,那俊秀青年倏然醒过神了:“四哥,你怎么了?” 原来这位吴四公子来到此处时,因心情波动而气息变动,顿时就被他感知到,立刻关切起来。 吴四公子坐在俊秀青年对面,露出温柔的笑容:“七弟,我无事。” 吴七公子脸上带着不解:“四哥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吴四公子哑然,随即失笑道:“看来不与你说是不成了。”又神色一正,“七弟,如今怕是我吴家的机会到了,若是经营得好,以你资质,当还能更进一步。” 吴七公子怔了怔:“四哥是想”他又摇摇头,“纵使如今吴家只是这样,也没关系。以吴家如今的底蕴,在这里再稳上数代,也不打紧。” 吴四公子却是摇了摇头:“你耽误不得。而且,若是再稳一稳,也不知这吴家说了算的,还是否是我吴家大房了。其余二房也极有才能,我虽能容下他们,却不愿他们后来居上。我吴兴以‘兴’为名,是为你我兄弟之兴,大房之兴,吴家之兴,绝不会如胡家那胡长安般软弱愚蠢,莫说是旁支,便是嫡支,也当代代以我大房为尊!” 吴七公子脸上闪过一丝憧憬,而后点点头:“我都听四哥的。” 吴四公子不再言语,吴七公子仍去炼丹,兄弟一人神态认真,一人心中盘算,这般惬意地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就有人将一叠消息传来,待吴四公子迅速而仔细地瞧过之后,便面露笑意,手掌一翻,将其毁损。 而后,吴四公子瞧了吴七公子一眼,便起身离去。 待他走了,吴七公子竟也抬起头来,他看了看吴四公子的背影,神情上的关心一闪而过。 “但愿能遂四哥的心愿。” 吴四公子此行并未带上太多人,只有小齐和一位合元境巅峰的护卫跟随在他的身侧,一行三人,很快就来到了十绝宗天骄下榻的客栈。 在客栈前,他就先投了拜帖进去,然后肃立在客栈之前,等待着里面的回音。 不多时,有位战奴出来叫他进去。 吴四公子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这位战奴——果然是犬族人,真是闻名不如见面,那大势力的天骄,其麾下都非凡俗之流。 跟着他就整理了一下衣衫,抬脚走进客栈里。 十绝宗天骄带的人多,居住的是最大的院落,吴四公子还是很懂礼数,每进入一门,都要先静待对方允许,这样连去数层后,他始终并无丝毫不恭之色,反而心态平静而不失郑重,翩翩大方,给人以十足的好感。 终于,吴四公子经过了五步一战奴,十步一奴族后,总算是来到了正院里,他稍稍抬头,便看到了在那院中负手而立的一位青年。 看那背影挺拔如山,气势虽未外放,却隐隐约约显现出一种十分磅礴却又极为叫人畏惧的气息来。 此人不凡。 吴四公子自问眼力尚可,如这样一个背影就使人心生忌惮,且会忘却他如今境界还不曾脱凡的人,必然是一位极为可怕的人。 之后,吴四公子不敢让这尊天骄等待,登时躬身行礼:“偏远小城玄坞城吴家四子吴兴,见过上宗天骄,公仪公子。” 接下来,他就听到了一道略低而磁性的嗓音:“吴四公子不必客气,请坐罢。” 吴四公子听这声音中的含义,心中暗动。 此人似乎并不难相处。 随即那尊天骄转过身来,无声无息地就出现在了吴四公子对面稍近的地方。 吴四公子又是心下微惊。 这是什么手段,让他这还要高出两个大境界的人,都险些没有发觉? 当下里,他就更谨慎了。 吴四公子看清楚对面之人的相貌,不由得目光微动。 好俊美的容貌! 虽说对于男子而言,容貌并未极为紧要之事,但相由心生,往往修炼的时日长久了,肉身趋向完美,相貌也是俊逸的为多。只是他也曾经游历许多城池,见识过无数俊杰,可那些人的容颜竟无一人可与此君相比,更莫说此人立于微光之下,气质皎皎如月,气度厚如深渊,正是让人打从心底里,都不由得生出仰慕来。 吴四公子的神情立刻更为收敛。 他暗暗想着:这回怕是当真可行了。 公仪天珩看着对面这个似乎有些拘谨,但表现着实落落大方的青年,微微挑眉。 他刚来到此处,许是与他的阿佐尚且遥远,又许是什么其他的缘故,以至于还不能同他意识相通,故而正要将这城中诸多势力联络一番,打探清楚,再寻个正大光明的由头,前往胡家寻找阿佐其中他最是要询问的,就是吴家。没料想他还未派人,吴家的这位掌权的四公子却先送上门来了。 他大略知道,这位四公子极有魄力,数年前他方二十四五,便以脱凡境界自许多嫡系公子中脱颖而出,做了吴家的家主。虽说长房一脉只剩下了他与吴家第七子,可他却能拉拢归属长房的诸多势力,终究成功占领吴家。 之后的这几年里,他更手腕强硬不失圆滑,很快让吴家显现出一番新气象,整个呈现出蒸蒸日上的局面,使得吴家那些并不管事一心苦修的炼药师和长房甚至其他已经绝嗣的嫡支隐居强者都支持于他,把整个吴家都变成了他的掌中之物——只要他说话,虽不能说是全然的一言堂,可但凡是他提出的决策,都能被执行,且几乎从无错误。 这就让他再度树立起许多威信,越发无人违逆他了。 如此的一个人,公仪天珩自然也是欣赏的。 若是这般下去,吴家这一代必然还能稳步发展,若是下一代仍旧寻出有谋略的家主,则还能长进许多年。 那么这吴四公子主动来找他,还表现得如此谦恭,必然别有目的。 便听一听罢。 公仪天珩坐在了吴兴的对面,吴兴深呼吸后,也开始措辞。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原本还准备与对方试探一番后,再来思考其他,可如今看来,这尊天骄恐怕是个极聪明的人物,一旦跟他试探起来,即便日后达成了目的,对他们吴家也是不利的。还不如放弃那些愚蠢的试探,先把自己的诚意奉献上去。 吴兴很快想好了,就更放低了姿态:“公仪公子来我玄坞城,是我玄坞城无上荣耀。我吴家不才,愿为公子分忧。” 公仪天珩饶有兴致:“哦?你知道我在忧心什么?” 吴兴很快开口:“多日前胡家少主胡长安救下一人,那人亦给胡长安治疗绝症腐骨病,然而胡家内乱纷纷,旁支作祟,嫡支难以压制。自昨日那人与嫡支三兄妹一行进入禁地,至今不出。旁支本因要事不曾理会,但今日那要事已毕,如今旁支已清点人手,进入禁地了禁地之事外人难治,只恐怕如今事有不妥,须得尽快解决方可。” 这一出口,就把他此行最大的诚意都表达出来。 公仪天珩听完,目光晦涩:“那么,你这般为我分忧,又是为何?” 吴兴的声音顿时更加恭敬了:“吴兴代表玄坞城吴家,意欲投效公子,愿公子允许我等追随,为公子家臣!” 公仪天珩这回当真是有了一丝讶异了:“你可代表吴家所有人等?” 吴兴斩钉截铁:“自然!” 胡家禁地,石洞内。 顾佐、胡长碧、胡长安都看着那药池,池中的药汤依旧沸腾不休,那胡长安在浴桶里——也是在那药池里——已经有了一个日夜了。 这一个日夜来,他的气息不断地在提升,越是到后面,越是显露出一种尖锐的锋芒,似乎一旦突破,就要石破天惊! 第322章 旁支逆乱 胡长安的神情从原本的痛苦变成了后来的忍耐,再到最后成为了坚毅,原本被他浸泡着的药汤里的药性已经全都被他吸收了,后面流入的药池之水中的力量,同样被他不断地吸收,他的周身之处,更是显示出了了不得的异象! 顾佐看到,以胡长安为中心,无数的真气形成了偌大的漩涡,在不断地旋转,随后这漩涡越转越快,越来越大,几乎将胡长安整个身体都笼罩在里面,再不断地放大,直到形成了如同一座飓风般的存在,而胡长安,就是那飓风的风眼!又或者,这是海上翻腾的巨浪都汇聚过来,在接近的时候被什么样的巨力拉扯得平整,随后深深凹陷,而那海眼所在的地方,盘膝端坐的也还是这个胡长安! 其实,若是说得更形象些,胡长安就是坐在了一个漏斗的底部,无穷真气将他包裹,并且在不停增加、变化,可想而知,等他真正突破的时候,这些真气就会变成玄气,带给胡长安更加强大的力量! 突然间,胡长安双眼猛然一睁,那仿佛有形仿佛无形的真气漏斗顿时在半空里一炸,无数气劲迸发出去,直直撞击那石壁,就让其上多出了许多细细如同针孔般的小洞,犀利无比! 顾佐连忙护着胡长碧、胡长峰二人后退,他的精神力直接外放出来,在前方形成了一个厚厚的屏障,然后他们又几近退到了洞口,这才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但是三人的身上,还是被小小地刮出了一些痕迹。 药池里,胡长安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回身上是一点赘肉也没有,皮肤也不再泛着怪异的油光。 他眉眼俊逸,肌肉匀称,身体修长,虽然并不说有如何刚硬的外形,可总体来说,也让人看得出坚强。 其气如人。 胡长安的气质改变至此,他就算本性没变,起码也再没有了之前的阴霾和心中丢到角落里不敢言说的自卑。现在他感受到了体内的力量,也有了极大的信心了。 顾佐见了,开口就说道:“恭喜长安兄,顺利晋级脱凡!” 胡长安也露出个笑容,从这笑容里,又能看出他从前温和仁善的影子了:“还要谢谢阿佐兄弟,不然我也只是拖着残躯等死罢了。” 顾佐摇摇头:“也是你能忍耐,不然就算我准备再多,你也只是失败的。” 胡长安又道:“忍耐本是应分之事,阿佐兄弟的药汤和药方,才是真正的功臣。” 两个人这么你来我往地说了好几句,随后才相视一笑,不再这么客气了。 随后,胡长安就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座石洞,有些不解。 胡长碧这小小少女上前来,拧着秀眉,满心的担忧:“大哥,这是在禁地里,前日大哥浸泡到药汤中,因药效绝佳,所以阿佐大哥说你可以突破到脱凡境界,但咱们家的人,都是在禁地” 她言语清晰,很快就把他们在禁地前的遭遇,随后他们不得已的打算,还有他们现在的处境全都告诉给了胡长安——尽管胡长安从前性情有些软弱,可到底也是长兄,胡长碧和胡长峰年纪都是不大,不论平时怎么会拿主意提建议,在内心深处,还是依赖着长兄的。 之前的时间里他们一直小心翼翼,很是煎熬,现在才算是稍微放松了一丝。 胡长安听了,眉头也皱了起来:“旁支的人,真是太过分了。”他抬起脸,“那现在怎么样了?旁支的人现在何处?” 顾佐朝外面看了一眼,说道:“我们在门口做了点小手段,本以为他们很快就会到来,但是没想到,之前的一个日夜里,外面居然并没有来人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我们也想等长安兄你突破结束后,就悄然出去看看是否能够走脱,但就在几个时辰前,外面突然有了人影晃动,恐怕旁支的人不是不理会,而是到了现在,才准备妥当?” 胡长安叹口气:“劳累阿佐兄弟、二妹小弟替我担负这些了。之前我并没有突破,自然是不妥,但如今我既然突破了,也就证明我等意欲进入禁地时所言是真,进入禁地突破是符合规矩的,旁支之人,也不能以此为难。” 胡长碧急道:“可我们毕竟是闯进来的呀!” 胡长安笑道:“虽然是闯,但事实是我突破了,那些守卫拦住我的举动便是他们做得不当。现下我以脱凡境离去,他们还能追究不成?若要追究,也是追究他们拦住我,险些叫我不能顺利突破的过错!如今他们得将此事揭过,双方都退让一步,才更妥当。” 顾佐也灵机一动:“再说了,咱们进入禁地是真,可没人证明那晚施展诡丹之人是咱们啊。到时只要不承认,说咱们不是闯禁地,而是没见到守卫,不是更好?” 胡长安深以为然:“阿佐兄弟所言有理。” 胡长碧和胡长峰也都吁了口气。 然而,顾佐却又说道:“但是,我并不建议现在就此离去” 胡长安不解:“这是为何?” 顾佐也不知怎么说:“平常的小事旁支借故为难嫡系也就算了,但这回明明是跟本家少主突破有关,他们还拦,这就不仅仅是为难了,简直就是完全没有把长安兄你这少主看在眼里,要彻底断了你活命的可能!毕竟,他们只知长安兄是腐骨病,非得突破脱凡,才有活路他们哪里来的这样大的胆子?因此,我总归是有些不好的预感。” 胡长安也顿住了:“若是这样,太上长老不会允许” 顾佐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阴谋论了,但依旧说道:“会不会,是太上长老那边,也有了什么变化?” 胡长安等三兄妹的脸色,“刷”一下全变了。 随后,还是胡长安镇定了下,说道:“那就暂且不出去罢。我得等一等,再看” 顾佐并没有异议,他看着胡长安转身又看向墙壁上的许多痕迹,似乎在开始体悟一些什么之后,自己也迟疑地抚了抚心脏的位置。 不,除了关于胡长安的不好预感之外,他好像还有什么很特殊的感觉,让他的心口似乎有些发热。 这是怎么回事呢? 但顾佐很快就没时间想了。 因为这时候在石洞外,骤然响起了一些瘆人的声音。 尤其是这石洞,在这一刻,本来封住洞口的阵法,就像是一块琉璃,慢慢地皲裂,被一点一点磨碎一般。 顾佐心里一惊,急忙道:“长安兄,你们快看!” 胡家的三兄妹都从各自的沉思中清醒过来,他们看向洞口,面上的神情,也陡然变得有了一丝慌张。 胡长安定了定神,看着阵法被打开后,外面显露出来的人影。 那些人都是旁支的人,为首的一个,更是旁支中的一位长老,他虽然始终只在黄级炼药师上,但资历很久,也是老古董一样的存在了。 他现在,就带着许多人手,在外面以凌人的姿态等候着。 胡长碧默默挫了挫贝齿:“胡隆还有胡骏。” 顾佐略一想,想起了这两个人。 胡骏,二十四岁黄级炼药师,支脉最强的天才,对胡长安威胁最大的年轻人;胡隆,前者的狗腿子,具体实力未知,境界先天六重。 ——他的心里越发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这时候那位长老就宣称道:“太上长老坐化,如今有长老胡蕉顺利突破,为太上长老。原嫡支胡长安、胡长碧、胡长峰,资历不足,不堪为主,胡家以强者为尊,以太上长老胡蕉一脉为嫡支,胡长安一脉为旁支。现有嫡支胡骏资质非凡,可堪造就,当为少主。胡长安,你既然已经突破,还不出来拜见少主?少主仁慈,虽你以旁支身份犯下擅闯禁地的大错,但也愿从轻处置,只叫你搬出主院,禁足一年。待一年后,你自然与胡家其余人等一般待遇。胡长安,你当拜谢少主!” 好一番自说自话,好一场咄咄逼人! 胡长安脾气再好,也听不得这一行人嘴里的颠倒是非,更忍不得他们的肆意妄为。但同时他心里更是惊诧——太上长老坐化了?以他之能,若是不炼药,再活个几年并不是问题,只要他肯勤奋些,必然能够支撑一二。但太上长老坐化,时间大大缩短,他就算是万漏之体,可区区脱凡境界,怎么抵得过那人多势众的旁支作乱?他此刻突然憎恨自己,被逼迫到这个地步时,他竟然还是无能为力! 顾佐心里也是暗道不妙,旁支这一手也太突然了!嫡支和旁支的相争,这么巧偏偏在胡长安刚刚有了强大希望的时候赶上了? 此刻,外面旁支之人那样自说自话后,见胡长安气得微微颤抖,却没有出来,也都是颇为得意。 那胡骏是个英俊的青年,只是他的眼里闪过阴鸷,让人知道他并不好相处。此时他对胡隆说了几句话,而胡隆则是谄媚一笑,随后就大声嚷嚷起来:“胡长安,你还不出来拜见少主?胡长安,你懂不懂规矩!胡长安,莫非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要让咱们请你出来不成?胡长安” 胡长安深深地呼吸,他闭了闭眼后,咬牙道:“走,我们出去!”又压低了声线,“阿佐兄弟,对不住,连累了你。” 顾佐摇摇头:“这不是长安兄的过错出去看看他们意欲何为再说。” 胡长碧和胡长峰,都紧紧跟随着。 一行四人,终于走出了石洞。 在对面,旁支长老、胡骏等人将整个石洞都是半包围住,胡长安纵使脱凡,纵使再多出十八只手脚,也难以逃出生天。 顾佐暗暗思忖,默默思考脱身之法。 这么多人,怎么离开呢真是够倒霉的。 那边,胡腾等人依旧看着胡长安,要他拜谢胡骏。胡腾更是三催四请,让胡骏站立到前方,等候胡长安的拜谢。 胡长安心中只觉屈辱。 被用这样的手段威逼,他十分不甘,但他隐隐更想明白了,旁支之举虽然对他而言十分过分,可这就是弱肉强食的真谛,他来不及成长,也只能被人碾压了。 可是,他到底曾是少主,仍旧不愿意 在胡长安还在僵持的时候,胡腾的目光,却突然落在了顾佐的身上。他记得之前这个人替胡长安找回了面子,那么他对于胡长安来说,应当颇为看重?他心里顿时又产生了一个念头。 胡腾在胡骏耳边说了几句话。 胡骏的嘴角溢出一丝笑容,微微点头。 胡腾就挑高了眉,怪声道:“胡长安毕竟曾经身份贵重,一时不能接受身份变化,也是自然,不过,既然你不肯拜谢,那叫自己重视的家臣代为拜谢,也无不可。”他看着顾佐说道,“不如,就由这位家臣来代替,如何?”他更拉高了声调,“这位家臣,还不速速跪下!” 顾佐:“” 居然把火烧到他的身上了! 然而,他怎么可能对着这群猥琐的家伙下跪! 他简直是怒火上头! 胡长安更是愤怒,他的身体颤抖更是厉害,更不能忍耐。 胡腾得意洋洋,他干脆上前几步,伸手就要抓住顾佐,把他摁下来 此刻,稍远的地方,一道略低的声线,缓缓传来:“是谁敢让我的阿佐下跪?” 第323章 相见 这是哪里来的声音?什么人竟然闯进了胡家,更闯进了胡家的禁地! 当下里,所有人都不由得朝那声音的来处看去—— 只见在那半空之处,有一人踩流风而来,其身形挺拔,体态修长,长发高束于冠中,一身宝蓝锦衣,正是华贵非凡,气度超人一等。 正是身姿若流云,容颜如明月,皎皎生辉,叫人不敢逼视。 此人只站在那里,就仿佛收摄了天下所有人的目光,把周围的一切都碾压得黯淡无光。他的气势磅礴,方才一言道出后,有着极恐怖的压迫力,又使人一下子忘记了他是什么境界,只觉得好像大气也喘不得,都要在这仿佛外放又敛于体内的怒气镇压住了! 是了,他的面色平静,可那一双眼里却仿佛凝聚着风暴,似乎只要一个释放,就要将这周遭的一切,全都破碎为虚无一般! 这样的人物,真是前所未见! 此人来得很快,声音一至,人也至了。 胡长安嘴唇微动:“这、这是”他忍不住回头看向顾佐的所在。 这一看之下,他心头不由大快。 原来那胡隆原本是要一手按着顾佐下跪,然而那一声传来后,他却突然仿佛被一股杀意侵袭,通身上下都是坚硬无比。可怕的气势碾压而来,让他犹如芒刺在背,好似泰山压顶,犹如被无数把钢针刺进体内,剧痛至极,更有四肢酸软颤抖,再不能使出分毫的力气,来对顾佐如何了! 而在胡长安的眼里,这胡隆双腿一软,自己先瘫倒下来,这样的姿势,岂不就是下跪?他竟是被人强行以气势压迫,逼着他反而对顾佐跪倒下来! 胡隆浑身上下冷汗涔涔,几乎把衣衫都打湿了数层,他的额头上也有滚滚汗珠落下——他这样一个狗仗人势之辈,哪里见到过这样的阵仗? 这一刻,他脸色煞白,求助地瞧着胡骏。 然而胡骏却不曾留意到他,反而也将目光落在了来人的身上。在胡骏的眼里,有一丝恐慌,但很快也有着几分算计。 再说顾佐,当他听到这声音的刹那,脑子里已经变得一片空白,随即他就不由自主地朝那边看了过去,而当看清楚那人的时候,脸上已经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来:“大哥!” 几乎就在下一瞬,那人也是露出一个极炫目的笑容,朝着他柔声道:“阿佐,快到为兄这里来。” 还没等此人话音落下,顾佐已经拔足狂奔,直直朝着那人扑了过去。 他脑中什么也没有想,什么也想不出,只知道他想要前往那个人的身边,那人莫说是美如皎月,便是丑若无盐,也同样是在这个世界上,让他最为安心的所在! 大约是一个呼吸间,又或者是很久的时间? 顾佐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那俊美的青年搂进了怀里,腰上肩头,都是很大的力气,勒得他生疼。但他却一点也不觉得难受,只是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热,觉得再也不会遭受任何危险,也不会再受到什么委屈了。 “大哥” 他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随后,顾佐的头上就落下了一只温热的手,他被这只熟悉的手轻轻拉到了身侧,跟着耳边就再度响起了那让他一直按捺着想念的声音。 “阿佐,乖乖待着,不要怕。” 顾佐摇摇头:“大哥来了,我不怕。” 旋即他又听到了温柔的笑声,让他也越发开心起来。 等他模模糊糊从重逢的喜悦中回过神来,顾佐才猛然想起了胡长安三兄妹,扭头朝那边看去。 胡长安三兄妹,这时候都面露讶异,同样看向了这边。 再说场中的其他人。 胡家旁支本来是过来耀武扬威,要将胡家嫡系与旁支彻底颠倒,也将如今嫡系年轻一代的三个人仅剩的威仪都打压下去,把他们贬为旁系,还要借此惩罚胡长安,让胡家极少数负隅顽抗的家伙们彻底忘记原本的少主,只记得他们旁系的人。胡家的嫡系太弱了,嫡系的长辈大多数都去世了,留下来的少数几人跟大部分胡家的长老一样,不过是中规中矩,谈不上什么权势。最大的靠山太上长老本来可以庇护嫡系几年,但因为旁系找到了灵神草而坐化。如今嫡系只剩下了胡长安三兄妹,正是独木难支,此时不“改朝换代”,更待何时?甚至他们任由胡隆折辱顾佐,也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胡长安根本护不住他的追随者,跟着他毫无前途可言! 只是没想到,旁系的人刚逼迫了胡长安,正可以将嫡系三兄妹的面子都踩到脚底下,让他们再没有威信的时候,突然间却来了这样一个人。而这个人居然对胡家如此无礼,大剌剌闯进来,当真是欺人太甚了! 胡家旁支中,很多小辈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就纷纷对着那俊美青年怒目而视起来。其余人等也都很是愤怒,更有一人自另一方脚踏一头灵级荒兽,直接来到了胡家旁支的人前方。 这是个相貌平庸的中年人,他身上的玄气境界已经在羽化境——尽管略有虚浮,灵道境界则是丹神境——这倒颇为雄厚,他气势凌人,开口就朝着上方呵斥道:“哪家的小辈,区区先天巅峰就敢如此张狂?闯我胡家,介入我胡家家事,还不速速赔礼,莫非要让老夫出手,来替你家长辈管教一二么!” 这话刚说完,又有一道带着嘲讽的笑声响起:“好厉害的威风,不过是个借助外力突破还不曾稳固根基的废物,强行提升也不能再有寸进,是有何其之厚的面皮,敢在这里对着公子大放厥词,还敢替公子的师长管教公子?真是笑话一样!” 那相貌平庸的中年人——也就是胡蕉。原来的长老,现在的太上长老被人说成这样,面色是乍红乍白,他的确不仅相貌平庸,资质也很平庸,曾经多年不能突破,内心深处不仅十分嫉妒那些天才人物,也是极其的自卑。此刻他如此呵斥,就是因为看出了这来人可能现在境界低些,实际上很有资质,所以故意显得很是自傲,倚老卖老,想要给自己长脸。而现在被人戳破,似乎里子面子都没了。 胡蕉恼羞成怒,眉心光芒一闪,就化为了一把大刀,也不管说话的人是谁,就是劈头盖脸地斩杀过去。 左右他已经是准玄级炼药师了,在这玄坞城里,谁还能拿他怎么样! 但是接下来却有另一把长剑劈斩过来,同样是精神力所化,将这凝成的长刀瞬间斩碎,而碎裂的精神力倒飞回去,胡蕉猝不及防之下,发丝竟被切断了几根——他的脸色更难看,几乎就是铁青。 然后,他朝着那边看去,发现竟然也是一个威压不在自己之下的人,在出手之后,立刻退到了后面。 那道嘲讽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呵,这就是胡家的本事,让这样一个庸碌之人做什么太上长老,胡家当真是不过如此,不值一提了。” 此刻胡家旁支的人才发现,一直静静站在一边,如同随从一样恭敬的人,居然是他们胡家视为障碍,并且十分忌惮的、如今吴家极年轻的家主,吴兴! 之前被他们太上长老胡蕉呵斥的青年根本没有说话,也没有注意他们,而是一直跟他身侧被他半揽住的少年低声说话,面色柔和,神情专注,倒是吴家家主吴兴,好似是在为那青年分忧,出面主动接过此事,也替那青年狠狠地打了胡家一巴掌。 胡家有些人的目光已经微微闪烁起来。 他们听出了吴兴的意思,这位吴家的家主,居然对这青年如此恭敬这不由得就让他们的心底,生出了一丝强烈的不安。 那青年到底是什么人?!那个胡长安,他这一次捡回了一个什么人 正在胡家分支的人内心十分挣扎时,胡骏上前一步,对着那青年说道:“不知这位兄台乃是何人,到我胡家所为何事?这样贸然闯来,是否有些失礼?” 这话里有一半是明知故问,还有一半就是商量式的表达不满了,胡骏自觉说话十分到位,也觉得他都这样放低了姿态,对方多少也该说几句话。而只要说了,胡家刚才丢掉的面子,也算是挽回了一点。 然而,胡骏的“以为”并没有成真。 那俊美青年仍旧没有理会他,他似乎有说不完的话,眼里也有数不尽的温柔,都落在他身畔的少年身上。他似乎只把胡骏看作一粒微尘,别说是跟他说话了,连扫他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一样。 胡骏等不到对方的回答,面目有一瞬间的扭曲。 吴兴冷冷看了他一眼,眼里也是讽刺。 在这短短片刻里,胡家旁支的信任太上长老被断发折辱,年轻一代最有资质的天才被人无视,他们仿佛是渺小无比,整个的气势,都被压制下去。 紧接着,那俊美青年朝着他身边的少年微微点头。 那少年登时是兴高采烈,朝着某个方向大声说道:“长安兄,胡姑娘,胡小公子,你们也过来呀!大哥说了,要请你们过来!” 本来没什么存在感的胡家三兄妹,一下子就充满存在感了。 胡家旁支看着他们的目光,犹如刀子一样锐利。 第324章 胡家的结局 胡长安兄妹三人被这般毒辣的目光看住,也是如芒刺在背,心里十分寒冷。胡长碧与胡长峰用有些迟疑的目光看向胡长安,而胡长安则是眉头猛然一皱,瞧一瞧顾佐,再瞧瞧那曾见过的画中人那样的架势,又想起胡家旁支之前如何威逼下一刻,胡长安心里一横,拉住了两个弟妹,就朝着那顾佐所在的方向奔去! 原本顾佐方才奔去时,就是因胡家旁支之人还在惊异之中,因此竟然没受到什么阻碍,可现在却是不同,胡长安三兄妹分明是胡家之人,旁支若想篡夺嫡支地位,可不能将他们放过,当然是立刻就分出许多人,齐齐出手阻拦起来。 胡长安刚才被种种压制,纵使性格再怎么仁善,也是极为愤怒,而今愤而出手,用他刚刚觉醒的万漏之体带给他的力量,伸手朝前方那么一划——刹那间一股澎湃气浪汹涌而出,在半空中竟然形成了半月形的浪潮,瞬时就把伤到了好些旁支培养的武者,让他们或者胳膊被切断,或者腰间裂开偌大的口子、肠肚都露出来,又或者皮肉绽开白骨森森,很是可怖。 胡长碧和胡长峰眼见之下兄长有如此的力量,眼中都是一喜。随后他们亦步亦趋,就在胡长安的护持下,如同乘风破浪般,迅速前行。 这样接连闯过好几个人,但旁支的力量毕竟不仅仅是脱凡境而已,霎时间,就有两位合元境一左一右,将胡长安阻拦住。 合元境的武者比起脱凡境来,乃是天地之别,更何况胡长安不过是刚刚突破,即便有万漏之体加成,亦是不能应对。 霎时间,胡长安就被压制住了,那两个合元境武者更是伸长手臂,一个要控制住胡长安,另一个则想擒住胡长峰与胡长碧。 胡长安心中猛跳,眼中不自觉就显出了一丝绝望。 眼看着他似能逃脱旁支折辱,孰料而今—— 顾佐也看到了这样的局面,早在胡长安主动出手时,他就已经看向了自家大哥,只是那几番阻拦对战速度太快,他还没等到他大哥回复,合元境两人就已经阻拦过去,让他不由一急。 而紧接着,熟悉的嗓音已经再度响起:“獒应,动手。” 下一瞬,一道影子急蹿而出,如同一缕劲风,眨眼间就到了前方! 此刻合元境二人才刚刚伸出手,就登时发出了一声惨叫,他们肚腹处一疼,脑子里一闷,随后周身剧痛,倒在地上再没有力气!更可怕的是,他们可以感受到他们的气海也像是被冲垮的大坝,体内玄气如同洪水一般流失,似乎再过上个一时半刻,他们就会彻底被废掉了! 他们不由恨意冲天:好狠辣的心思! 然而紧接着而来的,就是一股股的恐慌这不啻从云端跌落泥泞,在这世界上若无武力傍身,日后、日后该如何是好? 但这时候再没有人去管这两个曾经强者的心思,獒应同样伸手,瞬时将那三兄妹卷起,径直就落在了他主人的面前。 至于区区胡家那些跳梁小丑?獒应却是丝毫不放在心上。 随即,獒应退到了后方,又如同沉默的影子一般。 战奴原本便是战力超卓,更何况獒应出自十绝宗,受到特殊的战奴训练,比起普通善战的羽化境武者更强数分。他这样一个出场,真是威风得很,气势之凌厉让人还不曾看清他的模样,就已经被他得手了。 胡家的旁支的脸色更加难看。 紧接着,之前一直仿佛笼罩在那俊美来人身后的薄薄云雾散开,乌压压的人影,全都显现出来。 胡家的旁支们,都倒抽一口凉气。 原来那边竟不止吴家家主吴兴和几个面目模糊的高大武者,在那俊美青年的后方,从半空里降下并齐整立住的,有足足上百个异族人! 单单是犬耳战奴,就有百数,还有猴族鼠族,或前或后,不能计数,更别说吴家其实也不只是来了吴兴及少数几人,而是足足点齐了有两百之数,内中还包括好些嫡系的公子,全都在后方好整以暇,看着胡家的旁支。 这样的力量,如同庞然大物。 在这样的庞然大物下,胡家的旁支若是敢有什么异动,恐怕会在刹那之间,就被碾为尘埃! 胡骏的眼中俱是阴霾。 他分明马上就要取胡长安而代之,可胡长安竟有这样的好运气!胡家旁支所有的力量加在一起,也比不过那煞气冲天的战奴军团,连跟吴家带来的人相较,都稍有逊色,难不成,今日真是他们的劫数? 其余胡家之人都是噤若寒蝉,当他们看清楚来人的真正数目,真正实力之后,都乖乖缩起头来,再不敢和之前一样大放厥词了。 胡蕉这位太上长老憋屈无比,先前被侮辱的那口气,他生生地压入了心头,闷得生疼,几乎就要呕出血来。 那一头,胡长安三兄妹逃出旁支的毒爪,可不敢和顾佐一样对那俊美青年亲近,他们互相对视之后,纷纷上前,行礼致谢:“多谢公子相救。” 顾佐眨了眨眼。 公仪天珩的手掌还搭在顾佐的肩头,口中则是带了些笑意:“舍弟蒙胡少主相救,待他周到,如今我不过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胡长安并不觉得是这样。 他要说救了那阿佐兄弟,也只将人带上马车,甚至连照料都没怎么来得及,阿佐兄弟就自己醒了,等回到家中,他也只是给安排了个住处,还没等怎么招待,阿佐兄弟又帮他觉醒万漏之体,还不惜冒险,为他争脸,为他闯入禁地林林总总算下来,还是他欠了阿佐兄弟更多,如今他们三兄妹又因阿佐兄弟的面子免除了折辱,怎么能当作没这回事呢? 公仪天珩又和和气气地跟胡长安说了几句话,大多是询问顾佐在他那里的状况的,胡长安老老实实跟他回答了,目光转动间,突然就对上了吴兴的面容。 吴兴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 胡长安内心十分尴尬。 他一直知道吴家对胡家虎视眈眈,没料到吴兴居然投靠了公仪天珩,他则不仅没能保住胡家,反而被胡家旁支逆乱,连少主的位置都没了。也不知这公仪天珩到底是什么身份,让吴兴这样主动为他做事,举家之人竟也都没什么意见的?如今更郁闷的是,他在胡家没了立足之地,如今也只能托庇于公仪天珩——还得看他阿佐兄弟的面子,这样和吴家遇上,怎能不心中羞愧?单说是一个被逼狼狈,一个意气风发,就足够让他无脸见人了! 到这时,他越发觉得自己无用,比起吴兴来,他真是相差太多。 好在吴兴虽瞧不起胡长安,却也没有出言讥讽,只视而不见罢了。 胡长安松了口气,不敢再跟他对视。 而公仪天珩则温和说道:“胡少主,这些逆乱之人,你欲如何处置?” 胡长安一怔。 公仪天珩面上含笑,鼓励道:“且不论胡少主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 胡长安顿时明白,也就是说,无论他想怎么样,他阿佐兄弟的这位大哥,都会愿意替他解决? 霎时间,他的内心就无比挣扎起来。 这是一个极大的诱惑,他可以借助公仪天珩将旁支彻底压制下去,重新夺回胡家的掌控权,从公仪天珩的语气上他更知道,他甚至能就此把旁支斩尽杀绝,或者将他们彻底镇压,让他们再也无法逆乱!而外患吴家,如今虽追随了公仪天珩,但公仪天珩也能限制他们,让他们不要再对胡家出手。 如此的猜想,使他的心头涌起一阵阵的火热,如果他真的——他再也不必担忧弟妹,他们胡家,也依旧会是玄坞城之主! 几乎是下意识的,胡长安就要做出决定来—— 但立刻的,他再度看到了吴兴,而吴兴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面上闪过一丝嘲讽。 胡长安的头上就如同被泼了一桶冰水,彻骨寒凉。 他突然就再度想起了之前他脑中一闪而过的问题——整个吴家为什么都要投靠公仪天珩?他们跟随公仪天珩过来,必然是知道了阿佐兄弟和公仪天珩的关系,也能猜到公仪天珩会做点什么,可是吴家还是那样恭敬,那样顺从,没有丝毫的怨怼。吴兴在想什么?他是不是——压根就不在乎胡家,还有所谓的玄坞城? 然后,胡长安险些被冲昏了头的脑子就清醒过来,他转头看了看胡家旁支那边,发现他们都是愤怒难言,可他们却毫无办法。 如果他重新掌握胡家,在面对外敌的时候,能比这些人强到哪里去?除非,等他万漏之体大成,那又不知是多少年月之后了。 胡长安从来没有这么明白过。 胡家太弱了。 弱得让他觉得,整个玄坞城,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胡长安沉吟了,随后他终于下定决心,抬起头来:“胡家旁支虽是逆乱,到底也是我无能的缘故,如今胡某请求追随公子,待日后有所成就,自然回来,亲自将胡家重新夺回来!” 这一霎,他的神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坚毅。 公仪天珩挑了挑眉,在意识里骤然发声。 阿佐,你觉得如何? 第325章 报复 顾佐愣了愣,然后就也在意识里回答了。 这个大哥自己做决定吧,一切以大哥的心意为主。 虽然说胡长安是对顾佐有恩,本身也算是顾佐的朋友,但是在顾佐心里,他的大哥当然最为重要,如果胡长安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他可以不遗余力,然而却不需要他的大哥为了他而打乱自己的计划。 因此,他就这样回答了。 而这样的回答,显然取悦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揉了揉他的发顶,微微一笑。 胡家三兄妹可有一技之长? 顾佐想了想。 长安兄是万漏之体,胡姑娘和胡小公子炼药天资亦很不俗。 公仪天珩若有所思。 那便是可堪造就了。 顾佐没说话,他可不会在这个时候,又打乱他大哥的思路。 随后,公仪天珩就有了决定。 两人在这里一番对话,虽看颇说了一些,实则只在瞬间便已完成。 就在胡长安心怀忐忑等候公仪天珩回答的时候,公仪天珩已是笑道:“如今我初来乍到,正是求贤如渴,胡少主愿来相助,自是极佳,哪有拒绝的道理?” 胡长安那悬得极高的心,就顿时掉了下来。 他可不知顾佐已经将他特殊体质的事情告诉了公仪天珩,此时心里又有些惭愧。只因他自觉如今他们三兄妹犹如丧家之犬,以为公仪天珩乃是看在顾佐面上收容他们,便认为这实乃是天大的情分了。而且,他虽也是因自己为万漏之体,前途可期才有几分底气,但他细细一想,倘若他自己并无这般的体质顿时不由更觉羞惭。为了弟妹的安危,他若是遭遇如此情景,似乎也会觍颜追随。 胡长安素来没做过什么亏心事,而今心虚起来,难免有些压抑。之后他便在心中暗暗决意,既然决定投靠公仪天珩,日后可不能仗着与他阿佐兄弟乃是好友,就不尽心做事,反而正因如此,他该更加努力,为弟妹博得好处,也叫自己能更进一步,真正能相助公仪天珩——如今他胡长安已不承认胡家旁支,他代表胡家嫡支,从前输了也就罢了,今后在公仪天珩麾下,可再不能被吴家压下一头。纵使他们三兄妹如今人数少,但忠心与潜力都是不差,定要将吴家压制下去! 这样想着,胡长安揽来弟妹,叫他们二人也朝公仪天珩行礼。 胡长碧和胡长峰见到公仪天珩的声势,早就心有畏惧,现下听兄长的话,老老实实见了一礼。 随后公仪天珩点点头,便让胡家三兄妹到一旁站立。 胡长安带着弟妹二人,同样面上带着恭谨,三人有意无意地站在吴家不在的另一侧,挺直脊背。 尽管他们三人比不上吴家浩荡一群,但也尽力而为,不弱气势。 当胡长安在众目睽睽之下投效了公仪天珩之后,胡家旁支的人就更加恐慌了。他们也开始明白,他们如今似乎只能是任人宰割,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胡骏的眼里闪过一丝怨毒,而后他退到一边,慢慢低下了头。 真是该死 公仪天珩一眼扫过胡家旁支众人,看着他们恐惧、慌张,仿佛是末日临头一般的模样,几乎很快就成了一盘散沙,根本就没想过他们的人数也并不少,即使不能战得过公仪天珩一行,若是起了心拿命去拼,也并不是不能将强敌也咬下一口肉来——那将是何等的风姿和骨气? 偏偏他们毫无骨气,公仪天珩也就没了半分的兴趣。 但此刻胡家混乱一片,胡长安也没有出什么主意去处置胡家,可要是就这样离开,不给胡家一点颜色,岂非又让人太不痛快? 公仪天珩唇角微勾:“诸位以为如何?” 下一刻,吴兴上前一步,恭声道:“公子若是不弃,可否将胡家交予属下处置?” 公仪天珩挑眉:“哦?你有什么好主意?” 吴兴胸有成竹:“定能叫公子满意!” 公仪天珩便颔首道:“去罢。” 吴兴也道:“多谢公子!” 接着,吴兴就带着一位羽化境的护卫,朝着胡家旁支所在的地方行去。 下面他要做的事情,就是让他刚刚追随之人满意,而在他心里,从知道胡家得罪公仪天珩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有了主意。 倒是胡家旁支,他们之中许多人都认得吴兴,在知道是由吴兴来处置他们的时候,又是更加戒备。 吴家跟胡家多有龃龉,现在他们落在吴兴的手里,哪里能落得什么好处?一时间,他们心内种种猜想,全部变成了骇怕,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胡长安眼见这一幕,心绪很是复杂。 但他已然放弃了胡家的处置权力,那么接下来胡家如何,他就不会关怀了。即便,这个有了胡家处置的人是吴兴。 胡骏看一眼吴兴,只觉得这人碍眼得很,心中极其不甘。他立时就将目光扫向了某个角落,可惜那里似乎也是空无一人,让他更是恨极。 如果不是他—— 吴兴走过来,胡骏本要跟他说话,才刚张口,不料吴兴就与他擦肩而过,竟像是没有看见他一样,走到了如今胡蕉的面前。 胡骏的脸色铁青! 第二次了!他这时第二次被人如此折辱! 吴兴压根不搭理他的想法,只是在胡蕉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胡蕉的面色登时煞白,手指也是微微颤抖,像是生气,像是畏惧,像是而后,他颤颤巍巍地将手探入袖中,从里面取出了一座丹炉,放在面前,随即他伸出手,掐了几个手诀,从那丹炉的炉膛里,慢慢地掏出了一朵紫色的火焰。 ——紫焱岩心火! 通常能够传承的炼药世家,都有一些上好的火焰,但并不是每个世家都有异火,更并不是每一朵异火,都能有足够的灵性! 但紫焱岩心火,恰好就是一朵颇有灵性的异火,此火等级甚高,能辅助炼药,吴家若不是在数代前也寻到了一朵异火,根本不可能发展到如今这个几乎翻覆胡家的地步,更不可能壮大至此。 天底下,哪一个炼药师嫌弃异火多呢? 吴家也垂涎这一朵紫焱岩心火许久了,就在投效公仪天珩时,吴兴也早就想好了,能为公仪天珩送上一份什么样的贵重献礼。 时机就是现在。 之后,吴兴也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件东西,那是个类似于烛台一样的,封闭的器皿,晶莹厚重,如同玉石。 吴兴将那盖子打开,送到胡蕉的面前。 胡蕉一脸肉痛,在很快再度打出几个手诀,将他自己跟紫焱岩心火的联系断掉后,便将其投入烛台中,扭过头去:“说好的,你要放过我们吴家!” 吴兴嘲讽一笑:“公子是什么样的人物,岂会同你等蝼蚁纠缠?放心罢,这件物事,便是赔礼,你胡家值得一提的,也不过此物而已,” 说完后,吴兴将盖子重新盖上,就见那整个封闭烛台都变成了幽幽的紫色,玲珑剔透,极其美丽。 接着吴兴转头走回去,将这烛台奉于公仪天珩,笑道:“此物尚可,还望公子笑纳。区区胡家,也再拿不出什么来了。” 公仪天珩见了这异火,眼里有一丝赞赏:“此物不错,你有心了。” 吴兴也恰到好处地露出喜悦:“多谢公子夸赞。”再退到旁边去。 公仪天珩将烛台随手放进顾佐手里,眼神很是宠爱:“多日不见,为兄来迟,就将此物为赔礼。” 顾佐手忙脚乱接住,连连摇头:“才不是大哥的错。” 公仪天珩声音一柔:“阿佐可喜爱?” 顾佐看着烛台,的确爱不释手,顿时笑容灿烂:“喜爱!” 公仪天珩便又笑了笑:“日后若寻到异火,皆送给阿佐。” 顾佐心里一热,却没有拒绝。 在他心里,他待大哥好,大哥待他好,这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早就已经不必去想什么其他的了。 见到这样的景象,胡家旁支很多人都露出了肉痛来,但这时候小命保住,肉痛之余,总算也是稍微安下心。只有胡骏,他早觉得这紫焱岩心火迟早归他所有,如今心里的恨意也更为炽烈,难以自拔。尤其是当公仪天珩似乎对烛台毫不在意,他的目光如刺,竟一时没克制住,朝着顾佐而去。 顾佐感受到,看过来,然后没理会。 这样的人,他没啥兴趣啊那点恨意,他也没放在眼里。 而胡骏发现顾佐看过来,急忙再低下头,压抑恨意,再不敢看什么了。 这里的事情基本解决,公仪天珩等人自然不会在这里久留。他们也不理会胡家是如何的反应,只听公仪天珩道一声:“走罢。”霎时间,所有战奴、奴族、吴家人、胡家三兄妹都纷纷动作,声势浩大地形成队伍,并让开道路,让公仪天珩朝前方走去。 公仪天珩半揽住顾佐走了几步,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唇边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笑意:“倒是忘了些事。” 说完后,他稍稍侧身,一掌拍出! 刹那间,巨大的血掌印急扑而出,一巴掌就将一人拍成了肉泥! 胡家旁支一惊,他们猛然发现,这被拍成肉泥的,正是方才逼迫那炼药少年下跪的胡隆! 而后,那血掌印竟没有消失,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胡骏大惊失色,连连后退。 只是到底晚了 血掌印将他拍出去,他倒是没有变成肉泥,但是他手中药珠被血气震碎,气海也已化为齑粉。 他竟然被生生废掉,再没有了半点前途可言! 第326章 回宗 胡骏眼里的怨恨浓郁得似乎要凝聚出毒汁来,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处,他只来得及吐出一口鲜血,就晕厥过去,人事不省了。 见到胡骏的惨状,再看一眼那胡隆化作的肉泥,整个胡家旁支都是噤若寒蝉,气氛变得一片死寂。 公仪天珩这样轻描淡写地拍了一拍后,就依旧朝着前方行去,倒是顾佐回头瞧了瞧,默默打了个哆嗦,却往公仪天珩的身边反而更靠了靠。 若是其他人把人糊成肉泥而不是他大哥的话,恐怕他现在就也要有点害怕了吧。但正因为是他大哥,所以他除了生理性地哆嗦之后,居然觉得挺有安全感的这就让顾佐不由得心里苦笑了。 才来到这里短短四年,他就已经对这样的事情都习以为常了,如果他再待上一些年头,等他回去的时候,还是以前的那个顾佐吗? 紧接着,顾佐微微甩头,不再深思这个问题。 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浩浩荡荡一群人,很快就离开了这胡家的禁地,又离开了胡家。 就在胡家大门前的街道上,整整一条街道上,几乎都被如同小山般高大的灵级荒兽给挤满了。这些荒兽之间还有级别稍低的荒兽,但奇异的是它们丝毫不乱,就仿佛是已经被驯好的战兽,纷纷显露出铁血之感。 街道中其余的商家、摊贩、人群,全都是大气可不敢喘,他们有的早早关门,有的惊慌失措,有的趁机离开,远远观望。 所有人都在疑惑,这样庞大而强悍的队伍是从哪里来?他们气势汹汹直闯胡家,可是寻仇? 许多人想要离开,却也耐不住心中好奇与不安,故而小心翼翼,留在角落处,更多城里其他大小世家的探子冒着危险,同样留此,等候消息。 这一支队伍,着实叫整个玄坞城,都因此惊动了起来。 忽然间,那胡家的大门就此打开,内中走出了一群英姿勃发的男女来,很多人瞳孔蓦然收缩,就惊诧起来: “吴家的人!” “不、不止吴家看吴家主,对那年轻人好生恭敬!” “且住,胡家少主,缘何也在其中?” “那少年我认得,之前替胡少主出手,而今怎么与那年轻人如此亲近?” “此事” 下意识的,很多人都有了些猜测。 随后,皆是讳莫如深。 公仪天珩从容出门,伸手一搂顾佐肩头,纵身跃起,就直往那最为巨大的荒兽脊背上而去。 胡长安三兄妹目送此幕,在看见顾佐被带走前回头一摆手,他们就也笑了笑,安下心来。 再说顾佐,他只觉得自己身体一晃就站稳了,然后朝前面一看,嚯,真心做得很精细也很威严的一座小殿啊! 他又默默地想着:呃,大哥他是发财了吗 想着想着,他再默默地看向公仪天珩的脸——话说大哥他到底经历了啥啊?感觉一下子省了他们好多年工夫的样子。 公仪天珩一看他这神情,就知道他心中想法,不由失笑:“如今我拜在十绝宗门下,因侥幸得了个天骄的测定,才有如此待遇。具体如何,只等阿佐随我一同前去瞧瞧,便可心中有数。” 顾佐一惊:“十绝宗?”他想起来这名号他听过的,是白银势力!那个拍卖会因为是十绝宗的产业,整个玄坞城甚至青铜级城池,都没人敢招惹的!本来他也想大哥要是能进入这样的势力多好的,没想到他大哥还真的进入了,还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及时地赶到了! 真是心想事成? 随后他镇定下来,点点头,跟公仪天珩一起走进小殿里。 说起来,他大哥能做到这地步,也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啊 小殿里的地面上铺着极柔软的皮毛,也不知是从哪一头荒兽的身上剥下来,乍一看不过是厚实而已,仔细看去则是流光溢彩,说不出的质感。 顾佐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公仪天珩又朝他一笑:“阿佐,来,且让为兄瞧一瞧。” 顾佐脸一红,蹭过去,坐在了公仪天珩的身边。 公仪天珩揉了揉他的头,暖声道:“这才分别多少日子,阿佐莫非就要同为兄生分了不成?” 顾佐急忙摇头:“没有!” 其实他只是觉得这小殿里面空间有点狭窄啊,凑近了怪不好意思的虽然他也不知道,明明早就习惯了的事情,为什么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也许,真的是因为久别重逢? ——尽管事实上,这久别也不过十几天而已。 刚才在胡家的时候,顾佐就已经跟公仪天珩说了很多他的经历,现在又开始仔细询问公仪天珩,公仪天珩自然就在他耳边慢言叙说。 “好险好险,大哥没事就好” “那些人的眼光不错嘛!不过谁让他们没及时邀请大哥的?!” “诶?大哥的师尊真好!” “十绝宗对大哥不错啊” “大哥的师兄师姐也不错!” “咱们现在不缺钱啊” “大哥本来就值得最好的!” 顾佐一时惊讶,一时惊叹,渐渐地也再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得劲的了 公仪天珩说话时,视线一直落在顾佐的脸上。他的目光越发柔和,慢慢好似将顾佐整个收进眼底,只瞧得见他了一样。 不知不觉间,顾佐也更公仪天珩凑得更近,他的眼睛亮亮的,脸上也是难以叙说的依赖,也不知怎么了,之前分离的时候他虽说也很想念他的大哥,可并没有和现在一样,好像整个人都温暖起来,一颗心从飘忽不定,到陡然落在实处了。 外头的荒兽已经开始行走,战奴们知道路线,根本没去打扰公仪天珩和顾佐,就将胡长安等人安排妥当,还把吴家人也都安置好。 吴兴作为一个极有眼力的家主,他和胡长安那样直至如今才经历一些世事之人不同,这时候很快就跟那引领他们过来的战奴沟通了几句,而他更是眼光毒辣地发觉,所有的奴仆中,他跟随的公仪天珩最看重的无疑是这些战奴,三种奴族里,猴族为首,其次牛族,再次鼠族——他便更是觉得,他所跟随之人无错。 随后,吴兴就恰好与身侧的猴族人攀谈起来。 他隐约知道,战奴们通常就是主人最为忠诚的嫡系战队,打探情报就不必找他们了,绝对是撬不出什么来的。那么最容易打交道的,自然就是奴族中最受看重的,猴族相较许多种族都更为接近人族,且有本事,他自然应当跟他们打好关系。 而且他初来乍到,吴家想要立足,总是得找到一个切入点,才能力争上风,获取所追随之人更多的看重和资源。 吴兴因遇见公仪天珩,便再没有将小小玄坞城看在眼里,离开之前,只管将所有吴家的嫡系全都带走,家族里隐藏的底蕴,也是尽皆如此。 他算是破釜沉舟,把一切身家压在了公仪天珩的身上,他有这样的胆量,也有信心通过这样的诚心,让公仪天珩多少对他们多看重几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公仪天珩对吴兴颇有欣赏。 他能看出,此人虽是很能抓住机会,但也并不是十分凉薄之辈,一旦做出决定,只怕就算他一时落难,只要他不曾显得一蹶不振,吴兴也依旧会有所坚持,赌他能够重新翻身。 一行人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 待他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这玄坞城,如今被旁支占据的胡家,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倒是一些从前支持胡长安,但后来却因种种缘故对胡长安被威逼之事袖手旁观的原嫡系长者,而今眼看胡家被那样折辱,恐怕很快就会萧条,心中有难言悔恨。 然而,这也是无可奈何了。 胡家旁支勉强振作精神,将胡骏带走,也将那肉泥清理,一时每个人都试图忙碌起来,也好忘却方才之事,叫仍旧忐忑狂跳不已的心脏,慢慢安分下来。 谁也没有发现,那昏迷中的胡骏嘴唇翕动,似乎在不断重复着什么那也许是个人名?是个什么称呼? 也没有人发现,在胡家那许多建筑的一角阴影里,一个人无声无息地离开。 风中似有低语: “被人截了胡可惜。” “胡骏太过无用,旁支不可造就。” “可惜了那一株灵神草。” 顾佐听公仪天珩叙说别后诸事,听着听着,原本并不会觉得累的身体,就感觉陡然一段疲惫涌上来,一下子就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没多久,他觉得眼皮沉重,耷拉下来,他就几乎没什么抵抗地睡着了。 公仪天珩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顾佐,闭了口,不再继续说话。 他静静地看了顾佐一会儿,伸手将顾佐揽过来,再用另一手将顾佐的脑袋拨了拨,轻轻按在自己的肩头。就这样,让顾佐整个靠在他的胸口,被他拥在怀中。 气氛很宁和,很平静。 公仪天珩的轻柔地拍了拍顾佐的脊背,然后瞧了瞧自己无意识动作的手掌,眼里难得闪过了一丝讶异。 旋即,他的目光重新变得温和。 公仪天珩又微微笑了笑。 也罢,他总算将他的阿佐找回来了。 在十绝宗里,他也必将给他的小炼药师最好的。 第327章 悲伤 玄坞城到十绝城说近不近,说远倒也没远到哪里。 正常行路怎么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到达,乘坐灵级荒兽全力赶路的话,不到一个日夜就可达成。 顾佐睡得很沉,虽说这其中也有灵级荒兽奔跑时并不颠簸的缘故,也足见他身心俱疲,才会如此。 不知不觉间,十绝城就到了。 傍晚。 顾佐的太阳穴一阵阵微微刺痛,在安心而熟悉的气息里,他挣扎了好久,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就发现眼前是黑的,再然后,他察觉到自己的双眼上覆着一双温热的手掌——他顿时明白,这是自家大哥担忧强光刺激到他,这样替他遮光来着。 顾佐眨了眨眼。 接下来,那只手掌移开,温热的感觉离去,居然叫他觉得有点留恋。 略低而温和的嗓音,也响了起来:“阿佐醒了?” 顾佐伸个懒腰,想要站起来。 此刻他骤然发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屁股下面坐着的是温热的大腿,脑袋靠着的是温热的胸膛,腰间被温热的手臂揽着,整个人都缩在温热的怀抱里顾佐略惊悚。 他这是把大哥当肉垫子了啊! 顾佐猛一个心悸,就要跳起来。 不过他才跳到一半,就被另一只手给摁下去了。 传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阿佐莫急,慢慢来。”又道,“在天选之路时,阿佐与为兄日日如此,也不见见外,而今怎么这样慌张了?” 顾佐: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慌张了啊!但是当时是为了生命安全啊!现在只是睡个觉真心会不好意思的好吗。 之后顾佐老老实实地收回手脚,爬起来坐到了旁边。 公仪天珩倒也没再取笑他,只将手收回,就放他自由行动了。 顾佐抬起头,看向公仪天珩。 嗯,今天他的大哥也仍旧这么帅。 两个人都坐定后。 顾佐就问道:“大哥,咱们到哪里了?” 公仪天珩一笑:“已在十绝城外,再有前方百里,即为十绝城。” 顾佐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大哥等我很久了吗?” 公仪天珩回答:“倒不是许久,不过一二时辰罢了。” 顾佐:“” 那也很久了啊。 公仪天珩见他这样皱着脸,就温柔一笑:“阿佐想要补偿为兄?” 顾佐点头,很爽快:“大哥说吧,什么都行!” 公仪天珩勾起嘴角,伸出手,在顾佐的侧脸轻捏一下:“好罢,阿佐已补偿了。” 顾佐怔怔地捂住自己的左脸,不知怎么的,歘一下脸红了。 公仪天珩的笑意,也越发柔和。 对视了三秒钟后,顾佐一扭头:“大哥,那咱们这就下去?” 公仪天珩站起身,又将顾佐衣领一提,把他拎起来:“不错,这就下去了。” 接下来,在呼呼的风声后,顾佐脚踏实地,这么一句半句的工夫里,他居然已经从这头巨大荒兽的脊背上落下来了! 此刻,其他的荒兽也都微微躁动。 顾佐抬起头,才发现这里算是荒郊野外,战奴们、奴族们、吴家人胡家人,统统都各自列队休整,就等着他呢。 霎时间,顾佐是囧囧有神。 这种所有人都在等他的感觉 顾佐赶紧回神,他朝着胡长安三兄妹稍稍点头打招呼后,就依旧跟随在公仪天珩的身边。 公仪天珩按了按他的肩:“分别多日,为兄许久不曾尝过阿佐的手艺了。” 顾佐立马开口:“我去给大哥做!” 公仪天珩很满意:“那就辛苦阿佐了。” 顾佐:“大哥想吃什么?” 公仪天珩:“阿佐所制,无一不喜。” 下面的事情,就让所有跟随公仪天珩的奴仆也好,吴家人胡家人也罢,都是大跌眼镜。 因为顾佐一把就抓住了公仪天珩的手腕。 这一举这么突兀,战奴们还好,他们有钢铁一般的意志,而奴族们则都惊讶极了。 自打跟随这尊天骄后,奴族们最先体会到的就是公仪天珩做事的雷厉风行和行事间的胸有成竹。 虽然他是刚刚进入十绝宗不假,可他却能在选择资源之后,立刻选择适合的奴族,并且第一时间将所有产业由哪些奴族管理开采都分配得妥妥当当——事实上这一点也不奇怪,公仪天珩当年在公仪家时手底下流过的产业也极不少,只说大约没有现在得到的多,可论起丰富来,不过是品种不同,不够贵重。可这样产业间的事,他是早就有足够的经验的,处理起来,自然是瞬间就能安排。 除此以外,公仪天珩赏罚分明,看似只要做好了事就不难相处,实则并没有对任何一个奴仆表示出可以亲近的信号,言语间吩咐居多,更显冷淡——他还在观察,并且对下属表示出来的,就是公正与不可逾越。 简单地说,就是他既有手腕又威严,让人讨好都找不到路子,更容易叫人忽略他的年纪,只为他的风仪所慑服。 可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那么待人如此亲切柔和的年轻人?还同人打趣,亲密无间? 更别说他任凭少年抓他脉门,信任无比,更是满眼宠爱,就连气息都一扫从前的疏离,变得也温热起来。 随后,众人又见那少年皱眉想了好一会儿,唠唠叨叨:“大哥你最近一定没有好好吃药,身体里的能量又不平衡了,另外经脉虽然稳固了很多,但大哥的力量更大啊,一个不小心还得受到冲击,还有啊,因为没有疏导,经脉宽阔度的增加赶不上能量的储备,搞得现在又有点液化啦好吧还是我的错,大哥的药是不够吃了吧?我应该再多弄一些的” 这样的话,听起来里面的信息量颇大,好像跟他们追随的这位公子的身体有很大关系,可是具体的就不太明白了。 当然,从这段话里他们又仿佛有些明白为何公子对这少年如此信任,又为何之前不曾在宗门送来的几位炼药师里进行考察,来确定自己专属的炼药师了。 之后众人见到那少年给公子把了脉,又一溜小跑到一边掏出了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大锅,再随后就是许多药材凭空出现在地面上堆积,还有一些储备起来的新鲜荒兽精肉,散发出淡淡的苦香与血腥气。 ——所以说,这位炼药师少年的手里,还有颇大的储物之物啰? 点火,热锅,投入药材与精肉,撒入许多粉末,精心炼制。 这显然是在做药膳。 听说这少年能够炼制黄级丹,就连玄级丹中最简单的,也能偶然成功,足见他是个炼药上的天才。只是炼药分为药汤、丹药、药膳三类,寻常的炼药师大约是只精一类,其他两类不过“会”而已,可现在看这少年精妙的手诀,难道他在这药膳一道上,也是颇为精通吗?那么此人在炼药之道上的资质,也是绝佳,这样看来,公子对这少年的信重,也是颇有道理的。 先别提公仪天珩的下属对他是什么看法了,胡家三兄妹的心里,同样觉得惊讶。他们惊讶的地方,就主要在于公仪天珩和顾佐之间的亲密了。 就说公仪天珩吧,他在那样的情况下从天而降,带着那样大队的人马,给胡家三兄妹的震撼太大了,以至于在他们的心里,对公仪天珩都是很敬畏的,在他们看来,公仪天珩对顾佐亲密归亲密,可信任到任凭顾佐抓他脉门,就让他们难以置信了。而顾佐也是三兄妹认识顾佐也有了一段时间,顾佐是个什么性格的人他们也能看出一些,哪怕是将他们当做了友人,也是很礼貌很知道给对方空间的,有什么事情都会先说清楚让他们自己决定,可从来没有这样通知也不通知,就先做了再说的 顾佐并不知道他的友人和他大哥的下属奴仆们都怎么看,他现在想的就是,他大哥的身体亏了啊!得赶紧补回来 而在他的内心深处也不由得产生了一个想法——他可不能再离开大哥太远了,不然的话,大哥的身体可受不住的。 然而,在刚刚产生这个想法的下一刻,顾佐的身体,突然又僵住了。 不能离开太远 怎么可能不离开太远呢? 如今只是相隔一些城池,他就已经觉得这是“太远”了,可是城池与城池之间,与世界与世界之间,又是怎么样的差距?当他和大哥相隔两个世界的距离的时候,他们 在顾佐的心里,顿时就涌上了一股不由自主的悲伤来。 两个世界啊 那时候,谁来给他的大哥调理身体呢? 这样想着,顾佐几乎都忘了掐手诀,让药锅里的药膳,气味几乎都要变化。 他急忙回过神,迅速拯救。 可是在他内心深处产生的这一丝悲伤,却仍旧没有散去。 第328章 了悟 默默地炼制药膳,公仪天珩却察觉了顾佐这一丝的不同,他坐在顾佐身边,倏然开口:“阿佐,怎么不高兴了?” 顾佐顿了顿,摇摇头:“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刚才给大哥把脉后,我直接就把大哥的情况说出来了以前在天龙卫身边是没关系,但不知道这些人可不可以信任?我有给大哥添麻烦吗?” ——他现在在想什么,当然不能跟大哥说,但是他也的确想起了之前自己因为激动和惯性而有点犯蠢的地方。 这些奴族和战奴们,毕竟不是天龙卫。 公仪天珩眼里的光芒微动,有一抹思索闪过。 但接下来,他却笑着安抚:“无妨,阿佐所言不过是寻常小事,便是被不怀好意之人听到了,也从中推知不出什么来。”随后他又同他传音叮嘱。 这些人等或为宗门所赠,或自行追随而来,虽都颇有诚信,却因不甚了解,而不可尽信,与天龙卫颇有不同。 战奴为宗门亲自调|教,善战,且素来忠心,其又有族群附庸宗门,互相牵绊,当可信得七分;奴族世代依附,各有长处,一群尽在宗门掌握之下,只是到底心思繁杂,可以信得六分;吴家自主依附,其家主眼光长远而野心极大,若我可镇住,当为利刃,若我叫其失望,亦可能转身背离,可信四分;而胡氏三人,他们如今虽也依附,但其性情尚未定下,不过他三个都颇重情义,阿佐与其为友,其想来并不会有损于阿佐,但若视其为下属,还当再多培养一番。只是也因其重情义,而情义非只友爱一种,故而如今也依旧只能信其四分。 顾佐听公仪天珩这一番传音,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大哥说得都很有道理,虽然在胡长安兄妹那他诧异了一下,但转念想想也是这么回事,他那个长安兄重情重义,性情稍显软弱,恐怕并没有吴家那样投靠并且甘为下属的决心说白了,就是他还不一定懂得怎样才是个好下属、好依附。 顾佐当胡长安是朋友,不过也只能是不分享秘密的朋友了。 要想有更多的信任,还得是长久的时间经营,才可以慢慢地达成。 这一刻,顾佐骤然收手,药锅上顿时一缕乳白气流喷发而出,霎时就被顾佐收起,随后浓香四溢,他给公仪天珩精心炮制的药膳,就此炼制成功! 而后,顾佐吁口气,取出一个大碗,用勺子将那最精华的一勺舀起,流畅地放进了大碗中,递到公仪天珩的手中:“大哥,快趁热吃吧。” 公仪天珩接过来,又顺手拿起顾佐给他的一双玉筷,登时跟以往的每一次一样,用一种优雅从容的姿态,迅速将那些药膳吃下。 顾佐在一旁看着公仪天珩熟悉的动作,明亮的双眼,渐渐地变得黯淡。 也许真的是难得失散,而在那失散的日子里,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跟自家大哥重逢,以至于心里产生了很多思绪,曾经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担忧,也都涌起。 这让本来早就做好准备的他,开始想象着将来得到虚空丹,回去属于他自己的世界之后的事情。那时候,就是真正的离别了。 顾佐的心中酸涩。 只是离开十几天,他对大哥就那样思念,将来那一年一年的过去,永远都难以见到,该怎么办呢? 这样想着,顾佐闭了闭眼。 系统,虚空丹是一种什么级别的丹药? 从前也许他还糊里糊涂的,可他炼制了这么多丹药,有了那么多的古籍,来到中央大陆上了解了如此多的常识,他知道,虚空丹肯定也只是一种很高级的丹药而已。最多,就是这种丹药太特殊,也许会非常难炼制。 曾经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努力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可他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懂了,也许他已经可以知道自己最终目标到底还有多久可以达成? 系统大概是听到了顾佐的心声,很快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地级丹。 顾佐的心跳骤然加快了。 地级丹! 本以为可能是天级丹甚至是圣级丹,没想到,只是地级丹? 如今他所拥有的炼药古籍已经到了玄级丹,也就是说,只需要他再更进一步,就有很大的可能得到虚空丹的丹方! 想想顾佐还是不放心。 虚空丹的丹方,是否就在地级丹谱中? 系统回答了。 奇门丹地级篇 顾佐的心思陡然一松。 真的不远了啊总算是有了确切的认知了。 顾佐按捺住心里的激动,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虚空丹一次可以出丹几枚,每一枚丹药,是否都能带着人穿越时空?如果两个人一起服食了虚空丹,他们所去的地方,能确保一致吗? 系统仍旧很快回复。 虚空丹每次出丹一枚,极品丹药可保证穿越无误差。 顾佐用力一捏手指,屏住呼吸。 也就是说,如果我想要带着大哥一起走 系统语气没有起伏。 可行。 顾佐的手指复又松开。 他很高兴,前所未有的高兴,那么只要有虚空丹在手,他和他的大哥,即使相隔两个世界,也同样不是永别! 这样、这样他就不用怀抱着一直隐瞒大哥的愧疚 但是,心里刚刚升起的喜悦,又在转眼间消失了。 ——的确并不是永别,但再也不能一直在一起,他们相隔的是世界,而并不是几幢房屋。 顾佐很清楚的。 他的大哥公仪天珩,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出众的天资,有着强大的野心,有着宽广的胸襟,也有着成就世界巅峰的能力。 像这样的一个人,他就该在这个充满了武道的世界里闪耀,成为最强的人——是的他知道,他大哥自打终于能踏上武道,所奔着的方向,就是最强! 所以,像这样的一个人,是不会在顾佐所在的那个世界里久留的。 虽然顾佐在那个世界的时候并没有修炼,可他却知道,那不是个武道的世界,发展出来的都是名为科技的手段,人类的肉身没有被大力开发,那个世界上更没有充盈着如这里许多大陆上那样浓郁、可以供给大量武者和炼药师修炼的天地之气!可以说,等顾佐回去以后,他也就不可能再有进境了。 而没有进境,并不是公仪天珩可以忍受的,在那个世界有亲人牵绊的顾佐,也不可能放弃亲人,在见过亲人后就重回这块大陆。 亲人的寿命并不长久,等顾佐能炼制虚空丹的时候,寿命一定已经会变得很长久,顾佐可以陪伴亲人一生后再回来,然而为什么心里还是那么不开心呢? 顾佐早就想过了,等他回去的时候,带着学会的本领,必然可以带回父亲,让爸爸和父亲幸福地生活很久,一百年,两百年?他竭尽所能。 那么就算他仍旧能够回来,也有这样长的时间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急急开口。 那,去的时候虚空丹能保证是原来的时间,回来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 但系统的回答,却让他很失望。 中央大陆时间无法停滞。 是了,顾佐心情黯然。 地级丹怎么能突破中央大陆这样的世界的时间洪流呢? 回去以后,他一定会很思念大哥,一年两年,许多年,他不会改变,因为在见识了这边大陆的浩瀚后,那个世界的很多东西,已经无法撼动他的心情。可是这些年里,他的大哥却会有很多很多波澜壮阔的经历,而在这些经历中,并没有他的存在。 顾佐的心里涌现了许多不甘心。 明明跟大哥最亲近的是他,可是他却至少会跟大哥有两百年的空白!这段时间里,经历了那样多的大哥,不知会突破到什么样的境界,他就算回来了,还能帮到大哥吗?还能跟上大哥的步伐吗?他的位置,会被多少人取代?大哥给他的信任,到那时候,还能剩下多少呢? 即使大哥依旧信任他,两百年空白所造成的隔阂与陌生,要怎样消除? 他放心不下爸爸,他必须在炼成虚空丹后就立刻回去,只因他不能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个世界,就因为那个世界的时间可以选择,就只顾自己。 可是可还是不甘心啊。 要是万一,万一在他回来之后,大哥的身边已经站着另一个人—— 他、他该怎么办呢? 他要怎么办呢? 到此刻,脑中仿佛有惊雷乍响。 顾佐悚然而惊。 这样的情绪是什么? 他想要一直像现在这样,他和大哥之间是最亲密最信赖彼此的,再没有其他人的存在这样的情绪是什么? 亲人吗? 他一直以为大哥是被他看做最重要的亲人的。 可是,顾佐忽然发现,也许并不只是这样。 如果、如果是爸爸和父亲的话,他们也很重要,但顾佐并不会想要跟他们亲密得好像一个人。 就算是亲人,彼此之间也要留下*空间的,不是吗? 顾佐捂住了脸。 怎么办 也许他从前没发现,可他并不是不知道这样的情感。 一见到对方就欢喜,一离开对方就思念,想到永远不能再见而心生悲恸,念及对方时,整颗心都仿佛被填满。 渴望占据一个人的全部心思,渴望在对方心里最为重要,即使到任何地方,只要对方还在身边,就能一无所惧。 哪怕身边无数人来来去去,终究只是遗憾,但只要想到失去的是他,五脏六腑都要被绞成一团 顾佐骤然明白了。 他喜欢着大哥就如同爸爸对父亲那样的情感。 第329章 师尊来迎 然而,想清楚了也没什么用。 顾佐悄悄抹了把脸,将所有的情绪都按捺下去。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大哥的面前也能这样快地收敛住心里的想法,但是他知道,他现在根本不能跟大哥表白什么。 ——并不是他不愿意,而是有着重重的顾虑。 他是要回去的,即使在一起了,也是太彻底的异地恋,他不能让大哥在追寻武道巅峰的途中,还总是惦记着要去另一个世界探望他而相爱之后的分离,对谁来说都是一种难以忍耐的痛苦,这样的痛苦,他虽然还没有亲身经历过,可从小看到大,现在将心比心,想一想都能有十分的体会。 更重要的是 顾佐不知道在表白之后,他的大哥是否愿意接受他。 可想来也是不成的,这个世界跟曾经的那个世界上,如果说还有什么区别,那就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同性的人相爱,哪怕是当年的荒姬“师兄”,她也不过觉得自己是男子,才会有那样的想法。 这个世界上,恐怕很多人的认知都是,男子和女子才能相爱,阴阳调和,将强悍的血脉传承下去,才能发展家族,造就更多的后代。 就算是顾佐自己,如果不是因为是在爸爸的身边长大,那么以他十多岁的年纪,哪怕是在那个信息大爆炸的世界,没有什么额外娱乐的他,也未必知道同一性别的人之间会有爱情产生,更何况是这个世界呢? 他的大哥再怎么天资纵横,怕是也未必知道。 并且,在他大哥的心里,家族也是极其重要,他对人生的每一步都早有计划在心,想必绵延子嗣,也在其中 顾佐有信心,如果他真的大哥说清楚自己的心意,凭着这些年来他和大哥之间的信任和感情,大哥也不会嫌弃他,厌恶他,可毕竟不会毫无影响。而不论大哥做出的是什么样的反应,只要并不是接受他,对他来说又有什么样的区别呢?都是他人为在两人之间制造隔阂罢了。 还不如,在离开之前继续这样地亲密无间尽管会让他有些酸楚,但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他们要做的事情,毕竟很多。 还远远,不是能够耗费心力纠缠于情爱上的时候 顾佐的心里难受了一下,不过在公仪天珩看过来的时候,就马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大哥,好吃吗?” 公仪天珩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 顾佐笑容一僵。 不会是刚才想得太专心被大哥发现了什么不对吧!大哥千万别来问他啊!他还没想好借口呢!说是因为担心去十绝宗太紧张行不行? 好在公仪天珩并没有问出顾佐担心的事,才让顾佐松了口气。 公仪天珩笑了笑:“阿佐的手艺久未尝试,依旧鲜美无比。” 以前没有察觉到自己心思的顾佐听到了这样的话会很高兴,现在的顾佐听到了,在高兴之余,更有满足。 毕竟,大哥在他的心里,现在也是双重身份了啊 顾佐脱口而出:“以后每天都给大哥做!大哥想吃什么做什么!” 公仪天珩一挑眉,复而笑道:“那阿佐岂不是很辛苦?却不必了。只待须得如此时,或是阿佐有闲暇时,让为兄享用一番,倒是无妨。” 顾佐的脸上,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烫。 自打认清了心思从前为什么总是会不好意思他知道了,而现在清醒地不好意思着,会为公仪天珩每一点反应心生欢喜,情绪浮动。 ——忍耐。 可不能让大哥瞧出来。 顾佐发挥了一百二十分的演技,朝公仪天珩点点头:“那好,不过大哥要是想吃什么,都可以提出来,到时我就给大哥准备。”他见公仪天珩又要开口,连忙继续说道,“大哥这可不能拒绝!” 公仪天珩唇边笑意加深,目光更显柔和:“好,为兄欣然受之。” 顾佐的嘴角,也就不受控制地露出笑容来。 这样比从前更胜十倍的喜悦之情,也是从心而起,难以自控。 跟以前炼制药膳时一样,除了头一碗之外,剩下的就没有了第一碗那样的药效,就连滋味也略差了一丝,但是旁人吃起来,同样味道很好。 顾佐接过公仪天珩亲手盛放的一碗后,美滋滋的吃起来,剩下的药膳本来是可以放着不动的,倒是那吴家的家主吴兴心思精明,过来讨要了一碗去吃——他原本不必如此,这样一做,极显亲近殷勤了。 之后,又有一些吴家人因为自己刚刚投靠的缘故,过来通过此事套近乎,顾佐是不觉得怎么,公仪天珩也任由他们这样。后来顾佐看那胡家的三兄妹似乎有点踌躇,就朝胡长安招招手,请他们三兄妹也“尝尝我的手艺”。 这一刻,战奴、奴族们都在公仪天珩的吩咐下准备了些吃食填肚子,大家这样聚集在城外野地,倒有了几分野餐的意味。 彼此之间,关系也仿佛拉近了许多。 用完后,月悬于空。 眼看夜深,顾佐已经睡得很好,那么现在是仍旧在城外待着,还是干脆进城呢? 公仪天珩已经很快做出决定,他拎着顾佐的领口,拉着他一起站起,一笑而道:“入城。” 众下属都是听令:“是,公子!” 习武之人,原本就不必忌讳白日夜晚,既然早先休息好了,此刻进城,回去宗门,也正好便利。 顾佐拉住公仪天珩的袖口,是真有点紧张了:“大哥,我去十绝宗没问题吧?” 公仪天珩任他拉着,再一伸手拍了拍他的发顶,柔声道:“无妨,阿佐此后,便做为兄的专属炼药师,自有宗门弟子的身份。” 顾佐遂放下心来,一抹微红,也再度悄然爬上了他的耳根。 以前总觉得很正常的事情,很普通的动作,现在擦开那一层迷雾,带给他的感觉,也再不一样了 十绝城乃十绝宗所在之城,进出时防备素来严密,公仪天珩一行浩浩荡荡颇大的队伍,在这城门前亦要有所表示。 就有合元境的战奴主动闪身而出,将一张手令抛出。 此令上龙飞凤舞数个大字,还有私人印鉴于其上,正写明乃是十绝宗天骄公仪天珩,须得于此刻进城。 十绝宗的天骄在十绝城地位非凡,一张手令过去,那城门的守卫便一改之前神情里几不可查的高傲,变得恭敬起来:“大开城门,有请天骄入城!” 紧接着,百丈高的城门大开,荒兽的队伍整齐入城,没有任何人敢阻拦。 这样的声势,竟然显得比在玄坞城时更可怕了。 吴家人、胡氏三兄妹等见到这样壮阔景象,都是震动。 仅仅在这里,吴兴就更切实地感受到了白银势力跟黑铁势力的巨大不同,他的心头一热,对自己的选择,也越发坚定。 他必然要让吴家发扬光大,终有一日,他们吴家也将再不惧其他,能自如地屹立在这一片广阔的大陆上! 胡长安的胸中,陡然生出一丝豪情。 见过了这样的景象,他再想起不过才刚分别一二日的胡家,竟已然觉得,仿若隔世一般—— 顾佐在小殿里,也能感受到公仪天珩在十绝宗里的身份贵重,不由咋舌。而且他之前也将精神力外放过,能够察觉到光是在这里守门的人中,最低的兵卒就是脱凡境,层层往上,实力一直增加,几个城楼里,就有许多深不可测的气息在其中,显示出了十绝宗极其可怕的底蕴! 这样的宗门,的确是让人神往 顾佐心里一叹。 以前在擎云宗时,可感到苍云国的渺小,现在到了十绝宗,又感觉到了擎云宗的渺小。而十绝宗,还只是白银级的势力。 如果将来有一天见到黄金级势力,那又将是怎样让人震撼呢? 没及多想,突然间,公仪天珩的神情微动。 顾佐现在时时刻刻关注着他的大哥,自然立刻就发觉了:“大哥?” 能让大哥神色变化的,是什么事?他的语气顿时很关切。 公仪天珩先是摇摇头,安抚了他,又笑着说道:“阿佐,你随我一起下去,拜见师尊。” 顾佐一愣,然后大为紧张:“大哥的师尊?这个,我” 公仪天珩拉了他小臂过来,将他半揽住,带着他直接从荒兽的脊背上跃下。 原来在这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那巍峨的山门前,而在那巨大石碑的前方,就站立着一位血衣人,他那鸦羽般的乌发直垂而下,却在末端仿佛染上了血雾一般,十分诡异,而他的相貌俊美而邪异,双目乍一看黑白分明,细细观去,却也仿佛各有一团浓郁的红,犹若鲜血,不能逼视。 这样的血衣人应当是极可怖的,然而他此刻却忽然转过脸来,看着公仪天珩,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映衬着他那张看不出年纪的脸,倒是显得有几分古怪了。 “徒儿,你回来了。” 公仪天珩带着顾佐上前行礼:“弟子忽逢一事,心急难耐,故而匆匆离宗,叫师尊担忧,是弟子不是。”随后将顾佐轻轻按住,“阿佐为弟子义弟,先前失散,极是忧心,而今幸是找回,本要带他前去拜见师尊,此时适逢其会,便与师尊见礼。” 顾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就算对方再和蔼,他心里有点发憷啊。不过他很快也再度行礼了:“顾佐拜见前辈。” 血衣人一眼将顾佐打量,目中血光敛去,语气也很亲近:“既是徒儿的义弟,便也算我半个弟子。阿佐气息醇和,是个不错的苗子。很好,是个好孩子。” 第330章 资产的雏形 顾佐赧然笑笑,心下松了口气。 这样的人物能跟他说这样的话,看起来还挺真诚的,这必然是看他大哥的面子啊。果然这位化血殿主就跟大哥说得一样,对大哥非常看重,为人也很护短。 真是让人很放心啊。 至于化血殿主这副稍显诡异的容貌,顾佐倒也没觉得什么。毕竟在现代世界里,那么多人化妆化得稀奇古怪的,早就习以为常了好吧?化血殿主这样肯定是练功导致的,他就当这殿主是化了奇怪的妆好了。 化血殿主随后就给了顾佐一件东西,说道:“此为见面礼,不值什么,阿佐收下罢。日后惟愿阿佐与徒儿好生相处,莫要辜负了那一段情谊。” 顾佐一听,当然是连忙答应,又双手将东西接过来。 公仪天珩也是笑道:“阿佐是弟子再信任不过之人,要做弟子的专属炼药师的,师尊且放心罢。” 化血殿主听了,微微点头:“若是徒儿喜欢,自无不可,若是有哪个敢背地里嚼舌根,惹得徒儿不快,徒儿亦大可以以为师之名,将其惩治。” 顾佐对这化血殿主的好感默默上升——能这么在意他大哥的人,一定是个好人。 公仪天珩也是再度道谢。 之后,化血殿主也不曾说什么,只伸手一推,就有一股无比澎湃的伟力袭来。 顾佐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都飘飘而起,差点就踉跄摔倒了。幸好公仪天珩及时伸手,把他揽住。 转眼间,这里浩荡的一大群人,就在一只巨大血手的轻抹下,都消失在了这山门外的空地上。 化血殿主,也不见了踪影。 等顾佐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被公仪天珩搂着肩膀,就站在一处巨大的庄园外面。 公仪天珩笑道:“此地便是日后我与阿佐的居处,阿佐可以瞧一瞧,喜欢不喜欢?” 顾佐慢慢地仰起头,咽了口口水。 这里是不是太大了点? 不能怪顾佐这么一副没见识的样子,实在是这地方太广阔了点,说是庄园吧,跟一座城池相比,也没什么差别了。 而且,这庄园外面围起来的不知道是什么石头铸造成的城墙,也足足有百丈之高啊!外面十绝城的城墙,也就只有这么高了! 更别说石墙一直朝着两边蜿蜒而去,长长的几乎看不到尽头,这圈下来的地皮得有多广阔,压根也不是一眼就可以看尽的。 而这里全都是他大哥的吗? 顾佐揉了揉脸。 果然大哥到了哪里都是一级男神高富帅啊。 公仪天珩按了按顾佐的肩头:“走罢。” 顾佐点点头,跟着公仪天珩走进了那一扇与石墙等高的精铁大门,霎时就有一股十分精纯的天地之气涌了过来,呼吸之间有股淡淡的压力从鼻腔而入,渗进五脏六腑,给通身的经脉也带来了强大的挤压感。不过这环境无疑是极好的,如果能在这里适应下来,那么他们本身的起|点,也比在其他天地之气稍微薄弱些的地方的武者和炼药师。来得更加高,实力更加强劲。 进入庄园后,顾佐还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从外面看他就知道这座庄园是极其广大的了吧,可是进来以后,才发现他的想象力还是有点贫乏。 譬如说,进来庄园后看到的就是一座巨大的山峰横贯于庄园之间,看起来并不是直耸入云的那一种,可是宽度和广度上,却很客观。 包围着山峰的是充满繁茂树木的林地,里面有声声兽吼咆哮,看起来也是生机勃勃,让人震撼。 顾佐将精神力外放,就发现更多。 在林地的附近,就有许多院落,大的小的,簇拥在一起。其中最大的院子分别分布,再插入一些中型、小型的院子,就形成了三足鼎立的格局,而那最大也最结实的,则是坐落在那百丈高的山峰上,将那座山也布满了。 整个庄园绵延至少上千里,不知可以容纳多少人,让多少种族在其中繁衍生息,只是如今才进驻三个奴族,三百战奴,人手不足,便显得有些空旷——就连那些院落,都远远不曾住满。 顾佐吁口气。 这真心是大得有点离谱,但无疑是很好的根据地啊,等他和大哥将这里一点点塞满之后,他们经营出来的势力,也必然是极其可怕的。 不得不说,见到这个庄园了,他才真正觉得,他大哥的野心终于可以有了能够往外辐射的基础真是给他们省了好多年的苦功。 公仪天珩任凭顾佐打量了一会儿,才带着他,一路朝着前方的林地走去,口中则是介绍道:“阿佐,这里有三个能容纳千人的大院落,山上那座,便是最中心之处,也是你我常住之地。另两个千人大院,分布于密林外东西两地,一处专用于训练战奴,由战奴入住,另一处则安置炼药师日后,如何招揽炼药师之事,便是由阿佐你来管理了。” 顾佐听了,脚步一顿:“我?” 公仪天珩见他两眼瞪圆的模样,不由失笑:“炼药之事,为重中之重,宗内虽也调派几人过来,实力也颇出众,但毕竟非是为兄信任之人阿佐,为兄也非是叫你日日劳累在那琐事之上,只是也需你统管一番,以免其余人争夺起来,多生事端,也防备那些炼药师心高气傲,不服管教,最后得出的药物品质不佳,影响为兄的大计。” 顾佐也知道,这炼药上面的事儿,肯定是得信任的人来没错,他也并不是不愿意啦但是,也有问题啊:“大哥,我没经验的。” 公仪天珩笑道:“凡事有不解的,只管慢慢学过就是,如今阿佐只需监管,一些杂事,自然可以分配人手下去。” 顾佐听了,也就答应:“那我就去监管反正只要丹药炼制得合格,其他的事情,不懂就来问大哥!” 公仪天珩闻言,好笑之余,目光也是一柔:“好。” 两人说定了,继续慢悠悠在前面走。 后头的上百荒兽、许多战奴、许多奴族、吴家胡家,都紧紧跟随。 这十绝宗内部出产的战奴和奴族们还好,而吴家胡家尽管在那玄坞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吴兴更算得上是眼界极广,如今看到了这样一座庄园,也难免进一步地评估公仪天珩与十绝宗的底蕴和实力。 尤其是吴兴,他心中激荡,不禁一抓身侧之人的小臂,压低声线,按捺心中激切:“七弟,且看。” 那吴七公子忍不住也回以兄长一个笑容:“四哥,你做的决定,总是最好的。” 并不一定是绝对的正确,但对吴家来说,永远都是最适合。 吴兴深吸一口气,微微颔首:“不会错。” 一个潜力非凡、天资纵横的满星天骄,背后有老牌白银势力做靠山,上面有待他极佳又护短的强大师尊,自身有本领有手段有胸襟有御下之能同时又是刚刚起步,百废待兴,人手不足。 找到这样一个时机来依附,正是他们吴家天大的机会,如果等对方羽翼丰满,区区的吴家,就再也不会被对方看在眼中! 吴兴已经有所猜测。 他们吴家此后,当能入住这座庄园,并且,成为这位天骄的第一批家臣。 吴家的起|点,也自此而始! 随后,吴兴在吴七公子耳边轻声道:“七弟,为兄虽信得过公子的眼光,但之后不论那位被派来管理炼药师的顾药师本领究竟如何,你都当竭力支持,若有旁人对他不利,你也当助他压下,你可知道?” 吴七公子在家族里并不掺和许多事情,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知事,闻言点头答应:“四哥放心,我看那顾药师气息很正,是个很好的炼药师,性格也不难相处,我会好生支持他的。” 吴兴满意点头,又道:“胡家三人同顾药师有旧,怕是短时间里,你不能争得过他们。但这也无妨,那两个小辈要想成长起来,还很要一些年月,你已经有所小成,便是不能做顾药师的友人,也可做他的左膀右臂。不过,也不必同那两个小辈交恶,只消你将诸事做到,若那两个小辈反过来针对于你,顾药师看在眼中,迟早消磨情分,公子也是容他们不得。而若是彼此可以相安无事,也是无妨,左右胡家从不曾被你我看在眼里,如今在一人手下做事,纵使是将他们视为同僚,又有何妨?总归咱们吴家的发展,为公子的尽忠,才是最为紧要。” 吴七公子再颔首:“四哥放心,我明白的。” 之后,两兄弟也不再说话。 前方,顾佐和公仪天珩已经走进了密林。 就有一个黑影突然闪现在两人身前,对公仪天珩附耳说了几句什么。顾佐精神力外放,黑影也没防御,两人就都听到了黑影的话。 顾佐囧了下:“吴兴怎么不安置好了再跟他弟弟说?这不是很容易被其他人听到吗?”武者的世界很不科学的,耳力好的人听一点悄悄话没啥压力,就算通过玄气控制了声线,等级高的也可以破解。他们这边,可是有羽化境的。 而公仪天珩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也许,他正是要说给为兄听。” 顾佐:“所以说,故意表忠心吗。” 公仪天珩又微微颔首:“是个聪明人。” 顾佐:“” 第331章 大肆安排 两人说着说着,已经进入密林深处。 这一片密林绵延二十里,也不算如何广阔的林地,但里面的物产却很丰富。各种各样的荒兽——并不局限于等级,各种各样的珍贵林木,以及许许多多的生长在林地里的药材,能称得上是天然的资源库。 顾佐随便往两边看看,都能瞧见不少不同等级的药材,品相还都挺不错,顿时就觉得有点看花眼了,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 此刻,公仪天珩笑道:“这一片林地可供战奴打猎,也可供炼药师采摘药材,日后阿佐若有所需,只管来此处取走就是。” 顾佐当然是连忙点头:“这里的药材很好,可以炼制很多种丹药了!” 公仪天珩也是颔首:“日后为兄与麾下需要何种药物,皆由阿佐说了算。” 顾佐登时觉得责任重大,但想想自家大哥的事情交给别人也不放心,就再度点头答应下来。 不知不觉间,走过了密林。 前方就是一条山道,直通那一座百丈山峰。 在近处看,顾佐瞧见有好几口山泉、瀑布之类的水源从山石上披挂而下,蜿蜒在草丛之间,水花迸溅,波光粼粼,都是极美丽的景象。而这一座山也不是普通的石山、荒山,在上面同样是物产丰富,也同样有许多树林、花草等,一些山崖边、山涧内,同样生长着许多品相绝佳的药材,沁出奇异的药香。 而山中虽是布置了有个千人大院,但这一座院落等同于将整座山都囊括其中,正院居于山顶,其余各处有些侧院、小院等,都是依着山峰的纹路建造,同整座山峰的景致都仿佛融为一体般,美不胜收。 顾佐看了三秒钟。 他的大哥,这是变成大地主了吧 然后就是登山。 这回大家没怎么迟疑,除了奴族和战奴们以外,就连新收来的吴家胡家,也都被允许进入这座山峰。 但这些人也知道,这山峰就是这座庄园最主体的部分了,别看他们今天可以过来,要是等以后了,他们要是没有手令或者通报的话,恐怕也得被拒之山外,根本不能这样大剌剌地爬山的。 不过,众人还是只被允许进入半山腰,再往上就不行了。 而在这半山腰处,矗立的是一座巍峨的大殿,占地广阔,威武雄壮,十分惊人。进入其中后,里面的体积也很广大,不说收纳上万人吧,一两千总是没问题的。 公仪天珩直接坐在了高座上,随后他吩咐一句:“獒应,再去搬一把座椅来。” 羽化境的獒犬战奴就非常迅速地化为黑影,等再度出现的时候,将一把看起来就很舒适的大椅放在了高座稍下方的位置。 公仪天珩笑着朝顾佐招招手:“阿佐,坐这里。” 顾佐顿了顿,心情很复杂。 他是知道这是大哥在替他抬高身份以及表示对他的重视啦,可是这种类似于古代皇帝皇后位置的做法,真心让人很纠结的好吗。 现在他的心思很不正啊!大哥这样做,在他看来简直都跟勾引没两样了 不过,要是以前的话顾佐大概会因为很快要面向很多人而感到有那么点心颤颤的紧张,可现在又不同了。这位置他要是因为紧张担忧不去坐的话,难道是想以后给不知道是谁的人跟他大哥平起平坐吗? 才不要! 所以顾佐心一横,“啪嗒啪嗒”跑过去,直接就坐下了。 这时候的公仪天珩一伸手正好就能揉一揉比他稍稍矮些的顾佐的头发,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随后再看向其他陆续进来的下属们时,神情里的柔和就消散,恢复成平日里从容而不失威仪的模样。 其余人陆陆续续进来,依照各自的顺序,战奴立在两边充当守卫,猴族在一侧,鼠族、牛族在另一侧,而新来的吴家胡家双方,则在公仪天珩的示意下,分别都坐在了猴族的下方。 目前虽说吴家胡家都应属家臣,三个异族乃是奴族,但毕竟奴族跟随公仪天珩更早,所以目前也是更受信任的。 吴兴毫不介意,大大方方地带着自家的嫡系一脉入座前方,吴家的其他人,则都被安排到后面去了。胡家三兄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不能不如吴家淡定,就也都很平静,同样有嫡系的风度。 这样所有人就都坐得妥当,纷纷看向上方。 同时,他们心里更知道,此后他们跟公仪天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必须要依附于他,忠诚于他,才能将自身的族群发展壮大! 公仪天珩高坐在上,首先将顾佐轻轻一指,说道:“此为顾佐顾药师,为我义弟,日后你等见他如见我,绝不可有分毫怠慢。你等可知晓?” 顾佐心里一暖,知道这是大哥在替他强调地位,毕竟他现在的境界不高,炼药师的等级也没固定下来。 众多的下属听了,都是连声说:“我等知道!” 胡长安兄妹三人也同样是这样。 公私分明,他们和顾佐是朋友,可他们依附了公仪天珩之后,就再也不能仗着朋友的身份怎么样了。 公仪天珩看这些人都听进去他的话,满意地颔首,又看向吴家一行:“吴兴,你既言举家依附于我,便将你吴家人口、底蕴、产业诸事,一一报来。” 此言一出,吴家后方略有骚动。 这可是重头戏,决定着他们之后是不是会受重用!要知道,举家依附一个人是很冒险的,他们要做到这样,那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吴兴定了定心神,开口就说:“我吴家有嫡系一百二十二人,旁系五百七十八人,附庸炼药师三百八十八人,豢养武者三千人,雇佣武者一千二百人,奴仆两千一百九十七人有药铺三十九间,药园一百二十座,小矿脉三个家族中,羽化境二人,合元境二十九人,脱凡境家族底蕴是” 这堪比黑铁级的势力果然不凡,别看吴家不声不响的,但实际上综合实力早就超过了胡家,可以说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随地都可以将胡家取而代之,之前之所以徐徐图之,大概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以及能够和平过渡,获取更大的利益。 胡长安听了这些,面色略略发白。 他身为少主,对家族的一些底蕴当然也很明白,听到了吴家如今的自报,才知道从前他这家族做得有多么不称职。 吴家永远在“逆流而上”,而他们胡家,“不进则退”已经很多代。 什么玄坞城的第一大势力?这又是何其的名不副实! 顾佐听了后,也对吴家的实力默默地赞了赞。 这可是好大一家子论起高端实力来,跟擎云宗都差不多了——这还是在这些高境界的人中有不少都是炼药师的前提下。下头的人也多,这么举家而来,立刻就让大哥的底蕴提升了好多!之后因为吴家有各方面的人才,肯定很快就要成为他大哥麾下最大的势力!也会立刻受到重用的! 公仪天珩听完后,神情上没什么变化,也让人看不清他有什么想法,他只是又问了一句:“吴家欲如何打算?” 吴兴听懂了,立刻说道:“吴家人数众多,既投效公子,当任由公子安排。”说到这里稍顿了顿,续道,“我吴家嫡系几乎都已跟来,旁系中优秀者也是如此,仅余下嫡系一二人,带领余下旁系及众多炼药师收拾家私,待一切准备妥当,亦来投奔,如今想必已在路上。吴家所豢养的武者都会跟随,雇佣者则除非肯签下契约,否则尽皆解散,必不会给公子增添麻烦。族中产业、底蕴等,亦由公子安排。若公子不弃,我等皆愿随入此地,以便随时侍奉公子。” 简而言之,下了血本,求一个在这庄园里入住的通行证。 公仪天珩挑了挑眉:“你等既如此诚心,我亦有安排。如今分拨你三座百人院,十座十人院,安置家人,因你吴家为炼药世家,一应可炼药者,皆可入千人院中居住,只是不得破坏规矩,须得服从阿佐管制。除此以外,你等可在庄园内自寻资源,建造院落,地皮自选。至于你那些产业家底,仍有你吴家自行处置,只将每年盈余缴纳三成于我即可。” 吴兴一听,先松了口气:“多谢公子。” 果然不是什么苛刻的主上,缴纳三成盈余,却能靠于十绝宗天骄麾下,这是占了天大的便宜。要是跟随个稍微苛刻的,那就是五成,要是个不靠谱的,给六成七成都填不满对方的胃口。 这样一来,吴家发展的余地就更大了。 然后公仪天珩再将三个奴族都吩咐一回:“噬金鼠族、铁牛族仍与之前一般做事,须尽心尽力,否则必有称之。吴兴你择取吴家数人善于经营者,在两族所做生意中做个管事,以为监督。”又对猴族道,“你通明百灵猴族聪慧且亲近草木,从此便归于阿佐手下,更需挑选善辨药材的猴儿来,供阿佐驱使,为他采摘、炮制药材,你一族自此当听从阿佐吩咐,可是明白?” 通明百灵猴族众人闻言,都是谨慎答应。 顾佐则是扭头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朝他一笑,眼里宠爱毫不掩饰:“阿佐,猴族便给你了。” 顾佐眼眶一热,心里的感情蠢蠢欲动,他勉强压下去,却觉得再这样下去,真是越来越难压抑了 第332章 重赏 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顾佐抬眼,就看到胡家的三兄妹如坐针毡,似乎都有些尴尬的样子。 说来也是,胡长安有万漏之体,胡长峰与胡长碧都是资质颇佳的炼药师,说起来那都是潜力无限,可实际上目前阶段压根都没什么用,他们投靠过来,跟那原本和他们不对付的、举家投效的吴家一比,怎么能好受得起来? 偏偏公仪天珩现在又没给他们吩咐,就让他们不由得有些想太多了。 顾佐当然不觉得自家大哥会忘了他们,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 果然,公仪天珩最后看向胡家三兄妹,说道:“长安有特殊体质,须得有许多药材激发培育,方可有许多战力。长碧与长峰皆需培养,因此——”他扫一眼吴家的家主,“吴兴,待你吴家安顿之后,这胡家的三人,就交由你来照顾。他们年岁不大,能力有待提升,你可要尽心才是。” 此言一出,胡家三兄妹都是齐齐一愣。 吴兴倒是城府颇深,虽说心情也有些怪异,但仍旧是郑重答应下来:“请公子放心,胡姑娘和胡小公子属下皆将交由族内太上长老教导,胡少主则由属下安排照顾,必然将其体质开发出来,将其培养成公子的一员猛将!” 胡长安是不太喜欢吴家没错,可他也知道以他这投靠的身份,能力不提升上来说什么都是瞎扯,在公仪天珩人手不够的时候,这样的安排,也是最合理的了。于是朝两个弟妹示意后,都一起说道:“遵公子令。”也按捺下心中复杂的情绪,对吴兴说道,“多谢吴家主看顾之情。” 吴兴笑一笑:“同为公子效力,不必如此客气。” 这吴家和胡家,也就算是暂时和解了。 不过,胡长安还是有点疑虑,看向顾佐。 顾佐明白他的意思,就说道:“既然大家都是为我大哥效命的,我手里的一些方子,也不会对大家吝啬。不过万漏之体觉醒的法子跟长安兄有关,你自己处理就行了,我这里都没什么意见。” 胡长安眼里闪过一丝感激,对顾佐虽然没有刻意地道谢,也把情分记在了心里。 他这一生最好的运气,大约就是在路上捡到了阿佐兄弟,并且将他带回去。如果不是阿佐兄弟,他恐怕很快就会被早有准备的旁支囚禁,兄妹三人的性命都难以保全——毕竟,只要他们存在一日,那些意欲转为嫡支的旁支,就永远的名不正、言不顺。 顾佐也没跟胡长安多说什么,现在是他大哥的主场,他可不能因为自己跟胡长安的交情,就让大哥不好做事。 胡长安显然也很明白,大家心照不宣,才能让友谊保持得更加长久。 交代完这些后,公仪天珩又听这些异族们将产业铺开的事情汇报了一遍。 顾佐也认真地聆听——他是不喜欢这些杂事没错,可是现在他对他大哥的每一件事,都特别感兴趣,一点儿也不想错过。 目前公仪天珩能铺开的产业,主要就是灵兵铺和酒铺,因为后者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所以目前在选址并且安排人手的,也就是灵兵铺。 铁牛族和鼠族的效率很高,目前已经铺展了有四十多个重要的青铜级城池,在那里属于十绝宗的街道上,占据铺面,并且每一个铺面安排五个铁牛族人,一个鼠族人,暂时开始炼制兵器。 只是如果再想铺开更多,短时间里就是没办法做到的了。 前文有言,公仪天珩能挑选的是五百人口的奴族,但事实上,这个人口并不是那么确定的,只要没超过一千人的,那都叫五百人口奴族,也都在挑选的范围之内。 所以,这里其实只有噬金鼠族有五百二十七人口,其中的精壮有三百人,一百多的年老者和雌鼠,近一百的未成年幼鼠。 虽然说鼠族的繁衍能力向来很强,但那是普通的老鼠,并不是这样的异族鼠族人,尤其噬金鼠这样有天生能力的,更是不太容易,更何况,每每他们繁衍多了,还会被分出几支出去,安排给其他的强者或天才。 铁牛族的人口较多,在八百余,其中精壮五百,雌性两百余,老者十余,幼牛不到一百这一个族群,繁衍的能力就不那么强了。但成长快,勤奋肯吃苦,是很不错的帮手族群。 通明百灵猴族的人口就更多了,这个族群只有到了一定的年岁才能算是“通明”,其余的都属于“百灵”,足足有九百二十多只。其中通明猴四五十,成年百灵猴有七百多,幼猴一百多。繁衍能力也是一般,幼猴到成年很快,成年到通明那就不仅要年纪,还得看天赋。其中通明猴有奇特的天赋能力,对百药通明,能识药性,是炼药师的好帮手,而百灵猴们就是在通明猴们的吩咐下去进行采药采果子炼制酒水,直至量变化为质变,才也成为通明猴。 乍一看,这人数是很多的,分出去了一半鼠族和铁牛族在外铺开铺面,拓展了几十个青铜级城池的产业也是很不错,然而顾佐听了公仪天珩接下来的话后,才知道自家大哥这局面还远远没打开,人手是远远不够! 因为在十绝宗这个老牌白银势力的麾下,依附了有几百个青铜级势力,也就是说在十绝宗的地盘里,至少有几百个青铜级的城池! 这才铺开了差不多十分之一怎么看都是弱小得很。 顾佐咽了口口水。 他来到十绝宗就觉得自家大哥的资本已经很雄厚了,可这样看来,好像要坐稳天骄的位置,还得大干一场才行? 也不能轻松啊 下意识的,顾佐就想到了自己的老本行。 有猴族帮忙准备药材,有吴家的那些炼药师做帮手,有他自己手里玄级及以下的无数丹方,他这是可以开药铺的节奏啊! 所以说,他也是很有用武之地的吗? 然后,顾佐就转头看了看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朝他一笑。 阿佐,还需你多多帮我。 大哥放心,我一定尽全力帮你! 两人相视一笑。 顾佐倏然转回目光,不想让自己因为这样的默契而脸红。 嗯,一切尽在不言中,所以他知道就好不用、不用这样看 公仪天珩也转回眼,要说出这一次召见的最后一件事:“噬金鼠族此次率先替我寻到阿佐,因此将有重赏。如今有两个选择,你等自选。”他顿了顿,目光在殿中扫过,“其一,自此日起后一载之内,由我处分拨噬金鼠族的资源加厚一层;其二,噬金鼠族可择一幼鼠,来我处学一种武技,此技当与鼠族相合,然非经我允许,不可将其传授同族,否则,严惩不贷!你等如何选择?” 噬金鼠族的族人们听了重赏,顿时沸腾起来,可说是欣喜若狂,但并不敢说话。 族老上前一步:“还请公子容仆等商议一番。” 公仪天珩一拂袖:“可。” 众多鼠族登时交头接耳,在下面议论纷纷。 他们族群里似乎有各自交流之法,很快就把信息交流了好几遍,渐渐地,消息汇聚在鼠老处,这鼠老的神情上,也有了一丝坚毅。 而后鼠老躬身:“仆等将选一名幼鼠,请公子指点。”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既如此,给你等三日时间,将人送来,若是晚了,此事便作罢了。” 鼠老自然连连称“是”,不敢违逆。 其余两族听得这重赏,都是颇为眼红,若是资源加厚一层,则可以培养出不少幼崽,若是幼崽能习得一门武技,族里资质最好的天才便有望更进一步,成为强者,也让整个族群都随之受益。 只可惜他们两族比不上鼠族会打探消息,叫他们立下这个大功劳,但同时他们却也因此知道,自家公子对那顾药师有许多爱重,若要讨好公子,说不得从讨好顾药师那里,也是个门路。 通明百灵猴族诸多猴老捻须颔首。 他们猴族被分拨给顾药师,更当尽心尽力,也好在公子那里多得一些看重。 而吴兴看到异族这些态度,眼里闪过精光。 他追随的公子赏罚分明,那鼠族虽办事不利,却因的确找到顾药师,就依诺重赏,安了鼠族之前被敲打不安之心,叫他们更为精心这样的一位主子,宽厚公正,更让人不可小觑了。 不多时,这召见结束,公仪天珩吩咐一些战奴带领众人下去,各自安顿。自己则拉了顾佐的小臂,将他半揽,带着上了峰顶。 此刻,那十一个战奴强者,则都是被允许同去的。 一面走,公仪天珩一面又有吩咐:“獒应,从前我叫你跟随于我,多日以来,你得我信重,便自此跟随在阿佐身边,细心保护于他。另外,细英与丰涸,你二人受獒应调遣,同样贴身保护阿佐,不可叫他有分毫损伤。你三人可听清楚了?” 獒应向来沉稳,自然恭声答应。 细英是个相貌平平的瘦长年轻人,丰涸容颜俊美而气质狰狞,他们对公仪天珩的一些做派看在眼里,同样恭顺很多,也都纷纷应下。 顾佐听了,反而皱眉:“那大哥呢?都给我了大哥怎么办?” 公仪天珩笑着轻敲顾佐眉心:“吴家亦有羽化强者,调派过来就是。” 顾佐抿抿嘴。 吴家的羽化境,怎么比得过羽化境的战奴 第333章 抵足而眠 公仪天珩的一番好意,顾佐到底是没有拒绝,尤其是在公仪天珩对他说了自己一些底牌之后,顾佐才算是勉强放下了心,同时也更打算要极力提升自己的实力,稳稳当当成为玄级炼药师,而后给他大哥多多培养强者——起码得成立个百八十人的羽化境护卫队,才能让他稍微松口气的。 也许他能给大哥留下的也只有这些痕迹了。 甩甩头甩开这些悲观的想法,顾佐已经跟着公仪天珩来到了峰顶。 獒应等战奴虽是贴身守护,但这贴身也并不是就真的“贴身”,而是只要在一定范围内,瞬息可以赶到即可。 因此,这峰顶的真正去处,还是公仪天珩极为私人的领地——就连他的那口血池,都安排在稍稍靠下的地方。 顾佐一抬眼,就见到了峰顶的景致。 照理说,越是高的山峰顶部,就越是寒冷,可是这里却很不同,居然温暖如春,草地青碧,林木成荫,还有一些奇花异卉绽放其中,叫人一见之下,心情就不自觉地愉悦起来。 峰顶也不像半山腰大殿那样巍峨,此处只有一幢颇为宽敞的木屋,分作卧房和藏书室,再往另一侧的地方建造了一个更独立的屋舍,风格古拙,大小精致可爱,正是一个建造完备的炼药房。 这偌大的地方,除却很多自然野趣之景外,居然就只有这样的少少建筑,能容纳的,不过也只有数人入住而已。 顾佐看到之后,眼里闪过一丝怀念。 最开始他跟大哥在别院相遇,那里的屋舍跟这里就差不多,要说区别,就是独立出了炼药房,而并不是直接把一间屋子改建。 想想初遇,顾佐有些脸红。 当年他来到这个世界,才十五岁的年纪,什么都不懂,还有个系统用抹杀威胁,让他去找个金主给自己投资。那时候他懂什么啊?被这么一吓,当然是赶紧地去找了,这几度精挑细选,就选中了“病秧子”的大哥。 那时候顾佐也是没办法,明知道自己算是怀璧其罪了,不得已之下还是得对还是陌生人的自家大哥坦白系统的事,他那时候想得也简单,有契约嘛,大家互相不可以伤害的,再说他觉得自己挺有自知之明,啥啥不明白的时候,就别藏藏掖掖,坦诚相待才能让对方不怀疑自己,从而保住小命啊! 现在想想,也的确是想得有点简单,契约什么的,其实并没有十分可靠,要是他大哥愿意,其实可以用其他方法限制他的——好在他这无意识间的赌人品真的赌赢了,不仅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反而多了一个异世界的最重要的人,受到了很好的照顾!可如果那个人并不是他的大哥,纵观苍云国那些人,谁有那么大的魄力?说不定他早就死翘翘了! 所以,尽管还是有点后怕吧,可顾佐从来没有后悔过。 如果不是一直以来都有他大哥为他遮掩,替他处处想得周到,他早就被人发现,又早就不知道沦落到什么悲惨的结局中了。 更别说还能进步到现在,还能回去。 一时间,顾佐很是感慨。 这也算是触景生情吧。 只不过,他本来产生的应该是温情,却因为自己想太歪,把温情变成了爱慕之情,说起来,还是辜负了他大哥一番好意的。 有点不应该啊。 公仪天珩半揽着顾佐先去了那炼药房,将门扇推开:“此处我依照阿佐曾经的习惯安排了一番,若阿佐还有所需,大可提出,我必然为阿佐补足。” 顾佐朝里面看了看,果然里面的一切都是他最顺手的陈设方式,不过每一样东西都比他以前用过的档次更高,分量也多出了不少,药柜什么的里面也补充了很多药材,大多都是比较偏门的。准备这炼药房的人,显而易见的花费了很大的心思。 这自然是没什么不满的。 顾佐就朝公仪天珩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大哥,这里都是我喜欢的,没什么要补充的啦!” 公仪天珩目光微柔:“日后若是想起来了,也可再提。” 顾佐当然又是点头。 然后两人走出炼药房,公仪天珩又把顾佐带到了他们的房间里,把门推开:“藏书室做得大了些,虽只有一张,不过阿佐可以与我同桌办事,无需分开你我。” 顾佐又跟着公仪天珩走进卧房,脚步顿了顿。 这里仍旧跟当年的别院差不多,所以两人的床铺,也还是在同一个房间里的。 但这一次并没有一张大床一张软榻了,而是两张差不多的软床,尽管房间较为宽敞,可是这两张软床也同样不小,以至于就将整个房间几乎占满,只在中间隔出个不到三尺宽的过道,恰恰能让一个人走过去罢了。 顾佐:“” 这样要是晚上睡觉,跟两人睡在一张床上差别也不大。他是知道这样更安全也更符合彼此的生活习惯没错,可他现在的心思已经不纯洁了啊! 他真不确定醒来后照旧看到自家大哥的那张俊美无俦的男神脸时,会不会因为什么意外,而表现出什么异样来。 真让他挺紧张的。 然而公仪天珩开了口,语气里带上些笑意:“此后我与阿佐住在此处,又同以前一样了。” 顾佐咽下那点迟疑,声音里也带着顺从和喜悦:“大哥说得是。” 算了,不管了。 就当锻炼演技吧 该看的都看过,公仪天珩和顾佐的心情也都平复了很多,之前两人周围一直都有人,并不能好好地安稳下来,现在终于回到了公仪天珩的地盘,顾佐也就把这里当做了他们俩的“新家”,心中也多了几分归属感。 两人就来到山崖边的一块巨石上,跳上去坐下来。 顾佐关心道:“大哥,你在十绝宗多久了,准备什么时候突破?” 原本他们两人压制境界,就是觉得在边缘大陆突破时不太靠谱,但现在有了这么强大的宗门做靠山,中央大陆的天地之气又浓郁了那么多倍,自然就不应该再耽搁下去了。更何况,以公仪天珩如今的身份,也只有迅速突破到脱凡境,才能让那些一直在观望他的人,更进一步看到他的潜力。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阿佐回来了,我便可以准备突破了。” 顾佐的心一跳:“大哥一直在等我?” 公仪天珩颔首:“自然,阿佐孤身在外,我不能放心,心绪就有影响,不能圆满无漏,如何突破?” 顾佐脸一垮:“又是我拖累大哥” 公仪天珩摇头道:“怎能说是拖累?我与阿佐之间,早不该再用这般言辞。” 顾佐也是一时这么说,听了公仪天珩的话,急忙又道:“是我说错了。” 公仪天珩不以为意,也关切问道:“阿佐如今又是如何,可能突破?” 顾佐想了想:“我灵道境界已经达到丹神境了,内气境界也应当迅速提升,才好让我能炼制出更高等级的丹药来。之前我觉得差不多也可以突破,只是在突破之前,还是需要炼丹几天,才好准确捕捉到那个契机。” 公仪天珩了然,他略作沉吟后,说道:“既然如此,阿佐也不必急于炼丹,今日已是夜深,待天光大明后,我再带你往我化血殿的悟道阁去,在那里不仅有我所需武技,也有阿佐所需灵道之法,待你我都细细翻阅过那处各类功法后,再悉心准备突破之事不迟。” 顾佐觉得有道理:“大哥说得对,脱凡境是个坎儿,咱们都不能掉以轻心的。多了解一些,肯定更有好处。” 再说了,他也想看看,这里的炼药师所学的都是些什么样的灵道之法,而他之前从系统里得到的那些心法,跟这里的又有没有什么不同。 说定之后,两个人通常要么修炼,要么休息。 顾佐心里有点紧张。 他这是修炼呢,还是休息呢 没等顾佐犹豫出什么结果来,公仪天珩那边已经先有了打算。他朝顾佐招了招手,笑道:“阿佐,来。” 顾佐下意识走过去:“大哥?” 就见公仪天珩将他拉到了床边,笑道:“为兄总算找到阿佐,今日你我兄弟便抵足而眠,如何?” 顾佐简直惊呆了。 抵抵抵抵足而眠眠眠?!! 这直接在他脑子里翻译成同床共枕了好么! 大哥这也太 虽然说好兄弟抵足而眠很正常,久别重逢抵足而眠是拉近关系的好方法,但顾佐真心觉得,他对他大哥的好感早已爆棚,完全不需要再这么培养了呀! 再培养下去,他可忍不住要—— 打住,“血气方刚”什么的,不能有。 可要是能跟大哥抵足而眠其实他也挺想跟大哥更亲近一点的 顾佐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着。 公仪天珩还在笑吟吟等他回答呢,见顾佐好像在跑神,干脆屈指弹了弹他的额头:“阿佐,怎么了?” 顾佐连忙摇头,猛然想了个借口:“没有,就是现在就睡觉吗?我还没沐浴”他这是条件反射遵循了心中的诉求。 公仪天珩一笑:“早先师尊允我三口灵泉一个灵湖,我便选了一个温泉,置于这峰顶之处,如今阿佐归来,正可以去泡一泡。” 顾佐还没泡过温泉,听了后也挺感兴趣:“好,那就去泡一泡!” 随后,公仪天珩就笑着带他走出门去,绕过一块巨石,走到后方。 在那里热气氤氲,果然就是一池泉水,里面水波汩汩,阵阵上涌,可见是活水,又有淡淡的热流鼓荡,水气扑面而来,打在脸上,很是舒适。 顾佐一看就喜欢上了,刚转头:“大哥,我——诶?” 公仪天珩正褪去外衣:“怎么?” 顾佐:“” 这这是要一起洗的意思吗! 公仪天珩心情似乎颇为愉悦:“泉水正好,池子颇大,为兄也一同沐浴了,而后与阿佐早早歇息去。” 顾佐默默揉脸。 好嘛,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千万别让大哥看出端倪来话说,大哥的身算了还是别多想了。 公仪天珩倒是坦坦荡荡,完全没有任何障碍地脱光了衣裳,只留下了一条亵裤就下了水。 顾佐一时间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也跟着脱得只剩一条亵裤,下了水。 两个人之间大概相隔有三尺多的距离,安安静静地各自浸泡,都被水气模糊了面容,气氛显得格外的平和。 顾佐目不斜视,蠢蠢欲不动。 之后,身边水响。 是公仪天珩几步走过来,把那三尺多的距离,变得只剩下半尺。 顾佐有点紧张。 公仪天珩还是很坦荡:“听闻许多人家中,关系亲近的兄弟之间,在温泉中沐浴时互相搓背,十分舒畅。虽说我等身为武者,并无那许多趣事,但不知阿佐可愿替为兄为之?” 顾佐以前给公仪天珩治疗时,别说是体外了,体内也用精神力探索过啊,可那时他的想法真是再单纯不过了,哪里能跟现在相比! ——现在的顾佐,总觉得自己的呼吸中都充满了邪念,压根不敢再跟以前一样了。 心情更加复杂的顾佐,不由得有点踉跄。 擦还是不擦,是个严肃的问题。 而后顾佐就发现,在他反应过来之后,已经是坐在公仪天珩的身后,用双手握着毛巾,给人一下一下擦背了。 他的潜意识,动作是不是有点过快了? 好在公仪天珩似乎什么也没发现,安安心心地坐着享受,均匀的呼吸声在水气间流淌,虽然再没发出什么其他声音了,也依旧让顾佐的面上,产生了难以自控的微烫温度。 眼前那莹白如玉却饱含力量的肌理,让顾佐几乎是有些慌乱地别开了眼。 看男人的后背其实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心里有鬼的时候,就很让人心虚啊!干什么都是亵渎的样子 他擦背 擦背 擦。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水声再起,公仪天珩低柔而磁性的嗓音传来:“辛苦了,阿佐也转过身去,让为兄也为阿佐擦一擦。” 顾佐感觉自己跟中了咒似的,明明这时候就应该拒绝了,他还是鬼使神差的什么也没说,只愣愣地背过身去。 紧接着,后方就附上来一个微温的气息,带着熟悉的感觉逼近,几乎将他包裹。 他的大哥,永远都是这么强烈的存在感,让人难以忽视。 顾佐的心跳得很快。 他的大哥很接近啊,这距离比起刚才他可以保持的半尺多,似乎又靠近几分,现在好像只有不到半尺了,啊,更接近了! 稍微朝后动一动,就能整个缩进大哥的怀里一样! 这个绝对不行!他得稳住! 顾佐深呼吸,身体有点绷紧。 随后,宽大的手掌就分别按上了他的两肩。 公仪天珩道:“阿佐果真是累得狠了,竟僵硬至此。” 说话间,他修长的手指已经轻柔而不失力道地揉捏起来。 顾佐:“” 说好的擦背变按摩,有毛巾隔着变成肌肤相触,太让人热血沸腾了吧! 他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郁卒中。 自打知道了自己的心意,真是每时每刻都在煎熬啊偏偏他的大哥还完全没察觉似的,他都要一天唾弃自己三遍思想邪恶了好吗!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 顾佐还是舍不得推拒公仪天珩的亲昵信重,所以也只能默默地忍耐。渐渐地,在公仪天珩给他按压了好一会儿后,他总算是慢慢地放松了身体。随后,公仪天珩干脆给他将后背全都按了一遍——这时候该说幸好公仪天珩没有要求给他按压前方吗?虽然如果对方提起了他也会拒绝没错,可提都没提,就不由得让顾佐再度惭愧自己思想上的不纯洁了。 好容易,温泉沐浴/煎熬活动结束。 公仪天珩大方地走了出去,身上的气劲一转,亵裤就干了,顾佐也是急忙把自己真气运转起来,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可说的变化后,就匆匆跟着公仪天珩,回到他们的房间里。 接下来,公仪天珩拉着顾佐上了床,两个人抵足而眠。 尽管顾佐略矮,压根抵不到足。 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就这样肩并肩地躺着。 顾佐的心里突然有些高兴——能这样接近大哥的人,一直都只有自己,不是吗?只要能这样,也足够了。 本来以为在心中喜欢的人身边会辗转反侧睡不着的,没料到因为气息太熟悉,太亲近,顾佐反而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这一夜,都是好眠。 直睡到大天亮。 顾佐模模糊糊地醒过来,脚边身边,都被温热的肌理包围。他的侧脸贴着什么光滑的东西,触感绝佳,让他忍不住轻轻蹭了蹭。 而后他心里一个激灵,猛然睁开了眼! ——等等,他靠着的这光洁一片的肌肤,是他大哥的胸口吧?可是他的位置怎么突变成这样? 顾佐又动了动脚。 他现在倒的确是跟人抵足而眠了,不过还是因为他个头矮,足抵上了,身体就下滑了,才让他的侧脸正好靠在了他大哥的胸口上。 另外顾佐的腰上覆盖着带了热力的大手,差不多就是被锁在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他的脸一红,心一热,不知道是应该钻出来起床,还是假装其实根本没睡醒,再在这个怀抱里赖上一会儿? 内心天人交战啊 一只手轻柔地拨了拨顾佐的头发,那带点黯哑的嗓音响起来:“阿佐?” 顾佐心里一紧:“我刚醒,大哥醒了吗?” 公仪天珩禁不住笑起来,胸口微微震动:“是,为兄也是刚刚醒来。”这样说着,他将手臂放开,似乎并不为两个人的睡姿而介怀。 顾佐心里略有失落,不过他也很快振作,就这么从公仪天珩怀中爬出来,坐起身:“今天要跟大哥一起去悟道阁,对吧?” 公仪天珩也是翻身坐起,笑道:“是,待洗漱之后,就当走了。” 顾佐急忙跳下床:“我这就去,大哥不忙走,我去给大哥做点东西吃再说。” 公仪天珩见顾佐跑得比兔子还快,不觉又笑了笑,才看着顾佐远去的背影应声道:“好。” 很快顾佐给公仪天珩准备了适合他体质的药膳调理身体,公仪天珩迅速用过后,两个人也不再耽搁,就一起离开了峰顶。 才刚走出某个范围,几道黑影簌簌出现,又飞速地闪身消失。 顾佐知道,他们这是表示自己还在,并且已经隐藏身形跟随保护了——如果是天龙卫,就要近身跟随,而这些犬族的战奴们实力绝强,自然就能更加隐蔽。 公仪天珩召来一头巨大荒禽,两人坐上其背,荒禽双翼一振,就带着两人朝着某个方向疾飞而去。 顾佐感觉得到,这头荒禽极为厉害,除了速度绝快之外,本身的等级威压也很可怕,应当至少也是一头高灵级的荒禽,而这样一头荒禽,居然也只能是代步的工具而已 他才这样想着,公仪天珩忽然一指某处,开口道:“阿佐,且看。” 顾佐回过神,顺着公仪天珩的意思,就看向他所指的那个方位。 在那里是一条蜿蜒的矿脉,看起来像是一座矿山,却也连接了好几个分支,占据了地面很大的面积。在矿脉上,不同的地方开出了好些矿坑,每一个坑里都有一些巨型的金毛老鼠钻来钻去,每一次出现,都要带上小堆的矿石,效率很高。旁边有好些矿车,一车一车的全都是开出的矿石,而这些矿石的品种似乎并不那么单一,但在采集的时候,却还是分门别类地放好了。 顾佐看了一会儿,疑惑道:“大哥,这矿脉有点奇怪。” 公仪天珩知道他的意思,就为他解释道:“无需奇怪,当初师尊着我选一矿脉,但我要开那灵兵铺,单一矿脉虽好,但所需他物太多,难以轻易采买,故而所选乃是杂矿。而杂矿若是太杂,则也不利,我便挑了以金红石为主的矿脉,与其伴生的杂矿多为辅助之矿,到时打造兵器时,可用的矿石便多了。” 顾佐明白了,不由佩服道:“大哥思虑最周全不过了。” 公仪天珩微微挑眉:“多谢阿佐称赞。” 看过了矿脉,荒禽双翼再振,直冲云霄,速度更不知道快了多少倍。大概总共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终于到一座山谷前停下了。 在这里,四面环山,山中有许多洞穴,山谷里更有很多殿堂,更深幽处浓雾弥漫,根本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这里就是化血殿的所在了。 虽然化血殿主的私居不在这里,但自打他成了殿主,就一直在这里居住,直至下一任化血殿主继位,他才会重新离开这里。 不过,因为化血天君的缘故,除非化血殿主有极大的突破,否则都将掌握这里的权柄,其余人等,轻易是不能替换的。 而化血殿的悟道阁,也正在这个地方。 荒禽落地,公仪天珩半揽着顾佐一起跳下来。 顾佐本来想说现在跟在边缘大陆的时候不一样了,这里有灵道修炼,他用精神力也可以自己把自己带下去的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没说。 等落下地后,顾佐更是干脆自暴自弃地闭了嘴。 他还是在心里继续挣扎吧。 山谷前没什么守卫,事实上这化血殿也不需要守卫,在山谷上有阵法笼罩,如果没有十绝宗的令牌,根本就是不能进去的。 公仪天珩早就准备好了顾佐的那块,这时候他们都将令牌挂在腰间,自然而然的,就顺利进入到阵法之中了。 落地之后,顾佐才发现这些殿堂是多么高大,几十丈上百丈的,也不少见啊!中央被拱卫着的那座血红色的殿堂,应该就是化血殿的正殿吧?这也真是殿如其名,特征太明显了。 然而,公仪天珩没带着顾佐往化血殿里去,而是脚步一转,朝着左边去了。 顾佐问了:“大哥,不用去拜见殿主吗?” 公仪天珩回答道:“若需指点时,自是要去的,但寻常修炼之事,师尊事务繁忙,也不必处处请示,以免被人诟病。” 顾佐想想也是,他大哥现在肯定被很多人盯着,提升实力增加底蕴才是王道,天天找殿主,那可不是什么值得赞许的事——旁人要知道了,还得说他大哥无能呢。 想好了,顾佐就跟着公仪天珩来到了一座大殿的前方。 这座大殿很奇怪,占地非常广阔,它像是个宝塔,但比起宝塔来又宽上很多,而且每一层都是有好些侧殿组成的,其高度又有上百层,十分惊人。 在殿前就有牌匾,上面写着“悟道阁”三个大字,又因为是化血殿里的悟道阁,所以就连牌匾也是血红色的。 这悟道阁前面就有守卫了,事实上,悟道阁的每一层,都有守卫,而且都是个看起来邋遢的老头儿,虽然相貌不一样吧,可面貌特征是非常相似的。 公仪天珩来了这些天,早就对十绝宗有了颇深的了解,这时候就对顾佐说道:“这些守卫也是异族,乃是书虫族,十分特殊。” 顾佐一怔:“书虫族?好怪的名字。” 他想了想,有些疑问还是不好当着人家守卫的面儿问。 大哥,书虫族是异族,宗门就放心将咱们的根基交给他们来看管吗?要是万一 并不是说不相信书虫族的忠心,但是,一个族群的所有书虫,是不是真的都能保证忠心呢哪个族群里,又没有叛徒啊? 公仪天珩笑一笑,揉了揉顾佐的头。 阿佐不必担心,书虫族很是奇异,其若要生存,便须得自书中汲取书气方可。各宗看管武技者皆是书虫族人,乃是自初时起便取刚出生的虫卵,置于各自藏书之地。虫卵吸收该层藏书而破壳,又汲取该层书气成长,便与一层之书性命相关。待其成熟后,化为老头人形,此刻宗门便取该层一本书册,收藏起来,就等同于将书虫命门捉住。其若要背叛宗门,非得将这一层书之所有都带走才行,否则哪怕仅仅少了一本,只要他离开此阁,便再没有性命了。因此,书虫一族难以背叛,无妨的。 顾佐恍然。 有这样奇怪的命门,难怪了。 只是好像还是怪怪的。 公仪天珩失笑。 若是极其珍贵的典籍,并不会随意陈列,且即便陈列,也不仅仅是书虫族看管。宗门传承无数年,许多漏洞自比你我清楚。阿佐,莫要多思了。 顾佐想想也是。他可真是瞎操心。 书虫族认令不认人,公仪天珩腰间挂着令牌,书虫族就认清楚公仪天珩的身份,乃是化血殿除了化血天君与化血殿主外,最为尊贵的一人,哪里能有阻拦?化血殿不说别的地方,起码这悟道阁是肯定对他完全开放的——这样一位满星天骄,悟性惊人,自然不会跟普通的弟子一样,由着各处管制,慢慢争取机会。否则,那就是浪费了他的时间,浪费他的天资。 顾佐跟随公仪天珩,走进悟道阁。 才进第一层,他就先被这里的情景震惊了一下。 在外面看每一层最多也就几十个侧殿,怎么进来以后,却发现这第一层的侧殿压根不止几十个,大大小小的起码有几百上千啊!而且,每一个侧殿里都只放了一册书而已,其他的就全是雕像,特别奇怪! 悟道阁,好像很不一般 公仪天珩站在中央的正殿里,朝着对面那巨大的血红雕像行了个礼。 顾佐见状,也赶忙跟着一样。 公仪天珩就庄严问道:“弟子欲学无尽血神身,当自何开始?” 接下来,顾佐的眼睛就瞪大了。 那雕像就好像听懂了他大哥的意思似的,血光一个流动,旁边那些侧殿就发生了一些震动变化,让一个侧殿的大门,正好对着他大哥敞开了! 好、好先进! 公仪天珩笑了笑,再行一礼后,就拉着顾佐,直接走进了这个侧殿中。 里面,各式各样的雕像有二三十个,高台之上,则放着一本血红色的秘籍,被公仪天珩一伸手,就吸引到了掌心抓住。 顾佐凑过去看,上面写着惊魂血爪四个大字,好像有血光流动,很是可怕:“大哥,你要学这个?” 公仪天珩答道:“我最终要学者,为天级绝学无尽血神身,但凡事不可一蹴而就,为能将此绝学习得,之前须得修习许多衍生的法门,多多参悟,最后学得越多、了解越深,领悟那天级绝学的正身时,才越容易。” 顾佐思考下:“大哥选择进入化血殿,就是为了无尽血神身吧?我记得,大哥有两套骨珠,都跟精血有关” 公仪天珩含笑颔首:“知我者,阿佐也。不错,这里血池对我极有用处,我以此身若想自创功法,就要知晓许多同类之法方可。如今无尽血神身乃是我所知等级最高者,我若要将体质开发最强,登上至高武道,必然要使所创之法绝强,习得此法,借鉴此法,便是一条去路。” 顾佐了然:“大哥说得对。”他又问,“那就先学惊魂血爪?” 公仪天珩笑道:“这第一层不过是人级的法门,体悟一番也就是了,学是可学,但多半还是要将其中精妙融入我自身之法中,并非一定研习此法。” 顾佐表示明白:“那我不打扰大哥,在旁边去打坐。” 公仪天珩笑道:“劳烦阿佐稍候。” 顾佐摆摆手,就坐到了墙角去:“不劳烦,我等大哥。” 其实,看着大哥练武,他也觉得挺享受的呀 于是,顾佐就一边打坐运转心法积蓄真气,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公仪天珩在这房间里修习武技。 话说那本秘籍在这里查看他很明白,但这些雕像到底是做什么的? 公仪天珩很快也动了。 只见他先是将那本薄薄的秘籍放置手中,运指如风,迅速地翻看,没多久,就已经全部翻看结束。 随后他似乎是若有所思,在思忖了三秒钟后,就走到了其中一座雕像前,将一手按在了这雕像的眉心,双目微阖。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顾佐觉得这雕像好像在发光。 没多久公仪天珩从这雕像前走开,又去了第二座雕像前,如法炮制,仍旧将手覆上。如此再三。 每一次触碰雕像,时间或多或少,少则几秒钟,多则一分钟,总之都是很快。这样还不到一刻钟,那所有的雕像,居然就都给公仪天珩接触一遍了。 第334章 突破脱凡境 等全都触碰过后,公仪天珩倏然收手,静立在这殿内。 而后,他骤然探掌,五指成爪,指尖血光奔腾,拧身扬臂,就在虚空处划出了有十多道的血痕!紧接着,爪风连连,无数的血光交织成网,每一道血光都带着无比犀利的力量,发出“嗞嗞”的破空之响! 公仪天珩身形腾挪,两只手掌都形成利爪,打出的痕迹纵横交错,奔腾的气劲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发出阵阵的爆鸣声。 而那漫天的血光,更显出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叫人一见之下,心里都要发憷。 顾佐看得久了,不由得将精神力外放,随即他就发现,他大哥这是接连使出了三招爪法,越来越精准可怕。而这些爪法一次次使出来后,让顾佐也能认出,它们居然跟那些雕像上显露出来的姿态,几乎一模一样? 刹那间他就有些明白,他的大哥触摸着些雕像,并非是没有用处的 不多时,公仪天珩已经越使越流畅,渐渐那些爪风汇聚起来,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能够划出的血痕,也由那种凌乱交错,变成了颇有规律,更加玄妙。隐隐约约的,也跟他本身更加契合。 顾佐又明白,这是他大哥在凭借他强大的悟性将惊魂血爪进行修改变动——以往很多次学习其他的武技,他大哥都是这样做的,而后改出来的东西,也的确是更有威力,甚至武技的品级都会上升。 没想到,能被十绝宗化血殿收容的、属于天级绝学衍生武学的爪法,他也能在这样短的时间里进行改动,可见他大哥的悟性,说不定再度提升了也未可知。 终于,公仪天珩收回手掌,他指尖的血光顿时消失,整个人负手而立,又思索了片刻后,像是窥明了许多东西,眼中暗光一闪,将体悟细细消化。 接下来,他就来到顾佐身边。 顾佐眨了眨眼:“大哥学完了?”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学完了。” 顾佐顿时夸赞:“大哥学得真快!”随后又有点好奇,朝雕像一指,“大哥,你刚刚碰那些,到底是有什么用?我看出那些好像就是雕刻的这种爪法的,难道想要体悟,得用手去摸才行?可又为什么要摸了才行呢?” 公仪天珩习以为常地为他解说:“这悟道阁很是奇异,但凡是能够进入此间者,皆可以在此习练每一殿内的武技,更可以在此处演练。而一旦某个弟子能将殿内所放武技学得精深,有极其独特之处,这殿内就会自行发生变化,生生塑造出一具雕像来,将那独特之处,或者精妙之处记录下来。后来者待看过秘籍,便可以手触碰雕像眉心,随即就能见到这雕像所刻之人在此间演练武技最完善的一幕,从而得到一些体会。” 顾佐懂了:“既表彰弟子的本事,也让后来者受惠?” 公仪天珩颔首:“能在殿内留下雕像者极少,十绝宗这许多年来,在这一门武技的侧殿中,留下来的也仅仅只有二十多雕像而已,其中爪法第一式精妙者十五座,第二式七座,第三式仅仅三座,且十绝宗多有惊才绝艳者,代代繁盛,却仅如此,可见留下雕像之难。” 顾佐点点头:“很奇妙,这样代代传承下去,后面的所有人都可以欣赏到前辈的风采,每一代的积累下来,每一门武技的底蕴都变得雄厚了难怪十绝宗能成为这么老牌的白银势力。” ——只是,他的大哥刚才明明使出来的爪法很精妙啊,怎么没生成雕像?这绝不可能是因为大哥的水平不够,难道说,是因为后来大哥更改了爪法,和原本的爪法有了差别,所以没有激发生成雕像? 嗯,这个倒是很有可能。 不过顾佐并没提起这个,只是问道:“大哥将这门武技都已经学会了吗?” 公仪天珩笑道:“不错,而后阿佐再随我朝第二层去,那处应当还有和这一般的衍生武技,好叫我多学几门。” 顾佐当然没意见,连忙起身:“我陪大哥去。” 公仪天珩就揽他过来,面上的笑容也更温柔几分。 旋即两人沿着旁边的长梯上了这悟道阁的第二层,同样是有雕像,同样无数侧殿,公仪天珩同样在雕像前行礼,请教衍生武技的存在,而一旁也同样多出个侧殿,对着两人大开。 顾佐看到,在这侧殿里的布局和在第一层没什么差别,估计武技也仍旧是人级,只是这一次换做了腿法,殿中的雕像只有十九座而已。 还是一个打坐一个练功,顾佐就跟以往很多次一样,看着公仪天珩迅速地熟悉武技,迅速地使出武技,迅速地改进武技,迅速地彻底掌握这门武技以及它的改后版本,效率之高悟性之强,都让人不由侧目。 待公仪天珩自觉已经通晓此技后,侧殿里仍旧没有产生新的雕像,而后他就带着顾佐继续往上,在第三层去修习衍生武技。 第三层的是身法,第四层的是指法,第五层的是拳法,第六层的是掌法,第七层一层层下去,随着众多衍生武技被公仪天珩使得越来越娴熟,后面他竟然在每一层中都将所有学会的都演练出来,逐渐融为一炉,使得公仪天珩的整个身体也仿佛冒出了血光,偶尔劈出一个血掌印时,其中蕴含的气息,也格外骇人! 以顾佐这炼药师的眼力都能看出,如今这血掌印跟之前的比起来,可是要玄妙得多,以前那个和现在这个相比,那真是简单粗糙得不忍多看了。 这短短时间里,公仪天珩进步非常,整个人的实力,又不知提升了多少。 这时候,公仪天珩开口道:“阿佐,同我离开此层罢。” 顾佐有点不解:“大哥不继续学了?” 明明没遇见什么瓶颈啊。 公仪天珩缓声回答:“到此处已够了,之前所学虽已熟练,但其中包含的道理却未必能全然吃透,故而还得多思几番,来结合我自创的绝学。现下已过去半日之久,我当陪同阿佐,到悟道阁另一侧,去看那炼药师功法所在。” 然而走出去后,公仪天珩并不是带着顾佐朝下走,而是揽着他继续走进更上一层。而这一层,就已经是第三十层了——原来炼药师所需的炼药功法、一些资料等,统统都在三十层以上! 顾佐站在这第三十层,发现这里的情景,已经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跟下面三十层那样的正面就是一座巨大血红雕像,而是一处小殿堂,左右各开了一扇大门。 左边的门户里散发出的气息很是醇和,右边的门户里散发出的气息就很是剽悍——毋庸置疑,灵道上的法门,理应都在左边的门户。 顾佐毫不犹豫的朝左边走去,这回,轮到公仪天珩跟在他的身侧了。 两人站在左边的大殿中,迎面看见的,却是个一袭白衣的少女,她的容颜清丽,眉眼间有圣洁之气,栩栩如生——不错,她也是一座雕像,只是乍一眼见到时,竟是宛若真人罢了。 顾佐有点好奇:“大哥,你知道这位雕像所指是谁吗?” 公仪天珩瞧了瞧,说道:“并不知具体名姓,但此位传说倒是颇为久远的。” 顾佐很有兴趣:“什么传说?” 公仪天珩见他目光微亮,不由一笑:“听说这位前辈出身贫寒,后有奇遇,实力突飞猛进,最终成就一尊圣级炼药师,她那一手炼药之技,使天下之人拜服。其本性极善,曾游历天下,活人无数,不论武者、炼药师、寻常人,她皆一视同仁。只可惜她炼药之能虽强,内气也至大帝之境,最终却因故陨落后人尊她本领,敬她心性,就称其为‘圣药大帝’,天下炼药师,皆以她为祖师。十绝宗里,灵道悟道阁中所塑雕像,便也是她了。” 顾佐的心里也生出一些敬意。 能够让所有的炼药师都尊她为祖师,这位少女模样的前辈也太厉害了!只可惜她没活到大帝应有的年岁,不然的话,也许成就更高也说不定。 瞻仰了这雕像一番后,顾佐上前行礼了:“晚辈想要由浅入深,了解灵道,还请前辈给与指点。” 雕像上,白光隐隐,一闪而没,然后旁边的侧殿一阵摇晃,一道大门打开。 顾佐反射性地伸手拉住公仪天珩,跟他一起踏入那侧殿中,随后,他就发现这侧殿里面的陈设,跟武者的完全不同。不仅没有雕像,在那高台上,拥有的也不仅仅是一本秘籍,而是一柜子的书。 这让他惊讶了一下,等他走近了,抬手取下一本后,才回过头,看向了公仪天珩:“大哥,你来看。” 公仪天珩走过去,低头一瞧。 那书上分明就写着:灵道详述。 如此的字样。 很快,顾佐就将这一本书翻开,上面说道: 灵道者,修炼精神力也。初为懵懂,后有凝炼,化气为涡,聚涡为丹,养丹结子,丹破生灵 短短的几句话,就将灵道的诸多境界都说了个一清二楚,比起顾佐从系统里面得来的消息,都要更清楚,更详细。 简单地说,就是灵道境界分为五重。 第一重,气神境;第二重,涡神境;第三重,丹神境;第四重,养神境;第五重,灵神境。 而这样的五重境界,跟炼药师的等级有着极大的关系,譬如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哪怕在之前的好几个等级里,精神力稍弱些如果炼药师天赋够强,也能够勉强越级炼制出高一等级的丹药来,但是达到地级丹这个层次的时候,就要求炼药师必须达到灵神境。否则的话,其本身的境界再高,内气再充沛,也不行。 就像顾佐吧,他现在的丹神境,可以勉强炼制出适合天人境的玄级丹药来,要是能够多炼制几种并且稳住,以后也勉强称得上是玄级炼药师。可他的精神力再度突破后,哪怕是无限接近于灵神境,但只要他还在养神境,就根本无法炼制地级丹——这也让他知道,他目前的首要目标,就是先让精神力突破到养神境! 再就是一些以前顾佐也知道的信息。 炼药师是很特殊的一个人群,如果说成就武者主要是看他们的资质是否足够,能否坚持修炼的话——对,哪怕是普通人只要想学,都可以试一试,那么炼药师的要求就是手掌内必须有药珠,而药珠的最大作用就是梳理药性、沟通内气、甚至跟御使精神力也有一些关系。没有药珠的人,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成为炼药师!这是个硬性的标准! 而炼药师想要修炼,也是身兼两道,首先是跟武者一样积蓄内气,这内气从低等级到高等级,就是真气啊玄气啊元气啊什么的,这个就统称为内气境界了,而精神力的境界叫作灵道境界,想要提升就需要功法,如果想让自己的精神力有特殊的能力,那么还要吸收某些属性的药气。 看到这里,顾佐的两眼“歘”一下亮了! 药气! 他在修炼的时候,就是一半药气被骨珠吸纳,跟真气会合,一半就飞升天府,跟精神力会合,当时在边缘大陆,压根就没听说过灵道修炼的事情,因此他藏着掖着,唯恐因为不小心而出现什么问题,到这时候,终于让他放下了心! 公仪天珩看到这里,见顾佐开心地朝自己笑着,也捏捏他的侧脸::“阿佐,继续看下去罢。” 顾佐连忙点头,心情愉快地继续了解灵道上的事。 说起这个药气,每逢炼制丹药,溢出的丹香里都是包含药气的,不过药气浅细很难捕捉,而因为丹药不完满,也会导致药气的残缺和有杂质,因此就需要很好的功法牵引药气,进行吸收了。据说只有炼制出极三品的丹药,才能保证药气的完整,而只有十二品无瑕丹,才能确保药气不仅完整,还没有杂质 虽然就像武者的功法分为心法和武技一样,炼药师的功法也是分为心法和灵技的,但特殊点就在于心法也很复杂,又分为内气心法和灵道心法。内气心法要增强内气和吸收药气,其中一半被真气融合,一半进入天府跟精神力融合;灵道心法则是增加精神力以及淬炼精神力。而很多时候,灵道心法里面就已经包含灵技了,就比如顾佐学习的锥神刺,它再提升顾佐灵道境界的同时,衍生出来的银针银锥以及后面的化神篇,全部都是灵技。 灵道上修行的本质,很多都是混杂在一起的,并不像武者那样分明,但总体来说,也只是药气、内气、精神力混合时太复杂,会引起很多奇特的变化,实际上大体的境界,也还是很清晰的。 也是这样,才能形成修炼的整个系统。 顾佐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觉得脑子有点发胀。 但幸好的是,他基本了解到灵道修行的很多事情了。 然后还是说到属性的问题。 武者的体质有自己的属性,炼药师的体质也有自己的属性,单一属性体质的人如果学对了道路,那么在这一属性的道路上,就会比很多人都更快进步。当然了,大多数人的属性都很杂乱,甚至杂乱的属性里也没有哪个稍强一些,这时候只要他选择他最喜欢的属性,并且选择同样属性的心法与武技、灵技等,那么以后他的这一属性就会被不断放大,压过其他属性,最终同样获得成功。 那么体质有属性,药材也有属性,炼出的丹药自然也就有属性,而这些丹药散发出的药气,属性也就不同。 不管是药气属性、体质属性还是丹药属性,这都是相辅相成的。 打个比方,如果某个炼药师他的火属性的体质,之后他都炼制火属性的丹药,同时火属性丹药溢出偏向火属性的药气,炼药师吸收这样的药气修炼,让自己的内气偏向火属性,精神力也偏向火属性,而火属性的内气和精神力,都能够促进火属性丹药的成丹率,造成一个良性循环。 久而久之,这就是一位擅长炼制火属性丹药的炼药师了。 在这里,又要说到丹神境后面的养神境与灵神境这两个境界。 养神境顾名思义,就是养神。 养的是什么神呢?灵神。 也就是说在成就丹神境后,天府里的丹神不断地增大,里面会渐渐孕育出心跳的声音,那就是说明,这里面生成了一种新的东西——这东西,就是精神力质变而成就的,类似于炼药师分|身的存在。 名为“灵神”。 灵神可以说代表的是炼药师的本我,也可以说是炼药师的精神力化身,跟炼药师本身的性格往往是很接近的,能力也是依凭炼药师的本身,或者炼药师的最大愿望而来。 它的形态可以是人,但多半是兽类、禽类、物品、植株等,有的甚至可以是丹炉,是玉箫,是兵刃,是五花八门,很难预料。 灵神的强大与否,就要看炼药师的底蕴多厚实,精神力多凝练了,别看顾佐现在只是丹神境,但事实上涡神境到丹神境才是最难的,从丹神境到养神境,反而可能只需要某个契机,就能让他开始养神。 不过,从养神到灵神破壳,过程或许就会比较漫长。想要让其尽快破壳,要看炼药师怎么喂养。 顾佐对此,深感兴趣,但想想其中的奥妙,又忍不住心情有点微妙。 公仪天珩见他面色微红,神情古怪,便好笑问道:“怎么了,阿佐?” 顾佐定定神,囧囧有神地回答:“大哥,我现在就像在天府里生了个蛋,之后开始孵蛋啊” 公仪天珩:“”他有些无言,随即揉乱顾佐头发,“阿佐的想法,真是” 而后他想起了最近知道的,武者脱凡境会出现的状况,不禁也有些哭笑不得。事实上,如果真的跟那说的一样,这武者突破脱凡,好像也挺的。 开过了玩笑,顾佐把这怪异念头甩到一边。 这一本书册是看完了,紧接着他把这里其他的书册也都看了一遍,大致说的就是更详细的东西,比如属性,比如丹药品级,比如一些跟灵道相关的常识性的东西,还有对于这十绝宗里,灵道方面的心法灵技之类的介绍,非常详尽。 顾佐看完后,心里已经有底,也明白自己将来在其他人面前该如何表现了。事实上,他的心法是挺特殊的,让他可以不偏向任何属性地全面提升,但是属性平衡的炼药师并不是没有,只是他提高起来,并不像那些属性平衡的炼药师一样缓慢罢了,而且他的成丹率也极高,不会因为属性平衡而导致炼药师较难控制。 值得庆幸的是,中央大陆上包容力非常强,传说中更好的东西也并不是没有,他现在又在老牌的白银级势力里,显露出来再大的天分,也只会受到追捧,而并不会因此受到可怕的觊觎——并不是说一定没有觊觎,只是只要不涉及到少帝级别,根本都不必畏惧。 这无疑让顾佐放心不少,他以后不需要太过遮掩,如果一定要掩饰一二,也只需要让自己稍微偏向于某两个属性即可。 顾佐把自己的想法都跟公仪天珩说了。 公仪天珩颔首赞许:“阿佐所言有理,而今虽系统仍不能暴露,但心法灵技皆无需遮掩。以我观十绝宗底蕴,当不至于因此大动干戈。反而阿佐你所露出天资越强,又归属于我,宗门之内,反而越会看重于你才是。” 顾佐听到“归属于我”几个字,心跳得厉害,不过这时候他也能脸不红气不喘,微微地,尽量不怎么羞赧地点了点头:“我当然只会做大哥的专属炼药师的。” 对,他就是这么纯洁,这么没有邪念! 接下来,公仪天珩陪同顾佐走到其他的侧殿里,看一看那些殿中摆放的秘籍。 同样没有雕像,但是每一个侧殿里的秘籍,都起码好几本,包括有心法、手诀、灵技等,大多都是同属性配套的,有些还提出了一些其他的搭配方式,以及那些手诀灵技所在的侧殿,容炼药师自己前去寻找。 顾佐翻看过一些,发现有些的确都很有玄妙,但归根到底,还是并没有强过他所修习的药天心法,也没有强过炼神诀,他自然还是学自己的,就不要半路转其他,反而影响自己的修行。 可惜的是,这些新的典籍里,奥妙的东西他并没能融入自己的手法中,只因他在体悟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所学的心法里就含有这些脉络,所以他也不过只能说是长长见识,多看一些其他的施为之法了。 看完后,时间又过去了许久。 顾佐意犹未尽地放下手里的典籍,转身说道:“大哥,咱们回去?” 公仪天珩笑道:“阿佐若是不舍,再多瞧一瞧也无妨。” 这回顾佐则摇摇头:“不用了,短时间也看不完,我还是回去炼几天丹,巩固一下后,找时间突破了。”说到这里,他又急忙问,“大哥你呢?准备具体什么时候突破?” 公仪天珩道:“今日体悟颇多,待稍一闭关,便可着手突破之事。”他再一沉吟,“若说时日多半不是明日,便是后日了。” 顾佐立刻说道:“那咱们赶紧回去,都准备起来!” 公仪天珩笑一笑,柔声道:“好。” 回去以后,在战奴们的监管下,那些奴仆、家臣们做起事来兢兢业业,尽管还没能面面俱到,但也是井井有条,都十分专注。 公仪天珩稍一看后,就不再过问,他直接坐上峰顶崖边那一块巨石,通身血光与金红光芒轮番辉映,很快就进入了深层的体悟之中。 顾佐因为不放心公仪天珩的身体,干脆就把丹炉搬到了距离山崖稍远的地方,在这里,他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公仪天珩的表现,自己也能安心不少。 而后,顾佐开始炼丹了。 许多药材出现在他的周围,他沉心定气,很快打出火焰,将一炉炉的丹药,都炼制起来——从人级到黄级,无数的丹药品种,在他手里都如同那最易揉捏之物,轻而易举就能出了许多的丹药。 这样的情景,叫那些隐匿着守在一旁的战奴们,都禁不住的吃惊。 疯犬族的性格平日里不显,但是在遇见某些事情的时候,就会有些外露。 丰涸也不例外,他此刻腰背弓起,一只细长的手指轻轻朝前点着,口里喃喃细语: “九颗、九颗、十六颗、三颗、八颗” “满丹,满丹,都是满丹?” “这一炉无瑕丹,那一炉也是无瑕丹,所有的”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更变得有些尖细起来,整个人的身体,也有些微微的颤抖,神情从平静到有些诡异,再到变得疯狂而狰狞,到最后,他似乎想要扑出去,好好地将那些丹药都拢到手里,仔仔细细地摸索几遍! 但是,丰涸立刻被另一人掐住了后颈,把他捏了回来,控制住。 随后传来的,是獒应沉稳的嗓音:“丰涸,冷静。” 丰涸的表情一变,恢复到最初的平静,不吭声了。 一旁的细英感叹道:“难怪公子这样看重顾药师,他年纪不大,就能炼制出这样多种类的丹药,很多丹药更很生僻,连我等都不认识。而看他的境界,灵道已至丹神境,倒是内气境界还未跟上,但也到了极限,随时随地都能更进一步。看他如今炼制黄级丹药来这般轻易,到时候,他说不得就要成为玄级炼药师了。” 向来寡言少语的獒应也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丰涸冷静之后,声线还是有些怪异,不过这就是种族特征了:“看来,我等是有绝佳的运气,才被公子选中。” 细英神情凝重:“我犬族多为战奴,甚是荣耀,但族中尚有不曾被选中,却只比我等稍逊者,或可商议之后,投靠而来。以公子秉性,并不会亏待我等,我看那吴家很是了得,其家主决心斐然,很有魄力,我族也当尽快做出决定才是。” 战奴跟普通的奴族不同,尽管最初都是奴族,但因为族群里的战士大多被挑选而出,到后来其他的族群都可以自主附庸十绝宗,无须被放置奴仆册中任由挑选。与此同时,若是战奴们认为哪个主子值得投靠,这常出战士的附庸种族,倒是可以自行选择明主投靠。 自然了,这样的族群都是善战的,并不是随便哪个奴族,都有如此资格。 獒应与丰涸并没有说话,但是从他们微微闪动的目光来看,并不是没有这样的想法。如果说公仪天珩本身显露出来的绝佳资质让他们动心是一个方面的话,那么顾佐这样炼制无瑕丹的能力,就是另一个吸引点。 在中央大陆上,极品丹易得,无瑕丹难求,就算顾佐现在还年轻,所得无瑕丹品级都只适合羽化境以下的武者,也很足够了。 毕竟,每一个武者都要经历从低境界到高境界的过程,更何况,谁说顾佐将来就只会局限于此呢? 这些战奴的想法,顾佐并不知道。 他只是因为已经充分了解了灵道相关的消息,如今把心放下了,就有了要突破的意图,炼制起丹药来,自然也就没怎么克制。 ——峰顶上,都是自己人。 炼制着炼制着,顾佐的心思沉浸到某种玄妙的境界里,突然之间,他就觉得真气上涌,每一颗骨珠,都在疯狂地转动起来! 经脉之间,俱是疼痛。 顾佐皱紧眉头,不知不觉地已经松开了手。 这时他是刚刚再度炼制出了一粒最简单的玄级丹,因为真气流失太快,触动了某个屏障,让他的境界猛然提升! 体内的变化很快,顾佐的心情略有紧张。 这就要突破了啊他没经验啊。 以前的修炼也就是不断地生成骨珠,可是到了脱凡境,他研究过,那是骨珠要化为气海的!这可是一种质变的过程,绝不能掉以轻心! 顾佐就小心翼翼,等候着骨珠的变化。 当然了,他没忘了不断地运转药天心法的入门篇,这篇章最多也就是让人顺利修炼到脱凡境的门槛,但一旦进入脱凡境,就得有后续的法门了。 话说回来,后续的法门,系统还没给啊 算了,先突破再说。 修炼任务:突破到脱凡境 任务道具:三缕异火,药天心法入门篇 完成方式:无限制 完成时间:无限制 失败惩罚:无 成功奖励:药天心法精进篇 顾佐:“” 说什么来什么,系统还真是神出鬼没啊。 以顾佐现在尚算清醒的意识,很容易就看到了成功后的奖励,也就是进一步修炼的法门,顿时大为放心。但与此同时,顾佐的表情还没变成笑容呢,就先僵硬在了脸上。 ——任务道具里有三缕异火是怎么回事! 顾佐知道在达到脱凡境之后,就可以相应地利用异火了,可他没有想到的是,突破的时候也需要这玩意儿?难道说,他这是在搞什么特殊化? 不管怎么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顾佐还是挺相信系统的,所以尽管还疼着吧,也迅速地将自己的异火拿出来了。 地心火是分散了在骨珠里,这个不用管,装着鬼火阴炎的木牌和装着紫焱岩心火的烛台,则被他迅速用意念取出,放置在了他的身旁。 下一刻,顾佐感觉到了经脉里仿佛被剥离了什么东西的剧痛! 是有一颗骨珠从血肉中迸发而出,直接砸进了丹田里! 紧跟着接二连三,地煞七十二骨珠争先恐后,全都窜出,汇聚一处! 丹田中,仿佛凭空刮起了一阵大风。 骨珠们不断地飞速旋转,慢慢地就像是也化为了转动的气流,在丹田处猛然旋转突破,让顾佐的丹田处,也产生了急剧的痛苦。 一颗颗的骨珠像是随风而消散,但只有顾佐知道,它们是变成了另一种物质,在这丹田里,生生地开辟出了一个空间,并且用自己进行隔离、加固,化为了一种很稳定的存在。 慢慢地,这个空间的轮廓清晰起来,然而框架仍旧并不那么坚固,而在顾佐的血肉里,三十六天罡骨珠猛然扑出,像是无数的流星,骤然也砸入那仍旧混沌的气流之中! 这一霎,那里瞬间稳固起来。 一百零八骨珠,开丹田,化气海。 便是脱凡境到了。 然而,顾佐的突破,似乎没那么容易。 从那生成的气海中,丝丝缕缕的火焰,忽然钻了出来,如同细线,于内游走 第335章 大哥突破 渐渐那火焰细线游出了规律,不知不觉间竟形成了漩涡一般,不断在气海中旋转,其转势之快,几如飓风,而这些火焰细线像是从一百零八骨珠里抽出来的,也有一百零八之数,在这飓风甩动之间,最终聚拢,一根两根七根八根!慢慢变成了一束,又逐渐变得粗壮、灵动。 到最后,它猛然朝上一蹿,变作了一片橘红色的花瓣一般,静静地飘浮在那气海的中心,而那气海也在这漩涡的不断下陷中,逐步变作了新的模样! 顾佐“看”得清楚。 那漩涡越是凝固,越是形态清晰,仔细观察后,竟发觉竟是在一片汪洋气海里,绽开了一座乳白色的莲台,为三十六品,花瓣合天罡之数,莲子亦合天罡之数,稳稳当当地定在这气海的核心,其所占面积之大,几乎把整个气海都给占满了。 这莲台看起来又像是烛台,那原本漂浮在气海一侧的橘红火焰,就此漂浮过来,落在这莲台上,瞬间钻进了一粒莲子,再没有挪动地方了。而这莲子最为接近的莲瓣,也立时化为了橘红色,就如同地心火在那莲瓣上燃烧一般,给这乳白色的莲台,更增一分光彩! 如此的变化让顾佐有点惊呆,但他还是没有真的呆住,而是下意识地加速运转心法,霎时就能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在气海中几度穿梭后,再度溢出来、贯通百脉的气流,已经比起以前来更加强大了数倍! 没错,这已经不再是真气,而是玄气了! 脱凡脱凡,真气的蜕变,亦是其中一种极为显著的特征! 同时,顾佐也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就好像褪去了沉疴,焕发出了更为灿烂的勃勃生机,使他的肉身比起从前来,也啊杂质尽去,更加澄净无瑕。 总的来说,以前他的精神力足够用,可是内气的境界却是一种桎梏,到了如今脱凡了,肉身便渐渐追赶而来,就仿佛有一种身体和灵魂更为匹配了的感觉。 很是玄妙。 正在顾佐持续运转心法积蓄玄气要充满气海的时候,他身边的那块木牌表面,倏然冒出了一簇莹绿色的火焰,另一边的烛台里,也蹿起了幽紫色的火苗。二者很快颤动了下,而后化为两道火箭一样,急速本来! 眨眼间,已经冲进了顾佐的身体! 阴冷和炽热的感觉穿透他整个身体,让他肉身里的每一处,都被这样的力量浸染,好像每一寸的皮肉,都被“嗞嗞”灼烧起来。 很可怕的感觉 顾佐勉力忍耐着,任凭这两道火焰在他体内流窜。 突然间,在那三十六品莲台上,产生了一股庞大的吸引力!登时这两道火焰就像是找到了什么指引,又仿佛终于寻得了路线,就如同两头回途之鸟,转瞬也急扑而出,入得那气海之内,坠进莲台,直取两粒莲子! 鬼火阴炎与紫焱岩心火成功了,它们没入莲子之后,又有两片很接近的花瓣变了颜色,一为莹绿,一为幽紫,美丽无比。 顾佐无意识间松了口气,他的气海上,有莲台镇压,那些异火服服帖帖,竟然已经跟他建立了牢固的联系——不,应该说跟他牢固联系的是那一座莲台,跟异火建立的,亦是那座莲台,而莲台原本就是顾佐气海之中生出的异象,亦可算作他另一个本身,冥冥中他更知道,这似乎是那心法的缘故。 尽管这异象形成的过程并没有全部在顾佐的掌控之内,可最终结果也是好的,甚至可以说,这让顾佐顿时就有了强大的资本。 他可以,自如地收纳异火,并且操纵为己用。 慢慢地,顾佐体内所有的气流都平息了,周身的气息也稳定下来,他这时睁开眼,伸手微微抓握,看到的、感受到的,仿佛都是另一个天地了。 脱凡之后,便是如此不同! 在顾佐面前,盘膝半蹲着个样貌极其俊美的青年,此刻面上带着担忧之色,眼神之中,皆是关切柔和。 现在见到顾佐周身一切都平静下来,他就朝他一笑,道一声:“恭喜阿佐,如今顺利突破,晋级脱凡。” 顾佐也是笑容灿烂:“谢谢大哥!” 公仪天珩伸手,将顾佐拉起来,随口说道:“方才阿佐突破时,我观有莲台虚影,异火也生变化” 顾佐一听,就将自己气海生出的异象,那三种异火的去处,全部都跟公仪天珩说了一遍。 说完后,他更是探出一根手指,霎时像是被点燃了似的,在上方冒出了一缕幽紫色的火苗,其色泽之深邃,跟之前存在烛台里时一般无二——不,或者给人的感觉要更加灵动。 公仪天珩饶有兴致地端详着:“这倒有些意思。” 顾佐本能地想讨好心上人,于是在他的另一根手指上,就蹿出了橘红色的火焰,待这一缕火焰稳定后,再出现第三缕,乃是莹绿色。 一只手,三根指头,全都被点燃了。 火焰静静燃烧,其形态美极,但考虑到点燃异火的乃是顾佐的手指,又让人觉得,这可真是怪异极了。 公仪天珩一笑:“看来变化颇多。” 顾佐点点头,十根手指上,三种不同颜色的火焰蹿来蹿去,十分灵活,看样子似乎已经能够如臂使指,将异火控制得极为妥帖了。 公仪天珩又道:“阿佐可能以异火攻击?” 顾佐想了想,很快五指握起,让所有火焰全都收敛,而后他再屈指一弹,登时就有一团幽紫火焰迸发而出,化为一天紫线,在眨眼之间,就击向一块足有半人高的巨大岩石! 只听得“嘭”一声响动,那紫焱岩心火在触碰岩石的刹那,就因力量输出之故,叫那岩石变成了粉碎!更可怕的是,粉碎的岩石落在地面后,却并不是跟之前一样的饱满状态,而是燃尽了体内的力量,变得有些暗淡起来,就连外面的石壳,都变成了枯石。 力量太惊人了 顾佐之前的精神力攻击也能碎掉岩石,可并没有如今这样的效果。 ——在石碎之后,公仪天珩掌风轻轻拍去,那枯朽的石块,就瞬时化为了粉尘,消散在空气之中! 公仪天珩颔首赞许:“而今阿佐也有自保之力了。”又关切道,“不知消耗如何?异火攻击,想来并不容易。” 顾佐想了想:“要是操纵一种异火,应该可以坚持半个时辰,要是使出好几种,消耗就翻倍了。嗯,用这样的手段不仅消耗玄气,也消耗精神力,不过我的玄气跟精神力还是不匹配,所以玄气消耗完了,精神力也还能剩下,使用灵技。” 公仪天珩稍作思忖:“既然这样,异火就当做是压箱底的手段,与人对战时,莫要轻易使出来。如今阿佐之所以消耗大,想来也是因还未熟练,有不少浪费所致。不如平日里多多用异火炼丹,也好多多熟悉,想方设法,将这消耗减轻下来,也由此淬炼气海,叫玄气恢复更快,境界迅速提升。” 顾佐点头答应:“我明白了,大哥。”他犹豫了下,又说,“以前我是不太清楚,但现在知道了,其实咱们炼药师也可以吞服丹药的,只是因为体质特殊,只能吞服单纯补气的丹药,可是丹药吞服多了” 公仪天珩笑道:“此事为兄亦知,阿佐不必忧心。武者也好,炼药师也罢,既然能摄取天地之气为己用,吞服丹药也并无差别。平日里都言武者莫要多服丹药,是因丹药不纯,内有杂质,沉积体内,对人不利。可若是都吞服无瑕丹,便无碍了。武者如此,炼药师自然也是如此。阿佐所炼丹药,大多皆是无瑕丹,自然可以长久吞服,并无害处。俱是天地间的纯净能量罢了。” 顾佐被点醒了,简直醍醐灌顶。 他大哥说得有道理啊! 天地间的自然力量被汲取是无害的,是因为它们中间其他的“气”在吸收的过程中,就被当成杂质排除了,后天炼制的丹药,其实也是将自然的力量淬炼后融合为适合自己的力量,只要是在炼制时就剔除了杂质的无瑕丹,跟天地间的力量相比也没什么差别。 然后顾佐就不好意思地笑了:“也是,我以后多炼制一些适合脱凡境的无瑕丹,给大家服用。” 公仪天珩也道:“如今有吴家诸多炼药师在,阿佐只需提供无瑕丹给我等使用、再有一些作为赏赐即可,其余丹药,可交由吴家炼制。猴族与吴家炼药师,皆为阿佐帮手,任由阿佐你来调遣,此后你亦不必太辛苦,多多提升自己就是。” 顾佐心里微热:“多谢大哥,阿佐明白了!” 公仪天珩神情一柔,并未多说什么。 顾佐屏息:“我这里药方很多,如果大哥以后觉得吴家可信了,我也可以拿出一些药方,作为炼药师的奖赏。” 公仪天珩的语气也极柔和:“多谢阿佐,若是没有阿佐在侧,为兄必然不会同如今这般顺遂。” 这回轮到顾佐呐呐,说不出话来了。 气氛一时很是温馨。 突然间,顾佐想起了什么,急急看向公仪天珩:“大哥,我突破了,你怎么样?” 他一睁眼公仪天珩就在眼前,可见刚才肯定是在给他护法,而他大哥的突破契机也早就到了,不知道因为他的缘故,有没有影响到他的大哥? 公仪天珩倏然明了顾佐的意思,摇头一笑:“无妨,阿佐醒得及时,而今我正要前往血池,在那处突破。” 顾佐松口气,然后粲然一笑:“那这回我给大哥护法。” 公仪天珩含笑点头,随即站起身,拉了顾佐的小臂,带着他一起朝峰顶之下走去。 没多远,就是一座洞府。 这洞府在一片林木掩映之间,走进去后,立刻就能感受到淡淡的血腥之气迎面而来,而血腥之内又带着浓郁的清香,应是这血池混合诸多精血,最终炼制成功所散发出来的味道。 说起来,这血池其实也算是一种药汤,只不过是以精血为主药罢了。 顾佐跟进去后,一边也在脑中不断分辨这些炼化其中的药材,感觉混杂极多,药方也是极其复杂在他所得到的诸多等级的药方里,其实也有这样类似的药汤,以前他给荒姬师兄激发血脉的时候,就是用了其中一种。但因为加入的精血种类不同,分量不同,混杂进去的其他药材的种类和分量也有不同,就不能将方子确定下来的。 以后如果他们要用,就要看他自己来调整药方了,而且,捕捉荒兽抽取精血之事,也要仔细筹谋——毕竟,更高等级的荒兽,他们根本捕捉不到,那么想要炼制高等级的血汤,也是不成。 还得靠着宗门的血池才行。 想了这些后,顾佐已经看到了血池的全貌。 不过也就是三尺方圆,里面的血水浓烈,但色泽鲜亮,整个给人的感觉虽然有着淡淡的诡异,却没有丝毫的邪恶之感。 也就是说,内中的气息很纯粹,就是精纯的鲜血,待吸收后,得到的会是精纯的力量,而没有什么杂质——譬如怨气憎恨之类的。 看来,这炼制血池之人,也是一位高手。 顾佐放下心,也对自家大哥突破的事,有了更多的信心。 公仪天珩朝顾佐微微示意后,就开始脱衣裳。 顾佐:“” 大家都是男子,他觉得自己其实不必每次都好像个黄花闺女似的惊惊慌慌,但关键是他每到这个时候,都忍不住地目光朝着上黏啊。 然后就要唾弃自己了。 就跟现在一样。 顾佐默默地后退三步:“大哥,我给你护法。” 公仪天珩唇边勾起一抹笑容,转过身来,正对顾佐,盘膝坐下:“好。” 接下来,血池就沸腾了。 一瞬间,公仪天珩周围有无数的气息在鼓荡,他的长发无风自动,仿佛有许许多多的力量,在这一刻都缠绕在他身边,淡淡的血雾缓缓升起,将他整个人都包围住,霎时模糊了他的面貌。 顾佐看得仔细,能瞧见那些血雾其实是从血池里被气劲引出,化为血雾自他大哥周身诸多孔窍里渗入进去,穿入他的四肢百脉,在他的体内流通! 这是血池的力量在被他的大哥吸收了! 顾佐知道,在他大哥的体内,有六套骨珠,其中三套中已经蕴含了许多不同的力量,一为大日之力,一为血毒之力,一为精血之力。 虽说三种力量都是极为重要,但有两者与精血有关,在突破的时候,自然是利用血池,能达到更佳的效果。 事实上,也的确如顾佐所想。 此刻的公仪天珩不断吞吸血池里的血气,就能感觉到体内那套充盈血毒之力的骨珠贪婪吸取,色泽黑红,变得越发饱满。随着时间的推移,其血色越盛,而黑色渐浅,色泽也变得鲜亮起来。而另一套有精血之力,原本便是血红色泽的骨珠,则浅浅吸收那一丝丝溢出的精纯血气,慢慢地将骨珠变得更为饱满。 公仪天珩能够察觉,精血之力和血毒之力,前者吸收的是最精纯的血力,还包含着荒兽精血中,那代代传承下来的隐秘玄妙,而血毒之力中接收的则是血液中的秽气与一切负面力量,和毒素混合在一起后,造成的就是极其可怕的腐蚀之力从前不曾消弭的荒兽的怨念、憎恨、所有负面情绪,居然都被这一套骨珠吸收炼化,将来,还不知最终会变成何种模样。 可公仪天珩也有感知,这体内的诸多力量再如何诡异,皆能被他轻易指使,并不会失去控制。他吸收的各种力量越多,自己就会变得越强——这或许,正是他这一尊天妒之体的特殊之处? 听闻每一尊天妒之体,力量皆有不同,而他的力量尽管他尚且不曾完全摸个清楚,可他却隐隐察觉,这或许就是他潜意识里想要得到的,才会如此演化。 ——他会是最强的天妒之体! 公仪天珩脑中的思绪一闪而过,身体内部已经自发地开始运转,也许是因为他自创的心法极为适合他自身的缘故,他掠夺起天地之气来,也是格外的迅速。再加上血池里饱满的力量,不知不觉间,竟然就让他的所有骨珠,都发出了清越的鸣叫声! 顾佐血池外看着自家大哥突破,忽然“咦”了一声。 他听见了很多仿佛流风穿越石穴的呼啸声,这是他大哥骨珠发出来的声音? 而后他更加专注地看过去。 天妒之体的突破,他从未见过,也不知会是什么样子?跟同样特殊体质、万漏之体的胡长安相比,又有什么不同? 很好奇,也有些担忧。 他的大哥都是自创心法,但愿能够成功—— 不,他相信大哥一定能够成功! 紧接着顾佐就发现,在他大哥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黑洞? 他顿时就愣住了。 再说公仪天珩,他是全神贯注地在运转心法,体会着身体内部所有骨珠蠢蠢欲动,丹田里闷胀不已,随时就要有所异变的感觉。 他很清楚这就是突破的预兆,也查过先天巅峰突破到脱凡境时会发生的情况,只是他自己体质特殊,乃是六套骨珠,突破时会是如何情景,却从没有听说过前例,只得靠他自己把握了。 于是,公仪天珩也就沉心定气,随时准备在发生异变的时候,做出反应。 下一瞬,他只觉得周身的穴窍一身撕扯般的疼痛,登时在那六套骨珠里,最主要的那一套骨珠中的七十二地煞骨珠,已经挣脱穴窍,直接砸进了他的丹田中! 如果说丹田原本如同一片黝黑的深渊般,什么也看不清楚,那么这些骨珠就仿佛缀在夜幕里的明灯,一刹那就将深渊洞穿,镶嵌而上,并且凭借它们散发出的万丈光芒,一点一点地吞噬周围的黑暗,要将整个深渊都生生地撕扯开来! 就好似,撕开那荒原,开拓一片大海。 然而,根基越是稳固的武者,他们的气海就越是难以开辟,如果骨珠的力量不够强,无法撕开丹田,稳固气海,那么他们的突破也就失败了。 公仪天珩的骨珠当然很强,但是他的丹田更强,积蓄更因为他压抑数年,雄浑无比,就是普通的天骄都无法相比! 因此,这主骨珠中的七十二地煞骨珠进入丹田,只能勉强定住,打出一些气孔,但如果想要将整个丹田撕开,则是力有不逮。 不过,公仪天珩积累太过雄浑是因为六套骨珠之故,那么开辟丹田,自然也不会仅由一套骨珠出售。 下一霎,其他五套骨珠齐齐动作,竟然每一套里都抽出七十二颗,如同花瓣,瞬间凝聚在头一套骨珠的周围! 如果这时候有人能够看到公仪天珩的丹田,就会发现他的主骨珠以地煞星方位布局于丹田中心,而其他五套则围绕主骨珠,同样排列成地煞星的方位。 他的整个丹田顿时仿佛化为了一片夜空,漫天星子棋布,穿透深邃黑暗,有着说不出的美丽。 血池外。 顾佐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在他大哥的身后出现黑洞也就算了,黑洞里好多星星一闪一闪的是怎么回事啊 公仪天珩体外的气息还在鼓荡。 他发现了自己六套骨珠正在通力合作,将丹田打开,便专心致志运转心法,继续积累后面的力量。 同时,在地煞骨珠定住丹田之后,那三十六天罡骨珠,也开始散发出灼热的力量! 突然间,主骨珠里的天罡骨珠急速窜出,直奔丹田! 这一刻天罡地煞结合起来,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待它们结合之后,骨珠裂开,就仿佛是星子变成了星沙,霎时在中心形成了一片布满星沙的漩涡,开始艰难地旋转起来。 周围的五套地煞骨珠,也紧随着主骨珠的脚步,开始接纳那些自“天”而降的三十六骨珠,它们也同样迅速结合在一起,迅速裂开,化为星沙,又紧随主骨珠所化的漩涡,同样生成了其他的星沙漩涡。 这一来,就是足足六个漩涡在丹田里形成,不断搅动,意图将所有的黑暗都吸纳而入,将丹田彻底辟开。 结果也是成功了。 随着六套骨珠的不断旋转,每一个漩涡都在不断扩张,那如同深渊般的黑暗丹田,渐渐就形成了六个深邃的漩涡,而外围的五个漩涡极有规律地都中心的主漩涡旋转,并且在旋转的过程里,将那些“星沙”持续吸纳而入,最终不断加固漩涡,让这漩涡形成一片汪洋大海! 不知过了多久,公仪天珩的六套骨珠同时作用,也终于是将丹田开辟成功,孕育出了浩瀚的气海了! 每一个气海,都比寻常的武者更大数倍,六个气海的体积相差无几,外围五个更几乎是一模一样,唯有中间这个,更加宽阔几分。 随后,气海沸腾。 公仪天珩根本还来不及如何观摩着刚生成的气海,就发觉那边缘的某个气海,陡然升起了一片金红的色泽。 是了,原本吸收了大日之力的骨珠,化为气海后,这气海自然也充满了大日之力,成就金红色的气海。 明耀辉煌,壮丽无比。 紧接着,又有一个气海化为了黑红色,其中红为主,黑为辅,散发出阵阵的毒腥之气,更有许多怨孽秽气,都要从里面喷发而出般,极为可怖。 但终究这些恶气都不曾溢出,而是每每挣扎,都被那气海吸回,不得不安分下来。 最后,是那本来无色的漩涡,突然间像是被喷上了一抹血迹,随后那血迹化为了数十血珠,静静地在那气海之上漂浮。 这一个气海,显然是充盈精血之力的骨珠所化,然而之前在穴窍里时,这些骨珠也是染成血红之色,可是化为气海之后,却非是整个气海尽皆变色,而是只在气海之上漂浮血珠,当真显得怪异。 就算是公仪天珩,此刻也略有不解。 他细细观察。 很快公仪天珩便已发觉,这每一颗血珠中,都仿佛蕴有一头荒兽的虚影。 有鳄、有蜥、有鹏、有鹰、有虎、有狼、有豹、有狮皆为猛兽凶禽。 这些猛兽凶禽尽管只是虚影,却是栩栩如生,正是与之前公仪天珩捕捉过的许多荒兽荒禽一般无二,其中还有数头陌生者,散发出来的气息比起公仪天珩所捕捉过的更为可怖,应当是这血池中所含精血的主人? 公仪天珩倏然明了。 这一套骨珠摄取的乃是蕴含荒兽玄妙的精血,乃是血中精华,理应也传承了荒兽的一切,故而有这般的显化。 那么,这些血珠,应当如何利用 公仪天珩的心中闪现一丝疯狂。 既然是他的力量,便不能脱出他的掌控! 霎时间,公仪天珩将意念直入那气海,立刻接触到其中一颗血珠上! 而后,他就感觉到了通身内外,骨骼都在发出“咔咔”的响声,其肌肉拉扯,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苦痛之中 在血池外,顾佐震惊地揉了揉眼睛。 他他他,他没看错吧! 一切本来都很安好,至多也就是公仪天珩背后显化出黑洞的影像,而黑洞里面有星子,星子互相变化,后来一个黑洞变成了六个黑洞而已。 顾佐想起自家大哥有六套骨珠,猜到这可能是化为了六个气海,却没料到在一个黑洞点亮金红,一个黑洞点亮黑红,一个黑洞点缀红色星辰后,忽然间一颗红色星辰直接从那黑洞里掉落出来,笼罩在他大哥身上,登时他的大哥就变形了呀! 没错!是真的!变形了! 顾佐只看见公仪天珩的手臂骤然弯曲,体表之处遍生翎羽,就连那俊美无比的容貌,也骤然间沾染上一些属于兽类的狰狞——却也带上另一种邪异的美感。 这这这!这是要变成一只鸟吗! ——才刚这样想,顾佐已经囧了。 万万没想到,他家大哥在突破的时候,还能有这样的变化 公仪天珩的变化很彻底。 从身体骨骼变化到生出双翼再到浑身披羽,只在大约几个呼吸间里,他就已经变成了一只极其神骏的雄鹰——顾佐认得,这是一种荒鹰,属于低灵级的荒禽,极为凶悍,在对敌时翎羽可以变成利刃,每一次施展出来,都能将与其对敌的武者的血肉片片削下,仿佛凌迟一般! 这样的凶禽,在顾佐心里,其实跟他大哥不怎么搭界的可不知为什么,他的大哥偏偏就在这时候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难道说,这也是大哥的什么本事? 顾佐一时间猜不透。 他只是很担心,大哥会不会变不回去了 当然了,公仪天珩没有变不回去。 接下来,他进行了好几场震撼人心的表演。 就比如说,在变成荒鹰扇了扇翅膀之后,他又变了一头猛虎,随后一头雄狮,一头巨熊,一匹孤狼又可以是一头荒犀,一只荒雕,一头荒象 总之,短短时间里,他已经转换了十来种的荒兽荒禽形态,让顾佐从最开始的震惊担忧到后来的兴趣盎然再到囧囧有神,心情也是很复杂的。 顾佐有点无语。 总觉得,大哥的这种能力,有点“看我七十二变”的感觉啊。 好在公仪天珩在轮番变过一回后,那些“红色星辰”就不再砸下来了,接着就是他身上的气息暴涨,他身后的那六个黑洞,像是也更稳固了起来。 顾佐后退一步,坐在地上继续看。 不管怎么说,这突破还没完,他还得给大哥继续护法呢 再说公仪天珩吧。 他在轮番将那些血珠触碰过后,就感觉到了自己骨骼与肉身的变化,察觉每逢打碎一颗血珠,就能够将自己化为跟血珠里的荒兽虚影一模一样的形态,就连力量,也都差不多。 霎时间,公仪天珩就感觉一阵喜悦。 化身荒兽,这是一种极其有用的本领,而他并不仅仅是形似,就连那些荒兽血液里传承的许多东西,也同样被他感知到,体悟到! 只是因为如今他的境界太低,并没有将那些荒兽彻底了解,可只要他以后变身多了,实力更强,就可以摸清楚这些荒兽的一切! 随后,公仪天珩自然而然地尝试第二颗、第三颗血珠,每一次都能成功变身,每一次变身后,也的确印证了他的所想。 然而就在他变身十多次后,他陡然发现自己的力量在不断地流失,登时他就知道,自己变身时消耗的力量是极大的,如今正在突破的紧要关头,不可以再轻易尝试,在了解其中奥妙后,就该等到突破结束,再来好生体会一番了。 因此,公仪天珩立时收敛意识,不再去与那些血珠碰触。 此刻他观察自己丹田内部,正发现经由刚才那些工夫后,他的丹田正式被打开,里面也开辟出了足足六个气海,而这些气海中,不断有天地之气流入,有玄气积攒,玄气溢出,带给他的,是从内到外更加强悍了十多倍的力量! 可以说,拥有六个气海的公仪天珩,就等同于拥有单个气海的六尊满星天骄,纵使是其他好几个同境界甚至稍高境界的天骄一起围攻于他,他都不会畏惧! 同境界武者中顶尖算得了什么?同境界天骄里无敌,这才是他真正的潜力! “嘭嘭!” “嘭嘭!嘭嘭!” 仿佛心脏搏动的声音,从丹田里传出来。 公仪天珩的注意力,顿时就落在了那金红色、黑红色的两个气海之上。 然后,他的心情有点微妙。 他之前查探过,凡是优秀的武者——不管是拥有特殊体质还有功法特殊——在自先天巅峰突破到脱凡境的时候,生成气海的刹那,气海就会伴生有异象。 而这异象生成的时候就跟一样。 想起顾佐之前那生蛋的说法,公仪天珩在看到自己的气海异象时,就不由得有些失语。总觉得,怎么想都有点不对劲。 但公仪天珩到底是心志坚定,很快拂去这不着边际的想法,专注地留意那气海异象的具体来。 一般的优秀武者,他们的异象一般都在他们的主气海中生成——因为他们通常也只有一个气海。而公仪天珩有六个气海,主气海没什么反应,反倒是那两个气海,有产生异象的预兆。 金红色气海里,隐隐约约,看不出形态而黑红色气海中,那气浪翻腾,好似有一抹血光,正在不断酝酿。 公仪天珩全力调动玄气,使其进入那两个气海之内。 可惜那金红色气海仍旧没什么反应,倒是黑红色的气海中,血光大盛,就要迸发而出! 第336章 给出好处 这一刻,一道血红匹练直刷而出,就在这黑红气海上倒挂而起,其上不见其源头,下没入气海深处,正是一条滔滔血河,戾气冲天,凶狠无比。 黑红气海的异象,竟然是倒挂血河! 饶是公仪天珩早有准备,也是略为惊异了一霎。 竟然是——血河? 随后他又微微皱起眉头。 血河虽然看来威力无穷,却似乎并不完整,便如同那金红气海中那物隐而不出,也仿佛尚未孕育而成一般。 但总体来说,待这血河生成后,公仪天珩丹田内再无其他异象,只觉得这气海轰隆隆开辟得宽阔无匹,叫他只觉得通身力量奔腾,舒爽至极。 待他思索一番从前所习诸多武技,自身领悟相应绝学,便知道突破前难以施展数次,而今施展数十次也是小菜一碟。 血池外面,顾佐愣愣眨眼。 他没看错的话,在黑红色的那个黑洞里滚滚一条血一样的河水流淌出来了?那气势汹汹的,像是能嗅到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可仔细看过去,又觉得那血河似乎有些冷清,只是架势厉害,亦能叫人心悸。 不过,还没等顾佐想出个一二三来,那六个黑洞陡然就都消失,之后公仪天珩睁开了眼,那双眸子黑白分明,眼珠深黑,那一缕暗芒闪动,竟然让人产生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感与距离感。 顾佐本来是想冲过去道喜的,可见到这样的情景后,就顿住脚步,不知不觉地有些看呆了,心里好像突然也有点踌躇起来。 还是公仪天珩倏尔一笑,顿时如同寒冰乍破,大地回春,整个气息都变得十分柔和起来:“阿佐,过来。” 顾佐回过神,觉得距离感一下子没了,登时就一溜小跑过去,脸上泛红,有点激动:“大哥,恭喜你成就脱凡!” 公仪天珩笑道:“总算有惊无险。” 顾佐想想刚才那露出的许多异象,也猜到突破的过程中肯定很不容易,不过他想了想后,还是没有追问——因为他直接伸手去抓自家大哥的手腕,给他把脉去了。 不管过程怎么样,可最终的结果如何,他自己看就好了嘛! 公仪天珩从前不阻拦,现在依旧不阻拦,既然顾佐要看,他也就任凭顾佐探出一丝精神力,到他体内查看。 以丹神境的精神力,自然是凝练之极,其很快在公仪天珩的经脉中游走一圈,待出来时,顾佐吁了口气,对公仪天珩的状况,已是了然于心了。 公仪天珩笑问道:“阿佐,如何了?” 顾佐整理一下思绪,回答道:“大哥的气海和特殊,但浩浩荡荡非常宽广,比普通的武者强太多了。但是大哥的主要问题,还是在经脉和五行平衡上,哪怕是对于部分天才来说,大哥的经脉都已经足够宽阔、强大了,可要想运转六个气海中不同属性的玄气,就很容易被损伤另外就是,大哥的五脏六腑也因为气血的过于旺盛而显得有些脆弱,必须长时间补充五行平衡的药物,药膳药汤丹药三管齐下,才能让大哥的体质一直保持正常,不让大哥被脏腑、经脉拖累,导致后面的进境艰难。” 公仪天珩早有心理准备,点点头:“阿佐说得有理,为兄记住了。” 顾佐叹口气:“其实我也有一劳永逸的办法” 公仪天珩看向顾佐:“后续的药书里有记载?” 顾佐迟疑了下,才说道:“是的。” 公仪天珩目光里俱是询问。 顾佐顿了顿,还是说出来了:“就是找到五种由地脉孕育而出的天地灵物” 公仪天珩心里稍有些猜测:“那天地灵物是?” 顾佐这回不再犹豫了:“异金、异木、异水、异火、异土。” 公仪天珩:“哦?” 顾佐道:“金入肺,木入肝,水入肾,火入心,土入脾,五种天地灵物,巩固五脏,然后由五脏生出一个小循环,让五行在五脏内生生不息,而五脏的强度和韧性则由五种天地灵物来源源不断地提供力量。如果能找到这些天地灵物,大哥将它们纳入五脏,这天妒之体的弊病,就可以自行痊愈了,再不用长期地进行调养。” 公仪天珩问道:“于经脉无碍?” 顾佐点点头:“经脉的细弱其实跟五脏的脆弱也有很大的关系,等大哥将五脏补好了,经脉也会在五行力量的滋养下不断变强的。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一些药物辅助,不过那已经影响不了大局了。”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那如今为兄要做的,便是去寻这五种天地灵物了。” 顾佐思考了下,摇头:“也不能这样说。根据我得到的异火来看,天地灵物也分阴阳,有些天地灵物阴阳平衡,有些偏于阴,有些偏于阳,有些干脆是极阴极阳所以,虽然是要找天地灵物,但得是阴阳平衡的才行。某一种就平衡了固然是好,可要是一种不行,就得偏阳和偏阴搭配,极阳和极阴搭配这样,最后只能说,至少是五种不同的天地灵物,至多则是十种的。” 公仪天珩明了:“那为兄便立时差人去找。” 顾佐又急忙说:“大哥,我这里有好几种异火呢,地心火是偏于阳性的,鬼火阴炎是极阴的,紫焱岩心火是偏于阴性的,它们的灵性也都不错。异火就不要再去找了,不过如果大哥能遇上阴阳平衡的或者极阳的火焰带回来,就也比我手里的这偏阳与偏阴的来得搭配。” 公仪天珩一顿:“阿佐已然收服异火,不必再给为兄。” 顾佐道:“大哥不用担心这个,我要这么多异火也没用啊,到时候我分出子火自己培养,将成熟的母火交给大哥就行。反正等我以火养火一段时间后,子火成熟,就又是母火了。” 公仪天珩闻言,神情柔和:“阿佐先将异火留着,若是日后我寻不到更适合的,再来找阿佐相助。” 顾佐听了,也就满意地点头:“那就说定了。” 天地灵物什么的暂且放到一边,顾佐和公仪天珩双双突破到脱凡境,两个人的实力都有了飞跃式地进步,此刻当真是神清气爽,仿佛都挣脱了什么桎梏一般。而且,两人能够这样快的突破,不仅证明了顾佐的潜力值得公仪天珩看重,也同样是由公仪天珩给了他的家臣与奴仆们一颗定心丸——看!他们的公子曾经在边缘大陆里就能忍耐住突破的诱惑积蓄雄浑,在来到中央大陆获取了丰富资源后马上就顺利突破,还让自己的实力成为了同境界里的绝强者!这难道不能更进一步地说明他们追随的乃是一位明主,给他们更强烈的信心吗? 自然而然的,如今突破了的公仪天珩,就应当去将自己的实力昭告“天下”,初步证明自己了。 血池里,公仪天珩伸出了手:“阿佐,拉我上来?” 顾佐略纠结。 其实完全不用拉也能上来啊但这是大哥表达兄弟间的亲近他不能不配合啊对,不是他有什么邪念,而是他得做个顺从的好义弟。 这样想着后,顾佐就心安理得地也伸出手,跟公仪天珩的手掌交握。 公仪天珩唇角弯起。 顾佐脸一热,使了点力气,就轻易地将公仪天珩拉了上来。 公仪天珩自血水中出来,殷红的液体顺着他裸|露的胸膛往下流淌,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的,那柔软布料的亵裤更是贴在了他的身上,显露出他紧实的肌理,矫健而修长的双腿 非礼勿视。 顾佐慌忙移开眼,将目光落在自家大哥的脸上。 随即公仪天珩松开手,拍了拍他的头,语气里带着隐隐的笑意:“阿佐日后也可如为兄这般健壮。” 顾佐再慌忙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公仪天珩一顿,又闷笑出声。 顾佐:“” 好吧,其实他觉得作为炼药师,肉身的强悍程度只怕是他境界再怎么提高也没办法跟身为武者的自家大哥相比的。 可被笑了还是很窘迫啊!大哥的性子,也太喜欢逗人了! 偏偏他还觉得,这样被逗也心里窃喜 算了,谁让他心思不正呢? 公仪天珩并没有继续逗弄顾佐,他走出血池后,周身气劲一荡,已经重新恢复整洁模样,只是他原本丝白的亵裤被血水染成了血红,昭示着他刚刚进行了一场极努力的修炼。 而后,二人直上峰顶,沐浴更衣,又开始适应起自己突破之后,身体的诸般变化,能使用的诸多能力来。 很快,公仪天珩突破到脱凡境的消息,就由他吩咐下去,通报众多从属,而化血殿化血殿主那边,也有专人前去禀报。 紧接着,化血殿主的赏赐到来,因着乃是确认了公仪天珩的底蕴,故而十分丰厚,被公仪天珩库存起来,其中最珍贵者,皆给顾佐置入药天大殿之内,更是隐秘。随即又有一些同在化血殿主门下的师兄师姐们送来贺礼,其余九殿内,凡有些名号的杰出弟子,除非性子极古怪的,都是如此。 顾佐一边清点众多贺礼入库,一边咋舌道:“大哥,这阵势可够大的。凡是突破就送礼,咱们以后是不是也得注意下这方面的事情?” 公仪天珩笑道:“自然是要留心,但不必亲自如此,也不必人人如此。” 顾佐不解,看了过去。 公仪天珩为他解答:“此番有诸多同门来贺,实因我刚刚入门,便彰显自身潜力,叫众人以为可以一交罢了。又因他们不知我之性情,若是不来相贺,恐我有所芥蒂,还未相交,便损交情。待日后我再度突破,若是有意相交者,当仍旧来贺,而无意之人,就不会多做理会了。”他见顾佐听得入神,唇角勾起,“而日后有他人突破,若是此人曾予我贺礼,而我不欲与其相交,便将最普通之物给上一份,不必多花心思,且只此一次,再不必有下回的。但若是此人亦我欲相交者,便当仔细准备,投其所好了。又若是待本门再收一尊天骄弟子,其头次突破时,我也应如同今日众人给我贺礼一般,给他贺礼。” 顾佐听完,默默点头:“原来是这样。” 武者之间的人际交往,好像也挺复杂的。 然而公仪天珩又是一笑:“不过此事不必你我费心,我麾下寻猴族、鼠族共为管事,一些琐事自然叫他们去处理,你我只管专心修炼、掌握大局即可。另外此事也非绝对,亦有一些性情诡异之辈,从不顾念人情,但只要自己实力不断增长,远超常人,自有无数巴结之人。阿佐若是不喜,只与同殿之人为善,也是无妨。” 顾佐赶紧摇头:“我觉得,反正不要咱们费心思,还是别搞得太特立独行了。大哥本来就不古怪啊,何必刻意去跟那些古怪的人一样?再说大哥还要招揽人呢,只要能镇得住就行,太过乖戾,总是会让人迟疑的。而大哥既有实力,又不难相处,肯定更多人会来。” 公仪天珩见顾佐处处为他着想,微微含笑:“那便都听阿佐所言。” 顾佐:“” 糟糕!耳根也发热了! 之后连续很多天,公仪天珩和顾佐都在巩固境界,刻苦修炼。 公仪天珩每天早出晚归,就是前去那悟道阁,去里面领悟无数武技,将其融会贯通,尤其是无尽血神身的衍生武技,在公仪天珩修习之后,就将其熔炼到自己的招数里,让他所习得的那血掌印吸收各种玄奥,变得攻击力更强,打出后也更难抵挡、躲避。 顾佐虽然是很想跟心上人朝夕相处,可他更知道他们现在看起来是地位很高,其实要想真正扎根,那还得不断提升才行——自身的强大才是立足的根本。所以他也没时间再去天天惦记自己的小心思,而是将系统新给他的道具书——也就是脱凡境的心法药天心法精进篇仔细研习起来。 不过心法是提升了等级,但是炼药的手诀并没有发生变化,还是初级炼药手诀。后来顾佐想想,大概是因为他现在连玄级炼药师都没当上的缘故,想要用上中级的,起码得让他灵道境界达到养神境,可以炼制地级丹的时候吧? 他料想,这个猜测,必然是十分靠谱的。 至于精神力的其他修炼之法炼神诀足够用了。 在顾佐连化神篇都没有修习得十分圆熟的情况下,再去贪多,着实不必。 当然了,顾佐更多的时间里,都在炼制丹药。 这回他炼制丹药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件奇特的事。 他所得到的药气,居然变得更多,也更精纯了! 顾佐很是疑惑,后经过一番研究才知道,以前他之所以只能生成一缕药气,除了他炼制的丹药等级较低和天地之气不够浓郁以外,更大的原因,是他没有脱凡! 药气的形成跟炼制丹药溢出的药性、天地之气浓度、打出手诀时内气的质量,都有很大的关系。只要有一项跟不上,药气就会减少,甚至最初顾佐能在炼制后天丹药的时候就得到药气,那都是因为他的手诀足够玄妙的缘故! 否则,就算他炼制出了无瑕丹,药性没浪费,还是会失败 顾佐有点心疼。 还是浪费了不少啊 好在现在已经脱凡了,每炼制一炉丹药能得到的药气更多了,否则,他还会担心药气的数目不够,而他现在修炼时消耗太大,药气跟不上呢! 想是这样想,顾佐在炼丹的时候也就更加卖力,不仅炼制出了五精丹的加强版五行丹给他的大哥,还有更多的适合脱凡境的无瑕丹,都从他的手里源源不断地涌现——自然,其中最多的还是冲气丹。 一炉最多能出十六颗无瑕丹,在猴族不断给他运送药材的情况下,每一天都能有数百冲气丹出炉,尤其是他现在的境界早就跟上,适合脱凡境的丹药根本不算什么,在炼制出这些冲气丹的同时,他还炼制了不少让合元境武者补充玄气的浩气丹,以及适合羽化境武者补充玄气的玄气丹。 当炼制出许多这类丹药后,顾佐就把七成上交给公仪天珩,剩下的三成,则被他截留下来,暗地里储备着,因为他知道,这上交的就算是在公库里了,肯定有很多会作为资源分配给下面的从属,只有他截留的这三成,是完完全全属于他跟大哥两人的“私房丹”。 事实也的确如此,公仪天珩直接将这些丹药入库,并且在得到的当时,就已经差遣战奴前去传唤,把诸多从属中的领头之人叫来。 吴家的是吴兴,胡家的是胡长安,三个奴族的都是族老,战奴中则是三个犬族分别的最强者。 随后,公仪天珩就按照他近来了解的情况,把无瑕丹下发。 这大小总共也算有八个附属势力,每一个势力所得到的丹药都是不少,而做过贡献的势力,能得到的更多。 公仪天珩做到公平公正,待说出分配丹药的方式时,也足够叫人心服。 这许多的无瑕丹,让众多势力很是喜悦,就连吴家也不例外。虽然说他们是炼药世家,可也难得看到这么多的无瑕丹——如果换做他们族内的炼药师来做,那消耗的时间,哪怕是他们自家得到的这些,至少也得一两年的工夫。 吴兴的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他在猜测,这些无瑕丹的来历 但很快,他将这些猜测按捺下去。 如今他已经不仅仅是乾纲独断的家主,更是一位依附者,那么依附者就要有依附者的识趣,主上家的事情,还是莫要多打探为妙。 待下发无瑕丹后,顾佐开口了:“吴家主,稍候还请留下。” 吴兴一怔,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甚至没有刻意地去朝公仪天珩看一眼,就恭敬地答应着:“是,顾药师。” 公仪天珩的眼里带上赞许。 不错,正该如此行事。 而后,其余族群各自离去,顾佐见獒应等三人留下来,微微讶异,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就带着吴兴,转身到侧殿去了:“吴家主请跟我来。” 吴兴紧跟而上,就像没看到犬族的那些人停留一样。 侧殿里,顾佐看向吴兴,递上三本册子:“吴家主,拿去。” 吴兴:“是。” 这位顾药师当真行事直率,竟然也没什么开场白,也不曾做什么下马威,就这么单刀直入了。 而后吴兴就将三本册子一一翻开,迅速看了一眼后,面上陡然露出了震惊的神情:“顾药师,这是——” 不怪他震惊,这里面所拥有的,是两门不比他吴家逊色的炼药心法与手诀,以及一门犹有胜之的全套法诀。 而且以吴兴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三套更是不同的属性,又非常精妙,甚至后面还有没有下发的后续法诀!真叫人难以置信! 要知道,不管是哪个炼药世家,他们的心法和手诀都是不外传的,哪怕是附属他人,也只是上交成品,而不是上交自己的根基现在才刚刚投靠不久,居然就看到了这新的三门? 对吴兴而言,这无疑是个极大的诱惑! 吴家的心法与手诀虽好,可毕竟并不是适合所有的体质,有些不太适合的炼药师修炼了,多多少少都有悖于自己的属性,或者并没有发展自己最好的属性,受到了一些限制,也让他们难以达到更高的水准。 可如果得到了这三门那就会让整个吴家,都焕然一新! 然而,吴兴心里虽然有了些猜测,却不敢就这么说出来。 他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等待顾佐的回答。 顾佐也不卖关子,直接说了:“这三门是我从奇遇中所得,两门稍稍逊色的,给你家,还有一门稍强些的,跟你七弟的属性合适,就送给他了。” 凡是投靠的人,他们的属性都经过了测试,并且记录在案,都送到了他和公仪天珩的手里来。当他看到吴家那些炼药师的体质时,心里也有了点数,就挑了这样两门。而为了让吴兴更忠心,他也就把吴七公子给单独拎出来了。 吴兴一听,脸上的狂喜迅速闪过,他到底还是个沉稳冷静的人,这时候就态度更严谨地询问:“顾药师可有什么吩咐?” 顾佐直截了当:“你们吴家自打追随大哥之后,全家上下都在尽力做事,我看在眼里,就觉得应该培养。现在你们的心法和手诀有些跟不上了,我的大哥需要更尖端的人才,所以先将这些给你,你们好好修炼,要尽快能够独当一面,为我大哥分忧解难。以后你们吴家的炼药师培养起来后,要能做到提供充足的丹药,为大哥的势力出力才好。” 吴兴一听,顿时就明白了顾佐的意思。 这是他们的举家投效且做事麻利让这位顾药师很满意,所以先给他们施恩来了,最终目的也就是培养吴家成为一大臂膀,给他们的新主人公仪天珩效力。 本来以为虽然会受重用,却也要再过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先得到了好处吴兴对自己的决定,越发感觉到值得。 尤其是这本给七弟的心法,他一定要让七弟成为这位顾药师最不可或缺的臂膀! 随后,吴兴再表忠心:“顾药师请放心,我吴家必然会竭尽全力,为公子效劳,百死不悔,绝不背叛!” 顾佐绷着脸点头,看起来有点严肃:“你们记得就好——如果你们背叛了大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吴兴自然再度应声。 他心里亦想着:这位顾药师,对公子当真在意,公子对顾药师也看重无比这般的情谊,着实难得了。 而这心里倏然产生的微妙之情,则是转瞬即逝。 对吴兴“恩威并施”了一番后,顾佐就把他打发走,转身走到正殿里,那边正好公仪天珩也刚刚交代完一些事情,獒应、细英、丰涸等合元境以上的犬族强者,都纷纷隐匿身形。 顾佐过来后,好奇开口:“大哥,他们有什么事吗?” 公仪天珩也不瞒他,就笑着回答:“是好事。” 顾佐:“” 又卖关子逗他。 但顾佐还是满足公仪天珩恶趣味地追问:“那是什么好事呢?” 公仪天珩伸出手,在顾佐头上揉了两把,这才慢慢开口:“獒犬、细犬、疯犬三族,有五个部落一起投靠过来了。” 顾佐:“啊?” 公仪天珩笑了笑:“獒犬三部落,细犬、疯犬各有一个部落,我所选战奴皆是从这五个部落而来,恰好獒应等合元境以上强者,也都出自这五个部落。如今他们有所决定,便都成了我的奴族。日后这三个部落中再生幼崽,就不再送入战奴部培养,而是在族内自行培养,最终成为我的人手。只是这培养的资源,也由我来出就是。” 顾佐的第一反应是:钱又不够花了! 但第二反应就让他立刻明白过来,战奴五部落投靠过来,乃是极大的好处,就算耗费资源,也很值得!这又给他的大哥增加了很多人手! 只不过 三百战奴都出自这五个部落,当真是巧合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顾佐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的笑意并无隐藏。 顾佐秒懂。 其实,这也是他大哥早就想好的吧 战奴部中,犬族每年送来的幼崽极多,在十绝宗内,犬族诸多部落,亦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势力。其中又以獒犬部落最多。 而这样能成为部落的犬族分支,每一支的人数,都至少在千人以上,且犬族犬族皆兵,不分雌雄,只分老幼。但幼崽已然训练,成熟期不过十年,成熟之后,直至寿元仅剩三年才步入老迈。 也就是说,这五个部落里,不能出战的大概只在三成左右,其余七成,要么就是强悍的战奴,要么只比强悍的战奴稍逊,都很能用了! 顾佐叹了口气,又有点兴奋。 不得不说,他大哥有预谋有运气,这真是太棒了啊! 五个犬族部落的加入,让公仪天珩的实力又提升了一大截。 凡是属于这五个部落的战奴都回归部落,加起来战奴的总数目,竟然一下子多出了两千人,还有比战奴稍微逊色的、能够做护卫的犬族,也有一千余,全部化为了公仪天珩势力的战斗力。 在猴族大管事、鼠族二管事的整理,以及公仪天珩的批示下,这些犬族中最为悍勇的被挑出来训练成精兵,其余有所不足的则变为护卫,分别派遣到一些武力值不是那么高的人身边——尤其以能力较强的炼药师为最。 因为吴家一些年轻一代的潜力,至少有二十个年轻优秀炼药师的身边,都安排了有好几个犬族来保护。而最受看重的吴兴的弟弟,天分更胜一筹的吴七公子的身边,则是跟上了十位颇为厉害的犬族护卫,随身保护。 吴兴知道后,自然更加感激了。 同样的,公仪天珩对胡家也没有厚此薄彼,胡长安自然已经是在精心培养了,而胡长碧与胡长峰的身边,也都分配了八个犬族,只是因为他们不像吴家已经可以效命,而且这两兄妹的身体属性跟他们胡家的家传心法很合适,顾佐也没给他们什么特殊的待遇。不过私下里,顾佐还是吩咐一位猴族给两个小的间或多提供一些药材,让他们练手,算是朋友之间的相助了。 胡家知道自己的弱项,能得到这些培养,他们已经很满意了。而对于顾佐的照顾,他们也更是感念于心。 只是,当顾佐看到每几日两位管事上交的账单时,就不由得一阵阵地纠结。 这这这花钱如流水 在铺开的产业还没有这样快达到资金回笼地步的时候,就算有天骄的月例和以前得到的许多资本,恐怕也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了。 顾佐觉得,再这样下去,他们就得过得捉襟见肘,十分窘迫了。 果然是家业越大,花费就越多 不由得,顾佐就在想自己是不是要多炼制一些其他偏门的无瑕丹出去换取高价,又或者要不要想其他办法从宗门里换取资金,再或者是不是干脆卖一些并不是最好但也比较珍贵丹方出去? 总之,得筹钱啊 正在顾佐默默盘算的时候,公仪天珩发现了顾佐的不对劲,登时过来询问:“阿佐,可是有什么不高兴的?” 顾佐对公仪天珩向来坦白,就把自己心里的忧虑说了出来。 公仪天珩闻言,目光骤然柔和下来:“原来阿佐是在替为兄担忧。” 顾佐点点头。 怎么可能不担心啊!以前当亲人是一重担心,现在是亲人加心上人,双重担心太焦虑了好么。 公仪天珩也神色一正:“不错,为兄虽有些积蓄,但这般下去,总是要消耗殆尽。因此,总要找些能得好处的事情来做一做。” 顾佐眼一亮:“大哥已经有打算了?” 公仪天珩说道:“宗门内部,早有考虑此事。为叫诸多杰出弟子安心提升实力,也为使这些弟子能有充足花费,早已设下任务榜,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每一等级中,都有许多任务,可以用来换取资源。譬如替管辖地内一些小势力出头,此时便将过境者诛杀,带来人头即可;又譬如去捕杀一些荒兽之类,将其尸身带回;还譬如去探索秘境,去为宗门显露实力,去给宗门夺得好处,自己分润有这些任务去接,既能磨砺自身,也能补足消耗,且宗门并不强制,十分自由。便有许多天才弟子,都时常出去忙碌一番,带回无数利益来。” 顾佐心里顿时一松:“这样就好了,以大哥的实力,那榜上的任务,一定都能很快完成!” 公仪天珩见顾佐如此信心,笑意加深:“这还是明面上的好处,待我出去多多做成任务,也能显露本领,引得更多势力前来投靠。而那时再来投靠者,必然会自行奉上好处,便不必太过为积蓄担忧了。” 顾佐心情更好:“那大哥想接哪个等级的任务?” 公仪天珩笑道:“平日里我若去接,至少也是乙等任务,否则好处不够,任务也颇普通,倒是不值得了。而此回我去时,则要接个甲等,只因此乃我头一次出手,甲等任务素来为极优秀的天才与天骄们所设,我若选了其他等级的任务,便要被人嘲笑了。” 顾佐微微皱眉:“甲等任务大哥有把握吗?” 公仪天珩并不直言,转而说道:“之前师尊召见时,已然指点于我,在那甲等任务中,有一个颇为适合。” 第337章 黑沙 顾佐一愣:“什么任务?” 居然是特意被殿主吩咐了的? 公仪天珩答道:“除蛟。” 顾佐:“”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解决的问题啊。 在顾佐的疑惑下,公仪天珩就给顾佐好好地解说了一回。 原来这一次的甲等任务,其实就是给公仪天珩的一个亮相任务,或者说一个证明自己实力的任务,而参加这个任务的人,也并不是只有公仪天珩一个人而已。 这除蛟任务中的“蛟”,则是荒兽更进一步后所化成的兽类,叫作“元兽”。 所谓的元兽,和荒兽一样,是永远无法变成人形的兽族,跟那些有两种形态的异族截然不同,而元兽尽管比起荒兽的智力更胜一筹,但因为不可能产生感情,所以人族也绝不可能把它们当作异族一样看待。 ——如果说不同异族跟人族之间的关系十分复杂,那么元兽就是人族的死敌,一旦遇上,就互为食物。反倒是异族,他们之中有些跟元兽也是死敌,有些却能控制它们,有些能够和它们沟通,因此彼此的关系也很复杂。 公仪天珩叹道:“哪怕是灵级荒兽都可能受人族的控制,但一旦荒兽进化为元兽,就再也不会受人族御使。即便人族想要操纵它们,也只能通过可以御使元兽的奴族来间接利用,并不能让元兽直接听从命令。” 另有说虽然不那么绝对,但元兽也基本划分了等级,譬如自合元境开始,每一个境界都对应一个等级的元兽,堪比合元境的为一级元兽,至堪比少帝境的为七级元兽,而堪比大帝境的八级元兽只在传说中,更莫说是否还有更高等级了。 顾佐担忧道:“那这头蛟,是什么等级的元兽?” 公仪天珩回答:“由我等年轻天骄前去捕杀,自然只是一级罢了,若是年代久远,也不过是杀起来更困难些。此行我并非独自前去,另有战奴随同,危险不大。”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沉,“何况,其余势力中亦有一些新进的天骄出手,他们各有底牌,必然无碍的。” 听完公仪天珩的话,顾佐下了决心:“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公仪天珩轻按他的肩头:“阿佐不必如此。” 顾佐摇头:“我也去长长见识,而且,那头元蛟那么厉害的话,说不定附近能有什么药材,让我采摘一些。” 公仪天珩闻言,也就答允:“到时叫獒应、细英、丰涸三人与你寸步不离,阿佐也莫要胡乱走动才是。” 顾佐自然是连忙答应。 他是不想跟大哥分开,也想看看如今的大哥在外面正式亮相的重要场景,但并不是想给大哥添麻烦。 所以,他一定会老老实实、绝不惹事的。 记载任务的金箔很快有人送来,被公仪天珩收进腕轮之中,因为这是个多人任务,那除蛟的时间也已经定下来在几天后,他作为老牌白银势力的满星天骄,自然是不能拖延,得尽快赶过去才好。 这以十绝宗天骄的名义第一次在众多势力前亮相,必然不能轻率,去时整治出怎样的行头,带上怎样的人手,都有讲究。 顾佐看着公仪天珩盘算,目光飘移了一下。 在这方面他就给自家大哥帮不上什么忙了。 不过,因为犬族五个部落的投靠,合元境以上强者的数目又增加了。细犬族有了两位,獒犬族十二位,疯犬族四位,这里面还包含獒犬族的两位羽化境——獒应与多出的獒闵,总共十八人。 这样一来,在平日里安排时,就更为方便。 此行很是重要,公仪天珩经营的年月还短,出行时为了安全,就要将獒应和獒闵都带过去。其中獒应要护持顾佐,獒闵就率领五百战奴精兵,跟随而往——如今所有战奴里,堪称精兵的也不过只有八百,公仪天珩直接带走大半,可见对此行之重视了。 除此以外,就是诸多荒兽同行。 在元兽不能御使,而麾下又没有体型巨大的奴族的情况下,能带出去的,仍旧是那上百头的灵级荒兽。 自然,为保整齐美观,公仪天珩更耗费灵晶,自宗门中购买数百同类荒兽而来,随即总数五百有余荒兽,又被分为五支,载细犬战奴精兵一百人,疯犬战奴精兵一百人,獒犬战奴精兵三百人,并上羽化境强者一人,合元境强者五人,统领战奴,形成军队,护卫在那最大的荒兽前后左右,摆足了架势,终于出行! 顾佐跟在公仪天珩身后和他一起跳上了荒兽的脊背,还在为这一次出行前繁琐的准备工作而咋舌。 做天骄在享受众多资源的同时,也挺麻烦的。 正这么想着,一只手摁在了他的头顶,轻轻揉了两下。 随后公仪天珩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为兄自幼便是如此,阿佐不必担忧。” 顾佐下意识地对着那掌心蹭蹭,而后僵硬地停下。 对啊,他只记得跟大哥俩在擎云宗里有艰苦奋斗的那一段日子,差点忘了他这位大哥其实从小就是个公子哥儿来着他这小老百姓觉得麻烦的,人家得心应手得很,压根不用白操心啊! 然后,顾佐就朝后缩了缩:“路途挺远的,大哥,咱们不如来下棋?” 公仪天珩也不拒绝,只朝暗处打了个手势,就有一道气劲送来一块棋盘,摆放在两人中间:“好,阿佐先行罢。” 顾佐本来刚提议就后悔了的,现在见棋盘都出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就着自己知道的那点皮毛,跟公仪天珩下了起来。 说真的,这个世界为什么也有围棋这东西还有,他为什么不干脆提议下五子棋说不定还能多赢几局。 接下来的事情也的确比较惨烈,因为武者和炼药师都是修炼中的人,平常除非长时间耗损精力,其实不怎么需要休息,所以这好几天的路程不知不觉地,就被两人这么下棋下了过去。 顾佐也被完虐了几十局,心情尤为沮丧。 他是知道自己智商是比不过大哥的啦,也明白自己的心眼远不如大哥多,可一局都没赢,还每次都输个底儿掉的,未免也太悲催了! 顾佐把棋子摆好,郁闷道:“大哥明知我棋艺不佳,也不手下留情” 公仪天珩则是歉然一笑:“阿佐每逢输于为兄,反应皆极可爱,为兄一时不察,不由得便——还望阿佐莫怪。” 顾佐:“” 他现在是该害羞于大哥夸他可爱,还是该谴责大哥这再度突发的恶趣味呢? 真是让人纠结又为难啊。 于是顾佐表现在公仪天珩面前的,就是这张如同调色盘般几番变色的脸了。 公仪天珩见了,更是失笑。 到此时,这下棋自然也就不能再继续了。 同时,此行最终的目的地也到了。 这是一条浩荡大江,坐落在十绝宗域内数座大城的交界之处,江水滔滔,自上而下横贯此地,其宽不见对岸,长不见尽头,滚滚奔腾而去,水声震天,如无数猛虎咆哮,声势极为浩大。 附近的几座大城,皆为黑铁级势力,但这黑铁级的城池跟之前的玄坞城又有不同,其每一座城池里,都至少有两个以上的同等级势力,让它们多年来彼此争夺,轮流占据城主之位,显得十分有竞争力和生命力。整个大城的气氛,都如同青壮之人一般,稳步发展,而不失魄力。 十绝宗新收一位满星天骄,且这尊天骄入门时不过先天巅峰,入门后一月之内便顺利脱凡之事,也渐渐传播出去,至少在十绝宗域内一些叫得出名号的大势力里,都听说了这位天骄的名声。 自然而然的,这些大势力中的人,也想亲眼一见这尊满星天骄,究竟是个怎么样三头六臂的人物,又是否有着真正的本领。 另外,不少尚且各有心思的中小势力、族群等,也都派遣势力中很受看重的子弟过来打探,要一观这回满星天骄参与的、诸天骄共同除蛟的盛会。 不错,满星天骄的名声被宣扬得那般广,十绝宗领域内许多老牌势力中也有收纳天骄、顶级的天才等,而这些骄子各有傲气,对满星天骄未必服气,因此也有许多,都前来参加这一场除蛟盛会,意欲一比高下。 ——至于需要被除去的那一头蛟龙,便是在这一条黑沙江里生存的。 它原本应当也只是一条荒蟒,或者原本就出自此江,在经由许多年成长后,大约是因为什么缘由激发了自己体内的血脉,进行觉醒,才借此突破,一举成为一头实力更强的元兽,在这江中兴风作浪,行事猖獗,被人发现了痕迹。 这几日,黑沙江附近的数座大城城主们聚在一起,看起来都是各有该风度,立在台上,实则私底下有不少人皆有查探,但阻拦之后,便又将各自的城池好生管制一番,唯恐他们怠慢城外之人,惹来杀身之祸。 陆陆续续,在黑沙江周遭不同大道上,有许多荒兽蹄踏之声,高空更有荒禽高亢鸣叫,那是有各大势力的顶级天才、天之骄子,都流露各自威风,挟着汹汹大势,从四面八方赶来。 无数强大的气势冲天而起,似乎卷起了无边的风暴,待风暴消去,就有许多身姿卓然的俊秀人物,纷纷出现在这大江之边! 诸多势力的人,皆是后退,将那偌大的土地让了出来。 就见有一尊身如铁塔的英伟男子昂然而起,足踏一头巨象,急速而来!那巨象仰头,长鼻朝天,口里发出一声悠远长鸣,其声惊人! 随后又是一头巨大猛虎,咆哮而出,它额头一枚血红王印,鲜亮红艳,一双巨眼一扫,就带着强大的凶威!而这头猛虎的后背上,也站立着一位颀长的男子,他相貌看来平凡,但当他的双目一扫时,竟也让人觉得那一双眼好似兽瞳一般,瞧得人仿佛骨子里头都被刮得生疼。 接下来,是一头暴熊。 此熊双眼猩红,凶猛无比,其身体极其雄壮,犹若山岳。 在这暴熊的肩头,站立着一位肌肉虬结的壮汉,他给人的感觉竟也和这头暴熊一般,带着说不出的狂暴之感! 这三人的气势可怕至极,每个人都仿佛天生便带上了拒人千里的孤傲之气,除了他们彼此以外,再没有任何天才能够入他们眼底。 他们座下的三头猛兽也异常恐怖,在即将接近的时候,彼此都发出一声嚎叫,像是在驱逐这同样强大的敌人来到自己的地盘,要维护自己的领域! 无形的声波彼此碰撞,使得那土地开裂,沙砾飞扬。 三头猛兽、三尊骄子,在这一刻都仿佛极有默契,在互相间距有数十丈远时,齐齐停了下来。 “御兽门,樊猛!”其座下猛虎怒吼一声。 “百天宗,亓烜岙!”巨象骤然高鸣。 “鲍家,鲍弘!”暴熊亦不甘示弱。 这三个男子虽如今也在脱凡境界,但实则一直并非不能突破,而是在不断积蓄资本。他们所在势力皆为青铜级势力,互相未必没有摩擦,两两之间也曾多有交手,便不曾交手者,也曾听闻对方名声,神交多时。几人对立之余,亦有惺惺相惜,只是齐聚一处,倒是头一回,故而都将自身名号报上。 如今三人齐来,也几乎不分先后,这时互相对视一眼后,再不多言。 他们此行并不是为了其余二人,而是那突然出现,听闻比他们资质更强许多的满星天骄! 以樊猛、亓烜岙、鲍弘三人的资质,未必不能进入白银级势力,但是樊猛为孤儿,是御兽门将其带回,亓烜岙为百天宗百家之中亓家之子,自幼时便被宗主收为弟子,鲍弘更原本就是鲍家的嫡支,因此资质虽是绝佳,亦为青铜级势力中人。 不过,御兽门、百天宗、鲍家俱为老牌青铜级势力,在十绝宗领域内,这三家势力的能力都是位于前列,虽然依附十绝宗,但也颇受十绝宗的看重,甚至若是他们愿意,一些根基浅薄的白银级势力,也要对他们忌惮三分。 这三家的天骄,自然也都是十分不凡。 樊猛、亓烜岙、鲍弘三尊天骄性情各异,但都极为自傲,他们自觉资质绝佳,一些黑铁级、青铜级的所谓天骄,也不被他们看在眼里。如今虽听说有满星天骄之名,可他们却以为满星天骄未必能比他们强悍,要在这里好生表现一番,将那“新人”的声威压制下去。 当然了,纵然是要压制满星天骄,以他们的骄傲却也不肯彼此联手,故而才只是相视一眼后,便转开目光,各自为政。 三尊天骄的到来,让之前就等在这黑沙江旁的众多势力之人眼光明亮,心情激荡。这等数尊天骄聚集的景象很是少见,而如同天骄这般的年轻俊杰,除却他们最初扬名时能偶尔听闻见到外,更多时候,都是缘悭一面,根本不能捕捉到对方的踪迹——而若是不能见到,如何套近乎、攀交情?更别说看准了人,意图投靠。 然而在今日里,众多中小势力也算是大开眼界,看到了这样强悍的三尊天骄,而天骄的风采,也当真是叫他们震撼之余,目眩神迷! “快看!那樊天骄好风度,叫人好生着迷。” “鲍天骄才是伟男子,若与其哎呀!” “好一个不害臊的丫头,以你的姿色,便做小妾,问那鲍天骄要是不要?” “依我看,亓天骄的相貌最是俊逸,又闻他红颜知己遍天下,待知心人极好。若要为妻你我怕是不成,可若是为妾,倒是跟亓天骄更可能些!亓天骄可不像旁的天骄,那样不解风情!” “天骄的不是,哪里是旁人可以说得?这贱婢不过是往鲍天骄处自荐枕席而不可得,方才说出这般的话来,当真不知羞耻!” “你、你胡说什么——” 来此旁观者,除却无数意图见识天骄的势力之外,就是许多仰慕天骄的武者,其中更有许多芳心暗动的俏丽女子,莺声燕语,互相调笑,好不热闹。 其中有许多皆是家族培养而出,原本便要用以联姻之人,故而说话间并没有什么羞涩之意,反而各自睁大了美眸,想要攀附天骄,给自己找个这样有风采的天骄夫君,便是为妾为婢,亦极威风,又能给家族谋利,着实一举两得。 而这样女子的爱慕之声,通常便是天骄听入耳里,也只会自得,而不觉冒犯。如此一来,这些女子们越发敢于说出心声,只盼若是运气好被看上,岂不是中了大大的头彩一般? 旁边一些男武者见状,脸上则有羡慕之色。 武者越强,投怀送抱的女子越多,姿色越美,待众女子诞下后嗣,甚至可自成家族,家业繁茂。 如此美事,若是自己可得,该是何等痛快?纵使他们心里也都仰慕天骄,也难免不生出这等心思。 然而就在此刻,却又有一道女声传来:“与天骄做小妾有什么好?做女子当如牧天女,以自身为天骄,姿容绝世,叫天骄追逐,却不假辞色!如此女子,才是我等女武者心中楷模,纵是不如天女,也当强大自身,以自身立足,而非是依靠家族势力,任人摆布!” 这声音格格不入,许多男武者看去,都是眼中一亮。 原来这少女言语虽不好听,可相貌清丽,气质绝佳,竟然极是美貌,她周身的气息也是颇强,不显柔弱。 而一些家族女子见到,既妒其美貌,又为其话中贬低之意恼羞成怒,就要讥讽于她,但这时半空中却忽然有一股清凉之气传来,登时叫人心神为之一清。 众人抬起头来,就见高空里,有一头通身淡青色的巨大禽鸟展翼而来,在它背后坐着一个少女,一袭白衣,随风鼓荡,猎猎而响。 少女肤色雪白,面貌精致,在眉心有一点朱砂,更显姿容绝丽。但她神情却是淡淡,仿佛天下间,谁也不在她的眼底。 纵然是这下方的三尊天骄,也是一样。 霎时间,就有许多武者低呼出声: “冰凤天女牧白芝!她竟然也来了?” “竟然是冰凤天女来了!” “果然美貌异常,叫人倾慕啊!” “听说,有数尊天骄,都欲娶她为妻” “那她选了何人?” “她从未应允任何天骄,据说,是要寻一位匹配得上她的男子,方肯与其携手同修,否则宁肯一人独上武道之路?” “这回有满星天骄来此,莫非她要来考察一番?” “嘿嘿,说不得当真如此” 如果说在这冰凤天女到来之前,许多家族女子还想要对之前出声那美貌少女怒目而视的话,那么等她们真正看到冰凤天女的容貌时,就各个自惭形秽,不敢再多出声了。 毋庸置疑,冰凤天女不论是气质、容貌、身份,皆要强过她们万倍,她们不过蝼蚁之躯,哪里敢和她争锋呢? 任谁也不曾留意,那个原本一直夸赞冰凤天女的美貌少女,在此刻真正见到冰凤天女时,眼里闪过的,却是一丝轻蔑的光。 嗤,不过是个—— 却是不曾说出口的。 待冰凤天女到来时,那三位男性天骄的注意力,也都朝她而去。 三人的表现各不相同,鲍弘的眼中有一丝惊艳,但很快显出一些怒色,亓烜岙露出个笑容,但眼神平静无波,未有樊猛,他的面上却有一抹爱慕之意,尽管他并未说什么出口,那本来狂暴的气息,却是收敛了下去。 淡青色的巨大禽鸟微微下落,盘旋在三尊天骄的另一侧,其虽未落地,却并不会比其他天骄更高了。 鲍弘的怒色这才散去,亓烜岙眉头扬起,樊猛则点头示意。 就在这些天骄神色交流时,在更远的方向,又有巨声传来,引起众人注意。 有人突然开口:“那是满星天骄——” 第338章 天骄会面 “轰轰!” “轰轰轰!” 整整齐齐的蹄踏声自远方而来,数百位气息强盛的犬族战奴身披甲胄,沉稳端肃,挟强大气势迅速奔来。 有五支队伍,将一头数十丈高的荒兽拱卫起来,在那荒兽脊背上托起一座小殿,威武不凡,但并未显露人影人声,显得颇是神秘。 这队伍转瞬间就到了近前,前方有一尊羽化境的强者手持一面巨大铁旗,于风中“噼啪”作响。铁旗染血,上书“十绝宗”大字,铁画银钩,气势磅礴。 突然那羽化境强者手臂一挥,那铁旗骤然破空而出,自高空而下,直直刺进地面。霎时间,铁旗入地数丈,而那巨大的旗面招展,又将一行血字露出——“化血殿!” 此时此刻,好似有滚滚血浪扑面而来,无形中的血腥之气四溢,叫人口鼻之间,都仿佛灌注了强大的铁血之气一般! 下一瞬,这浩大的队伍停下了脚步,整个队伍里,亦没有一人发出声响。 同一时刻众多武者方才发觉,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将绝佳的位置让出,成为了这一尊新来的天骄的领域! 如果说,先前天骄中唯一的女子,冰凤天女的存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那么现在她却也成为了他人眼中的暗影,在场的所有武者,尽管那尊满星天骄并未真正现身,他们却依旧看了过来,或者心潮澎湃,或者满腔好奇! 这会是一尊——什么样的天骄? 亓烜岙等天骄哼了一声,稍稍散去自己的气势。 这时候才有很多武者发觉,原来这三尊天骄并非独自前来,在他们的身后,也有齐整的队伍,只是因为他们三人来得最快,闯得最前,气场太强,导致他们到来之后,所随队伍的存在感趋近于无,让人根本没有仔细看过去。 就如同那半空里盘旋的淡青荒禽后方,亦有许多禽鸟飞行,它们的背上也同样坐着许多武者,有男有女,都身着素衣,飘飘然如谪仙一般。 一时间,五方对峙。 那四尊天骄都望着那头巨大的荒兽,其目光或炯炯,或清淡,或狐疑,或暴烈,但毋庸置疑都带着同样的意思——他们在等待这个来了以后却高坐小殿中的的天骄现身! 其他势力众多武者也同样屏息凝神,看向十绝宗战队之处。 紧接着,那荒兽脊背上,小殿的殿门打开了。 一道人影倏然现身出来,静立在小殿的前方。 刹那间,众人只觉眼前一亮。 这是何其出色的青年,身着一件宝蓝锦衣,看相貌不过二十出头,容颜之美前所未见,气度之佳更是难以言喻。他站在那处,姿态雍容,虽不曾露出何等高傲之态,却叫人一见之下,只觉得高不可攀,不可接近。 随后这人微微一笑,声音低柔而磁性:“在下十绝宗公仪天珩,劳诸位久候了。” 正仿佛一轮皎月自海面而出,绽放万丈银辉。 一时间,静寂无声。 公仪天珩和顾佐来到黑沙江前时,遥遥已经感知到前方有许多磅礴气势冲天而起,显然那是其他势力的天骄提前到来,他们算是晚了半步了。 两人稍作准备,就有一人倏然出现在前方。 公仪天珩道:“獒应,说罢。” 獒应沉稳如常:“十绝宗域内,境界在脱凡境的天骄共有四人,为御兽门,樊猛;百天宗,亓烜岙;鲍家,鲍弘;碧炎谷,冰凤天女牧白芝。此时四人皆已到来,正在黑沙江边等候。” 公仪天珩略略颔首:“看来的确是我来迟了。” 獒应有时候也挺古板:“那四个势力皆是十绝宗附属势力,其天骄虽也厉害,地位亦不及公子。” 公仪天珩一笑:“地位如何且不去论它,实力如何方为我关怀之事。” 獒应恭声道:“其底蕴必不及公子。” 公仪天珩摆摆手叫獒应退去,自己则看向身侧之人,柔声说:“阿佐,与我一同出去可好?” 顾佐沉默了下。 就这么出去,那肯定是万众瞩目啊,这是要被目光戳成筛子吗?不过既然大哥说了他肯定还是会听话啊。 于是顾佐点点头:“好的,大哥。” 公仪天珩一笑,拍拍顾佐的肩:“莫担忧,只是若将你一人留在殿中,旁人察觉了,反而更是叫人注目罢了。” 顾佐再点头。他相信大哥。 既然人来了,公仪天珩也不会在殿中摆架子,他很快察觉到外面的确有极其强悍的气息朝这边涌来,他若是再不出去,恐怕就得被别人来个下马威了。 公仪天珩眉头微微一动,站起身,先行一步:“阿佐,跟在我的后面。” 顾佐急忙跟上:“知道了,大哥。” 才十多步后,两人已到门前,而后公仪天珩稍一晃身,已经是亮相于人前。倒是顾佐,因为是跟在后面的,此刻悄然无声地站在后头,毫无存在感。 不过公仪天珩的存在感可是超乎常人,就跟顾佐之前想象的那样,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落在了他这大哥的身上。 那目光里有各种情绪,但总体来说,都是震撼。 顾佐:“” 总觉得,他们震撼的是都是他大哥的脸啊。是因为大哥没有外放气势,反而很是收敛导致的吗? 虽然吧,这张脸的确值得震撼就是了 再说公仪天珩,他现身之后,毫不怯场,就任凭这众多势力打量。 因他的容貌、气度、风仪都是超乎常人,自然叫许多人的心思都一番动荡,不过那些同为天骄的几人,而今更在意的,却是公仪天珩的实力到底如何。 鲍弘喉头一动:“确是刚刚突破的脱凡境入门,但——” 此人不可小觑。 亓烜岙、樊猛二人眼里也都闪过深沉。 不错,同一个级别的人,纵使不能看穿对方的底牌,可是对方是否好惹,是真有两把刷子还是银样镴枪头,只见上一面,心里就能有所预兆——除非他们自身无用,否则皆是如此。 显然,这几位天骄,都非是无用之辈。 便都将警惕提升一分,将之前的怀疑去了三分。 公仪天珩刚一出场,已先行自我介绍了,这些天骄虽对公仪天珩仍有疑虑,却也不会在此刻不给面子,同样纷纷介绍一番。 顾佐在小殿里时,已经听獒应说过一回,可现在听这些天骄出声,才发觉他们跟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天才,都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那些天才们给人的压力为“一”,那这几人给人的压力至少也在“十”,即便都在脱凡境,可这中间的察觉,也当真是叫人难以想象。 ——若不是顾佐精神力足够敏锐,怕是也无法这样快就分辨出这一点。 这一刻,顾佐不由得想起当初在天选之地中对众多俊杰追杀威逼的三尊天骄来,他们也是天骄,但似乎比起这四尊天骄来,气势显得稍弱了些?只是,他们同为青铜级势力的天骄,就算同等级的势力之间也有差别,但天骄之间,总不该有这么大的差距吧? 那时候顾佐看着自家大哥跟三王爷打得激烈无比,到后来要不是三王爷使出那样的手段,几乎都要输给他大哥了的。可是他也能度量出来,如果是那个时候的大哥跟眼前这三位天骄对战,是肯定赢不了的。 先天境界跟脱凡境界有多大的差别,顾佐在突破之后,就再明白不过了。 这样说来,是不是当时那三尊天骄的实力,在天选之路里有所限制呢? 顾佐很快将这个念头按捺下来。 不管怎样,他们是跟当初的三王爷结仇了没错,哪怕当时天选之路的确有限制,现在的他们也不必畏惧什么。 他的大哥在突破脱凡境后,三王爷的实力再翻个十倍,也能被他大哥打得跟死狗一样!而大哥背靠白银势力,更不必担心对方不要脸地派出老一辈来了! 于是顾佐不再深思,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公仪天珩的身上。 此刻,天骄中唯一的女子——冰凤天女牧白芝开了口,语气虽然也是清冷的,但因为她的声线细柔,倒是跟她外表给人的感觉不同:“我等来此,是为除蛟,不知诸位兄长有何打算?” 顾佐嘴角一抽。 听说这妹子的年纪,比他大哥要大啊 第339章 元蛟 不过顾佐也就是被那称呼囧了下,倒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反正大家都学武了,动不动突破后几百岁上千岁的,尤其是大多数的女子,相貌其实一直都停留在最美好的韶华。 这冰凤天女看着也只是双十年华,风韵天然,姿容绝色。 此刻,冰凤天女主动开口了,就像是破了冰一般,将在场众多天骄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此行的主要目的上来。 他们是来除蛟的,可除蛟并不代表大家胡乱打上一场,而是需要事先就做出计划——并不是指一定得通力合作,起码不能互相成为累赘。 紧接着,樊猛就首先附和了冰凤天女:“不知白芝妹子有什么想法?可以说来一听。我等既然来了,就当将那头元蛟除去,否则未免失了面子。” 亓烜岙一扬眉:“若是牧天女有话要说,亓某自然洗耳恭听。” 鲍弘则豹眼一扫:“怎么,都听个娘们的话?”他语气不太好,目光却落在公仪天珩的身上,显然是想看一看,这尊天骄是个什么性情,如何行事。 亓烜岙洒脱一笑:“之后如何打算再议,鲍兄所言也是有理,如今有上宗在此,怕是不便哈哈。” 他之前应声樊猛与牧白芝,现下又应声鲍弘,仿佛同他意见也很一致,倒是叫人瞧不出他心里究竟是何想法了。 公仪天珩瞧出这几人分别皆有试探,唇角微弯,照理说他应当是要顺着这些人的话语表露一些什么的,但实则上,他却直白道:“我等初识,不知彼此底细,若要合作反而束手束脚,不若各自出手,其头、爪、尾各有一人应对,其身躯有二人一齐应对,反而更为妥当。我有意攻其蛟尾,头爪二处,鲍兄与亓兄自择,唯独攻其蛟躯者,须得有些默契。我观牧天女与樊兄交好,想来恰可以一同出手。” 此言一出,几位天骄登时无言。 鲍弘心里颇不痛快。 大家同为天骄,虽这位身处白银级势力,又怎能这般安排于他? 亓烜岙则十分深沉,心中如何作想皆不表露于面上。 冰凤天女仍旧面色冷清,只秀眉倏然一蹙,却没叫旁人察觉。 只有樊猛,原本在听得公仪天珩之言时就有怒意,而后听得要将他与冰凤天女安排一处,又将这怒色敛去了,尤其那一句“默契”,可谓是搔到了他的痒处,让他的神色霎时松缓下来。 但公仪天珩的提议并无不妥,几人不论是什么样的心思,仔细一想后,也觉得此法最佳——若是叫他们为了反对而提出一齐合作的建议来,反而更是不喜。故而无法,既然是鲍弘几人先行试探的,现下就只得捏着鼻子认下了。 接下来,鲍弘憋了憋气,方抢先说道:“我鲍家有暴熊玄功,防御无敌,力量超常,可应付那元蛟之头,不惧其利齿,击其头颅死穴。” 亓烜岙并无异议:“我于百天宗修得百旋步,身法颇快,又有一些利器,可应对元蛟之爪。” 这样一来,那边樊猛也悍然道:“我愿使些手段,伤元蛟之躯。”说完眼里略有期待,看向冰凤天女。 牧白芝神色淡淡:“我有冰凤天舞,能致人僵硬,对元蛟或也有几分作用,可以配合樊兄。” 公仪天珩仍旧带着笑容:“既如此,蛟尾便交予我罢。” 就此说定了,众多天骄皆是一拍坐骑,去点齐兵将,准备围杀元蛟。 ——到底那元蛟境界更高一重,为免其逃走,必得有众多战奴掠阵,否则有个错失,走脱元蛟,怕是它要在其他所在兴风作浪,惹来大乱子了。 眼见其他天骄各自准备其他,公仪天珩方转过身,对顾佐柔声道:“阿佐,你且就在此处观战,莫要离开。”又再度吩咐,“獒应,细英,丰涸,你三人务必护住阿佐,不可有分毫损伤!” 三位战奴强者急应:“是!” 顾佐则眉眼间带了一丝坚定:“大哥放心去战,阿佐在这里等大哥凯旋而归!” 公仪天珩一笑,旋即纵身而起,如同一头雄鹰,朝那大江之畔,翱翔而去! 黑沙江前。 因此后恐怕将要水战,因此四尊男性天骄皆不乘坐骑,而是施展身法,遥遥立于空中百丈之处,静观下方。 唯独有那冰凤天女,其坐在荒禽脊背,盘旋于几尊天骄之侧。 到了做正事的时候,众多天骄自不会还和之前一样心怀不甘之气,而是都神色一正,看向那大江之中。 樊猛此刻也是收敛了绮念,肃容道:“有消息言,此蛟虽在江中,然进出不定,只每过一段时日,附近村镇便有活人被其吞噬。另因此蛟之故,凡经由黑沙江之大船,每数日皆有消失者,想来也是此蛟腹饥时所吞。自最早消息至如今,其已吞吃千人,合该捉来抽骨扒皮,炼为皮甲、药材!” 亓烜岙则道:“既然时间不定,如何将其捉拿?恐怕须得想个法子,将其引出,方可围杀。” 鲍弘道:“此蛟甚是狡诈,如今已然有半月不出,只怕是知晓有人意欲同它为难,故而龟缩江中。若是如此,我等或者要入江一行,将它驱赶出来,但此蛟善水,我等不如,入江实为下下之策,恐怕才入其中,就也要殒命于此蛟口中了。” 三人一番话说出来,总归便是要让那蛟出得江面,否则也是一筹莫展,纵然有千万手段,也使不出来。 冰凤天女道:“方才我见公仪兄胸有成竹,不知是否早有法子,可说出叫我等见识一番,商议商议?” 另三尊天骄,亦都朝公仪天珩看来。 他们心中未必没有些计划,然却更想知道,这刚来便敢吩咐他们的公仪天珩,可有多少能耐。 公仪天珩含笑道:“此种情形之下多有两法,其一以利诱之,其二以力逼之。我等要叫那元蛟出来,自也是要用这两种法子,双管齐下,理应有用。” 以利诱之,以力逼之。 这一句话才出口,几尊天骄便都明白公仪天珩的意思。 “力”为武力,而“利”便是要找那元蛟不可割舍之物,来做诱饵了。 如今当务之急,便是将那物找出来。 公仪天珩也不等他们先说什么,在出言之后,已是摊开手掌,在其中现出一个匣子来。而他口中则道:“此为游龙草,传闻乃是太古凶龙陨落后,血气残留生成。但岁月悠长,此草中血气越来越少,到如今已剩不得什么。不过虽是如此,此草内仍能有那极细一丝血气存在,于我等而言,只在淬体上有些效用,但于元蛟而言,怕是能再将其血脉激发一丝,叫其更进一步。” 那几尊天骄见状,气息一滞。 就有亓烜岙先说道:“既然公仪天骄如此大方,亓某也当拿出些东西来。诸位且看——”他的手里也出现一个匣子,色泽透明,里面乃是一颗如同心脏般鼓动的肉块,“此为天蛇胆,于猎杀天蛇刹那生挖而出,将剧|毒尽数保存,更因天蛇濒死恐惧,使其毒更烈十倍!若是我等武者沾染一丝,便是合元境也要受到损害,对于元蛟而言,此物可增其毒囊之力,当有些许引诱之能。” 连亓烜岙也有了表示,另外两尊男性天骄便都不甘示弱。 鲍弘说:“我有地龙果,同游龙草一般有龙血,只是这龙血非是太古凶龙,而是太古蛟龙,虽比游龙草稍有逊色,但于元蛟而言,亦颇有用。” 樊猛则道:“我有蛟龙眼一颗,不过此物非是真正蛟龙之眼,而是一种天地生成的灵药,将其服食,于真正蛟龙双目有益。”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 果然,既然要来捕杀元蛟,但凡是心里有些成算的,都能想到须得有诱捕之物。他自临行前,有师尊化血殿主差人送来游龙草,免去他一番寻找的工夫,那其余几大势力中的天骄,也会带来相应之物。 最后,一直不曾出声的冰凤天女抬起美眸,轻启檀口:“我处资源浅薄,并无这般珍奇异宝,但我所练玄功与蛟龙相克,一旦使出,便被视为天敌,待诸位兄长使出诱龙之物后,小妹便将内气释放,搅动大江,当可有用。” 樊猛这时笑道:“自然,说不得白芝妹子的玄功更是好用也未可知。” 鲍弘与亓烜岙都未说话。 公仪天珩开口道:“如此说定,便当遣人请周遭势力再退,也好叫我等施为。” 其余天骄闻言,略一思忖,深以为然。 随后,每一尊天骄身后都走出数尊合元境的强者,率领一队战奴,在大江便与众多旁观势力交涉。这些势力原本便是来观赏天骄除蛟,是为与其攀附关系而来,自没有反而得罪人的意思,就纷纷依言,齐齐倒退。 不多时,众人后退百余里,以其目力依旧能见大江上诸多天骄的威风,短时间里,却不会被那对战的余威波及了。 众人屏住呼吸,都是期待不已。 ——天骄除蛟,不知是何等宏大的场面? 再说那诸位天骄,既有决定,便不拖延。 五方人马分作四方站定,公仪天珩、亓烜岙等四尊男性天骄皆将手中匣子打开,刹那间,就有数道药香、腥香之气冲天而起,带着极其诱人的气味,朝四面八方扩散!这气味因在匣中困得久了,其香比寻常更胜数倍,纵使相距百里,那些围观的武者也都能够嗅到,只觉得或者胸闷,或者神清气爽,难以言喻。 连这些珍奇异宝对其并无绝大作用且相距甚远的武者们都有这般感觉,更何况那黑沙江中的那头元蛟? 虽说此蛟早已更进一步,脱离那懵懂荒兽范畴,但毕竟脱胎不久,且灵智也非是决定聪慧,本体更因是兽故而在数件极有吸引力之物显露之后,就被兽性与贪婪掌控,在大江下剧烈翻腾起来。 此刻,冰凤天女倏然起身,立在那淡青荒禽脊背之上,她腰肢轻摆,藕臂娇柔,足步翩跹,登时就舞动起来。 霎时间,有一股冰寒之力自那舞步中飘然而起,很快形成一道无形的力量,在她身后好似形成一头透明的冰凤,在双翼展动之间,发出清越的凤鸣。 如果说之前的几件诱龙之物是,那么这一场冰凤之舞便成了点燃的炽热火油,眨眼间,那大江之水剧烈翻滚,忽然间就形成了大大小小数十个漩涡,呈不规则的形态疯狂旋转! 公仪天珩一手托起那游龙草,目光微沉。 他能看清楚,这数十个漩涡并非是有数十头其他水中荒兽露出身形,而是那头元蛟身上几十根利刺骤然不断上升,其周遭盘旋着无数的气旋,才让这江水亦随之而迅速旋转,露出如此异象! 但既然有此异象,那头元蛟,便也即将浮出江面! 其余天骄亦是神色一凝,都是各自戒备,欲出手段! 事实果然不出公仪天珩所料,就在几个呼吸之后,江面上浪潮翻涌,如山岳般高大的江浪直冲而起,一瞬间足足冲出数十丈高! 亓烜岙立时道:“上行!” ——其实无需他来提醒,公仪天珩、樊猛、鲍弘三人已经是身形一提,拔高而起,一直又朝上冲出一百多丈高,那仍在起舞的冰凤天女虽是不曾动作,可她座下那头禽鸟却极有灵性,转眼之间,振翼而上。 这一霎,那江浪中的情景也暴露人前。 那是一颗极其狰狞的蛟头,双眼猩红,其中俱是贪婪嗜血,凶狠无比。此蛟并无人性,也无感情,一应行为皆是利益所驱,*所御。它被诱龙之物所引,被冰凤之舞所激,而今上来之后,便见有数尊血气旺盛的“小虫子”,刹那间更是食欲大振,摇头摆尾,要将他们吞吃! 一眨眼工夫,这头元蛟已然离江上百丈,但饶是如此,它竟还不曾全然脱开水面,尚有长长蛟尾,仍在江中。 此时并非攻击最佳之时。 虽说攻击蛟尾者乃是公仪天珩,与其他天骄无关,可这些天骄亦不曾就此攻击,而是继续向上飞行,要将整头蛟龙,都引出来! 元蛟被贪欲驱使,果真是被冲昏头脑,当即也跟着不断上行,渐渐庞大蛟躯尽数脱水,整个蛟躯皆是暴露出来! 它竟然有近三百丈长!如此巨大,何其可怖! 公仪天珩几人见那长蛟已然被彻底引出,便不约而同,朝众多战奴打了个手势。 刹那间,几家势力中,有羽化境的强者出手,都是施展封禁之阵,把那江面封锁,叫那元蛟只得在江上与天骄对战,而不能再钻入水中,逃离而去。 半空里,元蛟只想血食,对江面封锁之事毫无所觉,它血口大张,凶气四溢,一条长尾仿佛能够开天裂地,裹着极其可怕的力量!它的利齿既长且尖,每一根都仿佛能咬碎虚空,它的周身更缠绕着强大的气劲,所过之处,空间微微颤动,像是都要承受不住这气劲一样! 这一刻,几尊天骄齐齐出手,将手里那诱龙之物收了起来。诱龙之物一收,那牧白芝的冰凤之舞也瞬时停止,气劲俱收。 原本萦绕于这半空之中的各种浓香登时消失,就只留下了数尊天骄,与一头双目稍稍清明些许的元蛟! 这元蛟巨目一睁,看向这些“蝼蚁”。 此刻它方有觉察,竟是他们将它诱出,要对它不利! 然而,元蛟并不畏惧。 区区蝼蚁,境界不如,哪里是它对手?纵使一齐来战,也不过是给它送来血食! 但被蝼蚁所诱,仍旧激发这头元蛟怒火,它自打更进一步,几乎无往不利,而今有蝼蚁如此挑衅,叫它如何能忍! 当下里,元蛟猛然摆身,长尾一甩,巨口一张,就是扑杀而去! 下一瞬,几尊天骄朝四面散开。 相较这尊元蛟,众天骄的确显得渺小,然而身长虽有不如,气劲却无比磅礴。 亓烜岙、鲍弘如同两颗炮弹般猛然朝两边一散,一个直冲其头,一个直冲其爪,两人身法皆变得极其诡异,亓烜岙轻灵百变,鲍弘暴烈如电!几乎同一时刻,他们的丹田中爆发光芒,他们的手掌中,居然都出现了一把灵性十足的灵兵! 公仪天珩目光微动,他毫不迟疑,张开手指握住一把长|枪,此枪即为黄级灵兵,在他突破脱凡境后,便将其找出,藏于气海中,为主丹田不断淬炼。这些时日以来,一人一枪已然颇有默契,待他玄气注入后,长|枪“嗡嗡”长鸣,其枪身陡然化为一片银白,前端枪气冲出,蔓延数十丈,其枪尖之利,锋锐无匹! 有此物在手,公仪天珩立刻振臂,手持,就朝那蛟龙长尾而去。他枪尖一振,气劲迸发,在那尾部鳞片交错的软鳞之地,猛然贯穿! 几乎也是在同一时刻,亓烜岙挥刀斩向那利爪爪风之间,鲍弘两戟直捅元蛟双目,冰凤天女手掌微张,轻轻吹气,寒流奔涌,将那蛟躯笼罩,而樊猛手持两把短矛,一左一右,俱往那元蛟腹部急刺而去! 所有的天骄一起出手,即便那元蛟灵智不济,将其视为蝼蚁,他们又如何会当真只是蝼蚁? 所有天骄手中兵刃俱是黄级灵兵,一旦使出皆极锋利。蛟龙鳞片虽是防御极强,然而鳞片之间亦有软肉,腹部、蛟目、爪指之间、蛟尾软鳞之地,统统都是弱点。 天骄们不找则矣,一旦找准机会,借助黄级灵兵,霎时就将那元蛟重创! 元蛟周身各处,都被攻击,身体表面,被贯穿各处,那一双蛟目更是被利器刺伤,气劲穿透其中,要破其内脑,要其性命! 元蛟陡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它从未料到,竟会被区区几个小虫子伤到如此地步,更不曾想到,这才是一个照面,它不过稍稍轻敌,就陷入了如此的窘境! 百里外,巨型荒兽脊背上。 顾佐远远看着这一幕,心下骇然。 他本以为,要想刺伤这条元蛟,并不会那么容易 第340章 大哥出手 但顾佐也没蠢到以为这第一次攻击重创了那元蛟,后面的事情就可以轻易解决。相反元蛟最初是轻敌了没错,当它受了这样严重的伤势后,之前被进化变强的得意情绪蒙蔽的脑子也清醒了一些。 此刻的元蛟想起来,跟它对战的这些人族,血气这样旺盛,必然是人族幼崽中的佼佼者,并拥有强大的武器,才能够对它造成伤害! 因此,元蛟一边疼痛,一边也警惕起来,再不像之前那样随意了。 如今它是一头还没有彻底陷入疯狂的困兽,忍耐剧痛,终于发挥出属于一级元兽的威力来! 元蛟张开口,喷出一道黑色洪流!所对准之人,就是刺它双眼的鲍弘! 但鲍弘怎会毫无防备? 早在他一击得中后,就奋力拔出两戟,飞速朝上方掠去。那戟尖带出腥臭的血,把元蛟的眼眶糊住,叫它一时看不清周遭,而鲍弘却已翻身落在了蛟头之上,一手用力抓住其头顶狰狞利刺,另一手则收起两戟,抓握成拳,凝聚万千玄气,朝其头顶天灵处,用力轰击起来! 只可惜,这玄气虽是厉害,可每一砸中,那元蛟头顶也爆发出一阵阵光彩,这光彩将那力气抵消大半,即便鲍弘竭尽全力,亦不能破开此等防御! 再说那道黑色的洪流,它并未击中鲍弘,但是那洪流所在的范围内,正有冰凤天女施展玄功。此时禽鸟疾飞,朝两侧让开,可惜到底晚了一霎,叫几根羽毛被那洪流沾染,霎时焦黑了一片。 禽鸟登时发出一声惨呼,踉跄倒退,冰凤天女骤然飞起,一挥手抹出一片冰霜,把那禽鸟伤处冻结,又是轻轻拂袖,叫那禽鸟退去。 此刻这牧白芝也和其余诸位天骄一般,凭借自身玄气凌空,而再没有坐骑了。 当然,这头元蛟并非只喷吐剧|毒而已。 它的利爪朝前方一探,登时爪峰上镀上一层黑气,爪间柔软处都被一层细密鳞片包裹,而着一探之下,竟好似一种奇异的武技,突破空间的距离,奇诡无比地朝着那亓烜岙抓去! 亓烜岙反应极快,他的武器是一柄黄级大刀,厚重锋锐,威力无穷。此时他绷紧身体,手臂上肌肉鼓起,奋力出招,与那利爪相交! 刀锋斩在鳞片上,发出清越的长鸣声。 黄级大刀果真强硬,并不曾被这利爪所伤,虽因其毒而染上些许痕迹,却在刀气冲刷中很快消退,毫无影响。但那鳞片也只出现几道白痕,并且在元蛟周身气流旋转间,迅速消失。 这一场对撞,除了亓烜岙本身被那恐怖力道击退数丈之外,竟然丝毫没有伤到那元蛟,哪里还有之前那般的容易? 同样的,樊猛再攻击蛟躯之际,蛟躯上鳞片光芒流转,都轻易阻挡了住。而公仪天珩所在蛟尾之处,那长尾猛然一个倒甩,就连空间都被抽得裂开一般,他哪里还能攻击?必然是左右闪躲,叫自身不为那长尾抽中,被其大力所伤! 这几个回合里,双方的对战陡然变得激烈,仿佛一瞬白热化,已经达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境地了! 僵持良久,几尊天骄奈何不得这头元蛟,而元蛟亦奈何不得诸位天骄。 如今元蛟防御极为严密,且身形庞大,游走几方,哪怕天骄们再如何想要针对一处进攻,却每每也在元蛟挣扎之后,使攻击滑开,难以奏效。 渐渐地,此战成为消耗之战。 众天骄的玄气消耗剧烈,只因每次攻击都得以最大气劲迸发,否则对那元蛟伤害更小,可这般最大攻击也不能久久持续,一旦内气后继无力,再被那元蛟打中,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天骄们非是愚钝之辈,既然久战不下,自是要想其他法子。 很快五人都不再进攻,腾身后退,立时到了一处来。 冰凤天女道:“诸位兄长,此次恐怕我等须得联手了。” 鲍弘等人尽管有身为天骄的自傲,不欲同他人携手对敌,但此刻若是拿不下元蛟,显然更没脸面,因此都是哼了一声,默认下来。 公仪天珩温和说道:“先前那蛟目、蛟尾软肉处虽有伤势,可此蛟颇能自愈,而今已有好转,若在拖延,怕是又要叫他恢复了全胜之态。因此我以为,当取此二处之一,先彻底毁伤,随即由他人牵制,破其头,断其喉,剖其腹,斩其尾方可将其诛杀。只是毁损那二处之后,也须防备其意志暴狂,做困兽之斗。若是一个不慎我等有伤,便不值得了。” 其余几位天骄闻言,也都暗暗点头。 他们心里自然也有些打算,但却不及公仪天珩想得这样快,说得如此周全。而且在如今须得合力之时,他们这些青铜级势力的天骄必然不肯服了对方,可若是叫公仪天珩这满星天骄来做统御,以他们之傲,才肯稍稍听上一听。 不得不说,尽管公仪天珩还不曾表现出何等超越他们这些天骄的本领来,但他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些实力,已然叫他们接纳了。 而更深的东西,他们自然想要在之后除蛟之际,多瞧一瞧。 樊猛在心仪女子面前,自想多多展露本领,如今听得公仪天珩此言,便随之开口:“不若先取其目,待其目盲,再如何疯狂,我等躲闪起来也更容易。” 亓烜岙颔首:“可,我等一同出手?” 鲍弘道:“若是一同出手,我等各出何种招式,哪个掠阵,哪个主攻,皆要说个明白。不过那元蛟正要追来,时间浪费不得,须立刻做出决定才好。” 公仪天珩朝几人看了一眼,微微笑道:“若是先攻其目,我倒有一门箭术,可远远攻杀。若诸位不弃,不妨由我一试,若是不成,再谈之后。” 冰凤天女清淡道:“君既有把握,试一试也是无妨。” 樊猛闻言,眼里闪过一抹不悦。 牧白芝似乎对这满星天骄颇有好感她素来不太亲近人,而今却几度主动言语,莫非是看上那一张小白脸? 此事虽并非争风吃醋之时,可樊猛仍旧心下存疑,禁不住生出一丝妒火。 只因他自知自身资质虽强,面貌却不甚俊美,虽说如今的女子皆是慕强,面貌反在其次,但若是同样的强大,自然就更是看中其“俏”了。 而今在十绝宗境内,能匹配天女的自然只有天骄,再论起宗门势力来,能与樊猛竞争者,也只有鲍弘与亓烜岙二人。 鲍弘皮糙肉厚,也非是吸引女子的面相,本人更不解风情,不足为患。亓烜岙虽俊美,但已有无数红颜知己,自不是为人夫婿的上上之选。他本以为再过得一段时日,御兽门总可以同碧炎谷联姻,叫他得到牧白芝,可谁料想半途杀出一个公仪天珩,不仅据说潜力更强、势力更大,就连相貌也是得天独厚! 樊猛心里,自然早有危机之感。 待牧白芝似有若无仿佛有所表示时,他就越发难以平静了 好在樊猛还知晓此刻正事,强行将那丝妒火压了下去。但他口中却是说道:“白芝妹子所言甚是,既然公仪天骄有如此信心,不若就将此事交予他,我等只在一旁掠阵即是。” 亓烜岙眼里闪过一丝光芒,鲍弘的目中也有一抹沉思。 两人也都点头道:“也好。” 公仪天珩知他们心中各有盘算,也不在意,他来此除蛟不过是为了显露自身,招揽人手,扬宗门名声。便是只有他一人,面对那一级元蛟也是不惧——以他之能,便不能杀死它,顺利脱身却无问题。 到了此刻,正是该他大显身手时,他也正好试一试,那成就脱凡后,他那金红气海中,能迸发出何等强大的威力! 于是公仪天珩朝几人笑一笑,道:“请诸位掠阵。” 他话音一落,其余四尊天骄就身形闪动,眨眼间就倒退数里,将那空间让了出来。元蛟原本在大江之上扑腾,眼见众多天骄离开,立时拖起残目,四处搜寻。 那元蛟很快发觉几尊天骄行迹,登时转头过来,纵身飞腾。 公仪天珩不慌不忙,就手虚空一抓,掌中已然出现了一把巨弓! 此弓高大三丈,通身火红,不知是何种精炼之物打造,色泽艳丽,沉重无比。弓身之上,那弦极其柔韧,粗如手指,轻易拉扯不动,而一旦用力扯开,无需弹动,就有破空之声!弓上又配有数支长箭,每一支都坚硬无比,与此弓结合时,奋力发出,其力开山裂石,皆是寻常! 这也是一把黄级灵兵,乃是公仪天珩以诸多人级灵兵与其他资源于宗门所换,蕴养于金红丹田之内,用以射箭。 因此弓由蕴藏大日之力的矿石打造,于公仪天珩而言可谓极为合适,现下一旦射出,此弓更增其力,使箭矢之能更为强悍! 此弓一出,便有淡淡大日热力溢出,叫这周遭的空气都仿佛生出热度,让人额头上禁不住就要流出汗水一般。 公仪天珩目光微敛,一脚踏上此弓,一手拉弦,一手持箭,挂于弓上。 这动作不紧不慢,似乎不曾瞧见那元蛟已经逼近面前,但实则他的动作只在瞬间完成,此时通身上下都有一层金红力量猛然爆发,将他乌发、眼眸、肌肤都几乎染成了一片金红! 磅礴的大日之力自公仪天珩掌心喷涌而出,化为一道金红之光,迅速没入弓中!眨眼间,这弓也化为金红之色,炽热之力爆发而出,仿佛在此地陡然生出一颗金红赤阳,耀目璀璨,刺得人眼睛发疼,几欲流泪。 而后,一支金红长箭,破空而出! “嗖!” 力量贯空,像是一团太阳之火撕开空间,把那大江之水都化为了一片金阳之火。 瞬息间此箭已然冲到那元蛟前方,忽而一分为二,一左一右,直取蛟目! 原来这并非是一箭,而是两箭齐发,要射穿其眼! 那元蛟就仿佛是自己送上门来,两只蛟目正是迎上两箭,霎时间,长箭直贯而入,“嗞嗞”烧灼,竟让那蛟无论如何摆动甩头,都不能将其甩脱开来! 顾佐瞪大了眼。 他的大哥好、好厉害! 第341章 采集蛟尸 公仪天珩的箭矢并非仅仅依仗灵兵之利,更可怕的上面附着的大日之力。那两箭贯穿元蛟双目后,只在几个呼吸之间,蛟目就被这力量焚烧,几乎要化为灰烬! 元蛟发出痛苦的惨叫,整个身躯都因痛苦而朝下降落,它的蛟尾用力一甩,在江面上抽出百丈巨浪,将那无数的水流,都打出了滚滚漩涡! 只可惜,这头元蛟哪怕将大江之水抽打得再高,也无法钻进江面——此江早已被数尊羽化境强者封锁,哪里能容它逃脱? 不过元蛟剧痛之下的疯狂甩尾也仍旧极有威力,这些羽化境的强者们都不由得感觉气劲一阵躁动,胸口亦有些发闷。尽管这些力量伤不到羽化境强者,却也显露出此蛟已是近乎疯狂,而今恐怕要孤注一掷了! 再说另一头。 公仪天珩这一箭之威着实厉害,就连看着公仪天珩成长起来的顾佐都震惊不已,更何况是其他人? 那些远远围观的众多势力之人,都瞧见了待公仪天珩出手时,通身仿佛化为一轮明日的模样,那架势犹若太阳神祇,箭术更是震得人神魂激荡!一时之间,在他们心里对这尊满星天骄再无疑虑——寻常人等,在脱凡境界时,哪里能够用得出如此震撼的武技?! 另外的几尊天骄们,心里也都是一凛。 这就是——满星天骄的力量? 此时此刻,他们也不由得暗暗计算,若是他们遭逢如此一箭,是否能够抵挡?莫看那元蛟双目乃是弱点,可即便如此,元兽亦为元兽,那一双蛟目的防御之力,也是极度可怕。否则,先前鲍弘将其刺中,便不会那样快就近乎痊愈了。 但现在,那头元蛟是真真正正的,被两箭射瞎! 几位天骄不由更专注几分。 鲍弘向来是个爽快人,心有不甘时总要生事,而见到公仪天珩确有资本后,就也能有些佩服,安分不少。 亓烜岙神色沉静,仍旧不多言语,然而在他心里,则慢慢生出忌惮。 唯有樊猛,对公仪天珩之事更为在意,尽管他亦被那箭术震动,可也不愿叫公仪天珩专美于前。 于是他便说道:“公仪天骄已将蛟目射瞎,我等也当齐心协力,攻那元蛟要害,将其杀死了!” 亓烜岙和鲍弘都是颔首:“不错,正该如此。” 冰凤天女亦道:“我便施展冰凤天舞最强之技,将那元蛟稍微冻上一冻,诸位且一同出手,莫要错过时机。” 瞬息之间,这些天骄已然交流结束。 随即冰凤天女果然虚空而舞,刹那间,天空中有鹅毛之雪簌簌落下,每一片雪花皆是朝四面飘散,所过之处,一片寒意。 那大江之上,许多雪花落于其上,霎时将其冻结起来,让江水被冰霜布满,散发出极强烈的寒气。 不仅仅是江面,凡是雪花过处,都是一片银白,那一头元蛟,自然也不例外。 只在眨眼工夫,元蛟的身上也落满了白雪,将它的鳞片上都镀上一层白色,元蛟察觉到其中危险,原本就在忍耐双目疼痛,此刻更是立刻扭动身躯,将气劲外放,要把周遭所有的雪花都震荡开去! 然而也是因为目盲,没能及时发觉雪花降落,待感觉到寒意和危险之时,雪花已经落下,它再震荡,便有些迟了。 莫看这不过迟了一步,冰寒之力却是急速从蛟龙鳞侵入进去,让这元蛟的血液与肉躯,都被冰寒所迫,慢慢地变得僵硬 尽管这僵硬并非是彻底冻住元蛟,到底也是影响了它的动作,使它先前显露的疯狂凶威,在此刻都稍许减弱了下来。 趁此良机,另几尊天骄皆是急速出手! 樊猛率先出手,只听他大喝一声:“凶兽啸天!” 就见他双掌摊开,朝前伸展,猛然一推! 这一刻就有一个狰狞手头自他身上扑出,形成巨大的兽影,直冲蛟躯!那兽影张开巨口,利齿张合之处,正是那元蛟喉头! ——只消将此处咬中,便是扼住那元蛟要害,叫那蛟行动之间,也要投鼠忌器了! 而后是鲍弘出招。 他双腿猛然弯曲,足底奋力一蹬!整个人顿时化为了炮弹般直飞高空,又像是一颗流星,骤然砸下! 其双拳陡出,通体力量、气劲尽皆聚在一处,一身气劲沸腾无比,便是他的面庞都变得涨红,正是气血所致。 他全身之力下砸之处,便是那元蛟后脑脆弱之处!尽管之前他击其天灵不得奏效,可这一击却是不同,若有人细看,当能瞧见其拳上正有一双手套,似乎古拙,却有暗流。也正是这一双手套,能将他的力气再增数倍,如此砸去,极其强劲! 再跟着便是亓烜岙。 他并不多言,只再度取出那把大刀,随即晃身而往,钻进那蛟躯下方。他将大刀擎起,腰身急转,猿臂一甩,旋身猛斩! 那刀锋顺着元蛟腹部朝下划去,相交之处,犹若金铁交鸣,铿锵而响。然而这一招出后,亓烜岙并未停止,他再度旋身,身形矫健,竟然是使出一套刀法,连连数刀,皆是一条刀痕,斩中同一处位置! 最后出场的,就是公仪天珩。 他先前两箭射穿蛟目,现下却将长弓收起,施施然探出一双肉掌。 而这肉掌,一点点染上了红。 公仪天珩还是一派雍容,犹若那世家公子模样,他原本肌肤便是莹白,此刻更显得白得几乎于玉石,与这双色泽逐渐加深的手掌相衬,衬得手掌仿佛要滴出血来,有一种极其诡异的美感。 紧接着,公仪天珩右手前伸,轻轻做出了个“抓”的姿势。 刹那间,一股猩红的暴风席卷而出,在半空陡然化为了一只巨大的手掌! 这手掌之大,足足有数丈方圆,其脉络清晰,就好似并非是由力量凝聚而成,而是一只真正的手掌,在半空猛然朝下,用力一抓! 这一刻,那元蛟的长尾便被手掌抓住了! 此掌力气之大,竟是瞬时把那蛟尾握紧,那元蛟骤然被抓,蛟尾再不能动,其周身各处皆有剧痛,头部晕眩,体内寒意紧逼,竟挣扎也是极难,叫它更为愤怒。它张口喷吐毒水,水柱迸发,尽数落在那大江之上,将这黑沙江好大一片水浪俱是染成漆黑,可这毒水却不能伤及几尊天骄半分,它眼盲而不断受创,再如何疯狂,其势也渐微 然而元蛟虽气势渐渐减小,可一级元兽的内气却极为深厚,天骄们若要彻底将其杀死,其力便不能绝,而元蛟在愤怒过后,则是等候,只待天骄们内气消耗,它或者还有逃生机会! 如此一来,竟然再度僵持了! 公仪天珩双眼微眯。 他右手再度合起,那抓住蛟尾的血红大掌登时也是合拢。 一股澎湃的血气在掌心迸发,内中似乎还夹杂着隐隐的黑光,腥甜刺鼻。 “嗞嗞”的响声自那蛟尾处传来,眨眼间,原本光洁的鳞片上居然出现了斑驳的痕迹,就好像生锈的铁片,再没有强大的防御之能了! 而这黑红血光还在顺着鳞片朝上蔓延,元蛟发出更为惨烈的叫声,挣扎也更是剧烈了!其身上的白雪被挣开了丝丝裂缝,气劲到底迸出了一些,亓烜岙身在蛟躯之下,因此被那气劲震荡一次,倒飞数里,旋即再度飞回。他能感觉到,元蛟的力气,也在变小,将他荡飞的距离,亦有缩短 元蛟如今知道,即便僵持也是无用,它此次怕是当真保不住小命,故而所有凶性尽数激发,要同这些小虫子同归于尽! 故而它的身上,气劲猛然增强了好几倍! 这一下,不仅是那覆盖在它身上的冰雪都被震碎,樊猛、亓烜岙、鲍弘这些接近蛟躯之人,也都被那气劲崩开,他们也是极力爆发力量,才不曾在这暴烈的气劲中受到太大伤害——然即便如此,也依旧有些内伤。 蛟尾处,那看起来极有力量的血红手掌,那如瓷般光洁的表面上,也同样产生了一种像是瓷器毁损的裂纹,待这元蛟再度激发力量,怕是这固定住元蛟蛟尾的血手掌,也要被崩毁了。 公仪天珩立得颇远,此刻虽被元蛟气劲卷起的狂风吹得衣衫长发噼啪而响,但却他却依然稳稳当当,从容不迫。 他手掌上血红的色泽并不曾消退,现下慢慢地再度张开了五指。 此次他伸出的是左手,只见他将左手缓缓抬起,而后手掌朝下翻覆,骤然一压! 霎时间,在元蛟的上空处,足有数十丈方圆的血红手掌清晰浮现。这回的手掌并不像之前那样清晰了,可不知为何,带来的血气却比之前还要更浓郁数倍! 这手掌就如同公仪天珩之前的动作一般,反掌而下,悍然重压! “嚎——” 元蛟的惨叫声,震人耳膜,嗡嗡作响!竟是让一些境界较低的围观武者,都被震伤,耳中流出血来! 仿佛有清脆的骨裂之声响起,在滔滔巨浪之间,元蛟的嘶吼声绵长而痛苦,但它庞大的身躯还是叫人看了个清楚明白。 那血红手掌压下之处,正是那元蛟长长蛟尾,与之前那血手掌配合,那条蛟尾此刻被扭曲成不规则的形状,竟然是生生地被拗断了!更有无数血气顺着鳞片朝内钻去,每侵染一丈,那一丈的鳞片就黯淡无光,几乎再难动作 元蛟的声音慢慢变小了,它方才被激起的凶性,再度受到了打击,而之前鼓荡的气劲,哪里还有那样拼死一般的勇悍? 亓烜岙等天骄自不会抓不住机会,他们飞速掠来,同时施展了自己的手段! 凶兽噬天! 暴熊一击! 横刀三式! 冰舞九天! 几尊天骄皆使出了他们所习真正绝学,也是他们如今能够发出的最强力的招数之一。这些招数迸发出来的恐怖力量,叫后方围观的那些武者、势力们全都心潮澎湃,禁不住面色潮红。 是了,他们来自各处,或许不知道每一尊天骄的本事,但总是有人见过天骄,总有人听说过天骄们的绝学。 不过从前只是听说,或者只见过一二人罢了,现下却是所有天骄一齐出手,如何不叫人心潮澎湃,大开眼界! 这些攻击全都落在那元蛟的身上,元蛟只能发出痛苦的,却因为防御被侵蚀,再也无法和之前那般,将大部分攻击卸去,保护自身。 所有的攻击都发挥出了巨大的能力,元蛟喉头被击碎,头颅也已破裂,腹部更是被切开了长长的裂口,将里面的内脏,都要滚落出来。冰雪凝聚的无数长刺穿透那已经黯淡的鳞片,将这一头元蛟的肉身,也都扎得跟刺猬一般了 最终,一个人影手持银枪,将那枪尖一抖。 霎时一股可怖的力量如同洪流,直直穿透了那元蛟的心脏! 在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惨叫之后,元蛟庞大的身躯终于剧烈晃动起来,在它晃动数次后,无力地跌落在江面之上,砸起巨大的水花。 许多战奴齐齐出手,用巨网将其接住,而这头元蛟再没有了半点气息,就这般遍体鳞伤,死在了天骄的围剿之下! 随后,浩大江浪也安分下来。 数尊人影激射而出,落在了岸边。 他们的身形看起来似乎远不及那江上元蛟的尸体庞大,但他们立在当处时,却是叫所有的人,都不敢忽视半分。 以脱凡境界,杀死一级元兽。 天骄们的威能,果然是震天撼地,卓越不凡! 许多旁观的武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时才发现,原来在刚才激动地观战中,他们早已是忘记了呼吸 巨型荒兽脊背上的顾佐也慢慢放松了手指,松了口气。 最初的时候他还能冷静观战,可越是到后面,他就看得越是专注,心情也为之忐忑,紧张不已。 现在事情结束,天骄们顺利杀死元蛟,而他的大哥在这一场对战中所起到的作用,也是任何人都不可以忽视。 顾佐暗暗点头。 无疑,他的大哥表现最好,实力最强! 那些眼睛长到头顶上的天骄们,这时候可不敢再对他大哥有什么微词了吧? 感叹一下后,顾佐的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头元蛟的尸体上。 元兽的尸体啊没见过哎。 很想去解剖一下采集药材 刚这样想着,獒应忽然出现在顾佐的面前,恭声道:“顾药师,公子请你前去。” 顾佐愣了愣,很快在意识里询问了一下。 大哥,你叫我? 公仪天珩的回应很快传来。 阿佐,到我身边来。 顾佐的脸一热,才转头看向獒应:“好。” 獒应登时再度隐匿起来。 荒兽在命令之下,很快往前奔跑,直冲那黑沙江边,在这荒兽周围,还有一些脚步声响起,是之前被屏退的、不能靠近的战奴们——包括其他数尊天骄的麾下——都立刻过去,跟那些在江边掠阵的战奴会合。 待巨型荒兽顺利抵达后,顾佐就往旁边走了几步,朝着下方纵身而跃! 他的眉心微微发胀,丹神境的精神力迅速释放出来,包裹在他的周身,让他瞬时身轻如燕,顺风而落。 不多时,他已顺利站稳在地面了。 公仪天珩朝顾佐招了招手:“阿佐,来。” 顾佐不自觉地带上笑容,迅速小跑过去:“大哥。” 其他几尊天骄的身边,也都有数位气息醇和的男女,他们同样都是炼药师,和那些天骄之间的关系,似乎也颇为亲近。 亓烜岙先开口了:“如今元蛟已死,肉身当由我等分割,其巢穴中物,也当由我等分配。至于如何分配公仪兄此行建功最大,理应取得更多。” 他的话很有道理,不过他这样主动说了,无疑是对公仪天珩有所示好。 鲍弘也道:“理应如此。” 冰凤天女轻点螓首:“的确这般。” 最后那樊猛也发了话:“不错。” 他虽然仍旧将公仪天珩视为情敌,可是之前那一战的过程他看得分明。以他天骄的自傲,还不至于在这里为难公仪天珩,反而显得自己没气度。 公仪天珩自然也不会推拒:“如此便多谢诸位了。” 顾佐在一旁听了,也对这几尊天骄有些赞赏。 以前他是听说过很多人在抢夺资源的时候争个面红耳赤的,说好了的按劳分配都可以不守承诺,哪里像现在这么平和? 不过他一转念又觉得挺正常。 毕竟是天骄嘛!好东西不少的,为一头元兽所带来的利益争夺来去,这肯定是不太像话。要这能做出来,可真是脸都不要啦! 于是他又暗暗点头。 而后,亓烜岙等四尊天骄对视一眼,似乎交流了些什么。 还是由亓烜岙开口:“以亓某看,公仪兄建功远超我等,应取一倍于我等,方为合适。只不过如此并不好分,故亓某以为,一应之物,公仪兄可取三成,余下七成便由我四人再分。除此以外,元蛟肉身诸宝,公仪兄可以先取其一,不必分于我等。诸位以为如何?” 冰凤天女等三位天骄都是颔首:“可。” 公仪天珩自然还是微微笑着:“既如此,在下也不客气了。” 接下来,就是要分割那元蛟的肉身了。 樊猛说道:“元兽身上,处处为宝,我等武者粗手粗脚,怕是难以采集。因此我等麾下各出一位炼药师,先将难以采集之物取出,之后再由我等分配,如何?” 众天骄听闻,也都没有异议。 公仪天珩稍稍侧身,朝着顾佐露出个鼓励的笑容:“阿佐,去罢。” 顾佐心里一喜,没想到真的可以让他参与! 然后他一看其他人,基本都是丹神境,不过他们的内气境界比顾佐要高上一些,应该都还没有成为玄级炼药师。那么说,他们同样是被天骄们派出来见识见识的,可能也是天骄们的专属炼药师或者候选的专属炼药师啰? 这样的话,他可不能输给他们! 顾佐自己走的是野路子,其他天骄的炼药师则大概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不过顾佐翻阅过的道具书不少,知识面很是广阔,也并不是没有长处。 所以,顾佐默默握拳。 ——他一定不会给大哥丢脸的! 很快,顾佐跟其余几位炼药师就都整装待发。 那巨大的元蛟尸体被战奴们拖到了岸上,其蛟躯之庞大,这样不动的时候,就仿佛是一座小山一样,散发出淡淡的威压。 元蛟虽死,但生前的境界摆在面前,要是一些境界很低或者炼药师过来,恐怕在这样的威压下,都会觉得腿软,更别说还去拖尸体、采集药材了。 顾佐倒是不怕,他的灵道境界颇高并不在意这点威压。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迅速采集可用的药材,争取比其他人采集得多,给他大哥长脸。 而后,顾佐深吸一口气,取出了一把散发出淡淡灵光的小刀。 这是公仪天珩事前给他准备的、专门用来切割元兽尸体的灵兵。这灵兵并没有属性,从最初炼制出来时,就是给炼药师所用,现下正好相得益彰了。 顾佐顺着蛟躯先来到一只蛟爪前,看着那闪烁着寒光的利爪,眼睛亮了。 先把这大块儿的搞定,再来做细致活儿 然而就在他要出手的时候,他的表情忽然有点微妙。 支线任务:采集元蛟肉身药材,不得少于五种 任务道具:采集用具一套 完成方式:无限制 完成时间:一天 失败惩罚:无 顾佐感应到药天大殿里多出来的那一个小箱子,眨了眨眼。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系统给他发的任务都是他正要做的或者他可以很快做到的事情,目的往往就是为了给他道具书或者他合用的东西基本上,从头到尾都是白送啊。 就好比这时候吧,与其说是让他完成任务,不如说是给他送采集工具的,那“不得少于五种”的任务要求,应该是督促他不要偷懒? 要知道,这元蛟身上的药材种类,怎么样也不会少于五种啊 顾佐定了定神,心念再动,那小箱子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打开一看,里面灵光闪动,一片耀目。 东西还真不少。 小斧头、镊子、葫芦、长针、勾刺品种齐全,顾佐稍微能想到的东西,在这里都有出现。 简直就是瞌睡了送枕头嘛! 当下里顾佐不再迟疑,把他大哥送给他的小刀也放进箱子中,转而将里面的那把小斧头,给取了出来。 随后他深深呼吸,朝着那蛟爪与蛟躯相连的地方,就是一斧头砍了下去! 炼药师们都在忙碌着。 这样庞大的蛟躯,要采集起来并不容易。 顾佐选择了蛟爪,那灵兵斧头尽管锋利,却依旧极为耗费精力。 元蛟的外皮是很坚硬的,即便他是看准了鳞片和鳞片之间的缝隙用力,但那黏在一起的肉皮也并不是那样容易断裂。 他是将体内的气劲集中在斧头上,再用精神力细致地观察那被斧头划破的地方,再将斧头的每一个动作慢慢调整,让那划破的地方伤口越来越深,越来越大这样足足坚持了有半个时辰,这一只蛟爪才被他完好无缺地剥离下来,而剥离之后,也并没有伤及到里面的筋络,没有损伤到那蛟躯上蛟皮的完整。 顺利取下了一只蛟爪后,就有战奴过来,用器皿将其接住,顾佐毫不犹豫转身前行,来到另一只蛟爪前,再度开始采集。 因为第一次有经验了,第二次顾佐快了不少,没到半个时辰就已搞定,紧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一次比一次更快。 元蛟一共四只蛟爪,全都被顾佐顺利采集! 顾佐擦把汗,松口气。 这就算是采集了一种了当然了,他并不是盲目地采集蛟爪,而是因为他早就决定好了第二种采集的东西。 ——蛟鳞。 当蛟爪被切下后,和蛟爪相邻的地方,鳞片前方就有了缝隙,待他顺着这缝隙朝上剥鳞,就比起随便找一个地方去做,要轻松得多。 采集蛟鳞就是细致活儿了,因为并不是每一片蛟鳞都是完好的——刚刚他的大哥用了血掌印后,黑红血毒侵染了许多鳞片,才使元蛟受损。只不过,这些被侵染的鳞片,就不能放在采集完好的药材之内了。 当然,顾佐觉得,如果其他天骄都不要这些废弃鳞片,他还是想要的自家大哥的血毒很厉害,蛟鳞也有药效,不知二者合一后,会有什么样的效果?他还是很想试一试的。 这么想着,顾佐手底下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他快速取出了小刀,开始一片一片地,完整地取鳞。 完好的鳞片放在一头,血毒侵染的放在另一边不知不觉间,顾佐一边取鳞一边朝上爬,就去掉了好大一块的鳞片。 里面乌黑的蛟皮,也就暴露了出来。 只是,有些蛟皮的表面也被血毒侵染,在其他人看来,这就是那些蛟皮也被废弃掉了 顾佐揉了揉肩头,准备继续。 蛟鳞取了这么多,就是第二种药材搞定,那么接下来是取蛟皮,嗯,还有蛟血。 之前那些导致元蛟死亡的创口早就被冰凤天女用冰雪冻住,让元蛟体内的血液还能保持完整,但现在他划开蛟皮后,显然蛟血也会流出 然后顾佐一只手拿着小刀,另一只手则取出了那葫芦。 他刚才看过了,葫芦就是专门用来存血的,这里面的体积有几十个立方,不说别的,起码一两个创口处流出的蛟血,是绝对不可能将它装满的——大不了他取个几次血后,就先把葫芦里的蛟血腾空就是。 蛟皮划开,顾佐将其分为好皮与坏皮,尽量往大块切割,当蛟皮划破后流出的血液,就被那葫芦迅速吸干,留下来纯正的蛟肉。内中也饱含血液,却并不会轻易流出来了。 这样蛟皮和蛟血,又是两种药材。 等这些采集了,顾佐取出勾刺,开始挑出蛟躯内的蛟筋,一根根脉络分明,他诸多工具齐用,力求每一根蛟筋,都完整无损。 他干得起劲,每一个动作都极为顺畅,行云流水一般,极是顺利。 慢慢的,第五种药材蛟筋,也都被顾佐取出了很多。 但顾佐却没有满足于此,他继续顺着蛟躯行动,全神贯注在这采集药材上,他跟其他的炼药师们一起分割这些药材,脸上都露出满足的神情 蛟躯附近。 几尊天骄静立那处,并不是单单只是站着。 他们吩咐羽化境的战奴们解除江面封锁,派遣他们潜入江底,去将那元蛟的老巢搜刮一番,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取出。 其余的战奴们仍旧站在大江周遭,他们并没有在使出什么封禁之术,而是把守那里,不叫其他人来浑水摸鱼。 因为元蛟已死,原本在远处围观的势力、武者们纷纷上前,到近处观看元蛟全貌,也有些眼热地去看那些炼药师们采集元蛟肉身。 当一堆一堆的药材被分解出来后,在地面上几乎堆积成许多小山,更是叫那些人产生了羡慕之情。 元兽啊 就算是有势力的人,要在势力中换取元兽身上的东西,也得耗费不少,更别说没势力的人,想要捕杀元兽,以他们很多人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如果在外面购买,那价格更是要命。 一头元兽,代表的可是极巨大的财富! 尤其是,这些财富还堆在眼前——而那些天骄们,却仍旧那样神情自若。 后来,战奴们陆陆续续将自大江中元蛟老巢里取出来的东西也都堆放起来。元蛟虽是近来才更进一步,但在其进化之后,就在大江之内肆意而为,积攒不少,后来于江上作乱,也夺来更多好物,积累老巢之内。 现在搬出来后,众人便可以看到,这里面甚至有灵兵有许多珍奇异宝,虽然并不是等级极高,可数目却绝不可小觑。 又是很大的财富 时间慢慢过去。 炼药师们不停地忙碌,终于逐步把蛟躯上可以采集的药材,尽量采集了下来,就连蛟头、蛟腹都被剖开,把里面的东西尽情取出。 此刻留在这里的,就只有一头被剥光了皮、只留下一具骨架和附着上面精肉的肉躯,乍一看竟然是完好无损,仍旧呈现蛟形,让人不得不赞叹那些炼药师们技艺精湛,居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蛟皮、蛟鳞、蛟筋等物堆积如山,蛟血蛟爪蛟心蛟脑等物,全都放在不同的器皿中,散发出浓郁的血气。 公仪天珩朝几尊天骄一笑:“蛟尸上的精肉留存,可由战奴前去取下,也好将那蛟骨露出。” 众天骄闻言,也都是吩咐道:“你等速去。” 公仪天珩朝身侧獒闵示意,他便也带上上百战奴,去分割蛟肉了。 之后,顾佐忍不住在意识里询问。 大哥,我表现怎么样?有输给他们吗? 刚才他太认真了,以至于没留意自己到底做得好不好。 公仪天珩莞尔。 阿佐做得极好,不输于其他炼药师,更胜过几人,所取诸多药材,也都很是完整,几不出错。其余几尊天骄,都颇是羡慕为兄。 顾佐被赞得脸上微红。 其他天骄羡慕什么的,他知道不可能啦不过,能被大哥这样夸赞,就已经让他非常非常高兴了。 没给大哥丢脸? 公仪天珩目光一柔。 给为兄长脸了。 过得一些时候,蛟肉也被战奴们都切割下来。剩下来的就只有一副蛟骨,这蛟骨除却尾部弯折外,其余各处,都极完整。 而今全数采集完毕,接下来,就是真正分割战利品的时候了。 公仪天珩应要先挑。 他稍作沉吟,就走到一个玉箱前。 这箱子中盛放黑沙江水,而水中浸泡的,则是一对大约拳头大小的珠子。 它们便是之前被公仪天珩以箭射穿的蛟目,因其上大日之力焚烧,叫蛟目毁损大半,剩下来的部分被仔细取出,留下精华,但也不如原本蛟目那般珍贵了。 公仪天珩笑道:“我便取此物罢!” 另几尊天骄闻言,神色微动。 所取竟是此物?分明价值并非最高 众天骄并未多言,但他们却是不约而同,在之后的分配中,又各自从自身所得里,都匀出一二分,交给公仪天珩。 因天骄们不以利益争执,便是有所需,交换起来也很顺利,故而不足半个时辰,所有的战利品,便尽皆分了个干净。 第342章 亓烜岙 待分了战利品后,诸位天骄也不再多说什么。 顾佐看向公仪天珩,不知道他们现在应该是否离开。 还不待诸位天骄做出什么决定,就有几个仿佛位高权重一般的武者身着华服,与许多面色和煦、恭敬之人一起走来。 待近来他们说出几句话后,顾佐才知道,这些人就是附近几座城池的城主。 本来黑沙江忽然有元蛟作乱,他们有心让城中羽化境出手,将其剿灭。可惜此蛟狡诈,时常潜入大江深处,又不知大江之内何其危险,于黑铁级势力而言,羽化境强者原本也是损失不得因此才将此事传达于上宗,请调人手除蛟。 很快就有上宗传来令旨,言明此蛟将做几尊天骄历练之物,诸位城主心里自是欢喜,故而便尽力护住附近城民,叫他们不被元蛟所害。只是从大江上来往之人,或者船只翻覆,或者被风浪卷走,便是无能为力了。 而今诸位天骄将那元蛟除去,这些城主自要来表示一番——不仅为心中感念,亦是想要与这些天骄攀一点关系。日后,必然对他们有极大的好处。 跟在城主周遭的一些人等,乃是许多大小势力中人,他们和城主一同前来便是由几个城主牵头,来对设宴款待天骄一事发出邀请。 待那些城主恭恭敬敬说了来意后,诸位尚且不曾离去的天骄便略略沉吟。 随后,亓烜岙看向公仪天珩,笑问:“不知公仪兄以为如何?” 公仪天珩笑道:“随诸位之便。” 冰凤天女此刻则言:“既几位城主热情,又有诸多来客盛意拳拳,我等不妨也到城中稍作休息。” 此女竟然就此答允下来。 而冰凤天女答应了,樊猛仍旧有心和此女亲近,自然也是说道:“白芝妹子要去,樊某自当相陪。” 鲍弘倒是不怎么想去,但是他是傲气,却不是要故意不跟人交往,既然大家都是同一个等级的人,也就不好不给面子了。 因此,鲍弘和亓烜岙都答允下来。 公仪天珩自然是同样好说话了。 那些城主闻言,都是狂喜,连忙说道:“诸位天骄请!不出数百里,便是螺肖城,必不会耽误工夫。” 虽说这几座黑铁级的大城都是差不多的底蕴,但是谁让那螺肖城距离最近呢?就只能将设宴之地选在那里了。 之后诸位天骄各自上了自己的坐骑,众多奴族结成队伍,紧紧跟随、护卫。 顾佐也是老老实实地和自家大哥在一起,没有半点出风头的意思。 能给天骄代步的荒兽脚程是很快的,不到半个时辰,那座巨大的城池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与十绝城当然是没得比,可那城墙也是极高,看起来犹若倒卧的猛兽,巍峨无比。 但如今的顾佐看来,已经不会和最初一样震惊了。 城门大开——这黑铁级的城池可不敢让天骄自坐骑上下来。 然而天骄们都很尊贵,若是在此时分个先后,岂不是把自己的面子驳了?可这城门虽大,却也容不得众天骄连同他们的战奴队伍同时进入。 随后公仪天珩温声说道:“我等先行进入,着众战奴后行罢。” 其余天骄也没什么异议,都是驱使骑兽,并肩而行。 到此刻,他们对公仪天珩倒是更看好了些。 进得城中,再入城主府。 这城主府乃是城中最为华丽的建筑,内中设有大殿,殿中可容数千人。 如今前来观看天骄除蛟之事的众多势力之人绝不止数千而已,但他们并非所有人都可以进入城主府中,还须得层层甄选,各自带上数人进入而已。 螺肖城城主早已做好安排,待公仪天珩等人前来之后,直入大殿,就被引入到首座去了。 没错,所有的天骄都在首座,一排五个,由诸多天骄自行落座。 有意无意的,其余几尊天骄将最中心的席位留给了公仪天珩,其余等人,樊猛先行坐在了公仪天珩的左侧,再邀冰凤天女坐起左侧,亓烜岙则直接坐在了公仪天珩右侧,鲍弘便也来到了亓烜岙的另一侧去。 在这席位上,也并无争执。 这五尊天骄之席位皆呈半弧状,彼此不分先后,互相也能瞧见对方面容,很是方便。再靠下手处,方有几位城主及其他较受看重的势力之人落座,这就按照身份、地位及势力划分了。 顾佐默默坐在公仪天珩同席靠后处,略囧。 这螺肖城的人这么安排,也真是煞费苦心了天骄们,这大概是很不好伺候吧。 诸位城主的准备很是到位,没多久就进来了几百个彩裙飘飘的少女,纷纷将各色美酒佳肴呈上。尤其是给天骄席位上准备的菜色,都是无一不精细珍贵,置办起来,必然耗费极多。 众天骄何其高傲?自不会在这席面上跟人寒暄应酬,但因为天骄们一起经历了除蛟一事,也算略有交情,彼此之间还是聊了聊的。 至于城主等人,偶尔能得一个正眼,已经算是给了他们设宴招待的一分颜面了。当然了,若是有哪个不弱的势力中人主动过来献上贺礼,这些天骄倒也不会全然不理会的。 不过,在这一场酒宴过去,许多势力中人心里都生出一种感觉——这尊新进的满星天骄,不仅实力高人一等,似乎脾气也比其他的天骄略略好些。 随即,一些原本就奔着满星天骄过来的势力,都有了几分盘算了。 顾佐在后方把这些忐忑而来、满意而去的人神情看在眼里,心情有点奇异。 看来,这回他的大哥说不定又会满载而归? 无论投效不投效,招揽不招揽,这酒席上人多嘴杂,都不是做事的最好时机。因此到后来也只是看了个脸熟,除了那些有心者有了打算外,公仪天珩也是看好了一些人,知道了一些势力的心思。 接下来,就看事后了。 待城主招待完了,也是晚间。 原本城主是有意请诸位天骄就在城主府里入住,然而城主府中的院落大小不一,位置不同,这一个安排不好,也容易叫天骄不满——再者,若是住在这里了,要是想办什么事,也不方便。 因此,几尊天骄在螺肖城城主引领下,各自在城中挑了一家最大的客栈,整个包下来入住。 公仪天珩也有战奴率先安排,在酒宴过后,就带上他的小炼药师,一行人大大方方地进去那客栈里了。 ——他的踪迹,自然也已被所有想要瞧见的人瞧见。 入住了最舒适的房间,顾佐坐在公仪天珩对话,吁了口气:“大哥,在外头应酬,可真是费时费事啊。” 公仪天珩不由好笑:“莫非将阿佐累着了?” 顾佐点点头,开了个玩笑:“我心累啊。”又叹气,“我要是大哥,可没这么好的的心境和耐心。” 公仪天珩笑意加深,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不过是多看几眼,其余时候,都在受人讨好,无需与人周旋,也称不上疲累。” 顾佐也知道,现在他的大哥不像刚进擎云宗时那样处处谨慎,反而是到处都是需要巴结他的人说白了,还是他自己不擅长这种事,才有点矫情了。 要是真没人过来找他大哥,那才是对他们不利呢!反过来,势力来得越多,才越能显示出大哥这一场除蛟行动的成功嘛! 两人说了这样几句之后,就各自去沐浴了——尽管这次除蛟都没受什么伤,气劲也将一些飞溅的血花之类的荡开了,但他们俩一个在大江上激战过,一个忙着剖了好久的蛟尸,要就这么休息,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随后,顾佐就有点迟疑。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他是不是应该出门,到另一个房间里去?不然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啊。 然而很快顾佐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公仪天珩直接盘膝坐在了床的一头,朝他招了招手:“阿佐,来。” 顾佐立马走过去。 公仪天珩笑道:“为兄白日里有些消耗,此刻正该打坐补回。好在这床铺颇大,阿佐可以自便。” 顾佐为自己刚才的小心思汗颜。 之后他也就说道:“我白天也消耗很多精神力,现在也打坐好了。不过大哥,我在旁边会不会打扰你?” 公仪天珩摇头一笑:“且不论我防备哪个,亦不会防备阿佐。”又是声音一柔,“阿佐无需担忧。” 顾佐刚刚那点纠结的小情绪登时散去,满心满眼里,又都是高兴了。 ——大哥明明白白地说相信他哎 接下来,两个人就各自盘膝运功,又将一些适合补充玄气的极品冲气丹取出来,两个人尽皆吞服。 霎时就有极精纯的力量席卷全身,在短短时间里填入已不完满的气海,又在不断的功法运转里,迅速补充 顾佐很快就入定了。 他以前不知炼药师也可以服用一些丹药,现在知道了,就不再犹豫。反正他从前的基础打得极好,实在是没有必要将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自己汲取天地之气来转化为玄气上。他的时间,应该用在不断精进自己的炼药技术上才对。 不知不觉间,一夜就过去了。 而也是从这一天起,前来这院落里拜访公仪天珩的人,也慢慢多了起来。他们大多都是一些中小势力派来的代表,以拜见与送礼的名义,前来进一步打探公仪天珩的性情作风。 但因为时间不多,要抓住的机会也只在这短短数日之内,因此没多久,陆陆续续已经有不少势力,都递出了自己的口风。 只不过,并不是每一家投靠的势力,公仪天珩都会同意。 在他这前期积累的时候,如果召来了不靠谱的势力,对他非但没有帮助,反而有害。因此,也要精挑细选,多方考虑。 战奴们登时也忙碌起来,他们分作数批,潜行隐匿打探消息。等他们将那些势力的作风都探明一些后,就将所知之事,全都禀报给公仪天珩。 最终,还是由公仪天珩来做决定。 顾佐看着坐在书桌前正在书写的公仪天珩,好奇地走过去:“大哥,你这是在” 公仪天珩将手里的纸张展开,铺在桌面上:“阿佐来瞧。” 顾佐就凑过去瞧了。 只见这张极大的白纸上,密密麻麻已经写了不少势力的名称,从不入流到黑铁级,其擅长什么弱点什么,都是一清二楚。 现下那许多的名字里,已经有四五个被公仪天珩以毛笔画出了红圈,另有一些黑圈的,那落笔的笔锋间,就仿佛有些迟疑。 顾佐就问了:“大哥,红圈的是已经定了的,黑圈的是还在考虑的?” 公仪天珩含笑点头:“不错,这些以朱红圈之者,皆已考察过。其虽不至于多么强大,但家主颇有心胸,可听人言,族内也算和气,更有一技之长如此才堪培养。以炭黑圈之者,或者稍显平庸,或者有些不尽如人意之处,又或者因离得远些,还在打探,尚且不能决定。” 顾佐明白的:“总之,宁缺毋滥。” 公仪天珩一笑:“阿佐之言,甚合我意。” 于是,公仪天珩就继续挑拣,多方比对,真是半点也不肯马虎的。 渐渐又过了一二日。 顾佐就在房间里炼丹,公仪天珩也还在处理公务,没想到有战奴来报,竟说有一尊天骄来访? 霎时间,顾佐就诧异了:“哪一尊天骄?” 那战奴恭声答:“亓烜岙,亓天骄。” 此刻公仪天珩也放下笔,若有所思:“是他?” 顾佐急忙问:“怎么?” 公仪天珩先吩咐一句:“请他到院中。”才又对顾佐说道,“几尊天骄里,此人似有不同,倒是可以多见一见。” 顾佐想了想,觉得还是没什么印象要说唯一的印象,大概也就是他好像比其他几个天骄的性格正常那么一点点,对他的大哥好像也是承认得最早?随后他心里就是一悚。 好像,这位天骄是有点心机深沉的样子? 正想着,公仪天珩已经将他拎起来:“阿佐莫多思,与我一同前去会客罢。” 顾佐是很听大哥话的,他甩甩头甩去乱七八糟的想法,老老实实地跟上了。 战奴的动作很快,亓烜岙似乎来访也颇有诚意,他带了些战奴队伍过来,但那队伍都停留在客栈之外,而他自身,则只带了两尊羽化境的强者跟随左右,就直接来到了公仪天珩指定的会客之地。 那花叶飘拂的院落里。 公仪天珩出来时,正同他对面,就稍一拂袖:“亓兄请坐。” 亓烜岙颔首为礼,衣摆一掀,就和公仪天珩一样,坐在了石桌的两侧。 公仪天珩笑问:“此战已然终了,亓兄此来是——” 亓烜岙便道:“不瞒公仪兄,亓某此来,乃是相邀公仪兄同行的。” 公仪天珩心下微怔,面上却不动声色:“哦?” 亓烜岙道:“我等天骄虽位高权重,却也须多历练。亓某多日前发现一处可探之地,便想邀一个帮手,一同查探。”说话间,他深深看了公仪天珩一眼,“因此事难得,帮手亦不可轻易决定,故而还请公仪兄考虑一二。” 顾佐心里暗暗想着:可探之地?不知是什么地方,居然让这尊天骄亲自过来邀请他的大哥了? 公仪天珩也像是忽然来了些兴趣般,继续询问:“还请亓兄多透露些消息?” 亓烜岙自然也知道,若是不说明些,恐怕也是无法让公仪天珩做出决定,于是稍作思忖,就将事情详说一番了:“此地为亓某一次出行时,所遇上的一座洞府。观其隐匿之深,当为前人所留,年代久远,其规模颇大,内中之物想必不少。原本亓某意欲一人开拓此地,然而之后方才发觉,此地至少须得有底蕴极其深厚者同行,方可进入。亓某自问血脉颇厚,便邀同门中资质极高者进入,然那洞府虽有反应,同门却被弹出,亓某也不得而入如此一来,亓某以为,那处恐怕非天骄不得进入其中了。” 顾佐听完后,更是啧啧称奇。 居然还有这么有辨识功能的一个地方,还只能让天骄进去?不过这也只是亓烜岙的猜测,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公仪天珩笑而不言,亓烜岙便也明白他心里想法,知道他并不会被他区区几句话而打动。 再思索片刻后,亓烜岙正色道:“不瞒公仪兄,当时虽说亓某进不去其中,却隐约见到了一些奇景,待出来后仔细分辨,便发觉那乃是一些极为罕见之物” 公仪天珩一笑:“愿闻其详。” 亓烜岙神情凝重:“珍奇异宝且不论,但内中似乎有灵源存在。” 公仪天珩之前还并未如何在意,此刻也是不由得顿了一顿:“——灵源?” 亓烜岙正色道:“不错,那灵源气息玄妙,亓某曾有幸见过此物,当不至于认错。那物向来罕见,往往只有境界极高的强者方可利用,但如今我等虽是境界较低,却也该未雨绸缪,以我等的资质,越早接触那物,对自身越是有利。若是公仪兄愿与亓某同去,一应所得之物,亓某皆愿与公仪兄平分,如何?” 这看起来似乎是亓烜岙吃亏了,可实际上也并非如此。亓烜岙提供消息不错,但公仪天珩表现出的实力更胜亓烜岙。如此也算是公平。 不过亓烜岙没有借机索取更多,自然是容易引人好感的。 公仪天珩目光微动,旋即到底沉吟道:“此事容我稍作考虑,亓兄若是不急,待过得两日,再给亓兄答复如何?” 亓烜岙也知道这事他不可能一口应下,总是要斟酌一番,才能决定。 于是,亓烜岙就起身笑道:“既如此,亓某便恭候公仪兄答复了。告辞。” 公仪天珩也不留客,也道:“请。” 等亓烜岙走了,公仪天珩仍旧坐在石桌旁,似乎还在沉思。 顾佐就过去坐下:“大哥,你怎么想的?那个灵源是什么,大哥你知道?” 倒不是顾佐没见识,而是他目前需要学习的知识已经很多了,那些本的道具书他都还在持续消化中,关于“灵源”的概念那些道具书上没有,他当然也没时间去了解这些道具书以外的东西。 所以,刚刚在亓烜岙提起,他大哥有些意动的时候,他是完全搞不清楚原因的。 公仪天珩道:“所谓灵源,乃是一种极特殊的力量,大多与异火一般,由地脉孕育而出,其属性也多有不同。一些珍奇者如风雷灵源、五行灵源、玄冰灵源等,对于这些体质的武者而言,皆有绝大的妙用。不过这灵源极珍贵,寻常人难以见到,在十绝宗内必然是有,可此物通常为碎空境以上强者修行常需之物,于为兄而言,如今还是用不上的。” 顾佐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东西,顿时一惊,但他很快又疑惑道:“既然用不上,大哥也要去?这么好的宝物,那个地方会不会很危险?” 公仪天珩含笑解释:“正是宝物难得,才不便错过。为兄如今用不上,却未必日后也用不上。纵使那灵源属性奇特,也可拿来交予宗门,换取无尽好处。至于危险,必然是有,只是既然那亓烜岙敢来邀请为兄,想必那处还有什么其他限制,譬如境界之类否则,他恐怕便是请其宗门遣人来取,而非是邀为兄同行了。” 顾佐总算是明白了其中的道道:“大哥已经决定要去了?” 公仪天珩笑着点头:“不错,为兄当即便已做下决定,只是不可叫那亓烜岙以为为兄鲁莽,方言多考虑一二日工夫罢了。待得明日,便去给他消息,同意此事。” 顾佐听了,也不多说什么:“那就听大哥的。” 无论怎么样,反正他大哥去哪里,他就去哪里就是了。 不过既然已经决定要半路拐弯不直接回去宗门,一些需要安排的事情就得先安排下来。比如那些势力,比如战利品。 势力的事情比较好办,那几个红圈的势力,公仪天珩派遣几个实力高强的合元境战奴前去同他们交涉,谈妥了以后,就约定时间,叫他们前去十绝城就是。而黑圈的那些人,就继续打探考察,一旦发觉当真不妥,便将其排除,不必多思。 至于战利品 公仪天珩所得的东西极多,必须妥善安排,以免处理失误了。 顾佐就坐在公仪天珩的身侧,看着他取出长长的单子,根据那些数据,对獒闵吩咐下去:“元兽精肉力量庞大且暴烈,寻常武者与炼药师皆无福消受。你取蛟肉十万斤,分与我麾下合元境以上武者,叫他们品尝一番。再取蛟血数桶,犬族每一部落分上两桶,如何使用,皆凭各部落自行决定。” 獒闵听闻,眼里闪过一丝喜意:“多谢公子!” 第343章 冰凤天女 元兽之血可是好东西,里面的力量庞大,不管是给他们这些强者吸收,还是给族内的幼崽、天才们浸泡,只要相应地进行稀释,都能达到极好的效果。尤其是给幼崽和天才们,他们一个经脉肉身还没长好,一个资质还没有完全开发,一旦能够有更好的资源进行补给,将来的前途就难以计量了! ——他们跟随的主人,果然慷慨极了!不枉费他们整个部落来投! 顾佐在旁边也看到了獒闵的欣喜,不由得默默给他大哥点赞。 这是收买人心啊虽然元兽的血肉很珍贵没错,可是拿来提高自家战奴的水准还让他们感恩戴德,那就更有好处了。 公仪天珩并没有多说什么,只很寻常地把这赏赐发下后,就继续吩咐:“蛟爪我分了一个,蛟筋也有多捆,还有蛟鳞蛟皮等物,皆是炼制灵兵的上好材料。铁牛族有这些才能,就将它们中各分出一些给铁牛族,让他们族内精通炼兵者好生处理,若是能做出上好灵兵,我还有赏赐。” 獒闵自然应下。 公仪天珩又是笑了笑:“你等战奴随我前来颇是辛苦,我自也不会忘了你们的功劳。这些好物若是铁牛族炼制成功,我自然是优先给自己人换上,也好提高我麾下战奴实力。” 獒闵自然更为恭敬。 随后公仪天珩又吩咐了一些,獒闵全都一一记下,很多东西要是暂时用不上的,也都好生入库,并不会浪费掉。 接着,公仪天珩又对顾佐说道:“阿佐你炼药时,也缺这类药材。蛟肉我与你三十万斤,普通蛟血三十缸,蛟鳞一万,蛟筋十捆,蛟皮三十张待用完了,再问我要。凡带毒血之物,旁人无用,则尽归于你。另有两物,蛟目药效颇佳,虽是毁损大半,但却正合你这般境界来用,蛟心精血我有十滴,也可由阿佐尝试,炼制成上好丹药。” 顾佐知道那元蛟身上的药材肯定会有自己的一份,但是没想到这一份会是这样大的一份,顿时露出大大的笑容:“多谢大哥!我一定会尽快研究出更好的丹药,给大哥和大哥的麾下提高实力的!” 公仪天珩听得,自然也是笑着回应:“为兄相信阿佐。” 顾佐得了这么多好东西,就和公仪天珩去了那储存战利品的所在,将里面属于他的部分全都收进药天大殿里,准备一旦有空,就立刻研究起来。 他的丹方里有很多利用蛟类材料炼制的丹药,而且有不少都有奇特的作用,一旦炼制成功,或者可以提升武者肉身力量,或者还带有一丝极其浅淡的龙力,让修炼相应法门的武者进步神速,又或者可以让武者身具些微蛟龙的本领总之比起就这么服用要效果好得太多! 有了这么多的元兽药材,他相信,他一定能够最大化地利用! 心潮澎湃了下,顾佐两眼亮晶晶地又跟着公仪天珩回到了他们的院子里。他现在很想就直接去炼制,但是 还没等顾佐跟公仪天珩说好呢,突然外面有战奴来报,竟然又有一尊天骄前来拜访了?而这回来拜访的天骄,居然是冰凤天女。 顾佐往屋子里挪的脚步,登时就停了下来。 冰凤天女啊她来找大哥干嘛? 然后,他就假装从来没想回屋似的,转身继续坐着了。 公仪天珩瞧了他一眼,似乎轻声笑了笑。 顾佐的脸上有点发烧,但他还是跟什么没也发生过一样,按兵不动。 这时候,那冰凤天女挟淡淡寒意,一身雪白地款款而来。她的容颜仍旧清丽难言,气质也依旧冷淡,但她到来以后,却也是落落大方,坐在公仪天珩的对面。 公仪天珩略示意:“天女前来,蓬荜生辉。” 冰凤天女冰雪般的面容上,竟露出了一丝极其浅淡的笑意,就如同寒梅初绽,一时竟美得让人窒息一般:“公仪兄谬赞了。” 顾佐:“” 这姑娘是来干嘛的啊 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就有了一种危机感。 顾佐不管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觉得这冰凤天女的确是美呆了,比起他现代见过的那些美人来说,不仅美得浑然天成,气质风韵也是前所未见。这样的佳人,不管是什么样的男人,在被她另眼看待的时候,都难免会忍不住心里有点得意,如果她主动进行示好,恐怕很难有人可以抵挡她的魅力——更何况,她除了外貌以外,其他的条件也非常不错,譬如资质,她可也是一尊天骄! 想一想,都让人觉得心神沮丧啊 自打到了这个世界以来,顾佐其实见了很多美貌的女子,以前在擎云宗见过的几个特殊体质,说实话除了还没完全成长起来以外,论硬件也不比冰凤天女逊色。可是也不知是当时顾佐没什么歪心思的缘故,还是其他原因,以前顾佐从来没防备过那些妹子,偏偏对这个冰凤天女,他是真的有点排斥。 如果说唯一值得庆幸的,那大概就是在冰凤天女自谦后,他家大哥公仪天珩没有顺着继续搭话,而只是品茗微笑,并不言语吧 然而,顾佐没高兴两秒钟,就又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他大哥不说话,人家冰凤天女主动过来了,她会说话啊! 接下来,冰凤天女就微微启唇,和公仪天珩交谈起来。 这内容里,有讨论武学,有不着痕迹地赞扬公仪天珩,有一些大约天才们会感兴趣的话题别看冰凤天女气质冰冷如雪,言语也颇少,可一旦跟人聊起天来,真心不会冷场。 顾佐听着听着,更郁闷了。 这摆明了,肯定是 偏偏他还什么也不能说。 到后来,顾佐发现有些关于武学的东西他是真听不懂,渐渐也就缩了并不是逃走,而是只当这是嗡嗡嗡,不再去分辨里面的内容。 反正,他是不会离开的。 也绝对不要给他们俩留二人世界! 就这么混混沌沌地等着,直至一只手摁在了他的肩头,才让顾佐吓了一跳,差点没蹦起来。 低柔的嗓音传来:“阿佐,阿佐?” 顾佐回过神,骤然发现冰凤天女消失了。 他顿了顿:“大哥?牧天女走了吗?” 公仪天珩一笑:“走了,阿佐方才一直不言语,可是有哪里不适么?” 顾佐急忙摇头:“没有。”他想了想,有点迟疑,“刚刚我神游去了,什么也没听见大哥,牧天女过来找你,就是为聊天吗?” 公仪天珩失笑,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并非如此。” 顾佐一急:“那是什么?” 公仪天珩道:“她来寻我,同亓烜岙一般,要请我同她一起前去探一处秘地,所给条件亦极优厚。”随后他微微摇头,“不过,我拒绝了。” 顾佐屏息:“大哥为什么要拒绝?” 公仪天珩笑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同为天骄,她让出利益,必然有所因由。我同她并不熟悉,不愿受这般优厚待遇,以免日后反而生事。恰好亓烜岙也有相邀,正可以此事相距,也不伤和气。” 顾佐提起的心,顿时慢慢放了下来。 从他大哥的话里,别的暂且不说,至少,那个冰凤天女还在他大哥的防备范围内,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观感 第344章 洞府 然后顾佐又心酸了。 他是早就知道以他大哥的相貌实力资质地位肯定会有其他人爱慕他的大哥啦,但知道归知道,真正遇上了,他还是很郁闷啊。 偏偏他又不敢跟大哥表白! 好吧,其实是他觉得表白也没什么用,想想看嘛——异地恋啊,天底下到底还是直男多啊,要是只有这两点的其中之一,他都敢拼一拼,但是两点一起来了,他哪里还有这勇气? 心酸也只能自己酸了。 顾佐默默地揉了揉脸。 一想到在他大哥的身边迟早会有另一个人出现,就更高兴不起来了。 他也明白,就算没了现在的冰凤天女,以后红凤天女蓝凤天女也说不准啊!尤其是,他这大哥打从出生再加体质和经历,妥妥儿的就是故事主角的标准配备,说不定还是个种马文呢!到时候要是不止给他找了一个嫂子,还有二嫂子三嫂子四嫂子心塞得都塞不下去了好么。 这样想着,顾佐再看向公仪天珩的时候,眼神里就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哀怨。 公仪天珩:“阿佐,有何事不快?” 顾佐陡然回神,顿时干笑:“没、没什么” 一不小心,脑补太多了! 暗恋中的人,可不是就容易想七想八的么。哈哈。 好在公仪天珩也没什么追问的意思,就只跟顾佐一本正经地告诫:“日后阿佐也要学会分辨,如冰凤天女这般将大半好处奉上者,若地位相等,往往别有所图,绝不能轻信。反倒是如亓烜岙这般单刀直入,且将利益分配妥当的,更可相交。阿佐,你可记得了么?” 顾佐连忙点头:“我记下了,大哥!” 公仪天珩轻轻捏住他的侧脸,笑道:“日后也莫要在听正事之时,太过神游了。” 顾佐脸上发烫,认真点头:“这个我也记住了。” ——而后。 公仪天珩尽管拒绝了冰凤天女的邀请而接受了亓烜岙的,可因为有个先来后代的关系,那冰凤天女也没表现出什么来,反而在临走前表达了一下以后有机会再合作的意思。公仪天珩自然是说着来日再会,但这位天女话中的含义,他依旧没有给一个确切的回复。 而冰凤天女走的时候,那樊猛也跟着走了,似乎他跟这天女有什么约定,又仿佛是刻意追她而去不过这并非重点,也并不在他们非要了解的范围内 之后,除了还在这里接见一些客人的鲍弘以外,公仪天珩与亓烜岙终于是约定了时间,两队人马一起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 这一次公仪天珩只带了三百战奴和一些羽化境、合元境的强者,其他的战奴则押运着剩下的战利品,回归十绝宗。 一路上,行走十日之久。 小殿中。 顾佐一边坐在侧面打坐,一边看着此刻正相对而坐的公仪天珩与亓烜岙两人。 他们在谈论武学,这谈着谈着,偶尔就比划比划——当然了,是不使出气劲而只用招式的那种,然而就是如此,也能看出两人都是受益匪浅。 这样的情况,也持续了有好几天了。 最开始的时候,这两尊天骄还是有些疏离的,两方的车队虽说是一起走吧,可也是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互相不搭理。 直到走了两天后,顾佐刚做完一顿药膳,浓香扑鼻,那时公仪天珩朝殿外看去,正瞧见亓烜岙朝这边看过来于是公仪天珩礼貌地邀请亓烜岙过来一起用饭,亓烜岙竟然就这么答应下来。 于是,亓烜岙成功进驻小殿,双方的关系也不再和一开始时那样的淡漠僵硬。再之后亓烜岙似乎有心交好,公仪天珩自然投桃报李地回应,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这么从武道交流开始破冰,后来渐渐有些融洽起来。 跟冰凤天女相比,顾佐倒是没有把亓烜岙当成情敌的。 除了他觉得亓烜岙也是个直男外,还因为亓烜岙的态度一点暧昧都没有——起码他不害臊地想着,至少没有他跟他的大哥那样亲近啊! 所以,打从心底里说,顾佐还是觉得,他的大哥可以交这么一个朋友。 然而顾佐并没有深思,公仪天珩可没这么容易跟人交朋友。 这样总共十天之后,亓烜岙所指的地方,也到了。 是一片荒芜的树林。 亓烜岙从小殿里率先出去带路,他直接站在荒林的前方,朝里面指了指说:“公仪兄,亓某所说的洞府,就在这个地方。” 公仪天珩和顾佐也是跳了下来,朝荒林里看去。 顾佐有点纳闷。 这地方,从哪里能看出个洞府来?所谓洞府之类的东西,难道不应该都在什么什么山上吗?真是怪了 很快顾佐就知道,他的想法是没错的。 只见亓烜岙直接朝着那荒林里走去,割破手指抹在了某一棵细小却坚韧的小树上,然而这棵小树什么变化也没有,让人有点不解。但就在下一刻,亓烜岙突然伸手一抓,掌心里就出现了一把大刀,朝着那小树抹了血的地方用力砍去! 刹那间,小树被砍断了,而这一大片的荒林,突然就变成了生长着树林的一条山脉,蜿蜒数百里,险峻挺拔,十分幽静。 顾佐愣了愣。 原来这里是玩了什么机关——还是幻觉的? 好奇特! 亓烜岙这时主动跟公仪天珩解释:“亓某曾来此处,与人交战很是激烈,却意外发觉伤不得这一株树木。”他所指的就是那棵小树,“当时亓某受了些伤,恰好洒落这树木之上,那一刻不知转过什么念头,竟以利刃劈斩此树含血迹之处这一斩之下,便是斩断,露出了这条山脉来。” 后面当然就是亓烜岙试过好多次,每一次都是一样的情况,他进来荒林如何什么都不做,荒林就一直是荒林,而等他像今天这么处理后,荒林就变山脉,而等他从山脉里走出去,山脉就继续变荒林。 总之,就是似乎有一种很巧妙的阵法把这里包裹住,大概就是那个洞府的主人给设置下来,只有特定的人选才能有这个运气可以碰到。 亓烜岙叹道:“寻常人之鲜血并无用处,亓某之血可用,资质比亓某稍逊而境界更高者亦可用,但便是如此,年岁超过三十者也不可用。待到洞府前时,更是只有亓某可使洞府反应了。故而亓某推测,这洞府之主极是高傲,若是一般二般的人物,根本不可取得他所留之宝。这荒林便拦下了许多才俊,那洞府之禁制,怕是更要测试探访之人的潜力资质也不知那洞府是什么样的人物所留。” 公仪天珩听了亓烜岙的推测,微微颔首:“或者,那洞府之主亦为天骄。” 顾佐也觉得有道理。 因为他是天骄,所以自己的东西只愿意给天骄用也说不定。 亓烜岙亦是点头:“不论如何,我等如今便登山罢。” 公仪天珩自无异议:“可。” 接下来,一行人就穿过前方的树林,跟随亓烜岙朝那洞府所在的地方攀爬而去。 这时候,因为山路狭窄,所有的荒兽都被暂时放养,战奴们护送着两尊天骄,都施展身法,迅速前行。 顾佐顾佐被公仪天珩背了起来。 他只觉得周围风声呼啸,似乎将他和整个世界隔开,就只剩下了他和他的大哥,在一个狭小而相对静止的空间里。 这样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的搂紧了公仪天珩的脖颈,和他们之前在天选之地——死亡之路中一样,彼此依靠,几乎时时刻刻地拴在一起。 不过这到底并不是那个危险的地方,没多久,公仪天珩的步子就停了下来。随后,他也没敢多留,直接从公仪天珩背上跳下。 亓烜岙也立在一旁,此刻开口说道:“公仪兄待这义弟,倒是极好。” 公仪天珩一笑:“阿佐乃是我最为信重之人,自当如此相待。” 亓烜岙听见公仪天珩如此承认,就朝顾佐多看了一眼:“既如此,顾药师必有过人之处,但愿日后可有机会叫亓某见识一番。” 公仪天珩也瞧了顾佐一眼,却是笑而不语了。 顾佐也不做声,默默地站在公仪天珩的身后。 他反正绝对不要给大哥丢脸就是了 这些闲话并不是此刻的重点,亓烜岙也没什么心思在公仪天珩和顾佐的关系多么好上面停留,他指着前方那光滑的山壁,直接说道:“此处便是洞府所在了。” 公仪天珩和顾佐闻言,都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是一块藤蔓遍布的光滑石壁,处在山石夹缝之处,又有许多树木遮蔽,这亓烜岙能找到此处,还不知花费了多少心力,才能确定下来。 亓烜岙伸手一抓,气劲迸发,就把许多藤蔓扯掉。 此刻顾佐才见到,那山壁的上面,被藤蔓遮挡的地方,有两个不同的手掌印呃,都是右手? 明显,这就是需要两个人啊。 亓烜岙道:“这些藤蔓亦是前人所留,将掌印遮盖,隐藏无数年。亓某每次前来皆要将藤蔓摘去,然而一旦出去此地,再复又进来时,无论时间是短是长,这藤蔓皆如此模样。因而叫人更确信些,于最初时,也算有相助亓某辨认之功。” 难怪。 顾佐暗暗点头。 但不管怎样,这算是天骄的气运吧,要是个一般二般的人,就算进来了恐怕也难以发现洞府,更别说还能摸清进入洞府的方法了。不过这也不仅仅是气运,如果亓烜岙并不是个胆大心细的人,就算是天骄又有什么用? ——不,也许也不能这样说。 或许正是如亓烜岙、他的大哥这样在许多方面都有长处和毅力之人,才能够成为天骄,使运气化为实力,再反哺回来,增加运气算了,想得头都炸了。 顾佐抹把脸,还是默默地当他的透明人。 等两位天骄做决定。 此时,公仪天珩开口了:“亓兄,待将洞府打开,不知可有多少人进入其中?” 顾佐一怔。 是了,早先说过要两尊天骄才能打开洞府,可是打开以后呢?也不一定只能这开门的两个人进去吧? 亓烜岙显然也想过这个问题,因此也不犹豫:“待开门之后,先行试探,再论。” 公仪天珩就笑了笑:“也好。” 两个人做了决定,就一左一右,分别站在那山壁的两个掌印前方。 顾佐在后面有点紧张。 亓烜岙也没进去过啊,这不会在开门的同时出现点什么问题吧 这一刻,亓烜岙和公仪天珩同时伸出右掌,并且同时将手掌按在那掌印之上,并且一起输入了一缕玄气。 霎时间,手掌处发出了刺目的白光,同时山壁一阵颤动,不少的石屑都在这样的颤动中飞溅起来。与此同时,这山壁两个掌印的中间立刻出现了一条裂缝,在不断地朝两边拉扯,形成了一个两丈多高,一丈多宽的门户的形状。 公仪天珩和亓烜岙眼见这洞府打开了,顿时迅速倒退。 只是他们此时要退,已经来不及了! 那门户出现的刹那,两人收手后退的同时,门户里面就射出了两道极其恐怖的惨白光芒!这光芒中带着一股腥臭而凌厉的气息,似乎只要接触到两人,就会将他们一斩两段,肠穿肚烂! 顾佐禁不住低呼:“小心!” 他骇然发觉,以他丹神境的精神力,在山壁裂开的时候居然没有察觉到什么危机感,直至门户形成迸发攻击的刹那,他才感知到了危险! 然而这时候感知到,压根就是没什么用的 那攻击,已经逼近,眼看就要伤害他的大哥! 公仪天珩瞬间拍出一掌。 巨大的血掌印迸发,直直抵在那惨白光芒之上,那光芒撞击掌印,凶狠无比,似乎想要立刻将其撞碎——然而掌印却威力更强,几乎立刻就将那光芒捏住,再稍一合拢五指,光芒便被捏得消散了。 公仪天珩,毫发无伤。 另一头的亓烜岙也是立时出刀,他的刀芒直切白光,只听得“唰唰”几声,那白光便被刀芒切碎,同样四散开去,消失无踪。 亓烜岙,亦是毫发无伤。 两个人遭受到如此的攻击,解决起来竟是如此轻描淡写,果然不愧其天骄之名! 顾佐这时候也松了口气。 好在这洞府的主人没那么恶劣刚看到那攻击的时候,他差点就以为这地方是特意选择天骄过来,然后杀死天骄的呢。 幸好幸好,是他想多了。 此时,洞府里溢出了极浓郁的天地之气,顾佐离得比公仪天珩两人更远些,被这股气流扑住的时候,都感觉到通身上下都被浸泡在温水里一样,从内到位都暖洋洋的十分舒适,渐渐地,更觉得有些发热,要昏昏欲睡了。体内的心法自动转动不休,气海也在刹那间被注入了许多力量,像是要不断地将它开拓、注满一样。 公仪天珩道:“进去罢。” 说话间,他对顾佐招了招手。 顾佐立马跟上去。 亓烜岙也是吩咐:“你等随之而来。” 很快,一行人就朝着那门户走去。 公仪天珩进去了,顾佐也进去了,亓烜岙同样进去了,可是轮到一位羽化境战奴的时候他进不去了。 这位战奴是亓烜岙的人,他挥挥手,让人退下,换了个脱凡境的过来,孰料这脱凡境的武者,也一样进不去。 奇怪。 公仪天珩略思忖,吩咐他手底下的羽化境、合元境、脱凡境都一一试过,居然也都是进不去的。 可若是除了他们激发洞府的两人之外其他人都进不去,那顾佐又是怎么回事? 公仪天珩目光微动。 或者是因为两人身上的契约,又或者,是因为顾佐的身份在另一尊天骄面前,他由衷希望,缘由是后者。 那边亓烜岙也想到了可能是顾佐身份问题,于是也叫了自己麾下一位炼药师过来。这炼药师的灵道境界在丹神境,玄气境界在合元境,他也无法进入,亓烜岙让他退下,又换了一个脱凡境的炼药师,只是他的灵道境界却没达到丹神境,而还在涡神境里。 这回却突然可以了。 亓烜岙叹息道:“此洞府只能容玄气境界为脱凡境的炼药师,且若是武者,则只能容开启此洞府之人进入。如今亓某在想,若是最初便非是亓某发现此地,而是由炼药师来,是否不限于天骄?” 他的话语中,颇有遗憾。 如果早知道的话,亓烜岙就会用炼药师来试一试,只可惜他之前一念之差,没想到这洞府或许根本就是跟炼药师有关。否则,他也不必邀请公仪天珩前来那山壁上的掌印,还是给了他一些误导的。 顾佐听懂了亓烜岙的意思,也只能同样为他叹口气了。 没办法,就算都是天骄,他大哥作为满星天骄和天妒之体的集合,运气肯定比单纯的天骄更好嘛! 他已经开始觉得,亓烜岙之所以脑子木了那么一下,说不定就是给他大哥铺路来着想想也是挺倒霉的。 好在亓烜岙那边是感叹了一声,却没有在这里翻脸的意思。他自己邀请公仪天珩,自然就有他的骄傲,不会出尔反尔,让心念蒙尘。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不对此发表意见。 ——他算是不小心占了便宜的那个,还是不要多说多错了。 后来亓烜岙再招了个炼药师进来——没办法,他身边能长时间跟随的炼药师都起码在黄级,本身的灵道境界丹神境,为了保证出丹率,自身的境界也基本在合元境了——除了这些炼药师的有潜力的子侄外。所以这回能跟来的脱凡境炼药师也就只有两个,而这两个的灵道境界,还都只在涡神境。 当然了,能在脱凡境时灵道境界就能达到丹神境的炼药师非常稀少,往往会被那种炼药的大族、打实力精心培养,小小年纪就出来给人打工的事情,那是更加的罕见。就算是天骄,也不是每一个都能遇见这样的人——毕竟有这样潜力的炼药师,往往都宁可招选追随者来保护自己,而不是跟随别人,不是吗? 因此,亓烜岙除了叹一声外,也只好用数量来补足质量了尽管数量也不太够就是了。 在洞府内,公仪天珩开口道:“你等在外等候,莫让他人来扰。” 亓烜岙亦是这般对自己的战奴吩咐,而后一行五人,就小心翼翼,朝着洞府的深处而去。 他们才刚刚转身,背影就已经消失在战奴们的眼前,就像是突然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一样。 顾佐拉着自家大哥的袖摆,一步步走得很稳当。 亓烜岙和公仪天珩并排走,而跟在他两边的那两位年轻炼药师,则面色有些发白,走路的速度很慢。 进来后,五人是眼前一花,就直接踏上了一条石板路。 这条石板路很安静,两边种植着一些青翠的草木,只是草木跟石板路压根就不在一个空间似的,只能看到,却一点气味也嗅不到。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才踩上石板路,就感觉到空间里传来了一道澎湃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如水般将他们包围,挤压的感觉,逼仄而来。 顾佐下意识地释放出精神力,往周身一扫。 霎时那股压力就好像被驱散了大半似的,对他的影响变得极其稀薄了。随后他看到,自家大哥和亓烜岙的身上也有气劲释放,给他们隔开了压力,似乎也没受到什么影响。可是那两个年轻炼药师就不同了,他们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威压,一瞬间就使得额头上沁出了细汗来——就算他们很快也释放了精神力,却依旧好受不到哪里去。 亓烜岙微微皱眉。 但石板路总共百丈长,这两个年轻炼药师走不过十多丈就已经越来越慢,他可不能一直耽误在这里等候。 因此,亓烜岙眼见公仪天珩和顾佐已走得更远,就说道:“你二人能入此地,也算造化,只是既然路面难走,也只得任你二人在此处慢行了。我便先走一步。” 那两个年轻炼药师突然发现自己压根帮不上什么忙,哪里敢拒绝?都是急忙答应:“待我等走出,定竭尽全力,寻找宝物!” 亓烜岙朝两人略一点头,而后步子大迈,朝公仪天珩和顾佐二人追去。 大约不足几个呼吸间,也就追上了。 顾佐还是很从容地跟着公仪天珩,和那两个炼药师的狼狈完全不同,亓烜岙纵然心中自傲不减,眼里却还是有一丝羡慕之意,一闪而过。 公仪天珩笑道:“你我加快步子罢。” 亓烜岙道:“请!” 接下来,这两尊天骄皆是大步流星,迅速上前。 顾佐看看他们,精神力一转,也是一溜小跑,紧跟过去。 完全没有掉队。 第345章 取灵药 顾佐估摸着,差不多过了有个十来分钟的样子,这石板路也总算是到了尽头。他再一脚踏出,就觉得浑身一轻,差点就要一个趔趄摔倒了。 公仪天珩眼疾手快,立刻将他抓住。 但也是在这一刻,他们两个人陡然消失了。 而亓烜岙,同样也消失了。 顾佐站稳后,意外地发觉,亓烜岙他不见了。 幸好因为他刚刚摔那么一下的缘故,他的大哥抓住了他,让他们俩倒是没有分散。 随即,顾佐就朝四周看去。 这里是仿佛世外桃源一样的所在。 顾佐瞬间两眼就亮了。 因为他嗅到了药香!很浓郁很有灵性的药材的清香!遍地都是!而且混杂在一起,带着无穷的诱惑力!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至少在这里附近,必然会有一座药园!甚至在这药园里,一定会有不少灵药! 公仪天珩见到顾佐这瞬间笑逐颜开的模样,不由轻拍他头:“阿佐,阿佐?” 顾佐回过神,兴奋地说道:“大哥,这里有药园!药园啊!可以采药!很多药!” 他这样高兴,公仪天珩的笑意也柔和了些,但他却是捏住顾佐的胳膊,让他稍安勿躁:“阿佐,莫急。” 一听到公仪天珩这么冷静的话,顾佐就眨了眨眼,激动冷却了点:“不急了。” 公仪天珩失笑:“此处乃是陌生之地,虽有药香萦绕,却未必安全,还是莫要轻举妄动的好。” 顾佐深深呼吸:“我知道。” 他刚才就是没忍住,因为光是刚闻了那一口,就有起码上十种灵药的气味,而且不少都是很珍贵的,让他怎么能不心动呢? 幸好他被他大哥提醒了一下,否则要是遇上什么危险,那可就完蛋了。 顾佐沉心定气,觉得自己还应该修炼得再沉稳一点。 然后他就板着脸说:“大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公仪天珩笑道:“先往那处去瞧一瞧,阿佐且将精神力放出,以免遇上危险,不能及时防御。” 顾佐老实听从,迅速将精神力交织成网,朝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因为他如今已经是丹神境了,这么伸长个十来丈的,他仍旧可以轻轻松松。 就像是登时又回到了从前,顾佐拉着公仪天珩的袖摆,一边跟着他朝前走,一边警惕四周。虽然精神是绷紧的,但心情则是暖融融,很愉快。 ——他现在跟大哥在一起做什么都愉快。 似乎是顾佐和公仪天珩两人都杞人忧天了,这一路走过去,只看到了繁花碧草,却没遇见什么危险。 事实上,这里别说什么攻击性的猛兽了,就连虫子也没有一只。 照理说,这样的情况应该也很是危险的,可顾佐却打从心底里觉得,此处一派祥和,没有活物并不是因为这里隐藏着什么暗流,而是真真正正的,就是让人心平气和,驱逐了那些活物一样。 顾佐心里有点疑虑,把自己的感觉跟公仪天珩说了:“大哥,你说是不是我又中了幻觉什么的?” 公仪天珩阖目沉思片刻,微微摇头:“为兄亦只觉得一片祥和,并无异状。若是当真为幻觉,也未免太过逼真不过,仍要谨慎行事。” 顾佐严肃点头:“大哥放心,我知道的。” 两人于是继续前行。 没多久,前面豁然开朗,就有一片灵田,倏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顾佐呼吸一滞:“那那那——” 公仪天珩顿了顿,也有些震惊。 这不怪两人如此,只因那灵田足有几十丈方圆,分为上百块个药圃,每一个药圃里,都药香环绕,灵气逼人! 正是一块药田! 而且,居然大多数都是灵药 顾佐揉一把脸。 他冷静了一分钟,心脏还在砰砰跳。 公仪天珩见顾佐如此,温和一笑,而后他却朝四周打量,来观察是否有未知的危险然而结论竟仍是:没有。 难道说,这样大的一片药田,会任人摘取不成? 虽说心里还有些戒备,但也并不能因为这些戒备就忽视眼前的好处,公仪天珩拉住顾佐的小臂,带着他,迅速走到了药田边。 前方第一块药田上,就生长着三株散发出淡淡寒气的莲花,都在吞吐雪光,展现灵妙仙姿——如此莲花,本应生长在特殊的水域中,可现下却是扎根在土地里,着实有些奇怪。 顾佐这时也反应过来,犹豫了一下后,再用精神力查探了一下,始终不曾发现什么问题,就伸出手,前去采摘“咦?” 公仪天珩一顿。 果然不会如此容易。 就在顾佐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莲花的时候,突然间就被什么无形的屏障给挡住了。这屏障并没有伤害顾佐什么,只是单单阻碍罢了,可这也不能暴力突破,否则一个不小心伤到莲花,那就大为不妙了。 顾佐有些失望:“是只给看不给摘的啊” 公仪天珩心中微动,忽而柔声问道:“阿佐,此物我不认得,不知是什么药材?” 顾佐振作起来,仔细回答他大哥的问题:“这个不是普通的药材,是灵药。一般相应品级的药材寿命上万年后,就容易产生灵性,变成灵药,只是越高级的药材,越难蜕变而已。像这冰莲花,嗯,没变成灵药的时候就叫冰莲花,变成灵药后就换了名字,叫作‘十二转冰心莲’。大哥,你看它的花瓣有三十六片,就是嗯,一般的十二转冰心莲都是二十四瓣的,之后每过十万年长十二瓣,那这有了三十六瓣,那起码它也在十一万年以上的年份了。” 公仪天珩又轻声问:“那这十二转冰心莲,药效如何?” 顾佐想了想:“可以炼制很多种丹药啊,尤其比较适合黄级丹和玄级丹的炼制,其中有一种破障丹,一般是用冰莲花炼制的,如果换成这十二转冰心莲的话,就能增加一个帮助突破境界的能力,还不会走火入魔,效果很好的。” 听顾佐这样说着,公仪天珩却是分出了一半注意力在那药田之处。因为他观察极细微,因此忽然察觉到,当顾佐说得越多,那里的气息流动越快。 而后,公仪天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阿佐,你再去碰一碰,试试看?” 顾佐怔了怔,不过他向来是相信自家大哥的,于是再度伸手,慢慢触碰“成功了?”这回居然顺利碰到了莲花瓣! 他霎时转过头:“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公仪天珩微微地笑:“既然此处一直并无危险,此洞府也对炼药师态度颇佳,想来那洞府主人不介意将藏宝分享于炼药师。然寻常炼药师若是得宝,难免糟蹋,在任由取宝之前,考验一番也极必要。” 顾佐顿时恍然。 所以刚才他大哥问他这药材是什么、有什么作用等等,就是为了让他接受“考验”?而等他说了这么详细后,这洞府知道他是知道怎么用这灵药的,所以就肯把灵药给他了? 要是这样的话,才是合理嘛! 顾佐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小心地将这药田里成熟的三株十二转冰心莲摘取、收好,留下幼株任由它继续生长。紧接着,他迫不及待地去了另一块药田,伸手一试——嗬,果然也不能采摘!而等他快速将他对这一种灵药的认知统统说一遍后,这药田果然也再度开放了! 第346章 洞府藏宝 别的不说,因为有万药详解在手,里面列举了无数种的灵药,而顾佐为了能在每次遇到好东西的时候可以顺利辨认出来,这本道具书可以说是倒背如流,也让他在这方面的基础知识稳固极了。 所以在看到这些药田的时候,他每走一个地方,都可以顺利辨认其中的灵药品种,并且说出这些灵药至少一种的用途——自然,他也就能很顺利地,一一将这些灵药都摘取下来,保管在药天大殿里。 同时,因为这些灵药需要的环境不同,他每次采药的时候,根须上的泥土也有留下一些,不过只要遇上有幼苗的,他都会留下幼苗,完全没幼苗的他摘取的所有药田里,似乎都不存在这种状况。 顾佐几乎忘记了一切,勤勤恳恳认认真真地采摘,简直是陷入了一种痴迷的状态,等他把所有的药田里,凡是能够采摘的灵药都采了个遍之后,他才倏然脑子一木,腿软地朝后面栽倒下去。 不过,他倒在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根本没有跟坚硬的土地接触。 顾佐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随后就听到了头顶传来的闷笑声:“阿佐,慢些。” 原来在他不断采摘药材的时候,他的大哥一直静静跟在他的身后,陪着他采摘到现在。 顾佐顿时觉得不好意思了:“一不小心就” 公仪天珩把顾佐扶起来,揉了揉他的发顶:“摘了这许多的灵药,阿佐可有计数?” 顾佐立刻从尴尬的情绪里挣脱出来,满脸都是喜悦:“大哥,这里的灵药有三百二十四种,每一种灵性不同,总数有八百二十二株!” 说完以后,顾佐的心情都没有平复。 真不是他小家子气啊,而是这里的灵药太多了,虽然说大多灵性都在四成以下,可是质量、年份、数量都让人不能不欣喜若狂! 公仪天珩刚才也稍微看过药田的情景,自然料到这里的灵药很不少,可是却没想到最后摘完了,总数能有这样多,而且种类也很丰富! 虽然说在十绝宗里,灵药的品种还要更多,但那些都是需要东西进行交换的,而不像这里的,已经全都属于他们了。 公仪天珩不由一笑:“阿佐做得很好。” 顾佐被夸奖,更是开心:“有了这些灵药,更多很珍贵的丹药我也可以炼制出来了。到时候大哥拿去收买人心,跟其他人交换好东西,都很有利的。” 公仪天珩神情更是温柔:“便要劳烦阿佐辛苦了。” 顾佐摇摇头:“我喜欢炼药的。” 而且,不管是给在意的亲人还是给心上人,就算累个半死也不会觉得辛苦啊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温馨。 既然能采摘的药材都采完了,顾佐就跟着公仪天珩,一起走出了这片药田。只不过,等两人的脚步刚踏出最后一片药土后,突然间,后方的大片药田就发生了奇特的变化! 顾佐听到后面风声呼啸的,扭头一看—— 这一看,就吓了一跳。 那药田,居、居然消消消失了?! 也太高科技不,是太不科学了吧! 公仪天珩反应很快,只一伸手,已迅速将顾佐拉到自己的身侧,将他护了起来。 此时,那本来存在药田的地方,陡然就出现了一头巨大的雄狮。 它看起来栩栩如生,但实际上,却是一头可以动的石雕。 石雕一步步向前,公仪天珩十分警惕。 终于,在相距还有数丈远的时候,石狮子停了下来,张开口,吐出了一卷发黄的绢帛,沉闷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不贪,勤奋,根基厚实,可得主人赠书——” 而后,石狮子也消失了。 它消失的刹那,那绢帛平地飞起,直接落在了顾佐的手中。 顾佐展开一看。 这绢帛上所写的,竟然是一些药土的培育方法——也就是说,就像这一片药田一样,每一个药圃里都有不同的成分,满足不同灵药的生长环境?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系统送给顾佐的道具书虽然很多,关于增长土壤肥力的药汤也有,但是栽培灵药的却没有。也许,是因为系统觉得以顾佐的能力还达不到这个地步? 但目前有了这绢帛,他回去也可以瞧一瞧就算真的还没到时候,他先了解一下,总是可以的。 等顾佐将绢帛收起来后,前面的情景又发生了变化——或者说,在石狮子消失后,那偌大的土地上,就已经隐约有了些虚影的浮现。 这一刻,像是终于酝酿成功了,顾佐只觉得整片天地再度发生变化,原本好好的土地,居然一下子变成了实地,周遭也倏然变得有些发暗,而他和公仪天珩两个人所站立的地方,竟然成了一座山洞! 顾佐:“” 这千变万化的,洞府的主人可真会玩儿。 公仪天珩倒是很平静,他朝四周看了眼,随手在石壁上拍了一拍。 很真实。 他和他的小炼药师,所处之地贯通前后,怕是不后退,就要前进了。 顾佐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把精神力释放出来,直往前面延伸然后,他似乎感觉到了蒙蒙的光亮。 “大哥,我们往前走?”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也好。既然都来到这里,总是要多探上一探。” 顾佐深以为然。 那位洞府的主人挺仁慈的,从进来开始就没见什么坏心眼,每过一个地方也总是有一些深意和善意在这样的洞府,如果错过,就太可惜了。 ——就算有什么万一,他总是跟大哥在一起的,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哪怕遇上了什么困难和危机,他也能安稳地去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案。 于是,两个人就真的继续前行了。 走了好一会儿,一团柔光远远浮现,公仪天珩陡然见到,瞳孔蓦地收缩,拉住顾佐小臂,就朝前方奔行! 不多时,距离那柔光越来越近,那柔光的真面目,也暴露在两个人的眼前! 那是一个水池。 水池的后面,是一个小瀑布,从山壁上滚落下来,直接冲击在水池中,溅起银屑一样的水花,美丽极了。 可是公仪天珩注意到的却并不是这美景,而是在水池的中央,不断接受那瀑布冲击,却始终静静悬浮在那处的,一个大约一尺方圆的水球。 顾佐的眼睛也瞪大了。 这这这、这是异水! 顾佐的心里油然生出感叹。 要不要运气这么好才刚说他大哥的身体需要五行的天地灵物,就在一次显摆实力的任务后,有了这样的经历,发现了五行之一的异水! 然而可惜的是,这异水是什么品种,他看不出来只能从这玩意散发出来的奇异气息与它与普通水流不相容,还一直在散发精华、影响水池中的水的特点来分辨出,这应该是一种异水而已。 顾佐就迟疑地朝公仪天珩看过去:“大哥,你能认出来吗?” 公仪天珩站在水池边,垂眼看过去,而后,他微微摇头:“之前为兄于宗门查阅过一些古籍,上书多种异水,但与此水皆不相似,为兄认它不出。” 顾佐垮了脸。 这怎么办好不容易有异水在前,偏偏不认识要万一收集的方式错误,反而对这异水有害,那就大大不妙了啊! 想了想后,他突然想起了系统,就想要问一问。 然而下一瞬,系统就发布了一个任务。 长期任务:收集天地灵物,治愈天妒之体 任务道具:天地灵物大全 完成方式:无限制 完成时间:无限制 失败惩罚:无 顾佐的表情微妙:“大哥,系统又给我送道具书了” 公仪天珩转头看来:“哦?” 顾佐囧囧地把天地灵物大全取出来:“你看,刚说咱们都不认识这异水,就把全套的都给我了。”他翻了翻后,又抬起脸,“本来我有一本世界地火大观,我刚看了下,这道具书的‘异火篇’里,地火大全也包含在里面了大哥你说,以前的那本‘大观’,是不是从这个‘大全’里抠出来的?” 公仪天珩顿了顿,随后,他屈指弹了弹顾佐的眉心:“此事不必多思,只管先将异水相关翻来,将此物收取再说。” 顾佐嘿嘿一笑,也不开玩笑了,老老实实地开始翻书。 的确,这洞府里还有个亓烜岙和两个炼药师呢,虽然说大家没在一起吧,可谁知道他会不会找过来?好东西当然是得收取了,才是自己的。 没多久,顾佐就找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信息。 “色呈珍珠白,外带微绿水光,形态犹若水球,悬浮于活水中央。凡有水流降下,绕其旋转三周,变化异常,滋养草木,颇有灵效,对灵药尤甚品质温润,阴阳平衡,生机十足,是为青尘仙露。” 顾佐念完后,简直要打从心底里灿烂起来:“大哥,开门红啊!竟然是阴阳平衡的异水!这个很难得的!” 公仪天珩也觉得奇异:“要如何收取?” 顾佐笑得更开心:“收取很简单,我用精神力拽过来,然后就可以直接收进储物格里,它可以自己飘着!” 就连收取都没什么麻烦的,可见这玩意很好伺候啊,跟其他很多天地灵物比起来,可都要温和多了。 将天地灵物吸收到脏腑内是很痛苦的一件事,但如果第一次收服的就是异水,性情平和还有强大生机,那么真是再幸运不过了。 顾佐为了公仪天珩的身体担忧极了,没想到居然这样快就能有个初期治疗! 一时间,他不由得又在心里想着,所谓的运气看不见摸不着,可他的大哥的运气,想说看不着都不行难道说这还是因为天妒之体自带的气运?要真是这样的话,被老天“妒忌”也是再正常不过了。要不是因为他跟大哥是自己人,他也很想妒忌一下啊! 想归想,顾佐的动作还是很快的。 他飞速地释放出精神力,而且在这样的欣喜和压力下居然用化神篇将精神力变成了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样,迅速向前探去,一下将那水池里的青尘仙露抓取过来,然后精神力一收,整颗仙露,就立马飘浮在他的储物格里,绽放出淡淡的柔光。 这过程,也是太顺利了。 顾佐扭头看向公仪天珩:“大哥,已经收好了。” 公仪天珩一笑:“有劳阿佐。” 顾佐摇头:“等咱们这次回去后,大哥就把它纳入内脏。异水跟其他的不同,尽管它是入肾的,但因为青尘仙露本身的特性,它也可以间接地滋润其他的内脏,让它们以后收纳其他天地灵物的时候,能够更轻松一些。” 说到正事,公仪天珩的神色也微微凝重:“自然。”又是柔声说道,“阿佐莫担忧,为兄明白的。” 顾佐的心情也是一松。 两人将异水收好后,才打量这个水池。 刚刚他们的注意力都被那青尘仙露吸引,以至于对其他的全部忽视,可现在却发现,在青尘仙露旁边伴生的东西,果然也是十分不凡。 大陆上有个普遍的常识,就是天地灵物非常难得,尤其是五行之物,在它们停留的地方,经过一定的年月之后,就会发生很大的改变。 除了环境被改造以外,凡是被它们逸散出来的力量所滋养的东西——哪怕是石头草木,都能成为伴生的好东西。 这里的青尘仙露显然并不是在这里孕育的,而是被人为搬运到这里来,它将力量逸散到这水池里,而水池里的水则通过某些渠道往外面流淌了一些,更多的,则是留在水池之内,通过下方的土地,滋养了周围的几个药圃。 不错,在水池的周围,还有几块被石头围起来的,小小的药圃。 每一个药圃约莫也就两三尺见方,里面生长着或者气息浓郁,或者彩光煌煌、彩霞吞吐的奇特药材,它们看起来都玲珑秀美,有些生成人面,有些长出手脚,有些干脆就是类似于一些生灵,灵性十足,别样不同。 在药铺的四周,有小小的沟渠环绕。 水池里的水有不少都涌入这些沟渠中,随着一圈圈的流淌,沁入药圃之内。也让这里面的灵药生长得越来越长久,也越来越灵动。 顾佐低呼一声:“大哥,这些灵药,它们的灵性可能最少也是五六成啊!” 公仪天珩也略有惊讶。 像灵药这种东西,就跟灵兵一样,是灵性越强越有用的。但是这些东西的灵性归灵性,却无法跟人族相比,所以它们的灵性,就干脆用分成划分。 如果是灵兵,那么二成以下的灵性就属于人级灵兵,四成以下是黄级以此类推,当然了,在灵兵的范畴里,最多也就是九成九的灵性,那时候,灵兵就属于天级灵兵了。 再说如果是灵药,因为它们进化成灵药前的品种各异,进化后随着年代的变化也又有变化,非常复杂,所以没有等级之分。每逢提起的时候,就用灵性几成来说明它们的药性与珍贵程度而已。 刚才药田变成山洞前,有那么偌大的一片灵药生长,大概也是跟这沾染了异水能力而产生变异的池水相关,不过那里分润的少而数量多,所以灵药的灵性低些,而这里分润的多,灵药的灵性就更高了。 顾佐深呼吸,准备跟之前一样,也采摘这些灵药。 他走到药圃前试了试,的确是跟之前那些一样,都有考察,而顾佐知识扎实,很快将这所有灵药采摘下来。 不过,因为这回没有幼株,所以他采摘归采摘,却留了一点根须下来——就算异水已经被取走了,可是这里的环境依然是很适合灵药生长的,再过上个许多年后,也许根须又会变成完整的灵药?那时候,自然会有后人发现这个洞穴,再来取走里面留下来的资源的。 等顾佐做完后,那池水之内,水浪翻涌。 此次冒出来的仍旧是个石雕,而这石雕所雕刻的,则是一头鳄鱼。 顾佐:“” 他取走了异水哎!不知道会不会被认为太贪婪? 但没办法啊,这个是急需的 幸好,那石雕鳄鱼也没有翻脸,它的喉咙里发出好一阵响声后,张口说话了:“经由药田之关者,若有能力,此地资源任其索取。可识几何,可取几何。余留青尘仙露于此,今被取走,乃是缘分已尽,余不怪也。尔取药时情愿灵药有瑕,却肯留根,可以此剑引路,往深处去。” 说完后,这石雕鳄鱼“噗”一声吐出一把手臂长的短剑,又轰隆隆地潜了下去。 顾佐走过去,把短剑捡起来,默默说道:“大哥,你说这洞府主人是什么人?留下这么多东西,是不是太便宜后来的人了?我都拿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公仪天珩笑了一笑,将手按在他的头顶:“此为阿佐应得,无须介怀。” 顾佐一怔。 公仪天珩笑而不言。 在他看来,这一路上那洞府主人设置的考验很多,可以说如果不是顾佐而换了个炼药师过来,根本不可能将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拿到。 要知道,在进洞的关卡就有不少限制,而在这限制下的年轻炼药师,能有多少积累,多少见识?哪一样凑不够,都只能在这里得到少量灵药而已。 也就是顾佐,他有系统在身,才得到了这么多的好处。 可这些好处也不是白来的,顾佐也精心苦学过很久,他有资质有运气品行好有相助的工具,才有这连锁反应,让他获得了这么多。 所以,真的不必太介怀的。 顾佐没有多想,他很快把这念头甩到一边,捏着短剑站起身:“大哥,咱们还继续走不走了?” 公仪天珩笑道:“自然要去。此地好处虽多,然亓烜岙所言灵源,尚不曾得见。这一座洞府,可得之物当不止于此。” 顾佐心里一凛。 对啊,还有亓烜岙他们呢。 他跟大哥两个在这边几个连环关卡里得到了这么多,亓烜岙去了另一头,以他天骄的气运,应该也得到不少啊! 所以,还是继续探查好了 然后,公仪天珩率先朝深处走。 在水池的后方,还有一扇大门,上面有个小孔,扁扁的呈竖线状,还有些极小的锯齿,正跟那把短剑相合。 顾佐急忙跟过去,将短剑举起,插|进那小孔之内。 下一刻,那大门就发出“咔咔”的声音,先是出现一条裂缝,而后又迅速地朝两边裂开了。 因为这洞府里的变动太快,公仪天珩和顾佐不敢一前一后进去,于是公仪天珩干脆将顾佐背起来,之后一脚踩进那大门。 “呼——” 耳边风声大作,顾佐感觉整个人都失重了似的,一直往下坠落,双手也不自觉地搂紧公仪天珩的脖颈,死死贴在他的后背。 公仪天珩的周身气劲缠绕,登时两人下落的速度一慢。 但接下来,旁边有厉风急速逼来,腥气四溢,是什么东西袭击了! 顾佐心里一紧。 之前的几关都很安全,现在是怎么回事? 他倒是不认为刚刚他们取走异水才遭逢这样的危难,难道说这洞府主人如此安排,还有什么深意? 顾佐对战的经验还是少了些,一时间也没想到回击,但他的心里很安稳。 因为在这时候,公仪天珩的反应是极快的。 霎时间,顾佐感觉到一股火浪升腾而起,将他包裹其中,然而这火浪并没有伤害他半分,反而是朝着某一个地方汹涌而去。随即顾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随着所依靠的脊背绷直而朝后仰去——为了不掉下去,他急忙用双腿缠紧公仪天珩的腰肢,尽力后仰,不给他增添负担。 “嗖嗖——” 强烈的破空声响起后,一道金红色的光芒迸发而出! 顾佐被强光刺激得眯起了眼。 而后,他就跟公仪天珩一起,迅速地落了地。 几乎同一时刻,一道沉闷的撞击声,也在前方响起。 顾佐睁开眼,看到前面有一头巨大的禽鸟尸体。 这是一头荒禽,看起来颇是凶狠,为超灵级的荒禽,现在她喉咙处被一箭射穿,还燃烧着金红色的火焰,那火光朝四面八方流窜这荒禽仿佛整头都深陷于火海之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已经死去了。 不过,顾佐有点纳闷。 他的大哥现在是很强悍没错啦,可也不至于随便一箭就能搞定超灵级,照理说,超灵级的荒禽还是可以多蹦跶两下的。 可现在看来,死得也太轻易了? 公仪天珩站立在地面,将顾佐放下来:“阿佐在烦恼什么?” 顾佐就问了:“荒禽的实力” 他是怕有什么古怪。 公仪天珩看那荒禽一眼,说道:“此物若是生在野外,必然凶猛,应对起来也略麻烦些。然而此地仍是那尊前辈洞府,其内荒禽皆是圈养,自然比野外有所不如。” 通常说同等级的荒兽要强过武者的原因,就是因为它们常年在野外厮杀,野性更足,无比凶猛。这圈起来以后,当然有所不同。 所以别看荒禽刚才来偷袭时好像挺有经验的,公仪天珩一出手,它就露馅了。 顾佐恍然。 原来是这个原因所以,现在他们看到的这一片跟野外一样的地方,其实也是洞府之内啰? 那位洞府主人前辈,手笔还真是不一般。 之后顾佐就把荒禽的尸体收起来了。 就算野性不够,但也是超灵级的荒兽,可不能浪费了 接下来,顾佐跟随公仪天珩持续前行,一边释放精神力寻找灵源,一边就警惕周围的环境。 果然,这里是模拟野外的设置,两人每经过一段地方,都会有荒兽出来袭击,而这些荒兽大多都是超灵级的,可晋级为元兽的,则是一个也没有。 顾佐不由得说道:“这也是什么限制吧?因为进来的人都只是脱凡境,所以其实不只是咱们,荒兽的等级也限制在这里了。不过因为年份久远,很多荒兽都成为了超灵级” 公仪天珩点一点头:“不错,大约就是如此。” 说话间,他一掌劈出,血掌印如同一座山峰般压下,直将那头荒兽拍成重伤,而后再一个捏去,已将其杀死! 顾佐很习惯地动了意念,将他大哥杀死的荒兽收取。 这样不知不觉间,他们这样一路寻找一路杀兽地过了百里地后,收取的尸体已经超过了三十头! 赶路的时候不觉得,事后才感觉到,这荒兽出现的,也有点密集啊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大哥有六个气海,积蓄无比雄厚,恐怕就算是力量强悍杀兽轻松,这玄气的消耗也是非比寻常。 顾佐咽了口口水。 要是他自己在这里,精神力也得耗得差不多了说不定,还得受伤呢。 后来,他就更小心了。 两人大概又走了几里后,侧面的树林里,突然就钻出了一个人。 顾佐登时愣了愣。 等他看清楚后,心里一动——这是熟人啊! 亓烜岙。 他此刻自那树林中走出,衣摆衣襟都有些许划痕,其本人似乎没受什么伤,但也显然进行过激烈的攻击,才让他的外貌看起来,有那么一点不周整。 在见到顾佐和公仪天珩后,亓烜岙也是稍稍有些惊讶,但很快就走了过来,露出笑容:“竟然在此地重逢了,公仪兄,顾药师,此行可还安好?” 公仪天珩一笑:“倒是过得不差,也得了一些好处,亓兄如何?” 亓烜岙也道:“亓某亦有些好处。” 顾佐有点迟疑。 在来这里之前,说好的所得之物平分,后来分散了,结果各自有了际遇这个要怎么算? 公仪天珩和亓烜岙显然没准备怎么算。 他们相视一眼,都没有继续说下去,这里面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各自的奇遇归各自,此前的一切,都不作数。 顾佐松了口气。 这样挺好的。 要是真说平分吧,他那异水可是给大哥治病的,一点也不想分,还有那么多灵药,他全都摘下来也是很辛苦。可要是隐瞒,心里也不自在。 现在看来,亓烜岙那边应该也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好处,所以同样不想拿出来,所以干脆就当做相遇以前都没这回事,所谓的约定,在他们俩联手解决问题时,才拿出来做分配标准。 于是皆大欢喜了。 公仪天珩笑道:“如今遇上了,便一起前行罢。” 亓烜岙也是回应:“亓某正有此意。” 而后双人行就变成了三人行。 过来袭击的荒兽还是源源不断似的,但这次有两尊天骄开路,一左一右,所向披靡,还有什么荒兽能够突破他们的封锁? 自然的,这些荒兽都变成了尸体。 待收取尸体时,两尊天骄也不废话,一人一头地收,至于遇见的荒兽哪一头更珍贵,哪一头实力更高,那就全看运气——在这上头还斤斤计较,还要不要天骄的面皮了? 顾佐负责给自家大哥捡东西,也觉得省心得很。 这样寻着寻着,亓烜岙和公仪天珩也把自己之前的经历,都拿出来分享了一番。他们得到的好处是什么,有多少,这当然不能细说,可是大概的东西,这属于需要互通的消息,为了更了解这个洞府,那还是不能隐瞒的。 所以,顾佐也知道了亓烜岙的遭遇。 亓烜岙在进来之后,是直接进入了一座石林。 这石林里有很多石头傀儡,而每一座傀儡的体内,都有一件灵兵。亓烜岙刚进入其中,就被石头傀儡攻击,好不容易弄碎它,才发现它身体内有乾坤。如此一来,亓烜岙就费尽力气,在那里多停留了好几个小时。 简单地说,就是顾佐在采摘草药的时候,亓烜岙在打傀儡搜灵兵,顾佐在灵药上有很多积累,亓烜岙累了一遍后,灵兵上的收藏肯定也不太少。 不过相较于顾佐的知识问答,亓烜岙的体力劳动肯定更累就是了。 等石林闯得差不多了,亓烜岙就出来了,出来以后好像得到了一些灵药,但这些灵药都有荒兽守护,又让他连战了好几场。好在他都胜利了,也将灵药摘取。只是因为他毕竟不是炼药师,在摘取的过程中,偶尔还是有那么一点损伤的。 公仪天珩这边讲经历的时候,也只是提起他们遇见了一些灵药,灵性不错,因为有炼药师存在而不用跟荒兽打架,取完灵药因为留下幼株,后来又见到一些品质更好的灵药,同样留下根须等。 至于异水的事情,那是一个字也没有提的。 顾佐分辨了一下双方的遭遇总觉得亓烜岙那遇见的是武者的待遇,他这边遇见的是炼药师的待遇,前者考察武力值,后者考察知识储备还挺合理的? 只不过,这位洞府的主人,果然是对炼药师更好吧。 毕竟在中央大陆上,炼药师只要精神力过关,灵技也是很厉害的! 这样想着,前面扑过来的荒兽数量更密集了,能力好像也更强大些。 顾佐小心跟随不惹事,渐渐地,也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都有一种特别清新也特别庞大的力量涌来——它仿佛无处不在,威压之余,也充满了诱惑力。 他顿时产生了一个猜测,还没分辨出是什么来,前面两尊天骄的动作就已经更加悍勇,速度也更快了! ——他们知道是什么? 顾佐悚然一惊。 能让天骄如此激动的,是灵源! 这股威压,一定是来自于灵源的! 顾佐心里一喜。 他本来还在想,他们取走了异水,那边亓烜岙是不是隐瞒了已经获取灵源的事实,现在看来,应该不是吧? 除非这里有好几个灵源。 只是,可能性应该很小碎空境以上的武者对灵源都是很有需求的,洞府的主人手里的灵源总不至于富裕到这个地步吧而且,如果真的有很多,那其实更是一件大好事! 顾佐强自冷静下来,还没忘了继续收取荒兽的尸体。 这样足足再度朝前闯了有一个多小时后,顾佐终于感觉到,荒兽们都不再攻击了。他再释放出精神力,这精神力能够探测的范围,也越来越小。 公仪天珩回过身,将顾佐朝自己方向拉了拉。 那边亓烜岙则大步上前,口中喜道:“这里果然有灵源!公仪兄,且来一观!” 纵然他性情沉稳,竟然也难逃心中激荡。 顾佐看了看自家大哥。 公仪天珩柔声一笑:“走,一起去瞧一瞧罢!” 第347章 交换 两人很快接近前方,就看到前面出现了一座小丘。 这小丘极矮,只有半丈左右,中央大约有一尺方圆的内空处,包裹着浓稠的液体,透明无色,莹然有光。 液体散发出浓郁的威压,顾佐在接近的时候,情不自禁就产生了一种既想接近,又想远离的感觉。接近是因为气海蠢蠢欲动,想要吞噬,远离则是因为威压强大,他的身体隐隐戒备,觉得一旦吞噬,会给他带来极大的伤害。 两种原因下,自然让人犹疑不定。 亓烜岙已经站在了那小丘前,在他的手中,出现了一只瓶颈修长的无色瓶子,差不多有两尺高,肚腹肥大,容量不少。 此刻他似乎有些迫不及待,若不是还在等候顾佐和公仪天珩两人上前,怕是已经要用此瓶去汲取那液体了。 顾佐看清楚后,低声道:“这就是灵源吗?是什么灵源?” 看起来就好像是琼浆玉液,美丽极了。 公仪天珩此刻为他解答:“此为地灵源,乃是最为常见的灵源。” 接下来,他将何为灵源之事,也都说给顾佐知道。 所谓灵源,乃是天地元气——便是比天地之气、天地玄气等级更高的天地间的力量再度进化后,因某些环境沉积而成。 它通常都是液态,最常见的两种为地灵源和天灵源,其中天灵源更轻灵,地灵源更醇厚,二者不分上下,皆无属性。 也就是说,天灵源和地灵源既适合武者也适合炼药师,就跟平常吞服的补充身体力量的平和丹药——如同益气丹蕴气丹冲气丹之类的——是一样的作用。特殊的灵源力量更强,不过那是针对特殊的人群,比如风雷灵源等等,可要说一个没有什么特殊属性的武者或者炼药师遇见灵源了,肯定还是就得到普通的灵源最合算。不然,灵源他们就得交给强者,换取其他的资源。 亓烜岙跟公仪天珩探访这洞府,遇见的是地灵源,也算是一种好运。 现在,就该分配了。 深深呼吸几次后,亓烜岙看过来。 公仪天珩坦荡大方。 亓烜岙眼中神光闪烁数度后,也平静下来,笑道:“公仪兄,咱们说好了的,五五分成。” 公仪天珩颔首:“理应如此。”说到此处,他又一叹,“只是,还要问亓兄借一个瓶儿,盛放此物。” 倒不是公仪天珩事先没准备,而是因为他如今在宗门的势力还不足以让他搞到专门盛放灵源的瓶子后,还不走漏消息。一旦被宗门里的人知道了,他们这次的行动,也就不隐蔽了。 所以,他干脆就没有准备,只早早跟亓烜岙打过招呼。 亓烜岙听了,手掌一翻,就再度捏住个长颈瓶,丢给了公仪天珩:“此事自然,亓某早已为公仪兄准备妥当。” 公仪天珩接过来,笑道:“多谢。” 实际上亓烜岙也是松了口气。 除蛟时他见识到公仪天珩实力中冰山一角,已有些许不甘地承认自己或许并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公仪天珩这边有两人,他却只一人,便是对方突然翻脸,他也是要倒大霉的——就算是他的宗门,多半也无法为他讨回公道。 好在,公仪天珩乃是信人。 如此一来,日后再遇上这般情形,他便可以仍旧寻此人相助了。 两人将长颈瓶各自执起后,就一同走到了那小丘近前。 然后,他们就将这瓶口轻轻下探,插|进地灵源之中,任其吸取起来。 没多久,两个长颈瓶就都装了大半,而剩下的灵源,则并不够将瓶子装满——灵源逐渐见底后他们就发觉,这中空之处深也不过一尺而已。 这里的地灵源,着实是不多。 顾佐也在旁边看了许久。 只见此刻亓烜岙伸手一划,最后那点见底的灵源就一分为二,两人再将它们也收集之后,这中空处的地灵源,就真的一点不剩了。而两个人的长颈瓶里,收集的灵源谁也不比谁多一分。 然而,在灵源收完后,中空处的底部,则出现了一颗如同石子一样的东西。 这是—— 顾佐心里陡然想起一个名词:源晶。 当灵源沉积更久后,就可能形成源晶,只是源晶虽然是灵源的压缩,可是它在生成的时候会结合其他物质,因此里面蕴含的源力,还不如液体状态的灵源精纯对于碎空境以上的武者来说,源晶和灵源一样都是修炼资源,但源晶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它既可以让人皇境的武者吸收,又对他们的突破有一定的帮助。 源晶也是很珍贵的,偏偏在这里只有一颗。若是普通的东西也就罢了,可这样的东西,就不能轻易让出了。 可惜源晶这东西在形成时就结合了某种法则,它可以用来吸收,却不可以改变,因此,就算想把它一分为二,也是不行的。 亓烜岙同公仪天珩对视。 公仪天珩道:“不知亓兄有什么打算?” 亓烜岙沉吟道:“此物珍贵,亓某有意以他物换取,不知公仪兄意下如何?” 公仪天珩一笑:“愿闻其详。” 亓烜岙复又思忖起来。 过了有片刻工夫,他手掌朝地面轻轻一拂。 刹那间,在亓烜岙的身前,就出现了一片乌压压的东西,它们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然而若是细看时,又觉得有光芒隐而不发,只有观察力极细致的人方会察觉,那些光芒每每流窜于此物表面,散发出淡淡的玄奥意味。 顾佐皱起眉。 他觉得自己最近应该再多补补知识这居然第二次遇见不认识的了!他倒是能看出这应该是一种矿石,可到底是什么矿石,他就搞不清楚了。而且,系统也没什么反应 不过这至少说明一点,此物要么就是等级很高,还不该他现在接触的药材类矿石,要么就是这玩意根本不能入药。 那么,是哪一种? 顾佐的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 那边亓烜岙果然开口:“此物公仪兄可认得?” 公仪天珩细细看过后,笃定道:“乌元铁。”旋即他不由笑了,“亓兄好运道,竟能遇见此物。” 亓烜岙也没否认。 这的确是他在洞府里找到的,而且是在出了那石林后,就意外发现了一座小小的乌元铁矿。他耗费了一个多小时,将里面所有乌元铁都取出来,现在正好可以拿来换取源晶。 亓烜岙道:“乌元铁何等好处,公仪兄想必也很清楚。” 公仪天珩颔首:“凡炼兵时添入此物,即有可能增加一丝灵性,乌元铁所用越多,灵性增加亦是越多。这些乌元铁,大约上千斤,若是用以打造灵兵,其可出之数,至少上万。” 不过说实在话,这些乌元铁跟源晶的价值相比,那还是差了一些的。 这些分量的乌元铁,全都拿来打造低等级的人级灵兵,才能有上万之数,如果要打造黄级的,那数目能有个十来个,也就不错了,而要是玄级的那只能说,看运气能不能成一柄了。 但这些乌元铁又有个好处,就是对如今的公仪天珩很适用,他手底下正有铁牛族可以打造灵兵,还需要灵兵敛财或者装备他的战奴,这样一来,相对的价值也就相差不那么大了。 由此也可以看出,亓烜岙对公仪天珩如今的产业,还是做过一些了解的。 亓烜岙听得公仪天珩之言,也知道自己的交易并不公平,因此又添一句:“若是公仪兄还有所需,亦可提出,也算于其中。” 公仪天珩顿了顿,便似乎思忖起来。 这时候,顾佐的目光却是落在了小丘周围的那一片褐色的块状物前,伸手拿起一块,用指腹摩挲过后,用舌尖轻轻地舔了舔。 他的这个举动,自然也吸引了那两尊天骄的注意。 亓烜岙见状,心里一动:“此物乃是多年来受灵源逸散之力流转而生出变化的泥土,集结成块,或者可以入药,或者可以混合炼兵,功效不一而足。若是顾药师喜欢,不若都取走,做个玩耍之物。” 顾佐扭过头,目光微亮:“真的都给我?” 亓烜岙颔首。 顾佐又看向公仪天珩:“大哥” 公仪天珩也温和一笑:“阿佐喜欢,就取走罢。”到这时,他又对亓烜岙说道,“左右来到此处也因亓兄提供消息,能搜集灵源,亦少不了亓兄所赠器皿。既然如此,我便收下乌元铁,再搭上阿佐所喜那泥块,换了源晶就是。” 亓烜岙听闻,顿时有些讶异。 他方才那般说,虽也有这样交换的念头,却没料想公仪天珩竟然真的就这般答应了。但他想一想这位顾药师的潜力,与他乃是公仪天珩专属炼药师的身份,又觉得理所当然——若是他有这样一人伴在身侧,待遇上同样情景时,也愿折损些许利益,叫自己看重之人欢喜。 果然顾佐就露出个大大的笑容,看起来很是愉快。 亓烜岙也觉得有趣,就笑道:“公仪兄待顾药师,当真是情深义厚。” 顾佐脸上又有些发热了,虽然明知道亓烜岙不是那个意思,还是有些自己被人看穿的窘迫感。他急忙转回头,将注意力重新落在那堆泥块上,不去管那两尊天骄之间的交易。 公仪天珩含笑收下亓烜岙给出的乌元铁,而亓烜岙也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将那源晶收了起来。 而顾佐也顺势将泥块收取。 此刻,顾佐的脑中,则忽然响起了低柔的声线。 阿佐,这泥块可是有什么妙用? 这是公仪天珩的声音,刚刚他一直很配合,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发现顾佐的不对劲之处——他对顾佐太熟悉了。 顾佐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意识里是掩饰不住的雀跃。 大哥!这的确是好东西! 公仪天珩稍顿了顿。 愿闻其详? 顾佐整理了一下思绪,就把这中间的事情,缓慢而详尽地说出来。 事情,还得从那源晶刚刚出现的时候说起。 那时候,顾佐眉头拧着,心里正觉得纠结。 ——源晶要是大哥的就好了,可亓烜岙是消息的提供者啊,他提出交换,还拿出乌元铁,要是不换真心不好。可要是换了,好吃亏的样子 支线任务:收集天地灵物,治愈天妒之体,收取源沙,增加实力 任务道具:天地灵物大全 完成方式:无限制 完成时间:无限制 失败惩罚:无 顾佐当时就懵了,忍不住立刻问道。 系统,异水不是已经收服了吗?难道说还有什么其他的天地灵物?还有源沙是什么,这个没见过啊,怎么收取? 这回系统立刻回答了。 消息换取,三百药气。 三百 有点小贵。 不过在中央大陆上得到药气比之前在边缘大陆的时候容易很多,而且再贵又怎么样,大哥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顾佐立刻就做出了决定,直接答应。 换取! 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 金属天地灵物,藏身乌元铁内。地灵源逸散力量,融入周遭泥土,或者因其力改造泥土,产生特殊变化,或者因泥土毫无杂质,不堪造就,其力聚合,与泥土反应,形成源沙。源沙之内,力量极其细微,但可以炼制成丹,供给护道人吸收,若炼丹失败,则源沙浪费。请主人自行摩挲炼制此丹之法。 顾佐听得脑子里木木的。 这算是被好消息砸晕了头,还是被吓到了啊! 本来觉得不怎么样的东西,居然在系统的说法里成为了他们此次到来能得到的最好的东西之一? 也太夸张了 顾佐默默又问。 异金和源沙,难道都是洞府主人 他不得不这么猜测啊,毫无杂质的泥土与灵源逸散的力量结合才能变成源沙,可是这里一个人工灵源,旁边的泥土恰好都是无杂质的,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系统还是平板地回答了问题。 源沙和异金,都是人为造就。此洞府为上古强者随手而为,其意馈赠后人 随后顾佐就知道了,这个洞府的真正面目。 它就是单纯用来送东西的。 听说是上古有一位天级炼药师,因为自身境界达到了某种程度,就在这大陆上走动,并且将一些自己用不上的东西放置在不同的洞府里,流传给后辈。这个洞府属于比较高标准的一座,里面准备了两种珍贵的天地灵物,异金与异水,其中异金是为了闯入洞府的武者,而异水则是为了给有资质的炼药师。 当然了,因为这位是炼药师而不是武者的缘故,他对炼药师的要求要低很多——毕竟炼药师的战斗力不是重点,反正他们的潜力多深厚,就可以拿到对少东西,这“送东西”的方式其实也是很公平的。 而对于武者,的确是资质堪比天骄的年轻人才能进来,这原因倒也不是因为炼药师本身太骄傲,而是他能给武者留下的东西不多,除了放置荒兽考验以及打石人傀儡外,也不知道还有哪些方法更合适,又担心要是实力不够的武者进来了,他们一起进来了结果为抢东西打得头破血流的反正很多种因素考虑之下,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对于武者和炼药师,其实这位天级炼药师也是尽量做到不偏不倚了的,武者就考验武力,炼药师就考验知识储备,甚至前几关的时候,武者进入的就是武者的地方,炼药师就进入炼药师的地方,很贴心了。 只是没想到后辈里面会出现公仪天珩和顾佐这样的奇葩,打一开始公仪天珩不小心跟着顾佐进去了,后面好在两个人的表现一直都不错,才在最后关头的时候,让他们又一起去了武者的地盘 听完系统说明的来龙去脉,顾佐算是对这洞府主人的慷慨和心思有了了解了。现在他不好当着亓烜岙做什么,心里却还是默默地对洞府主人表达了深切的感激。 如果不是这个洞府的出现,不是多种巧合,他和他的大哥之后还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需要的天地灵物呢。这下子来了次洞府,就一下多了两种!真可以说是洪福齐天了。 乌元铁的价值可能不足,但如果是异金的价值,那就比那源晶不差什么了。再加上源沙的话就算这玩意还不知道能不能真正炼制成丹,也足够让人满意的。 只是这些事情,顾佐肯定不能跟谁都傻傻坦白。 争夺资源的时候,大体上过得去也就是了——这还是因为彼此都是天骄,都很要面子才会这样——现在亓烜岙主动提出交易,顾佐灵机一动,就做出了喜欢那些“泥块”的举动来。 公仪天珩果真也配合得很,自然而然地接下去,顺理成章地换回了乌元铁和源沙,并且因为顾佐的举动,让亓烜岙并没有产生分毫的怀疑。 听顾佐说完后,公仪天珩恍然。 原来如此,阿佐做得极好。 顾佐赧然。 他这也算是凭借外挂,才捡了漏。 到这时,这一场交易中,双方皆觉自己一方占了便宜,自然就互相更加和气,彼此间的气氛,也都好像更亲近了几分。 之后,一行人在这里面又搜寻一回,除了杀死一些荒兽以外,却再没有遇见什么其他的可以通过的考验,获取什么好处了。 终于,亓烜岙取出一把短剑:“如今我等收获颇丰,应当离去了。我此处有一柄短剑,乃是石林傀儡中所藏,想来与我等出去有关。” 公仪天珩见状,就叫顾佐也取出一柄,说道:“若是如此,当如何使用?” 亓烜岙也是猜测,并不知道真正的方法,可既然进来了,总不至于没办法出去吧?但问题是,亓烜岙不知自己是怎么给传送进来的,公仪天珩则是背着顾佐直接掉下来,再往上看时,也没有门户。 所以,两人都想到唯一的可能就是这短剑信物,然而短剑信物如何使用,还得多多尝试 见亓烜岙也不知,公仪天珩就将短剑端详,几人一起研究起来。 之后他们一横心,用了最常规的法子,注入玄气——刹那间,这短剑上居然就爆发出光亮来了! 顾佐微微一怔。 公仪天珩眼疾手快,直将他一抓而来。 紧接着,两人登时消失此地。 亓烜岙低头看着散发光芒的短剑,也是瞬间消失了。 紧接着,一行三人眼前豁然开阔,见到的又是那一座山壁。 在后方,两尊天骄的战奴们依旧守候着,见到他们出现之后,就纷纷松了口气般的模样。 公仪天珩和亓烜岙各自回去自己的队伍,询问情况。 顾佐跟着听,才知道他们进入这洞府后,已经是过去两天之久了。 在天骄们进洞后,山洞的洞门就顿时缩小了一半,而后里面静寂无声,从洞口往里面看吧,那是什么也看不到。 天骄们的骤然消失,让战奴们很是震动了一番,直至里面境界高的战奴强者出来主持大局,才使得众战奴在外,安静地等候。 这样一天过去了,洞府还是没反应,这不得不让他们有些着急。幸而在第一天过去没多久,有两名炼药师被弹出来,被战奴们请去打探后,才都知道洞府里并没有什么太大危险,所谓一些考验,通不过也就是被弹出而已。 但尽管这样,两位炼药师的脸上也都有喜色,显然他们在这一天多里面,于洞府内也是有一些奇遇,得到了一些好处的。 再一日后,亓烜岙和公仪天珩现身。 中间再没有发生什么异常了。 公仪天珩听得,微微颔首:“此行我颇得一些好处,待整理之后,亦入库中,来日里也将分配下去,充作资源。” 战奴们心里亦都欢喜非常。 只从这些事中,就能看出他们的主人气运滔天,只要跟随,还怕不能分润些许吗?像他们这样的人,除了想要跟随宽容的主人之外,更希望的就是主人的气运绝佳了——否则的话,主人再怎么性情好,当他自己都倒霉的时候,又哪里能够眷顾他们这些跟随之人呢? 现下正是前途大好,由不得他们不尽忠效死! 那边亓烜岙也不小气,他的麾下战奴们同样是喜气洋洋。 不过两尊天骄的合作结束,朝彼此微一示意后,就分作两头,再不同来时一般同行了——事情已了,正该回归宗门! 顾佐跟在公仪天珩身侧,心思则已经跑到了那乌元铁上。 系统只说异金藏在里面,等回去后,还得把它给找出来啊 大概又是个十来天左右,公仪天珩和顾佐也回到了宗门。 顾佐现在已经习惯这几天十几天都属于“近距离”的路程了,在车上跟他大哥聊聊天,被他大哥虐虐棋,自己也拿出乌元铁和源沙之类的研究研究,差不多时间也就混了过去。 第348章 送好处 这段时间里,别的先不说,但异金是怎么个藏法,顾佐还是摸索出来了的。 其实也没有多特殊,它就是分散了自己的身躯,把自己弄成一段一段的,每一块乌元铁里藏了一点。 顾佐发现以后,不由得扶额无语。 也就是说,他想把异金收取,就得一块块剖开乌元铁,再将它们一点点聚拢吗从考验智商的活儿一下子变成苦力活,也是让人百味繁杂。 乌元铁并不是坚硬到难以解剖的矿石,反而属于一种软铁,它的主要用处是提升灵性,附赠的作用其实还有提高兵器的延展性和柔韧度。 但再怎么软铁那也是矿石,顾佐拿着把匕首慢吞吞地做着这琐碎的事情,也是有点惨兮兮的。 之后公仪天珩闷笑了几声后,还是很自然地坐在了顾佐的身边,跟他一起干起来。 顾佐本来觉得吧,这细致的事情让他大哥来做实在是有点不符合世家公子的范儿,挺心疼的,可心里隐藏的另一个角落,又让他很想要跟大哥一起做事,觉得温馨亲密后来还是纠结地让他大哥收手休息。 然而公仪天珩却也不肯叫顾佐独自来做,拍了拍他的头,便是继续。 顾佐被拍得心里酸软,乖乖的就不再拒绝了。 等到了宗门前的时候,两个人效率很高的将所有的乌元铁都剖开,并取出了里面的异金。 这种异金也是奇怪,一颗颗剖出来后,都是大小不一的铁块似的,但全都剖出来后,堆在一起,就瞬间结合,形成了有成人拳头大小的,一块柔软如泥,却干净逛街的淡金色胶状物。 顾佐这下子认出来:“万化柔金,偏阴的异金!” 公仪天珩将这万化柔金好生端详一番后,收起来:“阿佐,咱们下车罢。” 到了自家的大庄园里,公仪天珩雷厉风行,吩咐下属过来,将乌元铁的残骸,一些顾佐分出来的、数量有多的灵药入库,但其他的东西珍贵无比,却是丝毫不能暴露于人前。 在两人的房间中,顾佐把异水取出:“大哥,事不宜迟,你就先将此物纳入体内,好好将肾脏护住才是。” 说完之后,他突然囧了下。 补肾什么的然后他迅速甩去这思绪,让自己的想法恢复到正轨上来。 公仪天珩却道:“若是吸纳异水,怕是得有一些时日闭关,如今我得了些好东西,却应分出一些,孝敬师尊。” 顾佐想到灵源对啊!灵源也有好大一瓶呢,他们现在是用不上的,而化血殿的头头们却不一样。如今他的大哥所得师尊待他这样宽厚,有了好东西回报一二,也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顾佐毫不犹豫地点头:“大哥说的是。”他想了想又道,“我也受了殿主不少照顾,四成以下的灵药他应该很多,不过还有些五六成的,也分出一株给殿主送去好了也算在大哥的孝心里,好不好?” 公仪天珩听他这样说,神色微柔:“多谢阿佐。” 顾佐摇头道:“谢什么啊,我跟大哥之间,还用这样客气吗?如果不是因为我这里也需要多储备一些药材,其实都给殿主也没什么。殿主爱护大哥,庇护我,我也得替我自己和大哥多多感谢殿主才行。” 公仪天珩目光更柔,却不再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只是稍稍揉了揉顾佐的发顶:“阿佐将灵源收取一半到储物格中,余下一半,为兄便拿去送给师尊了。” 说罢他取出那长颈的瓶子,交给顾佐。 顾佐接过来,手臂一弯好沉! 好在他现在的力气也不是盖的,迅速将它抱稳,打开盖子。 之后他集中意念,将这里面的灵源迅速抽取一半,让其缩成一团,飘浮在那储物格里,随即,剩下的半瓶灵源,他就交还给公仪天珩了。 公仪天珩笑了笑,转身离开:“阿佐,我这就去拜见师尊。” 顾佐在后面挥了挥手:“大哥早点回来!” 等公仪天珩的背影消失后,顾佐去了自己的炼药房,把源沙取出来好些,开始研究起来。 他现在面对的第一个课题就是:源沙本来是无杂质泥土和逸散力量结合所成,那么炼丹的时候,这无杂质的泥土要剔出来不?还是整体一起炼制?如果剔出来了,那些逸散力量没有了依附的东西,到底是剩下纯粹的结晶啊,还是会干脆消失呢? 这可真是伤脑筋 再说公仪天珩,他走出居所后,就召来一头荒禽,一纵而上,径直朝化血殿而去。 化血殿前也有许多守卫,本都是铁血肃杀,饱含戒备,但当他们看清楚荒禽落下后,来人竟然是公仪天珩时,神情就都转为了恭敬。 他们都认识公仪天珩,知道这是一尊满星天骄。 而且他们更明白,如果公仪天珩在今后一段时间里能稳步突破,并且打下足够的名声,那么这化血殿少殿主之位,也非他莫属! 所以,守卫们都是极尊敬他的。 公仪天珩朝众守卫示意:“我来拜见师尊,还望诸位通报。” 守卫们自然是恭声答应,迅速差人前去禀报,同时,对公仪天珩的印象也更好了。 因为以公仪天珩这样的身份,就算是直接闯进去,也没什么,可他肯在这里停一停,就是给了他们面子。 满星天骄的面子,让他们如何能不高兴? 很快,报信的守卫出来:“殿主正在殿中,请公仪天骄入殿!” 公仪天珩微一点头,而后身形微晃,整个人就已经出现在了几十丈外,再稍一动,就消失在殿门口了。 众守卫眼中骇然。 这样的身法,比起上一次他来的时候,更快了! 不多时,公仪天珩入了化血殿。 此时殿中空空,就只有化血殿主,尚在其中。 化血殿主仍旧一身血衣,俊美异常,此刻看向走来的公仪天珩,其眼中目光慈和,叫人心里十分熨帖。 他笑一笑:“徒儿顺利归来,打下满星天骄名声,为师心中甚慰。” 公仪天珩也是笑道:“弟子总算不负师尊期望。” 师徒两人又说了几句,总体就是化血殿主关心公仪天珩除蛟时的种种经历,并且对公仪天珩提出的一些问题进行指点、解答。 一时间,也是颇有温情。 而后,公仪天珩才又说道:“禀师尊,此去回归迟了些日子,乃是因百天宗天骄亓烜岙相邀,前去探看了一座洞府,弟子不才,在其中得到一些好处,正可拿来献于师尊,以表寸心。” 化血殿主有些讶异,他不由挑眉道:“哦?” 他是真有些出乎意料了。 当然并不是说其他的弟子没有孝敬过他,只是目前他才刚收了公仪天珩不久,以公仪天珩的积蓄,应当还得不到什么可以送给他的东西才对。再者天骄徒儿与其他的徒儿有所不同,很多天骄恃才傲物,很长的时间内,都是不会对师尊产生什么回报的念头的。更何况,这还是满星天骄。 化血殿主原本做好了准备,是想要花费更多时间,竭力教导,让这徒儿能够对化血殿产生归属感,现在突然听说对方要孝敬自己 但不得不说,化血殿主当真觉得很是欣慰了。 而等他看清楚他徒儿献上的东西后,周身气息更是一阵涌动起来! 第349章 大哥闭关 透明长颈圆腹瓶,为灵心矿精炼而得,乃是专为盛放灵源,保其源力不散之物。那其中盛放有半瓶无色液体,其质厚重,莹然有光,正是灵源! 化血殿主万万不曾想到,公仪天珩拜入他化血殿后,初次离宗便有如此奇遇,竟然连他们这类人皇境武者都难以寻觅的灵源,都带了回来! 真是 满星天骄的气运,莫非就强盛至此? 化血殿主禁不住看向这徒儿,眉宇之间,也不知是喜悦,还是诧异,混杂一处后,显得颇是奇特。 要说这灵源虽是极珍贵之物,但他们十绝宗作为老牌的白银级大势力,宗门内部却也是有储备的。只是此物到底是只有碎空境以上强者方能自如使用,所有储备除却每百年分配于诸位天君之外,如诸位殿主般的人皇境强者,除非有大贡献,皆不可得。而宗门分配的这些,对于那些天君而言,也是杯水车薪,维持实力已然是勉强,若是想要更进一步,根本就不够用。 连天君都是捉襟见肘,更何况基本得不到分配的人皇境强者?要是没有什么奇遇,也做不了贡献,就根本是摸不到灵源的。 偏偏若是那些人皇境强者若是有望成就碎空境,都须得至少攒上些灵源在手,这样一来,在他们突破到碎空境之后,如果能趁机尽可能多地吞吸灵源,那么在那一瞬间给他们带来的蜕变,就会是无比巨大的。 对于化血殿主来说,他有一位身为天君的老爹,在他想要突破时,必然是会给他准备一些灵源的。可这玩意儿也不嫌多啊,再说了,分明他老爹也很需要灵源,身为人子,他还是想尽可能自己准备,不要去掏他爹的老本了。 现在有徒儿给送孝心过来,给的就是这样一份让人无法拒绝的灵源。 也许分量并不算太多,可灵源厚重,这半瓶子也重有两三千斤了。而碎空境的初期强者,每一次修炼,大约消耗个百斤左右,也就差不多。 化血殿主自己积攒的灵源很少,尤其是在他成为殿主后,很难出去长时间的搜寻,手里攥着的,不过只比这徒儿献上的多个一倍而已。 因此,这不得不说是很大的诱惑。 可也是因为灵源太珍贵了,化血殿主自觉给徒儿的还不够,要收下这个,真觉得有些烫手,也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他也知道这些并不是全部,但同样不是他收下的理由——哪怕只是百斤灵源,价值也是极高的。 最重要的是,灵源太稀少了。 犹豫了下后,化血殿主笑着说道:“此物难得,徒儿当将其攒下,留待日后境界高深了使用。若是给了为师,到时候怕是徒儿便不够用了。” 闻言后,公仪天珩却是微微一笑:“弟子之处尚余一半,有备无患即可。”又言,“日后弟子还有许多历练,距离碎空之境也还有很长路途,未必不能遇上更多。师尊如今实力高深,说不得哪日就要突破,若是不能多储备一些,弟子心里,也是放心不下。还望师尊莫要推辞了,否则岂不是将弟子视为外人?未免伤了师徒间的情分。”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化血殿主也不是矫情的人,他只说道:“待徒儿突破时,若是灵源不够,可到为师之处来,到时为师便是想方设法,也定然为徒儿将灵源补足,叫徒儿突破之时,没有丝毫隐患。” 公仪天珩笑道:“那弟子便提前谢过师尊了。” 师徒两人相视一笑,彼此之间的情谊更进一分。 化血殿主原本便十分看重公仪天珩,而今见他这样孝顺,心越发朝他这里偏了几分,看向他的目光,也更是显得慈祥了。 公仪天珩又取出一个匣子:“此行阿佐随弟子同去,因那洞府乃是一位炼药师所设,故而在其中积攒了颇多灵药,留待后人。阿佐经由诸多考验,取得许多灵药,其中最珍贵者也有一些,以他如今实力用之不上,便请弟子代他也尽一份心意,将这株灵药献于师尊。” 化血殿主怔了怔:“阿佐竟也如此孝顺?” 他这话里的意思,也有些将顾佐当成后辈的意思。 这位殿主说话向来是一言九鼎,当初既然当着公仪天珩与顾佐的面说了将顾佐当成半个弟子看待,现在就没有露出些觉得顾佐唐突的意味。 公仪天珩将匣子奉上:“阿佐向来贴心,待弟子也是极细致的。” 化血殿主就将这匣子接过来,将其打开一看,登时神情微动:“紫霞抱云芝?看其已经形成芝人形貌,眼耳口鼻也将清晰,眉眼灵动灵性当在五成半了。” 公仪天珩含笑:“弟子与阿佐接触得少,只能瞧出大约是在五六成灵性之间,应为炼制地级丹得用之物。因而便想献给师尊。” 灵性在五六成的灵药,对于化血殿主来说也属于珍贵之物了,尤其这紫霞抱云芝属于淬炼肉身的绝佳药材,虽说向来是给碎空境武者用的,可若是每日取其少许芝水炼制为药汤,由人皇境强者时常浸泡,肉身必然可以变得更强。而人皇境武者要想突破到碎空境,肉身如果不够强大的话,也是很容易失败的。 公仪天珩送了可以在突破后迅速强大气海的灵源,顾佐就送了在突破前突破后都可以用来强化肉身的紫霞抱云芝可见两人都是极有心的,用来孝敬的东西,亦都是这般合用。 化血殿主心里微暖,面上的笑容似也去了些诡异,更显得俊美不凡:“此物甚好,为师便不退却,收下了。阿佐对为师如此,想来除却感激为师庇护之外,多是因记挂徒儿,爱屋及乌,有如此好兄弟,徒儿也要待阿佐更为诚心才是。” 公仪天珩也乐于听化血殿主夸赞顾佐,此刻被叮嘱后,自然是唇边含笑,眼带柔光:“师尊放心,阿佐待我如此,我必百倍报之。” 化血殿主也极满意,同公仪天珩又说了些话,且从自己麾下众多奴族里分出一族,将其赠予公仪天珩,道:“此非为师生分,而是徒儿需要人手,徒儿也莫要推辞为师这一番心意。” 公仪天珩听了,也就生受了。 师徒俩再叙话几句,该孝敬的孝敬了,该关怀的关怀了,公仪天珩也就向化血殿主辞别。 化血殿主也是干脆的性子,闻言一拂袖:“若有疑难,随时来问。” 公仪天珩一笑:“是,师尊。” 随后,公仪天珩转身而出,在门口便遇上了一位神情肃穆的老者,这老者将公仪天珩送出化血殿,又将一个千人奴族交到公仪天珩的手中,说道:“自此以后,化影玄猫族便由公子驱使。” 公仪天珩遥遥看向化血殿:“弟子愧受。” 旋即,公仪天珩领一块奴牌,内有此族奴印,被他收好。 待他回去庄园之后,这化影玄猫族中所有族人也都早早收拾妥当,前来进驻。在此时,这一座庄园之内,可用之人亦更多了。 公仪天珩将化影玄猫族分配下去,顾佐远远感知到自家大哥接近,自然是在心底打了个招呼。 孰料公仪天珩却传音而来。 阿佐,且到我身边。 顾佐就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同样召来一头荒禽,乘坐起来飞到了山下、密林之外。 此处十分宽敞,公仪天珩便站在山林一侧,前方之处,黑压压俱是人影。 顾佐有点疑惑:“大哥?” 公仪天珩见他来了,把他叫到身侧,一指前方之人:“阿佐且看。” 顾佐就仔细看了下,发现这也是一群异族。 这些异族中并无形貌老迈者,皆是年轻俊丽的模样,男子挺拔修长,女子小巧玲珑,而无论男女,纵使身处幼年,也是早有秀丽雏形。如此一族理应极吸引他人目光,但他们的气质却都有些阴沉,若是不和顾佐这般主动前去观察,怕是只觉得他们犹若影子一般,几乎是不会注意到他们的面相的。 至于他们异族的特征 其双耳微尖,身后有细细长尾,缠在腰间,其尾毛为纯黑之色,光泽亮丽,如同一条长鞭,十分奇特。 顾佐看来看去,终于迟疑道:“猫?” 公仪天珩一笑:“不错,这正是化影玄猫族,全族上下皆是形容美貌,直待坐化之时,方会瞬间红颜作枯骨,由老迈至只留骨架,不过几个呼吸间罢了。” 顾佐点点头,但也没有最开始看到异族时那样惊奇了。 在他大哥的麾下,有老鼠有猴子有牛有狗,现在再多个猫,也没啥好奇怪的。 然而公仪天珩既然将顾佐叫过来,自然并不是只为了给他介绍这些猫族,他直言道:“此族虽力气不及犬族、牛族,但机敏灵变,不逊鼠族,且因其身形灵活,族群犹若影子,故而隐匿之法更胜许多战奴,为刺客、死士与暗卫首选。阿佐,你如今身边虽有犬族战奴保护,可他们以守护见长,于追踪、刺杀、主动攻击上,就要差了一些。师尊将此族相赠,也是要让我多些自保之力。内有羽化二人,合元十三人,便由阿佐自行挑选一位羽化,两位合元。” 现在顾佐身边跟着的本来就是犬族的一位羽化两位合元了,现在是要给他把人手翻一倍,防御之力更并不是一倍可比。 公仪天珩说完后,朝化影玄猫族一个示意。 那化影玄猫族中,就立时走出来十五个人,两人在前,分别为一男一女,后方十三人中,为八女五男。 其他不少异族中,皆是男性强者居多,但这化影玄猫族里,则反过来,顶尖的强者里,女性猫族占了多数。 这样一来,反而更增此族危险性了。 顾佐看着这许多的影猫妹子,心里有点发憷。 这个世界的人在武道境界较低的时候,除非天生资质好的那些,一般就跟他所在那世界的封建年代一样,女性因为身体所限,在武道上成为弱势群体——有药珠成为炼药师的要好上一些。不过,这同时代表一件事,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还能拼杀出来成为顶尖强者的女性,实力往往要胜过许多同境界的男子!斗争的经验,往往也更丰富,下手的程度,常常更为狠辣。 影猫族整个族群都容色不俗,女性更是俏媚,且他们擅长的又是刺杀想想也知道,这些妹子有多可怕了。 但目前,顾佐得从这些可怕的妹子里挑一些出来,随身保护自己吗。 他咽了口口水。 思考了片刻后,顾佐在羽化境的武者里,指出了那个羽化境的影猫男子,而在合元境的两人中,则挑选了里面唯一的一对夫妻。 当然了,本来顾佐是有私心的,因为漂亮妹子如果他不选,很可能就成为他大哥的暗卫了啊!他、他心里会有些泛酸啦可转念一想后,又放弃了。 猫族强者里,影猫妹子一大把,他就算挑了三个过来,那还有好几个呢,又有什么区别?他的这点小心思,还是赶紧收起来的好。 于是,顾佐收敛心神,选好了人,告诉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见到这三人,也是满意点头:“阿佐的眼光不错,自此这三人便藏于暗处,随身护持阿佐。”又对那些化影玄猫族吩咐道,“你们且将阿佐视为重中之重,绝不可有分毫的轻忽,可明白?” 众多影猫强者也都应声:“是,公子!” 而后,顾佐选择的三人也不知怎么晃动了一下,接着他们原本所在之地的空间都仿佛扭曲了一瞬——他们就彻底消失了。 顾佐眨了眨眼:“大哥,他们真的比獒应他们还藏得好啊”如果他把精神力全部外放,大概还是能发现獒应他们存在的痕迹的,但是这些影猫族,他得不断搜索,仔细分辨,才仿佛可以隐约窥见一丝涟漪,很快这一丝涟漪也会立刻消失。 但当顾佐这句话说出来后,原本獒应、细英和丰涸所藏身的地方,气息也消失得更加彻底,痕迹也尽数掩饰掉了。 顾佐干笑。 好吧,这也是一种竞争。 其实,也挺好的 等顾佐挑完后,剩下的化影玄猫族里,强者还是大多跟随公仪天珩前去,只是少数几个,有所安排。 其他的千人族群除却幼崽外,抽出其中最厉害的数百人组成暗卫队伍,其余人等,也大多分配到优秀的炼药师身后,跟犬族合作,保护他们。 随即,公仪天珩才带着顾佐回到了他们的地盘。 大管事和二管事再度收到指令,知道公仪天珩将要闭关,出来的时期未定。在此之间,闭关的消息不得传达于外人,一应事务,难以决断者,皆询问顾佐,由顾佐来做决定。 顾佐:“” 突然就觉得,身上的担子好重。 不过他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在大哥闭关的时候,他也的确不放心把这些重要的事,交给其他人那就少不了他自己多多努力了。 待管事们离去后,两人就要做闭关的准备。 顾佐跟公仪天珩相对而坐:“大哥,这一次,你先吸纳异水吧。我会炼制一些相应的丹药,一旦大哥觉得痛苦了,吞服几粒,就能好过很多。” 不错,想要吸纳异水也有一定的程序,除了靠自己的功法以外,更多的是要看自身的意志力够不够强。 公仪天珩因为小时候的遭遇,自身的意志力胜过许多人,可这并不代表他就能确保自己不出问题——起码在顾佐的担忧下,绝不会让他空手上阵。 所以,在顾佐的要求下,公仪天珩得立刻浸泡药汤,强化内脏,以对抗异水的侵蚀,同时还得有其他属性的丹药吞服下去进行中和,以免异水在进驻肾脏时,带来的余威引发了其他内脏的失衡。 尽管异水再怎么温和,毕竟也属于外物,在能够被吸纳后重新建立循环前,那个过程也是绝不可轻忽的。 公仪天珩十分遵循“医嘱”。 顾佐在旁边跟他唠唠叨叨,他就含笑听着他的唠叨,每说几句,他都要应和一声,以示自己听得清楚,牢记在心。 这样顾佐自觉将自己该说的都说完以后,他那紧张的心情才微微缓和,而后霍然起身:“大哥你赶紧准备泡汤,然后我还要炼丹,你快把自己调整到最好的状态啊!别失误!” 公仪天珩唇角弯起,笑容温柔:“阿佐放心,为兄一定会多加小心,必然成功而出的。” 顾佐脸一热,胡乱点了下头后,转身就走。 他很忙,很忙很忙,得在一天之内搞定才行 巨大的石门在眼前缓缓合上,将里面那颀长的人影吞没,一点气息都没有溢出来。 顾佐默默地看着这扇大门,想着之前没入其中的人影,有点呆愣。 大哥闭关了啊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关呢? 他数了数自己给大哥准备的东西,各种增补玄气的丹药,各种强化五脏的丹药,各种精心准备妥当的药膳,各种其他得用的药物等等。 能想到的他都想到了,此次闭关最重要的是吸纳异水,而异金因为是偏阴性的,且金能生水,要是一切顺利的话,那么就把这万化柔金也吸收了,可要是吸收异水后平衡就只是勉强建立,还没稳固,则暂时不吸纳异金,等稳固再说。 也是因为这样,才让公仪天珩的闭关时间变得更飘忽了。 顾佐再看了一会儿,扭头离开。 他倒是想传音看看他大哥的情况,可万一大哥在紧要关头,他这样做无疑就是害了大哥,所以,还是当作没这个本事,先去研究源晶吧 于是,在公仪天珩闭关后,顾佐也几乎半闭关地把自己塞进了炼药房,开始没日没夜地研究起来。 源晶这玩意,虽然系统告诉他是有办法炼丹的,可要自己摸索,比起已有丹方的来,难度更增百倍,顾佐在开始研究后再度发觉,这炼药之道果然是浩瀚无边,他所掌握的东西,越是往深处研究,越是觉得不够 这样一研究,就是七八天。 顾佐将很多种不同性质的药材跟源晶混合炼制过,也只是发觉源晶已经是一种新的物质,原本的无杂质泥土也成为其中的部分,逸散力量和泥土混合已经固定,就算要炼化,也是一起炼化,不存在可以将逸散力量分割的情况除此以外,就是确实有些药材是可以跟源晶产生反应的,但是反应归反应,不代表可以成丹,还需要更多的其他药材才行。 这些药材,十绝宗内部是有的,顾佐也是可以去换取的,只是如今他的大哥在闭关,库存的东西虽然大哥说过他可以自己调用,可他到底还是不知道大哥有没有什么安排,所以决定,干脆直接到十绝城里的药材铺逛一逛。 ——反正他现在手里也有一些好东西,还有不少他大哥给他留下的灵晶和玄晶,到时候,想要买什么,直接买就是了。 这样想着,顾佐也就毫不犹豫地起身了。 因为在炼药房里待得久了,有些邋遢,他很快在山间温泉里沐浴一番,将自己打理得好歹干净整洁后,才召来一头荒禽,叫它将他带到宗外去。 “獒应、细英、丰涸,还有影子们,也都过来一起吧。” 很快有几道身影闪现,悄然坐在了荒禽的另一头。 顾佐也没有刻意去跟他们搭话,只拍了拍荒禽的背,就朝着那十绝宗之外远眺而去。 大约过了有小半个时辰,荒禽顺利地落在了十绝宗外。 顾佐将其打发回去,而后朝他的护卫们招呼一声:“你们再躲起来,留一个人和我同行就好。” 在几位护卫对视一眼后,最为沉稳的獒应走出,静静地站在了顾佐的身后。 顾佐一笑:“咱们走。” 獒应道:“是,顾药师。” 第350章 药心阁 十绝城很大,而且整个都是十绝宗的地盘。但十绝城也跟每一个城池一样,有许多条纵横交错的宽阔街道,而每一条街道上,大多数的生意都能跟十绝宗的弟子有那么一些沾亲带故的关系。 顾佐离开十绝宗后,看到的就是无数高大且宽阔的店铺,蕴藏着五花八门的货物,矗立在那些街道之上。 这里的街道比起顾佐曾经见过的每一条都更宽,用厚重的巨大青石铺成,几乎没有一点缝隙——他粗略地估计一下,就算是他家大哥经常乘坐的巨型荒兽再加上好几个队伍并排走,也能够顺利通过。 换句话说 如果顾佐在左边的街道上看到了右边街道上的某个店铺里的东西,想要跑到对面去,正常速度也得花个好几分钟呢。 所以,顾佐在街口处朝里面看了看后,把精神力外放出来,往两边都扫描一遍后,才往右边的街道走去。 在这边,丹药铺、药材铺之类的比较多。 顾佐准备一家家地看。 他其实逛过的药材铺也不少了,不过在这样大的城池里,还是第一次。 目前需要的药材,应该要黄级的按照他的想法,源沙既然可以炼制成丹药给他的大哥服用,那么相匹配的药材,也不会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外。 他现在,炼制黄级丹是问题不大了,可要是玄级丹,那还差不少火候。 不得不说,这里的每一家药材铺,都有自己的优势。比如说某些很难得的药材,通常是需要经过悬赏或者什么其他方法寻找的,但就是有一些能在这里站稳脚跟的药材铺,他们私底下有这个渠道,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弄到一些。而不同药材的品质也各有不同,有些药铺可以弄到千年份的,有些就可以弄到几千年份甚至万年份的,同样让人有所选择,有些偏向。 像这样虽然大多数药材能在每一家药材铺里都找到,药材铺与药材铺之间还是有很大的竞争,能用各种方式,召来客人的注意。 顾佐目前手里有三十万灵晶,等他有针对性地在几家药材铺里转过一圈后,买了几十种药材,每一种都买得分量充足,一下子花了上千灵晶出去。 这才多久 果然炼药师就是花钱如流水。 想了想后顾佐觉得挺心疼的,就朝身后忠实的护卫看过去:“獒应,你知道哪些地方收丹药,而且价格比较公道吗?” 獒应肃声道:“珍源阁、药心阁、牵剂堂” 他一口气说出了四五个,都是在十绝城中较为出名的,单单只在这一座城池里,就各自起码有十几家的分店,是众做周知的公道。 不过,顾佐现在也不和以前一样,听到什么不问究竟,他想了想,还是询问道:“这些地方的背后,都是什么人?” 它们肯定有后台啊。 这方面的东西,獒应也是早有准备的,就一板一眼地回答道:“珍源阁是十绝宗的产业,药心阁背后有黄金级势力的弟子存在,牵剂堂是另一家白银级势力弟子的产业,其他的” 总而言之,这四五家有名的铺子,后面都有大势力的存在。 想想也是,十绝城是十绝宗的主城,普通的势力哪有这么大的面子?也就是至少要跟十绝宗平起平坐的势力,才能在主城里一开十几家同样的铺面。 顾佐心里了然:“那就去药心阁。” 他想要知道,黄金级势力中人开的铺子,到底是什么样子。 在这一条顾佐正在行走的大街上,就正有一处药心阁的分店。 顾佐来到门口,抬眼就看到那不知是何人书写的三个大字,勾撇横捺之间,有种肃杀的气息——应当是一位武者? 他并没有思考太多,而是直接举步走了进去。 药心阁的内部布局也很正常,跟药材铺差不多,四面靠墙处皆有许多透明的格子,只不过药材铺的格子里放的是药材,而这些格子中,每一个都放置着一种丹药。在格子前方的标牌上则书写着丹药的名称,其字迹或者明亮,或者黯淡,正是说明这格子里的丹药是否还有存货。 后方有个极大的柜子,后方站着个相貌美艳的女子,她看起来风姿绰约,有一种成熟而妩媚的韵味。 这女子的气息很模糊,让人瞧不出她的实力究竟在什么境界,大概只能隐约让人看出她是个武者,更多的,则须得仔细窥探方可。然而如果并不想结仇的话,没有谁会在铺子见到一个人,就强行去窥探出对方究竟如何。 妩媚女子的两侧也肃立着一些穿着一样素袍的男女,看起来皆是训练有素,凡有客人进来询问,都能得到确切解答。 这不过是一家分店,但格局大方,一应安排也已然是井井有条。 顾佐暗暗点头。 看来在这中央大陆上,也知道服务态度的重要性嘛看来的确是到哪里都不缺管理的人才,他就算有另一个世界的见识,也不一定就比这里的人超前。 不过服务态度什么的,不是顾佐要考虑的重点。他只是因为跟随公仪天珩,也见他有许多产业要管理,才会多感受了一下。 他现在主要想要知道的,是这里提供的丹药品种究竟有多丰富,他能不能凭借自己炼制的一些丹药,在这里换取到不错的价钱。 所以,顾佐就从第一面墙开始看起了。 看着看着,他就不由得暗暗赞了一声系统。因为在这药心阁的分店中,即便已经大手笔地表现出了起码近乎百种的丹药,可这些丹药他仍旧全都认识,而且它们的丹方,也都在他的道具书里显现出来。 在这时候,顾佐更进一步地认知到,自己是拥有了多大的财富! 看过一圈后,顾佐心里有底了。 他并没有直接走到柜台前去跟那妩媚女子沟通,而是直接来到了边缘处的一位侍者身边,低声询问:“不知这里可收丹药?” 这侍者态度很好:“不知这位药师等级为何,要提供的丹药为何,丹药的品相为何?小店以此估价,童叟无欺,药师不必担忧。” 顾佐点点头:“我手里的是黄级丹,品相不一,不如你给我报个价,看看情况再说?至于我的等级算是个黄级炼药师吧。” 像这样的地方,就算遇见不愿意透露身份的炼药师都很多,更何况只是不透露等级。只是不愿意说的人通常都是不一定会长期交易的,又或者心里还有疑虑的,那么如果是前者,就结个善缘,是后者,就尽量发展成长期供药人。 侍者稍作盘算,很快就心里有数。 于是,侍者就态度恭敬地回答了:“如我药心阁处,只收六品及以上品相的丹药,以灵晶结算。若是常见的丹药,皆以市价九成收购,若是稀罕难见又别有好处的,则可私下议价。”他顿了顿,“不知药师要提供的是哪一类丹药?” 顾佐看一眼獒应。 獒应微微点头。 顾佐就知道,这样的价格跟药心阁平常对外放出的收购价是一样的。既然对方还挺诚心的,那么顾佐也就不卖关子了:“我所出的丹药,大约有些偏门。” 侍者露出笑容:“药师想必知晓,我药心阁乃是”他手指朝上指了指,“中强者的产业。既然背靠那般大的产业,自然对麾下之人要求也是不低的。” 简单地说,就是他们这些做侍者的也是见多识广,可不是什么土包子。 这话里面,可有那么点骄傲的意思了。 顾佐倒不觉得这骄傲有什么不对的,好歹也是跟黄金级势力沾边的,没有狗眼看人低,已经算是被调|教得不错了。 所以他就直接说道:“第一种,补天丹。” 听到顾佐的话后,侍者的嘴角一抽,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刚刚还自夸过 侍者有些僵硬地行了一礼:“如此丹药,当由掌柜与药师相谈请药师稍待,小人这便去请掌柜前来。” 语毕,他迅速转身,走向了那柜台,对着旁边一位穿着比他们更讲究些的管事悄然说了些话。 那管事听了,朝顾佐这边瞧了一眼,而后朝那妩媚女子示意了,就快步往顾佐这里走了过来:“劳客人久候了,不才小店掌柜,药师唤某一声房掌柜即可。” 顾佐见他热情,就把刚才因为有点紧张而绷紧的面皮松了松:“房掌柜,顾某此来是为将手中多余丹药出了,不知你可有兴趣?” 房掌柜听他这样说了,压低声线:“听闻,是补天丹?” 顾佐就问:“房掌柜听说过?” 房掌柜的眼里闪过一丝欣喜,旋即轻轻点头:“如果真是这般的丹药,品相又在六品以上,那真是求之不得。若是顾药师不弃,不若到偏厅去谈?” 顾佐学着他大哥一挑眉:“有何不可?” 房掌柜更殷勤:“请——顾药师这边请。” 顾佐也不迟疑,他对獒应招一招手,两人一前一后,就跟着房掌柜拐弯而行。 很快,就到了个幽静的小厅。 这里有些武者把守,又有些东西掩映,颇是隐蔽。 寻常来这里的客人,是轻易找不到的。 第351章 大生意 顾佐被引着坐在一张紫玉幽檀桌前坐下,又很快有人捧上了香茗过来,奉于他的手中,旁边还被摆上了甜香的果品这么短短时间里,已经是将他当做贵客一样,招待得极妥当了。 獒应沉稳站立在顾佐后方,正如一尊门神,很是肃穆,姿态保护。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以及他表露出的异族的特征,都能让人很快觉察到,顾佐的身份并不一般。 房掌柜走过来,坐在了顾佐的身边,用一种很自然又不是亲近的姿态询问了:“顾药师,不知可否将丹药取出一观?房某不才,于品丹鉴丹之上,还算有些眼力。若是丹药够好,这价钱上,必然让顾药师满意。” 顾佐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露出个缺钱的傻样儿来,就回忆了一下他的好友许灵岫平时的表情,微微抬起下巴,将一个瓶子从袖口里取出来,推了过去:“你看吧,品相不会让你失望。” 房掌柜笑了笑,把那瓶子取过来,小心打开。 霎时间,就有一股奇异的丹香扑面而来,让他禁不住立刻一拂手:“去!用上锁丹阵,莫让此处之事外泄了!” 立刻就有人应声,并且马上又有一道无形力量笼罩在这偏厅里,把从那瓶子里散发出来的丹香锁住,一丝一毫也没有流泻到外面去。 然后,房掌柜才松了口气,随即口气里也有了一分似真似假的抱怨:“顾药师有如此品相的优质丹药,怎么却不事先提醒一声?这可险些让房某闹笑话了!” 顾佐嘴角一扯,继续发挥自己经过淬炼的演技:“顾某的丹药,自然是好的。” 房掌柜这时候可顾不上顾佐的演技是真是假,他是小心翼翼地取出个玉碗,又小心翼翼地将这瓶子里的丹药倒出一粒,再小心翼翼地将玉碗凑到眼前,仔细地观察着然后,他便赞道:“品相竟达到十一品,在极品丹中,也可称中上,再看其色泽,圆润饱满,几无杂质,价值着实不低。” 在看完以后,房掌柜就要跟顾佐谈生意了,但等他正要将这粒补天丹收回瓶子,以免它的药性流失的时候,却意外地“咦”了一声。 他很快再将瓶子倾斜,从里面居然再度滚出了两粒丹药来,落在玉碗里,发出清脆的金玉交鸣之声。 “并无丹香,竟还有一粒”正说时,那房掌柜看清楚另两粒丹药的模样,登时收起疑惑,瞳孔也蓦地收缩,当下情不自禁,脱口而出,“炉龙吞紫河,有丹生霞云——这是生出了云霞的补天丹?” 顾佐矜持地点了点头:“不错,房掌柜果然好眼力。” 房掌柜喉头微动:“无瑕无漏,霞云锁香如此特征,再好辨认不过了。” 只有黄级以上的丹药才有可能产生这样的异象,但真正能炼制出这样品相的炼药师,是少之又少——这几乎全是靠天赋的。 世界上的炼药师很多,通过修炼灵道后,如果功法不是太差,那么随着经验的增长后,多能炼制出六品以上的丹药来,也就是俗称的上三品丹药。如果炼药师本身的悟性强,非常熟悉某种丹药,再更进一步炼制出极三品来也不算太让人诧异,尤其是十品和十一品的,这两类相对常见。不过想要炼制出十二品的无瑕丹,就非常难,而无瑕丹也有丹香四溢,假设炼药师的天赋绝强,那么就有可能在成丹时生出那“炉龙吞紫河”的异象,且这样炼制出来的丹药,上面就遍布云霞,而这云霞,正好将丹香全部锁住! 之所以有这霞云的存在,也正是因为炼丹时手法极其精妙,让药性半分也没有流失,即丹香生成的刹那,就全部收拢,圆满无漏了! 没有足够天赋的人,根本做不到。 所以,哪怕是黄级丹药里,无瑕丹就已经属于特等品了,霞云无瑕丹那更是珍品,每一粒的出现,都可以卖出高价来。 而霞云丹的备受追捧,不仅仅是因为它的药效完满无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服用它们的人,有一定的可能在服用此丹之后,听到丹音梵响,也是这丹药切合某种韵律的内发之音。当武者听到这丹音梵响之后,会记在脑中,日后的某一次突破,或者某一次的悟道时,这声音会融入意识,让武者进入某种特殊状态,高度清醒,将从前的很多疑难处,都瞬时解决。 只可惜,有炼制霞云丹能力的炼药师大多都是地位超然,隐藏在各大势力的核心之内,而且就算可以炼制的,也并不代表出丹率会很高——用在自家的势力里都嫌不够,哪里还有几颗会流出来,能让外面的武者进行购买? 别看药心阁是背靠黄金级大势力的,可药心阁也只是黄金级大势力中的某个强者的产业,在那个强者的手里,却没有这样的炼药师。 更何况,补天丹这种丹药本身就是一种非常特殊的丹药,严格说来它是一种跨级丹,从黄级到地级,这三个等级中,每一个里面都有一种叫作“补天丹”的丹药。这种丹药的本来功效顾名思义,就是补充先天上的不足,假设一位武者他的先天经脉萎缩、先天脏器有问题、先天身体残缺,这补天丹都可以替他补足,只是残缺得越厉害,需要的补天丹越多而已。同时补天丹还可以补充天赋上的不足,比如某个武者身体属性很杂,那么补天丹可以从其中找出稍微强上那么一丝的属性,为其加强,并且同时削弱其他的属性,最后可以造就的,就是比起单纯属性来,差上那么一点的强悍体质。 ——顾佐研究这个补天丹,也是因为他如今内气又有突破,否则即使补天丹是黄级丹,恐怕对他来说炼制起来也不比那些最普通的玄级丹轻松。遗憾的是补天丹无法根治天妒之体,顾佐只能多多炼制一些,给他那闭关中的大哥用来减轻痛苦、强化五脏了。 言归正传。 所以说,当房掌柜发现顾佐拿出来的竟然是霞云无瑕丹的时候,心里骤然涌现出的喜悦几乎掩藏不住,心情也为之震动不已。 原本他只是为补天丹而对顾佐那样客气,现在却简直要将对方当成一尊佛陀般,供奉起来了。 ——好在房掌柜还没有失去冷静。 此刻,他还有不少疑惑 譬如说,此丹是否当真为这顾药师所炼制?这位顾药师的身份来历如何?顾药师还能拿出多少霞云无瑕丹?顾药师心中,希望将此丹卖出个什么价钱? 如此这般,等等等等。 可这时候,房掌柜一丝一毫都没有露在面上。 他只是仔仔细细,极其小心地将这几粒丹药都好好收在瓶子里后,才更殷勤地对着顾佐露出笑容:“顾药师,补天丹原本便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丹药,其价值于黄级丹中,堪称最难炼制的几种丹药之一。即便只是一粒中三品或者上三品的丹药,都有不错的价位。如今顾药师提供的,除了一粒十一品补天丹外,还有两粒霞云无瑕丹,那价格上,就更不同了。” 顾佐听这房掌柜说了很多,只觉得他完全还没说到正题啊,叙述真是太罗嗦! 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直接告诉他不同品质的补天丹能够卖多少钱——不,是能换取多少灵晶吗?! 但顾佐不会表现出来,他用手指轻叩桌面,继续很矜持:“房掌柜的意思是?” 房掌柜可不敢怠慢,他先悄声问了:“顾药师,这补天丹,你手里是否还有” 顾佐心里一动,顿时更看重了补天丹的吸引力,就摇头道:“得到这些已经不易,为此废了许多药材。如果不是补天丹对我没用,我现在又需要许多药材研究新的方子,也不会拿出来。”说到这里,他故意看了房掌柜一眼,“听说药心阁后面的势力非同凡响,我想着有这样大的势力靠着,价格应该公道,才因此找了过来。” 房掌柜肃容:“顾药师请放心,我药心阁一定不会让您失望!”随后,他就低声说出价格,“通常黄级丹药皆是以灵晶计算,四品至六品补天丹,价格在六至十灵晶之间;七品到九品,为十至十五灵晶;十品至十一品,为二十至三十灵晶。如果达到十二品无瑕丹,通价一跃而成五十以上,若是前去拍卖,一两百也是可能的。而霞云补天丹都可以称为宝物了,这样的宝物,在拍卖会里单是起拍价,就要有二百灵晶,最后的成交价,则难以估量。” 顾佐心下骇然。 补天丹是很难炼制,可对他来说,也就是小挑战。 其药材的价值在黄级的丹方里只算是中上,说它难得,不过是因为那炼制的过程堪称严苛——平常的丹药稍微火候有一丝不对,只要及时注意也能挽救回来,如果炼药师手法够高明,还能成就无瑕丹的,不过霞云无瑕丹就别想了。可这补天丹炼制起来要是有一丝不对,直接就会炸炉,把所有的药材变为废渣! 顾佐在炼制补天丹的时候,也难免炸炉两三次,但接下来就已经顺手,随着药材的耗费,到后期无瑕丹已经是毫无问题,霞云无瑕丹在每一炉里,也都能出上个一二颗一炉补天丹,最多也只是出三粒丹而已。 因为察觉到了霞云丹的难得,顾佐给公仪天珩的全都是霞云补天丹和无瑕补天丹,其他的丹药也都如此。他手里留下的霞云补天丹,的确只有两粒,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霞云补天丹的行情,竟然是达到了如此的地步! 这许多的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顾佐绷着脸,表现得十分平静,他的眉头高高扬起:“这里连四六品的瑕疵丹也收?” 房掌柜一听这口气,率先就感觉到了这位炼药师的傲慢——连中品丹都看不上,还直称此为“瑕疵丹”,这是何等的天赋,才会如此? 他马上说道:“自然是收的。补天丹难以炼制,寻常人连丹方都没有,哪里比得上顾药师你阅历丰富,技艺非凡?因此此丹供不应求,便是咱们药心阁,多年来也多是听说此丹,很少能经手此丹,而一旦经手,往往立刻被人取走,故而不能将其留下,放在外阁展示。”他一口气说道,“若是顾药师觉得这价格过得去,不论有多少补天丹,我药心阁都能吃得下!” 顾佐默默地打了个哆嗦。 他被拍马屁了。 但,被拍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冷静了一下后,顾佐的食指继续在桌上缓缓叩击,似乎在思索着、考虑着。 那边房掌柜的心也高高提起,很是紧张。 良久,顾佐终于又将手伸进袖子里,随后,就把一瓶瓶丹药取出来,放置在桌面上,口中则有点不情愿地说道:“四品补天丹,三瓶;五品,两瓶;六品,两瓶;七品至九品,皆是一瓶;十品两瓶,十一品四粒,无瑕丹一瓶,霞云丹两粒就只有这些。嗯,每一瓶三粒。” 房掌柜看着那丹瓶一个个被取出来,又陆陆续续地摆满了小桌,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这这,难道真的是这位顾药师所炼制?从低品到高品,分明就是一人从不熟悉到熟悉后成丹的颗数! 这样多的补天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让他不由得深深地呼吸。 顾佐道:“算账吧。” 房掌柜猛然捏拳,让自己好好地冷静了一下,随即,他就真的开始算了:“四品到六品,房某皆以十灵晶一粒收购;七品到九品,则是十五;十品至十一品,皆为三十此为六百四十五灵晶。而无瑕丹与霞云丹,不知顾药师是直接卖于我药心阁,还是进行拍卖?” 顾佐看向房掌柜,勾起嘴角:“房掌柜倒是很会做生意。” 房掌柜自然是赔笑:“结个善缘,结个善缘。” 其实无瑕丹和霞云丹这两种品相的补天丹,房掌柜当然是可以报出个价格直接收购的,可他主动提出还能拍卖,无疑就是向顾佐卖好了。 顾佐想了想,道:“若是无瑕丹给药心阁收购,愿给我什么价位?” 房掌柜毫不犹豫:“一百五十灵晶一粒。” 这已经是很高的价格了。 在拍卖会上固然有可能拍卖到两百,但拍卖会本身是要抽成的,而且也许到不了两百,只在一百多呢?他的报价,真心很厚道的。 顾佐也就将那代表无瑕丹的瓶儿往前推了推:“那就给药心阁收购。” 房掌柜展颜而笑:“如此,便再添上四百五十灵晶。总数一千零九十五灵晶。” 顾佐的目光落到最后两颗霞云补天丹上,迟疑了:“至于这两粒霞云丹顾某还是想要将其放到拍卖会上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房掌柜倏然提了个建议:“不瞒顾药师,我药心阁所在黄金级势力天武宗内,众多弟子间都有合作。如我药心阁主人与神风商行的主人,就是一双好友,药心阁得了上好丹药,往往都要在神风商行所举办的拍卖会里掺上一脚。如今正好,本城之内,就有一场神风拍卖会,若是顾药师有意,不如就将这霞云补天丹放到这场拍卖会上去?” 顾佐怔了怔:“有拍卖会?什么时候?” 房掌柜殷切道:“今晚戌正时分。” 顾佐转换了下,也就是晚上八点整?倒是个好时间。 只是,拍卖会也来得太巧了吧? 房掌柜自然也看到了顾佐狐疑的目光,可这对他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以解答的问题。他就低笑着说了:“不知方才顾药师可见到房某身边那位风仪出众的女子?她的级别比房某更高一筹,此行乃是代表我药心阁的主人来巡视产业的。她选在此时前来,正是因为神风商行有一场拍卖会要举行。” 顾佐略思索,信了。 本来么,他到这里来是随机的,但是拍卖会的举行肯定不是随便的,很多拍卖品那可都要从一开始就准备好 然后,顾佐就点了头,但他还是皱了皱眉:“如今将补天丹送进去,可行?” 房掌柜急忙说道:“自然是可行的。我药心阁这点面子还有,房某甚至可以叫人前去商谈,不去抽取顾药师那一成拍卖的费用——” 顾佐偏头瞧来:“房掌柜还有所求?” 房掌柜嘿然一笑:“一来,是请顾药师以我药心阁的名义进行拍卖;二来请顾药师只拍卖一粒霞云丹,剩下的一粒,直接卖于我药心阁。自然了,这第二粒的收购将在拍卖会之后进行,第一粒霞云丹拍出了多少灵晶,第二粒我药心阁就付出多少——如何?” 顾佐干脆答应:“可。” 房掌柜废了这样多的唇舌,那样恭维顾佐,都是为了在结交到这位可以拿出霞云丹的炼药师的同时,还能留下一粒霞云丹献给药心阁的主人。 如今,目的总算是都达到了。 接下来,房掌柜很迅速地将所有补天丹都收起来,又迅速将灵晶取来,都交给顾佐,同他结清前面那些丹药的账款。 顾佐作势一拂袖,把所有灵晶收进药天大殿,随后他默默地算了下账,发现刚刚花出去的灵晶基本上补回来了,暗暗满意点头。 而后,顾佐又拿出了几组诡丹。 这就不是什么无瑕无漏的霞云丹了,而多是普通的极三品丹药,每一组结合起来,都有奇特的妙用,但这对武者本身实力并没有太大帮助,只是如果外出历练时,在一些特殊的环境里,或者会有不小的帮助。 这些诡丹给顾佐带来了仅仅不足一百灵晶的收入,还比不上一粒无瑕补天丹的,算是聊胜于无。 随后,顾佐再拿出了一些极三品的万能解毒丹,同样也是历练时有用,这些丹药就比诡丹更受欢迎些,几十粒换了有三四百灵晶,也是不错的价钱。 到最后,顾佐在还没去拍卖会前,就已经得到了一千五百左右的灵晶。 嗯,抹平前账后,还小赚了一笔呢。 接下来,就等着霞云补天丹给他带来更多的收入了! 那边房掌柜也很满意。 今日接待的这一位顾药师,不仅给他们药心阁又带来了一块招牌,还显露出了很强大的传承和天赋——除了补天丹以外,其他的丹药也很不错啊! 以后,说不定真的能建立长期的合作,到时候,他们就不缺顶级的丹药了而且,这顾药师如今才是黄级,如果再等一等,当对方达到玄级以上时,带来的帮助,那更是不可估量! 等这一次过后,他还要朝上禀报,希望给他们药心阁的主人,结交到这一位炼药师 房掌柜的心思,顾佐没能全部猜到。 他现在感觉悠闲了不少,心情也很轻松。 在这中央大陆上,上好的丹药那也是非同一般的值钱,而他最不怕的就是炼制出顶级的丹药来。这一瞬间,他也再不担心会坐吃山空了。 从下午到晚上,房掌柜除了曾经出去对那妩媚女子交代一些店内的情况、并且将那女子送出店面以外,其他的时候,都是在陪顾佐闲聊。 这话里话外的,都是热情讨好,可其中也未必不包含着少许的打探,想要知道顾佐的真正来历。 顾佐最不擅长的就是这个可他现在扮演的可是一位性格高傲的炼药师天才,他只要回想以前许灵岫是怎么应付人的,然后把“嗯”“不错”“那又如何”“自有打算”之类的短语轮换着用,时不时再嗤笑一声,唇边勾起个嘲讽的弧度,再微微抬一抬下巴什么的,也就糊弄了过去。 倒是这期间,顾佐也从房掌柜特意透露的话语中,知道了对方这药心阁主人的大概信息。 那似乎是黄金级势力的一尊绝世天才,虽然当年测试的时候,潜力并没有达到天骄,但距离真正的天骄也就只有一线之差而已。只是那人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满意,后来经过许多历练,实力突飞猛进,纵使没有天骄之名,似乎隐约也有了天骄之实?如今那尊绝世天才已经突破到天人境了,获得天武宗的大量资源,而且他的势力也经营得不错,这药心阁就是内中经营得极不错的一处 顾佐渐渐听明白房掌柜的意思。 他是在尽可能给他的主子说好话,希望能让顾佐对他的主子感兴趣——就算收下顾佐大概没什么指望,可提前跟顾佐套点交情,也挺不错。 顾佐本来不怎么在意,但是听得多了,心里也有点想法。 天人境啊比起脱凡境来,可是高出了三个大境界的,那样的绝世天才,如果一切都经营得很好的话,等大哥出关后,倒是可以跟大哥说一说。 毕竟是黄金级势力中的人,本身也很努力,要是能跟大哥互相引为外援,对大哥以后的发展,也是有很大帮助的 第352章 拍卖 就这样,双方抱着不同的心思,交流了一整个下午。 傍晚的时候,房掌柜更是要请顾佐去用一顿好的,顾佐想着不能不给面子,也就去跟他吃了一顿,感受了下十绝城中上好酒楼里的美食。 等吃完后,拍卖会的时间,也要到了。 房掌柜站起身:“顾药师,请。” 顾佐也很淡定地站起来,跟着他就往酒楼外去:“请。” 酒楼外,车马已经准备妥当。 房掌柜到底是久做生意的人,心思细腻,十分周到。他若是想要讨好谁,谁就能被他招待得舒舒服服,心情愉悦。 顾佐尽管知道这是房掌柜的手段,也的确觉得很舒坦,于是也就安心地享受这样的招待顺便决定借鉴一下房掌柜的经验,等回去以后,跟自家大哥也提一提,在他们自家的势力里,服务人员也要这么培养。 房掌柜完全不知道顾佐的想法,他只是也觉得自己应该伺候得不错,然后,这车马就来到了拍卖会的门口,并且在房掌柜取出的令牌招呼下,顺利地从贵宾通道进入,而没有跟外面那些等候进场的武者和炼药师们挤在一起。 接着,顾佐被房掌柜引着穿过几条通道后,就顺利地进入了一个房间。 在这房间里,前方有透明大幕,但因是特殊材质所制,因此从内可以观其外,而从外却看不透其内。 不论是武者的目力还是炼药师的精神力,都无法穿透这房间里保护的屏障。这里的人究竟是什么长相,有什么讯息,也并不会泄露出去。 ——黄金级大势力众的弟子,一旦真正做起什么事情来,总是可以滴水不漏的。 而寻常的人知道拍卖会的背景,也轻易不会做出任何挑衅的事情来。 否则,等待着他们的,或许就会是这大陆上顶级大势力的碾压了! 顾佐坐在松软的矮榻上,前方摆着的是神风拍卖会给贵客准备的、特有的香茶,也是为炼药师所炼制,严格说起来,应当属于一种药膳的分支了。 这类香茶对于炼药师的精神力是很有好处的,并不是什么增补的作用,而是可以叫其放松,从而缓解压力,使精神力更为熨帖灵动。 顾佐喝了一口,觉得很不错。 这方子他也有,以后要是炼丹太累,也可以弄上一些,享受享受。 房掌柜在一旁给他添茶。 要说这房间里同样安排着一位美貌的少女进行服务,可房掌柜是什么眼力的人?当他发现顾佐对那少女并没有多看一眼后,就挥手让人退下,自己继续伺候起来。 没多久,前方大幕上有一道流光划过。 房掌柜顿时笑道:“顾药师请看,拍卖会已开始了。” 顾佐就稍稍直起身体,拿出房掌柜递过来的一本册子,翻看起来。 这册子上图文并茂,所书写的,正是此次拍卖会前三十件东西。这样的册子只有如顾佐这类能进包厢的人才有,不过最后面的三件属于压轴,哪怕是本身就有拍卖物的顾佐,也不能看到。 它们是保密的,尽管有许多小道消息在私下流通然而,这所谓的流通与保密,也都是博得关注的手段罢了。 此刻,房掌柜就笑着对顾佐说道:“顾药师,您的那一粒霞云补天丹,而今已经被送到了拍卖会的拍卖品中。因此物珍贵,可打出声明,因此那拍卖会的大管事亦已答允,并不收取抽成费用。” 顾佐朝他颔首:“有劳房掌柜了。” 房掌柜早已发现,随着他的一应手段展示,这位顾药师对他的态度也是越来越好,就算本身还有点脾气吧,可也无伤大雅——他的实力更强,比起很多更加恃才傲物的炼药师天才来却要好相处多了。 这样想着,房掌柜的笑容里,就带了几分真诚:“此处有不少好东西,顾药师若是有喜欢的,大可以拍下来。若是尚有不房某也可先为顾药师垫上,左右那一粒霞云补天丹房某也还不曾给出灵晶,如今先挪用,也是无妨。” 顾佐的灵晶当然是够用的,但是他之前表现出来的就是因为要大量购买药材所以才卖出补天丹的假象,所以他现在应该是不缺钱,却花销很大。 如今房掌柜这样的继续套近乎,顾佐也就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然而口中却没有拒绝,也没有对房掌柜摆出什么不好的脸色来。 房掌柜也识趣不再多说,因为他知道,顾佐已经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随后,拍卖师的声音响起来:“神风拍卖会,恭迎诸位贵客前来!” 顾佐神色微凝,注意力顿时落在那透明大幕之上。 房掌柜也看了过去。 第一件拍卖品已经展示出来,那是一件三成灵性的灵兵,照理说这样的灵兵并不太少见,在许多铺面里也可以购买到,不至于被拿出特意拍卖。然而这一件灵兵却是极其精美,外观犹若女子首饰,看起来叫人心醉。 若是男子,自然不会如何挂念,可若是女子,却难免有所心动。 因此,很快就有人开始叫价了。 黄级灵兵的价格在几十到几百灵晶不等,这一件底价就是五十灵晶,随着不断的叫价声,短短时间里,就攀升到两百多。 最终,是有一位青年以三百二十五灵晶将其购得,随后转身就送给了坐在他身旁的娇俏少女,引来少女含笑一瞥,青年为少女将那首饰戴上,少女登时被映衬得肌肤胜雪,姿色比之方才更胜几分。 当是时,气氛更是热烈,叫整个拍卖会场都沸腾起来! 这第一件拍卖品,可说是拍卖得十分成功。 参加了拍卖会的众多来客们,登时就对第二件拍卖品更加期待起来。 而第二件拍卖品也没让人失望,乃是一件十分适合男子的威武铠甲,若是将其穿在身上,防御之力大增,同样也是一件黄级的灵甲! 因为它在防御上有增幅,所以比起刚才那个极美观的女子灵兵来,底价更多了一些,为六十灵晶。 在那拍卖师的热情推荐与不断刺激下,这一件铠甲,终究被四百灵晶拍走! 随后是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 顾佐感受到拍卖会中的热|潮,也觉得有些被感染了。 不过,真正值得他出手一拍的东西,却是极少。 一直到前面的三十件拍卖品全都拍完,顾佐出手的次数也不超过三次,不过他每一次出手,都顺利地将东西拍下来了。 这三样都是药材,那房掌柜也算是见识到了,这位顾药师对好药材的痴迷,同时心里也有了些盘算:“顾药师似是对珍稀药材颇感兴趣?” 顾佐一抬下巴:“凡炼药师,何人不爱药材?” 这就是承认了。 房掌柜忙献殷勤:“日后若是顾药师想要什么药材,房某或者可以略尽绵力。我药心阁收购丹药,亦收药材,即便是房某寻不到的,也可委托神风商行,到四海寻觅,终究想必都能得到一些消息。” 顾佐听了这话,不由心动:“若是如此,就劳烦房掌柜了。” 房掌柜立时笑道:“不劳烦,为顾药师做些事情,亦是房某所愿。” 顾佐又点点头,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房掌柜也更加满意。 这算是,又拉到了一些交情? 而也在此时,那压轴的拍卖品,正要拿上来。 第353章 丹鼎灵性 顾佐也来了兴趣:“不知我那补天丹,在压轴三件中,排了第几位?” 房掌柜对这比较了解,笑道:“顾药师的补天丹便是最为珍贵的了,前面两样,都及不上。此次拍卖会原本只有两件压轴之物,待那霞云补天丹一出,那大管事登时拍板定下,将此物放在最后一位,也有要给神风商行加大名声之意。” 顾佐微微点头:“算他们看得起我。” 房掌柜再笑言:“这原本便是应当的。” 前面三十件拍卖品各有出色之处,不过毕竟神风商行的主人跟药心阁的主人一样,都是黄金级势力中天人境的弟子,虽然也算是强者,但那只是年轻强者,岁数也并不大。 这样的人即便经营多年,能将势力扩展开来,可要想弄出让人极境甚至以上的强者都稀罕的东西来进行拍卖,还是很难的。 所以,神风商行旗下的拍卖会,每每都是针对脱凡境到羽化境这几个阶段的。 黄级的补天丹,正是在这几个阶段中最值得追捧的珍宝之一。它适用的人群,也正是合元境和羽化境的武者。 下面压轴的第一件拍卖品被小心取了出来。 这是一件四成半灵性的灵兵,称得上是玄级,但却是玄级灵兵里很弱的那种。通常最低也要天人境的武者才能顺畅地使用玄级灵兵,可是羽化境的甚至合元境的武者如果提前接触较弱的玄级灵兵,也就是使用不够顺畅而已,却不会完全无法御使,而且还会对他们日后使用更高级的玄级灵兵,打下基础。 因此,在这样的拍卖会里,这样一件玄级灵兵,也值得成为压轴之一。 不过,毕竟这四成半的灵性还是太低了,给出的底价也就是两百灵晶而已。 底价一出,竞价的人也立刻高呼起来: “两百五!” “三百!” “四百!” “四百二!” “五百” 竞争得颇为激烈,但若是有人细查这些叫价者的身份,就能分辨出他们大多并不是大势力中的天才级人物,否则等他们的实力达到一定境界时,只要稍作申请,自然就会由各自势力主动下发玄级灵兵,而无需让他们自己苦苦竞价。 ——当然这也并不是绝对,若是不想要将自己底牌亮出的,又或者需要给自己亲近之人拍下好东西的,也有一些。 四成半灵性的玄级灵兵,让人趋之若鹜。 大概过了有一刻钟左右,这件灵兵终于被叫价九百三十七的一位武者拍走。他是位合元境的好手,似乎是个独来独往的人,此刻孤身一人和下方许多来客挤在一处,得到了灵兵后,削瘦的脸上满是痴狂,正是爱不释手。待摸过一回后,他许是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足以震慑群雄,故而很快起身,在人群里几个闪身,就消失不见了。 几个带着恶意的人紧追数步,孰料却再没见到那人背影,便只得悻悻回去,继续关注下一件拍卖物。 这样的情景,远在上方包厢里的顾佐,无意间收入眼底。他皱了皱眉:“房掌柜,如此之事,莫非拍卖会中人不理会么?” 房掌柜看过之后,立时回答:“若是在拍卖会以内,自然是管的,若是离开在外,离得近的也管,离得远了那也只是爱莫能助了。”他似乎猜到了顾佐在担心什么,立刻又说,“不过顾药师请放心,拍卖会绝不会透露您的身份,而包厢里面的人若要出去,皆是分别有路,彼此不会打照面,亦不会被人轻易发现行踪。” 顾佐听了,放下心来:“我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此事,否则,叫我好没面子!” 房掌柜也知这般人物向来高傲,不由暗笑,随即正色再次肯定:“请顾药师放心。” 说了这几句话后,场中的第二件压轴之物,也被请了出来。 这次出现的,居然是一尊丹炉? 底价居然也在两百灵晶。 顾佐暗道奇怪。 如丹炉、药鼎之物,前者只能炼丹,后者则可以炼制任何形态的药物,不过它们总体来说都是炼丹为多,区分不大。 他其实对此并没有什么研究。 因为对他而言提升丹鼎价值的如属性成丹率之类的,根本没有意义。他用的向来都是最普通的丹鼎,要说唯一的区别,也就是他会随着精神力和内气的增强,使用更高等级的丹鼎。 再加上一个炼药师能否炼制出极好的丹药,主要还是依靠他们自身,所谓的丹鼎不过是个辅助作用,并且能相助的多半也就是那些资质不够的炼药师,让他们能谋得生计在这炼药师为一大分支的大陆上,丹炉和药鼎虽也有一定价值,却因为大多数都时常需要更换,并不如灵兵贵重。甚至有些时候,还比不上一些珍贵的丹药。 就说上一次在玄坞城里吧,拍卖会上也有一尊黄级药鼎出现,然而那一次的成交价不过是在一百二十灵晶而已,这回同样是尊黄级的丹炉,怎么单单是底价,就已经在两百灵晶? 不过,此刻的顾佐疑惑归疑惑,却没有问出口来。他可没忘了自己扮演的是一位孤傲的、见多识广的炼药师,对于丹鼎方面的事情,肯定也是要很了解的。要是就这么问出来,那不是暴露了吗? 所以顾佐只是一副神色自若的模样,静静等候着这一场的拍完。 ——反正,不管着丹炉是有多么厉害的用处吧,他也不怎么在乎就是了。 只是 系统,你有关于介绍丹鼎方面的道具书吗?要是有的话,是不是也发个任务让我完成它? 系统的回音也很迅速。 支线任务:卖出霞云补天丹 任务道具:世界丹鼎大全 完成方式:无限制 完成时间:一天 失败惩罚:无 顾佐心情有点奇异。 他其实就是试着问问 而后,顾佐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个任务。 顺便,他的手里也多出了一本古籍。 一旁的房掌柜自然看到了这一幕,但他只以为这是顾佐从空间武具里拿出来的,也没有凑过去看——至于看的是什么,再怎么好奇,也都不好多问的。 顾佐也知道这点,才如此肆无忌惮。 他把书册翻开后,从第一页开始,就介绍了丹炉与药鼎的区别,随后,就是常见的丹炉药鼎炼制材质,常见属性和功能等等。 等把这些系统介绍全都翻过后,顾佐终于看到了后篇。 这个篇章的名字,就叫作:拥有灵性的丹鼎。 顾佐登时就有些诧异了。 丹鼎的灵性? 把丹鼎当成灵兵那样炼制吗? 随后他将这一篇打开,仔细翻阅,才知道这所谓的“有灵性的丹鼎”是怎么一回事——原来,是说丹鼎可以自行炼药。 顾佐心里登时好奇起来。 没有灵性的丹鼎还是需要炼药师自己操作的,这有了灵性就连炼药师也不需要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对炼药师岂不是十分不利? 等顾佐细看后,才知道并不是他所猜想的那么回事。 丹鼎的灵性,并不是制作这丹鼎的时候得来,而是当一尊丹鼎经历了无穷的岁月后,因为时常被炼药师使用炼药,自行产生了一丝的灵智。 而因为灵智产生的来源,有灵性的丹鼎又大概分为两类。 第一种,就是拥有这尊丹鼎的炼药师本身只擅长几种药,但他们将这些药炼制得极其纯熟,不知炼制了几千几万份,所有的流程都被如同记忆般刻印在了丹鼎的意识中,让这意识从混沌变得有些清晰,逐渐就变成了那一丝的灵智。 因此,这一丝灵智就对这几种药极为纯熟,只需要炼药师将炼制它们所需的药材投入进去,丹鼎就会自行炼药,得出成品。 而这些药的品相,会保持在让丹鼎生出灵智的炼药师生前的较高水平。 第二种,则是拥有丹鼎的每一位炼药师,都有着丰富的阅历和极强的实力。 这样的丹鼎大多会是一个炼药世家的传承丹鼎,或者炼药的势力中,炼药师的代代传承。他们一代代使用丹鼎,丹鼎会因此生出灵智,而这灵智就比第一种中产生的更加清晰,不仅有第一种的能力,甚至能形成可以和外部沟通的虚影,教导后辈如何炼药。如此丹鼎,它们所会炼制的,就是这一代代炼药师所会的药方了。它们代表的是历史,算是镇压族群/势力的宝物了。 至于那种恰好丹鼎的每一位主人都是炼药强人的就是罕见无比。 那些丹鼎所会的丹药更多,凡是得到它们的,基本也就得到了这尊丹鼎中所蕴含的所有药方。 堪称奇宝! 不过,两种丹鼎中,常见的只是第一种。 第二种丹鼎除非势力败落,人都死绝了或者太过无用纨绔,否则丹鼎都绝对不会流出。一旦流出,也会立刻被人取走,像如今这样私下里拍卖的,几乎不可能。 这一次的拍卖会上的黄级丹炉,也就是第一种的情况。 它的作用,是可以炼制十种黄级丹药,而这十种黄级丹药中,虽然大多数都很常见,但也有一种较为珍贵却稀少的。 并且,那九种普通的丹药,丹炉可以自行炼制出七品的,而那种珍贵却稀少的,也可以炼制出五品的。 如此一来,才做了压轴。 假若有一个小势力里并没有太多的炼药师,却急需普通丹药,又或者有武者缺少资源的,都可以将其购买下来。到时候只需要提供一定的药材,就能够得到许多倍的回报! 顾佐这样看着想着,外面的叫价已经变得十分激烈。 这回果真如顾佐所料,一些小势力竞相争夺,使得价格不断拔高,到最后,是以一千一百灵晶将其拍下。 假若这件黄级丹炉中,较珍贵的丹药能更多一二种,拍卖出的最终价格恐怕还要上翻。只是对于一些资质并不极为出众的炼药师而言,多是知道一种较为珍贵的丹药,多种普通丹药,用以维持生计的。 这样第二件压轴之物也拍了出去,马上就到了最后。 众多的包厢里,一些有渠道的人不由得纷纷议论起来。 在他们接到拍卖会通知的时候,得知的亚洲之物,原本只是两件 有一间包厢里,几个男女斜靠在各自的榻上,神情颇有些无聊。 其中那名少女一身绯红,容颜艳丽,此刻懒洋洋说道:“咱们每次拍卖会都过来捧场,也没见遇上什么极心仪的东西,何苦来哉?” 另一个眉眼间有书卷气的少女转眸,微微地笑:“阿珠莫恼,哥哥们如此决定,必然有所打算,只是你我练武成痴,目光短浅,不得而知罢了。” 艳丽少女“噗”一声,忍不住大笑起来。她笑音清脆,如银铃作响,回荡有声:“阿梓说得好!咱们目光短浅嗯,谁让咱们目光短浅呢?” 那带着书卷气的少女阿梓,也抿唇一笑,眼波则悄然落到另两人身上了。 原本仰面倒在榻上的青年猛起身,抓了抓那头粗硬的头发:“阿珠妹妹,阿梓妹妹,可不要这样说”他看着阳光俊朗,却似乎不善言辞。 另一个气质偏冷的青年衣着乌发一丝不苟,此时开口却是言语粗鲁:“胡说八道,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艳丽的少女阿珠打了个冷战,忍不住说道:“俞大哥昌二哥,你们的性子也太” 然后她被昌旻漆黑的眼珠子一扫,顿时噤声,再不敢说什么了。 倒是那少女阿梓,却转头看向了前方的大幕:“阿珠,两位哥哥,快看!” 另三人都是转头看来。 此刻在那大幕上被拍卖师珍而重之取出来的,竟然是一个小巧玲珑的玉瓶——所以说,这最后一件东西,乃是丹药? 也不知是什么丹药,竟然可以压轴! 随后,那拍卖师就已经揭开了谜底:“若是寻常的丹药,自不能在此压轴,而此次我神风商行几经奇遇,终是得了如此一颗丹药——诸位想必都曾听过一语。”他的目光在众多的来客甚至包厢上都扫过,而后郑重开口,“炉龙吞紫河,有丹生霞云” 随着这样的话,阿珠和阿梓情不自禁地低呼:“莫非是” 昌旻眼中暗光流动。 俞婓的呼吸一滞。 在他们的心底,都倏然闪过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下方的来客中,一片哗然。 “炉龙吞紫河,有丹生霞云这是、这是——” “如此说法,不能轻言!” “此家拍卖会,竟可以弄到这样的好东西?不知是什么品级” “应是黄级,若非如此,也不应在此处拍卖。” “何人知晓,乃是何种的黄级霞云丹?” “怕什么,哪怕仅仅是补气之用,也值得一拍了!” 最后有人重重叹息:“且莫多想了,若真是霞云丹,哪里是我等能拍下来的?那包厢中的贵客们,可不会轻易放过!” 此言一出,登时是泼了好大一盆冷水,叫许多蠢蠢欲动者,都不由得不甘不愿地歇了心思。但也依旧有那么一些人,抱有侥幸之心 而在此时此刻,不仅下方诸多来客骚动,就连那些在包厢里不知道干嘛的贵客们,也都不由得挺起身来。 有一包厢中,正在左拥右抱的男子推开了怀中的美人,眼里闪过厉光:“没想到,本只是为了给那人捧场,竟遇见这样的好事!”又是喝道,“快些将灵晶备好,若是错过,太过可惜!” 还有包厢里,刚咽下一口美酒的英俊青年甩开酒杯,死死地盯着那颗浮现出来的丹药:“定要将其拍下!” 亦有包厢中,有人豪爽大笑:“怕个什么?老子不缺钱,拍下来当豆子吃!” 仍有包厢内,有妩媚的女子纤纤十指轻轻合拢,便将手中的酒盏捏碎。她的一双美目中异彩涟涟:“将此物献给主上,或者,可以博主上欢喜” 其余诸多包厢里面,大多上演相同的情景。 所有自认资产丰富的贵客们,都想要拍下一粒霞云丹。 此物太难得,若是可以得到,不仅大涨面子,更是可以让自身得到不少好处——又怎么可以轻易放过? 哪怕是要大出血,也是认了! 正这时,拍卖师一边说,一边终于将丹药展示出来。 他戴着一副薄薄的、用特殊材质制成的丝套,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倾倒在掌心,并且捏在两指之间,展示给在场的众多客人看。 所有的来客要么是武者,要么是炼药师,以他们的目力,哪怕这丹药再小一倍,也可以被他们看得无比清晰。 在那淡蓝色的丹药上,有层层云霞笼罩,正如晴空生云,遮阳蔽日,虽是掩盖了些许天幕,却彼此映衬,瑰丽难言。 无疑,这的确就是霞云丹! 而拍卖师也将后续的话说完:“无瑕无漏,霞云藏香,虽是外观美丽,但只要丹香不出,便难以辨认品级,待丹生霞云后,便也算得上是灵物自晦了。这一粒霞云丹,乃是黄级丹药,其名为——补天丹!” ——补天丹? ——什么补天丹? ——竟然是补天丹?! 有些武者并不曾听过这丹药的名称,但有些人听见后,却是顿时一个激灵,整个人容光焕发,对此丹更是势在必得了! 拍卖师道:“补天丹,顾名思义,补先天不足” 他那洋洋洒洒一大段话,做足了铺垫,极尽详述。 一些不知补天丹的人耐着性子要听他说完,越是听着,越是震惊;但一些已知补天丹好处之人却是心中愤愤,恨不能立刻跳上台去,堵住这拍卖师的嘴,叫他不要再废话,让他们快些竞价,将补天丹抱回! 过了好一会儿,群众的怨念已经快要压制不住的时候,这拍卖师终于一敲锤子,将底价报出来:“起拍价两百灵晶,每一次加价,不得少于十灵晶!” 几乎是在下一瞬,已经有三四个声音同时响起: “两百七!” “三百五” “四百!” “五百二!” 不到一个呼吸时间,已经涨到了五百多灵晶去了! 这样恐怖的加价,霎时就让下方的许多武者、炼药师们都偃旗息鼓。 现在还哪里有什么可侥幸的? 普通的霞云丹或者价格最终还能打住,但这可是补天丹!黄级中最难炼制的几种丹药之一出现了无瑕无漏的霞云丹! 价格上他们根本就无能为力。 所以,还是不要在这里跟着叫拍、贻笑大方了。 那些包厢里的武者们,眼里也都闪过了狂热。 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想着那霞云丹的传说和自己的面子了,而是真正的打从心底里想要得到这粒丹药。 补天丹能够补先天残缺,但说是残缺,其实有短板的也在可以补的范围内啊! 如果是一般的补天丹也许还不至于这样,因为品相越低,能补的就越少,可现在不同啊,这可是比单纯的无瑕丹更好的霞云丹! 要是吞服下去了,可以带来的好处,那还用说吗? 什么价格昂贵,什么大出血,都不算啥了。 一个武者最重要的就是自身的潜力和最终的实力,补天丹对两者皆有强大作用,为了价格贵就将其错过,那不是傻吗? 哪怕倾家荡产,也是值得的! 价格不断攀升。 从五百多灵晶已经叫到了一千以上。 到此时,叫价的人也谨慎了一些,可价格依旧在攀高。慢慢地逼近了一千三、一千五这势头,居然还没有降下来的趋势。 所有的包厢都在激烈竞争着。 唯独一个包厢,里面只是偶尔出现些许声音而已。 房掌柜的声音扭曲后传出去:“一千六百灵晶!” 顾佐转头看他。 这也叫价两三次了 给他抬价的? 房掌柜注意到顾佐的目光,登时笑道:“做个掩饰罢了。若是不报价,怕是有心人便会察觉那丹药的主人何在了。虽说对方即便知道了也不能看穿顾药师你的真身,但这般凑个趣,也是无妨的。” 顾佐点点头。 他现在的注意力其实不在房掌柜身上,而是在那霞云补天丹的价格上嗯,他心里非常的震惊。 无瑕补天丹也不过就是一百五十灵晶,在拍卖会上,大约有个两百灵晶也就差不多了。可是无瑕中的最佳,霞云补天丹的价格,在短短时间里,居然已经翻了十倍了?也太夸张了吧! ——其实这是顾佐对霞云丹的炼制难度还没有一个确切的认知。 要说这补天丹再有难度,也就只是黄级丹,可能黄级炼药师会觉得很难炼制出无瑕的,玄级炼药师要炼制出无瑕来也有些难度,但是地级的炼药师,那就是随手即可炼出了,并不算罕见到迫切需求的地步。 所以成交价在一百至两百灵晶之间,都是正常的价位。 然而霞云丹就不同了。 前面说了要炼制这玩意得天赋,这天赋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天赋——在炼药师强者们之间流传的是,要得有成就天级炼药师的天赋才行! 就算是已经成了地级炼药师的,也未必能突破到天级啊 由此就可以看出为什么房掌柜对顾佐会热情到这个地步了。 一个潜力为天级炼药师的年轻炼药师,就相当于那些武者中的天骄们——他们的资质可是达到至少少帝境的。尽管他们并不一定真的能成为少帝,潜力在天级的炼药师也可能最终只是地级炼药师,但只有这点可能性,也就足够让人把他们捧起来了。 房掌柜要讨好的,就是这样一位准地级、潜力天级的年轻炼药师! 顾佐因为并不知道这些,所以他只是木着脸看着价格的飙升,毫无真实感。 也对,一个每一炉都能出现霞云补天丹的炼药师,此刻他怎么可能有真实感! 第354章 天价 价格涨涨涨。 不知不觉间,已经涨到了五千以上。 在那些包厢里,不少贵客都恨恨一砸桌子,不爽地放弃。 没办法,他们之中有好些过来都并不是真正需要这拍卖会里的东西,而只是给神风商行捧场而已。再加上以往历次拍卖会上拍出的东西,所以也没有带上所有的家当——通常有个五六千的灵晶,就觉得差不多了。 可谁想到这里会突然出现霞云补天丹? 要是跟一些朋友合伙过来凑热闹的还好,其中势力最大的那个强烈要求下,可以几家支持一家——当然这也不排除每个人都想要坚决不妥协的。要是自己过来玩的,就倒霉了,灵晶不够也只好吩咐自己的仆从赶紧回去拿,可谁知道拿回来后,这霞云补天丹还在不在了? 简直逗他们呢! 所以这样少了几家,又少了几家之后,剩下来的也就那么四五个包厢,还在坚持地报出自己的价位来。 这时候他们一边满脸红光地继续叫价,一边也还挺庆幸的。 幸好他们来了,幸好神风商行保密工作做得好,否则的话,要是财力更丰富的人过来了,就算是他们,恐怕都没办法竞拍了! 这四五个包厢里,其中一处的四个男女,眼眶微微泛红,指甲都要掐进肉里了。 艳丽的阿珠死死地盯着大幕,一点也不敢走神:“六千二!”而后她听了几个报价,紧跟而上,“六千三百五!” 价格渐渐地,胶着起来,可是,并没有一个人愿意放弃,仍旧保持着这样相差极小的程度,逐步地上升。 阿梓很紧张,指尖泛白,嘴唇也泛白:“一定要拍下,一定要,一定要五弟” 昌旻与俞婓都是不断地摸索自己的空间武具,将里面的灵晶倒出来: “我这里还有七百!” “我这里剩下四百五十八” “再找找!再找找!” “我正在找,对了,这里还有十九个!” 一堆一堆的灵晶被放出来,丢在地面上。 现在没人去管它们是不是会弄脏,所有的人都想要凑到更多数目,好拍下那一颗霞云丹! 假若只是单纯的霞云丹,或许他们并不会这样,可这毕竟是补天丹!绝对、绝对不能错过! 当所有人都再找不出一块灵晶的时候,外面报出的价格已经达到了七千。 阿梓细细的手指发颤:“我们一共有七千一百二十五颗灵晶” 还有一百多的余裕——不,现在只剩下几十了。 “七千零八十!” “七千零九十!” “七千一!” “七千一百五十!” 俞婓用力一拍额头,将自己狠狠地砸进了后方的床榻中。 昌旻恨恨地几乎咬碎了牙。 阿梓和阿珠的泪水瞬时滚落,两副娇躯也禁不住地抱在了一起,痛哭起来。 俞婓重重地喘气:“都是我!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来此之前不买虎元丹,此刻手中必然还能多出几百灵晶来!” 昌旻深深地呼吸:“这不是你的错。虎元丹是一直给小弟买的,如果不是这个,小弟早就活不到现在了。每一次我们攒一些灵晶,都是惯例要多买几十颗存下来。否则,怕我们要是哪次走得远了,小弟会断了药所以,阿婓,不是你的错。” 但这四人再怎么彼此安慰,都依旧改不了这个事实。 他们手里所有灵晶加起来,哪怕倾家荡产,都买不下这一粒霞云补天丹。 之前他们心中抱有的期望,此刻全都化为绝望了。 ——其他人的绝望,顾佐并不知道。 在这时候,因为再度有两家没了灵晶,最后争夺的,也就剩下两家而已。 经过又一番激烈的争夺,霞云补天丹终究在九千八百灵晶这个数目上,停了下来。 顾佐突然也松了口气。 说真的,他的紧张感不比那些在争夺的人少啊还有就是这个价格,万万没想到,会达到近万的程度。 他本来还以为,顶多一千来块灵晶就可以搞定了呢。 就跟前两件压轴拍卖品一样。 最终得到霞云补天丹的是某个包厢的贵客,但他的身份未知,来历未知,唯独只有这神风商行的管事从他那里取来了灵晶,又把属于对方的拍卖品给出去。 而补天丹的拍出,也为这一次的拍卖会拉下了帷幕。 所有这一次前来参加拍卖的人,都觉得不虚此行。 在这样规格的拍卖会里,能拍出近万灵晶的拍卖品,也实在是很难得了! 顾佐收下了房掌柜送过来的个袋子,里面装着密密麻麻的灵晶,足足有两万块。他眉头一挑:“多了吧,房掌柜。” 房掌柜却是笑道:“若是有第二颗拍卖出去,想必价格还会再拔高些,因此也不算多,正好凑个整数。” 顾佐也没在这点灵晶上跟人斤斤计较,默默想了想后,勾起嘴角:“那就多谢房掌柜了。” 房掌柜自然是高兴,然后就主动起身,率先一步,将顾佐引出去。 两人走的这条小道,的确没有任何其他人同行,等出去后,他们正是直接出现在了拍卖会的大门外面。 顾佐就跟人告辞:“房掌柜,我出来已有不少时间,该回去了。” 房掌柜大概早就想好了应对,这时候十分诚恳地询问:“此次过后,必然有许多人打探顾药师的踪迹,想来因我药心阁与神风商行的关系,也会有人来到房某之处房某不得不先行讨您一个主意,若是真有这般的人物,可要告知于顾药师?除此以外,房某还有个不情之请顾药师日后若是有上好丹药,是否也可以考虑我药心阁?” 顾佐思索了下,点点头:“你出价公道,自然是可以的。至于那些来找你的人那就到时候再说。” 房掌柜打蛇随棍上:“既然顾药师也并非是全然拒绝那些人等,那么若是需要寻找顾药师时,该如何联系呢?” 顾佐顿了顿。 这联系方式 随后顾佐就想到了办法:“若是要找我,就送一张帖子去西园客栈,那里会有我的人,将帖子递给我。到时候我自然会给你回音。” 房掌柜没套出对方的真实来历,也不失望,只更亲切地送别了顾佐。 等顾佐的身影消失后,房掌柜才转身离开。 接下来怎么打探,那就是他们药心阁的事了 第355章 求药人 顾佐告别了房掌柜,就直接回去宗门了。 之前答应人家的事情总得去做,所以他就找了鼠族的人过来,叫他们挑几个族人在那客栈附近守着,另外也派一些老鼠,看着些那房掌柜的举动。 一旦遇见了房掌柜的人,就叫鼠族掩饰一番,主动去接了对方的帖子,带回来送到他的手里。 这算是个长期任务,顾佐有言,若是鼠族做得好了,他自然会赠下一些丹药,权作酬劳了。 以顾佐在公仪天珩身边的地位,哪怕是什么也不给,鼠族为他做事也是应当的。但这回顾佐不但有心给,他还很慷慨,鼠族做起事来,自然也就更细心几分。 很快,就有几位特别擅长躲藏的鼠族被挑出来,领取了这个任务。他们迅速转身,竟然一眨眼钻进了地面,就此消失不见—— 顾佐:“” 原来这噬金鼠族,还有钻地的能力。 也是挺好用的。 吩咐完噬金鼠族后,顾佐也就不再管这件事。 他这回反赚回来这么多的灵晶,抹平了之前的账目后,还攒了点小金库。以后给自己买药材,替大哥养下属,似乎因为这个霞云丹的关系,已经是指日可待。 不过,这中间怎么操作,还得等他大哥出来以后,再作打算。 随后,顾佐继续做他的技术宅,把之前在外面买到的那几十种的药材铺开来,开始继续研究源沙的使用方法。 他觉得吧,这应该是个长期的活儿,可目前也终究看出点门道了。 源沙和普通药材最大的区别就是难以融化,而如果不融化就无法和其他药液混合,不能混合就不能互相发生奇异作用,没有这奇异作用的加成,就无法凝结成丹药目前看来,用异火灼烧源沙,是能够将其软化的,只是除此以外还需要用其他药液进行接触,与异火配合,双方互相促进之下,才能将源沙彻底融化。 但是,某一种药材的药液是不够的,那么顾佐如今就是要想方设法,将许多同样能跟源沙反应的药材混合炼化,提炼出融化源沙的那部分特质,并且争取让这些特质全部叠加在一起,使得融化的药效增加十倍甚至更多——这样再配合异火,才可以达成将源沙彻底融化的效果。 当然这只是融化而已之后混合在一起能不能顺利成丹,还得多番尝试,不断调整。而且最后得出的成品有没有把源沙的力量变得温和容易吸收、最大化的利用,也得不断进行调整。 自己研究出一种针对性的丹方来,就是这么复杂,这么麻烦。 然而,顾佐非做不可。 这个细致活儿,顾佐一做就是三四天,他一种种药液地进行配合,光是配合出来达成不同功效的药汤,就已经形成了十来种了。只是这十来种也不算什么特别的,甚至效果不佳,后来还是废弃掉了。 好在在经过这些时间的尝试后,炼制出来的药液已经有了五倍左右的效果,也可以和异火配合,把源沙融化大半了。 这样下去,应该快要能够达到目标了吧 就在顾佐废寝忘食的时候,一道削瘦的人影出现在了前方。 丰涸那薄薄的嘴唇朝两边拉扯,显得那张俊脸有些诡异,他的声音细细的:“禀顾药师,老鼠们带消息来了,可一观否?” 顾佐对这疯犬族还是有点忌惮的,每当看着他那随时随地可能发病的样子,就觉得心里发憷不过他还是镇定了下:“我去看看。” 丰涸就直起身体——说是直起,其实怎么看都还是弓着背,非常怪异的感觉。 顾佐没多看。 反正,他大哥肯定能管住这群疯犬的嗯。 鼠族在半山腰的地方等候着顾佐的到来。 在见到顾佐后,那鼠族急忙弯身:“见过顾药师。” 顾佐不太习惯被人行礼,但跟着他家大哥,不习惯也得习惯了。所以就点点头:“丰涸说,你给我带来了消息。” 鼠族立刻双手捧出一张帖子,回答道:“在西园客栈前,拿到了药心阁送来的帖子。请顾药师一观。” 顾佐就将那帖子接过来,展开一看。 正是那房掌柜相约于常乐酒楼,说是有人请求相见,情真意切,还望顾佐拨冗前去云云 顾佐从这“情真意切”中,似乎是看到了什么。 但那房掌柜应当不是那种好心人? 一转念,他也不觉得怪异了。 房掌柜大概还是想要跟他加深联系,或者说打探出他的来历吧。 不管怎样,去见一见也无妨。 好歹对方也给他送了不少灵晶,以前在边缘大陆时他处处谨慎,是为不给他的大哥惹麻烦。现在他大哥的地位已经这样高了,他还畏畏缩缩的,就不像话了。 ——就算身份被看穿,又有什么要紧? 难道这偌大的十绝宗,还保不下一尊满星天骄身边的人吗?再说了,他也不是去做什么坏事啊 这样想着,顾佐就把帖子收起来,还带着他那一众隐匿的护卫,召来荒禽,往十绝城里而去。 常乐酒楼是十绝城里一条繁华大街上很出名的一座,本身属于十绝宗内强者麾下的产业,在城中自然很吃得开,一些人在这里谈什么秘密,也能够保密得很好。 房掌柜订了一间特等包厢,凡是在这里用餐的人,都能够保证他们所说的话并不会传到外面去,也不会被人轻易打听到。 在拿出帖子后,顾佐就直接被人引入了第二层,转了几个拐角,进入一扇小门。 獒应还是以护卫的姿态,跟随而去,那些隐匿在暗处的战奴们,则被房间的阵法拦了一拦,被锁定的空间顿时撞出丝丝涟漪。 顾佐看出来,直接道:“这些是我的人。” 随后似乎那阵法被人操控了一下,战奴们还能继续隐于暗处,就此跟随进去了。 一进门,顾佐就看到了坐在偏位的房掌柜。 房间里布置得很奢华,看起来不像是个单纯吃饭的地方,而是综合一体,可以休息可以吃饭可以品茶可以聊天甚至宽敞得可以练武。 但相对来说,价格也很昂贵就是了。 房掌柜订了这样的房间,无疑也是对顾佐的一种尊重。 此刻,他见到顾佐走进来,就站起身,笑着迎接:“多谢顾药师光临,数日不见,顾药师风采依旧啊。” 顾佐囧了下。 这位客套话还真是张口就来 然后顾佐矜持地点点头:“房掌柜,你找我有什么事?” 对,他的性格就是这么直率。 房掌柜一笑,给顾佐斟了杯茶:“不瞒顾药师,自打拍卖会之后,不少人来找我药心阁中人,打听那霞云补天丹的主人究竟是谁。房某作为诸多分店管事之一,也受了许多询问。那些询问者大多都被房某打发了,却也有少数与我药心阁相交甚笃,难以轻易退却。”说到这里,他观察了一下顾佐的表情,发现并没有什么不悦后,就继续说了,“自然,房某不曾透露消息出去,只是大略打听了一番他们的情况其余人也还罢了,但却有几人遭遇着实堪怜,房某得知后,同情不已,故而冒昧相邀顾药师” 顾佐听到这里,心里盘算了下,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总之就是先提一提有利可图的,然后以情动人,如果自己心软的话,可能再度加大利益筹码,双管齐下,好争取让双方建立良好合作关系? 应该是没猜错的,但具体怎么样,还得看房掌柜的后续表现。 不过,顾佐也想跟药心阁加深联系的。 毕竟药心阁的门路要比他和大哥的广很多,人脉关系也很深远,自家大哥除了铺开自己的产业外,还得跟其他很多人拉拢关系,才好做事。 本来顾佐想的是自己开药铺,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他们收拢的吴家是已经有一些药铺,由吴家的炼药师炼制了丹药提供,可是再想兼顾更多药铺且将其铺开,那就做不到了他们如今的确是提升了功法,以后可以效率更高,但如今还没能达到那个程度。 当然顾佐自己也可以提供丹药,而且速度很快,可他不可能一个人提供铺开的那么多药铺的丹药——如果只提供少量的上好丹药敛财,又不值得专门开铺。 所以,开药铺这个想法,并不是短期内可以达成的。 这样一来,找一个跟自己合作的好对象,目前阶段就是可行的。 只是这个对象,得多挑一挑才是。 房掌柜作为跟顾佐接触的第一个合作对象,只要他一直拎得清,够厚道,顾佐也觉得他——或者说药心阁——还是可以长期合作试试的。 思及此处,顾佐也没有不给面子,就微微抬起下巴:“也好,那就见一面吧。房掌柜若是联系得上,让他们现在过来,我事务繁忙,可不能在这里久等。” 房掌柜面色一喜:“顾药师放心,他们有求于人,哪里敢让您等候?那几人早早已经在旁边的包厢里等待了,只等您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过来。” 顾佐对那几个人的急切有了新的认识,然后他就哼了声,算是答应了。 房掌柜立刻派人出去,要他们将人请来。 顾佐此刻却在袖子里摸了下,抓出了一件黑色的斗篷,一抖开,披在了身上。 霎时间,眼前出现的哪里还是那个气息明朗的炼药师少年?看起来倒似乎还是那样,可给人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若不是房掌柜一直在这里看着,他恐怕也会以为这是个阴沉的孤僻炼药师,根本无法将这黑衣人与顾佐本身联系起来。 不过,在看到这一幕后,房掌柜也知道顾佐并不想让很多人知道他面貌了,他心里微动,斟酌一番,就对顾佐说道:“顾药师请放心,未经您的准许,房某绝不会将您的相貌外泄的。” 内部自然还是会知道的 那被兜帽遮着的脑袋点了点,传出来的声音也变得嘶哑起来:“很好。” 这样的声音让房掌柜微微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这位顾药师显得更加莫测高深了。 不多时,就有人来敲门。 房掌柜看了顾佐一眼后,就一挥手,吩咐麾下前去将门打开。 这时候,就有几个男女走进来,每个人的样貌都很出色,气质也各不同,看得出都至少是不错的天才。这样的人本应是人中龙凤,气势凌人,可这几个人走进来后,却满是狂喜之情,而若是仔细观察他们的面色,又会觉得有些精神不济,更似乎隐隐有些疲惫之感。 他们可是有什么心结未解? 顾佐目光一扫之下,就有了点想法。 他估计着,这些人来找他,很可能是对他们来说什么很重要的人需要丹药 事实也证明,顾佐的猜测对了。 那四人进来后,局促地朝顾佐行了礼,才在房掌柜的示意下,坐在了对面的圆凳上。他们互相对视之后,就由口齿伶俐的艳丽少女明宛珠迅速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他们这样急切的原因。 在中央大陆上,以武为尊,当强者没有受到约束的时候,对于普通人来说,哪怕是他们的无意之举,也会成为普通人的灭顶之灾。 其中最常见的,就是当强者路过某些村落,因被追杀或者追杀人进行大战,那时候,村落往往就会遭殃,造成整个村落几乎没有活人的景象。更别说有性情恶劣的强者因故泄愤,又或者什么其他缘由总之,很多家破人亡,都是由此而生。 这四个人的故事,就是由此开始的。 他们四人都是被毁坏的村落的遗孤,而他们所在的村落,原本也是围绕着一座山而生,彼此之间关系良好,四人从小相识,本身都是各自村落里出类拔萃的人物,所以在村落被毁时,他们正约在一起,到山间为明宛珠庆祝生辰。然而等他们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村落被毁的景象——如果不是因为昌旻性格稳重,在恰当的时候阻止了冲动的俞婓,恐怕他们也被那些发泄中的强人发现,根本不可能留下小命。 村落被毁后,四个人为了给村子报仇,就结伴而行,希望能寻找到强大的武馆和势力投靠、学武。 但是这四人所在的地方也偏远,他们又是流浪儿的打扮,那些地方的势力见都不肯见他们,自然更不可能收下了。 如果不是因为有一个好心的家族将他们收留,他们别说是能够达到如今或者脱凡境、或者合元境的实力了,连活下来都很成问题! 而收下他们的那个家族的嫡孙,就是他们现在想要救治的人! ——那个家族其实只是个小家族,连黑铁级势力都算不上,只是不入流。 其家族里的人口也不是很多,嫡支分支加起来不过几十人,再算上其他从属,也只在一百多人左右。可这样的家族在那个地方也已经算是有点强大了,本来应该也不会收容他们才是。 当时,是家主带着嫡孙出来探友,而他们饥寒交迫,由另一个少女连心梓拦住车架,才有了第一次的见面。 家主的嫡孙不过只有四五岁的年纪,却因为同情这几个比他只大上三四岁的少年少女,请求家主收留了他们,并且给他们的伤病进行治疗。后来家主看连心梓等人对嫡孙很是感激,还主动给他们在保留各自姓氏的前提下,为他们好听的名字,把他们当成了嫡孙的左膀右臂进行培养。 那嫡孙跟四人的关系很好,当四人结拜成兄妹后,他还主动也要掺一脚。因为主仆有别,四人当时自然是拒绝了的,可这仍旧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非常好。 四人的天分随着年纪的增长逐渐显露出来,得到了更大力的培养,四人保护嫡孙,也对这个嫡孙多有爱护,如此愉悦的日子,过了仅仅十年。 十年后的一日,小家族的对头家族请来了强者,将整个家族摧毁,四人带着嫡孙逃亡,但是却在最后关头差点被追上。 是嫡孙为了四人的逃离,主动挡了对方的招数,给四人留了后路。四人不愿逃走,却被嫡孙强行推开,为了不辜负嫡孙的最后心愿,他们只得忍痛暂避,以图报仇!那强者很自负,以为一击之下嫡孙便会死去,不屑于再对逃走的人如何,等强者离开后,四人立刻赶回,找到嫡孙的尸体,想要将他安葬。 也许是因为嫡孙命大,居然还有一丝气在,只是他的内脏经脉全都被那强者的力量摧毁,如果想要保住小命,千难万难。 然而即便这样,嫡孙的存活对于四人来说也已经是天大的喜讯,他们小心翼翼地带走了嫡孙,小心将他安置,他们自身则凭借这些力量,开始不断冒险猎杀荒兽,做尽一切可做之事,来赚取资金,给嫡孙治病。 他们的心意没有白费,随着他们实力的增加,嫡孙的伤势渐渐稳定,人也醒了过来。在这时候,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再不是用主仆可以形容,嫡孙薛慎,也和他们结拜,成了他们最为珍重的五弟。 明宛珠眼眶微红:“咱们又过了好些年的努力,总算是有了些实力,能赚到的资源也多了些。咱们请了好些炼药师给小弟看过,给出的药方,也就是虎元丹最为有用。只是虎元丹只能保住小弟的性命,却不能让他真正好起来,后来终于有位德高万众的炼药师给了法子,说是只有无瑕补天丹,才能够让小弟彻底痊愈!当然,如果能有霞云补天丹,那就不仅仅是痊愈,也许小弟还能有幸听到丹音梵响,让自身的潜力更进一步” 虎元丹就是黄级丹药了,十块灵晶方可购买一粒,平常是给黄级武者吞服的,但薛慎是个特例,他体内的力量是合元境武者留下来的,要用虎元丹进行抵消,还得用虎元丹融化后形成的药液浸泡身体,才能在无边痛苦中,淬炼肉身,以免两种力量的冲撞而导致肉身崩溃。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现在明宛珠等四人实力已经变强很多,拼命之下能够赚来好些灵晶了,但常年购买虎元丹,还得兼顾自身修炼,也剩不下什么。除此以外,他们还在想方设法积攒一些灵晶,还要打听无瑕补天丹的下落,可他们自己也知道,希望非常渺茫——至于霞云补天丹,他们根本没敢去想! 四兄妹为了薛慎与各处都尽力保持良好关系,给神风商行捧场也是其中一种。他们此次弄到了好东西,换来了大笔灵晶,可他们却没有想到,在这样一场普通拍卖会上,居然可以看到他们不敢想的霞云补天丹! 可惜的是,四兄妹攒下的灵晶,根本拍不到霞云补天丹。可他们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又怎么会想要放弃这个希望? 拍卖会后,他们四处打探,都得不到消息。后来他们才是灵机一动,找到了跟神风商行关系极好的药心阁。 四兄妹跟房掌柜原本也是认识的,为了避免虎元丹的品相不符合他们的预期,所以他们从最初就是选择药心阁购买虎元丹,也算是做了许多年的老顾客。 而房掌柜经过多番斟酌,并没有直接告诉他们霞云补天丹的来历,只说或者有人知道些消息,让他们日日来等。 四兄妹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是坚持不懈,因此终于是在好几天的等待后,有幸能够见到顾佐。 直至之前被房掌柜叫人去召唤的时候,四兄妹才知道,他们竟然在房掌柜的斡旋下,见到了拿出霞云补天丹的人! 当下他们不敢有分毫的怠慢,也不敢有半点隐藏,就将他们的所有和盘托出,为的就是能够表现出最大的诚意。 顾佐听完了四个人的故事,心里也有些同情。 不管怎么说,这总是个知恩图报的故事吧几兄妹之间的感情,还挺让人动容的。 第356章 吓唬人 明宛珠说完一切后,终于含泪道:“我等知晓霞云补天丹极难炼制,不敢求恳,只期盼若是前辈手中若还有无瑕补天丹留存,万企能求购一粒,为小弟疗伤” 没错,他们要求购的并不是霞云补天丹,而是同样可以治疗薛慎的无瑕补天丹。因为他们也很明白霞云补天丹的难得,可这位前辈既然能炼制出霞云丹,想必无瑕丹应该会更容易些。 尽管无瑕补天丹能治愈的只是薛慎的身体,一旦痊愈后,原本的实力境界都会化为虚无,必须要经过长时间调养后,才能重新习武。可是,这总比一天天拖着残躯苟活得好。他们的时间很紧迫,因为薛慎已经熬了十来年了,这样下去也不知还能活几年,就会被折磨而死 听了这话后,顾佐却几不可查地看了眼房掌柜。 他记得,他是给了房掌柜三粒无瑕补天丹的,而似乎明宛珠几人并不知道?想想也不奇怪。如果房掌柜就这么快就将补天丹拿出来,就算是泄露他的消息了,必然会引得他不快,对房掌柜来说没什么好处。而且无瑕补天丹也是少见的东西,他应当会将这三粒无瑕丹和一粒霞云丹都送到上面药心阁主人的手里才是。 心里有了数,顾佐就看向这四个男女,语声沙哑:“此丹炼制不易,便是无瑕,也几未留存。若让于你等,你等可付出何种代价?若是灵晶,便不必了,本尊不缺此物。” 话一出口,明宛珠等人听得,先是松了口气,旋即又忐忑起来。 他们也猜到了,对方见他们急切,恐怕不会轻易让他们用灵晶换取,但是对方想要什么才肯换,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免不了紧张的。 四人对视一眼后,还是由胆子大又明艳动人的明宛珠急声说道:“还请前辈指出,无论何种代价,只要我等有,都可拿来换取!” 顾佐闻言,并不做声,似乎在思忖什么。 四个男女也不敢催促,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身后都沁出细细的汗水,心里产生了强烈的压力。 顾佐压低声线,在这斗篷的扭曲下显得更加的阴森森:“本尊要你们四个做我的药奴” 这话刚说出,明宛珠四人就已经是浑身一颤。 ——药奴? 在中央大陆上,所有人都知道,跟随炼药师的人或者是家臣,或者是仆人,或者就是药奴。其中药奴是要服用炼药师的毒丹,且烙印炼药师的精神力印记的,之后一旦背叛炼药师,就会立刻死亡! 而药奴本身最常见的作用,就是试药 顾佐像是没发现这些人的僵硬一样,话音继续:“本尊平时最喜钻研丹方,然而若无足够试验之人,却是进展缓慢。如今你四个送上门来,若是应允,本尊便尽力再度炼制出霞云补天丹来——即便不能再出一粒霞云丹,本尊手头也尚有无瑕补天丹,可以赐下。你们如何打算?” 那四人听了,心神剧震。 但让人诧异的是,他们并没有犹豫太久,只是都只思索了不到三秒钟,就从彼此的脸上发现了一模一样的神情。 然后,四人都是躬身下拜: “明宛珠。” “连心梓。” “昌旻。” “俞婓。” “情愿以身做药奴,换取补天丹!” 待都拜过后,昌旻捏紧手指:“我等愿奉前辈为主,只是只是,小弟身残意弱,不堪试药。还请主人允我等将小弟养在身边” 顾佐看他们的表现,发出一声嗤笑:“身子骨太弱之辈,试药也无用处,我要他做什么?你们四个,暂且也够用了!” 明宛珠等四人面上竟然出现了感激之色,再度拜谢。他们又看向房掌柜,也表示出感谢之意。 顾佐屈指一弹,就有四粒黢黑的丹药出现在四人面前:“服下。” 昌旻先接过丹药,却知道这是必然的,也不犹豫,先服用下去。俞婓与二女皆是如此,统统吞服。 顾佐就微微点头:“很好。”又道,“你等可差遣一人,前去将薛慎接来,之后再随本尊回去,好生做个试药人。” 明宛珠几个自然连忙答应,昌旻和俞婓身为男子,又是兄长,此刻当仁不让,就先行告辞了。他们如今就要回去,把薛慎迎来。 到这时,事情算是解决掉了。 顾佐也没对那两个美貌的妹子另眼相看,就对房掌柜说道:“房掌柜,想必再没有其他事了吧?” 房掌柜刚才看着顾佐处理四兄妹的事情,脸上一直带着笑容,不过在他的心底里,还是多顾佐更多了几分忌惮。尽管他是早就知道顾佐的长相没错,之前也跟顾佐有过短暂的交集,可也许是斗篷的作用,也许是他以为顾佐才暴露出处事是作风,在这一刻,他对顾佐的观感又有了很大不同,应对起来,更加谨慎。 略一顿后,房掌柜还是态度热情,没有让人看出分毫心中所想。他摸出一些单子,朝顾佐那边推了推:“顾药师请看,这些乃是房某查出来的东西,内涉向房某打探您踪迹之势力的消息。顾药师也可自行查探,若是有愿意一见的,不妨告知房某,房某再对他们透出消息,呈拜帖或请帖而来。” 顾佐将这些单子拿了,直接收起来。 他是准备调查一下没错,但是这些人到底是见面还是等大哥出关后再说,这个就先看看调查结果以及后续发展,再做决定。 房掌柜做事也算贴心了。 这样想着,顾佐就答应一声:“还是老法子。” 房掌柜笑道:“是。” 之后就有人摆了美酒佳肴上来,房掌柜连连给顾佐推荐菜色,十分殷勤。顾佐用兜帽挡着脸,尽管这里的美食是真的不错,却也是吃得食不下咽,简直憋屈极了。 明宛珠和连心梓也并不显得清高,她们都是脱凡境的女武者,此刻立在一旁布菜斟酒,很是用心。 顾佐更吃不下去了。 作为一个有心上人的基佬——对,他已经这么自认了——被美女包围其实并不是一件美事啊。 尤其是,整张脸都被挡住视线受阻连欣赏美貌的能力都没有的时候,再美丽的妹子,那也都是门柱子好么。 大概有一个时辰左右,包厢外又有人叩门。 顾佐手中的筷子顿了顿。 房掌柜急忙道:“想必是那两兄弟带着人回来了。” 顾佐点点头:“让他们进来。” 房掌柜顿时吩咐下人。 很快包厢的门打开,俞婓与昌旻二人,就一前一后,抬着一张软椅进来了。而在这软椅上,正坐着个看起来极为脆弱的青年。 顾佐看着那两兄弟将他好生生地放下来,又听到那青年努力给他低头行礼:“晚辈薛慎,见过前辈。” 比较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很愤怒或者很不甘的神色来——他跟那四兄妹的感情应该很好,四兄妹被迫做药奴,他应当并不会如此平静才对。除非,他是白眼狼? 然而薛慎看起来并不像个白眼狼。 他本来生得是乌发黑眼,相貌也是英俊的,只是因为长期缠绵病榻,显得很削瘦,很弱小。似乎生命火烛已经摇摇欲坠,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地熄灭了。 可薛慎的目光还是很正的,没什么怨天尤人的感觉,反而气质坚毅。 这样的人,不会忘恩负义。 转念间,顾佐懂了。 这正是薛慎体谅四个兄姐的表现所在。 明宛珠等人吞服了毒丹的事情,薛慎肯定已经从两个兄长口中听说了。他再不甘再不愿,一定也已经整理好了心情。如果他在顾佐面前表现得太过,也会担心是否会触怒顾佐,让他的兄姐在日后的试药中,吃大苦头。 所以,薛慎尽可能地表现恭敬。 顾佐看着这一行五人,有点满意。 而后,他就向房掌柜告辞,带着那结义的兄妹五人,离开了这座酒楼。 到了门外后,顾佐朝獒应看了眼。 獒应一个呼哨,将一头荒禽叫来,随即众人纵身而上,荒禽展翼而飞,气流涌动,已急行数百丈了。 荒禽在空中盘旋几圈,绕行一段后,才一个俯冲,朝着十绝宗而去。 此刻同在荒禽脊背上的几人,却对前方那未知的命运,而紧绷着心弦。 第357章 大哥出关 昌旻低下头,看到的是一片壮丽的景色。与此同时,他看到了那清晰的标识,认出这个地方! 十绝宗! 竟然是十绝宗?! 其余几人也同样发现了,他们面面相觑,都难以置信。 四兄妹没有加入任何一个势力。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资质虽然还算不错,可更多的还是凭着那股狠劲儿才能提升至此,在境界低微的时候,要是想拜入大势力,是根本没有门路的。就算他们能入,以他们的资质也难受到对方的看重。到时候,如果他们还要完成势力分派的任务,所能得到的资源说不定还不如他们自己拼出来的多——可能根本无法满足给薛慎买虎元丹的要求! 而等他们的实力高强些了,倒是可以找大势力的人来投靠,只是现在他们就不能随便投靠,总得找个能容人的,才能让薛慎也得到好一些的待遇。 对于这几个在十绝城混迹多年的人来说,十绝宗是最好的去处,可惜他们在这里的名气只能唬唬下层的武者,对十绝宗来说那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更别说想要加入了。 现在受人控制,做了人家的药奴,却反而进入了十绝宗这不得不说,叫人心里唏嘘之极。 明宛珠暗暗叹气:“其实想想,这样能炼制出霞云丹的前辈出自十绝宗,好像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另几人闻言,也都面色凝重地点头。 但不管这位新主人出自哪里,他们的命运早已注定,如今能企盼的,也不过就是对方试药有节制,让他们能多活几年——然后尽量凭借他们的努力,争取早日从药奴变为家臣罢了。 再度意识到未来的黑暗,几个人都不再说话。 尽管用气劲屏蔽了声音,可炼药师的精神力堪称作弊器,说不定就能听到所以,还是老老实实,不要议论得好。 不知不觉间,荒禽已经飞跃了很远的路程,终于在一座宽阔无边的庄园前盘旋几圈后,稍稍降落。 獒应在上方朝庄园的守卫示意。 登时戒备解除,荒禽再度高飞这一次,就是穿越一片密林,落在一座百丈高峰的前方了。 明宛珠等人跳下来,心脏跳得很快。 这里太让人震惊了,这样大的一片庄园,不知是什么人的地方?难道说,是这位前辈的? 之前他们惊鸿一瞥,见到不少异族的出没依照他们平日里在下层武者中混迹后得到的一些消息来看,在这十绝宗里,能用上异族奴族的,那要么是天骄,要么是强者就让他们难免多生出了许多猜测。 顾佐没有取下兜帽。 他现在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目前他把人安排在哪里比较好? 本来是说让他们做“药奴”啦可药奴应该跟主人住在一起才是。可他跟自家大哥俩居住的山顶,除了贴身保护他们的护卫外,其他人可都是不允许上来的。他总不能让自己跟大哥的私人地盘里,还住上其他人吧? 想了想后,顾佐看向獒应:“差人吩咐下去,在山腰之下拨个地方,建造一幢居所,将其安顿其中。” 獒应立时应声,但他本人并没有离开,而是朝着暗处打了几个手势,顿时就有一道人影急速闪出,去执行此事。 明宛珠等人对“这位前辈”的威势,更为了解。 随后,顾佐又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依旧看不清,整个人也都被遮掩得严严实实,给人的感觉也依旧那么阴森诡异,打从心底里要打个哆嗦。 顾佐的嗓音阴测测:“你等在此等候,待本尊有需时,便来传唤。”说到这里言语里的恶意简直要溢出来,“你等对本尊有用,倘若敢逃——哼!” 几个人就真的打了个哆嗦,但神情还是很严肃的:“是,主人。绝不敢背叛!” 顾佐扫一眼:“本尊即去炼药,你等若是安分,自有好处。” 明宛珠等人即使知道这是打一棍子给一甜枣,也依旧很心动,很欣喜。不管怎样,起码这位炼药师是说话很算话的,有约定在前,总比从前不断奔波,却始终要担忧亲人的小命为好 交代完以后,顾佐就带着人往山上走去。 大概是真的有希望了,几个“药奴”的脚步也轻快了不少。薛慎依旧被两个兄长用软椅抬着,他看着这座高峰,感受着诸位兄姐的关怀,那一双之前倏然带了些脆弱和迷茫的眼,在此刻变得更加坚毅了。 如果能够痊愈他一定不会再做这样一个拖累! 等快到山腰的时候,明宛珠五人就被留下了,旁边倏然蹿出一位猴族人,一副认真行事的做派,在旁边对他们进行“规矩指导”。 顾佐则继续向上,和獒应与暗处的人一起,来到了峰顶上。 才刚到峰顶,顾佐就将斗篷脱了下来。 然后他默默地擦了把汗。 装模作样真是个技术活,拗词儿什么的也真是太累了。 本来么,顾佐的性格一直都很温软,就算在这异世界里磨练很久了,可毕竟也还没及冠呢,要是在现代,那是刚上大学的年纪!要威胁人还给一些压根没什么坏心眼的人“投|毒”,真挺难演的。 好在有斗篷给他进行气势加成,他自己也模仿了下许灵岫的语气,这才顺利地唬住了人——尤其是让房掌柜不敢再因为他的外貌年轻而有太多的心思。 说起来,也是顾佐最开始有点没想周全,后面才来描补。 一开始他去卖丹药那属于临时起意啊,因为钱花太多,所以想补一些回来。他自然知道霞云丹是很珍贵的,但他也知道霞云丹最珍贵的地方是在于据说能帮助武者悟道之类的而他自己的丹方里,就有此类的方子,所以才错估了它的价值。 也是因为这样,顾佐开始卖丹药的时候觉得没啥好遮掩的,后来发现价格爆掉了,才觉得他是不是最初遮掩一下更省事儿? 所以他后来才吓唬人嘛。 但愿能达成目的啊。 甩甩头揉揉脸,顾佐也不多想,就一头再扎进炼药房里去了。 答应别人的事就得做到,不管啥时候把丹药给他们,起码先给炼出来吧。之后他就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嘿嘿。 也许是因为霞云丹太受肯定了,价格也跟无瑕丹相差百倍,顾佐在这强大的压力之下,反而超常发挥,居然破天荒的一炉三颗,全是霞云丹! 看着丹炉里的三颗美则美矣毫无气息泄露似乎很平凡的丹药,顾佐略囧。 该说什么呢 他可能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财迷吧。 顾佐又抹了把脸。 他掏出源沙来,还是对这玩意进行研究。他家大哥的突破迫在眉睫啊,他就不信,他会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 木屋里,软床上。 瘦削的青年靠在床头,虽然身体还是几乎不能动的,但是此时他却翻阅着一本古籍,在尽力地体悟着什么。 外面的门“吱呀”一响,一个眉眼间带着书卷气的清丽少女托着个木盘走进来,上面放置着一盅药汤,还散发着淡淡的热气。 “小弟,该吃药了。”连心梓的语气虽是平静,却也能让人听出里面饱含的关切之意。叫人心里酸软。 同时,外面又是一声脆响,一袭红衣的艳丽少女也端着铁盆进来,她将毛巾拧干,扑到床边,去给青年擦净手指:“小弟,今天感觉还好么?” 两个少女走进来后,站立在门边的是两个气质迥异的青年,他们看起来比床上的青年更大些,如今都是满脸的关怀。 薛慎任由明宛珠给他擦拭,目光在这些兄姐身上扫过时,眼神一阵柔软:“大哥二哥,三姐四姐,你们不用这样我已经好很多了,以后肯定会痊愈,到时候,咱们一家人总会总会更好的。” 说到这里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有些虚弱。 为了他,他的兄姐付出太多,多得他心里酸涩难言,却宁愿往最好的方面去想。 明宛珠几人看着已经长成青年的薛慎,想起的却不是自己付出了什么,而是当年那个名为他们主子,却在最后关头怕连累他们而独自引开强者的倔强少年郎。他们的性命明明就应该算是被薛家、被薛慎救的,即使以身相替也是理所应当,可是薛慎那么小,就真的将他们看成了亲近的家人,让他们怎么能不同样对待,将他视为最重要的人呢? 到现在,他们其实是真的不用分彼此了的。 看着薛慎喝下药汤,几个人都很欣慰。 他们来到这里已经有四五天了,一直没有听到前辈传唤他们去试药,反而有一位黄级炼药师被分拨过来,替薛慎诊脉,并且用一些药汤暂时给他温养身体。虽然还是不能治愈,但是却能够让薛慎感觉轻松不少。 以前俞婓也不是没有请过一些炼药师过来,只是大势力里的炼药师根本是接触不到的,他们请来的都是外面坐馆的炼药师,虽然也是黄级,可是能看出底蕴差了十绝宗的炼药师许多——就算那炼药的手法他们看不懂吧,但是有多么精妙他们还是能瞧出来的。 果然这位炼药师在跟薛慎诊脉后,也不像之前那些炼药师一样,价格昂贵不说,还拿不出什么特别有效的手段。这位一来,就先给薛慎减轻了痛苦。 对明宛珠等人来说,这已经是弥足欣慰。 同时,他们对自己当时孤注一掷地答应做药奴的事,也不再觉得太痛苦,反而真变得有些心甘情愿起来。 薛慎老老实实地喝完药,让四个兄姐更放心一分。 随后连心梓就温柔一笑:“今天轮到阿珠留在这里看顾小弟,小弟要是有什么武学上的疑难,可以直接问阿珠。只是,不要让自己太劳累。”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会有一次,四个兄姐会不厌其烦地叮嘱,薛慎也会不厌其烦地答应:“好的,三姐。” 明宛珠就得意地坐到一边:“要是小弟说错了,还要打手心!” 其余几人被她逗笑了,就连一直带着忧虑的薛慎,也被她逗笑了。 随后他们再说笑几句,连心梓三人就先离开房间。 尽管这些年相依为命的生活并不那么顺遂,薛慎的身体也似乎让人很绝望,可是明宛珠几人都没有放弃过培养薛慎。是,他的身体不行,可这不代表脑子也不行,因此,四人搜集来的所有功法,都会让薛慎去看,他们四个人的招数,也会多番给薛慎演示。 如今的薛慎虽然实力等同于没有,可是理论和眼光,都非常人可及。 明宛珠是今天的教导者,她收敛了脸上明艳的笑容,带着认真地开口:“小弟,我先给你演示一遍,我新学的武技。我不用内气的,你瞧瞧能看懂几分?” 薛慎也毫不犹豫地点头:“好,辛苦四姐了!” 之后,两人一个演示一个观察,都十分认真起来。 外面。 连心梓将碗盘收好,昌旻与俞婓已经互相对战起来。 他们没有什么根基,也没有靠山,彼此的对手是彼此,彼此的帮手也是彼此。作为境界都在合元境,实力旗鼓相当的好兄弟,他们的对战却是凶狠异常,几乎不担心对方会在自己的攻击下受伤。 因为只有在这时候受伤,才有可能在外面的拼杀中保命! 连心梓看了片刻,她也盘膝坐到一边,开始打坐运功起来。 没有时间浪费,她也还需要变得更强! ——这是五兄妹来到十绝宗后,每一天的日常。 然而今天,这注定有什么不同。 就在他们对战的对战,打坐的打坐时,突然间,每个人的心里都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震颤,仿佛有无形的威压席卷而来,一瞬间让他们几乎想要匍匐在地——幸而多年历练下,他们的意志足够坚韧,所以才堪堪忍住。 可即便这样,昌旻和俞婓也停下了对战,连心梓更立刻警惕地起身,跟两个兄长会合在了一起。 他们的脸色,都是苍白的。 俞婓的嗓音有些嘶哑:“这是怎么回事?在这座山峰上虽也有强者,但平日里行动皆是收敛威压,从不曾如此过”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轰鸣声响起。 在这山腰靠上之处,巨石崩裂,不少都是滚滚而落。 昌旻纵身而起,用气劲摧毁了数块,但那巨石上带着的些许力量仍旧让他手掌酥麻,感觉颇为疼痛。 这叫他心里大骇! ——这是什么力量,如此可怖? 这几兄妹更是担心,如果巨石砸下时,落在小弟的房间上,必然是可以直砸而入。若是因此伤害到小弟,便是大为不妙。 在互相对视过后,三人还是决定去探一探情况。 他们得到过吩咐,不能攀上峰顶,但这动静并非是来自峰顶,理应是无碍的。如果此去他们能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说不定,也算是小小的贡献。 带着这样的想法,几人纵身而起,快速地朝着声音的来处而去。 一路上,好些山石仍旧崩出,他们飞快以掌拍击,将其打碎。总算是没有让这些石头滚落到下方去。 不多会儿,他们就到了声音的来源处。 随即,三人都不由得屏住呼吸,僵硬地立在了稍远之处。 因为就在这时,在那山崖边,正有一人自洞中走出,其姿态施施然,其气质从容不迫,其气息几近恐怖,危险难言。 这扑面而来的威胁感,俞婓几乎下意识地要亮出灵兵来了!幸而昌旻更加冷静,迅速地用手将他拉住,才叫他也平静了些。 连心梓的手指轻颤,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这样的恐惧——就在刚刚那一刹那,她似乎被那人看了一眼,险些就要、就要被其目中神光所慑,武道之心受到摧折! 她的境界最低,感觉到的恐怖,也更强大! 随后一晃眼,三人就见到自己前方八步处,多出了一位身着宝蓝锦衣的青年。此人容色极为俊美,气势收敛后,如同天边朗月,皎皎生辉。 恐怖感也减轻了很多,只是那种感觉已经铭刻于心,三兄妹是无论如何也忘记不掉的就是。 这人倏然出口,声音略低而磁性:“你们是什么人?” 俞婓身为老大,此刻挺身而出,声音里是强自的镇定:“我等为顾药师之药奴,被安排于山间等候传唤。此时因山上巨石滚落,心中担忧,方有此一探。” 锦衣青年展颜,一瞬间天朗风清一般:“原来如此。”而后顿了顿,又似乎轻轻笑了一声,“药奴?” 俞婓应道:“是。”他跟昌旻对视一眼,又试探询问,“不知尊驾是” 锦衣青年道:“我么?”他稍稍转头,语气里带上了笑意,“便让收下你等之人,亲自为你等解说罢。” 俞婓不解。 昌旻和连心梓,也是不解。 倏然间,他们的视线朝山上而去。 此时此刻,就有一道人影飞快地奔了下来,一瞬扑在了锦衣青年的面前。 “大哥,你出关啦!” 第358章 毒|药真相 这是个相貌俊秀的少年郎,身量不高不矮,气息纯正无垢。他一头半长的头发扎在脑后,此刻正笑得一脸灿烂,通身都散发出愉悦的情绪来。 很陌生,但却叫人一瞧见,便觉得这少年脾气应该挺好。 连心梓几人看着少年气喘吁吁停在了锦衣青年的前方,被那锦衣青年揉了揉头发,似乎两人关系十分亲密。他们想起自己兄妹之间的感情,顿时心里的警惕就放松了许多,对那小少年也产生了颇强的好感——就像是看见了当年还没有因为病痛而沉郁下来的薛慎一样。 公仪天珩见顾佐这样急切,心情很好地揉了他一把:“出关了。” 顾佐立马问道:“吸收得怎么样啦?” 公仪天珩一笑:“尽数吸纳了,且境界上小有突破。” 顾佐放出精神力仔细一探,发现自家大哥果然是从脱凡境入门直接突破到了脱凡境小成境界,登时更加开心:“恭喜大哥再度突破!” 尽管中间间隔的时间似乎是短了些,但大境界和大境界之间的突破才是比较难的——一般说来,是武者自己的领悟达到了某个层次,才能尝试突破到大境界,而突破之前是已经有了下一个境界修炼的雏形的。一旦突破,雏形正式成型,就是修炼路线已定,接下来的四个小境界,其实就都是一个积累和领悟完善的过程。 公仪天珩在先天境界时积累雄厚,就是对脱凡境界的规划很复杂,领悟到的东西很多,不过他在脱凡境里,也就是要把这些领悟全都加深,同时积累玄气,等到气海更稳固了,领悟也逐步提高到更深的层次时,那时就可以触碰达到合元境的壁垒。 所以,现在公仪天珩的小境界突破,着实没什么好奇怪的。 听了顾佐的恭贺,公仪天珩的笑意加深,口中却是说道:“不过阿佐,为兄刚刚出关,便听闻你收下几个药奴,可是有什么打算?” 顾佐的脸,唰一下红了,呐呐道:“呃,这个是” 还没等顾佐支支吾吾地怎么跟他大哥解释呢,俩人的这些对话,已经如同惊雷一般地把另外几个人都给砸懵了。 包括发现状况不对出来也没见到兄姐们而将薛慎背着过来找人的明宛珠。 这一刻,昌旻三个也想起了之前公仪天珩说过的那句话——“让收下你等之人亲自解说”,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全都落在了顾佐的身上。 难道说,收下他们的那个黑袍前辈,居然是这样一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郎吗?跟印象里的也相差太远了吧! 刹那间,五兄妹全都呆在了原地。 脑子里刷过一片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公仪天珩也发觉了这几人的呆滞,挑了挑眉:“怎么,他们反倒不认识阿佐了?” 顾佐囧囧有神地拉了拉公仪天珩的袖口:“大哥,我收下他们的时候,披了个斗篷” 话未说完,公仪天珩也从其中窥得了几分未竟之意,他微微点头,语气有些意味深长:“看来,为兄闭关之时,阿佐的经历也颇是充实。” 顾佐不好意思了:“其实,也就是下山了一趟” 之后,顾佐就开始慢慢地把自己的经历告诉公仪天珩,这一边说着,两个人也一边朝着峰顶走去。 徒留下这兄妹五人面面相觑,不敢跟上,浑身僵硬。 等公仪天珩与顾佐的身影消失不见后,俞婓才愣愣说道:“你们说,一个人只是换一套衣裳,给人的感觉能相差如此之大么?” 明宛珠和薛慎无言以对。 连心梓勉强道:“大、大约能?” 而昌旻总是最冷静的一个,此时说道:“且莫要胡乱猜测,不管收下我等之人外貌如何,气质如何,我等也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 其余人等纷纷点头。 只是,他们——包括昌旻在内,在接受了事实之后,神情也仍旧有些微妙。 果然,一想起那个对他们恩威并施,阴森冷酷的炼药师,在对待这锦衣青年时却那般的活泼可爱,亲昵单纯,还是有点不习惯啊。 再说顾佐,他十多天没跟自家大哥见面了,这时候就还是拉着公仪天珩的袖摆没松开,嘴里在顺顺当当地“讲故事”,巨细靡遗,没有半点的遗漏。 说完了跟房掌柜打交道的经历,顾佐有些迟疑地问道:“大哥,我就这么跟房掌柜接触,不会对你有什么妨碍吧?” 公仪天珩摇头笑道:“无妨,有獒应等人在身侧,在十绝城内,应当少有人会不知好歹,贸然出手,露不露面皆不打紧。若是在十绝城外,倒是须得小心,总要忧心有无知之辈铤而走险。” 顾佐这才彻底放心了:“我也觉得应该是不要紧的,就是丹药拍出去后价格有些离谱,我才突然担心起来。” 结果后面披着斗篷吓唬人,顺便震慑一下房掌柜去了。 公仪天珩失笑:“阿佐做得不错。”随后又道,“想法亦不错。如今为兄羽翼未丰,先做酒铺便罢,药铺却是抽不出人手来,储备也有不足。而今麾下炼药师所得,能叫众多战奴修行顺畅,已然略有勉强了。” 顾佐得到公仪天珩的赞同,露出大大的笑容。 随即,公仪天珩又问:“方才那五兄妹,可是阿佐收下的帮手?” 他自然不会觉得当真是药奴,只因他身为顾佐护道人,若是对方被下了药奴印,他必然可以看出。而那五人的身上,分明没有。 顾佐又把这五兄妹的事情,也对公仪天珩说了一遍:“我看他们求得诚恳,好像感情很好,就有点同情那个薛慎。不过这经历是真是假还不确定,就想试探看看。结果我给了他们四颗诡丹,他们毫不犹豫地都吃了我就想着他们应该都是很忠义的人,如果收下来的话,也会知恩图报。” 公仪天珩赞许道:“不错,看来的确是情谊深厚。” 顾佐也跟着点点头:“虽然说不愿意吃‘毒|药’也不代表他们就是说假话,可那至少说明在他们的心里,对薛慎的情谊不像他们说的那么重要。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得找人调查一下他们的真实情况,要是经历很真实的话,可以通过房掌柜卖些无瑕丹给他们,霞云丹就算了。不过现在就不同了大哥,我觉得他们可以培养,这样的人会是很好的帮手。而且等我之后再告诉他们那个诡丹其实不是什么毒|药,他们肯定会感激我的,到时候,就更忠心啦!”说到这里,他还补充道,“我也观察了薛慎的,他没有因为这样的遭遇变成阴暗的小人,反而很体谅他的几个哥哥姐姐,应该也是可以培养的。我觉得,再观察一阵子后,是可以给他霞云丹的。” 洋洋洒洒说了这么一大篇,公仪天珩见他有些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又伸手揉上了他的发顶:“阿佐如今也有御下的手段,为兄很放心。” 顾佐傻笑:“我答应帮大哥管理炼药师的,虽然也是很同情他们没错啦,但具体怎么对待,我还是会考虑的,也不会随便跟人交朋友不然的话,肯定会给大哥添麻烦。大哥现在是不怕什么,可咱们毕竟还是仗着十绝宗和殿主嘛!还没到可以肆意妄为的时候呢。” 公仪天珩听了,目光柔软:“有阿佐这般一心替为兄着想,为兄十分欢喜。” 顾佐心里一热:“大哥也一直在为我着想啊!我也很高兴的。”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很是温情。 对视了一会儿后,顾佐觉得这也太温情了,一不小心可能要暴露心思,赶紧又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我研究源沙时已经可以融化七八成了,但还差那么一两成,还是不行,得找到更多不同的药材试试看才行” 公仪天珩也是许久不曾听顾佐絮叨过,此刻就静静听他说话,偶尔应声,偶尔附和,其乐融融。 不知不觉间,好几个时辰都过去了。 下午。 在公仪天珩的允许下,顾佐将那五兄妹叫了上来。 当然并没有真正攀上峰顶,而是在峰顶稍微靠下的地方有一块平坦的草地,公仪天珩与顾佐就坐在那里等待。 明宛珠几个在刚才看到顾佐与他们想象中完全不同的真面目后,就算再怎么对自己说不必在意,事实上也没办法真的完全不去想这件事。 所以,在顾佐看到他们的时候,就发现他们都是一副心情很复杂的样子。 顾佐:“” 他也知道是有那么点反差,但也不必这样吧。 然后,顾佐笑了笑:“你们坐吧。” 五兄妹彼此对视一眼,规规矩矩地坐在了对面。 顾佐直接说了:“之前因为房掌柜在场,加上我想试探一下你们,所以就做了点伪装。我名顾佐,是个黄级炼药师,霞云丹也的确是我炼制出来的。”又一指身边的人,“这是我的大哥公仪天珩,也是十绝宗的满星天骄。咱们都刚刚加入十绝宗,归属在化血殿下。” 明宛珠几个深吸一口气,看向两人的目光,都是充满骇然。 没了斗篷的遮盖,他们可以看出这顾佐的年纪不到二十,如果这样的年纪可以炼制出霞云丹,他本身的天赋该是何其可怕?还有公仪天珩——是,他们也知道十绝宗收取了一位十万年难得一见的满星天骄,还曾想过如果能够接触到此人,或许小弟的痊愈有望。但他们也知道那不过是妄想,可是如今,妄想竟变作现实,眼前之人,竟就是满星天骄! 而更可怕的是,满星天骄的身边,有如此天赋的炼药师辅佐,而他们关系之亲近以兄弟相称,甚至比起许多兄弟来,还要更多一分亲昵! 这样的关系,不说是无坚不摧,但也绝对十分稳固。 如今是他们初来乍到,境界尚且不够高,可若是再过一些年头呢?等他们的羽翼丰满起来之后,会造就何其恐怖的势力! 心底里的最后一丝隐藏极深的不甘,也在这时候消弭了。 能给这样的人做药奴,即便只是药奴,亦称得上是他们的机遇。 顾佐又说了:“我是为了让房掌柜忌惮,才会做出那样的姿态来,你们几个吞服的并不是毒|药,而是一种诡丹,也算是一种考验。如果你们心里不怀好意,就会肚子疼上一阵子,被我发觉,逐你们出去——这诡丹能发作的次数,也就是一回而已。但如果你们是真心实意的,那么大概半个月后诡丹的作用就自动消失了,不会真的把你们怎么样的。” 果然,就如同顾佐之前所想的那样,这五兄妹听完顾佐的一番叙说后,眼里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们已经做足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对方竟然并不是真的那样严苛简直是意外之喜! 顾佐暗暗点头,然后又说:“我目前不收什么药奴,但我大哥需要人手。我挺看中你们的品性,就想问问,你们是否愿意做我大哥的下属?不过你们也别担心,不愿意也是没关系的。我既然欣赏你们之间的情谊,就会给你们丹药,我这里还有一些无瑕丹,你们只需要以市价购买就是了。” 第359章 收下 这还有什么可考虑的?根本就是求之不得! 顾佐话音刚落,五兄妹已经默契地开口:“我等自然是愿意的,多谢顾药师看重,多谢公子收留!” 见他们这么毫不犹豫,顾佐心里也挺舒服。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对他和大哥两人都很看好,而且证明他眼光没错,这些人也的确是知恩图报! 那么顾佐现在也就有决定,要给他们一粒霞云补天丹了——自己人跟外人,那肯定是不一样的。 顾佐想了想,就说了:“之后你们听大哥的安排,为大哥做事。待你们有些功劳后,就可以顺理成章,赐你们丹药。如今你等刚刚投效,寸功未立,若是平白赏赐,恐怕对你等与同僚相交不利。” 规矩就是规矩,之前不管是战奴还是奴族还是自行投靠的人,都没有在没做事的情况下就给赏赐——霞云丹到底十分珍贵,这跟月例可不一样。而且五兄妹的资质也没有突出到重点培养的地步,自然也不能说是为了倾斜更多资源。 几兄妹也知道这个道理,赏罚分明,处事公正,才是让一个势力长久发展之道。只是,他们仍免不了担忧薛慎的身体,毕竟他已经熬不过太多年月了。 当然,几人并没有提出异议,只是决定必要将安排下来的事务妥善完成,早早积攒到足够的功劳,再请求赏赐罢了。 顾佐看他们如此听话,对公仪天珩就投去一个眼神。 公仪天珩好笑点头。 顾佐此刻也跟公仪天珩传音起来。 大哥,我这边炼出霞云丹了的,等看看他们的办事能力和处事方式,再来决定什么时候赏赐丹药好了。反正,只要他们开始做事,总是可以体现出一些功劳来的。咱们可以施恩嘛! 公仪天珩莞尔。 阿佐所言甚是。 顾佐心里高兴,他又思考了下,决定给五兄妹多点希望:“我也知道薛慎的身体不能拖延太久你们不必担心,等你们建立一些功劳后,即使暂时还有不够,也可以有个说辞,叫你们用其他方式补上。只是之后你们必须得多加努力,如果做事不能让大哥其他下属信服,那么即使我有心成全你们,也是没办法的。你们可知道吗?” 本来就下定决心的几兄妹听了,只觉得是意外之喜,同时在心里也越发感念顾佐的好心,与一直在旁边含笑不语的公子的宽厚大度。 当下里他们就躬身行礼了,算是拜见主人:“是!我等必将竭尽全力!多谢顾药师,多谢公子!” 薛慎也默默地捏了捏手指。 以他们的见识,并不是听不出这里面有些许试探的意味,可这都没什么。即使是有心收人,也不会一开始就给予百分百的信任——那太愚蠢。 不论如何,他们跟随的这两个人肯给出这样的承诺,就足以证明他们跟对了人,而不管还有什么考验,但对方所言每一句皆有道理,公平公正,对他们来说,这样反而更让他们信任了。 心悦诚服。 如果他可以痊愈如此再造之恩,他也会与诸多兄姐一起,尽心竭力地为公子和顾药师做事! 之后,五兄妹就先退下了。 如果说他们之前是对前途一片黯然,只有微小希望,那么现在就是生出了许多干劲——不仅是对薛慎的病,也对他们自身的未来。 等他们走后,顾佐转脸:“大哥,我刚才的表现怎么样?” 公仪天珩笑道:“极好。” 顾佐顿时兴高采烈。 公仪天珩的唇角也微微勾起。 宗门里给的人,外面看重他的潜力和宗门势力的人,因种种原因只跟随他的人第一种受宗门熏陶而忠心耿耿,虽是可信,但总有担忧;第二种汲汲于利益,可用但须得好生驾驭;第三种一身俱挂于他身,并无退路。 前两种尽管都有让人疑虑之处,但他们的身后也都有极大的牵累,只要谨慎选择,用得好了,都是绝佳的帮手,后一种忠则极忠,却也因多无牵累而有不可控处。故而在他手下,三者皆不可少,不能叫一家独大,方可以三足鼎立,互相牵制,也让他将三者尽皆掌控在手,稳如泰山。 心里有如此想法,公仪天珩落在顾佐身上的目光,则是温和宠爱。 他知道他的小炼药师未必想得和他一样深切,但是行动上却已经在帮他扩大第三种人的队伍了。 这也算是,一种无形的默契罢? 正叫他心中熨帖,十分欢喜。 随后,公仪天珩与顾佐重新回到峰顶。 顾佐依旧忙于炼药和研究源沙,而公仪天珩则将昌旻、俞婓、明宛珠、连心梓四人尽皆安排到战奴精锐之中,叫他们做了那些合元境战奴身后副将,与他们一同修炼,学习领兵之道。 如今尽管战奴已成大军,但若是将所有可用军队皆托于战奴,则非是公仪天珩行事之法。日后他必然要从诸多投靠势力之中选拔优秀子弟,进行磨砺,组成大军。到时候若是这四人有所成就,便可成诸军统领,但若是不成,便将机会交予他人。 于公仪天珩私心而言,他自是要将那些统领拿捏在手中,只忠于他一人。故而统领之位,他不欲由各势力中选出,以免统领无意识里倾向于各自势力,使得手中大军选拔时有失公平,且对他之威望也有不利。然而,倘若只忠于他之人本领不济,他便只得做得麻烦些,自势力中选人而出。不过到时他也自然再立规矩,到时分作数军,将诸多势力之人打散,也可有所遏制。 不过,这些皆为后话,而今军团未成,他也只是稍有思索,不必多言。 又几日过去。 这些时日里,顾佐因研究源沙之事仍无进展,便暂且将其放下,而是自身来到山下千人大院之内,见了吴兴等人。 并非是其他缘由,而是因为先前在公仪天珩除蛟之事后,确定投靠且被公仪天珩收下的几个势力陆陆续续也都到了十绝城。 公仪天珩拨冗前去同他们相见后,略谈论一番,也就将其都收进十绝宗,进入到公仪天珩的庄园里。 同时,这些势力拿出自身家族底蕴,在其中建造自己的居所,很快就让这偌大的庄园变得极为热闹,那些建筑拔地而起,众多投靠之人,俱是各有活计,工作得热火朝天。 这些势力里面,有一家势力不过是区区不入流的势力,但这家势力也有一项技能——他们亦为炼药世家,只是因为只靠家族传承,从不从外界招揽炼药师,故而产业紧缩,并没有什么极大的规模罢了。 但若是论起核心子弟的炼药本事与资质来,倒是并不比吴家差几分。 顾佐此次出来,也是为让这一家人将他看个脸熟——也好让他们知道日后的顶头上司不是? 这一家子的人,只要是炼药师,也同样在千人大院里有住处就是。 要万一住处不够了,也是可以扩建的嘛!千人大院虽早有规模,可这并不表示不能扩大规模啊? 到了那千人大院门前,顾佐就有点惊讶。 这才多久没来,整个院落已经焕然一新,变得更加宽敞清雅起来?然后他就见到门前有几人闪身出现,一抬眼,看到的就是吴家的两兄弟。 当代家主吴四公子吴兴,还有他同胞的弟弟,吴七公子吴和。 顾佐把这两个人的名字默默念叨一遍,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家和万事兴前任家主可能是这个意思,可加上他们的姓氏,就意思完全相反了好么。 思绪跑马了一瞬,顾佐把念头拉回来。 不过,在吴兴的带领下,吴家的确很和睦,而且正在振兴之中的。 此时,吴兴与吴和已经行礼道:“恭迎顾药师。” 顾佐定了定神,没说什么不必行礼的话,而是说道:“你们辛苦了。” 吴兴笑道:“如今有幸在公子与顾药师麾下做事,自然要多努力些。”一边说,一边就把顾佐引进了千人大院内。 这处千人大院,已经被命名为“万药庄”,顾佐并没有什么异议,但是光看吴兴取的这名字,也能看出他有多大的野心了。 ——当然,这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万药庄里,一片药香,同时也很安静。 顾佐抬眼就见到那原本偌大的空地上,如今已经密密麻麻地结了很多药庐,每一个药庐里,都有一位炼药师,正在以丹炉、药鼎炼药。 那些药香,也正是从其中传出。 吴兴解说道:“万药庄原本为千人大院,但若是仅做住处,难免有些不合适。因此属下便将其内部格局更改,将此院做了扩建,且分成两区。内庄为诸多炼药师居住之处,每一人皆有一间房,而这一间房又分为居室与药房,可供他们休息与研究炼药之用。除此以外,外院便尽量铺开,再分为数个平行偏院。每一个偏院中,皆有许多药庐,叫修习同一种功法的炼药师在其中炼药,互相切磋交流,若是有什么不通之处,也可尽快与人探讨,解决疑难。” 顾佐一边听,一边暗暗点头。 吴兴续道:“如今偏院有一大数小,我吴家人多,故而嫡系都在大院里,从前招揽的炼药师们,也因功法而分别置于偏院中,各自修炼。而一些尚未有成的年幼炼药师,则安排一处。”说到此,他又道,“胡家胡长峰与胡长碧,便在某一偏院之内,与许多年纪相近者同修。” 顾佐道:“这样也好。” 吴兴见顾佐没什么意见,就接着说:“如今听闻又有一族炼药师加入,而人数似乎不少。待属下与其相见询问一些事宜后,定然也能安排妥当。” 顾佐挺满意的,就说道:“吴家主做起事来果然很妥当,回去以后,我会告诉大哥的。” 吴兴笑道:“顾药师与公子对我等有诸多恩惠,些许琐事,原本便不应由两位操劳。而今得顾药师一赞,属下欣喜至极,必当更尽心力,不负主上。” 顾佐:“” 这好话一阵阵的,虽然知道是在被不着痕迹地拍马屁,但总觉得被拍得很舒服啊。 难怪大家都喜欢办事能力强又会说好话的人他也很中意。 接下来,顾佐又跟随着吴兴去参观了内庄中的诸多小房间,发现那些房间小则小矣,却的确是“五脏俱全”,对吴兴的办事能力不由得更加满意。 之后,两人走出万药庄,到旁边的亭子里,见了新投靠过来的炼药师世家的家主,覃家主秦德元。 这位覃家主跟吴兴不同,他看起来是中年人的面相,实际上也是两百余岁了,不过他却是一位内气境界在合元境的黄级炼药师,跟吴家、胡家这种由武者掌家的规矩不同。 他们是嫡系炼药代代相传,旁支辅助。 但也大概是因为这样,他们虽然每一代的炼药技术都很精湛,可却很少出现玄级炼药师,即使是有,也往往没有下一位继承。 所以,覃家哪怕偶尔有那么一二代勉强够上了黑铁级势力的标准,却也很快会跌落下去。只能说,是在不入流中还算有名的一家。 见到来此的吴家兄弟与顾佐三人后,覃家主的姿态很低:“覃某见过诸位。” 顾佐朝他笑了笑。他到底是代表公仪天珩的,这时候可得矜持点。 吴家兄弟和他将来会是同僚,这时候则都回礼了。 覃家主似乎为这样的待遇松了口气,和三人一同坐在了凉亭里。 顾佐朝吴兴示意了一下,就把跟覃家主解说的事情,都交给了他。 说起来,如今整个万药庄虽然是隶属于顾佐麾下的,但真正在做事的,一直都是吴兴,算是这万药庄的大管事吧。 尽管吴兴本人不是炼药师,可他们吴家代代发展得很好,他本人也有眼光有魄力还有手段,对管理炼药师很有一套。虽然作为武者,他的实力也不错,但如果真把他当成个纯武者来安排,那就太暴殄天物了。 因此,吴兴本来是做好了被其他安排的准备,想让自己的七弟去跟顾佐套近乎,争取在他身边占据一席之地的,后来还是自己上了。 这活计无疑也是他喜欢的,而这样的情况下,他的七弟就可以专心炼药,只要技艺提升,两人协同合作,无疑就可以占据更重要的地位。 当然,吴兴自己是大管事没错,可他牢记公仪天珩最开始的吩咐——只有炼药师才能居住在万药庄里。所以哪怕他有了这差事,他晚间还是回去他自己的院子休息,而并没有借机住在万药庄内。 他很懂分寸,做事也干脆利落,很有效率。 就像现在,顾佐才坐了一小会儿,吴兴就已经将如今万药庄的情况跟覃家主说了一遍,并且也询问了覃家如今炼药师的等级和组成。 覃家的嫡系有二十八人,旁支五十二人,加起来也没到一百个。 但是在这八十人中,嫡系有十六位炼药师,其中八位黄级炼药师,两位人级炼药师,六位尚且年幼;旁支有四十位炼药师,其中三位黄级炼药师,二十五位人级炼药师,十二位尚且年幼。 顾佐听完后,也觉得有点惊叹。 他们可并没有招揽其他的炼药师,也就是说,凡是有药珠的人,能力似乎都很不错,出现黄级炼药师的概率真心不低啊! 也的确很有招揽的价值。 吴兴也对覃家炼药师的质量震惊了下,他很快想到了自己的家族,迅速盘算着覃家是否会因此夺走更多看重,还想到了顾佐赐给他们的那些功法,思索是否也同样会赐给覃家心里一瞬间闪过了很多念头,但是吴兴很快按捺住其中不当的那些。 这可不是什么玩阴谋诡计的时候,他是在为公仪天珩做事,就算为家族谋利益,那也得建立在公仪天珩的利益受到绝对保护的前提下。 覃家对公仪天珩很有用,他自然也应该好生安排,不能随意出手打压。 随即,吴兴就对覃家进行了一些安排。 这些安排非但并不寒酸,反而颇为优厚,月例之类的安排,跟他们吴家的一般无二,其中炼药师受到的保护,也都向顾佐递出申请,跟吴家一样。 顾佐自然同意了。 不过,他并没有准备也赐给覃家心法。 一来是因为覃家到底不如吴家来得早,他不能让吴家寒心;二来就是,覃家对于炼药之法传承既然那样严苛,说明他们对自己的法门很看重,他要是轻易决定,对方说不定不但不会感激,反而会觉得他是强自压迫,那又何苦来呢? 一切,还是等日后看得更清楚些再说。 等安排好覃家,覃家主就告退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族人的安顿也需要他去掌舵,没办法久留。 顾佐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吴兴,问道:“吴家主,不知长安兄如今怎样了?” 吴兴似乎早知顾佐会有此问,便细细回答道:“顾药师所留方子很是管用,如今胡家主体质渐渐开发,其修习胡家之法,每每使出武技来,都极有威力他境界尚未提升,实力则比之前更胜十倍,其性情亦刚硬许多,待万漏之体有所小成后,当可以独立为公子做事了” 从吴兴的这些话里,顾佐也听出了不少东西。 也是,胡长安遭逢大变,如果还不能有所成长的话,以后也不可能振兴他们这胡家嫡支一脉了。 而且吴兴对胡长安似乎也多了几分认同,起码不再称呼他为“胡少主”,而是也愿意称他“胡家主”了不是?对于吴兴而言,前者跟后者肯定是很不同的。 听完之后,顾佐放心下来。 既然胡长安一切适应良好,那么以后能在自家大哥手底下受多少重用,那就全看他的本事了。 这样稍谈了一阵后,顾佐忽然感应到什么,扭头看去。 就见一道蓝影自远方而来,闪身之间,已近眼前。 ——大哥? 第360章 奇药 吴兴极快行礼:“见过公子。” 公仪天珩朝他微一颔首,目光就转向了顾佐:“阿佐,事务可都处理了?” 顾佐就回道:“都处理了。” 公仪天珩一笑:“阿佐辛苦了。” 顾佐急忙说道:“我就动动嘴皮子,真正动手的还是吴家主他们。” 公仪天珩扫一眼恭恭敬敬的吴兴,又道:“吴家主也辛苦。” 这回轮到吴兴赶紧回答:“不敢谈‘辛苦’二字,皆是属下应分之事。” 这般简单说了几句后,公仪天珩手掌一展,就现出了一张帖子来。 顾佐一怔。 公仪天珩道:“噬金鼠族送了此物过来,因阿佐不在,便交予我手。” 这时候,吴兴识趣退下。 顾佐将帖子接过来一看:“是房掌柜的帖子。”他微微皱眉,“不是刚分开没几天吗,怎么又来帖子了?” 之前房掌柜给他的消息他也都给自家大哥看过,只是觉得不必轻易答应相见,不然倒显得同他性格不符了。这些人见没有回音,自然会多多斟酌,若还欲相见,想必还有后话。但是没想到,居然这样快就再度也不知里面有没有什么蹊跷。 这样想着,顾佐自然是把帖子打开。 房掌柜此次在里面也说清楚了,除了说起前头几个家族再度寻来时他已含糊婉拒外,又提起一位新人前来相约。而这人拿出了一件重礼,其身份乃是神风商行之人,自然知道他是认识顾佐的,因此难以隐瞒。 才有这回再送帖子过来之事。 顾佐顿了顿:“神风商行的人?” 公仪天珩把帖子也拿来看过,笑道:“阿佐之霞云丹为房掌柜送于神风商行,但神风商行虽与药心阁交好,想来却也不愿只通过他来与阿佐联络。如此一来,想要亲自接触,也是理所当然。” 顾佐点点头:“那我要去见一见吗?” 公仪天珩反问:“阿佐以为呢?” 顾佐想了想:“我觉得,房掌柜肯定早就知道神风商行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了,只是也许在找我之前,他们先谈拢了什么?” 公仪天珩赞许道:“多半如此。若是神风商行不曾给出什么价码,那房掌柜必然也是不愿主动搭桥的。” 顾佐觉得这样的弯弯绕绕特别伤脑子,但里面对他的好处,他还是能看出来的:“我也觉得,既然结交了药心阁,多结交一个神风商行也很好。毕竟我以后要是找什么药材不好在宗门下手,是可以请神风商行去打听的。而且,我也不想跟神风商行之间的交易,处处都让药心阁知道。” 公仪天珩道:“阿佐所虑不错,药心阁与神风商行的主子再有如何的交情,毕竟也不想为兄与阿佐这般不分彼此,故而分别结交,反而更为有利。” 于是,顾佐就拍板了:“那就给房掌柜去个消息,让他找个妥当的地方,我和大哥一起过去。”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也好。” 有过一次经验后,第二次见面就很顺畅了。 房掌柜还是在那老地方等着,待那门开了以后,他却诧异地发觉,这次来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如獒应等护卫且不算在其中。 那位顾药师还是和之前一般的模样,而另一人气度雍容,容颜俊美,像是个世家的公子,但瞧此人眸色幽深,又可以看得出,这不是个简单人物。 比起之前让他略为生出几分忌惮的顾药师,危险感更甚。 顾佐见到房掌柜,就抬起下巴:“此为我大哥公仪天珩,你想必知道他的身份?” 房掌柜听了一愣,但很快眼珠微转,就响了起来,登时神色严肃,起身行礼:“十绝宗新进满星天骄公仪公子,房某久仰大名。”旋即他语气里些微遗憾一闪而过,“原来顾药师乃是公仪天骄身边之人,失敬,失敬。” 公仪天珩态度大方,虽给人些距离感,却也比寻常的天骄显得不那么性情特异:“阿佐为我专属炼药师,之前我在宗内闭关,不知此中之事,而今既然出关,便理应陪他走上一遭。” 顾佐故作得意:“不错,我跟大哥可是很早以前就一直在一起了。” 房掌柜这时候已经打消了将顾佐介绍给他的主上,并且将其邀请到主上身边的事,他意念稍转,就已经改为跟两个人都打好关系了:“原来如此,两位情谊深厚,叫人钦佩。” 这话一说,房掌柜果然发现公仪天珩与顾佐的神色都更好看了,心里暗暗又将此记了下来。 两方寒暄几句后,房掌柜从上次的接触中已经知道顾佐不是那种喜欢客套的人,所以他很利落地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件东西,把它朝两人的方向推了推,口中说道:“神风商行里与房某接洽那位管事仰慕顾药师本领,待其将拍卖会之事处理妥当后,几番想要求见顾药师,房某虽推脱几次,终究是盛情难却。而他拿出的这一件拜礼,也实在是太过珍贵了因此,房某不敢自专啊。” 顾佐听到房掌柜这样说,有些好奇地看向了他推过来的木匣子:“有那样珍贵?” 房掌柜点头:“若不是他要送之人乃是顾药师,房某几乎想占为己有了。” 顾佐更诧异了,转头看向公仪天珩:“大哥,你也来看看吧。” 公仪天珩含笑,与他坐得更近了些,且将那木匣拿过来,开启。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芬芳就直扑鼻腔,醺人欲醉,当真是有一种极难拒绝的感觉凭空从内心升起。 顾佐闭了闭眼,觉得被冲击得有点发懵。 而此刻,公仪天珩稍一定神,伸手已将那木匣中的物事拈了起来,在眼前细细端详:“这是一粒石卵?” 顾佐这时也回过神,目光定在公仪天珩手指间的东西上。 那玩意,果然很不平凡的样子。 它大约只有鸽卵大,通体灰白,乍一看好像是块不起眼的石头,但仔细看去,又觉得它的外壳几乎形成了玉质,上面应当有肉眼瞧不见的小孔,才会散发出刚才他们嗅到的那种芬芳,丝丝缕缕的。 不过,石卵是什么?石头蛋? 这么解释当然是没错的,可顾佐觉得吧,他大哥特意提出来的应当并不只是个形容,而是个特有名词。 房掌柜笑道:“公仪天骄果然好见识,不错,这正是一枚石卵!” 公仪天珩一叹:“果然极是珍贵。” 顾佐为了保持跟自家大哥一致,没有当面提出什么问题来。 但公仪天珩知道顾佐的心思,就暗中跟他传音。 阿佐,石卵乃是一种由地脉孕育之物,为奇药。 顾佐瞳孔倏然收缩。 奇药? 他是知道奇药的,只是当时万药详解上详说的都是普通药材和灵药之类,关于奇药就只说出它藏于石中,对其描述也是一笔带过,并没有详细描述,所以一时半会儿的,他却没有跟石卵对上号来。 但现在听自家大哥这么一提起,他就知道了。 ——奇药其实是一种由地脉孕育出来的奇物,由外面的石壳进行保护,而因为奇物往往有药效,因此又直接称为“奇药”。 而奇药也的确比一般的药材珍贵,因为它们的性质往往非常特殊,按照顾佐的想法,它们应该就是因为地气的保护活下来,并且产生了相应的变异。所以生出奇药的地方,也通常都是在一些特殊的地理环境之中。 顾佐也传音回去。 大哥,奇药这么珍贵吗? 就像他对霞云丹的珍贵程度感觉不那么清晰一样,对早早就听说过的奇药,也不太明白它的真正价值。 公仪天珩的回复很快传来。 地脉孕育出特殊奇物,由于地脉的变化结成石卵,其质如玉,剖开后可以得到此物。然而石卵之中奇物为何,往往瞧不出来,不过若是这石卵还没有彻底化为玉卵的话,就如同今日所见石卵一般,仍旧可以散发出一些气息,让人能够探测。不过一旦变成玉卵,里面的东西就难以预料,常出极罕见珍贵之物,叫人趋之若鹜。故而石卵不及玉卵珍贵,但石卵也非寻常可见就是。 顾佐听完,仔细想了下。 所以说,具体多珍贵,其实还得看里面的东西 公仪天珩带了些笑意。 不错,可此物散发之气息芬芳浓郁,必属极珍贵之物。 顾佐明白了。 反正就是石卵很少见,有些用处足够大有些也就是罕见,可现在拿来的这个从气息判断那是罕见且用处大,所以非常珍贵。 简单地说,对方是给他送了一种完好无损的奇药啊! 也难怪房掌柜表示他不敢自专了。 他之前表现得那么喜欢药材,不管是基于公心还是私心,他都得朝他拿主意才行。 两个人意识里的对话只在呼吸间,已经沟通完毕。 房掌柜完全没看出什么不同,他在公仪天珩确认了石卵的珍贵之后,就说道:“既如此,还请两位收下?” 公仪天珩将石卵递给顾佐:“阿佐若有兴趣,不若现下便解出来瞧一瞧。” 顾佐接过来,也干脆点头:“房掌柜这里可有用具?” 房掌柜听两人这样说,笑容更真切。他知道只要两人剖开石卵,那就说明他们已经把东西收下了,跟人见面的事情,基本上也就是定下了。当下他不敢怠慢,立刻再往袖中摸了摸,取出了一把用特殊金属之物打造的小刀,递于顾佐手中:“顾药师,请。” 顾佐将石卵置于木匣之内,以手指将其按住,又将小刀取来,轻轻放置在那石卵边缘之处,慢慢敲击。 原来是公仪天珩在与他传音。 阿佐,剖石卵时,轻叩卵壳,空响处方可落刀 顾佐一丝不苟,严格照做。 在果然听见有一个地方声音清脆后,他手指稍稍用力,那小刀就如同切开豆腐一样,把那石卵也切开了一道口子。 刹那间,更加浓郁的芬芳香气急冲而出,几乎瞬间将整个房间充满。 石卵迅速开裂,里面一声清越的响声后,一道白光迸发而出! 顾佐一惊,迅速放出精神力。 公仪天珩已是长臂一探,就有一个无形的巴掌,把那白光困在其中! 第361章 地脉秘地 顾佐才看清那白光的模样,原来是一只雪白的蝉,一双玉色蝉翼急速拍动,似在不断挣扎,却终究不能挣脱。它通体玲珑,极为可爱,似乎极有灵性,在破卵而出的刹那就要逃走,然而既然生为奇药,哪里能够任它离去?故而他大哥才一出手,已然将其抓住了。 将其拿下后,公仪天珩只将那雪白玉蝉捏在指间。 此刻这蝉便不再动作,仅如同一只小小玉雕般,再没有什么动作了。 顾佐凑过来:“是雪玉蝉?” 公仪天珩道:“阿佐认得此物?” 顾佐点头:“古籍上有记录的。” 万药详解上虽对奇药记载寥寥,但也提到了许多种奇药,只是这些奇药也没有详述,只大略给了图片而已。 这雪玉蝉正好就是其中的一种,所以顾佐才认识它。 而公仪天珩之前在十绝宗内也翻阅了很多书籍,其中就包括一些炼药相关的东西。尽管武者学不来炼药师的功法,可是看一看这类药材类的,却是很必要——不然他们自己出去历练时,遇上了好东西都不认识可怎么办? 但也是巧了,公仪天珩在一些书籍里看到了关于奇药的介绍,可那些书籍里所记载的奇药种类却极其稀少,以至于他并不认得几样,也不认识雪玉蝉。 如今顾佐和公仪天珩在一起,互相补充一番后,仿佛无所不知,在那房掌柜的眼里,也就越发显得见闻广博了。 顾佐稍一思忖,把雪玉蝉收进了药天大殿。 这东西有点灵性,但其实这灵性只是因为常年孕育石卵之内,突然接触外界,所有灵性外放而已。等这一阵过去,又被人抓住的话,那么灵性消散,也就只是一种可以使用的奇药了。 雪玉蝉身上白光散了大半后,果然再没有丝毫的挣扎,也不见还有什么生命气息,倒算是个活物,然而却不是动物,也不是植物,而是一种介乎于两者之间的奇怪的东西。 顾佐想了想,没想明白这玩意存在的原理,也就不再去想了。 管它到底是什么呢?反正能入药就行了。 看着再可爱,雪玉蝉它也是一种药材。 之后顾佐就对房掌柜说道:“雪玉蝉乃是极好的奇药,房掌柜,你代我与大哥向你那友人一表谢意。” 房掌柜笑道:“两位肯拨冗同他见上一面,他便很是满足了。” 顾佐这回很干脆:“还是由房掌柜你来定个时间地点。” 房掌柜点头:“他总想好生招待两位,自不会轻忽,之前已然提起,若是两位应允相见,便于明日午时,会面于风荒酒楼。” 顾佐回忆了下,想起那也是一座很有名的酒楼,就看了眼自家大哥。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 顾佐就答应了:“可。” 房掌柜也似乎心里一松。 如此便约定了。 随后三人一起吃了顿饭,公仪天珩和顾佐告辞,回去庄园里。 房掌柜则也转身而行,他亦有许多事情,需要忙碌。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公仪天珩与顾佐准时出现在风荒酒楼。 在酒楼门口,就有房掌柜与一位看起来和他一般、面貌皆在三十许的男子并肩而立,似在等候。 见了两人到来,他们也迎上前,拱手道:“公仪天骄,顾药师,果然守时,快请里面坐。” 顾佐和公仪天珩同样打了个招呼,就和他们一起走进酒楼里去。 仍旧是在包厢,也同样奢华舒适,几个人示意过后,也就纷纷就座了。 那神风商行的管事笑道:“在下楼蔚,为此间总行管事,见过公仪天骄,见过顾药师。两人果真一如安福所言,丰神俊朗,仪表不凡。” 说话间,他是朝房掌柜瞧了一眼。 房掌柜也是拱了拱手。 原来他全名正是“房安福”。 顾佐听了这位楼蔚管事的赞赏,略囧了下。 丰神俊朗仪表不凡什么的,形容他大哥倒是正好,拿来形容他不觉得有点瘆的慌吗? 就他这小体格 但顾佐现在的性格扮演属于骄傲款,所以他也就仿佛很坦然地收下了这夸奖。 公仪天珩则是略笑了笑,并不就此发言。 楼蔚在这样赞一句过后,也没有过多的寒暄。他从房安福口中早知道了这两人的性情,邀请两个人过来,其实也并不是真的只为了见面。 因此,在叫来饭菜,酒过三巡后,他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不瞒两位,楼某此回前来,实则是奉了主上的命令。” 公仪天珩神情如常,微微侧头,做倾听状:“哦?” 顾佐也放下筷子,看过去。 论理说,如这般跟其他势力下属相会商谈的事,如公仪天珩这样的天骄都是不会出面的。只是因为事情涉及顾佐,公仪天珩为表对顾佐看重,才会随身保护。而顾佐愿意出面,原本也是为了跟神风商行和药心阁的主人搭上线 现在看来,似乎比他们想的更早一些。 楼蔚在袖中一摸,掌心里就出现了一颗拳头大的珠子,在这珠子内部刻有奇怪的纹路,其光芒熠熠生辉,却也因这奇怪纹路,而给整颗珠子都笼罩上一层诡异。 顾佐挑眉:“这是什么?” 公仪天珩见到顾佐如此作态,不由好笑。 顾佐:“” 别以为他听不到大哥在意识里嘲笑他。 楼蔚倒是没看出来两个人之间的这些“交流”,他只是肃容说道:“此为启门珠,能开启一处封存的地脉。这地脉早已显化成型,其下孕育无数石卵,每万年开启一次,唯有手持启门珠者,方可进入其中。而这启门珠总数不过一千,每一颗启门珠也只能带入两人。” 顾佐心里微动。 此人将启门珠拿出来,当不是只为了叫他们知道有这件事而已吧? 公仪天珩笑而不语,只等楼蔚继续。 楼蔚见两人镇定至此,不由得想起自己的主上,顿时心中一凛,也不敢卖关子,就继续说了下去:“主上手中有三颗启门珠,其一为宗门所赐,其二为家族所赠,其三为奇遇所得。第一颗启门珠,主上精挑细选,自他备选的专属炼药师中择了一人;第二颗启门珠,主上自家族里挑出优秀后辈,与那后辈的专属炼药师;这第三颗,主上有意,将其赠送两位,邀请两位一同前往。” 顾佐虽然猜到了,但还是觉得这人情有点大。 整个中央大陆上只有一千颗的启门珠,那神风商行主人手里一共也只有三颗,居然分出一颗来给他们这是不是有点不科学? 公仪天珩那边则仍旧从容:“此物过于珍贵,不敢妄收。” 虽然“无数”石卵非常吸引人,甚至可以引起许多人的贪恋,可在他以这样的语气说出来,半点不舍也不见,就像他推拒的并不是一个获得资源的大好机会,而是很普通的小事一样。 楼蔚见到两个人的反应,越发不敢小觑,尤其在对上公仪天珩那幽深的双目时,只觉得背后一阵冷汗沁出,通身上下都有点紧绷起来。他定了定神,把没说完的话说完:“自然,主上如此作为,也是有缘由的。”说出这句后,那种让人窒息的压力似乎小了些许,他连忙再道,“那封存地脉之处很是奇特,手持启门珠者须得炼药师,而这炼药师的年纪也只可在三十以内,启门珠所带另一人若是炼药师,也是这般限制,若是带上武者,则不可超过四十岁” 接下来,这楼蔚就一五一十,把那地脉的情况全都详细地说了出来。 在那地脉里,炼药师的精神力是可以使用的,但是武者的内气却会被封存在身体里,只能凭借肉身力量动作,而这个年纪的炼药师攻击力往往也不强,所以在地脉中,基本上不会出现什么斗殴的情景。 等进入地脉中后,就全靠炼药师的精神力来寻找石卵了,那里的石卵虽然是很多,可并不代表到处都是,能找到多少,还得看自己的运气和实力。而且在地脉中也并不是完全没危险的,那里有一种名为“地虫”的生物,长不过尺,武者如果速度够快,则可以用肉身力量将其擒拿,可要想杀死它,则得靠炼药师的精神力。但如果炼药师对自己的精神力操纵不怎么好,那么当他们用精神力探测石卵的时候,就可能会被地虫扑中精神力,吞神力。 所以,在大机遇的同时,也有不小的困难。 这样一来,其实就已经把可以进入地脉的炼药师给筛出去大半了。 经过一代代的总结经验,一些大势力的高层中差不多也定下了进入的境界要求,那就是炼药师的境界最好是在丹神境,而且他们本身最好是很出色的炼药师——能炼制出极三品以上的为最佳,否则就算进去了多半也是被地虫吞噬干净精神力的结局,而无法带着选好的石卵出来。 符合要求的炼药师,通常就是潜力在地级以上的——他们差不多都是二十几岁的丹神境。而如同顾佐这样不到二十岁就丹神境的,那潜力是绝对在天级的。 楼蔚道:“还请两位不必怀疑。若是两位愿意接受此物,到时进入地脉后,便与主上一同行动,互相支援。只是倘若事后两位大有收获,还请允许将其中一成卖于主上,就算交换这颗启门珠的使用之权了。”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补充道,“自然,若是主上所得石卵中,有两位所需,则可以以物易物。” 顾佐听到这里,还是觉得自己这一方比较占便宜。 毕竟人家说的是买一成,并不是拿一成当然他也知道,这可能是对方看重他的所谓潜力,希望他能找到更多石卵。只要有石卵,价格什么的反而不是什么事儿了。可这事儿要他们真这么答应了,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这跟上次亓烜岙的邀请可不同,那次亓烜岙是自觉和人结伴了才能进入洞府,后来是意外分开后谁也不想把自己所得拿出来展示平分,才双方都使心眼,各凭手段得好处的。可现在这位神风商行主人即使不给他们启门珠,也可以给自己手下的人,这纯属送好处啊 公仪天珩略沉吟,说道:“既然如此,便多谢好意了。” 楼蔚一听,也是笑逐颜开:“楼某立刻回去禀报主上,还请两位早做准备,过得个几日,便请两位同往!” 公仪天珩一笑:“可。” 一旁的房安福也道:“我家主上亦有启门珠,若在地脉中相遇,亦可守望相助。” 顾佐这时说道:“要真遇上了,自然可以的。” 房安福就也笑了。 不过事实是,目前公仪天珩与另外的两人,那是谁也不认识谁 顾佐默默想着。 神风商行的那位很快就能认识了,另外的那个,神风商行的认识。 其实也没差啦。 等告辞后,顾佐将刚才心里的想法对公仪天珩说了:“他们看重咱们我是挺高兴的,可这也是人情啊,欠太多不怎么好” 公仪天珩笑道:“阿佐所言有理,但也不必多思。” 顾佐仰头看他。 公仪天珩道:“地脉之中究竟如何危险尚不得知,你我能得多少石卵亦不可知,因此许多言语,事先都不便提起。但待得此行结束后,若是你我所得石卵足够,便取出数枚赠予那神风商行主人就是,若他有需之石卵而你我并非急需,也尽量同他交换。如此一来,便不算欠了多少情分,亦不算占了什么便宜。”说到此处,他一揉顾佐发顶,“自然,他此次将机会赠予你我,此去后,你我当好生观察他之为人。若是不俗,便可相交,日后再有好处必不忘他,而若是不可相交者,日后再寻法子,也赠还他一个机会。” 顾佐点点头:“就按大哥说的办。” 尽管在这个世界里,别说是占便宜了,翻脸不认人杀死恩人的事情都很常见,可是他总觉得,有些让自己膈应的小事做多了,没什么大碍,却也可能在无形之中让他产生什么心结之类的——毕竟他不是土生土长的这里人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影响到他突破的速度可怎么办?所以,不管做什么事儿,还是保持自己的底线为好。 顾佐默默地又看了眼公仪天珩。 他自己按心意做事,其他的东西,大哥应该会考虑的 数日后,楼蔚很准时地来到了十绝宗外。 公仪天珩的座驾也早已准备妥当,他此行还是带上了獒闵等人并五百战奴精锐,一行浩浩荡荡,与楼蔚的队伍一起,朝着目的地赶路而去。 楼蔚因为是这回的引路人,所以也被接到了公仪天珩和顾佐所在的小殿里,他这么一边坐着,一边也就将自家主上的身份说了出来。 神风商行的主人和药心阁的主人是一双好友,同时也是同门的师兄弟,他们两人所在的宗门,同为黄金级势力天武宗。 这神风商行的主人名为申元白,如今已是三十五岁,已经属于天人境小成的年轻强者,他发展势力已经有二十年,根基很深,并且在依托黄金级势力的前提下,把神风商行开遍无数城池,也给他带来了无数的好处。因此,尽管他本身只是绝世天才等级,也依旧无人敢惹,叫一些天骄也要忌惮三分。而且很多人都认为,他这样快的修炼速度其实已经不逊于普通的天骄,说不定他在这些年的培养中,已经从绝世天才等级提升了潜力,也未可知。 申元白此去地脉,也是为了给他的神风商行搞到更多的石卵作为货品,有了如此珍贵的东西,他可以继续朝上打通路子,也让神风商行的名声更大,让他得到更多无形的力量。 这样一想,他大魄力地将启门珠交给新认识的顾佐与公仪天珩,似乎也可以理解。 而药心阁的主人,叫作蓝文曦,为天人境入门的年轻强者,同样是绝世天才级别,如今刚刚三十二岁。因为他的家族势力并不如申元白,所以开始发展势力的时间也不过是十二年,但他从最开始就跟申元白交好,得到申元白不少的帮助,所以现在也是身家厚实,在同代人间,亦属于佼佼者。 当然,具体的情况楼蔚也并不知道太多,但从他现在的这些话中却也可以表明,药心阁和神风商行起码也是半结盟的状态。 这一次去地脉,说不定蓝文曦根本就会与申元白同行也未可知。 如此这般地了解了一些东西,不知不觉间,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一行人日夜兼程,荒兽们急速奔行,才总算是到了那天武宗的势力范围之外。 不过,众人并没有进入天武宗所在的天武城,而是只在天武宗整个势力外面等候。 因为那地脉所在的地方,也并不在天武城里,反而颇为遥远。 自赠启门珠后,那申元白亦是赶路而来。 双方就在这一座黑铁级的城池,武辛城相见。 第362章 蓝文曦 武辛城里也有申元白的产业,其中神风商行发展得最好,占据半条街道,许多建筑林立而起,势力颇大。 见面的地方,自然也就在神风商行之内。 公仪天珩等人进城时,也引来一些震动,但因为这一座黑铁级城池乃是老牌势力,因此倒也不会太过瞩目,只是也有一些城主的人过来打探罢了。待问清天骄前来只为访友后,且邀请天骄赴宴而被婉拒,也就撂下了。 申元白早已在商行内等候。 公仪天珩吩咐麾下自行跟随商行之人安顿后,带着顾佐和几个护卫,就在楼蔚的引领下,进入了商行的核心之地。 也是一座建筑,十分高大,但并非是一座殿堂,而是一幢大屋,看起来不是待客之地,反而像是申元白自身的居所。 楼蔚默默退下,他到底是个属下,未经允许,是不能擅入的。 公仪天珩稍顿了顿,也将气息放松些,坦然自若地走了进去。 顾佐紧跟而上,朝四周稍一打量,随后目光就落在了这大屋的主人身上。 那是个有着纯男性化英俊的青年,他的五官深刻,眉如墨画,鬓似刀裁,气质冷峻,坐在那里时,根本无需怎样动作,就能带给人强烈的危险感。待他双目扫来时,好似有冷电迸发,更显威压。 他就是申元白。 顾佐觉得有点震。 他见过那么多的天骄,就这个据说是绝世天才的申元白给人的感觉最可怕,哪怕是亓烜岙他们也没这样——大概他真的已经不只是绝世天才了吧?而且顾佐能感觉到,申元白的可怕不在于他的境界,而在于他本身,尽管顾佐看不到什么,却可以感知到,在他周身除了气劲之外,还缠绕着一些其他的气息,也就是这样的气息,给人一种刀山火海之感,一见就忍不住心悸。 不过,在两个人走进来之后,申元白周身的那些气息就收敛了下去,他原本是坐着的,现在更很给面子地站起来,说道:“欢迎,请坐。” 顾佐和公仪天珩见到这人,不说是行大礼,也都得叫一声:“申前辈。” 申元白道:“我不过痴长几岁,不必如此称呼。” 接下来,顾佐和公仪天珩就改称呼为“申兄”了。 说实话,这申元白给人的感觉跟顾佐想象的太不相同了。 他本来觉得吧,既然是经营了很多产业的,怎么样在气质上应该跟他大哥有点接近才对,可是现在看起来他别说接近了,简直就是刚从战场回来的猛将似的,又或者说好似独行的剑客啊刀客啊之类的人物,非常特别。 不过总体来说,气质还是很“正”的。 申元白对公仪天珩似乎有一丝好感,在几人坐下了,且公仪天珩对他表示了感谢之情后,他绷紧的唇线微微动了动:“听闻,公仪兄于十绝宗拜入的是化血殿?” 公仪天珩含笑:“正是。” 申元白颔首:“化血殿有神功极是厉害。”又言,“以公仪兄的资质,想必是在如今的化血殿主座下为徒。” 公仪天珩又道:“确是如此。” 申元白并不追根究底,问了这两句之后,也换了话题。他们开始说到地脉何时能够开启,并且他们何时正式进入地脉的事情。 而经过申元白一番解说,顾佐和公仪天珩对地脉情况就更清楚了。 原来这地脉也是被人为封存的。 不知多少万年前,有一位炼药师走访天下,意外发现了有一条地脉即将显化,到时候土地翻覆,石卵迸发而出,必然要引起一场血腥争夺,将整个中央大陆都搅进极大的动乱之中! 那炼药师心怀仁慈,有所不忍,因此用其精神力做了个封禁,将整条地脉仍旧封锁在地下,不得而出。若是有人想要将地脉私自夺取,非得是精神力更强过那炼药师之人方可。而随着那位仁善的炼药师境界提升,实力增长,最终封帝,那封禁地脉的精神力也一年比一年更牢固,哪怕是那炼药师最终陨落了,这地脉中的精神力也凝固在了那炼药师最强的时候,一代代下来,不见减弱。 也是从那时候起,有消息传出,那位炼药师让地脉万年开启一次,到时候成熟的石卵可以由后人采摘。而那诸多也是为了培养后辈,以免有极强的炼药师在内中作乱,同样带来腥风血雨。 顾佐听着,只觉得有些耳熟:“那位心怀仁慈的炼药师” 公仪天珩也开了口:“可是圣药大帝?” 申元白道:“不错,正是那尊大帝。” 如这样的事情,那位女帝自年轻到后来一直做了不少。以她的能力和气运,原本可以将这些东西全都化为己用,但是正因为她没有带走,反而将其好好保存,让后辈细水长流地利用,才值得如今大陆上的诸多炼药师心怀感激,尊敬无比。 顾佐听完,吁了口气。 的确了不起。 如果是他自己的话顾佐有点惭愧,他肯定是做不到的,他的实力还没上来,还有目的必须要达成。 不过,假设将来等他境界高深了他真的还有机会,他会尝试也做出一点事情来。 只是如今的他,却不能。 把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甩到一边,顾佐看向申元白。 申元白说出这些话来也并不是为了要激起公仪天珩和顾佐两个人的觉悟什么的,他只是在说起地脉的时候,也将来历说一说而已。 而后,申元白续道:“三日之后,即往枫林墟,地脉入口约二十余个,于我天武宗管辖之下的,不过只有一个罢了。” 不过地脉很大,每次能进去的人也很少,入口一个就够用了,哪怕其他小些的势力知道其他入口位置,也没什么。根本不必多做争夺。 公仪天珩应道:“我与阿佐定然准时。” 申元白似乎有些满意,他并不多说什么,只道:“蓝师弟此次也会同去。” 公仪天珩一笑:“我等知道了。” 既然入口只有一个,都是天武宗的人,一起进去真没什么好奇怪的。 顾佐默然。 那个房掌柜还说地脉里遇上呢,这遇上是会遇上,是在进去前就遇上了吧。 随即两人告辞。 顾佐跟着公仪天珩离开这居所,一边走,一边觉得怪怪的。他是没敢回头,可总觉得那个申元白申天骄在看他大哥的后背?可他又觉得,那目光里也没什么很奇特的情绪啊应该不是觊觎他大哥的美色嗯。 想到“美色”二字,顾佐先自己囧了下。 所以,这种目光到底是什么啦搞不懂。 大哥,你、你感觉到了吗? 无妨。 诶? 总归与我本身应无什么干系。 顾佐:“” 好吧,既然大哥都觉得没什么问题,那必然就是没问题的。 申天骄爱看,就让他看去呗 三天时间转眼即过。 枫林墟就在这武辛城的后方,这点距离对于天骄们来说压根就不算什么。但这回跟以往都不一样,虽说是陆陆续续有些人过来吧,可总体人数不怎么多,也没有以往发现什么秘境之后,城池里人挤人的热闹景象。 蓝文曦也在这几天里跟他们会合了。 他看起来也跟他的名字不太一样,非但没什么文质彬彬的感觉,反而还生得是猿背蜂腰,容貌俊朗。他的性格也很豪气,意气风发的,看着就让人心情愉快。 申元白对蓝文曦的态度尚可,但始终一张严肃的脸,却看不出什么太大不同。蓝文曦对申元白则是比较敬重,偶尔因请教武技时被其训斥,也都是恭敬而听。 老实说,这不像是一对好友,反而像是严厉的兄长与还算听话的弟弟彼此的情谊,倒也是有的。 但对于顾佐和公仪天珩来说,确定他们的确是有交情的,而且双方都可以解接触,那就够了。 蓝文曦豪爽道:“此行我等前往,我麾下众多战奴便留在此处了。申师兄,你不介意养他们几天罢?” 申元白面无表情:“少不了一口吃的,若是嫌吃得不好,便自行拿灵晶贴补。” 顾佐:“” 这也算是在开玩笑吧,哈哈。 随后申元白对公仪天珩开口:“你若是不介意,麾下战奴也可留在此处。我等前往枫林墟时,战奴不可跟入,也就不必再浩浩荡荡跟随。自然,若你另有安排,亦可随意。” 公仪天珩便道:“哪有什么安排?只得劳烦申兄了。” 蓝文曦此刻则是笑道:“申师兄待公仪兄便如此亲切,待小弟却这般严苛,当真叫人心酸。” 申元白还是没什么表情,道:“从前你吃我的,而今战奴亦吃我的,一吃许多年,而今公仪兄不过吃我几顿,你心酸个什么。” 蓝文曦一叹:“总归是年纪大了,师兄不再疼爱罢了。” 申元白看他一眼:“胡说八道。” 顾佐囧然。 好吧,他现在知道这两人不是有交情,而是交情真的很好了。但是看到申元白这样的人板着脸开玩笑,还是让人心里有点发憷啊。 不过那师兄弟两人也不是特意要在新认识的人面前显摆师兄弟之间的情谊,他们这样说了几句话后,申元白先站起身来:“公仪兄,你与顾药师随我等来。” 公仪天珩点头道:“申兄请,蓝兄请。” 顾佐站在公仪天珩左侧,表现很是亲近。 申元白就率先带路了。 倒是蓝文曦,他在看到这一幕后,面色有些微妙。 他的这位申师兄,平日里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今天有心情跟他开玩笑不说,还会主动跟这位公仪天骄搭话?也真是太难得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蓝文曦有些好奇了。 本来他是对炼制出霞云丹的顾佐更感兴趣的,对于公仪天珩他是觉得对方资质不错,但也得等对方的境界更高深些,才会真正看重。可现在只看他这申师兄不同一般的态度,也要多注意两分了。 到底是因为什么缘由呢蓝文曦心痒难耐。 因两家师尊关系颇佳之故,他自打进门后就多受申师兄照顾,却从来没见申师兄与公仪天珩有什么交集啊?再说了,公仪天珩出现也不过短短两月时间,他被另眼相看的根源,多半不在他本尊身上。 真的太让人想要知道了。 正想着,本来走在最前方的申元白在回头指路后,倏然眼光如刀,直扫蓝文曦。 蓝文曦顿时端正姿态。 看来,就算他想知道,也只能偷偷去打听了。 顾佐的心思都在地脉上,没发现什么不对。 公仪天珩唇边带笑,似乎同样不曾发觉什么。 一行人这样走了一段后,就顺利地抵达了枫林墟。 很快有数人迎来,蓝文曦便介绍道:“此次进入地脉,我处有一位炼药师同往,申师兄处也还有三人。”他指了指那四个,又将公仪天珩和顾佐介绍,“此二人乃是与我等同行者,一位乃是十绝宗的天骄,另一位为潜力天级的炼药师,你等可不能怠慢了。” 那几人里,有三位炼药师,一位武者,其中武者同申元白略有相似,便也是申家之人,而炼药师们除了一位同那申家人很亲近外,其他两人对申元白与蓝文曦都是恭敬居多。 此时,他们也过来打了招呼。 第363章 地脉 由于蓝文曦的介绍,两个炼药师对顾佐的态度都很不错——尽管他们也都是时常被称为炼药天才的人物,但既然能够分别成为蓝文曦与申元白的专属炼药师备选,又哪里会是那种不知道看脸色的人?就算顾佐是空降的另一个备选,他们也能在明面上和和气气,更何况他们很快知道顾佐其实已经是另一尊天骄的专属炼药师,就更不会有什么敌意了。 说不定,在进入地脉之后,他们还得借助顾佐一些力量呢。 于是没多久,几个人也都相熟起来。 顾佐并没有跟这些刚刚认识的炼药师聊太久,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将周围又打量了一遍。 并不是只有他们在这里,还有不少旁人,同样是一位炼药师一位武者的组合,也都聚集在这枫林墟。 蓝文曦道:“此类皆为到我天武宗借道者。” 顾佐了然。 虽然入口很多没错,可是并不是每一个都离得近,自然通常就得找近处拥有入口的宗门借过了。 不过想想也知道,这借入口肯定不是白借的,还不知道得花费多少资源换取呢。 正这样想着,顾佐忽然听到了一声清越的鸟鸣。 霎时间,他不知为什么的感觉到头疼起来——并不是真的疼,而是有点什么不太好的预兆。 下一刻,顾佐就见到半空中有一只青色荒禽急速而落,它并没有在众多天骄头顶掠过,而是远远盘旋几圈后,就倏然俯冲而下,落在了地面上。 在这青色荒禽之上,正端坐着一位白衣如雪的少女,她姿容绝丽,气质冷淡,通身都散发出淡淡的寒意,那双美眸中,也似乎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来。 这正是冰凤天女,碧炎谷牧白芝。 冰凤天女翩然而下,周围仿佛萦绕着缕缕雪光,将她映衬得好似仙子一样。但凡是哪个男子见到她,几乎都要忍不住多看她一眼。若有好色之人见到,更忍不住想要将其征服,揽入怀中轻怜了。 顾佐:“” 真不想见到这个妹子。 每次看到她,感觉都怪怪的。 在青色禽鸟的后方,还有两只禽鸟比翼而飞,此刻也同样落下,露出上面的乘客。 左边禽鸟上,坐着的是一位身材削瘦的炼药师,在落地后,他立刻站到冰凤天女的身后,十分恭敬的模样。右边禽鸟上则坐着一男一女,女子容颜清丽,气质柔中带刚,显然非同凡俗,是一位炼药师,而青年面色苍白,唇边带着一抹淡笑,看起来文质彬彬,只是似乎稍显羸弱了些。 顾佐见了,心里暗忖:冰凤天女所在的碧炎谷只是个青铜级的势力,手里居然有两颗启门珠吗?就连黄金级势力的蓝文曦也只有一颗,拥有神风商行的申元白,不过也才三颗。如他大哥公仪天珩,还是十绝宗的满星天骄呢,要不是有申元白相赠,怕是也难以谋得这冰凤天女,果然不简单。 这样想着,顾佐没有把更多注意力留在冰凤天女身上。然而他是不想多接触这妹子,这妹子却似乎并不是这样想。 很快,冰凤天女那清冷的眸光轻扫众人时,就落在了公仪天珩的身上。刹那间,那眸光里的冷淡消弭了些,仿佛有一丝喜悦闪过。 “公仪兄?”冰凤天女的语气也回暖一分,“多日不见,公仪兄越发风采卓然了。” 顾佐眼角微微抽搐。 略不爽。 公仪天珩并没有走过去攀谈的意思,只微微颔首:“牧天女。” 冰凤天女并不介意公仪天珩的疏离,语声轻缓:“此回进入地脉危机重重,难得遇见公仪兄,不知可否同行,互为援手?” 顾佐更不爽了。 这妹子想干啥 公仪天珩略带歉意,说道:“我此番因申兄、蓝兄情面可与同行,并无启门珠在手,牧天女好意,只得心领了。” 冰凤天女眼里划过一丝不快,她方要说什么,但却有另一道男声响起,止住了她的动作。 “小妹。”发声之人,乃是那面色苍白的青年。 冰凤天女闻言,便轻点螓首:“既如此,公仪兄多加保重。” 公仪天珩仍不多言,只道:“你等亦然。” 随即,冰凤天女也就远远站定,并不和刚才那样,有走过来的意思了。 顾佐看了看那个说话的青年,想起他刚才对冰凤天女的称呼。 ——小妹? 他跟冰凤天女是兄妹? 刚才没有注意,现在仔细看去时,才发现似乎他们的相貌真有那么三分相似,只不过两人气质截然不同,所以不能在第一眼看出来。 不得不说,顾佐对这青年的印象,要比对冰凤天女好很多。 当然,这也不单单是因为冰风天女似乎对他大哥有点意思,而这个青年没有的缘故。 在收回目光时,顾佐诧异了下。 因为他不经意间见到了那个与青年同来的少女的神情,似乎是带着一丝轻蔑?而这轻蔑所对的,正是冰凤天女。 顾佐微微一愣。 他还以为只有精挑细选关系很好的人才会一起探这个地脉呢,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看不顺眼的。 不过,这少女不喜欢冰凤天女也就算了,轻蔑瞧不起,又是为什么? 人家内部的事情,顾佐一时间也看不清楚,但是少女的神情却被他记在了心里。 这里面,总归该是有什么缘由的。 更让人觉得奇异的,是这少女对待苍白青年时,却是眼中有尊敬,还有一抹几不可查的同情? 顾佐囧囧地收回心神。 算了,看不懂的以后遇上再说吧。 刚才冰凤天女与公仪天珩的几句对话,自然也被在此的许多人都瞧在了眼里。虽说能来这里的青年多为诸多势力的俊杰人物,但俊杰归俊杰,不代表俊杰全都不好女色啊。所以,还是颇有些人被冰凤天女风仪所迷的。他们见到冰凤天女对公仪天珩示好,那是颇为羡慕,而后冰凤天女被公仪天珩婉拒,他们又对公仪天珩有些不满了,当然,同时还有些窃喜。 于是就有一些不悦的视线,都朝公仪天珩扫来。 公仪天珩不以为意。 这般轻易为女色所迷之辈,并不能撼动他的心神。 倒是蓝文曦,见状后嗤笑一声,威压一放一收。 刹那间,那些俊杰们就收回了视线。他们想起此行的目的,又认出蓝文曦的身份,一见公仪天珩确是同蓝文曦一起过来,便再不敢多做什么举动了。 而后,蓝文曦上下打量公仪天珩一番,调笑道:“公仪兄果然一表人才,难怪引得佳人青睐。只可惜公仪兄郎心似铁,佳人便成了红颜祸水。” 顾佐:“” 这话里的意思,怎么这么古怪呢。 公仪天珩则是洒然一笑:“如此佳人,无福消受。”说了这样一句后,他又略带疑惑般,“蓝兄也识得这位牧天女?” 蓝文曦冷笑道:“我与她兄长牧白岳有些交情。” 说到此处,蓝文曦就不再继续下去了。 顾佐心下又狐疑起来。 牧白岳?就是刚才那个苍白青年吗? 不过蓝文曦既然跟牧白岳有交情,又为什么对牧白芝这样看不上?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只可惜蓝文曦不肯说,这里面的原因,大概也并不是寻常人能够打探的吧。 顾佐收敛了自己的好奇心。 那边公仪天珩也没有寻根究底。 在渐渐更多人到来的时候,那地脉的开启时机,也到了。 天武宗的人并不只有申元白与蓝文曦两人,另外还有几个也同样来此,只是他们跟这师兄弟两个的关系似乎平平,只略打过招呼,也就作罢。 待人到齐后,其中就有个身姿婀娜的女子袅袅而出,玉手一探,将一粒启门珠置于掌心,口中说道:“诸位,请将启门珠取出。” 众多来人不敢怠慢,都是将启门珠取了出来。 那女子又道:“且请炼药师立于前,武者立于后,二者须得手掌交握,不得有误。” 顾佐急忙把启门珠捏住,随后手掌一热,是公仪天珩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霎时他心里也是一热。 牵、牵手啊 以前并不是完全没有过类似的触碰的,可是感觉变化了,心都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了怎么办! 大哥可千万不要听到啊! 公仪天珩含笑而立,低声说道:“阿佐,入得地脉后,莫要离我左右,切切小心。” 顾佐心思一收,认真点头:“大哥,你放心吧。” 等所有人都差不多准备妥当时,他们的脚下,就突然感觉到了阵阵剧烈的震动。地底下仿佛有地龙翻身,整个枫林墟都仿佛被震荡起来! 顾佐抓紧公仪天珩的手,目光则死死盯着手里的启门珠。 此时这启门珠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在眨眼之间扩大、将两人包裹进去!下一刻,这光芒彻底吞噬两人,而原地之处,也再不见两人的踪影了! 枫林墟之处,所有手持启门珠的人,都遇见了同样的事情。 这便是启门珠开启门户,将他们一起传送到地脉之内了! 顾佐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回过神时,就发觉自己到了个黑漆漆的地方。 他心里一急:“大哥!” 紧接着,就有人轻轻捏了他的手掌:“阿佐,为兄在此。” 顾佐心下一松,朝旁边看去。 果然两个人还是手牵着手,并没有失散。 而只要不跟公仪天珩失散,顾佐就觉得十分安稳,不会有什么紧张惧怕的情绪。 顾佐道:“大哥,其他人呢?” 话音刚落,又有一道嗓音在不远处响起。 那是蓝文曦在说话:“我等在此处。” 申元白也出声了:“在此。” 还有另外的炼药师、申家武者,纷纷都出了声。 这样倒好,一行六人,一个也没有分散。 申元白又道:“诸炼药师,往启门珠内注入精神力。” 因为这是他们之中最年长的,大概也是了解最多的,所以当他这样吩咐后,所有炼药师都应声而为,毫不迟疑。 顾佐也同样注入精神力,而后,就发现启门珠再度绽放光芒,一瞬间将这周围都点亮了。 ——对,就是点亮。 这时候顾佐才发现,原来在这个地方,顶部也有许多巨大的明珠镶嵌,就如同启门珠的巨大版,而当启门珠绽放的光芒也是形成光柱,瞬时直通上方,进入到那些巨大的珠子内部。紧接着,那些珠子就也绽放光芒,把周遭的所有,都照亮得恍如白昼一般! 顾佐放下心来。 要是一直都黑黢黢的,那能找到石卵才有鬼了呢,现在可以“点灯”,才算是多了几分希望。 此刻,所有的人又开始打量周围。 等看清楚后,众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好生奇特! 顾佐屏住呼吸,一处处看过去。 无疑,此时众人皆在地下,也是那一条被封存的地脉之内。这地脉很是庞大,内部形成了无数的景致。 抬眼就是一条条石龙般的物事,蜿蜒上下,一直朝远处蔓延而去。在石龙的脊背上生有很多石林,一丛丛的如同石龙身上倒刺,又仿佛是自龙鳞里生长出来,汲取了石龙“血肉”,壮丽无比。 石龙之畔,同样是许许多多的石头,这些石头姿态如同珊瑚,却更加厚重高大,一簇簇一窝窝,有一种奇异的美丽。 再往远处看去,每到龙头之处,都有一棵巨大的石木,它冲天而起,枝蔓极多,一根根粗壮纵横,交织成无数的巨网一般,占据了大片的空间。 除此以外,更有许多石头般的猛兽,呈现各种姿态,但每一头都是无比巨大巍峨,尽管为天然所塑,十分粗犷,可其气势却很是骇人,似乎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变成活物,择人而噬! 所有人此刻都站在石龙的边缘处。 石龙、石兽都好像是一座座山峰一样,那些石林石珊瑚等,也都远远比他们高大。他们站在这里极为渺小,就像是一只只蝼蚁,被它们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气息震慑,连站稳身体,都变得困难起来了。 公仪天珩感觉得到,他体内的六个气海都被封住,玄气再不能使用,肉身倒还是足够强健,力气也仍旧不小。 申元白和蓝文曦等武者同样受限,倒是几位炼药师,依旧和之前一般,毫无所觉的模样。 突然间,一道灰白光芒直奔而出。 公仪天珩内气虽无,意识却仍敏锐,他登时一拉顾佐,说道:“阿佐小心!” 顾佐也立马反应过来,他的精神力立刻迸发而出,在自己和公仪天珩的周身布满了精神力网,在那灰白光芒倒飞而回时,他眉心一热,就有一只匕首急速而出,瞬间将那灰白光芒斩落其下! 这时候众人便看到,在地面上落下了两截灰白的物事,它看起来只有筷子长,比小指稍粗,浑身光滑,就像是一段普通的石头。但如果细看,就会发觉在它的前端有一副口器,后部则有一根尖刺,身体内部,流出少量的灰色液体。 第364章 寻找石卵 顾佐愣了愣:“这个,就是地虫吧” 公仪天珩揉了揉他的发顶:“之后我等当更谨慎才是。” 申元白开口:“不错,此物正是地虫。” 顾佐不由说道:“看起来很细小,偷袭的时候不是很难防范吗?不过用精神力斩中以后,杀起来倒是不难。” 此时蓝文曦一笑,道:“莫看这一只地虫细小,却只因它年岁尚幼才是这般身量,外皮也才这般脆弱,但若是一些成年地虫,其体格便有不同,外皮更是坚韧,对付起来就难多了。” 顾佐一顿:“这只是幼虫?” 蓝文曦点头:“不错,待其成年,形貌各异过得些时候,遇上了你便能知晓。只是从这时起,我等切不可掉以轻心。” 申元白也随之补充:“所有武者皆要好生护住炼药师,此虫成年后很是丑陋,但归根到底却只有弱毒,对于武者而言,并无十分伤害。而若是被其扑中炼药师的精神力,炼药师便容易因此天府崩溃,精神力化为虚无。” 没有精神力的炼药师会怎样? 用现代的一句话来说,那就是脑死亡。 ——当然,武者也有精神力的,一些强大的炼药师,也会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对付武者,但武者的肉身强悍,周身遍布气劲,就是防御。一般的炼药师能不能突破武者的那一层防御,能不能让自己的精神力钻进武者的脑子里去,就得看他们和武者双方的实力差距如何了。 但这里的地虫是无法突破武者的肉身防御的,所以尽管武者杀不死它们,它们也基本伤不到武者。 申元白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一旦地虫过来攻击了而炼药师反应不及的话,武者们就赶紧用自己的身体去挡啊!务必别让炼药师被地虫给吃了脑子。 顾佐默然。 好吧他会更小心的。 他一点儿也不想让自家大哥给他挡灾。 该交代的事情交代了,接下来一行人就得开始找石卵。 顾佐将那地虫的尸体收进储物格中,随后就认真听取申元白与蓝文曦的介绍。 前文有言,石卵是地脉孕育的,而孕育出来什么东西,就得看孕育之地的环境,还有地脉所提供的“营养”。如今这地脉里之所以都是石头造型,并不是因为它已经干涸了,而是一种灵物自晦。地脉辛辛苦苦孕育出来的石卵,凭什么白白给人找到带走?无数的石林石龙石兽石珊瑚,那都是自然而然地形成,遮掩了石卵的踪迹。 要想找到石卵,还真就得将精神力释放出来,一点一点地探测了。如果要用肉眼去看,则会很难寻找。 申元白道:“分为三组,各自寻找,彼此之间,莫要离得太远。” 蓝文曦一笑:“小弟领命。” 公仪天珩亦是答允:“我等知晓。” 于是就两两成组,既不负守望相助的承诺,又能各自寻找战利品。 顾佐和公仪天珩自然是一组的。 公仪天珩仍同顾佐牵手:“阿佐且放心寻找,为兄自会守护于你。” 顾佐心中一暖,回握道:“大哥自己也多小心。” 两人这般互相关切一句后,顾佐就将精神力释放出来。 他如今因为长久炼制难度颇大的丹药,对精神力的操控早就如臂使指,十分精细,此刻他将精神力划分为无数丝线,交织成许多巨网,就朝着最近的那十来簇石珊瑚笼罩过去。然后,将这丝网不断地朝四面八方扩散。 顾佐在意识中,“看”到了这被丝网笼罩范围内的所有景象,每一寸都是纤毫毕现,没有半点可以隐藏的地方。就如同有流水铺开,所淌过的每一分土地,平滑之处都可以掠过,而有阻碍处,便会生成漩涡。 不过,顾佐有意识地控制了丝网的方向,不去跟其他的炼药师拥挤,如果不小心碰上,也会很快双双返身退让。 在这样地毯式搜索了好一会儿后,倏然间,顾佐感觉到了“漩涡”的存在。 下意识的,顾佐顿了顿。 而后他将其他地方的精神力丝网变浅,集中注意力在那“漩涡”所在之处仔细分辨,就发现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排斥他的精神力,散发出和其他石头不同的感觉。 顾佐骤然睁眼:“大哥。” 公仪天珩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闻言应声:“怎么?” 顾佐道:“我要去那处。” 公仪天珩挑了挑眉,一伸手将顾佐拦腰揽起,就这么带着他拔足而奔,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已经来到了顾佐所指那处。 这是石龙前爪所在之地,其五根龙趾按在地面,威武不凡。 顾佐拍拍公仪天珩的小臂,公仪天珩就将他放了下来,随即顾佐走近,伸出手从那五趾缝隙之间探进去摸索。 果然在那缝隙里,有一丝清香溢出。 顾佐面色一喜:“大哥,快来看!” 话音刚落,公仪天珩却再度伸出手,其五指如钳,紧紧抓住了一条手臂粗的灰白长条活物。 顾佐转过头叫公仪天珩时,正看到了这景象。 ——那一副内有利齿的口器,正直直对着他的脑袋! 自然,这并不是真的对着他的头,而是对着他还没有彻底收回的精神力,幸好它在逼近的刹那已经被公仪天珩抓住,否则,必然会一口吃掉这些精神力,让他损失一番。 这是一条已经成年的地虫! 观其形态,足有两米长,比起刚才那幼虫可是要大得多了。 顾佐也不犹豫,立刻从眉心发出一把无形匕首,朝这地虫斩去。然而这第一击并没能将其一刀两断,反而只是割开了大大的口子,让地虫挣扎得更加剧烈。如果不是因为公仪天珩的力量不凡,恐怕已经被它逃走了! 之后,顾佐再发两三刀,齐齐对准一个地方,终于,才将这地虫也斩断杀死,并且把它的尸体收进储物格里去。 公仪天珩更走近了些。 顾佐也没被这小插曲影响心情,他现在大概知道地虫因为跟精神力是天敌的缘故,并不会被精神力发觉,只提醒了一下自己要留心这个,之后,他手指用力,终于将那贴在龙爪爪心的圆形之物,从里面掏了出来。 这时候,那淡淡的清香顿时也变得浓郁了很多。 出现在顾佐手里的,正是个灰白的卵,它跟之前申元白送的那雪玉蝉石卵一模一样,就是个头更大些,足有拳头大小。 这样快就找到一个,也真是开门红了。 顾佐将石卵拈起,仔细查看。 这一颗石卵也仅仅是半玉质化,故而也有药香溢出,但具体其中是何种奇药,却是不得而出——须得剖开方可。 不过其中药香怡人,应当颇为珍贵,倒不必思虑太多。 顾佐就将这石卵收进储物格中,再度将精神力释放出来。 申元白、蓝文曦等人离得不算太远,顾佐和公仪天珩的举动,他们自然也都瞧见了。此刻不禁朝这边瞧了一眼,便见到顾佐手里的石卵。 蓝文曦笑道:“潜力天级的炼药师,果真更是敏锐。” 申元白一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另几位炼药师见状,都绷紧了心弦。 若是所有人都不曾找到石卵还好,但顾佐这么快就找到了一枚,叫他们的心里也生出了很多急迫之感。 下意识的,他们寻找起来就更专注了。 但精神力这玩意,所有的炼药师的敏锐度都是不同的。 为什么有些炼药师的潜力在玄级,有些地级,而有些竟然会达到天级?除了每个人修炼的心法外,据说还有药珠的因素——一个人的精神力是否敏锐,跟药珠在手掌中穴位的位置有很大的关系。 只有拥有药珠的人才能修行灵道,成为炼药师,利用精神力,但并不是每一个炼药师手掌里的药珠都在同一个穴位中。而可以蕴藏骨珠的穴位,在手掌上总共二十八处。 在中央大陆上,许多炼药师都知道一个炼药师的药珠所在的穴位距离大陵穴与阳池穴越是接近,那么他的炼药天赋就越好,而如果正好在大陵穴与阳池穴中有药珠的,一般潜力就是天级了。 顾佐知道自己在炼药的时候,内气会通过药珠而迸发,释放出手诀来,但他并没有仔细分辨过,自己的药珠所处的穴位是哪一个。 他自然也更不会知道,因为自己药珠的特别,让他的初始精神力就受过药珠的滋养,十分敏锐,后来他更用了极精妙的心法修行,以至于不断炼药之后,在敏锐度上远远胜过了许多同样灵道境界的炼药师! 所以,顾佐轻易地就感觉到了“漩涡”的存在,可其他几个炼药师因为自己的敏锐度不够,很多时候难以感觉到“漩涡”,自然就得一遍遍搜寻,才偶尔能够察觉端倪了。 公仪天珩陪在顾佐身边,分出一半心神看他释放精神力,另一半心神则留心周围,以防地虫突袭,吞噬精神力。 好在那地虫也并非是可以肆意吞噬,若是将精神力变得极细而铺开,便显得稀薄,即便地虫跃起,却也吞吃不得什么。 不多时,顾佐已经将方圆千米之内全都“看”遍,再不曾发觉第二颗石卵。同样的,申元白、蓝文曦等人也是一无所获。 顾佐收敛精神力,稍作休息。 蓝文曦叹道:“这寻起来果真不易。” 顾佐就提议:“咱们再往远处走一走?” 申元白等人也没有异议:“也好。” 地脉之大,一望无际。 在他们进来之后,因为所站位置十分接近,所以居然能到同一个地方,但哪怕稍微跟他们不那么接近的,激发启门珠后,所传送的地方,就远远不是他们在入口外的时候可比。 简单地说,就是千米之内都看不到其他人,再往远处走,也未必能碰上。 顾佐觉得这样挺好的。 要是真遇上别的人,到时候万一谈不拢,精神力碰撞起来也是他们这些做炼药师的倒霉。 渐渐地,一行人走出了千米之外。 他们站在了龙头前,迎面见到的就是一株十分巨大的石木。那树干起码得几十个人合抱那么粗,每一根枝干也都极其粗壮,上面密密麻麻的石叶——说是石叶还不如说是更细一些的枝条,弄出了一种仿佛遮天蔽日的异象。 顾佐仰头去看,却发现压根就看不到树顶,他释放出精神力去看,又发觉刚才在搜索石龙石珊瑚等物上能顺利扫过的精神力,在这一棵巨大石木上,都只能延伸十米左右而已。 这还比不上肉眼看得远呢,也就是因为可以笼罩,所以更细致吧。 蓝文曦又感慨了:“也就是当年的圣药大帝大手笔,把地脉封存后才能形成这么壮观的场面。要是没有封存的话,根本不会出现这种石林石龙的景象,到时候大概就是地脉喷发,很多异常环境争相形成,而咱们要想采摘石卵,就得通过那些环境,熬过很多风险。” 不过有好处肯定就有坏处,现在风险是小了,可是没有了异常环境的指引,那石卵里究竟是什么东西,就很难从外界环境中判断——因为环境全都是一堆大石头!压根就没特殊啊! 这样得到的石卵要想判断下,要么就是将石卵剖开,要么就是凭借炼药师的见识和精神力自行去分辨了。 感慨过后,蓝文曦又说了:“曾有先辈提过,在地脉之内,这石木上出现的石卵最多,只是其中却有死卵。凡死卵者,自外观上极难看穿,或许内中奇物已经因过于成熟而*废弃,又或许孕育的乃是邪恶之物,一旦破壳,便要反噬。” 顾佐好奇道:“石珊瑚、石龙石兽这样的地方孕育出来的石卵,难道没有死卵?” 蓝文曦一笑,答道:“极少,往往数十颗之内,方有一颗。但若是石木上,死卵之数约有八成。” 顾佐明白了。 从石木上摘取石卵,这风险真心不小啊只有两成是可用的石卵,这也太坑了吧?辛辛苦苦弄过去,切开却是废的,不白高兴一场吗?而且,要只是废弃的倒也还好,要是里面压根就是个反噬的东西,那就倒血霉啦。 但这样的石木,凡是进来地脉的人,那也都是不会错过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后,申元白道:“分头寻。” 众人都是应道:“好。” 随后,众人还是跟先前那样分组,每个人都沿着巨大石木的某一面朝上攀行,这一边攀,一边还得找。 顾佐被公仪天珩抓住小臂,甩到了身后。顾佐是猝不及防啦,但他动作更是默契,就跟以前在天选之路中一样,他迅速用腿缠住了公仪天珩的腰,双手搂住他的脖颈,才反应过来:“大哥,这是?” 公仪天珩道:“既要使力,自然是武者更易,便由为兄攀援,阿佐探索,互相配合,也好多寻一些石卵。” 顾佐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乖乖答应:“好的,大哥。” 于是公仪天珩便长臂一伸,抓住了那石木上凸起的“树皮”,随后他长腿发力,脚跟一踏,已经纵身而上十多米。 第365章 打赌 从地面到枝桠所在,足足又有上百丈的距离,当攀援到这石木树身上时,更加让人感觉自身渺小,而没有内气只凭肉身攀爬时,又如同身负重担,比平时辛苦了不知多少倍去。 顾佐挂在公仪天珩的脊背上,只觉得自家大哥的动作非常灵巧,短短时间里就上去了几十丈,速度一点也没慢下来。 公仪天珩的根基牢固,尽管背上顾佐比起自己独自一人还要更加难行,但他居然动作一点也没停下,没多久,就逼近了枝桠了。 顾佐稍微抬头,看到那密密麻麻又庞大无比的枝桠层,就近在眼前。 公仪天珩道一声:“阿佐,小心了。” 顾佐屏息凝神:“我知道的,大哥。” 两个人都明白,在上了这枝桠层后,估计会很容易受到攻击。地虫在下方时数目不多,但到了有层层叠叠枝桠遮掩的时候,就不一定了。 据他们观察,地虫所在的地方未必有石卵,但是有石卵的地方,多半都会有成熟的地虫守护——毕竟,凡是天材地宝附近,往往都有恶兽的。 事实也没出了两人的意料。 在公仪天珩足底再度用力,朝着一块凸起树皮踩踏,借力拔身而上直入枝桠层的时候,一道灰光突兀出现! 顾佐早有准备,精神力早已形成了一面盾牌,挡在了两个人的面前,而他的精神力量足,很快再度凝结出一把大刀,瞬时解除盾牌,在那灰光直撞而来时,将其一瞬斩中!而后是七八刀接连而去。 那灰光没想到顾佐的反击会这样迅速,在还没能接近两人的刹那,就已经被斩开身体而亡,其尸体也同样被顾佐收走了! 顾佐舒口气,却还是没有怠慢。 无他,防备其他地虫罢了。 公仪天珩赞一声:“阿佐做得好。” 顾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哥,咱们开始找吧!” 公仪天珩身形一转,直接踩上了一根很粗壮的树枝,顾佐的精神力外放,朝着这一根树枝朝前方延伸而去。 树枝和树枝之间,除却连绵成网以外,还会形成很多“窝”状,它们深深浅浅上上下下,有许多都形成了黑黢黢的洞穴一般,镶嵌在那无数的枝桠中,显得颇有一些诡异。 顾佐的精神力这回就没用笼罩的了,而是分成好几股,有些顺着这根粗壮树枝上的每一片石叶寻找,有些则是一个个探入那些树窝中,在那里面搜寻。 按照他的想法,如果这石木上会结出石卵,应当要么如同果实一般簇拥在石叶之间,要么就是藏在这些像是虫蛀了似的树窝里吧 而顾佐这么一找,就遇到些不对的地方。 因为他这回精神力较为凝练,在插|进某一个树窝之后,忽然间,就似乎少了一截他登时反应过来,这是被吞噬了啊! 顾佐心里一凛,趁着精神力并没有被吞噬殆尽的时候,瞬间将那剩余的精神力收回,奇异的是,那种突然产生的危机感也随之逐步显现,等精神力急速收拢的时候,从那探入的树窝里,陡然也窜出了一头两米多长的地虫! 下意识的,顾佐眉心释放出一柄利刃,跟那地虫激烈交战起来!几个回合后,地虫还是连中数刀,断身而死,尸身被收,但被吓了一跳的顾佐,则是把其他的精神力也都收了回来。 公仪天珩感觉到了后背上顾佐的僵硬,温和询问:“阿佐,可有伤到?” 顾佐摇摇头,然后他想起自家大哥现在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又赶紧说道:“没伤到,就是没想到而已。我用的精神力很少,退得也很快,虽然地虫是吃掉了一点点精神力,但那点损耗平时也有,不算什么的。” 其实吧,顾佐想起刚才的事都还有点囧呢。 收回精神力而地虫紧追而出的时候,简直就跟钓鱼差不多啊 而后,顾佐把精神力再度探入了刚才那个有地虫的,放进去后,登时眉开眼笑:“大哥,咱们去那里!那个树窝里好像有石卵哎!” 公仪天珩眉头一动:“那便去。” 说完足部发力,背着顾佐就直朝那里飞奔而去。 别看远远地说什么树窝树窝的,这树窝可并不小,那起码有两尺方圆,里面也果然挺黑挺深的。 顾佐到了这里后,朝里面看去。 树窝内部并不是平滑的,而是好像山洞一样,也有许多石头褶皱,一颗如同鸡蛋大小的石卵就镶嵌在最底部,质地平滑,却没有丝毫的气息散发。 顾佐皱眉。 难道说是死卵? 公仪天珩一手将顾佐托起:“阿佐,缠紧了。” 顾佐四肢立马用力,把自己牢牢挂住:“是,大哥。” 随即公仪天珩另一手朝前方探去,迅疾如若闪电,就把那颗石卵迅速地摘了出来! 他随即翻身而起,站到附近的一根落脚的树杈上:“阿佐,收起来。” 顾佐把这石卵结果,仔细看了看,发现这颗石卵的外壳比起之前看到的几个来说都更像玉石,也不知到底是因为质量太好所以药香不外泄呢,还是因为压根里面的东西就废掉了。 不过,这么快能再找到一颗,运气也挺好。 顾佐甩甩头不再多想,把石卵收进去。 反正这玩意多多益善,等到最后再来用精神力探查好了。他现在可要将精神力省着点用,以免等会没法杀死地虫了。 找到这颗后,顾佐信心大增,随后他就还是按照老办法,一根根树枝地寻找,一个个树窝地探查。 并不是每一个树窝里都有地虫,也并不是每一个有地虫的树窝中都有石卵孕育,更多的时候是空空如也,啥都没有。 大概过了有一个时辰,从树窝里找到的石卵,也不过只有五颗而已。 这时候,顾佐想了想道:“大哥,我觉得依靠我的精神力,这样找也不是个事儿,所以接下来咱们用肉眼找找看,也碰碰运气?” 公仪天珩一笑:“如此也可。” 是的,因为精神力已经消耗不少了,顾佐决定先恢复一些再说。但是要是就这么停下来也很浪费时间,就眼睛找找看好了。 于是,顾佐大力吸取储物格中的药气,自身的心法急速运转,天府里那一粒珠子般的丹神也在不断震荡,将新生成的、游离的精神力全都吸入其中,叫它光芒流转,一点一点地恢复起来。 然后公仪天珩矫健的身躯就在这枝桠之中穿梭。 用肉眼找也并不是乱找一气,他只沿着枝桠朝前方行走,每走过一丛石叶,都将其拨开,细细探寻,而经过有树窝之处时,亦来到那树窝附近,朝里面查看 如此在这根枝桠上走过大半后,公仪天珩倏然停住步子,朝着一丛石叶纵身而起!他以手将其拨开,随后猛然一抓——“啪!” 清脆的响声之后,一颗足有半尺见方的石卵,就出现在了公仪天珩的手中! 他这样的获取方式,还真跟摘果子差不多了 而后他另一只手也是一探,牢牢地擒住了另一件东西。 顾佐听到动静,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颗通体毫光的灰白石卵。 以及一头张大了口器的地虫。 顾佐:“” 运起余下的精神力,凝结利刃,“歘歘歘”干掉地虫。 再一次直观看到自家大哥的运气,他感觉到了压力。 公仪天珩一笑:“阿佐,收起来罢。” 顾佐默默地将地虫尸体和石卵收取:“我觉得,这一颗石卵里面,有好东西的可能性极大。” 公仪天珩:“便是有好的,亦归阿佐所有。” 顾佐:“多谢大哥。” 两个人停顿了一下,公仪天珩再度动身。 他依旧和刚才一样的法子,挨着找,挨着看,挨着查探。 顾佐也干脆一心二用起来,他分了一半的心神在不断地恢复着,另一半心神也随着他的大哥一起,开始在一丛丛石叶里分辨。 也许真的是因为天妒之体的运气太好了,这一路走过去,公仪天珩迅速而细致地看完了四五条枝桠,几乎每一条枝桠上,都能摘取一颗石卵——哪怕是偶尔错过了,公仪天珩一个心血来潮转头去看,也能恰好发现一颗在石叶掩映之下的。 这些石卵小则如拳头一般,大则有直径一尺,从外观上看来,都是颇佳的品相。 不错,也不知是不是自身的精神力太特殊,除了本身散发出药香的极少数以外,顾佐一开始看所有石卵都差不多,但是当他和公仪天珩一起摘到了有十个石卵之后,他将精神力送入储物格里时,意外发现他的精神力能够看出这些石卵很细微的不同。 有些表面有极细微的气泡,有些表面严严实实,有气泡的那些往往都有细微香气,严严实实的则每一颗的光泽度都有非常轻微的差别。 顾佐咽了口口水。 他有一个想法是不是光泽度越高的,里面的东西越好,生机越足?而光芒稍暗的,是不是就是越接近于死卵或者已经是死卵? 这一切,现在怎么说都没用,等他采摘到更多之后,说不定可以尝试着切开几个典型的,瞧一瞧他的想法是否正确。 但有了这想法后,顾佐顿时更有干劲了:“大哥,我精神力恢复很多了,咱们兵分两路,你找石叶里的,我去查树窝!” 公仪天珩感觉到了他的兴奋,也不追根究底,就挑眉而笑:“好。”他略一顿,“阿佐可要比一比,谁找到的石卵更多?” 顾佐一僵,然后不知怎么的心中豪气顿起:“比就比!不过,有没有彩头?” 公仪天珩略作沉吟,等顾佐似乎有些紧张之后,他才说道:“若是没有彩头,就没了趣味。阿佐想要什么彩头?” 顾佐顿了顿。 想让大哥说喜欢我行不行! 当然不行。 顾佐略沮丧。 但是,还可以想点别的? 暂时想不到 顾佐就问了:“那大哥想要什么彩头?” 公仪天珩思索了一会儿:“若是为兄赢了,阿佐便给为兄暖床罢。” 顾佐:“!!!” 目瞪口呆,大哥啥意思啊?! 心都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了好不好! 随后公仪天珩就立马给顾佐泼了桶冷水,只听他笑道:“那日同阿佐重逢,抵足而眠,心中颇觉有趣。而今阿佐若输了,我二人也便找个机会,再度抵足而眠,畅谈亲近一番。如今阿佐皆忙于炼药,为兄亦练功不缀,正可借此休息一日,也放松心思罢。” 顾佐立马唾弃了自己的邪恶心思,一缕失望之情禁不住地涌起。 但他很快就抛开这些情绪,脸红红地说:“暖床就暖床!我也很久不曾跟大哥好好聊过了,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如果大哥输掉的话,就找一日陪我出去逛逛街嗯,多买点药材回来。” 公仪天珩笑道:“这有何难?为兄允了,便以此为彩头罢!” 顾佐也心情愉快,更带了点紧张。 虽然大哥是恶趣味又逗了他一下啦,但他的彩头其实也是约会嘛。 反正这事情很常见,大哥肯定不会知道的。 第366章 谁输谁赢 两人说定以三个时辰我为限,之后都十分振作,各自寻找起来。 这靠的是眼力/精神力,也靠二人的运气,虽说顾佐觉得自己的运气肯定没有他大哥好啦,但是精神力到底比眼力还是更适用一点,也认为还算公平。 再说了,不管是输是赢,顾佐都觉得挺好的。 于是,每逢公仪天珩遇见地虫,就伸手擒住,由顾佐杀死,而顾佐自己也很是留意,将精神力迅速分化,把那些树窝一个个都掏了个遍。 不知不觉间,三个时辰过去了。 公仪天珩摘取最后一颗石卵,收了手。 顾佐也同时收回精神力。 公仪天珩笑着伸手在地面一拂,霎时在宽阔的树杈上,就出现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灰白之物,正是他得到的石卵——自开始打赌起,他便先将那些石卵自己收进腕轮里了,也好便于区分。 顾佐见状,也同样意识一动,把自己找到的石卵放在了树杈的另一边,同样大大小小一堆。 两个人找到的石卵乍一看都挺多的,似乎分不出什么高下。 顾佐心里有点小紧张。 公仪天珩便道:“不若数一数?” 顾佐严肃脸:“好!” 两人就迅速开始清点自己的石卵数目。 几个呼吸时间后。 公仪天珩道:“二十三个。” 顾佐也道:“二十三个。” 竟然真的没分出高下来! 这可怎么办,难道要不输不赢? 顾佐略不爽。 要是不输不赢的话,那不是“暖床”和“约会”都泡汤了吗难道这也是上天惩罚他心思不正什么的要是因为没分出胜负来搞个加时赛什么的就有点太明显,毕竟这本来只是他俩的玩闹 他的内心挣扎了一下,又挣扎了一下。 然后,顾佐心一横,跟公仪天珩说道:“大哥,我之前有一个想法。”他将关于死卵怎么分辨的推测说出,提议了,“咱们这回找到了挺多石卵的,要不然干脆切开一些试试看吧?要能验证出真是我说的那么回事,不仅咱们可以在死卵的数量上分出胜负了,还可以对之后的事儿添几分助力。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公仪天珩一笑道:“善。” 顾佐登时摩拳擦掌,数量一个样,他不信质量也一个样! 要、要是那样也分不出胜负来,他就顾佐脸又一垮,他就只好放弃赌注了。 简直太打击人。 公仪天珩将顾佐放了下来,两人一起,都来到了那两堆石卵前方。 顾佐将其中一颗拿了起来。 公仪天珩则留意防御四周——毕竟他们并不在一个完全无忧的环境里。而且,如果遇上的是死卵,也有可能会有反噬之物从里面迸发而出,必须警惕。 顾佐取出一把小刀,轻轻叩击这石卵。 他也释放出精神力将石卵覆盖,隔着外壳,观察石卵的内部。 很奇异,顾佐竟然觉得,自己隐隐约约能看到其中奇药的影子,虽然并不是那么清晰吧,但多多少少,也能够看到轮廓了。 这个轮廓看起来像是有叶子的东西。 再看石卵的光泽度,算是在中上水准,也就是说,它多半并不是死卵啰? 顾佐的小刀叩击到某个空响处,在那里,顾佐又“看”到那空响所对应的内部,正好是那奇药影子空隙之处他对自己的推测,就更多出了三分信心。 随后,他沿着那个地方就切了下去。 当石卵的外壳被切开一道缝隙后,就有极其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比起外壳完好的可不知要强了多少倍。 里面登时也有一道光华急速奔出,被顾佐加大精神力,迅速拦截下来! 很快顾佐就见到,这的确是一株植物,有七枚叶片,通身如同碧玉,整棵植物有叶无花,不足巴掌大,迎风舒展身躯,美丽极了。 顾佐吁口气:“大哥,是七叶草。” 公仪天珩看向顾佐:“阿佐也认得?” 顾佐点点头:“大哥后来就没看过我的道具书了,在万药详解上,记录了很多种奇药的名称和图片,之前的雪玉蝉是一种,这七叶草也是一种。只可惜,具体的药效没说,关于石卵的很多信息,都没有详述。” 公仪天珩笑了笑:“的确可惜了。” 顾佐默默点头:“要是系统再给我发布一个任务,把奇药的宝典也给我一份” 支线任务:收集四十九种奇药 任务道具:奇药宝典 完成方式:无限制 完成时间:七日内 失败惩罚:扣除一千药气 顾佐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公仪天珩怔了怔:“阿佐,怎么了?” 顾佐僵硬着脖颈“咔咔”转头:“大哥,任务来了” 公仪天珩讶然:“哦?” 顾佐囧囧有神,把之前就找系统要过任务而系统居然真的给他任务,这次他提出想要什么,系统也真的发布相关任务的事情,都告诉给公仪天珩。 最让他纠结的是,他说想要“奇药的宝典”,而出现在他储物格里的道具书,名字就叫做奇药宝典啊!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 不过,失败就扣除药气什么的,是因为他上次表示系统很体贴吗。 ——要是个真人的话,他都要以为这是闹别扭了。 公仪天珩若有所思。 但他很快说道:“此事日后再来研究,如今阿佐将那古籍取出,先行翻看罢。” 顾佐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就依言照办。 下一刻道具书就出现在他的手里,他将它翻开,拉了公仪天珩过来,大家一起研究这个——当然,他也没忘了放出精神力进行戒备就是。 两人就一页页将道具书翻阅起来。 这一本宝典,记述的的确都是跟奇药有关的,极为详细的内容 良久,一本书终于翻完。 顾佐长长地吐出口气:“原来是这么回事。” 宝典上的记载,除了以前公仪天珩和申元白等人说出的以外,还有很多他们也没有看到过的要点。 尤其是石卵的特征,解说得尤为清楚。 由带点玉质化到完全玉质化,年代越久远,里面的东西越珍贵,也会玉质化得更妥善,更完全。同时,如果是石卵则会有细微小孔,散发出来的香气就很浓郁,而越是玉质化的石卵,散发出来的香气就越淡,完全玉质化的时候,再怎么敏锐的人,都无法感觉到药香了。 所以,玉质石卵里面如果有奇药,那么不仅年份够长,而且药性也被封存得极好,甚至剖开后里面还会流出一些玉质的液体,这些液体就是奇药散发出来药力凝结而出,尽管是比不上奇药本身,却也有药性精华在内,是非常珍贵的。 ——那么如果遇上了玉质的石卵,解剖起来也得非常小心,最好是将其置于玉质器皿里,再来剖开,以免玉液被污,十分浪费。 而死卵的来历也有两种。 第一种就是孕育失败的,就是石卵在结成了石壳之后,那些极细微的小孔吸收了外界的杂质,影响了内部,导致里面的奇药还没成型就已经死亡,变成了废弃物。又或者是这种奇药天生就只能存活一定的年月,而在这些年月里并没有顺利成为玉质化石卵,将所有的药性封存,所以它因为过于成熟而*了。 第二种多是因为孕育的方向发生了错误。地脉也并不是处处都是正面力量,要是那里正好有人死亡,正好有煞气、阴气、其他恶气积存,因此孕育出来的石卵,当然包含的就是被这样不好的气息,之后孕育出来的可能是畸形的奇药,也有可能是凶恶的东西,还有可能干脆就是一股凶气,根本没有成型的东西。而如果是最初石卵还没有怎么玉质化的时候就发现了它,那么直接毁去就行了,但如果经过很多年月玉质化了,那么它在石卵内也会自行壮大,一旦有人剖开,就会立刻跳出来兴风作浪的! 但与此同时宝典也表示,并不是死卵就完全没用,孕育失败和*的那些,并不一定没有残存的药性,而孕育方向错误的那些,如果一开始就用自己的鲜血进行蕴养,那么这东西吸收鲜血后会自行再度孕育一段时间,随后自己破壳而出。到那时,反噬的力量就会变得很小,而石卵里的东西,也会听从鲜血主人的指令。 看到这里的时候,顾佐瞪大了眼。 这样说来,死卵其实也就是个说法,并不是一定不能要啰? 再下面,就也谈到石卵光泽度的问题。 顾佐之前想的,一半对而一半不对。 大多数时候,光泽度越高的就的确是越接近玉质化,那么除了死卵外,也的确是越珍贵的,但光泽度低的有些是因为玉质化不够,有些则是因为里面的奇药本身的属性导致,并不能一概而论。 除此以外就是说明石卵的种类和品相并不是不能分辨的,而是对于武者来说分辨起来会比较困难。但对于炼药师来说,主要就是看他们的精神力敏锐度和灵道境界——这两者大多数时候都是一致的,只有少数例外,譬如顾佐这类潜力超常的。 通常说来,养神境的炼药师就可以看到石卵内部模模糊糊的影子了,等到灵神境的时候,只要集中精神,就可以看得更清楚,甚至如果境界足够高深,完全看穿也是有可能的。 而石卵内的东西是好是坏,是凶恶还是正常,灵神以上境界的炼药师也都能够感知到,当他们用精神力笼罩住石卵的时候,如果觉得舒适,则是很好的奇药,如果觉得排斥,多半就是邪恶之物了如此云云。 顾佐看完后,有点头晕。 他现在就属于能“看”到石卵内部影响,但是半清晰不清晰的,需要尽力分辨,那么说来,他精神力的质量也能跟灵神境差不多? 一时间他不由得有些纠结起来,他修炼的心法,到底是个啥样的心法啊还有系统给他的药珠,又是个啥特性的回去以后,关于药珠的事情,还得探寻一番才行。 到这时,顾佐也觉得自己有点粗神经。 他都修炼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去留心自己药珠所在的准确位置,只觉得是系统让他能修炼就行,主要精力都在炼药上。 现在看来,他还得对自己多关心点,不然现在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等以后境界高了,这些模糊的地方说不定就会成为他升级的阻碍呀。 正想时,公仪天珩捏了捏顾佐的脸,语气里也带着笑意:“怎么,阿佐觉得要输,是想赖账么?” 顾佐回过神,乖乖被捏,仰脸说道:“我没想赖账,就是觉得刚才想当然了,不过既然宝典上说明了方法,那么我就先把东西分辨分辨。” 公仪天珩笑着松开手:“阿佐请。” 顾佐轻咳一声,继续把接下来的石卵也都一一辨认。 首先看上面是否有微小气孔,把石卵按照玉质化的程度分成几个部分——当然了,他和他大哥的不会放在一起,而是分别都这么分。 然后从低玉质化到高玉质化,感知里面透出的是药香还是*气息或者什么气息也没有,前者是可用石卵,后两者都是死卵。只是这种区分法只能分出没有完全玉质化的,完全玉质化的就不行了。 最后是将完全玉质化的都找出来,集中精神力观察里面的东西,且完全覆盖进行感知——这样的方法消耗比较大,所以只针对完全玉质化进行。那么将里面感觉好的分到一边,感觉不好的,分到另一边。 等全部分完后,顾佐松了口气:“大哥,搞定了。” 公仪天珩勾了勾唇角,走过去:“那么,如今为兄与阿佐输赢如何?” 顾佐清了下嗓子,有点得意:“总数二十三,其中我的那堆里,死卵五个,大哥的那堆里,死卵七个。” 公仪天珩“哦”一声,挑眉问道:“那么完好的石卵中,品相如何?” 顾佐就纠结了下。 玉质化是越高越好,他大略分为了四等 公仪天珩笑吟吟看着他。 顾佐就慢吞吞地说了:“大哥的石卵里,低玉质化有三颗,中玉质化两颗,高玉质化的五颗,剩下的六颗,都是玉卵。”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那阿佐如何?” 顾佐默默说道:“低玉质化五颗,中玉质化三颗,高玉质化五颗,玉卵五颗。” 公仪天珩忍笑:“那如今的赌局,你我谁输谁赢?” 顾佐不太痛快地开口:“在完好石卵的数量上,我赢了,在完好石卵的质量上我输了。” 公仪天珩神色一肃:“那么,算平手?” 顾佐真心不愿意是平手:“我” 公仪天珩终于忍俊不禁,伸手揉乱了顾佐的头发:“既然如此,那就分开算,阿佐赢了也输了,我输了也赢了。因此——” 顾佐眼一亮,抬头看他大哥。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待回去后,为兄便抽个时间,陪阿佐去逛街,待逛街归来,晚间阿佐便给为兄暖床。那一日里,你我都好生歇息一番,如何?” 顾佐顿时喜笑颜开:“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公仪天珩点头:“说定了。” 顾佐的心情无比愉悦。 这回打赌,简直是赚翻了! 然后他就乐滋滋道:“那咱们继续去找石卵吧!这一次收获真挺不错的!” 公仪天珩见他开心,目光也柔和下来:“好。” 于是两个人兢兢业业,继续找石卵。 这石木也真是够大的,明明一行人分四组四个方向上来找,但这么找着找着,居然是一回都没有碰到过。 时间过得飞快,差不多得有两天了,顾佐和公仪天珩也是找了不少石卵,全都收进了储物格中。但为了节省精神力,这些石卵顾佐就没有一一去分辨,这不管是好的石卵还是死卵,统统都放在了一处。 之后,他们就走过了这一片绵延方圆上千米的枝桠,落到了对面的地上。 到这时,哪怕是运气超乎常人的公仪天珩,和精神力细腻的顾佐,也有半个多时辰一颗石卵都没找到了。 虽然不能说这石木上就再没有石卵,可这好歹也说明,他们还是换个环境换个心情,说不定会更好一点。 从另一边跳下树后,顾佐趴在公仪天珩的背上,看到了那正在安抚一位炼药师的申家子弟——并不是申元白,而是他的族人。 那申家子弟看到两人后,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 顾佐跟他不熟。 但既然大家都一起来的,遇上了也不能不关心一下吧?所以顾佐调整了表情,用一种比较矜持但又不冷淡的姿态走过去,开口询问:“这是?” 申家子弟摇头叹道:“一开始颇为顺利,我等也诛杀了几头地虫,寻到了一些石卵。然而在一丛树枝附近,那地虫出现太快,刘兄恰在诛杀之前那头地虫,我虽也尽力去抓,却仍是叫那地虫将刘兄的精神力” 第367章 丹神裂纹 说起来也是运气不好。 这位申家子弟也是申家嫡系一脉,叫作申元旭,为申元白的堂弟,本身也算是绝世天才的资质。虽然他是没有申元白这种搞得人家不知道他是天骄还是绝世天才那么夸张,但也勤奋努力,如今二十的年纪,已经合元境大成了。 他的专属炼药师何蒙潜力在地级,灵道境界丹神境,跟他一起长大,耐性和阅历都很不错,对于奇药也颇有一番了解。所以申家这一代进入地脉的子弟中,他们俩不说是当仁不让的人选,那也是佼佼者,没有什么人有异议的。 之前两人上了石木,协同合作,比起在石龙石珊瑚里的一无所获,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三四颗的石卵,就算里头只有一颗是好的,其他都是死卵,那也是很值得了。所以他们后来更加尽力,精神力也更加集中。 但是很可惜,因为何蒙到底年轻,一时兴奋之下,在遇见地虫后精神力没来得及迅速收回,恰被那头地虫给扑了个正着! 申元旭倒是立刻去挡了,但是他们当时相距有个一二丈,申元旭动作是很快没错,但地虫的动作更快,在扑上精神力的刹那,那一根尾刺就已然如同鞭子似的卷过来,瞬间刺进了何蒙的眉心! 在这一刻,申元旭立刻伸手抓住了地虫的身躯,使劲把它甩开,可尽管如此,因为尾刺已经刺穿了天府,里面的精神力瞬间被吸收殆尽,就连那一颗丹神,也差点要因此而粉碎! 何蒙到底也是挺冷静的人,发现自己丹神开始刺痛的时候,立刻爆发了一股澎湃的精神力,任凭地虫吸收,保护自己的丹神不被吞噬,可申元旭把那地虫抓走后,他也是坚持不住,为了自保而陷入了昏迷之中! 申元旭没办法,只好抱着何蒙离开石木,到了这一旁好好安顿。之后他就看到顾佐从石木下来,有了刚才的问答。 顾佐听了,也是很惋惜。 其实如果离得远的话,地虫的口器咬中精神力是不怕什么的,最多就是将释放出来的这些吞噬,让炼药师有所折损。真正可怕的是被地虫扑中——也就是地虫离得很近,口器咬住精神力的同时,尾刺直接刺进眉心! 这时候,地虫吞噬精神力的速度就会暴涨百倍,在呼吸间就能让一位炼药师天府崩溃,彻底“脑死亡”。 刚刚是申元旭运气不错,来得足够快,因为地虫的尾刺在扎进炼药师天府的下一瞬,整个身体都会精神力虚化,到时候只能使用肉身力量的武者,怎么可能抓住并没有实体化的精神力?幸而申元旭反应快,与地虫将尾刺刺入何蒙天赋的同一瞬抓住了地虫,把它。否则的话,何蒙现在就并不是丹神出现裂纹,而是直接被吞噬丹神而死了。 顾佐叹口气:“那现在怎么办?” 申元旭摇摇头:“只能先等等了,现在何兄正在自行运转心法,天府里精神力也有补充,暂时还能保住丹神裂纹不再继续扩大。只是” 顾佐明白他的意思。 只是,等何蒙慢慢提升的精神力比不上裂纹扩大的速度时,那么还是徒劳无功的。何蒙的身死,只是时间问题。 尽管顾佐在这个世界以来已经看到过很多死亡了,但这并不代表他喜欢看着生命的不断逝去。尤其这还是他认识的人。 可是就算是顾佐也没办法,因为这世界上,根本就有人能够炼制出治疗丹神的药精神力的问题只能靠着精神力来解决而已。 ——诶?不对! 顾佐突然想起了什么。 正这时,又有几道身影快速闪现。 申元白、蓝文曦与他们带着的炼药师,也都来到了这里。 见到躺倒的何蒙后,申元白先冷声开口:“这是怎么回事?” 申元旭面上带着苦意,将刚才跟顾佐说过的事情,又给他们几人说了一遍,随后懊丧道:“都是我的过错,若是我同他再接近些,当不至于有此磨难。” 申元白的眉头微微皱起。 作为武者,对于专属炼药师的选择是非常谨慎的,所以他们很多时候都有不少备选,要经过长时间的磨合,才会挑选出来——甚至宁可让他们互相牵制,也并不完全信任其中的某一个。 申元旭能跟何蒙一起长大并且成为生死之交,是很难的,如今何蒙因申元旭没能及时搭救而濒临没命,申元旭心里自然也是愧疚无比。 在面对堂兄的不悦时,他不由得低下了头。 蓝文曦微微摇头:“如今并非愧疚之时,申兄,当务之急便是你带着何兄迅速离开此处,让何兄好生修养。莫看此地只对武者限制内气,但对于炼药师也有无形的影响——若是炼药师天府稳固时自然好说,可一旦天府震荡,元神欲碎,那么留得越久,也就崩溃越快。” 申元旭叹一口气:“是,我知道,多谢蓝兄提点。” 申元白也道:“正该如此,速速离去,莫多逗留!” 申元旭向几人辞别,握住了启门珠。 幸好此物虽说进来时非得炼药师来开启不可,但是离去时,却是武者亦可以使用了。否则,恐怕申元旭就得陪着何蒙死在此处。 转瞬之间,启门珠焕发蒙蒙红光,一眨眼工夫后,申元旭与何蒙也都消失在原地。 同行八人,一下子没了两个,让其余几个找到了一些石卵、正觉欢喜的炼药师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顾佐是有点发憷,而另外的两个人则是打了个寒颤。 要是他们也被地虫扑中当下里,每个人都提高了警惕,再不敢有分毫的得意。 申元白道:“继续前行。” 顾佐本来已经从公仪天珩的脊背上跳了下来,此时则往公仪天珩身边更贴近些,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公仪天珩侧头朝顾佐微微一笑。 顾佐的心里,顿时安稳了许多。他想了想,把之前没来得及跟申元旭说的话,跟申元白说了:“申兄,听说在诸类奇药中,有几种倒是可以修补天府,恢复丹神的” 刚刚顾佐就是想起了这个。 也许是因为奇药本身为地脉孕育而出,跟其他的药材都不一样的缘故。在地底埋藏孕育无数年后,它们会发生很多奇妙的变化,产生更多奇妙的作用。 炼药师确实无法炼制出促进精神力的药来,他们自身服用丹药也只能服用单纯补气的,可是奇药之中,却真的有一些竟然跟精神力有关。 申元白脚步略一顿:“顾药师知道是哪几种?” 顾佐点点头:“流缨心、无垢竹、百露藤”他一边回想刚看过的奇药宝典,一边把里面记载的跟精神力修复有关的奇药,都一一说了出来。总体来说,跟精神力有关的大概能有个几十种,但是能跟何蒙的情况对症的,也就只有七八种。 申元白和蓝文曦听完,看向顾佐的目光,都有一丝复杂之意闪过。 此人所知,着实非凡。 潜力为天级的炼药师,气运也果真绝佳。 每个大势力其实都有专门的关于奇药方面的介绍,不过以顾佐加入十绝宗的时间来看,他不应该这么快就知道。 那么,就只可能是他奇遇所得了。 申、蓝二人见顾佐如此,对他当然更是另眼相看。 申元白道:“天武宗内,也有一些介绍,只是我当时看得不全,倒是不知道这些。”他叹息一声,“宗门之内,应当亦有些许此类奇药留存,但这等奇药极其珍贵,非极受重视的炼药师不可得,以何蒙的资质,尚不至于获取。若是想要将他治好,便只能趁如今的机会,多多寻找,到时若是能找到一二,才能救他了。” 顾佐也觉得挺无奈的。 他跟公仪天珩对视一眼,达成了共识,才说:“何兄之事,叫人扼腕,同为炼药师,顾某亦觉感同身受。既如此,待此行结束后,若是顾某所得石卵中有那等奇药,便让于何兄即是。” 申元白的眼里有一丝喜色闪过,旋即说道:“多谢顾药师好意,申某必然以上好奇药交换。至于是否当真能救便看何蒙的造化了。” 蓝文曦也是笑道:“我若得了此等奇药,也不会忘了师兄,到时师兄可要给我最好的,否则,必不换于师兄。” 申元白扫他一眼,却是冷哼了一声。 蓝文曦不以为意,只扬一扬眉罢了。 公仪天珩此刻也道:“既有决定,便速速寻药去罢。” 顾佐连忙附和:“咱们得更细致些才行。” 于是众人做好了那决定后,就再度动身,和刚才一样分组行事。 他们一路搜寻,附近之处,都不放过,每遇巨大石木,都要攀上,仔细寻找。而每个人的警惕心,也比最开始进来时更甚。 这地脉开启的时间,只有七日。 如果七天以内不激发启门珠将自己送出去,那么就只能留在这地脉里,眼看着自己死掉了——毕竟,这地脉万年才会开启一次,而就算是少帝境的武者,人家的寿命也才九千九百岁呢,根本没有破万。 一行人在这般全神贯注地寻找中,无声无息地就来到了第六日。 还有一日半,地脉就会重新封住了。 顾佐擦了擦汗。 他们走了很久了,这回倒是让他们碰上过极少数的武者,但大家主要目的都是摘取石卵,所以多是看一眼对方后,就匆匆而过,压根就不会产生什么冲突——大好的光阴花费在这上,肯定不值得啊!要说想抢劫的也不是没有,可是谁知道要抢的那个人到底找到石卵没有?找到的石卵又有多少?要真这么一耽搁,说不定到最后非但没能抢到好的,反而把自己也搭上去,那才真是愚蠢呢。 所以,当这一次同样发现远方有人影后,几个人也没怎么太在意。 武者们大概分出一些心思去防备,但更多的精力,还是落在寻找石卵上。 但是,这一次的事件却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简单了。 叫人惊讶的是,那些人居然互相争斗起来! 不仅是武者进行肉搏,连炼药师们,也释放出了实体化的精神力! 第368章 地龙翻身 发现这样的情况后,申元白等人都迅速反应,会合一处。 公仪天珩将顾佐小臂拉住:“阿佐,莫走远。” 顾佐严肃点头:“我知道的,大哥。” 几个人放下手头的事,都集中目力,朝着那些人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那里,两方都有五六人,对战起来十分凶狠。武者拳拳到肉,炼药师们的精神力实体化为刀枪剑戟,铿锵交错,不时就有人的“兵刃”被削掉一部分,瞬间消散,而那被削掉的炼药师,面色就会变得有些难看。 顾佐的注意力,落在那其中的一位少女身上。 此时这少女素手纤纤,犹若穿花蝴蝶般在对手攻击时游走躲闪,但如果明眼人去看,就会发觉她根本没有正面跟人对接过几次,而每逢对接,都会打乱她的节奏,让她再度变换章法,堪堪应付过来。 这一位少女,正是冰凤天女。 她向来清冷端庄,不知怎么的这回却跟人大打出手了。 顾佐神情划过一丝古怪。 冰凤天女明明是一尊天骄,可当她内气被限制后,在这里表现出来的肉身强度,虽说还是比普通的武者强很多,但比起公仪天珩等天骄来,就远远不如。 难道说,她是抛弃了肉身强度,一心在修炼武技绝学吗? 顾佐又看向跟冰凤天女一伙的人。 那个容颜清丽的少女虽为炼药师,动起手来却很厉害,那一把巨大的在半空挥舞,发出锐利的破空之声。还有冰凤天女的兄长牧白岳,看起来是文质彬彬的,可他的肉身却极为强大,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出强大的压迫力——如此肉身,比起天骄也不逊色了! 不知怎么的,顾佐总觉得这对兄妹给人的感觉十分怪异。 甩甩头后,他把这点怪异压下去。 反正,这是别人家的事。 蓝文曦见到后,眉头紧锁:“牧白岳在搞什么鬼?” 顾佐一愣。 听这口气,好像不仅仅是只有“一些交情”而已啊? 申元白似乎知道什么,此刻便道:“若是想要相助,且先窥明缘由。” 蓝文曦原本总是带着不羁的面容上,神情凝重起来:“在此处动武,必然有因。师兄,我等过去一瞧如何?” 申元白没接话,却是看向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笑道:“在下亦很有兴趣。” 顾佐:“我听大哥的。” 另两个炼药师到此时也就只能少数服从多数,跟随几个人一起,往那个正在斗殴的地方快步而去。 没多久,一行人就已接近。 另一方人他们并不认识,在枫林墟的时候也没见着,想必这是从其他入口进入地脉的人。冰凤天女原本是四人同来,但现在跟他们一起动手的却多了两人,想必是后来遇上后结伴的。 双方打得很是激烈,似乎都要置对方于死地,而在顾佐看来,另一方的人的综合实力跟冰凤天女一伙差不多,所以搞得现在大家都僵持住了,很有可能最后会造成两败俱伤。 见到有人过来,冰凤天女飞身而退,迅速将目光朝几人身上掠过。在看到公仪天珩的时候,她眸光微亮:“公仪兄,还请援手!” 公仪天珩神色不动,并没有轻易出手,而是缓缓说道:“我与此人并无仇恨,若贸然插手,恐有不当。” 顾佐心里一松。 对的,谁知道对方有什么来头?帮助压根不熟的人干掉另一方,明显不对头嘛!而且那个冰凤天女又没有沦落到必死的境地,这么红口白牙地就让他大哥出手,意思意思连个“必有厚报”的嚷嚷都不来一个,不是空手套白狼吗?她当谁蠢呢! 冰凤天女美丽的面容上迅速闪过一丝不快,她随即又是说道:“冰凤天女恳请上宗天骄相助,这些人等非是上宗附属,还望公仪天骄一念故旧之情!” 顾佐:“” 这还是想要空手套白狼啊! 要是举手之劳倒也算了,可谁都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又是在限制内气的地脉里,打人情牌有什么用! 公仪天珩的眸光微冷。 申元白的眼里则闪过一抹杀意,而蓝文曦更是冷笑不已,他看一眼仍在苦斗的牧白岳,再一扫冰凤天女,心中生出一丝恶念。 就连那两个炼药师,也都拧起了眉。 冰凤天女这些表现、言语,着实叫他们不痛快。 这时候,牧白岳倏然开口了:“若诸位肯援手,牧某愿将所得消息同诸位分享,另每人赠送两颗石卵,以做回报!” 冰凤天女似是一急:“兄长——” 那相貌清丽的少女眉心胀热,与人一面争斗,一面冷嗤道:“求人相助,自当有所报答,天女还是莫要多说了。”语毕,她亦大声说道,“牧师兄所言即是我等所言,还请诸位相助一二!我等感激不尽!” 牧白岳和清丽少女这样说了,申元白等人才面色好看了些。 他们将防方才听到的话略想了一遍,倏然察觉到了一些什么——消息?是什么消息值得特意提起? 顾佐不由得看向了冰凤天女的对头,就发觉那一方六个人,如今已经是搏命的架势,但若是更仔细去看,就会发觉他们是明面上搏命,私底下已经有了想要逃走的趋势了。 看来,这两方争斗的缘由,说不定就是因为那“消息”? 公仪天珩道:“既如此,理应援手。” 申元白和蓝文曦脚步急踏,迅速地就出现在了那两方人的近前,一左一右,把所有离开的路都封死——顾佐能看出的东西,他们这类身经百战的人,当然也都能够看出,自然会立刻做好准备。 随后,一行人就加入了对战之内。 顾佐和另两位炼药师则都立在战局的外围,将精神力迸发而出,形成实体,迅速地冲进了两方炼药师的战局中! 很快,多加进来的几件兵刃大发神威,一下子就打破了那岌岌可危的平衡。公仪天珩等三位武者加入的另一个圈子里,风向同样倒向了牧白岳一方。 如今人数占尽优势的众人迅速出招,如同暴风暴雨,凶猛无敌——终于在将对方全数击晕后,收手后退。 冰凤天女朝她身边的炼药师做了个示意。 那炼药师手持一把大刀,走向了晕迷的敌方六人,一个个将他们的脑袋砸成了糊糊。而这六个人,连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已经没有了小命。 顾佐皱了下眉。 这下手可真够狠的不过,他看向自家大哥的时候,则发现大哥的神情很自如。 好吧其实也不奇怪,这些人好像是知道同一个消息的,本来就是想要干掉另一方,大哥他们只是将人打晕而不是主动杀人,大概也是只愿“援手”,而不想真正帮他们除掉敌人。 等把那六人都杀死后,冰凤天女一行才过来道谢:“多谢诸位相助之情。” 那清丽少女已经率先取出了几颗石卵,递了过来:“我与牧师兄各出两颗石卵,以表谢意。”然后一双美目转动,看向另外四人——这是催促的意思。 冰凤天女此刻似乎调整过来,就也示意她身边的炼药师:“取四颗出来。” 这炼药师依言照做,拿出了四颗灰白之物,同样递上。 最后的两人心有不甘。 其中那个矮小些的不爽道:“事先我二人不曾答允,现下怎么也要” 高大些的那个同样不情愿,但面对这许多人的注视,他还是磨磨蹭蹭的,将手指摸到自己的袖子里去。 清丽少女冷笑:“方才寻人相救时不说,如今被人救下了,却抱怨起来。如此的性情,真不愧是跟——呵!” 她的目光朝冰凤天女飞快一扫,随后立即收回。 冰凤天女眸中那几不可查的暗光闪动,旋即便仍是风轻云淡,仿佛什么都不曾听到一般。 牧白岳则慢慢开口:“时间不早,若是不想落在后面,还须尽快解决此事。” 那一高一矮两人面色一凛,就迅速将石卵取出,也递了出来。 这些石卵是好的还是死卵,乍一看难以分辨,也不好仔细去挑,于是顾佐等三位炼药师分别上前,分别接过一人所递来的石卵,也就是了。 顾佐接下来的,就是那清丽少女所给,他在接手后,朝她矜持地示意。 清丽少女对顾佐的态度还算不错,并没有每次提起冰凤天女时那样的嘲讽与轻蔑:“之后就将消息告诉你等。” 顾佐点头道:“我等洗耳恭听。” 那边冰凤天女视线掠过申元白等人后,在公仪天珩身上停了停,再移开,气息微微变化。但这样的变化只在一瞬间就转了回去,接下来她竟然轻启朱唇,先行开口了:“这消息,乃是我等意外所得,此时告知诸位,还请接下来诸位与我等一同行动” 公仪天珩没有答话,他身为几尊武者里年纪最小的,稍稍侧了侧身,跟顾佐站在一处,等待决定罢了。 申元白最为年长,此时沉声道:“且看这消息是否值得。” 冰凤天女顿了顿,看来也知道这是不会先有承诺了,就轻叹一声,将事情娓娓道来:“我等也是刚刚知道,原来这地脉每十万年后,便有一次地龙翻身,而每逢地龙翻身,那些非十万年以上孕育不出的奇药,都将于此次露出地面,聚集在地龙龙首之处” 按照冰凤天女的说法,他们是意外从一位炼药师的口中听说的。那位炼药师也是在跟人争斗失败后,在对方不断折磨之下,吐口说出了这些。而他们去得晚了,没能救下那位炼药师,只好追杀那折磨炼药师的恶人,要将他们杀死。 当然,如果不是有公仪天珩等人的帮助,大概到底是他们死还是恶人死,也是个很难验证的问题 所以,他们最后将那些人的头都砸烂,除了不想让这个地龙翻身的消息让太多人知道以外,更大的原因,还是为了给那个炼药师报仇。 顾佐:“” 这说法,几个人信啊。 可不管信不信,消息是真的就行了吧。 申元白等人也的确没有去理会这番话里面的真实性,大家互相不认识,更不可能存在什么去检验真假的念头。 在冰凤天女似真似假说了这一番后,他们在意的,只有“地龙翻身”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蓝文曦带着恶意说道:“我等怎知你不是诳言欺瞒?” 冰凤天女眉眼淡淡:“因此我才邀请诸位同行,是真是假,一去便知。” 那边,牧白岳微微摇头,眼里似乎带上几分无奈之情。 好在蓝文曦并没有纠结这件事,他转身过来,跟申元白、公仪天珩等人商议起来。 申元白道:“此事若真,机会不可错失。” 公仪天珩也道:“纵然有假,也堪一探。” 大家都是聪明人,做决定根本不需要浪费太多时间。武者本来就是争锋而上,为了得到最后的好处,任何有价值的消息,都是值得去探索的。 这件事明显是真比假多,那么他们同去,也无不可。 顾佐就说了:“那咱们就去?” 公仪天珩含笑道:“去。” 说定后,几人转身给了回应。 申元白道:“既然如此,我等一同前往龙首之处。” 冰凤天女轻点螓首:“诸位,请。” 牧白岳跟蓝文曦对视一眼,随即,就仿佛谁也不认识谁般,移开了视线。 这一幕被顾佐收入了眼底。 有交情却要隐瞒牧白芝越来越奇怪了。 因为剩下的时间不多,如今一行十二人,都在急速朝着另一边狂奔。 顾佐趴在公仪天珩的背上,感觉到耳边呼呼的风响,只觉得这速度也真是够快的,比起申元白、蓝文曦几人来,一点也不慢嘛! 现在基本所有的炼药师都被武者或者夹着或者扛着或者怎么带着地朝前急行,就连冰凤天女牧白芝,她就算肉身是目前所有武者里最弱的,但也比炼药师强,不得不伸手抓住一直跟随在她身边的炼药师的领口,紧紧吊在这赶路大军的末尾。 顾佐偶尔回头一看,还能在无边的风涛里,瞧见牧白芝眉宇间凝聚着的如同暴风雨一般的沉郁。 她果然,并不是真的那样清冷的仙子。 这一次的赶路,足足花了大半日的工夫。 虽然这地脉中一直都是靠着启门珠激发上方巨型珠子的亮度而照明的,显得日夜几乎没有区分的样子,但是众人是什么样的记忆力?自然可以感觉到,目前应该已经快要半夜,距离这地脉封存的日子,只剩下一天左右了! 所以刻不容缓,要想在地龙翻身的情形里分一杯羹,就必须赶快! 渐渐地,那无数的石林、石珊瑚、石龙石兽,都变得稀疏。其中那巨大的石木已经消失了,留下来的,都是一堆堆的乱石山,不知堆砌成什么形状,让人摸不着头脑,看得久了,还觉得有些眼晕。 一行人迅速地停下了脚步。 申元白朝周围看了看,询问道:“可是此处?” 牧白岳道:“不错。” 顾佐感觉到了一股股热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此刻冰凤天女也到了,恰是说道:“待地龙翻身时,龙首吐龙息,周遭灼热那位炼药师正是这般说的。” 申元白等人也不管这中间有什么道道儿,只需要知道这里就是目的地,也就够了。但是在这个地方,他们并没有看到什么地龙翻身的景象——又是怎么回事? 冰凤天女的目光朝四周瞧去。 顾佐倏然觉得全身毫毛竖起,似乎感知到了强烈的危险感,忍不住地低声说出来:“大哥,小心——” 小心什么呢? 不知道小心什么,但那种危机感挥之不去,让他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紧接着,其他几位炼药师也都齐齐有了感应。他们一只手捂住眉心,开始快速朝周围打量,他们冷汗涔涔,嘴唇微微颤动:“小心些,小心” 公仪天珩声音低沉:“阿佐,将我搂紧。” 顾佐急忙照做:“大哥,我觉得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申元白、蓝文曦、牧白岳等武者全都绷紧了神经。 这是在搞什么鬼—— 下一刻,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在周围那一堆堆的乱石山里,突然窜出了无数头粗大无比的地虫!它们每一头都有水缸那么粗,有十多丈那么长,口器狰狞,尾刺尖尖,十分可怕! 这时候它们像是也遭逢了什么恐怖的磨难,正如同逃命一般,往四面逃窜! 顾佐咽了口口水:“地虫这是要发疯啊!” 其余人都是心惊。 这不是要发疯,这是已经发疯了! 众人都迅速反应起来。 他们绝不能陷入地虫的包围圈,否则哪怕武者并不会被杀死,全身皮肉被啃,也绝不是一件轻松事。而炼药师就更惨,要是不小心被这些地虫扑中,他们要不了一秒钟,就得被吸干而死了! 公仪天珩带着顾佐一跃而起,就攀上了附近一块巨岩。他们必须跳得高,才能躲开一些窜入地面的地虫的袭击! 顾佐心里发憷。 这么多的虫子像蟒蛇但比蟒蛇丑多了,看着就恶心啊! 其余人等,大多都是寻找附近落脚之物,各自施为。 但是紧接着,另一件事的发生,让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 “轰隆隆——” 山地动摇,地面裂开了许多巨大的缝隙,许许多多的地虫被吞噬进去,随后一些石山崩塌,巨石滚滚,而在更多开裂的石山、地缝之中,突然有许多赤红色的岩浆涌上来,带着恐怖的温度,仿佛将石头都可以融化! 这一片原本都是石头的地方,在转瞬之间,都要化为岩浆的海洋! “快躲!” “立刻分头逃离——” 众人都来不及与旁人多说什么,都是飞快跳起来,从无数凸起的、尚且没有碎裂的石头上飞奔逃命。许多时候,他们刚刚踩上一块,那块巨岩就会崩塌,或者刚刚离开一处,这一处就马上被岩浆吞没。 公仪天珩面上再没有笑容,但却冷静无比,看准许多较为结实的巨石,起纵跳跃。 顾佐牢牢挂在公仪天珩的身上,不愿给他多添负担,却脱口而出了一句:“这是地龙在翻身吧” 原来是这么翻! 还以为翻完了呢! 第369章 雷劈 但顾佐怎么想都没用,甭管是怎么翻身的,目前的状况就是公仪天珩带着顾佐亡命奔逃,那从各处涌出来的岩浆也好像能席卷一切似的,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公仪天珩跑得很快,顾佐心情很紧张,他甚至都不知道如今他们已经跑了多久,也不明白跑了这么久以后,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那些岩浆仿佛不知疲倦,节节拔高,似乎想把这里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如果说唯一值得庆幸的,那就是在岩浆的翻涌下,那无数的地虫也被淹没了,虽然不知道这些地虫能不能在岩浆里活下来,但毋庸置疑,它们也已经无暇对这些逃命的人进行攻击了! 然而,在不知多久后,公仪天珩刚踩中的、原本只被淹没了大半的巨岩倏然裂开,从其中蹿出了足足好十几丈高的岩浆! 这岩浆极其可怕,带着恐怖的热力,霎时间就朝着公仪天珩冲刷而去! 顾佐也发现了这个。 公仪天珩并没有抛开顾佐——尽管如果将他抛开,他就可以飞腾得更高,说不定就能躲过这岩浆。 顾佐的脑中一片空白,他来不及多想,眉心里钻出一股澎湃的力量!与此同时,他在等待被灼烧的痛苦,准备感受被岩浆包围 不过,啥感觉也没有。 顾佐慢慢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连同大哥,都飘在半空中。 他心思一动,两个人陡然下坠,顾佐吓了一跳再度集中精神,两人又稳住了。 顾佐:“” 公仪天珩笑道:“此番多亏阿佐了。” 原来在那危机时刻,顾佐的精神力大爆发,他猛然抽出了大半,化为了一片平坦的、如同门板一样的结实之物,在公仪天珩脚下把他们俩都给托了起来。 以前顾佐的精神力不太够,能托起自己就很不容易,但是现在丹神境了,其实只要他肯,他是可以载人的——虽说载人越多消耗越快就是了。 之前顾佐总是被公仪天珩夹来带去的,压根就忘了自己还有这样特殊的技能,刚刚在性命攸关的时候,他的求生本能爆发,就这样将两人带离了岩浆的冲刷范围。 公仪天珩说是这一次全靠顾佐逃生,那完全没错。 顾佐朝下面俯视。 在逃命的时候不觉得,只感觉哪儿哪儿的都是岩浆,但现在居高临下了,就发现那些石堆石山的好像喷泉一样,将岩浆喷出,地面的裂缝也是如此。仿若遍地开花,把一切都染成了火焰一般的颜色。 他当然不知道,这情景乃是“龙首吐龙息”,刚刚那些震动和裂缝,都是因地龙翻身,掩藏更深的地脉上行而导致,而地龙翻身过后,喷出岩浆的同时,也就是喷出了许多的资源——石卵等。 现在只需要等这一切平静下来,自然就能进行进一步的探索。 此时,公仪天珩开口道:“阿佐,省些力气,移到那更为稳固的石山上去。” 顾佐听到,立刻回神。 的确,现在并不是在这里“观赏”的时机,趁着他的精神力还算充足,赶紧找个能安稳的地方才行! 在高处看准目标就容易了,顾佐控制精神力“飞”得更高,然后在四面八方寻找,没多久,就找到了一座足有百丈多高的巨大石山。那石山也的确因为刚才的震动而掉下了许多的巨石,但是因为山体粗壮而稳固,并没有被破开外面的石壳,自然也就没有喷出岩浆。而附近裂缝和“火山口”里涌出的那些,虽然在旁边拍打了好多次,终究也只是将它淹没了一半而已。 顾佐朝那边一指:“大哥,你看那里怎样?” 公仪天珩瞧一眼:“不错,就那处罢。” 顾佐当下毫不犹豫,心神急动,让那精神力运载二人,迅速破空而去! 大概过了有一二分钟,两人就顺利抵达那处。 顾佐松了口气,慢慢地降落下来,收回精神力这一场,消耗有点大了。 公仪天珩仍旧背着顾佐,并没有把他放下来,口中则是说道:“阿佐,趁此机会,多加恢复。为兄恐怕这岩浆还要喷出些时候,我等须得早做准备。” 顾佐毫无异议,乖乖听从:“好的,大哥。”他想了想又说,“要是等下这个也不顶用的话,旁边如果没有落脚的,大哥记得叫我啊。” 公仪天珩唇边露出一抹笑容,温声道:“好。” 顾佐放下了心,而后他迅速运转心法,不断抽取储物格里的药气,又吞吃了好几粒的无瑕丹补充内气,就这样陷入了深沉的修炼之中。 多多提升,多多恢复! 在这地脉中,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样的危险 两个人的运气很不错,在经过一番逃窜找到这座石山后,石山非常坚|挺地一直坚持了下去,直到最后,都没有崩塌,而是稳稳当当自“站”在那里。这段时间里,最危险的也不过就是岩浆上涌淹没大半石山,可要想将石山烧裂变得和其他一样,那是完全没搞成。 所以,大概又过了有好几个时辰,在下方终于只有小股的岩浆还在从各处喷涌,但大多数的地方,都已经平静了下来。 许许多多灼热的红色气流在空中盘旋,很多奇异的雾气升腾起来。 岩浆平息下来,很多重新被吸纳到地缝之内,留在地面上的也成为了洼地、岩浆池之类的所在,但中间却已经不再和之前一样,毫无落脚之地了。 下方那偌大的地面上,再不是光秃秃的遍地石头,而是生成了不同的环境,产生了不同的异象! 这也是地龙翻身、龙首吐龙息后带来的后果,那些异象之处,那些不同环境里,很多时候,就孕育着从更深地脉之内,翻涌而出的石卵。 顾佐深吸一口气:“大哥,咱们”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一同前去采摘石卵,只是,须多加小心。” 顾佐认真点头:“大哥放心,我的精神力已经恢复了的。” 随后,公仪天珩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为离弦之箭般,迅速踩着那些最后稳定下来的石头,冲进了那浓浓淡淡的气雾之中。 两人的眼前,都被气雾遮蔽了视线,能看到的东西影影绰绰,十分难以分辨。 顾佐放开精神力,发现这回能够延伸的范围,达到了百米:“大哥,这边这边!” 公仪天珩的脚步慢下来,然后脚步一转,就按照顾佐的指示前行而去。 顾佐开始指挥: “左!左边!” “这里是右边,不过只能走一丈半,不然就掉进岩浆了!” “转弯!有沼泽!” “那里那里!快去!” 这样过了有五六分钟,公仪天珩一步不差地依照顾佐所言行走,而后,两人的前方一片开阔,同时,有清晰的“嗞嗞”声传来,而那些萦绕的气雾虽是散去了,但仍旧不时有一些紫色的云雾倏然出现,爆发出阵阵轻微的轰隆雷鸣。 不用顾佐用精神力查探,两人也看到了前方陡然出现的一座雷池。 当然了,说是雷池也许有点夸张,就是一个大坑,里面有许多细小闪电形成了电网,围绕住中央的一块大约有一人高的巨石。 这是石卵? 不,这是浅紫色的石头啊!跟石卵的特征不一样! 奇药宝典有言,天下间所有的石卵,那都是灰白色的! 顾佐从公仪天珩身上跳下来:“大哥,怎么办?” 公仪天珩略沉吟:“阿佐,你瞧那巨石之内,是否” 顾佐一听,登时集中注意力,朝那浅紫色巨石内部看去。这一看,果然!在那浅紫色巨石内部,就包裹着一颗模糊的、卵状的东西! 那才是石卵! 顾佐连忙说道:“大哥,我也看见了,那咱们现在去摘石卵?” 公仪天珩道:“并非你我同去,而是我一人独去。” 顾佐:“诶?不行,危险!” 公仪天珩一笑:“若要前往其中,须得将巨石抱出,阿佐肉身不足,而为兄皮糙肉厚,自然得独自前去挡一挡了。否则岂不是要让阿佐白白受伤?” 顾佐纠结了。 大哥说得的确很有道理没错,他这小身板儿估计扛不住几下闪电噼啪,就得焦糊一片,到后来说不定还得成为大哥的累赘犹豫再三后,他点一下头。 “大哥,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如果有扛不住的感觉,就立刻退回来。”顾佐叮嘱道,“摘不到石卵就摘不到,大哥的安全最重要。” 公仪天珩目光一柔:“阿佐放心。”又轻声提点,“为兄去了,颇有些距离,阿佐独自在此,也须谨慎。” 顾佐当然也是连声答应,但他的目光,则始终落在公仪天珩的背上。 随后,公仪天珩就大步而行,迅速朝那大坑而去。 顾佐看着公仪天珩跳进大坑里,看着那些电网瞬间就将公仪天珩的全身包裹起来,也看见那些电网在公仪天珩的肉身上打出了许多焦黑的痕迹尽管在同一时刻,公仪天珩的外衣大多化为了飞灰,大半的肌肤裸|露出来,但顾佐此时再没有什么心猿意马的感觉,而是满满的心疼。 哎呀,打成那个样子到底要不要紧啊,大哥没叫疼,可别强忍着才好 而公仪天珩现在,其实没什么难以忍受的。 事实上,他以前为了淬炼肉身,经受的磨砺更胜此时,只不过肌肤表面看起来没这么夸张而已。倒是这些电网,初时的确感到一阵阵刺痛席卷而来,可稍微适应一会儿就会发现,这些电力进入身体,不仅淬炼了肌肉,还刺激了经脉,让它们的伸缩之力更强,也越发坚韧。 作为经脉总是比肉身弱上那么一些、尚且没有痊愈的天妒之体,公仪天珩深感这些电网对他大有好处,不由得往大坑中间走的步子,就慢了一些。 顾佐看得焦急,忍不住询问了。 大哥,有没有事?熬不住就回来呀! 公仪天珩的声音慢悠悠传来。 阿佐留心自身,此地于为兄有益,不过是磨砺罢了。 顾佐表情一木。 哦,那大哥你慢慢来。 没事就好 渐渐地,当电网的用处越来越小时,公仪天珩的步子也就越来越快了,没多久,已经靠近了那大坑的中央,也就是浅紫色巨石所在之处。 随即,公仪天珩伸出手,慢慢地触碰那巨石。 刹那间,一股清晰的电流直窜而上,将公仪天珩再度包裹在紫色的光芒之内!这回再不像之前那样丝丝缕缕,而是瞬间加大了电量,让公仪天珩的发梢,都因此朝四面张开,变得有些凌乱起来。 顾佐:“” ——大哥这是触电了吧,没事吗? 他这回没有一惊一乍,而是仔细看过了公仪天珩的表情,发现他确实是没有半点勉强,反而静静体会,才收敛心神,不去打扰。 片刻过后,公仪天珩再度伸手。 这回,他接触那巨石的时候,就再没有雷电过来干扰了——又或者说,这么点干扰对他来说已经没用了。 接下来,公仪天珩将巨石抱起,轻轻松松地就从大坑里返回。 然而在他走回来的时候,瞳孔却猛然收缩! 同一时刻,本来因为自家大哥安全而松了口气的顾佐,陡然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危机!下意识的,他闪身躲开,精神力长刀已经对准那危险的来源之处,猛地劈斩了过去! 顾佐身形后撤,这时候才发觉,这是有一条通身都带着淡淡紫光的巨大地虫,如同一条蟒蛇般正在朝他攻击! 他心里一凛,精神力再动,形成了巨大的锤头、巨型的狼牙棒。 这些都是顾佐能够想到的杀伤力最大的武器,此刻他是毫不留情,对准那巨大地虫,就是一阵刀劈锤击棒敲,暴风骤雨地进行攻击! 如此巨大地虫,原本应当并不容易对付。 但不知为何,这地虫的防御却比顾佐想象的弱上一些,没多久,它就在这样劈头盖脸的攻击下,倒地而亡。 顾佐吐出口气,擦把汗。 好险。 这时候,公仪天珩也赶到了。 第370章 受伤的人 公仪天珩将手中的巨石扔到一旁,身形一闪,已经站在顾佐身侧:“阿佐,可无事罢?” 顾佐摇头道:“我没事,刚刚那条地虫的攻击力,比我想象的要低很多,所以一通乱砸后,它就死掉了” 两人走到那地虫尸身前,细致观察。 不多时,他们就发现这地虫的外皮上,也有一些电流在攒动。当然了,这并不是地虫本身散发而出的,而好像是地虫在闪电里穿梭,所以作用于它的外皮之上的。 然后他们就明白了。 应该是在龙首吐龙息后,一些恢复平静,侥幸活下来的地虫嗅到了石卵的气息,就如同从前一般过来寻觅,并且预备和之前一样,守卫在石卵附近。但因为这石卵跟那些成型地脉上的不同,在地底酝酿了十万年的雷霆,此刻翻涌而出后,电光闪烁,威力无比。 所以,本来就因为岩浆而受创的地虫被闪电缠绕,才会导致防御力下降,而正在此刻公仪天珩取出了巨石,地虫自然就扑出来攻击了。 不过如果再等一段时间,地虫适应了这些闪电,它的外皮就会在恢复的同时变得更加强大,到那时候,顾佐再碰上这一头地虫,对战起来就不那么容易了。 想通后,顾佐挥手将巨大地虫尸体收取。 旋即两人重新来到那浅紫色的巨石前,近距离地观察里面的那颗石卵。 顾佐喃喃道:“我觉得这颗石卵里的奇药,应该是雷属性大哥,你觉得呢?”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应是如此。” 顾佐:“那咱们现在破开石头吗?” 公仪天珩:“自然。” 想想也是,虽然是可以将整块巨石都收起来没错,但是毕竟这是他们新找到的第一块,还是研究一下,看看具体情况再说。 破开巨石的事情,自是由公仪天珩动手。 只见他手臂微振,掌心里就抓住了一把长|枪,这枪枪尖极是锋锐,乃是黄级灵兵,尽管此刻不能灌注气劲而入,但以其本身的材质,也足够强悍了。 公仪天珩手腕一抖,枪尖已经贯出,直捅巨石! 刹那间,就在那巨石上破开了一个浑圆的小孔。 霎时间,从那小孔里就流淌出了蓝紫色的液体,如同琼浆一样,黏稠而充满了光泽,同时散发出淡淡的雷霆气息。 顾佐下意识地取出了敞口的大玉瓶,去将那些液体全都接住。 那些液体汩汩进入大玉瓶中,逐渐将其充满,没多久,就把玉瓶也染成了蓝紫色一样,显得格外美丽。 这偌大的巨石里,这样的液体并不多,大概装了这样三大瓶后,就没有了。每一瓶大概两百斤,但如果倒出来,也不过就只有十来升而已。 液体的密度很大啊。 等液体全都淌尽后,顾佐又迅速将玉瓶封口,等做完了这一切,他才反应过来:“大哥,你说这是什么液体?” 公仪天珩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顾佐的身侧,闻言笑了笑:“想必是雷电力量聚集,与奇药散发出来的药力结合,融合酝酿而成。” 说话间,公仪天珩将大玉瓶接过来一个,打开倾倒出少许在自己的掌心。 下一刻,他就感觉到好像有细小的雷电在掌心跳跃,如果不是他的肉身极为强悍,刚才又经过了雷霆淬炼的话,恐怕也会被这些雷电所伤。 随后,公仪天珩将这些液体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顾佐大惊,急忙去拉公仪天珩的袖子:“大哥,没检验过的东西别随便乱喝啊!” 可是来不及了,向来谨慎的公仪天珩,居然已经把这玩意给喝掉了! 而喝了一口液体的公仪天珩,此刻面上就蕴上了一层紫光,将他的整个面容都变得有些朦胧,有些神秘,但同时也显得更加俊美,将人的神魂都仿佛要吸了进去 顾佐咽了口口水:“大、大哥?” 公仪天珩面上的紫光慢慢消退,而后他露出一个笑容来:“果然不出我所料,此物看似暴虐,实则能量温和,服之不伤内腑,却能淬炼体内经脉、血肉、五脏,堪称一种奇药了。” 顾佐听了这话,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 这时他迅速在脑中翻找起相应的信息来,不知掠过了多少种相似的,才终于跟某一种东西对上了号。 “这个好像是雷霆玉液”顾佐抹把汗,“的确是一种挺温和的奇药的衍生物是可以喝的。” 好嘛,确定可以喝就好。 公仪天珩一笑:“是为兄方才太过鲁莽。” 顾佐这回却没安慰什么的,反而带点纠结地说道:“大哥以后别这样了,简直吓死人了。” 公仪天珩伸手揉了揉顾佐的头,答允道:“日后不到万不得已,必不如此冒险。” 顾佐这才放心下来。 雷霆玉液是雷霆天竹的衍生物,而雷霆天竹则是一种对雷属性武者非常有用的奇药,如果拿来炼制成丹药,也有起码七八种的配方。这东西是可以直接喝的,只是直接喝的话,体质越好效果越好,体质越差利用率就越差,总体来说,那还是炼制成丹药更为有利。 这石卵的“身份”认证了,雷霆玉液也都收取了,那么接下来,就该把石卵取出来。此次还是公仪天珩动手,只需要用他那长|枪搅上几下,再一个震荡,整个石壳就都给震碎,那一颗石卵老老实实地落在中间的凹陷里,被顾佐俯下身摸了摸,就直接收进储物格里了。 雷霆天竹是一种极佳的奇药,而且非得过了十万年,才能有玉液生成,如今玉液没有腐臭味,可见这石卵必然是好的,正是极其的珍贵。 ——可以说,顾佐之前收取的那么多的石卵,剖开后都不一定比这个质量高! 顾佐不由感叹:“大哥,地龙翻身时,果然就是淘宝的绝佳时期。” 公仪天阳也笑道:“之后的路程,也要辛苦阿佐指路了。” 顾佐点头:“我一定努力!” 接下来,顾佐再度爬上公仪天珩的后背,两个人继续朝着前方行走。 在漫天气雾的作用下,虽然他们意识里时时注意,但仍旧免不了被潜意识给糊弄了,方向变得不那么准确。 顾佐放开精神力,观测方圆百米,但在某种特殊的磁场下,依旧也会觉得有些混乱但好在,气运绝佳就是气运绝佳,在短短几分钟后,他们再度来到了一处特殊的环境里。 这一回,前方的亮度有些刺眼。 不,应该说极其的刺眼,而且特别的灼热! 顾佐被刺得立刻闭上了眼,口中说道:“大哥,你也闭上眼睛!” 然而公仪天珩并没有回话。 顾佐心里一凛。 大哥这是怎么了? 他立刻传音呼唤。 大哥,大哥?你能听到吗? 大哥你别吓我啊! 是有什么隔绝了咱俩的声音? 大哥!大哥大哥! 过了好一会儿,公仪天珩的声音才缓慢地响了起来。 阿佐,为兄无事。 顾佐长长地吁气。 刚刚我叫了大哥许久,大哥都不曾回答,可是遇上什么了? 公仪天珩语气平静。 并非什么只是觉得,那物与我有缘,因其仿若呼唤,故而听漏了阿佐的声音。还望阿佐勿要见怪。 顾佐当然不会怪罪公仪天珩,只是他也在怀疑,究竟是什么东西,还主动召唤起他大哥来了?地龙翻身后这里环境很诡异的,该不会是有什么麻烦吧? 公仪天珩像是感觉到了顾佐的想法,他微微摇头,随后回音。 不,此物对为兄应是无害,反而为兄的气海似乎因其而蠢蠢欲动。 接下来,公仪天珩继续朝前走。 此次他将顾佐带着,后退了好些步子,直至那光芒不再那么刺眼后,才将顾佐放了下来。 顾佐勉强睁开眼,看到的是前方一片璀璨,好像是一片光海,而在那光海之内,有一物忽明忽暗,十分诡异。 公仪天珩朝顾佐叮嘱一声:“阿佐,莫乱走。” 顾佐明白公仪天珩的想法,他却回了一句:“大哥,如果我见你走错了,就在意识里提醒你这回你可别被那召唤吸引了。” 公仪天珩含笑道:“自然,方才为兄原本也并未如何被迷惑,不过是因在镇定心绪,才会不曾回复阿佐。而今为兄再去,必然冷静,若是还有不足,自有阿佐。” 顾佐面上一红:“大哥一切小心。” 两人说了这几句话后,公仪天珩登时抬步,迅速地闪身进入光海之内。这一次,再没有半点不适应的地方,他的身形一闪而出,又一闪而回了! 顾佐:回来得好快。 但这是好事儿啊。 在公仪天珩的手里,捧着一颗大概直径一尺的石卵,比起刚才的那个雷霆天竹石卵要小上一圈,而它的表面上则有一层金红色的光芒,看起来很是耀目,如同天边的烈日,散发出灼灼的光彩。 要是将其抛起,置身于半空中,怕是要让人觉得这是一颗小太阳,热力无穷。 顾佐看清楚后,顿时明白。 难怪他大哥说受到了召唤呢,这颗石卵表面流溢的药力,不就是跟大哥体内某个气海一样的力量吗?里面蕴含的奇药肯定也是相关的东西,对大哥也必然有利。 公仪天珩将这石卵递给顾佐:“待回去后,还要劳烦阿佐替为兄炼制。” 顾佐收起来:“定不负大哥信任。” 心里突然也觉得特别高兴呢。 ——直至他们离开,这里也再没有出现一头突袭的地虫。大概是因为这里的力量本来不逊色于岩浆的热力,所以地虫要么是因岩浆而畏惧不敢接近,要么是伤上加伤压根动不了? 但不管怎样,石卵到手,幸运的还是顾佐和公仪天珩。 有大日之力的奇药颇有一些,从流溢的力量上看不出什么来,顾佐一边趴在公仪天珩背上给他继续指路,一边开始回想那几种奇药以及相关的丹方。没多久,就在脑子里组合出了好几种的丹方,准备回去好好炼制。 然后,他们来到了第三个地方、第四个地方、第五个地方 有的地方是冰天雪地的环境,在那里的石卵表面也凝结冰霜;有的地方有暴风凛冽,在不断旋转的暴风眼里,有一颗石卵也在不断旋转;有的地方生成雷暴,狂风卷动雷电,不断击打着一颗足有两人高、一人宽的巨大石卵,而这石卵上面有紫青两种力量盘旋,让它若隐若现,极难触碰;有的地方彩霞缤纷,无数的光芒迸射,织成彩带一般的奇景,而石卵被彩带缠绕,美景醉人;有的地方环境不见如何,幻觉却极真实,一旦陷入,就要被地虫扑杀,但若是醒来,却能见到光秃秃土地上,被两条地虫包裹的灰白石卵;有的地方气息诡异,血水咕嘟咕嘟自泉眼朝上冒,而泉眼的中间,就有一颗带着血光的石卵浮浮沉沉 诸如此类。 顾佐和公仪天珩走了许久,也见到了许多奇异的环境。 因为他们的运气好,实力强,也足够警惕,让他们几乎都是有惊无险,将所有的石卵全都取到手上! ——但凡事总不会那么一帆风顺。 或者说,在一路顺畅后,总是会遇上那么点糟心事的。 所以在顾佐和公仪天珩来到下一个有异象之处时,就发现这里充满了邪恶的瘴气,而那一看就不对劲的一株似木非木的狰狞枯藤上,则正伸出一根光秃秃的藤蔓,将一个少女的胸口洞穿,把她牢牢地钉住!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方才将那少女击出的黑衣人——正转身飞掠,似乎已经察觉了他们的存在,如今立刻逃走,全然没有半分的迟疑。 顾佐瞳孔蓦地收缩。 他认出来,这少女正是跟他们有过几面之缘,碧炎谷那与冰凤天女同行的清丽少女,而今她眉眼间仍旧显出一丝坚韧,但胸口那偌大破洞中的鲜血却是汩汩而下,在树根处汇聚成一小片洼地,不断地被那枯藤吸收。 再这样下去,少女必然会死在这里,她再有怎样坚强的意志,也是徒劳无功。 顾佐对这少女的印象不坏,但大家毕竟不熟,那枯藤如此怪异,救还是不救?他按住公仪天珩的两手,就微微用力,心里有些犹豫。 公仪天珩的目光从那黑衣人背影处收回来,并没有过去追击的意思,但他口中却道:“阿佐,使出精神力,斩断枯藤。” 顾佐心里一松。 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那他也不用纠结。 很快顾佐眉心一胀,已经迸发出一把大刀,迅速地劈向那刺穿少女的枯藤。 枯藤看似强大,但比起地虫的外皮来也没有更结实,在大刀接连十几下斩击后,其他地方又窜出了四五条藤蔓,都朝着顾佐和公仪天珩飞射而来。更有一支藤蔓抽打那大刀,意图将它击碎! 然而大刀的速度太快,几个呼吸间就已经把刺中少女的那一根枯藤斩断,少女跌落下来,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胸口的血液也仍旧在不断涌出。 顾佐皱起眉。 如果不能尽快解决枯藤,即便将人救下,也不能救命了。 于是他立刻转过脸,再度释放出实体化的精神力,跟那写枯藤对战之余,更释放出许多细小的匕首,暴风骤雨一般地对着枯藤的本体攻击! 公仪天珩此刻也动了,他手持长|枪,背着顾佐在枯藤里穿梭。每一击后,就有藤蔓受创,让藤蔓更加疯狂。 然而这一株枯藤的攻击手段着实有限,在两人的快速与努力下,没多会儿,所有藤蔓都被斩落,按株枯藤的本体,也被长|枪绞成了木块! 下一瞬,顾佐就从公仪天珩后背上跳下去,冲向了那个少女。他伸手将枯藤猛力拔出,可惜鲜血不止,他只能自储物格中取出一件不曾穿过的衣衫撕成布带,将少女的伤口牢牢绑住,给她稍稍止血。 清丽少女此刻呻|吟一声,睁开眼看到了顾佐和公仪天珩,面上出现一个虚弱的笑容,她银牙紧咬,从喉咙中迸出声音来:“你们,一定要小心,牧白芝刚刚的,就是她” 第371章 鹈鴂之体 这几句话刚说出口,清丽少女已经难以支撑,晕厥过去。 顾佐一惊。 刚才那个黑衣人是冰凤天女? 这可真是想不到。 此二女皆为碧炎谷中人,尽管这清丽少女似乎对冰凤天女颇为看不惯,但同门之人,冰凤天女不至于因此而下杀手吧? 再者,少女昏迷前的提醒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冰凤天女有阴谋? 顾佐想起之前自己一直对冰凤天女有排斥的事情,不由得脸色有点凝重了。他侧头看向公仪天珩:“大哥,我觉得,这事儿咱们得弄清楚。”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阿佐有何办法,能将她一治?” 顾佐又转回头,看向那株七零八落的枯藤残骸,神情好转了些:“被钉在这株枯藤上,是她倒霉,但也算是她运气好吧” 说完后,他就迅速走到了那枯藤前方,伸出手,在那残骸里捞啊捞,捞出了一截内部的树根。 这玩意看起来就像是个竹筒,青青翠翠的,比起外面长满瘤子的枯藤不知好看了多少倍,而“竹筒”的内部则有一颗鸡蛋大的石卵。 原来在这枯藤里,居然也是有石卵的! 公仪天珩凑近后,挑眉一笑:“原来是此物。” 顾佐和公仪天珩两人,此刻都回忆了起来。 枯藤的名字叫做百瘤嗜血藤,算是一种异象,也算是地脉孕育而出的奇药。但是这种奇药比较怪异,石卵相当于它的内核,那竹筒一样的树根则是它的“心脏”,藤蔓是它自我保护的手段,就算地虫接近守护,都会被其吞吃。等把这百瘤嗜血藤杀死后,才可以将真正的奇药取出来。 嗜血藤自然是嗜血的,既然嗜血那么必然穷凶极恶,但是阳极阴生,阴极阳生,当凶恶到了极处后,孕育出来的奇药反而是一种充满了生机的绝佳之物——不仅对武者有奇效,对炼药师也是有用的! 因此,这奇药的名字,又叫作“百灵返生珠”。 将石卵剖开,取出里面的青翠珠子浸泡在纯净的泉水里,过上一些时间后,泉水转为青碧色时,就是百灵返生泉,可以炼药,也可以直接吞服。当然这珠子也可以直接炼丹或者吞吃,但太过浪费,通常入药时都是采用百灵返生泉,至多也就是刮下一些粉末,进行炼制。 顾佐把树根取出,用一把小刀切开一道细细的口子,霎时那“竹筒”里的青翠液体就迅速地流淌出来,被他用一个玉瓶接住。等这些液体全都告罄后,他才把“竹筒”彻底劈开,把里面的石卵取出来收好。 这些青翠的液体就跟最初得到的雷霆玉液一样,都是由药性散发凝结而成,纯度很高,也是一种治疗的优良衍生物。它的名字乃是百灵返生露,效果比起百灵返生泉来还要略胜一筹,但比起直接刮下百灵返生珠的粉末来,又要差上一些了。 顾佐将百灵返生露带到那清丽少女的身侧,半蹲下来,用手掐住她的下颌,让她不自觉张了口。 公仪天珩:“” 随即,顾佐就将这百灵返生露取出三五滴,叫它们落入少女口中,才松开了手。 刹那间,少女那胸口重创之处流淌鲜血的速度顿时缓慢了很多,甚至肉眼可见地停止,而这时顾佐再拆开那给她缠住伤口的布条后,就发现她那么大的伤口都在收缩,迅速地愈合了。 顾佐立马倒退,又将一件衣裳盖在了少女的身上。 之前有创口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嗯,还是离远点为好。 少女的意志很坚强,虽然仍旧因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但是她的气息比起刚才来已经平和了很多,而也许是她心中焦急,只过了不到半刻钟时间,她就已经醒转过来!然后看到了顾佐和公仪天珩。 在稍微迷蒙了一瞬后,少女的秀目中,就焕发出神采,她已经想起方才的事,也记起了这两人。 而后,少女强撑着说道:“多谢两位救命之恩。” 原本她以为自己必死,但现在却可以感觉到身体内多出一股生机,她本身是一位炼药师,自然明白丹药对自己没有作用,只有很少数的药材炼制的汁液,才能治疗她的伤势。而这样的药材都极珍贵,她现在能活,乃是承了两人极大的恩情。 顾佐摆摆手:“没什么,你在昏迷前不是也提醒我和大哥要小心吗?”他说着神色一正,“不过你现在得告诉我们,冰凤天女怎么了?你为什么让我们小心她?” 听闻这连串的问题后,清丽少女的面色微变。 她似乎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做出了决定一般,露出坚定的神情:“此事我藏于心中许久,从前也是处处小心,冰凤天女已然发现我知道她的隐秘,对我动了杀机此次我虽是逃脱了,但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要死在她的手上。与其让世人被其伪装所惑,不若我现在将实情告知两位若我身死,还望两位” 还望他们做什么,少女没有说完。 要他们将秘密说出去?要他们自己注意?又或者她只是不甘心冰凤天女能活得痛快?不管是什么,既然她没有明说,恐怕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最希望的究竟是哪一样。 而顾佐与公仪天珩现在,也只是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而已。 随后,清丽少女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我本名花兰若,是一个孤女” 前文有言,在中央大陆上,几乎每天都有很多家族、势力翻覆,有很多村落被毁去,花兰若本是小家族中人,刚刚两三岁时,家族就被仇人覆灭,而她原本也同样要在这样的情形下死亡。但她的母亲早有准备,想方设法将她隐藏,让她活了下来。但是她年纪毕竟太小了,当时活下来也应该冻死在冰天雪地里,可偏偏巧合,那时候的牧白岳与牧白芝兄妹正好遇见了她,牧白岳要将她救起,牧白芝没有拒绝,才让她活了下来。 同时,她就成了不过只比牧氏兄妹小两岁的玩伴和将来的仆从。 花兰若被检测出来有炼药师的资质,她也对恩情难以忘怀,因此对牧氏兄妹忠心耿耿。不过因为到底是牧白岳出言救她,所以她对牧白岳更感激,对牧白芝则稍稍差上一丝。如果不出什么差错的话,她的目标就是成为两兄妹的炼药师,为他们调理身体,让他们成为最强的武者。 牧白芝从小就气质冷淡,牧白岳则是彬彬有礼,花兰若对他们都是一般的敬重,觉得天底下再没有人他们更出色了。 后来花兰若更知道,牧白芝的资质比起牧白岳好上很多,她是天骄的潜力,这非常难得!而因为牧白芝表现出来的气质,花兰若更将她当成了女子的楷模,发誓要向她学习。 然而,之前有多敬重,发现真实后,就多么唾弃。 因为花兰若的表现逐渐得到了一些信任,也因为一些阴差阳错的关系,花兰若在一次意外中,听到了一些对话,看到了一个人。 那一年,是花兰若二十岁,牧氏兄妹二十二岁时;那个人,是一个被关押在幽深地牢里的女子。 花兰若愕然发现,那女子的容貌,居然跟牧白芝一模一样! 下意识的,她的脑中发懵,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顾佐听到这里时,也似乎跟着她的描述而有点紧张。 这里面的秘密,好像的确有点不一般? 花兰若露出个嘲讽的笑容:“我之后才知道,原来牧白芝是特殊体质,而她的体质,叫作‘鹈鴂之体’。” 顾佐跟着把这名字念了一遍:“鹈鴂之体” 鹈鴂,鹈鴂不就是杜鹃吗? 一般来说,法体的名称也能显示出法体的一部分能力,鹈鴂之体换言之就是杜鹃之体,它有什么用处,应该也跟杜鹃的特性有关。 而杜鹃最出名的特性,就是母鸟将卵产在其他鸟类的巢中,自身并不孵卵,而是让其他鸟类做白工。单单是这样也就算了,而等到对方孵出来以后,新生的小杜鹃为了不被发现,会直接将同巢的其他鸟卵推出去,甚至将其他孵出来的幼鸟也给推出去摔死! 所谓“鸠占鹊巢”,就是如此了。 顾佐心里生出某种预感。 那花兰若果然冷笑着继续说了:“当初牧白芝和牧师兄是同胞而生,出生之后,牧白芝的资质尚可,牧师兄则是一种特殊体质。只是因为当时牧师兄的年纪尚小幼,体质暂时没有觉醒,但这种体质还没觉醒就已经显出了强大,将来一旦觉醒,牧师兄的潜力必然直冲天骄!”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变得愤恨起来,“然而就在两人满月之时,牧白芝的口中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牙齿,咬住牧师兄的手指,等她放开后,两个人都陷入昏迷” 说到这里,花兰若简直是咬牙切齿了。 “而等他们再次醒来,牧白芝的资质暴增,但牧师兄的特殊体质,已经永远也无法觉醒了!” 她的声音加大,几乎难以忍耐:“牧白芝的天赋,根本就是从牧师兄身上盗取而来!她害了她的同胞兄长,居然还有脸面,做出那副圣洁不可侵犯的模样!” 第372章 根源 顾佐眉头微皱。 如果是这样,牧白芝的确是做得有些过火了。不过那时的牧白芝也不过只有一个月大,要说是刻意去做的,也太夸张。不如说,那是鹈鴂之体的本能。 鹈鴂是鸠占鹊巢,牧白芝把“同巢”的牧白岳的一切掠夺,似乎也很正常。 但仅仅是这样的话,花兰若对牧白芝的恨意,也有些过火了。 诚然当初救下她的是牧白岳,可牧白芝毕竟也同意了牧白岳的做法,而且多年来这兄妹俩都没有亏待花兰若,甚至从花兰若一开始的描述来看,这对兄妹在成长的过程里,关系也没有到那水火不容的地步——起码花兰若如果不是自己误知,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那么牧白芝能让花兰若打从心底里瞧不起,应当也不仅仅是她出生后就凭本能盗窃了胞兄天赋的缘故。 应该还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也许,和那个地牢里与牧白芝一模一样的少女有关系? 花兰若急喘了几口气后,按捺住心中激动的情绪,继续往下说:“从牧白芝盗取了牧师兄天赋后,谷中之人虽说当初愤怒一阵,但毕竟牧白岳并没有彻底废掉,牧白芝也变得颇强,不能说她长大后就没有天骄潜力。因此这件事就被封口,牧白芝从此成为谷中精心培养之人,而牧师兄则因这无妄之灾,被指称乃是误认,真正有潜力者,乃是牧白芝。” 顾佐想了下。 要是他的救命恩人被另一个人夺取天赋后还被压制得黯淡无光,他肯定也对那另一个人毫无好感的。 这花妹子的愤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花兰若又道:“当时我年幼有所不觉,双眼皆被蒙蔽,直至我知晓秘密后,回想从前,方发觉牧白芝早就不着痕迹地持续打压牧师兄,叫他从一个原本天之骄子,变得一年比一年更加黯淡无光。不过,牧师兄天赋虽被盗取,然智力非常,也曾为牧白芝出谋划策多次,可惜后来但凡有人提起牧师兄,也不过都当他当成牧白芝的附属之人,许多时候分明是牧白芝需要牧师兄指教,却偏偏被人当成牧白芝给牧师兄机会,在私底下对牧师兄多有嘲讽,说牧师兄乃是因有其妹,方能在碧炎谷占据一席之地他们哪里知道,若不是他们口中的冰凤天女,牧师兄当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他何尝需要他人给他机会?他分明自己便可以绽放万丈光彩,如日月星辉!” 说完这些,花兰若紧紧掐住了手指。 顾佐依照她的话,幻想了一下完整版的牧白岳似乎的确有天骄之资。说真的,他对牧白岳的感觉也不坏,那蓝文曦不是也透过“表象”看到了牧白岳的内在了吗?所以才把牧白岳当做友人吧? 另外 他也觉得,小时候本能没办法控制也就算了,长大后盗窃者反而给受害者各种欺压,踩着受害者上位不说,还处处表现出自己对受害者的“好”也的确显得有点无耻了。 花兰芝仍未彻底冷静下来道:“如此之事,牧师兄应也了然于心。但师兄他肯容让,我虽为师兄不值,也知师兄与牧白芝到底乃是亲生兄妹,师兄既愿,旁人也说不得什么。但之后我却又知道了许多事” 接下来的事,比较刷新顾佐的三观。 牧白芝在三岁多的时候,带回来一个白衣的少女,那少女姿容绝世,气质清冷,散发淡淡冰寒之气。她眉心有一抹朱砂,更映衬得她仿若仙子一般。只是她面罩轻纱,旁人只能瞧见她隐约的面容,却是看不清她的真实模样。 这般的一个白衣少女,性情很是冷漠,却对幼童颇为关怀。 因此,白衣少女看向牧白芝的目光,也总是与她看向旁人的不同,而是带着一抹柔和的。她跟随牧白芝来到碧炎谷做客,成为此地客卿,为碧炎谷也算是立下了不少的功劳。 她自云乃是出山历练之人,但问及更多时,她却只言路途极为遥远,轻易到不得那处,此行若是历练失败,便难以回返。 白衣少女虽未收下牧白芝为徒,对她也是倾心教导,然而忽然一日,牧白芝却趁她毫无防备时,将她引入陷阱,并趁她毫无反抗之力时,以口咬断她的手指,将她的天赋吸入! 之后,碧炎谷中有人赶来,将此事压下,只另遣一人装作白衣少女模样离开碧炎谷,而真正的白衣少女,则从此被关进地牢之内。 这种种之事,皆是牧白芝自身所为,她当年不过那点年岁,却能想方设法,借用了碧炎谷内大阵,控制待她极亲近爱护的白衣少女,夺取对方天赋! 也是自那以后,牧白芝的容貌逐渐变化,才过了两三年,那绝色的雏形,就同白衣少女一般无二了。 牧白芝本身的姿容虽也不错,却比不得白衣少女那般无双美貌,而当她夺取了少女天赋后,也同样夺取了容貌。 而从花兰若被牧白岳救下后,牧白芝就已经是极接近这般容颜了,等随着年纪增长,她生成这等样貌,就再也没人怀疑过。 何其残酷,何其卑劣! 顾佐登时也对那冰凤天女产生了几分厌恶。 若说在一月时是本能使然,在三岁时能做出那等事来,分明处处都是算计,难不成也能算在本能里?不,或许这真的就是本能,鹈鴂之体的天性,便是要做出这等事来,为自己谋取一切。 随后他又有些不解:“那牧白岳牧兄的容貌,却也与牧白芝有些相似,这是为何?” 花兰若冷笑:“自然是因着碧炎谷为了维护牧白芝,叫牧师兄将容貌变化为这般。若不是师兄本身学得一种秘术,可以改变容貌,怕是他们要让牧师兄吞服一些秘药,来达成这个目的了!” 顾佐有些发憷。 这样的做法,也实在是 就算是他听到了都感觉很不舒服,何况是一直跟牧白芝接触的花兰若呢?以前那么尊敬的人,突然爆出这样的真面目,的确让人难以接受啊。 这些都是花兰若意外得知了一些,后推测了一些,极谨慎地打探了一些后,拼凑出来的真相。 但花兰若的话,还没说完。 “牧白芝在盗取牧师兄天赋之后,潜力提升到绝世天才,等她夺取了那白衣少女天赋之后,两种天赋相加,竟叫她形成了一种法体,为冰凤之体。也正是因这法体,她实力突飞猛进,堪称一日千里,她更为卑鄙之事,便是所修亦是自那白衣少女处夺来的绝学,如今的冰凤天舞” 等到脱凡境之后,牧白芝就不再突破,以她的言论,是在不断积蓄,等到积累圆满后,在突破合元时,达到一飞冲天的效果。很多天骄都是这般做的,自然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然而花兰若在经过不少事后,得知了鹈鴂之体的另一个奥秘。 现在牧白芝的冰凤之体,实则为鹈鴂之体所化,比起真正的冰凤之体来说尚有残缺,如果就这样突破自然是可以的,但是突破之后,潜力就会比真正的天骄逊色。牧白芝好不容易有如今的名声,怎么可能就此放弃? 因此,她还需要其他的方法,来完满如今的法体,才能进行更多突破——只因她之前吸收的两份天赋,只能将她以天骄之资送到这个境界了。 花兰若到此刻,脸上露出了一丝嫌恶:“她许是早已知晓此事,因而在脱凡之后,就开始行走大陆之上,与诸多天骄相见,以冷淡之态周旋其中。她做得极是隐晦,相貌气质又因”她咽下一些激烈的言辞,“而极其出众,很是欺瞒了一些人。少年慕艾,便是天骄也难免会爱慕美丽少女,更何况这少女还同样为天骄,若是联姻,不仅能得到同修的佳人,还给自己大涨脸面,自然就有几位天骄,对牧白芝颇有好感。” 顾佐点点头,知道这事儿。 当初那个樊猛,不就是爱慕牧白芝的人吗?而且听说他们两家势力有可能会联姻,那樊猛几乎已经将牧白芝当成自己将来的妻子看待了。 花兰若忍不住地说道:“牧白芝用那白衣少女的面貌气质,用盗取来的天赋,去引诱天骄若是那白衣少女知晓,当是何其的、何其的之后我才知晓,待牧白芝找准目标,与天骄结合,鹈鴂之体就会在每一次的”说到这里,她强忍羞耻,“中,不着痕迹地盗取那天骄的天赋。” 真是恶心到了极致。 顾佐听到这里时,陡然想起了冰凤天女对自家大哥的示好,顿时头皮发炸,汗毛竖起。 所以说,他的大哥也是猎物吗! 而且居然是这么不怀好意的! 顾佐艰难地出声:“你之前提醒我们小心她” 花兰若说了这么多出来,似乎终于冷静了些,此刻无奈地点头:“不错,虽说我也看出公仪天骄对牧白芝似乎并无兴趣,但一时非是一世。牧白芝自幼便如鹈鴂般懂得伪装,这乃是她的性情,更可说是她的本性。当年的白衣少女那般风采,牧白芝多年下来,也能模仿九分,颇能吸引男子。不过但凡天骄,总是意志坚定之人,若是初时并无防备也就罢了,一旦防备,自然能看出许多破绽,便不会被她引动真情,入她瓮中。” 顾佐搓一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花兰若说得很有道理啊,一旦防备起来,再怎么优秀都很难动摇天骄心志了,那时候天骄看牧白芝的眼神就是看敌人而不是看女人,而既然是敌人,自然就不会很容易动心了。 当时花兰若一时的好意救了她自己,同时,也让他们知道了这里面的真相。 真是难以想象的真相。 到这时,之前一直不曾询问,只是静静聆听的公仪天珩,倏然开口:“此中秘密,非你一人打探可得,尚有他人插手此人,是否便是牧白岳?” 顾佐心里一紧,也立刻看了过去。 对啊,以花兰若的身份,她就算再怎么查,牧白芝和鹈鴂之体一些极隐秘的东西,也不可能是她能够查到的。如果她出生于碧炎谷,在谷中家族势力很庞大还有可能,但现在分明就不是啊!她是从谷外带来的孤儿,在谷中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消息网她自己一人独木难支,就算能跟地牢里的白衣少女搭上话,也未必能知道这么多。 但是牧白岳就不同了。 说起来,他还真是个最可能的人选 花兰若的脸色微变。 公仪天珩的问题太突然了,她都没来得及掩饰。 顾佐了然。 就说呢,牧白岳从一开始就被妹妹抢走了天赋,要他真能给牧白芝出谋划策的话,这样的智商会这么多年都看不出问题?而一旦他看出问题了,自然就会去查,等他查到以后,难道真的没有愤怒吗? 在这个世界上,可以说天赋是衡量武者价值的最重要的因素之一,牧白岳原本应是天骄,自然就和其他天骄一样,都有自己的傲气。被人抢走了最重要的东西,哪怕是胞妹,恐怕他也不会真心情愿。更何况,若是兄妹俩关系亲密,亲情浓厚也就罢了,偏偏这些年牧白芝对他那样打压,他又怎么会发现不了? 牧白岳是碧炎谷土生土长,牧家在碧炎谷里也颇有势力,他更因为“冰凤天女是他妹妹”的缘故,多少能掌握一些东西。 他要调查这些事,只要多给花兰若提供方便,自己也在暗中慢慢打探,两人将消息结合,终归是可以得到结果的。 说不定那地牢里的白衣少女,也还跟牧白岳有更多的交流。 敌人的敌人,就是战友嘛! 想到这里,顾佐又疑惑了:“那白衣少女,为何牧白芝将她一直留下” 正常情况,以牧白芝的心狠手辣,难道不是应该把她干掉斩草除根?这么留下来,不是太冒险了吗? 花兰若的表情难看,似乎有些作呕:“为了保持这副容颜,牧白芝每一年皆要从那少女身上取血” 盗取的跟正版的毕竟不能相比,即便有内气护体,容颜依旧难以保持。但若是吞服那少女鲜血,则可以始终保持跟少女一般的,年轻绝俗的美貌。 顾佐:“” 听得越多,就越觉得那个牧白芝蛇蝎心肠吧。 不知道该再找什么形容词了。 只是顾佐还有个疑惑。 他不由在意识里问了出来。 系统,天地法体大全中,怎么没有鹈鴂之体的记录? 的确,听故事的时候不觉得,听完之后他反应过来了。他是有一本详细记载许多法体的道具书的啊,但是那道具书上,明明很多偏门的法体都有,偏偏这个鹈鴂之体居然没有啊! 这是为啥? 系统的回复很快,没卖关子,也没直接丢道具书。 天地法体,所言乃是天地自然反映于武者身上的法体,与血脉无关,与传承无关。故而十分随意,不论是何势力,不论何人,皆有可能觉醒。 顾佐似乎懂了一点。 那鹈鴂之体难道不属于天地法体? 系统解答依旧详尽。 鹈鴂之体为血脉法体,虽为法体,实因血脉而成。此类法体常因血脉传承,若在同一家族,后代之中,常有觉醒。 顾佐明白了。 简单来说,一个是随机的,谁运气好谁有;一个属于传承的,谁生得好谁有。但是,如果鹈鴂之体是血脉传承的话,那么牧白芝的家族祖上,岂不是同样应该有这样的血脉传承? 顾佐脸木了。 才一个牧白芝就能搅出这么多事来,那要是一个家族里都有这样的那个家族不知道得干多少坏事呢。 从刚才花兰若的话中可以听出来,鹈鴂之体完全靠偷靠抢啊!不偷不抢的就只是比一般武者稍微强点而已。 这谁能忍住不走这个捷径而且,鹈鴂之体的本能,也会促使着这些人去偷去抢吧 再说另一头。 现在故事说完了,花兰若似乎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背负如此秘密,她尽管很是看不起那貌似圣洁却毫不在意要以那等手段提升天赋的牧白芝,可也觉得十分沉重——那些年里,她对牧白芝的观感一瞬间有天翻地覆的变化,再怎么不敢相信,也随着知道的越多而渐渐平静,只是每逢想起来时,复杂的情绪翻涌,有痛恨,也有憎恶,还有对从前的自己的鄙薄。 花兰若叹口气:“牧白芝杀我,大概就是因为她知道我已经知道了罢。我对她渐渐不再亲近,偶尔神情也难以掩饰,她自然会怀疑我。不过从前她怀疑归怀疑,为了她伪装而出的面貌,却不得不容忍我。可这次来到地脉中,她将一个名额给了牧师兄,牧师兄能带上的最好人选是我,想来她也是早有打算。待进来后,于地龙翻身时,岩浆翻涌,大部分人都散开了,自然不必她再去制造什么机会,反而只需要找到我的踪迹,就可以动手”说到这里,她的表情平淡下来,“而她能找到我,恐怕也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对我用了点什么手段。” 顾佐回过神:“那花姑娘现在有什么打算?” 花兰若说道:“仍旧回去碧炎谷。” 顾佐皱眉:“恐怕不安全。” 花兰若笑得洒脱:“师兄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得去帮师兄。”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没有正式承认什么,其实已经算是证实了公仪天珩刚才的猜测了,“牧白芝蒙面而来,是伪装到了骨子里,哪怕觉得我必死,也依旧不肯暴露。不过她这样作为反而帮了我,如今我受袭归受袭,只当不知道是何人袭击就是。她对我动杀机已久,日后我再多小心些,也就是了。” 她其实还觉得,她自己是已经暴露了,但她的暴露多少可以混淆牧白芝的视线,也让牧白岳能够多一些时间 顾佐和公仪天珩都听懂了她的意思,也不能阻止她,只好叹息一声了。 花兰若躺着说了这一段故事,身体已经在强大的药力下,痊愈了八|九分,此刻她也有自知之明,就慢慢站起身,向两人告辞:“寻宝机会难得,兰若还要去找牧师兄,与他会合。两位相救之情兰若没齿难忘,日后定有回报。” 顾佐和公仪天珩也没留她,只朝她略作示意,就任由她离去了。 因为他们真的不太熟,救了听了故事也就是了,带上她同行在这寻宝的时间里,那还是不方便的。 等人离开后,顾佐叹口气,把鹈鴂之体是血脉法体的事情,跟公仪天珩解说了一遍。而后有点担忧道:“大哥,你说要不要查一下这个碧炎谷?牧白芝姑且不说了,我想的是,这是血脉传承的话,是不是牧家的祖上也出现过这样的状况?”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是当一查。”又道,“也或许为牧白芝之母。而倘若当真为其母,更当知晓其母来历。” 第373章 推测 顾佐点点头,心里的想法很纷乱。 碧炎谷附属十绝宗很多年了,牧家在碧炎谷也是根基深厚,如果说他们祖上就有鹈鴂血脉,这么多年下来多少也该出了一些天骄才是,而只要出了这些天骄,碧炎谷又怎会如今只是个比较弱小的青铜级势力?就算势力底蕴因为血脉的局限性而没有更雄厚,但出了那些天骄,名声也该更大才是。 可是在冰凤天女之前,再没有传出什么极厉害的天骄名声来,可见一代一代下来,人才是较为凋零的 可要是并不是牧家血脉,而是因为牧白芝母亲的缘故,牧白芝连续做出两件恶事,碧炎谷居然还替她隐瞒?别的不说,就说那个白衣少女吧,身具特殊法体,在她的势力里肯定也是天之骄女啊,就这么被囚禁了吸血,连脸都被人给偷了,难道就不怕被那势力发觉,来跟他们过不去?再者,这么多年下来,牧白芝用的小手段很多,碧炎谷上下那么多长辈,难道不会发觉?对于牧白芝的法体,难道没有疑虑?他和大哥都会想到的事情,碧炎谷应该不会想不到吧 这些疑惑,都很难解释。 另外顾佐也不太明白,牧白岳知道了这一切,为什么迟迟没有反应?难道说,他也在怀疑什么,还是在隐瞒什么? 顾佐脑子里有点发胀,看向公仪天珩的目光里,也带了点求助的意味。 公仪天珩失笑。 随后,他揉了揉顾佐的头,慢慢说道:“牧白岳若是轻率反应,他必然为碧炎谷率先抹杀之人。”他似乎看出顾佐还要问什么,先一步解答出来,“他若将此消息带去投靠其他势力,因其天赋早已被废,资格不足,任凭什么势力,皆不会为他与碧炎谷死斗。他所能为者,不过是徐徐图之,不使他人发觉他已知晓此事。” 顾佐默然。 想想也是这么回事。 要是牧白岳还是天骄,大势力当然会重视,可他毕竟已经不是了,根本没办法接触到顶层的人物,要是轻举妄动,一不小心,那就是万劫不复。 个人的力量,怎么样也无法跟势力相比,哪怕碧炎谷只是根基不那么深的青铜级势力,也是一样。 公仪天珩将顾佐背起来,一边在他的指路下朝着下一个异象走去,一边给他解说其他问题:“为兄思忖碧炎谷情形,倒是有个推测。此谷多年来不出强者,无法提升底蕴,升等白银,自然颇不甘心。凡有天赋超卓着出世,必然要受其看重,精心培养,以图日后” “鹈鴂之体乃暴虐之体,若牧家多年来时常出现如此人物,碧炎谷必然知道,而如此法体以掠夺他人而成就自身,一旦被外人得知,必然引发极大乱子。一尊鹈鴂之体也还罢了,倘使一个家族流淌此等血脉,除非心怀异心、目光短视之势力,否则必不会收留。碧炎谷传承多年,当不至于如此。” 顾佐愣了愣:“可他们现在” 公仪天珩唇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冷意:“原本若是牧白岳法体仍在,整个碧炎谷必然倾心培养,将他促成。然而牧白岳法体已失,牧白芝取而代之,碧炎谷求才若渴,自然改为培养牧白芝。但牧白芝初时毕竟只夺取一种血脉,天赋提升然而非为天骄,最初之时,想来重视也不及天骄,且因其法体暴虐之故,碧炎谷上下,应是怀抱警惕,要先观察一二。但之后,牧白芝夺取那少女天赋,身化冰凤之体,做足掩饰,且潜力已至天骄碧炎谷自是要将她培养起来,日后好化为至强者,为碧炎谷鞠躬尽瘁。有此把柄在手,牧白芝又岂能不听话?” 顾佐听得心惊胆战的。 公仪天珩续道:“至于牧白芝境界停滞,意欲与天骄联姻,夺取天骄天赋之事。依为兄看来,如今牧白芝法体已然比最初成熟,通过与天骄结合而夺取天赋,当能自行控制阿佐,便是天骄,若是不够尽力,日后也未必能每一个境界中皆为天骄,甚至日后降等、泯然众人,也是可能。牧白芝这般慢慢夺取,巩固自身,她显化乃是冰凤之体,谁又能知道其夫之事,乃是她一手造成?” 顾佐咽了口口水。 好、好狠毒! 公仪天珩似乎觉得没吓唬够呢,依旧不紧不慢,给顾佐解惑:“夺取那白衣少女容颜之事,为兄以为,这约莫乃是牧白芝一处败笔。她做下此事时,毕竟只有三岁,纵使依靠本能与那少女之信任而成功,其法体不成熟,夺取天赋时,夺取的东西多了些,也不无可能。日后她须得时常吸取白衣少女鲜血,便应与她达至脱凡便难以寸进一般,为鹈鴂之体之弊病。不过” 顾佐脱口而出:“不过什么?” 公仪天珩一笑:“不过,为兄听闻,若是极大的势力中,当有出色弟子出去历练时,当留下一面血牌,观其性命是否仍在。倘使白衣少女身后势力小,便无法留下血牌,中央大陆何其广阔,那势力必然不知白衣少女下落,要想打探,许多年前之事,也早已抹平了痕迹。而若是她背靠可以制作血牌的大势力,则必然会留下血牌,而只要少女仍旧活着,血牌便不会断裂,且她不过是被禁锢实力,偶尔失血,血牌之上,亦不会有其他反应。武者性命悠长,但凡弟子出门历练,有时被困于某些秘地之内,数十年不得出,也为寻常,并不会引起大乱碧炎谷留下少女性命,恐怕也并非只是为了叫牧白芝保持容貌而已。若仅仅只为容貌,这天底下改换面貌之药物不少,便是有些颇为珍贵,也可得之。只是不比吸取少女鲜血来得好罢了。” 顾佐听到这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大哥的猜测,很有道理啊” 公仪天珩便又笑了:“猜测不过是猜测,虽似有道理,却也未必当真为实情。此事仍需查探,方可有所定论。那碧炎谷若是心思深沉,刻意隐藏于十绝宗境地之内,也不无可能。” 顾佐再点头。 他知道,这世界之大,什么可能性都有。 公仪天珩再道:“牧白芝与牧白岳之母,颇为可疑。但牧家诞下子嗣女子之来历,必然经过查探,确认无错,方会接纳。那女子所在家族,若是前几代皆有这般之人出现,碧炎谷也理应可以查知如今只看这牧氏兄妹之母,究竟来自何处,之后想必还能有所推测。” 顾佐听着公仪天珩的话,试图把自己刚才的疑问一条条捋顺。 总觉得在自家大哥的说法中,好像隐藏着什么大秘密的样子,而这个大秘密,也许并不是现在的他们就能够接触的。 他大哥再怎么聪慧,从这些已知的信息里能做出这么多的推测已经很不容易了,但如果想要知道更多,那还得继续调查。 想通之后,顾佐就不劳累自己的脑子了,他搂住公仪天珩的脖颈,凑过去低声问:“大哥,那咱们要对冰凤天女怎么样吗?” 公仪天珩将顾佐托一托,好笑道:“虽说牧白芝之事叫人不悦,但此人毕竟仍为碧炎谷天骄,若是平白将其杀死,外人看来,难免要说我十绝宗跋扈霸道,亦言为兄之不是,师尊之不是。那些被牧白芝所惑之天骄,怕是也要来找麻烦。为兄虽是不惧,却也不必仅为一件尚未查明之事,先做出许多反应来。” 顾佐抿唇:“但她想要夺取大哥的” 公仪天珩忍俊不禁:“我却绝不会叫她做我的妻子。” 顾佐:“” 也是啊。 任凭牧白芝怎么算计,大哥不娶她,她还能做啥? 公仪天珩慢悠悠道:“若牧白芝胆敢朝为兄伸手,为兄自然会剁掉她的爪子,但她若只在碧炎谷那一亩三分地上折腾,为兄也不耐烦搭理。不过,倘使牧白芝身后当真尚有其他秘密,也无须为兄出手,自有诸多势力,要将她摁死。” 顾佐明白了:“反正,就看她接下来怎么做,还有咱们的调查结果呗。” 公仪天珩笑道:“阿佐所言甚是。”又言,“如今阿佐与为兄寻宝,可莫要再将心思放在那牧白芝身上。” 顾佐面上一热:“我就是好奇”然后摸摸鼻子,“我知道了,大哥。我会将心思都放在寻宝上的。” 公仪天珩轻笑:“亦要放在为兄身上。” 顾佐一愣,耳根发烫。 公仪天珩闷笑:“也以免为兄跑快些时,连累阿佐不稳当了。” 顾佐:“” 抛去牧白芝这件事后,顾佐和公仪天珩继续在这龙首之地、诸多异象中寻找石卵,并因他们运气绝佳,每次寻找时,大多都很是顺利。 当然,每逢他们远远见到一些险恶之处时,顾佐都会搜索记忆,若是这里孕育的石卵乃是好物,他们便会冒险将其取得,可若是这里孕育的乃是邪恶之物,那他们便迅速绕路,不去纠缠。 这样一来,一路上是有惊无险,收获丰富。 然而在这时候,两人看到的这一处异象之地,却很奇怪。 顾佐眨了眨眼:“大哥,这是” 第374章 离开地脉 公仪天珩同样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为兄亦是不知。” 不怪两人不解,实在是这个地方跟之前遇见的所有奇景都不太一样——在前方并没有什么浓郁的气雾遍布,而是有两种气流,一黑一白,如同相濡以沫的两条游鱼,又像是头颈交缠的两条长龙,绕着一个池子,在那里旋转不休。 这气流极为灵动,看起来都仿佛是活物一样了。 而黑白气流下方的那个池子,则是彩光蒙蒙,一片绚烂,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东西,更别说找到石卵在哪里了。 最关键的是,顾佐和公仪天珩都看过那本奇药宝典,然而这本宝典里,对这奇景没有任何的描述。且公仪天珩从前在宗门里翻阅过的书籍中,也并没有对此进行记述 简单地说,就是两人终于认不出来了。 那么也就说明—— 顾佐愣愣道:“这肯定有东西的对吧” 公仪天珩颔首:“不错。” 若是没东西,那气流必然已经散去,异象也至少消散大半。 顾佐囧然:“那么这里的东西,大概不是奇药?” 他相信,凡是奇药都会记录在宝典内,毕竟那是奇药的宝典而不是石卵的宝典嘛。奇药必然在石卵内,石卵由地脉孕育而出,孕育的东西,未必全部都是奇药啊! 公仪天珩再颔首:“想必的确如此。” 顾佐犹豫了:“那咱们” 公仪天珩笑道:“非是奇药,却也为奇异之物,阿佐不想瞧一瞧么?” 顾佐顿了顿,坦白出口:“想。” 公仪天珩一锤定音:“那便去瞧罢!” 不是奇药,那让人更好奇了好吗! 地脉里孕育出来的石卵里,除了奇药以外,到底还会有什么呢? 公仪天珩背着顾佐,慢慢朝前走去,十分谨慎。 ——虽是好奇,但到底安全为要。 很快走近了,顾佐将精神力放开,去查探四周是否有地虫突然袭击,这一查之下,没有任何痕迹,让他在稍稍松了口气之余,又更加警惕了:“大哥,你觉得怎么样?我没觉得有危险” 公仪天珩的语气平稳:“为兄亦是如此。” 这下顾佐放心多了。 也许是最初那位大帝在封存地脉的时候,就已经做了一系列的限制,尽管在这里武者没办法发挥什么实力、只能凭借肉身,但是本身对危险的感知还是在的,甚至比起在外界来,还要灵敏几分。 如今既然他大哥说没感觉,那么起码稍远一些的地方,也没什么地虫隐藏。 终于,两人站立在池边了。 上空那一黑一白两道气流像是察觉到他们的存在,流动之间,更有韵律。 顾佐居然觉得,他从这两道气流的流动中,感觉到了一种灵性?甚至是,一种模模糊糊的灵智? 霎时间,顾佐就震惊了。 不是吧?! 此刻,公仪天珩倏然说道:“阿佐,你可曾听见呼唤之声?” 顾佐仔细分辨,他似乎的确感觉到,那池子又好像是那两道气流,在隐隐约约地传递着什么东西。 他就迟疑道:“叫我们过去?” 公仪天珩一点头:“阿佐小心。” 顾佐面色一凝。 他知道的。 公仪天珩又走了几步,此刻距离那池子里的彩光就剩下两三步的距离,他就停下脚步,不肯再度往前。 顾佐探出头,看向池水内部。 这一刻,两人只觉得这池子里面的彩光跟上方的黑白气流互相呼应,有一种平静却又有着暗涌的感觉在其中。 同时,公仪天珩和顾佐的内心都涌现一种感觉,似乎是如果想要得到石卵,需要滴血进去? 那么,滴还是不滴? 顾佐把下巴搁在公仪天珩的肩上蹭了蹭:“大哥,你说呢?” 公仪天珩略思忖:“为兄倒不觉其中有何恶意。” 顾佐点点头:“我也不觉得” 而且,总感觉那模糊的意识中,还有一种请求的意味,似乎如果他们不答应的话,那奇物就会受到很大的损害。 诚然奇物的好坏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但如果只是顺手而为之的事情,好像也没什么不能做的。 公仪天珩便道:“既如此,为兄便滴上一些鲜血进去,看看究竟会发生何事。” 顾佐忍不住好奇,说道:“我来吧?” 公仪天珩却是摇头:“不必,如今为兄只得以肉身御敌,若是事发意外,阿佐精神力尚在,可以相助为兄。” 顾佐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当下也就不再坚持了:“那大哥你小心点。” 公仪天珩应了一声,旋即迅速割破手腕,就将一些鲜血,滴进了池子中去。 霎时间,池中彩光一阵纷乱,迅速涌入池中,只眨眼时间,已经全都收摄在内,沿着某个方向旋转,形成了如同漩涡一般的“池眼”。 上方那一道白色气流倏然降落,直冲池眼之内,很快这池眼旋转得更快了,但是那一道黑色气流里,却传来了很急切的感情。 顾佐怔了怔。 这是怎么回事?大哥他不是滴血了吗?池子里现在是有变化没错,可是并没有将石卵显现出来啊! 给人的感觉是,还有残缺 公仪天珩沉吟道:“想必是,还需一人之血。” 顾佐眨了眨眼:“那我也滴血进去?” 公仪天珩看向那池眼,若有所思。良久,他才露出个笑容来:“事已至此,或可一试。此时为兄护着阿佐就是。” 顾佐向来是很听自家大哥的话的,既然公仪天珩这样说了,应该是心里有了点想法。那么他也不纠结,同样划破手腕,把自己的血滴入那池子里面。 这一瞬,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欢喜的低吟。 随着他的鲜血被融入池水,没了彩光遮挡后,他清楚看到这丝丝缕缕的红汇入那池眼之内,同时,在这池子里形成了另一股暗流,跟之前第一个漩涡的水流朝着相反的方向旋转起来! 那一道黑色的气流猛然降落,直扑池眼内,此时池眼仍是池眼,但却是由一正一反两股水流旋转形成,变得不再和之前那个一样焦急,而是稳定下来。 顾佐像是心里突然有什么预感,收回手腕止血。 公仪天珩道:“为兄与阿佐,各送入鲜血九滴。” 顾佐默默点头:“这回应该没问题了吧” 的确,在那两股暗流不断地旋转之后,那池眼也是慢慢扩大,慢慢变得更深、更黑。而那仿若黑洞般的漩涡之内,就有一种朦胧的喜悦传递出来。 顾佐的表情登时变得有些古怪:“大哥,我怎么觉得那个奇物,很亲切?” 公仪天珩一笑:“此物应你我鲜血才得以出现,自然对你我亲切。” 顾佐明了。 也就是说,他大哥跟他有一样的感觉啰? 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漩涡。 池水一鼓一涨,突然间,一道光芒自池眼里迸发而出! 只一霎,那物就到了眼前! 顾佐觉得亲切,压根就没有躲避的意思。 公仪天珩不过伸手一抓,刹那间,就有一颗大约拳头大小的石卵,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顾佐低头看去,挺好奇。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此物倒是有趣。” 顾佐也觉得是。 不论这里面孕育了什么样的奇物,但它是应他和大哥的鲜血而出,那么也算是一种血脉相连?跟他和大哥血脉相连就是他和大哥的另一种联系了。 这样想着,顾佐对这石卵里的奇物,又更喜欢了几分。 但这石卵还是跟普通的石卵有点不同的,它大体上还是灰白色的没错,可是在前后则出现了两抹如同那黑白二气缩影一样的图案。 在顾佐看来,也许这奇物的生成,跟那黑白二气也有很大的关系? 公仪天珩用手指轻轻摩挲那石卵一下。 石卵上面的黑白二气缩影,登时闪过了一道流光。 顾佐奇道:“咦?” 他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发现石卵表面微微发热,同时那流光也再度转动,就像是在回应他的抚摸一样。 顾佐深吸一口气:“这里面的奇物,一定是活着的。”随后他又皱了皱眉,“只是大哥,那些奇药我可以用小刀剖开外壳,但这活的奇物是不是应该等它自己破壳出来?” 想想看,虽然是石卵,但里面是活物的话,那不就跟鸟蛋啊蛇蛋啊什么蛋的都一样吗?要是给剖开了,是不是就把奇物给害死了 公仪天珩闻言,禁不住笑道:“若是任其破壳,怕是要孵上一孵。”他忽而调侃,“莫非阿佐意欲亲自——” 顾佐:“” 公仪天珩:“说笑罢了,阿佐莫恼。” 顾佐:“我没恼,我就是在想,这玩意该不会真的得用孵的吧” 这个问题,可是让顾佐苦恼了好一阵子。 他在想回去后是不是找一头荒禽让它来孵化这石卵,但是这里面又有疑虑啊,毕竟这是石头卵啊,跟鸟蛋还是不同的,荒禽来孵的话,那能孵出来吗?要是做错了让奇物没办法破壳了,可就不好了。 另外,破壳是不是需要什么环境之类的 为此,顾佐还特意问了系统。 这石卵怎么才能破壳? 系统的回答非常干脆。 石卵之内,奇物出壳方式各有不同,请主人自行探寻。 顾佐默。 而后系统又说了。 凡此类之物,皆有反馈,主人可耐心摸索、等候。 顾佐叹气。 看来,从系统这里弄到答案是不行了。 这时候,公仪天珩含笑道:“依为兄看来,此物若要出壳,怕是还须补养。为兄与阿佐之鲜血,多半有用。” 顾佐恍然。 好像也有道理? 随后他又囧了。 用血养,这不还是得他孵? 大概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大哥得跟他一起孵 确定是大家一起“孵蛋”后,顾佐就把这颗石卵接过来,准备收到储物格里,但是不知怎么回事,虽然他意念动了,但这石卵居然没给收进去? 顾佐登时惊了:“大哥,这石卵没法收啊!” 公仪天珩顿了顿:“哦?” 他就将石卵取回,尝试收入腕轮果然也是不成。 顾佐郁闷了。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照理说,现在连荒兽都可以收了,连个有生命的石卵都不行吗? 系统的声音很平板。 主人可以亲自送进去,进行尝试。 顾佐想了想,就跟公仪天珩说了。 公仪天珩颔首道:“试试无妨。” 顾佐就立马照做了。 他意念再动,整个人就从公仪天珩的脊背上消失。 此刻,药天大殿仿佛是一粒细砂,轻轻地落在了公仪天珩的身上,公仪天珩感觉到此物,却觉得这真如同一粒真正的细砂般,毫无重量可言。 而如今的顾佐双手捧着石卵,已经站在了药天大殿之内。 由他抱着,石卵果然可以进来了。 顾佐松了口气,将这石卵小心翼翼地呃,放在那里呢?他朝四周张望一下,快步跑到了左边的侧殿里。 然后,他将石卵慢慢放在了那玉石般的床铺上。 接下来,顾佐忍不住又摸了摸石卵,感觉到里面似乎有些急躁的奇物受到了安抚以后,才闪身而出,重新出现在公仪天珩的脊背上。 这点重量,对公仪天珩来说还真不算什么。他伸手托住他的小炼药师,笑问道:“阿佐,安置好了?” 顾佐就答道:“我把它放在侧殿的床上了。” 公仪天珩笑意加深:“既然如此,我们也该离开此处。” 顾佐:诶? 然后他就想起来,在龙首吐龙息之后,原本就没剩多少时间了的,现在他们俩忙活了这么久,不正是到了最后的时限了吗! 接下来也顾不上还没跟申元白几人会合了,顾佐不敢怠慢,急忙就把启门珠取出来,进行激发。 之后光芒闪动,公仪天珩与顾佐就都消失在这已经散去彩光的池水之前 眼前一花后,顾佐和公仪天珩两人再度出现在枫林墟。 此时这里的人就不像来的时候那样多,不过倒也有不少的熟面孔。可见凡是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尽可能多在地脉中停留一段时间,也好多一分机会取得石卵。 顾佐从公仪天珩的脊背上跳下来,跟他一起站在一株大树下。 这里还不见申元白他们,所以得等上一等。 这一等也没有多久,大概过不到半个时辰,就又有人影闪现,是蓝文曦出来了。他目光一扫,看到了公仪天珩和顾佐,就大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只是蓝文曦的身边并没有其他人,他是怎么出来的? 顾佐有些诧异。 蓝文曦似乎知道他的疑问,眼里闪过一丝遗憾,说道:“随我同来的那位炼药师之前与我分散,虽说我用了些手段找到了他,但那时他已然是”一具尸体了。 不用他说完,顾佐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也有些惋惜。 他这一路行来是还算安稳,之前送走那险些死去的何蒙,已经是挺不得劲了,没想到因为地龙翻身的事情,甚至死了一位。 这可是潜力在地级的炼药师! 当真是可惜了。 公仪天珩知道顾佐的心思,安慰道:“习武之事处处危难,陨落之人不计其数,阿佐莫要太介怀了。”又对蓝文曦道,“还望蓝兄节哀。” 蓝文曦叹一声:“其尸身我已收起,带回去之后,必然厚葬。” 说了这几句后,那边申元白带着他的炼药师顺利出来。 看到顾佐等人后,就一起走了过来。 顾佐见状,很是松了口气。 一共就来了四个炼药师,都折损一半了,幸亏跟着申元白的没事儿。 申元白做事雷厉风行,见人都到齐,就点一点头:“后续之事,我等寻一家酒楼?” 公仪天珩笑道:“这些时日不曾用饭,确是有些饿了,此时正可去一饱口腹之欲。” 蓝文曦也洒脱笑道:“如此甚好。” 顾佐和另一个炼药师都没什么意见,答应一声便罢。而顾佐在跟随一行人离去之前,则悄然朝后方看了看。 没见到冰凤天女,也没见到牧白岳和花兰若不知他们的情况现在如何?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顾佐就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 别人家宗门的事儿,他气势不用太关心的。 每一座城池里都有不错的酒楼,每一座酒楼里,都会有隔绝外部的保密的包厢。申元白势力颇大,只需要一声招呼,立刻就有他在这座城里产业中的人过来替他将一切打点妥当。 其速度之快,让一行人到达那银辉酒楼后,就已经被恭恭敬敬地请到最好的包厢里去了。 顾佐跟公仪天珩挨在一起坐下。 他可没忘记,在接受启门珠并且前往地脉之前,他们是商量好了的,取得的石卵,有一成得卖给申元白。 那么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商量这件事。 只是,目前却有个问题。 顾佐和公仪天珩俩得到的石卵足足有五百多个。就算是龙首吐龙息后那些异象里所得,也有三十多。 当然了,在地脉中得到的石卵数目是很多,但是并不能确定有多少死卵——到后期顾佐就没有一一分辨了,龙首部分得到的,则都是年份长、质量佳的极品石卵。 顾佐当然不觉得拿出一成来换有什么不对,也愿意遵守承诺,只是这数量多了点,会不会有点 让他心里有些纠结。 申元白道:“我已请来一位养神境的炼药师,其灵道境界距离灵神境不过只差一线,所能炼制的丹药亦能保持人极境少有失手,偶尔出丹人皇境。此人乃是我神风商行特级鉴定师,来为我等坚定石卵。” 顾佐听了,没什么意见:“那就劳烦了。” 这个申兄是有备而来啊,做事还挺细致的虽然他自己也能鉴定,但是这个过场,还是得走的。 申元白的办事效率的确很高,那位炼药师应该是早就到了这座城里了,现在申元白一出来,差人去请,他就立刻赶了过来。 看起来,是个面貌三十左右的男子,他并不如何英俊,气质却中正平和,所以让人看了十分熨帖。 这位炼药师进来后,就自我介绍了一下,他姓黄,名臻,跟申元白也属于同门,交情颇为深厚,与蓝文曦两人也是挺熟悉的。 黄臻态度也很自然,在跟顾佐与公仪天珩打过招呼后,就静静地坐在了申元白的一侧,等待石卵。 申元白很坦然:“两位请。” 公仪天珩就对顾佐示意:“阿佐,取出一成之数。” 顾佐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笑道:“无妨,申兄经营商行,自然以信义为先,想来会替你我保守秘密。” 申元白肃容道:“自然。两位所得石卵之数,我等在座之人,皆不会传于他人之耳。否则,便是与申某过不去。” 黄臻一笑:“这是自然。” 蓝文曦也道:“我就长长见识,一会儿我得到的石卵,也得请黄兄帮帮忙。” 黄臻又道:“无妨。” 顾佐想了想,就从储物格里,瞬间搬出了一堆石卵来。 第375章 卖石卵 这些石卵有五十多颗,正好就是一成的数目。 至于其他的石卵,自然不能随意给人鉴定,否则要被人知道自己收藏的底细了,可怎么好?就如同申元白与蓝文曦也不会将他们的石卵全都拿出来一般。 这些石卵一出现,另外几人都是吃了一惊。 哪怕是申元白,瞳孔都瞬间收缩了一下。 若是以此推测岂不是总数有五百之多?虽说他们之前从顾佐反应上得知数目恐怕不少,却没料到竟是如此 过了好一会儿,这凝滞的空气才慢慢放松下来。 蓝文曦叹道:“潜力天级果然与众不同,这所得的石卵数目,可比我等所得要多上太多了。” 申元白亦是点头:“叫人十分惊讶。” 他们也发现了,这些石卵里并没有那些由异象中所得的——这不奇怪,毕竟当初谁也不知道会有地龙翻身,而最初也并未要求那一成石卵中须得有什么要求。而顾佐作为一位炼药师,能舍得将那异象中所出年份更久的石卵拿出才是奇怪。 事实上,申元白将启门珠拿出,原本便是卖人情居多,对于那一成的石卵,若是有多的更好,即使少了,也不算亏。 倒是没想到,现在顾佐和公仪天珩肯拿出这么多的石卵,竟是远远超过了他的预计了。 申元白略思忖,问道:“顾药师,公仪兄,你二人可是确定将这些石卵鉴定一番,将其卖于申某?” 顾佐想了想,说道:“也不能这样说吧。”他措辞了下,“这些石卵鉴定后,同一种类数量比较多的肯定会卖,如果我并不怎么需要的也会卖,但如果我实在喜欢的,就不会卖。不过,我会再取出一些石卵来,将数目补足申兄,你看这样是否可以?” 申元白点头道:“本应如此。” 顾佐就笑了:“那就请黄药师来鉴定吧。” 他也知道应该是这样的,但是还是事先说一下为好嘛! 随后,黄臻也不客套,就将那石卵拈起一颗,放在手心处。 顾佐就发觉,在黄臻的眉心里涌出了丝丝缕缕的精神力,迅速地将这石卵包裹,同时他的眼珠上也覆盖了一层无形之物,将他的双眼洗得更为明亮。 黄臻端详良久。 顾佐观察良久,见他也就只是这样做而已,并没有什么其他特殊的表现,顿时有点失望但因为顾佐还是能够看出黄臻的精神力比他所见过的所有炼药师都强,操纵起来时,也不在他之下,渐渐也对自己的精神力到什么程度,有了更深的了解。 如果说黄臻如今是可以保证炼制人极境的丹药的话自己的内气境界虽说还不足,可是适合人极境的丹药,他或许也能够稍作尝试了。 这样想着,黄臻也开了口:“此卵未死,其中所藏奇药,为天琴羽。” 说完后,他就把这石卵给顾佐递过来。 顾佐也“看了看”。 凭借他对宝典的记忆和对这里面影子的分辨,可以得出跟黄臻一样的结论。看来,黄臻对奇药是真的颇为了解的。 顾佐就将这枚石卵先放到一边。 黄臻开始对下一个石卵进行鉴定。 “此卵未死,其中所藏奇药为琼丝仙草” “此卵未死,其中所藏奇药为紫荆天牛” “此卵未死,其中所藏奇药为返燕花” “此卵未死,其中所藏奇药为” 一颗又一颗,黄臻胸有成竹。 他没鉴定一颗,顾佐也会悄然再“看”一遍,与黄臻所看到的东西,当真是一般无二。黄臻此人,不愧是备受申元白倚重的鉴定大师! 众人都耐心看着黄臻鉴定,大概过了有一个多时辰,黄臻终于将所有石卵都鉴定完,缓缓地吐出了一口长气。 “石卵五十六颗,其中死卵的数目为六颗。” 满室的寂静。 蓝文曦大叹一声:“五十多的石卵里,竟只有不到一成为死卵,这般的结果,当真是叫人难以置信!” 申元白神情冷峻:“顾药师,公仪兄,确定要将这些石卵卖于申某?” 这未死石卵的数目实在惊人,叫他不得不再度询问一回。 顾佐道:“这里面有十九种重复,自然要收回一些,还有十二种是很罕见的,我留下有用。这样就差了三十多我再拿一些石卵出来,劳烦黄药师再帮忙鉴定一番吧。” 随后,他又拿出了五十颗石卵。 申元白微微点头。 黄臻就继续鉴定了。 这回仍旧是一个多时辰,发现这里面的死卵倒是比刚才多了些,但也只是十颗而已。可见顾佐与公仪天珩所得石卵,皆是质量上佳。 里面一些重复的、罕见的顾佐同样收回,又匀出了有二十种。接下来他们如法炮制,最终仍旧是选出了五十颗石卵,要用来卖给申元白。 接下来,就是算账。 申元白如今将神风商行开遍许多地方,自然早就是豪富,资产极是雄厚。这奇药虽说是珍贵,但是五十颗石卵而已,他还是能吃得下的。更何况,奇药和奇药还有不同,越是有药效、越是罕见的才是越珍贵——它们大多以玄晶计算价格,但也有一些尤其少见的,甚至要以宝晶计算,就连换取源晶,也未必不行。 不过,这一批的石卵里,还不至于出现需要宝晶玄晶来计算的奇药。如果有那样的奇药,基本也极少贩卖给拍卖会,就算武者得到,也会藏在手里,留待日后与他人进行交换。 ——言归正传,很快这批石卵的价格就计算出来。 五十万玄晶。 差不多是平均一万玄晶一颗,不过这也只是平均价,每一颗具体的价格还是有些不同的。而这个总价不算太低,但若是将这些石卵放在拍卖会上,又或者私底下去卖给一些人,那么价格还会翻倍甚至很多倍地上涨。 申元白是没想到能买到这么多的石卵,但他的身上向来不会缺少资金,于是一抚手腕上的腕轮,就从里面取出了好几个袋子状的储物武具,每一个袋子里,都是十万玄晶。 他直言道:“清点罢。” 公仪天珩自然不会真的清点,他将这些袋子接过,手一抹收入腕轮,随即便是笑道:“何须清点?在下自然信得过申兄。” 申元白闻言,目光更缓和一分。 随后,顾佐又取出了十颗石卵,推到申元白的面前:“此次进入地脉,咱们大有收获,这区区之物,送给申兄,以为感激。” 这时候,申元白眉头又微微皱起:“不必如此。” 顾佐则道:“这十颗石卵不曾鉴定过,说不定运气不好,全都是死卵呢?申兄还是莫要推辞了,只是小小心意而已。” 公仪天珩也道:“申兄理应知晓,我与阿佐能哟此行,已然占了许多便宜。” 话说到这个份上,申元白要是不想踩公仪天珩的面子,就不能再拒绝。所以他只好将这十颗石卵都留下来,也没说当面让黄臻鉴定什么的。 顾佐舒心地笑了。 这算是了了一件心事。 事情基本谈完了,接下来就是大家一起吃饭。 有了地脉之行这交情,申元白和蓝文曦也挺看好公仪天珩与顾佐的潜力,彼此之间,就更熟络了一些。 饭后,也该分道扬镳了。 顾佐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询问道:“不知何蒙何兄如今申兄,你们可找到了治疗精神力的奇药?” 申元白略摇头:“石卵尚未剖开,有异象之处并未遇见。” 顾佐有点挣扎。 但他犹豫过后,还是说道:“我倒是有这样一株奇药若是申兄回去验过所有石卵,皆未寻到,可往十绝宗寻我。到时虽不能将奇药相赠,却也可以分润一些,由申兄带回去,治疗何兄。” 申元白本来也想过请顾佐回去验了他的石卵后,若有精神力相关者,想要求购的,但是先前顾佐一下子拿出了那么多的石卵都卖给他,他倒是不太好提出来了——不然也显得过分了些。 但他没想到的是,顾佐居然是主动提起,这就叫他心情好了许多,对顾佐和公仪天珩的印象,也更好了。 申元白正色道:“虽不妥当,但此事与何蒙性命相关,若是遍寻不到,申某也只得厚颜了。” 顾佐是有点心疼没错,但他更不忍心何蒙就这么被废掉死掉,于是也舒缓了心情,笑着说道:“这也没什么,只愿何兄尽快好转起来。” 这些话都说过后,顾佐与公仪天珩就对两人告辞。 别看他们在这里已经验过很多石卵了,可等他们回去之后,还会有好些时候的忙碌 很快将战奴自申元白处带走,公仪天骄与他的专属炼药师,就这般浩浩荡荡地,又赶回了十绝宗。 回到庄园里后,顾佐跟公仪天珩待在峰顶,将所有的石卵全都取了出来,大大小小,在地面简直要堆成一座小山。 顾佐深呼吸,然后开始发挥他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没日没夜地开始分辨石卵,并且将它们分门别类,各自安放 公仪天珩陪在一旁,顾佐没分辨出一个,他就帮他放置妥当。 顾佐有自家大哥陪伴,在整整忙了有一天一夜后,他终于把所有的石卵,全都分开来了。 第376章 东西的分配 总数五百六十八颗石卵,除去卖给申元白的五十颗,送给申元白的十颗,还剩下五百零八颗,而这五百零八颗里,又有七十八颗死卵因此,还剩下内含奇药的石卵为四百三十颗。 同时,这四百三十颗石卵并不是每一颗都有不同的奇药,划分一下后,得到的奇药种类为一百二十九种,从龙首之地得到的石卵有三十六颗,都是未死石卵,每一种种类都有不同,这三十六颗里,由顾佐和公仪天珩鲜血成型的,为一颗。 清点好以后,这些石卵并未被充入公库,而是被顾佐好好地放进储物格里,那些死卵则被顾佐仔细观察后一个个破开,里面七十五颗都是*了的,还有三颗里面包含的为邪恶之物,在两位犬族羽化境战奴的准备下,它们刚刚从石卵而出,还没来得及反噬,就已经被毁灭了。 至于那些*的石卵有些没有了丝毫作用,有些变得有毒,有些还残存一些药性,就被顾佐将它们扒拉了一遍,发挥最后的用处,炼制了一些诡丹、毒丹出来,也有一些比较特殊的可用丹药。 然而,数目非常少,在顾佐研究之后,就也丢进储物格里,成为了他私藏的无数丹药中的一员。 ——这些都是后话。 在顾佐将所有石卵检验并且做出了一个大概的打算后,他之后做的,是将放置在储物格里的地虫尸体全都释放出来。 一瞬间,就在两人的旁边堆成了一座小山! 顾佐转头去看了看,干笑两声:“没想到这么多啊” 在地脉的那些天并不觉得,现在都拿出来了,才发现比想象中多很多。 好在地虫的尸体中只有少许的,而那也并没有发出什么难闻的气味,因此即便是“尸骨成山”,也没让人太过难捱。 公仪天珩挑眉道:“阿佐可是已有了打算?” 顾佐也不隐瞒,直接回答:“我觉得地虫很古怪,它们只能由精神力伤害,武者的力量再大也只能限制,而对它们没什么杀伤力。所以我觉得,如果将它们多多研究,看看是否能用它们的外皮、虫肉、来炼制成战甲、武衣之类的东西,应该能有很强的防御力?说不定,还能搞出什么其他的用处来”说到这里,他有点尴尬,“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公仪天珩一笑:“阿佐所言有理。”说时他轻捏顾佐的脸,“我麾下收揽那些人手,总不是叫他们只做些普通的活计。之后我便将此事交予鼠族与铁牛族协作,应当能尽快研究出来。” 顾佐心里一松:“要是能有用就太好了。”随后,他看向那“虫尸山”,禁不住抱怨道,“那个楼蔚兄的消息一点也不确实,还说地虫的长不过尺,但我在地脉里看了,那长不过尺的是幼虫,成虫都能十几丈——别说是虫子了,压根那就是巨蟒大蛇啊!” 公仪天珩含笑道:“若果真都长不过尺,而今得到的虫尸便要少得多,哪里还能足够研究?再者,地虫看似凶猛,对付起来,也并不十分困难。” 顾佐点点头:“这倒也是。” 好吧,顾佐也知道这没什么可抱怨的,毕竟上一次地脉开启都是一万年前的事儿了,现在知道的消息不够,很正常嘛。 反正知道有地虫,就能有防备,地虫的大小问题还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 顾佐虽然是看中这些地虫作为炼兵材料的,但自己也想要看看它们有没有炼药价值。因此,他在思考一会儿后,把各个阶段的地虫尸体都取了个三五条收起来,才对公仪天珩说道:“大哥,把这尸体处理一下吧?” 地虫的尸体一直堆积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啊。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随即朝暗处做了个示意。 藏身那里的影猫一族就迅速闪身而走,以最快的速度下山吩咐。 没过多久,就有一位铁牛族人被召唤而来——他难得被允许进入此处,并不敢多做打量,就迅速将那些虫尸收进他们公用的储物武具里,飞快带到他们自己圈起来的地盘中,进行研究。 影猫族人迅速消失,虫尸山也已不见。 这峰顶之处,又重新恢复了清静的模样。 公仪天珩道:“阿佐,如今事情处理过,我有意去拜见师尊,将牧白芝之事告知。” 顾佐点点头,随后想起什么:“大哥,咱们是不是该从石卵里挑出些能让殿主用的奇药来,也献上去?” 出门在外,应该带点手信回来的吧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若是给师尊,便当挑选一番。” 顾佐就认真地思考起来,然后,他脸皮抽了抽。 好纠结好犹豫 过了好一会儿,顾佐才迟疑地说道:“要送给师尊,自然要送最珍贵的。只是最珍贵的那些,每样多只有一种” 其实,也并不是说只有那三十多种从奇景里得来的石卵就是最好奇药的全部了,在之前得到的那一百多种里,也有七八种都很珍贵。但天底下就是这样,越珍贵的东西越少见,所以就算并不是奇景孕育的那些,也同样只有一种。 倒不是顾佐舍不得,而是只有一种的话,送给化血殿主后,他就没有可以研究的东西了。作为一个炼药师,对于没研究过的药材,真心很难放手。 公仪天珩见顾佐这般,不由好笑:“阿佐思虑过甚了。” 顾佐不解。 公仪天珩笑道:“不若阿佐告诉为兄,这些奇药,多为何种等级丹方所需?” 顾佐毫不犹豫:“玄级以上的丹药最多,地级与天级的丹方里,也需要一些年份长且罕见的奇药入药。” 诚然他的道具书只涵括玄级及以下的丹方,但是宝典上介绍奇药的时候,却会提及它曾被加入到何种等级的丹药的丹方里去。只是那些丹方具体是什么,他还没有这方面的道具书而已。 公仪天珩颔首:“师尊为人皇境强者,所需丹药为玄级丹。” 顾佐瞪大了眼。 对啊!真是灯下黑 他光想着给大哥他师尊的要是最好的了,没有想到最好的那些他现在没法研究,殿主他也不需要啊!拿着也只是屯着或者等境界更高后再用而已。 这下子顾佐就不纠结了。 他迅速把脑子里玄级的药方过了一遍,找到了许多好用的方子里需要的奇药,再把那些奇药跟他得到的这些对上号。 随后,他就从那些分好的石卵中,挑出了二十种合用且相对更珍贵的奇药,每样一颗石卵。而这些奇药都不仅仅只有一份,正好合适。 挑出来后,顾佐歪着脑袋又想了想,急急忙忙地翻出了二十个大小不一的玉匣、玉箱,这些石卵大小不一,每一个都得好好放起来,这样才显得嗯,像是送礼物嘛! 准备好后,顾佐将这些玉匣都交给了公仪天珩,然后他顿了顿:“对了大哥,我记得以前大哥的几个师兄师姐也给了大哥见面礼的,现在咱们的奇药不少,要不要每人送上一个,也促进一下同门之间的关系?” 公仪天珩略思索,而后微微摇头:“不必,若是随意送出,怕是世人皆知你我所得奇药甚多了。不若之后阿佐你仔细研究一番,炼制出一些得用的丹药来,到时一处送上一份,更为妥当。” 顾佐觉得挺有道理的,就点头道:“那我好好研究。” 说定之后,公仪天珩将那些玉匣一拂,收进了腕轮中,随后将顾佐的头很是揉了两下,才一转身,纵身跳上一头荒禽的脊背,直朝化血殿而去。 顾佐目送公仪天珩背影好一会儿,才毅然转身,一头扎进炼药房里了。 研究!研究! 公仪天珩来到化血殿,化血殿主负手而立,眼神仍旧与从前一般和蔼。他见公仪天珩实力又有突破,面上带了喜意:“徒儿的资质,果然不凡。” 脱凡境突破小境界没什么大不了的,重要的是突破后境界稳固,甚至比起之前积累更雄厚,气息更强大,就值得一赞了。 公仪天珩行过礼,道过谢,便是一笑,说道:“此前弟子出宗历练,得有奇遇,弄到了不少好东西,正不知该如何来用为好,阿佐便提了建议,叫弟子来向师尊献殷勤了。” 化血殿主顿时怔了怔,随后好笑道:“哦?徒儿又来献殷勤?” 公仪天珩笑言:“此次之物虽不及上次,但也有些用处,还望师尊莫要嫌弃这般的殷勤才好。” 化血殿主听自家徒儿这样说法,颇觉有趣。 他对公仪天珩自然一直都是和气的,但他也知道自己所修之法很是诡谲,其余弟子在他面前,皆是十分恭敬,少有如这般玩笑亲近师徒之间能够如此,他心中温暖,也就配合道:“徒儿只管拿出,为师必然不嫌弃。” 公仪天珩就朝后退了两步。 化血殿主饶有兴致地瞧着。 公仪天珩伸手一抹。 霎时间,在化血殿主的面前,就多出了一张大桌。 化血殿主:“?” 公仪天珩再心念一动,那大桌之上,就从左到右,从小到大,从玉匣到玉箱,出现了一排的玉制器皿。 化血殿主:“” 沉默了一下后,他才说道:“这些都是给为师的?”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正是,师尊不若一一查看?” 化血殿主实在没想到这回得到的孝敬这么多,但他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并不会只因为徒弟孝敬的数目就扰乱心绪,所以他挺平静地走到第一个木匣前,伸手将其托起,把它打开 “色呈灰白,内有暗香”化血殿主神情有些微妙,“这是地脉孕育之石卵,内中所含,乃是奇药?” 公仪天珩含笑点头:“不错。” 化血殿主扫一眼那一溜的玉器:“这些,皆是石卵奇药?” 公仪天珩依旧含笑:“不错,还请师尊莫要嫌弃。” 化血殿主手指轻弹,那其余十九件玉器统统都打开了盖子,而里面呈现出来的,都是大小不一的石卵,每一颗都有暗香,无疑,它们都是成活的奇药。 饶是化血殿主见识非凡,也真是为这还这亲传小徒弟的大手笔给震了震。 的确,这些奇药确实比不上灵源的珍贵,但是它们对化血殿主的用处,却未必比那灵源小多少。 更何况,这不是一颗,而是二十颗,在拍卖会上能拍出的价格就不提了,只说这数目吧——就算是化血殿主本人,也没见过这么多的奇药! 因为石卵的孕育条件很苛刻,地脉之外,极其罕见。而万年才开启一次地脉,才会流出许多石卵,这些石卵在万年间肯定是被耗尽的以化血殿主的年纪,他的库存里,其实总共也就只有两颗石卵而已。 公仪天珩这是一下子给他的库存翻了十倍啊! 化血殿主现在的心情也很诡异。 这可是第二回了。 他是该感慨这徒弟的奇遇,亦或是惭愧于他这做师尊的竟总是从徒弟的手里得好处呢? 化血殿主一叹:“也罢,为师要准备突破至碎空境,所需极多,便愧受了。之后为师便再赠一族——” 还没说完,就被公仪天珩给婉言打断。 公仪天珩笑道:“若是弟子每献一次孝心,师尊便赠弟子一族,这般下去,师尊的人手日后可不要被弟子拿得光秃秃了么?还是不必了。” 化血殿主无奈道:“若是寻常之物也罢了,徒儿每献孝心,皆叫为师欣喜之余,又觉大占便宜,实在是心有不安啊。” 公仪天珩却是摇头:“弟子献孝心,原本便是天经地义。若是弟子没有,自然没什么孝敬,但此行弟子所得远不止如此数目,便是师尊用完了,也可再问弟子开口。师尊不必挂怀。” 化血殿主无法,只能说道:“再要就不必了。” 公仪天珩道:“一切随师尊之意。”随后话锋一转,“献孝心不过顺手而为,弟子此来,实为有一件要事,要禀告给师尊知道。” 化血殿主见公仪天珩如此慎重,也拂去了先前那些复杂情绪,询问道:“徒儿有何事禀告?” 公仪天珩道:“此事还要从我十绝宗附属宗门一位天骄说起” 接下来,公仪天珩就大致将这回前去地脉时的一应经历,全都说了出来,尤其是见过那花兰若后,从她口中得知之言,他之推测,他之疑虑,说得尤其详尽。 化血殿主初时也只是颇有兴趣地听这徒弟历练之事,待听到牧白芝的种种作为时,俊美的面容上,也逐渐现出了一丝怒意,而等到公仪天珩全数说完后,他的眼里血光闪动,一头垂腰长发,都无风自动起来。 公仪天珩说到最后:“弟子猜测虽多,但毕竟并未确定,且如今弟子手下人手不足,唯恐打草惊蛇。故而前来请示师尊,盼能将此事查明。” 化血殿主周身的气息几番涌动后,猛然平静下来,他袍袖一摆,面前的大桌以及诸多玉器就都被他收了起来。 而后他连踱几步,方怒声道:“碧炎谷,好大的胆子!” 天底下法体众多,掠夺他人的也并非没有,但那不过是相同法体之间吞噬彼此成全自身,乃是一类之中弱肉强食,实则最终成就的那一尊天骄,才是那法体的真实面貌。而牧白芝却是百无禁忌,似乎能夺取任何法体天赋,进行伪装,且那法体须得不停吞噬,才能弥补缺陷,不断进境——这便是说,若要成就她一个,恐怕要牺牲许多个天骄,方能成功! 这可不是同类法体之间的竞争了那鹈鴂之体,捞过界了! 谁家培养出来的天骄,都并不是要做养料的。 更何况,若是败于牧白芝手下也就罢了,她却要以美色引诱,将天骄化为资质平庸之辈。如此一来,她不仅弥补自身,还将与其联姻的另一家势力利用,说不得其中不少天才后辈,也要成为她的补品。 贪婪卑鄙,行事下作 这样的女子若是让她一路伪装,最终还成就碎空、少帝等境界,到那时她再想更进一步,要利用的岂非便是大陆强者? 她区区一人,哪里有一分一毫值得! 公仪天珩静静站在一旁。 在化血殿主发怒之后,他就感觉到了大殿之内,恐怖的力量四溢,若不是因为并非针对于他,只怕以他如今的境界,根本无法抵挡。 但饶是如此,他也像是看到了无边血光,化为滔滔血海,有许许多多的凶人自血海而出,掀起了惊涛骇浪! ——化血殿的绝学,仅因气势就几乎叫人差生幻象,着实可怕! 良久,化血殿主平静下来。 莫看他对公仪天珩向来和蔼,可其本身却非是什么温善之辈。尤其他有一身化血绝学,在外替宗门征战时,打下的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赫赫威名! 公仪天珩此时劝道:“师尊不必生气,此事到底为碧炎谷内部之事,牧白芝虽有诸多恶念,却尚且不曾害得几人。之后只消将此事查明,便不论此事为巧合,或是其他早有准备之下,十绝宗还怕得谁来不成?” 化血殿主的语气也总算是和缓了:“徒儿说得是。”又道,“徒儿且放心,此事为师必然会尽快差人查探,与其他九殿殿主也会有所联络。之后徒儿也须多加警惕,如牧白芝那般的女子,不配为妻。” 公仪天珩失笑:“弟子眼明心清,哪里能看上这般的师尊也且放心罢。弟子旁的不敢说,若说其自制之力来,倒是颇有几分信心的。” 化血殿主也好笑起来,心情舒坦不少:“亦要小心,莫中暗算。” 公仪天珩颔首:“阿佐对药理极有了解,有他在弟子身边,如这般的暗算,想来也是近不了弟子之身的。” 化血殿主满意道:“阿佐确是绝佳的人才,也有孝心。他来相助徒儿,为师确是极为放心。” 师徒俩把该说的都说了,他们两个也都是行事果断的人,就不在这件事多做纠缠。随即公仪天珩将自己一些武学上的疑难提出,化血殿主就细细为他指点,之后,公仪天珩才告辞化血殿主,回到自己的庄园。 三日后。 顾佐那时正在炼药房里,对地虫的研究基本完成——这玩意可能是因为跟奇药几乎伴生的缘故,奇药的药效绝强,它们就压根不能入药。 无奈之下,他只好将这些被他研究过的地虫尸体也丢给了铁牛族,也让他们多一些试验品,进一步去研究。 这时候,公仪天珩将顾佐叫了出去,递给他一张帖子。 原来是申元白遣人送来了拜帖。 顾佐迅速看完,抬头说道:“看来,申兄果然没找到与精神力相关的那一类奇药。” 公仪天珩问:“阿佐如何打算?” 顾佐就笑了:“不过我的运气挺好的,在那剩下的五百多个石卵里,找到了一些。” 第377章 交易 可以作用于精神力的奇药极其稀少,但因为基数就超过五百,所以在这里面居然还出现了好几样。 虽然说比不上顾佐之前在奇景里得到的那一株十万年以上的无垢竹,但流缨心两颗,百露藤也有三株。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既如此,就遣人去迎接申元白罢。” 顾佐愣了愣:“不出去见?” 公仪天珩笑道:“申元白这样的人物,若是在外面找一处酒楼和他相见,难免有些怠慢了。” 顾佐想了想,恍然。 也是,人家申元白招待他们的时候,可是在他自己的产业里的——这也表现了他对他们的看重。照理说,并非是特别相熟的友人,也不应当邀请到门中的住处来,可是他们在十绝城的产业还没有发展起来,要是请申元白去那处,可是不妥。 更何况,申元白实力比他们高出好几个大境界,还很按规矩地送来了拜帖哪怕如今算是有求于他们,也是给足了他们面子。 因此,还是只能请申元白进入庄园了。 随后,公仪天珩就站起身:“阿佐在此处炼药,为兄亲去将人迎来。” 顾佐点点头:“不用我一起去吗?” 公仪天珩道:“炼药师原本就以炼药为主,阿佐便不必了。” 顾佐稍一思索,再点头。 也对,天骄和天人境武者之间的交流,他还是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反正没一会儿,他们就会过来。 于是,在半个时辰后,顾佐刚炼制完一炉丹药,就被公仪天珩唤了出来。 然而公仪天珩的身边却没有人。 顾佐一怔:“大哥,申兄呢,没来?” 公仪天珩笑道:“乃在中段侧殿之内。” 侧殿里。 申元白静坐品茗。 此时虽只他一人,但他的神情却很平静,举止也颇从容,并不能瞧出他实则有些心急的心情。 这侧殿原本便是公仪天珩用以待客之处,倒也经过一番打理,还算舒适。 顾佐和公仪天珩联袂而入时,申元白略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欣喜。旋即他便稍稍颔首,向两人示意。 公仪天珩笑道:“申兄久候了。” 顾佐也是连忙打了个招呼:“申兄。” 申元白道:“公仪兄,顾药师。” 三人很快就座。 顾佐并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发问:“申兄来此,可是为取奇药?” 申元白亦很直白:“不错。之前申某亦将所有石卵尽皆验过,然而仍旧不曾见到可治疗何蒙之奇药。”他简洁解释,“自何蒙先行离开后,元旭将其好生安置,但遍寻不得可用之药,如今若是再不尽快找到奇药,多拖延一日,何蒙便多一分危险,说不得何时,便会天府崩溃而亡。不得已,申某只好” 顾佐听完,点头说道:“早先我说过,若是申兄找不到相应奇药,就可以来问我要。这答案,到现在也没改变。” 申元白的气息一缓,言语里不乏感激:“多谢顾药师。” 顾佐就很大方地从储物格里,取出了一颗石卵,放在了桌上,口中则道:“申兄运气不错,顾某在余下石卵里,得到了这株百露藤,可以让与申兄。” 申元白记得,百露藤就是一种可以治疗精神力的奇药,顿时说道:“顾药师乃是信人。”语毕,他又询问道,“这等奇药比之石卵更为难得,有价无市,便是更高等级的拍卖会,也几乎不曾卖出过。顾药师意欲要价几何,大可直言,申某必不吝惜。” 顾佐摇头道:“申兄看着办就好,我与何兄也是相识一场,而且若非申兄相赠启门珠,莫说这一株百露藤了,便是其他的奇药,也不能得到。” 申元白沉吟起来:“要说价值,便是百万玄晶也值得” 顾佐被吓了一跳。 百万玄晶也太夸张了!要价这么多的话,他还要不要脸了? 他便忙道:“不必这样多。” 申元白冷硬的面容上,有一丝笑意闪过:“若寻常奇药收购价格为一万玄晶一枚,百露藤不过是翻了百倍,不足为怪。何况百露藤药性颇强,一株怕是能救治三五个炼药师,除却何蒙之外,余下申某保存起来,日后或有大用。” 顾佐还是摇头。 他知道申元白说得没错,甚至百万灵晶只是正常收购价,还不是拍卖价。但他本来就准备半卖半送的,收这么多,说不过去。 眼见顾佐有些着急了,公仪天珩终于不在旁边瞧热闹,而是主动对申元白开口:“申兄,依我看,取三十万玄晶来便已足够,无须更多了。” 申元白眉头深锁:“这不合理。” 公仪天珩勾唇笑道:“申兄乃是经营产业之人,只有尽力压价,哪有一意要公平交易的?我等已然让利,申兄何苦推辞。” 申元白道:“此非为寻常交易。” 公仪天珩坦然道:“多了不卖,申兄自行考虑罢。” 申元白:“” 这一番讨价还价,若是让外人来瞧,怕是要觉得几人皆是愚蠢,否则怎能如此让利?然而此中之事,却非是区区玄晶所能相比。 申元白犹豫片刻,方道:“你等这般好意,我却也不能如此大占便宜,不若这样,我予你等三十万玄晶,再加十块宝晶,如何?” 此言一出,顾佐又愣了下。 还加宝晶? 在这以武为尊的异世界里,如同灵晶、玄晶、宝晶这类天地生成的晶体,既是修炼的资源,又因为相对较多,成为通行的“货币”,但是正因为它们还是资源,所以彼此之间,除非意外情况,基本是不能按照相应的比例兑换的。 简单地说,就是适合不同境界的东西,用相应稍低一个境界的晶体做货币,例如玄级丹药用灵晶或者玄晶进行购买,但如果是地级丹药,就必须用宝晶了。这其实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以物易物。 这回的百露藤很珍稀,然而它毕竟没有在市面上被售卖的记录,所以没有比较。因为其他石卵都是用玄晶进行交换,百露藤也用玄晶的话,起码是百倍价值。然而若说百露藤得用宝晶来交换,也是可以的。 十块宝晶是堪比多少灵晶,压根就没这种算法,所以申元白这做法,可以说就是将宝晶做了搭头。只是这样的搭头,未免也太昂贵了些。 顾佐刚要拒绝。 申元白此时却也说道:“若连如此做法都不肯接受,申某也只得错过这百露藤,去寻其他的法子,争取救治何蒙了。” 顾佐:“” 这事儿不能这么干,何蒙可是申兄你堂弟的专属炼药师啊! 这般僵持了下。 公仪天珩终是说道:“既然申兄如此坚持,阿佐也莫要如此倔强,以免伤了感情。” 顾佐向来听话,就乖乖点头:“那就这样吧,大哥。”又对申元白说道,“申兄,给你。”一面说,一面将石卵推了过去。 申元白神情缓和,把石卵收下,又取出两个袋子,分别装着三十万玄晶与十块宝晶,推给顾佐。 顾佐同样收下。 这样交易便算是完成了。 申元白说道:“待何蒙好转后,定叫他与元旭同来拜谢。” 顾佐囧了下,连忙说:“不必了,这举手之劳,还是收费的” 申元白也没跟他在这事儿上多说,只朝他示意过后,就换了个话题,跟公仪天珩坐而谈论起武道来。 顾佐往后缩了缩。 现在是没他什么事儿了,他还是默默地回顾下药方,想一想之后的时间里要做些什么好了 待天色近晚时,公仪天珩留申元白在此用饭,顾佐迅速起身,亲手做了一顿药膳大餐,将大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又拿出通明百灵猴族窖藏的美酒,用心招待,这一顿饭上,也算是宾主尽欢。 此时,夜色已然颇深,若是这大晚上的将客人送走,也不像话。 随后顾佐再差人安排客房,将申元白留在这里过夜,待第二天清晨再度用极好的药膳招待,十足的真诚。 待用了早饭后,申元白才道:“何蒙之事拖延不得,申某理应告辞了。” 公仪天珩自然是笑道:“既如此,也确是不能多留申兄。” 申元白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露出个笑容来,奈何他面容冷峻,常年不苟言笑,一时之间,却难以做到了。 他似乎犹豫了什么,然而起身的动作则很利落,待过得一会儿后,他再度说了一句话:“临行前,申某意欲拜见化血殿主,不知” 听见申元白这话,公仪天珩心里微动。 他早就发现,自初次见面后,申元白待他便较之他人宽容,当时他已猜到这申元白怕是跟他有什么渊源,而这渊源似乎当真要应在他师尊身上。 公仪天珩便道:“若要拜见师尊,我倒可以引见。但若是师尊不愿,我亦无法子。”而后他又似乎有些好奇,“申兄莫非同师尊相识?” 申元白顿了顿。 公仪天珩含笑看着申元白。 申元白到底开口:“说相识倒也并非如此。十五年前,申某为图商行发展,行走险境,却意外被一尊境界极高深的强者抓住,在被顺手打死之前,有血衣人自天而降,将申某救下。申某当时实力不济,没本事相助,只得在一旁去瞧那场对战,只是越到后头,越看不清端倪,反而在两人战得最为激烈时,气流涌动,一瞬便将申某震晕过去。”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待申某行来后,则是在宗门之内。那时申某方知,原来是十绝宗的化血殿主追杀那巨盗时恰好见到申某受害,将申某救下,且遣人护送如此救命恩情,却是不可不报。” 顾佐默默地看了眼申元白冷峻的脸,又默默地想了下大哥他师尊那张俊美无比,只比他大哥逊色一些的帅脸登时脑补起来。 十五年的事情,应当算是“美人”救英雄?现在“美人”的实力仍旧是那样高不可攀,英雄的境界提升倒也极快。 说起来,两人还都是极厉害的天才人物 这个申元白,还是挺知恩图报的。 申元白还在说:“申某不才,发展商行到如今,才得到了些许可以出手的好东西,可做谢礼。如今前来交易百露藤,正可前去拜见化血殿主。殿主恐怕早已忘记曾顺手搭救申某,而申某却始终不曾忘记活命的缘由。” 公仪天珩听到这里面的干系,痛快答允:“此事我做不得主,待我禀告师尊,得师尊令旨,再言道谢,如何?” 申元白眼里的光芒平稳:“多谢公仪兄。” 化血殿主的回信来得很快,公仪天珩迅速看过信笺后,神情带笑:“申兄,师尊已然应允,你乘此荒雕,自能将你带去化血殿。” 申元白心里一喜,再度说道:“多谢公仪兄成全。” 接下来,公仪天珩一个呼哨叫来了荒禽,申元白跳上其背,迅速飞走。 至于申元白要送给化血殿主什么,他们俩见面时又是何种景象,如何相处,则都非顾佐与公仪天珩所知了。 顾佐转了转胳膊,松弛了下肩膀:“大哥,申兄性情,当真是耿直。” 第378章 谢礼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 顾佐再道:“我就说之前楼蔚送启门珠的时候那些理由乍一听挺有道理但实际上还有那么点牵强,现在想想,其实那也是申兄打探清楚了大哥的身份,所以才特意相赠启门珠吧。” 公仪天珩则道:“或有如此缘由,但若是阿佐非有如此潜力,那申元白到底也是经营产业之人,并不会白白将那启门珠拿出送人。” 顾佐点点头:“反正不管怎样,申元白的确是一位知恩图报的坦荡男子。” 公仪天珩笑道:“可交。” 顾佐说道:“对,可交。” 再说申元白吧。 他拜见了化血殿主后,也没待多久,就回来了。 顾佐看着这位绝世天才——或者说隐藏着的天骄,发现这人像是做成了一件什么大事,整个给人的感觉,都跟刚才不同了。 他倒是有心想问,但想想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那就还是不问了。 申元白这回再没有什么迟疑,很利落地跟两人告辞,然后就在公仪天珩的相送下,迅速地离开了十绝宗。 然而公仪天珩才刚把人送走,那边化血殿居然发出令旨,将公仪天珩召了过去。 顾佐囧囧有神。 公仪天珩也是尽快赶去,对顾佐则是说道:“想必师尊是有什么要事。” 顾佐目送公仪天珩,心里则默默想着:这要事,大概还跟那个申兄有关吧 半个时辰后。 公仪天珩回来了,他的神情有些微妙。 顾佐:“大哥?” 公仪天珩道:“阿佐,师尊唤我,一问那申兄为人。” 顾佐点头:“为人自是不错。” 公仪天珩又道:“二问申兄如今的身家。” 顾佐:“啥?神风商行” 公仪天珩再道:“三给我瞧了申兄的谢恩礼。” 顾佐:“?” 公仪天珩叹道:“申兄送师尊之物,有源晶两枚,有六成灵性之灵药十株,有石卵十个,有八成灵性地级灵兵一件,有地级丹三颗还有许多珍贵之物,不能尽数。这般的谢礼,寻常天人境根本不能置办一二样,一些人极境的强者,也都要视为宝物,而人皇境的强者拿出这些物事来,亦要大伤元气” 顾佐咽了口口水:“申兄不是把自己弄得倾家荡产了吧?” 公仪天珩却微微摇头:“我倒觉得,申兄怕是自打被救之后,发展神风商行以来,便一直在搜集这般珍贵之物。而今与为兄有了些交情,亦有了拜见师尊的把握,才都带了过来,一齐献上。” 顾佐吁气:“申兄可真是有心了。” 公仪天珩目光里带了一丝古怪:“师尊因我之故见他一面,又因当时举手之劳并不十分记得,便将其谢礼收下。待申兄离去后,谢礼应要入库,师尊查看时,方发觉内中之物竟如此珍贵,不得不召我前去询问。” 顾佐想想化血殿主此刻的心情,忍不住笑了:“殿主一定感觉很复杂。”他又不由说道,“殿主谢人,总是要赠奴族,申兄非是十绝宗之人大哥,你说殿主这回要怎么对待申兄?以殿主的性情,肯定不会认为举手之劳就能收下这么多好东西的。” 公仪天珩也是好笑道:“奴族自是不会赠送了,不过师尊对这申兄,想必已然是印象深刻。日后说不得还要从其他方面,对他有所照拂。” 顾佐摇头道:“申兄也耿直太过了。这些谢礼里,只拿出个一两样来,就已经是足够表达感激之情,他一下子给了这么多,这不是让殿主为难吗?” 公仪天珩一挑眉,似乎想到了什么,过了片刻,他才说道:“师尊给了一块化血令,叫我拿去赠予申兄。凭此令牌,申兄能有三次机会,前来寻师尊为他指点武学,又有一次机会,可以在危难时传讯于师尊,请师尊前去搭救。” 顾佐眨了眨眼:“这样一来,申兄也不算亏本了?” 公仪天珩目光微动,笑而不言。 这件事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公仪天珩因肩负化血殿主所托付的任务在身,跟顾佐告别后,就迅速下山,去找申元白,好给他令牌。 申元白走得很快,居然这么利落就已经出了城,公仪天珩自然还得追上去 而顾佐则再度钻进炼药房,开始了他早就合计好的炼药计划。 先从黄级的补天丹开始。 炼制这种丹药,是为了公仪天珩麾下族群的发展。 不管是奴族还是战奴,亦或是投靠过来的人家,天生就有缺陷的或许不多,但是天赋不足、属性杂乱的却绝对不少。这些也是人力,他们既然资质不够,没办法更进一步,那么只要有补天丹上场,给他们将资质补足,难道还怕得不到他们的忠心吗? 像是黄级补天丹,就是它最多可以修复已经达到合元、羽化境的武者的先天不足——要知道,当武者境界越高时,曾经先天上的问题就越难解决,如果到了天人境,就算是黄级的补天丹,也只能让他们舒服一些,而无法有叫他们痊愈的功效。 而黄级补天丹的好处就在于,它的药性比玄级、地级的补天丹要温和很多,从后天境界到羽化境的武者,全部都可以服用,不像玄级、地级的补天丹,如果有境界低的武者误服的话,肉身如果不够强劲,就会“嘭”一声,反而把五脏内腑都给冲爆了。 顾佐盘膝坐在黄级丹炉前,身边是堆积成山的药材,他平心定气,神情严肃,十根手指犹若穿花之蝶,打出许许多多的手诀。 同时,有一缕异火从他的指尖迸发,一瞬落入丹炉之下,幽幽燃烧。 如今的顾佐,炼药时已经不再用普通的地火,而是有意识地开始锻炼异火。尽管这样偶尔会造成操控不当而废丹的情况,可是只要能够顺利操纵,得到的就会是比之从前品相更高的丹药! 一件件药材被投入了丹炉之内。 顾佐的面上,仿若有乳白色的光芒流转,而他的眉心之处,也有无形的力量吞吐。 一边炼药,一边运转心法,可以让内气境界与灵道境界同时提升,尽管此刻二者也同时都在消耗,但是这样也能够形成一个平衡,而且境界越低,提升就越是超过消耗,能让炼药师炼药进境两不误,但是境界高深后,最多就只能形成平衡,而在平衡的状态下,则是通过内气和精神力的不断流通,将其锻炼,提高的是这二者的质,而非量。 当然了,对于炼药师而言还可以在炼药之前,吞服补气的丹药将内气补满。尽管这样做可能会造成内气虚浮,但是在经过一阵炼药后,自然而然的,就会因为炼药的过程,让整个质都变得稳定浑厚。 只是这样的方法不能用在不熟悉或者超过此时等级的丹药上,否则就会造成内气与精神力的大量消耗,甚至会因为需要精神的高度集中,引发内气耗空,气海干涸丹药被废,精神力受创。 现在的顾佐炼制的是补天丹,已经很熟了。 储物格里,无数的药气涌现而出,迅速地进入顾佐的气海,随后气海被不断填充,莲台上光芒隐隐,异火中流溢出丝丝的热力,不断地渗入气海,让那气海中的玄气犹若在火浪之中翻滚,景象瑰丽,美不胜收。 同时,有一股力量自下而上,直冲天府,没入到那一颗圆滚滚的丹神之内,无数的精神力被丹神吸收又释放,上下之间,贯通顺畅。 顾佐的手指不断动作,打出了许多玄奥的手诀。 每一个手诀与下一个手诀之间都有着若有似无的联系,一个接着一个,甚至有些手诀是重合的,而正是因为这样的重合,才让那丹炉里的药液以最快的速度融化融合,形成丹药。 突然间,顾佐猛然收手! 登时丹炉里有一道紫光划过,随即丹炉震荡,炉盖大开,数道光影迅速逃窜。此刻又是一道手诀迸发,似乎在丹炉上形成了十多个重重叠叠的手印,这些手印朝着四面八方那么一捞——“唰!” 在一旁的玉盘里,就登时出现了三粒淡蓝色的丹药。 顾佐精神力一扫过去。 一粒霞云丹,两粒无瑕丹。 ——属于正常水平,没有超常发挥啊。 他再查一下内气和精神力,仍旧保持平衡状态,对异火的控制也是得心应手,状态还算不错。 顾佐也知道这是刚开始热身,略有点手生的缘故。 于是他从袖子里摸出两个玉瓶,放在了玉盘旁,随后并指一点,在精神力的作用下,三粒丹药急速弹起,一左一右,分别落进那两个长颈瓶中。 接下来,顾佐开始第二炉丹药的炼制。 仍旧和之前一样动作,药材入炉,异火灼烧,手诀爆发,炉生紫河这一回,霞云丹出了两粒,无瑕丹一粒。 有点进步。 紧跟着是第三炉、第四炉 大多数时候,都是无瑕丹一颗,霞云丹两颗,偶尔会是前二后一,不过要想三颗全都是霞云丹,则是比较罕见。 就算是顾佐,想要那么轻易地炼制出霞云丹来,也是不行的。 但这样的成绩,已经可以在炼药师中笑傲风云了。 这样一直炼制了很多,顾佐在炼药房里也不知是待了多久,直到将所有补天丹的药材全都炼制完毕后,他才缓慢地收手。 此刻他的气海中、天府里,都因为这没日没夜的炼制,而变得力量浓厚,其质通透。让顾佐有些高兴。 顾佐把所有的补天丹都收起来后,郑重地取出了一颗石卵。 他热身结束了,也不再手生了,那么他可以给大哥炼制一些适合他现在使用的丹药了。 如今的公仪天珩已经脱凡境小成,他的实力几乎可以横扫脱凡境,顾佐相信,有大哥的六个气海做后盾,就算是其他的顶级天骄,都不可能是他大哥的对手! 而也因为这气海是寻常人的六倍,在很多人服用人级丹的时候,哪怕是人级中的十二品无瑕但,对公仪天珩来说,也不是那么合用。 所以顾佐大着胆子,准备给他大哥炼制黄级丹。 目前他要炼制的,就是真阳丹——当年炼制小真阳丹时,他就用了灵药,如今他得到了蕴含大日之力的奇药,他就决定,要试一试这种奇药对他大哥的用处! 作为一个炼药师,总是不乏研究精神的 取出一把小刀,顾佐就将石卵剖开,而后把那石卵朝前一抛,自己迅速后退,并且精神力迅速张开,形成了铺天盖地的巨网! 事实证明,顾佐这样的做法半点没错。 因为石卵被切开的瞬间,就有一道极其璀璨的光芒破空而出,一刹那把整个炼药房都照得通亮,几乎刺目! 而在这样的亮度里,那光芒就要离开炼药房,如果不是顾佐的精神力已经覆盖了这炼药房里的每一寸,在光芒触碰到的刹那就形成囚笼将其困住,这光芒必然是要逃脱,根本抓不到了! 顾佐不敢怠慢,拿出了起码七成的精神力来制造这个囚笼。自己则双目紧闭,不敢稍有怠慢。 足足过了有半个时辰之久,这亮度才慢慢减弱,而那囚笼里光芒的窜动挣扎,也才缓缓地平静。 顾佐睁开眼,精神力一动。 那囚笼迅速拉近,让他看清楚了里面东西的模样。 这是一只禽鸟状的植物,看起来同真正的鸟类一般无二,每一根羽毛的纤毫毕现,通体火红,身下有三只足。 顾佐感叹道:“三足金乌。” 但他知道这并不是鸟,因为用手捏一捏后,能感觉到它里面有液体流动,而并不是鸟类血肉的触感。 这一种奇药的名字,叫作“金乌草”。 金乌草在奇药里也是属于比较特殊的,它内中的热力非常强大,用途也十分广泛。一般来说,这种奇药是拥有相同力量的武者在突破某些关卡或者修炼某些相应的武学时,才会想方设法地去寻找,炼药服用,而如今却要用它炼制真阳丹,给他的大哥用来培养那金红色的气海。 顾佐毫不吝惜——他的大哥,就该用最好的。 只见他双手将那金乌草捧起,指腹对着那金乌草的鸟腹之处,对着一只火玉碗轻轻那么一挤——霎时间,就有一滴金红色的液体从鸟嘴里吐出,落在火玉碗中。 一股炽热无比的力量迸发而出,仅仅只是这一滴药液,就已经犹若一轮小太阳,散发出无比耀目的光辉! 同时,在这一滴药液被吐出后,那金乌草的光泽,则是黯淡了一分。 顾佐又取出了一个匣子,将里面铺满火玉,把金乌草放进去。然后,就连同匣子一起,收进了储物格里。 这火玉可以保养金乌草,虽然比不上那些还能反哺金乌草的同样带有大日之力的矿物结晶,不过保持住金乌草的药性不流失,还是可以的。 紧接着,顾佐取来了一桶极纯净的灵泉水,又把火玉碗抬起,朝着那灵泉水轻轻倾倒——“嗞嗞!” 在一股雪白的烟雾后,整桶灵泉水都化为了金红,其色泽艳丽,其质犹若琥珀,似流淌非流淌,似凝固非凝固。 顾佐见到,暗暗点头。 随即,他再将地心火燃起,飞快弹入那真阳丹所需的诸多药材,到了最后,才将那桶灵泉水取出三滴,送进丹炉之中! 丹炉里面,产生了剧烈的反应! 乳白色的药气一道道从那丹炉里涌出,飞快地进入顾佐的眉心——它们并不是被顾佐吸收了,而是直接进入储物格里,成为了顾佐的药气积累。 同时,丹炉左右摇摆,似乎里面在不断冲撞着,然而药香氤氲,让整个炼药房里,都仿佛出现了金红霞光,美丽至极! 突然间,炉中发出一声轰鸣! 顾佐急忙打出无数手诀,将那丹炉笼罩起来。 丹炉炉盖骤然飞起,好几道的红光直射而出! 无数手印笼罩过去,左右抓取,终于,在顾佐额头沁出丝丝细汗时,在旁边的火玉碗中,才出现了九颗丹药。 全都是金红色的,好像朝阳,犹若明霞。 顾佐低头一看。 这些丹药的品相 十二品无瑕丹两颗,十一品丹三颗,十品丹四颗。 说实话,效果一般。 但顾佐心里却挺高兴的,因为他的尝试成功了,他能够感觉到,哪怕是十品丹里,蕴含的大日之力也更胜过真阳丹,金乌草的药效,果然非凡! 只是,十品丹、十一品丹的药效虽好,里面也多少含有那么一丝丝极其稀少的杂质,凡是有杂质的丹药,哪怕少到可以忽略不计,他也不愿意给他的大哥服用。 于是,顾佐还是分为三瓶,将这些丹药收起来,而后仔细思索了一下之前的炼丹过程,总结了一下没有全部无瑕的经验开始了下一炉的炼制。 一炉、两炉、三炉 能够出现的无瑕丹越来越多,顾佐的精神很是亢奋,炼得是昏天暗地,日夜不分。 直至公仪天珩的声音传来。 第379章 约会? 这时顾佐刚刚炼制完一炉真阳丹,忽然气海之中一阵翻涌,就是天府里的那一粒丹神,此刻也绽放出强烈的光芒,叫无数精神力都汹涌激荡起来! 他登时就暗道一声:不好! 简直要命,这是要突破了啊! 大概是因为他最近炼丹勤勉,再加上之前的一些经历,以至于顺理成章,内气境界就该到小成了。 可偏偏 他的大哥正好过来叫他! 这让他怎么答应啊! 顾佐无语凝噎。 但没办法,突破来得太快,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能迅速安抚玄气,将那丹炉下面的地心火也收回,做好突破的准备。 顾佐的全部心力都用在突破上,便是在意识里回答公仪天珩一声,也是不成——别看那是意念对话,可也要消耗精神力的! 结果就导致,他那大哥在外面叫过他好几次了,他都依旧没有回答。 紧接着,炼药房的大门倏然消失了。 随后有一道修长人影出现,瞬时走了进来。 原来公仪天珩见迟迟无人应声,就要闯进来瞧瞧,只是因为也担忧影响顾佐,故而直接用体内那金红力量融化大门,这才安然而入。 也是幸亏他谨慎。 在突破的时候,要是发生了太大的震荡,说不得就会影响到突破之人。 公仪天珩进来后,才发觉是顾佐突破了。 只见那处有许多无形之力将顾佐包裹起来,使得他的长发、衣衫都在轻轻拂动,而顾佐此刻的表情也跟平常在公仪天珩面前的乖巧截然不同,而是居然显得有一点神圣? 这种被白色光芒覆盖于面上、周身气息纯净无比的情景,也难免叫人生出几分误会来了。 公仪天珩见状,知道顾佐是在紧要关头,微微笑了笑,并未上前。 他只重新回到炼药房门口,给顾佐守关。 顾佐的气息变化极快。 要说这生成气海之后的突破——除非本身产生了气海异象的,其实每一次的变化都不大。大境界和大境界之间,不过就是气海扩充,面积提升数倍,而每一个大境界中的小境界突破,则是看气海的深度,而这深度,也是数倍增加。 武者也好,炼药师也罢,凭依的都是气海。 气海越大、越深,则力量越强,则寿命越长。 同时还有的肉身改造,则都是潜移默化,并不会有特殊的表现。 顾佐的气海中玄气沸腾,像是有无数的玄气都在不断地向下方挤压,不知不觉间,那气海的深度似乎不足以容纳这些玄气,因此它们就如同洪水,一波一波地朝下面冲刷、撞击! 而后猛然一声炸响——“轰!” 刹那间,气海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在气海的底部,像是被什么炸破了一般,瞬间出现了极大的空洞,而原本挤压不下的玄气就猛然倾泻下去,把那空洞填充,并且再朝两边冲击! 一次、两次、三次! 无数次后,下面的“泥沙”终于都被撞碎了,而顾佐的气海陡然加深了一倍,这就是脱凡境小成! 此刻,顾佐天府里,那还在激荡的精神力,也平静了下来。 总算是顺利突破。 顾佐睁开眼,面上那一层白光就消失了,周身的气息也稳定下来。随后他都让想起之前自家大哥的呼唤,忙不迭站起身,就要出去——待他一抬头时,就已经对上了他大哥笑吟吟的眼。 公仪天珩笑道:“恭喜阿佐,脱凡小成。” 顾佐也情不自禁地跟着露出个笑容:“总算是赶上大哥了!之后我炼制起丹药来,一定也能更顺利!” 公仪天珩自然是目光柔和看着他:“阿佐向来是极厉害的。” 顾佐被这么直白地夸赞,有点不好意思,但他很快想起什么,从旁边把一边的几个长颈玉瓶捞了起来,快步来到了公仪天珩的面前。 然后,他率先就将其中一个瓶子塞进了公仪天珩的手里:“大哥,这是我炼制的真阳丹,用了金乌草的。” 公仪天珩接过来,将那瓶塞打开一看,这瓶子里面的无瑕真阳丹不下于三百颗再加上另外几个瓶子,按照一炉丹药九颗来算,起码也炼制了有几百炉。而这真阳丹又不像普通丹药那样简单,每炼制一炉,耗时不会太少,这里面花费的心血,可以想象。 难怪了公仪天珩心中生出几分暖意,将真阳丹好生收了起来。 顾佐见状,更为开心,之后他就有点为难:“大哥,这里还有两瓶十品真阳丹,三瓶十一品真阳丹,每一瓶都在三百颗左右这些品质太差,大哥就不要吃了,但这些该怎么处理?” 公仪天珩笑叹:“十品、十一品皆在极三品内,放在外头,便是黄金级势力中的弟子,也挑不出不好来,在阿佐口中,却都成‘品质差’了。” 顾佐一愣。 他是真觉得,有杂质的都是不成的 将顾佐这副模样,公仪天珩就笑道:“我麾下也无一般修炼大日之力者,倒是不好放在公库做资源发放。不过,阿佐可是忘了药心阁?” 顾佐了悟:“那我把这些都卖给药心阁,也是一笔进账。” 公仪天珩道:“如今那房安福已知你我身份,便不必阿佐亲自前去。这类之事,日后阿佐也只需将其交给吴兴,他自会好生与房安福商谈,弄出个足够妥当的价格来。” 顾佐点点头:“那我就让影猫族送去给吴兴。” 公仪天珩一笑:“孺子可教。” 真阳丹的事情解决了,顾佐又把那些炼制的补天丹都拿了出来:“我把补天丹的药材都用完了,得出霞云丹九十六颗,无瑕丹三十九颗,这些都可以给大哥补身体的。”他想了想,再道,“不过之前答应了给明宛珠几人一颗无瑕丹虽说我想的是给霞云丹的,来救治薛慎。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有没有一些功劳,做事勤奋不?本来我觉得他们应该会很忠心,但要是没有达到期望,那就还是给无瑕丹算了。如果达到了,大哥觉得什么时候给霞云丹好?” 公仪天珩略思忖:“明宛珠几人做事还算不错,也极力表现,月余以来,颇做了一些实事,那薛慎我亦叫人照看,若无身体拖累,当是一位人才。” 顾佐就问:“大哥的意思是?” 公仪天珩一笑:“我略有些想法,但尚且还未成型,待想得通透了,再来同阿佐说。”说话间,他把顾佐递过来的几瓶补天丹也收起来,笑意加深,“且不说那些阿佐如今可是有近二十日不曾离开此处,如今突破了,也该歇息一番。” 顾佐有点吃惊:“我炼丹二十天了?”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不错,我闭关数日,出来仍未见到阿佐,方有今日之探。”旋即他忽而伸手轻按顾佐发顶,“说起来,早先于地脉中打赌,为兄输了,要陪同阿佐于街上逛一逛,择日不如撞日,不若便是今日。而阿佐输了”他的语气里也带上了笑意,“今晚可是要给为兄暖床?” 顾佐:“” 不要这样突然提出来啊! 然后公仪天珩就跟顾佐一起出去约会了。 十绝城的面积非常广阔,顾佐自己倒是曾经出来逛了,但出来那一次连两条街都没走完呢,还有九成九的地方,压根没去过。 这回有公仪天珩陪在身边,顾佐也不像以前那样是有目的地逛街,所以两人这么慢悠悠地走着,颇有几分闲适的感觉。 顾佐走着走着,突然心里就有点害羞。 该说什么呢约会的话,要有话题聊一聊的吧?但平时都有跟大哥说话的啊,基本上无话不谈,还有什么新话题聊吗? 好像是,没有。 一时间,顾佐那点害羞的小心思就没了。 话题都找不到,算什么约会嘛! 还有,说逛街难道真的逛街吗,俩大男人,逛街到底逛啥如果他再跑去买药材什么的,这就不像约会了啊!更何况,他最近压根就不缺药材了。 顾佐有点纠结。 公仪天珩看着顾佐的表情几度变化,挑了挑眉:“阿佐,可是觉得无趣?” 顾佐回过神:“啊,不是。” 公仪天珩又问:“阿佐可是有什么心事?” 顾佐摇头:“也没有。” 公仪天珩一叹:“莫非是因为兄将阿佐叫出炼药房,让阿佐恼了为兄么?” 顾佐急忙说:“怎么可能啊。” 公仪天珩就垂目看了顾佐一眼。 顾佐:“” 要真说出心思了大哥确定不会揍他吗。 不敢说啊! 而且,他现在哪有资格表白 公仪天珩见他这样,一伸手,屈指弹了他的额头:“也罢,既然出来了,为兄便带阿佐到一个去处。” 顾佐挥去刚刚复生的酸涩心思,好奇道:“什么地方?” 公仪天珩笑道:“为兄初来十绝宗,意欲入宗修行时,乃是去了奉宗学府进行考核。而今虽不曾再到宗门招收弟子时,但不知阿佐可愿意去这学府瞧上一瞧?” 顾佐果然感兴趣:“我听大哥的!” 公仪天珩就笑了,轻轻将手搭在顾佐的肩头,这样半揽着他,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抬步而去。 顾佐心里一热。 尽管他大哥并不知道他的心思,但这次也算是大哥主动找了“约会”的地点吧 别看奉宗学府就在十绝宗的外围,但是两者之间还是相距很远的,而且两者并不相通,出口的地方,也并不相连。 公仪天珩和顾佐此时要前往奉宗学府,也得绕几层路,才可以看到那学府的大门。 这奉宗学府,占地面积也极其广阔,在这里习武的学子很多,单是正式的那些,总数就不下于十万。除却十绝宗每一段时间招收弟子以外,这学府则是年年招收学子,只要达到后天境界,并能通过相应考核,就可以顺利进入学府习武。除此以外,又有一些家族、门派等将他们这中小势力的子弟送过来,进入学府会更为轻松一些。 顾佐来到这学府门前时,看到的就是人山人海的景象。 他不由有些吃惊:“大哥,这是?” 公仪天珩一眼扫过,说道:“巧了,此时正为学府招收学子之时,便有许多外来者聚集于此。如今他们约莫是在报名入学,等待考核。” 顾佐明白了:“那咱们——” 公仪天珩道:“既然来了,不若瞧一瞧他们如何考核,又有什么好苗子。” 顾佐也没异议,只是“大哥,咱们跟他们混在一起?” 公仪天珩哑然失笑:“并非如此,阿佐只随为兄进去就是。” 随即,公仪天珩就拉住顾佐小臂,将他带出人群。 因两人的气质与这些簇拥此地之人十分不同,待他们想要行动时,就有人自发让出路来,使两人走得很是顺畅。 不多时,公仪天珩就带着顾佐来到了大门之处,走到了一位板着脸、肃立于门前的甲胄武者身前,亮出一张令旨。 那甲胄武者见状,顿时神色一变。 而后他迅速打量了顾佐一眼,眼神恭敬许多,行过礼后,声音低沉:“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公仪天珩道:“今日贵地招收学子,我有意一观。” 甲胄武者不敢怠慢,沉声再道:“请公子随吾而来。”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有劳。” 顾佐也不多说话,就跟着过去了。 很快,甲胄武者就带着两人从此侧门而入,迅速地将他们带到了一座大殿前。随后他便再道:“两位请在此处稍候,吾去请夫子前来。” 公仪天珩道:“也好。” 顾佐扭头看了那迅速离去的甲胄武者一眼,开口问了:“大哥,他去请夫子来做什么?” 公仪天珩笑答:“那人职责在身,不得陪伴你我,便要寻个知事之人过来,引领、招待你我二人。” 顾佐秒懂。 所以,是去找向导了呀 两人就走到那大殿的一侧,站在角落里静静看着。 大殿中就正在进行一轮考核,还是测骨龄。 公仪天珩就跟顾佐细细将他当时如何测试,又把那横在大殿中的巨大柱子指了指,说道:“为兄测试时,所用乃是骨轮,而今许是人多的缘故,却无须那般细致,只消数十人一起上前,纷纷朝那巨柱打上一击,可变色者,便是通过了。” 顾佐也就仔细看过去。 他发现,所有人打出的光芒都是一样的颜色,虽然是有的深有的浅,但都是红光没错。这深浅不同,是不是就代表着年纪的不同? 公仪天珩继续为他解说:“当初为兄测试,不仅在骨龄,还在境界、根基、资质,如今这些不过是筛选,若是打不出红光者,骨龄便超过三十岁,这般的人,是不能进入学府的。而凡是达到脱凡境的武者,亦不能进入学府。” 顾佐表示明白。 之前他也听自家大哥提起过测试的事儿,这时候再对比起来,就更详尽也更清晰了。十绝宗招收弟子和奉宗学府招生,果然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这边看了一阵后,顾佐本来还在观察那些通过测试的人,倏然间,他的目光不自觉就落在了一旁的某几人身上。 那些人凑在一起,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显得有些鬼鬼祟祟的。不过他们藏身之地也极巧妙,如果不是顾佐无意间瞥见,大概也很少有人能注意到。 顾佐就好奇了。 他们不是在算计什么吧? 不过这里可是十绝宗的下属学府,每年都要给十绝宗输送大量人才的,如果他们真的是在这里算计得是多大的胆子? 不自觉的,顾佐就拉了拉公仪天珩的袖口:“大哥” 公仪天珩低头:“怎么,阿佐?” 顾佐悄然指了指那些人:“他们” 公仪天珩也顺着顾佐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他心中好笑,便说道:“阿佐若是想要知道,放出精神力来,自能探查。” 顾佐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这好奇心,跟着他的眉心一胀,就有丝丝缕缕的精神力迸发而出,在转瞬之间,已经如同一张轻纱,已经将那处笼罩了起来。 自然的,那些人的对话,也就落入了他的耳中。 “我等须得注意,万不可让那小子进入学府!” “但他才十六岁,必然可以通过骨龄测试。” “骨龄测试原本大多数武者都可通过,不值一提,但待会儿的第二关,你我就得竭尽全力,将其阻止。否则,二公子可不会饶过你我” “也不知为何,二公子那般厌恶此子。” “继室之子厌恶原配,岂非正常?偏生此子资质更胜二公子,二公子早已将罗家视为囊中之物,自不肯让此子在学府内习得绝学,回去争夺家业了” “家主偏心,也是缘由。” “可惜了,若是此子能被家族倾斜资源,加以培养,实力必然远胜二公子。偏生他被人压制,如今竟远有不及,二公子知道端倪,便难忍心中嫉恨” 顾佐听着听着,就大概明白过来。 敢情这是个有后妈就有后爹的故事? 在这以武为尊,以资质为上的世界里,还挺新奇的。 第380章 观擂(改bug) 不过这到底是别人家的事,顾佐也没有闲到什么事都要管一管的地步——要不然今天谁和谁吵架了,明天谁和谁打架了,后天谁和谁又怎么样了——他还要不要做正事了?这少年被算计是挺可怜的没错,但如果不能闯过这一关的话,即使将来踏上武道,也仍旧会在其他的外力下跌落,那时候,说不定要的就是他的小命! 所以 顾佐扭过头,就当不知道这件事了。 ——他们还在等人来着。 公仪天珩见顾佐如此,也没询问。他虽不能利用精神力,但是耳力敏锐,能听到一些词句,叫他推知出事情的大概。 他笑了一笑,陪顾佐继续等候。 因为是天骄莅临,那甲胄武者自然是迅速通报,被他邀请的夫子也不敢怠慢,不多一会儿,就匆匆赶了过来。 在见到公仪天珩与顾佐二人时,他便先行一礼:“见过公仪天骄。”然后他看向顾佐,却不知怎么称呼了。 顾佐朝他笑笑示意。 公仪天珩便道:“这位乃是我之义弟,顾药师。” 那夫子听得公仪天珩这般郑重其事,对顾佐的态度也更谨慎三分。 随后,公仪天珩便对夫子再说一次来意:“此次前来,乃因此地为给宗门培养人才之地,便有意一观此地招收学子之情景。不知是否冒昧?” 那夫子虽已从那甲胄武者处得知,仍急忙说道:“不敢当,公仪天骄乃是主宗贵子,降临学府乃本府之荣幸。请——” 公仪天珩就微微一笑:“那便劳烦夫子引路了。” 夫子自然再道“不敢”。 第一关测试骨龄实在没什么好看的,十绝宗名声在外,奉宗学府尊严自然也不容侵犯,几乎无人敢在此处捣鬼。就算是有一些大势力的人要过来一探根底,不能进入十绝宗便想来奉宗学府潜伏,那也是各有手段,甚至是暗地里心照不宣这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为了让十绝宗的来使公仪天珩看到奉宗学府招收弟子的最佳面貌,所以他将两人直接带到了第二关的发生地。 也就是身手的考验。 所以,顾佐一抬眼,就看到了几十个巨大的擂台,矗立在极其广阔的学府广场上。每一个擂台的周围,都乌压压地聚满了人。而且,这些擂台的设置又有不同,来满足不同等级的学子进行考核。 看着还让人挺有兴趣的。 夫子就开始介绍了:“由左自右,所考验之学子,境界亦是由低到高。”他就把两人先引到第一座擂台前,“且看,凡在此处考验者,多为初初打熬身体,与堪堪炼血境者。故而考验时,以考验肉身、气力为主。” 在擂台上,就有不少的石墩子。 许多武者一一走上擂台,将那石墩子举起来,验证自己的力气。 这场景莫明的眼熟。 顾佐不由得看向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笑道:“阿佐想是记起来了,于苍云国时,为兄亦这般受过考验。” 顾佐的确是想起来了。 那时候,他大哥受邀代表苍云国去参加百国大战,因取得名次,才有后面进入擎云宗的事情,再才有机会来到这中央大陆——可以说,正是因为当时的大哥意志强大,极力争锋,才没有错过机会,得到现在这样的机缘。 不过,那个时候他的大哥是被考验的人,现在的大哥虽然并不是负责考核的,可以他的身份,却能够直接左右这些考核者的结局。 只是大哥不会这么无聊就是了。 视线拉回来。 那个时候的石墩子可没有这些石墩子轻,但进行考验的人,也没有这里的大多数人那样年轻。 顾佐看到了,这些石墩子有九个之多,第一个最小,是两百斤,而后每一个多增一百斤,到了第九个时,就是足足千斤。在这里参加考验的武者,则大多只有十一二岁,当然也有更小的,不到十岁的,更年长二十来岁的,也能瞧见。这些武者的境界,则最多是炼血三重。 这一场正好有个骨龄九岁的小少年走上台,别看他年纪小,但身高却已经接近七尺了,境界也在炼血一重,不说有什么强大的气势,但也可以看出他很是沉稳这样的小少年只要将来没有半路陨落,多半都能有所成就。 小少年走到第一个石墩前,轻轻松松就将其举了起来。然后他将石墩放下,走到第二个石墩前,再度举起,还是很轻松,紧接着第三个石墩、第四个石墩他的力气非常大,一直到第七个石墩,都不太费力,而第八个时,他的额头微微有些细汗,却依旧成功了,终于到了第九个,他用手抓住那石墩,脸颊涨得通红,额头的热汗,滚滚而落! 只听他猛然喝了一声:“哈!” 刹那间,他双臂上青筋虬结,肌肉鼓起,迅速地把那石墩举起来!这般忍着疼痛,足足坚持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才猛然松手,将石墩抛了下来! 这时候,小少年赤|裸的上身已经挂满了汗水,几乎将他自己整个都打湿了。 顾佐这时也吐出口气。 他才发现,在这小少年一个个举起石墩的时候,他居然也跟着有些紧张起来。小少年的感染力,着实不弱。 公仪天珩好笑地拍了拍他的头:“阿佐,回神。” 顾佐就回过神,赞道:“这少年是天生神力啊!” 没有习武的人,除了天生力气较大的那些以外,通常就只有一百斤左右的力气而已,等习武之后,炼血一重的力气往往在两三百斤,再往后,每提升一个境界,力气也会增加一些,只是炼血境增加的少,锻骨境稍多,凝脉境更多而已。 所以,炼血境一般的极限,也就是千斤了。 可是这少年小小年纪,炼血一重,居然已经有千斤之力! 而且在举起那千斤石墩后,虽是满身大汗,却并没有让肉身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这足以证明,他在肉身打熬上,也有极佳的成果! 如此的小少年,真是十分难得。 自然,不仅顾佐都赞了一句,其他围观者们也是议论纷纷,都很震惊。那擂台一侧负责考核的夫子见状,捻须一笑:“庞威,力扛千斤,通过考核!当入炼血境,甲子院,一等居。” 那庞威小少年听闻,再怎么老成也忍不住笑出了一口白牙:“多谢夫子!” 说完后他立刻从擂台上跳下来,跟旁边的一位壮汉拥抱了一下。那壮汉的肉身显然也很强大,此刻蒲扇般的巴掌在庞威的后背上拍了好几下,真是“啪啪”有声。这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只觉得像是要把人五脏六腑都给拍出来,而庞威却是习以为常,仍旧笑容灿烂。 旁人见状,戒备有,羡慕嫉妒更有。 凡是拜入奉宗学府者,都是凭境界进入诸多学院学习,后天境界有三大学区,分别负责炼血、锻骨、凝脉三个大境界的学习,其中每一个学区又分为甲子、乙丑、丙寅、丁卯四处学院,每一处学院都对一个等级的学子居,甲子院对应的,就是一等居了,这一等居,就是待遇最好、最舒适的学子居。 庞威很快跟着壮汉站在另一边观看擂台上的考核,而在庞威那一块儿地方,已经战立了一些之前就已经通过考核的人。现在他们一边观看,一边互相攀谈——毕竟在不久以后,他们就将是同一个学院中的同窗了。 顾佐瞧了瞧庞威,不由对公仪天珩说道:“大哥,那个身体雄壮的汉子,不知跟庞威是什么关系?” 公仪天珩眉头微挑:“观其容颜有三分相似,理应为其血脉至亲。” 顾佐就悄悄说:“那个庞威是天生神力,我看那个汉子,力气也不小” 公仪天珩笑道:“阿佐的意思是,或者他们一族之人,俱是如此?” 顾佐默默点头:“有可能啊。” 公仪天珩明白顾佐的意思,就捏了捏他的脸:“阿佐之心,为兄知晓。庞威此人,为兄会将他记下,看他日后在学府内进境如何。若是可堪一用,为兄便遣人与他沟通,将其一族之人,尽皆收为己用。” 顾佐也是突发奇想,见这点建议他的大哥都认真听了,还做出了相应的考虑,顿时心里又酸又软,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只能眨眨眼,将情绪按捺下去,之后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来:“咱们在这多看一会儿,说不定能发现很多人才,到时候多观察一些,储备人手!” 公仪天珩含笑:“皆听阿佐之言。” 顾佐面上微热,不愿意去深想,以免误会了大哥的意思。他拉住公仪天珩的袖摆,镇定说道:“大哥,那咱们继续往后看。” 公仪天珩柔声道:“好。” 在此处看了好一会儿,就能见到的确有不少年幼武者都打了极佳的底子,在这擂台的表现也很不俗。只是这些人里,再未出现一个如庞威这般天生神力之人了。 顾佐瞧着,只觉得这些炼血境的武者,虽然大多同曾经在苍云国、擎云宗里看到的那般,皆是十二三岁的模样,但他们身上的血气却浓厚得多,他们的肉身也更为强悍。可以想象,一旦他们日后突破。同境界之内,必然能横扫边缘大陆! 当然,这些学子大多也不能和一些大势力里培养的绝世天才、天骄们相比。因为那些人自幼的培养就很不同,非是常态,不能一概而论。 整个中央大陆,虽说是天才辈出,可到底真正组成这个大陆的,还是少不了普通的武者,而普通武者的根基雄厚、实力强大,才是大陆整体力量强大,且能源源不断涌现出天生资质就绝佳的天才的根源。 有了庞威珠玉在前,后来者既然没有超越庞威的,就也让顾佐有些兴致缺缺。 公仪天珩见到,边说:“阿佐,去另一处瞧瞧罢。” 顾佐一听,就打起了精神:“好!” 约会的时候,大哥说什么都好! 虽然压根不怎么像是在约会的。 夫子一直在旁边静静等候,除非两人询问,否则也不会刻意开口。 此刻见他们想要前往另一处擂台,他便再次引路,又说:“第二处擂台便为锻骨境,此次除了要考验力气之外,亦要考验与人对战的本事。” 因此,在第二座擂台上,除了有看起来材质更不相同的石墩子以外,每考核一人力气之后,他就得在擂台上等待下一人考核力气,随后两人对战,各出本领,叫人瞧一瞧他们的对战意识如何。 第三座擂台便是考核凝脉境,他们的考核就有三项,有力气、有对战、有悟性。关于力气仍旧是举重石墩,悟性便是要从一面满是抓痕的石碑上悟出武学,对战则不再对人,而是对付饿极的荒兽。举重与悟性皆不会损伤自身,可如果对付饿极的荒兽时,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被其重伤——只是在夫子的护持下,并不会被杀死罢了。 在顾佐和公仪天珩走到这座擂台前时,看到的就是一头饥肠辘辘的荒狼,正从囚笼里走出来。 这头饿狼瘦骨嶙峋,兽瞳里俱是凶光,它还不曾与其他对战过,正是毫无消耗、最为凶恶之时。 第381章 倒霉少年 大概也真的是饿得太厉害,这头饿狼在离开囚笼之后,就立刻朝着它前方的那人猛扑过去,其利口大张,一口森森的尖牙,闪烁着冷冷寒光。哪怕是离得这样远,在擂台旁围观的众多武者们,也仿佛能嗅到狼口中的腥气,再看那饿狼凶残丑恶的模样,就足够叫人心里发憷,两腿打颤了。 跟饿狼对战的是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郎,他身材瘦削,脸部也削瘦,半长的硬发粗粗地扎在身后,整个人的气质很凛冽,一双漆黑的眼珠中闪烁着坚毅的光。他的手里没有兵器,只在脚下用着奇特的步伐,迅速地躲闪饿狼的攻击。 但是饿狼的速度太快了! 尽管少年迅速地闪避,但依旧因为没能及时,让他的侧脸、腰腹处,全部都被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红的血渗出来,将少年的半张脸、半边身子都给染红了。如果不是他的反应也够快,恐怕现在他就已经是瞎了一只眼,腹部被剖开,那肠子肚子都得要流出来。 只这样一个交错,血腥气和腥臭气便是遍布擂台,分明只是凝脉境的对战考核而已,不知怎么的就给了人一种生死相搏的感觉,十分刺激。 顾佐也是恰好看到了这些,不由说道:“大哥,这少年的性格,好激烈。” 公仪天珩道:“意志颇强,应可培养。” 如今两个人再看这些境界中的武者对战时,肯定是不会把他们当成对手来分析,看的更多的反而是有没有培养的价值。 缺人啊 看样子那少年虽然处于下风,但是因为身负的步伐比较奇妙,一些武学招式也颇为精妙,所以一人一狼还能多多周旋。 不过顾佐在看了几眼之后,倏然间瞥见了眼熟的人影,他就轻轻“咦”了一声。 公仪天珩留意到,低声问:“阿佐,怎么?” 顾佐就极快地说道:“大哥,你看那几个人。” 公仪天珩随之看去。 那里的几个人,正是顾佐之前在第一关考核的大殿前,见到的一些要替继母的儿子教训原配儿子,并且让原配儿子过不了奉宗学府考核的狗腿子。 这几人出现在这里,虽说看起来挺平常的,但他们的视线都落在这擂台上,眼里还有些阴险的光 顾佐突然觉得,这世界真小。 本来他是不准备管闲事的,没想到闲事还真凑到他眼前来了啊。 难道说擂台上的这个少年,就是他们要陷害的对象?而这少年的年纪看起来,也的确跟他们之前提起来的差不多。 只是顾佐不知道,这些人是准备怎么在学府的眼皮子底下,来陷害少年的? 心里一好奇,顾佐就将精神力放开,送到那几人的身边去。 那几人也在悄然说着什么,似乎对目前的局面进行商议,倒是可以探听很快,顾佐就知道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了。 原来这少年对上这头饿疯了的荒狼,就是他们干的。 准确的说,是他们想方设法跟学府里专门负责运送这考核荒兽的人拉关系,再付出一大笔资源后,安排的。 事情并没有多么复杂。 在这里用来考核的荒兽都是饿过的,实力也都是堪比凝脉境,不过再怎么懂得驯养荒兽的人,也无法做到每一头荒兽都是一模一样的实力,只能看个大概而已。而且同样一头荒兽,在没有丧失战斗力的前提下,最多只能连续考核三个人,第一个自然是最惨的,直面的是饿得最狠、劲头最足的荒兽,后面的两个人就相对好些,因为荒兽已经有所消耗了,而且每战一场后中间会打断荒兽酝酿的气势,也不会存在什么困兽之斗。 每一个擂台都有一位专门观察荒兽情况,并且及时更换荒兽的执事。同样是凝脉境与三级荒兽对战,凝脉一重要是对上了堪比凝脉三重的荒兽,那就死定了——因此这执事并不敢这样做。但是,在小范围内,做出最大的调控,将考核的难度调整到最高,那还是可以的,而且就算他这样做了,也不算违背规矩,不会引起学府的惩罚。 像这一次,执事就并没有按照正常的顺序来做事,而是仔细计算,让这少年上台时,面对一头堪比凝脉二重巅峰、无限接近于凝脉三重的荒兽,而且因为少年的步伐奇妙,送来的荒兽就是速度同样很快的荒狼,并且让少年成为荒狼的第一个对手!这样一来,在荒狼的利爪之下,少年通过的几率,就变低太多了。 顾佐眨了眨眼,转头“歘歘歘”跟他大哥一说。 公仪天珩就笑了:“只当此子运气极坏即是,他若仍能胜出,便将他同那庞威一般观察起来,若是品行不坏,亦与庞威一般对待。” 顾佐想想,也就继续看那少年跟饿狼对战了。 但他心里却隐隐有种感觉,这少年应该并不会轻易被干掉,否则的话,也太对不起他那带着野心与坚定的眼神了不是?有这样眼神的人,运气通常也不会太坏 再说擂台上。 场面仍旧是很激烈的,少年跟饿狼身形交错,从最初饿狼的每一爪都能给少年带来一点伤势,到后来少年不断地在擂台上闪动,一点点消耗饿狼的力气,并且尽力保留真气,发挥冷静而稳定渐渐地,饿狼的动作就稍微慢了些许,而少年却没有贸然反击,而是又游走许久,观察许久,发现饿狼眼中凶光也变得有些暗淡之后,才悍然出手,痛击饿狼! 最终,少年连续攻击饿狼数次,将它砸得是头晕眼花,连连后退,此刻夫子才终止这一场对战,给了少年一个不错的评价。 连同先前他测试力气、悟性都取得优秀成绩,因此他后来也被顺利收录,成为了凝脉境这一阶段中,甲子院一等居的学子。 在夫子宣布了结果之后,顾佐特意去看了下那几个暗中使计谋的狗腿子的表情,果然是难看得很,言语之间,也都是不知要如何跟二公子交代的话。他们显然很不甘心,但是以他们那点能量,根本别想在这奉宗学府里胡搞。 最后,几个狗腿子愤愤离去,至于之后还会不会有什么阴险的计划,那就不得而知了。而擂台上的那个少年,在下台后晃晃悠悠地朝前走,他到底只有十六岁,脸上还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只是,他身边没有陪同的人,跟饿狼对战时也消耗了太多的精力,这样走了没几步,勉强从人群里挤出来后,就是眼前一花,朝前面倒了下去。 顾佐一伸胳膊,抓住了少年的胳膊。 他有点囧。 该说是缘分还是什么,这家伙正好倒在他的面前啊,让他连不伸手拉他一把,都不好意思了 但当着自己心上人的面,哪怕这少年年纪不大,顾佐也不会做出什么“搂住他”的容易引人误会的事情来。他只是将人慢慢抓住提起来,叫他两脚着地而已。 倒是公仪天珩看到这一幕后,禁不住有些好笑。 顾佐比那少年还矮上半头,这般的举动着实别扭,叫人忍俊不禁。只是那少年尚在晕迷,若是就将他放下、任由其栽倒,也是不妥。 旋即,公仪天珩便朝暗处示意。 眨眼间一道黑影蹿来,立刻将顾佐手中的少年接了过去,半揽半抱。 顾佐面上一松。 黑影正是一直暗中跟随两人保护的影猫族人,其身材虽不及许多异族高大,却也很是修长,此时扶住少年,正是稳稳当当。 公仪天珩便问一旁的夫子:“不知可否将其送入学子居?” 那夫子见状,自是说道:“当然,此子已然通过考验,待韩某前去询问一番,便送他到学子居去。” 公仪天珩面色从容,微微一笑:“有道是‘帮人帮到底’,既然他恰是遇上了我,我便将其送到居处。正好,也去瞧瞧学府中那学子居是何面貌。敢问韩夫子,此事可能行个方便?” 韩夫子自然再道:“方便,方便,原本便无不可看处。” 那就这样说定了。 顾佐的心情也挺好的。 早先他在现代上学的时候,不过是个初中生,向来走读,跟班里的同学关系也一般,学校里的宿舍根本没机会去,这时候,正好看看异世界版的学生宿舍,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影猫族背着少年,韩夫子在前引路,公仪天珩与顾佐跟随,一行人很快就绕过了那些考核的擂台,一直来到后方的建筑群。 这一片地方,就是学子居了。 学子居分为好几个档次,其实就是从外围到内围,从几个人合住到独门独院,从比较狭窄到十分宽敞,从天地之气普通浓度到天地之气高浓度。 顾佐看了下,发现那丁卯院是好几排的房间连在一起的,每一个房间里都得住上四个人——能不能住得安稳,还得看室友靠不靠谱了;随后是丙寅院,也一样是这样成排的房间,只是房间更大点不说,里面入住的人也就只有两个而已;更好的是乙丑院,住的不再是大排房,而是一座座小院子,里面是四个房间并行,每个房间里,都住一个人;而甲子院就厉害了,是大院子里又有四个小院子,每个院子里,都有一位学子。 可想而知,这样的甲子院谁不喜欢啊?不仅住得舒适,天地之气都是丁卯院的四倍了,而且还有宽敞的院子可以练武,自己修炼时也不用被室友围观,*什么的,都保护得特别妥善,修炼的自由度也高! 但是为了能够刺激学子们的竞争心理,这四个等级的学子居并不是永久的,而是每个月考核一次,能一直占据上风的就可以保持,要是久久不能进步的,就要被打落到低等级的学子居,而要是进步很大的那些,就可以取代被打落的那些,进入更好的修炼环境。 一边走,韩夫子一边低声给几人解说学府的制度,让顾佐听得暗暗点头。 每一年都有不少优秀学子被输送到十绝宗内,通过考核成为十绝宗的弟子,这学府在培养强者上,还是有很厉害的手段的。 不知不觉间,一行人已经穿过了不少学子居,接近甲子院了。 在这路上有一些学子正巧回去或者离开,都能发现他们与入住此地的学子气质截然不同——尤其在看到韩夫子时,一些较为聪慧的人,都发现了一些东西。 毕竟,韩夫子本身也是管理学府内务的夫子之一,所负责的主要也正是后天境界的学子,在这一片学区里,自然是知名度较高的。 能让韩夫子这么毕恭毕敬接待的人,哪怕看起来面貌并不比他们大上多少,也足以证明对方的身份和实力,都非是他们所能企及。 很快,众人来到一座极大的院落前,韩夫子伸手将院门推开,就把几人带了进去。 迎面看到的,便是一条十字路,连接四条分支小路,而每一条小路,都连通着一座院门,路面铺着细细的石子,两边有一些琼花碧草,显得很是清雅。 顾佐停住脚步。 韩夫子就直接朝靠里面的一座院落走去:“这里每一间院落都无差别,而今既然此子尚且晕迷,直接将其送入一处即可。” 顾佐点点头,又问:“房间都是收拾好的吗?” 韩夫子笑了笑:“甲子院每一座小院落都配有几名仆妇,他们每日过来收拾一番——总不能叫学子在习武之余,还将所有余暇都用在打理杂事上罢?何况今日有学子入住,自是早就准备妥当的。” 这样说着,韩夫子已经带着几人走进了那院落。 顾佐在后头对公仪天珩说道:“大哥,这里的环境还真不错。” 公仪天珩也朝四周瞧了瞧。 的确,这小院子内部,布置得很雅致,房间内外,都有一种舒适之感。说实在话,这样的院落也十分好了,甚至房间都挺大,已经不比公仪天珩在峰顶上布置的、他与顾佐的住所小。 当然了,那些房间是公仪天珩仿照自己曾经的居住所建,原本就没有去管什么宽敞。要的,其实是那一份两人的习惯,与两人的怀念罢了。 在房间里有一张大床,影猫将少年背到这里也就足够,接下来他在公仪天珩的示意下,直接将少年放在了床上。 顾佐想了想:“给他把薄被也盖起来。” 毕竟是刚流了许多汗又十分疲累的,要是真随便这么一放,就算少年身体再好,他也只是个凝脉境,可不能保证在内外交迫之下,能够不生病。 公仪天珩揉一揉顾佐的头发,轻叹道:“阿佐确是贴心。” 顾佐一滞,鬼使神差地说道:“我对谁都不会像对大哥这样细心。” 公仪天珩似乎很是满意:“为兄知晓阿佐的好处。” 说完后,他又揉了揉顾佐。 顾佐心一横,顺着公仪天珩的手掌蹭了蹭。 尽管很快这温热的大手就已经离他而去,但在顾佐的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极为高兴起来。 看过学子居后,一行人就走出了这院子。 韩夫子就干脆带着几人把好几个学区都走了一遍,最后还是绕了回来,准备从这里原路返回。 但是顾佐就看到,有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朝着甲子院走去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韩夫子微微皱眉:“此为何许人也,竟如此胡闯!” 说起来,如这样的情景倒也并不算太过少见,只是如今遇上此事时,有贵人在此,就让他不得不这般出言了。 顾佐顿了顿,就说:“不如去瞧一瞧?” 也不是他的好奇心又泛滥了,而是因为他想起来,刚刚被他们送进房间的少年,所在的地方就是这一片。虽然不能确定这些人就是去找那少年的,但是心里有了些感觉,他就还是想去看看的。 公仪天珩道:“随阿佐之意即可。” 那韩夫子本来是想把两人带离这里,再去找那实力高强的学府护卫过来解决问题的。没想到这两人居然想要去凑热闹他无奈之下,也只好再陪同了。 于是,几人也沿着道路朝回走,遥遥地跟在那一群人的身后。 这越是走近,越是发现,那些人的目的地,居然就真的是之前安置那少年的院落! 只是因为他们没有钥匙,进不去少年的独门独院,就只能在那大开的外面大院子里,开始对小院子的院门猛力敲打起来。 “大公子,你且快出来!” “大公子,你若再不出来,我等可要闯进去了!” “二公子担忧大公子对此处不够熟悉,遣我等来伺候大公子,还请大公子速速江门打开!” “大公子,二公子有话带到!” 这些话乱七八糟,前后并不能十分对上。 很明显,这不过就是为了把人给叫出来而已。 顾佐拉着公仪天珩,止住韩夫子的步伐,让他们跟自己一起都在距离小院子颇有些距离的地方,默默地观察,等待事态的发展。 他们就都听到了这些人毫不客气的呼唤,以及几乎可以用粗鲁来形容的动作。 顾佐看着那扇小院门。 他听见了,里面有动静。 果然,就在下一刻,那小院门豁然而开,一位犹若孤狼般的少年脊背挺直,好似一根标枪般,站在门后:“余则叫你等过来,又想搞什么鬼?!” 眼见少年出现了,之前几人也就安分下来,互相对视一眼后,为首的那个人就上前一步,大声说道:“二公子派我等来问,大公子孤身一人,可有什么需要?可有金子使?好歹兄弟一场,若是大公子有所求,只需报上一声,他便会立时送来,以全兄弟之情。二公子有言,请大公子原谅父亲一时不慎,毕竟父亲身为家主,事务繁忙,偶尔遗忘也属寻常。而今他为人子,便提父亲向大公子道歉了!” 听完这一段话,少年冷着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但是在他的眼里,则飞快地闪过了一丝痛楚——很快消失不见。 他闭了闭眼,冷声道:“你等回去对那余则说,不必他多事,我余承自幼无父无母,也非是余家之人,同他更非兄弟,不敢劳烦惦念。若他还真有一分良知,日后便莫要寻我晦气,只当从不与我相识,我已心满意足!” 其余几人听了,有些脸上闪过怒意,有些则是有些幸灾乐祸。 为首的那个却似乎并不奇怪这余承的做法,但他也并未就此离去,反而是逼近一步,倏尔道:“既然大公子不愿再做余家人,那么自余家拿到的东西,也当返还余家——” 余承眉头一皱:“我几时拿过余家的东西?” 那人冷笑:“碧心珮——大公子,还请拿出来,奉还余家!” 余承的面上,猛然闪现出一股凶猛与愤怒:“余则竟敢找我要碧心珮?碧心珮乃是我母亲所留,传于我手中,同余家有何关系,同余则又有何关系!余则竟敢贪图碧心珮,真是无耻至极!” 索取之人迅速说道:“于夫人既然嫁给了家主,便是余家之人,她手中的东西,自然都归余家所有。诚然大公子为于夫人之子不错,但大公子既然不再做余家人,自然也就不算是于夫人的儿子,那么于夫人的遗物,就该有于夫人的继子,如今的二公子来继承。” 这话一出,饶是余承再怎么告诉自己不要跟这些人冲突,要隐忍,要学会绝学之后再来做报复之事,此刻也是气得面色涨红,嘴唇颤动。 如此的话语,这些无耻之辈居然也能说得出口! 余承的胸口剧烈起伏。 那余则,竟有脸如此说! 他分明就是要谋夺碧心珮! 顾佐在后面也听清楚了一切。 他不说是目瞪口呆吧,也真是够惊讶的了。 这种、这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 ——不得不说,那个所谓的二公子余则,别的不说,只谈他的脸皮,就够让余承自愧不如的了。 第382章 相助 但这世界上,脸皮厚的人就是占便宜。 他说是他的,就算本来不是他的,他只要捂上这一层遮羞布,也会凭借武力强抢,就算是在有规矩的地方,那不是还有规矩发现不了的时候吗? 所以,这些狗腿子可不管余承有多愤怒,登时就嘲讽起来:“既然不是余家的人,就别想抢二公子的东西,大公子——啊,不对,是余承公子,你还是乖乖把碧心珮拿出来吧,否则以你现在的身体,等下吃尽了苦头以后,还是得拿出来!” 余承的拳头蓦然捏紧。 的确,他现在的身体,很虚弱。 之前在擂台上跟饿狼对战,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让他的肉身也在这段时间里变得酸软,很难再进行那样高强度的对战——或者说,如果不是刚才有人将他送到这里来,恐怕他会在外面晕迷很长时间,才能慢慢爬过来。说不定当时他就会被这些人带走,抢夺他的碧心珮。 可是这么短的时间里,余承因为贫穷而没有丹药可以吞服,只凭自己根本无法恢复。这些人都是余则的跟班,里面大部分平时都不是他的对手,只有少数可以跟他对战,但是现在呢?哪怕是里面最弱的一个,他也无法抵抗! 余承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不会蠢到质问为什么奉宗学府没有人来阻止,只因为他虽然已经通过考核,却还没有领取学子令,也没有正式进行登记。这样的他,可以算作是正式学子,可如果余则使出一些手段,也可以让他暂时不被承认为学子。这是个灰色地带,但是他根本毫无办法! 也许,只能硬拼了——他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将碧心珮交给余则! 下定了狠心后,余承的目光微敛,整个人反而没有刚才的愤怒,而变得深沉起来。他一点一点地调动身体里的真气,十指微微伸缩,在不断地酝酿着,他能够释放出来的最强一击! 宁可力量耗尽,骨珠破碎,他也要定要让这些人好看! 在后方,顾佐、公仪天珩和韩夫子都看到了这一幕,也感知到了余承后续的表现。 韩夫子的面容染上怒色。 他虽知道学府里必然会有各种争斗、冲突,一般只要不闹出什么大问题来,学府也是鼓励这样的行为,以达成磨砺学子的效果。可是眼前这一幕,分明是一方趁人虚弱,想要谋夺对方,就让他心中十分不悦。 下意识的,韩夫子就要上前,只是因公仪天珩和顾佐在此,他不知这两人是何想法,便转头看来,不曾贸然前去,但目光中,却有询问之意。 顾佐说道:“还是帮人帮到底吧。” 公仪天珩知道顾佐的意思,微微颔首:“此子资质不俗,意志坚定,若真叫他使出这一击来,怕是废了大半。为那等小人,着实不值。” 韩夫子也是这个心思。 在看到这余承与余则的狗腿子对峙的情景后,他生出爱才之心,此刻见公仪天珩与顾佐都是一样想法,登时就不再犹豫,抬脚走了过去,一声喝道:“你等何人,为何在学府中闹事,欺压新生?” 才这么一句话,那边对峙的双方就知道,这新来的人是在维护余承了。要不然,也不会刚一出现,就扣上“欺压”二字。 那几个狗腿子本以为这件事他们是胜券在握了,哪里想到居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们立刻看向韩夫子,想要看穿韩夫子的身份。 当他们看清韩夫子所穿的长袍,再一瞧韩夫子的面容,登时就认出来,这是他们学区的一位夫子。 为首那人反应很快,立刻就收回了刚才的气势,笑着说道:“夫子误会了,我等乃是余家之人,奉命前来探望大公子,也问一问他是否有所需求。只是大公子因太过劳累,才显出这般哈。” 如果不是韩夫子刚刚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单凭这人的诚恳表现,几乎都要觉得他说的是真的,而那被陷害的余承,才是不识好歹之人。 余承见到韩夫子后,稍稍松了口气,慢慢将提起的真气收回,送进诸多经脉内,安抚那胀痛的骨珠。 他并没有准备反驳,倒不是因为他太倔强,盲目地要显示自己“有骨气”,而是他知道,韩夫子既然一开始就偏向他,肯定是察觉了什么,他要是再多此一举,反而显得浮躁。 而且,余承并没有准备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韩夫子身上,他唯一所想的就是,先把眼前这一关度过去,之后在学府里在面对余则的阴谋时,就得靠他自己了。他深信,如果他不是已经因考核而消耗殆尽的话,是绝不会忌惮这些狗腿子的! 看到这一切后,公仪天珩的眼里有一丝赞赏。 顾佐不由说道:“像余承这样的人,应该可以顺利活下去吧?” 公仪天珩的笑容带了些意味深长:“那就要看他的气运如何了。” 顾佐明白:“也对,运气很重要。” 而顾佐并不知道的是,公仪天珩看到的更多。 既然余则如此心心念念碧心珮,那想必是一件可以让人得到大好处的物件,余承有此物在手,若是能保住,则是气运非凡,必有成就,而若是保不住那只能说明,他只是碧心珮暂时的保管者,而碧心珮一直在等它真正的主人。 这些东西,都得靠时间来证明。 余则派来的狗腿子并不是真蠢到不知进退的,既然发现有夫子来了,自然就不会试图在学府里强行跟夫子对着干,而余家显然也没强大到跟学府掰手腕的地步,所以他们很快就赔笑告辞,非常的识趣。 韩夫子见状,自然也不好如何处置,毕竟之前只是口舌之争,要说惩罚,还真没到那个份儿上。 所以,狗腿子们迅速撤离——当然,在撤离的过程中,他们亦看到了公仪天珩与顾佐二人。 这两人气度非同常人,一时间,就让为首的那个心里有点犯嘀咕。 也不知此二位身份如何,目的为何,在这里看到了多少,对那被弃的大公子,又是如何的想法? 他生出了很多念头,就要迅速回去,报给二公子知道。 此事,不可不防啊! 等狗腿子都走了后,余承强撑的精神也再度消耗了不少,他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强行站稳,对着韩夫子与正走过来的公仪天珩、顾佐二人行礼:“多谢夫子相助,多谢两位相助。” 韩夫子见他如此,就走过去,将他扶住。 余承自然有些惊讶,连忙就要再度道谢。 韩夫子道:“不必如此,先前将你送来,却不曾叫那仆妇过来看顾,本是我想得不够周全。”他稍一思忖,到底还是怜惜余承艰难,对他又道,“你倒是该谢一谢那两位,之前你自擂台而下,便已晕迷,是那两位贵人差遣下属,将你送来。” 余承早知自己被人带来,却没想到是这两个人的援手,立刻就向两人表达了感激之情,神情里,确实很是真诚。 公仪天珩看出了韩夫子的小心思,不过他本身也对余承有一分看好,就默认了。 而顾佐没想这么多,他见余承这么惨兮兮的,考虑到他们的确是有点缘分,就从袖子里摸出了两瓶丹药来,递了过去:“不必客气了,只是顺手而为。”又说,“既然有缘几次见面,就送你一点见面礼,你可不要嫌弃。” 余承本来是要拒绝的,不好占人便宜,可现在听完后就不敢拒绝了,不然那不是嫌弃吗?所以,他只好再度道谢着接下来。 而后,韩夫子将余承扶进屋里安顿好,紧接着,就再度离开,带着公仪天珩与顾佐继续参观学府了。 被留下的余承定了定神,坐在床上。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他的心里也有很多感触。 明明是同一家族的血脉至亲,对他却是处处威逼,而跟他只是见了几面的人,却说“有缘”,给他帮助。 良久,余承终于露出苦笑来。 那样的家族,真是没有任何一点可以留恋之处他打开了两个瓶子,倒出丹药来,意欲吞服。 之后他就讶然发现,这两瓶丹药,居然都是适合他境界的无瑕丹! 余承:“” 这两人,究竟是什么人? 第383章 暖床 离开这片学区后,顾佐与公仪天珩仍旧在韩夫子的陪同下,将其他许多擂台上众学子的考核看过。在先天境界以后,考核皆是大同小异,只是在对战时,又再不会与荒兽对战,而是彼此切磋罢了。 这样看过许久后,顾佐也再度点出了不少资质优良的学子,公仪天珩将他们的名号记下来,等到日后,慢慢观察便是。 渐渐地这学区看过,考核也看过,天色已经黯淡下来。 一整天过去,两人就该离开。 顾佐临走前,就对这陪了他们一整天的韩夫子询问道:“夫子所教导的,是后天境界的学子?” 韩夫子一怔,不知顾佐问此事为何,但他还是规矩回答:“正是,韩某管理学府内务,凡后天境界者,皆在韩某管辖之内。” 简单地说,就是韩夫子他并不是那种负责教导的“班主任”或者“任课老师”,而是属于“年级主任”、“学区教导主任”之类的。 属于干部级别呀。 顾佐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看了公仪天珩一眼。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 顾佐就从袖子里摸了摸,零零碎碎地拿出了有两个小号的黄玉葫芦,递到了韩夫子的手里:“今日有劳夫子引路了,区区一点谢意,还请夫子你不要推辞。” 韩夫子诧异了,但他想到顾佐刚刚给余承的玉瓶,又想到顾佐刚刚的问话既然他也是有意跟这两人打好关系的,那么收下就收下吧。虽说不知道这位顾药师到底是个什么等级,但既然拿出来送人,想来不会太差。 嗯,就算太差,他也要高高兴兴收下。 于是,韩夫子还是挺爽快地道了谢,才依依不舍地把他们送出了学府。 等看着顾佐与公仪天珩的背影消失后,他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好在,没有得罪两位贵人。 尤其是那一位满星天骄啊 慢悠悠走回去后,韩夫子就低头打开葫芦塞子,低头看了看里面的丹药。这一看之下,他就有点懵。 一瓶合气丹,一瓶回春丹。 前者一直到先天六重以前都可以用,后者就是贯穿整个后天境界的疗伤丹。 这其实不是重点,重点是,所有的丹药,全都是无瑕丹。 尽管这两种丹药都不是什么特别高明的丹药,可是极品易得,无瑕难求,能颗颗无瑕也足以证明炼药师的能力了。 每一葫芦里大概五十颗,韩夫子本人用不上,可如果是拿来鼓励后天境界的学子,那就是再好用不过的。 再说顾佐,他还拉着公仪天珩的袖摆,跟他一起挺高兴地往回走。 那点丹药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存货很多,以后有炼药师的属下在,他是不用再自己大量炼制这么低级的丹药了,不过还剩下那些取个九成入库,最后一成等他以后境界更高了,随手拿出来赏人、给见面礼,也是很方便的。 就像今天。 给两人都送了丹药后顾佐总有那么点暗搓搓的爽。 离开后,顾佐一边想着一边就跟公仪天珩朝十绝宗走去,等不知不觉间回到了峰顶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天空中星子棋布,洒下的点点星辉极为美丽,让这峰顶的景致也好像镀上了一层浅浅光晕,吸引人极了。 顾佐跟在公仪天珩身边,一步一步,踩着他的影子。 突然公仪天珩的步子停了下来。 顾佐也顿住。 公仪天珩好笑道:“阿佐,在做什么?” 顾佐陡然反应过来,才想起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踩影子! 这不是三岁小孩儿才会玩的吗 顾佐脸一红,连忙说道:“没什么,我就跟着大哥走呢。” 公仪天珩也不拆穿他,稍等了等,看顾佐跟他一起前行。 顾佐也赶紧忘掉刚刚产生的黑历史,亦步亦趋地就跟公仪天珩一起回了屋。 然后公仪天珩到书房里走了圈,到卧房里走了圈,然后打开柜门,拿了些东西出来。这么一转身,顾佐就撞了过来。 顾佐:“” 今晚到底还要出丑几次! 公仪天珩禁不住笑出声来,好容易才柔声道:“阿佐,脚下当心。” 顾佐扶额。 没脸见人了 好在公仪天珩没有继续“嘲笑”,只将东西抱出门,然后,就回头说了一句:“阿佐,早些沐浴歇息了罢。” 顾佐本来也下意识地跟着转过了身,恰好此刻公仪天珩的话语再一次地传了过来—— “也好速速给为兄暖床?” 顾佐默默地浸泡在温泉里,不远处就是他那裸|露半身,静静倚靠在水岸的大哥——公仪天珩原本就十分出众的容颜,此刻在氤氲水气的掩映下,显得尤为好看,几如神祇,俊美无俦。 本来这两天时不时就听到什么暖床暖床的,顾佐已经比较习惯了,可刚刚那个气氛下,那个环境中,再听到这么一次,就让他不由自主地,迅速地脸色涨红。 就算到了现在,他的耳根还有些发烫呢。 顾佐朝下缩了缩。 温泉水一直漫过肩头,把他的脸几乎都糊在了热气中。 他纠结地想着:这下再不管怎么脸红,都可以说是被水气给熏得,就不会再更进一步地丢脸,然后被大哥笑话了吧 公仪天珩也的确没有笑话他,也许是知道顾佐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他笑吟吟地看着顾佐泡澡,笑吟吟地自己泡完,笑吟吟地自温泉里出来,笑吟吟地背对顾佐,露出直垂而下的湿漉漉的乌发,和被乌发半包裹着的,紧实而修长的身躯。 顾佐只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只差没捂住眼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是越来越没办法抵抗住自家大哥的“美色”了。 哪怕是个背影,那也是充满了诱惑力的背影! 明明再正常不过的、兄弟相处的情景,都能在他脑子里不小心就拐弯到另一个地方去,真是、真是深深地呼吸后,顾佐一下子跳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公仪天珩回过了头,开口:“阿佐,快——”些。 顾佐瞪大了眼,简直想要夺路而逃! 但紧接着他就想起来,他其实是穿着亵裤泡的啊,完全不用介意!所以他就木愣愣地僵在了那里。 随后,顾佐就不得不忍受着,自家大哥从上到下将他一阵仔细打量,又对他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阿佐平日里也须得多用些精肉,也好长得壮实些。如今这般叫为兄看了着实担忧。” 顾佐:“” 是哦,又矮又瘦,身材一点也不好。 突然间,刚刚生出的旖旎和紧张,就被大哥给戳破了啊 回到房间后,顾佐到另一间房里换了套亵衣亵裤,之后才走了回来。 这一抬头,就看到他那俊美的大哥已经躺在了床褥中,正朝他一笑,又招了招手。 顾佐不自觉地就走过去了。 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自己居然又被“美色”所迷! 当然了,因为经常被迷,顾佐早就已经锻炼出了一种“脑中一片乱麻,表情依旧如故”的本领,既然是走到了床边,就略犹豫地站定了。 公仪天珩笑道:“阿佐?” 顾佐一横心,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公仪天珩不禁笑道:“说是阿佐替为兄暖床,孰料阿佐却来得晚了,而今为兄暖好了床,阿佐这般苦恼,又是为何?” 顾佐木着脸:“我苦恼没有及时给大哥暖床啊,真是太对不住大哥了。” 公仪天珩一怔,旋即就闷笑起来。 顾佐默默地往被子里又钻了钻。 笑吧笑吧,他就知道。 嗯,大哥高兴就好。 然后,两人要抵足而眠了。 这让顾佐想起了上一次他们俩久别重逢后的抵足而眠,不过那一次因为他终于跟大哥相见,心神疲惫之下很快就睡着了,压根没有一般人在抵足而眠之前必备的夜谈啊,这一次他可是一点儿也不困,看样子,他大哥也没有很困? 果然,公仪天珩没有立刻睡觉的意思,他微微伸手 顾佐感受到了自家大哥的接近,身体略有僵硬。 随后,他就发现自己的一缕发丝被他大哥给拉住了。 公仪天珩轻轻拉扯两下:“阿佐,莫要睡觉。” 顾佐:“没睡。” 但公仪天珩仍旧没放开这发丝,还好像觉得挺有意思,再扯了扯:“阿佐可还记得,你我二人,相识已有几个年头?” 这是真聊天啊,沟通感情来着。 一听是这样的话题,顾佐心里一动。他想了想,回答道:“我刚跟大哥相遇的时候是十五岁,现在都十九岁多,快要及冠了。所以,是四年了吧。”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四载以来,经了许多事,为兄倒忘了问,阿佐处处辛苦,可曾后悔当日寻为兄做这护道人?为兄虽是有心,然而真正相助阿佐之事,却是不多。若是换了旁人,只怕要对阿佐更尽心些,也不会叫阿佐如此劳累,还得四处奔波了。” 顾佐听完,立马摇头,态度很认真:“说真的,我一直觉得,找到大哥并且跟大哥坦白,还迅速把大哥契约成护道人,才是我得到系统后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要不是契约了大哥,而是契约其他人,我大概早就被人害死了,又或者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方,跟老黄牛似的天天炼药,没个安生。”他鼓起勇气,抓住公仪天珩的手臂,握了下,又松开,“我现在虽然也长时间的炼药,但这是因为大哥待我好,所以我也待大哥好,又能研究自己想要研究的丹药,所以心甘情愿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一定早就跑得没影,要不然也一定会用次品搪塞,才不会心甘情愿地尽心尽力呢!” 公仪天珩含笑而听,唇角微微弯起。 听顾佐说完,他的心情似乎更好了,神情也更温柔。 之后,公仪天珩就松开顾佐的那缕发丝,而是把手掌搁在他的头顶,轻柔地揉了好几下。掌间温软的发丝让他的笑意加深,说话时,语气也好像水波轻轻划过,但他说出来的,却是一个问句:“所以,阿佐从不曾后悔,也从不曾嫌弃过为兄?” 顾佐毫不犹豫:“当然没有,我一直很高兴跟大哥相识的。”声音又降低了些,“我更担心大哥会后悔,觉得我拖后腿” 公仪天珩的手掌顿了顿,随后,他的声音也十分清晰地闯入了顾佐的耳中:“并无。阿佐从不是为兄累赘,而是为兄最为看重、不可或缺之人。” 顾佐听到这一句,眼眶微微发热,又被他很快眨了眨眼,将那丝热意压抑下去。 尽管他要回去,尽管他始终不敢表白,尽管他早就想过将来有一天,他在大哥身边的地位或许会被另一个人取代但是,现在能听到大哥这样明明白白地说出他是“不可或缺”的来,就已经让他万分满足了。 ——暗恋中的人,最为需要的,也不过就是这一句承认罢了。 顾佐抿了抿嘴,悄然地朝公仪天珩那边靠了一点点。 他微微低头,不让他的大哥看到他眼底的依赖和眷恋,但语气里,却还是不由得带上了一分:“大哥在我心里,也是这样的。” 比这样更深刻。 公仪天珩的目光柔和到了极致。 他不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顾佐的呼吸从有些不平静,到渐渐均匀。 这是顾佐在安静的气氛里,慢慢地陷入了沉睡 公仪天珩看了许久。 终于,在顾佐的意识彻底混沌之后,他悄然低头,稍稍接近。 然后,顾佐不自觉地靠了靠。 公仪天珩伸出手,将他轻轻揽住。 此刻,在公仪天珩的眼中,慢慢出现了一丝思索。 他慢慢闭上了眼。 虽说两人几乎无话不谈,可他却总觉得,在某些时候,他的小炼药师显得有些忧心忡忡,但待他意欲追寻时,阿佐却又恢复如初。他之感知,仿若错觉。 只是 公仪天珩轻叹。 到底还是不忍追问。 还是多观察一番,再寻个法子,以解阿佐之忧罢。 第384章 一年后 一年后。 武者修行,一旦安稳下来,时间便飞快流逝。不过因身份不同,天赋不同,气运不同,往往又有许多不同境遇。 十绝宗公仪天珩,自打入宗以来,便拜在化血殿殿主门下,做亲传第九弟子,初时便与几尊天骄一同出手,斩杀一头元蛟,后又与天骄、与天人境年轻强者同行探秘,麾下势力飞速发展,短短时间里,已然在十绝宗境内所有青铜级城池铺开,所有下属令行禁止,忠心耿耿,显出一派新气象。 而除此以外,其虽多在宗内苦修,却也几度出宗,以一人之力,独自斩杀一级元兽元虎,再往十绝宗边境之地,受该地城主之请,斩杀屠戮小族之恶徒,更多番得往奇遇之地,收获连连不过短短时间里,已然是声名大噪,叫许多他宗之人,都晓得十绝宗满星天骄之威! 与之相对的,就是仍旧没什么太大名声的、公仪天珩的专属炼药师顾佐了。不过这个没名声也只是说并没有宣传,可私底下一些相熟的势力,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却隐约知道点什么。 比如药心阁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突然出现一些品质绝佳的无瑕丹,又比如公仪天珩麾下的势力都少有再去他处寻找特殊的丹药,再比如曾经在下层武者间游走多年的几个好手,也成为公仪天珩麾下,有时候还会带着一个生面孔前去历练都是可以让人推测一些东西的。 只是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在十绝宗的地盘里得罪公仪天珩,所以这隐约知道也就是隐约知道,最多也就是在格外急需什么丹药的时候,托药心阁的人往不知何处带去个消息,往往也能够得到不错的结果。 这样一来,有些消息大家就更不会到处宣扬了——否则日后轮到自己的机会,岂不会大大减少么? 也由于包括这件事在内的许多事,更多人对那公仪天骄都越发看好。 ——此子如今气运如虹,若是来日里并不会被同类天骄夺取气运,也不曾半路陨落的话,这老牌势力十绝宗,说不得真是到了能成为黄金级势力的契机了! 自然,这也只是“看好”而已。 未来如何,尚且无人可知。 近于峰顶之处,石洞内。 一口血池中,一道颀长的人影正盘膝坐于血池之内,其中血气蒸腾,叫那人影通身原本莹白如玉的肌肤,也尽数化为了一片血红。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五官亦是毫无瑕疵,倒让他如同一尊血玉雕像,更有一阵独特的美感。 良久,他口中倏然吐出一口血气,血池里血水翻涌,被他源源不断地吸收进去。大约没过上半个时辰,这整口血池,居然就已然干涸了! 随即,此人那身上的血红色泽,也如同海潮般退入身体内部,重新焕发出了莹润的光彩,待他双目睁开时,就犹若一轮明月自海中升起,银辉璀璨,极致俊美。 这正是如今被外界赞颂的满星天骄,公仪天珩! 他此刻通体赤|裸,站起身来,伸手抓来一件长袍,披在了身上。 尽管在化血殿里,许多弟子都如殿主一般喜着血衣,眉宇间有血气萦绕,气息诡异,但公仪天珩却仍是气势朗朗,气质雍容,犹若世家贵公子一般。 一年以来,他自是经过了许多的历练,也时常前往悟道阁,从中挑选无尽血神身的衍生武技修习,亦便览无数武学,将其了然于胸,化为积累。这样的苦修中,他将血神心经炼得娴熟,其中许多精要都被他融合在他自创血掌印之内,使得这血掌印更加灵活,每逢出手,可刁钻可镇压,消耗更少,而力量更多。 又有将血光化为爪痕,每一使出,几乎能撕天裂地,遍空俱是爪影,凡被其抓中者,或是当时就被撕裂,又或是勉强荡开,那爪痕却留于其身,始终无法痊愈,直至血尽而亡。 还有血云御空,血枪一击等等,不胜枚举。 另外还有许多其他的武技,公仪天珩并未刻意去学,但见得多了,自然就心中有数,不少时候都可以随手使出,很是厉害。 不过也是因为公仪天珩学得太多,悟性太强,原本的那一口血池本来在他几度突破后就已经削弱极多,后来很快用尽,就让公仪天珩无法再学。因此公仪天珩便想方设法,意欲自宗门内交换,但化血殿主时常关注这小徒弟的情况,见他竟因血池这等资源费心,便大手一挥,下赐了一口等级更高的。 公仪天珩自然是前去拜谢。 化血殿主心情倒是极佳——只因他收了徒弟不少好东西,偏生赠不出相应之物来,正觉内疚,如今见徒弟有所需求,自然是连忙相赠,才算满意了。 公仪天珩看出师尊所想,心中微暖。 这师徒二人之间,自然也就更有一番师慈徒孝,彼此更多几分亲情。 然而这一口血池叫公仪天珩顺利突破到脱凡境大成,今日又再度突破,成为脱凡境巅峰武者,也再不能用了。 血池之水尽被那毫不知饱足的血红气海吸收,虽说公仪天珩确是成功突破,但如今他还需要多吞服一些无瑕丹,来稳固自身的境界。 于是,公仪天珩就离开了这石洞。他稍整理衣衫后,已抬步朝峰顶而去。 闭关一月之久,不知他的阿佐,现下如何? 峰顶。 顾佐盘膝坐在炼药房里,旁边是一炉刚刚炼成的丹药,还没来得及用收丹诀取出来,他就已经因为气息涌动,而不得不在一旁运功了。 也是巧合。 原本这一年里他一直忙着研究与炼药,自身的灵道境界和内气境界都没有再度突破过,但因为他研究有所成,心里的一些桎梏消失,而且刚刚成功了一炉,这么一个高兴之下,居然两种境界都双双突破了! 如今先是顾佐的天府里,那一粒原本就在慢慢膨胀的丹神,里面突然间像是有了心跳一样,发出了“嘭嘭”的声响,并且因此跟他产生了一种精神相连的感觉,而后就是他的气海翻腾,下方塌陷,一瞬间就猛然加深了一倍! 这样,丹神境化为了养神境,脱凡境小成达到了大成。 两处同时突破,两处都突破成功! 顾佐心里的喜悦流转。 他本来是因为自家大哥在闭关,所以干脆也“闭关”炼丹的,现在几个方面都大有进展,可真是意外之喜。 随后,顾佐就来到丹炉前,静静地查看里面的丹药。 在这里面,是拥有灰白二色的丹药。 这一炉总共两粒,一般无二,都是无瑕丹,其光泽动人,十分美丽。但这一炉丹的总数,原本应该是三粒的,只是顾佐只是突然成功,所以如果真的炼制成三粒,那么必然要牺牲丹药的品质——对于其他炼药师而言,大约很难做到精细操纵,以少许代价来保证另两粒的品质,而且品质稍稍低上一点也同样是极三品内,也足够了。可对于顾佐来说,用了那么多珍贵的药材,如果不是无瑕丹,就不能让他满意,所以在潜意识里,顾佐已经用了多种手段,拼着损失一粒丹药,也将另两粒成功炼制成了无瑕品级。 而这两粒丹药,却是顾佐自己研究出来的。 整个实验过程都被他记录在顾佐研究报告集里,每一个步骤他都是仔细钻研,没敢有丝毫的轻忽,最后,他才将其命名为“破境丹”。 破境丹的成分,就是源沙、奇药以及少见的几样珍贵药材,它所需要的是用紫焱岩心火进行暖炉炼制,最后的成品就是一炉三粒,效果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具体的作用因为还没人实验过,顾佐不敢详说,但他也能担保,这丹药对人体无害,其最大的用处,就是提升武者的气海里内气的质量,适用的范围是天人境以上的武者,属于玄级丹的范畴。 至于怎么个提升内气质量法? 这丹药是将源沙里的源力提炼出来,以其他药材进行中和、柔化,使得天人境、人极境、人皇境三个境界的武者可以借此让内气带上一丝源力的性质,让他们给出的攻击更强,同时也让他们更顺利地在人皇境巅峰时,感应到源力而顺利突破,并且因为早就体会到了一些源力的性质,让他们在突破到碎空境后,适应源力的时间更短,能更快发挥出碎空境的实力来!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顾佐也不会给它取名叫作“破境丹”了,说它破镜,那它当然是有破镜的能力。 也许同样是里面一些源力的作用,如果是羽化境巅峰的武者,在突破到天人境的时候失败的话,那么只要吞服下这样一粒丹药,就能加大几率,顺利突破。而且突破之后,也因为源力作用,让他从一开始就拥有带有源力性质的内气!只是这样的突破也有一定的危险按照顾佐的估计,如果吞服了还是失败的话,源力会在气海里冲撞,到时候别说是内气染上源力性质了,恐怕气海会因为玄气无法承接源力,而导致气海崩溃,到时候,就是倒了大霉了。 顾佐小心翼翼地将这两粒丹药收起来。 正常情况下,这种丹药他的大哥是不能吞服的,不过,他大哥毕竟是六个气海,而且好几个气海都有异象,说不定可以呢?而且就算暂时不行,也可以留着嘛,以后肯定行的。 然后,顾佐就继续下一炉丹药的炼制。 趁热打铁,他现在两种境界双突破,炼制起来应该能容易了吧——其实他明白,这种丹药的难度不低,如果不是因为在炼制的最后关头,他几乎已经要突破到养神境了,根本就无法成功。 可现在不同,他已经信心十足了! 随后,顾佐就取出一些源沙,先放置在旁边的器皿里,混合一些药材软化,而后是重中之重!他慢慢地,取出了一个玉匣,里面是一株奇特的植株,它看起来像是一朵芙蓉花,层层叠叠犹若一个花球,而那花瓣的数目,约莫也在几十片间。 顾佐轻轻地取下了一片。 不错,这就是能和其他药材在一起配合,将源沙融化并且药性结合炼制成丹药的奇药,自石卵中而出的青芙蓉。 接下来,顾佐又立刻将玉匣合上收好,把这一片青芙蓉花瓣送进那器皿中刹那间,那些药材、源沙统统结合一起,化为了一捧灰白色的液体,灰中有白,白中染灰,黏稠犹若胶状体。 随后,顾佐迅速打出异火,暖炉而将这液体倾入,再然后,就是一系列的手诀与炼药,精神力迅速释放了 有了第一炉丹的经验,后面的好几次他都是顺利极了,一炉三颗丹药,只是内气消耗得多了一些。 接连三炉后,顾佐缓缓吐气,就无以为继了。 现在成品的破境丹,总共有十一颗,全是无瑕丹。 只可惜,并不是所有的丹药都能形成霞云。 毕竟霞云丹不仅仅代表的是丹香内锁,还需要丹药本身有足够的造化,才有可能承载丹音梵响或者贴合某些韵律。否则的话,即便炼药师的本领够、天赋够,也会在霞云即将成型的时候,因为种种缘故,而导致最后形成的还是无瑕丹。 所以这破境丹虽好,却因为本身就是源力的强行炼化,导致成丹虽然精妙,却也没办法生出霞云。 不过无瑕丹也很不错了。 顾佐想了想,这十一粒无瑕破境丹的去处,他就已经想好了。 但是呢,他现在还是离开炼药房,先把自己打理一下再说。 离开炼药房后,顾佐就去洗了个澡,然后慢腾腾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正神清气爽呢,一抬头间,就恰好看见他大哥宽袍大袖地从山下走来,整个人飘然若飞,气质很让人 顾佐立马露出个笑容:“大哥!” 公仪天珩微笑回应:“闭关多日,不见阿佐。阿佐如今可好?” 顾佐心情绝佳:“我很好,大哥好像也突破了?” 公仪天珩挑眉:“也?”随后细细瞧了顾佐一番,笑道,“阿佐的内气境界,已是大成,似乎灵道上,也有成就?” 顾佐嘿嘿一笑:“是啊,我灵道境界也突破到养神境了!以后玄级的丹药,再也难不倒我!” 公仪天珩已然走近,此刻轻捏他脸,柔声道:“恭喜阿佐。” 顾佐也道:“也恭喜大哥脱凡巅峰!大概过不了多久,就能合元啦!” 两人这样言笑晏晏好几句,心情都十分舒畅。 顾佐想起刚才的事,拉着公仪天珩到一边坐下,神秘兮兮地说道:“大哥,你猜我之前炼出了什么丹?” 公仪天珩略思忖,已是答道:“阿佐这般欢喜,莫非是源沙研究,已有结果?” 顾佐:“” 公仪天珩微笑。 顾佐垮了脸道:“大哥就不能假装猜不到吗” 公仪天珩便神情一正:“好罢!”又慢吞吞似乎在猜测一般,“莫非是华云丹,是元清丹,是为兄不知,还请阿佐解惑。” 顾佐:“大哥演得一点不真实。”随后沮丧道,“算了算了。”又很快高兴起来,“猜到了也没关系,炼丹成功才是大喜事。” 他说着,迅速把自己研究出来的破境丹的诸多效果跟公仪天珩说了一遍。 公仪天珩闻言,目光微动,又由衷赞道:“阿佐在炼药之道上的造诣,同代人中,无人可比,便是一些老前辈再过上一些时日,恐怕也要成为阿佐的手下败将了。” 顾佐有点不好意思,但他现在也不是过分谦逊,而是很有信心地说道:“我一定会成为最好的!” 公仪天珩笑意更深。 顾佐此刻则是又道:“对了大哥,去年咱们刚取回奇药之后,就说过要给师兄师姐们一份丹药。如今我炼制出破境丹,大哥暂时不能用,不如每个师兄、师姐都送一粒,给师尊送两粒,咱们自己留一粒怎么样?” 公仪天珩柔声道:“阿佐有心了。” 语毕,就将影猫族唤来九人。 第385章 送礼与回礼 叫影猫族的人过来也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将这些丹药分别送到诸位师兄师姐与师尊府上。 影猫族速度极快,不多时就有九人拜伏在地,向公仪天珩行礼。 在这段时间里,公仪天珩也将这些破境丹分别用不同的瓶儿盛放,而后才分别将瓶儿交给九人,说了丹药妙用,再叫他们一一送去,务必亲自送到,不可叫他人将瓶儿开启。 影猫族几人自然是恭声领命,迅速地急蹿而出,眨眼间已化为残影,消失不见了。 等人影消失后,顾佐又想起来什么,心念一动,双手捧起。 在他的掌心之内,就出现了一枚光滑莹润的石卵,这石卵呈黑白二色,不过现在这黑白两色已经逐渐向彼此靠近,像是在互相融合,而融合之后,颜色就呈现出了一种淡淡的黑银之色,很是特别。 顾佐用手摸了摸石卵,开口道:“大哥,它又渴血了。” 公仪天珩笑了笑,伸出手腕,用小刀轻轻划过——刹那间,一股鲜血流淌下来,正落在那石卵之上。 也是奇异,看石卵如此光滑,照理说鲜血落上去后,应该会是自然滑落才对,可这不仅没滑落,反而是接触到那石卵卵壳的时候,就迅速被吸收,同时这本来是微凉的石卵,也逐步有了些热量。 大约过了有几个呼吸时间,公仪天珩收了手,这回就有他将石卵接过,而顾佐伸出手来,割破手腕,将鲜血滴上。 石卵照旧迅速吸收,而温度也越来越高,到后来那黑银之色的面积又扩大几分后,顾佐也收了手。 石卵此刻,比起刚才来更多出了许多生机一样,正是灵动可爱。 顾佐见状,忍不住又摸了摸。 滴血越多,他越是对这石卵生出感情来,仿佛当石卵发烫时,也能感知到其中传来的亲昵一样。 ——这一颗石卵,正是顾佐和公仪天珩自地脉龙首之地、异象之内,通过滴入二人之鲜血所得。 最初时这石卵上只有两道黑气、白气的缩影,两人将其带回后,忽有一日,就如同公仪天珩所猜测的一样,它表露出了很想要得到什么的意向。那时候,顾佐还是有点担心的,只是石卵完全没有半点恶意的气息,于是顾佐在跟公仪天珩商量之后,就给了它一些鲜血。 随即,这黑气白气的缩影,就随着鲜血的滴入,在不断地扩大。 一次次的,每当这石卵有所需求时,顾佐和公仪天珩皆用两人的鲜血满足于它,而那缩影也越来越大,最终各占一半,将整颗石卵都变成了黑白二色。 之后再继续用鲜血喂养后,黑白二色就开始交错,变成了统一的黑银不过现在大部分仍旧是黑白的,顾佐与公仪天珩有个猜想,就是等到这颗石卵全都变成黑银色后,说不定就可以破壳了。 不得不说,顾佐有点期待。 这吸收了他和大哥鲜血的奇物究竟会是什么呢? 无论怎样,只凭这奇物“血脉相连”了他与大哥,他就一定会善待于它。 喂完了石卵,顾佐照旧将它放置在侧殿的床铺上,而到这个时候,那些送东西的影猫族,也该回来了。 且说影猫族一旦下山,就兵分数路,朝着各个方向奔去。 他们所前往的地方,除了化血殿以外,便是八大亲传弟子的居所。 别看公仪天珩刚来时给了他那样多的地方选择,但实际上他挑选的庄园矿脉等,全都还是在化血殿管辖范围内的——其他九殿的所在,还在更为遥远的地方。 所以另外八个亲传弟子居住的地方可能仍旧很远,可也没远到那个份儿上。就算称不上是“邻居”,也算是“乡里”了。 其中相对来说最近的那个,居然是身为大师兄的贺子章。 影猫族们的速度差不多,这到的最快的,自然也是去拜见贺子章的了。 贺子章所居之处,是一座山谷。 山谷四面环山,居住着他麾下许多族群和常年艰苦训练的战奴,而群山环抱的谷中则是面积广阔,有密林有田园,很是悠然自在。 在山谷外,这影猫迅速拿出拜帖。 别的不说,凡是被派遣出来看门的战奴们,那都是要将一些跟主人相熟之人的名号、笔迹都记下来的。 公仪天珩为九大亲传弟子之一,尽管入门没有那些师兄师姐长久,也同样会被放在需要重视的那一批里。 自然,这拜帖被那战奴一眼认出来,当下不敢轻忽,迅速通报。 影猫青年自然也是很快说出,自家公子有命,有一物需要他亲手奉上之事。 没多久,战奴回归,将守门之事交予同袍,就带着影猫青年,快步进入山谷之内。在穿过许多禁制阵法之类后,他们来到了一株巨木前,而在那朝四面八方伸展枝桠的巨木上,正矗立着一座精巧的屋舍,就是贺子章的住处了。 影猫青年闪身而上,躬身行礼。 原来就在他上来的刹那,那屋舍里已经走出来一位身着儒衫的青年,这时候负手而立,看着温和,实则眼中也有一丝傲气。 贺子章就开了口:“小师弟遣你过来,有何物要予我?” 影猫青年立刻将那瓶儿取出,双手奉上:“公子去岁得了些好处,本欲同诸位师兄姐分享,只是当时未能完成,故而拖延至今。如今恰是炼成了,公子便吩咐我等,往各处送来。” 听到这话,贺子章露出个笑容。 似乎是因为提到了自家师弟,他的眼神里的傲气也同样化为了温和,就说道:“小师弟有心了,他如今还在积蓄,一应好处该自己留下,强大自身才是,实不必还要惦念我等。” 随后,贺子章接过那瓶儿,也抱着一番好奇之心,将其打开了。 虽说他师弟是来自于边缘大陆的,但也是个胸有丘壑之辈,并不会将草芥视为珍宝。如今这般郑重,不知是何种好物? 只见这瓶塞刚刚取出,内里就有一股浓郁的丹香飘逸而出,其香澄净,只吸一口,就仿佛能感觉到气海之内,元气蠢蠢欲动。 贺子章如今正是人极境小成的武者,于化血殿殿主座下九徒中,境界当之无愧的最高,已然极少能从丹药中生出这般感觉了。 当下里,他就微微吃了一惊。 意动之后,贺子章就将那丹药倾倒于掌心,仔细观察。 然而这一粒丹药他却并不认得,只觉得内中有一种以他如今境界都难以企及的玄奥,若是将其吞服下去,必然对自己有大用! 贺子章看向那影猫族人:“这丹药为何,小师弟可有告知?” 影猫青年立时恭敬回答:“公子有言,此丹为其专属炼药师研制而成,此前并无丹方,其名初定,为破境丹。此丹之效,为” 尽管化影玄猫一族的人因为外貌和特长的缘故,平常都是情绪很淡,但是在提及这种丹药的时候,嗓音里还是有一丝极力压抑的激动。 贺子章听完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竟然是如此妙用的丹药。” 他倒是没有怀疑丹药本身的作用是否真有那些,也并没有因为顾佐的年纪就怀疑他的本事,只因为他们这些武者,虽然可能会无法辨明丹药的品种,可丹药有什么功效,很多时候只要嗅一嗅,就明白个大概——最起码,是有好处的还是有坏处的,除非被特别隐藏,还是可以察觉的。 而且,贺子章也相信,如果不是确定了丹药的效果,他的那个小师弟也不会这样郑重其事地送过来,所以,这丹药必然是真的。 随后,在贺子章的心中就生出了几分激动之情。 化血殿主门下九人,人极境两人,天人境两人,羽化境三人,合元境一人,脱凡境一人。其中他的境界最高,这丹药对他来说,也是最为紧要。 以他如今境界,想要尽快突破,是有些困难的,但若是凭借其他手段提高实力,倒是可行。原本他正想找机会出去历练一番,好磨砺自身,有了这一粒破境丹在手,他便可再闭关一番,待内气皆染上些源力性质后,再去历练,适应力量,能有事半功倍之效! 贺子章闭了闭眼,对自家的小师弟自然生出了些感激与暖意。他稍思忖后,朝一旁打了个手势,随后取出一张布帛,在上面龙飞凤舞,书写一封回书,交予影猫青年,要他送回去给公仪天珩。 紧接着,那被他示意之人迅速取来了一件玉箱,里面装了不少珍奇的灵药,也吩咐影猫将其带回。 贺子章非是愚钝之辈,他知晓小师弟给这丹药过来,又将其专属炼药师本领说起,不仅仅只是同门情谊之故,亦有提高那炼药师在他们眼中地位之因。故而他亦明白,若是送些回礼表达对小师弟的谢意,小师弟或许感觉淡淡,若是赠送灵药给那炼药师,说不得小师弟才会欢喜。 影猫青年拿好两件物事,对贺子章告别后,就迅速离去。 贺子章朝自家小师弟所在庄园瞧了一眼后,便一个转身,急匆匆走进密室,闭关吞服丹药去了。 类似的情景在不同地方上演。 化血殿主的徒弟们先后收到了小师弟公仪天珩送来的丹药,又都听了影猫族人详述的丹药作用,面上皆有动容。 他们同大师兄贺子章一般,几乎都是取了一些灵药送回,以表谢意。而灵药虽好,若要真正发挥用处还得有足够优秀的炼药师,又哪里比得上那能够对自身助益良多的破境丹?更何况,品质竟那般好。 自然,虽情景类似,但并非人人都去闭关,毕竟吞服丹药也须得准备妥当,有确切把握。其中倒有那位五师姐,她的境界已然是羽化境巅峰,早在寻找突破契机,却又迟迟不能确定下来。而今丹药到来,她心中一动,内气涌动之余,竟是决定立时便去突破了 最后,化血殿主见到了一位影猫少女。 这少女面无表情,恭恭敬敬地双手捧出了一个稍大的瓶儿,在这瓶儿里面,装的是两粒破境丹。 化血殿主顿了顿:“此为徒儿与阿佐叫你送来?” 影猫少女伏地,声音平板:“是。” 随后,她就开始一五一十,叙说丹药来历功效。 化血殿主一时无言。 他一边听,一边将瓶儿打开。 老实说,他是真没想过灵源附近的那些源沙居然是可以利用的,还能真正抽取一丝源力出来,与诸多药材、奇药结合形成这样神奇的丹药。 在他心里,不由得对顾佐的能力提升了评价。 只是,在发现这两粒丹药都是无瑕丹,很显然他可以无负担地使用时,化血殿主的心情,也变得有些微妙。 这才多久,徒弟居然再次弄出了好东西 也不知是多少次内心感叹那满星天骄的气运了,化血殿主思忖再三,才又问道:“我那徒儿如今资源可有欠缺处?” 影猫少女摇了摇头:“禀殿主,属下不知。” 化血殿主轻叹。 没奈何,他也只好取出一块令牌,交给影猫少女。 影猫少女接过。 此令色呈血红,上书“三等血池令”,五个大字。 化血殿主道:“若说其余珍贵之物,以徒弟气运,当无欠缺,但若是修炼我化血殿绝学,倒是有一物唯有本殿更为易得。徒弟消耗甚大,为师便赐此令,允徒弟每逢血池干涸,便可自行领取一口。只是这三等血池令至多只能领取适合天人境之血池,否则血气过旺,反而有害。如今徒儿且先用着,若是哪一日不够用了,再来寻为师换一块血池令即是。”他的声音里,也带有几分同旁人对话时的冷然,“你将本尊所言,尽数告知本尊徒儿,一字不可遗漏。” 影猫少女认真应下:“是,殿主。” 化血殿主交代完后,就没什么心思跟少女继续交谈。 先前那人极境的贺子章得到丹药后便很是急切,这位已然是人皇境巅峰的化血殿主,自然更为急切。他如今虽然还未寻到那突破的契机,境界停滞已久,然而在得了这丹药之后,说不得便能看到那契机的所在了呢? 影猫少女迅速后退,随后就带着血池令,飞速地朝庄园飞奔。 “五株灵药。” “四株灵药。” “四株灵药” “六株灵药。” “五株” 公仪天珩一件件打开那些师兄师姐的回礼,口中含笑数出,又道:“诸位师兄师姐果然深知吾意。阿佐,这些仍是归你。” 顾佐看到后,虽然本身拥有的灵药不少,却仍是有一种想立刻将它们收入囊中的感觉。不过考虑到自家大哥,他还是忍痛问道:“大哥,不从里头取一些出来入库么?” 公仪天珩便是一笑:“不必。此为阿佐辛劳所得,自然都归阿佐所有。尽管阿佐与为兄不分彼此,那公库中所有之物亦是为兄所有,但那处之物皆可任由兑换,还是算得清楚些,便于计算。” 也是之前公仪天珩思索良久后想出来的法子,就是在他所在的这个庄园里,凡是他麾下下属,不论奴族战奴还是附属势力,皆可以将辛劳量化,换取功劳点。而凡是公库中之物,皆依照其价值用功劳点的数目也加以量化。 原本除却宗门每月分拨给众人资源外,他们的主人也要不时分配一些资源,也好叫他们死心塌地。但如何分配,怎样才可叫众人满意,亦是许多天骄、强者心中犯难之事——往往磨合许久,才有一套定论。 在公仪天珩处,每人每月皆有功劳点分配下去,而每个族群若是立下什么功劳,便一族赏赐大量功劳点,任由他们自行分配。 而这些功劳点积累起来,就能够兑换公库之内的资源,何时换,换多少,换何种之物,皆由下属自行决定便是十分的体贴了。 这般的做法,与宗门内的某些规矩极为类似,推行起来倒也容易,早先公仪天珩也不过是在公库内诸多资源“定价”上多耗费了一些功夫,很快下令。这一年来,此事推行良好,不知不觉间,亦是迎来了许多下属的感激之心! 公库内,种种罕见之物,尤其丹药品质,叫人难以置信。 其中一些猜测虽不能确定,却也使一些人打从心底里,生出了许多的敬畏之情。 后来,那早已在公仪天珩麾下混得不错的明宛珠几兄妹,自打此事推行之后,他们便尽力做活,立下许多功劳。然而待他们见到霞云补天丹兑换功劳点数目时,又是一咬牙,东挪西借,好容易将其狠心换下。 但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那年拍卖会上的霞云补天丹是真,此时他们换来的这一粒亦是真。 薛慎身子上的诸多弊病,在此丹功效之下迅速痊愈,他也从此能够如同常人一般,继续习武修行! ——言归正传。 现在公仪天珩手里分为公库和私库,公库为何便不必说,而私库部分在公仪天珩腕轮中保存,另一大部分,就是被顾佐好好地储存在药天大殿的储物格里了。 顾佐听完公仪天珩的话,心里一热。 他亲耳听到他的大哥说他们不分彼此不论如何,这都代表了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吧?听了可真是让他感觉舒坦极了。 此刻,八个师兄师姐送来的灵药,都被顾佐不再客气地收取,化血殿主的血池令也被送到。 公仪天珩将此物拈在手中,失笑道:“师尊可真是” 顾佐想想化血殿主的心情,也忍不住笑了,可他还是觉得吧,殿主总是要劳神想回礼,也是挺不容易的。只是他和大哥既然得到了适合殿主的好东西,总不能因为殿主回礼麻烦,就不孝顺这位师尊吧? 没办法,也只好就这样了。 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今日该做的事情,顾佐以为也就结束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居然又有人送了消息过来。 而这个人,是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第386章 碧心珮 半山腰的会客室里。 公仪天珩坐在首座,顾佐则在他身侧。 两人看着台阶下那肃立着的,如同一柄标枪般脊背挺直的削瘦少年,神情里带了一丝讶异。 削瘦少年不是旁人,正是一年前两人“约会”时,在那奉宗学府里帮过的余家弃子,还挺有骨气的余承。 此子自打上次被他们相助过后,又有韩夫子知晓了他的名号,因此在学府里尽管仍旧会被他那个同样进了学府的弟弟余则想办法找茬,但依旧被他机智地躲了过去,其本身的实力也连连看涨,历练更是谨慎而多次,如今在短短一年里,他的境界已经达到了先天六重,可以说是十分之快了。更叫人震动的是,他的境界提升得快则快矣,却不曾有虚浮不稳之迹象,足以证明他有际遇,而且极其刻苦了。 这样的好苗子,在两个月以前,公仪天珩安排观察他的人,就渐渐地在跟余承联系。自然同样联系的还有那个也被他们看好的庞威,那家伙的进步不比余承慢,且本身的天生神力在后天培养下,变得更为夸张! 只是跟庞威有所不同的是,庞威性子鲁直,在被人接触后,是听不出来里面的试探,反而只将接触者视为新友。那接触者为免引起庞威不快,自然就慢慢和他接触,也不着痕迹地提出一些事情来。 但余承似乎很快就发现了接触者的身份。 他并没有因此排斥接触者,反而在这段时间里照常习武历练,但接触者对他暗示的一些话,他似乎还是听了进去,似乎也并不排斥。 不过,以公仪天珩的想法,余承和庞威都需要长时间接触才会有所反应的,可这余承不知怎么居然查到了他的身份,直接找上门来? 这就让公仪天珩生出了一点兴趣了。 顾佐也是想着:这余承找来,胆子颇大可,为啥呢? 余承在公仪天珩和顾佐的打量下,也并不是完全不紧张的。 毕竟他是个弃子,在学府里进步虽快,却也没有达到那“一览众山小”的地步,贸然过来,虽然他是有所准备的,可并不知道会不会被这位传说中的天骄视为冒犯 公仪天珩打量了他一会儿,在余承快要有些扛不住的时候,才微微一笑,开了口:“余承?我记得曾经见过你。” 余承见这满殿的凝固气氛被打破了,才稍稍松了口气,肃容道:“是。去岁多谢天骄与顾药师相助,余承感激不尽。” 公仪天珩一摆手:“过去之事,无需多言,你当日谢过,而今也不必再谢。”他的目光扫向余承,“你来找我,应并非仅是为此?” 余承身体一僵,将头稍低了低:“请天骄见谅。”然后才慢慢摸出了一块莹绿可爱的玉佩,双手托起,“余承此来,与碧心珮有关。” 公仪天珩自然知道碧心珮,也知道这是余家谋夺之物,此刻见到余承这举动,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就有了两分猜测。 他就笑了笑:“一年来,余家处处威逼,你亦不曾将此物交出,而今置于我面前,倒是不怕我将其谋夺不成?” 余承一听,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感觉。 当初被救下时,他原本没有多想,但事后他却猜到,这几个来相救之人,必然并不是突然救他,应当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否则并不会直接站在他这边。但猜到是猜到,现在公仪天珩这么一说,那就是确认了,叫他心情略有复杂。 不过,也正是因此,他才会鼓足勇气过来。 随后,余承的语气敬畏:“天骄若是有意拿走此物,当日便已拿走,余承不才,却多次得蒙照顾,自然深信天骄光明磊落。” 这多少有点恭维的意思,但未必不是真心话。 公仪天珩勾起唇角,对余承的看法提高一分。 此人虽被多番磨砺,但并非那等只有骨气而不知进退之辈,而且头脑清醒,胆气充足,叫人赞赏。 的确,他并不在意这一枚碧心珮,照他的想法,此物或是钥匙,或是其他开启之物,应为余承之母为他留下的资源或是奇遇。这天底下奇遇何其多,资源何其厚,他背靠十绝宗,许多资源随手可得,而余承若无此物,怕是日后极难冲起,他又何必断绝余承生路,把自己也显得小家子气? 于是,公仪天珩便道:“你且将来意言明。” 顾佐也是好奇地看过去。 以余承的性格,应该不是为了将碧心珮献给他的大哥吧?那他拿出来是做什么的?难道说—— 余承定了定神,说出了自己的意思:“不瞒天骄,这一枚碧心珮,乃是吾母所留。其临终时有言明,叫余承莫要相信余家,待成长后,就拿此物前去一处遗迹,寻找内中宝物”他稍一迟疑,还是老实说道,“与萧氏传承。” 公仪天珩挑眉:“哦?” 他倒是没想到,里面居然还有传承。 不过,他也无需传承,只因他如今所习已是无上绝学,又因天妒之体气海不同之故,要自创武学。其余武技等,他一观即可,再如何强悍,也不必谋夺。 余承见公仪天珩并不在意,心里又有两分把握:“前段时日里,余我手持此物,前去遗迹之地,倒是顺利进入。可惜这碧心珮虽好,但我实力不济,只能在外围探寻一番。虽然也是得到了一些好处,但比起传承来,不值一提。” 奉宗学府里的武学虽好,但多半也是为了打牢基础的,完整的传承也有,但多半得顺利进入十绝宗后,还要立下许多功劳,才有可能换取而来——除非他那么幸运,直接拜了一位极好的恩师。然而那种可能性不高,他的天资也没有强大到能让强者一眼就收下的地步。 所以,为了以后的发展,余承必须尽早得到传承,这样及早修炼后,才有可能领先于他人,不在以后着急。 可惜的是,他根本闯不到核心,又怎么去拿传承? 余承黯然道:“那遗迹本是萧氏留下,我也算是萧氏后裔,但毕竟血脉不纯,故而考验颇多。我若是慢慢去闯,天长日久,想必也能渐成,只是我却担忧,还未到我成长,已先” 因为奉宗学府的保护,才让余承能够跟余家周旋,可是他每次出去历练,也都会被余家盯上,要经历许多生死,才能安然逃回。一次两次,他都顺利度过,只是他毕竟孤身一人,说不定哪一次,他的运气就用尽了呢?余承自觉,他必须未雨绸缪,才行。 也是在这个时候,余承发现了那些接触者,逐渐发现了公仪天珩对他的看好。当他确认公仪天珩就是当初救下他的人之后,几经考虑,他才有了一个决定。 余承说完那些后,恭敬地行礼:“余承斗胆,想请天骄出手,同探遗迹。在遗迹中,除却传承以外,凡天骄可看上之物,皆归天骄所有,而萧氏传承虽是我来接受,但接受之后,愿全数告知天骄请天骄怜悯,允准。” 他这算是极为诚恳,将自己的所有都和盘托出了。 这是一次极大的冒险,可为了能够修习更好的武学,得到最佳的传承,他不得不冒险,将性命交托在他目前唯一能够做出的最好选择上。 公仪天珩听完后,静静思忖。 他的手指轻轻在扶手上敲击,声音不大,却摄人心魂。 余承的紧张感一下子又全都冒出来了。 他满头细汗,此刻只觉得极为后怕,对公仪天珩可能会有的决定而忐忑不安。 但,余承也并不后悔。 不成功便成仁,若是连这点险都不敢冒,他安安稳稳地修炼,要等什么时候才能摆脱余家的纠缠? 他深深地呼吸,要是认错了人,也只怪他眼瞎罢! 顾佐看着余承这一副好像要上刑场的模样,略囧。 这事儿不是什么大事儿啊,他大哥肯定是会答应的,现在这举动完全是在吓唬人好么,不然显得太好说话了,威严不够啊。 事实也跟顾佐所想的一样。 公仪天珩在这样思忖片刻后,就微微颔首:“也罢,我既看好于你,便应你此言即是。你今日回去休整一番,两日后将碧心珮带来,我便带上几人,与你同去。” 余承大喜,饶是他再怎么沉稳,这时候也控制不住地声音微微颤抖:“多谢天骄!余承感激不尽!” 公仪天珩笑道:“去罢,若需准备何物,告知于同你接触之人即可。” 余承面皮一红,再度行礼后,就带着喜悦地离去了。 这一次过来的结果,真是比他想象的更好,而他也看到这位天骄之大度,叫他、叫他感恩。 等余承走了以后,顾佐才转头看向公仪天珩:“大哥,我觉得这余承有点傻。” 公仪天珩好笑道:“为何?” 顾佐想了想,默默道:“他现在这么高兴,就没想过如果大哥答应得好,可是在遗迹里要了他的小命,抢他的一切可怎么办?” 公仪天珩扶额:“为兄岂会做如此无谓之事?”但他很快就有些欣慰,“阿佐如今颇知防备,甚好。日后也须谨记,世人心思多繁杂,莫要轻信他人。”又道,“余承年幼,虽很是谨慎,却仍有疏忽之处。不过他毕竟曾被为兄救助,比起旁人来,自然更多信为兄一分。以他如今地位,能择最佳之人,也只有为兄罢了。” 顾佐点点头:“其实我就是这么一说。但是大哥,你真对那个遗迹感兴趣啊?” 公仪天珩笑道:“为兄虽无意谋夺余承之物,可若是主动送上门来,也不妨前往一探。何况,为兄对那萧氏亦有些许兴趣,不知那一族又是以何种法子,将传承留了下来?此法若是有用,日后说不得还可效仿之” 顾佐静静地听。 这样听着大哥娓娓而谈,也让他心里很是愉悦。 转眼间,两日过去。 余承约定之地乃是奉宗学府外一处较为有名的酒楼,因等候公仪天珩等人到来,他已是连饮数杯清茶了,甚至有些坐立不安了。 不多时,其门大开。 公仪天珩、顾佐等人就走了进来。 第387章 遗迹 余承稍稍放心,站起身,唤道:“公仪天骄。”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东西已准备妥当?” 余承略思考了会儿,回答:“进入遗迹,当无问题。” 公仪天珩便道:“此行除却你我之外,有我专属炼药师,顾药师随同。另有两位羽化境战奴,数位合元境战奴护持,你可有异议?” 余承自然说道:“并无。” 遗迹之中,或有危险,人手带去太多估计不太好,但带去的人数少而精,那是必要的。他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大家都没有在这里吃饭的意思,公仪天珩示意暗中的影猫族去付了钱,就在余承有些窘迫的神情里,笑了笑:“事不宜迟,既然准备妥当,便当去了。” 余承也很快反应过来,不再为刚才的情绪困扰:“是,天骄。” 这样才几次见面,几句对话,余承对公仪天珩的感觉,已经是越来越好了。 随后,公仪天珩轻车简行,只带了数位好手,就在余承的引领下,离开十绝城。而他们所前往的地方,是一座不入流的城池,很少有人注意。 因为这城池较为偏僻、荒芜,凡是在这里有些资质的人才,大多都寻找了机会,投奔到更为强大的地方,之后就少有回来。因此,尽管此处也是在十绝宗这白银势力的管辖范围内,城中的强者还真是没有太强的。 在这里,被称为最强的人,也只是个老迈的合元境大成而已。城池中作为领头羊的几个家族,有些家族里最强的人也只不过是接近于合元境,又或者是堪堪合元境,就这样,已经能够成为全城敬畏的对象了。 这让顾佐不由得想起了他们所在的边缘大陆。 原来在中央大陆中,越是偏远的地方,也越是接近那里啊这一片大陆,也并不是每一个地方,都十分强大。 所以,余承曾经独自过来的时候,也还算顺利。 因为别看他才先天六重,可是在这城池里,在他这个年纪,先天六重也能横着走了。连不少年纪更大的,也没有他来得强悍。 到了城门口,公仪天珩等人都收敛了气息。 不过这一行人即便有所收敛,容颜气度也很不凡,那守城门的兵士并不敢为难,在寻常收了入城的费用后,就将人让了进去。 余承颇有经验,很快将众人引入一间客栈,一面还说道:“在此城中,这一间客栈最是舒适,也颇为隐秘,其余之地皆有所不足。只是不入流之地到底比不得更大的城池,因而舒适得有限,还望天骄” 公仪天珩道:“出门在外,一切从简,不必多言。” 余承松口气。 他定下了数间上房,都在一层,自己也同样入住其中。 随后就是安顿用饭等事,直待次日,便要正式前往遗迹所在。 第二日。 余承率先带路,所去之处,是另一城门之外,一片焦黄的沙地。 那处的黄沙一望无际,每逢有风吹过,黄沙卷起,遮天蔽日,叫人十分难受。 顾佐问:“这里就是遗迹所在的地方?” 余承点头道:“不错。此地名为‘乱黄滩’,从无数年前便是黄沙遍布了,其中有不少沙蝎沙虫,没什么产出,很是荒凉。纵然有武者曾经进入其中探险,也多半迷失其中,出来时并不能找到什么珍奇之物,换不来其他资源,渐渐也就少有人进入了。而这一座城池始终不入流,与这沙漠也未必没有干系。” 顾佐点点头:“那咱们进去后,怎么认路?” 余承道:“待进入其中十里路后,便可以通过碧心珮前往。” 若非是因为余家不知遗迹就在此地,又只有碧心珮才能正确指路,也不会这样苦苦威逼。不过即使知道了遗迹就在黄沙里,在没有碧心珮的前提下,也几乎是找不到的。萧氏为保传承,同样施下了不少的手段。 公仪天珩就笑道:“那便去罢。” 余承应声后,仍旧是率先走在前头,一瞬间就被风沙拍过,一头一脸都是黄沙,他将周身真气一震,那沙子都被震落,但下一刻,复又卷来。 风沙之盛,便至于此。 公仪天珩伸出手来:“阿佐。” 顾佐抬头:“啥?” 公仪天珩将他手臂拉住,扯到自己身侧来:“与为兄一同行走,以免遭逢意外,分散两头。” 顾佐点点头,就往公仪天珩的方向,更靠近了一些。 羽化境、合元境的战奴也不再隐匿,而是亦步亦趋,紧紧跟随。 不多时,黄沙泼洒了半空,一行人的身影,也都消失在漫天的风沙之内了。 不知行了多久,也不辨方向,但众人到底实力不俗,也不至于全然懵懂。 渐渐地走了一程路后,余承就停下了步子,从怀里将那一块莹绿玉佩取了出来,置于手心之上:“公仪天骄,诸位,要开始了,且到我身边来。”又言,“待有异变时,诸位请浮空。” 公仪天珩等人自然是迅速上前,与他十分接近。 而后,余承就咬破了手指,任由那鲜血汩汩,落于碧心珮上,随即他迅速用指尖将鲜血涂染,把整块玉佩,都染成了艳丽的血色。 这莹绿色泽与血红交错,眨眼之间,就有一道光芒自碧心珮上透出,直直冲进了这沙地之中! 紧接着,在前方沙地上,无数沙粒疯狂而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在不断地向下拉扯,黄沙形成一股股的沙流,不断绕中心旋转,而那中心便很快形成了一个大坑,把更多的黄沙,都吸收了进去。 很快,在那处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忽然间,几人觉得自己足下的沙子也在飞速流动,似乎脚下已然再没有先前那般厚实,有些空空的 公仪天珩迅速伸手,将顾佐捞起甩到背上,顾佐也早已习惯,双手搂紧。跟着公仪天珩等人全数运气,腾空而起。 余承也几乎同时提醒了:“小心!” 这时候,众人低头一看,便见到此处豁然变了个模样。 此处哪里还是那充满厚厚黄沙的沙漠?分明就是一座荒芜而巨大的沙下古城! 古城绵延数十里,有许多古老的建筑矗立在其中,从外面看去,只觉得它带着一种苍莽的气息,但仔细去瞧,又觉得这古城呈“回”字形建筑,其方位之怪异,如同迷宫一般。 看起来,也真的是层层叠叠,一重又一重。 公仪天珩缓缓开口:“该何时下去,如何下去?” 余承尽管并不是第一次过来,仍旧会为古城的奇特而闪神,此时听到了公仪天珩的声音,立刻反应过来:“此时就可以下去了,进入古城中后,从外围到内围皆有许多考验,须得谨慎。” 说完后,余承为了证明自己所言是真,先行落下,直站立在古城的城门口。 公仪天珩就也背着顾佐,落在他的身旁,另几个羽化境、合元境,都是一样做法。但饶是如此,他们也依旧保持着警惕。 余承推开城门:“请一同进来,切莫落在我之身后,否则,怕是于性命有碍。” 公仪天珩等人毫不怠慢,都是踏步而入。 余承这时才放开那门,迅速地冲了进去。 同一时刻,无数的黄沙自高空降落而下,像是眨眼之间,就要落在头顶上! 顾佐吃了一惊:“——这是?” 余承急忙说道:“不必担忧,沙粒并不会当真落下来!” 果然,这只是沙下古城的一种自我防备手段。 那些黄沙密密麻麻地如同洪水般下坠,却是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阻隔,只是将那明亮的天幕遮盖起来,让古城里再见不到外面的一丝光亮。 公仪天珩皱眉道:“古城城禁。” 余承点头:“天骄见识广博。不错,这正是古城之禁,如今若是有人在外头瞧,所见到的也只是浩瀚沙漠,而不会见到这一座古城了。待一切结束后,或是考验失败,或是考验成功,古城皆会将我等直接弹出,并不会有什么损伤的。” 公仪天珩挑眉:“无须碧心珮?” 余承正色道:“无须。但若是天骄心怀疑虑,也可将此碧心珮交由天骄保管。” 听到这话,公仪天珩略颔首:“也罢。” 然而他却并没有就此拒绝碧心珮,而是自余承手里将那物接过来。 倒不是他不信余承之言,只是对余承之信,尚不足以将一行人之性命,都交托于他之手上罢了。 余承心中无鬼,虽然看公仪天珩这么干脆的动作怔了一怔,但也很快恢复如初。而公仪天珩看他神色后,也是暗暗点头。 待此行之后,若一行确无不妥,公仪天珩自然会将这碧心珮再返还给余承。毕竟,此物为其母所留,纵为遗迹钥匙,也为一种念想罢。 随后,一行人就看向前方。 也是奇异,在外界的光亮被黄沙遮掩后,这古城内部却在倏然黢黑后,又变得光明大亮,犹若白昼。 前方有一面高大的石墙,余承这时说道:“诸位请先后退,容我演示一番。” 公仪天珩背着顾佐,朝后走了几步。 其余战奴强者也同样如此。 接下来,众人就发现那石墙发生了变化。 只一刹那,墙面上就生出了许多的鼓包,而从这鼓包里,有数头长相狰狞的沙蝎钻了出来,挥舞大螯,张牙舞爪地朝着余承攻击过来! 顾佐不由说道:“这是考验?” 他能看出,这些沙蝎的实力,也就在先天二三重的样子,也并没有多厉害。以余承先天六重的实力,应该是可以轻易搞定的。 余承也的确实力不俗,在沙蝎们进攻而来的时候,他迅速地与其对战,手掌一抓,就握住了一把长|枪——他竟然也是用枪的。 不过他的枪术就远远比不上公仪天珩精妙,而且能看出里面虽然也融合了一些枪术的精华,却因为使用者比较生涩,威力也只是稍强一些,达不到叫人震惊的级别。但其中也不是没有优点,余承舍弃了一些华而不实的地方,以精悍利落的轨迹出招,也颇有一些威能的。 不多时,几只沙蝎就都死在了余承的手里。 接下来那石墙再度变化,一瞬出现的沙蝎翻了一倍,而且这些沙蝎的体积也大了一倍。当它们扑簌簌地攻击而来时,带来的威压,让余承的神情就凝重起来。 这些沙蝎,实力已堪比先天五重的武者! 余承登时陷入了包围之内。 他以先天六重境界,对付实力只略逊一筹的沙蝎,就要艰难得多了。 不过公仪天珩等人并没有贸然上前相助,只在一旁等待,看余承奋力攻杀,一直到将这些沙蝎杀尽。 再然后,出现的仍旧是这堪比先天五重的沙蝎,但这一回的数目,再度翻倍了! 余承杀得更艰难好歹仍旧成功。 下一次,再翻倍,而这一回余承几番争斗后,陷入重重险境,居然是费尽许多心思,才勉强逃出那沙蝎的包围圈去。 最后,余承一个倒翻,回到了最后方。 公仪天珩负手道:“如何,仍不必我等出手?” 余承抹把汗:“暂时不用出手了,待我将里面的门道,向天骄解说一番。” 在这时,顾佐发觉在余承退后到这里之后,那些还没被杀死的沙蝎们,就迅速钻回了墙面,居然就跟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了。 他有些讶异,更有些想不明白。 既然是有考验的,为何那些沙蝎只攻击余承一人?且沙蝎的实力,也与余承相近。他们这些跟随而来的人,难道已然被忽视了吗? 余承这时候,就解释起来:“这个地方是萧氏的遗迹,里面也留下了萧氏的传承,所以留下来的考验,都只针对萧氏的血脉。只不过,若是纯正的萧氏血脉,进来后的考验没这么复杂,而是会直接被传送到某个地方去,稍稍检验一番,直接就能得到传承。而如我这般非纯的萧氏血脉,才需要过这许多的关卡,但又因为到底也有血脉之亲,所以一次次考验只是对我的磨砺,只消及时退出,亦没有要命的意思” 之后,顾佐等人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萧氏的直系后裔可以直接获取传承,但旁系的或者是像余承这样的,通过多少考验就可以拿多少东西,而如果所有的考验都能通过,那么就算拿了传承,也算能让萧氏之人满意了。其中考验的难度,其实跟后来者的实力没什么关系,不管是哪异类的后裔过来,经受的都是一模一样的考验,若是后裔多带些人进入,那么所得之物自然就会分薄,也是皆凭自愿。 只是在进来前,必须有萧氏后裔的鲜血涂满碧心珮,才可开启遗迹,而进入遗迹之时,唯有萧氏后裔方可推开城门,萧氏后裔一旦进入,则城门关闭,黄沙掩埋。那些没能入城者,便会在沙漠中窒息而亡了。 之前余承之所以在最后入城,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顾佐听完,明白是明白了,但还是皱了皱眉。 他不好当着指责什么,就在暗地里跟公仪天珩传音起来。 大哥,这些东西,他应该在一开始就说清楚吧?虽然说他是每一步都事先提醒,该说的也都说明,但既然是他先来找咱们的,就应该主动把经历都描述一遍,也让我们先了解一遍啊。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 不过是些小心思罢了,因他身世堪怜,为兄便纵容了。 顾佐不解。 什么小心思? 公仪天珩目光微动。 他来寻为兄相助,本就十分冒险,若是再于事先将一切经历尽数说出,亦会担心为兄知晓之后,他便全然无用了。 顾佐懂了点,但还有疑问。 不对啊,开门也要他的就算说了,他的身份也不是没用吧。 公仪天珩眉头轻挑。 我若要制住他,自有无数法子。 顾佐囧了。 所以说,他是觉得如果说了,有可能被直接控制。但如果不说,大哥就会因为他还没说的东西,而对他多看重两分?到遗迹之后,他每一步又说得很清楚,也是在表现自己的价值吗?嗯还有诚意? 公仪天珩唇角弯起。 不错,因而乃是小心思,无伤大雅。 顾佐这回彻底搞清楚了。 说白了就是没安全感呗,理智上知道公仪天珩应该是可信的,情感上又想要握住一点筹码,同时怕得罪人想想看,这余承的心情也真是很复杂。 不过,也真跟他大哥说的一样,这是小心思,纵容下也没什么。毕竟他们并不是真的恶客,也的确没有彻底将余承踢开的意思啊。 明白以后,顾佐也就不再计较这些。 余承是挺不容易,小孩子家家的,由他高兴好了。 接下来,公仪天珩便言:“如今那沙蝎回归石墙,乃是为何?” 余承答道:“算是第一关已经挑战失败了上一次我是成功的,但也吃了挺多苦头。几十只沙蝎就是第一关的最高难度,如果我要二次挑战,只需要主动进攻石墙便可。” 顾佐仍旧趴在公仪天珩的后背上:“那现在开始吧。” 余承答应一声,就一挥掌,朝那石墙劈了一记。 下一刻,石墙上鼓包陡现,许多沙蝎自其中蹿出,朝着余承围杀而来。但这一次公仪天珩等人没有浪费时间让余承自己来,而是做个示意后,就由一位合元境强者出手,一掌拍碎了所有沙蝎! 接着更多沙蝎出来,仍旧被合元强者拍杀,随后再来,再杀。 几次三番后,沙蝎们终于不再继续现身,而这第一关也就彻底通关了。 正此时,石墙朝两边分开,迎面出现的就是一座古殿。 余承道:“第一关后的奖励,就在古殿里。” 顾佐好奇道:“你上次来过了,也通关了,见到的就是这座古殿?” 余承点点头:“确是如此。不过虽说通关,但古殿里的东西并不是皆可以取得,而是”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说来繁琐,待会儿顾药师一见便知。” 顾佐就不再追问。 一行人快步走进了古殿之内。 在古殿里,有好几张的长桌,每一张的上面,都安放着几件东西。一眼看起品质不同,笼罩在长桌处的光芒亮度,也不同。 唯有正中央的那一张长桌上,才没有任何光芒笼罩。 余承带几人走过去,站在长桌前。 桌上有一件人级灵兵,一件战甲,几瓶丹药,数十灵晶。 说起来并没有太珍贵,但是对于先天境界的武者来说,这属于较大的一笔财富了,而且几乎是脱凡境需要的资源,都给准备了不少。来到这里的萧氏后裔只要取得这些,起码很长一段时间,都不需要再为资源而奔波。 然而,这些东西对于公仪天珩等人来说,还真没什么用处。 公仪天珩便道:“余承,你将其收了罢,于我等无用。” 余承自然感激。 天骄看不上,他可是很需要的。 所以他也没客气,就把这些资源都给收了进去。 顾佐想了想,侧头看余承:“上一次你通关后,拿到的是什么?” 余承回答说:“同样是和这些类似的,只是灵兵和战甲种类不同。每一次通关,都会有一张长桌上光罩消失,但那些光罩没消失的桌子上面的东西,就没办法轻易拿到了。” 顾佐注意到里面的一个词。 “轻易”。 没办法轻易拿到,但也可以拿到啰? 余承已经先一步说出来:“若是攻击光罩,会有猛兽的虚影出现。此兽的实力高强,仍在我之上。上一次我也曾经试过一次,但不是那猛兽的对手,只好急退于古殿之外,眼睁睁看古殿关闭了。” 是没丢了小命,可也没什么意外的收获啊。 同样也是因为见到了这么多的资源,想到之后的关卡里说不定还有更多,余承在多番考虑后,才痛下决心来找公仪天珩的。 怕的就是夜长梦多。 公仪天珩略颔首,朝几位战奴示意:“将所有光罩打破,取出其中之物。” 战奴们应命,迅速前去攻击光罩。 ——只是,这攻击之后,似乎没反应? 公仪天珩稍一思索,了然。 旋即他就吩咐:“余承,你去,须得小心。” 余承也不愚笨,立马知道这光罩也得他这萧氏的后裔亲自去劈。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将脚下的步法用到了极致,就朝着殿中的十多张长桌快速攻击。他的身姿矫健无比,每一击都迅捷如龙,极为快速。 只在一二个呼吸间,余承所有的攻击,就分别落在了那些光罩之上! 下一刻,好几声猛兽咆哮之音响起,那些长桌里,迅速冲出了苍白的虚影,它们每一头都极是凶猛,看似毫无形体,也无猛兽腥臭之气,但当其接近之后,那股恐怖的寒意却是无比清晰,直唬得人两腿发软,哪怕是立时进行反击,也被对方的气势先压下了三分血性。 自然就难以战胜了。 但这回就不同了,可并不是只有余承一个人——要是他一个,哪里敢如此疯狂挑衅?于是当猛兽虚影扑出后,几位战奴已经迅速抢身攻击,许多厉害招式皆狂猛迸发,都朝它们而去。 顾佐看了一会儿,突然注意力落在了那些光罩的一角。 在那里有个凹陷,里面圆滚滚滴溜溜旋转的东西,却是什么? 那玩意儿,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 正想时,一头猛兽虚影就朝顾佐与公仪天珩所在的方向奔袭,它的实力堪比脱凡大成,而公仪天珩也是这个实力,还带着一个“累赘”,相比另外几个强者来,当然是他们更好对付。 就算是这些虚影,也知道“柿子要找软的捏” 可惜的是,那猛兽虚影的如意算盘给打碎了。 还没等公仪天珩迅速出手,顾佐的眉心已经突然迸发出一把锐利的精神力长|枪,在须臾之间,击破猛兽虚影,叫它立刻连残魂都被打散了! 顾佐收回精神力,心里一紧。 他似乎感觉到,这精神力在打散那些残魂后,仿佛有所提升? 这 但此时并非细想之事,顾佐的注意力还是很快落在了那些也纷纷将众多猛兽虚影打碎的战奴们身上。 他们倒只像是做了一件最普通的小事一般,全功之后,就齐齐退下了。 公仪天珩一眼在那些长桌上扫过。 果然所有东西都是大同小异,哪怕个别有些特殊的,也未必特殊到哪里去。这些东西,同样在公仪天珩眼里十分寻常。 那么,多做一会儿好人也没什么。 于是,在公仪天珩的让利下,这些东西也进入了余承的手中。唯独那些灵兵,每一位打碎猛兽虚影的战奴都取了一件——他们便是自己无须使用,也可以带回族群,由他们的族人自行分配。 所有东西取走后,这一座古殿里面也就空了。 等回过神后,一行人就再度站在了一面石墙的前方。 顾佐:“” 除了石墙,咱还能想点别的场景吗? 哦他差点忘了——刚刚的古殿。 但是,古殿的装修风格除了古老以外,他就想不出什么更美好的形容词出来了。 乱七八糟的姑且不计,只说那石墙吧。 当余承等人重新出现在这个地方之后,就有好几只块头特别大的沙蝎从墙里钻出,不管是散发出来的诡异气息还是它们那口中的利齿,身后的蝎尾,都显得比先前看到的那些,都要厉害百倍! 顾佐扫了眼:“实力堪比脱凡。” 但这也不算什么。 以余承的实力,在第一关通过之后,第二关就后继无力,因此在见识到这些恐怖的沙蝎后,便生出了更多的敬畏。 只是这些让人敬畏的沙蝎,在战奴们的手里仍旧是走不出两个招数。 才有个照面,已经是输定了。 接下来也是沙蝎越来越凶猛,来的也越来越多。 战奴强者们游刃有余,不仅到最后将所有的沙蝎都解决掉,对自身的消耗,也都不算什么。 这一次,余承也不知道会看到什么东西了,因此他只好不声不响,跟在其他人的身后。紧接着,他的眼前一亮。 此次出现的,是同样安静的一座殿堂。 在殿堂里,有十二个丹炉,十二个药鼎,每一尊丹炉与药鼎前后放置,上面都笼罩着一层幽蓝色的光晕。唯独只有中间的那一对,才什么阻隔都没有。 余承稍一犹豫,上前一步:“我来取其中之物。” 公仪天珩道:“须谨慎行事。” 余承郑重答应,就先到了那丹炉的前方,伸手将炉盖打开。 霎时间,一股奇特的丹香流溢而出。 顾佐立马认出来:“玉肌丹!这有十二品无瑕。” 别看玉肌丹的名字听起来怪怪的,好像专门给女武者美容养颜用的一样。但实际上它并不是这样的用处,而是一种可以淬炼武者肉身的绝佳丹药。 只不过,此丹用时极为痛苦,血肉和经脉都有灼烧痛感——那经脉越是宽广的人,用起来才越是合适。 顾佐知道此丹的丹方,但是因为这丹药也是有点偏的,而且对于如公仪天珩那般经脉不足者效果不佳,从来没有炼制过。 余承则是在听到“十二品无瑕”与顾佐快声说出的丹药的妙用之后,就已经伸手进去,将里面的丹药抓了出来。 这一炉中,丹药并不算多,仅仅五粒而已,但这种丹药满丹应是九粒,是一种极不错的人级丹,适合的是先天境界和脱凡境界的武者——这里只有五粒,但五粒都是无瑕丹,这就说明其他几粒丹药是牺牲了的。由此也可以看出,掌握这些丹炉的炼药师,他的能力很是不凡。 一般的人级炼药师是难以做到的,那么,那位炼药师该是什么样的实力? 顾佐没有随意猜测。 不过他有点其他想法,还待确认。 而余承则是走到了药鼎前,把鼎盖打开,又是一阵异香扑鼻。 丹炉炼丹,药鼎炼药。 丹也为药,而药则未必全都是丹。 因此,在药鼎里,出现的则是一捧淡紫色的粉末。 顾佐也认出来:“无瑕紫光散,止血效果绝佳。” 同样是极为珍贵的药物,对于外伤有着非常好的药效。别看它是粉末状的,但这也是因为炼制时,药汤熬干,才留下如此精华。 ——炼药分为三大类,丹药药汤药膳,但并不仅仅只有这三大类。 像紫光散这类,有些是被划分在丹药里的,不过成品是丹药炼成后迅速炸裂形成粉末而成,也有些划分在药汤里,就跟紫光散一样,炼制药汤时祛除所有液体而成。其中复杂处,正是难以尽述。 紫光散也在人级药物之内,顾佐在那个境界里,时常炼制的是内伤外伤一起搞定的留春丹以及其他更精妙却不那么偏门的药物,也同样只是知道紫光散,而没有真正的炼制过。 但无瑕紫光散就跟无瑕丹一样,都是根本没有杂质的。 将这些详述之后,公仪天珩道:“此两种药物,也归余承所有。” 余承心中感激。 像这样的药物,他可不能轻易得到——尽管购买丹药不难,可是以他的财力,哪里能时常购买到无瑕的品质来? 这些也算是雪中送炭,余承把玉肌丹和紫光散收好,等到回去以后,他就可以进一步淬炼肉身,以及加大历练的难度了。 之后,众人的视线就落在了其他的十一组丹炉药鼎处。 如果不出意料的话,那里的药物应当也是这两种,或者跟这两种效果差不多的。只是让人心里发憷的是,外面还有一层幽蓝的光。 此刻,顾佐从公仪天珩的后背上跳下来:“大哥,这回让我来吧。” 其余人都没什么异议。 那幽蓝的光晕看起来太过诡异,谁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炼药师的手段千奇百怪,寻常武者根本防不胜防,很多事情,只有同为炼药师之人,才有可能窥得几分端倪,找到解决方案。 在这里只有顾佐一人是炼药师,当然让他来最佳。 于是,顾佐就靠近那些丹炉药鼎,视线悄然落在丹炉药鼎的炉身、鼎身处。 在那里,同样也有凹陷,凹陷中,静静地蛰伏着一颗珠子模样的物事。 顾佐仔细打量片刻,叹了口气:“魂丹。” 此言一出,其余人等也都诧异起来。 魂丹?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耳熟 公仪天珩对此倒是有些印象,他便开了口:“抽取生灵魂魄,融入丹坯而成的魂丹?” 第388章 魂丹 顾佐点点头:“就是这个魂丹。” 不过顾佐和公仪天珩知道,不代表战奴们和余承也知道,他们听闻之后,就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余承迟疑说道:“抽取生灵魂魄,岂非是有些残忍?” 他到底只有十六岁,虽知这世上乃是弱肉强食,但死后连魂魄都要被利用,便是不得安生,让他心中发憷了。 在这里,顾佐也不介意为他们解惑:“你们应该知道,所谓的魂魄,其实就是一个人的意识,平日里它是无形无影的,一旦身殒,就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这些是常识,大家都知道的。 余承等人都是点头。 顾佐继续说道:“武者修肉身,是为武道,炼药师修精神,是为灵道。但这并不代表武者就没有精神力,也不代表他们的精神力没有丝毫作用。随着武道提升,武者的精神力也会增加,让武者拥有更敏锐的感知和更强大的意志,武者的魂魄,在武者生前也不断被武者的精神力滋养,变得更加强大。待武者死后,若有执念,就可能吸收他在临死前崩溃的精神力,形成另外一种的生命形态,即为死魂。” “但对于炼药师而言,他们生前就专修灵道,极力使用精神力。在气神境与涡神境时,魂魄依旧只是被精神力滋养,而到了丹神境时,魂魄就会在天府形成丹神的刹那,被收纳到丹神内部。此后炼药师灵道的再度进境,到养神时,实则为精神力结合魂魄,产生了‘灵’,待孕育成熟,就是灵神。灵神与其说是精神力所化,不如说是精神力吸收了魂魄的特性而生,才能是炼药师的‘本我’。因此,可以说灵神就是变异的魂魄,也可以说是魂魄藏在灵神内部。但无论如何,灵神一灭,魂魄也就不存在了。” “若要杀死炼药师,就要杀死他们的灵神,而如果炼药师自然死亡,灵神也会自然溃散——当然,如果并不溃散,那灵神则可以依附着某些物品,仍旧存活在天地间,直待全部消磨殆尽。只是这个时候的灵神可以说是炼药师还活着,也可以说活着的同样只是执念。” 人之魂魄所藏的地方,就在天府深处。 精神力跟魂魄的关系也是非常复杂的,有时候根本说不清什么是什么,这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让武者与炼药师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却都可以自发地驱使。 对于魂魄和境界什么的,众人也有了解,但是关于炼药师方面的,却不会如同顾佐这样,知道得如此详细。 零零碎碎说完了前面这些,顾佐终于说到了重点:“至于魂丹所需,实则生魂死魂皆可,且多用荒兽、元兽魂魄,而非是人之魂魄。” 提到这个的时候,余承等人心里一宽。 之前听到公仪天珩简述魂丹由来,叫他们心里都是发紧,但现在听起来,就觉得或许乃是偏门,却并不会太过震惊了。 而既然魂丹多用兽魂,则擅长魂丹之炼药师,也未必是那等穷凶极恶之辈。 接下来,顾佐就说起了魂丹所需“主药”的来历:“魂丹多是战魂丹,所炼成的丹药一旦祭出,就可以发挥所用魂魄生前的本领,来保护用这魂丹的人。因此虽然说这魂丹是很偏门的,需要的技术也很高超,但也有一些专门的魂丹炼药师,来专修这一道。也是因为这样,有了很多获得魂魄的途径。”他整理了一下思绪,道,“通常情况下,如果有武者想要战魂丹,往往得自己去捕猎野兽。只是大部分武者都不知道怎么抽取兽魂,如果他们没有获得炼药师的馈赠的话,就只能不将野兽杀死,并且将濒死的野兽送到炼药师处,由炼药师抽取生魂,进行炼丹。当然野兽也可以有死魂,不过野兽的魂魄跟人是很不同的,荒兽没有灵智,除非环境特殊,否则无法留下执念。元兽虽然有些有灵智,但如果留下魂魄,那么执念多半都是不甘与凶狠,这样的魂魄非常危险,取得之前,很可能会先被死魂杀死对了,人也好,兽也罢,都有精神力。只是野兽的精神力除了极少数有种族天赋的以外,其他也几乎无法利用,就跟武者一样。” 这越说越多,顾佐的眼睛也微微明亮:“另外就是人魂炼丹。” “死魂的话一些武者或者炼药师自己不放心,为了保护家族和后代,就会在寿元将尽无力突破的时候,去找信任的魂丹炼药师,然后在最后一刻自尽而死。此时炼药师就用特殊的手诀将其魂魄抽出,并且借用他们仅存的执念以及正在溃散的精神力补养魂魄,就能让魂魄成型,成为炼丹的主药了——如果是炼药师,直接用手诀保住灵神,就可以直接用灵神入药。效果是一样的。” “还有一些死魂,是来自于被灭门的族群或者门派的遗迹。那些势力的弟子临死前都有强烈的情感,很可能形成无数死魂,徘徊在遗迹之内。这时候如果有魂丹炼药师发觉,就能将其收下,作为以后的主药。当然了,人魂炼制战魂丹所用的,基本都是死魂,如果有哪个魂丹炼药师敢肆意抽取人之生魂进行炼丹,那么一旦被人发现,也必然会被人忌惮仇恨,甚至很多势力都不允许这样的炼药师存在,每逢发现,都要将其彻底杀死!” 总结一下,就是魂丹炼药师很诡异的,但如果用兽魂的话,其实跟用野兽的血肉骨头等等是一样的,这个在正常的范畴里。而用人魂就分几种情况了,基本上人魂丹的存在很多其实都是为了保护后人的,除此以外的就得谨慎。 这丹药特殊,可不能胡搞八搞啊。 等顾佐说完了,余承等人也算是长见识了。 他们的心情也是挺复杂的,而在余承的心里却还留着点担忧的意思既然喜欢用生魂人魂的炼药师也有,他只能希望萧氏拥有的这个,别是那种邪恶的人了。 否则的话 余承毕竟是萧氏的后裔,也会担心他要因此被人“另眼相看”啊。 不过现在说是说了,大家也明白了,该做的事情还得继续。 顾佐就站在丹炉药鼎的前方,眉心精神力一颤,直奔而出,冲向了最近的一族丹鼎之处。 刹那间,那幽蓝的光晕就发生了变化。 它在瞬间消失,而那丹鼎上镶嵌的魂丹,则迅速地旋转起来,有两头猛兽直扑而出,于眨眼工夫,就到面前! 顾佐的精神力迅速生成两支粗大的狼牙棒,横扫过去。 猛兽虽狠,借助魂丹药力后,其实也是介乎于实体与虚体之间的,每次攻击过来的时候,就成为实体,而一旦闪开,便是虚体。 但不管实体虚体,这只对武者有局限,在面对已经养神境的炼药师时,精神力变化多端,只要打中那猛兽,无论实体虚体,都是自如转化,同样将其打中。 因此,在两支狼牙棒的痛击下,两头猛兽似乎发出了一声无形的咆哮,气流滚滚,而它们自身,则是飞速的倒飞回去,就如同被砸飞一般。 顾佐的精神很集中。 狼牙棒在半空和猛兽剧烈交手,而顾佐的眉心中再度扑出一段尖刺,这尖刺飞出后一分为二,一左一右,直冲丹炉药鼎上急速转动的魂丹。 随后只听得“啪啪”两声脆响,那魂丹被尖刺打成碎片——这支撑猛兽的根本溃散了,猛兽也没办法成型,同样溃散! 留下来的,只有那完好无损的丹炉与药鼎。 其余几人见到这迅速而利落的一场对战,对顾佐实力的看法也有所刷新。余承还是第一次见到炼药师这样对战,心中颇有一些佩服,同时对炼药师的警惕性,也更提高了一层。 可不要以为炼药师擅长炼药,就不擅长用精神力对战! 顾佐打完后,回头跟几人又解说道:“诸位日后若是遇上魂丹炼药师,也要小心。别看这一场对战我将魂丹打碎,魂兽就能溃散,但这只是因为无数年前那位炼药师为了留下这种考验的手段,所以用特殊手法炼制的魂丹而已,这样可以让魂丹长久保存,而且只要魂丹的药力没有消耗殆尽,魂兽就可以一直使用。可如果是真正遇见魂丹炼药师,他们施展手段的时候,一粒魂丹只能利用一次,往往是直接将魂丹捏碎,魂兽便自动吸收所有药力,奔跑而出。这时候,除非将魂兽的药力彻底消耗完,否则魂兽会一直听从炼药师的命令,毫无疲惫般地持久对战。” 听完这些,余承心里又是一凛。 差一点他就将击碎魂丹本体当成了击杀魂兽的最佳方案了,但经过提醒他就知道,这里的事情根本不是常例啊 思及此处,余承捏了捏手指,试探地开口:“顾药师,不知可不可以试试?” 顾佐看了看他,明白他的意思,就答应道:“可以啊,在这里多了解一点,总比以后遇上了手足失措好。” 说完后,他就看向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朝顾佐笑了笑,又对余承说道:“不必你来试,叫獒闵来,也能快上一些。” 余承自然没什么异议。 紧接着,就还是由顾佐激发一处幽蓝光罩,内中就再度扑出两头猛兽。 獒闵速度极快,闪身挡在了顾佐的前方,就和那猛兽激烈对战起来。 在公仪天珩的吩咐下,獒闵用了极强悍的招数,跟这些堪比脱凡巅峰的猛兽厮杀,每一招的威力都极强大,举手投足间,威能无穷。 战魂有所不敌,也强自周旋,待过得少许时候,战魂躯体被打碎三次了,那丹鼎上镶嵌的战魂丹便迅速停止动作,而战魂的形影,也立马消失。 顾佐道:“看来,战魂损坏三次,就是考验通过了。” 说完后,稍微合计一下在场众人的实力水准,就毫不迟疑地将所有的光罩都开启,把所有的战魂都释放了出来。 几位战奴迅速出手,一瞬将所有的战魂全都拦住。 顾佐的眉心里也送出狼牙棒,悬浮在余承的附近,对他进行保护——就算有战魂狡诈,逃离了几位战奴的圈子,也无法对余承造成什么伤害。 余承自知从此时开始他已经没办法在武力上对另一方人有什么帮助了,能在这危险的时候不被遗忘,他心里已陡然生出了些许的感激之情来。 战奴们解决问题的速度不慢,没多久,所有的战魂考验都已结束。但他们也没有摧毁那些战魂丹,而是由顾佐出手,将它们收取下来。 丹炉里面的丹,药鼎中的药粉,品种跟第一组的没什么区别,顾佐也就统一不要了,让余承自己收起来。另外他把那些战魂丹留下一半用作研究,另一半也同样送给余承,算是给了他一些保命的底牌。日后既然这战魂丹不必自发启动了,那么也同样只需要余承在使用前输入内气并用手指将其捏碎,而后战魂就会自动护持这内气的主人了。 在这第二关里,还是余承的收获最大。 不过这也是意料中事,前面几关的东西虽然不错,却远远达不到让公仪天珩心动的地步,他一开始过来的目的,也正是这遗迹的深处。 紧接着,第三关开始了。 从这一关起,就突破了外围,开始走向内围。 所以,这一关出现的也不再是石墙了,而是一座空空的内城。 这内城里,到处都是很古老的建筑,散发出很奇特的韵律,而在那些建筑的附近,居然生长着不少的树木——哪怕是树叶已经凋零,看起来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干,依旧显示出这些树木生命力的强大。 突然间,三粒浑圆的东西自远方破空而来,霎时落在地面,“啪”地砸出一响。这一响之后,原地出现了三头荒虎,每一头都是无限接近于一级元兽的实力,气势强悍,凶猛无匹。 它们也不分面前的人谁是谁,张开利口,就已经朝他们扑咬过来! 余承骇然。 那些荒虎的气势,就像是一记闷锤敲打在他的心上,让他的心脏一阵闷痛,几乎要从腔子里吐出来。 气血翻涌,脑中抽痛——他在荒虎的爪下,可能一个回合都走不过! 顾佐也看到了这些荒虎魂的厉害,只是这厉害对他来说只是气压低了点而已,并不能造成多大的伤害。 所以,他及时发现了余承的不对劲,立刻释放精神力,形成了一个罩子般的东西,将余承笼罩在里面。 这样一来,就能将外界的威压隔绝,保护余承不被震杀。 余承惊魂甫定,苦笑着平缓气息。 他本以为自己意志坚强,多少能抵御一些不好的东西,没想到才一个照面,他差点就不成了。 这一来就是三头荒虎魂,可想而知,如果要让他自己探索的话,还不知要等待多久,失败多少次,才能接近那内围的内围,遗迹的中心城! 此刻,公仪天珩与顾佐走到压根不敢妄动的余承身边,将那碧心珮取了出来。 余承此时已经冷静了,就对两人说道:“这一关通过后,就会进入另一处领取奖励的地方,然后直接进入城中城。不过在城中城里路线就很复杂了,同样的东西很多,想要得到什么都得自己去找。这碧心珮里的血丝,天骄可以仔细瞧瞧。” 公仪天珩听他所言,就果真低头去瞧了。 顾佐也看到了,余承之前为了开启遗迹所释放的鲜血,此刻在碧心珮里以鲜红的血丝交织成清晰的脉络,形成了一张无比精细的地图。 公仪天珩挑眉:“地图?” 余承点头道:“此图所绘者,为城中城之路线,上有血点者,为城中城内设考验,能得好处之地。” 顾佐看过后,果然发现在那些血迹的脉络之内,有不少节点处的血迹形成半个芝麻大的血点,虽然不是密密麻麻的,数一数也有个二三十处。 但里面有传承的地方,必然只有一处,其他之地,想必都是混淆视线的。 余承指着里面最大的那个血点说道:“这里就是传承所在。” 公仪天珩颔首:“待进入之后,先将其余之地的东西取了,最后前往传承处。以免传承一得,遗迹怕有变化。” 余承自然没什么意见:“一切皆听天骄之言。” 三人说话间,几位战奴已经顺利解决了荒虎魂。 但事情可没完,在三只荒虎魂都彻底消失后,其他几个地方再度弹射了不少圆珠过来,砸在地上卷起流风,形成更多的荒兽魂了。 有鳄有狼,有狮有虎,有蟒有象,众多的凶猛之兽。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些荒兽魂的实力也都没有超过脱凡境,这大概也是萧氏族人担心将后裔损伤太过的缘故吧。 这次过来的荒兽魂,一下子变成了十五头。 好在这也难不倒战奴,几度出手后,他们迅速消耗了魂兽的力量,让药力加速消失,也让魂兽加速消失。 然而下一刻,魂丹如雨。 在眨眼之间,众人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荒兽包围! 这回出现的荒兽魂,足有百头! 余承倒吸一口凉气。 顾佐不敢怠慢,立刻站在余承身边,用精神力形成巨盾,足足四块,将四面都挡住得死死,以免有兽魂冲杀进来。 余承知道自己是个累赘,他咬咬牙,按捺自身,绝不轻举妄动。 而此时的公仪天珩在看了顾佐一眼,发现他尚算安全后,就身形一晃,也加入到那与荒兽魂对战的场景之中。 余承第一次看到公仪天珩出手。 只见公仪天珩手腕一振,在他的手心里,就抓住了一把金红色的长|枪,余承看得很清楚,这并不是一把真的兵器,而似乎是某种武技凝结而成的,长|枪之上,带着十分可怕的力量。 随后,余承就见到了极其精妙的枪法。 他这时才发现,原来他请来的这尊天骄也是用长|枪的,而对方的枪术,比起自己来不知要强大了多少倍!他本以为自己的枪术已经很是简练,而今见到公仪天珩的方才发觉,对方的枪术,才是真真正正的毫无冗余,每一招每一式,都用在了最恰当的时候,用了最完美的角度! 余承一下子就忘记了自己还处在被炼药师保护,两人都陷入重围的危险处境中,他的心思全都在公仪天珩所施展的枪法上,甚至没有留意到,每逢公仪天珩用那长穿一头荒兽魂的时候,那荒兽魂就如同着火了一样,通身上下都被那种光芒包裹着,仰天发出无声的惨叫。 但是顾佐看到了这一幕。 对了,这金红色的力量,是大日之力来着大哥用这力量跟兽魂对战,还真是挺管用的。 想想也不是没道理啊,大日之力至刚至阳,而兽魂——哪怕它们生前所拥有的属性也很阳刚,但兽魂就是兽魂,炼制成丹药后,也是偏向于阴性的。 既然这样,用灼热之物烧过去的话,也就不必非得将其药力消耗殆尽了。但是这个灼热之物,那也不是就那么好找的。 上百荒兽魂的围攻,带来的压力如同潮水一般,层层递进。 几位战奴的确境界更高,但荒兽魂却是不知疲倦的,甚至有时候还是打不中的!这样的敌人,比起被一两百武者围攻,可是要难对付得多。 所以,除了公仪天珩的消耗小而不那么难过外,其他的战奴们也发现了这件事的难度——怕是要多消耗一些了。 而就在此刻,顾佐突然想起来什么。 他怎么就忘了,自己就有上好的攻击方法啊! 下一刻,顾佐沉心定气,气海中异象自生。 同时,在他的指尖处,就萦绕着一缕橘红色的火焰。 其热度,很是惊人。 随即,顾佐一弹指,这火焰就化为了火线,直冲而出。 它的速度非常快,瞬时就落在了最近的一头荒兽魂身上,也是在这一瞬间,那荒兽就被火焰席卷! 第389章 得宝 那头被火焰缠绕的荒兽魂登时抽搐起来,随即就如同疯狂一样,要往顾佐这边扑来攻击。但是它极力聚集力量,却还是只能在那明亮的火光中越缩越小,只在呼吸间,就已经被彻底焚化了! 而那一缕缠绕过去的火线,则迅速地飞了回来。 这样的情景,就连顾佐自己也没想到。 ——居然能解决得这么快? 但无疑,这是一件好事。 顾佐感受到自己气海中被不断抽取的玄气,毫不犹豫地连连弹出火星。这些火星无一例外都化为火线,朝着那些围攻众人的荒兽魂就席卷过去。 很快,足足有十几头的荒兽魂,都在那火线的缠绕中被焚烧殆尽了。什么药力,什么生前的实力,都抵不住异火对荒兽魂的相克之意! 随着一缕缕火线扑到荒兽魂的身上,这般景象也被其他人留意到。此刻余承在那灿烂的火光中惊醒,陡然发现顾佐这位炼药师遇事异火的能力,居然是如此的随心,如此的可怕! 他顿时心里一凛。 不愧是天骄亲近看重的专属炼药师,这位顾药师,潜力好生不凡! 公仪天珩的大日之力有奇效,顾佐的异火杀伤力绝强,另几位战奴的境界远超荒兽魂,所以每个人一出手,都能除灭大片。 哪怕这里的荒兽魂足足上百,照理说是异常可怕,足以让前来接受考验的、血脉不纯的萧氏后裔退避三舍的,在这些人的轮番攻击中,却变成了虽然疲惫些,但并不能将他们逼退的普通难关。 大概有接近一个时辰,这些荒兽魂就都“死”在了众人的手下。 而接下来,并没有出现更多的荒兽魂了。 显然,百头荒兽魂,已经是当年萧氏留下来的,认为很严峻的考验。 顾佐收回异火,那地心火火线在他指尖缠绕后,迅速没入,消失无踪。但这异火对付荒兽魂的威力,却让所有人都记在了心上。 与此同时,这内城里,密集的古建筑发生了改变。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响起,这些建筑就像是能够自己走路一样,互相搬动、挤压,而后形成的居然是一条宽阔的通路。 余承道:“从这里走过去,就能进入领取奖励的地方。” 顾佐问道:“你怎么知道?” 余承回答:“隐约有些感觉” 这个就比较微妙。 但毕竟血脉不同,有些东西的确是无法详述的,余承这样说,应该就是直觉。 众人就没说什么,只跟着他,继朝着那通路行走。 余承很自觉地走在前方,但也保持自己能被人迅速一把抓住的距离。一位战奴紧紧跟随,再后方,才是公仪天珩等人。 当他们踏入那通路后,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变化。 这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包括余承。 众人大步行走。 这通路看起来很长,实则挺短。 在他们连续走了差不多半里路后,通路就到了尽头,而在公仪天珩手里的碧心珮,则散发出了一定的热度。 随后,众人就看到了一座高大的石碑。 这石碑上写着一行大字:击掌。 顾佐愣了愣,跟公仪天珩对视一眼。 公仪天珩抬头看向那石碑,稍一思索,说道:“獒闵,你且去试一试。” 他在后面,仔细观察。 獒闵立刻上前,抬掌朝着那石碑就是凌空一击! 这一击力量强大,气魄惊人,但是那力量没入石碑之后,连点水花都没有,就彻底地消失了。 但紧跟着,石碑上又出现了一个漩涡。 这漩涡似真似幻,接着仿佛生出了一张大嘴,“噗”一声,吐出了一件东西来。 獒闵伸手接住。 众人都见到了,那是一件灵兵。 灵兵是一只铁爪套,正好可以被獒闵套在手指上,灵光吞吐,似乎有一种灵性要破开那爪套扑出来。 明眼人一看就能推断出,此物的灵性,在五成半左右! 已经是极好的一件玄级灵兵了。 獒闵长于爪法,体内属性偏于金属,这件灵兵堪称为其量身打造,叫他一见之下,就有些爱不释手。 但他到底是忠心耿耿的獒犬族人,此刻克制了自己内心的喜爱,转过身,要将此物献于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若有所思。 随后他就朝獒闵点了点头:“此物你且先收起来,若是离去前并无异样,便赐予你。到时候,你再滴血炼化不迟。” 獒闵心里一喜,恭敬应道:“多谢公子。” 接着,另一位羽化境的战奴也在公仪天珩的吩咐中上前,也跟獒闵一样,用最大的力量击打那块石碑。 而后石碑上也仍旧是出现一个漩涡,在吐出一件东西后消失。 此次这一位战奴所得到的,并不是一件攻击的灵兵,而是一件同样五成半灵性的内甲,防御力非常高,只要穿在身上,几乎就提升了一倍的生存力。 ——说是战奴,他其实本是化影玄猫族的两位羽化境之一,原本属于奴族,但在化血殿主的麾下被调|教过,归属公仪天珩后,是直接被调到战奴之中的。 影猫族身体不及其他战奴强大,但隐匿能力绝佳,平时长于刺杀、攻击,有此物防身,是最为合适不过了。 公仪天珩也依旧是将此物赐给此人。 之后几个合元境一一试过,同样都获得了一件东西。大多都是灵兵,但也有一些珍贵的丹药,罕见的天材地宝等。 接着,就只剩下了公仪天珩、顾佐和余承三个人,还没有试过。 顾佐看一眼自家大哥,说道:“我先来。大哥,我也想知道,如果是我这个炼药师,会拿到什么?”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阿佐莫要接近,切切小心。” 顾佐点点头,答应了。 不过石碑的要求是击掌,这应该是凭借武者所使用的招数和使用的内气来进行判断,从而决定给出的东西。但顾佐是炼药师啊,精神力跟内气可不是同一种力量,他要击掌的话,怎么弄? 思考了一会儿后,顾佐对着那石碑打出了手诀。 驱使手诀是需要内气的,也许这正好可以? 事实证明,顾佐的推测没错。 那石碑迅速出现漩涡,从里面吐出来的,就是一尊小巧玲珑的丹炉。 顾佐伸手抓过来,定睛一看。 这尊丹炉是漆黑色的,周围有八颗狰狞的蛇头,每一颗蛇头都大张蛇口,里面黑黢黢一条通道,似乎就是直通丹炉内部的。 顾佐很快认出来。 这是一尊特殊的炼丹炉——也可以说是专用炼丹炉。 在世界丹鼎大全里有载,名为魂炉,顾名思义,就是只能炼制魂丹的炼丹炉。丹炉上方的盖子揭开后,就可以将其他药材放进去,而旁边的这八张蛇口,则是用来送入魂魄的。 用这炉子炼制魂丹,可以避免污染其他丹药,而且炼制的效果,也因为常年有魂魄的气息进行加成,能达至更佳。 虽然说顾佐对丹炉不挑,但这样一个魂炉他要是想研究魂丹的话,还真得有这么一个才行。 使用起来,也是更方便的。 不过,在顾佐心里也产生了一个想法。 之前每一次考验都脱离不了魂丹的作用,现在他又拿到一个魂炉这种带有诱导式的做法,该不是那个萧氏的魂丹炼药师,是想要也给自己找个衣钵传人吧? 摇摇头后,顾佐把这念头收敛。 无论是不是,先记下来。 嗯,只要对他们没坏处就行了。 之后,公仪天珩稍作沉吟,上前一步,劈掌打出。 他拥有六个气海,数种不同能力,此刻他心思一转,打出的气劲就是血红色的,正是他目前拜入化血殿后,融合诸多化血类武学而有所进境的血掌印。 刹那间,就是一个血红色的大巴掌直接拍到了那石碑上,霎时将它糊了住。这一击的力道尤其大,从那声势上看,竟不比之前那些战奴逊色了。 待石碑将这血掌印也吸收之后,中间便迅速形成漩涡,在旋转了好一会儿后,才吐出了一块大约有人头那么大的矿石。 顾佐愣了愣。 公仪天珩将他矿石接过来。 只见这矿石也是血红色的,上面散发出淡淡的腥气,而它的色泽却很是艳丽,看起来就像是一团鲜血所化——但实则仍旧是一块还不曾完全提炼出来的金属之物罢了。 公仪天珩略思索后,说道:“若是我不曾记错,此物当为天血融金。” 顾佐转脸看向公仪天珩:“这东西,是不是对大哥有用?” 公仪天珩微一点头:“此物之妙,在于可化为兵坯,放置于气海之中蕴养。待多年之后,可以成就一柄与自身气血相连的灵兵,且随着武者实力增加,可随武者一同增加灵性。” 如果是一般的灵兵,就没有这样的效果了。灵兵好不好用,全看武者跟灵兵的默契怎么样——并不是每一件灵兵,都可以伴随自身成长的。 当然了,这样的可成长兵坯,所有地位不俗的天骄都会想方设法得到,从脱凡境就开始蕴养。除非找不到这种材料的,才会退而求其次,一边不断更换不同品质的灵兵,一边去继续寻找。 顾佐就是一喜:“既然这样,大哥就赶紧把它收起来吧。” 之前很多东西他都看不上,可这个绝对是好东西!在这里得到了,那以后可是省了不少的麻烦! 不过他也想了,这件东西是好,但可能还不是全部。他的大哥可是六个气海,说不定到时候得找六种也未可知 公仪天珩笑了笑,果然把东西收了起来。 如今还不是淬炼的时候,得找个安静安全的所在,慢慢来。 到这里,就只剩下了余承一个人。 公仪天珩这才对他说道:“你亦去试一试。” 余承深深呼吸,抬脚走到了石碑前。 说真的,刚看到了所有人都有收获,他已经眼馋好久了。 不知道他现在,能得到什么呢? 余承得到的,是一把剑,还有一块令牌。 他将那剑收起来,而那令牌则在他拿到的瞬间,就直接飞了出去,猛然拍打在那石碑之上! 下一霎,石碑碎裂。 前方的景象也登时发生了变化,露出了一片十分广阔的园林。有亭台楼阁,有内湖假山,有药田花圃,有 沁人的香气,极快地飘散而来。 看来,似乎当真是在余承领取奖励之后,石碑就会立刻消失。若是让余承先领取,说不定其他人就拿不到东西了。 此刻,顾佐迟疑了下:“这是城中城?” 余承犹豫着:“大概是。” 但是,城中城为什么不是城,反而看起来像是个园子? 这也太过奇怪了些。 公仪天珩看出了顾佐的疑惑,走到他的身侧:“所谓‘城中城’不过是个名头,我等只需进入其中,依循碧心珮上路线,寻找遗迹藏宝即是。”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他们现在的确不需要为了个名号想来想去。 于是,众人就一起朝着那园林行去。 公仪天珩将碧心珮取出来,仔细分辨路线,很快就发觉了自己一行人所在的位置。随后他再打量前方的一些林间小路、其他小径等,发现那些方向也果然跟路线上所显示的重合。 顾佐也跟着看了一会儿:“大哥,先去哪里?” 公仪天珩思忖过后,说道:“由近及远,一处处去罢。” 在场众人,皆无意见。 园林里,每个人都保持着警惕。 要知道,前面的关卡里就已经有不少麻烦——若是单独的人到这里来,除非本身境界很高,否则都是挺难应付的——谁知道在这城中城,也就是遗迹中最珍贵的东西所在之地,还会有什么东西突然冒出来呢? 不得不防啊。 不过这似乎是他们杞人忧天了,这里没有突然飞过来的魂丹变魂兽,也没有什么偷袭暗杀之类的,偶尔有一些活物,但都不是如同荒兽那样凶猛的,而是一些虫豸之类,没什么毒性,也不缠人,无伤大雅。 没多久,他们就走到了地图上,第一个血点的所在地。 这是假山。 正好竖立在一座竹林前。 顾佐有点纠结。 这么座光秃秃的假山,藏的是什么宝?不管怎么说,既然是用来迷惑视线的,总得让人发现一些好东西吧?还有那个萧氏,能搞出遗迹来的家族,总不至于以为随随便便就可以打发掉找到遗迹的人吧? 他们已经不是土包子了呀 余承也不知道这么多。 他是得到了母亲所留的碧心珮,也从母亲口里知道了一些遗迹相关的东西。但那只局限于外围死不了人,而且外围会有考验,内围会有地图这样的。 具体到考验是什么,怎么在地图上的血点处找宝物,那就压根是一头雾水,也摸不着边际的。 公仪天珩略皱眉,而后眉头松开:“既然用以迷惑人,必然须得颇有些难处,否则轻松寻到,迷惑之用,便微乎其微了。” 顾佐附和:“大哥说得对,应该得仔细找找看的。” 于是放着一位羽化境强者在旁边守护,其他人就都分别在这假山处观察起来。此山有四五丈高,七八丈长,数丈之厚,中间有许多镂空之处,怪石嶙峋,看起来颇有一番奇峻之美。 但也是这些石头怪模怪样,所以要用肉眼来找,就有那么点麻烦。 顾佐作为精神力比较爆表的炼药师,是不需要跟那些武者一样用眼睛找的,他直接将精神力释放出来,直接就把假山给包裹起来。这样每一寸精神力都在仔细地“看”,那效率可就提升太多了。 余承找得也很仔细。 因为刚才大家也商量过了,到最后万一找不到,那就还得用余承的鲜血洒上去试试,看这每一处的迷惑之地,是不是对萧氏的后裔也有优待。余承是不怎么想再割腕了,当然这并不是说他怕疼,只是能少放点血就少放点不是?能齐心协力找到入口,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了。 也许余承的盼望是有用的,又过了少许时间,还是那如同开挂的炼药师顾佐,发现了假山上有违和的地方。 接下来,所有人就都到了那个地方。 这是块乍一看很平常,但实际跟其他假山石块有细小差别的石块。 顾佐看着这石块,尝试着伸出手,将石块掰下来。 “轰隆隆——” 霎时间,假山朝两边分开。 出现在几人眼前的,就是一条朝下延伸的黢黑道路了。 看样子,这是直通地下? 公仪天珩一声令下后,众人再度动身,就踏上了这黢黑的道路,往地下而去。 顾佐拉紧公仪天珩的袖口,在一片漆黑中,只能听到周围淡淡的呼吸声。 他的心里不知怎么就生出了一丝的恐慌,但这恐慌感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公仪天珩反手过来,将他拉近。这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和自己贴近的、来自大哥的温度和气息。有一种油然而生的安心感。 不知不觉间,这黑暗的通道就走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座铁门,看起来是用很大分量的铁汁浇铸而成,十分厚重,就阻拦在他们的前方。 众人的脚步停下来。 公仪天珩道:“将此门打开。” 獒闵立刻上前,手中一抓,已然抓住一把巨斧。 随后,他就以这巨斧悍然向前劈砍! 巨大的响声猛然响起。 所有的人心里一跳,而那铁门上,也出现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顾佐松了口气。 这铁门似乎不难对付。 果然,在连续数十次的斧劈后,那铁门就在獒闵的强势攻击中,被砍了个稀巴烂。而后獒闵数脚接连踢去,就将铁门的残骸踢开,里面就有一股热力扑了出来。 獒闵瞬间出手对抗。 同时,其余人等也都防备起来。 紧接着,众人就发现这里并不是有什么强悍的禁制进行攻击了,而是因为这里封闭太久,酝酿出了颇强的温度,在这一刻散发出来而已。 獒闵的反应,也只是习惯性的反应。 顾佐就说道:“咱们进去吧。” 公仪天珩亦道:“正是。” 因此,大家就迅速进入了铁门之内。 余承呐呐道:“地下库房?” 的确,很多家族都会修建库房,最主要的库房属于秘库,当然有着各种各样的手段进行保护。但并不是只有这秘库,还有很多其他的库房,也会以种种的方式,被藏在隐蔽的地方。 地下库房就是其中的一种。 这里显然也是一座库房,就是不知道它留下了什么东西? 众人立刻朝四周看了过去。 顾佐把精神力放开,在小心戒备着。 这个库房很大,里面堆积着足有三五十口的箱子,每一个箱子都有一丈见方,高度也有五六尺了。 顾佐个头不算太高,走到那些箱子的前面,几乎都觉得箱子要赶上人的高度——起码到他的胸口!让他的心里真不太得劲儿。 公仪天珩来到一口箱子前,谨慎道:“如今当开启诸多木箱,只是开启之时,也仍须小心才是。” 顾佐答应着:“知道了,大哥。” 其余人等,也都应“是”。 獒闵上前,将气劲遍布于周身,再猛然轻拍那箱身,用了个巧劲。 刹那间,那第一口箱子的木盖,就猛然跳了起来,而那箱子的里面,也有璀璨的光芒立刻迸发而出,几乎要闪瞎了人眼。 顾佐揉了揉眼睛看过去,登时吃了一惊。 在那箱子里面,居然是密密麻麻的玄晶啊!尽管玄晶的黑色的,光芒也相对内敛,可架不住这数量多啊!黑光,那也是光啊! 一大箱子的玄晶,少说也有好几万呢。 就这样的数量似乎没有以前那样让顾佐震惊了,可这也绝不是什么小数目。 顾佐咽了口口水。 难道说,其他的箱子里,也全都是玄晶? 第390章 女子绣楼 这回顾佐就猜错了。 剩下的箱子都是满满的,但并不都是玄晶。 如今数一数,箱子的数目有四十五口,其中十五口是玄晶,每一口中的玄晶在八万到十万之间。另外的三十口,全部都是精矿——也就是早已提取、精炼出来的各色矿石,皆为颇珍贵的、炼制灵兵之物。 顾佐这么一看,顿时乐了。 这根本就是给他大哥量身打造的啊!玄晶是流通货币,这可是大大提升了他大哥的资金储备。精矿更是提升了灵兵铺的矿石库存,交给铁牛族后,那可以打造出多少的灵兵! 其余的几位战奴见到,也都是满面的喜悦,纷纷朝着公仪天珩说道:“恭喜公子。”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而后,回头看向了余承:“你若有所需,可以先挑。” 余承非常识趣。 他稍一思索,就回答道:“此间之物,我愿要玄晶一千,诸类矿石各一斤。” 顾佐也被余承的选择给惊了下。 这说法很聪明啊。 以余承现在的实力,玄晶其实是用不上的,可等他再提升层次了,玄晶又是不可少的。所以要了一千,只占了这里的不到千分之一,既给自己做了储备,又不显得贪婪,要求很靠谱啊。而那些矿石每样一斤,等他实力进步了,也可以给自己挑挑拣拣,重新打造适合自己的灵兵。 公仪天珩则是眉头微动:“允你之意。” 余承就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其实,顾佐想的是一方面的原因,也还有另一方面。 本来余承就说过了,除了传承以外其他东西凡是公仪天珩能看上的,他都是不要的——照理说,这样的东西一般就是公仪天珩用得上而他用不上的。 只是这里的东西说不上极其珍贵,但确实也是公仪天珩需要,他偏偏也能用得上公仪天珩有天骄的气度,自然不好独吞,所以有此一问。 余承有心拒绝,可是一旦拒绝了,就反而显得公仪天珩小气了——尽管他没出力,可碧心珮毕竟为他所有。因此他自己提出少许,既给自己谋了福利,也不至于让公仪天珩为这点小事跟欠了他人情似的,显得他另有所图他比顾佐所想的,还要聪明得多。 果然,等余承提出后,公仪天珩也允许了。 余承自然就放松了一些。 目前看来,公仪天珩的气魄一如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看来传承的事应该也真能如他所愿,他是半点也不想出什么岔子的。 接下来,公仪天珩就说道:“阿佐,将玄晶收取五箱。” 顾佐明白,这是他们俩的私房钱! 于是他立刻动念,将五箱玄晶收进了储物格里。 然后公仪天珩也伸手一拂。 就有千枚玄晶与许多块不同精矿飞了起来,在余承的脚下积成一小堆。待他再拂袖,所有的箱子,就都消失在原地——被他收进了腕轮里。 余承也有空间武具。 他看着属于自己的资产,面带喜色地全部收起来。 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会缺资源了。 把这地下库房里的东西都取走后,一行人原路返回。 顾佐的心情很好,他开始期待其他那些血点所在的地方,都会是什么东西了。 也许是第一次找藏宝还算顺利,第二次第三次很多次,也都没出什么问题。这些地方存在的都是库房,有些在湖底,有些在花木后,有些表面是药园,但其实药材中最普通的一株杂草就是机关,又有些入口小竹林中的竹笋下 库房里的东西,基本就是玄晶、精矿、灵兵、甲衣以及封存在盒子里的非草木类药材,偶尔还会遇见很珍贵的丹药,而且这些丹药存在于禁制里,甚至还没有完全失去药效,很有研究价值。另外更有一些秘籍,上面记载着一些炼药师和武者的心法,他们分别的灵技和武技等。 很明显,这些东西都是公仪天珩需要的,自然也都是被他收了起来。后续公仪天珩也询问了余承的需求,这回余承就偶尔挑上一点前面没见过的精矿,选择一件护体的甲衣,拿一点药材和丹药等,但从不贪心,只挑自己能用上的,或者即将可以用上的。 而公仪天珩也已答允,这些秘籍一类,可以让他也挑选一些适合他的,留下副本进行修习。余承听闻后,自然也是心中欢喜。 这样不知不觉间,总共二十三个血点,他们已经找到了二十一处。 它们所包含的藏宝对于脱凡境到人极境的武者都很有用,而到了人皇境后,则用处就小了许多。 ——在这最后的城中城里,设置得就像是凡人的园林,不仅没有任何危险,连一些库房所在的防御,也都跟凡人的机关差不多。找起来很容易被惯有的思维蒙蔽,但是一旦找到了,进入却不困难。 不过有的时候,也会让人哭笑不得。 就比如现在。 公仪天珩看着相距极为接近的、几乎要重叠在一起的两个血点,不由叹道:“萧氏的心思,着实不凡。” 顾佐则是看着前方他们的目的地,脸上带上了淡淡的囧。 是啊,心思的确很不一般。 因为这两个重叠的血点所在,居然是,一处女子的绣楼啊! 女子的! 试问凡是到这里寻宝的人,有谁会专门去女子绣楼里探索?而且,又有谁会认为,那最重要的传承,居然是放在这个地方的! 真心难以置信。 余承干笑。 萧氏的这个做法其实是挺有心的。 就是尴尬了点儿。 好在大家的意志都很坚定,既然找到藏宝地了,他们也不会去在意这地方问题了。 接下来,他们就一起往绣楼里走去。 绣楼很精致,是个二层的竹制小楼。 就好像里面的少女还没有离开多久一样,刚走进去,就可以嗅到一阵沁人的甜香,一如少女体香,又或者犹若脂粉之香。 但是对于武者来说,嗅到异味的瞬间,下意识就会防备。 等众人都防备了才发现——这压根没什么问题啊。 登时就都有些窘迫。 随后,一行人往深处去。 越是走得深了,这香气也越是飘忽不定,萦绕鼻端,竟然给人一种沉醉之感。 余承的目光微微闪动,脑中都好像有点晕眩了。 突然间,一粒丹药弹进了他的口中,叫他一下子神志清明起来。 这时候他回过神,才发现其他人都盯着他看。 余承反应过来:“刚刚我中招了?” 顾佐好心给他解说:“你远祖萧氏中人心思很多,别看外面的确是脂粉香气,但是往里面走上几步后,虽然还是跟脂粉香差不多的味道,但气息已经发生了变化。你刚嗅到的气味,是幽魂香,也属于一种魂丹,可以让人在无意识之间,就被其香气控制。”又是笑了笑安抚,“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幽魂香和大部分魂丹一样,都惧怕热力。你刚吞服了一粒炎力丹,通身发热,自然就没事了。” 在发现不对后,顾佐就立刻让所有人都服用了这样的丹药。只是因为其他人境界高,吸入这气息也没那么快反应,所以自己服用丹药就立刻没事。而余承实力弱,所以已经晕眩,得有人帮着把丹药弹进嘴里才能解决问题。 余承惭愧道:“多谢顾药师,是我拖累诸位了。” 顾佐摆摆手:“这气味很难辨认,你境界低,且为武者,中招了也不用放在心上。之后小心点就是了。” 余承当然是连忙答应。 接下来,几个人看清楚这第一层的摆设。 他们当然不觉得这绣楼就是藏宝地,但肯定是要有什么机关,才能将那藏宝地显露出来。而且因为藏宝地和传承之地的血点趋近于重合,那么藏宝地肯定是会先暴露,好处更绝对不会少——这样才能隐藏住真正的传承之地。 萧氏心思的巧妙处,其实并不仅仅是因为把入口放在女子的绣楼里,还因为有个连环的掩饰。 前面用了那么多的库房来遮掩,看起来已经是用了很多心思了,可要是来的人眼界高,并不足以让他们相信。那么当这些聪明人越过库房而找到女子绣楼,千辛万苦地抓到那第二十二个藏宝地时,就会因为这个藏宝地里的东西而判断他们找到了真正的传承之地。而真正的传承之地,实际上就在这个藏宝地的后方,更为隐蔽,也更是难以捉摸 有碧心珮在手,众人观察了这二十多个血点,很快就能发现这些。但如果是没有碧心珮的人进入遗迹,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判断,其身在局中,就容易被迷惑了。 绣楼第一层基本没什么东西,就是普通的几把椅子,一处香案,正中央挂着一幅画,描绘着一位妙龄女子的小像。 这女子生得婀娜多姿,相貌甜美,笑起来两颊还有小小的笑涡,一双眼微微弯起,虽然谈不上极致的美貌,却让人一见之下,就会心生好感。 众人看到女子的时候,忍不住都转头去看余承。 这女子一定是萧氏中人,而以他们的眼力,一下子就能看出来,这女子的相貌虽然跟余承不太相同,但那双眼睛,还真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余承见了,也是怔然。 比起其他人来说,他受到的震撼比较大——不是别的,而是这女子跟他记忆里的亲生母亲有三分相似,看到之后,他的心跳都要停顿了一样。 然后,余承不由得对其他人说道:“请允我为她上一炷香” 公仪天珩等人自然不会那么不近人情,都来到这里了,算是受了萧氏的不少馈赠,这点小事,就随余承之意了。 余承谢过之后,就迅速从储物武具里拿出些东西,很快捣鼓了一番,居然是亲手制出了香来。 顾佐看了,都觉得奇异。 余承一边做,一边说道:“我的亲人只有母亲,为她上香,总是自己亲手来做,更能” 话没说完,但他的意思,大家都能体会。 所以,也没人嫌弃他当场做这个,而是静静等着,看他做完。 余承做完后,就恭恭敬敬地,带着孺慕之情地给上了香,随后认认真真地行过了礼,才转身过来,跟其他人一起继续寻找。 第一层都找遍了,也没发现什么端倪。 顾佐就跟其他人一起,都上了二楼——事实上,这小楼的第二层,才是绣楼主人常年活动的地方,闺房和绣房,都在上头。 所以,在走上楼梯后,众人迎面就看到了一个绣架,放置在窗边,,一张小巧玲珑的圆桌,放在稍前方的位置,还有层层叠叠的纱幔。纱幔包围中,有一扇圆形的门,再往里面走,就是一面颇大的屏风,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更深处的地方,是一张绣床,一个小巧妆台,几件长脚凳,一些摆置好的玉瓶瓷器等等。 一切的摆放,都是井井有条,充满了女子的气息。 顾佐朝四周看,也没发现什么有违和感的地方。 随后,每个人都朝着一个方向,去查看那些屋中的摆设。 这些摆设成为机关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就如同他们前面的那些经历里一样。 顾佐走到妆台前。 上面有脂粉盒,有首饰盒,有一面铜镜,有一些上了锁的小箱子等,他一件件地看过去,把首饰盒打开的时候,能看到里面一片珠光灿然,美玉生辉,许多首饰都是精美无比——他要是个女子,那必然是爱不释手,可惜他是个看上了自家大哥的炼药师,所以他的注意力就在这首饰的品质上了。 全部,都是灵兵啊。 尽管样子是首饰没错 顾佐拿起了一个发簪,对余承招招手。 余承刚看完窗户,发现没什么问题,就见到了顾佐的举动,急忙过来:“顾药师,有什么吩咐?” 顾佐就说:“你把真气输入进去试试看。” 余承看了眼首饰,表情古怪了一瞬。但他还是老老实实依照顾佐的吩咐,去弄这个女孩子的首饰。 这一试之下,首饰上突然绽放毫光,突然间就变成了一把如同秋水般澄净的细长灵剑,上面灵光湛湛,其灵性达到三成。 当然,三成灵性不过是中等的黄级灵兵,但它的年代古老,样式精美,而且还只是许多首饰中的一种,就让人有点吃惊了。 接下来,很多人都发现了奇特的东西。 那圆桌圆凳是岁寒木所制,而此木为炼制灵兵的极佳炼材;圆桌上的茶壶中有半壶茶垢,此物凝聚为茶泥,其味香醇,可以入药;茶壶茶杯皆为万年紫玉所制,若是拿来装酒,则酒香不散,若是拿来装药,则药力不散 那绣架也为岁寒木所制,上面缠着的绣线为万年冰丝,是一种元蛛吐出的丝线精炼而成,同样属于极佳的炼材。 屏风是万年温玉所制,上面所绘制的一幅十美起舞图,那起的其实不是舞,而是一种适合女子的功法,多看几眼就能感觉到心法,而顺着跳舞就能学会武技,十分的奇特。 什么玉的木头的摆设,凡是玉的,在制作的时候那都超过了万年年份的,而如今传承至今,那是不知道多少年了,而木头的就都是精炼的炼材,砍个桌子角拿回去,那都可以炼制成灵兵。 凡是纱幔,丝线也同样都是炼材,凡是一些器具,要么是灵兵,要么是天材地宝总之,在这第二层里,所有的东西都无一不珍,无一不贵啊! 顾佐看着都觉得,这里虽然说并不是藏宝地吧,可这里所拥有的东西,也都实在是很不俗啊。 包括那墙上挂着的玉箫,它根本就是一件五成九九的玄级灵兵! 顾佐不由咋舌。 也不知这地方是故意布置成这样的,还是真的是当年萧氏某个女子的闺房。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当年的萧氏,也真是够富裕的了。 只是,在惊异过后,真正的藏宝地,他们还是没发现。 后来没办法,众人就开始一件件地将这里所拥有的东西,全部都试过了。 于是,公仪天珩把墙上的玉箫取下吹奏,战奴们把所有能输入内气的东西全都输入内气,让它们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来,余承取来上好的水在那茶壶里泡了茶然而都没什么用。 最后,顾佐的目光落在了那绣架上。 其余人也都看过去。 顾佐:“我觉得,是不是这个得用一下。” 战奴:“禀顾药师,方才已输送过内气,并无反应。” 顾佐:“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后,好像大家都听明白了顾佐的意思。 那绣架输入内气后没有变化,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玩意真的是用来绣花的,那么!如果要用它的话,是不是也得绣花? 顾佐:“” 公仪天珩:“” 余承:“这” 战奴们寂然无声。 良久,顾佐才有些艰难地开了口:“绣一绣试试看?” 他用精神力搜索过了,压根就没有任何不协调的地方! 那么唯一的不协调,应该就是除了绣花外,再没有任何奇特反应的绣架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 如果说打一架,大家都没问题,可要是绣花,这问题就大了。 一群大老爷们儿,到底谁会绣花? 公仪天珩微微皱眉。 顾佐仰头看他:“大哥,我有点后悔不带上女性的异族跟咱们一起出来了。” 公仪天珩轻叹一声:“便是女性战奴,怕是也并不会” 顾佐哑然。 也、也对啊! 这年头,能一心习武的女武者,那都是非常强悍的,她们的意志十分刚强,谁有时间来玩绣花! 这一刻,似乎是陷入了僵局。 在万般的无奈之下,余承终于十分迟疑地踏出了一步。 霎时间,许多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余承表情有点僵硬:“我独自一人生活,也会缝补,不如试一试” 顾佐立刻回复:“那就有劳你了!” 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毫不迟疑。 反正,他是不会的,就该让“专业”的来! 余承也算是赶鸭子上架了。 为了属于他的最后的传承,哪怕被人误会他、他也拼了! 很快,余承深深呼吸后,就坐在了那绣架后面,开始顺畅地穿针引线,随即将针尖对着那绣架上的白纱一刺,就扎出一个小孔,拉出了长长的丝线 顾佐等人不敢走过去给他施加压力,就站得不远不近,看着他运针如飞,许多丝线在白纱上“绘制”出并不那么出彩但是也没有出错的牡丹图案。 这时候他们也发现,尽管绣架仍旧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那朵被绣出来的牡丹花上,却随着一针一针的落下,交织出隐隐约约的光华。 眼见于此,大家就知道,这或许真的就是关键点了。 顾佐很是纠结,他对公仪天珩说道:“大哥,你说这是谁设置的关卡”也太坑人了吧?谁能想到这个啊! 倒是公仪天珩微微笑道:“说不得那设置关卡之人,正是这绣楼的主人,那第一层楼里的画中人?” 顾佐一愣。 就是说,做这地方掩饰的,是个女子? 仔细想想,可能性不可以说不大啊 渐渐地,那绣架上的牡丹花越来越清晰,余承的额头上也沁出了一些细汗来。 大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这时候也能感觉到余承真气的波动,看样子,他在绣花的时候,运用的真气也不少。 顾佐就立刻取出了一粒丹药,朝着余承直接弹了过去。为了避免自己的内气或者精神力影响到他,他用的完全是自己的力气,手感很是精准。 余承像是察觉到什么,张开口将那丹药吞下,随后他那逐渐发白的面色陡然变得红润,气息也平稳了很多。 不多会儿,牡丹花终于成型。 之后,它就陡然脱离绣架,飘浮到半空中了! 第391章 传承之地 这朵牡丹花是原本就绘好的花型,并没有盛开,而是含苞欲放的。尽管余承绣得并不那么好看,但起码一针一线,总是全都到位了的。此刻这朵牡丹飘浮起来后,就像是注满了灵性一样,一层层花瓣倏然绽开,显露出一种极致的美。 而后这绽开的牡丹花影像不断地变大,直至将整个房间都充满了,那花蕊之处,就突然出现了一个入口。 这样的奇景,就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吃惊。 顾佐愣住了:“这里就是通往那个藏宝地的?” 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那位进行遮掩的前辈,也太能折腾了吧 公仪天珩等人都能嗅到牡丹的芬芳,就像是这牡丹花是真的一样,随即公仪天珩就笑了笑,说道:“既如此,一同入内即是。” 不管那人怎么想,反正他们要前往的目的地,是已经找到了的。 想想也是,所以众人也都是抬步过去。 余承一跃而起,满脸窘迫地冲过来——他一个少年郎,就算平时再怎么坚忍冷静,此刻当着一群人的面来了场绣花,那也真是恨不得遗忘的黑历史。 好在其他人都没有针对这件事继续发表意见,也没有拿这件事来揶揄他,余承也就赶紧跟着走进了花蕊入口,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 进去后,大家的表情仍旧是很微妙的。 因为花蕊内部通往藏宝地的道路,那是跟牡丹花一样的艳丽的绯红色,四壁光滑柔软,充满了一种梦幻的气息。 要是有女子过来,多半都会觉得十分喜欢,至少也是赏心悦目,可是轮到这些男子了,那心情就真的挺复杂的。 顾佐也觉得有点难以形容。 但大家的统一表现,那就是加快步伐,迅速地离开这“花一样的通道”了。 通道很长,众人被折磨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才看到了尽头。接着他们迫不及待地就跳了出去,跟着就落在了一间女子书房里。 这书房很大,很多地方的细节处都能看出女子细腻的心思,顾佐的注意力落在那一个大大的书架上,在那里有十多个书格,每一个书格里,都放置着厚薄不一的、纸质古老的书册。 顾佐走过去,伸手拿过一本——魂丹图谱。 咦? 但好像又不至于很让人诧异。 接着顾佐将书格中的书册一一看过,果然每一本书册,都是跟魂丹相关的。可见这书架的主人,是一位纯粹的魂丹炼药师,而从这了的摆设和他们在外面的遭遇来看,这位魂丹炼药师,正是一位女子! 顾佐又走向另一个架子。 这架子就不再是书架了,而是置物用的,格子也分为十几个,有的上面摆放着好几个瓶子,有的上面摆放着一些盒子,木盒子玉匣子小箱子,同样十分精巧。 顾佐将它们也一一打开查看。 不出他的意料,这些格子里放置的,同样也是跟魂丹有关的东西。 瓶子里是封存完好的魂丹,不过经由岁月的变动,还是有一些药性流失的;盒子里面基本放置的是炼制魂丹时需要的珍贵的药材,并不是草木类,而是含有阴力的,比如幽冥鬼眼,比如情魔心,比如鬼龙劲,比如地乌矿等等。当然了,其中最珍贵的,就属于那个小箱子了——在里面放置有十八个魂晶,而所谓的魂晶,就是魂丹炼药师以特殊方法保存下来的,封禁在一种特殊晶体里的死魂。 顾佐看了下魂晶的等级,这些可都是元兽的死魂! 从一级元兽到五级元兽,也是够吓人的了。尤其是那堪比人皇境的五级元兽的死魂,无疑就是那位魂丹炼药师的珍藏! 在场只有一位炼药师,这些东西自然都是归顾佐所有,他一挥手将它们全都收起来,准备回去后再慢慢研究。 之后顾佐转过身,却看到公仪天珩正坐在一张桌子前,而在这桌子上,正有一颗由白玉盏拱托起来的乳白色圆球。 圆球里面似乎有云雾缭绕,那乳白色并不是圆球本身的颜色,而是云雾太厚,才形成了这样的景象。 顾佐愣了愣:“大哥,这是什么?” 公仪天珩沉吟着:“若是为兄不曾猜错,这当是一种天地灵物。” 顾佐一惊,急忙走过去,盯着那圆球仔细观察起来。 只见那圆球内云雾缭绕,层层堆叠,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激烈地运动着、碰撞着,偏偏如果粗粗一看,又会觉得它宁静而美丽,仿佛是最柔弱的白纱一样。 顾佐看清楚之后,慢慢地吁口气:“原来是天云火。”他有些失望,但很快又带上了一丝喜意,“天云火是极阳之火,大哥,只要咱们再找到极阴之火,你就可以吸收了!” 公仪天珩神情舒缓:“的确,如今此火封存,正好先将其收起来,待日后寻到了另一种火焰,再找个时间闭关吸纳不迟。” 如今公仪天珩异水已经完满,异金吸收了一种,但异火不同于其他,其性情猛烈,还是极阴极阳一起吸收为妙。 顾佐也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是喜滋滋先把天云火收起来。 这时候,那边余承的声音突然响起,是带了些迟疑的:“顾药师,你刚说异火不知此物是否” 顾佐回过头,朝着余承所指的地方看去。 只见余承这时手里正托着个很小巧的丹炉,看起来就拳头大而已,通体雪白,非常精致,而在这丹炉的下方,正有一缕细细的火焰,在安静地燃烧——其火光一动不动,要不是极认真地去观察,恐怕都只会将其当作是个小巧的模型,而不知这火焰是在真正的燃烧着。 顾佐的瞳孔蓦地收缩,他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几步上前,将那丹炉迅速接了过来。紧接着,他看清楚了那一丝青黑色的火焰,禁不住露出狂喜的神情:“大哥,你快来看!” 公仪天珩闪身而去,站立在顾佐的身侧:“阿佐,怎么?” 顾佐手指一点那青黑火焰,有些禁不住的激动:“这是阴骨火,极阴之火!在这里居然极阴极阳之火皆有啊!” 公仪天珩的心里也是一动,他看向这火焰,缓缓地开口:“当真是幸运了。” 顾佐按捺住心情,将这丹炉也打量一番,发现这丹炉乃是用星炼兽骨打造而成,这种兽骨属于高等级的元兽之骨经由无数年星光淬炼而形成的一种犹如星辰玄铁一样的炼材,美丽之余,也是保存阴骨火的绝佳之物。所以,别看这整体都像是个艺术品似的,实际上就是异火和保存异火的外壳而已。 将这丹炉也收了起来,顾佐看向公仪天珩:“等这次回去,大哥就将这两种异火吸纳,提升实力。” 他现在冷静下来,自然不会当着外人的面,提及是要治愈他大哥的天妒之体——反正用异火修炼的人不少,只说“提升实力”,是不会出错的。 那边余承果然没有怀疑什么,他只是觉得能看到一位炼药师将明明对自己很有用的异火高高兴兴地送给另一个武者,再想想自己那糟心的一家人,心里有点羡慕这两个人的情谊而已。 公仪天珩的目光一柔,并没有多说什么。 另一头,獒闵也倏然说道:“顾药师,此处有异状。” 几个人就又朝獒闵处看去。 原来在另一边的长脚凳上本来有一个精致的香炉,而这香炉在獒闵揭开盖子查看的时候,里面的一颗大约有鸽卵大的东西,突然就旋转了起来。 獒闵想起之前诸多考验中的情景,就知道必然是有问题,立刻条件反射地将那盖子重新盖上。这一来,里面的那颗圆珠子居然就不再动了。 但还是得让顾佐瞧一瞧才好。 听了獒闵的禀报,顾佐走过去,也把那香炉打开。 里面的珠子的确再度转动起来,同一时刻,在丹炉的前方,就出现了一位看起来神色呆滞的老者,其相貌阴鸷,似乎不太像是好人,但他却没有任何攻击性,而是口中念念有词: “魂丹者,以魂入丹者也,成丹可战天战地,碎裂苍穹,亦可贯通古今,传承万载凡入丹之药,生魂死魂若需有丹方” 顾佐听着听着,突然就听出来,这分明是在进行魂丹的知识讲述啊!这讲解巨细靡遗的,每一个细节都似乎揉碎了讲出来,如果是个武者可能听不太懂,但他作为炼药师,却知道里面还包含了一位魂丹炼药师的毕生的经验。 ——换一句话说,这就是魂丹的传承? 下意识的,顾佐将那香炉盖回去。 这老者就消失了。 他将盖子再打开。 老者再出现,从第一句开始讲起。 顾佐:“” 其余人也都有些明白了。 顾佐道:“这恐怕是一粒传承魂丹,一旦咱们将香炉打开,就会从头传承,消耗的就是里面那颗魂丹的药力。虽然我不知道这药力有多少,但起码传承一回是没问题的,只是咱们不能再尝试了,不然每一次都重复,到后面关键处时药力不够,传承也就废了。” 公仪天珩笑道:“阿佐收起来就是。” 顾佐点点头:“回去后可以多找几个炼药师来一起听,这传承明显是个多人传承,倒是不必非得争来抢去了。” 但不管怎样,这地方用来做掩饰也真是煞费苦心。 不仅有两种异火,还有那么多的魂丹书册,有那么多珍贵的魂丹药材,以及魂丹传承等等再加上之前一路行来处处有魂丹痕迹,岂不是就在误导前来寻找传承的人,这萧氏留下的传承就是魂丹炼药师传承么? 魂丹虽是偏门的丹药,不过也是很实用的,后来者得到一份珍贵的魂丹传承,也许有些武者会失望,但想明白以后,相信也是会乐得接受的。 尤其是,据顾佐来观察,这里的魂丹炼药师,生前至少也是一位地级炼药师,那么她所留下来的传承,那是真的很珍贵了。 顾佐又感叹了下,心思一转,放在了那真正的传承上。 也不知到了那个时候,留下来的会是什么而且,这最后一个入口,要怎么进去呢?这样想着,他也只能让所有人都继续搜寻起来。 这间书房并不太大,里面的东西被顾佐收取之后,就更显得空荡荡了。 顾佐的精神力外放,形成无数的精神力丝,在这整个房间里铺开来,把每一个角落,都细细地查遍。 然而这回顾佐失算了,他的精神力处处搜遍,却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显得不对劲,让他根本就找不到那个传承之地的入口。 难道说,要他们暴力突破吗?把这个书房彻底毁掉,是否就能看到传承之地了? 虽然是这样想,可顾佐也没轻举妄动。 毕竟这里也算是一个女子最后留下的地方,他们已经拿走了足够的好东西,除非是迫不得已,还是不要做得太过分了。 只是,总是找不到,也让人很泄气啊。 毕竟他们都知道,在这个地方,还藏着最重要的 良久,公仪天珩手掌一翻,将碧心珮取了出来。 顾佐见状,不由问道:“大哥,你想到什么了吗?” 公仪天珩沉吟道:“萧氏诸多举动,无非是希望外来者将诸多藏宝取走后,能就此被蒙蔽而离去。所为种种,皆是为保传承,不叫外人取得。但若是连萧氏后裔来此后也不能寻到,未免就失去其原本用意了。” 顾佐明白几分:“大哥的意思是,这最后一关的关键,还是在余承身上?” 余承一凛,迅速挺直脊背,等候吩咐。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伸出手指一拂:“阿佐且看。” 顾佐就看过去。 就见到在公仪天珩所指的书桌上,摊开了一小叠的纸张,它们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直到现在,都未腐烂。 公仪天珩的手指轻点了好几下。 顾佐就看到一旁有个砚台,里面有个墨条儿,上方搁着一支表面光滑的竹笔,笔尖依旧柔软,而一旁有个笔筒,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图案,其双翼展开,身姿曼妙,犹若将要飞天形态优美极了。 但这也没啥啊。 谁家的书桌不是这么个摆放方式? 然而下一刻,顾佐就发现公仪天珩将那碧心珮偏了个角度,将其中凸起的一角,插|进了凤凰振翅后形成的凹陷中。随后他就惊异地见到,那碧心珮竟然稳稳当当地插实了,完全没有掉下来的意思哎! 可是还是没有什么后续的反应啊? 公仪天珩又招手叫余承过来。 余承不解。 公仪天珩道:“你且将手指割开,滴血于砚台里,以血研墨。” 余承立刻照做。 他来到这里最大的目的就是传承,可以说传承之地是否找到对公仪天珩他们而言是可有可无,对他自己来说,才是最为重要! 因此,别说是让他用血来研墨了,让他干什么,他都会试一试的! ——之前他连花都绣了,还怕什么? 很快,余承就磨出了一小滩的墨汁,里面混合了他的血液,一下子让本来漆黑的墨上带上了丝丝血线,而看起来竟然不觉得诡异,反而好像有星光在里面闪烁,让他充满了一种亲近感。 公仪天珩又道:“取竹笔,蘸墨写字。” 余承依旧照做,然而他顿了顿:“我应当写什么?” 公仪天珩稍一思索:“便写‘萧氏后裔,请现传承’罢。” 余承觉得这挺直白的,也不知到底有没有用,但他相信公仪天珩的判断,就大笔一挥,将这八个字迅速写上! 可以说,在余承写完这些字的刹那,刚一停笔,那被他书写而出的八个字竟也跟外面的牡丹花一样飘浮起来,同一时刻,它们也迅速变大,由那些墨字不断变化、扭曲,形成了一扇黑色的大门。 接着那碧心珮上,所有的血线迸发而出,如同一道血色水柱,直冲那扇墨门。这一刻,墨门陡然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一片暗色。 顾佐瞪大眼:“居然真的行啊” 既然行,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在公仪天珩一个示意之下,众人就齐齐跳进那黑色大门里了。 门中也是漆黑,但这漆黑只有一瞬。 就像是真的只跨越了一扇门般,当众人走进去后,一脚迈进,一脚迈出,就已经站在了一座山洞之内了。 这山洞里,只有两个石台。 第一个石台上安置着一个蒲团,而另一个石台上,则放置这一个梭子。 此地跟之前的所有藏宝地比起来都显得简陋,也没见到什么其他的天材地宝,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显得朴实,完全没有任何的迷惑性。 蒲团肯定就是传承了,只要坐上去,想必就能得到,而那个梭子,应当是萧氏的遗宝,但这遗宝是什么,就一时半会儿搞不清楚了。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余承,那蒲团归你所有,你可先做调息,待将自身调整到最佳时,便去取那传承。” 余承心中的大石终于彻底落地了。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毫无利用价值,这尊天骄也毫无毁诺之意满星天骄不愧是满星天骄,气度之广,叫人钦佩! 余承深深地呼吸,就赶紧坐到一侧,平静其自己的心绪来。 他可不像在被人给了好处之后,却因为自己的不争气,反而不能得到最大的好处! 另一头,顾佐走向了那梭子。 不知怎么的,他觉得这梭子很吸引他,像是冥冥之中,对他十分重要一样。于是他不由得就将那梭子取到了手里,轻轻摩挲,仔细观察起来。 梭子呈流线型,半透明的银灰色,上面隐隐有流光转动,像是要把人的心神都吸进去。它并不沉重,小巧得一手可握,里面似乎有点点的星辉,仿佛只要输入一些内气进去,就能将其激活,绽放出璀璨的光辉。 不过,这梭子是什么,顾佐是认不出来的,也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用处。 也许,等到余承接受传承之后,可以告诉他? 公仪天珩也走过来:“阿佐,在瞧什么?” 顾佐将手里的梭子扬了扬:“这个。”他想了想,“大哥能看出它有什么用处么?” 公仪天珩细细看过,摇头道:“此物并非攻击灵兵,亦似是并非防御之物,若说其他妙用其气息晦涩,极难分辨。为兄分辨不出。” 顾佐也没有失望。 他的大哥再怎么博览群书,也不代表万事都知道啊。 公仪天珩此刻却又轻声做出口型。 顾佐见到,那是“系统”二字。 霎时间,顾佐的眼睛亮了。 他立马就在意识里询问出来。 系统,你认识此物是什么了吗? 这回系统的答案,却给的并不干脆。 顾佐:? 良久,系统才回答了。 破空梭。 不知为什么,顾佐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破空梭 这名字,让他心里仿佛隐约有些什么念头,就要从他心底窜出。 顾佐心中不禁有些发颤。 系统,破空梭的作用是什么?你、你知道吗? 系统的回答来得更慢。 顾佐的心情很难平静,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身边还有他人。 倒是公仪天珩,见到顾佐的神情如此变化,微微皱起了眉头。 阿佐在想什么? 破空梭,若有足够能量,可穿梭空间,来往不同世界。 顾佐的心,陡然一个剧烈的停顿。 穿梭空间!来往不同世界! 下意识的,顾佐将玄气输入到破空梭里。 他想要看看,这破空梭被激活后,会是什么样子有了这个东西,是不是只要他找齐了力量,就可以不需要炼制虚空丹,就能 然而,当玄气灌注到破空梭后,它一瞬间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光芒。这光芒将顾佐笼罩其中,让他整个人连同这一片空间,似乎都扭曲起来! 公仪天珩神情骤变。 他毫不犹豫,立即伸手,猛然一抓—— 第392章 回去 在一道耀眼的白光后,原本还在山洞里的两个人,连同那一支破空梭,都消失无踪了。只留下战奴们并上那目瞪口呆的余承,面面相觑。 獒闵的瞳孔蓦地收缩,他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余承的面前,将他拎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余承简直冤枉,他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他跟这些战奴一样,只看到顾佐和公仪天珩在一起研究那件石台上的灵兵,然后就同样发现他们不见了啊!现在獒闵这样问起来,他也没办法给出任何的答案。 獒闵叫余承脸色煞白似乎在想什么,眉头紧皱,厉声喝道:“快说!否则,就别想要命了!” 余承也是刚刚被獒闵的气势震慑住了,现在被这么一呵斥,已经反应过来,急忙说道:“此处我亦是头一次前来,并不知道缘由,那物我亦不认得,不过既然与传承同样放在山洞之内,想必待我将传承接受后,可以从中得到一些消息。” 獒闵的神情数变。 他现在根本不相信余承的话,公子和顾药师都不见了,显然是那梭子所致,而今他也不确信余承能说实话,因此,他理应叫他们之间的人来接受传承,从里面获取消息才是。 但,他现在稍微冷静些后,又有些猜测。 一路行来,萧氏有许多计算,刚才那梭子未必不是其计算之故,既如此,若是要他们来受传承,一旦有什么不妥 余承的心情也很紧张,他为了传承而来,结果事到临头出了这么个岔子,这根本就是坑他啊!他宁可与天骄分享遗迹,本意就是为了能避开余家而成长起来,而现在这么一闹,不但没能顺利解决问题,反而可能要跟天骄结仇了——他真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不得不说,他也是聪慧之人,在内心深处,也不免猜测两人消失之事,是为萧氏先祖算计而成。 獒闵深深呼吸。 他跟其他几个战奴一番交流后,终究还是不敢冒险。 于是,他就将余承拎到那蒲团前方,对他肃容说道:“传承由你来受,可若是你之后敢有分毫隐瞒,我等必不饶你!” 余承连忙应道:“自然,且放心!” 獒闵仍旧没有放开,他一只手抓住余承的手腕,另一只手将他缓缓放置在那蒲团上:“就这般受罢。” 余承虽然觉得被捏着手腕很别扭,但也知道这是对方的防备,他就定了定神,运转心法,开始感知起蒲团来。 霎时间,无数信息的碎片进入到余承的天府里,冲击他的意识,将许许多多的知识都灌注进去,让他一瞬间就通晓了无数关于萧氏所遗留的秘密 这一接受传承,就是足足一个日夜过去。 在这一个日夜里,獒闵等战奴十分焦虑,他们极为担心自家公子与顾药师的安全,但又唯恐打断余承的传承,让他不能完整接收,错过相关的消息。 如此煎熬了许久,终于,等到了余承睁开眼的时候。 獒闵猛然收紧手指:“余承,怎么样了?” 余承被捏得手腕发青,但也很快梳理出了对方想要知道的东西,迅速地说了出来:“刚才那件东西名为破空梭,只要里面的力量充足,就能够将御使那物之人穿越空间,进入不同的地方。” 獒闵激动道:“你的意思是,那个破空梭将公子与顾药师传送出到遗迹之外了?具体去了何处,你可知道?” 余承摇头苦笑:“说来也是先祖的算计” 獒闵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过来。 他们的心里发紧,仿佛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余承后面的话,也将这预感验证了:“为避免传承为他人所得,先祖特特在那破空梭中储存了许多力量,能将人随意传送到极远之地,但究竟是在何地,则要看触碰此物之人心中最强的念头了。” 就算有外人进来这里,若是萧氏的后裔,则并不会触发那破空梭,但若是与之相反,便会在触碰的刹那被送走这也是一点小算计,因为毕竟这遗迹为萧氏所有,非萧氏之人怕是在遇见传承后心里也有疑虑,往往先去瞧其他宝物,好做个判断。萧氏所要戳中的,正是这个心理。 要知道,能到这里来的人必然也带上了萧氏之人,那么一旦旁人被送走,留下来的那萧氏之人,就可以直接取得传承。 当然了,也是因为如今日这般带了许多人过来的这种情况十分稀少,毕竟除非不谨慎走漏了消息,寻常人谁会想要和他人分享?如果余承被那等自私之辈抓住,威逼他来取得传承,那么传送走的,便是那自私之辈了。 谁知道居然会是这样的情景,却连累了顾佐和公仪天珩。 余承从传承里得知一切后,有感于先祖的筹谋,却也感到很是惭愧。他心里更为内疚的是,他不曾说出若是触碰破空梭者心中并无极其想去之地的话,那人多半会被卷入时空缝隙之内,被时空风暴碾压至死之事。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说出这个,怕是多半就要被这些战奴迁怒泄愤,甚至直接打死也有可能。 而今他也只能盼望,那率先触碰破空梭的顾药师,心里的确有个极其想去的所在了 獒闵不知道余承的这些想法和隐瞒,只是个个神情冷肃,眼中一片担忧。 可是目前他们也没办法,以他们的能力,根本无法确认自家公子和顾药师所去的地方,如今他们能做的,也就是尽快回归十绝宗,将这些情况全都上报给化血殿殿主,他们公子的恩师知道! 随后,他们就该听从化血殿主的吩咐,做出接下来的决定了。 獒闵按捺住心里的不安,沉声开口:“我等速速回去!” 其余战奴皆无异议。 余承得到了传承,此刻也不敢多话,只是獒闵怎样说,他就怎样做。 一行人迅速离开这洞府,又将那碧心珮取出来。 跟着余承就使出一些他在传承里学到的东西,利用这碧心珮,将大家一起传出了这个遗迹了。 随即,他们就是马不停蹄,赶回十绝城! 市。 正是入冬之际,天降轻雪,虽然还不到特别寒冷的时候,却也给那些凋落了黄叶的街边树木铺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纱。 路上的行人很少,尤其是这时节天亮得晚,因此尽管已经七点了,天色仍旧有些昏昏沉沉,送不走晚月,看不见朝阳。 梁婧惯例的顶着风雪晨跑,正路过一条小巷子时,不知怎么地转头看了一眼,就瞧见了那墙边处,正趴着一个黑影。 ——黑影?是躲风的野猫野狗吗? 她的视力绝佳,很快就看清楚,那并不是她所以为的猫狗,而竟然是个人! 梁婧一惊,立刻小跑过去,想要把人翻过来瞧瞧。但还没等她动手呢,那人就已经翻了个身,仰面朝上,模模糊糊地眼皮颤动。 “这”梁婧发现,这人的年纪很小,光看脸的话,一副还没成年的样子,是个男孩儿,她就有些同情,急忙低声叫道,“醒了吗?你怎么倒在这里?需要我扶你起来吗?” 那未成年男孩儿的眼睛终于睁开了,看向梁婧的目光,是充满了讶异的:“诶?你、你是——” 梁婧此刻也发现,这男孩儿的衣服跟她的不一样,样式有些奇怪,是纯古风的,但是也太单薄了。她就皱起眉,说道:“你是去玩os?太清早的该多穿几件衣服,天气很冷,你这样容易感冒。”说话间,她也不去问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了,伸出手,就把人拉了起来。 男孩儿的表情很怪异,这时候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了似的,赶忙回答了梁婧:“我是跟朋友约好玩os的,因为离得近,朋友家也有空调,就想快点跑过去。结果跑太快不小心摔了,差点没爬起来。” 梁婧了然,就劝道:“以后还是别省事儿了,走路也小心点儿。” 男孩儿笑了笑:“谢谢你啊。” 梁婧摇头:“没事儿。”又问,“你现在是要去朋友那啊?” 男孩儿点点头:“也不知道几点了,你能把手机给我瞅瞅不?” 梁婧很爽快,就把兜里的手机掏出来,递了过去。 男孩儿看了一眼,对梁婧说道:“谢谢你了,那我就先走啦,已经有点儿来不及了。嗯,我也不耽误你了。” 梁婧跟他本来也是陌生人,看他好像没事了,就不再多说,只跟他摆手说了个“再见”,就快速地小跑离开了。 她走得很快,自然也不会发现,被她留在身后的男孩儿,此刻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似哭似笑的神情。 “五年了啊怎么会是这样的?” 顾佐认识这附近的景色,是他以往走过很多遍的,尽管有了好几年的差距,但大体上却没有任何的改变,让他能够认出来。他也从刚才那个妹子的手机上,知道了现在的日期和时间,确定了他的确是回来了 可明明他现在已经达成了回来的愿望,却突然觉得脚步有千斤重,一时之间,竟然好像没办法走动了一样。 顾佐捏了捏手指,将手里的东西,摊开来看。 在他的手心处,是一支只有一寸长的梭子,它就是破空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小了,却被他牢牢地捏紧,一直没有弄掉。 之前的事情,顾佐都还记得。 当时从系统口中得知了破空梭的妙用,他心里激动之下,就想将破空梭激活,瞧一瞧它激活之后的形态,也感受一下它的气息和一些作用。 但是顾佐万万没有想到,才刚输入玄气,这破空梭居然就在他没有滴血认主也没有御使的情况下,带着他穿梭了空间! 他本来想着慢慢积攒力量,再想办法告诉大哥有关于他的事情,说不定有了这东西之后,能想到两全其美的法子,让他的感情也有个努力的机会。 可是,可是怎么会是现在这样呢? 在顾佐的心里,涌现出强烈的酸楚。 他明明记得,在时空之力将他包围的时候,他的大哥是伸出手来,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腕的,可是破空梭的速度太快了,他也不知道他的大哥抓住了他多久,但后来一个震荡,两个人的手就被甩开了 就像现在,他的大哥,根本不在他的周围。 他感知不到他大哥的存在。 所以,还是分散了吗? 顾佐的眼睛都是干涩的。 不知道大哥去了哪里,他、他们是不是,已经分隔在两个世界了?他还能跟大哥见面吗?在这个破空梭已经耗费了很多力量,在这个世界里,天地之气极其的稀薄,几乎趋近于无,他想要在这里提升境界炼制虚空丹,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甚至没来得及跟大哥告别。 顾佐本来以为,他还有很多时间,能在离开前将一切对大哥彻底地坦白,告诉他自己的不得已,可如今一切都被打乱了。 ——他的大哥会怎么想呢? 他最不愿意的,就是以这样的情景分别啊! 顾佐静静地待了很久,空中落下的飞雪并不能破开他周身玄气的防护,落到他的身上来,这样的情景,如果让其他人看见了,也会觉得无比的怪异。 幸而他尚且有些潜意识,仍旧站在偏僻的角落处。 良久,顾佐有些麻木地走出来。 他忽然想起来,在意识里急促地询问着。 系统!系统你在吗? 然而,系统并没有什么声音传出来。 顾佐的心里一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武道境界与灵道境界都还在,用意识沟通了一下后,发现药天大殿也能够打开。 但就是系统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让他的心里有些不安。 顾佐想着,他当时晕厥过去后懵然不知,但是系统一直都在,应该能知道在穿梭的过程里发生了什么吧?他更想知道的是,他的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在他和大哥被迫被甩开的时候,大哥是被甩到了哪里?如果是分散到两个世界还好,可是他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分开的啊!该不会、该不会因为半路被甩出去而出了什么事吧? 这么越想越着急,顾佐来回走了好几步,他现在的力道跟以前可不一样,只这样走了几步后,地面的积雪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化开了。 他忍不住地不停呼唤起来。 系统系统系统系统! 在不在在不在? 我大哥到底怎么样了 他被甩出去了,他还安全吗? 系统!你回复我一下啊! 顾佐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 他知道当时大哥是为了他才会伸手去抓的,如果又因为那一抓而出事,他该怎么办才好?他平时总能感觉到的护道人的契约,现在似有若无,这是因为相隔了两个世界,还是因为大哥他 像是终于忍受不了顾佐的聒噪,在他的天府里,勉强地刷过了两行字。 能量不足。 金主无事。 顾佐那高高吊起的心,陡然落下。 没事就好。 顾佐现在知道了,系统只是能量不足才没办法及时回应,那么接下来给他足够的能量,也许就行了?而他的大哥尽管仍旧思念,可只要大哥没事,那么他也能稍稍安心了。 随后,顾佐才可以平静地看向这个世界。 他回来了。 很意外,很不舍,可也总算让他能够去见爸爸了。 顾佐将破空梭收回了药天大殿,目光落在前方的那一条街道上。 当初他离开前,就是在这里出事的,再往旁边走过两条小路,就是他和爸爸曾经居住的小区了。 现在,他应该回去。 顾佐抬起脚,迅速地朝着那个方向前行。 渐渐地,他进入了小区,走到其中的一栋楼前。 这一刻,顾佐突然有些近乡情怯。 已经过去五年了。 本来说用虚空丹来穿梭空间的,系统也保证可以用那颗地级丹将他带回事发的当时,让他的时间能够无缝连接,不让他的爸爸因此而担心。 可是现在是意外回来了,根本不在他的打算里,也导致时间正常流逝他该庆幸他在异世界也只是过了五年而已吗?否则如果这意外是发生在几十年后,他却因破空梭意外而回,岂不是可能会见不到爸爸? 顾佐抹把脸。 但现在,也还是有问题啊。 当初为了能够在回来的时候显得不那么突兀,他在突破境界的时候,就有意识地控制了自己肉身的成长,让自己的面貌保持在十六七岁的样子。可是现在五年过去,他虚岁都二十了,还这副矮小未成年的模样,是不是太突兀了呢?如果爸爸看到了他现在的样子,会是什么想法呢? 顾佐心一横,加快脚步进入了第一层。 他们家,就在一楼。 是个很普通的二居室,他们也只是住在这里的很普通的人。 顾佐站在那扇门前,眼眶微微发红。 他更胆怯了,压根就不敢敲门。 因为在这一刻,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甚至他不敢释放出精神力,去瞧一瞧屋里的人。 良久,楼上都有好几人快速下来,冲出去上学上班了,还有人好奇地回头看了看他的背影正是这样的举动,让顾佐知道他再不能拖下去了。 终于,他抬起手,按响了门铃。 大概过了有几秒钟,顾佐几乎度秒如年。 此刻,里面传出来询问的声音:“是谁?” 顾佐的鼻子一酸,而后,他哽咽道:“爸爸,是我。” 城郊。 “见鬼,有叛徒!” “谁是叛徒?妈的,一定是他们的人!” “大少爷,快跑!沿着这条路跑!” “老三,保护大少爷,绝对不能让大少爷出事!” 几声枪响在废弃的屋舍中响起,周围的巷道中有许多人涌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持着真家伙,一些拿枪的人互相点射,还有一些人则护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青年,快速地朝着后方退去。 虽然护住青年的人身手不错,青年的枪法也很准,但他们毕竟人少,而且带来的枪支也并不够。很快就有几个人倒下了,在倒下之前,还在尽力地拖延,其他人护着青年跑得更快,一路朝着江边而去,在靠近江边的地方有一座小树林,如果能够躲进那里面,就能借助树木的遮挡,再干掉一些人!也隐藏他们的踪迹。 但这段路尽管在平时走起来是挺近的,可是在现在却显得格外的遥远。 一声枪响后,青年前方有人扑过来挡住,但是却再没有办法继续跟随了,只好口中咽着血道:“大少爷快走!回去以后,报仇——” 青年的目光一凝,他仍旧冷静,一双眼紧紧盯着那些追兵,迅速而不忙乱地一边出手,一边继续后退。 只是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哪怕青年有很多忠诚的手下用性命为他拖延时间,也依旧没能让他真正逃脱。 至少二十多人,从各方赶来,呈包抄之势,一点点地围拢过来。 青年的身边只剩下了一个人。 在他的后面,就是树林。 青年找准机会,举枪连扫,就要朝树林里冲去,可就在此时,那本来护住他的人,居然一枪打中了他的腿,让他的去势一滞,坐倒在地上! “叛徒——还有你?” 那个憨厚的男子后退几步,用枪指着青年:“大少爷,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青年一声冷笑:“滚!” 憨厚男子顿时露出恶相,他的手指扣动扳机,就要射出:“大少爷,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啪!” 那一粒子弹射出后,却突然在半路爆炸了。 所有人都是一呆。 这时候,从树林里走出了一个人来。 他穿一身奇异的服饰,梳一头奇异的长发,本来该是个怪人,可他的容貌与气质却偏偏让人觉得,他仿佛是从明月中走出来的神祇一样。 第393章 同一个世界 当然,也只是呆了一下而已。 那些包围青年的喽啰发现了外人的侵入,第一反应就是将枪举起,“砰砰砰”一阵扫射。 但是接下来,让他们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些子弹在飞出去的刹那,也突然在半路爆炸,炸开了一蓬火花,竟然没有一个例外的。 喽啰们心里陡然产生了惧怕,随后不由自主地连番射击,几乎想要把所有的子弹都打出去一样。 “砰砰砰砰!” “噼噼啪啪!” 全部的子弹,全都在射出的刹那炸裂! 而那被他们射击的人,则是毫发无伤 这可谓是峰回路转,小腿受伤的青年迅速朝旁边躲闪过去,他的脑中产生了无数的想法,心里十分惊骇。 他是谁?这是什么能力?! 憨厚男子和众多的喽啰们,终于发现自己遇上了硬茬子。在射击无用后,好几个只知道好勇斗狠的小子已经哆哆嗦嗦地尿了裤子,他们压根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古怪的事情发生——连他们引以为豪的枪支都没用! 先前能威逼那位大少爷的得意心情,在这一瞬间,都化为了乌有。 憨厚男子到底是经过事的,他见那人走出之后并没有额外的动作,压抑住心里的害怕,颤抖着声音开口道:“阁下,刚才是我们冒犯了,你如果只是过路的话,还请离开这里,怎么样?” 紧接着,他死死地盯着青年,该有的戒备,一点也不敢轻忽。 随后,那衣着古怪的——极其俊美的青年就开口了,他的声音轻柔,只是语调上有些奇怪,但毋庸置疑的,十分好听。 “不。” 憨厚男子瞳孔剧烈收缩,就要立刻反抗! 同一时刻,那青年张开五指,对着他们轻轻一个抓合—— 刹那间,在场的二十多人,包括那憨厚男子在内,都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扼住,无法呼吸,不能动作。他们手指都动弹不了,更别说使用手中的武器。在那样可怕的挤压力中,只短短几秒之后,他们就全都失去了意识。 而唯一清醒着的,小腿受伤的青年,却满脸骇然地发现,那个叛徒,还有那些追杀他和他手下的狗腿子,他们的身体瞬时变得扭曲,更是在下一刻,他们的脑袋也如同刚才爆掉的子弹一样,全部爆开了花! 二十几个人同时死掉了,还死得这么惨烈。 青年有那么一瞬是想要逃走的,但他很快就克制了自己的冲动。别说他的小腿受伤根本很难逃离,就说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的能力,就让他知道“想逃”只是个幻想而已。 目前他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唯独没有杀死他,可想必跟他刚才并没有出手冒犯有很大的关系,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力周旋,保住自己的小命。 于是,青年勉强支撑身体站起来,对那人说道:“我是张博翰,这一代张家的长孙,家里有些小生意这次出来做事碰到了叛徒,幸亏有先生出现,救了我的性命。如果先生不介意,还请让博翰好好款待先生,表示感谢。” 那人一步一步走出来,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他的目光沉沉如水,像是有浓浓的阴云藏在他的心底,像是一触及那点,就会引发他巨大的愤怒。 他的气势让人不由自主地就忽略了他的容貌,尽管他的长相是那样毫无瑕疵的俊美,也依旧只是叫张博翰感到畏惧,而并不会产生亲近感。 那人缓缓开口:“公仪天珩。”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张博翰的脸上,“带路。” 张博翰没敢把人直接带回家,何况他也不知道现在家族里是个什么情况,所以很干脆地把人领进了他一处郊区的别墅。 这间别墅是他早年自己私人买下来的,地方比较隐蔽,后来他回到家族里慢慢接手家业后,就没再来过,也没什么别人知道。 现在倒算是一条退路。 因为时间还早,张博翰又一直忍痛挑着暗路走,那个穿着古怪的煞星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而等到进入别墅里后,张博翰招呼煞星入座,心里的紧张也半点也没有消退。 而后张博翰就发现,煞星很自如地坐在了沙发上,从表情中看不出他的半点想法,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来头,更他忐忑的是,对方并没有主动发话的意思。 在犹豫了一会儿后,张博翰起身,一瘸一拐地给人泡了杯茶送上,才组织语言,慢慢地说道:“公仪先生的恩情,并不是一顿饭菜招待就可以回报,先生如果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吩咐。” 然后,公仪天珩抬起了眼:“先给我一套可换的衣裳。” 张博翰怔了怔:“先生是要沐浴?” 公仪天珩的神色平静如水:“不错。” 张博翰连忙笑道:“原来是这样。也对,先生恐怕也的确需要洗个澡,解解乏。” 一边说,张博翰一边将公仪天珩带到二楼的沐浴间,又将里面的东西都摆放在哪里,开关是哪些简略地提示。随即他就转身出去,将门带上。 只留下公仪天珩一人,站立在沐浴间里。 他一直平静到冷酷的神情,才慢慢露出了一抹若有所思。 这片大陆很古怪。 是的,公仪天珩已经发现自己来到了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大陆——因为早先有从一片大陆进入另一片大陆的经验,所以因为那破空梭的缘故让他穿越出遗迹,进入其他的大陆,也是一件很容易接受的事情。 只是在这片大陆上,不仅天地之气稀薄到几乎没有的地步,就连这里的人也都十分怪异,穿着打扮,行为举止,统统都表现出了跟他所在大陆上完全不同的状态。 其中最让人在意的,就是此间似乎没有真正的武者存在,反而是有一些奇特的武器,并不需要本身具有多大的力量,就可以制造出一定的杀伤力。 当然了,这样连灵兵都不是的武器,即使再灵活,对他也无法造成任何的损害。 公仪天珩解开发冠,褪下衣裳,走进这可以直接释放出热水的奇特机关下,将水打开,任其直流而下。 水温一般,纵使调到最高,也只是觉得还算有些热量,勉强可用罢了。 公仪天珩垂目。 水流自他的脸侧滑下,落入到冰凉的瓷面。 他轻轻地抚上心口感觉不到他的小炼药师的存在。 这并不是第一次跟阿佐分开,但是这一次显然比上一次更加棘手。 公仪天珩的目光幽深。 他明明抓住了阿佐,却似乎在穿越一层什么东西的时候,陡然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分开了,之后破空梭去了哪里,他完全不能推算,好在他的意志力足够强大,倒是在最后关头,感知到破空梭的力量似乎已经有了穷尽,而他的阿佐,应该还是跟他在同一片大陆上。 接下来,他就还是跟上次一样,想办法找到阿佐就是。 只是这样的被迫分开,依旧让他感觉到了自身实力的严重不足,使他的心情也变得十分不快——其中萧氏的算计,他此刻也已经很是明白。 稍一思索后,中央大陆的事情,公仪天珩暂且抛到了一边。 当务之急,他还是要先知道这片大陆究竟是怎么回事。 将身上冲洗过一遍后,公仪天珩按照刚才张博翰的说法,从一旁的储物柜里取出了干净浴袍披上。 然后,他走出沐浴间,重新来到了一楼的大厅里。 此刻,茶几上摆着个医药箱,而张博翰则手里拿着镊子与小刀,对着自己的小腿比划。他已经尝试了好几次,却因为不是专业的,导致很难顺利取出子弹,他的脸色疼得煞白,在他的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水。 公仪天珩身形微闪,已经站在了张博翰的面前。 张博翰感觉到上方投下的阴影,吃了一惊,随后才发觉,他带回来的那个危险人物,居然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公仪天珩看了那腿伤一眼:“要将其中之物取出?” 张博翰苦笑道:“是的,可惜这里没有医生,而我又” 话还没说完,张博翰就发现一股热流涌进了他的小腿内,随即一股热血喷出,在他的肌肉里有什么东西一颤,也随之跳了出来。 就是那颗子弹! 张博翰从没见过有人能这么弄出子弹来的,就让他心里一个“咯噔”。再想想之前这个煞星杀死那些人的手法,难道说,这用的是什么气功?这样的猜想,一下子让他脸色更白了点。 再怎么沉着冷静,他到底也才不到三十岁,有些东西影影绰绰的他知道那么一点,可却因为神秘,更让他忌惮。 跟着又是一道力量打过来,张博翰那还在渗血的小腿处血液就不再往外冒,而是迅速地止血,如果不是那弹孔和痛感还在,他都要以为自己中枪的事是臆想了。 张博翰强行冷静:“多谢先生。” 公仪天珩看过来,目光微沉:“我要在这里住几日,可行否?” 张博翰哪敢拒绝?当时就点头道:“当然,先生爱住多久,就住多久。” 公仪天珩终于露出了到这里来以后的第一个笑容,只是这笑容里,依旧没什么温度:“在此期间,若有人还来寻你晦气,我自然还会出手。” 听到这话后,张博翰心里就不由生出一丝喜悦:“那就有劳先生了。” 在失去了所有忠心手下的时候,能有这么个高人相助,不管高人是什么来历,又为什么说话有些怪怪的,可对他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的。 起码,性命有了保障。 公仪天珩朝他微微颔首。 张博翰已经继续说道:“我目前不方便出门,不过这里还有几套没有上过身的衣服,可以给先生换下。只是先生比我更高大一些,恐怕得暂时将就一二了。等我将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完,再给先生最好的。” 公仪天珩道:“无妨。” 在遇见两方人马的时候,他很快就选择了张博翰。因为他落在下风,也因为那方人竟敢将主意打到他的身上。 如今看来,这决定并没有错。 顾佐在房门外静静地站立着。 在他说出“是我”这句话后,屋子里就陡然没了动静。 一瞬间,顾佐心底里生出了惶然。 怎么了?刚才的声音明明就是爸爸的啊,为什么不开门?是因为他离开太久,爸爸已经、已经不愿意原谅他了吗? 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顾佐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跟爸爸多年来相依为命,可以想象自己当初失踪以后,爸爸会有多难过。转眼间五年过去了,因为意外,他没能准时回来,所以、所以 就在顾佐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时,突然间,那扇门猛地被打开了! 一个男子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门内,看着门外的顾佐,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小佐?”男子的嘴唇微微颤动,“真的是小佐吗?你这小子五年都不肯见你老爹一面,现在怎么白天就出来了?不怕被晒化了吗你个傻孩子?!” 顾佐见到五年不见的亲人,也是有些语无伦次:“爸爸我回来的时候就是白天啊,总不能等晚上再回来吧。对了这几年不见,爸爸你怎么瘦成了这个样子?你不是女孩子不用减肥啊,都比闪电还瘦啦!”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发颤,“我回来了,爸爸你不让我进去吗?” 男子急急忙忙让开路:“对对,你快进来,别让外人看见了!” 顾佐也是急急忙忙地走进门,刚进去,就忍不住给了男子一个用力的拥抱:“爸爸,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啊!” 刚刚关上门的男子被顾佐扑了个正着,然后,他就愣住了。 暖和的,实体的活着的? 他的小佐,不是他亲眼看着烧成了骨灰,下葬到公墓里的吗! 这是怎么回事? 顾佐感觉到了男子的僵硬,在努力平静了心绪后,拉着男子的手,跟他一起回到了屋子里,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爸爸,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你不知道,这五年来,我的经历太奇怪了” 与此同时,男子疑惑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小佐,你现在不是鬼吗?” 顾佐:“” 男子:“” 好像,是有什么地方不对的样子。 在这么鸡同鸭讲了好一会儿后,顾佐才从自家爸爸的口中,知道了五年前的事情,也知道了他的爸爸到底为什么会是现在的表现。 原来,就在顾佐出车祸的那一天,顾佐自己是觉得自己消失了的,但是在他爸爸顾奇得到通知赶来的时候,却看到了顾佐的尸体。 顾奇没想到他的儿子只是惯例去学点知识,回来的路上就出了车祸,死得浑身是血,那样凄惨,连救护车都不必叫,就已经断了气他一时间不敢相信,可那尸体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后来赶过来的警员也让他节哀,在他痛苦了很久后,才勉强接受了现实,将顾佐支离破碎的尸体火化,埋葬。 之后,顾奇就把自己关在了这个房间里,除非到了必须补充生活物资的时候,很少再出门。他只要离开这个地方,看到那条街道,就会想起枉死的儿子,心里的疼痛就难以忍受,后来他只好将自己禁锢起来,整个人在一直没有停止过的悲恸下,自然而然地,就瘦成了一把骨头。 所以现在顾佐看到的顾奇,明明有一米八的个头,原本俊朗阳光,现在看起来却跟老了二十岁一样,头发里都夹杂了一些灰白。 憔悴极了。 听完了顾奇叙说后,顾佐很快就想明白,当初那具尸体,一定是系统假造的。它的目的,大概也是为了以防意外?只是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没能使用虚空丹,而是由破空梭意外将他带回。 本来,能够提前回来见爸爸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可是如果不是这个意外,顾奇只会见到一个买菜回家的儿子,而不是尸体和五年后回来的儿子的“鬼魂” 顾佐苦笑:“爸爸,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 顾奇的眼眶发红,他摸了摸顾佐的头发:“我的好儿子,你能回来,爸爸已经很高兴了。” 父子两人目光对视,眼里都有水光。 但他们不约而同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由顾佐将他的经历,也慢慢说了出来。 从车祸直接被撞到异世界,被系统救了命,跟系统绑定,在系统的要求下做任务,认识了他的大哥公仪天珩,跟大哥同进退,穿过了好几块的大陆 顾佐并不是那种擅长讲故事的人,可是当他这么干巴巴叙说的时候,也依旧让顾奇听得很入神。之前五年中丧子的痛楚,在顾佐的“故事”里,似乎也一点点将他治愈,让他不再连眉眼间都带着愁苦。 当然了,顾佐并没有把自己对公仪天珩的感情也讲出来,他只是最后总结:“就是这样,还没来得及跟大哥告别,我就被破空梭带回来了。只希望半路被甩开的大哥,并没有遇到穿梭时空中的危险,而是顺利回到十绝宗吧。” 顾奇听完,消化了很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安慰道:“儿子,你也别担心,不是说你那个干哥是天妒之体吗?天生运气好,肯定没事儿的。” 顾佐用力点头:“系统也说了大哥没事,我只是还是有点控制不住担心。” 顾奇露出个爽朗的笑容,就跟五年前的感觉一样:“担心干哥多正常啊?没事儿,别担心到伤身就好。”之后,他也张开双臂,给了顾佐一个大大的拥抱,“儿子,欢迎回来!” 顾佐尽管在提起公仪天珩后,心里还有难忍的酸涩,可此刻见到自家爸爸这副样子,也再度跟他重重地抱了抱:“爸爸,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顾奇的身体猛然一颤。 一些温热的液体落在顾佐的肩头,顾佐闭了闭眼,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回来了。 只是 大哥,大概要说“永别”了吧。 公仪天珩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握着遥控器,对着那宽屏的数码电视轻轻一点,就立刻换了个频道。 他的姿态很优雅,气度很从容,尽管那频道跳来跳去的,每一次的停留都不超过十分钟,可依旧让人觉得,他仿佛是在做什么大事一样,半点也不能小觑。 张博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围墙下堆积的尸体。 该说幸好这里是私人别墅吗?虽然算是个别墅区,但是每一幢都相隔很远,所以在其中一间别墅里发生的事情,相邻最近的那一间也未必知道。 这两天,到底还是有人找过来了。 只是找来的人每逢夜晚翻墙过来试图暗杀的时候,每每都只是刚刚翻墙而入,还没来得及彻底进入别墅,就已经无声无息地死去。 张博翰本来晚上睡得挺好,白天到院子里锻炼的时候,一打眼看到墙根的尸体,简直是满脸的惊骇,而等他凑过去看,发现那些尸体全身上下都没有半点伤痕,而只是单纯断了气的时候,对公仪天珩的手段,就更是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能够看出来,这个公仪天珩的完全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尽管对他的家族而言,在争权夺利的时候死一些人都是理所当然,可起码在伤及人命后,他们总会有一些很特殊的感觉产生。但是在公仪天珩的眼里,杀死一个人就跟杀死一只蚂蚁差不多,只有需不需要,而没有能不能。 公仪天珩的危险等级,在张博翰的心里已经成为了有生以来的第一位。 他一点也不敢得罪他。 可是,对方来了这两天后,除了居住在这里外,张博翰依旧没能发现对方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 而公仪天珩,他此刻的心情,是一种难以言说的 阴郁。 第394章 大哥的发现 仅仅两天时间,公仪天珩已经彻底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自己所在大陆的基本常识与信息。 如果说这里的天地之气趋近于无,没有荒兽,有各种各样被解释为“科技”的机关,完全不同的知识体系等等都可以认为是这块大陆太过于荒僻,以至于发展出了另外一种可能的话,那么他们脚下的大陆并非平整,而是借助于一种地面生出的力量托起人行走的圆弧状球体就足以证明一件事了。 这里根本不是他所以为的另一块大陆,而是另一个世界! 破空梭穿越的并不是普通大陆与大陆之间的空间,而是更奇异的时空? 以公仪天珩如今的见识还不足以认清这其中的隐秘,可他只需要知道这些,就已经足够他推测出很多事情来了。 然而,处于另一个世界的事情,还并不足以让公仪天珩变色,真正让他心情阴郁的,是他陡然发现的一个事实。 他的小炼药师,欺骗了他。 他的阿佐,根本不是曾经的齐天佑,而是来自于这个世界。 公仪天珩的眼眸深处,跳跃着暗沉的火焰。 以前很多他刻意忽视的细节,都在这一刻涌入了他的脑中。 苍云国齐家的齐天佑,的确是一个存在的人,相貌年纪也和顾佐一模一样,经历同样真实,所以最开始当公仪天珩调查之后,才会相信顾佐的身份。后来公仪天珩更是为顾佐而对齐家两人进行惩治,让做错了的事得到他们应有的恶果,再而后,公仪天珩就不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并且将和他越来越亲近的顾佐,当成了他的私有物。 但是,顾佐并不是没有破绽的。 很多时候顾佐的说话方式跟大陆上的人不同,但是并不存在沟通障碍,世界上有特殊习惯的人也十分多,因此并没有引起公仪天珩多少注意,反而觉得他这样说话很是可爱,故而纵容。 如今仔细想来,这不仅仅是说话方式,在他说话中偶尔出现的一些他可以意会但其实那些大陆上并没有其他人说过的言辞,他如今却都能从这个世界里见到 还有顾佐的性格,他缺乏的常识,他间或隐隐露出的些许的忧虑,他与消息里提及的齐天佑截然不同的行事方式,其实都可以说明,他并不是齐天佑,而是一个别的什么人。 在内心极深处,公仪天珩并不是没有怀疑过顾佐的真实身份,但这样的怀疑每每还没有成型,就已经因为顾佐对他毫无保留的在意而洗刷掉,压抑到了几乎于无。公仪天珩更早就察觉到顾佐还有什么极深的隐秘,他克制了自己的控制欲,等待着顾佐彻底安心后告诉他,可如今意外知道后,心底生出的并不是知晓了秘密的欢喜,而是一种说不出是愤怒,还是失望的强烈情绪。 以公仪天珩的聪慧,哪里还会想不到呢? 他所以为的,会一直跟他在一起的小炼药师,非但没有准备永远陪着他,反而一心一意,是想要回到这个世界来! 如果不是仅剩的理智让公仪天珩遏制了自己的不好想法,他几乎都要怀疑—— 顾佐对他全心全意地好,是否是因为他迟早要回来,所以对一切都并不那么在意?因为顾佐要回来,所以顾佐才愿意什么都听他的,对他的意思从来都不违背?也因为顾佐要回来,才会甘于隐藏,对他的那些好根本不是出于真心,而不过是为了利用他的庇护而进行讨好—— 要怀疑顾佐是不是真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纯稚,怀疑顾佐是不是真的被他一点点教导而逐渐成熟,怀疑顾佐看他时那样视他为最重要的人的眼神是真是假,怀疑顾佐对他从敬畏到亲近到依赖的情感是否真实,怀疑顾佐为他而做的一切,是不是都真正出自于本心! 公仪天珩闭了闭眼。 他生于世间二十二载,哪怕是当初身体羸弱,据说及冠便会夭亡,也从来没有这样情绪翻滚过。他似乎天生就知道该如何把握自己的人生,明白自己需要做什么,想要得到什么。 可是 在想明白的刹那,那几近于迸出却终究被他死死压住的那么多的怀疑,让他差一点就失控了! 但公仪天珩终究是公仪天珩,所以他将手中的玻璃杯捏成了齑粉,却到底还是控制住了那险些涌出的暴怒。 不,那些情谊是真还是假,哪怕他因为对顾佐的而一叶障目,也不会分辨不出来。 顾佐必然是真心的,虽然隐瞒的东西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公仪天珩的唇边,也露出了一丝冷意。 十五岁的顾佐根本没有能力凭借自身前往边缘大陆,而以他后来诸多细节中表现出来的回归之意,也可以看出他并不是自愿来到那个世界的。那么,能将顾佐送过去的,就只有他身负的系统。 那么找到他公仪天珩,与他签订契约而合作,里面也必定脱不了系统的关系。 ——所谓的系统,到底是什么目的? 现在顾佐因为破空梭而意外回来 公仪天珩冷静了许多。 他应当相信自己与顾佐之间的情谊,假若不是这个意外,在回归之前,顾佐应当会与他告别。 这样也好。 公仪天珩的眸色更深。 若是真如顾佐最初的想法,待离开前才向他告别,他恐怕根本不会允许,说不定便要因为此事,而将顾佐囚禁起来。 而如今他因意外而同顾佐一起来到这个世界,对他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以顾佐的性格,急于回到此间,应是有所牵挂,他只消将这牵挂解决,要想将顾佐带走,便不成问题。可若是他这般退让,顾佐也不肯同他离去 公仪天珩的目光也冷了下来。 他的确仍旧愿意克制自己的控制欲,但前提是他的小炼药师,一直是他的。 因为公仪天珩周身的气息起伏不定,甚至流溢出一些可怖的气势来,张博翰作为一个对危险的感知颇为灵敏的人,在发现的刹那,就已经离得远远的了。 这时候他刚接了个电话,之后再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头看向那公仪天珩时,发现他的情绪已经恢复到之前的那样深不可测,心里也不知是放松了些,还是更加的警惕。 公仪天珩抬眼:“张大少爷。” 张博翰连忙说道:“先生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张先生。” 张博翰等了一会儿,发现公仪天珩并没有下文,看来只是因为他恰巧走过来而跟他打了个招呼而已。 但是,公仪天珩没什么事说,他却有事要说。 稍微犹豫了下,张博翰道:“公仪先生,这两天我已经联系了一些人,知道了最近的情况。因为我还活着,所以事情基本已经解决了。”他顿了顿,继续说,“因此,我恐怕要立刻回去,处理新抓出来的叛徒和剩下的事。” 公仪天珩神情平静:“我想,你不介意多收容我几天?” 因为两天的学习,在他有意的模仿下,说话的方式跟这个世界的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而在他的潜移默化下,张博翰也没有刻意留意这个。就好像自然而然的,已经让他习惯。 张博翰心里一凛,迅速地生出了很多的念头。 之前的两天里,他因为要想到安全的办法联系部署,所以跟这个危险人物在一起,尽管的确是危险,却也接受对方的保护。可现在他基本已经安全了,这个危险人物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不能不让他迟疑。 公仪天珩目光淡然:“怎么,张先生不愿意接待我吗?” 张博翰只觉得一道强大的气势扑面而来,尽管仿佛并没有对他进行压迫,却依旧让他产生了一种窒息的感觉。 接下来,他勉强笑道:“怎么会?博翰自然是欢迎先生的,先生愿意多住几天,是博翰的荣幸。” 公仪天珩的唇角勾了勾:“张先生不用担心,我的确有我的目的,但我们之间,也可以有更多的合作。” 张博翰深深呼吸,然后,他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能跟先生合作,让博翰受宠若惊。那么,先生跟我一同回去老宅?” 公仪天珩一点头:“那就叨扰了。” 张博翰按捺住所有的情绪,也点点头:“先生请。” 两个人就出了门。 张博翰从车库里开出一辆低调的防弹车,拉开车门,让公仪天珩坐在了副驾驶。 公仪天珩只在电视中看过这样的东西,但这并不影响他的使用——在张博翰的示意下,他从容地坐上车,没有半点的生疏,跟原本就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没有半点不同。 车子开了出去,在公仪天珩偶尔的询问下,张博翰不管情愿与否,都渐渐把他家的情况说了出来。 按照年份来说,张家也算是世家了。 从几百年前开始,他们家从山匪头子发家,那张家老祖宗胆子大,捞够了以后就买了些船,远走海外,进出几次后,彻底地发了家。但张老祖宗毕竟曾经是匪,哪怕发家了,做事也脱不了匪气。等后来山河破碎之后,新的国主闭关锁国,他这路子走不通,就花大价钱跟当时的官员勾搭起来,开始贩卖私盐,还重操旧业,做了大盐商,暗地里还养了帮派。 也许是运气好,也许是张家每一代人都遗传了那些匪气,所以哪怕是后来的国家也破碎了,他们依旧留存下来,就算明面上的产业被耗空了,私下藏着的那些,依旧让他们在建国后摇身一变,依旧做了富豪。 只是经过数朝之变,张家始终养着地下势力,家族里子孙枝繁叶茂,家业虽大,若要保存住,那也是需要子孙们经过浴血竞争的,最后最为强大和有远见的人,才能继承家主。 可惜如今的世道越来越太平,国家的政策是逐渐压制这些地下势力,张家属于在上面挂了号的那种,就算暂时还有默契,可谁知道之后会不会被清算呢? 所谓穷极思变,既然张家的发展已经不再适合现在的国情了,那么自然也需要改变。 所以上一代家主很快就在年轻一代里选中了他所看好的对象,也就是提出有意将家族洗白的张博翰了。 然而,家主是看中了张博翰没错,张博翰本身也属于长子嫡孙那类的身份,他本身也有能力,可他并不是唯一能力压群雄的人,在他的后方,也有一些人不甘心——那些人宁愿还和最初一样进行血腥地争夺,也不想接受张博翰这样无风无浪地上位。 结果就很明显了。 在张博翰一心洗白家族事业的时候,他的手下中却有人被抓住了弱点,背叛了他。这才让他在一次普通的交易中被陷阱套住,差点就真的丧命在江边。 可以想象,如果当时不是有公仪天珩的出现,等待张博翰的结局,就是被沉尸江中,从此消失。 张博翰无疑也是感激公仪天珩的,只是这样的感激并不能打消他对公仪天珩的畏惧与怀疑。 不过,尽管公仪天珩一开始提出要多留几天的事让他充满了不安,可现在他想通自己无法阻止,将人带到老宅后也能让祖父掌眼,心里又安稳了一些。 公仪天珩当然也察觉到了张博翰心态的变化。 这些对他来说都在意料之中,他倒也想去见一见张博翰口中的祖父,看看是否真的能够合作。 顾佐仰头倒在床上,呈“大”字型,四肢伸展,姿势大方。 然而此刻他的双眼却直视天花板,显得呆滞无神。 门被推开了,顾奇在门板上敲了敲,扬眉问道:“儿子,你最近这么憋憋屈屈的是怎么了?刚回来不习惯?” 顾佐用胳膊把自己撑起来,摇摇头:“没有啊,挺习惯的。” 顾奇就走到床边,猛然坐下去,把顾佐的脖子勾过来:“那就告诉你可怜的老爹,你最近在不开心什么?” 顾佐再摇头:“也没有不开心啊。” 顾奇屈指一弹顾佐的脑门儿:“还敢跟老爹撒谎?” 然后他就看到顾佐愣愣地捂住额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奇:“” 这不是中邪了吧? 顾奇的眉毛拧起来。 本来他因为儿子挂掉太伤心,所以把自己都给折腾廋了。可现在儿子回来了,他的胃口恢复心情好多了,那有点蜡黄的脸色,也就好多了。可是他儿子却跟被他把精气神给吸走了似的,反而憔悴下来。 对于这个五年不见的儿子,顾奇还停留在当初的印象里,就算知道他经过异世界的事情后一定成长了很多,可他的关心依旧不少。 想了想后,他就拉了拉顾佐的头发:“儿子,有什么心事的话,可以跟老爹讲讲?” 顾佐闷闷说道:“没有啊” 顾奇再拉拉他的头发:“真的没有?”他突然福至心灵,倏地问道,“你是不是想念你那个异世界的干哥哥了?” 顾佐的身体僵了僵。 顾奇了然,他就凑过去,捏了捏顾佐的脸:“儿子啊,你跟你干哥相处这么久,想念是很正常的,没必要藏着掖着。跟老爹俩难道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吗?要知道,你老爹我现在可是连着你老爸的份儿一起照顾你的,知道吗?” 顾佐扭了扭脸,却是答非所问:“爸爸,不要捏。” 顾奇猝不及防,手指滑开,他心里更觉得奇怪了:“这几年不见,连脸蛋儿都不愿意给老爹捏了吗?儿子长大了,就跟老爹生疏了” 顾佐摇头:“不是生疏,就是” 说到这里,他哑然,又不再继续了。 顾奇拿这失而复得的儿子没办法,可放着不管吧,他又不甘心。要知道他可是已经缺席了儿子五年的生活的,儿子现在回来是回来了,却不再和以前一样跟他无话不谈,就让他也郁闷起来。 除了极少数的事情外,顾奇向来是个不会委屈自己情绪的人,既然觉得儿子跟自己疏离了,那他就不会放任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于是,顾奇一把搂过顾佐,用手在他脑袋上一通乱柔,直把他整头头发都给揉了个乱糟糟,又不管他的拒绝把他的脸蛋儿给揉得红扑扑,才喘了口气道:“说不说?儿子你说不说?” 顾佐:“” 顾奇自己累了个半死,却发现自家儿子完全没啥反应,除了顶着一头乱毛红着脸外,一点汗也没有他的心情也顿时有点复杂。 他都忘了,这小子去了异世界后,整个都变超人了啊,这点儿小运动,当然是不能和以前一样,让他眼泪欻欻。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用,起码顾佐就从顾奇的态度里,知道了顾奇是真的很想知道他的心事。 犹豫了好一会儿后,顾佐蹭了蹭身体,顺着顾奇拍大腿的姿势,躺在了自家爸爸的大腿上。 顾奇叹口气:“儿子,真不想说啊?” 顾佐别别扭扭:“也不是” 顾奇摸了摸他的脸:“那就说吧,说不定老爹还可以给你拿个主意呢?就算拿不了主意,听一听你也好受点儿不是?” 顾佐想想,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他的脸上微微一红,慢吞吞说道:“爸爸,其实我我喜欢大哥。” 顾奇惊了,差点没跳起来:“你说你喜喜喜欢你大哥?那个公仪天珩?”他的脸顿时就皱成了一团,“兔崽子,你才多大啊?!” 顾佐囧:“我又不是未成年再说了,这也不是年纪能决定的啊像大哥那样的人,我跟他在一块儿那么久了,喜欢上也挺容易的吧。” 顾奇很纠结:“可是,公仪天珩他是个男人啊。” 顾佐:“父亲也是男人啊。” 顾奇:“所以你老爹我才倒大霉了,到现在都找不到下家。” 顾佐:“” 明明是爸爸自己忘不掉父亲,一直没找的。 父子俩互相吐槽后,顾奇的心情平复下来。 顾奇再叹气:“儿子,你不是被我和你老爸给影响了吧?这世界上还是喜欢女人的多,你作为一个直男,不再考虑一下啦?” 顾佐闷声道:“不能说完全没影响,但也就是让我知道我的爱人可以是男人也可以是女人而已。嗯我现在喜欢上大哥,应该就不算直男了。爸爸,也许你觉得我还不够大,但爸爸和父亲交往的时候,都还没成年呢,比我可还早多了,不也是一辈子就不变了吗?”他的声音很慢,但里面蕴含的感情,却是毋庸置疑,“在见过大哥那样的人,感受到过大哥对我的看重后,我以后可能也没办法再喜欢其他人了爸爸你没有见过大哥,如果你见过他,就能理解我的心情了。对我来说,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大哥一样,让我全心全意地去去喜欢他。” 顾奇听完顾佐的话,忍不住露出了担忧的神情:“可是你现在跟你那你那大哥分隔在两个世界,感情根本就不会有结果了。我的傻儿子,你这样难道是想要孤独一生吗?不值得的,你还小,还有很多的时间去认识更多的人,也许到时候,你就找到一个可以白头偕老的人了呢?” 顾佐苦笑:“父亲被迫离开咱们也很多年了,爸爸不是也一直在等着他吗?相信他迟早能够来见咱们?” 顾奇的脸上有一丝怀念闪过,而后认真说道:“可是我知道,你老爸迟早能来,所以我一定能等到一个结果。你就不同了,你那大哥根本不知道你的感情,还跟你分散在两个世界,也许将来的某一天,他就结婚生子了你等不到他。” 两情相悦和单相思,区别是很大的。 前者让你心中有牵挂,尽管受到很多磨难,也总有希望。可后者就是在无望之中期盼,到后来期盼被消磨掉,无望却始终存在。 顾佐默然。 然后他开口说道:“爸爸,就算等不到,也没有别人了。” 第395章 见张老爷子 顾奇看着自己这傻儿子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确定只会吊死在一棵树上了,不由得哀叹:“你跟你老爹我学什么不好,学死心眼”说着他两手用力在顾佐的肩头一个按压,“你一心想回来,不就是担心老爹我吗?现在也看到我了,也能放心了吧?这人哪,虽然有亲人陪伴,可相守一生的,还是爱人。你老爹我自己犟了半辈子,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困住你儿子啊,既然决定要守着你那大哥了,就想想办法回去吧?老爹这里有存款,也不需要你养老,唔,就当你跟人结婚出国了呗,没事儿的,不用担心了。” 顾佐的笑容苦涩:“回不去了。” 顾奇不太明白:“怎么就回不去了?你那个梭子不行吗?” 顾佐摇了摇头:“它把我送过来,能量已经不足了。如果是在那边,我还可以去想办法给它补充能量,但是在这里,我也不知道它需要的能量是什么,这里恐怕也没有相应的能量” 顾奇看不得他这憋憋屈屈的小样子,一把给人搂过来,按了按顾佐的脑袋:“不管什么事儿,别总往坏处想。你不是有个什么能量不足的系统吗?等它活过来了,就问问这梭子要的能量是啥,问明白以后,就想法子找呗!咱们这世界的确是比较科学,不过谁知道那些深山老林里能不能有点儿可用的东西呢?这事在人为,努力去找,总比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傻等好吧?” 顾佐听着听着,眼光也微微亮了。 爸爸说得有道理,在回来看过他的情况后,他的确是放心了很多,也许只是,在此之前,有一件事,是一定要做的。 顾佐看向顾奇,神色很认真:“爸爸,我现在长大了,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现在有父亲的消息吗?父亲当初被迫离开,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些带走父亲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呢?” 顾奇的笑容僵了僵。 顾佐说道:“现在的我跟以前的我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说不定,我可以帮助父亲早点跟咱们团聚呢?爸爸,如果我真的要去想方设法地寻找大哥的话,那么如果想让我真正安心地离开,就只能是由我亲手将爸爸交到父亲手里,知道你们一定可以好好地、幸福地活着。” 顾奇的表情,逐渐也变得严肃了些,又像是带了点感慨的:“说的也是,我跟你老爸的事,的确也可以告诉你了。”他以往的开朗陡然变成了柔和,总是乐观的声音,也变得平静,“这事儿,还得从我和你老爸的身世说起” 顾奇和曌迹的身世,其实就是没有身世。 他们一个在两岁时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一个则是孤儿院阿姨路过一个墙根时捡回来的孩子,年纪差不多大,从小就喜欢在一起玩儿,长大以后更是形影不离,同时读了小学中学高中,甚至每次因为成绩接近,连班级都是同一个,而到了大学以后,也双双考中了重点,进入了同一所大学的不同专业。 这两个人的关系好到什么地步呢?他们从小到大的衣服是混在一起穿,吃喝拉撒都一起进行,性格虽然不同但很互补,这么多年来连吵架都没有过孤儿院阿姨说他们看起来比亲兄弟还亲,又因为他们互相促进,学习成绩也总比其他人更好,所以看起来,就好像跟其他人都不太一样似的。 就连他们俩的名字—— 顾奇因为来的时候已经两岁,倒是记得自己叫什么,可是差点冻死的曌迹就不同了,在他小的时候孤儿院阿姨是随便取了个小名称呼的,等他上小学时,就觉得自己的名字得跟自己最喜欢的小伙伴有点什么联系才行。 所以了,曌迹苦思冥想,把顾奇的名字给拆成了“顾”和“奇”两个字。顾,照顾嘛,他想着以后得照顾比自己小月份的顾奇,所以就想姓“照”,可这个字看起来太普通,觉得自己注定不是平凡人的曌迹,就选择了跟“照”同义却显得更有范儿的“曌”字,做了自己的姓氏。至于为啥叫曌迹,前面说了,他认为自己肯定会成为一个奇迹啊!而顾奇跟他关系这么好,那就勉勉强强也带上他一起吧 顾奇说到这里的时候,面容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似乎有着微微的甜意。 顾佐从来没听说过在自己印象里总是很沉稳的父亲,还曾有过这样的糗事,但哪怕只是从这样的小事里,也能看出他的爸爸和父亲之间,拥有着怎样美好的回忆。 后面的一切,也都一直很美好。 两个人在读到高中的时候,曌迹突然发现自己很讨厌顾奇跟别人说话,无论男女。他一开始想不明白,后来终于明白后,又因为他们要高考的缘故,将心思一直压在心底。可是感情是不能控制的,曌迹不愿意为感情而影响顾奇,因此在无形之中,就对顾奇仿佛有了些许的疏离。顾奇跟曌迹要好得如同一个人,很快察觉了曌迹的不对劲,而他又是个直肠子,一下子就抓住曌迹,逼问起来。 之后,曌迹被逼得无奈,表白了。而顾奇本来是应该要拒绝和反过来疏远曌迹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看到曌迹那和平时一样的纵容表情后,就鬼使神差地接受了。 曌迹当然是高兴极了,顾奇居然也觉得自己毫不后悔,两个人的感情更融洽,又考虑到这样的感情路不好走,学习起来更加努力,后来考出的成绩,也没让他们失望。 等到上了大学,两个人开始甜蜜地恋爱,这么多年来他们有亲人的相濡以沫,也有爱人的甘美如醴,同时他们有了想要在一起的决心,自然就会为了能过得更好而竭力积累资本。 顾奇和曌迹都是有本事的人,其中顾奇是学医,曌迹是从商。两个人从打工到玩股票再到做风投,一点一点地积攒,一点一点地努力,顾奇主要是钻研医术,争取能成为能够受人敬重的名医,也多学会些技术,让两人能稳定生活。曌迹则似乎天生就很有眼光,他看准的股票一定会涨,他看准的生意一定赚钱,哪怕是不大赚,总也有所盈利。 这样充实地过了好几年,在两人大学毕业的时候,曌迹已经成立了一家小公司,原始资本也有了一些,顾奇则因为技术优秀,很快进入了一家对医生要求很高的私人医院,专门给一些有财力的人进行诊治。 在忙碌工作的同时,两人的感情一如以往,从未改变。他们有规划地在二十岁时互相许下承诺“订婚”,并且水|乳|交|融,从精神到*都达成最亲密的关系。尽管外界都有不少诱惑,可他们最珍爱的依旧是对方,从来没有丝毫的感情偏移。 再后来,顾奇捡到了一个婴孩——这婴孩是出现在他们刚刚买下的一套房子旁边的巷子里。 顾奇觉得,他们刚刚成家立业就捡到婴孩,说明婴孩可能是上天赐给他们的孩子,跟他们有很强的缘分。曌迹赞同顾奇的观点,他们几乎没有犹豫,就想了法子,收养了婴孩。 顾佐吁口气:“这个婴孩,就是我吧。” 顾奇点点头:“是你。当时我为了床上的地位跟你老爸打架,可他虽然瘦巴巴的远不如我,偏偏我每次都打不赢他”他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说,“所以,你老爸就说,连他的姓名都是跟着我来的,就让你跟我姓好了。” 顾佐转脸看他爸爸:“那我为什么要叫顾佐?” 顾奇爽快回答:“你跟我姓顾,然后当时你身上不知道被什么人写了个‘佐’字,想想可能是你的亲生父母留下来的,我跟你老爸就决定,干脆就给你取这个名字了。” 两个父亲和一个儿子,形成了和普通家庭同样温馨的三口之家,他们本来应该就这么幸福下去,曌迹会赚钱当家人过上好日子,顾奇会做个好医生让全家人都有一个好的名望,顾佐也会在两个父亲的呵护下幸福地长大 可是这样美好的一切,在顾佐五岁的时候被打破了。 那一年,顾奇和曌迹才二十六岁,正是人生中大好的年华,他们已经得到了很多人都得不到的生活条件,比起大富大贵来颇有不足,可比起他们自己来,已经足够满足。 但突然有一天,在两人正在给顾佐过生日的时候,一伙人来到了他们家里,在没有任何外人察觉的情况下,带走了曌迹。 顾佐隐约记得这样一幕,明明当时大家都很开心,但忽然破门而入的人,极力抵抗却无法抵抗的父亲,被掐住脖子差点被害死的爸爸当时因为恐惧他努力地淡忘了一些噩梦般的景象,可是现在也逐渐想了起来。 那伙人并没有伤害到父亲半点,却对他和爸爸不假辞色,后来更是拿他和爸爸的安危威胁父亲,让父亲不得不跟他们走。 但当时的父亲,似乎也说了什么 顾奇勉强露出个笑容,眼里却闪过一丝痛色:“你老爸说,如果我们受到半点损伤,那么不管对方想让他配合做什么,他都宁死也不会做。那些人好像也没办法,这才让你老爹我捡回了一条命。” 接下来,曌迹就被人带走了,从此消失在顾奇和顾佐的生命里。曌迹的公司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只留下了百万流动资金,在顾奇的储蓄卡里。 顾奇所在的私人医院将他辞掉了,他再去其他医院应聘,也从来没有成功过,他去找其他的工作,统统都被拒绝。没办法,顾奇只好利用剩下的存款,好好养活顾佐。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顾奇都几乎不能出门,他每当出去,都会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监视。他最后只能选择在网上做一些理财,接一些翻译,赚取生活费用。 这样的生活,一直延续到顾佐十二岁的时候。 顾佐记得,那时候他们搬家了。 顾奇叹口气:“那时候,有人来找了你老爹我,带来了你老爸的消息。说是他一切安全,只是没办法脱身,可为了让我和你得到自由,就找了个空子,叫这人把咱们送走。因为那人用来验证身份的全都是你老爸和你老爹我最隐秘的事儿,所以你老爹我相信了他,再后来他就把咱们送到了这里,就连你上学时的监护人,都是那人给换了的为了隐藏咱们俩的存在。” 之后顾奇做事也更小心了,以前在网络上的痕迹他全都消除,以前接触过的人他也全都断绝了联系。他仍旧很少出门,只是一年又一年,小心翼翼地在这里等候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的人。 只可惜,那一次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顾奇得到曌迹的消息,以后就算顾佐“死去”了,也没有人来过。 听到这里,顾佐吐出口气:“所以,爸爸也不知道父亲究竟是被什么人带走,也不知道父亲现在怎么样了?” 顾奇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点疲惫,但他很快就挥去了无用的情绪,说道:“只是从那个带来消息的人的只言片语里,推测出你老爸大概是没事的,那些人,好像是跟你老爸有点血缘关系的。” 顾佐沉默了。 如果真的是跟父亲有血缘关系的人将父亲带走的话,那么不去伤害父亲,也就有理由了。 事情难道真的是由父亲的身世引起?可是当初的父亲是差点被冻死的,也就是被抛弃的啊。相隔这么多年,却再来寻找,还那么强硬不管是基于什么,都让人厌恶。 良久,顾佐抿抿嘴:“能做到这些的,肯定不是一般人。爸爸,如果想要知道父亲的下落的话,就得从那些平常人见不到的权贵和世家着手。但是如果想要跟那些人搭上关系,去打听父亲的消息,总得有一块敲门砖才行。” 顾奇听着顾佐这样一本正经的分析,刚才因为回忆过去而产生的痛楚感,也消弭了很多。他捏一下顾佐的脸:“儿子,你有什么建议?” 顾佐捂住被捏的半边脸:“我觉得,我可以做老本行的。” 什么老本行? 顾佐的老本行无疑也就是他目前唯一精练了技术的一行——作为中央大陆的炼药师。 那么炼药师能做的事情是什么? 无疑,就是炼药并且出售丹药了。 在顾佐的药天大殿里,药材还有很多,但这个世界的天地之气极其稀薄,能不能炼制成功还是未知。 顾佐并不去纠结这个,而且,在已经失去了自家大哥的情形下,他也不想去“睹物思人”。 那么,不炼制丹药的顾佐所能拿出来的东西,就只有他的积累了。 顾佐积累的丹药非常多,品种也很多,然而不太妙的是,他的丹药虽多,可是在这个压根没有武者的世界里,珍贵的适用的丹药,压根都没用啊! 这时候,就得感慨一下顾佐的运气不错了。 他以前储存的大量的益气丹和回春丹,也是他在苍云国后初始发家的头两种丹药——其中的一种在这个世界也要大放光彩了。 对,就是回春丹。 这种丹药是可以治疗武者体内的暗伤和没有异常力量残留的外伤,药效非常强劲,是后天武者不可缺少的丹药。只是它到底是针对于武者,武者体内有真气,对于化开药力以及承受药力,都有很大的作用,可这个世界的人没有真气,那么如果要使用的话,就得进行一定程度的稀释了。 好在顾佐拥有的回春丹全部都是极品,而丹药里杂质越多,才越会难以消化药力。之后顾佐要做的工序,也就不那么麻烦了。 顾奇并不懂得这些,可当他真正看到顾佐的手中凭空出现一个黄玉葫芦,且打开塞子后,嗅到里面传出的浓郁丹香后,心里陡然也产生了一些信心来。 也许,他本以为可能会等一辈子的人,真的能够在他们这拥有奇遇的儿子的相助下,提早和他们团聚? 那么 顾奇扒拉一下自己可以做的事,也默默地有了一些打算。 一辆车静静地穿过川流不息的街道,绕过几条隐秘的路线,就进入了一片较为寂静的区域。 张博翰将车子打了个拐,就沿着一条敞开的通路,滑上了那个地势颇高的斜坡,接下来,眼前就出现了一座起码二十多米高的巨大铁门,以及影影绰绰出现的别墅群。 原来张家的祖宗自打决定扎根在这个城市之后,当时就眼光独到地找了块风水绝佳的地方,将大片的土地全都给买了下来,并且很快请人进行规划,将这里打造成张家的祖地。 慢慢地,一座一座的别墅,逐渐在这片祖地中建起,而能够在这里居住的人,要么就是跟着张家祖宗打天下的老人的后裔、一代代支持张家的“家臣”,要么就是张家代代繁衍后,枝繁叶茂的族人。当然了,主枝始终之后一根,其他的全都是枝杈。 所谓的张家老宅,就是张家主枝居住的那一座大别墅,一代一代翻修扩建,也是张家正式的祖宅。 每一年所有张家人都得来这里祭祖,平时也就是主枝一脉,才能在张家的祖宅里居住。 ——值得一提的是,张家以前是主枝和枝杈全部进行浴血竞争,赢了的那就成为家主,所在的一脉变为主枝。这么多代下来,大多数时候,那都是最初的主枝赢得家主之位,而就算中间偶尔有一两次枝杈翻身,也总会在下一代就被原本的主枝翻盘,重回本位。 防弹车很快行驶到铁门前,张博翰将手伸进门卫拿出的一件仪器里,五根手指去。几秒钟后,仪器发出明亮的黄光,随后铁门被打开,防弹车就轻轻滑动,迅速进入其中。 公仪天珩看一眼张博翰的手指。 他刚才,似乎嗅到了一丝血腥 张博翰见到公仪天珩的反应,就对他解释道:“这是基因测试仪,我们张家的人,不论主枝还是枝杈,在出生后都会将自己的基因录入基因库,每一次来到老宅,把手指伸进去后,也会抽取非常稀少的一点点血,去跟基因库里的基因相对。凡是对上了的,就证明是本人,则可以进去,而要是对不上的用这样的方法试图混入老宅,那就一定会被我张家视为敌人。” 公仪天珩略颔首:“有点意思。” 张博翰平和地笑了笑:“是麻烦了些,不过家族的产业杂乱,想要不出岔子,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说了几句话,防弹车已经顺利地驶入了一个广阔的平台,在那里有不少的车位,此刻已经有了很多车,妥帖地停靠在里面。 张博翰毫不迟疑,直接开进了第一排的前几位中。他在张家的地位,就如同他现在的车位一样,总是可以高高在上。所以,这样诱人的权力,才让紧咬着他的那些人对他不管不顾地痛下杀手。 随后两人下了车。 张博翰稍上前一步,给公仪天珩带路。公仪天珩倒也不计较什么,他的姿态从容,整个人尽管穿上的是一套稍微正式的常服,除了一头披在后面的长发似乎已经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却依旧显露出一种奇特的气质,难以形容,让人不能忽视。 在老宅前,有几个年纪不小的,挺直了脊背的老者。他们的脸上沟壑纵横,照理说应该是很老迈了的,可是当他们站在这门口的时候,却仍旧显得严肃,干练,甚至是充满了和那一座老宅一样的感觉。 张博翰率先说道:“刘管家,二管家,三管家,我回来了。这些天,辛苦你们照顾爷爷,管理家务。” 为首的刘管家露出一丝笑:“大少爷,家主在里面等你了,这几天大少爷让家主担心,恐怕得好好说道说道。” 张博翰笑道:“当然得跟爷爷说清楚。另外,我还有个人,也想要介绍给爷爷认识。” 刘管家的目光,就落在他刚才一眼就见到的,给人一种危险感的公仪天珩身上。 第396章 帮我找人 刘管家出生于张家的“家臣”家族中,从小就和一群人被张家当作将来的老宅管理者培养,后来他努力吸取所有可用的东西,刻苦不缀,经过多次考验后,最终得到了管家的权力,而后在管家中也进行激烈竞争,才能跟随这一代的家主,做了几十年的大管家——也是唯一可以被称为x管家的人。 这些年下来,刘管家见过的人很多,一些很隐秘的,只有家主知道的消息,他作为家主最信任的心腹,也都知道很多。但是在刘管家的印象里,哪怕是让张家都忌惮的“那些人”,也没有一个和眼前出现的这位一样,有着如此可怕的压迫力。 当下里,刘管家的态度就谨慎了很多,他的目光收敛,对着公仪天珩十分尊重、客气:“是这位少爷?” 尽管他知道这个人是跟着他们家大少爷一起过来的,可他作为一个人精,哪里看不出自家大少爷对这人也是一副敬畏的态度?自然他就不会说出什么“大少爷的朋友”之类的话。 张博翰跟刘管家对视一眼,回答道:“是的,他叫公仪天珩,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些天如果不是公仪先生相助,恐怕我也回不来了。” 刘管家就对公仪天珩说道:“原来是这样,公仪先生请进。”又言,“先生的救命之恩,张家牢记于心。”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请。” 刘管家心下稍松,仍旧是一副真诚带笑的模样:“先生请随我来。” 接下来,迎接其他族人的事情就被交给了二管家三管家等,刘管家用一种非常恭谨和看重的态度,一直把公仪天珩和张博翰带进了老宅之中。路上不管遇上什么人来打量,刘管家都是目不斜视,仿佛没有看到一样。 随着时代的发展,张家的老宅也从古朴的风格变为现在的外面融合古朴与新潮,内部豪华无比的类似大别墅的形态。 进门后就是很宽敞的大厅,摆着好几个长桌,所有人或者衣香鬓影,或者衣冠楚楚,都显得非常的现代范儿。 不过这只是偏厅,再往里面行走才是正厅,这里就规规矩矩地安置这许多舒适的沙发,在最中间的沙发上,坐着几个老者。旁边坐着奉承的则是不少的男女晚辈,还有一些贵妇般的人物姿态优雅地行走,送来果盘或者一些茶点之类。 看起来,里面外面像是两个世界,还是挺温馨的。 当张博翰跟着刘管家进来的时候,有人看到了他的身影,顿时说道:“咱们的大少爷回来了!” 刹那间,主沙发上一位威严最重的老者就转过头来,苍老的双眼里,陡然闪过一丝如同鹰隼般犀利的目光。 然后,那老者招招手:“博翰,到祖父这里来。” 张博翰恭恭敬敬地走了过去,也没忘了替那个煞星介绍:“爷爷,这位就是孙儿的救命恩人,公仪天珩。” 老者——这一代的家主张辉国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年轻人,又察觉到了刘管家的示意,心里有了些想法。 但在这个时候,他还是只朝着公仪天珩点了点头:“原来是博翰的恩人公仪先生,快请坐。” 这短短的对话并没有任何遮掩,在座的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楚。同时,那些各有打算的家伙们,也从里面挑出了几个关键词。 救命恩人,xx先生。 里面颇有些东西可以咀嚼啊。 张博翰失踪了好几天,隐约间有些消息漏出来,这张家的人自然也都不会忽视,各自不知用其他方法探查过好几回了。其中一个很可靠的消息就是,张博翰已死——听说他那些手下的尸体都已经被发现,恐怕张博翰是被沉江了。当然这里面还有些疑虑,在背后到底是谁出手——好几个人都有嫌疑——仍在调查之中,可现在张博翰突然就回来了,就让人产生了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不过,跟这件事没关系的人只需要考虑到自己一方的利益是否会有变化,坐得依旧是稳稳当当,而那下手的人才需要惊慌,因为张博翰在接下来,一定会从中找出破绽,血拼一场。 好几方人都在隐晦地打量那位“救命恩人”。 也不知道这个公仪天珩在这场戏里会扮演什么角色,他这个所谓的恩人,是真的恩人,还是这位大少爷有什么别的打算? 但不管怎样,公仪天珩在众多打量下的坦然自若,还有他那过于出众的容貌与仪态,都叫他们无法忽略。 公仪天珩很自然地坐在了被让出的、距离张辉国很近的那一个单人沙发上,张博翰跟他一样,都来到张辉国附近。 张辉国表情有些严厉:“博翰,你失踪的事,需要跟我仔细说一说。” 张博翰肃容道:“是的,爷爷。” 张辉国微微点头,杵着拐杖站起身,一步一步稳稳地朝二楼走去:“跟我到书房。”又对刘管家吩咐,“老刘,你代替我好好照顾公仪先生。”再跟公仪天珩说道,“公仪先生,我先失陪了。” 公仪天珩勾了勾唇,他的声音略低而柔和:“无妨。” 在他开口的一瞬间,就仿佛带着什么致命的魔力,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了他的身上来。 随后,公仪天珩就静静端坐,只偶尔在刘管家不着痕迹地恭维中,和他说几句话。但是对于张家的其他人,他似乎一点理会的意思也没有。那些张家摸不清他的底细,在犹豫之后,也没有哪个人主动上前,来跟他搭话。 就这么似乎僵持似乎和睦地过了有半个小时后,有人来到了刘管家的身边,跟他附耳说了几句话。 刘管家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然后就朝公仪天珩说道:“公仪先生,家主有请您前往书房一叙。” 刚说完,刘管家就对上了公仪天珩一直没有任何变化的眼神——他似乎什么都知道?或者说无论什么都无法将他动摇?很快刘管家就挥去了那些猜测,笑着给已经起身的公仪天珩引路,一直带着他,来到那书房的门口。 只留下这厅里的众多张家族人,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公仪天珩推开书房的门,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书墨之香。不过这些书香之气里面他并没有感觉到跟他所在大陆中那些书籍一样的力量痕迹,而是很普通,甚至很呆板。只有极少数,流溢出来的气息才有些灵动的感觉。 ——因为已经了解了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所以公仪天珩也很明白,这些给人感觉灵动的,多半都是时间久远且手抄而成,而感觉呆板的,就是所谓的印刷品了。 当然这也不重要。 公仪天珩一抬眼,看到的是坐在侧面茶几旁边的张辉国与张博翰。这祖孙两人的神情都有些严肃,尤其是张博翰,他对公仪天珩的态度更加不同——除了流露出的敬意以外,谨慎和恭敬,都更增加了几分。 张辉国在公仪天珩进来的时候,就主动站了起来:“公仪先生,请过来坐。”他的语速很慢,仿佛在斟酌言辞,“刚才怠慢了先生,还望先生不要见怪。先生对博翰几度出手相助,这样的恩情,我张家也是必然要报答的。” 公仪天珩依言坐下,慢声说道:“没什么怠慢的,张老爷子不用在意。至于援手的事,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同样是说话,可有些人尽管每一个字都跟平常人没什么不同,但说话间的语速和语气配合起来,却给人一种奇特的韵律感,让人忍不住仔细听,听完之后,又忍不住觉得每一个字都非常有道理。 张辉国顿了顿,他的声音有些老迈,态度有些迟疑——或者说,带上了一些小心翼翼:“公仪先生,有个问题,我不知该不该问”他的手指在杖头上搓了搓,像是有点紧张的,“您的身份是不是古武者?” 公仪天珩眉头微动:“古武者?” 张辉国更迟疑了:“您救下博翰时所使用的力量很奇特,我虽不才,也曾经见过一些古武者,他们拥有一种内力,据说能够达成相似的效果。之前我听博翰说起,就有了这样的猜测,也不知是否正确。” 公仪天珩稍一思忖,答道:“我确实是武者,但你所说的古武者是什么,我并不知道。” 张辉国的神情松缓,笑容更殷切:“那么,公仪天珩想必也不知道古武者协会?” 公仪天珩微微摇头:“不知。” 张辉国并没有去询问公仪天珩的一身本事是从谁那里学到的,因为他多少也知道,一个古武者的传承属于隐秘,如果他寻根究底地追问,说不定反而会引起对方的不快。反正对他来说,重要的是这位古武者本身——如果他是古武者协会的人,那么他们张家如果跟他交好,说不定就能跟古武者协会拉上关系,而他不是古武者协会的人那就更好了,他们说不定可以把这位古武者拉拢过来。 所以,张辉国很快就说道:“不知公仪先生有没有加入古武者协会的意思?我张家虽然无能,但如果先生需要,竭尽全力也可以摸到门槛,将先生推荐过去。” 公仪天珩道:“我素喜自由,对古武者协会并无兴趣。” 张辉国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才又试探道:“公仪先生,不知你觉得我们张家怎么样?” 公仪天珩微微笑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张辉国是老奸巨猾没错,可是面对他所认为的古武者的时候,斟酌再三,还是只是委婉地提起,而没有做出什么算计来。一来是因为即使算计出了结果,古武者也是桀骜不驯的,到后来说不定就要弄巧成拙;二来就是张辉国在张博翰短短的叙述中,已经发现这位古武者的脾性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这样平和——何况他的气质总叫人觉得他久居上位,心思缜密。一不小心,他可能就是自作聪明,反而把人给得罪死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公仪天珩自出生以来就高高在上,哪怕是在擎云宗里,也没受过什么磋磨,他早就习惯了掌控全局。尽管他在很多时候都很宽容,可那也是要看他的心情如何——恰巧,他刚刚从他的小炼药师那里受到了打击,哪怕说服了自己也做出了相应的决定,可那一份不怎么痛快的情绪,却依旧盘踞在他的心底。 好在张辉国凭借着多年来闯过大风大浪的直觉,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就让公仪天珩提了两分心思,开口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也并不是不能合作。” 张辉国的那一张老脸上,笑容也更深了:“请先生指教?” 两人你来我往的,张博翰在一旁没什么插嘴的余地,可心里的震撼,却是半点不少的。 他原本就觉得公仪天珩很可怕,只是又同时觉得,将人带来见了祖父后,祖父必然会能够处理。 但现在当张博翰真正看到了两人的会面,两方的交谈,却不知算不算意外地发现,他的祖父对待公仪天珩的态度,只有比他更谨慎的这不能不让他心弦绷紧。 同时他也陡然明白,他将公仪天珩贸然带来见祖父的行为,其实也是非常危险的——虽然当时的情况是他不带不行,他也考虑到了老宅的防护力量足够强大。 张博翰顿时后怕,冷汗涔涔。 也许,只能说他这一回的运气还不错吧此时此刻,他对祖父提及的“古武者”,也更多戒备起来。他更想要了解这古武者究竟是何种的存在,还有那古武者协会,又是什么样的组织。 那一头,张辉国和公仪天珩基本已经有了加深联系的意向。 公仪天珩的食指在扶手上轻轻地敲击,一下一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据我说知,张家的势力不小。”他抬起眼,看到张辉国没什么异样的表情,才慢慢继续,“那么,如果你们想要找一个人的下落,想必很容易。” 张辉国本来还在思考这位古武者之所以愿意跟他们这些普通人交往是有什么目的,在有喜悦的同时,自然也有防备,可现在一听,他提出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找人? 也不知是找什么样的人,那个人身上又是否有什么麻烦,但能够让古武者这么重视的,应该也不寻常。 张辉国缓慢点头:“张家还算可以做一些事,如果是找人,大概也有些能力。”他一顿,“难道说,是公仪先生要找人?” 公仪天珩略点头:“不错,只要你们帮我找到这个人,那么我也许可以拿出一些你们需要的东西来——”他对上张辉国的眼,“比如,武技什么的。” 张辉国的瞳孔蓦地收缩:“武技——就是先生使用的那种,独属于古武者的特殊力量?” 公仪天珩一笑:“大概是吧。” 张辉国急喘了几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古武者很罕见,古武者协会也很神秘,神秘到普罗大众压根不知道他们,而像张家这样的家族也只是听说过名号和偶尔见过几个组织里的人而已。这并不是一个民间组织,而是由国家默许,跟国家有千丝万缕联系却又很独立的超然力量。他们张家有一段历史没错,可是他们世世代代都十分小心,可以说在刀尖上起舞,一个不小心,家族就会败落。这都是因为他们的底蕴不足,哪怕搭上了很多关系,但那些关系也并不那么牢靠。 可古武者协会就不同了,他们吸纳的人很少,但张家却能从一些渠道得知,现在帝都的那些有名有姓的世家大族,都有一些子弟跟这个协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以说,如果家族的子弟能被这个协会吸纳,那么张家就更容易洗白了,根基也会更扎实,不会轻易被清洗。 但是,张家的实力不足以让古武者协会的人主动过来吸纳子弟,想要靠拢这个协会,就只能自己去找古武者习武,等教导出优秀的后辈后,再去想办法加入协会。然而古武者也不是大白菜,张家根本找不到这样的人,而且就算找到了,对方也并不一定肯认真教导,如果不认真教导,谈什么教导出优秀后辈? 公仪天珩的出现,无疑是张家久旱逢甘霖,本想着既然对方不是协会里的人,拉拢来好好对待,说不定对方就会松口教导了。但没想到对方居然明摆着提出条件,同意教导武技,就不能不让张辉国欣喜若狂了。那么,激动得急喘气就也是人之常情。 只需要找一个人而已 张辉国迅速镇定下来,恢复了平日里老谋深算的模样,但他急促的语气,还是透露出了他的急切:“先生要找什么人?张家必然竭尽全力!” 公仪天珩的目光幽深:“他叫顾佐,十九岁,是个少年。” 张辉国没听到下文,怔了怔:“只有这些消息?” 张博翰这时候也听懂了不少东西,倏然也问出来:“叫这个名字且在这个年纪的人肯定很多,公仪先生,你手里没有这个人的照片吗?” 公仪天珩已经知道照片是什么,他微微摇头:“没有。” 张博翰再问:“你也不知道他以前居住的地址?” 公仪天珩再摇头:“不知。” 张涵博沉默了。 但想想也不奇怪,如果对方什么都知道,就根本不用找他们张家去查了吧。也就是信息少,才有他们的用武之地。 这时候,张辉国也开始盘算了,家族里对于网络和电子信息比较擅长的后辈们,还有一些在政府中做事的子孙,应该都能出力。就是要将这些人全部调查出来,一一对照,进行排查,需要花费的时间可能会多一点 然而此刻,公仪天珩又说话了:“拿一套纸笔,我可以画出他的容貌。” 这要求有点古怪。 没有照片,可以画画? 不过考虑到古武者说不定都有什么怪癖,张博翰没提出什么异议,只是迅速起身去找纸笔——等他正要去之前,忽然想到了什么,鬼使神差地问了:“先生要什么样的纸笔?” 公仪天珩也记起这个世界的笔墨问题,就回答道:“毛笔墨汁即可。” 张博翰:“” 差点就去拿素描的铅笔与白纸了。 幸好问了下。 只是,用毛笔画出来的东西一般都是神似而形不似啊,这真能有用? 公仪天珩很快就给他们诠释了一下什么叫做用毛笔也能画出形似也神似的影像来。他运笔如飞,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画出了一个相貌灵秀的少年,在公仪天珩给少年点上双目的时候,少年就好像活过来了似的,灵动得几乎要马上从画纸上跳下来一样。 张辉国不由得赞叹这位古武者的画工。 张博翰也觉得,有了这张画后,他们只要合理利用电脑技术,想要对比找出这么个少年来,那就容易得多了。 公仪天珩放下毛笔,温和地说了一句话:“我相信张家的实力,也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他确定另两人听清楚了,才清晰地说道,“如果一天内能找到,那么我会拿出三种武技,如果两天找到,就是两种,而若是花费了的话,就只有一种武技。当然,如果三天都没能找到,那么我就只能怀疑张家的办事能力,然后去找另一家人相助了。” 张辉国深深呼吸,随后镇定说道:“张家不会让先生失望的。”他对张博翰道,“博翰,这件事交给你,如果你做成了,那么你就可以立刻成为张家的继承人,所有的同辈甚至你的上一代,都要为你马首是瞻。”他一字一字地说道,“你一定要将这件事做好,张家的人手,任你调派。” 张博翰神情一凝:“爷爷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做到的!” 公仪天珩的唇角微弯,似乎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或许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张博翰的办事能力不错,张家的能力也颇强大,才过了一天左右,就有了消息。 第397章 是个死人? 公仪天珩一边翻看薄薄的资料,一边听张博翰解说。接下来,他就了解了他想要知道的东西。 张博翰道:“先生所要找的这个人,他的资料曾经作为另一个人的附属而被抹消,他们生活痕迹也被消除。抹去消息的势力很强大,我们张家所能够找到的,也只是七年以内的消息而已,在七年以前这两个人来自什么地方,有什么身份,就不得而知了。” 这还是因为有顾佐的相貌影像,让他们从众多学校的资料库入手,才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可能他们也是毫无办法的。 说到这里,张博翰的神情里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紧张:“只是,那个少年,他在五年前已经车祸离世了。” 他不知道公仪天珩要找这个少年是为什么,但只希望对方不要因为这件事反悔,或者迁怒他们才好。 公仪天珩倒是没有什么迁怒的意思,他的手指快速翻动,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把所有的资料都看了个遍。 里面的内容跟张博翰所说的没什么出入,但是跟张博翰的担忧不同,他却从里面看到了一些东西。 七年前,搬家,抹去痕迹这是说他的小炼药师的过去有不可为外人得知的地方,而五年前的那一场车祸——就让他想到了五年前,他跟顾佐的初遇。 不过,资料上有言,顾佐当时的确是被车撞了的,留下来的也的确有一具尸体,如果顾佐是在系统的作用下去了他所在的世界,那么尸体是怎么回事?据他所知,如果武者和炼药师死去,就不可能被复活,而既然顾佐活着,那具尸体自然就不可能是真正的顾佐。是了,如果不是真正的顾佐,仅仅是做出一副差不多的血肉之躯,倒也不是不可能。当时事情发生得急切,谁会怀疑这具尸体是假的呢?系统来了个偷梁换柱,也很是容易。 这样想着,公仪天珩心里就有数了。 他的手指,慢慢地落在了最后一页纸上的某一行字上——在这里写着的,就是顾佐唯一的亲人,如今居住地的地址。 只是可惜,张家在q市,而那地址所述的,是市。 公仪天珩轻轻笑了笑,手掌翻动了一下。 刹那间,就有一股灼热的力量自他掌心迸发而出,虽然不显山不露水的,但张博翰和张国辉却倏然感觉到室内温度的陡然提高,随后,他们的面色一变。 原来在这温度提高到某种程度的时候,那一叠薄薄的纸张居然在没有任何火焰存在的情况下自燃了!并且只在一瞬间,就焚化成了虚无。 张博翰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武技?”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不错。” 张博翰用力捏了捏拳:“不知先生要教我的,和这个相比——” 公仪天珩的语气低缓:“你若是选好了,这自然可以算在其中。” 张博翰心中大喜。 而张国辉的老眼微眯,对公仪天珩的危险度又有了新的认识。 好在,这人说话算话。 看起来也的确是个有气度的人。 那么,不管花费什么代价,都要保住这一份“友谊”! ——当张家这一老一少的当家人看到了公仪天珩所会武技的厉害之处后,各方面服务得也越发的周到。因此,在公仪天珩提起要过去市拜访一下的时候,张辉国就主动说了,要让张博翰陪同一起,再配上十多个保镖,专机接送。 公仪天珩自己也可以运转玄气赶路,但一来是入乡随俗,二来专机的速度比起他全力赶路来更快一些,他也省些力气。 至于张博翰和保镖等陪同的事情,公仪天珩也没什么拒绝的意思——这样类似的排场,他也是时常经历。 而公仪天珩的这一派坦然自若,让张博翰更猜测起他的身份来。不是古武者协会的,却也完全查不到他的资料,找不到他生存的痕迹,这、这也太过蹊跷了吧?只是这样的疑惑,张家知道了,却也会一直埋藏在心底就是。 很快,公仪天珩就在张家老宅的后方,在张博翰的引领下,直接上了飞机。 q市和市相距并不算太远,哪怕飞机开得平稳,总共也没用上一个小时——在公仪天珩阖目养神了一小会儿后,飞机就顺利着陆了。 随后,公仪天珩一行人,就朝着记忆里的地址走去。 这两天,顾奇和顾佐对于如何利用回春丹来打开人脉找到曌迹的下落再想办法把他给救出来,进行了深刻地讨论。 里面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俩都是平民老百姓,没钱没权,手里就算有好东西,也没办法让别人相信,更别说搭上一些路子了。 那么当务之急就是,怎么让人相信? 顾奇曾经是个技术高明的医生,所工作的地方也是私人医院,专门招待达官贵人的,尽管后来他被人“封杀”了,可当时的那段工作经历,还是让他知道了一些渠道的。 所以他就有个想法,要从他以前得到过的联系方式里,找出一个靠谱的人,先在他的面前漏上一些东西,跟他合作。 顾佐对顾奇的提议也是赞成的,手里有技术的人,就得有金主肯用,才能把技术给利益最大化。 只是这个金主的问题就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当然,顾佐也知道这事儿急不得,就说道:“这世界上跟我大哥一样那么有魄力的人太少见了,我也没觉得咱们这么运气好能碰上,所以具体怎样,还得看效果。这两天我就先将回春丹给稀释一下,但是具体的效果怎么样,还得试一试。” 顾奇毫不犹豫:“试药的事儿,放着我来。” 顾佐皱了皱眉:“还是花钱请人吧” 顾奇笑了,爽快地揉乱了顾佐的头发:“怕什么?回春丹的效果是治病的,还是百搭的治法,稀释以后肯定坏不了事儿,再说了,有你在我身边,要是万一我承受不了药效,你还能给我拉回来不是?”他看顾佐眉头还是拧着,又说道,“回春丹毕竟算是咱们现在的底牌了,不好提前暴露给非合作对象的人。所以你也别担心,就交给我来试,说不定还能让我外形变得年轻点儿呢?” 顾佐听了这些,就打量了一下顾奇。 说起来,他的爸爸在这些年里,尽管尽量让自己乐观生活,还是因为长久的伴侣分离与丧子之痛,变得身心俱疲。不说别的,就是外貌也变化很大,身体内部的暗伤,还不知有多少呢。 回春丹并没有驻颜的效果,可既然是百搭的治疗药,那么吞服之后内伤外伤一起搞定,其实也有一定的滋补作用——起码让爸爸的外貌恢复到容光焕发,跟正常的、同年龄的人一样,那是没问题的。 犹豫一会儿后,顾佐还是很果断地做了决定。 也对,在这个世界和异世界是不同的,现代化了很多,规矩也很多。很多事情,他得更小心才行。 而且,他也该相信自己的技术。 这样想着的顾佐,就认认真真地取出一些上好的泉水,开始稀释回春丹了。 既然是爸爸来试,他就先稀释得彻底才好 顾奇在一旁看着顾佐忙碌,看不太懂的同时,也觉得挺厉害的样子。 然而在这个时候,有人敲门了。 顾奇看一眼顾佐,见他正是全神贯注的,就自己起身,走到了门口。 把门打开—— 第398章 重逢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 这第一眼就让他忍不住给看得一愣。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长的,那张脸也太惊天地泣鬼神了,就算现在的表情很平常,都好像自带圣光一样。他的衣着也很简单,是一套很普通的休闲服,但就是这样简单的休闲服,他还能穿出一种特别刺眼的效果来。 顾奇:“” 这是谁啊? 他还以为这个时间过来的,是要收电费的 然后,这个年轻人就开口了,声音柔和又好听,那笑意虽然很淡,可就是有一种破冰的效果——不然说百花盛开的效果也行。 “请问,是顾奇顾伯父吗?” 顾奇本来也闪得眼前一花,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重点。 顾、伯、父? 他的确三十好几了,可是对于男人而言难道不正是一朵花的年纪?这位年轻人是挺年轻的,可看起来也是二十来岁。他觉得,他不至于就伯父了吧?叫一声老哥他还是可以答应的啊! 不过这样的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顾奇的情绪迅速变化,面色也有些凝重了:“你是什么人?来这里,有何贵干?” 他记得除了这片地方收物业费还有水电费的人以外,基本不会有人过来找他,他也没有主动去认识过什么人——这个年轻人这么好的相貌和气质,他要是见过肯定不会不记得,那么他就是从没见过这个人了。 这一刻,顾奇心里已经有了很不好的猜测。 该不是他们突然被那个带走曌迹的势力找到了吧?要是这样的话,他们派这个人过来,难道是要抓他们? 比起上次的那一拨,倒是懂礼貌了很多。 然而—— 顾奇勉强平静了情绪,没准备把人带进去。 反正所有人都认为他儿子死掉了,那么他只要在这时候跟人离开,儿子就不会被发现。只是可怜他这儿子,得想办法救出他老爸老爹两个人了。 门口的年轻人见顾奇脸色数变,哪里看不出他的情绪?不由就思及他所在意的那人,目光登时柔和不少。 随即,他就说道:“顾伯父,不如我们进去说话?” 顾奇一惊,脱口而出:“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年轻人笑而不言,可这样的表现也足以证明,他没准备听顾奇的。 顾奇惊疑不定,还是没准备请人进去——他得保护他儿子啊。 两人对视着,居然就僵持在门口了。 此时此刻,顾奇只觉得时间如同龟爬,真是太缓慢了。僵持着僵持着,他也不知道是僵持了多久,偏偏既不敢领人进去,也不敢关门,还不好再提醒这心急如焚的,别提多焦躁了。 他真想着要是能有什么办法提醒一下屋里的儿子,让他赶紧走该多好! 可惜,没法子。 房间里,顾佐用一千比一的比例,将回春丹给化开,弄出了起码一缸的回春丹药液,色泽浅黄,却很有些莹润的感觉。 以顾佐的体质,品尝这玩意儿是没什么用的,那么要想知道回春丹的具体效果,就得请顾奇试一试。 于是,顾佐就抬起头来,开口要唤——谁知他却发现,爸爸不在房间里? 他就站起来朝门外走,准备找一找顾奇的踪迹。 才走出房间,他就发现,顾奇居然站在门口。 那门大开着,外面应该有人,可是顾奇却并没有说话,只是从他那紧绷的身躯可以看出,外面的人,来者不善! 顾佐骤然想起了那个神秘势力的人,心里一紧。当下他就率先几步冲了过去,准备用精神力直接先把人给放倒,再做打算! 最不济,也就是换一个地方——以他现在所拥有的奇特能力,藏好爸爸应该不成问题!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些人! 想到就做,顾佐闪身间,就出现在了门口,他猛地将顾奇朝后面一拉,眉心胀热,一道无形的精神力,就要迸发而出! “歘!” 银光破空,乍然而响! 但是,这一道银光却在逼近对方的刹那,被一道更为凌厉的气劲给打散了。二者冲撞的光芒散去,就显露出门口那人的真面目来。 顾佐:“?!!!!” 那人的唇角缓缓勾起:“阿佐,几日不见,你便如此迎我么?” 顾佐的心情简直就如同火山爆发,又像是五雷轰顶,一下子把他给炸了个体无完肤,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张口结舌,面红耳赤:“大大大——大哥?!!” 而被他呼唤的那人也是微微闪身,整个人就瞬间出现在了顾佐的近前。随后,他伸出手按在顾佐的双肩,身体微微俯下,与他几乎是鼻尖碰着鼻尖让顾佐不由得更加紧张起来。 接着,来人的脸微微一偏,凑到顾佐的耳边,轻声开口:“阿佐,你可骗得为兄好苦啊。” 顾佐已经僵硬如僵尸。 他的额头上陡然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而在他的内心,也突然生出了一种莫大的惶恐,与惧怕。 惶恐的是,他的确是曾经隐瞒了大哥很多东西,如果被认为是欺骗,也是理所当然而惧怕的却是,他的大哥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唯有顾奇,被自家儿子护在了身后以后,却看到了这年轻人的奇怪表现,更是听到了他儿子跟年轻人的奇怪对话——好不容易理清了里面的信息,顾奇才忽然明白过来,这年轻人,好像就是他儿子的干哥啊?不是说这位是被甩掉了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了!大变活人也没这么夸张的! 顾奇有些纠结。 如果是儿子的干哥,叫他伯父倒是没错的不过儿子的干哥现在跟儿子俩这样剑拔弩张的,不是要打架吧喂!看他们俩的身板儿,要真打架的话,儿子肯定是输的那个啊,而且儿子理亏,他这做爹的,也不好过去帮忙啊 那边,顾佐感受到自家大哥的呼吸轻柔地扑在自己的耳畔,明明满心都是这个人,却在这样暧昧的情景下,生不出一点旖旎的心思。 他的身体轻轻地颤抖,发觉这就是他曾经想到过的,会发生的最糟糕的局面。他其实一点儿也不想隐瞒的,也早就有心坦白了,只是最坏的结果发生了,在他还没来得及坦白的时候就“抛弃”了大哥,而这个时候,却被大哥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是的,顾佐完全不怀疑他大哥的智商。而且就凭他大哥能够找到这里来,就能知道,大哥就算不知道全部,也一定推测了个*不离十了。 脑子里一片乱糟糟。 顾佐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尽最大的力量,颤颤地伸出手,用力地抓住了来人的手臂,努力地说道:“大哥,我”他想说不是故意的,也想解释清楚,可是最终,只化为了一句话,“我对不起” 见到顾佐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公仪天珩的目光微沉。而后,他声音也更低了些:“既然阿佐对不起我,现在就跟我走,好不好?” 顾佐还在浑噩中,模模糊糊就乖乖地点了头:“好大哥不要生气了” 公仪天珩柔声道:“很好。” 说完后,他霎时出手,将顾佐拎了起来,便扔到了自己的肩上,竟然就这么将他扛了起来——跟以前总是背着的待遇,自然是不舒服了些。 顾佐被头朝下这么一晃荡,猛然就醒过神来:“大哥,还有我爸爸——” 公仪天珩朝顾奇微微一笑:“顾伯父,还请跟上来。” 顾奇有些无语。 这才一个照面,儿子怎么就被人扛走了呢?他心里还有很多疑问啊!总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幕都很不对劲,但最关键的,还是不能任凭别人弄走儿子! 于是他匆匆把门一关,就急匆匆地冲了出去。 公仪天珩走得并不很快,顾奇这么紧赶慢赶的,没多会儿也就追上了。他跟自家被扛着的儿子来了个对视,就发现他那儿子松了口气似的。 顾奇:“” 今儿个可真是撞了邪了。 哪儿哪儿都觉得不对劲啊! 这样的感觉在顾奇发现在小区外面“唰”一排保镖的时候得到了加深,等被这些保镖塞进了车子里拖到附近的一个私人机场,并且被直接送上了那架私人飞机后,不对劲的感觉就爆表了。 不是说这位是异世界的吗?怎么现在给人的感觉,就跟这里土生土长的上流人士一样啦?他的儿子啊,不会认错人了吧! 怀抱着这样乱七八糟的想法,顾奇坐在了顾佐的附近,而顾佐这个时候则已经被公仪天珩放下来,摁在了飞机中宽敞的位置上。 顾佐愣愣地看着坐在的身边的公仪天珩,还觉得跟做梦一样,没有一点儿真实感。他这是真的见到大哥了吧? ——等等,他们在飞机上,飞机哪里来的! 这边顾佐因为情绪太多还一时没能彻底反应过来,那边的顾奇却是先问了出来:“儿子,这是怎么回事?” 这呼唤声一下子劈进了脑子里,顾佐终于彻底清醒了,他看一眼面沉如水的公仪天珩,缩了缩脖子,又看了看自家满眼好奇和担忧的爸爸,回答道:“爸爸,这个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我的大哥公仪天珩” 顾奇看向公仪天珩。 他对人的情绪也还算敏感,刚刚在他们家门口的时候,尽管这个年轻人带着笑容,给人的感觉却很疏离,而现在他仿佛强行压制着一些情绪,给人的感觉却真切了很多——不再像是完全触碰不到了。 所以,顾奇相信了顾佐的话,朝着公仪天珩露出一个笑容,很开朗地说道:“天珩是吧?小佐之前给你添麻烦了。” 公仪天珩淡淡说道:“我受阿佐的相助更多。” 顾佐听了,觉得有点不妙。 每次跟大哥对上眼神,感觉就更不妙了啊。 顾奇又说:“小佐说了,他受你的帮助太多,也最舍不得你,所以回来之后特别愧疚。还说本来是想要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你解释的,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就出了这么个意外。本来啊这事儿也怪我,小佐是担心我会惦记他,毕竟只剩下我一个人这里面的事儿也挺复杂,待会儿再跟你好好说” 作为一个好爹,在适当的时候,不仅不能给儿子拖后腿,还得给儿子补漏子才行。 第399章 惩治 公仪天珩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虽然看起来和以往的每一次都没什么笑容,可顾佐却发现,他从这个笑容里,已经看不出大哥的情绪了——明明以前大哥到底是真高兴还是假客气他都很清楚的! 顾奇:“”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他还是不说话为好。 这小年轻们的事情,还是小年轻自己解决吧 顾佐的内心,那真叫一个忐忑不安,不由得就开始念叨:“大哥,我忘了个事儿,刚刚你来之前,我是在配药来着,回春丹化开以后的药液还在屋里,咱们是不是先回去拿一下?” 公仪天珩静静听完,说道:“阿佐放心,凡屋中之物,我已俱叫人取来。” 顾佐愣了愣,之后他回过头,才发现自己刚才太激动没发现,不仅仅是那一缸回春丹的药液,凡是他们家的东西,全部都被壮汉保镖们搬出来了——话说明明关门了啊,撬锁进去的吗?!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现在该怎么样让大哥消气啊! 顾佐垮下了脸,嗫嚅着:“呃,大哥” 公仪天珩微微侧头,目光定在顾佐的脸上:“阿佐,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顾佐朝周围看了看,仰起脸看大哥。 这人很多哎!怎么说! 公仪天珩也发现,此刻他们并不能传音,而且分明相距很近,却仍旧觉得那一份联系似有若无,仿佛那护道人契约也似断非断一样。 这里面的缘由 顾佐凑到公仪天珩的耳边,压低了声线:“大哥,系统能量不足了。” 公仪天珩目光微暗。 果然如此。 顾佐犹豫了下,小心地抓住公仪天珩的手。 公仪天珩没有拒绝。 顾佐胆子更大了些,将他的手举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头上,蹭了蹭。然后,他小小声说道:“大哥,你怎么生气都没关系,惩治我也不要紧,但是,不要不理我好不好?能看到大哥,我真的很高兴” 公仪天珩的手指微动。 看起来似乎是想揉一把,却又因为心中恼怒而不愿这样轻易地揉一揉。 那边顾奇看得心情微妙。 他这儿子是在撒娇吗?说实话这样一边认错一边求惩治一边撒娇应该是效果不错的。可是儿子自打五岁以后,就再没对他撒过娇啊!现在居然对着个什么别的人撒起娇来还有,这种之前不愿意让老爹揉头,结果主动送上去给他干哥揉头是怎么回事!有点太双标了吧! 虽说他知道这是儿子在努力求原谅呢,但他这一颗老父亲的拳拳之心,还是忍不住有那么一点泛酸的。 ——反而是公仪天珩直接叫人把他们家的东西都给搬过来的事,顾奇没有很在意。一来那缸回春丹药液留在那里的确不太好,二来这位带着他们离开的目的大概也是不准备让他们再回去,顺便收拾东西扫除痕迹,那是更是再正常不过了。至于没跟他们打招呼都气成那样了,能想得起来才怪呢。 顾佐见公仪天珩似乎有些软化,也干脆放开了胆子。 回到现代了,见到爸爸了,之后还要救出父亲,他已经再没有后顾之忧!而就在他忧虑要跟心上人永世不得相见时,心上人自己送到了面前来! 他当然就不会再跟在中央大陆时一样,处处小心,不敢透露出自己的心思半分一定要取得大哥的原谅!把大哥追到手! 于是,顾佐再蹭了蹭,虽然是没敢太明显吧,可也带了点耍赖的意思:“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一开始我是不方便说,后来我想跟大哥说了,又怕影响大哥的心情,反而让咱们都过得不开心了。那个萧氏的人太可恶了,在破空梭上来了那么个陷阱,害咱们出了这样的意外大哥我保证,以后不管什么事都不会再瞒着你了,你就原谅我吧” 公仪天珩任他抓着手,没有主动揉头,但也没有制止顾佐的主动蹭头。此刻,他意味不明地开了口:“阿佐可还有其他事隐瞒?” 顾佐急忙大力摇头:“没有!一件也没有了!我什么都不会瞒着大哥的!” 公仪天珩轻轻哼了声。 顾佐眨眨眼,露出个期待的笑容。 公仪天珩的手掌下滑,按在了顾佐的侧脸上。 顾佐的脸上发烫。 而公仪天珩,则慢条斯理地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顾佐立刻说:“大哥随便惩治,我都不会叫苦的!” 公仪天珩就微微地笑了。 他稍稍用力,掐了掐顾佐的脸,才又说:“哦?那为兄便拭目以待了。” 之后公仪天珩就再没跟顾佐说话,顾佐也被这一席话说得心惊胆战的,但想到受过惩治后就可以获得原谅,又觉得很是值得。 所以,顾佐暗暗下定决心,不论大哥要怎么罚他,他都绝对会心甘情愿地领受! 顾奇把这所有的情景都收进了眼底,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两个想法。 第一个,他的傻儿子是对公仪天珩有亏欠没错,可这么狗腿,让他这老父亲又心酸喝醋了啊! 第二个,作为过来人,他怎么觉得公仪天珩对他的傻儿子,态度也有点不对劲 那些跟随而来的保镖们自然都是闭紧了嘴,只当自己什么也没见到,而一直被忽视的张博翰,此刻则终于发挥了一点作用。他悄然挪到了顾奇的身边,慢慢跟他对上话,再顺便把他们张家的资料,逐渐给顾奇透了出来。 他也觉得公仪天珩对他要找的那少年的态度很奇怪,但无疑是很亲近的。那么少年的父亲,也就很重要了。 当然他更想知道的是——五年前死了的人,怎么突然又复活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很神秘的东西,直叫他忍不住心痒痒的。 只可惜顾奇的嘴也是很严的,尽管张博翰挺能套话,可他再怎么套,顾奇也就翻来覆去那几句,其实也套不出什么不是? 同时,顾奇也在跟张博翰的这一番“交锋”中,对他那儿子那副傻样儿眼不见为净了。年轻人啊,谁没有个为了爱情而头脑发热的时候呢?傻儿子现在,可不就在最二百五的年纪嘛! 回去的时间也过得很快,顾佐还忙着讨好他大哥呢,这飞机就突然降落了,这时候顾佐才想起来往外面瞧瞧环境——结果精神力一放出去,嗬,好大一块地皮!不过这比起他大哥拥有的十绝宗庄园来,那还是差得远了。 顾佐迅速收回精神力,跟着公仪天珩下了飞机。 他们直接来到了距离老宅最近的一幢大别墅里,这就是张家给公仪天珩安排的特等房,整幢别墅都用来招待他一个人。 如此的待遇,在整个张家都是独一份儿的。 进门之后,公仪天珩径直上了二楼。 顾佐亦步亦趋,紧紧跟了过去。 顾奇:“” 有了心上人就忘了老爹,老父亲又要心酸 而后张博翰就再度接过了话题,引着顾奇坐在沙发上,跟他继续攀谈起来。 顾奇是个懂礼貌的人,想想那两个小年轻应该是去进一步解决问题了,于是也就安下心来,继续跟张博翰说话。 依旧是套话和套不出来话。 在楼上,公仪天珩推开房门,顾佐默默站在门边,有点踌躇模样。 他是跟进去跟进去还是跟进去呢 公仪天珩坐在了床沿,朝顾佐看了一眼:“来。” 顾佐就蹭了过去。 刚才那一阵风地“大胆”后,现在他又有点心虚了怎么办。 随即,公仪天珩也没给顾佐思考的时间,就一手将他拉过来—— 刹那间,只仿佛是天旋地转般,顾佐就给这股力道掀翻,一下子趴在了公仪天珩温热的大腿上。 顾佐:“!!!” 太震惊了!这是什么姿势! 突然间,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公仪天珩轻声道:“既然阿佐认罚,为兄便罚了。” 顾佐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了一声脆响。 “啪!” 紧随而来的就是后臀上传来的一阵剧痛。 他反射性地,就从头红到了脚! 被打打打——打 顾佐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热,热得他从里到外都不好了。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惩治! 一时间他不知是羞还是臊,脑子里正是一片空白,从未有过的破廉耻的感觉,一瞬间席卷心头,仿佛一拨大浪,“歘”一下就把他给淹没了。 但这羞臊的事情还没完,公仪天珩不紧不慢,手掌连续拍下。 “啪!啪!啪!” 谈不上有节奏感,但次次清晰,直让人脑袋冒烟,通身火烫。 顾佐忍不住就出声了:“大哥,不要打——” 话音还没落下,就被又一记巴掌给打断了。 公仪天珩慢声说道:“阿佐说,任由为兄惩治,怎么为兄还不曾消气,阿佐便要叫停?说话不算,便叫为兄太失望了。” 顾佐:“没” 其实被打得羞臊还是其次,打着打着突然觉得被打的地方疼痛里透着酸麻,而且这种酸麻的感觉还越来越他真的很担心自己会出丑啊! 可是没办法。 他只要听到大哥低柔的声音里带着的那丝沉郁,就什么办法也没有了。 打就打好了就让大哥打个够本。 顾佐闷闷地抬起双臂置于面前,把脸埋了进去。 反正,这回被打了以后,他也没脸见人了 公仪天珩足足打了有四五十下,才终于停了下来。 之后,他的手掌轻轻按在顾佐被打肿了的部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黯哑:“疼?” 顾佐默默点头:“疼” 公仪天珩笑了笑:“阿佐日后还欺瞒为兄否?” 顾佐再默默点头:“不了” 公仪天珩顿了顿,终是将手抬起,把顾佐放开:“为兄此番罚你,只为你不信为兄。日后若是再有,为兄便绝不会就此轻轻放过了。” 顾佐猛然起身,孰料被打肿的地方扯得他“嘶”一声疼,但他还是忍着这疼,很高兴地问道:“大哥原谅我啦?” 公仪天珩露出一个笑容,目光柔和下来:“原谅了。” 顾佐简直欣喜若狂,他也顾不上别的,立马转身扑过去,给了公仪天珩一个用力的拥抱:“多谢大哥!我以后再不会这样了!” 公仪天珩见他这样欢喜,神情更松缓下来,而后他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方才为兄出了些力气,这几日亦不欲给你上药,是为要你将此事牢记在心阿佐可怪为兄否?” 顾佐刚刚恢复的面色“腾”一下又红了个透,不过他这时候脸就蹭在公仪天珩的肩上,就连忙摇头:“不怪啊,本来就是我的错。就是、就是以后别再” 公仪天珩轻笑了笑:“阿佐日后不再如此,为兄自也不会如此。” 顾佐又赶紧点头:“大哥就放心好了!” 但不知为什么,心底里又有一点点的失望。 总觉得,刚才那种惩治虽然是让人羞窘了些,却也是他跟大哥最亲密的接触了,真是很难形容的感受啊。 两人这样拥抱了下,顾佐也就忍着疼从公仪天珩的怀里爬了出来。他倒是想要多抱一会儿,以前也不是没被这样抱过,只是那时候是属于特殊情况,而且当时的心态和现在可大不一样,他还没等厚着脸皮抱够呢,就先心虚了起来。 顾佐捂了捂伤处,干脆站起身:“对了大哥,你怎么到了这个地方的?外面的那些保镖,又是什么人?” 公仪天珩既然已然表示了原谅,此刻对待顾佐的态度,就又恢复了从前的和煦,开始细细地给他解释。 顾佐听完后,才知道原来他的大哥到了这里后很快察觉到不对,恰好附近有两方人马火拼,他就考虑了下,选择了张博翰这一帮。之后就用了最简单的办法,用利益对本土势力进行引诱,让本土势力帮他找人。 只是从他大哥的话语里,顾佐也更发现了当初带走他父亲的势力是多厉害了,以至于他跟爸爸两个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人一样,之前的那么多年都被抹消了一样,只有近七年的活动痕迹。而且就连这点痕迹,还是凭着顾佐的脸和名字查出来的,他的爸爸的消息,更是完全没有了——就连顾佐在学校档案里显示的监护人,都换了另一个人。 顾佐想了想,也开始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诉公仪天珩。 包括他怎么意外离开,一开始怎么打算,后来怎么打算,又怎么舍不得却出现意外总之除了他对自家大哥产生了特殊的感情外,其他的都和盘托出了。 公仪天珩听着,目光微动,但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情绪来,这就让一直小心观察自家大哥神情的顾佐心里放松了不少,觉得自己这回总算是没白被打,到底还是真的被原谅了。 之后,公仪天珩就说道:“阿佐之父,即为为兄之伯父,他既然身陷于危难之中,为兄自然也当出力,将其营救出来。” 顾佐喜笑颜开:“有大哥在,肯定没问题的!” 公仪天珩的唇边就带上了一丝笑意。 顾佐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大哥,这张家可靠吗?”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倒是颇识时务,也有些见识与胆量。” 听了这话,顾佐就明白了:“我本来是想利用回春丹药液,找合作者来做出一番成绩来,看是否能借机找到那些人的。但是因为不知道合作者是否可信,还在犹豫和挑选。现在张家送上门来,倒是省事儿了。” 公仪天珩略思忖,点头道:“此法可行。既然那势力连张家都摸不到蛛丝马迹,其隐匿至此,必然极有权势。张家曾言有古武者协会极是神秘,又有许多世家大族与其有所联系依为兄看,那势力大约也同那协会有所牵扯。若是如此,以回春丹来打响名气之余,或者益气丹也有用处。” 顾佐一怔:“怎么说?” 公仪天珩答道:“此地之武者被称为古武者,益气丹可补武者内气,说不得对古武者亦有用处。便是没有,有阿佐在,难道不能炼制出一些有益之药来?一旦做出药效,再交由张家发展,必然能引得那些古武者趋之若鹜,到时再来打探消息,便要方便许多。” 顾佐立马明白,顿时笑了:“不愧是大哥!咱们就这么干吧!” 公仪天珩含笑点头:“如今,为兄理应前去拜见顾伯父了。” 顾佐听了,嘿嘿一笑,然后就一下跳了起来。 这下又扯到伤口,他却不怕这点疼,拉着公仪天珩,就往房门外走去。 也是,刚才大家都浑浑噩噩又情绪激动的,现在才是正式见面呢。 下楼时,顾佐努力让自己走路的姿势不要一瘸一拐。 此刻顾奇正被张博翰缠着聊天,听到顾佐一声呼唤后简直如蒙大赦,立刻就看了过去:“儿子,你们下来啦。” 顾奇没发现顾佐的姿态有啥不对,不过在看到公仪天珩的时候,就发现他现在面带微笑,表情给人的感觉那交一个如沐春风,半点也没有之前的疏离与隐藏极深的淡漠了。 他登时明白,儿子跟他干哥俩,这是和好了? 公仪天珩下来后,对着顾奇笑道:“之前因心中郁郁,对顾伯父或有失礼,还望顾伯父莫要见怪。” 顾奇听着文绉绉,但他好歹是个高材生,听懂毫无压力,就笑得很热情:“哪里,都是我这傻儿子做错事,你们现在” 顾佐很高兴:“爸爸,大哥原谅我啦!” 公仪天珩拉着顾佐走过来:“本不是大事,我一时失态,叫顾伯父见笑了。” 顾奇也挺高兴的:“和好就好,别吵架,你们俩能遇上也听不容易的。” 公仪天珩面上带笑:“顾伯父说得是。” 那边张博翰看看公仪天珩,又瞧瞧顾佐,心情略怪异。 看这两个人的性格,不说是南辕北辙吧,差别也挺大的,交情有好到会“吵架”的地步吗?但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现在的公仪天珩给他的感觉,和前几天就完全不一样了——如果说前几天是煞星的话,现在就是翩翩公子,尽管还是有那么点傲气在骨子里,可面上瞧着就不再那么危险得让人发憷了。 张博翰忍不住多看了顾佐几眼。 哪怕他觉得有点难以相信,但是公仪天珩给人的感觉改变,肯定还是跟他要找的这位少年有关吧也不知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总觉得两人待在一起的时候,有点、有点暧昧?可要说他们真是那种关系,听起来似乎又不太像。 当然了,不管具体是怎样,张博翰看到了公仪天珩的变化,对顾佐和顾奇的重视程度再度拔高,还准备回去跟他祖父好好说一说了。 这时候,公仪天珩下了逐客令:“今天我跟阿佐重逢,心绪激动,难以自拔,因此不便再去同张家主见面。待明日你择几人过来,我便将那三套武技传下,指点他们入门。” 张博翰顿时大喜。 他这么殷勤周到,不就是为了这个吗?而且他的殷勤似乎也很有用,这不,这位公仪先生不仅要拿出武技来,还愿意指点可真是太好了。 于是,张博翰就决定马上回去找人,非常识趣地要将这里的空间留给久别重逢的几人,不过等他刚要离去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就问道:“公仪先生,不知我张家可以带来几人?” 公仪天珩挑眉道:“不越过十人即可。” 张博翰得到满意的答案,也不得寸进尺,就喜滋滋地离开了。 别墅里,果然就只剩下了三人而已。 顾佐心情依旧很好:“大哥,我去做一顿好的,请你和爸爸吃!” 公仪天珩自然是笑着答应。 顾佐又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袖子:“那晚上的时候,我跟大哥一起抵足而眠好不好?”他有点小羞涩,“我很想念大哥啊。” 第400章 大哥的心思 顾奇远远看着,把顾佐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顿时觉得自己被噎了噎。 儿子这是直接把自己给送上了他干哥的床啊,这么主动,真让他不知道是该夸奖他积极追求是个英勇男儿,还是该骂他一句傻蛋居然就这么了。不过,顾奇也没说什么,而是暗暗观察。 姑且不管儿子是勇敢还是傻了,他应该再分辨分辨,儿子他干哥到底对儿子有没有那样的念头才对。 公仪天珩垂目。 这一刻,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顾佐眼中的情感,那么清晰而毫不掩饰。 然后他勾起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好。”他慢声说道,“为兄亦思念阿佐。” 顾奇:“” 得了,啥也不用说了。 都这样要是儿子他干哥还不是存了那心思,他就该怀疑在儿子他干哥的那个世界,对男男之间的友谊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了。 接下来,顾奇就看到他儿子立马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简直是雀跃无比啊,也没钻进厨房,就在这大厅里动了意念,释放出了一大批的东西。 那是一座巨大的药鼎和数尊用来烹制药膳的工具,还有大块大块仍旧保鲜的精肉,大部分都是荒兽精肉,都带着丝丝的血气。只有大概十斤左右的元蛟精肉被安置在托盘里,透着莹白如玉的光泽。 顾奇凑过来,这些东西他并不认识,不过大概能看出认出药鼎和肉——这是用来做饭的?说实话,自打儿子回来后,虽然跟他讲了不少异世界的事情,可他怕说得太多勾起儿子的伤心回忆,所以没有细问,更没有要求儿子展示什么能力。现在儿子跟他干哥会合了,所以是终于肯给他的老爹做顿饭了?不不,他这老爹还是附带的 顾佐对着公仪天珩笑了笑,随后指尖一弹,一缕橘色的火焰就急冲而出,落在那药鼎的下方,熊熊燃烧起来。 跟着他的动作就如同行云流水,极顺畅地挥洒着,那火焰忽高忽低,不少的药材和精肉一起被抛进药鼎,没多久,就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顾奇嗅了嗅。 这香气像是肉香,又好像是草药香,之后混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一种多层次的很复杂的浓香,尽管还没入口,也一瞬间就刺激了他的味蕾,叫他忍不住地就咽了口口水,浑身都燥热起来。 ——等等。 燥热是怎么回事? 此刻,公仪天珩微微闪身,出现在了顾奇的身侧,一拂袖,在他身前布下了一道气劲,才温声说道:“顾伯父,阿佐此刻烹制的乃是元兽精肉,其散发出来的气息里饱含力量,若是你嗅上几口,恐怕是承受不住。” 顾奇怔了怔。 这时候,他突然闻不到香气了,于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天珩,是你做了什么?” 公仪天珩道:“将气息隔绝罢了。” 顾奇很满意他的贴心,就点点头:“谢谢你了啊。” 公仪天珩一笑:“顾伯父是阿佐的父亲,我自然也当尊敬。” 顾奇哈哈地笑,没接话。 事实上他不知道该怎么接啊,这位可能不久就要变儿婿了可是对方看起来逼格太高而且武力值也完全比不上对方,根本不能把对方当成拐走儿子的坏小子揍一顿作为一个可怜的老父亲,他有点心塞。 更何况儿子完全是迫不及待地送上门,这位的意思又不太明显,简直就是在为难他的情商! 公仪天珩也没强求顾奇的接话,但他看到了顾奇的反应,唇边的笑意就加深了。 那一边,顾佐已经迅速地炼制出了一份药膳,迅速地盛出来,用精神力这么一抛,直接送到了公仪天珩的面前。 顾奇:老爹我的呢? 顾佐马上开始炼制第二炉,这回用的是最温和且等级最低的荒兽精肉配上一些中和力量的温性药材,以他的实力,迅速在一分钟内炼制成功,同样抛了过来。 不过这一次还是公仪天珩伸手接住,又递给了顾奇。 顾奇:“” 心情不知道怎么形容。 应该骂儿子重色轻爹,还是该赞一句未来儿婿会来事儿呢? 怀着这样纠结的心情,顾奇用勺子舀起碗里那已经完全被煮化,看起来如同是一碗肉糜一样的药膳,送进了嘴里。 刹那间,一种难以形容的美妙滋味迅速席卷了他,并且在他根本不需要咀嚼,只稍稍抿了抿唇的时候,就立刻滑进了喉咙,暖烘烘地进入了他的胃中。这一刻,他的整个身子都温暖起来,如同被浸泡在最舒适的温泉里一样。 顾奇完全没想到,自家儿子才离开了这么几年,就从只会简单帮忙切菜洗菜变得厨艺如此的高明啊!还有做饭时候的那些动作,每一下都好像带着奇特的韵律,叫人赏心悦目! 一下子没忍住,顾奇连续几口喝完了那碗药膳,真是从内而外,都舒泰无比。 这样的好滋味,顾奇有点没够,就朝顾佐说道:“儿子,再给老爹来一碗!” 顾佐默默地摇头。 顾奇:“?” 顾佐:“爸爸,你感受下,你还饿吗?” 顾奇果然感受了一下。 然后他就沉默了。 好像的确是不饿了。 而且有点撑。 要是真的再吃一碗,大概就得撑破肚子了吧。 可他明明只吃了一小碗啊!才拳头大的小碗!他好歹是个成年男人,胃口绝对没这么小吧! 正满心不解,顾奇抬起头,就要跟儿子再说道说道,然而就在这时,他目瞪口呆,居然连说什么都忘了。 因为就在顾奇刚刚喝一碗的时候,顾佐已经迅速地炼制出了好几大盆的药膳摆在桌上,每一盆都是热气腾腾,散发浓香,里面有大块的精肉堆叠,红白相间或青白相间,美丽之余,又美味至极。 而那个一直仪态雍容看起来贵公子似的公仪天珩,此刻正坐在桌子前,运筷如飞,以一种极其优雅又极其迅速的动作,飞速把你些精肉送进口中吃下。 短短一分钟,已经有两大盆空掉了。 然后是第三盆第四盆第五 顾奇完全不能理解这样的吃饭速度。他明明没眨眼啊,就只见到筷子形成了残影一样,而在这样急速变化的残影中,盆子一个一个地变空,而那边顾佐却还在不断炼制,将更多的盆子送过来。 这是何其可怕的饭量 当顾佐终于捧着最后一小盆自己开吃的时候,公仪天珩差不多也只剩下了最后一盆没吃完。 顾奇大略地数了数,那堆积在旁边的饭盆——就算看起来晶莹剔透犹若玉石但那也是饭盆——足足有二十个之多。 也就是说,一顿饭,干掉二十一盆肉吗 顾奇的内心有点崩溃。 难道说,异世界的武者都这个饭量?也不对啊!他儿子明明只吃了一盆!虽然这一盆的肉也不太少,可一盆跟二十一盆,差距也是很大的! 顾佐吃饭的速度也挺快,他迅速干掉了一盆后,抬起脸。然后他就对上了他爸爸那一双满是震惊的眼。 他的目光顺着他爸爸的朝着那些饭盆一扫瞬间他干笑了两声。 顾佐:“爸爸,你听我说。” 顾奇:“儿子,我听着呢。” 顾佐组织了一下语言:“其实,炼药师修行的是灵道,对内气和肉身的要求都没有武者那么强大,所以这种内含强大力量的药膳,吃掉一盆是比较正常的。而大哥他因为体质特殊,所以对药膳的要求很高,这些荒兽的精肉里所包含的力量虽然能够满足很多脱凡境的武者,却满足不了大哥,吃了二十一盆,也就是满足一下口腹之欲。真正能让大哥感觉饱腹的,是最开始做的那一份元蛟精肉。” 顾奇思考了下:“所以,如果都吃元蛟精肉的话,其实两碗就行?” 顾佐点点头。 顾奇:“那你做那么多?” 总不是要特意用干哥的饭量来吓唬老爹吧! 顾佐有点不好意思:“跟大哥差点生离了,所以一个高兴,就忍不住多发挥了下手艺” 顾奇默然。 不由自主地,他对公仪天珩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明明拥有翩翩公子的风度,却纵容自家儿子把他变成了“饭桶”这样的宠溺,也能证明他对儿子的上心程度了。 这时候,顾佐也是面上发红。 他之所以经常这样大量荒兽精肉和少量元蛟精肉配合起来给他大哥做药膳,只是为了节约啊。毕竟元蛟精肉里面的力量等级更高,分量却不够多,以后等大哥等级更高了,说不定就全给换成这个,所以要省着些。趁着现在还能用荒兽精肉替代,就先用了结果忘记这样的饭量在现代世界是多么恐怖,因为太高兴而做了蠢事。 幸好,见到的也只有他爸爸而已。 那边公仪天珩施施然放下筷子,吃完了最后一盆精肉。 顾佐小跑过去,低声跟他说了几句什么。 公仪天珩眉头微挑:“无碍,在屋中阿佐只管依照自己所想即可,在外为兄便入乡随俗,若有缺时,吞服几粒丹药补充即是。” 顾佐听了,忍不住又露出一个笑容。 顾奇:“”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傻儿子陷那么深了。 饭后,顾奇也不管公仪天珩和顾佐俩窝在沙发里怎么联络感情,自己赶紧去浴室洗了个澡。他想着,既然两边儿都有意思,他这当爹的就别去打扰,也让他们能接着培养感情呗。 至于傻儿子要跟人“抵足而眠”的事情,他也就眼不见为净了。 反正,儿子大了也不由爹啊。 这样想着,顾奇就一边想着自己那个久等不回的另一半儿,一边爬上了床。 最近的事情发生了很多,可让他的信心,也增加了很多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和以前一样想想那张自己都快要忘记了的帅脸,再想想之后的计划里,他可以做到什么吧 再说顾佐。 做完了饭又趁着自家爸爸洗澡的时候跟自家大哥科普了好大一通现代社会的生活方式,心情仍处于一种淡淡的激动之中。 之后顾佐就去洗澡了,洗完了换上睡衣走进他大哥的卧房,心里又有点紧张。 公仪天珩也进了房。 顾佐一愣:“大哥不洗澡?” 公仪天珩顿了顿,揉一把顾佐的头:“为兄房中亦有浴室。” 顾佐脸一热。 他又犯蠢了尽管他在大哥面前没少犯蠢,可他总希望自己在大哥眼里的形象能更好一些啊! 但 顾佐红着脸钻进了被窝。 大哥去洗澡哎,就在隔壁洗。 其实以前他们俩还一起泡过澡来着,可那时候他都不敢抬头的啊,哪像现在都下定了决心嗯,他听到水声了,大哥在洗这个非礼勿想啊!赶紧忘掉忘掉! 顾佐窝在床上一阵胡思乱想。 突然间,一个声响如同炸雷一样,在他耳边轰响。 ——这当然不是真的炸雷,而是浴室的门重新被打开了而已。 接着,一道颀长的身影自门内走了出来,他腰间缠着浴巾,半身裸|露。几滴没有全然擦干的水珠自他光洁的胸膛滑落,那匀称的肌理,平滑的肌肤,还有披散在身后的乌黑长发,都显露出一种诱人的气息。 顾佐暗搓搓地想着:这大概就是性|感吧?嗯,大哥的浴巾下面,有没有穿啥 这个疑惑他马上就得到了解答。 公仪天珩身上气劲一动,那刚刚洗过的长发就已经变得透干,顺滑地垂落下来。他将浴巾取下,在他身上套着的,是一条刚好包裹住他身体的,三角的内裤。因为紧贴在他的身上,越发显得他好身材了。 顾佐屏住呼吸,然后因为屏息太急,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公仪天珩忍笑走来,一手将他拉了半揽住,一手给他轻轻拍背:“阿佐如今已是脱凡境界,竟还被呛到,着实不应当。” 顾佐深觉冤枉,但他也不好跟自家大哥说是因为自己几乎看到了对方的|体太激动所以一时间被刺激成这样的吧?不然得被大哥用什么样的眼光看着啊! 他就只好默默地说道:“我知道了大哥,以后会注意的。”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见顾佐往被子里又塞了塞,自己也拉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半靠在床头。 顾佐本来是缩在被子里面的,现在犹豫了下,“不着痕迹”地往公仪天珩那边靠了靠,又靠了靠。 公仪天珩倏然开口:“阿佐?” 顾佐一惊,急忙顿住,假装没动过! 然而公仪天珩却似有感慨:“此处之物虽是粗糙了些,一应用具亦不及十绝宗精致,却也别有一种舒适之感。” 顾佐擦把汗,暗道:好险。 随后他就附和着:“这里的东西当然不能跟那些被天地之气浸染过的相比,不过张家挺富贵的,给出的床上用具都是奢侈品,所以用起来也还好了。” 公仪天珩含笑点头:“阿佐说得是。此处之人武学不精,然生活之上,却也有许多便利。” 顾佐这回很赞同:“这里讲科学嘛,可惜我在这方面就不行了。” 两人这样交谈了几句,顾佐继续给公仪天珩讲述现代相关常识,时间就这么飞速地流淌过去。 这期间因为公仪天珩态度始终十分自然,所以顾佐那点萌芽的小心思虽然一直都在吧,可是那些紧张感却渐渐减少,说起话来那也是挥洒自如了。 然而此时已经过了凌晨,顾佐一扫那时钟,脸又有些发热。 公仪天珩见状,笑道:“天色已晚,阿佐也早些歇息罢。明日张家怕是颇早便要过来,你我寄居他人之处,总要仔细一分。” 顾佐迅速点头:“好。”之后他觉得自己说得太快,又补充一句,“的确,咱们还有很多用得上张家的地方呢。” 公仪天珩一笑,柔声道:“那便睡罢。” 这时候,两个人都没有提起什么内气达到脱凡境界后压根就不需要经常睡眠的事情来,反而是都动了动身子,仰面躺了下来。 灯被关上了。 以两个人的目力,尽管周围都一片黑暗,也仍旧无法阻挡他们的视线。可是在这样静谧的氛围下,还是让顾佐立刻产生了一种羞赧的感觉。 大哥的气息很近,近得让他想要凑过去但是这样做就太过明显了,至少在大哥睡着之前,他绝不能如此。 公仪天珩似乎是说睡就睡,在顾佐还在假装入睡其实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时候,他已经很快呼吸均匀,气息绵长了。 顾佐心里有点失望,又有点欢喜。 他往公仪天珩那边凑了凑,公仪天珩没反应,又凑了凑,还是没反应,继续凑凑啊凑啊,直凑得他的身子跟公仪天珩的几乎挨在一起,只稍微再动一毫米就能彻底碰上的时候,他才不那么满足地停了下来。 然后,顾佐的手指动了动。 他想着:要是现在把大哥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身上,是不是可以假装是跟以前一样,都是睡姿的问题?反正以前跟大哥抵足而眠的时候,早上起来也差不多半被大哥搂住的啊!不过他现在可不是真的睡姿问题,而是主动去拉,会不会拉到一半的时候大哥醒过来了啊那要是被抓住,就糗大了。 顾佐一时跃跃欲试,一时患得患失,心情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终于,起码犹豫了有半个小时,他才默默地缩回了手。 好嘛,他还是不敢。 他刚刚才得到大哥的原谅,就算要追人,暂时也老实一点好了 于是,顾佐的头再稍稍往公仪天珩那边侧了侧,就也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陷入深深的睡眠。 也许是自我催眠挺管用的,又也许是他今天的“进展”已经比较满意了,所以他没折腾多久,就真的睡着了。 而就在顾佐的呼吸变得绵长时,他身旁的人倏然睁开了眼。 看他那模样,哪里像是刚刚入睡过? 分明就清醒得很。 公仪天珩半撑起身体,长长的黑发垂落下来,几乎将他的所有表情都遮住了。 他静静地看着顾佐安详的睡脸,目光极柔,眸色幽深。 自他对阿佐之心生出异样,本以为阿佐对他依赖亲近仅如兄长,便有意引动阿佐心思,意欲待其心思变化,再来同他细说。而今一番周折,他辨明阿佐心思竟同他一般,便倏然想要瞧一瞧阿佐要如何行事。 公仪天珩轻声笑了笑,慢慢地俯下身。 二人的呼吸越发接近,他稍稍侧头,在顾佐的唇上擦过,一触即分。 顾佐懵然不知,仍然在梦中酣眠。 公仪天珩却舒展手臂,将他朝自己身边微微一揽。 顾佐就瞬间非常自然地往公仪天珩的臂弯里缩了缩,又缩了缩,直缩得他整个都彻底缩进了公仪天珩的怀里,全身上下都跟公仪天珩贴在一起,才安分下来。 公仪天珩的眸光更深了。 他依旧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手臂微微用力,将人牢牢地锁在自己的怀中——再不同于以往似近似远地半揽住,而是彻底地禁锢。 顾佐的神情还是很平静,反而因为这样的力道更靠近了些,让自己待得更舒服。 此刻,公仪天珩本来已经平静到可怕的神色,才慢慢地松缓下来。 随即,公仪天珩也阖上了眼。 这回他才真正地放纵自己的睡意,怀抱着自己最为看重的少年,进入了沉眠。 第二天早上,顾佐猛然睁眼。 诶诶?这回还是在大哥的怀里哎!果然昨晚不冲动是对的,自己拉过大哥的手,哪有因为睡姿不好跟大哥搅在一起来得浑然天成毫无破绽嘛! 顾佐悄悄抬头,发现自家大哥的眼睛仍旧闭着,长眉舒展,面色平和,那一张毫无瑕疵的容颜,在晨光之下,更显得帅呆了。 总让人看不够一样。 顾佐被人抱在怀里,感觉到自己整个都被大哥的气息包围,心情好到爆表。 ——他不如再补个眠? 第401章 张家归心 不过这暗搓搓的小心思还没来得及达成就被掐灭了——就在顾佐要再闭上眼的时候,公仪天珩睁开了眼,跟顾佐那呆呆的目光来了个对眼。 顾佐条件反射,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大哥,早上好啊!” 公仪天珩双眼微眯,旋即勾唇:“早。” 一秒钟后,顾佐忙不迭地跳了起来:“该起床了,我先洗漱!”说完后,一溜烟就冲进了浴室里。 公仪天珩慢吞吞地坐起来,慢吞吞地走进了浴室里。 此时,顾佐正对着镜子刷牙。 公仪天珩却是全不避讳,站在马桶前,将裤子拉 顾佐:“!!!” 下一瞬,他就把中间间隔的小门给关上了! 公仪天珩挑了挑眉:“阿佐,怎么?” 顾佐咽了口口水:“没什么!” 公仪天珩也不追问,只慢吞吞地在里面解决了问题,冲过水,又将门打开。 这时候,顾佐已经飞快地刷完牙,正拎着一块刚洗过的毛巾擦脸,把池子给公仪天珩让了出来。 公仪天珩就也拿了一套崭新的用具,又慢吞吞地开始洗漱。 其实他们俩现在身体几无尘垢,根本用不着这洗漱的,只是毕竟他们最初都有良好的生活习惯,才在每次入睡之后,把这习惯延续了下来。 然而,因为种种缘故,就连这么习惯的事情里,都让顾佐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丝的窘迫。 公仪天珩似乎浑然不觉。 顾佐纠结了下后,也决定思想别再发散了。 随后,两人迅速穿上了张家准备好的衣裳,下了楼。 顾奇已经起来了。 顾佐看到自家爸爸已经坐在了客厅,并没有觉得奇怪。因为在他模糊的印象里,爸爸在父亲被带走后,就一直将早睡早起给坚持了下来——这本来只是父亲的习惯,却在之后成为了他们可能唯一怀念父亲的方式。 顾奇打了个招呼:“早啊。” 顾佐也笑着挥手:“爸爸早。” 顾奇挤了挤眼:“儿子,昨夜睡得怎么样?” 顾佐一顿,很快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睡得很好。” 顾奇的目光又落在公仪天珩身上。 公仪天珩从容走下:“顾伯父好。” 顾奇从公仪天珩这边看不出什么,但觉得俩人好像在感情上并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难道还没说开?还是说,他看错了公仪天珩的心思? 公仪天珩在顾奇的目光里依旧坦然,倒是顾佐,迅速给了顾奇一个“爸爸你不要这样看太明显”的眼神。 顾奇:“” 算了,小年轻自己折腾去吧。 就在这时候,门铃被摁响了。 顾佐年纪最小,赶紧跑过去开了门,才抬头,就正好看见了昨天一直跟着他们的张博翰的脸。但这次张博翰可不是一个人,还有个气质威严跟他有三分相似的老者,以及后面的好几个保镖。 张博翰露出笑容:“家里做了些早餐,还算不错,我就给你们送过来了。不知道有没有打扰?” 顾佐摇摇头,把门拉开:“没有,快进来吧。正好咱们没吃早饭呢。” 张博翰就一边换鞋进来,一边给顾佐介绍:“这是我的祖父,这次也是要来拜访公仪先生,以及见一见先生一直惦记的人。冒昧之处,还请不要见怪。” 张辉国也对顾佐点一点头。 顾佐道:“没什么,大家正好一起吃饭啊。” 然后那几人就纷纷进来。 保镖们的动作很麻利,迅速把食盒提到餐厅,将里面的各色早点摆开放好。 张博翰和张辉国则已经跟公仪天珩、顾奇打了招呼,态度看起来还是挺自然的。 顾佐悄然打量了他们一眼,却能察觉到他们隐藏极深的喜悦和急切。 再怎么喜悦和急切,也先吃过饭再说。 于是大家就都上了桌。 张家对公仪天珩的招待那的确是等级的,就是吃个早饭,那都是精挑细选了食材,大清早就做得色香味俱全。不过他们并不真正了解公仪天珩,做出来的东西虽好,也不能真正填饱公仪天珩的肚子,也就是能让他尝一尝味道。 只能说,心意是可取的。 倒是顾佐,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多的“现代美食”,这回吃一吃,也算是心情愉悦。 公仪天珩见了,颇是周到地给他夹了些,又被顾佐开开心心地吃了下去。 张博翰和张辉国并没有太大的胃口,却在看到这一幕后,发现公仪天珩对顾佐的宠爱与看重。一时间他们也不由在想,常言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位公仪先生跟顾佐的关系这样密切,顾佐恐怕也不会一无是处吧?而且当他们近距离观察顾佐时,乍一看对方仿佛只是个普通的少年,可那通身的灵秀之气一如公仪天珩画上所绘,显然并不是真的普通。 等公仪天珩几个人吃完了早饭,大家都坐在沙发上后,张博翰才瞅准了机会,对公仪天珩开口询问了:“公仪先生,张家来学习的人已经到了,不知现在是否可以让他们进来?”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可以。” 张博翰面露一丝喜色,很快打了个电话。 接着门铃就再度响起,他急忙过去,把门打开,把人放进来。 进来的人,整整齐齐正好九个。 年纪基本在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之间,每一个都是身材挺拔,相貌俊朗。而从他们相貌之间若有似无的相似处又可以看出,他们都是张家的人。不管是主枝还是枝杈,统统有着张家的血缘。 张博翰笑了笑:“包括我,一共十个人。”随后又有些迟疑,“不知道以我们这样的年纪,在习武上还能不能有所成就?要是我们的年纪大了,也可以换一批人过来学习的。” 他这话一出,那九个张家子弟就都带着些期盼,看了过来——他们当然希望他们也可以学的。 公仪天珩看了看这些人,却对顾佐说道:“阿佐,去瞧一瞧他们的资质,如何?” 顾佐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追大哥追大哥追大哥”,公仪天珩这么温柔地请他帮忙,他自然是当仁不让啦!立马就说了:“好,我就去给他们瞧!” 说完后,顾佐就迅速来到了张博翰的身边,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决定从年纪最大的开始。 张博翰有些诧异,他倒不是没想过公仪天珩可能有办法给他们看看,可没想到这个“看看”的人并不是公仪天珩,而是他们找到的这个顾佐——他这样年纪轻轻的,难道真有这个能力? 当然了,这样的疑问他埋在心里,并不会说出来叫人厌烦。 公仪天珩已然说道:“阿佐是我的专属炼药师,平时为我调理身体,也能炼丹炼药,助我习武。” 张博翰惊道:“炼药?”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先将此事敲定,有关炼药之事,再来商议不迟。” 张辉国在一旁听得,目光连动。 他从这位公仪先生的言语里,听出了一些东西。 ——恐怕,这回真是他们张家的大机遇到了! 另一头,顾佐没敢用玄气去试探张博翰这脆弱的身体,而是把精神力分出一丝,迅速查探了张博翰的情况。等看过以后,他就发现张博翰的身体跟他大哥的身体并没有什么不同,虽然筋骨是老了些,可要是能吞服一些丹药将身体调理一下,习武是没问题的。只是也因为他的年纪和这个世界的天地之气稀薄的缘故,张博翰要是悟性好,说不定还可以进入先天,活到一百五十岁,可要想进入脱凡,延寿至三百,那就十分困难,几乎不可能了——事实上,别说是他,就是其他的武者,哪怕是年纪最小的呢,顶峰也就是先天。 在这个世界上,基本就没有可以达成脱凡境的条件。 不过转念想想,最多只能成就先天的话,那么只要功法够好,财力够强,那么习武的年纪反而是不那么重要了,最关键的还是看悟性和本身的资质,经脉够宽阔,属性不太杂,再加上肯刻苦,那么只要还在壮年,就没问题。 心里有数后,顾佐就跟公仪天珩汇报了:“张少爷的经脉还行,等下我弄点丹药给他们吃吃,强行制造一丝真气来给他们测试属性。如果属性也还行的,就可以跟着大哥习武。” 张博翰听着顾佐的话,本来心情已经微微放松了的,在听说还得测试属性的时候,又有点紧张——这万一属性不行的话,他可怎么办? 顾佐随后又把剩下九个人的手腕一一捏过,发现所有人的经脉都还算宽阔,也挺满意的。张家在这方面眼力还行,找的张家人都是身体健康很少生病的,这样的人的身体素质本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张博翰看向顾佐,眼里有询问的意思。 顾佐笑道:“经脉都是不错的。” 张博翰松了口气,其他的张家人也都放松了些。 张辉国暗暗点头。 自从知道公仪天珩会给予指点后,昨天张家的主枝枝杈以及家臣们几乎是连夜讨论,又因为利益和制衡方面有诸多的考虑,最终才确认了这么九个人。最好是他们都能过关,否则就还得重新挑人,那么很多东西又打乱了,得重新平衡起来。 接着,顾佐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瓶子。 这里面盛放的是一种诡丹,本来只是那种“强行制造真气”的作用让他有些兴趣,所以很早以前炼制了一些出来。但年代久远,早就被他丢到了角落,如果不是现在需要,他根本想不起来。 在中央大陆上,一般武者在拜入某些势力之前,都至少是炼血境的,而一旦到了炼血境,他们握住一种测试玉石,将真气输入进去,就可以测试出他们各自的大致属性。不过这种玉石是比较粗糙的,虽然对武者和炼药师都有用吧,但是只能测试个大概而已,如果没有真气的,那是无法测试的——除非是一些大势力,他们有可以不需要真气而直接测试属性的东西,可那玩意就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弄到手的了。 在顾佐手里,也就只有这种玉石,所以他如果要测试张家人的属性,那就得强行给他们制造一丝真气出来。 张家人都看着顾佐手里的瓶子。 顾佐不慌不忙,把盖子打开,倒出了十颗如同珍珠一样,散发出光晕的丹药来,全都叫给了张博翰:“每个人拿一颗,在抓握这块玉石之前服下。”他说着,又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块玉石。 张博翰急忙将丹药接过来,很快分给了其他的张家人。这些张家人接过丹药后,都嗅到了上面散发出来的丝丝丹香,沁人心脾,而丹药本身居然是温热而莹润,就让他们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同时,他们看向顾佐的目光,就有些敬畏了。 炼药师好像挺厉害的。 顾佐也没管他们怎么想,先道:“张少爷,你先服下丹药。” 张博翰对这丹药并不是完全没有怀疑的,但是要想让张家突破到另一个境地,不冒险怎么行?自从他遇见公仪天珩,并且顺利帮公仪天珩找到顾佐之后,在昨天的家族会议里,他就已经是确定的家族继承人。那么身为继承人,他能够直接得到一个习武的名额,也要在需要冒险的时候,身先士卒。 所以,张博翰一横心,就将丹药吞服了进去。 刹那间,他就感觉有一股奇异的暖流自丹田而起,瞬时在身体内沿着某些脉络流淌。他立刻反应过来,那流淌过的路线,必然就是经脉! 紧接着,张博翰不敢犹豫,用手紧紧握住玉石。在同一时刻,他就感觉那玉石上似乎有一种强烈的吸引力,将他体内的那股暖流迅速吸收,而玉石本身,也立刻发生了变化! 它竟然,变成了一种火红的颜色! 当然,等张家人细看之后,就发觉这火红的颜色并不纯,还透着一丝丝的金色,但这金色相比红色就太稀薄了,并没有影响那瑰丽的红。 顾佐看了看,笑着说道:“张少爷是火金双属性的,其中火属性旺盛,金属性稀薄,这样的体质,很适合学习火属性的功法。” 张博翰露出了喜意:“我的资质” 顾佐说道:“挺不错的。” 比他想象的资质好一些,因为体质还算比较纯。其实天地之气越稀薄的地方,武者的属性往往越杂,而这个地方的天地之气比苍云国还不如,张博翰却只有两种属性,而且火属性还那么突出,在这里看,称得上资质绝佳了。 张博翰放松下来,把玉石交还给顾佐。 张辉国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自己嫡亲的孙子是年纪最大的,但资质受到了肯定,他当然满意,也能把那些还有些不太服气的族人的嘴给堵上了。 眼见张博翰和玉石之间的奇异反应,那些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张家子弟们,双眼一下子就亮了。 马上就有一个人迫不及待地走上前,一手将丹药塞进嘴里咽下,另一手迅速拿过玉石,他满脸涨红,很是激动。 玉石很快也显现出颜色,而且跟张博翰握住玉石后的反应的确有所不同,顿时就让其他的张家子弟更加狂热,都快速走过来了。 没多久,所有人的属性都测试完毕。 顾佐一一看过,一一报出他们的属性。 果然双属性是很少见的,其他的张家子弟至少也有三种属性,四种五种的也不在少数,好在他们的属性杂是杂了些,但总也能有一二种属性是较为突出的,不至于落得个不堪造就的地步。 而大概是跟他们的血缘也有一定的关系,张家总共十个子弟,其中七个都是火属性较强,剩下的三个里,有两个是金较强,一个是土和水都较强——得选择其中一种属性来学习。 总体来说,这批人全都可以习武。 张辉国彻底放心了。 张博翰握了握拳,下了决心。 他的资质是最好的,那么之后他也要做最强的! 到这里,顾佐的事情就完了,他扭头去找公仪天珩,满脸邀功地看过去。 公仪天珩挑眉一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阿佐做得好。”接下来,他就直接对张家人说道,“我会给你们金、火、土三种功法。” 张博翰牢牢记得公仪天珩的每一句话,此刻就不由问道:“功法和武技” 顾佐替他大哥解释:“功法包含心法与武技,大哥既然要教你们,也不会在这方面坑你们。虽然单练武技也能施展,但是如果没有心法,体内就无法产生真气,武技的威力也就不够大了。”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停,才说,“当然,要习练出真气是很困难的,需要耗费大量的钱财来购买资源锤炼身体,如果你们只学习武技的话,消耗会少一些。” 张家人不蠢,很快就有决定。 张辉国爽快地笑道:“公仪先生高义,我张家愧受了。”他的声音很老迈,却也很沉稳,“既然要学,当然得学最好的,张家薄有家资,愿意消耗底蕴,来供养出真正的武者来。” 张博翰也沉声说道:“我们也不怕多吃些苦头。”他又很诚恳地说道,“即使我们太过愚钝,无法练出真气来,也绝不会因此对公仪先生产生怨怼。” 听两个张家人这样的话,尽管顾佐知道对方还是有一点狡猾的,他仍旧被他们这样尊敬他大哥的话给取悦了。现在的顾佐跟以前那个无助的小少年也不一样了,在中央大陆被他大哥教导了这么久,见识了那么多,他不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心态吧,却也在自己的技术能力方面,会有那么一丝“任性”。张家人说公仪天珩好,对公仪天珩尊重,顾佐就觉得跟他们有共鸣,管他们想法是真是假呢,也愿意对他们更好一点了。 所以顾佐就说了:“放心,我会给你们一些丹药,帮助你们习武。” 公仪天珩略一思索,就看穿了顾佐的想法,好笑之余,也觉得心情愉悦:“阿佐愿意出力,张家主,你张家子弟想来也能顺利踏入武道了。” 张辉国、张博翰等人听了,更是大喜。 接下来,公仪天珩闪身上了楼,只须臾间,就带了三本书册回来:“此为三种武技,交予你们。” 张辉国急忙伸手,指尖有些发颤地接了过来,深深呼吸地将其翻开。在书册里,有许多图形,看起来十分奇特,但不管是从书册的材质还是从那些动作里散发出来的感觉,都让他知道,这些不是假货。 公仪天珩又道:“至于心法,我会传授口诀,你等先自行揣摩。若是不懂,再来发问即是。” 接下来,他就将三份口诀念诵出来,叫那些张家子弟自行背诵。 不得不说,张家在挑选的时候已经是选择各方面综合素质都很厉害的子弟了,口诀并不长,公仪天珩念了两遍后,所有人就都记下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这让顾佐也挺满意的——他知道自家大哥之所以用口述是为了通过念诵时的一些韵律,让那些张家人有所感应,可这不代表他愿意让大哥老是重复啊,两遍过挺好。 张家人得到了口诀和武技,本来想要就在这里学习。 然而公仪天珩却道:“还有一事要同张家主商议,不若就叫其他人先去僻静处揣摩口诀,待事情商议之后,正好为其指点?” 张辉国人老成精,立刻想起了先前公仪天珩提及过的“炼药”之事,心里有了些预感。他就立刻摆摆手:“除了博翰以外,其余人都先去雅韵居学习口诀。” 其他的张家子弟正在兴奋之中,哪怕知道是有重要的事了,也都按捺不住地要去学武,很快离开。 张博翰则留下来,他压抑住同样想要去学习口诀的心思,认认真真地等待公仪天珩的下文。 这样的表现,自然让张辉国十分满意。 公仪天珩则开了口:“有一门交易,不知你张家做是不做?” 第402章 张家计划 张辉国用手指捻了捻拐杖,面上的笑容很是慈和:“公仪先生要做的交易,我张家无有不从。” 张博翰同样支持自家祖父的观点,很诚恳地说道:“张家相信先生。” 公仪天珩笑了笑:“放心,必然不是坏事。”说完后,他对顾佐示意了下,“阿佐,去将房间里的药缸拿出来。” 顾佐的记忆力不是盖的,他很快就想起来了,之前他稀释后的那一缸回春|丹药液,被他大哥派人带回来后,是直接塞进了这一楼的某个房间里的。他就立刻站起来,小跑到那房间里去了。 顾奇就要跟过去帮忙。 公仪天珩出口将他阻止:“顾伯父不必劳烦了,阿佐一人即可。” 顾奇想起来了,他家的儿子现在也有内气傍身,既有武力值,也有力气。 倒是张家的祖孙两人,对这一幕情景很感兴趣。 在他们看来,顾佐身体单薄,应当是力气不大的,然而张博翰却记得,那一口水缸起码能装下几百斤的水,就算是他这成年的男人,要没有帮手的话,也很难将它抬起来。 可现在公仪天珩居然只让顾佐过去搬? 下一刻,顾佐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的双臂张开,抱住一口大水缸的底部,他的视线已经被水缸彻底挡住了,但他的脚步却没有半点迟疑,很快就来到了几个人的面前。 随后,水缸就被他放到了地上,轻轻的,连一点响声都没有发出——可真是举重若轻啊。 张博翰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狂热。 别的不说,就看顾佐刚才那么轻松的表情,已经能看出很多东西了!这样的力气,比起很多举重冠军更强! 张国辉的手指更快速地摩挲起来,不过他很快就平静下来,转而看向了那口水缸。里面盛放着满满的液体,淡黄色,很莹润,却没有油脂的黏稠。难道说,这里面就是这位炼药师所炼制出来的药? 张博翰看向公仪天珩,很热切地数道:“请先生为我与祖父解惑。”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此中为回春|药液,能治内外疾病。” 张国辉冷静了些:“不知这治疗的效果,能达到什么地步?” 张博翰也问:“可以治疗的范围,又包括哪些?” 公仪天珩朝顾佐看来。 顾佐知道这是得他来解说了——毕竟他大哥不是这里的人,这里人的疾病跟异世界也不同,还是得他这个往返了两个世界的人来。 所以,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就说了:“这是我炼制的丹药稀释所得到的药液,根据浓度不同,效果有不同。如果是体内有真气的武者,服用药液的用处不大,但不管是外伤还是内伤,脏器有什么病变,都可以治疗;如果是普通人,要是长期服用或者服用浓度较高又不会超出负荷的药液,也是可以百病不生的。” 随着顾佐的话,张家祖孙二人的眼光越来越亮,从里面很快就看到了巨大的利益,渐渐要有些按捺不住了。 顾佐续道:“总之,对于普通人而言,不管是*的病、脏器的病、骨头的病还是血液的病,不管是外伤还是内伤,全部都可以药到病除。但是如果是中毒或者是被特殊的力量打伤的武者,这个就得看情况了。一般来说,这个对毒|药是没有效果的,针对毒|药的有专门的解毒丹。” 张辉国的胸口起伏,脑中都被一种巨大的激动所充满,但他到底年纪大了,才激动了一会儿,已经面部发红,呼吸急促起来。张博翰见状,赶紧过去给他拍背抚胸,唯恐他出了什么好歹。 就这么过了有一段时间后,张辉国终于平复。 然后,张辉国勉强道:“让公仪先生和顾先生见笑了。” 张博翰也急忙告罪。 公仪天珩并没有嘲笑两人,只是又说道:“关于药液的浓度,还需要找人进行尝试,这件事交给二位,想必没有问题?” 顾佐补充:“对身体没有害处,我会小心控制浓度。” 张家祖孙当然没意见:“两位先生放心,这点人手,我们还是有的。” 公仪天珩略有满意:“我做事向来喜欢将丑话说在前面,我和阿佐同张家交易,并不是为了钱财,而是为了权力。” 张家祖孙没有插话,虽然面色微变,但还是认真听了下去。 公仪天珩道:“不过你们也安心,我要权力,却不必走上前台。只是需要在特定的时候,利用这份权力去打探消息,并且救出我的一位伯父。可惜伯父的消息早就被抹除,背后的力量恐怕不小,如果张家能得到想要的地位,就需要替我和那股势力对上,救下伯父。” 张辉国听了,沉吟起来。 他和张博翰在帮着公仪天珩调查顾佐的消息时,就已经发现顾佐七年前的一切消息全部被抹消,哪怕是他们张家,也没能将其恢复过来。这就说明那股势力起码是现在的张家所比不上的——而他们也能发现这回春|药液所蕴含的巨大价值,甚至还有这位少年炼药师,他的自信让他们明白,他还能拿出更多的好东西! 而且,张辉国这么多年活过来,眼光早就不是平常人可以相比。公仪天珩的确答应了指点他们张家的子弟,可这指点的用心程度,就难说了。而且他就算没有真正结交的古武者也隐约知道,在习武的过程里,身体往往都会有所损伤,如果有这位炼药师在,那么应该就能轻松很多。 富贵险中求,只凭借这几门武技受少许指点而自己摸索,张家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积蓄到足够的力量,可是有了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帮忙,那就是巨大的推动,利益何止数十倍! 更何况,他们也只是可能对上那股势力,也许等他们张家达到那个层次后,就可以通过一些利益交换来换取公仪天珩所要的那个“伯父”呢? 算来算去,还是答应最好。 张辉国很快给了张博翰一个眼神。 张博翰心领神会,就对公仪天珩说道:“公仪先生本来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这点事我怎会拒绝?请两位先生也放心,张家愿意与两位共同进退,不成功,便成仁!” 的确,张家现在内部正在谋求转变,而恰在此时出现了公仪天珩,他们如果不好好抓住,而是畏首畏尾,那么张家也留存不到现在了! 公仪天珩赞许道:“那么,于诸多生意上,张家出人出力,我与阿佐出药,可做五五分成。不过张家既然要冒险对上那股势力,我们便让出一成利,为分成。但除此以外,张家子弟习武之际所需的丹药,凡是阿佐提供,皆要另外购买两位可有异议?” 张辉国暗暗算了算,不由说道:“没有异议,公仪先生真是心胸宽大,多谢了。” 要是没有他们的药,张家有力量也是不成的,对方还让出一成利,他们可以说是占了很大的便宜——这里面可不仅仅是金钱的问题,还有神奇的药所带来的其他利益加成。 但与此同时,张辉国对公仪天珩和顾佐两人,感觉也更加不同。 让出大量利益,要么是有更大的所图,要么就是对方强大到根本不在乎这么点利益。而只看公仪天珩的气度,张辉国也能判定,这是后者。 因此,张辉国对两人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却同时为对方可能拥有的底蕴而心惊他很狡诈地当作不知。 有道是“难得糊涂”,他不需要寻根究底。 公仪天珩也很满意合作对象都是聪明人,就含笑道:“既然生意谈成了,那么张少爷就可以修习口诀了。一旦有什么不懂或不妥的地方,但问无妨。” 张博翰一喜,他得了张辉国的允许后,就立刻原地盘膝而坐,随后,他就开始不断地念诵起口诀来。 此刻,顾佐从兜里掏出了一瓶益气丹,取出一粒用水化开,倒出一杯递过去:“这是补气用的,你喝下之后,会有一些痛苦,但是有助于让你以最快的速度出现气感,然后,你可以多喝一些,让气感成型。” 张博翰心情激动,也不犹豫,就立刻喝下一口。随即他就感觉到浑身疼痛,每一根骨头都像是被打断了似的,几乎要让他晕厥过去——他不断念诵那口诀,试图让内气在体内运转,终于,在不知过了多久以后,疼痛逐渐消失,而本来疼痛所在的那些地方,开始发热,像是有极轻微的细流在涌动了。 张辉国一直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孙子,发现孙子的表情非常痛苦,但却在拼命坚持,之后过了好一会儿,孙子的表情慢慢恢复正常,在他的身体表面,则沁出了一丝丝黑色的物质。 这样明显的效果,让他心里更安心了一些。 又过了有半个消失左右,张博翰猛然睁眼,他的眼睛比起之前来似乎更明亮了一些,同时他张开口,就吐出了一口黑气。 顾佐说道:“这是浊气,起码得前三个阶段都过去,才能差不多不再有浊气产生,皮肤表面也不会再有污垢。不过如果最后能够晋级先天的话,身体会彻底脱胎换骨,身体表面的污垢会更厚实,身体则会更轻盈。” 随着这样的介绍,张博翰抓了抓手掌。 他觉得,虽然现在可能不明显,他却感觉到力气增加了一点,而且在他的身体内部,一丝丝的气流都在经脉里面流转。 接下来,顾佐就给张博翰把穴位里面凝聚骨珠的事情也说了一遍,听得张博翰连连点头,认认真真的,连一点儿也不敢错过。 张辉国在旁边听着,一声长叹:“可惜我遇上两位先生时,已经是这样的年岁,否则也想要跟博翰一起搏一搏。” 看着自己的孙子顺利炼出了真气,他在高兴之余,真心遗憾。 顾佐想了想,说道:“张家主要是想要习武的话,恐怕很难。到了这个年纪,经脉已经疲弱,很难支撑,而如果用药物强身沐浴,常年坚持,会产生强烈的痛苦,而最后也不一定能够习武,花费也十分昂贵,很不划算而如果要保持健康,那么可服用回春|药液也就行了。” 张辉国听了这话,心里一动:“我还能有习武的机会?” 顾佐回答:“不到一成的机会。”他紧跟着补充,“而且痛苦非常剧烈,比起刚才吸收益气丹液的张少爷来,还要痛苦。” 张辉国毫不犹豫:“痛苦算不得什么,花费的钱财也算不得什么,我都愿意忍受,还请顾先生指点。” 顾佐就点点头:“张家主先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完,等一切步入正轨后,我可以帮你试试看。” 张辉国当然是毫无异议,心里也更有了一些期望。 张博翰同样为张辉国高兴,他虽然是准继承人,也很想尽快坐上家主之位,但是目前有了这么大的利益,他就知道如果是自己上位,怕是很难稳住了。那么这时候,祖父当然是越健康越好,就算让他多做些年的继承人,可只要大权在握,能把张家发展起来,他所能得到的可能比以前还多。再说了,他跟祖父的关系也很亲近,对祖父也有一份真诚的关怀。 张辉国看到张博翰的表情,不由得也露出一个笑容。 在顾佐和公仪天珩的连番给出馅饼也无意间表现出自己的威胁后,张家祖孙两人的心情很激荡,也将整个张家彻底绑上了两人的战车,浑身上下都焕发出一种野心勃勃的活力来。 当下里,他们很快就召集了一些张家的子弟过来,将许多事情安排下去,而他们自己,则每天到这间别墅报道,来关注事情的进展。 顾佐也很忙,他忙于先把回春|药液稀释成合适的浓度。试药的人也不必再用顾奇,反而是让跟随公仪天珩习武的另外九个张家子弟过来。他们九个人的体内还没能顺利产生真气——这不奇怪,当年就算是顾佐,也花费了十天时间不断熟练手诀,才慢慢成功,而这个世界的天地之气这样稀薄,那九个人的资质也远不如顾佐,功法更也不如,能这么快成功,才是怪了。 到这时,张辉国和张博翰才知道如果不是喝了那个益气丹液的话,张博翰肯定也跟这九人一样还在苦苦挣扎,对顾佐更感激几分。同时,张辉国也对顾佐手里的益气丹液,产生了一丝向往。 顾佐很大度地拿出一些益气丹化成水,送给了这九个人,但他们的资质和悟性比张博翰要差一些,所以喝得更多,才一个个都产生了气感。 到现在,张家的众多子弟,对顾佐和公仪天珩都信服万分,他们对公仪天珩的高武力值十分尊重,但对顾佐神奇的炼药本事,就更是惊叹。 在张家秘密的几次会议后,张家的一些不思进取的人都被赶到边缘地带,而拎得清的那些则被张辉国集合起来,开始上下一心,集中财力与资源,为回春|药液宣传与造势——当然,一开始并不是大张旗鼓的,而是私底下的,从张家名下的一些私人医院开始。 回春|药液的功效是显而易见的。 一开始就是那些私人医院中一些身患绝症的患者,在即将绝望的时候同意了服用张家开发出来的一种新型口服液,并且签下了免责书。这些病患本来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态进行尝试,没想到从第一次服用后,就感觉身体舒服了很多,而接连十天之后,病情就得到了明显的控制,体内病变的部位开始缩小,同时他们在不停地流汗,排出了大量的毒素。 这样明显的反应让绝症病患及其家属们喜极而泣,同时他们毫不犹豫地坚持服用药液,渐渐地,居然真的从晚期变中期,中期变早期,早期的恢复健康,只是稍微还有些虚弱! 但是在签下免责书的同时,他们也签下了保密书,所以尽管病患大多好转甚至痊愈,也依旧必须保持秘密,不能将这种口服液的真实药效说出去。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也在张家的预计之中。 他们不去刻意的说,也会有有心人察觉,私底下进行一定的传播。之后他们就开始打探这种口服液的来源,陆陆续续的,就有一些家中颇有财富和一定渠道的人,通过各种途径,找上了张家。 求人和主动发售,达成的效果就大有不同。 张家在q市的地位是很高的,只要控制住媒体,就可以遏制消息的进一步通行。与此同时,张家也开始从其他方面积蓄力量,随时等候着那可能会降临的,来自位高权重之家的手段。 很快,这种口服液已经从暗处的渠道开始流通,让张家将还没有完全掌握的q市基本掌握,让内部形成铁板一块。然后他们就迅速动作,开始针对全国进行铺货,一些舆论战、网络战,也都时刻准备起来。 另外,早就准备好的一些视频资料,一些绝症患者的治疗报告等,也都被张家储备起来,随时随地作为佐证利用。 现代社会信息流通的速度非常快,就算是公仪天珩,也有些惊讶。 他跟顾佐坐在别墅里,发现打开电视机后,已经有很多的频道、访谈,都在叙述这件事,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了,这种作为“绝症福音”的回春口服液,是来自于一个家族的多年研发也就是张家。 公仪天珩饶有兴趣地说道:“阿佐,便是中央大陆,要传出消息,怕是也没有这般迅速。” 顾佐默默点头:“这个世界没有那个世界大是一个原因,科技的确在很多方面有强大作用也是一个原因,而且社会制度也是一个原因吧” 说实话,张家现在肯定是不能藏着掖着,越是大张旗鼓地暴露出来,越是不会被暗地里谋夺走——毕竟这边做事总是要披上个光鲜亮丽的外皮的。可要是在异世界就不同了,武力就代表地位,也更加粗暴一些。 公仪天珩当然也知道这样类似的情况在中央大陆上行不通,不过同样的,能引起动乱而且十绝宗罩不住的东西,也极其的稀少——根本不是那么容易得到。 现在张家在市面上发布出去的口服液,是回春丹稀释到药力非常稀薄后的药液,差不多也就是一粒一缸那样。不过这样下来得到的口服液药性温和,每一份也就十毫升,要想绝症能够痊愈,需要的口服液的数量,那也是比较巨大的——每天得照三顿喝,还得喝好些天。而且这口服液的价钱,也不是小数目,单单是每一支的价格,都在至少一千。 除此以外还有药效更好、疗程更短、价格也更贵的,这就不会对公众发售,只是在私底下铺货出去,用来吸引那些有权有势的人。 公仪天珩笑了笑:“张家做事很利落,之后阿佐也该想一想,用什么可以打动那些所谓的古武者了。” 顾佐有点苦恼:“如果大家都是同一个体系的话,益气丹就足够了。可是万一不是一个体系,益气丹有没有用我就不知道了。” 当然了,大家都是吸收天地之气和天材地宝来提升实力,益气丹本身是补气的,照理说应该管用,可没有试过的话,谁知道是不是真的管用呢? 所以还不能这么轻易地下决定。 公仪天珩若有所思:“因此,要有一位古武者来试过,才是最佳。” 顾佐点点头:“对啊。” 公仪天珩笑着捏了捏顾佐的脸:“这倒不必担忧,回春丹的用处不仅在于治病,对内伤也大有好处,不愁那些古武者不找上门来。” 顾佐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习武者身体内部惯常都有暗伤,只要他们哪怕任何一个人尝试过这口服液,都不可能发现不了吧 事实也果然不出公仪天珩所料。 在三天后,张博翰带来了一个消息。 有人要来拜访。 第403章 古武者 公仪天珩朝顾佐一笑:“来了。” 顾佐点点头,眼里也有期待:“但愿是个合适的人” 公仪天珩忍俊不禁,揉了揉顾佐的头:“若是不合适,咱们便换一个人。” 顾佐眼光亮亮:“好!” 顾奇这些天也一直待在两个小辈的附近,看到了他们很多行事之间的默契,也能感觉到他们相处时的温情,慢慢地就有点放心了——他那个傻儿子太掏心掏肺了,可公仪天珩对傻儿子上心是上心,可上心到什么地步呢?这种上心里面,够不够纯粹呢?好在公仪天珩最近的表现,的确有时候逗傻儿子时恶趣味了些,但归根到底,从很多细节上,都还是可以看出傻儿子真心不是一头热。 所以,顾奇也就笑着看着两人,心里的安慰比抢走儿子的郁闷多。他又忍不住也跟傻儿子一样信任这个公仪天珩了,他还会想,当年那个宠爱傻儿子的曌迹,在回来以后看到傻儿子已经被人拐走,又得多烦躁啊? 想着想着,心情就变好了,连这点郁闷也消失了。 公仪天珩很快答应了张博翰,让他们把人带过来。 张博翰毫不含糊,迅速地给那边回应了消息,就在同一天的下午一点,门铃就再度被按响了。 顾佐想了想,扭头看顾奇:“爸爸,从现在起,你别露面了。” 顾奇也不笨,知道自己这些年的变化比不上从顾佐,就点头答应:“好,你们两个也小心点。” 顾佐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顾奇就摆摆手,钻到旁边的房间里去了。 随后,顾佐眉心一热,一道精神力喷发而出,迅速冲到门前,将那门打开。 精神力无形无影,外人看来,就好像是那门自动开了一样。 门铃是张博翰按的,他不见门口有人,吃了一惊。不过他很快就按捺住疑惑,转而用一种很自然的态度跟身边的人说道:“田先生,请进,这里就是研发出口服液的顾先生的住所了。” 顾佐顿时正了正面色,知道这次的事情,还得以他为主。 公仪天珩按了按他的肩。 顾佐心情也就放松下来。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有一个大约三十几岁的男人,跟着张博翰走了进来。这男人身材很健硕,尽管穿着西服,也能看出他那鼓起的肌肉来。而他两边的太阳穴都是高高隆起,面色酡红,气血旺盛,有一种含而不发的力量。 顾佐一眼扫过去,精神力已经把人家刮了一遍。 这气息有点奇怪。 他对武者的气息是非常了解的,这么一看就发现,这位田先生虽然也是练武的,但所练的武学就一如他之前跟自家大哥讨论时的那样,并不是一个系统。但是具体怎么样,还得检查他们的身体内部,才能知道了。 只从这无意中散发出的威压来看,着田先生的实力,大概会跟炼血三重的差不多。 顾佐想了想,这水准也可以了。 苍云国所在的那一片边缘大陆上,天地之气比这现代世界要浓厚一些,当时公仪家招收护卫的时候,都要三十岁以下的炼血境比这个正好强一些。 顾佐这样点评,其实也是包含着一种无意识的居高临下的意思。但这也不奇怪,毕竟他的内气境界已经脱凡了,再看向炼血境的哪怕人家的年纪更大呢,同为武者又不是朋友、长辈的,他肯定也没办法虚伪地想着要多么多么敬重对方。尤其是,这人进来的时候,眉眼间还有那么一丝不自觉的高傲。 但是,当这田先生进来了,看清楚公仪天珩和顾佐之后,他那点高傲就没了。 因为他震惊地发现,他居然完全看不出这两个年轻人的实力底线!当然他更不会将两人视为普通人,因为他那属于武者的直觉在不停地叫嚣着:危险危险! 于是,田先生自然瞬间就变了态度。 他不再认为对方让他主动过来拜访是怠慢了,反而真的带了点尊敬的意思。 顾佐对这个人的观感,也就好了些:“田先生,请坐。” 田先生立刻说道:“不敢当,后进田航,向两位先生问好。” 顾佐的表情比较端正:“田航先生这次前来,不知有什么贵干?” 田航规规矩矩地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说道:“这一次过来,是来求顾先生慈悲救命的。” 顾佐就说了:“你可以仔细说来。” 田航就收敛了一切心绪,老老实实地开口:“不瞒顾先生,我有一位妻子,本来也是武学上的奇才,只可惜她从前苦练武学,伤了身体,之后又积劳成疾,诱发家族遗传疾病,等发现时,已经是绝症晚期。因为这病几乎不可治,妻子只用了一些药材吊命,与我多多相处一段时间。如果不出岔子,她本来还可以延寿七八年的寿命,可就在前段时间,她却查出有孕。”说到这里,田航他表情也带了沉痛,“如果生下这个孩子,她在生子时,就会诱发大出血而死亡,而如果不生,反而仍旧可以活下去。然而妻子却一意要求生下孩子妻子与我结婚十年,夫妻俩相敬如宾,是习武上的伴侣,与其让她为了孩子而死,我更愿她多活一些年。可惜她太过执拗,已经跟我僵持了几个月。” 顾佐听着,渐渐猜到了些什么。 田航就继续说:“眼看再不手术就必须将孩子生下来了,我原本想要联合岳丈岳母,再去劝说,但就在这时,突然听说有一种神效口服液,可以治疗绝症。我打听之后,发觉此事为真,可惜那药虽好,晚期病人所需的时间却有些长了,而且也不知这药是否能让有孕的女人服用。再后来,我花费了些时间,找到张大少爷,才知道了顾先生的事情,因此冒昧前来拜访,想请教一二。” 顾佐煞有介事地点头:“原来是这样。”他就看向田航,“你妻子的病有救,但你愿意花费什么代价?” 田航没想到顾佐这么直白,但他也不以为怪,就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金钱和一些渠道,都没问题。如果还有其他的要求,可以请顾先生提出斟酌。” 顾佐就笑了:“不瞒你说,市面上的口服液,是我用一种武者专用的药物稀释到适合普通人服用的浓度后,才贩卖的。如果是武者,身体的强度足够,那么可以直接服用原始药丸,一般说来,立刻就能药到病除。”说到这里,他声音微微拉长,“但是——” 田航面上先是一喜,然后又是一顿:“但是什么?” 顾佐说道:“原始药丸的价格,可能会昂贵到超出一些人的承受范围。” 田航心里一松:“价格不是问题。” 顾佐学自家大哥那样温和地笑了笑:“既然这样,那么我得先给你把一把脉。” 田航疑惑:“给我把脉?” 顾佐道:“你进来时,我已发觉你的气息有些凝滞,可能身体内部有些暗伤。你若不嫌弃,我可以为你治一治。再者千言万语也不及自身一试,如果你的伤势也适合服用原始药丸,你既然不缺钱,也可以亲自体验一下效果。” 田航并没有服用过回春口服液,本来以为这种口服液就是治疗绝症的,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不只是那样?他忍不住问:“武者的暗伤,也可以治?” 顾佐说道:“通常来说,是这样的。” 田航心里有些激动,妻子的病有了希望,还多出这么个好消息来,就让他有些坐立不安。不过他在别人的地盘上,也不好多说什么,就很配合地伸出了手。 顾佐跟人你来我往这么久,就是为了能自然地检查一下这世界古武者的身体,于是就立刻捏住了田航的手腕,送进去一丝精神力。 才堪比炼血三重实力的古武者,检查起来那是快极了,就在田航觉得手腕处产生了一丝异样后,这异样迅速消失,顾佐就已经收回了手。 他弄清楚情况了。 在这个世界的武者,他们体内的力量也是真气,只是这样的真气跟顾佐他们修炼出来的有些不同,质量比后天境界的武者逊色些,而且量也很少。 顾佐发现,田航所运用的真气是流通在经脉和血肉里的,并没有储存在骨珠中,所以总体来说,量很少,力量是跟炼血三重差不多了,但数量就有所不如。要是来个持久战,田航肯定是没办法比得过炼血三重的武者。 而且,以顾佐现在的眼力,可以发现随着这股真气的增加,其质量可能会产生一定的变化,大概越是到最后,就越是接近后天境界武者的真气质量,可是如果想要突破到先天境界,那难度可就增加太多了。 这让他不由怀疑,在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有突破到先天的古武者? 另外,因为这真气储存的地方不对,所以对身体的伤害也是很大的,田航的体内明显有常年使用药物调养,强化内脏的痕迹,那为他调养的人医术也不错,但这也是幸亏他境界不高,等境界越高,大概就难了——这样下去,很可能会折损他的寿命的。 目前没折损,那全是依靠着他这些年积攒在血肉和内脏之中残存以及一直在不断补充的药力。 顾佐故意沉吟道:“你如今在炼血境” 田航一愣:“炼血?” 顾佐也似乎愣了愣:“我所跟随的老师,提起习武有炼血、锻骨、凝脉三境,你这分明就是炼血之境难道不是?” 田航像是明白了什么,就说道:“大概是说法不同,我们称呼为明劲、暗劲、化劲,也是三个境界。” 在咀嚼了一下顾佐的说法后,他也觉得里面有些奥妙,但并没有多想,只当真的是说法不同。不过虽然各家学武的方法不同,也很早以前就统一了说法的,这两人居然是不同的,那恐怕得到的传承就很古老了。 想想顾佐所拥有的本事,他肃然起敬。 古老而有用的东西,当然是值得慎重对待的。 而顾佐点点头,说道:“既然这样,就按照你们的说法来。你在习武中身体里积攒了很多暗伤,虽然一直有调养,但那些药力有些杂乱,互相虽然有调和的作用,可还是杂质挺多,很难给你彻底治好。好在你的身体里没有留下什么异常的力量,服用原始药丸,还是没问题的。最起码,在你重新摧毁身体前,不用担心减寿了。” 田航就有些急切:“顾先生的意思是,可以全部治好?” 顾佐笑了:“那是当然。”他又故意顿了顿,“原始药丸名为回春丹,要炼制出来所用的药材十分珍贵,所以每一颗的价格,要两千万。” 田航一惊。 两千万一颗?这价格 他早想到会很贵,可没想到会这么贵。 顾佐说道:“一颗回春丹,我能稀释出两千份回液,每一份至少千元。而且等田先生服用之后,就会知道它的价值。” 田航思索了一会儿。 如果是购买回春口服液给妻子服用,绝症晚期需要治疗的时间得一个月以上,虽然每一天服用的瓶数都远远不止一天三瓶,而是需要每疼痛时就喝上一瓶,但算一算最后也就是几十万就能治好了。 也是因为这种口服液能神效而且物美价廉,才那么快就推广,备受推崇,引起了很多地方的震荡。 几十万跟两千万相比那差距也太大了。 但是田航也不是蠢人,稀释过后的东西,当然是远远比不上最初版本。他为了习武花费的钱可不止几千万,他更有种预感,如果他嫌贵而走,那么他事后一定会后悔万分! 于是他一咬牙:“请顾先生先给我一粒,我会立刻转账给顾先生。” 顾佐觉得这人挺上道,就报出了一串卡号。 田航也不犹豫,迅速就打了个电话,让人转账过去。 短短几分钟后,顾佐的手机提示两千万已到账,顾佐就很自然地从兜里掏出了个瓶子,倒出一颗浅黄色,剔透犹如黄玉珠一样的丹药来,递给了田航。 田航接过,就一口服下。 刹那间,一股极其舒适的清流就进入胃部,同时,他的全身上下,都无比舒泰起来!古武者对自己的身体是极为了解的,他似乎能听到自己每一个细胞的,感觉到从前总是有些不舒服,或者偶尔会因为练武而扯痛的旧伤,都在一股温和力量的抚慰下,迅速地好转—— 大概过了一分钟,田航用袖口擦了擦汗,感觉到那最后的一点舒适的余韵消退,才长长地吁了口气,由衷地喜悦道:“顾先生的话果然不假,这回春丹的效果,真是太强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简直就在巅峰状态,不仅血气奔腾,而且一点旧伤都没有了!他觉得自己可以吞下两头牛! 顾佐笑着说道:“怎么样,两千万不贵吧?” 田航肃容说:“真是多谢顾先生了。”然后,他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知顾先生还能不能多让给我一些回春丹” 顾佐很爽快地点头:“我这里存货还有一些,都是多年积攒而来,你既然是第一个找上来的,那么可以让给你三颗。” 田航很高兴,试探问:“除了我妻子的那一颗以外?” 他还是有点忐忑的。 顾佐顿了顿,故作无奈道:“好。” 田航欣喜若狂,再没有得寸进尺,而是迫不及待地再度打了电话,要求对方立刻转账到同一个账户来。 顾佐看到转账成功,很快也把丹药给了田航:“此外,还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 田航得了好东西,毫不犹豫地说道:“顾先生请说。” 顾佐伸手在兜里又摸了摸,摸出了另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的丹药,是一种洁净的白色:“回春丹药效强大,因此我的积蓄大多拿出来稀释为口服液,去给普通人治疗绝症。但这还有一种丹药,只对古武者有用,有心和众多同好分享,不知道田先生感不感兴趣?” 田航对顾佐的本事毫无怀疑,在见到回春丹的奇妙后,对顾佐就更加推崇,他马上狂热地说道:“这种丹药有什么用处?要怎样才能得到?” 顾佐笑着说道:“田先生要是相信我,可以花两百万先买一颗。” 田航这回没让别人转账,半点不含糊直接自己给转了,然后接过来,直接吞了下去。这一回,就是一股热流入喉,让他感觉自己的经脉里,内力就清晰而迅速地壮大起来了! 这、这是直接提升内力的丹药! 田航立刻开始运转自己的武学之法,竭尽全力化开那丹药的力量。大概过了有一刻钟,这丹药的力量似乎还有留存,但他的经脉有些隐隐作痛,知道已经到了极限,就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至于其他的药力,就慢慢地消散在血肉中了。 田航有点遗憾,可是就这么一会儿,他提升的内力就已经能比得上他十年的苦功!这是何其神妙的奇药! 倒是顾佐,他知道这么点时间里,经脉还没适应的田航肯定不可能完全消化益气丹,其他的药力多半就是浪费了。但他相信,这也足够震撼。 果然,田航的脸色涨红,兴奋之情难以言表:“这、这顾先生,你这种丹药,不知能卖多少颗给我?” 顾佐做出个思忖的模样,回答道:“益气丹我存货还有不少,炼制起来所用的药材比回春丹也要简单一些。但是价格并不会像我刚才给你的那样便宜。” 田航连忙点头:“顾先生是好意,我懂。”他坚持道,“价格不是问题。” 顾佐就说了:“一颗益气丹,四百万。不过话说在前面,实力越高的古武者,益气丹的作用越小,可价格是不会变的。” 田航一听,冷静了些。但他也明白这是正常情况,至于价格这价格就是翻个倍而已,完全在承受范围之内。 当下里,他又是一个电话拨出去,把自己剩下的大部分私产全部转给了顾佐,但因为刚才花费了不少,所以能够买到的益气丹,也就只有五颗而已。 顾佐笑眯眯,收钱收得爽快,掏丹药也掏得爽快:“这益气丹的事情,田先生可以给亲近的人说一说。” 田航心领神会,他又跟顾佐套了会儿近乎,才迫不及待地离去。 这一番生意做来,张博翰在旁边也是很震撼。 卖出去一些丹药,换来上亿的金钱——尽管他们张家之前铺货的回春口服液所换取的金钱更多,可毕竟那也是一番劳碌,没有现在这一幕这样直观迅速。 而对于顾佐的赚钱能力,张博翰也只能在心里大写一个“服”字了。 同时,张博翰知道了前段时间顾佐送给他们的益气丹的真正价值,不由得在心底里默默计算了一下将来他们可能会有的花费,而且他也很担心当田航将消息带回去后,会有多少古武者争先恐后地前来买药,如果存货不够,他们张家怎么办?他当然是要立刻回去跟祖父商量,近水楼台先得月,先花费大价钱,储备足够的益气丹! 于是,张博翰就火烧脚背般地告辞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顾佐才肩膀一垮,朝后倒了下去顺便靠在了公仪天珩的身上:“大哥” 公仪天珩任他靠着,温声道:“怎么?” 顾佐叹口气:“装模作样地跟他们打交道,真累。” 公仪天珩一笑:“阿佐做得很好,颇有一番气势了。” 顾佐脸也一垮:“我都学大哥的。” 公仪天珩笑道:“耳濡目染,相似几分也很寻常,莫非阿佐不愿同为兄相似?” 顾佐脑中瞬时刷过一行字:夫妻脸。 然后他就默默地脸红了:“那倒不是” 公仪天珩挑眉,对顾佐这般情状觉得有趣。 随即顾佐又说:“对了大哥,你都来这么久了,咱们一直在忙,不如找个时间一起出去走走吧?我也带大哥瞧瞧我的世界。” 来个真正的约会什么的。 第404章 两人的约会 公仪天珩眼中带笑:“好。” 自然是答允下来。 顾佐虽然知道自家大哥多半不会拒绝,但是真正被答应之后,还是禁不住地高兴。 那边发现人走了且正从房间里出来的顾奇,刚好就听到了傻儿子对他大哥的邀约,于是插口说道:“这时间不如就放在后天吧,正好也去看看电影什么的。至于电影票,可以请张家帮忙订一张,怎么样?” 顾佐和公仪天珩都回头去看。 顾奇的笑容爽朗:“你们俩年纪不大,也该出去好好玩一玩了。” 顾佐就仰头看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的笑意加深,眼神柔和:“多谢顾伯父建议,晚辈也觉得很好。” 顾佐也默默地点头。 后天啊 正好是圣诞节。 圣诞节当天。 顾佐一大早就起来了,然后就蹦跶到公仪天珩的房门前,在敲门与不敲门之间,犹豫起来——没错,抵足而眠并不能天天抵,也就是相见的第一天这样,其他时间里,他是已经住进收拾出客房里了的。 正在顾佐徘徊的时候,那扇门打开了。 一位极其俊美的青年站在门前,伸手就要揉一揉顾佐的脑袋——又在快碰上的时候收回了手:“阿佐,怎么不进来?” 顾佐有点不好意思:“我准备好了,今天咱们说好出去吃早饭嘛。”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而后一笑:“阿佐今日,与往日里别有不同。” 顾佐今天是好好拾掇过的,穿着的是质地优良而且很适合这个年纪的白毛衣和休闲棉装,领口还有他爸爸强行要求加上的一圈绒毛,把他的半张脸都给包住了似的。在回来以后就已经修剪过的挺有层次感的碎发,此时也被好好打理,乖乖巧巧地披在肩上。 总体来说,今天他给人的感觉除了挺有灵气外,小清新又有点可爱啊。 顾佐被公仪天珩打量着,想要摸摸头,之后想到发型问题也赶紧收手,跟着说道:“大哥今天也特别好看。” 的确,公仪天珩今天穿的就是贴身长裤羊毛衫,外加一件长风衣,长长的黑发也用发带整整齐齐地系在了身后。用比较时髦的话来说,就是修身高个儿大长腿,本来就挺拔的身材,一下子就更显得卓尔不群,更别说还有那张犯规的脸,怎么看怎么让人拔不开视线。 顾佐觉得吧,要不是自己看过他大哥各种造型且常年都在大哥的帅脸光环下挣扎,大概他自个儿也是拔不出来了。但好在现在他就发呆一小会儿,没有丢脸。 公仪天珩对着顾佐露出个让他窒息了三秒钟的好看笑容:“阿佐谬赞了。” 然后,顾佐晕晕乎乎地,就跟着公仪天珩一起下了楼。 顾奇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看两个人这么肩并肩地走下来,不由得笑了:“儿子,你的个头还得长一长才行啊。” 顾佐一听,就瘪了瘪嘴。 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本来都长到一米七五往上走了啊,偏偏他大哥早就超过一米九,搞得他现在站在大哥身边只在他的肩头,衬得他跟个小孩儿似的,也不知道穿内增高能不能缩小一下俩人的身高差距啊! 公仪天珩忍俊不禁,笑道:“阿佐这样也是不错的。” 顾佐有点哀怨地看了公仪天珩一眼:“大哥,我也觉得我还可以长一长。” 公仪天珩就带着笑意点了点头:“那想来阿佐确是可以再长一长。” 顾佐被安慰了,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随后,两个人走到了大门口。 顾佐朝顾奇挥挥手:“我和大哥出去玩了,会回来很晚,爸爸你就别等我们,早点休息。”然后他想了想,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还有,祝爸爸圣诞节快乐!” 顾奇也摆摆手:“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出去玩儿吧,不用管我。”然后,他也说了一句圣诞快乐。 接着公仪天珩同样向顾奇说了助词和告辞的话,才和顾佐一起走出了门。 外面停着一辆车,是张博翰在知道两人今天要出去过节后,特意送过来的代步工具,还外加一位司机。 顾佐和公仪天珩坐进后方,前方司机就问道:“两位先生要去哪里?” 公仪天珩看向顾佐,含笑道:“我对此地不甚了解,阿佐之意,便是我之意。” 顾佐脸一热:“先去三华街吃早饭。” 前面司机应一声:“知道了。” 然后一转方向盘,车子就平滑地开了出去。 他的技术水平相当高,居然连一丝颠簸都没有。 因为张博翰早就打好了招呼,这一路出去没有任何阻拦,公仪天珩稍稍向后靠,顾佐则看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有点纠结。 现在这么靠过去,会不会有点明显 然后,公仪天珩却朝顾佐招手道:“阿佐,过来。” 顾佐毫不犹豫立马过去,瞬间跟公仪天珩几乎零距离:“大哥,叫我啊?” 公仪天珩道:“今日阿佐有什么安排,可否告知为兄?” 顾佐有点不想说,因为保持神秘会比较吸引人嘛。但是他一转念,他这大哥压根就不是这里的人,就算他说出来了,估计大哥也不知道具体是啥。所以他就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吃早饭,逛街,去这里的景点走一走,也许还能去一下游乐场动物园海洋馆什么的,最后就去看电影,出来以后再吃夜宵” 反正,约会时能做的事情能去的地方,他都有想过。到时候哪个地方愿意多呆一会儿就多呆一会儿,不愿意多待就换个地方。 这就叫做既严谨又宽松,随心随意呀。 ——事实上,作为一个恋爱中的菜鸟,除了这些情侣必备的娱乐活动外,要想让他自己想出什么特殊浪漫的,也没那能耐。 等说完以后,顾佐就干巴巴地住了嘴。 没说的时候不觉得,这说了之后觉得有点囧啊。 公仪天珩却没有觉得顾佐的安排太死板,反而笑道:“这些为兄都不曾尝试过,此番就由阿佐来做这向导,带为兄领略一番了。” 顾佐心里一松,立刻恢复了精神:“好!大哥放心吧!” 他是没这经验没错,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小意思!没问题! 就在两人这番对话之后,前面的司机开口:“两位先生,三华街到了。” 顾佐就急忙说道:“你自己找个地方休息吧,我们需要车子的时候,会打电话给你的。” 司机也没有异议:“我的电话已经存在了顾先生的手机里,请顾先生自便。” 顾佐当然是答应下来:“行,那就这样。” 说完后,顾佐就先下了车,然后,他煞有介事地,替自家大哥拉开了车门。 公仪天珩一挑眉,稍俯身,走了出来。 接下来,司机将车子开走,而顾佐则站在了公仪天珩的左侧,朝前一指:“大哥,咱们就去那个鹧鸪楼吃早饭,好不?” 公仪天珩笑道:“一切皆从阿佐之意。” 顾佐心里荡漾了下,然后就带着公仪天珩,朝着他所指的那个方向走去。 公仪天珩迈开腿,还没走出个三五步,周围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紧接着,有好几人似乎是撞在了一起,又发出了疼痛的呼声。 顾佐:“” 他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好多双眼睛里都放射出光芒,齐刷刷都落在了公仪天珩的身上。好些人一边走一边停下了脚步,聊天的不再聊天,还有哪些痛呼的,全都是走到前面忍不住回头看接过摔倒的 顾佐陡然发现,他有点低估了自家大哥的杀伤力。 无疑,这些人全都是因为在看美男子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把他们自己给坑了的呀! 这可真是个悲剧 顾佐急忙拉着公仪天珩,赶紧加快了步子。 下一刻,他就发现前面本来因为节日而有点拥堵的步行街道,人群倏然朝两边让开了一条道路,就像是摩西分海一样,无意识地做了差不多的动作。 ——这样类似的情景在中央大陆时并不是没有,但是在那个时候,人们给公仪天珩让路,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因为他的实力他的气势。 可是在这个世界呢? 顾佐不得不承认。 这是因为脸。 也许还得加上个气质。 顾佐无语了三秒钟,干脆拉着公仪天珩一溜小跑,迅速地钻进鹧鸪楼里去了。 然后,他和公仪天珩站在前台,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两位前台妹子看向公仪天珩的有点发呆的目光。 顾佐囧囧地用手指扣了扣桌子:“小姐,小姐?” 两位前台妹子顿时带着一分怒色看过来,但好在她们的职业素质还是很过硬的,很快发现了自己的失误,缓和态度,娇声说道:“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 顾佐:“请帮忙开一个包厢。” 前台妹子:“对不起,包厢已经都定出去了。” 顾佐:“那,在二楼隔一扇屏风可以吗?” 这回没问题了。 两个前台妹子在进行了激烈的眼神厮杀后,由其中胜出的那一位娉婷而出,带着两人往楼上走去。 顾佐默默地拉了下公仪天珩的衣角:“大哥,低头别说话。” 公仪天珩好笑道:“为何?” 顾佐木着脸:“趁其他人都在吃饭还没抬头,大哥你听我的没错的。” 公仪天珩就带着笑意,微微低头。 顾佐这才赶紧拉着公仪天珩,进入了第二楼被屏风隔起来的半私密空间。 等两人顺利坐好后,顾佐大大地松了口气。 真是出师不利,他就忘了他大哥这张招摇的帅脸!他以前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不就看呆了吗?现在大哥随着实力增加气质加成人也长开了显得更帅了,还是纯天然无瑕疵的那种,吸引人围观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就因为以前在中央大陆的时候,大哥气势外放所以看气势的比看脸的多,所以他习惯了就没注意,而现在来了现代世界,为了不伤害到普通人大哥的气势收起来了,这脸也就凸显出来了这是他的失误。 顾佐非常无奈。 总觉得,今天的约会说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但顾佐很快恢复过来,他按了铃,叫来服务员。 因为鹧鸪楼是仿古风的茶楼,所以服务员的衣着也都是古色古香,翩跹而来的时候,很有一种古典的美感。 这位古典美人放上木制的餐书,摊开来。 然后,然后她也开始看公仪天珩了。 顾佐:“麻烦请暂且离开,稍候点单时会叫你。” 古典美人听了,依依不舍地离开。 帅哥虽然很重要,可是工作也很重要 公仪天珩一手撑着下颌,饶有兴致地看着顾佐的诸多举动,眼里的笑意十分柔和。 等顾佐处理完了这一笔,抬起头的时候,就正撞进了这样一双眼里。他很明显的看到了里面的揶揄,不由脸一红,嘟哝道:“这不能怪我,谁让大哥长成这样?刚刚那些,可都是来看大哥的!” 公仪天珩眼里的笑意加深,柔声说:“好,都是为兄的错。” 顾佐被这样的笑容闪到,突然觉得,好嘛,他这个看惯了的人偶尔都把持不住,第一次看到的那些,表现夸张点也很正常。 不过再这么看下去就要失态了,顾佐赶紧把餐书往公仪天珩那边一推:“大哥你看看,早点想吃什么?” 公仪天珩说道:“阿佐替为兄来点就是。” 顾佐摇头,然后他眼睛一亮,一下子从公仪天珩对面挪到了公仪天珩的身边,佯作自然地说道:“那我跟大哥一好了。” 公仪天珩心里好笑,忍不住捏了他的脸:“好。” 对于顾佐来说,现在的两人世界以及亲密点单,总算是有了点约会的气氛。而在公仪天珩有意无意地纵容下,这样的气氛一直保持着,空气间似乎都流转着丝丝暧昧的气息了。 顾佐有些暗爽。 圣诞节虽然不是他们国内自己的节日,可在这个洋鬼子节里,出来玩的除了家人以外,那就是情侣啊。他虽然还在追求中,也没挑明什么,可在今天他完全可以自己脑补,说不定还能借机旁敲侧击一下,看看是不是能找到机会问一问他大哥有没有把自己掰弯的可能嘛。 是的,在顾佐的感官里,他大哥是个直男直男就得徐徐图之,可不能轻举妄动,打草惊蛇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亲亲密密地把餐书看完了,顾佐以他超强的记忆里记下了他们两人之前看过觉得不错的餐点。 随后,顾佐就看向公仪天珩:“大哥,咱们打个商量?” 公仪天珩眉头微动:“什么商量?” 顾佐严肃地说道:“等服务员过来的时候,大哥你朝后看着墙,好不好?” 公仪天珩:“” 顾佐讪笑。 公仪天珩面上闪过一丝无奈,语气却还是很柔和:“好。” 接下来,在另外一个古典美人绕进来之后,公仪天珩果然身形后转,没有将正脸露出来。而他的背影虽然也是挺拔出色,气质不俗,可没有那张皎皎如月的帅脸加成,也不至于让人看着发愣。 顾佐迅速地报了菜名。 古典美人也很敬业地运笔如飞记下来,然而直到她离开之前,公仪天珩都没有转回身,反而一直在看着墙上的壁画,似乎在认真欣赏她的眼里带着一丝失望,只好就这么悻悻地出去了。 这时候,公仪天珩才转回来,摇头笑道:“阿佐可满意了?” 顾佐的笑容非常灿烂:“满意!” 公仪天珩撑不住笑出声来。 之后顾佐像是找到了方法,每次需要叫人的时候,他就让公仪天珩转身,而每次外面有人影映在屏风上接近,公仪天珩就自觉转身。 等菜到齐后,顾佐跑过去把屏风拉扯得更严实,又给公仪天珩安排了一个外面无论如何也看不到他的位置,才宽心地也凑在公仪天珩身边落座。然后,他给公仪天珩舀了碗粥:“这个世界的美食,大哥尝尝看。” 公仪天珩舀了一勺喝下,慢声道:“不如阿佐远矣。” 顾佐一口喝完,笑着说道:“我也这么觉得!” 说来说去,不管这鹧鸪楼的东西再美味,里面所含的能量也是极其稀少,别说是这么一大桌子了,就算来个十大桌子,两个人也能顺利干掉。 因此,在一边聊天一边吃饭半个小时候,所有的餐盘就都空了。 顾佐先一步小跑出去付了账,然后才暗搓搓地在屏风外朝公仪天珩招了招手:“大哥,悄悄出来!” 公仪天珩:“好。” 接下来,两人要去的是第二不,第三站。 那个什么逛街的活动,已经因为某些原因被顾佐干脆利落地取消了。 再说田航。 他在告别了顾佐和公仪天珩之后,都来不及跟张家认真告别,就迅速地乘坐飞机,回到了b市。这里是他们田家所在。 到了以后,田航没有回去,而是直接去了那家私人医院,急急忙忙地闯进了妻子的病房。 才进门,他就看到了一个老者,此人须发贲张,脸膛发红,实力高强。正是他妻子梁婷的父亲,他的岳父梁兴龙。 梁兴龙在是田航岳父的同时也是他的师父,本身是一位暗劲期的古武者,也是拳意门的长老之一。 拳意门和很多古武门派都是独立存在的,但他们门派里的高手却在早年战乱的时候,就互相结盟,形成了古武盟,抵抗外侮的同时,也协调他们的内武林众多事务。而新国成立后,古武盟为能保存,和新国的首领达成了一定的协定,受到牵制也保留自己的独立性。经过很多年的发展,古武盟变更为古武者协会,又因为武者需要大量的资源供给,也会收下一些有权力和财富的世家的后代子孙成为门中的弟子。 田家也是b市的一流世家,家族里的人大多数都是从军的,所以对自身武力值的增加很感兴趣,跟古武者的联系也比一般从政的世家要多一些。因此,田家的每一代人,只要有根骨出色又能吃苦的子弟出现,就可以送到古武者协会进行考核,通过的人,则能够拜入一个门派,成为门派的弟子,学习古武。 在田航差不多五岁的时候,和田家不少人一起送到了拳意门,很幸运的是他的根骨就是不错的那种,本身也被认为很有毅力,当时就已经距离暗劲只有半步之差的梁兴龙,就收下了田航,成为他的大弟子。 梁兴龙只有一个女儿,就是梁婷。梁婷的根骨也很不错,和田航一起习武长大,两个人日久生情,在成年之后,梁婷就嫁给了田航为妻,夫妻关系很好。 但是好景不长,梁婷居然得了来自于她母亲那边的遗传病,在因为习武受到的很多暗伤都没能痊愈的情况下,她的病发作了。 之后就是很长时间的煎熬。 梁兴龙很在意这个独生女儿,所以每次处理外门派的事务后,就会过来陪同。这一次田航碰上梁兴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田航匆匆跟梁兴龙行礼,就迅速到了床边,去查看梁婷的情况。 梁婷现在很虚弱,每天大半时间都在昏睡,整个人都变得骨瘦嶙峋,这时候,她那鼓起的肚子尽管月份不足,也仍旧显得有些吓人。 梁兴龙知道这次田航离开,是去找制作出口服液的q市世家打听情况了,见他回来了,迫不及待地问道:“大航,你这次去,情况怎么样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这房间的门被推开,又有人走进来,表情有些难看:“三弟,你取了那么多钱,做了什么?” 后面来的这个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也带着一些军人的铁血气息,气势虽然跟古武者不同,也不能小觑。 正是这一代田家的家主,田航的大哥田牧。 田航给梁婷掖了掖被角,转过身来。 第405章 拳意门 田牧见到梁婷还在昏睡,声音就放小了些:“三弟。”是有催促的意思了。 梁兴龙见女婿兼徒弟对女儿上心,倒是比较满意,但他也急着等待回答。 田航就说道:“师父,大哥,我们出去说。” 两人都没什么异议。 既然田航并不是没有解释,当然就还是要给他个机会来说。 因此,三人就都走出了病房,来到隔壁的一间空的房间里。 这是田家名下的私人医院,保密措施很好,这一整层楼,都是梁婷休养的地方。 田航也没有绕弯子的意思,他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摸出了两个瓶子,放在了自己的手心里捧着:“这一次我出去,收获不小。” 梁兴龙因为所习的武道比较暴烈,性格也受到一定的影响,当时就问了:“这是什么?看起来是玉石的?” 田牧在田航不舍的目光里,接过了其中的一个,对着光线细细地打量,然后说道:“玉质剔透,几乎没有杂质,但跟现有的珍贵玉石相比,又很陌生,好像不是其中的任何一种。这瓶子的工艺也很奇特,虽然看起来似乎平平无奇,但光泽饱满,玉壁极薄,很有灵性,堪称珍品。” 田航对玉器的了解不如自家这位做家主的大哥多,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那这玉瓶价值多少?” 田牧说道:“虽然很奇特,但是不是古物,太过小巧,而且玉石没什么名气,大概价格在十万左右。要遇上喜欢的了,炒到三四十万,也是有可能的。” 一边说一边还在细细把玩,可见他就是那“喜欢”的一员。 田航就说了:“大哥你不是问我刚才为什么花了那么多钱吗?就是为了这里面的东西。忒贵。” 田牧讶异道:“这里面的东西?”他把瓶塞打开,往里面一瞧,就见到有几颗淡黄色的珠子,闻起来有一种清香的气味。可这样的珠子,能值那么多钱? 田航见田牧这样,急忙把那瓶子拿回来,赶紧盖上:“这个不能打开,不然药性会减弱的。” 田牧一愣:“药性?这里面是药?” 田航叹口气:“就是药啊。这里面一共四颗,一颗两千万。” 田牧倒吸一口凉气:“两、两千万?” 就算是他,也被这药丸子的价格给震惊了。 什么样的药得贵到这个地步! 旁边梁兴龙倒是突然想起来:“大航,你这药,是不是就是给婷婷治病用的?” 田航严肃说道:“不错,这个叫作回春丹,市面上那些回春口服液,就是用这种丹药融化稀释而成的。这一颗可以稀释成两万份,所以才贵成这样。” 但是田航会算的账,田牧不可能不会算。如果说口服液的确有用,治疗绝症用上个几十万也就行了,田航偏偏花了好几千万,买了这么多,怎么看都不正常。 当即,田牧就也肃容道:“三弟,这药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不同?” 田航露出个笑容:“大哥,你可以先检查一下我的身体。”他小心翼翼地把回春丹药瓶收起来,继续说道,“回春丹是给咱们古武者炼制的丹药,我不仅买了这四颗,在张家的时候,我就已经吞服了一颗。” 在田牧的心里,陡然有了些想法。 田航又对梁兴龙说道:“师父,您也一起来看看。等您老人家看过了,咱们再去给婷婷服药,而且,这里还有一颗,是弟子献给您的。” 田牧的动作很利落,他迅速就叫人安排了一间检查室,把田航带进去做了个从内到外彻底的身体检查。 等检查结果出来后,田牧和梁兴龙都惊呆了。 原本田航体内的暗伤,居然一点都没有了!他身上的气血之旺盛,几乎都要比得过暗劲期的古武者,而且再仔细看他的面容和身体,都能发现,他根本就是处于巅峰状态,好得不能再好了! 梁兴龙讶然出声:“大航,这都是回春丹的作用?” 田航郑重说道:“对。这回春丹不仅可以治疗绝症,还可以将我们古武者体内的暗伤全部除去,哪怕暗劲化劲的高手,都是一样的效果。”他平静了一下心绪,“师父,如果婷婷服用回春口服液,之后还会虚弱,暗伤也不一定能治好,而且见效很慢。但是如果服用回春丹,她不仅可以治好绝症,还可以让身体恢复到巅峰状态,到时候再来生下咱们的孩子,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梁兴龙用力握拳,指间发出暴烈的响声,他忍不住大笑道:“好好好!婷婷没白嫁给你,我也没白收了你做徒弟!”他深吸一口气,“大航,拿一颗给我,等我试过,就给婷婷!” 田航毫无异议,就立刻倒出了一颗,递给了梁兴龙。 梁兴龙马上吞服,顿时身体内部也产生了一种暖烘烘的感觉,他对身体的感知更敏锐,立即就发现,那些陈年的暗伤,的确都在转好! 这时候,田航就对田牧说道:“大哥,回春丹是专给武者的,没有内力的人服用的话,药力太强,反而对身体有害。” 田牧很理解,虽然羡慕回春丹的药效,也没说什么。 而后田航又说:“但是我觉得,回春口服液尽管是用治疗绝症的名义推出的,但它的用处不仅仅是治疗绝症。其他没患绝症的人可能不会尝试,大哥却可以趁早多购买一些回来,让全家人都喝一瓶,应该可以保养身体,把一些其他的疾病祛除” 田牧点点头:“我去打个电话。” 田航知道,自家大哥这是迅速去差遣手下人订购回春口服液了。他自己也觉得,虽说那位顾先生把大部分得到的回春丹都变成了回春口服液在售卖,可这一批售卖完以后,下一批是否能及时跟上,就很难说。 他直觉,还是尽快多屯一些比较好。 没多久,田牧回来了,梁兴龙也消化完了回春丹。 在梁兴龙的身体表面,神奇地出现了许多的污垢,田牧看到这一幕后,更觉得这回春丹神奇。 梁兴龙感受到自己身体里巅峰的力量,也不去沐浴,就立刻说道:“事不宜迟,快把回春丹给婷婷服用!” 田航自然也没有异议。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梁婷在服用回春丹后,身体表面就在不断地排出浅黑的水,田航也不嫌弃,亲自抱了她,去给她洗澡擦身。 在过了有一个多小时后,梁婷终于不再颤抖,同时,她微微睁眼后,就疲惫地陷入了再次的睡眠。 梁兴龙叫人来给梁婷检查了身体,一切恢复如初,就跟毫无病痛的少妇一样。等她再次醒来之后,就会是一个健健康康的孕妇了。 这时候,梁兴龙才赶紧去洗澡,把表面的污垢都洗干净。 等他回来后,田航再次将他和田牧叫了出去。 田牧心有所动,不禁问道:“三弟,这一次要说的,是不是另一个瓶子?” 像他这样的人,当然不会忽视所有的细节。 田航点头:“这个丹药叫作益气丹,是只适合古武者的丹药,价格也很昂贵,但是比起回春丹来,就便宜多了。”他拿出了另一个瓶子,把里面的丹药展示了一下,“四百万一颗。” 田牧问:“有什么作用?” 田航没有回答,只对梁兴龙说道:“师父,咱们来过过招,怎么样?” 梁兴龙心中一动,立刻出手,对着田航攻击起来。 田航把瓶子交给田牧保管,运用古武,就跟梁兴龙来了好几个回合的对战,他原本应该是几下之后就会败北的,现在居然堪堪接住了梁兴龙的重击,尽管闷哼了好几回,却都抵挡下来了。 田牧站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 他虽然不是真正的古武者,但是也学过一些武功,看到眼前这情景,哪里不知道他的这位三弟,在武学上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 大概过了有十几分钟,梁兴龙才停了手。 田航喘了几口气,兴奋道:“师父,怎么样?” 梁兴龙很惊奇,也很感触:“看你现在的水准,再精修一段时间,就能够也进入暗劲期了!难道说——”他顿时用一种无比炽烈的目光,看向了那个瓶子。 田航猛然点头:“对,我服用了一颗益气丹,增加了十年内力!也许回春丹极其神妙,但是对于我们古武者来说,益气丹的好处,绝不在回春丹之下!” 梁兴龙得到确认,呼吸一滞:“这种丹药,对任何境界都有效果?” 田航说道:“我服用益气丹后,药效浪费了不少,对于师父来说,应该是很合适的。不过顾先生也提过了,内力越高强,益气丹的作用越少,但是对我们而言,哪怕有一点用处,这个价格都很值得!” 要知道,古武者为了谋求一些药力强或者年份久的好药,经常需要互相争夺,进行抢购,而那样得到的药材,还不一定真有多么好的效果。哪里像这种丹药?一吞服进去,效果立竿见影,哪怕花更多的钱,都无所谓! 梁兴龙也很快服用了一颗,效果果然比起田航来说更妙,起码也给他提升了十几年的内力——他可是暗劲期的高手!而且,毫无副作用。 这样的丹药,这样的丹药,可想而知,会在古武者之间,掀起多么强大的飓风! 紧接着,田牧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三弟,你说的那个顾先生是谁?这样的药,那位顾先生就这么轻易地卖给了你?” 田航有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顾先生就是炼制丹药的人,他不会拿出多少回春丹,但是似乎很乐意卖出益气丹。他的要求是,我们可以通知一些亲朋但我觉得,在这件事上,我们似乎做一些谋划。” 田牧皱眉:“如果想将那些暗地里弄到手”他很快推翻了这个想法,“大概是不容易的。” 田航面色凝重:“顾先生的实力我看不透,还有他身边的那个人,虽然话很少,可是给我的感觉,更加危险。咱们不要弄巧成拙。” 田牧就沉吟起来:“这件事我们好好合计一下。梁师伯可以将消息带回拳意门,先跟门里商量商量,之后,咱们可以联系一些交好的同道,最好能做个私底下的聚会,也认识认识那位那两位。” 梁兴龙知道事关重大,也重视道:“我这就回去。” 第406章 两人的约会(2) 本来么,顾佐觉得因为自家大哥太帅给他们俩的约会造成了不可逾越的阻碍,所以直接取消第二站走进第三站而这个第三站是什么,无疑就是室内活动了。 但是这个室内活动的选择范围,就不那么广泛了。 难道去海洋馆? 海洋馆里面今天肯定也人多啊。 要不然直接看电影?里面很黑可电影票定的是晚上啊!这个点儿去的话,那还能买到票吗?而且买票也是个技术活,总不能一整天都在看电影! 于是,本来气势汹汹说“咱们去室内”的顾佐,一瞬间又蔫儿了。 人生真是艰难。 为什么约个会也这么多舛 公仪天珩揉了揉顾佐的头,一不小心揉乱了。然后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阿佐有什么为难之处?” 顾佐哀怨地看了公仪天珩一眼:“在想怎么给大哥挡脸” 公仪天珩忍笑,终于还是看不过顾佐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提醒道:“也许,阿佐可以用善用精神力。” 顾佐:“!!!” 对啊!回到现代世界后他明明一直有炼药,怎么忘记自己已经开了挂! 精神力完全可以屏蔽他们的存在啊虽然也因为在这个世界不能做得太明显,可是给大哥挡挡脸,那完全没问题啊! 顾佐就脸红了。 这回不是害羞,是窘迫。 随后他眉心一胀,一股无形力量涌现出来,薄薄一层轻柔地贴在了公仪天珩的面上。它对公仪天珩没什么影响,可是在其他人看来,就会觉得模模糊糊看不太清楚,也不会被那张过于俊美的脸给直观冲击到了。 之后顾佐就不好意思地说道:“不然,咱们还是去逛街吧” 公仪天珩温柔一笑:“好。” 随即两个人就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不过,虽然挡住了脸,公仪天珩的挺拔身材大长腿依旧摆在这里,仍旧会吸人眼球——顾佐总不能把大哥整个人都给屏蔽掉吧?所以还是偶尔会有人回头多看几眼,只是这一次,并不会和刚才那么夸张了。 顾佐也放下心来,他脸上微微发热,手却很快地拉住了公仪天珩的手腕,说道:“大哥,先去给你买衣服!” 公仪天珩任他拉着,跟他肩并肩地走,声音也越发柔和:“好。” 这条步行街上,奢侈品店是不少的,不过这样的店面都得会员卡才能进入,也是为了保护一些品牌。 顾佐的手里,各种卡倒是不少——无他,地头蛇张家准备的而已。 目前进去的这家,就是一间很有名气的男士奢侈品服装店,主打的就是青年至中年的服饰,品味很好的。 顾佐拉着公仪天珩走进店门,把手里的卡片刷了刷,就顺利通过。因为精神力的妙用,虽然公仪天珩的个头还是让门口的服务人员多看了一眼,但是却没有什么奇怪的症状了。 让顾佐不由得心情愉快。 很快两人就上了二楼。 顾佐在异世界的时候,总是被自家大哥供养,在现代世界来了,因为卖药换了很多钱,不由得就有些财大气粗地一挥手:“大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公仪天珩怔了怔,旋即好笑道:“为兄不甚了解此地服饰,不若阿佐要买什么,为兄便都欢喜收下?” 顾佐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而后就兴奋地脸上发红:“好!” 对于给心上人买买买的事情,只要资本够足的男人,大多不会小气 这家奢侈品男装店里,适合各种风格气质的男装都有,公仪天珩是什么气质?顾佐默默地朝那些衣架看过去,觉得吧不管什么东西,只要够贵,应该都挺能符合他大哥的气质。 因为他这位大哥,自打他第一次见面时起,就觉得他看起来很贵啊。哪怕穿得是普通的锦衣,也有类似的感受。 于是,顾佐也不管其他,就从价格“万”字往上走的开始看起,这个世界的布料是比不上异世界那种啦,可是也别有一种风味嘛,他就挑料子最好的,万一不行,还能挑版型定布料预定呢,他现在底气很足,完全不担心这问题。 只是看来看去,顾佐都觉得这里的衣服样式是挺不错的,可是料子还真不够让人满意,要是预定一种布料新制作,花费的时间又长后来找了有一会儿,他才把店子里最贵也适合二三十岁男士的奢侈品,各种版型都买了一套。 也是幸亏这店子比较有名,不然就看他大哥这一米九的身高,能买到上衣那也买不到裤子啊! 而这个店子里,每一种版型总还是有那么一套 挑挑拣拣好一会儿,顾佐定了五套男装,至于其他的视频,他现在眼界也挺高的,总觉得这里的珍珠宝石钻石各种石,都不如异世界那些带着各种属性、流光溢彩的矿石。所以作罢。 刷卡划去两百多万后,顾佐拉着公仪天珩,走到另一种风格的男装前。 这种风格倒不是适合公仪天珩的,而是适合顾奇的。 顾佐拉着公仪天珩过来,是想请自家大哥做个参谋:“大哥,你觉得这几套给爸爸穿怎么样?” 他大哥的眼光,肯定比他好! 公仪天珩目光一扫,已经将这几套都打量过:“阿佐可还记得顾伯父的数据?” 顾佐毫不犹豫点头:“以前爸爸很多衣服也是我去买的,现在他瘦了点,可我一眼就能看出具体数据来。”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风格皆颇合适,都买下罢。” 顾佐深感赞同,大手一挥,叫人过来:“麻烦把那边五套,还有这五套分别包起来,送到东园街张家。” 这里的导购小姐穿着贴身的女士西装,见顾佐这样大手笔,自然是笑颜如花。她素手一引,娇声说道:“请先生跟我到这边刷卡。” 顾佐朝公仪天珩摆摆手,然后悄声说道:“大哥你别靠近,在这边等我。” 开玩笑,精神力屏蔽再好,如果极度接近的时候,也是能让人看清五官的,他才不要让自家大哥再给这里的人看呢! 刷卡花了有三百多万,顾佐就拉着公仪天珩,转头往另外一家奢侈品男装店走去。他还意犹未尽呢,这才几套衣服?都不够大哥和爸爸一个星期穿的! 之后的事情,显而易见。 顾佐在第二家男装店里买了两百多万的衣服,第三家鞋店里买了两百多万的鞋,第四家挂出来的衣服不多而且店面隐蔽,顾佐看过版型后,又选择了罕见的布料,付了两百万定金,订下了四全套男装。 第五家店,第六家店 到第七家店的时候,顾佐的目光落在一套男装上。 这套男装呈灰黑色,简单大方,带着一种稳重而成熟的气质它不适合公仪天珩,也不适合顾奇,更不适合顾佐。 公仪天珩却倏然明白了什么,他双手按在顾佐的肩上:“阿佐,你放心。” 顾佐眨了眨眼。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为兄一定会让你一家团聚。” 顾佐也笑了起来:“嗯,我相信大哥。我也会努力。” 随后,顾佐拿起这一套男装,去付了账。 在他正在刷卡的时候,一道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顾佐抬头。 却见公仪天珩将四五套风格轻松却不张扬的男装拎了过来,他的声音亦很温和:“阿佐总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才是。” 顾佐的心里一暖:“好。” 第407章 两人的约会(3) 逛完了衣服鞋子,顾佐有点迟疑。 说起来,外面穿的逛完了,就得逛里面穿的了啊 顾佐的目光,悄悄地落在了一间内衣店招牌上。 这一家的牌子也是很不错的——质量很不错,价格,呃,也很不错。 只是,以前也还算了,现在这光景要跟自家大哥一起去买内裤 真的很羞耻啊! 顾佐的窘迫被公仪天珩看了个正着,以他绝佳的目力,哪怕隔了一扇店门,也让他轻易地看到里面的东西,霎时间,他不由好笑。 然后,公仪天珩按了按顾佐的肩,半揽着他朝那家店面走进去,一边说道:“若无此物,颇是不便,还要劳烦阿佐替为兄买来。” 顾佐定了定神,内心有点发烫地、半推半就地走了进去。他口里还说着:“我给大哥多买些,保管一个月不带重样的”等说完后他又觉得有点尴尬,补充道,“这个其实也还不错,就是没有亵裤来得舒服。”这一句说完,他更觉得不对了。 于是,他干脆闭了嘴,进去后只管把据说最好的那种不同尺码买了个百来条叫人送货上门,才拉着公仪天珩,迅速离开那地方。 出来后,顾佐默默地松了口气。 他的脸皮,还是不够厚啊 接下来,顾佐就决定换个地方了。 穿戴上面,该买的差不多都买了,不如去逛逛这个世界里的老药铺上面的——这毕竟是他的老本行,离开好几年,一直接触的都是异世界那奇特药性的各种药材,这个世界的药材是什么样子,他都有点忘了。正好趁机去看看。 然后,他就问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看了看顾佐微红的耳垂,莞尔道:“那就去罢。” 在这条步行街上,老药铺倒是也有一间,而且据说传承上百年,在这里总是能够弄到一些不错的老药。 顾佐到另一个世界之前,也曾经在药铺里打工,但是那里的药铺和现在这家柏生堂相比,那可真是天地之别。 进门后,就是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顾佐抽抽鼻子嗅两口,很快就分辨出许多不同的药材气味来。 不过对这个世界的药材他是知道一些没错,却不像是异世界的好几本书记在脑子里,一瞬间就能认出来。 简单地说,就是这里的药材除了人参鹿茸首乌虫草等比较珍贵又有名的以外,其他更多的普通药材,他嗅出的是药性,而不是药名。 还是知识面不够的缘故。 顾佐就拉着公仪天珩,朝那些药格子走了过去,同时还在慢慢地嗅闻,口中也念念有词:“这种可以,这种也可以嗯,这种也有点像”走了一遍后,他就来到柜台前,对那店长说道,“麻烦您帮忙把这个、这个、那个,还有那一个”挑成色最好的,分别称上两斤。 此言一出,那店长的表情就有点微妙。 这药方没有,也不是熟客,一开口就要那好些种的药材——里面有少量带毒,还一样两斤?这不太合适吧 虽然说有些药材是可以直接卖的,可有些还是有限制的。 这种量大而且看不出方子来的,有些不好办啊。 顾佐看到了店长的表情,陡然想起了以前打工的那个药店。 也是个中药铺,那里的规矩不太严格,来买药的客人多半还是带着药方,也有少数人不带药方直接买,但他也隐约听说,有些药材是不会随便卖 然后他就打住了。 算了,还是省点麻烦为好。 回去以后,可以让张家通过他们的渠道去弄些药材过来。 正想着,顾佐准备离开。 公仪天珩就捏了捏他的脸:“阿佐,你这是要做什么?此地药材灵性全无,恐怕用处不大。” 顾佐就回答道:“以咱们的境界,早就用不上回春丹益气丹了,所以这类似的药材我也没屯多少,等炼制完了以后,也就没了。张家现在需要大量回春丹,我以前的那些足够用一段时间,可毕竟不能用一辈子,就想试试看能不能用这个世界的药材,来进行替换。尽管可能价格会贵一些,也总比没有好” 说话间,两人已经出了门。 公仪天珩静静听顾佐说完,而后笑了笑:“阿佐此言有理。” 顾佐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然而公仪天珩话锋一转,却是叹道:“只是此事当可回去以后再来考虑,今日出来游玩,阿佐的心思,莫非不能多用在为兄身上几分么?” 顾佐:“” 啊!他今天是出来约会的!想要跟大哥加深感情的!可是他职业病犯了!直接半路思想拐弯了!还要连累大哥主动提起这件事! 真是悲剧 顾佐抹把脸,觉得如果自己这毛病不克服一下,可能以后就只有打光棍儿的命了。 跟着他就干笑了两声,转移话题:“对啊,那大哥咱们现在去哪里玩儿?游乐场怎么样” 公仪天珩也不揭穿他,就含笑说道:“也好,为兄还不曾去过那游乐之所。” 所以,两个大老爷们儿就决定去游乐场玩儿了。 等到了游乐场门口,里面除了一家几口带着小孩子,就是情侣一对对分红冒泡,真是热闹得很。 顾佐站在游乐场门口,看到里面的情景,不由得又沉默了下来。 这气氛,该说是很合适,还是很不合适呢 倒是公仪天珩,他一见顾佐这样,就知道他的脑子又转到一边儿去了,就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带着他走进去:“去罢。” 顾佐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也就小跑步欢快地跟了进去。 这个游乐场很大,里面各种设施也很多,虽然大部分都是适合孩子玩的,但是适合成年人的也不少。 比如过山车尖叫鬼屋碰碰车旋转木马之类的而这一类的,通常都是刷感情的利器,君不见多少小情侣在旋转木马上浪漫一下,在碰碰车里碰撞一下,过山车里激荡一下,尖叫鬼屋里被吓唬一下感情蹭蹭蹭立马上来了。 但顾佐现在纠结的是,这些增进感情的项目,对他和大哥来说,好像不管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随后,他就眼睛亮亮地看向公仪天珩:“大哥,咱们先去玩碰碰车怎么样?” 公仪天珩自然不会拒绝,他揉一把顾佐的头发:“好。” 作为一个异世界的古人,公仪天珩坐过车是不假,基本上扫几眼也知道该怎么开,但是对于碰碰车这样的玩乐之物,那还是没见过的。 所以,第一回合那是顾佐带着公仪天珩,俩人在车里跟人碰撞。 顾佐的技术水准还是挺不错的。 他坐在车里很快转动方向盘,就带着车子来了个漂亮的旋转,公仪天珩脊背挺直,坐在副驾驶上犹如定海神针,完全不会因为车子的运动而晃来晃去这样子跟其他尖叫大笑的人比起来,真挺特别的。 顾佐囧囧地转动方向盘,快速地对着最近的碰碰车撞了过去,对方在一股大力的作用下打了好几个旋儿,而顾佐已经犹如幽灵一样迅速转开,最后再抽个空子,又把另一边撞了一圈儿。 但是,完全没有成就感。 所以在玩了一次之后,顾佐拉着公仪天珩,迅速地离开了这碰碰车游戏场。 公仪天珩挑眉:“不玩了么?” 顾佐摇摇头:“总觉得在欺负人” 的确,以顾佐现在的眼力与动作的灵活,跟一群普通人玩碰碰车,那不是欺负人是啥?感情增进完全没有啊! 接下来,顾佐带着公仪天珩去玩过山车。 公仪天珩脊背挺直,任凭两边风声过耳,尖叫无数,他自岿然不动。 顾佐同样的岿然不动。 这速度比起荒禽来差远了好么,这完全感觉不到很快很刺激啊! 然后,顾佐又囧囧地离开了这过山车的游戏场,来到了旋转木旋转木马就算了。凡是在上面待着的,除了小孩儿就是妹子,他哪有这个脸一起去!而且他也完全不敢让大哥去坐木马啊,想想看,大哥那个气质,坐在木马上不动,然后任凭木马高高低低起起伏伏旋转画面太美。 所以顾佐拉着公仪天珩拐个弯,来到了情侣必备约会场所,尖叫鬼屋。 听说这里面,“鬼”挺多。 顾佐这已经是最后的希望了,他给自己鼓了鼓劲,说道:“大哥,咱们进去?” 公仪天珩十分配合:“好。” 走进鬼屋后,一片黑暗。 奈何在顾佐眼里,一切都是纤毫毕现这种眼力太好的悲哀感,已经涌上了顾佐的心头。 他硬着头皮,带着自家大哥继续往前走。 那些“鬼”什么的,应该还是值得期待的吧? 公仪天珩在鬼屋里缓缓而走,姿态大方,气度雍容,明明是和其他人一样等待被吓唬的,偏偏走出了一种巡视领地的尊贵感。 顾佐朝左右看了看。 好吧,石头后面天花板上墙角一丛假珊瑚里,全都有呼吸的声音在这带点恐怖的气氛下,大概普通人是无法察觉的,可是对于他来说,那简直跟在耳边响起没什么两样。 顾佐抹把脸,继续往前走。 这时候,他已经听到好些地方传来了尖叫声,那被吓到的声音真实不掺假,可见这里的“鬼”物那叫十分敬业——对,现在扑过来的蓬头垢面的就是! 这“鬼物”扑的是顾佐,她的十指尖尖,上面涂着血红的丹蔻,特别吓人。但是顾佐是什么人?他跟自家大哥在一起来培养感情的,怎么能让这鬼妹子扑到! 于是他身体一让 “啪!” 鬼妹子就脸朝下,扑到了地上。 顾佐:“” 这一定很疼。 然而公仪天珩此刻却主动捏了捏顾佐的手腕,拉着他,绕开这鬼妹子走到了前方。 完全没多给鬼妹子一个眼神的意思。 顾佐默默同情了下那妹子,也默默地朝前走去。 但接下来 从左边扑过来一个“僵尸”! 顾佐右挪。 “啪!”僵尸扑地。 从右边爬来一个“女鬼”,伸手就要抓他小腿! 顾佐朝上一跳。 “啪!”鬼爪拍在了地面上。 从上方陡然掉下一个“吊死鬼”,吐出长长的舌头好可怕! 顾佐默默地跟他对视了一眼,伸手扒拉了一下。 吊死鬼身后吊着绳子晃晃悠悠,一下子被扒拉到墙角去了。 从假山后 从水池里 从 顾佐木着脸,完全没有被吓到的感觉。 旁边已经有好多妹子跳进了身边汉子的怀里,汉子们满脸笑容,享受无比——当然这里面不排除也有汉子跳进妹子怀里的,他们高兴就好。 但是在顾佐这边,尽管他基本上啥也不做,那些前赴后继的“恶鬼”们,也都前赴后继地扑街了。 顾佐略觉烦恼。 他的大哥一直带着笑容跟在他的身边没错,可是他每当想要跟那些妹子一样跳进自家大哥的怀里时,都被一种无形的羞耻感给阻拦住了! 是的,他在异世界那是钻过人王墓的人,这么些假兮兮的鬼怪,怎么可能吓得住他嘛要真跳了,那也太假啦! 等顾佐这么烦恼着和他大哥一起从尖叫鬼屋的另一个门走出去后,烦恼就变成了懊恼,心虚之余,只觉得自己这个决定简直做得不能更愚蠢了。 这都是什么烂主意啊! 完全不适合他和大哥俩嘛! 这时候,公仪天珩却对顾佐温柔地笑了笑:“接下来,阿佐想去哪里?” 顾佐顿了顿,还是有点纠结地问道:“大哥,你会不会觉得无聊” 公仪天珩却是目光也柔和下来,说道:“今日同阿佐出来,本就是为了放松一番,虽说许多事物皆极简单,但其中亦有一些趣味阿佐,为兄不觉无聊。” 顾佐知道自家大哥不会欺骗自己,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不管怎样,这游乐场里的东西都不太适合我们,看现在时间也快了,咱们一起去小吃一条街尝尝这个世界的食物,然后就去看电影,怎么样?”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阿佐决定就好。” 两个人来到小吃街上。 这里的小吃街非常名副其实,从街头到街尾,各种吃的东西应有尽有,复杂到特色烤鸭与古法糕点,简单到包子馒头烤串麻辣烫,汇聚成一股极其浓郁的香气,从每一个从这里经过的人鼻腔里钻进去,诱人极了。 对于公仪天珩来说,在这里吃东西也就是吃个新鲜。而对于刚刚设定的一系列约会计划失败的顾佐来说,这里正好可以化悲愤为食量,先大吃一顿再说! 所以,整整花费了两个小时,顾佐拉着公仪天珩从街头吃到了结尾,如果有人留意他,就会发现他的肚子就跟无底洞似的,每一个摊子都买了食物,每一样食物都被他吃完了! 公仪天珩也陪着顾佐吃了一路,等两人吃完后,他们的肚子还是平平坦坦,一点鼓起都没有 终于顾佐觉得差不多了,就跟公仪天珩一起,来到了这一片最大的电影院前。 因为天色渐晚,节日的气氛也更加浓厚,不少穿着圣诞老人服饰的人手持各种小巧的东西赠送,也还有不少卖瓜子爆米花荧光棒小爆竹的商贩,都穿着一身红,非常喜庆地叫卖。 顾佐不由说道:“大哥,越来越热闹了。” 公仪天珩笑道:“虽说此间世界上武学没落,却在其他诸事上,别有一番趣味。” 顾佐高兴道:“大哥也觉得这个世界不错吧?”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众生和睦,自然极好。” 顾佐心情更好了,他拉着公仪天珩,就朝着电影院里走去。 他们今天订的票是什么来着?因为太激动,只大概知道是九点的这一场,具体是什么,就没仔细看了。 而等顾佐到了影厅前检票时,才看到了那影厅上方悬挂的大大的电子屏幕。 圣诞夜之梦,为你展示一段唯美而真挚的爱情! 微酸甜蜜,今夜好梦! 情侣虐狗的最佳选择,你——还在等什么呢? 从文艺到直白到粗糙,但毋庸置疑 这是个爱情片啊! 顾佐心里一跳,忍不住偷偷看了公仪天珩一眼。 公仪天珩则是笑道:“时间要到了,阿佐,该进去了。” 顾佐抿抿唇。 也是,就他想歪了才觉得哪里都不对! 接着顾佐调节一下心情,就和他大哥一起去看爱情片了。 这的确是很甜蜜的爱情片。 只不过,公仪天珩仍旧是坐姿端正地观赏影片,而顾佐却是一边注意力不怎么集中地观赏影片,一边悄悄地看他大哥。 有人说,灯下看美人尤其很美,这里没有灯,在一片黑暗里看大哥也很美啊。 影片里优美的音乐在缓缓流淌,大屏幕上描述着男女主角极其唯美的感情,在周围一片漆黑的环境里,有许多情侣互相靠近,随着屏幕里情感的升华,慢慢发出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和一些暧昧的动静。 顾佐把一切都听得很清楚。 他的脸上有些发烫,心里也有些发烫。 周围,都是情侣啊 趁着这个时机,他要不要主动做点什么? 但是,这股冲动很快就被顾佐压制了下来。 人家是情侣,所以可以冲动,可他跟大哥不是情侣啊!还是不要冲动吧可可可是真的很想冲动啊! 顾佐的心里,天人交战,百般纠结。 然而,他还是没有动。 倏然间,公仪天珩轻轻叹了口气。 顾佐听到,心里一紧:“大哥,怎么了,是电影太无聊了吗?” 公仪天珩微微侧头,看着顾佐的眸子里,折射着大屏幕里的点点光亮,仿若星子坠落,神秘而充满了诱惑力。 顾佐一下子有些失神,差点就要凑过去但他还是用绝强的意志力控制住了,认真地说道:“大哥要是觉得无聊,咱们也可以提前出去的。” 公仪天珩唇角微勾,似有若无地又轻叹一声。 顾佐:“?” 公仪天珩说道:“非是无聊,只是为此中之情喟叹罢了。” 顾佐松口气:“原来是这样啊。” 大哥居然也会因为电影里的情节而产生这样的感情波动,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之后再没有发生什么事,电影结束后,两个人也就随着人|流离开了电影院。 他们走得不快,路上再耽误一会儿,出来后,基本上人群已经散了大半,其他的人已经进入影院,去看下一场了。 这时候也接近午夜,顾佐也就准备跟他大哥一起回去,所以他很快打了个电话,叫司机过来接。 而在这期间,他们就得静静站在一旁等待。 气氛正是一片宁宓。 就在两人将要走到一旁时,突然一旁有个大概七八岁的小女孩看到了他们,小跑着走了过来,大声说道:“哥哥,给姐姐买支” 这声哥哥,她叫的是顾佐,而等到接近了才发现,身高一米九且长头发的并不是姐姐,而是另一位哥哥啊。 所以,小女孩很爽快地改了口:“给这位哥哥买支花吧!” 顾佐愣了愣,买买买花? 他想了想今天这一整天说不上是失败还是成功的约会,突然心里一横,真的从花篮里挑选了一支最为饱满美丽的玫瑰,买了下来。等他打发走了那个小女孩,才对公仪天珩说道:“大哥,应个景买一支,送给你啦。” 顾佐的心里很紧张。 他的大哥很聪明的,但是应该也不会想太多吧虽然这还不算是真正的告白,也算是间接地表达一下心意他自己知道就好 公仪天珩目光一暖,含笑将这花接下来,并指切下花枝,将其插在衣襟上。然后他就柔声说道:“多谢阿佐。” 说完后,公仪天珩微微俯身,一触而过。 顾佐眨了眨眼。 刚刚那是什么? 第408章 两情相悦 唇上好像有轻风拂过,但那股轻风却是暖的 那那那是大哥的唇、唇吧? 他他他他没有感觉错吧! 顾佐在反应过来后,瞬间睁大了眼,脸上“腾”一下变得通红,感觉头顶冒烟,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刚才,他是跟大哥亲、亲 但是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顾佐懵懵的。 就算他再怎么不确信,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两个男人嘴碰嘴肯定是不正常的,如果只是给个晚安吻之类的亲额头就好,感谢吻的话脸颊也好啊。 他才不相信大哥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一刹那,顾佐的心底猛然涌起了巨大的狂潮。 ——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可这真的太突然了,他完全没有想到会突然被大哥亲一口啊! 顾佐忍着巨大的羞窘感,抬头去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此时神情柔和,看起来似乎跟平常没什么区别,只是却好像散发出什么特别吸引人的意味,尤其是他的目光,温柔而专注——在他的眼里,只有顾佐一个人小小的倒影而已。 顾佐屏住呼吸,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吸住了,无法移开视线。 他用强大的意志力带动精神,呐呐开口:“大哥这是” 他刚才,应该不是幻觉吧? 可为什么他又觉得有点像做梦一样了 公仪天珩轻轻笑了笑:“阿佐所见,俱为真实。” 顾佐愣了愣。 公仪天珩再度俯身,这回他探出舌尖,在顾佐唇上一扫而过:“阿佐?回神。” 顾佐倒吸一口凉气。 公仪天珩的眼里,终于染上了一丝无奈。 他一伸手,将顾佐拉到怀中,随后微微张口,含住了他的双唇,温柔地吮吸起来。他一只手轻轻抚摸顾佐的后脑,将他朝自己怀中按压,随后舌尖轻柔地划过顾佐的唇齿,深入其中,与其缱绻纠缠 顾佐彻底地呆住了。 他混混沌沌地看着自家大哥接近,感受到大哥的气息将自己包围,感受到唇上的暖意、齿间的触碰与舌尖的缠绵那种温柔而不失坚定的占有感,一下子将他彻底控制住了。 让他身体僵硬不知该怎样反应,只能被动地任凭那股吮吸与侵略的力量,把他从内到外地席卷。 这时候,顾佐什么想法也没有了。 他只能看到自家大哥那张放大的帅脸,只能感觉到大哥温热的吐息,还有被大哥的气味一点点沾满的 以至于直到他终于能够呼吸后,眼中都也不自觉泛起了带着情思的水光。 顾佐猛然喘了口气。 他的侧脸贴着自家大哥宽阔的胸膛,听到了那胸膛之中传出的,似乎也比平日里更急促一些的心跳。 脑子里空白一片。 “大哥”他不自觉地低声出口。 但是他到底想说什么呢?很多想法在心底产生,可却仿佛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随后,一双温热的手将他的脑袋扒拉出来,轻柔地让他抬起头。 顾佐仰起脸,通红的脸上,没有半点褪色的迹象。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阿佐的心意,为兄知晓。” 顾佐的脸更红了,他他他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知道的啊啊。 公仪天珩的目光更加柔和:“为兄的心意,阿佐可知晓?” 顾佐瞪大了眼。 公仪天珩忍俊不禁,干脆咬了咬他的鼻尖,温声说道:“阿佐可有话要对为兄说?在今日,在此时” 他的语意轻柔,像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诱哄意味。 顾佐深深呼吸:“我喜欢大哥。”他在这样的声音里,想到了他一直最想跟自家大哥说的话,并不是之前的种种疑惑,而是“我爱慕大哥,就像男子和女子之间的思慕一样。” 公仪天珩也再度笑了起来。 他目光里退去以往总隐藏在深处的暗沉,而是难得明亮,带着那种仿佛能够滴出水来的暖柔,轻声说道:“我也喜欢阿佐,和阿佐一样的思慕。” 这一刻,心愿得偿的狂喜淹没了顾佐,他甚至已经想不到其他的任何,满脑子都只有眼前的这个青年而已。 公仪天珩将顾佐拥进怀里,声音平稳,语气则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笃定:“从现在到以后,阿佐都只属于我。” 顾佐闭上眼,用力蹭了蹭公仪天珩的胸口:“属于大哥。”他也回搂住公仪天珩的腰身,闷闷地补充一句,“大哥也属于我,没有其他人。” 公仪天珩笑了起来,心口微微震动:“再不会有其他人。”他轻轻叹息道,“阿佐放心,不会有。” 顾佐在公仪天珩怀里蹭了好一会儿后,他才红着脸钻出来。这时候他们俩已经待在了墙角,而不远处的地方,正好有一辆低调的车子开过来,正是白天送他们过来的那位司机。 两人就走了出去。 司机看到两人后,明显松了口气。 公仪天珩将门打开,对顾佐示意。 顾佐钻进车里,看着坐在自己一旁的,自家大哥那完美的侧脸,陡然觉得今晚真的好像做梦一样,这么轻易地就跟大哥在一起了? 公仪天珩伸手揉了揉顾佐的发顶,将他拉过来,靠在自己身上:“睡一会儿?” 顾佐其实*上不会怎么疲惫,但是因为太过于亢奋的情绪,倒是有了那么一点疲乏。而且,他现在严重缺乏真实感,总想要跟自家大哥再贴近一点儿于是他就磨蹭两下,跟公仪天珩挨在了一起。 前面的司机静默不出声。 但他也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变得更奇怪了。然后,就琢磨着要将这一幕回去告诉他的雇主了。 顾佐安静地靠在公仪天珩的肩膀上,慢慢消化跟公仪天珩在一起的事实。因为一直贴近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在异世界跟公仪天珩曾经经历过的很多事情,都很快地翻涌起来,一幕一幕在脑中划过。 渐渐地,他才由衷地感觉到,自己和大哥在这几年里,彼此的关系的确是很奇怪的——从最开始的互相利用,到之后的互相信任,再到后面的暧昧不明——其中的变化是无声无息,潜移默化的。 在根本还没有察觉的时候,两个人的亲近已经跟很多兄弟之间的互动不同了。 一开始身在局中,顾佐并不明白,他只能看到自己的心意,却看不到公仪天珩对他的种种宠爱,早就过了界。而现在,当他再度回忆起来的时候,才从很多细枝末节地发现,其实不仅是他对公仪天珩,公仪天珩对他的态度,也从根子上就不太对,而后面更有一段时期,比起从前来更明显些,更刻意些? 这一点刻意,如果不是顾佐很了解自家大哥,是绝对不可能发现的。而且按照时间来看,也许,在他刚刚发现对自家大哥动了心思之后不久,他的大哥也同样对他产生了异样这应该不是错觉。 冷静下来的顾佐,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带着喜悦的笑容。 他跟大哥,原来是“双向暗恋”啊。 也许,在他百般纠结于对大哥的心思与回到现代不可兼得的时候,他的大哥也在苦恼要怎样让他产生同样的心思? 从来不是自己一个人在用心的感觉,真的很不赖。 这时候,顾佐就想起在这个世界跟大哥重逢时,大哥那几乎暴怒的情绪了。 不奇怪啊,自己动了心思且信任的人,其实一直是想要离开的,是人都会生气啊,而大哥生气到那个地步居然惩罚就是打他的现在想想那里面除了愤怒以外,也有舍不得吧? 稍微想深一点,就像是要涌起一种难言的甜意。 顾佐连忙挥去这样黏糊糊的想法。 后来,后来大哥在对待他的时候,就好像更亲密了。 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在跟大哥重逢后那么明显的诸多表现,忍不住想要捂脸。他真是当局者迷啊!要是大哥真是个直男,大概会发现不了,可大哥既然不是,肯定在重逢之后就确定他的心思了啊!难怪后面好些举动,这时想起来都有些别有意味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在、是在勾啊啊,非礼勿想。 顾佐隐隐约约觉得,后面大哥对他的隐瞒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缘故,应该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他的心思暴露了,而大哥不肯当时就跟他“两情相悦”,而是要看着他绞尽脑汁地“追求”,一定也有惩罚他的意思在里面吧?后来看他花费心思好多次,大哥慢慢被他取悦,才彻底消了气。 而在今天 也许,不仅仅是他认为这是一场“约会”,大哥也是这么想的。 到这里,顾佐不由得又想起了明明那么无聊的约会安排,那么无趣的种种“游戏”,大哥都会陪着他一一试过。在那电影院里,有好几次他恍惚想要扑过去占大哥的便宜而且大哥一定会允许的错觉,也许根本不是错觉,而是大哥本来就在等待着他去“占便宜”? 结果他白白没有抓住机会,反而让大哥失望了吧。 顾佐到底不是个笨蛋,就算以前年纪小很多事情想不到,跟随公仪天珩历练了这么长时间后,也差不多很有经验了。 尽管一开始深陷局中看不透,现在扯住了一个线头后,就把之前的种种,全部都给理顺了。 因此,他那颗因为缺乏真实感而吊起的心,也在回忆中慢慢产生了很多安全感,慢慢地放下心来。 他跟大哥,是真真正正地在一起了。 顾佐的呼吸慢慢平静下来。 能跟大哥在一起,两情相悦,永不分离,真是太好了。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传进了他的意识里。 阿佐,为兄也觉得很好。 居然是公仪天珩的传音。 顾佐陡然反应过来,刚刚的那一句话,他是无意识地传音给了他的大哥?随后他倏然也发现,自己和公仪天珩之间,那种似有若无的联系,忽然变得紧密了很多,就仿佛,一下子变得血肉相连一样! 他们可以传音了?护道人契约更牢固了? 顾佐一惊,陡然坐了起来。 公仪天珩知道他在惊异什么,传音过来。 阿佐,镇定些。确是可以传音了。 顾佐慢慢放松。 我刚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不仅系统能量不足,也没办法感应到大哥的存在。就算大哥接近也不行,更不能传音。不过现在突然可以了,就不知道为什么 公仪天珩稍作思忖。 为兄能够察觉,与阿佐之间的契约更为明显。 顾佐点点头。 的确是这样的,以前他跟大哥俩虽然可以传音,也能感觉到契约的存在,但其实这样的感觉并不强烈,得他们遇上危险时,那感觉才会清晰一点。 可是现在就不同了,契约不仅清晰明白,还让他觉得两人产生了一种很紧密的联系,这样的联系不仅是在精神上,在肉身上也似乎一样。 公仪天珩再次传音。 这护道人契约,阿佐了解多少? 顾佐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了。 对了大哥,护道人契约是分为四个阶段的,我跟大哥以前达到了第二个阶段,现在也许是因为跟大哥所以契约更进一步? 无疑,这个猜想是很有道理的。 第三个阶段叫作生死相随,需要炼药师和护道人之间的情谊深厚到某种程度,产生质变,而且都愿意为对方献出自己的生命。 本来顾佐跟公仪天珩的契约始终只停留在第二阶段,是因为公仪天珩理智大于情感,顾佐因为不放心顾奇,想要回来,所以心中有隔阂。 但是之前在破空梭发生意外的时候,公仪天珩明知道有问题,也毫不犹豫地抓住了顾佐的手,这是一种条件反射,根本就没来得及理智思考的结果,因此在那个时候,公仪天珩的那一边,就已经做到了生死相随。而顾佐呢,他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家人和爱人对他来说一样重要,他也愿意为两者舍命,只是当家人和爱人不在同一个世界,他心里的天平才会拉扯不定。可是现在不同了,爱人和亲人到了同一个世界,亲人团聚在望,也跟爱人确定了关系,他心里再没有什么隔阂,当然一切就水到渠成。 于是,两个人的契约,就正式从第二阶段的情谊深厚,升级到了第三阶段的生死相随。 顾佐想了想,把这一切都跟自家大哥说了一遍。 我想,咱们的契约似有若无,跟系统的能量是否足够应该没关系,应该是因为契约的建立跟一个世界的意志有关系?或者说契约的反馈跟天地之气的浓度有关系?因为这个世界的天地之气稀薄,而且这个世界的武道特别的弱小,也完全没见到灵道的存在,所以契约的联系就在这里变得很浅淡了。但我跟大哥的关系嗯,更进一步后,都能够生死相随了,这样的联系就是从*到精神都很密切,当然也就不受世界的限制了。大哥,你觉得呢?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 阿佐的猜测,极有道理。 顾佐忍不住抿出个小小的笑容,有点得意,更多高兴。 只是可惜,咱们回不去了,尽管在第三阶段的时候咱们俩的伤势是可以互相转移的,可这个世界上,以咱们的实力已经不需要转移好不容易升级到第三阶段,有点浪费。 不过,传音倒是个好东西,从升级后他就更加确定,他的精神力能释放到多远,他跟他的契约人就能相隔多远传音,也是很方便啊。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公仪天珩的语气里,却带了一些讶异。 阿佐为何觉得,你我已不能回去? 顾佐也愣了愣。 破空梭的力量耗尽,我也没办法炼制地级的虚空丹,系统也没能量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他是默认了大家都回不去了没错,可他的大哥,好像并不是这样想的,也没有认命。 那、那该怎么办? 一瞬间,顾佐的脑子里乱糟糟的。 是了,就算跟大哥两情相悦了,大哥也仍旧是那个想要踏上武道巅峰的大哥。大哥的家人,大哥的师尊,大哥的一切都在那个世界,大哥不可能心甘情愿地留在这世界而不做出任何的努力。 可是他呢? 他也不可能抛弃爸爸和父亲,跟随大哥前往另一个世界。 当然现在有了破空梭,如果可以回去说不定能够想到办法再充满了能量回来探亲,然而可想而知,能穿越时空的能量,必然很难寻找爸爸和父亲的寿命,能让他来回几次呢? 苦涩的感觉,一下子盈满了顾佐的心头。 感情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但是和爱人——和大哥之间的感情,却不可能成为他的全部,也不能让他任性地抛下一切。 因为这所有的感情本来就是组成他的一部分,如果失去了这个部分,他也不再是完整的顾佐了 车子仍在行驶,可是刚才明明温暖而情意缱绻的气氛,却在顾佐转为苍白的脸色中,变得似乎也惨淡了一分。 直到公仪天珩抬起手,用力揉了揉顾佐的头发。 顾佐抬起眼,眼里都是慌乱。 公仪天珩有些不舍,微微一叹。 阿佐,莫要多思。 顾佐的眼里,也充满了许多不舍,他心里的想法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以公仪天珩的聪慧,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随即,公仪天珩把他揽过来,语气十分柔和。 阿佐,系统一时能量不足,却未必不能想法子将能量补足。待补足后,自然可以询问如何回去,依为兄看,那系统既然跟随于你,恐怕也未必愿意阿佐久久滞留于这个世界之中 顾佐默默无言。 他知道这个可能性很大,可在爸爸和父亲的有生之年,他肯定不会跟系统妥协。那系统像是一种传承,他隐约知道,系统现在已经不能轻易将他抹杀了。 尽管阿佐并不能炼制地级丹,但那破空梭却未必不能修复。此地虽说天地之气稀薄,可若是能以诸多丹药将许多势力吸引过来,想要找到可用的能量,亦有可能阿佐所忧,无非是顾伯父与曌伯父。 顾佐猛一下抬起头。 公仪天珩微微地笑。 阿佐总想要留在此处陪伴两位伯父,为何不曾想过你我可以将两位伯父也带回那个世界之中?但凡男子,当有野心,此间世界虽很便利,然而寿命短暂,地域狭窄,远不及中央大陆浩瀚无边,所谓科技,于为兄看来,亦不及武道之绚烂。两位伯父在此地颇有限制,所经历诸事也未必愉悦,可若是同去中央大陆,有十绝宗在上,自能庇护两人,阿佐有诸多极好之物,为兄积累许多资源,莫非还不能让两位伯父踏上武道,与阿佐共享万年寿元么? 顾佐的呼吸陡然也急促起来。 他的确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可现在被自家大哥点明,他的想法一刹那就换了个方向——对啊,还可以这样! 放弃现代世界的确有些可惜不错,但顾佐相信,家人互不分开,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早年那不知名势力的威胁,他的父亲被人强行带走,辛苦创立的事业早就被抹消,而爸爸为了养活他和自我隐藏,也根本没能立业。 同时,父亲和爸爸都是孤儿,他们除了彼此以外,不会再有更多眷恋了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去换一个更广阔的世界,重新开始呢? 这一刻,顾佐的脑子也转得飞快。 要带人回去,其实只需要修复破空梭即可,破空梭能够带回他跟大哥,如果完好无损,自然也能带回更多人,只需要他们好好地滴血认主炼化而如何修复破空梭,也许他们一时间想不到办法,但系统应该可以。 那么,他们现在需要的,就是将系统的能量补足,让它醒过来。 第409章 田家相邀 这么想着的时候,司机停了车。 别墅已经到了,现在正好是午夜十二点,圣诞节即将过去的时候。 顾佐连忙把其他的想法抛到一边,对着公仪天珩灿烂一笑:“大哥,圣诞节快乐!” 公仪天珩回以一个笑容:“阿佐节日快乐。” 现在气氛回温,顾佐觉得前方一切都有希望,之前所有的慌乱情绪就都消失掉了。然后他拉着公仪天珩的手腕,就朝别墅里走去。 公仪天珩手指微动,随后,拉住了顾佐的手。 顾佐愣了愣,扭头看来。 正对上公仪天珩温柔的目光。 顾佐脸发烫。 公仪天珩也没说话,就拉着顾佐,走了进去。 别墅里,顾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 电视里很热闹,但他还是很敏锐地听到了门响,转过头来。当见到是傻儿子和公仪天珩回家时,就挺高兴地招了招手:“圣诞节快乐啊!” 顾佐跟公仪天珩同样回应。 接着,顾奇就发现,两个人的站位和动作,好像又有了一点微妙的不同?他的目光,顺势落在了两人相牵的手上。 正常来说,男人和男人之间抓手臂是正常的,但是手拉手肯定是暧昧的。 顾奇的心里,顿时产生了一个想法,露出了好奇和打趣的神情:“儿子,你这是——心愿达成了?” 顾佐刚刚恢复的脸色重新变得微红,不过他也没有否认,而是很耿直地点了点头:“嗯。” 顾奇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的笑容也比往日里更多出了几许春风拂面之感,他的语气是很正式的:“我与阿佐已定鸳盟,还请顾伯父准许。” 顾奇心里早有准备,但心情还是很复杂的。 他当然很高兴儿子的恋爱能够成功,可毕竟儿子刚刚被找回来没多久,结果拐走儿子的人就跟着来了,还这么快就下手老父亲的酸涩再次上涌。 当然,顾奇也不会拆自家傻儿子的台,而是用和平常开朗爽利截然不同的严肃态度,问了一句:“天珩,你对小佐是真心的吧?” 公仪天珩神色也是一正:“是。” 顾奇目光闪了闪:“你会竭尽全力保护他,一直跟他在一起?” 公仪天珩点头:“是。” 顾奇叹了口气:“你也会全力保全自己,不让小佐伤心?” 顾佐的眼眶发红,他知道爸爸此时想起了什么,想起了谁。 公仪天珩仍是答允:“是。” 得了这好几个“是”字,顾奇才终于放下心来,笑容也重新变得爽朗:“那我就准许了。天珩,小佐,你们两个好好在一起!” 公仪天珩与顾佐对视一眼,当然都郑重答应: “是。” “我们会的,爸爸。”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顾奇体谅两人刚刚确定关系,在正色问了这些话后,也就朝他们摆摆手,回去自己的房间了。 顾佐看到顾奇这副模样,想起刚才爸爸眼里无意识流露的黯然,心里更明确了自己的决定:“大哥,等找到父亲了,我一定要问一问,这些年里,他有没有想念爸爸” 公仪天珩轻揉他的头发,温声道:“既然顾伯父与曌伯父自幼一起长大,也组成家庭,想必彼此都极了解。能叫顾伯父多年来念念不忘之人,必然也绝不会让顾伯父失望,让你失望。” 顾佐默默点头。 是啊,他一直也这样对自己说。 可人总是会变的,尽管在他的记忆里,父亲从来都是个顾家而稳重的人,对待爸爸时也无比珍爱,这么多年过去,他也还是会为爸爸担心。 毕竟,跟他相依为命的是爸爸,在他记忆里印象最深刻的,也是爸爸。 不过,被公仪天珩宽慰了几句后,顾佐对那个很久不见的父亲又多了几分信心。没错,他就应该对他隐约记得的、当时一直站在前方保护他们的父亲,多些信心。 将浮起的心绪压下去,顾佐和公仪天珩一起上了二楼。 如果是平常,他们现在就应该分开两边,各自回到房间里去睡觉。但是,今天有些不同了——两个人的感情挑明了,关系也不同了。 那么,该怎么做呢? 顾佐一时间有些犹豫。 在定情之前,他是想尽办法要占便宜,只是这种跟着回房的事情还是不敢多做。而关系确定后,他却突然感觉到羞赧——一旦他再度提起,不是明显好像有什么其他意思吗? 真是让他踌躇不前。 就在这时候,公仪天珩主动开口了,他对顾佐微微一笑,往日里深沉而黢黑的双目里,光芒柔和:“阿佐,来。” 说话间,他伸出了手。 顾佐定定地看了这只修长而美好的手一秒钟。 随后,他就鬼使神差地将手放了上去,在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是被公仪天珩牵起,走进了他只进来过几次的房间了。 公仪天珩露出一个笑容:“阿佐先行沐浴,还是为兄先洗?” 顾佐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可能要被心里勃发的热量给蒸熟了,每次冷却没多久,就再次恢复温度——这到底是大哥太会撩拨,还是他思想太邪恶,他容易想歪啊! 然而最终,顾佐还是镇定了情绪,绷住了脸皮声如蚊蚋:“大哥先洗就好。” 公仪天珩失笑,放开顾佐的手,转身进了浴室。 顾佐默默坐在床边,接着赶紧“蹬蹬蹬”跑出去把自己的内外睡衣拿进来,又坐了一会儿,被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打败,干脆在房间里绕起圈子来。 很快,浴室的门打开了。 公仪天珩披着浴袍:“阿佐?” 顾佐身体一僵,一点点扭过头看向公仪天珩,停滞了三秒钟——美人出浴美人出浴美人出浴美人现在是我的了! 随后,他就抓起睡衣跟火烧屁股似的,钻进浴室里去了。 热水从上方“唰”地冲下来,顾佐微微轻颤了颤,迅速地把自己洗刷干净。 等一切准备妥当,顾佐穿好睡衣,一步一步挪出来。 公仪天珩已经靠坐在床上等候了。 顾佐一步一步地挪到床边,站住不动。 公仪天珩抬起眼,看到顾佐这副无所适从的样子,忍俊不禁道:“阿佐放心,今日为兄并不会做出过界之事。” 顾佐反应了一会儿,听懂了。 他眨了眨眼。 然后,公仪天珩只觉得眼前一花,就有一个跟他相比很是瘦小的身子迅速钻进了被窝,整个缩了下去,连脑袋都给盖住了!而他能发现的,只是他身旁鼓起一小块的被子,以及跟自己不远不近的,还带着微微水气的温暖身体而已。 公仪天珩闷笑几声,也不去打扰正在“装死”的顾佐,就一挥手将灯灭了,自己也朝下方挪了挪,闭上了双眼。 随即,他长臂一伸,就把顾佐捞了过来,圈进了自己的怀中。而这个暖热的身子在僵硬了一秒钟后,也放松下来竟让他觉得,仿佛是在全心全意地依靠他一样了。 两人定情以后,要说发生了什么很大的变化倒也不至于,只是因为契约的升级也更了解对方,彼此之间的气氛更为融洽,就算有时候两人相距颇远,也仿佛插不进去任何人一般。 从前两人原以为互相已然十分信任,可去除了隔阂之后,才发现如今的信任比之从前来,更胜十倍不止。 因此,顾佐的心情亦是极好,而那些张家的子弟在过来向公仪天珩求教时,亦不知为何总觉得如坐针毡,每每询问之后,便迅速离去了。 若说还有什么不足,大概一为那系统仍旧能量不足,几度呼唤皆无反应,二为局面虽已铺开,但田家那边尚且并无太大反应,其余古武者也不曾现身。 但事情虽多,却不可操之过急,顾佐的耐性不错,只是时常宽慰自家爸爸,叫他安心等待——回春丹与益气丹如此之效,那古武者必然不会视而不见。 果然,就在四五天之后,顾佐的手机上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顾先生?我是田航,您还记得我吗?” 顾佐怔了怔。 公仪天珩正好看过来,以他的耳力,自然将手机里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便微微带上了笑意。 倒是顾奇,露出了询问的神情。 顾佐做出口型——“田家”。 随后,他也开了口,声音很冷静:“我记得。” 田航在那边说道:“您上次说,关于益气丹的消息,我可以对亲近的人提起” 顾佐说道:“不错。” 田航的语气里,似乎稍稍放松了些:“我这里有不少亲朋,都十分看重益气丹,只是没有渠道购买。因此,他们托我来问一问,不知顾先生你这里还有多少益气丹,可以卖给他们?” 顾佐就笑了:“我苦耗多年,都集中在这两种丹药上,这益气丹的药材更易得到,因此,只要是我看好的人,他们花费多少钱,就能买到多少。” 在那边,田航听得一愣:“那不知顾先生看好的标准是” 顾佐说道:“倒没有什么特定的要求,只不过如果是心术不正的人买了我的丹药,却用来做那不义之事,就是我的罪过了。除此以外,我若是看得顺眼的,就多卖些,看得不太顺眼的,就少卖些。” 田航听到这里,不由哭笑不得。 不卖给心术不正的人还好说,他们好歹也算是“正道”,应当不算是心术不正。但是那看不看得顺眼可怎么说? 不过尽管田航没料到顾佐会有这样的“要求”,也是有备而来。当下里他就说道:“不瞒顾先生,我田家有意在这件事上来个牵线搭桥,做主举办一场小小的聚会,邀请一些对益气丹有意的同道过来,跟顾先生认识认识,怎样?到时候顾先生要卖给谁,卖多少,就都随顾先生的意思。” 顾佐听了,目光投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一点头。 顾佐就说道:“到那时,我可能还会带几个人一起来。” 田航见顾佐同意,才是彻底地放下了心:“只要顾先生肯来,带上几个人不算什么。顾先生请放心,机票会有人送过来,到机场之后,也会有人过来迎接。” 顾佐道:“既然这样,你送四张不,五张机票过来。” 田航当然是满口答应,再说了几句后,就将手机挂断。 顾佐收起手机后,立刻坐到了顾奇的身侧,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田家那边已经有了反应,这回会有一个聚会,我会带你一起过去爸爸,相信我,等咱们通过益气丹笼络住那些古武者后,父亲的下落,一定会很快找到的!” 顾奇的身体僵硬,深深呼吸:“儿子,如果找不到” 顾佐斩钉截铁地说:“不会找不到!爸爸你要相信我,只要能够找到带走父亲的家族,我就一定可以和大哥一起找到父亲的下落。爸爸别忘了,我的精神力现在无孔不入,哪怕那个势力把父亲隐藏得再好。都不可能逃得过精神力的搜查。而且,我们还可以通过其他的古武者对那个势力进行逼迫,让他们主动把父亲交出来,如果——万一父亲真的有什么又或者他们不肯交出父亲,有我和大哥在,也一定不会让那个势力好过!” 顾奇的心跳很快,眼里迸发出炽烈的光芒。他此刻再不和平常一样冷静,而是情绪有些激烈:“儿子,我想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带走曌迹,为什么要破坏我们的生活。我不信他们是为了所谓的血脉亲情——曌迹是被抛弃的,他们那么大的势力,这么多年都没有来找过曌迹,突然找他回去,谁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曌迹,曌迹还不知道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这样强烈的不甘,顾佐还是第一次看到它出现在自家爸爸的身上。 他突然明白,以前爸爸不是仅仅只感觉痛苦,也并不是真的已经被时间消磨了恨意,而是强行压制了自己无能为力的怨怒,一直把恨意埋藏在心底,等待着适当的、破土发芽的机会—— 就比如现在。 顾佐用力地点头:“爸爸你放心,如果他们真的对父亲做了什么,就一定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顾奇猛然朝后躺倒,用胳膊搭住了两眼。 顾佐把目光挪开。 顾奇的衣袖,慢慢地濡湿了。 大哥,我从来没看到爸爸这么伤心过。 阿佐放心,顾伯父伤心一回,再不会有下次了。 ——很快田航定下的机票就送到了,时间正在第二天。 顾佐和公仪天珩因有药天大殿和腕轮可用,倒是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准备的,只是在此之前,也要先跟张家提一提这事。 张辉国和张博翰就应约过来。 顾佐将两张机票推过去:“由上次的田航牵头,古武者将有一次小聚,我要来五张机票,其中两张,是给你张家。你们自己考虑,如果想要一起去,就快点确定好人选,等到了明天早上,就会立刻出发。” 张家这老少继承人听了,都是一喜。 他们张家现在有十个子弟都在习武,等到有所成就后,必然就会进入古武者的圈子,从而带动整个张家,跻身真正的大世家行列。 于是两人就迅速对视一眼,商议起来。 决定也很快就做出了——机票必然是要全都利用上的,人选也不用再犹豫,就定下还是张辉国和张博翰两人。 思来想去,与其将那些并不了解大局的张家人或者实力还只是普通的年轻子弟带过去,不如就让当任的家主张辉国和继承人张博涵一起去。 张博涵是接班人,将来张家改头换面的大天地,应该就是由他来开拓,所以他是肯定要去的,而其他人不及张辉国有经验,也不如他奸猾,不如趁他张辉国还能走得动,先去掌掌眼,也好好带一带张博涵。 顾佐早料到到最后还是会是这个结果,就说道:“那么你们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明天早点过来。” 张家的祖孙两个,自然都没有异议。 次日一早,张家祖孙就带着司机到了别墅外。 顾佐、公仪天珩并顾奇三人上了车,一行人很快就前往机票所指定的机场,一起登机。 田航定下的是头等舱,也算用心,但上了飞机之后,几个人紧张的紧张、激动的激动,倒也没有太多享受的心思。 一个小时后,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b市是一国中心,田家就主要在这里发展。 一辆低调奢华的加长车就在机场外等候,田航顶着寒风站在车门口,在见到一行五人朝外走来后,顿时就站直了身体,打了招呼:“顾先生,公仪先生,诸位。” 这回主事的人还是顾佐,他就上前说道:“田先生,别来无恙。” 田航笑道:“托顾先生鸿福,一切都好。”说完后,伸手一引,“诸位快请。” 众人也没有多寒暄,分别都钻进车中。 一边行走,田航一边说道:“现在先请诸位到我田家小住几天,古武者小聚的时间在后天上午十点” 顾佐跟他客套:“那就叨扰了。” 田航笑道:“哪里,蓬荜生辉才是。” 之后,田航就将田家的构成也跟几人介绍一番。 田家的人主要是在军事上有一定的权力,每逢老一辈达到一定的层次后,就会慢慢退出,让新一代的人上来。 目前田家官位最大的老一辈的田将军,但家主并不是那位田将军,而是田航的亲生大哥田牧。田航的二哥田颌也是从军,目前处在特殊部队,不过这次也同样回来,来参加这一次的大事。 除此以外,田家还有不少的旁支,整个家族枝繁叶茂,子嗣繁多。主支从军,旁支就有许多从商,给主支提供金钱支援,而主支在旁支的生意里多有股份,却并不插手事务,只领取分红。与此同时,主支拥有的权力也给分支的生意大开方便之门也是因为这样,田家才有足够的资金,能支撑子弟习武。 当然,田家并不是古武世家,只是每一代族人里都有人跟随古武者学武罢了,但并不是想要习武就可以随便拜师,反而由于时代的发展和一代代的交好,基本已经确定在一定的范围内,其中基本稳定下来的,就是拳意门和大刀门。 只是就在这一代,田家跟拳意门有联姻,因此相交大刀门,田家就跟拳意门更亲近了两分。 当然了,田家并不是忘恩负义的世家,回春丹数量不够也就算了,可是益气丹的存在,田航还是很快就告诉了大刀门,并且赠送一粒,让大刀门的人亲眼看到效果,也和拳意门一样,为益气丹的功效做个见证。 可以说,联系那些古武者们,单单是田家还没那么大的面子,得拳意门和大刀门合起来做担保,才能引发这一次小聚——说是小聚,其实也是谦虚的说法,到那时给面子的人,必然不止“小聚”的规模。 顾佐等五人一面听田航讲述,一面在心里有了个大致的勾画。 眼见着田家就要到了,田航才带着些期待地开口询问:“如今大刀门与拳意门等人已在田家等候,想要给顾先生、公仪先生接风洗尘,也备上了厚礼。不知顾先生是否愿意,先让出一些益气丹在价格方面,是一定会让顾先生满意的。” 顾佐故意说道:“原来是这样。既然都是交好的门派,你们田家也对这件事十分上心,我也就给你们一个面子。回头你叫他们把钱准备好,我就让给他们一些。” 田航一听,欣喜极了:“那就多谢顾先生了!” 就在这时,田家到了。 哪怕是势力远不如田家的张家也能占据一大片别墅群,田家当然也不例外。在车上远远看去,四处都是一片建筑,都是别具匠心之作。 车子直接开进去,在那最显眼的一座巨大别墅前,有起码几十个人,都在静静地等候。 ——这面子,可真是给得足足的了。 第410章 两位门主 拳意门和大刀门的人虽然站在一起,但中间那似有若无的微妙距离,还是能够让人一眼就瞧出,他们其实是两帮人。而又因为这两帮人站得极近,也让人可以知道,他们双方的关系很亲近。 还有两位壮年的男人,所站立的位置更往旁边偏一些,他们的容貌跟田航有几分相似,就是田航的两位兄长,田牧与田颌。 田航先下车,又主动给顾佐、公仪天珩打开车门,司机同样下车,将剩下的车门全部拉开。 紧接着,一行五人就分别下了车。 顾佐一抬眼就看到了别墅前的那些人。 他们每一个的气血都很旺盛,不说形成气血狼烟,但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炽热的感觉,显得气势雄壮。 在顾佐精神力的查探下,很快就看清楚了他们的实力境界。 以这个世界的等级来算,其中那些一看就资格较老的古武者,都在暗劲期,而他们的内力醇厚度,就有很大的不同要是用异世界的等级来换算下,大概就是锻骨一重和锻骨三重的区别? 年纪轻一些的那些,实力大多都在明劲期,跟田航是一样的,还有少数连明劲都没入,只在肉身和筋骨的打熬上,下了很多功夫。 至于化劲期的古武者唯独只有两人。 看样子,他们就是这拳意门和大刀门实力最强的人了,不过未必是门主而已。由此可见,这个世界上,境界的突破,真的非常困难。 尤其是,那实力越高的,他们体内的暗伤就数目越多,潜伏的时间也越长,甚至好几个都只全靠气血支撑,寿命缩短很多了。 当然,顾佐并没有主动提起这些话,因为那几帮人马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一行人的身上。 田航连忙介绍,他让出顾佐的位置:“这位就是顾先生。”他再着重介绍那气质尊贵的俊美青年,“这位是一位强大的古武者,公仪先生。”随后他顿了顿,才将顾奇、张家祖孙都介绍了一遍。只是明显对于这三人并不像对前面两人那样敬重,那样小心罢了。 顾佐发现,那两个门派的人对他还都有点怀疑的——也是,他看起来年纪真不大,在中央大陆时这样年纪的炼药师能炼制出益气丹来太正常了,可在这个世界,益气丹就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属于技术高端的特殊药品——通常大家更相信年纪更长,经验更充足的老药师。不高他们似乎也早就听田航提过了许多,那些地位高的长老、门主们,就算怀疑也没什么表露,反而是都很和蔼地跟顾佐打招呼。 ——倒是一些年纪轻、有热血的古武者,他们脸上的表情没能很好的控制,嘴里也在低声嘀咕,被身旁的长者迅速制止。 拳意门门主是个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的老者,一身肌肉虬结有力,大刀门门主相对修长,面颊瘦削,就像他门派的名称一样,带给人一种刀锋般的锐利感。 两人都是面带笑容,说道:“顾先生,公仪先生,冒昧求见,还请不要见怪。” 田牧则是说道:“诸位请进,让客人在这里久候,田家招待不周了。” 大家也的确没什么冒着冷风在门口寒暄的意思,很快就一起走进了别墅里。 早早就有人将这别墅清理过一回,并且将侧厅布置出好几张的大桌子,桌子下面早就燃起了许多炉火,做足了准备。 田牧大步走到侧厅,将最前方桌子周围的雕花木椅一一拉开,两个门派的弟子也都迅速地动作起来。 田航说道:“顾先生,几位请往这边走。” 无疑,田家的意思就是在场所有人都很习惯的、在饭桌上谈事儿。而安排给顾佐等贵客的位置,也就是在这侧厅最前方,差不多刚好能容纳二十人的桌子。但能坐上桌子的,也就只有十人而已。 自然,就显得很宽敞。 别看张家祖孙在q市的地位很高,可要是跟这里的人比起来,他们还真是最不济的,能被安排到这里,全是托了顾佐的福。他们祖孙心知肚明,也完全没有插话的意思,不管田家怎么对顾佐等人殷勤,他们都仿佛是背景板一样,十足的没有存在感。 随后,公仪天珩拉着顾佐,顾佐拉了拉顾奇,三人先坐下来。接下来,才是田家的人,两位门主和张家祖孙。 其余的弟子们在各自门主的示意下,“呼啦啦”全都入座,只这么一小会儿,这原本空荡荡的侧厅,就被乌压压的人给占满了。 顾奇以前跟曌迹处理过一些事务,但是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可他经过多年的沉淀,心境早就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打破,所以也没有半点怯场的意思。 顾佐和公仪天珩,那就更不用说。 田牧作为田家的主事人,先朝顾佐几人敬了杯酒:“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前段时间多亏了顾先生的相助,区区薄酒,聊表谢意,请!” 顾佐本着在场的人全都是可能用上的人的心态,很给面子地也跟着举杯:“客气了,请。” 两人这番举动,是打破了某种僵局。 那边两位门主很快发现顾佐正如田航所说的不难相处,立刻找到了跟对方套近乎的方式,同样纷纷敬起酒来。 酒过三巡,大家也动筷子吃了点菜,差不多就到了可以谈事儿的时候了。 田航本来是个晚辈,但谁让他算是牵头人呢?这回主动就拉出了话头,笑着给顾佐满上一杯酒:“顾先生,关于益气丹的事情,就得请你多多照顾了。” 顾佐露出个笑容:“你之前提起过,我记得。还是那句话,你们能拿出的越多,我能让出的也越多当然,并不是无限制的。” 两人这几句话一出口,就算是其他几张大桌子上吃饭喝酒的古武者弟子们,也都齐刷刷竖起了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拳意门门主和大刀门门主对视一眼,眼里有竞争,也有克制。 他们自然是准备了不少资金,只是他们对自己能得到多少,还是没有把握——毕竟,后面还有个古武者小聚,这位顾先生多多少少,也会留下一些。 目前,他们还是同心协力,尽量提前多弄来几颗为好。 然后,两人就手腕一翻,不知从哪里各拿出了一张,慢慢地从桌上朝顾佐推了一推。 拳意门门主道:“这是一张简易密码的,里面有一亿资金。” 大刀门门主也道:“我大刀门同样有一亿资金。” 按照四百万一颗的价格来算,一亿资金就是二十五颗,这数目看起来很多,实际上他们两个门派内的古武者远远不止这个数目,而且,谁知道存货用完以后还有没有卖的?最好还能多留一些,给后面的武者。除此以外,门派里一些濒临突破却始终差了那临门一脚的暗劲强者,也可以借助这丹药突破到化劲期,给门派增加顶尖的高手 他们只有嫌少,没有嫌多。 这一亿资金,不过是个试探而已。 顾佐立刻看出他们的想法,笑了笑:“我相信你们的财力,但是——我想,益气丹的缺点,你们应该也很清楚了。” 拳意门门主和大刀门门主也都点头。 说老实话,正是因为有这个缺点,他们才更为信任,否则如果这种丹药是不限实力的提升,还能弄出这么多来,就太可怕也太虚假了。 顾佐换了个姿势,故作坦然地说道:“我最近也仔细研究了一下,现在就把缺点强调一遍。最适合服用益气丹的应该是暗劲期的古武者,可以完全消化药力,提升实力,而明劲期的古武者服用后也有神效,只是药力会有一些浪费也许服用半颗,会能好一点。等到了化劲期的时候,能提升多少实力就全看运气了,益气丹对化劲期古武者并不是没有用,但是用处肯定不会那么明显,说不定会只提升一年的内力,又或者更少——” 说到这里,他转身从公仪天珩手里拎着的小包中掏了掏,取出了两个中等型号的玉瓶,分别放在了自己面前的两边:“每一瓶二十五颗。” 拳意门门主和大刀门门主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手将这两个玉瓶抓了过去: “顾先生慷慨。” “区区缺点,不算什么,多谢了。” 第411章 终于出手 随后,两位门主稍稍犹豫,每人再次取出一张银|行卡,再度推了出来:“这一张银|行卡中,资金也是一亿。” 顾佐笑了笑,也再度取出了两个玉瓶,放在桌上。 两位门主依然收走玉瓶,取出新的银|行卡。 顾佐眉头一扬:“一亿?” 两位门主谨慎地点了点头。 顾佐再度给出两个玉瓶。 之后又是第四次的交易。 等到这两位门主第五次取出银|行卡后,顾佐却摇了摇头:“一百颗益气丹,足够用上一阵子了。” 两位门主露出了一丝失望之色,但事实也的确如此,他们得到了一百丹药,只要合理利用,就可以将门派推上高峰——虽然还会有其他的古武者门派买到益气丹,可他们毕竟占了先手,不是吗?而且,提前得到了这些以后,在小聚的时候,未必不能多得一些。 拳意门门主这时候心里有了些想法,却还是问了出来,确认一下,以免得罪这位:“顾先生,待小聚时,我拳意门可否再次购买?” 顾佐点头道:“这是当然。” 拳意门门主顿时放心下来,他跟大刀门门主交换了一个意得志满的眼神。 他们这样的古武者门派,手里的资金都很不少,早在刚刚得到消息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派人去处理一些产业,换来大笔的流动资金。等到古武者小聚时,大家一起竞争,以他们的财力,至少可以不落于人后再加上提前得到的这些,不愁几十年后,在他们古武者的世界里掀起一番变动! ——男人嘛,有几个是没有野心的呢? 目的达到了,之后大家就开始提及古武者小聚时,要怎样售卖益气丹的事情了。 田牧作为主事的人,就主动询问顾佐:“顾先生,不知你有什么想法?” 要知道,如果没有事先提出一个章程来,在那么多古武者一起到来的时候,很可能会引起混乱,而如果到时候无法协调,说不定还会结下仇恨来。 特别是顾佐跟田航说过,他是看得顺眼就卖,看不顺眼就不卖——尽管他的确有这个资本,但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冷静地对待自己被“看不顺眼”的,到那时,田家说不定也会被记恨。尽管其他因田家牵头而受益的古武者会有援手,可是到底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顾佐早就想好了:“田家主放心,我无意让你们为难。如果没有人刻意让我不快的话,我一个都不认识,自然是一视同仁。我也知道有一句话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因此,我会依照想要购买益气丹的人数,每一个势力售卖出同样数目的益气丹。如果后来还有剩余的,我有心设置暗拍与明拍,暗拍的益气丹数目较少,明拍的益气丹数目较多,还会留下一些,让给那些给我印象绝佳的门派。”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一下子就听明白了顾佐的意思。 想了想后,他们倒也觉得不错。 这样的做法可是有好几个环节,总比从头到尾都一直脸红脖子粗地争抢益气丹来得有意思,而前面的平均分配与暗拍这两种方式也算委婉,不会伤了和气,至于明拍大家可以各凭本事,又能炒热气氛。 田牧等人听完后,各自又合计了一些其他的细节,那小聚具体要怎么安排,他们基本上就已经确定下来,能做到心中有数了。 随后,两个门派的门主就主动提起: “不过益气丹给人的震撼太大,不能排除小聚时有人想要搅乱局势,来浑水摸鱼,做什么图谋。诸位先生的安全,就需要更为看重。” “若是几位不嫌弃,我们可以提供一些暗劲期的好手,跟随保护。” 田牧面色一凝,也正色说道:“我会调集重火力的队伍过来,保护整个会场。另外,许多科技手段也会同时应用,要务必做到万无一失。”他顿了顿,看向几人,一字一字开口,“从现在开始,最好每个人身边都至少有三位以上的暗劲期好手贴身守护如果能有化劲期的高手同样在诸位的住处坐镇更好。” 顾佐眉头微皱。 贴身保护? 这些人可不是身家性命都被他大哥掌控在手里的战奴和奴族,并不能得到这样的信任。而且,他和大哥刚定情不久,也不需要这么多闪闪发亮的电灯泡啊! 这么想着,顾佐就看向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朝他一笑,目光一转,就落在两位门主与田家几人身上。 这目光犹若实质,一瞬间,居然就让两位门主的汗毛倒竖,感觉像是被无形的刀子刮过一样,颇有战栗之感。 危险,很危险! 他们都听说过这位公仪先生的实力非凡,两位化劲门主也发现以他们的实力都无法看到公仪天珩的真正境界,但是,收敛气息的公仪天珩也只是让他们戒备,却不会像现在这样,仅仅一个目光,居然就使他们感觉到了恐惧! 随后,公仪天珩五指微微一张。 刹那间,那八张银|行卡顿时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一瞬间跳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了。 田家等人都是呼吸一滞,两位门主的心跳也陡然剧烈起来。 那些坐在其他桌子的古武者弟子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都纷纷感觉到了这一幕的诡异——他们的内力再如何厉害,也只在杀伤力上,而如此将物品悬浮,所需要的掌控力可是非同一般,所需要消耗的内力之巨,更是由不得他们奢侈! 紧接着,公仪天珩的手指又微微一合。 那八张银|行卡就立刻发出了呼啸之声,如同八块刀片,割破空气,急速而来! 恰恰,被公仪天珩收进了手心。 顾佐见状,不禁暗搓搓地笑了笑。 这样的本事,别说脱凡境武者了,就是刚入先天的武者,也能做到,根本就是再简单不过。可在这些还没入先天的人面前,这么使用出来,立马就震慑了众人,让他这大哥显得更加威仪不凡,使人产生崇拜敬畏之感了。 这时候,公仪天珩说话了,声音略低而磁性:“如何?”自打田航出现后,他一直将所有的事都交给顾佐处理,自己很少发言,此刻慢慢地开口,立时就让人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魅力,“阿佐、顾伯父与张家两位的安危,有我即可。诸位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他的话音落下后,两位门主面色就有些复杂。 这位公仪先生的实力,远在他们意料之上看来,似乎的确是不需要他们插手保护的事了。 田牧却是说道:“公仪先生真有这样的把握?”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放心。” 不知为什么,当公仪天珩这两个字出口后,田牧等人就真的提不出什么异议来了——他们真的从这个年轻武者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莫大的自信。 如果说他们之前一直更为注意顾佐这位炼药的大师,那么现在,他们甚至将公仪天珩的重视程度,更提升到顾佐之上。 因为,公仪天珩给人的感觉,真的太危险了——远不如顾佐表现出来的让人安心。 因此,拳意门门主先露出个苦笑:“公仪先生这样的手段,的确足够。刚才的提议,是本门太过唐突,自以为是了。” 大刀门门主也有些苦涩的感觉,可是他却倏然想到更多这位公仪先生年纪轻轻已有这样的成就,是不是跟那些能增补内力的益气丹,有莫大的关联呢?还是他想得太过? ——不,他绝没有想错,必然就是这样。 而这样的猜想,他在苦涩之余,心里更多了狂喜。 至少,益气丹所造就的顶尖强者,的的确确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了! 到了这个地步,大家也就默认这新来的一行五人,都由公仪天珩自己进行保护了。不过秉承着地主之谊,田家在这初期就抽调了一个重火力队伍,先在他们安排的居所附近驻扎。 拳意门和大刀门虽然不再派人贴身保护,可也都意思了一下,派来两位暗劲高手,在外守候——要是有谁不长眼半夜过来找茬,他们自然会在公仪天珩发现之前,先以古武者前辈的身份,跟对方先行交涉一番。 顾佐和公仪天珩等人,顺应安排入住了田家准备的豪华别墅。这里起码安排了有几十个男女仆人来进行服务,是为田家的贵宾待遇,半点不含糊。 除了顾奇以外,这里其他四人都很适应这样的安排,而顾奇在经历了这一切后,也对很多事情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接下来的两天里,一行人始终待在别墅里,没有跟外界进行任何沟通。 田航作为东道主过来陪伴了几次,并且将外界的信息告知。 那些古武者们,陆陆续续都到了,也陆陆续续在田家的安排下,分别入住到诸多别墅之内。 田家的势力极大,对于古武者的安排,也极尽周到。 最后,就是小聚的当天。 田航用豪车将众人迎接到了更隐蔽的巨大古堡式建筑里,这古堡从外面看来有些破旧,但是在内部,则是别有洞天。 宽敞,大气,细节奢华而总体低调。 顾佐走近古堡后,表情有点古怪。 这外面是欧式里面,是中式啊。 第412章 相似的人 古堡内部的楼梯全都拆了下来,留出的是小型会堂一样的空间。在最前方的位置是一座小小的拍卖台,然后就是左右两边各有一排整整齐齐的雕花大椅,在这些雕花大椅后面,则安置着许多古色古香的八仙桌,无数的木凳。 在雕花大椅上,坐着的是各个门派的门主、头领,那些八仙桌上,就是各门各派的弟子,每一张桌子上,还有长老般的人物在此坐镇。 总体来说,场面还是比较严肃的。 当然,除了顾佐以外,其他古武者各自小声交谈,都没对这场地有什么留意。 古武者们并不经常聚会,可一旦聚会,都在比较隐蔽的地方——有时候是只有会员能进去的会所别院农庄之类,有时候又是一些深山老林里。田家这回邀请的人多,益气丹又事关重大,找来找去,他们家也就是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堡够大够隐蔽了。至于内部的布置,则是因为古堡已经破败很久了,而古武者们都比较崇尚古文化,临时准备出来的。 对古武者而言,这样就足够了。 古武者们的注意力,不在其他,而在于今晚的主要目的。 顾佐一行人进来的时候,原本还有点杂音的会场里,一下子就变得寂静无声。 无数道视线都朝这门口看了过来,尤其是那些坐在雕花大椅上的古武者名宿们,那些目光如同冷电一样,带着极为凌厉的气势。 公仪天珩从容自若。 他稍稍往前走了一步,那无数的气势顿时就如同水滴落在了烙铁上,瞬间就消散于无,根本不能再影响到后面的人分毫了。 那些名宿一惊,顿时仔细打量起公仪天珩来,而当他们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看不穿公仪天珩的实力究竟怎么样时,心里的震动就更加强烈。 之后,他们的目光才移到顾佐的身上——每一位第一次看到顾佐的古武者,都会产生怀疑,只是再怎样怀疑,他们都不会轻举妄动。 同样的,顾佐在被人打量的同时,也在打量这些人。 的确,最高的境界也就是化劲期而已,达到堪比先天的一个没有,就连半步先天,也没见到。 他并不觉得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有一个能够勘破先天奥秘的人,只是恐怕那样的人也轻易不会对任何聚会感兴趣就是。 田牧作为非古武者的主事人,直接就把顾佐和公仪天珩等人引到了左边的首座上,而右边的首座,就是一位来自古武者协会的领头人——他的相貌老迈,头顶光光,居然是来自佛派的武者。 顾佐坐在雕花木椅上,他的身后有一张桌子,坐着的就是公仪天珩、顾奇与张家祖孙两人。 顾奇是个普通人,可他的胆量不小,也没怯场,反而很冷静。他并没有在这时候就刻意地去到处观察,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张家祖孙那就更谨慎了——要是在这个时候得罪了谁,对张家可是大为不利的。 等人都坐下来以后,顾佐才知道自己一方就是来得最迟的了,但是他并没有接收到什么带刺的眼神,跟从前在电视上看到的可不一样。不过也是,他是带着好东西来的,自然不会有什么愚蠢之辈倚老卖老,做那出头之鸟。 田家的人都没有入座,而是分别站立在拍卖台的两边,还有田航,直接就跟着公仪天珩等人一起,也坐在了顾佐的身后。 田牧站在台上,朝众多古武者抱拳说道:“诸位远道而来,田家在此恭迎了。” 众多的古武者们,年轻一代都很给面子,同样抱拳。 ——倒是颇有一些古时江湖人士的豪侠之风。 顾佐同样拱了拱手,始终把表情定格在带点笑容的模样,显得很好相处之余,也并不那么软弱可欺。 田牧道:“诸位来此的目的,便是为那传闻中的益气丹神效。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只凭一张口,诸位怕是不信。”随后,他就一挥手,叫了两个中年人上来,“此二位,一人来自拳意门,一人来自大刀门,当年都是门派中极受看好的年轻俊杰,只是后来花费大量时间提升内力,才始终处于暗劲巅峰,一直没能进入化劲期。但是,两人在暗劲期浸淫多年,距离化劲也只差提升内力的水磨工夫,现在正好请两位各服一粒益气丹,给诸位瞧一瞧药效。” 说完后,拳意门和大刀门的两人,也都抱拳跟众多古武者行礼。 在场的古武者大多不是那种隐匿不出的门派,也算是行走“江湖”,那么同是“江湖”中人,他们对这两人当然也是很眼熟的。 当即就有人认出来: “霸王刀何有锋!” “如意拳辛岳!” “他们两人的确是成名已久的门派长老。” “我也听说,他们已经瓶颈有四五年” 顾佐认出来,这两个就是前两天来自两个门派给他们守夜的人,没想到现在古武者小聚的时候,也是作为“实验品”,来给众多的古武者展示。 何有锋与辛岳的眼里有欣喜之色。 也是,毕竟门派里得到的益气丹不多,各种用途都早有规划,他们虽然是资深的长老,理应获得一颗,但是没有确定下来之前,总是不能说不会遇见意外。可现在就不同了,当众试药,其实就是门派给了他们赏赐! 当下里,两人毫不犹豫,都摊开掌心,把上面一颗纯白色的丹药放进口里。接下来,他们甚至不用做一个吞咽的动作,就已经让药力下喉! 众目睽睽中,这两位门派长老的周身都有气劲奔腾,气息活跃,还没过上多久,两个人给人的感觉就立刻发生了变化,瞬时从暗劲突破到了化劲! 这一刻,许多人低呼起来: “不错,这的确是化劲!” “吾辈中人,又多出二人。” “这益气丹,确是能省却我等十年苦功!” “好东西,这田家果真不曾欺瞒我等!” 在这时候,在场的所有古武者才都确信了消息的准确性,他们再看向顾佐的时候,目光就都变得灼热。 同样的事情经历过好几次了,顾佐老神在在,毫无压力。 何有锋与辛岳带着狂喜之色回到了自己的门派里,田牧这时清了清嗓子,才在众多古武者迫不及待的眼神中,宣布了这一次的售卖方式:“顾先生多年苦心研究,炼成了造福吾辈的益气丹,但此物所需珍贵药材极多,炼制过程里又多次失败,浪费了许多。因此,价格上就无法过多让利。”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四百万一颗,有意购买的人,可以在我田家进行登记,顾先生会根据需求的人数,来做出数量上的决定。” 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楚了。 众多古武者一阵轻声议论,对他们来说自然是更希望自己得到的更多,但是这样的分配方法,也的确是省了一些麻烦因此,立刻就有不少门主、首脑对着身后的人示意,让门派里那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迅速去田家登记了。 这一登记,就花费了半个小时。 期间虽然也有些古武者有意去跟顾佐套近乎,但是顾佐一直端着杯茶低头啜饮,显然是拒绝了这时候的交流——他们也就不得不识趣作罢。 最后统计出来的结果,是古武势力三十五家。 这并不是当前古武者的全部势力,可毋庸置疑,等他们回去后,必然会见到那些不曾到来的古武者们的强烈后悔! 一些到来前被敌对势力取笑过的古武门派,此刻更是心中暗笑,嘲讽不已。 顾佐听到田家报来的结果,暗暗合计,同时他回头看向公仪天珩,准备跟自家大哥商量商量。 然而,他本来是看着公仪天珩的,却被一直沉默着的爸爸吸引住了目光。 这时候的顾奇,脸上带着一些迟疑,视线时不时地,就落在一些人的身上。 顾佐心里一动。 ——难道说,爸爸发现了什么? 不过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他可不好在这种被众人瞩目的时候,来进行询问。 稍一思考,顾佐就跟公仪天珩传音。 大哥,我准备一人卖出五颗,显示丹药来之不易,怎样?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 也可。 顾佐也就是习惯性的遇事跟自家大哥商量,但实际上他们现在早就有非同一般的默契,很少有不同意见。 于是他也就习以为常地也点一下头,从公仪天珩的手里接过一个包裹,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较大的玉葫芦出来,对田牧说道:“这里来的人数众多,一人可以先得到五颗,承惠两千万。” 顾佐的声音不大不小,可这满堂中的古武者,则都听入了耳中。 只是才五颗? 这数量也太少了。 田航将玉葫芦迅速地抱起,朝着拍卖台附近的田牧那里走去。 古武者们的议论声更急,田牧则是亮开了嗓子,拿着话筒大声说道:“诸位不用急,这才是第一轮售卖,每一家势力都能得到。第二轮为暗拍,到时各位除却财力支持外,全凭运气获取——” 等这话说出来后,众多的势力才安稳下来。 田家的人就开始唱名,田航则负责一手收支票或银|行卡,一手交易丹药,忙得满头大汗。而每次唱名之后,他都能感觉到有一家势力的强者紧紧盯着他,不停将气势压过来,让他都似乎要产生骨头被压碎的错觉了 也是趁着这个机会,顾佐悄然往后挪了挪,也坐在了八仙桌上。 顾奇的神思还有些恍惚,顾佐就凑过去,轻声地问道:“爸爸,怎么了?是发现什么了吗?” 与此同时,顾佐给了公仪天珩一个眼神。 公仪天珩微微含笑,周身的气息如同流水一样地倾泻出来,无声无息地将几个人包裹住。 这也是一种气劲的用法,可以隔绝实力比自己弱小的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声。 顾奇回过神,看着儿子担心的面容,摇了摇头:“我没事。”然后,他的语气很犹豫,“小佐,我好像看到有人跟你父亲长得很相似。” 顾佐心里一紧:“是父亲?” 顾奇急忙说道:“并不是,就只是五官很相似。但他绝对不是曌迹。” 第413章 拍卖益气丹 顾佐对自家爸爸很信任,他既然说那个相似的并不是父亲,那么就一定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就算外貌上分辨不出,难道很多细节动作会改变吗?所以,他的目光也朝顾奇所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里,也是比较靠前的座位,顾奇所说的那个人,就在最前面的一张八仙桌上。 为了不打草惊蛇,顾佐收回了视线,但与此同时,他却将精神力释放出去,更加细致地观察起来。 在十分久远的记忆里,父亲的样貌和身影,似乎的确因那个人而变得逐渐清晰起来,而顾佐一旦找回了父亲的容貌记忆,就慢慢发现,此人跟父亲的容貌起码有八分相似,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那就在于眼神。 曌迹的眼神一直是包容而稳重,还带着一种为了守护而生出的锐利之感,即使当年可以称得上是年纪轻轻,要面对商场的厮杀,生活中的种种磨难,他也无所畏惧,神正目清。而他在与家人相处的时候,往往又会很有活力,他会跟顾奇拌嘴后主动地跟他和好,也会一只手把顾奇摁趴下再迅速将人拉起抱住,他会细心照顾还是小孩子的顾佐——不错,真正一手包办顾佐生活起居的并不是顾奇而是曌迹——他是当年顾佐和顾奇的支柱。 在记忆更清晰的同时,顾佐对曌迹的感情,也不再是隔着毛玻璃一样的朦胧感觉,而变得逐渐深重,擦去了多年不见的陌生。 曌迹对他的关爱,半点也不比顾奇少。 顾佐深深呼吸。 他们之前猜测当年带走父亲的应该就是他的血缘亲人,现在看到这么个相似的,那猜测怕是有了九成真。 也是很幸运了,原本只是为了过来结交人脉再想办法引出那个家族来,结果这才刚开始,就已经有了线索。 顾佐跟公仪天珩对视一眼。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田家请来的人,必然知道他们的底细,等之后问过即可。” 顾佐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了。” 而顾奇则闭了闭眼。 在没有线索之前,他一直绷着心弦,卯着力量,可现在有了线索,他的心里就陡然产生了一种畏惧的感觉。 如果他别的都不害怕,只担心这么多年过去,曌迹会不会有了不测? 他什么消息都不知道,现在也仅能盼望,曌迹还活着,尽可能很好地活着。 唯独张家祖孙一头雾水,他们尽管知道这三人在说话,却听不到三人的声音,在惊异过后,他们的观感再度刷新,也不敢多问,就将目光放到其他的古武者身上,来观察哪些门派是将来他们张家渐渐崛起后,可以逐步接触的门派。 至于公仪天珩等人,他们已经不再去深想他们还有多少的神秘之处了。 正在一行人都各有心思的时候,那三十五家势力跟田家已经做完了交易。 田航迅速地来到顾佐身旁,交给了他三十五张支票,每一张上面的数字,都是两千万,一分不少。 顾佐点点头,手掌一翻,就把这些支票收了起来。他这一手很利落,以一些古武者的眼力,都没有看出他将支票到底放在了哪里,因此对顾佐的武力值,也有了一定的猜测。 尽管这样的猜测,百分百是南辕北辙罢了。 接下来,顾佐从包里连续地掏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拿出了好几个巴掌大的玉瓶,按照顺序摆放在桌子上。 然后他就说道:“田先生,请你们田家准备十个箱子,分别代表这十个玉瓶。每一个玉瓶里,有二十颗益气丹。” 田牧得到消息,就再度大声开口:“这一轮暗拍只接受特殊的纸牌。请诸位将自己认可的价码放置到箱子里,到最后,给出价格最高的那位,就可以在付款之后,获得那个箱子所指代的玉瓶!” 说话间,田航已经利落地把每个玉瓶上标了一个号码牌,分别写出一至十的数字,同样田牧叫人拿出十个二十多厘米见方的黑色木箱,只在一端开口,仅仅能容纳一只手进入,同样分别标注着这十个数字。 在听说一个玉瓶里有二十颗益气丹后,众多本来因为益气丹数目太少而有些失望的门派中人就露出了笑容。 之前得到五颗,再如果能抢到二十颗那么最多有十个门派,可以把其他二十五个门派拉下一大截。 拳意门和大刀门的门主对这暗拍也是势在必得。 哪怕他们已经比其他门派走得更远,对这剩余的益气丹,也同样有着强大的觊觎心。甚至为此他们带来了更多的资金,为的不仅仅是这暗拍,还有等一下明显会竞争十分激烈的明拍! 众多古武者都按捺住激烈的情绪,在迅速一番商议后,由各门派的长老拿着田家特制的纸牌上前。 他们分别走到十个箱子前,用手指攥紧纸牌,一个个塞进箱子里。三十五家势力,没有任何一家放弃暗拍! 这一轮的结果出得更快,田家特意派出了十个子弟分别对箱子里的纸牌进行整理,然后筛选出出价最高的人。 其中有九个箱子轻松选出,但是也有一个箱子里,最高价是两家势力。因此,这两家势力不得不再度各自出一次价,分出胜负,才有了决定。 二十颗益气丹,价格是在八千万,而顾佐收到的支票,每一张都超过一亿。 拳意门和大刀门,果然都拍到了益气丹,甚至拳意门拍到了两份!还有财力更为雄厚的古武者协会,他们出手不凡,每一张支票超过一亿三千万,所得到的益气丹达到三份。这样一来,真正得到安排益气丹的,只有七个势力而已。 很多古武者都露出了失望和后悔的神情。 失望的自然是自己出价不够,而后悔的出了这一点以外,还有资金准备不足的不甘——并不是每一个应邀而来的门派,都对田家抱有十成信心的,而即使是有信心的,也不一定会带上大笔的流动资金过来。 因此,其实有好几个门派都知道,他们也就只能在暗拍时争一争,等到明拍了,他们的资金必然不够跟其他人竞争。没想到,就连暗拍都没能得中 古武者协会的人同样不太满意。 他们的势力是最大的,本来是想要至少拿到四份——他们也没准备把事情做绝,得罪所有门派,可是这只有三份,还是不足以让他们满足。 但很快他们也不再纠结这事。 他们的真正战场,是在接下来的明拍!他们不惧任何人!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度落在顾佐身上。 顾佐轻轻松松地从包里拿出了三个大葫芦:“每一个葫芦里,有五十颗益气丹,总数一百五,是我能让出的最大数目。它们的售卖价是在两亿,不过底价只定在一亿诸位请便。” 随后,田家人就过来将葫芦取走,送到田牧手里。 不知什么时候田牧手里出现了一个小锤子,在拍卖桌上轻轻一砸,亲自主持这一场明拍:“五十益气丹,底价一亿,开拍!” 他是一句废话也没有。 下一刻,无数的声音响起: “一亿二千万!” “一亿五千万!” “一亿九千万!” “两亿!” “两亿二千万——” 短短几秒钟,就已经超过两亿了。 第414章 赵家 当然了,大家都知道,前面只是试水罢了,这五十颗益气丹到底归于谁受,根本不是一时半刻就能确定的。 没多久,价格已经飙升到了三亿以上,而到这时候,叫价声才逐渐慢了下来。 顾佐的注意力并不在拍卖上。 事实上,当他们一行人看到那个跟他父亲有八分相似的男人时,他一直以来售卖丹药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了。 趁着众多古武者都在留意拍卖的事时,顾佐朝田航招了招手,把人叫了过来。 田航虽然对拍卖的气氛很留意,但他归根到底主要还是笼络顾佐,因此在顾佐刚出声的时候,他就迅速凑近:“顾先生,有什么吩咐?” 顾佐就悄然朝着某个方向一指:“那个人,你认识吗?” 田航一愣,但还是很快看过去,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个看起来颇为英俊的男人。他很快在脑子里搜索了下记忆,点点头:“认识。那人叫做赵赫炜,是古武世家赵家旁支的人。” 顾佐心里一凛:“曌?哪个曌?” 田航有点奇怪:“围魏救赵的赵。” 顾佐其实在说出来后就知道自己想错了字,只是因为那个人的长相太敏感而已的确,还能是哪个“赵”? 他想了想,说道:“这古武者世家的情况,田先生能不能跟我详细说说?” 田航见顾佐似乎很感兴趣,也就给他解说:“我们古武者的圈子其实是从很古老以前的江湖发展而来,坚持古武的有门派也有世家,但一般来说,门派的传承相对容易,所以能存世的时间也很长,但就算是这样,也有无数门派淹没在历史里,就更别说全靠世家了。古武者世家,不仅武学传男不传女,而且还得家族里的子弟能有那个学武的资质,因此留存到如今的古武者世家,就只有赵家、方家、欧家三个世家而已。” 顾佐点点头:“这三家只有赵家过来了?” 田航说道:“不,方家和欧家也同样派了人过来。古武者世家虽然大多很倨傲,可嗅觉也很敏锐。” 顾佐就说:“田先生,请你大致给我说一说这些古武者世家的事情——我对赵家尤其很感兴趣。” 田航心里一动。 他想起之前这位顾先生说过,在明拍之后,他还会挑出一些看得顺眼的人,同样让出一些益气丹莫非这赵家就是? 田航并不喜欢赵家,也没准备给赵家说好话,但是考虑到顾佐也不容易欺骗的缘故,他同样不会刻意诋毁,就思索了一下,慢慢说道:“前面说过,世家传承太难了,所以方家和欧家随着年代的发展,也在谋求变化。比如女子也能传承,认下一些外姓人作为养子,给他们改姓,又或者跟一些其他的古武者门派合作等,一切都是为了让家族的武学传承下来。而唯一坚守传统到几近严苛的,就只有赵家一家。” 听到这话,顾佐忽有所感,不由问道:“怎么个严苛法?” 田航说道:“传男不传女这个就不说了,以前基本所有的古武者世家都是这样,但赵家还有个严格的规定,就是传嫡不传庶,而且对嫡子的生母的身世,也非常的挑剔。甚至到如今,他们还保持一妻多妾的婚姻方式。” 顾佐微微一怔。 他从这里面,似乎听出了一点什么。 ——田航后面的话就将他的想法证实了。 赵家所有的女儿都是外嫁的,嫁人的目的都是为了联姻或者换亲;赵家的儿子只有正妻生下来的才有资格学习家传的武艺,而妾生子、婢生子或者外室子,都没有这个权力——他们生下来之后,就只会被归为旁支。 顾佐皱眉:“那如果正妻没有儿子” 田航的眼里就有一丝鄙视:“正妻三年无子,就会被休弃,赵家子就会重娶,通常一些人家在这方面会有一定放宽,或者不续娶,直接将有子的妾室扶正,那么妾室为正妻,其子自然也就是嫡子。但赵家却会在正妻无子的情形下不断续娶,且续娶的妻子还非得家世清白,冰清玉洁,家中小有实力,哪怕是一般的小家碧玉,他们也未必能够看上。” 总之这一招下来,赵家绵延多年,不知糟蹋了多少好女子。现代还好一点,所谓的休弃也就是离婚,离婚后的女人还能去寻找第二春,可更古早的时候,被休弃的正妻们如果娘家疼爱还能好些,娘家也冷漠的,往往都很凄惨。 当然了,能把女儿嫁给赵家这样人家的娘家,大多数都好不了。此后凄惨的女子,也就更多。 顾佐听着,也有点恶心。 既然只有妻子生的孩子才能传承,不娶妾室不就行了?娶了妾室不说还苛待妻子,也是够那啥的。而且既然家规那么苛刻,就别去害更多的妹子了啊,想个法子给孩子换个身份也可以皆大欢喜嘛,偏偏还要再找倒霉的妹子哪个妹子愿意被人当成生孩子的机器!生不出就当垃圾丢掉,也是够了。 顾佐勉强按捺住这种恶心,继续打探消息:“那赵赫炜也是旁支,他的身份是?” 田航对这些显然很了解:“赵赫炜就是这一代的庶子,今年大概三十五六岁,在古武一道上还有些本领。他的父亲赵宏英是如今的家主,不过他本身没什么能力,如果不是因为赵家的嫡子只有他一个,恐怕也轮不到他上位。” 顾佐点点头。 看来这赵宏英是毫无本事,否则不可能连田航这样辈分低一层的人,都对他那样的看不起。 田航继续说:“赵宏英早年连续娶了好几任妻子,可惜没有一个给他生下孩子,倒是那些年他风流在外,留下了好几个庶子,赵赫炜就是其中之一。不过最后一任妻子大概是在十几年前被他休弃,之后他身边美人不断,却没有再续娶了。有人说,可能是没有女人再愿意嫁给他,但也有人说,他可能对最后一任妻子念念不忘” 顾佐听着,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之后田航再提起一些方家和欧家的消息,他就只是泛泛而听,没有太过注意。因为他很敏锐地察觉到,这里面最后一任妻子被休弃的时间——十几年。 不过,也是在十几年前,他的父亲被人带走。 赵赫炜跟他的父亲这样相似,谁能说他们不可能是亲兄弟呢? 譬如同父异母,都像父亲 心里有了这样的猜测后,顾佐就宁愿这明拍快点结束了。 就在这时,田航说完了有关古武者世家的消息,倏然问道:“顾先生是不是对赵家看得很顺眼?” 顾佐一怔,然后也想起自己事前说过的话来。 但他却轻轻摇了摇头,透露出一句:“并不是顺眼,也许,反而有积怨也说不定。” 说完之后,顾佐就见田航若有所思,不禁笑了下。 他想,田家想必也会做一些思考了。 在顾佐打探消息的时候中,明拍三场已经全部结束。 第一场拍出了三亿五千万的高价,第二场三亿八千万,第三场直接达到了四亿两千万!一场比一场价格更高,是因为众多的古武者门派都知道,越是往后,得到的可能性越渺茫。 这些钱都用支票的形式被送到了顾佐的面前,而那三个葫芦,则被田家的人分别送到古武者的势力手里。 古武者协会拍到了两个葫芦,还有一个则是被好几家联合拍下,之后会凭借各自付出的资金,来进行分配。 但是,尽管在田家和顾佐商议已经尽量公平合理,最后到来的这三十五家势力,也仍旧不会全都满意。 毕竟他们到来的心态不同,准备不同,得到的结果也不过。 只是,这也没办法了。 三种售卖都结束了,不管是满不满意的古武者们,都没有放弃对顾佐的关注。 此刻田家也准备了大桌的上好饭菜,送到每一张八仙桌前,而那些坐在雕花大椅上的名宿们,也给安排到更大的桌面就座。 尽管这回的古武者小聚大家都知道是为了来见识益气丹的,可毕竟不能买完就走,不然多没礼数? 尤其是田家隐隐约约透露出,那位顾先生手里还存着一些,准备让给他能看顺眼的古武者——这可得好好争取一下。 因此田家有招待,古武者们也有些节目。 这节目,当然就是各个门派之间的互相切磋了。 饭后,场地被收拾出来,所有的门派都派出门中的弟子,各显身手,你来我往,打斗得好不热闹! 顾佐知道这些人的目的,也煞有介事地在一旁观看比武,时不时还跟公仪天珩说几句话,似乎是在点评,又似乎只是随便说笑。 也有一些古武者想要听一听他们在说什么,可惜的是,他们无论怎么竖起耳朵,也是一个字也听不到。 当然,公仪天珩的确是有观看这些古武者的切磋,想要领略一下不同世界的武者在修炼方式上的不同,好加深他对自身武道的理解,然而顾佐则是把刚刚自己的猜测,跟公仪天珩说了一遍。 公仪天珩道:“阿佐,或许可以从赵宏英前几任妻子的来历上着手。” 顾佐眯了眯眼,深以为然:“之后如果田家有意,就让他们出手吧。” 田家的能量还是比较大的,又有拳意门和大刀门相助。如今他们既然找到了蛛丝马迹,就没必要联络更多人,以免打草惊蛇——除非是田家和那两个门派兜不住了,才有换人的必要。而现在,他们只需要做准备,静心等待就好。 果不其然,没多久,田牧就悄然来到了两人的身边。 这位田家家主做事果断,很有军人作风,这时候也不跟他们瞎扯,而是短暂寒暄后,直入正题:“如果顾先生不介意的话,田家愿意为先生解忧。” 顾佐笑了笑:“哪怕是得罪赵家?” 田牧干脆道:“拳意门、大刀门皆以顾先生马首是瞻。” 顾佐心里很痛快,于是,言语上也痛快了一些:“我需要赵家曾经迎娶过的女子的资料,她们的经历,越详细越好。还有赵家在十几年前为什么突然不再娶妻,我也想要知道里面的详情。” 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可一旦开始查,就很复杂,毕竟时间太久远了,许多蛛丝马迹都消逝在时间长河里,很难再暴露出来。但田家和两个门派在b市早已是根深蒂固,真要动起真格来,也未必不能。 于是,田牧爽快地答应:“这件事我田家一定会做好。就算被赵家发现,我田家也会先行斡旋。” 顾佐也知道当田家调查起来之后,不一定能做到完全不惊动赵家,可是对于他而言,让田家调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尽量用和平手段解决问题——毕竟,他们现在还不可能离开。可如果真到了不得不暴力的时候,以他和大哥现在的武力值,却是什么也不会畏惧的。 田牧朝顾佐点点头,转身就走。 顾佐却是无声无息地朝田牧手里放进去一个玉瓶。 田牧回头。 顾佐笑道:“这是定金。” 田牧目光微亮,眼里的光芒更坚定了些。 玉瓶里面,足有五颗益气丹,而如果他们做得好,后续的 把事情交给田家后,顾佐也就暂时放弃思考。他把田航叫过来,跟他说了几句话,田航再去叫了些田家的人过来,每人都被顾佐放了个牌子在手里。 随后,这些田家子弟就去找了那牌子上记录的古武者门派,而那些门派,无一不是露出了欣喜的神情——凭借牌子,可以购买十颗及以下的益气丹,到田航处送出支票即可。 过了一会儿,顾佐又让一些田家子弟给几个已经切磋完的古武者弟子送去小小的纸包,那些纸包里,分别都有一粒益气丹。 再一阵子,又有几个门派甚至个人得到牌子,只是这次的牌子,可以用来购买五颗及以下的益气丹 渐渐地,许多之前失望的门派,也购买到一些丹药,大家都变得满意起来。 同样也有一些势力没有得到什么,这些势力大约有个十来家,其中,就包括赵家。 明眼人看到,这些势力多是其中弟子在出手时十分狡诈或者十分狠辣的门派,就有人觉得,这位顾先生,大概是个虽然有些爱财,却心地不错的宽厚之人。 这期间,也有人过来和顾佐搭话,顾佐大多虚应着,其他古武者见他没有什么深交的意思,又转而去和跟随他们的人一起交谈。最想找的自然是公仪天珩和顾奇,但公仪天珩也同样面带笑容,神情疏离,顾奇则是被顾佐拉到一边,似乎在跟他叙说着什么。 因此,这些古武者就只能去找张家祖孙了。 张家祖孙来到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结交古武者,古武者又想从张家祖孙身上打探顾佐的消息,跟顾佐加深联系双方可以说是一拍即合,相谈甚欢。 另一头,那些小辈的切磋,也还在继续。 等比武切磋之后,大家差不多也尽兴了,众多的古武者也就纷纷告辞,要离开这一座别墅。 也是在这个时候,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这里就得说到,因为是古武者的小聚,而古武者的实力又是非比寻常,田家为了避免误会,自然不会让什么重火力队伍过来防护了——不然被其他古武者认为是挑衅或者是陷阱怎么办? 而且众人都觉得吧,这么多古武者在场的时候,安全性是妥妥儿的可以得到保证啊!还要火力干什么?古武者们也是很骄傲的! 结果呢,就在众人到了门口,都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一道劲风袭来。 劲风中带着杀气,众多的古武者都是一惊,自然是急忙往四面分散,以便躲闪。但是没人想到,在这古武者的小聚里,大家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居然会有人直接丢出一个炸弹! 这炸弹很普通,不至于把这么多的古武者一网打尽,它的目标对象,是正在跟公仪天珩说话的顾佐! 而打出这颗炸弹的人,则是一个生面孔——他似乎是跟着哪个门派来的,可场中并没有任何一个门派认出他是自家的弟子。 那么,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还一直隐藏着,在这时才来偷袭? 说什么都晚了。 众多的古武者虽然身法很快,却都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要攻击顾佐,在第一反应躲闪之后,再想要去驰援,就根本来不及。 而顾佐和公仪天珩等一行人,居然还是站在原地,一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下意识的,许多古武者在心里懊悔,他们还想要结交顾佐,弄到更多益气丹!也有些古武者暗自称快,因为他们可以想到顾佐因为这件事后在古武界地位必然会提升到很高,已经得到了这么多益气丹,他们可不想再在头上压上这么一位“超常”的人。 但就在下一刻,他们都不由得睁大了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原来在所有人都以为炸弹要将几人轰炸得粉碎时,本来在原地不动的公仪天珩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而就是这么晃了一下,他的身体就瞬间出现在那正在飞来的炸弹前方——他并不是真的要以*替其他人挡住攻击,宁可自己去死,而是一伸手,就这么将那颗炸弹,可抓到了手里! 但是,炸弹这玩意,它只要启动了,就不是被抓住就不炸了的,尽管它是以暗器的形式被丢出来的,可也不是真的暗器呀! 所以,它迅速地炸开了一蓬巨大的“烟花”,可惜这“烟花”在出现的刹那,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捏成了四溢出去的、狂风一样的余波。 不过这样的余波去除了最大的力量,也就是吹吹头发吹吹衣裳,是不可能再给人造成任何伤害的。 徒手捏炸弹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所有古武者看向公仪天珩的目光都变了。 他们最高只到化劲,可即使化劲古武者也不可能做到直面炸开的炸弹,如果碰上,必然是被炸得尸骨无存。 那么,公仪天珩到底是什么境界? 难道说,他就是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的——破虚境界?传说中的确有破虚的超强者,可是那最后的一步并不是那么容易跨越,最早出现过的一位,也是在接近一百年前了。 可公仪天珩看起来却如此年轻又或者,他其实并不年轻,而是一个老鬼,因为破虚而返老还童? 无数的想法,都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 但毋庸置疑,没人敢贸然询问。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公仪天珩再一伸手,朝着另一个方向抓去。 他抓去的那处,就是炸弹的来处,本来想要浑水摸鱼丢了炸弹就跑而且已经跑了有一段距离的热门,就感觉自己的身上裹了一层极其可怕的大力,并且在这股大力的作用下,整个人都身不由己地倒飞而回! 那人呆滞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骇怕的神情。 他心里暗道一声苦,只觉自己恐怕要被逼供,受到惨无人道的遭遇。 可事实证明,这人想多了。 公仪天珩毫无逼供的意思,也不怎么想去抓他背后的指使者。 这人被一股力道抓回去后,只在半路,那力道撤消,他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随后,所有人都看到—— 公仪天珩凌空一个巴掌拍了出去。 “啪!” 刹那间,那人的脑袋就好像是个西瓜似的,被这一巴掌给拍了个稀烂。 红红白白的脑浆,都流了一地。 一片死寂。 所有的古武者,都不由得噤声了。 良久才有人反应过来,这公仪天珩,竟然半点也不顾忌地,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中下了杀手! 他这是有恃无恐,还是—— 但无论如何,以公仪天珩目前表现出来的实力,确实不必顾忌太多了。 田家人第一个反应,他们马上派人出来,将尸体拖走,收拾残局。 其他的古武者面色复杂,却没有一个人敢露出恶意。 第415章 曌迹的经历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诸位请,我先告辞了。” 说完以后,就带着顾佐、顾奇和张家祖孙几人,跟田航一起,上了田家的车。 如果说刚才所有的古武者都是心情激动,带着笑意和许多念头在簇拥离去的话,那么现在他们直等到公仪天珩等人彻底离开,才从刚才那种诡异的气场中挣脱出来,重新恢复了说话的力气。 与此同时,他们的心里也生出了一道浓浓的阴影。 田家留下来的人就有了更多的应酬,无数的古武者都想从他们这里打探消息,可是他们对公仪天珩和顾佐也是完全不了解——只知道这两个人似乎是突然冒出来的,就连那个顾奇,因为公仪天珩和顾佐的关系,他们也没敢深入调查。只有张家祖孙,身份确定。只是张家祖孙跟那两人似乎也不过是合作对象的关系。 一时间,田家的人可以说是焦头烂额。 拳意门与大刀门秉承同气连枝之念,主动为田家解围,慢慢才让他们解脱出来。 车上,气氛也很沉寂。 田航之前只觉得公仪天珩是个危险人物,却没想到他这样危险,而且做起事来也那样干脆,和常人有很大不同。 所以他在斟酌,该怎样继续相处。 而顾奇,则是在慢慢平复自己的心绪。 他从来都觉得公仪天珩是个带着世家公子的贵气,却也彬彬有礼的人,可这回却亲眼见到他的另一面也是因此,他更深刻地体会到,顾佐跟他提起过的异世界,那所谓的以武为尊,究竟有多残酷。 那是个,人命根本不是命的世界。 顾佐见到了顾奇的神情,伸手抱了抱他。 ——爸爸,别担心。 很快回到了田家,因为要等待消息,顾佐和公仪天珩并没有提出要离开,张家祖孙也因为不少古武者和他们建立联系,同样保持沉默状态,除了经常的应酬以外,一切听从顾佐几人的安排。 田家自然就更不会催促什么了,而且他们还想着,如果事情能办得好了,可以及时得到对方的回报呢! 抱着这样的信念,田家人保持着高效率,在一天之后,就把顾佐他们想要得到的消息给带了回来。 书房里,公仪天珩看着手里的资料,抬眼一笑:“诸位辛苦了。” 这些资料里,还算详细地介绍了赵宏英历任妻子的身份来历,以及她们在被赵宏英休弃之后的遭遇。 其中最吸引公仪天珩的,就是赵宏英第一任妻子的消息。 那是钱家的大小姐,而钱家本身也曾经是在商业上颇有产业的大家族,跟上面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年赵家算是千挑万选才确定了跟钱家的联姻,并且在此之前,赵宏英和钱熙小姐就已经是大学里自由恋爱的小情侣了,正好是皆大欢喜。 照理说只要钱熙可以怀孕,那么三年生不出儿子也没关系,只要她没有丧失生育能力,就可以继续生,赵家还是会很给她面子的。可惜钱熙事先并不知道赵家有这个三年不生就要休弃的规矩,她当时性格单纯,不想这么早生孩子,所以就一直私底下进行避孕。 接下来的事情可想而知了,两年多过去,钱熙和赵宏英感情很好,却一直没有怀孕,也是在这个时候,跟钱家有关系的上面的人因为一些事情惹了乱子,导致不仅他自己被撸了下来,钱家也受到了一定的震荡。钱熙担忧家里的事,没顾得上避孕,后来钱家接连出事,不仅偌大的家业分崩离析,钱熙所有的家人或者身陷囹圄,或者因各种灾难而死,她顿时明白,是有人要对付钱家。钱熙一心希望赵家出手,赵家却也由于种种事情而焦头烂额,钱熙虽然很失望,但这个时候,她也只是失望,同时,她也将赵宏英和当时的赵家主当成了自己唯一的亲人,和最后一根稻草。 只是,一个偶然,钱熙知道了赵家那该死的规矩。后来,她更是从很多蛛丝马迹里,得知了钱家后来崩溃的原因,大多并不是因为其他人的争利,而是因为赵家! 那时候赵宏英跟其他人有过一场争吵——因为他的薄情和那个人的指责。 如果不是赵宏英的实力不济又情绪激动,如果不是因为巧合她躲藏得非常好,她不可能从赵宏英的话中,推测到一些东西。 钱家的利益引诱人心,而且只有钱家彻底倒了,才没有任何人可以给这位钱大小姐出头,给他们赵家添麻烦。 钱熙当时情绪非常混乱,她开始憎恨赵家,也恨自己有眼无珠,挑选了这么个无耻贱人,却一时想不到什么办法,只能按捺住自己,等待赵家给她的最后通牒。 后来,赵宏英果然在钱家再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后,来跟钱熙要求离婚。 钱熙故意不信地哭闹了几场后,才在赵家的威胁下,“柔弱无助”地同意。之后,她就带着怀着的孩子走了。 原来她在一次无意的呕吐中,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她本来想要给赵家投|毒,和他们同归于尽的,却也因此放弃了计划,转而选择离开。 在已经没有亲人,爱人也是白眼狼的情况下,肚子里的孩子是钱熙唯一的慰藉,她不可能打掉他,更不愿意忍着恶心把孩子的存在告诉赵家,让自己跟孩子都留在这个肮脏的地方。 后来钱熙想方设法地隐藏自己的踪迹,在一个很偏僻的镇子里休养几个月后,生下了孩子。 然而钱熙的运气就是那么差,在生产前她因为花钱请来的人疏于照顾,让她不慎摔倒,从而早产,而她自己也因为产后大出血,只来得及看自己的孩子最后一眼, 就死亡了。 这个孩子就是曌迹,他在出生后因为母亲死亡且没有其他亲人,被当时的小诊所直接送走,而那个送走的人嫌麻烦,就把他扔在了墙根。如果不是孤儿院的阿姨正好经过那里,刚刚出生的曌迹是必死无疑的——也是因为这样,曌迹和顾奇成年后一直给孤儿院寄钱,后来曌迹被带走后,顾奇才担心孤儿院受牵连,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 所以,最开始赵家是根本不知道曌迹的存在的。 再说钱熙离开后的赵宏英吧,他最初对钱熙当然是有感情的,可是他更喜欢的显然是自己,跟钱熙离婚后,赵家迅速给他找了第二个妻子,拥有一定的家世,相貌美艳,但是比起钱熙的综合素质来,就差了一点。 也许是坏事做多了的报应,这第二任妻子也是三年不孕,等第三年时多次检查,才发现这位的确有点小毛病。如果是一般人娶了这个女人做妻子,应该没多大影响,偏偏赵宏英也练出了少量内力,就是这点内力和那小毛病的综合影响,让这女人根本不能怀上赵宏英的孩子。 结局当然又是离婚。 接下来,赵家在为赵宏英寻找新人选,而赵宏英则开始了他花天酒地的风流生活。在此期间,他倒是“纳了几个妾室”,而这些“妾室”中,就有人怀了孩子,只是怀上后并没能生下来,她们互相争斗一回,就全都倒了霉。不过赵家本来就不在意“庶子”,“妾室”怀上了就证明赵家能生,也足够了。 在赵家雄厚的背景下,第三任妻子的人选也找到了,不过尽管赵家极力挑选,也无可避免地会发生一任妻子综合素质比一任更差的情况出现。第三任无论是在容貌还是在气质上,都无法跟前两任相比。 赵宏英当然不可能喜欢上这一任妻子,可他为了能尽早得到“嫡生”的孩子,还是得多次跟妻子同房。只是也许是因为太心急了,反而迟迟不能让妻子怀上。 又是三年过去第三任也被休弃。 赵宏英仍然花天酒地,他的“妾室”没再有孕,反而是他在外面玩爱情游戏的“外室”怀了孩子,那个孩子就是赵赫炜,除了他以外,外面还有两个女人,都怀上了孩子,而且全都是男孩。 赵家不得不尽快给赵宏英选择第四个妻子,只是这一次比起先前一次更难了,好几年过去,都没有合适的人选。 赵宏英仍旧没能让这个妻子怀孕,可身体检查后,却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只能归结于心理作用。 就这样,“庶子”子们渐渐长大,赵宏英在迎娶第六任妻子也没有结果后,终于在又一次检查后,发现他的身体因为多年的风流出了问题,已经几乎没办法再生出一个孩子来了! 这时候,整个赵家都要疯了。 赵家连“庶子”都不认可,当然就更不会认可什么试管婴儿,甚至他们只崇尚自然孕育,让妻子去做试管婴儿都不肯的,然而赵宏英让女人怀孕的可能性已经变得非常小也就是说,他们赵家很可能在这一代就要中断! 赵宏英非常着急,整个赵家也非常着急。 在那之后,赵宏英疯狂地跟第六任妻子同房,再不去外面找那些莺莺燕燕,也仍旧没有结果。 直到有一天,赵家发现了一个跟赵宏英长得非常相似的,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虽然世界之大,人有相似,但赵家既然已经疯魔了,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线索。赵宏英所有的私生子都在赵家的掌握范围内,接连几任妻子也是同样,唯独他们找不到的,只有当时的钱大小姐。 赵家心里泛起微弱的希望,想办法弄到了年轻人的头发,最后确定下来,这个年轻人,就是赵宏英和钱熙的儿子! 而钱熙,是正妻哪怕她在怀着孩子的时候被休弃,她的孩子也是在婚内怀上,妥妥儿的“嫡子”。 同时,为了找回这个“嫡子”,赵家就得重新承认钱熙的正妻身份,正好三年时间差不多到了,赵宏英顺势休弃第六任妻子。 然后,赵家毫不犹豫地对那个年轻人出手了,似乎是用什么威胁了他,将他带走。当时的赵家也曾发布声明,找回了“嫡子”,只是那位“嫡子”深居简出,从来没有再听说过他的任何消息。 结婚没有,生孩子没有,什么都没有 长长的资料到这里才算结束,公仪天珩放下资料,若有所思。 随后,他看向送来资料的田牧,说道:“田家主,这么完整的资料,恐怕很难查到吧除非,拿出资料的是赵家内部的人。” 田牧既然拿出资料,就没有隐瞒的意思,当下说道:“的确,在田家刚刚去调查后不久,就有人主动找上门来,给出了详细资料。我们确认了这份资料的真实性后,又补充了一点东西,才得到了这些。” 公仪天珩眼里流光一闪,笑容不变:“既然这样,不知田家是否可以安排我们见一见那个好心给了资料的赵家人?” 田牧点点头:“那个人也提起了同样的事,他想跟你们见一面。”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尤其是顾奇先生。” 公仪天珩颔首:“好,见面的地点,就请你们田家安排了,事后必有重谢。” 田牧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很快跟公仪天珩告辞,就迅速离开了这个房间。 等他离开后,顾佐才出声道:“赵家的人?大哥,你说他想干什么?” 这么巴巴地送来资料,是有什么目的?对赵家主不满,还是想从他们这里得到什么?而且,那个人怎么确定,他们想要的主要就是钱熙祖母的资料 顾奇也拧起了眉头:“那个人特意提出了我,大概是,认识我的?” 随即,公仪天珩和顾佐都有了个猜测。 顾佐道:“十四年前?”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极有可能。” 没多久,田家就已经安排好了。 安排的地点也不是什么特殊的,而就在田家的某一处宅院里。毕竟现在人人都想搭上田家的路子,接待一些人,也不奇怪。 公仪天珩、顾佐和顾奇三人来到那处宅院,果然一进门就看到了有人在等。而那人听到门响后,也站起身来,朝他们打了个招呼:“公仪先生,顾佐先生。”又对顾奇说道,“顾奇先生,我们好久不见了。” 顾奇愣了愣:“是你?” 顾佐好奇道:“爸爸?” 顾奇立刻对他解释:“这就是当初带着咱们搬家的人。” 眼前的人大概四十多岁年纪,说起来和顾奇应该算是同龄人。他面带笑容,这笑容很亲切。 同时,从后面的房间里,又走出了一个人。 而这个人就是他们更眼熟且刚见过不久的——赵赫炜。 几个人都挺意外的,但仔细想想,也没多意外。 当初能帮着曌迹给顾奇搬家并且隐瞒住所有的消息不让赵家找到的,除了赵家内部的人能放出不同消息干扰视线外,外面的人怎么可能做得那么严密? 而且前面资料上也提及了,赵赫炜是赵家的私生子,同时,也是赵宏英在玩“爱情游戏”时的“外室”的孩子,如果“外室”本来不知道自己是“外室”,而是被赵宏英恶意欺骗的话,她生下来的孩子对赵家有怨念和敌意,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赵赫炜朝着顾奇露出个笑容:“奇哥你好。”又看向顾佐,表情有点古怪,“我没想到当时的小不点侄儿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不过我也是认出了奇哥,又发现赵家的消息似乎有暗流在波动,才把事情联系在一起。” 顾佐跟赵赫炜对视。 赵赫炜叹口气:“小佐侄儿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应该就是在找大哥的下落吧?我看你们羽翼也丰满了,所以特意过来,以显示我的诚意。” 那个帮顾奇搬家的中年人也说道:“当初二少爷被看得很紧,所以在跟大少爷联系之后,让我出来办事。” 事情到这地步,脉络就已经很清楚了。 而从赵赫炜的口中,他们也听到了更详细的故事。 话还是得从当年曌迹被带走之后说起。 那时候的曌迹为了顾奇和顾佐的安全,不得不跟着赵家走,等到了赵家以后,他才慢慢知道赵家的所谓规矩,还有自己的全部身世。 当然,对于把赵家“嫡子”带走的钱熙,赵家没有什么好话,他们还试图给曌迹灌输有关钱熙的无数不好言论,让曌迹对赵家产生归属感,也对钱熙产生恶感。赵家每一代人都很凉薄,所以他们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家的“嫡子”会对一个人产生那么浓烈的感情,而且那个人居然还不是个女人,而是个生不出孩子的男人!他们以为用各种言辞和好处给曌迹“洗脑”,曌迹就会乖乖听从安排,娶妻生子给他们传承下一代——没错,曌迹现在年纪大了习武也学不出个什么名堂来,而且曌迹跟赵家的感情不够深厚他们也不会让曌迹做家主,所以他们带回曌迹的唯一目的,就是培养曌迹的“嫡子”,赵宏英的“嫡孙”! 听到这里的时候,顾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因为赵家的奇葩规矩,他已经猜到了一些父亲可能会有的遭遇,可是真的从赵赫炜口中确认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愤怒起来。 顾奇的呼吸一滞。 他当然是伤心的,但很快就被担忧所取代。 公仪天珩伸手将顾佐搂过来,亲了亲他的发顶:“阿佐,别担心,只要曌伯父还活着” 顾佐慢慢地吐出一口气,看向了赵赫炜。 赵赫炜说道:“大哥还活着,而且大哥也没有娶妻生子。” 顾佐突然想起了资料,那份资料上,还特意写了没有结婚生孩子的消息等,是赵赫炜特意写出来,宽慰爸爸的心的?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如果父亲没有按照赵家的要求做,即使没有死,他的日子,过得肯定不会好。 顾奇急忙问:“曌迹他怎么样了?” 赵赫炜看了看顾奇,又看了看顾佐,才说道:“这么多年,大哥果然没白为你们受那些罪。” 这话一出,顾佐和顾奇更着急了。 赵赫炜没有卖关子的意思,他很快把后续也说了出来。 在找到曌迹后,赵家就立刻带着他去私人医院进行了极其严格的检查,发现曌迹的身体非常好,而且生育能力也很强,顿时无比高兴。 可是曌迹对于赵家提出的娶妻生子的事情,却不肯配合,因为他直言自己是个同性恋,只对男人感兴趣。 赵家当然不肯,甚至还想用顾奇和顾佐来威胁曌迹,然而曌迹却不再受威胁了,反而因为他发现了自己的重要性,反过来威胁赵家,表示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亲眼看到顾奇和顾佐父子完好无损的真实场面,否则的话,他就弄死他自己。 就因为这,曌迹跟赵家僵持起来了。 曌迹也没有想彻底跟赵家翻脸而害死伴侣儿子的意思,后来他提议,他会老实地待在赵家,但他暂时是绝不会娶妻生子的。 赵家没想到曌迹这么不听话,可是投鼠忌器之下,也拿曌迹没有办法。后来赵宏英秘密娶了第七任妻子,没有广而告之,决定一边尝试着自己生,一边想其他办法控制曌迹。 如果赵宏英能生出来,曌迹就没用了——这样得到的孩子当然更好,可如果始终生不出,那么只要曌迹还活着,就可以逼他来生。 而且赵家也并不愿意太跟曌迹闹翻,在他们看来,曌迹现在正是年轻人冲动时,把感情看得太重要,而他毕竟是赵家的血脉,等过个几年忘记了,结婚生子不就不会那么排斥了吗? 区区几年,赵家还等得起。 只是曌迹却没有这样想,也没准备把顾奇和顾佐的小命放在赵家的眼皮子底下,所以他一边装乖一边跟想要为母报仇的赵赫炜暗暗联系上,赵赫炜因为一直表现老实而经营了一些势力,曌迹就通过赵赫炜,想办法送走了顾佐和顾奇。 赵家当然愤怒,但他们寻找多次都因为赵赫炜而失去方向,顾奇又深藏不出,他们最终也没能找到两人。 第416章 找到曌迹 等顾奇父子消失之后,赵家也知道了里面有曌迹的手笔,幸好赵赫炜向来“老老实实”,倒是没有被人察觉。只是也因为这件事,赵家对曌迹的容忍也到了极限,他们算是知道曌迹天生反骨了,就想要立刻逼迫他结婚生子。可是曌迹的软肋既然不在了,对赵家也不用再虚与委蛇,他是立刻斩钉截铁地拒绝。 赵家也曾想过用下药等手段控制曌迹,可不管是毒品、兴奋剂还是迷幻药,就连催眠他们都用过。但曌迹的意志力很强大,每每都在支持不住的瞬间对自己下重手,而且他也很谨慎细心,这样的药物除非是强行给他灌进去,他都立刻察觉,宁愿饿死,也不会上当。 在几番折磨后,赵家仍然不能让曌迹妥协,后来就直接把曌迹关进幽闭的空间里,准备先消磨曌迹的意志力,再来控制曌迹。 但这一消磨,就是好几年过去,好几次曌迹都神志不清了,可他依然记得顾奇和顾佐,除此以外,不让任何人接近。 说到这里的时候,赵赫炜也不由露出了一丝敬佩的神色:“我和大哥算是同病相怜,大哥是为了你们,我是为了给母亲报仇,所以当初有交易,也有点兄弟情。大哥被幽禁以后,我这边做事更小心,除了偶尔扰乱赵家的视线以外,也不能主动跟你们联系,以免反而被赵家发现端倪。只不过,把你们藏了七年,大哥就被关了七年,现在大哥应该还是有意识的,但是如果再这样下去,大哥可能就会发疯了——大哥能做到这样,实在不容易,因此我看到奇哥出现在古武者小聚上时,就知道可能时机到了。” 这些话众人都没怎么在意,顾奇猛然发问:“曌迹他、他现在——” 他满腔担忧,却不知道该问什么,因为赵赫炜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所以,他只好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儿子。 顾佐皱紧了眉头,拳头捏得一响:“赵家竟敢这样对待父亲!真是该死!”他对顾奇说道,“爸爸你放心,父亲不会再在赵家待多久的。” 赵赫炜不由想起了真被公仪天珩拍死的那个人,不禁暗暗打了个寒颤。 公仪天珩看着赵赫炜:“你所说很有条理,听起来也很真实,但这些毕竟是赵家隐秘,只有你说我们听着,可你所言是真是假,几分真几分假,我们都不能确定,要怎么信你?”他意味不明地说道,“毕竟,你也是赵家的人。” “我对赵家,只有怨恨。”为了更取信于几人,赵赫炜把自己的经历也说了出来,“我的母亲刘倩馨,是重点大学的校花,各方面都很优秀,家里也称得上是书香门第,性格更很婉约温柔,她应该会有很好的前途。可就在她大学毕业之后,遇上了一位英俊的男士,对她主动追求,给她海誓山盟” 他接下来说的话,就跟之前公仪天珩几人心里猜想过的一样。 不过这里面赵家的恶心程度,还在他们的预想之上。 那个追求刘倩馨的男士就是赵宏英,当时的赵宏英也就三十多岁,正是一个男人最成熟有魅力的时候,他隐瞒自己已婚的身份,跟刘倩馨玩了一场爱情游戏。他当然觉得没什么,但是刘倩馨怀孕后才知道了现实,当时她就懵了。她的家教让她根本就不会去破坏别人的家庭,更别说是做什么“外室”——更可悲的是,赵宏英还没有休弃第三任妻子的时候,他引诱了刘倩馨并跟她定情,诱拐她发生关系,等他休弃了第三任以后刘倩馨怀孕了,这时他明明没有第四任妻子,刘倩馨也是小家碧玉,是家世清白可以迎娶的,他却因为一开始就只把刘倩馨当成“外室”,所以也同样认为刘倩馨怀上的是庶子,根本不肯娶她,转而找了其他女人做第四任的妻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赵赫炜的眼里闪过一丝愤怒。 刘倩馨当然不肯给人做“外室”,就要跟赵宏英分手,但是那个时候的赵宏英因为好几任妻子都无所出,让他本来就压抑的情绪转化为了极度的大男子主义。他的确不怎么在乎庶子,却很在乎自己的脸面,所以他就跟赵家威胁曌迹一样,用刘倩馨的父母威胁刘倩馨,让她不得不辞去工作,生下孩子,变成赵宏英真正的“外室”。 后来,刘倩馨不得不暂时认命,但她也是个明事理的女人,尽管痛恨赵宏英,但是对自己的孩子却没有迁怒,反而在生下之后,因为赵宏英的不在意而独自抚养赵赫炜,努力把他教导成一个起码三观正常的,跟赵家完全不一样的人。 这样被教导关怀的赵赫炜,当然对刘倩馨很有感情,而且刘倩馨也不会因为要让孩子对父亲有个好印象这样的弱智理由,去给赵赫炜说赵家的好话——她只是把赵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家,赵赫炜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一五一十地跟赵赫炜说清楚,因为她知道,赵家根本不喜欢“庶子”,所有的“庶子”都不可能获得赵家真正的承认,赵宏英更不是什么慈父,对赵赫炜并没有真诚的父子之情。与其赵赫炜抱着虚假的希望去憧憬赵宏英,还不如让他看清楚赵家的真面目,以免以后被利用得连渣子都不剩。 所以,赵赫炜对赵家的感情也是很淡薄的,哪怕他被赵家教导一些非赵家传承的武学,哪怕他吃穿不愁,也受到良好的教育。因为这些给予不是基于感情,那么赵赫炜也只当成是一种利用,以后还回去就是。 如果一直这样的话,赵赫炜长大了以后也不会对赵家产生什么恨意,毕竟也没算很亏待他,他为赵家做点事情也是应该的回报。 可是,在赵赫炜十多岁的时候,正在上学,赵宏英因为迟迟生不了孩子而过来找刘倩馨发泄,而刘倩馨早就不肯跟赵宏英同房,只是实在推拒不成时,才会勉强忍耐。当天刘倩馨再度拒绝,却被那时喝了酒的赵宏英生生给掐死了! 后来,赵家将这件事伪装成一次刘倩馨的父母过来探望刘倩馨时,觉得刘倩馨丢人现眼,在争执中无意将刘倩馨杀死的意外。而刘倩馨的父母两人,则被赵家直接投入了监狱,做了替死鬼。 赵家最常做的就是这样的斩草除根,而等赵赫炜回来后,得知的就是这样的噩耗。 可是赵赫炜半点也不信他的外婆外公会做这样的事情,因为他听母亲讲过很多两位老人的事情,知道他们是很豁达宽容的人,尽管已经退休了,可是多年教书育人,早就不是迂腐之辈,当子女犯错,对子女会教导而不会使用暴力。至于什么失手杀人,简直就是荒谬! 刘倩馨的一生,都被赵宏英给毁掉了。刘倩馨和她的父母这一家人,也被赵家害得家破人亡。 等后来两位老人不堪重负在牢里伤病而死的消息传出,赵赫炜已经暗暗地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他从那时就知道,赵家已经成为了他的仇人。 再后来,赵赫炜就更“木讷老实”了,而且表现得冷漠薄情,在刘倩馨的葬礼上连一滴眼泪都没有留下,事后还曾经假装咒骂过几句死得早没留下什么遗产的话,让赵家逐渐放心下来,只是他在私底下,却在不断地积蓄力量。 当赵宏英只差没把药当饭吃也没能真正生下一个“嫡子”,等他身体被证明已经多半生不出孩子,等整个赵家都几乎陷入疯狂赵赫炜心里可是高兴极了。就算那段时间他们这些“庶子”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也情愿。 接着就是赵家终于发现了曌迹,带回了曌迹,赵赫炜心里是不爽的,可是等他知道了曌迹的不甘愿,发现了曌迹跟赵家人完全不同时,两人互相试探下后,自然是一拍即合。偌大的赵家,也就是他们俩有点交情了。 到这里,赵赫炜可以说是把自己的伤疤也都剖出来给了顾佐几人看,顾佐几人从赵赫炜的话里,当然就对赵赫炜更多了几分信任,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从赵赫炜流露出的情绪和说出的事情中,看到了赵赫炜的诚意。 公仪天珩问道:“你说了这么多,只是为了帮我们一把?给我们个机会去救出曌伯父?” 赵赫炜脸上的愤恨沉淀下来,他严肃地说:“如果你们能毁掉赵家,我会更加高兴。” 公仪天珩就勾了勾嘴角:“你怎么知道,我们可以毁掉赵家?” 赵赫炜深呼吸:“你们的实力,你们的号召力。” 说白了,公仪天珩展现出来的是可以在众多古武者中护住益气丹的实力,而顾佐拥有益气丹,益气丹能笼络古武者——只要他们肯砸下足够的利益,不怕不能驱使一些古武者势力,为他们打压赵家,毁掉赵家! 尤其是,现在赵赫炜已经确定了,这群人对他那个便宜大哥的确是充满了在意,那么他们必然会跟赵家对上。 而且这群人手里还掌握着回春口服液——虽然那口服液对古武者的作用微乎其微,但当初赵宏英死马当作活马医,服用之后,身体却有些舒服的感觉。这让赵家觉得,如果能够拉拢口服液的制作者,说不定弄够弄出让古武者的病症迅速好转的药物来。这样猜测,在赵家发现那个拥有绝症夫人的田家已经不像从前那么焦躁时,确认了有七八分。也让赵家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想要来跟新出现的顾先生和公仪先生结交。他们相信,只要能治好赵宏英,那个倔强得要死的曌迹,也就不重要了。 而赵赫炜只要想到这群被赵家认为是“救世主”的人,跟赵家有这么大的仇恨,就简直不能更开心了。 顾佐也发现了赵赫炜那一丝隐藏的幸灾乐祸,旋即想到了什么,问道:“赵家可是还做了什么?” 赵赫炜也不隐瞒:“他们想要浓缩的回春口服液,现在想来也不可能了。” 顾佐听到,胸中被堵住的那些郁气,也消散了一分,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抹冷嘲:“我有更好的,可赵家想也别想!” 赵赫炜点点头:“如果不介意的话,你们想要对赵家做什么的时候,也可以加我一份。不过,最好尽快对付赵家,幽闭室不是什么好地方,大哥在那里待得时间越久,对他的身体就越有损害。尽管你们有很好的药物,可对于神智上的伤害,就不好治疗了。” 顾佐被这么一提醒,对赵赫炜就多了一点好感:“你不用多做什么。”他想了想说,“我们也很急,所以,今晚你把我们直接带到赵家就好。” 说完以后,他才发现还没跟家人商量就自己决定了,顿时回头看了看公仪天珩,又看了看顾奇。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此事宜早不宜迟,也好。” 顾奇当然更没有意见,他相信儿子和公仪天珩的实力非比寻常,只要提出就能做到,是忙不迭地答应了——曌迹痛苦那么多年,他恨不得立刻就把人带回来,哪里还有半点等待的意思? 而赵赫炜的脸色却变了,他失声出口:“——什么?” 这是开玩笑吧,也太鲁莽了! 是,他相信公仪天珩的力量很强大,可曌迹被关押的地方可是赵家的老宅,那里层层守卫非常严密,还有很多依附赵家的护卫与古武者看守,要是凭借外界压力徐徐图之,逼迫赵家不得不心甘情愿地放人还好,就这么大剌剌地上门,赵家可是随时能对曌迹不利的!最不济只要用回春口服液的浓缩液进行周旋,多半也能有所得到,现在这算什么? 赵赫炜的声音很急:“我跟你们说这些,是希望你们做好准备,并不是要让你们这么冲动!你们这样做,根本就是视大哥的安危于不顾!” 这话说得有点重,但听起来还挺顺耳的。 顾佐就朝他笑了笑:“你放心,之前所有的打探,都只是为了确定父亲是否真的在赵家,而只要找到了父亲的下落,剩下的事就不必担心了。” 赵赫炜不能理解。 顾佐说道:“等到晚上时,你就会明白了。” 赵赫炜一时无言,可他想到这群人的手段和那些神奇的丹药,他再看一眼顾奇,发现他的脸上仍旧充满对曌迹的担心,却没有什么觉得这两人做事不妥当的意思,也慢慢地平静下来。 说实在话,比起顾佐这个跟曌迹已经很多年不见,且分离时只是个不怎么太记事的养子来,他更相信这么多年都坚持养大顾佐,从来没有再找过其他人陪伴,到现在还心心念念要救曌迹的顾奇。 嗯,算是让他又相信爱情了吧不像他的母亲,被人渣欺骗,一生简直都成了一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 于是,赵赫炜和他的心腹就被安排到一间房里,顾佐和公仪天珩则来到顾奇身边,对他进行安抚。 顾佐道:“爸爸,你晚上早点休息,等一觉醒来,父亲就会回到你的身边。” 顾奇深深地呼吸:“儿子,你真有把握?” 顾佐笑着说道:“当然有,就算我不行,也还有大哥呢。最不济也就是跟赵家打一场,引起一些麻烦呗,总是可以想到解决的办法的。” 顾奇长出一口气:“那你父亲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他知道,这两人还有很多没有展现出来的,奇异的本事。 公仪天珩也是微微地笑了笑:“顾伯父,放心。” 顾奇的心慢慢放下来。 不过,让他今晚早点休息睡觉什么的他还是没办法做到的。 很快到了晚上,在顾奇的感觉里,几乎是度日如年。 顾佐和公仪天珩则端坐在沙发上,似乎是在打坐,调理自己的精气神——尽管在这个世界上,论起个人武力来根本没什么人是他们的对手,可毕竟事关曌迹,他们还是将自己的状态,调到了最佳。 等两人睁开眼后,顾奇也陡然一震。 顾佐道:“爸爸,时间到了。” 顾奇则快速进了房间,把赵赫炜和他的心腹叫了出来。 ——晚饭谁也没吃,在这样的情况下,谁也没有胃口。 赵赫炜还是觉得不怎么妥当,表情十分严肃:“你们真的想好了?” 顾佐说道:“是的,请帮忙带路吧,赫炜叔叔。” 赵赫炜被这称呼滞了滞,然后也只能叹气了:“我先说好,你们一定要用一百二十分的小心,一旦发现不对,就赶紧跑路。” 顾佐好笑,但也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除了顾奇在家里等待外,几人就走出了房门。 有赵赫炜的心腹开车,顾佐和公仪天珩在后座,赵赫炜则在副驾驶上,偶尔回头看向两人。他发现就算到了这时候他们也没什么很紧张的表情,不知怎么的,也越来越不紧张了。 赵家的大本营也在b市,大概过了有一个小时左右,就接近了赵家的老宅。 这里也是个守卫森严的小区,里面不说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也有很多气血旺盛的壮汉守卫,隔得老远,就能让顾佐、公仪天珩这样的强者察觉到。 在看到大门的时候,顾佐突然开口:“在旁边的巷子里停下来就好,别进去。” 赵赫炜也没准备直接进去,就让心腹照做,然后他问道:“让我带你们过来,你们准备怎么进去?这里就算是我回去里面我的私宅,守卫也会严格检查我车里的人,是没办法夹带你们一起的。” 顾佐就笑了:“放心,我们知道这个,所以不会让你为难。”他又说道,“赫炜叔叔就在这里等我们,可以把车开得远一点,以免被人注意到。大概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把父亲带出来了。” 赵赫炜有点将信将疑,但既然都已经做到这地步了,也没什么别的好说,就索性退到了巷子的深处:“那就看你们了。”然后,他把关押曌迹的老宅的方位,跟两人详细描述了一下。 顾佐和公仪天珩对视一眼。 公仪天珩伸出手:“走了?” 顾佐点头:“这回大哥花力气,我来查探。” 两人说定后,身影一晃,就忽然腾空而起! 赵赫炜一惊。 飞、飞起来了? 这不科学! 虽然现在的习武者可以身法很快产生内力,但是想要飞起来,除非借助现代工具,否则根本不可能。 那他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超人吗? 一时间,赵赫炜整个都被震呆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不由跟那个同样被震到的心腹一样,木木地仰起头来。以他习武之人的绝佳眼力,也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极细小的黑点,在夜空中闪了下,一眨眼就不见了。 所以要这样进入里面的宅子,好像还真是不需要操心的。 再说顾佐和公仪天珩,就算他们在现代这些天都没使用过这技能,御空而飞也是轻而易举,当他们已经离地非常高的时候,顾佐没忘记在两人身上立刻蒙上一层精神力——否则要是被卫星给扫描到,那可真是乐子大了。 同时,顾佐的精神力再不断向下延伸,几乎是在一秒钟之内,就找到了赵赫炜提到的老宅,之后他更是毫不客气,用精神力把那老宅彻底覆盖,而因为精神力的无孔不入,就让他能在极短暂的时间里,找到那藏得很隐秘的幽闭室! 要知道,这间幽闭室就连赵赫炜都不知道在哪里——每隔一年,幽闭室的方位就会发生变化,曌迹的关押地点,也随之改变。 顾佐的精神力刚刚探入那间幽闭室,就发现了角落里的黑影。 那个黑影是一个人,看起来非常削瘦,几乎只剩下了一副骨头架子,他背靠墙壁,埋着头,呼吸微弱。 也不知道是死还是活。 顾佐心里大恸,难道说,这个人就是他的父亲吗? 居然被赵家折磨到如此地步! 第417章 救回 公仪天珩看到顾佐气得浑身打颤的模样,开口问道:“找到了?” 顾佐立刻回神:“大哥,我们要尽快下去,把父亲救出来!” 公仪天珩自然没什么异议,他带着顾佐,瞬时落在了那座别墅的一角。顾佐用精神力将两人的存在抹消,不至于暴露在那些监视器、警报器之下,同时也消除了他们所有的气息,让一些感觉敏锐的武者,也无法发现他们的存在。 随后,两人迅速沿着阴影行走,因为身法极快,犹如两缕轻烟,所以一直到那幽闭室的门口,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是,如果要进入这间幽闭室,如果没有相应的密码,就会激发警报。 顾佐眉心一热,就有一道精神力迸发而出,如同流水一般,覆盖在整扇密码门上,自然的,这门的构造尽入顾佐眼中,所谓的密码和一应保护手段,也全部被破除了,让他们能够悄然而入。 一进门,那团黑影就落入顾佐的眼中,他也没敢犹豫,就立刻上前几步,走到那人的面前。 可就连顾佐也没想到,在他接近的刹那,那个人居然猛然暴起,干瘦的手指屈起来,对准他的双眼一挖! 如果不是顾佐的感知敏锐,反应也超乎寻常的快,恐怕只这一下,就要给挖个正着,不说真的被弄瞎眼睛,也绝对不会好过。 公仪天珩眉头一动。 能做到这样,必定是有武艺底子的,这位曌伯父的意志力之强,恐怕还在他的意料之上。 顾佐就没有想那么多了,他躲开那攻击之后,就迅速出手,把那人牢牢抓住。好在这人似乎也就积蓄了那么一击的力量,此刻一击不成,两个人的眼神恰好对上。 那人的双眼满满都是狂乱,但那狂乱之中,却也有一线清明,而就是这一线清明中,显露出了这人的疑惑——也许是因为,新来的人他从来没有见过? 顾佐咬紧了牙关。 父亲 尽管这张脸已经瘦得不成样子,可他依旧认出来了。 当下里,顾佐也顾不得其他,一把就将人背了起来。 公仪天珩这回并没有主动提出为他分担,因为他知道,顾佐现在需要的,是亲手为曌迹做点什么事情。 而后,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房间,密码门也随之关上。 ——从始到终,都没有任何人知道,这里有人来过,也有人消失。 顾佐背着曌迹,公仪天珩揽着顾佐,两人再度冲天而起,没入那夜空之内。再过得几个呼吸时间,他们就重新落在了赵赫炜所在的小巷子里。 此刻,赵赫炜正点燃一根烟抽着,心情十分焦躁。 他很担心两人进去之后会引发整个老宅的戒备——即便知道两人的能力非比寻常,也同样放不下这份担心。 同样的,他的心腹也在抽烟,和赵赫炜一般忧心忡忡。 就在两人一直悬着心等候的时候,突然间,一道劲风扑到了地面,赵赫炜骤然回头,看到的就是公仪天珩与顾佐两人! 而赵赫炜的视线,几乎是瞬时就落在了顾佐的后背上。 他失声道:“大哥?你们真的把人救出来了?” 顾佐道:“别的话不多说,你先走吧。” 赵赫炜急忙道:“我们开车把你们送回去。” 顾佐摇头:“不用了,既然出来了,父亲的身体就不要再耽误了。”说完后,他和公仪天珩对视一眼后,两人再度腾空而起,消失无踪。 赵赫炜见到,没有了刚才的那份惊讶,但震撼依旧。 良久,他才说道:“我们就跟平时一样回去,不要露出什么马脚来。”他的笑容带了些意味深长的意思,“你也看到了,我那个小侄儿,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如果咱们这边出了漏子” 他的心腹跟随他多年,这时候也是郑重说道:“放心吧,二少爷。” 之后,赵赫炜整理了一下思绪,想了想今天他的所有安排都没出什么纰漏,就让心腹开车,一起回到了赵家。 像他这样的“庶子”,只要表现得老实乖巧,就不会有人刻意地来查探。 果然,赵赫炜很快通过了守卫,静静地开向自己的别墅。 他的目光朝周围看了看,发现这里仍旧是一片寂静,并没有什么异样看来,那两人进来救人的整个过程,都没有让任何一个赵家人发现。 赵赫炜冷笑了一声,默不作声地进了门。 他倒想知道,等明天那些人给大哥送饭却发现人不见了时,会是个什么反应。 再说另一头,顾佐用精神力护罩牢牢地将曌迹保护住,公仪天珩则加快速度,带着两人迅速地飞回去。 来时开车用了有一个多小时,可在公仪天珩的武技下,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顺利归家了。 顾佐没敢有半点停留,就迅速地把人背进了门。 客厅里那巨大的液晶电视正放着不知道什么画面,坐在沙发上的顾奇很显然压根没有把心思放到那电视上,这时刚听到门响,就立刻跳了起来。 顾佐闪身就到了沙发前,将背上的人,放到了沙发上。 这一刻,曌迹自然是恢复了自由,他刚刚安分,是因为被顾佐的力气压制住,现在既然松开,就再不和之前那样了。 眨眼间,曌迹就也弹了起来。 顾佐就要出手将人制住,然而顾奇却叫了一声:“曌迹!”让顾佐的动作稍微顿了顿。 然而这时的曌迹,却没有袭击顾佐,而是扑向了顾奇。 顾佐刚要重新将人拉回来,却又被公仪天珩叫停了。 公仪天珩道:“阿佐,不忙。” 顾佐皱眉:“可是爸爸” 然后下一刻,他就发现,曌迹的确是扑向了顾奇,却并不是要伤害他,而是双臂猛然大张,将顾奇整个搂在怀里,用力地抱紧了。 顾佐的喉头不由一动:“父亲他”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 顾佐的声音嘶哑:“父亲他,他记得爸爸” 而顾奇也哽咽了一声,同样伸出手,环住了曌迹的腰背,同样用尽全身力气跟他搂抱在一起:“阿迹” 同样有一道如同拉扯破风箱般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阿、奇阿、奇阿、奇”一声一声,一点也不流利,可里面蕴含的感情,却一声比一声清晰。 顾奇也一声一声地答应: “是,是我。” “阿迹,是我。” “是我” 顾佐的心里发酸,眼眶也微红了起来。 公仪天珩伸出手,揉了揉顾佐的发顶,把他也拉到自己的怀里:“好了阿佐,曌伯父的情况比想象中好很多,你该高兴才是。” 顾佐用力点头:“对,我是该高兴,爸爸他,终于等到父亲回来了。” 顾奇和曌迹就这么搂抱着,一人呼唤,一人应答。 顾佐和公仪天珩则静静守在一旁,不去打扰他们。 也不知过了多久,曌迹忽然双腿一软,整个倒在了顾奇的身上,顾奇一急,连忙叫道:“阿迹,阿迹?你怎么了?小佐,你快过来看看!” 顾佐早在曌迹异样的刹那就闪身过去,他伸手将曌迹扶住,顿时可以感觉到,此刻的曌迹,体重恐怕只剩下了七八十斤,全身上下,都瘦骨嶙峋,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了 ——当人变成这样,形象当然是很可怖的,但是顾奇却还是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而且没有半点的嫌弃。 顾佐把人重新抱回了沙发,将他好好放平。 这时候顾奇才再度看清了现在的曌迹,脸上的表情,呈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痛苦:“小佐,你父亲他怎么样了?” 顾佐毫不犹豫地抓住了曌迹的手腕,开始把脉。 看曌迹虚弱成这个样子,他现在可不敢用精神力或者送入玄气查探,只能用最简单的把脉的法子,来进行分辨。尽管他在这方面并没有系统地学习过,可他对人体的了解,对脉搏和身体状况的对应,早已经纯熟无比了。 只几秒钟后,顾佐就慢慢开口:“爸爸,父亲的身体现在非常虚弱,因为长时间的精神受创,在影响了父亲食欲的同时,也影响了他的五脏六腑,让他身体的内循环出现了巨大的问题。尽管现在还没有什么病变,可是必须经过极精细的调养,才能让他的身体慢慢恢复。但是” 顾奇心里一紧:“但是什么?” 顾佐叹口气,脸色不太好看:“但是,父亲最大的问题出现在精神上,他现在可能只认识爸爸你,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简单点说,应该是父亲在漫长的幽闭中,为了保证自己不成为彻底的疯子,就只留下了他印象最深刻的爸爸你,成为他的精神支柱,与此同时,除了爸爸之外的一切人,就都成为了他的敌人,被他看成是赵家的人。” 说到这里,顾佐的心情真的很复杂。 他倒不是因为自己也被“抛弃”而心生不满,因为他也知道,普通人在那样的环境里,哪怕待个十几二十天都会崩溃,更何况父亲被一关就是七年?能够用精神支柱让自己不崩溃已经很了不起了,精神支柱如果是两个,会分散他的集中力,反而只剩下一个,会更容易自我控制一些。 只是从这里面,顾佐看到了父亲曌迹的决心。 他是宁可把自己变成半疯,也不愿意做出背叛爸爸的事情来——除了爸爸以外都是敌人,那么就算赵家再给他塞十个八个女人,都会被他攻击。而且从父亲对待他出手时的那个狠辣劲儿,想必以前的赵家,也因此吃了不少的亏。 当然他也知道,每逢父亲让赵家吃亏后,也必然会 顾奇握紧曌迹的手,双唇微颤,什么也说不出来。 顾佐知道自家爸爸的心思,也就很快说道:“父亲的身体调养就都交给我了,我会根据父亲身体的每一点细微的反应,给他安排治疗。不过父亲精神上的创伤,就算是我,恐怕暂时也没办法。” 顾奇眼睁大:“小佐,那你父亲他——” 顾佐急忙安慰他:“灵道和武道是两套不同的系统,父亲和爸爸将来要学的都是武道,精神上一旦出了什么问题,那是很难解决的。本来父亲现在还没正式踏上武道,我应该是可以对父亲进行一定的安抚的,可是父亲经历了那样的事,对外界的防备太深了,根本不会信任我的精神力。如果我贸然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接触的话,父亲可能会因为激烈反抗而意志崩溃,唯有爸爸你先慢慢安抚父亲,让父亲平静下来,才有可能逐渐引入我的安抚,让父亲逐步恢复正常。” 顾奇并没有完全听懂,可是他也会抓重点:“只要我全力配合,就可以治?” 顾佐毫不犹豫地点头:“对!” 顾奇稍稍放心:“那我要做什么?” 顾佐说道:“父亲现在昏迷是因为精神紧绷太久,在见到爸爸后确定了爸爸的存在,猛然松弛下来引起的反弹。等他好好睡一觉,再次醒过来后,爸爸你就要成天陪在父亲身边一步不离,让他配合我治疗身体,并且慢慢给他讲述你们从小到大的事情,唤回他的记忆。” 不管怎么说,先得让他自我治疗一下再说。 第418章 暂时别看 因为肚子有点不舒服,所以得去咳。 晚点会补过来,不过大家明早看吧,因为不确定啥时候审核完呀 ---------- 1、 云殁山,终日云雾缭绕,云雾之下则是郁葱山林,灵气氤氲,风景美不胜收。山间云雾最厚的地方有一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大约只能容一人进出,远远望去,并不能找到洞口所在。而在这山洞里,却有丈许方圆的空间。 洞中光线很暗,有两个人正站在其中。隐约看去,其中一人身形健硕,乍眼看去就有一股子剽悍之气,而另一人则身材修长,轮廓俊美,气质清华。只是两人都有些微微喘气,那健硕男子身上还有些血腥气味,看来是受了伤的。 “邱兄弟,是老子连累你了。”健硕男子叉腿坐到地上,擦了把胸口血水,“那群狗娘养的,老子就算是死,也绝不告诉他们!” 那气质清贵的声音淡漠:“涂兄,慎言。” 姓涂的男子满不在乎:“他们狼心狗肺,老子骂两句怎么了?邱兄弟,我涂九对那群混蛋如何你也知道,当面称兄道弟,一转身就把老子卖了。老子就想不明白,都明说了过段时日一块儿去捞好处,他们到底是急得哪门子?” 另一人则说道:“贪心不足罢了。” 涂姓男子叹口气,拨弄一把他心爱的卒野刀,可怜这法器是他师父亲手打造,陪伴他数个年头,如今毁损大半,真是心疼不已。 外面追兵累累,先前已然出动了金丹真人,不过自己这兄弟本来就是金丹期的修士,经过先前一战自己也突破了。下一回来的,恐怕就是元婴老祖了。他们两人已经逃了数个日夜,九死一生活到现在,即便外表看不太出来,实际上都是身受重伤。现在只能先努力打坐,争取多回复一些修为。 想到这里,涂九拿出最后两粒归元丹,扔给对面那人一粒:“邱兄弟,快吃了吧。” 那人抬手接住,送入口中。涂九见状也把丹药嗑了,顿时一股清流自喉头而入,霎时将体内暗伤恢复大半,原本接近干涸的灵力也涨了大半。 果然是五品丹药,效果不凡。只可惜再没有了。 两人大约坐了半刻,涂九正专心循环体内灵力,忽然间身子一僵,灵力被截,全身动弹不得。 他猛然一惊,抬起头,就见到那白衣青年走到面前,正定定与他对目而看。 “邱兄弟,你这是做什么?”涂九一愣,很是摸不着头脑。 邱姓青年见涂九眼中竟然毫无怀疑,仍是一派信任,终于也有些无奈:“涂九,你不疑我要对你不利么。” 涂九哈哈一笑:“邱兄弟,我与你同生共死到此时此地,若连你都不可信,我还能信谁?后面追兵恐怕就要追来,你快将我解开,我两个找地方逃命正经。” 邱姓青年缓缓摇头:“你这性子,真不知好是不好。” 恍惚间,涂九忽觉一道极淡的冷香袭来,唇上便被什么柔软物事轻轻触碰,一沾即分。跟着就见到他那素来清冷的兄弟面上一抹浅笑,如冰雪初融,又恍似花开,让他不由怔住。 “邱兄弟?”他呐呐开口。 那白衣青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你说你我同生共死,可我却不能让你死了。涂九,日后莫要再轻信他人。” 他说完,手中打出一道灵符,正着涂九两足。 “这神行符能带你日行万里,你藏在地面行走,必然能借山势掩人耳目。” 涂九已然觉出不对,忙唤道:“邱兄弟,你这是要做什么!”他想起之前触碰,脸一热,“还有那个” 白衣青年见他这呆傻模样,不禁又轻声笑了笑:“吾心慕汝汝不知愣子,好生活下去罢。起出仙府遗宝,炼就无上法力,到时,再来为我报仇。” 涂九如遭雷噬,然而足下的灵符已然激发,焕出一片白芒。他还待要说些什么,却脚下一动,飞快地朝洞外行去。 邱姓青年白衣飘飞,与他并肩而行,目不斜视。到了洞外,青年正迎着追兵方向急速飞行,而涂九却在神行符的带领下,身不由己地往相反方向飞奔而走。 五霞仙门身居修界五大仙门之一,资源雄厚,门人众广,更有十数个元婴老祖以及数名传说中的化神尊者坐镇,可谓风头正劲。 门内有大中小峰头数座,其中主峰五座,正是飞霞峰、落霞峰、凌霞峰、卧霞峰与冲霞峰,峰主皆为化神尊者。又有中峰二十余座,峰主为元婴老祖,峰名各异,为峰主所取。另有小峰头数百,峰主为金丹真人。 如此底蕴,使得众修士趋之若鹜,每十年仙门收徒,都是人如云来。 且说在一座中峰之上,开辟有若干洞府,峰顶自然是峰主洞府所在,而略下方的洞府,则为峰主亲传弟子所有。 此峰名为无虚,峰主素来喜静,只得一名亲传弟子。就在那一处洞府里,突然弹射出一条黑影,犹如一抹流光,急速地往正西方飞去。 不多时,流光一滞,虚空停留在护山大阵前。 仔细看去,原来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形貌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修为似乎已经颇为不凡。青年好似有些莽撞,对着那护山大阵就是一个头击,却被狠狠反弹回来,顿时呆立不动,用力地刨了刨粗硬的头发。 护山大阵如同一个琉璃罩,把整座中峰笼在其中。然而上峰处一阵彩光缭绕,突然豁开了一个口子。青年大喜,忙不迭冲了进去,正落在其中一座洞府前。 迎面一个童子殷勤而来:“仙师来了,可是来寻主人的?” 青年没有理会童子,随手挥了两下,就径直闯入洞府之中。 “邱兄弟!邱兄弟!”他扯起嗓子喊道,一面横冲直撞,全不顾四周那些个被吓呆了的童子侍婢们,穿过石路长廊,一直来到深处府邸前面。 这时屋中走出一个白衣青年,生得眉目如画,只是神情淡漠,像是万事不动于心的模样。 “涂兄,你匆匆而来,可是嗅到酒香?”他向来不苟言笑,但见到这青年,话中竟似有一丝难以觉察的笑意。 涂九见到这活生生的白衣青年,心中一块大石放下,不由得走过去, 第418章 对付赵家(1)二更 接下来,顾佐小心地把曌迹送到了顾奇的房间里。 顾奇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接连的大喜大悲下,精神上已经有些疲惫,可他一想起曌迹受过的苦,情绪就难以平复,此刻更是睡不着,只是侧卧在曌迹的身旁,抓着他的手迟迟不肯放开。 顾佐并没有阻止顾奇的做法,只是在旁边轻声说道:“爸爸,待会儿还是要好好休息,不然如果你累倒了,父亲需要你来唤回他记忆的时候,你哪有精力呢?” 顾奇深深地呼吸:“儿子,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提醒了一句后,又见顾奇的确听进去他的话,顾佐也就离开了这房间。 在房间外,公仪天珩正静静等他。 顾佐抬眼:“大哥。” 公仪天珩唇边带上一抹笑容:“回房罢。” 顾佐点点头,跟着公仪天珩,就回到了他们的房间里。 两人沐浴之后,上了床。 顾佐叹口气:“父亲的身体真是已经千疮百孔了,如果再晚上个一两年,就算他的意志力能坚持,身体机能也坚持不了” 公仪天珩没有说话,他也知道,顾佐这只是在对他抒发情绪而已。于是,他更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顾佐果然继续说道:“之后恐怕得托张家去购买一些药材回来,一些张家弄不到的,再问田家。之前卖药得了些钱,反正咱们也要回去,就干脆在这时候都花了父亲的身体,用不了我带来的药,就只能先从这个世界的药材里面寻摸了等他再好一些,我再用上一些异世界的药汁,应该就能好得更快”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 顾佐又道:“既然已经救回了父亲,赵家也就算不得什么,不过父亲被折磨成这样,要是不教训赵家,我是咽不下这口气的。只是,要怎么教训,教训到什么地步,我还拿不定主意” 公仪天珩缓缓道:“若是在我那世界,赵家做出这等事,就是和我们结下了生死大仇。在此仇恨下,你我即便灭其满门,也至多被人道一句心狠手辣,却不至于有更多后果了。” 顾佐苦笑。 他当然知道,不过,大哥也说了,是那个世界,而不是这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上,古武者虽然超然物外,却也不能太不把国家放在眼里。像之前他大哥一巴掌拍死个偷袭者,尽管是出手凶狠,可一来对方有错在先,二来这也是大哥武力值带来的附加权力,在场的古武者自然不会小题大做,就算上面知道了,也只会当成是古武者的内务,不会真因此把他大哥当成杀人犯来通缉。可如果他们肆无忌惮,去将赵家上下全灭,那么对于上面来说,他们俩可就真是不可控的危险分子,得想尽办法扼杀掉了 是,他们的确不畏惧绝大部分的热武器,可是以二人对一国,那也太愚蠢了些。区区一个赵家,哪里值得他们这样了?更何况,他们暂时还不能离开,不管是给父亲调养身体还是趁这段时间寻找破空梭的能量,一旦他们捅出了大篓子,可就麻烦了。 公仪天珩一笑:“不过,一个世界有一个世界的规矩,如今你我不能将赵家上下灭门,但若是手段和软,不引发动乱,却是没关系的。” 顾佐精神一振:“大哥有什么建议?” 他反正是觉得,赵家那么恶心的家族,不杀不足以泄他心头之恨!偏偏事到临头还不能真的杀,差点没把他给憋死。 公仪天珩道:“赵家为古武者世家,家族子弟习武,有武力支持,又有家族产业源源不断赚来钱财,供应家族子弟。我等虽不能灭其满门,却可以叫他们活得不痛快,求死不能。” 顾佐不由催促:“大哥的意思是——” 公仪天珩道:“他既为传承肆意害人,便将其传承毁去;他既因习武而有这般能力,便将其武力尽数废去;他既因有财力供养而壮大,便将其财源分割于他人,叫他无以为继如此家族,能传承至今必然仇敌无数,只消断其内外根本,便会一蹶不振。” 到那个时候,赵家人的下场,一定能让人满意。 顾佐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大哥说得有道理。”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当家的赵宏英都已经差不多七十岁了,他那已经把家主之位传给他而自身退居幕后的前任赵老家主和长老们,都早就过了百岁——他们那一代多嫡子,可惜好几个人都在努力生,生出来以后最终活下来的却只有赵宏英。而这些长老能活到现在可以说是传承的武学神奇,不过就跟赵老家主一样,达到一定年纪后,也是再生不出来了,只能寄望于赵宏英。 这些人,当初全都参与过迫害钱熙的事,一个也没有少。 如果说他们的寿命长是靠了身体里的内力支撑的话,那么一旦废去他们的武学,让他们失去内力——留给他们的,也就只是比起寻常百岁老人更虚弱的身体而已。多年积存体内、被内力压制的暗伤,全部都会反弹! 到那时,根本不需要亲手拍死他们了。 他们会在病痛与暗伤的折磨下,死得更加凄惨。 顾佐缓缓地吁出一口气。 等赵家倒了,他还会再给他们添一把火! 第二天,差不多中午时候。 顾佐正跟张家祖孙提起了需要大量药材的事情,他如今对这个世界的药材也有不少了解了,所以斟酌几番后,开起药单来也算顺手。 张家祖孙虽然不知道顾佐为什么要这些药材,但现在对他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别提多大方周到了。 顾佐就说道:“尽快送过来就行。” 张家祖孙自然是立刻出去准备了。 而且,他们现在也该回去q市,继续他们的族务。 就在这时,门铃被按响,田家的人又来了。 这回还是田航过来,他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做一个试探,因此,他很快就绕弯子似的提供了一个消息:“两位先生,听说今天昨晚赵家出了事,虽说具体是什么事赵家并没有公布,但这件事却在赵家闹出了不小的乱子现在古武界很多人,都在瞧他们赵家的笑话呢。” 这试探一点也不高明。 顾佐直接说道:“不用试探了,这件事是我和大哥做的。” 田航一惊:“顾先生是做了” 顾佐冷笑:“我和大哥从赵家救出了一个人。”他的声音也变冷了,“赵家跟我有血海深仇,他趁我当年技艺未成,抓走了我的父亲,害我一家痛苦了十几年!我的父亲吃尽了苦头,我们一定不会放过赵家!” 说到这里,顾佐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了田航的脸上:“赵家没有了任何可以威胁我的东西,田家的打算呢?” 田航倒吸一口凉气——这赵家的胆子好大!不过他一转念,也觉得平常。三个古武者世家,就属赵家的作风最让人厌恶,惯于磋磨女子,而且行事狠绝,不是血性男儿会做的事!他们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被他们害了的仇人,带来了这样强大的力量报复! 同时,田航也为这两人能无声无息进入守卫严密的赵家把人救出来的能力而震惊。特别是,赵家居然一点儿也没发现。 所以田航也不犹豫,直接道:“还是那句话,顾先生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第419章 对付赵家(2) 顾佐的语气就和缓了些:“说来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我和大哥想要拜托田家的,依旧是做牵头的事。” 田航道:“洗耳恭听。” 顾佐就说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看向田航,“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救出父亲,一家团聚,对于赵家自然是深恶痛绝的,可赵家的东西,我却没有什么兴趣。” 田航有些明白了。 顾佐露出个笑容:“所以,我需要一些同样厌恶赵家,又对某些东西很感兴趣的盟友当然,他们得有完全吃下赵家的实力才行。为此,我也可以拿出一些我研究出来的丹药,作为交朋友的礼物。” 田航非常了解顾佐的意思,在听完顾佐这一席话后,就已经在心里想起了好几个势力的名字。起码他们田家和拳意门、大刀门,都得从里面分一杯羹。 想到这里,他的反应也很快:“请顾先生放心,这件事,我田家一定会办好。” 顾佐笑道:“田家做事,我自然是放心的。”然后他仿佛想起了什么,从旁边拿出一个玉葫芦,递过去,“之前田家对我们帮助良多,区区谢礼,还请田先生不要推辞。” 田航把玉葫芦接过来,凭经验掂了掂分量,心里一喜,然后就迅速起身:“多谢顾先生了,我这就去跟人联系。” 接着,田航就离开了这座别墅。 离开后,他到底开始打开玉葫芦数了数这里面的益气丹,足足有一百颗! 此时此刻,田航更加了解那被救出来的人在顾佐等人心里的地位之重要,他心里迅速盘算,要兵分几头,去给顾佐他们把事情办好。 没多久,在田航的精心筛选下,就过来了有四家势力。 这四家势力都跟赵家有过节,不说是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可也是越见赵家倒霉,就越是喜出望外的那种。再加上尝到了甜头所以跟田家尽力配合的拳意门与大刀门,总共就有七家的势力。 赵家的产业包含许多方面,这七家势力联合起来,每一家都至少有那么一两门生意相比赵家会有一定的优势,而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加大他们的优势,打压赵家的产业,把他们占据的市场份额全都抢过来。 如果是以前,大家并不会撕破脸,竞争起来虽然会用商业手段,手段却不会太过凌厉,可这回就不同了,他们要的,是赵家的所有产业,都被他们瓜分吞并!那当然什么圈套都可以做,什么手段都可以用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还得暗地里跟其他一些人打个招呼——并不必说清楚原因,只需要暗示,让所有圈子里的人不要轻易插手帮助赵家,就足够了。而如果有人肯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在其他方面给赵家再多多添堵的话,也有一定的、让他们心动的好处。 这样一来,赵家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了。 同时,顾佐开始了给他父亲曌迹治疗的阶段——张家祖孙效率极高,回去之后,就立刻派人把药材弄齐,送了过来。 给曌迹的方子,基本上就是顾佐自己研究出来的版本,其中少不了借鉴异世界的药方,只是因为药材的不同,药性的强弱,研究出来很多的药性相对于武者来说非常微弱的药汤与药膳。 像如今曌迹这么脆弱的内脏和身体,就只能以药膳滋补,药汤调理。 房间中。 曌迹已经醒了,他用黑沉沉的眼珠直直盯着顾奇,一瞬也不瞬,像是看着全世界唯一存在的风景。 顾奇强打精神,拉着曌迹的手,用尽量开心的声音,仔仔细细地对他讲述:“咱们见面的时候,你不知道你有多惨,那时候你因为出生时没被照顾好,营养不良,矮小瘦弱,我到孤儿院看见你,还以为看到了一棵小豆芽菜,我那时也是被扔掉的,胳膊都能有你两个那么粗了” 随着顾奇的声音起伏,曌迹的眼神,似乎也慢慢地有了一丝的活气。 顾奇也仔仔细细地看着曌迹的脸,手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话语不断:“后来我就觉得,我肯定是哥哥啊,比你都大上一号儿呢,谁能想到你这豆芽菜还比我大上几个月呢?你那时候可傻了,让你叫哥哥,你就叫,可你也太小心眼儿了,不就是叫几声哥哥吗,至于后来都从我身上找补回来吗” 就这样,顾奇说了很久,也不知道是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曌迹精神上还没恢复过来,慢慢地就闭上眼睛,重新陷入了睡眠。 顾奇又等了好一会儿,看曌迹一动不动,才非常轻地抽出手,出了房门。 在客厅里,公仪天珩端坐在沙发上,一面吞服一种看起来如同白玉一样的丹药,一边打坐,周围的气息让人有些发憷,并不敢接近。 这是他时常会做的事情,顾奇早就习惯了,并没有太过留意,他的注意力,主要就是落在顾佐的身上。 此刻的顾佐,面前有一尊巨大的药鼎,而在药鼎的下方,是丝丝缕缕的,非常纤细的橘红色火焰。 顾奇走近一些,站在顾佐的身后。 药鼎里面,放置着的是很多种顾奇看起来眼熟,却不认识的药材,而这些药材几乎是一进入药鼎,就瞬间如同遇见了烈日的冰块一样,融化成了汁水。 这样的情景,非常神奇。 顾佐的表情,也是极其专注。 他不断地打出一些奇异的、叫人看不清变化的手诀,顾奇仔细看的时候,才多看了两眼,就觉得脑子里有些发胀了。 顾佐像是脑袋后面也长着眼睛似的,提醒道:“爸爸,不要盯着我的手看。” 顾奇回过神,立刻又退了几步:“儿子,怎么样了?” 顾佐没有回答,先问道:“父亲的身体还好吗?精神还好吗?” 顾奇的声音有些低落:“身体还是那样,不过已经可以醒过来了。只是每次醒过来没多久,就会再次睡过去。” 顾佐再次打出几个手诀,那药鼎里的药汤,瞬间沸腾起来,同时他口中说道:“爸爸不用担心,父亲醒过来,没有疯狂,就是好事。但爸爸你千万记得,在父亲醒过来的时间里,你不能离开父亲的身边,以免父亲见不到你,重新陷入梦魇。” 顾奇不敢怠慢,很郑重地说道:“我知道了,儿子。” 顾佐这时才说:“药方我已经确定了前期的几个,主要是一天三回,给父亲用药汤浸泡,用皮肤吸收药力。父亲的五脏现在很脆弱,尤其是胃部,所以还有一种粥水类的药膳,要每天给他饮用,先让胃部健旺起来。” 顾奇点点头:“不用吃东西?你父亲现在太瘦了” 顾佐急忙道:“千万被给父亲吃任何东西,我炼制的药膳里,就已经有足够的营养了,父亲会慢慢被补回来的。” 顾奇也就是关心则乱才多问一句,作为一个外行,当下就不再多说,默默地走回了房间,继续陪伴在曌迹的身旁。 果然,没过上几分钟,曌迹又醒了。 顾奇仍旧跟他四目相对,他能清晰地看到,曌迹眼里的狂乱在见到他的瞬间平静下来,重新变得专注而执着。 他心里一酸,握住曌迹的手,开始跟他讲他们小时候的趣事:“你不知道,小时候你最怕虫子了,孤儿院里那段时间补助不够,大家都去抓知了来补充补充肉味儿,你却不敢去,就算烤熟了的,都不敢吃,后来,我就把知了壳剥掉,拿里面的肉骗你” 过了有好一会儿,顾佐走进门来,他手里端着一碗琥珀色的药汁,是他用地心火压榨出这个世界所有药材的药性,并且不断精炼而成。它的性情温和,并不会伤胃,却对萎缩的胃部有很强的修补能力,同时,还能提供大量平和的营养。 曌迹在感觉到有人进来后,一刹那紧绷起来,但他也没有继续攻击,也许是因为顾奇在身边,也许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记起了顾佐也是很重要的人? 顾佐把碗递给顾奇:“爸爸,你给父亲喂药,一滴也不能少。” 顾奇当然是赶紧接过:“你呢?” 顾佐说道:“我跟大哥出去一趟。”他笑了笑,“得让赵家也感受一下精神上的恐慌。” 第420章 对付赵家(3) 顾奇没有仔细问,他端着药,小心翼翼地坐在床头:“路上小心。” 顾佐摆摆手,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在门外,公仪天珩正好睁开眼,站起身来:“阿佐,走了?” 顾佐笑道:“给赵家一点颜色瞧瞧!” 那七家势力已经对赵家布置了种种手段,短短这么点时间里,就让赵家的生意出现了一些琐碎的问题,而这些问题如果不及时解决,就会造成几桩大生意的崩溃。而他们现在要去做的,则是废掉赵家至少两个人的武力。 公仪天珩与顾佐身形如同鬼魅,几个呼吸间,就来到了赵家的一幢别墅里。在这里,正好是一位赵家长老的潜修之地,他年逾百岁,跟赵老家主一样,已经很久没有插手过赵家其他的事务了。 而就在这一天,他本来正在习练一门武学,其身形虽然枯干,但举手投足之间,却仍旧有一种强大的威势。 突然间,一道澎湃的劲力传来,这位长老心里一凛,身躯一个翻腾,就要躲开!但这道劲力不知为什么来得那么急,那么凶猛,尽管他躲了,劲力依旧如同认准了他似的,狠狠地打在了他的丹田上! 这一瞬,长老的丹田就仿佛是漏了的气球一样,无数的内力都从那个破口里流淌出来! ——在现代,化劲期以上的武者,丹田成为存储内力的最大场所,缺点却是,丹田一破,经脉里的内力,也随之泄露出去。 这长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呼,就已经全身无力,如同一位真正的老者一样,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如果有人仔细看,就可以发觉他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如果说以前虽然他身材枯干,肌肤却仍平滑有光泽,现在则是连皮肤也一齐变得皱巴巴,整个人仿佛萎缩了一大半,全身上下的精气神,都消散不见了! 而最可悲的是,这老者一直到最后,都没发现真正袭击他的人是谁。 也没有发现半点来人的痕迹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另一个别墅。 以至于当第二天早上,有赵家的佣人分别给两位长老送饭的时候,就发现了慢慢爬到了沙发上的,两具好像骷髅一样干瘦、只有一丝活气的老头身体。 这样的发现,让整个赵家上下,都轰动了! 赵宏英拍案而起:“查!都去查!调出所有监控!一定要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之前曌迹的失踪,没有查出任何蛛丝马迹,在曌迹失踪后没多久,赵家的两位长老都遭逢厄运。 幕后的黑手,究竟是什么人? 难道说,跟曌迹有什么关系——不对,他们在最初带回曌迹的时候就已经查过了,曌迹除了他那同样没什么后台的同*人外,就只有个弱唧唧的五岁养子,根本没有其他的帮手。 那么,是看赵家不顺眼的人? 赵宏英想起了最近生意上的不顺,心里陡然产生了一种深切的危机感他们赵家守卫严密,还被人视为后花园般来去自如,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耻辱,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必须要彻查到底! 另一头,顾佐跟着自家大哥到赵家拍碎了两个赵老头的丹田,废掉他们的武学,心里舒坦了不少——那两个老头被废了以后倒显得可怜,但一想起他们曾经害了多少人,就一点同情心都产生不了了。 他们的报应,也该到了。 回到家后,曌迹正好喝完一碗药。 顾佐过去给他把了个脉,笑了笑说道:“爸爸,稍微等一会儿,就可以给父亲进行下一步了。” 顾奇一喜:“那我要做什么?” 顾佐说道:“爸爸去找个浴桶”他想起这世界基本不用浴桶,就换了下,“不,找个浴缸出来,然后我会去炼制一份药汤,放进浴缸里。之后爸爸把父亲的衣服都脱掉,把他放进浴缸泡汤就行。” 他说得这么清楚,顾奇当然也很快听明白了,于是点点头:“我这就去。” 顾佐挥挥手,自己则再次把药鼎取出来,开始炼制他早已想好的一种药汤。这种药汤也是从他研究一些天地法体时得到的灵感,虽然说父亲的身上并没有什么特殊体质的征兆,可他好了以后毕竟是要跟他们一起回去异世界的,不如趁这个机会,他尽可能地给父亲激发一些潜力出来,外面滋补,内里自我补足,这样双管齐下,说不定可以让父亲好转的同时,变得比普通人更强大,给他打一个稳固的底子 这样想着的时候,顾佐手法更为玄奥,没多久,一鼎药汤就炼制成功。他又取出许多无根净水,倾倒进他爸爸拖出来的大浴缸里,随后以无根净水调和,只一会儿工夫,那浴缸里的水就化为了一片明艳的红色,里面的药汤也变得如同岩浆一样,汩汩地冒出了许多的水泡。 顾佐就立刻说道:“爸爸,把父亲放进去!” 顾奇急忙将曌迹背出来,给他脱了衣裳,放进浴缸:“这药汤不会太烫吧?”尽管他知道自家儿子是行家,但那个“岩浆”看起来也太瘆人了。 顾佐笑道:“只是微烫而已,不会伤到父亲的。不过,爸爸你可要注意一下,别让父亲乱动,更别让他跑出来。” 顾奇轻咳一声,开始观察曌迹的反应。 下一刻,他就知道为什么自家儿子要有这样的提醒了。 因为曌迹在全身浸泡在浴缸里之后,他的身体就微微地抽搐起来,那一身皮肤在七年的幽闭里早就变得苍白脆弱,这一刻更是在表面上浮起了一个个的颗粒,而这些颗粒很快扩大,瞬间变成了白皮,就像是全身的外皮都要剥落下来,看起来很是可怖。 而且,这一定很疼 顾奇也很心疼,可他也牢记着自家儿子的提醒,紧紧抓着曌迹的手,时时刻刻注意着,不让他乱动。 但出乎两人意料的是,即使已经那么疼了,曌迹仍然没有动,他似乎只要顾奇抓着他的手,顾奇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就很满足了,身体上的疼痛,他好像已经感觉很迟钝别说跑掉了,真的是一动也不动的。 看到这样的曌迹,顾佐抽了抽鼻子,只说了一句话:“爸爸,每隔半个小时就给父亲撕掉一层白皮,两个小时后,就可以把父亲抱出来了。” 顾奇紧紧盯着曌迹,眼里发热:“好,我知道了。” 接着,顾佐回到药鼎前,他口里念叨着,开始不断地回想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总是要做到十全十美才好。 两个小时过去后,浴缸里的药汤已经全部被曌迹吸收进去,而顾奇也给曌迹撕去了四次白皮,而且每撕一次,他都发现曌迹皮肤的色泽会更光润一些,等到第四次撕完后,曌迹的身体,居然不再和最初那样削瘦到几乎没有血肉一样,而是本来萎缩不已的肌肉,都慢慢地加厚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也健康了不少。 这时候再来看曌迹的模样,就会看出他那原本很英俊的容貌轮廓,可以想象得出,等他完全恢复后,会拥有一副怎样的好相貌。 尽管,并不是公仪天珩那样的俊美,但经过这么多磨难以后,却也给他增添了一种难言的气质 不过作为跟曌迹熟得不能再熟的竹马,顾奇没有去欣赏曌迹的英俊,而是忙不迭把他从冰冷的浴缸里抱出来,送到床上。 曌迹还是动也不动,顾奇怎么对待他,他都乖顺极了只有那一双黑沉沉的眼眸,让旁人看来,都不由觉得毛骨悚然。 然后,顾佐又炼制出一碗汤药,让顾奇给曌迹喂下:“父亲的身体,要不断喂养,爸爸,这段时间可要辛苦你了。” 顾奇摇摇头:“我这都是应该的,还是儿子你比较辛苦。” 顾佐就笑了:“我这不也是应该的吗?” 顾奇拍了拍他的头,继续去照顾曌迹了。 顾佐就走到公仪天珩的身边,靠着他坐下来。 公仪天珩刚运功修炼,感觉到身边多出了熟悉的气息,慢慢睁眼,把顾佐揽过来:“阿佐,怎么了?” 顾佐在他肩膀上蹭了两下:“父亲救出来了,赵家也覆灭在即,我们可以先把系统的能量补足,让它给我们解答一下要怎样利用破空梭。” 一直没有唤醒系统,是因为事赶事儿的,他们总是很忙碌,现在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也只是想办法回去,那么趁着给曌迹调养的工夫,他们也可以做一下回去的准备。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阿佐知道如何给系统补足能量罢。” 顾佐点点头:“应该就是药气。” 系统其实从最开始就说过,有药气就能维持运行,他储物格里的药气很多,是随时可以提取的——之前他本来想看看系统能不能自我恢复,不过现在看来速度太慢,还是他来补好了。 只是他并不知道,用多少比较合适?而且,这个得系统自己来吸取吧 想了想后,顾佐就有点犯难。 公仪天珩笑道:“你不若再叫一叫系统。” 顾佐就立马传音了。 喂!系统!你自己抽一百条药气试试? 下一刻,储物格里的药气就减少了一百条。 系统的刷屏也在顾佐的脑中浮现。 好。 顾佐:“” 第421章 唤醒系统 这动作也太干脆利落果断了吧! 顾佐简直是囧囧有神。 但不管怎样,系统被唤醒就好,然后顾佐就问了。 你现在能量够了吗? 系统不再刷屏了,而是变成了后期进化后的死水无波般的机械音。 要恢复到饱满状态,还需要四百药气。 顾佐算一算自己的药气,还挺多的,就点点头。 你用吧。 然后储物格里的药气,就减少了四百缕。 随后,系统就平板地说了一段话。 主人目前所在的世界处于混沌无人域,混沌坐标癸贰伍柒,金主所在的世界处于混沌灵武域,混沌坐标乙零叁壹。两者之间相隔时间与空间,在目前已知的手段里,能达到穿梭时空目的的有三种,一是能穿破时空的法宝,二是有穿破时空能力的丹药,三是拥有时空之力的天材地宝。 于是顾佐就确定了,还真是只有破空梭能用了。 不过,破空梭的能量要怎么充啊? 还没等顾佐问出来,系统的下一段话说出来。 破空搜最好的能量是带有时空之力的丹药或者天材地宝,可以减少在穿梭过程中,它本身的损耗。 顾佐无语。 如果有这两样他就不用这么纠结了啊。 系统继续说。 除此以外,可以用源晶。 顾佐默然。 系统,能说个我有的吗? 这不是逗他么。 系统显然并不是来逗他的,在提出了两种最佳方案后,它终于开始给予真正的建议了。 如果破空梭可以认主,它本身拥有的时空属性可以通过燃烧大量的高等级晶石进行激发。除此以外,还需要五行天地灵物形成循环护体。主人需要做的事,第一件为将破空梭认主,以便于操纵;第二件是将源沙溶解,涂抹在高等级晶石上。金主目前拥有最高等级的晶石是宝晶,但数目只在两千左右,如果要提供能量,还有所不足,源沙里包含一定的源力,可以减少消耗 听到这里,顾佐的表情有点发苦。 公仪天珩在一旁见到,开口询问:“阿佐,很难么?” 顾佐纠结地点了点头,把系统提出的要求说了一遍:“宝晶消耗了是有点心疼,但以后可以再挣,源沙我这里也剩下不少,提取起来我已经很有经验了,唯独是五行属性的天地灵物咱们的手里,好像只有金、火、水三种吧,要形成五行循环,还差两种呢” 公仪天珩微微皱眉——这倒是个问题。 随后,他心里一动,对顾佐说道:“阿佐,你问一问系统,若是缺少两样,不能形成循环,会造成什么后果?” 顾佐当然是立刻就问了。 系统的回答也很干脆。 至少需要四种天地灵物,否则破空梭带人穿梭时,里面的人会被混沌之力伤害,化为混沌里的微尘。 这么一说,后果好像的确很严重。 可顾佐有点不解。 来的时候,并没有 系统声音平板地回答。 来时破空梭里有足够的适合的能量,所以破空梭本身就能保护主人和金主不受伤害。但主人现在要使用的破空梭中,能量只剩下很少的部分,要补充的能量最高等级是配合源沙的宝晶,能量等级不够,破空梭防御激发不完全,所以需要五行天地灵物循环,作为防御的弥补。 顾佐一愣。 那你说四种后患是什么? 想也知道不可能四种和五种一个效果啊。 如果是四种天地灵物,可以护住破空梭的大部分,只留下一个很小的缺口。而缺口需要有人镇守,每逢混沌之力泄露,就需要那人将混沌之力打出破空梭。镇守的人,所需要面对的压力很大,不过,混沌之力也是一种淬炼,如果能够熬过去,在肉身的强度上,就会有很大的进步。 顾佐点点头,又告知了公仪天珩。 “磨砺肉身吗这个倒是无妨。”公仪天珩微微一笑,“阿佐,问系统第四件天地灵物在哪里——既然它提出来,那么,它应该知道第四种天地灵物的下落。” 系统很快回答。 在这个世界里,有木属性天地灵物的踪影存在。 顾佐急忙问了。 具体在什么地方? 系统声音平板。 热带雨林深处,有一株巨大的树木,它的寿命已经上百万年,体内的树心,就是一种天地灵物。 顾佐不太明白。 树心?这也能是天地灵物? 系统的解释是很到位的。 百万年前,这个世界的天地之气比现在浓郁,孕育出了这种木属的天地灵物,后来为了保护自身,天地灵物吸引种子,在身边生长,当种子长成树木时,天地灵物就被包容在树躯内部,成为树木的心脏,和树木共生。 顾佐了然。 知道了这些,事情就好办了。 到这时,顾佐想起了另一个疑问。 对了,混沌是什么?灵武域、无人域又是什么?还有那些数字,有什么含义? 系统的回答依旧细致。 混沌之中,包含有很多世界 在混乱的时间洪流与变动的空间风暴中,有不同的世界。混沌就是一种蒙昧不清的力量与时空的混合体,这许多的世界,都是混沌孕育而出。 混沌很大,望不到边际,所有的世界都在它的包容内,但又都是独立的存在。有些世界形成圆球状,有些世界则是平坦的大陆,还有些世界十分奇怪,可是无疑,只有拥有生命的世界,才能称得上是混沌里的世界,也才能拥有编号。 在越靠近混沌中心的时空里,世界的编号越小,从甲乙丙丁到庚辛壬癸,总共十个编号前缀,但实际上,这十个编号并不是代表十个区域,而只有两个区域而已。 这两个区域,就是灵武域和无人域。 灵武域靠近混沌中心,这个区域的时空里孕育出来的各个世界,天地之气都比较浓郁,武者修行的最高境界更高,武者修行武道,炼药师修行灵道,自然就统称为灵武域了,它包含有七个编号前缀,几乎每一个有编号的世界里,生灵都进化完全,拥有固定的形态——尤其是接近于人形。而剩下三个编号的区域,之所以称为无人域,就是因为这片区域时空的世界里,天地之气稀薄,虽然由于孕育出很多生灵从而有了很多编号,可这些生灵可并不一定有灵智,而有了灵智,也并不一定能拥有类人的身体。 就比如顾佐所在的这个世界吧,它的编号前缀排名最后,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在混沌的边缘,几乎很少能接受到混沌的馈赠——也就是天地之气,所以这个世界武道才会凋零到这个地步。而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走出了另一条科技道路,并且因为这个道路走到混沌——也就是所谓的宇宙之中,却在无数次的搜寻里,始终没有找到“外星人”的存在,这就足以证明在那么多的编号里,如这个世界一样幸运的,真的太少见了。 知道这些后,顾佐吐出口气:“能穿过这么多的时空把咱们送回来,这破空梭可真是了不起。” 随即,公仪天珩说道:“阿佐,你当尽快让此物认主才是。” 顾佐毫无异议。 系统,直接滴血认主没问题吧? 系统的回答很干脆。 滴血之后,要用精神力进行炼化。 第422章 炼化破空梭 顾佐的心念一动,手里就出现了一个一寸长的梭子,它通体银灰色,已经缩小到这个地步,却仍然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他现在知道了,这种神秘感,就是时空带给人的感觉。 说真的,他挺佩服萧家的,能弄到这样一件东西。 只是顾佐不明白,为什么这玩意滴血炼化不够,还得用精神力? 灵兵即为有灵性的兵器,大致按照灵性分等级。基本的使用只需要用内气进行粗浅炼化即可,但很容易被人抢走;更进一步为滴血炼化,这样炼化的灵兵平时可以放在气海里粗浅蕴养,跟主人契合度较高,被抢走后必须有内气境界远超主人的武者抹除之前炼化的痕迹,才能使用,兵器有损不会伤害到主人本身;再进一步为本命炼化,所用鲜血为心头血,炼化后的灵兵被放在武者的气海中长久蕴养,和主人的契合度最高,也可以通过蕴养和主人实力的增强而提高自身品级,提升的效果取决于主人的实力与灵兵本身的资质,除非主人身死,否则无法抢夺,兵器有损也会伤及主人自身。前两种炼化方式,灵兵可以随时更换,本命灵兵不可更换,但一个气海只能容纳一个。 顾佐点点头。 这些他大概知道,但没有这么细致。 不过,还是没说到精神力炼化啊。 上述为武者使用灵兵的炼化方式。不过,灵兵不仅适用于武者,也适用于炼药师。对于炼药师而言,内气只能用于炼药和保持自身的悠久寿元,无法以武技行事外发,因此,在炼化灵兵上,也跟武者有很大的区别。炼药师不能使用大多数灵兵,但也有少部分灵兵可以使用,而这一部分灵兵在锻造时,就会融合一种名为白铁石的炼材。只是,白铁石跟大多数炼材都有冲突,所以能适合炼药师使用的灵兵也极其稀少。炼药师在炼化灵兵时,简单的滴血认主只能做到粗浅使用,通常用于炼化防御类灵兵上,而如果要将灵兵操纵完全,则需要同时注入精神力,将自己的精神力烙印在灵兵上,之后,将灵兵放进自身天府内,长久用精神力蕴养,逐渐提高彼此默契。越是强大的灵兵完全炼化越难,但只要炼药师的精神力够强,天府里也能容纳许多灵兵,这些灵兵并不是本命灵兵,但是在炼化后,会自动根据它们本身的强弱,分出主次。越是强大的灵兵,越接近天府中心。 顾佐听完,更了解了几分。 这样看来,炼药师对灵兵的选择还真是稀少他又想了想,当年在人王墓里得到的那一件黑色斗篷,据说是神秘又强大,连人王都没有挖掘完其中的奥秘,他以前只是粗浅炼化了一下,现在是不是也应该用精神力更进一步进行炼化,好将其收进天府里蕴养? 顾佐突然问。 破空梭只能炼药师进行炼化? 系统的回答很迅速。 武者也有精神力,白铁石作为炼材之一并不会影响武者的炼化。但极少数灵兵只有炼药师炼化后通过精神力御使才能产生最佳效果,破空梭并不包括在其中。 顾佐明了。 也是,萧家虽然有那个魂丹炼药师,可自身的传承并不是炼药之道,能留下破空梭,显然这玩意武者也是很好用的嘛! 这时候,顾佐转过头,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面上含笑。 顾佐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刚刚跟系统唠了那么多,一直把他大哥干晾在一边啊 顾佐于是把刚才跟系统的对话又跟公仪天珩说了一遍,然后道:“大哥,破空梭不如由你来炼化吧,给我以后也没不怎么管用啊。倒是大哥在外历练时,如果遇到危险,可以通过操纵破空梭保命。” 公仪天珩则摇了摇头:“破空梭威力无穷,若要炼化,须得炼成本命灵兵,才能完全控制。而于我而言,本命灵兵当与我气海属性相合,恐怕并不合适。若由阿佐炼化,便不必顾忌。” 顾佐纠结了:“我如果遇见危险,可以逃到药天大殿里的” 公仪天珩一笑:“阿佐总要有一件自身可以完全操控之物护身,为兄方能放心。” ——明明是一件在武者之间会被大力争抢的东西,在这两人之间,却是你推我阻,都在为对方着想了。 顾佐听了自家大哥的话,心里当然是挺甜蜜的,而且他也听得懂大哥的意思,他这是还不怎么相信系统啊。 也不奇怪,系统到底是个啥,他心里是早有猜测,可毕竟没确认不是?虽然对他自己来说,其实是比较信任了的,可是他动不动就跟系统“意识对话”,大哥又听不到这些对话,以大哥的性格,不相信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吗? 这样想着,顾佐又有点郁闷。 如果大哥能听到他跟系统的对话就好了。 于是,顾佐忍不住对系统发话。 真不能让大哥也听到咱们的对话吗?或者干脆加入到对话里来? 系统的声音平稳无波。 护道人契约已升级到生死相随,可以。 顾佐:“” 那系统刚刚为什么不提示,还让他传话来传话去费这么大事! 顾佐深呼吸,然后扭头过去:“大哥,系统告诉我,现在咱们可以同时跟它对话了来着。” 公仪天珩微微挑眉:“哦?” 顾佐木着脸。 系统,该怎么做? 同一时刻,系统的声音不仅在顾佐脑中响起,也在公仪天珩的脑中响起。 以后主人准许后,就可以三人同时对话。 公仪天珩感知到脑中传来的声音,目光微暗。 系统? 系统的声音还是死板板。 主人的大哥,你好。 顾佐默默擦了把汗。 还好,系统没有说“主人的金主” 公仪天珩一笑。 日后,还请系统多多指教。 系统这回就没有回答问题了。 它刚刚出声,似乎也只是为了显示一下存在感,表示自己的确是可以跟他们对话而已。 顾佐的声音也冒出来。 大哥,现在你可以炼化破空梭了吧? 公仪天珩将顾佐拉过来,捏了捏他的脸。 不,仍有阿佐炼化。 顾佐被捏后,捂住了脸:“” 以前被当小孩子一样地捏捏捏就算了,他们现在不是已经在交往吗,大哥怎么还把他当小孩子一样捏捏捏? 略郁闷。 公仪天珩看他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忍不住被逗笑了。他揉了揉顾佐的头发,意识里再度发问。 炼化破空梭所需精神力几何?阿佐以精神力炼化,可有危险? 这回系统回答了。 养神境以上的精神力即可炼化破空梭,为免有所不足,主人可以将补充精神力的奇药放在一旁,有备无患。 顾佐点头。 这个完全没问题啊。 那就现在开始炼化好了。 真正炼化的时候,并没有多么困难。 不管是武道还是灵道,滴血认主时都是所用的鲜血越精纯,那么跟灵兵的联系就越紧密。 所以,顾佐逼出来的,也是一滴心头血。 而在他逼出心头血的刹那,脸色就先苍白了一分。 心头血落在那破空梭上,几乎是瞬间就让那梭体上泛起一层银白色的光芒,这些光芒犹若涟漪,一瞬间将心头血尽数吸收进去,让梭体上瞬间染上细细血丝,交织形成网络,将整个破空梭笼罩。 正此时,顾佐眉心一热,一股精纯的精神力喷发而出,同样落在了那破空梭上,眨眼间,血丝交织的网络上,精神力也不断地注入进去,一点一点地把整个破空梭都包裹起来。 在血色丝网出现的刹那,顾佐已经能感觉到自己跟破空梭有那么一点血脉相连了,而当精神力也渗入,和那血色丝网结合之后,那就不仅仅是血脉相连了,而是仿佛破空梭已经融入到他的精神力里,成为了他精神力长河中的一块被涡流缠住的、稍有棱角的鹅卵石。 可想而知,当精神力不断蕴养后,这“鹅卵石”就会被打造得无比圆滑,再过上一段时间,它本身就会成为精神力的一部分,跟它切实贴合。 终于,顾佐双眼一睁,目光中绽放出一股神光。 也是在这一刻,独属于顾佐的精神力烙印,就牢牢地贴在了破空梭的核心之上! 这时候,顾佐对破空梭就有了极大的了解。要怎么操纵它,要怎么给它补充能量,还有它的特性是什么,都一清二楚。 原来破空梭虽然是跨越灵道和武道的灵兵,两方都可以炼化,但因为它本身带有时空属性的缘故,起码要碎空境的武者,才能真正驱动它。 这也是为什么平常的灵兵只需要注入内气即可,但破空梭却还要补充能量的缘故了,就是因为顾佐和公仪天珩两人,他们的内气等级完全不够! 简单地说,因为在碎空境以上其实就需要用源晶修炼,所使用的力量也是源力了,所以就算是宝晶,要驱动破空梭都很勉强,所以才需要源沙来稍作弥补。 而且,这一路回去,由于宝晶和源沙的力量不足以激发完整的破空梭,用的又是残缺的五行天地灵物加持,才必然有很大的凶险 到这时,顾佐才算真正明白了系统所给出建议的一切缘由。 公仪天珩见破空梭在顾佐炼化后,变成了一尺多长的样子,便问道:“阿佐,怎样了?” 顾佐舒口气:“炼化了。”他把刚才的发现都说了一遍,“不过,我还是不能分辨出破空梭的等级,我只能隐约感觉到破空梭的核心里的灵性沉睡着,无法进行判断。但既然它得碎空境才能用,最低也会是天级灵兵吧灵性应该是在八成以上了。”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既然如此,先蕴养着。” 顾佐听话照做,心念一动,就把破空梭收进了天府。 接下来,公仪天珩又道:“事不宜迟,阿佐你在家中为曌伯父调养,我前往热带雨林,去将那天地灵物取回来。” 顾佐一顿,随后点点头:“那大哥一路小心。” 虽然他也想去瞧瞧,但现在父亲的身体更重要,他相信大哥,一定能顺利把天地灵物取回来的。 第423章 残缺帝兵 公仪天珩很快离开了。 他是晚上走的,因为晚上他最方便赶路,完全不必借助其他的工具,而速度也比普通的工具更快。 过了一两个小时后,他就顺利地来到了热带雨林。 在这里,公仪天珩能够感觉到,天地之气比外界的更浓郁几分。 也是,他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在他经过的几个大城市中,都有许多污浊之气排向空气之中,因此冲散天地之气,造成天地之气的浓度降低,也是理所当然。 公仪天珩并未多想,他身形一晃,就已然进入了这一片密林中。 这热带雨林占地十分广阔,不过,比起他在自己的世界钻过的几个林子来,却也不会更大,雨林里存在的各种鸟兽虽然千奇百怪,可论起危险程度来,也比不上那些各有能力的荒兽。 因此,这对无数人来说都无比危险的雨林,对于公仪天珩来说,他行走在里面就如同行走在普通的大路上一样,没有任何阻碍。 甚至这雨林里蛰伏的无数猛兽,都在公仪天珩散发出一丝气势后,就早早察觉到了此人难以招惹,而根本不敢冒头,只任他自由来去。 很快,公仪天珩就逐步走到了热带雨林的中心。 越是走到深处,树木越是茂密。 如果说在外面那一层还能偶尔看到一些人类走进的踪迹,那么在这里时,踪迹就越来越少,甚至偶尔只能看到野兽的脚印,掉落的毛发与厮杀后的血迹了。 公仪天珩走着走着,表情倏然有些微妙。 在这里,他已经能够看到中心地带的那一株巨大的树木了,并没有高出太多界限——大概是怕长得太高容易被人类发现?但倒是挺粗的,大概能有几个人合抱那么粗,也没有粗出太多界限。 而出乎公仪天珩意料的就是,这里实在是太正常了。 众所周知,天地灵物本来就是受天地钟爱的好东西,天长日久下来,往往都有颇强的灵性,也各有不同的性格特点。但无论是什么样的天地灵物,它们本身蕴含强大的能量,所以在它们存在的地方,周遭的东西也会受到这些逸散能量的滋养,从而产生一定的变异,或者干脆就进化到拥有类似的能量,或者因为能量的缘故得到某些好处然而这里却没有。 各种植物的分布完全符合常理,可见是在正常范围内成长的,那么换句话来说,那就是从来没有被这天地灵物散发出的力量滋养过。 要知道,这里的天地灵物是木属性的,如果它的力量逸散出来,这里又有植物环绕,植物们理应获得足够的好处,变得粗壮、寿命更长、产生有益变异,甚至生成种种药性强大的药材,也有可能。 然而真的都没有。 这只会是天地灵物有意识自我控制的结果,而能够做到这地步的天地灵物,该说它是懂得不浪费的原则,还是该说它太抠门了呢? 公仪天珩微微摇头,旋即一步踏出,就已经站在了那一株巨大树木的前方。 他将手掌轻轻按在树干上,顿时一道玄气渗入其中,果然,在很快梳理出巨木脉络的同时,就发现了树腔子里面包裹住的,那一团散发出强大排斥力的有灵之物。 无疑,那么浓郁的木属性力量,必然就是天地灵物了! 现在天地灵物在一重树身的核心里,那么想要得到它,就得先将树木剖开。不过灵性强大的天地灵物也有可能会发出攻击,所以在不知道这个天地灵物是什么态度之前,还得小心地防备着。 公仪天珩心念一转,并指成掌,顺着这树身朝下一划—— 刹那间,树身就被劈开成两半,露出了里面一块好似蜂巢一样,又如同木卵一般的树包来。 而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都到了这个地步,树身都没了,那天地灵物的力量居然仍然没有一丝外泄! 这天地灵物,是得缩得多厉害 摇了摇头后,公仪天珩再度伸手,就要将那木卵划开。 此刻,天地灵物终于有了反应! 只一刹那,周围两边那些花草树木不约而同地伸开枝桠叶片,一股脑劈头盖脸地朝公仪天珩砸了过来! 那架势呼啸生风的,似乎威势很大,那些枝桠抽打起来,力道也很不俗。 然而 不过就是普通的树木,既没有被天地灵物的力量滋养过,本身也不是什么堪比神兵利器的材质,怎么可能对公仪天珩造成什么伤害呢? 公仪天珩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抵挡,而只需要将气劲外放,在周遭一个震荡—— “嘭嘭嘭!” 那些所有扑过来的“攻击”,就全部被震得粉碎,乱七八糟地掉了一地了。 不得不说,天地灵物的所谓反抗,在公仪天珩的眼里还真是如同儿戏一般。 公仪天珩的动作停也不停,指尖划过那树包,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来。 在树包裂开的瞬间,一股澎湃的木属性力量扑面而来,浓郁得叫周围剩下的花草树木都愉悦地颤抖起来,无数的草木疯狂地生长,一刹那就蔓延出去,把这原本就比较糟乱的雨林深处,弄得霎时藤蔓交错,枝桠擎天,细长的草茎和不断飞散的花瓣,都化为了一道奇景! 此刻,公仪天珩正好将树包全部剖开,双手捧起里面的东西,将它一点点掏了出来——这是一块椭圆形的,如同碧玉一样光洁美丽,带着浓郁绿意的透明物。它里面像是含着一泡碧水,又仿佛孕育着一泓碧泉,在月光之下,竟是宝光流转,显出一种奇特的瑰丽感。 不得不说,所有的天地灵物都是极美丽的。 这一块碧心木,也不例外。 公仪天珩的运气也不错,这碧心木尽管是孕育在这天地之气极稀薄的世界中,可它的属性却是阴阳平衡,对他有着极大的用处。 安静地躺在公仪天珩的手中,这碧心木散发出一阵阵哀怨的意识,它对公仪天珩似乎十分恐惧,又似乎在不断哀求着什么。 果然,它的灵性比起先前的几种天地灵物都要更强。 公仪天珩看着此物,微微笑了笑:“你生长在此十分不易,我并不欲将你全部取走炼化,而只取一半。如今你若是能听懂我之言语,便自行分成两块,将其中一块由我取走。若是你假作听不懂,三息之内,我便要自行将你分开了,到那时,若是我不慎叫你受到什么损伤,还请你莫怪。” 这碧心木又是一串情绪散发。 不甘心,郁闷,肉疼情绪还蛮复杂的。 公仪天珩却不会因它情绪复杂就放弃回归和治愈自身的希望,也是这块天地灵物灵性够强,他才有意叫其自行分出一半来,否则恐怕就还是得全部取走了。 碧心木似乎又犹豫了好长时间,等到公仪天珩唇角勾起,手指轻轻下划,似乎立刻就要将它亲自分开时,碧心木表面才泛起了一层莹莹的光芒,而在这光芒之中,它中间倏然出现了一条裂缝,随即裂缝越来越大,在几个呼吸时间后,这碧心木就变成了几乎一模一样的两块。 而为什么说“几乎”一模一样呢? 以公仪天珩的眼力,立时就可以看出,这碧心木的两块中,一块是五成一,一块是四成九,这中间,可是相差两分的。 两分自然是不多,只是,却绝不是平分了。 接下来,这两块碧心木一块往前跳了两下,另一块往后跳了两下。 不出意料的,往前跳——也就是交给公仪天珩的,就是那块四成九的。 公仪天珩的笑容稍稍一顿。 居然又打了折扣,可真是有计算。 不过这点小事公仪天珩就不去跟碧心木争执了,尽管比一半差一分,但这一分的差距很小,并不会影响这块分出来的碧心木。 待他仔细检查过,发现碧心木的确很合用后,也就将四成九的那块收进腕轮里,五成一的那块,则被他随手一抛,不管了。 那块五成一的碧心木最后对自己失去的“半身”表达了一下不舍后,就直接跳回了那棵已经被劈成两半的树木上。 随即,碧心木表面泛起一层非常薄的柔光,而在这样的柔光下,倒下的树木缓缓直起来,上面的那个裂缝,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弥合,就像是之前从来没有受到过任何伤害一样。 公仪天珩默默感知了一会儿。 除了那一点柔光外,居然再也没有任何力量溢出旁边那些被碧心木利用过的花草树木,似乎也就这么“寿终正寝”了。 那一块碧心木隔着树木传递出一种驱赶的意念,公仪天珩摇了摇头,也就快步离开。临行前,他将自己的碧心木稍微催动出一道力量,化为一片绿色薄雾,在周遭挥洒了一圈,随后便转身离开。 至于这些力量能让那些丧失了生机的花草树木恢复几分,那就全看它们的造化了 来时天是黑的,回去的时候,因为公仪天珩办事的速度够快,也仍旧没有天亮。在自身实力的催动下,他用比起来时更快的速度,回到了顾佐的身边。 这时候,顾佐还在客厅里等他,见到公仪天珩回来,顿时眼中一亮:“大哥,天地灵物取到了吗?” 公仪天珩一笑:“幸不辱命。” 顾佐长长地舒了口气:“这样一来,咱们回去中央大陆就没问题了。” 的确,东西到齐后,等他们把该解决的事情解决完,就可以随时离开这个世界,回去中央大陆了! 随后,两人的目光都落向某个房间。 房间里的灯也亮着,曌迹和顾奇也没有睡觉。 自打开始给曌迹治疗后,除了顾奇偶尔会疲倦得睡着以外,顾佐和公仪天珩多是打坐修炼,并没有真正休息。因为曌迹的调养和治疗现在属于关键时期,他们得时时刻刻观察,以免曌迹突然出现什么问题。 而顾奇是能撑则撑,就在刚刚曌迹醒来时,他刚刚给他喂了一碗药,现在正给他讲述他们从前的故事。 顾佐叹口气,对公仪天珩说道:“大哥,我现在把当年从人王墓里得到的那件斗篷炼化了吧?” 公仪天珩心里一动:“阿佐的意思是,用精神力进行炼化?” 顾佐点点头:“当初我就是简单地滴血认主,现在我炼化了破空梭后,似乎还有余力,就想把那件斗篷也炼化。当初连人王都没能看透它,也许它也有什么更了不得的功能呢?” 公仪天珩略思索,微微颔首:“阿佐所言有理。” 顾佐一笑:“等我炼化以后,如果它真的那么特别,大哥也可以将它炼化成本命灵兵——说不定这斗篷的属性就很符合呢?再说了,毕竟大哥有六个气海,其他人一生只能有一件本命灵兵,大哥却可以有六件的。” 公仪天珩听了顾佐的话,心里熨帖,禁不住就低下头,在他眉心轻轻亲吻,而后笑道:“好。” 顾佐眨了眨眼,捂着额头倒退一步。 随后,他的面前就浮现了一件漆黑的斗篷,把他整个人都给挡住了把公仪天珩那极温柔的眼神,也给挡住了。 公仪天珩失笑,柔声道:“阿佐安心炼化,为兄便不打扰了。” 顾佐闷闷地“嗯”了一声,之后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出来挥了挥,又缩了回去。 接下来,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喷发而出,直落在这斗篷上,迅速从表面渗透进去。不多时,这斗篷上面也泛起了一层黑光,如同水流一样,不断地鼓荡。 顾佐也感觉到一道恐怖的吸力将他的精神力不断往里面吸收,短短的时间里,几乎就已经要不受他控制了一样。 渐渐地,顾佐的心里也有了一点慌张。 这这不会把他给吸干吧!刚刚的破空梭也没这么夸张啊! 顾佐的脸色慢慢变得煞白,他可以感觉到,因为精神力被大量地抽取,他天府里那一粒养神丹,此刻也微微震动起来,似乎再继续这样下去,就会因为过度使用而崩开裂痕,让他的灵道境界跌落了! 心里一急,顾佐立刻召唤出补充精神力的奇药,迅速取了一片叶子吞服下去。眨眼间,一股温和的精神力迅速补充到干涸的天府里,被他的养神丹吸收,堪堪止住了这一粒养神丹崩溃的趋势。不过,因为那斗篷还在不断地吸收精神力,所以顾佐毫不犹豫地再度吞服一片,这才补上了斗篷吸收的速度。接下来,他连续吞服了好几片,直到总数七片过去,斗篷似乎终于餍足,在颤抖着焕发出一重深沉的黑光后,终于让顾佐感觉到,它也融入了他的精神力长河内,成为了另一枚有着棱角的“鹅卵石”。 同时,许许多多的信息,都涌入到顾佐的脑中。 顾佐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大哥!” 公仪天珩仍被那斗篷挡着,不过他刚才因为顾佐的气息起伏不定,而一直留意着这边,只是没有贸然打扰而已,现在听到顾佐的召唤,他当然是一个闪身,就到了顾佐的身边:“怎么了,阿佐?” 话刚出口,他就看到顾佐身体摇摇晃晃,于是也来不及细问,先过去将他抱在怀里再说。 顾佐喘口气,结结巴巴地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大大哥!这这件东西,是残缺的、残缺的” 公仪天珩一怔。 残缺的什么? 而顾佐也仿佛终于镇定了些,终于说完:“残缺的帝兵!” 公仪天珩一顿:“帝兵?” 顾佐深呼吸,到底是冷静了下来:“对,就是帝兵。”他在刚才炼化了斗篷之后,才得知了许多让人震惊的信息,“大哥,原来在天级灵兵之上,还有帝兵,而九成九灵性的天级灵兵,则被称为伪帝兵。” 公仪天珩眉头微皱:“伪帝兵九成九灵性,那成就帝兵,可是十成灵性?而十成灵性,也应有几乎蜕变的特殊之处才是。” 顾佐点点头:“大哥的猜测总是很贴合事实。”他续道,“没错,等级越高的灵兵灵性就越强,灵性越强,也就是意识越强。如果说灵性低时意识蒙昧,只能凭借本能而反应的话,那么灵性高了,意识就越强,跟灵兵主人的沟通也就越顺畅,而且,到后来灵兵的灵性还可以显化!” 公仪天珩又抓住了重点:“显化?” 顾佐答道:“对,就是灵性依凭它们本身的意志或者灵兵的属性、特性等,显化出虚影形象。有些是禽兽之类,少数是草木之类,还有很多是人形。但无一例外,灵兵显化出来的形象,都是有灵智的生物。” 其实,在他自己刚得知这些的时候,差点就要觉得这根本就是器物成精啊!尤其是化为人形的那种。 公仪天珩的目光微动:“帝兵的不同之处,应为智慧?” 顾佐不由得立刻说道:“就是这样!”他有些激动,“灵兵毕竟只是兵器,哪怕是九成九的灵性,有自己的意识,却未必懂得思考,它们的行为,还是多数依靠本能的。可一旦成为了帝兵,其中更强大的灵性甚至可以从虚影变为实体,而这个时候就不能称其为‘灵性’了,而要说,他们就是帝兵之灵。这时候的帝兵之灵就拥有了和人类一样的智慧,他们不仅仍旧拥有自身的性格,还能够进化出完全的人格,行为处事都十分独立。当然了,他们仍然要听从帝兵主人的话,可却并不会是盲从了,反而会在某些时候,规劝主人。” 听到这里时,饶是冷静如公仪天珩,眼里也不由得闪过一丝炽热。 帝兵,果然叫人憧憬! 顾佐随后叹了口气:“只可惜,我得到的这件帝兵已经残缺了,而且,它根本就被打落了等级,目前的状态,只能说是天级灵兵了。不过也幸好打落到了这个地步,所以以我的精神力才能够将它炼化,否则,就算我有补充精神力的奇药,说不定也要被它给吸干的。” 本来顾佐刚才就已经炼化了一件天级灵兵破空梭,现在又新炼化一件,当然是会有些吃力的。更坑的是,这件天级灵兵是从帝兵跌落的,本身拥有普通天级灵兵没有的骄傲,想把它彻底炼化,不大出血怎么行! 才导致了顾佐刚才那样 公仪天珩平复了心绪:“这件残缺帝兵,曾经完整时叫作什么?” 顾佐想了想:“名字挺威风的,叫作‘遮天战狂衣’。”他当时看到这名字的时候,真心给噎了一下,总觉得太嚣张,“它当初受了重创,帝兵之灵已经被打散了,残存的灵性依附在这件斗篷上,才让它仍旧保持灵兵的地位。不过如果想办法给它提升灵性的话,那么可能会有新的帝兵之灵秉承残存的灵性孕育而出,到那时,帝兵就可以恢复。”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无论如何,恢复帝兵却要比让天级灵兵进化提升,要容易得多。日后若是能想到法子,你我当尽力一试。” 顾佐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斗篷当初真的非常厉害,它本来就是一式两件的,一件属于武者,一件属于炼药师,其中以炼药师为主,武者为辅,炼化时,无论哪一件,也是只要炼药师将其彻底炼化,另一个武者随便怎么炼化都可以——不过前提是,武者和炼药师之间有护道人契约。” 公仪天珩怔了怔。 这可真是巧了。 第424章 赵家结局 顾佐的脸微微一热。 他还有没说的是,从炼化这件遮天战狂衣后,他就知道了这件斗篷底细——在最早的时候,它本来就是一位极其强大的武者为了给自己心爱的人一重保障而炼制,而那武者的爱人,也是一位炼药师,武者正是那位炼药师的护道人。 正因为这样,斗篷认主才会是以炼药师为主,并且正好有这些要求。 而且,当初的遮天战狂衣炼制出来时,就是天级,之后因为那一对爱侣的不断蕴养,使其升级为了帝兵,后来那对爱侣陨落后,遮天战狂衣无主,在受到重创后,就跌落了品级。再后来,它流落到许多人的手里,其中就包裹颜若人王和她喜爱的人,只是那些人都并不是炼药师,而多为武者,所以没有能一起认主,自然而然的,它也就没有真正恢复过来。 顾佐觉得吧,这两件斗篷落在他们手里,也真是缘分。 尤其是,在得到它们的时候,他和大哥还只是亲近的兄弟,现在却已经也成为了交往的关系。 这岂不是给他们量身定做的情侣装一样吗? 不由得就让他的心里产生了很多微甜的情绪。 公仪天珩并不知道这些,不过既然正好合适,那么他也就干脆将那件斗篷取出来,第二次滴血认主——毕竟,前一次太过随意,这回顾佐先行认主,他再认主,必然会有不同的变化。 果然,跟他们俩第一次认主时不同,公仪天珩手中的斗篷也再度显露出了异象,在短短时间里,许多黑光涌现,被公仪天珩吸纳进去。 随即,公仪天珩也彻底控制住了这件斗篷,就跟顾佐一样。 它们的确是必须由正确的方式炼化,才能完全掌控的灵兵。 公仪天珩在吸收了那些信息后,也知道了斗篷的来历,心念一转间,明白了顾佐刚才微微异常的原因。 他不禁一笑,神情也越发的柔和起来。 顾佐呐呐看了公仪天珩一眼,精神力在斗篷上一抹,霎时间,斗篷就变成了一件外套,披在他的身上:“大哥,这件遮天战狂衣,挺好用的。” 公仪天珩好笑道:“不错。” 他同样将玄气注入进去,他手中的斗篷,顿时也变成了和顾佐变化出来的那件一般款式的外套。 顾佐的脸红了。 公仪天珩看得喜欢,忍不住凑过去,又亲了亲他的脸。 顾佐捂住脸:“大哥!我不是说这个用处” 公仪天珩含笑看他。 顾佐屏息,好一会儿后,才从刚才那种情境中恢复过来,板着脸说道:“早先那种粗浅炼化方式,这件斗篷的能力只是可以短暂显示合元境实力、遮掩面貌气息、短暂隐匿身形以及能抵挡超过自己一个境界的对手攻击的防御能力,但是咱们再度认主后,所有的用处都不一样了的。”他深呼吸,“大哥,你好歹也留意一下啊” 公仪天珩自然是早有留意的,只是觉得顾佐反应有趣,才忍不住逗弄了一下,现在也就笑道:“阿佐说得是。” 事实上,这件遮天战狂衣的能力是真的很强大,当初那位超强的武者,为了自己的爱人,可谓是尽可能地想到了方方面面。 所有的能力,都是之前粗浅炼化的那种的进化版。 先说短暂显示合元境实力这一项,炼化以后,真正的能力其实是合元境以下的武者与炼药师能显化出合元境的实力,而合元境以上、碎空境以下的武者,则可以短暂地提升自己一个等级,只是这样的提升是以燃烧大量的内气或者晶石为代价,所能坚持的时间,也是承受这份力量的肉身崩溃之前的那一段时间。 一般来说,根基越扎实,肉身越强大的武者坚持时间越长,而炼药师显化这能力时,就并不是磨损肉身,而是在燃烧内气和晶石的同时,还要燃烧精神力。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能力如果好好利用,在生死关头是可以立刻翻盘的! 然后是遮掩面貌气息这个能力,在炼化后,显示出来的就是可以通过注入内气,让斗篷的形态发生变化,与此同时,只需要消耗少部分的精神力与内气,还可以让他们的面貌、气息、身材都发生改变,只是不能变化成比自己境界高的人而已,同境界或者境界低的则毫无问题,变化的人实力越差,则变化的时间越长。 这个能力,在遇上危险逃生的时候,那是特别管用的。 说句不太好听的要算计人的时候,也是特别管用的。 第三种短暂隐匿身形的能力,炼化斗篷后,就不再是短暂隐匿了,而是武者消耗内气,炼药师可以消耗内力和精神力,但凡还剩下一点,就可以隐匿,消耗殆尽了,才会显露出来。而且在隐匿时,只要是少帝境以下的武者,灵神中段以下的炼药师,那么都不可能看穿这隐匿。 同样是保护自己安全的绝佳能力。 第四项防御力,炼化后有绝大的增强,比自己高出一个境界的对手在攻击自己时,防御不会消耗太多内气或精神力,对手高出自己境界越多,消耗越多,如果高得没边儿了,自己的境界又实在太低那防御能力也就是有限的。 而除此以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能力——也是除非对它进行精神力炼化,否则不会产生的能力。 力量增幅。 简单地说,就是武者激发斗篷这种力量,就可以提升自己的杀伤力,炼药师激发这种力量,就可以提升自己的精神力。 更简单一点,那就是如果公仪天珩要对谁进行攻击了,那么他那一招的杀伤力可以提高到两倍到十倍不等,而这杀伤力究竟是几倍,就得看他和斗篷的契合度培养到什么程度了。顾佐的精神力也是同理——也同样是用在攻击上。 ——想想看,这斗篷的名字之所以叫作遮天战狂衣,不就是说当被它遮住的时候,天也无法发现,而且可以披着它战到痛快疯狂的意思吗? 说老实话,当确定了这斗篷的能力时,公仪天珩也好,顾佐也罢,都觉得哪怕是破空梭那么高级,对他们来说也不如这斗篷实用。 当有了这斗篷在手后,两个人的保命程度,足足可以提高好几个档次了! 接下来,公仪天珩用手抚了抚披着的外套,眨眼间,这外套就如同流水一样缩小,居然很快地钻进了重重的衣服内部,与此同时,公仪天珩的脖颈处露出一抹柔软的白,那是衣领。 他居然把斗篷的形态变化为内衣? 顾佐一怔。 公仪天珩笑道:“此物虽然好用,但放在外面仍不合适,不若化为内甲、亵衣等物,平日里只管防御,若要用时,心念一动即可。” 顾佐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他也就跟着变化了下,同样将遮天战狂衣贴身穿好。他也悄悄地,把内衣变成了跟他大哥一样。 公仪天珩瞧了他一眼,唇边隐隐带上了一丝笑意。 顾佐则别过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两人这一番折腾后,天也快亮了。 顾佐很干脆地把药鼎拿出来,准备再度给自家父亲炼药——过不了多久,就又是泡汤的时候了。 公仪天珩则是抬起脚步,往书房那边走去。 顾佐有些不解。 随即,他就露出了一丝古怪的表情。 他的大哥没有练武,竟然是去书房上电脑了? 下意识的,顾佐就将精神力探了过去——不知道大哥在玩什么啊,总不会是玩游戏吧? 等看清楚了,他就知道自家大哥的确并不是在玩游戏,而是在查询一些资料。而这些资料佛道儒都有,那网站比较奇特,似乎是很隐秘的那种,看起来,跟古武也有很大的关系。也许,这是大哥朝那些古武者们要来的网址? 随后,公仪天珩倏然抬起头来,屈指虚空轻轻弹了弹。 他所弹的那个方位,正是顾佐的精神力延伸的地方。 这么亲昵的举动让顾佐赧然,然后他的精神力也传达出亲昵的意思后,就一下子缩了回去。 反正大哥做什么都心里有数,他还是干他的活儿吧 而那一方,公仪天珩在翻看了一会儿电脑后,他阖目思忖片刻,面上露出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旋即,他就在旋转椅上打坐,手指在不断穿梭间,划出了无数道玄奥的痕迹。 良久,等公仪天珩再度睁眼时,双目中神光湛湛,一射而出,直将右方的一张桌子击成了粉碎! 紧接着,他从窗口跃出,直上屋顶,再度盘膝坐下。 天边此刻初初有了一点微光,在那一缕紫气飞来后,淡淡的金红光芒自高空中如同细线般被不断拉扯而下,将公仪天珩包裹住,迅速没入他的体内,被他的气海全数吸收。 只是,这些金红光芒虽然精纯,却实在太淡薄了,以至于尽管公仪天珩吞吸的力度极大,能被吸收的速度,也着实缓慢 别墅里,顾佐一声呼唤,顾奇就将曌迹抱了出来。 现在顾佐和顾奇已经配合十分默契,当他迅速将浴缸里做好准备后,顾奇就已经把曌迹扒了个干净,将他放进浴缸之内。 接下来,曌迹就会在药汤的浸泡中不断蜕皮,身体一点一点地好转 时间一天天过去。 赵家的消息,不断地被田家传递过来。 首先就是七家势力联合给赵家下绊子的事接连成功,而这些绊子一个两个看不出什么,七个八个联合起来后,赵家最赚钱的几个生意已经周转不灵,所有的流动资金都被耗尽,固定资产则不得不抵押部分,向银行贷款,来完成某几样生意。然而这些生意最终一个个失败,让赵家血本无归,就让赵家旗下的一些公司不得不开始抛售股份换来大笔资金填窟窿,与此同时,早已盯着赵家的七家势力迅速借机入驻赵家公司,再不断收购三股,收买小股东,逐渐在那些公司里获取话语权,后来又通过其他的诸多陷阱,慢慢地成为最大股东,赵家尽管反抗,然而却因为某些原因焦头烂额,无力回天。 这焦头烂额的原因,就是他们赵家不断损失的人才。 从最开始的赵家长老们被一一废去武学,到后来忠诚于赵家的家臣、外围人才,属于赵家的古武者一个个被拔除,尽管性命无忧,可是却沦为普通人,让赵家这古武者世家逐渐名不副实。 赵家当然不肯让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落败,然而他们想出无数种办法,也没能遏制住这股颓势,而废掉他们赵家古武者武学的人,就算他们每个角落都安装了各种监视器,也依然没有发现那些人的踪迹——最可怕的是,哪怕他们的守卫层层叠叠,彻夜不眠,到天亮时,依旧会没有任何察觉地损失一到几人不等。 那人来无影去无踪,无声无息,如同鬼魅。 让整个赵家,都笼上了一层恐怖的阴影。 赵家也极力找寻过帮手,可后果却并不理想。 对付他们的七家势力避而不见,只顾下手,其他势力大多袖手旁观,少数势力趁火打劫,只有零丁一二家跟他们曾有过多次往来,甚至欠了他们赵家人情的势力,才会私底下提出一句:赵家惹到了不该惹到的人。 然而更多的,也依旧没有。 到最后,当赵家的一切都被剥夺了时,赵家唯一还没有被废掉的,只剩下了赵老家主和现任家主赵宏英二人。 尽管他们的内力还在,可在这样强大的打击下,仍旧苍老了很多。 渐渐地,竟然也有了一种强烈的暮气再不如以前掌握大权时那样意气风发。 作为古武者世家,即使人还在,武力都废了还有什么用?甚至前段时间为了谋求帮助,一些底蕴都被送了出去,有的势力收下了却没有给出回应,有些收下了却语焉不详,最终的结果还是枉然。 而且就算他们赵家忍辱负重,决定先退出古武界,只求把家族延续下去,但赵家的生意全都被人占据,一应产业也都被别人夺走——倒是没有让他们背负什么债务,可是那幕后之人的手段实在厉害,居然做到让他们解决完一切事务后,资金所剩无几,只能过最普通的生活了! 什么都没有了 剩下的,就只有这一座老宅和这一块地皮。 但老宅是他们的祖地,不可能卖给他人,也不可能用它来做什么别的用途。 只是,如今的赵家连雇佣收拾这些别墅的佣人也无法做到了,他们只能精简人员,把大多数别墅都封闭起来。 仅仅留下少数的几座,让那些属于赵家的嫡庶血脉入住——要像以前,他们都是独居一座别墅的,哪里需要跟其他人挤一座这么窘迫?他们更只留下了极少数的佣人照顾,可就算这样,也捉襟见肘,很难支付。 赵家已经彻底完了。 可最可悲的是,他们先后两任家主,却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才短短三四个月的时间啊 赵老家主和赵宏英无力地坐在老宅里,眼里空空的。 突然间,他们感觉到了一股澎湃的大风拍开了窗户,突然间,就有两道人影闪身而入,站立在他们的面前。 赵老家主的瞳孔蓦地一缩:“是你们!” 赵宏英脸上带着愤恨与怒火:“为什么要对我们赵家下手!” 来的人,正是顾佐和公仪天珩两个。 他们静静站在对面,神情平静,目光也平静,任凭赵宏英叫嚣。 等赵家两人都说完了,顾佐才冷声说道:“我们为什么要对赵家出手,难道你们赵家不知道?”说到这里,他有点嘲讽,“也对,赵家作孽太多,已经不知道是什么人过来报复了。” 赵宏英风流了一辈子,但到底活了六七十年,脑子还不算蠢,这时候突然想起来:“难道是你们救走了那个孽子?对,也只有你们才能做到!” 赵老家主的老眼眯起:“你们跟曌迹——是什么关系?” 顾佐哼了一声:“到现在还要摆架子,赵老家主果然是好威风!”至于口口声声孽子的那位,他压根就不搭理。 公仪天珩则是慢慢说道:“不错,的确是我们救走了人。” 顾佐在讽刺过后,也冷静下来:“我想,赵老家主何其英明,赵家主又是日理万机,恐怕是不记得当年被你们拆散的一家人里,还有个没长成的孩子了吧。”他的声音更冷了,“我的父亲叫曌迹,我的爸爸叫顾奇,我叫顾佐,你们说,我跟父亲是什么关系?!” 赵老家主的身体重重往后一靠—— “果然!”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扭曲的恨意,“当初,我就应该叫他们下狠手,把你和你那个变态的爸爸,一起斩草除根!” 顾佐知道他这是败者的自我安慰,也不跟他吵,只说道:“可惜了,现在要来斩草除根的不是你们,而是我们了。” 听到这话后,赵老家主的脸色骤变,赵宏英也陡然明白了什么,不由得迅速朝赵老家主靠了过去。 顾佐没有动作,但是赵家两人还来不及庆幸,他们眼前一花,就发现另一个人居然以肉眼看不见的动作,来到了他们的近前! 随即,就是两声闷响。 公仪天珩出掌极快,他的掌心甚至没有挨到两人身上,那迸发出来的气劲就迅速地破坏了两人的丹田和经脉,让他们所有的内力都倾泻而出,根本不能再度聚集起来! 赵老家主一瞬间变得鸡皮白发,整个人佝偻了好几倍,赵宏英更是瞬时没了精气神——也是,他多年风流,阳气早就损失了很多,如果不是因为练武撑着,他恐怕不是精|尽人亡,也是早就坏了身体。现在垮掉,也是理所当然。 顾佐看到两人这副模样,顿时解气了不少。 他的语气仍旧不太好:“你们拆散父亲和爸爸,害了我们一家人这么多年不能团聚,几乎毁掉了父亲,那我现在就毁掉你们最在意的东西,让你们赵家彻底沦落下去,再也没有办法仗着武力和权势,来欺压他人!”他咬了咬牙,“如果不是想让你们也品尝到足够的痛苦,我根本不想就这么放过你们。你们害得父亲变成那样,就算死一百遍,也补偿不了!从现在起,你们就好好享受吧!赵家不是要传承要规矩吗?你们生不出来了,父亲只爱爸爸,恶心的赵家,早就该断代了!” 发泄完这最后一句后,顾佐也不想跟赵家再多说什么,反正这两个人的身体都坏得彻底,活不了多久了。 在他们还活着的最后一段时间,足够他们看到赵家越来越穷,越来越低微,他们抱着那该死的传承,下地狱去忏悔吧! 然后顾佐转过身,抓住了公仪天珩朝他伸过来的手。 两人又晃身从窗子里出去,很快御空飞行,离开这赵家的地盘。 就连这块地盘,也不知他们能保存多久呢现在的赵家嫡系也快死光了,等他们死光以后,其他本来就被嫡系压制的庶支,还有那些本来依附赵家的人,对赵家祖地可没有嫡系那样的感情,说不定就要卖掉,落到别人手里又也许赵赫炜有什么别的打算呢? 不过那都跟他们无关了。 赵家的事,到这里也算了结,赵家的下场,也已经见到了大半。 后面的事情,已经没什么关注的必要。 回去以后,顾佐把赵家的最后一点事告诉给顾奇。 顾奇沉默了一下后,点点头:“这样就差不多了,以后赵家什么的,都跟咱们没关系了。” 顾佐也沉默地点了点头。 尽管当顾佐回来后,当初逼迫得他们一家那么喘不过气来的赵家就已经变得不值一提随便就可以覆灭,但赵家给他们一家带来的痛苦,也永远难以磨灭。 就像现在还没有彻底好转的曌迹 第425章 回去异世 几个月过去,曌迹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甚至因为顾佐小心翼翼地给他调理,让他的血气健旺,都可以跟一些炼血境的武者相比。只是他精神上的创伤,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痊愈。 如今的曌迹,对顾奇执念深重,但对其他人,也只是勉强能遏制住自身,不会因为陌生人的存在而疯狂攻击罢了。 顾佐道:“我们去看看父亲吧。” 顾奇没什么意见,一行三人,就来到了房间中。 曌迹正躺在床上吃饭——他现在终于不需要让顾奇来给他喂食了,就像此刻,他吃饭吃得很专心,但就在顾奇进来的刹那,他就如同嗅到了顾奇的气息一样,迅速地抬起头,目光紧随顾奇。 顾奇走过去,坐在床边。 曌迹看顾奇离自己很近,似乎有些高兴,就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顾佐的心情,也不知该怎样形容。 公仪天珩察觉到他的黯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如今曌伯父的情况慢慢转好,总有彻底痊愈的一日,阿佐莫要忧心了。” 顾佐也知道是这个道理,情绪舒缓了点,然后他就说道:“赵家已经得到了该有的结局,接下来” 公仪天珩温声道:“我们该回去了。” 顾奇听得,转过头来。 这段时间以来,公仪天珩和顾佐商议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地瞒着顾奇,所以顾奇尽管一直照顾曌迹,也会从两人的对话中,听到一些东西。此时此刻,倒是并不觉得多么奇怪。 顾奇看着顾佐,眼中有些不舍:“儿子,你们找到回去异世界的办法了?” 他本来也以为公仪天珩过来以后就回不去了,但没想到居然找到了办法既然这样,他当然不会阻止。因为他知道,顾佐在另一个世界里,不仅有更精彩的人生,还会有更长久的寿命,作为一个父亲,他怎么忍心让儿子为了他们蹉跎光阴?而作为一个男人,他更能理解男子想要建功立业的野心。同时作为一个也有爱侣的人,也能明白,不愿意和心爱之人分别的心意。 因此,这段时间以来,除了陪伴曌迹以外,顾奇也会抽时间跟儿子在一起,也会让顾佐经常和曌迹待在一块儿——他不能让曌迹在以后清醒了,再后悔曾经对儿子的冷漠,后悔曾经没有跟儿子多相处一段时间。 顾佐看穿了顾奇的不舍,不由笑道:“对,找到了。咱们一起回去,也许在那个世界里,能找到让父亲更快恢复的办法。” 顾奇一怔:“咱们一起回去?”他不是听错了吧?随后他又问道,“我和曌迹是两个普通人,难道也能跟你们一起?” 公仪天珩微微笑了笑:“顾伯父放心,自然是有法子的。若是没有这般的法子,阿佐自然也会留下来。” 这相隔的毕竟是两个世界,下一次凑到足够的力量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能自如运用破空梭的日子也很久远,普通人寿命有限,一旦离开可能就是永别,为人子女,纵然要追寻无上武道,却也不会全然牺牲父子之情。 顾佐屏住呼吸,问道:“爸爸,我一直想问,你和父亲愿意跟我一起走吗?在那个世界里,大哥和我都有一点根基,可以让你和父亲都踏上武道,到时候,咱们都能够拥有更加久远的寿命。而且,我和大哥有一些产业,也需要你们帮忙爸爸,您愿意和父亲一起过去帮我们吗?” 顾奇眼一闭,睁开时,眼中已经带上了一抹火光:“我当然愿意。” 年轻的时候,他未尝不是野心勃勃,想要和曌迹在各自的领域都做出一份事业。如果不是因为那该死的赵家,他相信,他和曌迹即便没有成就什么伟业,却也一定不会一无所成! 顾佐立刻露出笑容。 顾奇的心情轻松了很多:“我和曌迹都这么大把年纪了,也能习武?” 顾佐忙道:“爸爸,我可是炼药师,拥有无数的药方。别的不说,只要找到足够的药材,就可以炼制出一些对症的丹药,把你们的身体调理到最佳状态。以后,只要药物能跟上,应该都不成问题。”他的眼睛也亮亮的,“爸爸,等你到了那个世界,才会真正知道那个世界有多大,有多少奇妙的东西。” 所谓的年龄、资质,那都是一些势力用来谋求更好的苗子的,是特地设置出来的门槛。可是他们不一样,他们可以倾斜足够的资源,扶持他的双亲!只要是从他们自己的资源里出,谁还能有什么意见呢? 顾奇早就听顾佐提到过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当然也是心驰神往,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居然也可以跟着过去。 听完顾佐这些话,他不由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那我和你老爹就跟你们过去,轰轰烈烈地过一回!相信你老爹如果彻底清醒过来,也一定会同意我现在的决定。”说到这里,他目光转向曌迹。 曌迹也仿佛有心灵感应一样,同样看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虽然并没有流露出十分缠绵的神情,但却依然让人觉得,那一份感情,已经浸透在血脉里,不必言说,便可隽永。 顾奇声音很爽朗:“阿迹,咱们跟着儿子走,可以吧?” 曌迹现在也能说一些简单的词语,他附和着:“跟,儿子走。”这一回,他在顾奇的示意下,竟然看向了顾佐,“儿子。” 顾佐的心脏猛然一跳:“父亲认出我了吗?” 曌迹的吐字清晰,他定定地看了顾佐一眼,眼里有一抹微光,缓慢地点头:“认,识。儿子。” 顾佐用力一捏手指,声音也有些发颤:“父亲” 顾奇的眼眶微红,但很快调节好情绪:“儿子,你父亲现在比以前可好多了,他想起了你,也很正常不是?” 顾佐抹把脸:“对,这是好事,这很正常。” 顾奇又对曌迹露出个笑容来:“一起去?” 曌迹再次缓慢点头:“去。” 然后,曌迹再一次恢复如常。 他还是垂下眼,继续吃饭。 刚才那一瞬间的清醒,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顾佐和顾奇却没有多么失望。 因为他们知道,曌迹清醒过一次,就总会有更多次,终有一日,能彻底好起来! 做出了这个决定后,顾奇的心里似乎也放松了很多。 一切都在变好,他对另一个世界,也产生了强烈的期待。 顾佐也挺高兴地笑了:“那接下来,咱们就把这个世界最后一点尾巴给收拾了吧。毕竟,以后也不知道咱们还会不会再回来了。” 这个收拾的尾巴,自然就是张家、田家和赵赫炜了。 张家一直很尽力,否则不可能那么快联系上田家,而田家也很尽力,否则事情不可能这么顺利至于赵赫炜,就凭他带来的消息,还有他对曌迹那几分真心,也值得他们好好对待。 公仪天珩一笑:“阿佐心中如何作想,便只管去做。” 顾佐对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好。” 接下来,后续的事情也就飞快地安排下去。 首先是找来了张家的人,给了他们一张药方,和上百颗回春丹。 药方是顾佐研究了这个世界的药材后,找出了类似药效的药材配比而成,而上面详述了用现代手段——跟炼药手段完全没关系——来制作回春口服液,药效基本上差不多,算是解决了他们离开后的口服液跟不上的问题。就是恐怕张家还得找人研究一段时间,而在这期间,这上百颗回春丹也足够张家缓冲了。 张家的人全然不知原因,而顾佐当然不会跟他们说明是因为他们要去另一个世界的缘故,只说事情已经了结,不再插手这桩生意就算。 只是,这些东西也不是白给的。 之前张家凭借回春丹赚了大笔的钱财,现在被顾佐要来了二十亿现金,算是转让了他们的所有股份,以及药方的价格——但这就是半卖半送了。 顾佐这么大方,也不过是因为张家之所以做了这码事,都是由他们而起,既然要离开了,就也得收拾好后续。 在事情都解决以后,尽管参加过古武者小聚的张家祖孙舍不得跟这样的古武强者断绝关系,可考虑到对方的威能,也只能依照对方的要求做事。 到此,张家这边的就放下了。 然后是田家。 田家比较好处理,他们帮了不少忙,也得了不少好处,那么就再给一些好处就是。 所以顾佐又给了他们两百颗益气丹,一百颗回春丹,才向他们告辞。 田家得了这些好处,自然非常欣喜,可惜顾佐和公仪天珩要离开,让他们和张家一样感觉到了不舍。 顾佐唯一提出的要求,是稍微照拂一下张家,以及多照顾一下赵赫炜。 田家也答应下来。 最后,顾佐去找了赵赫炜。 赵赫炜看到突然出现在他房里的顾佐和公仪天珩,吓了一跳。然后他就想到了这两个人的本事,才冷静下来,不由说道:“这么久不见,大哥他身体怎么样了?” 顾佐对他的关心挺满意,就回答道:“父亲现在身体没问题了,但是精神上不太好,所以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给父亲治疗。” 赵赫炜一愣:“很远的地方?我能见一见大哥吗?” 顾佐摇摇头:“父亲不会愿意被你看到他现在的模样。”之后他顿了顿,“不要去找我们,你肯定找不到很远的地方,大概就是远到这辈子可能都无法再相见了。” 赵赫炜不太明白,可他的心里不知怎么的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这样的奇异感,叫他倏然住了嘴,不再多问了:“既然侄子你这么说,我也就不多问了。” 顾佐朝他笑了笑:“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既然要走了,我总该代替父亲给你留下一点东西,不然,等父亲醒了以后,肯定会责怪我的别拒绝,你也算是父亲唯一的亲人了,二叔。” 听到这一声“二叔”,赵赫炜震了震。 顾佐手掌一翻,一个背包就瞬间出现在了赵赫炜的手里。紧接着,赵赫炜只眨了个眼的工夫,眼前的两个人,就已经消失了。 赵赫炜急忙冲到了窗户边,但外面却见不到一个人影,他怔怔地站了很久,才转过身,走到床边,打开了背包。 然后,他吃了一惊。 背包里,有三个很大的葫芦,里面装着慢慢的丹药,两个葫芦里都是他认识的益气丹,还有一个葫芦里装的是他听说过的回春丹。初步掂量一下,益气丹足有上千颗,回春丹也有几百颗。 这是一笔极大的财富。 除此以外,有二十本书册,其中五本是不同属性的心法,还有十五本都是不同的武技,包罗万象,非常丰富。 这些书册,其价值不在那些丹药之下! 再然后,就是几十张了,按照记录的面额,粗略估计一下,也有百亿左右的资产也是极大的一笔财富。 以上三种,看起来简简单单,可其中任何一样拿出去,无疑都会被无数人打破头地争抢! 赵赫炜不由又愣了很久。 随后,他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这么多东西,我自己一个人怎么可能用得完?所以这是让我自己再创造一个家族的意思?”他不知道是苦笑还是发囧地抽了抽嘴角,“想让我生多少孩子啊!那要万一我也喜欢男人怎么办?” 这样喃喃自语之后,赵赫炜才失笑地摇了摇头。 其实他知道,顾佐他们并不是这个意思,他也就是这样说一说毕竟,他仅剩的那几个亲人,以后都见不到了。 还不让他吐槽一下吗 另一头,终于解决完所有事情的顾佐和公仪天珩,跟顾奇会合了。 他们已经离开了田家给他们的居所,带着曌迹来到了一片渺无人迹的树林里。 在这里几乎不会有什么人过来,所以无论他们要做什么,都要方便很多。 曌迹紧紧跟在顾奇的身后,顾佐和公仪天珩二人,在对视一眼后,将所准备的东西,都一一拿了出来。 首先,正是那一件已经被炼化的破空梭。 顾佐意念转动,天府里精神力一震,就有一抹银光,从他的眉心里飞快迸发而出! 眨眼间,一件梭子般的物事悬浮在几人面前,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大,几乎是没过几秒钟,就已经从一尺长变得一丈长,再然后,就变成了犹如一架小型飞机一样,安安静静地落到了地面上。 这已经不再是梭子了,而是梭形舟,里面起码可以容纳上十人。 顾奇有些惊异地看去。 以前只是听说,现在亲眼看到这样的变化,才觉得真是奇妙极了。 顾佐就说道:“大哥,爸爸,父亲,咱们进去吧。” 说话间,那梭子上喷发出一道白光,在地面形成一个光圈。 一行几人迅速走进光圈里,而后就觉得一股澎湃的吸引力迅速涌来,将他们的身体立刻拔高,而后,等他们回过神时,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破空梭里。 这破空梭的内部倒不像在外面那样是椭圆形,“地面”和“墙壁”都很平坦,只是通身的银灰色,显示出他们确实在破空梭里的事实。 顾奇摸了摸旁边的墙壁,感觉触手光滑,还有一种隐约的力量感在其中,每当光线掠过的时候,都有丝丝玄奥意境在其中,让他有些发晕。 然后他就赶紧收回注意力,不去细看。 这大概,就是他的实力不够,所以不能去看的东西吧 曌迹跟顾奇靠在一起,他不知怎么的突然伸长手臂,把顾奇抱在了怀里。 顾奇心里一暖,他很明白曌迹的心意,就说道:“阿迹不用担心,我没什么事。” 曌迹默默无声,只把下巴靠在了顾奇的肩窝里。 公仪天珩和顾佐,此刻站在了破空梭的最前方。 顾佐说道:“大哥,开始吧。”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随即手掌在腕轮上一抹。 刹那间,就有两千多宝晶急速飞出,就如同一条黄色的光带,在破空梭里悬浮着,呈现出一种仿佛明若朝阳,又灿若星子的奇异景象。 这些宝晶悬浮了几个呼吸间后,就在顾佐的意念命令下,飞快地冲到了破空梭的最顶端,堆积起来。 紧接着,顾佐也伸手一抹,就有一个大葫芦被释放出来,而后这葫芦里倾倒出许多仿佛绽放着微光的灰色液体,均匀地分散成无数滴,洒在那些宝晶之上。 奇异的景象再度发生。 这些灰色液体似乎形成了一层薄膜,很快把包裹住那些宝晶,将它们的表面全都抹上了一层。之后就是灰光和黄光交相辉映,织出的光线交错,竟然也显现出许多玄奥的意境来。 顾佐松了口气:“这个好了。”他又看向公仪天珩,“大哥,该取出五行属性的天地灵物来了。” 这些天地灵物,全都已经被公仪天珩给吸纳了。 总体来说,也是很不容易的。 早先公仪天珩吸收了青尘仙露和万化柔金,现在则是在阴阳平衡的碧心木的作用下,一鼓作气,把天云火和阴骨火也全部吸收,这样一来,就由他一人聚集了四种属性的天地灵物,操作起来,也会方便很多。 不过因为是在现代世界吸纳,这里天地之气稀薄,想要和之前吸纳其他天地灵物时那样,一边吸纳一边突破,基本就是不可能的了,所以顾佐只好取出无数从前炼制出来的冲气丹,让自家大哥一把一把地吞服,用来炼化药性,增补玄气,吸纳异火和异木。同时,他更是捏碎了很多适合合元境武者吞服的浩气丹,让它们化为精纯的力量,补充周围的天地之气,方便自家大哥在内里不足的时候外面补,到最后,当吸纳到紧要关头时,顾佐甚至将适合羽化境武者的玄气丹都捏碎了许多,进一步地加强能量的浓度! 也是因为这么精心准备,才让公仪天珩能够将异火和异金炼化。 如今,还剩下异土成为了五行循环里的一个缺口,要让公仪天珩和顾佐等人在穿梭时空时,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和准备。 公仪天珩缓缓阖眼,等他再睁眼时,面前已经出现了有五个光影,它们就是四种天地灵物的投影,不多时,就在前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循环。 紧接着,循环变得迅速起来,绽放出五彩的光芒,这些光芒迅速形成一个罩子,把整个破空梭的内部,都占得满满——不,还有个差不多一人左右的缺口,在顾佐意念的操控下,出现在破空梭的右侧前方! 顾佐深呼吸:“大哥,你有把握吗?” 公仪天珩笑道:“竭尽所能而已。” 顾佐抿了抿嘴:“大哥记得先将遮天战狂衣穿上,用最大的防御如果要淬体,也要先保住性命无忧,才能徐徐图之。” 公仪天珩目光柔和:“阿佐放心,为兄定当小心。” 顾佐见公仪天珩听进去这些,也的确会谨慎,才放心下来。之后他就对顾奇和曌迹说道:“爸爸,父亲,这个会有一定的危险,你们千万不要随便移动位置,就算看到我和大哥出了危险,也不要移动。” 顾奇点点头,爽快地答应:“这件事你都交代好几遍了,儿子,你就把心放下来吧!咱们知道穿梭时空不容易,我这外行不会瞎胡闹,给你们添麻烦,你父亲我也会看牢他。” 曌迹煞有介事地跟着点头:“放心,不添,看牢他。” 顾佐忍不住笑了笑:“那就好。” 父亲清醒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这样真的很好。 下一刻,顾佐神情一凝:“开始了!” 公仪天珩也身形一闪,立在了那一人左右的缺口处。 与此同时,他周身黑光一闪,一件将他整个人都罩住的黑色斗篷,就披在了他的身上,其周身环绕的诡异之感,也给他多添了几分神秘。 顾奇心里一紧。 顾佐大喝道:“起!” 霎时间,破空梭表面银光大盛,直化为一个光团,冲天而起! 第426章 淬炼肉身 跟来时的浑浑噩噩不同,这一次返回的时候,顾佐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破空梭破空而去,顾佐的精神力与破空梭相连,瞬间就发现了这个世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一切的一切,都犹若光点,转眼之间,已经消失不见。 接下来,周围变成了一片灰色。 顾佐愣了愣。 他知道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是一个星球,本以为破空而出后,他们所前往的地方应该就是宇宙在宇宙里,见到的难道不应该是璀璨星空?为什么却是一片灰蒙蒙呢? 公仪天珩很快说道:“恐怕这里乃是混沌。” 顾佐道:“混沌是武者的说法,宇宙是科技的说法,应该是一样的吧?” 公仪天珩一笑:“武者与常人所见,应是不同。破空梭所行之处,应为时空。” 顾佐恍然。 也对,武者和普通人看到的不同,肉眼所见和科技显示的肯定也有不同。混沌的本色应该就是一种蒙昧的灰,贯通了时空。而平常所看到的宇宙,应该是一片时空里的某一篇区域的真貌,可是当破空梭用时空之力穿行的时候,这真貌就被层层叠叠的时空所掩盖,连扭曲的面貌都没办法看见,就更不必说真貌了。如果想要看到,可能得要么也修炼时空之力,要么实力境界提升到更高,再要么就是有奇异的秘技附着在双眼之上 这样想着,顾佐并没有收回精神力。 因为既然已经进入了混沌,那么就不能掉以轻心。 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密切地留意。 倏然间顾佐心里一凛,猛然出口:“大哥,小心!” 公仪天珩自然是一直小心着的,他在听到顾佐提醒之后,顿时将周身的气劲外放,一刹那形成了密实的力量罩,把他整个保护起来。同一时刻,遮天战狂衣上也绽放出强烈的黑色光芒! 一道灰色的气流不知从混沌什么地方直冲而来,眨眼间就穿过了缺口,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公仪天珩的身上! 公仪天珩就仿佛被一个巨锤猛然砸中,强烈的剧痛自周身而起,尽管只是砸中了他的胸口,却迅速从胸口扩散,霎时包裹他的全身! 这力量太可怕了,哪怕是被斗篷削弱了几成,被破空梭挡住了几成,又在穿透公仪天珩护体气劲的时候再削弱三分,到达公仪天珩身上后,仍旧是强大无比,根本不是他现在的肉身可以承受。 可想而知,这一刻,公仪天珩仿佛能听到骨头的痛苦,感觉到全身肌肉的皲裂——说是皮开肉绽,鲜血横流也不为过。 其他地方的五行光芒迅速回流,也将力量灌注在公仪天珩身上,公仪天珩的气息稍微缓和了些。而公仪天珩的意志力足够强大,他在承接了这一道气流后,趁着还没有下一道出现,极快地吞服了丹药,让自己的肉身迅速好转,同时,他体内的心法运转得更快,不断地压榨着他天妒之体的潜力。 如果有人此刻看到了公仪天珩的气海,就会发现他气海中的异象,也发生了强烈的变化。 那原本金红一片的气海中,孕育之物仿佛产生了心跳,在不断地搏动着,而那倒挂血河的气海里,血河奔腾,速度起码是以前的十倍!还有一个看似普通的气海,里面数十血珠上下浮沉,犹若星子,而此刻这些星子在不断吞吸着一丝丝淡灰色的气流,并在这气流的作用下,稍稍变大了一点,色泽也更加鲜亮了。 许许多多的玄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气海在玄气的作用下,不断地被填充,里面的金红、黑红两种力量陡然被抽出,也和那丝丝淡灰气流结合,化为更蒙昧的一种力量,在公仪天珩的血肉之间不断拍打、穿梭,而这拍打穿梭的过程里,公仪天珩的肌肉也变得越来越紧实,力量越来越强悍。 良久,公仪天珩身上的疼痛感终于不再那么剧烈,与此同时带来的就是肉身的强大,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提升,眼里闪过一丝暗光。 顾佐见第一波过去,而自家大哥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稍稍松了口气,不由问道:“大哥,你怎么样?” 公仪天珩语气平和:“无碍,以混沌之力淬炼肉身,果然效果绝佳。” ——只是,他暂时还做不到将混沌之力打出破空梭而已。 好在从进入混沌之后,最初混沌之力是比较稀薄的,越是往中心走,才会越密集,那时候以肉身去堵是堵不住了,才得反击。 而现在,恰好是淬炼肉身的绝佳时机。 顾佐这才放下心。 既然能够适应,而且确实大有好处,那么虽然他对大哥的痛苦感到心疼,却也绝不会因此过分忧虑。 因为他明白大哥对实力的追求,也知道在武道上,只有越肯吃苦的人,才越能得到收获哪怕是他身负这样强大的传承,也曾经接连很多天没日没夜地炼药,一次次压榨精神力潜能,也有过许多次的失败。 一切,都只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 然后,顾佐仍旧监控那灰色的气流,与此同时,也对顾奇和曌迹多有留意。他们两个毕竟是普通人,尽管有破空梭和天地灵物的保护,也不能就这么漫不经心,以免出现什么意外——那就不好了。 分心两用之间,公仪天珩已经又遭受了一次混沌力量的袭击。 这回因为他已经体会过一次了,所以应对起来就更加从容。混沌之力在经过层层削弱后会自动侵蚀肉身,如果可以抵挡,则能够通过气海吸收这些力量,并且在吸收的时候让肉身变强,也提升玄气的质量,而如果不能抵挡,则肉身会被腐蚀,那么就要靠丹药来进行治疗,加强自身的抵抗力——适应之后,自然又能够利用混沌之力了。 没多久,在剧烈的痛苦之后,公仪天珩的肉身又强大了一分,而他的气海之中,滚滚玄气的质量也提升了一分。 才这么短短的时间里,他的实力已经再度有了进步。 公仪天珩沉心定气,细细地体会着混沌之力带来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天地之气原本就是混沌之力的馈赠,二者同出一源,所以尽管混沌之力十分难以吸收,但只要能够坚定意志,也就可以有所利用。 一时间,公仪天珩就有了个念头。 如果说他在脱凡境界时,就让自己的玄气带上混沌之力的部分特性,是否就能让他在这个阶段里,拥有能够跨越大境界的力量? 要知道,虽然同一个大境界中,不同小境界之间是可以越级对战的,但是每一个大境界都是一次内气的蜕变,如果没有意外,几乎是不可能越级的。 但如果玄气带上了混沌之力特性,这无疑就是一个意外。 大境界的提升并不是那么容易,而且在积蓄不够的情况下提升,对拥有满星天骄资质的公仪天珩而言,是一种浪费,可如果不去提升,面对更高境界的敌人时又会被对方遏制,无疑对自身十分危险。 如今,岂不正是绝佳的机会? 有了这个念头,公仪天珩体内的心法运转得更快了。 而且,没有人见到,他的这六个气海之间,隐约也有一些气流在沟通流转,似乎形成了另一种奇特的联系。 经过现代的这一遭,公仪天珩在网络上畅游,阅览无数现代书籍,增长了他许多的见闻,更开拓了他的视野。 也许这种见识并不能让他多出一种武技,但却因为这一段经历,让他产生了一种明悟,更因为某些看起来属于“神仙传说”的书册,叫他对自己自创的武道,有了清晰的方向。 不说这回来到现代后,让他能彻底把他的小炼药师握在手里,只说对自身路线的把握,就绝对是不虚此行。 公仪天珩的脑中,自然想出了脱凡境以后的修炼方式,他的自创功法,在这一刻轰然进化,形成了一种玄奥的意境! 也是因为这样,原本虽然同样吸收来自经脉的玄气的六个气海,再不是仅仅围绕着中心气海旋转了,在它们彼此之间的联系,也变得玄而又玄,神奇无比。 隐隐约约间,似乎独立,又似乎是另一种循环。 顾佐倒是不知道这些,不过他可以通过自己跟大哥之间的护道人契约,发现自家大哥的气息越来越强大,而且在这强大之中,还有让他心悸的力量产生。而这力量太恐怖,居然让他心跳不已。 深深地呼吸后,顾佐慢慢地平复自己的心绪,随即有一丝狂喜涌来。 能在混沌之力的攻击下,将一切痛苦都化为自身所得,他的大哥,果然不愧是天妒之体! 也难怪老天爷要那么妒忌他了 公仪天珩还在接连提升。 每一道混沌之力都让他的气息变得更可怖,也让他给人的感觉更尊贵——这种尊贵并不是来自于他的气质和面貌,也不是来自于他的资质和身份,而仿佛是从内而外,是从他的气海和肉身传达而出。 顾佐心里一动,突然明白了什么。 对啊,他的大哥吸收的可是混沌之力!混沌之力是一切天地之气的源头,当然是万气之祖,尊贵无比!旁人淬炼肉身用的是其他的天材地宝,而他大哥利用的仍旧是混沌之力,那么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淬炼之材吗?由混沌之力淬炼出来的肉身,自然也要更高一个等级! 顾佐忍不住欣喜。 现在还不够 只要在折断旅程里,大哥能吸收到的混沌力量足够多,那么肉身就越完美,内气也越尊贵,以后在面对敌人时,哪怕是自身的境界不够,散发出来的气势和威压,也能够震慑敌人,压制对方的战意,甚至操控对方的行为——哪怕只有一瞬,也可以逃生,也可以克敌! 公仪天珩也是这么想的,而他糅合了新领悟而创造出来的心法也大显威能,在吞吸力量的时候,比之前更强大了。 他更有意识地将这灰蒙蒙的力量牵引到中央的主气海里,让这主气海中的淡灰色,就比其周遭的五个气海来,更深邃几分。 第427章 一路炼化 破空梭的速度很快,只是因为乙零叁壹灵武域到癸贰伍柒灵武域太过遥远,所以也花费了很多时间。更奇异的是,由于破空梭行走于时空之中,顾佐等人对时间的感觉也不清晰,不知是快是慢,不知是远是近,只在意识里有个模糊的概念而已,更多的,却是无法感知了。 公仪天珩竭尽全力提升自己气海的质量,虽说境界没有提升,可是实力却不知增强了多少。而且在混沌之力的淬炼下,肉身和玄气的变强只是一个方面,最可怕的莫过于他能感觉到那金红气海、倒挂血河、兽化血珠,统统都给淬炼过,让里面的杂质被炼出,只留下最为精纯的力量。 在混沌之力的加持下,此时的他,哪怕是一个呼吸,都仿佛可以伤人。 然而,好景不长。 破空梭穿过时空,渐渐抵达到混沌更深处。 前文有言,混沌越深的地方混沌之力就越密集,那么在五行天地灵物缺口之处,冲杀而来的时空之力,也逐渐从一道变为两道,两道变为三道 在两道时,因为公仪天珩的肉身已经强大了一倍,所以他挺住了,而后好不容易适应了两道,三道再来,带给他更为巨大的痛苦,而他因为更强了,依旧挺住,用无上意志力,继续淬炼自身,强化自身随后是四道、五道、六道。越是往后,混沌之力增加的速度越快,给公仪天珩适应的时间越少。 等将第七道也熬过去后,破空梭已经接近了丙域,在这一片混沌域里,混沌之力再没有一道一道地增加,而是陡然有了二三十道一起攻击而来! 这一刻,公仪天珩伸手一抓,掌心里就握住了一把金红色的大刀。 此刀是他以金红大日之力所铸,表面有一层极其浅淡的灰色光晕流转,流露出强悍无匹的气息。 公仪天珩以大刀猛然劈斩! “嗖嗖!” 强大的力量迸发而出,那些混沌之力来的速度并没有快到极限,所以公仪天珩刀刀精准,将那些混沌之力尽皆斩成了碎片! 而后,公仪天珩猛然运转心法,将这些碎片,都吸收到体内! 下一瞬,他的嘴角、眼角都溢出血丝,这正是体内混沌之力达到一定浓度,难以消化的缘故! 公仪天珩毫不畏惧,他迅速加快了心法的运转,六个气海一同发力,把这些混沌之力的碎片吸了进去。 这时候就能看出六个气海的好处了——若是一般的天骄,他们只有一个气海,那么不论他们再怎么强大,在这么多混沌之力碎片深入体内后,也不得不被炸开气海——到时候,别说是把这件事作为机遇了,恐怕会是天大的霉运! 良久,公仪天珩终于把这些混沌之力的碎片镇压在气海里。 没错,就是镇压,不是吸收。 诚然他的气海很多很宽阔,可是要想这么快消化,可未必能够做到。 公仪天珩知道不知多久后就有混沌之力再度袭来,万一他那时候正在吸收,这缺口谁来镇守? 所以,他不如先以之前吸收的那些混沌气息安抚这些碎片,将其收纳在气海里,等到以后有了空闲,再来慢慢吸收。 说来也是奇怪,旁人根本无法储存的混沌之力碎片,居然在六个气海中莫明生出的某种牵引力下,真的被镇压储存了。 由此,又让公仪天珩生出了一种野心——他不欲如系统所说那样将混沌之力驱赶出去,而是要将它们同样都斩碎保存! 这样一来,哪怕是他回到了中央大陆,也依旧可以慢慢消化混沌之力,让这种力量更进一步地淬炼他的肉身,提高他的实力! 之后,果然混沌之力更加密集了,而公仪天珩也是毫不犹豫,就用这把金红色大刀,将其一一劈斩,吸纳到气海之中。只是此举叫大日之力消耗极巨,每劈出一刀,刀身都要变小一分,公仪天珩为维持此刀,又将大日之力注入几番过后,大日之力消耗殆尽,他就将倒挂血河中的黑红力量抽取出来,凝聚成外面蒙有一层淡灰混沌之力的黑红大刀,继续劈斩,同样可以将那混沌之力劈成碎片,而后吸纳到体内去。 混沌之力碎片入体的过程中,其痛苦不逊于万剑加身,每一次都仿佛割裂了所有的肌肉与经脉,无比难捱。 但公仪天珩神情不动,眼里隐约竟还有一丝狂热,仿佛这样的痛苦并非是痛苦,而是一种无上的享受一样——想想也是,对于一个病弱多年,无时无刻不想提升实力的人来说,这痛苦中实力不断暴涨的感觉,岂不就是享受! 顾佐站在不远处,心中有些疼痛。 尽管他没有过这样的痛苦,可是,却仍旧觉得感同身受。 公仪天珩在这一次劈斩之后,伸手取出一把丹药,送入口中。药力瞬间化为滚滚力量,填充他干涸的气海,那金红色的大日之力,黑红色的血毒之力,也都在缓慢地增加。 而那六个气海上方,一些光芒蒙昧的混沌之力碎片密密麻麻,浮浮沉沉,看起来,仿佛拥有无上的伟力越聚集越多了。 更奇异的是,六个气海产生的奇异力量,居然将它们牢牢地吸附着,让它们仿佛被无数的丝线拉扯,犹若被放于空中的风筝一样,半点也逃不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公仪天珩好似毫无疲倦地拼杀不已,但他的身体已经渐渐绷直,衣衫更是破烂不堪,浑身上下的皮肉,几乎就没有好转的时候,每每都是一道旧伤痕迅速愈合,新的伤口已经再度覆盖上去。 这般的叫人心颤。 顾佐屏息,在公仪天珩已经成为血人之后,迅速地扭转了头,深深地呼吸。 他不想再看下去了但,他却不能不看。 闭了闭眼后,顾佐将公仪天珩吃的每一点苦头都收入眼底,牢牢记住。 现在他的大哥受了多少苦,之后他就要怎么给他补回来,以后,就算是修行,他也要想出更好的法子,不再让大哥这么、这么 惨烈了。 哪怕是他大哥心甘情愿,他也要炼制出更好的药物,来辅助大哥! 就连顾佐都是这样的感觉,就更别说本来作为普通人的顾奇和曌迹了。 顾奇看向公仪天珩的目光,几乎就是惊悚的,他是完全没想到,一个人练武还能把自己练成这样! 同时,他更看出了公仪天珩的几分本性——原来是这么疯狂吗?跟他本来翩翩公子的模样,半点也不符合! 一时间,顾奇甚至有些纠结。 这样的性格,跟他儿子成了一对儿好吧,这样的性格,是怎么跟他的傻儿子成为一对儿的?难道是因为他儿子够傻?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反正顾奇也知道,不管傻儿子是怎么被看上的,可公仪天珩的确是真心实意,那性格上的瑕疵,傻儿子应该不会介意。 再说了,顾奇觉得吧,公仪天珩的性格再怎么瑕疵,都没他身边这个家伙更一言难尽了,他不也还是爱这个家伙爱得要死? 唉,这家伙其实也爱他爱得要死啊。 想到这里,顾奇看了眼曌迹。 曌迹的目光专注无比,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眉心:“不担心。” 顾奇乐观地笑:“好,不担心!” 破空梭继续穿行,终于,众人突然产生了一种晕眩之感。 顾佐心里一动:“要到了!” 第428章 顺利抵达 一个剧烈的碰撞! 公仪天珩迅速闪身而回,一手打出一道气劲,将曌迹与顾奇二人护在其中,顾佐也同时有所反应,他用精神力做成一个防护罩,正好笼罩在那气劲罩子的外围。 有了这两道力量的加持,曌迹和顾奇虽然是被震得猛然跌倒,可也就是跌倒,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顾奇心有余悸,曌迹将他牢牢抱住,两人一同站起。 顾佐这时没有时间去查看双亲的情况,他的精神力附着在破空梭外,死死地盯着它,以便于一旦意外,好随时操纵。 刚刚的碰撞,其实并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毕竟两个世界之间的距离太过遥远了,宝晶和源沙在不断燃烧后,所剩下的部分也不太多,尽管尚且够用,但也如全盛时那么充沛了,表现在外的力量,当然就不比最初。而且在经过长时间的穿梭后,破空梭本身也无法保持最大的动力,再加上缠绕在中央大陆这个世界表层的时空之力,比起刚刚在混沌里穿梭的更加浓郁,这种情况下,当然就不再和之前那样轻松。 总而言之,是一个世界的外围阻拦了一下,导致破空梭得加把力气,才能逐渐解决问题了。 这就得消耗一点时间,以及更多的宝晶。 顾佐心念一动。 那些宝晶燃烧得更剧烈了,破空梭微微振动,似乎也陡然产生了极其可怕的力量,在这一瞬间,加速了它的推进! 顾佐再度发力! 破空梭听从主人意愿,全神贯注,猛然突破—— 宝晶顿时少了一大半。 破空梭继续穿梭,这一回,顺利地进入到这个世界之内了。 顾佐松了口气。 下方的一切景象都在飞速地后退,他现在需要做的,是让破空梭直接将他们送到十绝宗所在的地域,最好是能直接抵达十绝城范围内,那样的话,前往十绝宗就更加容易了。 在现代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有半年多之久,也不知当初在遗迹里的战奴们都怎么样了而且,十绝宗的师尊必然已经知道了消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当然了,还有余承。 ——那小子是个可造之材,可不要因为他们被破空梭传送走,就被战奴们给干掉了才好。 这样想着,顾佐全力操纵破空梭,感觉到自己精神力的不断流逝。 然而,就在破空梭又穿梭了许多空间后,突然间,宝晶用完了! 顾佐:“” 一瞬间,剩下的四成精神力,陡然被他爆发了大半! 没有了动力的破空梭,在最后关头被他的精神力转了个方向,猛然栽落下去了。 于是 在某一处的半空中,空间突然开了道口子,从里面跌跌撞撞钻出一个巨大的梭子般的物事。 那梭子很快掉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就是一阵沉重的闷响声。 不多时,梭子消失了,出现在地面上的,就是一行四个人。 他们的发型有些古怪,但相貌和气质,则都非同寻常。 其中那个个头稍矮、相貌灵秀的少年喘了口气:“好险。” 这一行人,自然就是顾佐、公仪天珩、顾奇与曌迹四人了。 在破空梭没有能量之前,顾佐连忙叫它穿出空间,否则等破空梭力量消散,他们这些还没能力撕裂虚空的人,可就要被囚禁在空间里面了。 不过,出来的时候破空梭那是直接砸下去,顾佐和公仪天珩倒还好,顾奇和曌迹作为普通人,可经不起这一摔——好在公仪天珩和顾佐的反应都很快,顾佐还用精神力牵引破空梭,公仪天珩则瞬间打出气劲,将顾奇、曌迹两人托起,让他们安稳地落在地上。 如今准确着陆,有惊无险。 顾佐抹把汗:“咱们先等大哥把衣裳换一换吧。” 在来之前,顾佐几个就都换上了这个世界的衣服,虽然说顾奇和曌迹的身材跟他们俩很不一样,不过在苍云国的时候,公仪天珩有很多不同尺码的衣裳都被顾佐帮他收在储物格里,现在很多年没动过,正好拿出来给两人换上。 而现在呢,顾佐、顾奇和曌迹倒是还好,可公仪天珩的衣服却因为混沌之力的侵蚀,早就已经彻底光光了如果不是他外面罩着的那件黑色斗篷并没有怎么破损,那结果 可这时候,公仪天珩总不能老是把斗篷披着吧? 所以,还是换一套比较实在。 顾奇没什么异议,那曌迹也没异议。 公仪天珩就弹指打出一道金红色的光罩,自己走进其中。 等他再出来时,就又是一身宝蓝锦衣,翩翩自在的贵公子了。斗篷什么的,被他化为一件亵衣,穿在了最里面。 顾奇第一次看到公仪天珩这样的装扮,不由在心里暗赞了一声。 本来这位贤侄,穿现代装的时候就已经够俊美了,现在换上了古装,那容貌可真是光彩照人,整个人的气质贴合,用言语都难以形容。 正看着,顾奇的两眼就被人捂住了。 顾奇一愣。 顾佐在一旁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这双手的感觉很熟悉,不是曌迹又是谁? 顾奇默了默,把曌迹的手拉开。 曌迹:“不看。” 顾奇无语:“那是晚辈。” 曌迹坚持:“不看,看我。” 顾奇:“” 在傻儿子和他爱人面前,还能不能要点长辈的脸了! 只可惜,现在的曌迹,完全不不知道“脸”是什么。 顾奇挫了挫牙:“好,不看,看你行了吧!” 曌迹跟顾奇脸对脸。 顾奇实在忍不住,伸手捏了把他的鼻子。 曌迹任捏。 顾奇也只能无奈松手了。 顾佐在一旁更觉得好笑。 虽然爸爸一直很乐观,可他从没看到过爸爸这么活泼的样子,而从前那个父亲的影像已经很遥远了,如今的父亲,则越来越清晰。 双亲们也挺可爱的。 公仪天珩在一旁含笑看了许久,才道:“此地非是十绝宗附近,我等应离开此处,找人打探一番才是。” 说到正事,顾奇也回过神:“在这里我们是初来乍到,一切由天珩你说了算,我们都听你的。”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看向了顾佐。 顾佐眨了眨眼:“我一直都听大哥的。” 公仪天珩目光一柔:“好,我等这就出去。” 随后,顾佐将破空梭收入了天府之内,接下来,他们就往外面走去。 他们降落的地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要想找到询问的人,那就得走出这片树林才行。 顾佐把精神力放开,查看周围是否有危险出现。 中央大陆的树林可不一定安全,如果里面的兽类只局限于荒兽来好说,可如果还有元兽出现,那么他们这一行人,可就不好过了。 所以,得感应一下这树林里的危险程度。 值得庆幸的是,起码这附近的很大一片里,最多只有荒兽,而没有什么危险的预兆。也就是说,这里的野兽不足以威胁顾佐,那么自然就更不可能威胁到公仪天珩了。他们对于走出这片树林的把握,也就更大了些。 走了一段后,顾佐忽然想起什么:“爸爸,父亲,你们饿了吧?” 在破空梭上,他们可是一点儿东西也没吃的。 第429章 大周帝国 顾奇笑道:“有一点,不过也不算太饿。” 顾佐有点奇怪。 尽管登上破空梭前他们是吃过饭的,可是上去以后,这时间不短啊以普通人的身体,居然只有一点饿? 公仪天珩揉了揉顾佐的发顶:“时空之内多奥妙,阿佐,莫多思了。” 顾佐恍然。 也对,大概还真是时空穿梭的缘故。 那么接下来,大家就准备找点什么东西吃吃。 公仪天珩刚进行了一段激烈的淬炼,目前腹内也有些饥饿,闻言后就说道:“我去猎一头荒兽过来,阿佐,你在此处保护两位伯父。” 顾佐挥挥手:“我知道的,大哥,你一路小心。” 公仪天珩笑了笑,身形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顾奇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不禁说道:“儿子,你这干哥的能力,真比魔术还奇特。” 顾佐失笑:“等爸爸修炼后,也能这么‘变魔术’的。” 接下来,几个人就找了棵大树,借着宽阔的树荫,挡一挡那头顶的烈日。 顾佐意念一动,面前就出现了一尊药鼎,他再一弹指,火光连闪,已经开始给药鼎加热了。 顾奇坐在一旁,跟曌迹靠在一起:“这就是你说的另一种异火?” 之前在现代世界时,顾佐炼药所用的都是地心火,而这一回火焰却是幽紫色的,很显然并不是同一种了。 顾佐点点头:“对,这个是紫焱岩心火,热度比较激烈。大哥肚子饿了以后,如果只吃品级低的荒兽肉的话,那不知得吃多少,也不能吃饱,反而因为力量不足,会影响他的身体。所以,我现在给他做的药膳是由元兽精肉烹制而成,还得配合一些其他也同样品级高的药材元兽的肉虽然好,但一般的火焰是很难把它烹熟的,就得用火焰猛烈的异火软化才行。” ——公仪天珩出去打猎,其实是去猎杀一级荒兽的精肉去了,因为在顾佐的储物格里,这个等级的精肉早就已经用完了。而顾奇和曌迹的身体所限,并不能食用等级更高的,所以,就得公仪天珩再去忙碌一场。 顾奇听顾佐说得这么头头是道,更觉得这是个自家傻儿子在很多地方也不一样了,所以心里也产生了一个念头——等他开始学武的时候,得加快脚步才行,不然的话,他和曌迹在这个世界来,不就是给儿子拖后腿吗?这可不能忍。 但心里是这么想,顾奇却没有说出来,只看着自家傻儿子给他大哥做饭,顺便感悟了一下这“做饭”中散发出来的奇异的意境。 炼药师这一行真是特殊,还有手里长药珠这种事,也真是奇异。 不多时,药鼎里的元蛟精肉意境开始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白光,这是它逐渐被软化的预兆,只是现在火候还没到,得等这元蛟精肉彻底松软后,才可以放入其他的配药,将其炼制成药膳。 顾佐全神贯注,精心控制异火,要将元蛟精肉调理到最佳的状态。 就在这时候,顾佐眉头忽然一皱。 顾奇正好看到,不由问道:“儿子,怎么了?做饭做坏了?” 顾佐摇摇头:“有人来了。” 顾奇愣了愣:“在哪里?” 他倒是没听见有其他人的动静,想一想,可能是还离这里比较远? 曌迹这时候开了口:“两百米。” 顾奇一顿,转头看曌迹:“你是说,在两百米之外?” 曌迹:“之内了。” 顾奇:“” 顾佐觉得有点奇异,照理说,普通人是没办法听到两百米外的声音的,可是他的父亲做到了,难道说——是因为他遭受了那些磨难后,虽然精神受到了很大的摧残,但却加强了他某个方面的能力?比如听力或者感知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勉强算是补偿了一点。 曌迹搂住顾奇:“来了。” 顾奇顺着曌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就见到大概十多米外的树林中,正是有一阵骚动传来,而且那里更是有脚步声和喘息声传出,看来的确是有人接近。在短短几句话的时间里,那些人能来得这么快,可见也是有些实力的武者。 下一刻,那些人就出现在几人的眼前。 顾奇一看,发现是二男一女三人,那两个男人护着中间的女人,而那女人满脸惧怕,脚步上却还是没有变得杂乱。 同时,紧跟着那三人后面扑出来的,是一头极其巨大的猛兽,它通体漆黑,看起来像是一头蛮牛,但比起顾奇认知中的任何一头蛮牛都更大更凶猛——这头牛,足够一层楼那么高,有七八米那么长! 这牛哪里还像是一头牛! 简直刷新了顾奇对异世界生物的认知! 再说那三人,他们慌不择路地跑出来后,自然也看到了这里的三个人。以他们的眼力,一下子就能分辨出,顾奇和曌迹是两个普通人,而在“煮肉”的顾佐则是一位炼药师。 很明显,他们遇见的这三个人都是没什么战斗力的,因此尽管他们一开始发现有人时露出了喜意,却在看清三人的时候,喜意变成了失望。 好在,这三个人的良心不坏。 其中就有个男子率先叫道:“快跑!” 紧接着,另外一男一女也都带了点急切:“东西扔掉,赶紧跑啊!” 顾奇看到了这么可怕的生物,心跳得也有点快。 只是他一见自家儿子还老神在在的,突然就不怎么担心了。 顾佐慢条斯理地掐了个手诀,打进了药鼎之后,抬起了头:“多谢关怀,无妨的。” 说完后,他的眉心处猛然喷出一股极其澎湃的无形力量,在半空中不断聚集,仿佛卷起了无尽的流风,只在一个呼吸间就迅速凝结,形成了实体的精神力! 那是一只巨大的狼牙棒,长达十多米,直径也是超过一米,上面的尖刺,都有一尺多长! 当它浮现在空中的时候,霎时就显现出一种无边的凶威,它猛然一个转动,就如同抡起了一个巨大的圆,狠狠地朝那蛮牛横扫过去! 眨眼间,那蛮牛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通身上下被那狼牙棒的尖刺穿透,出现了无数汩汩冒血的小孔,而后它猛然向前一冲——却在冲势未尽时颓然倒下,就此身殒了! 之后,狼牙棒陡然消失,化为一股无形气流,回到顾佐的眉心之内。 此处留下来的,只有那蛮牛如同小山包一样的巨大的尸体。 那二男一女都是吃了一惊,这位炼药师,竟然如此厉害?莫非,他是来自于那等大势力之中、有绝佳传承的炼药师强者吗?! 惊异之余,他们立刻调整了心态,脸上也露出了一些恭敬的神情来。 三人迅速走到顾佐等人前方,躬身行了一礼,恭声道:“多谢这位炼药师大人救命之恩。” 顾佐摆摆手:“我是看你们还有几分良心,才出了手,不必言谢。” 但顾佐说不必谢,那三人怎么敢真的觉得不用谢? 于是,他们又自我介绍道:“我等是来自大周帝国的子民,奉命来此地寻找灵药,可惜不慎招惹到那头初灵级荒牛,以至于险些被杀死幸而得大人相救,感激不尽,还请赏脸与我等到帝都一行,我等也好奉上礼物,以表谢意。” 顾佐当然拒绝:“这就不必了。”随后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倒是有些事想问问你们,若是不介意的话,回答这些问题,就算是报答了。” 二男一女对视一眼,就都依言坐了下来:“大人请问,若是可说的,我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几人对话间,顾奇还沉浸在震惊之中。 刚刚他那傻儿子使出来的是狼牙棒?他是知道傻儿子的精神力可以凝聚了进行攻击没错,可没想到居然凝聚的是这种武器啊! 杀伤力是很强啦,可是,他总觉得有点怪怪的而且,傻儿子看起来还是那么傻傻的,实力竟然已经强大到可以一击干掉小山那么大的怪兽了吗?这个以暴制暴的异世界,也太不科学了! 后来,顾奇又听顾佐跟那三人的一番对话,更发觉傻儿子现在对外的行为处事、说话方式也都有了不小的改变,跟在他们面前时傻不拉几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这也算是成熟了吧? 可傻儿子这才刚二十岁呢,在现代那就是个上大学的年纪,在这里,也不知是吃了多少苦头,才有这样的改变。 当然了,其实从顾佐跟顾奇提过的异世界故事里,压根就没显示出顾佐吃了什么苦头,事实上也是他自打遇见公仪天珩后,就一直在对方的庇护之下,确确实实算不上吃了大苦头。 然而,在这做爸爸的顾奇眼里,儿子还是苦大了就不禁觉得自己太不称职了。 曌迹捏了捏顾奇的后颈:“慢慢来。” 顾奇往他身上一靠:“咱们可不能慢慢来,得快快来才对。” 曌迹也附和:“快快来。” 顾奇露出个笑容,决心更强烈了。 那边,顾佐也开始询问起三人来:“你们所说的大周帝国,具体是在什么地方?距离十绝域有多远?” 十绝域也就是十绝宗所包含的所有地域的意思,他这么一问,那三个人立马就明白了。敢情这位炼药师是迷路了? 所以,三人中,那女子就回答道:“我大周帝国所在之地为圣手域,是圣手门的辖区。圣手域与十绝域相邻,只不过,我大周处于接近圣手域中心的位置,要想从这里赶往十绝域,恐怕得花费不少的时间。” 据她看来,这一行人手头并无荒禽代步,还带着两个普通人,哪怕是日夜带着他们走,没有几个月也是到不了的。 顾佐沉吟着:“原来是这样” 他想着这段路究竟有多远,同时也在回忆,他似乎从哪里听说过这个大周帝国?只是这一时半会儿的,他还得再好好想想。 正这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飘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十分熟悉的气息。 顾佐就抬起头,看向那气息的来处,笑着打招呼:“大哥,你回来啦!” 从另一方的树林中,一个体态修长的青年施施然走出,他手里拖着一头荒兽的尸体,步履从容,面上含笑:“阿佐,我回来了。” 第430章 传送阵 那二男一女一惊,不由得就朝那青年看去。 这青年看起来没有一丝烟火气,身上干净整洁得不像是刚去狩猎了一次,而往他后面看去时,就见到一头荒兽头颅碎裂——血腥气尽数从那里传来,除此以外,也是通身再无伤痕了。 不过,最奇怪的还是这青年怎么看都不是个弱者,可他拖着过来的荒兽,却不过只是最普通的一级荒猪而已。 临近后,公仪天珩的目光也在这二男一女身上扫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将荒猪随手一掷,笑道:“此物滋味不错,两位伯父想来应可喜爱。” 顾佐看了看那头荒猪,认了出来。 当初在苍云国的时候,他给自家大哥炼制药膳的时候,经常用上这一种荒兽,因为它看着凶猛,但精肉味美,很能满足大哥挑剔的舌头。 没想到,在这时候又见到它了。 随后,顾佐对上公仪天珩含笑的眼,顿时明白。 这林子里低级的荒兽可不常见,而要找到这一种,那就更难了。难怪大哥回来的速度这么慢但是,他能特意去找这荒猪也叫他心里一暖。 顾佐的反应是,迅速再度打出许多手诀,将那些药材一股脑儿扔进了药鼎里,接着不多时,已经炼制出一鼎宝膳,清香扑鼻,浓郁甘美。 接下来,他取出其中精华,盛在一个大碗中,送到公仪天珩的手里:“大哥,很久没做了,你尝尝看。” 公仪天珩一挑眉,接来食用。 紧接着,顾佐迅速来到荒猪前,十指翻飞,也不知怎么一番动作后,已经迅速取出了荒猪身上最嫩的精肉,投进药鼎里。 这回比起刚才烹制元蛟精肉时就轻松多了,短短几分钟就炼制成功,被他迅速取出两碗,分别递给了顾奇和曌迹。 顾佐道:“爸爸吃这碗,父亲吃那一碗,这回可不能弄错了。” 父亲的身体因为要治疗,所以经过许多药材的淬炼,已经和一般炼血境武者差不多了,所以给他的这一碗,是拥有浓郁力量的精肉精华。而爸爸的身体虽然也被调养过,但毕竟只是治疗了以前的暗疾,也不像父亲的身体那样危急,因此是准备在这个世界来之后再认真研究,给他的这一碗精肉,味道虽然也依旧醇美无比,可里面的力量精华却不多,主要只是给他强身健体。 平时双亲十分亲密,吃饭时你一口我一口的是没关系,但要是这次爸爸误吃了父亲的那就惨烈了。 顾奇当然会听从顾佐的劝告,而曌迹别的不说,对顾奇的身体则极其看重,于是同样受教,就各吃各的,没有和以前那样了。 那边的二男一女略有尴尬地坐在一旁,顾佐没发话,他们也不好离开,再说了,他们对这一行三人,除了感激以外,也确实有一点攀交的意思。 顾佐没吃肉,就喝了点宝膳的汤汁,也足够给他补充力量了。他很快注意到这三人,想起刚刚的问题,就对他们招呼道:“要不要也吃一些?那一鼎是一级荒兽精肉所制,十分味美,但所含药力并不足。这一鼎为元蛟精肉所炼制,药力十分澎湃,只是以你们的实力,恐怕吃不得肉,只能与我一样,喝一些汤汁。” 听了这话,二男一女心里也有些激动。 这位炼药师明明手法高明,对他们却如此和气,着实很让他们满足。而以他们都在先天九重的实力,连初灵级荒兽都对付得困难,很少能够享用到它们的精肉,更何况那传言里,远胜灵级荒兽的元兽? 只是喝汤也够叫他们欣喜的了并且,他们也的确只承受得起元兽汤汁。 当下里,三人就抱拳道:“多谢大人。” 其中有个面貌敦厚的男子有些惭愧地说道:“我等愿愧受一些元兽汤汁。” 顾佐笑了笑:“不必客气,待会儿还有些事情要询问你等,先喝些汤,我们慢慢说话。” 随即,三人就各自取了一碗汤汁,一边喝汤,一边有些吃力地运转心法吸收,一边和顾佐对话。 顾佐想了想,问道:“在你大周帝国帝都中,可有传送阵?” 中央大陆地域辽阔,虽然大多数时候大家都是乘坐荒兽赶路的,可如果一个天南一个海北出了事需要联系,难道还花费个几年时间赶过去不成?当然这其中还有其他的办法。 这办法,就是传送阵了。 只是这传送阵每开启一次的消耗都不小,构建传送阵的炼材也非常珍贵,并不是什么城池都能用得起,所以也就并不是所有的城池里,都有这个传送阵了。 十绝域和圣手域虽然是相邻的,公仪天珩和顾佐也可以在大周购买一些荒禽荒兽来代步、加快速度,可毕竟曌迹和顾奇都是普通人,即使乘坐荒兽荒禽,也必然会十分难受,甚至承受不住极速。更何况,两人从遗迹直接消失,一下子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就还是别磨磨蹭蹭,尽管赶回去,以免出了什么岔子。 因此,还是传送阵更为方便。 就有个男子回答:“自然是有的。” 然而那女子则微微蹙起了秀眉:“只是,帝都的传送阵被皇室把控,寻常人并不能接近,而且那传送阵一月开启一次,其他时间就得看是否能联系上皇室中人了。” 余下的一个男子也道:“要想借助传送阵,恐怕还得多准备一些礼物,否则,也难以进入其中。” ——这些,倒真的都是问题。 顾佐也皱起眉。 礼物倒是好说,关键是怎么联系上大周的皇族 此刻,公仪天珩的声音在顾佐脑中响起。 阿佐,死亡之路。 顾佐一震,陡然想了起来! 大周,大周,周皇子不就是当初在死亡之路里,图谋边缘大陆天才以为自家战奴的三大天骄之一吗?那么大周帝国,也就是当初天骄周皇子所在的青铜级势力啰?! 说起来,当初大赵帝国的三王爷与他和大哥也算是结下了死仇,不过因为是那三王爷吃亏,所以在离开死亡之路后,两人都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已。那个周皇子,倒是跟他们没什么恩怨。 只是,那时候到现在一共没过去多久,周皇子想必也还记得当初死亡之路的事情,也不知道周皇子是怎么想的。 思忖到这里,顾佐就出口问道:“你们可知道大赵帝国?” 此言一出,那二男一女的表情就都变了。 其中一个男子面色有些难看:“赵国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另一人也道:“赵国与我大周两国相邻,却乃是世仇,赵国里亦有传送阵,但赵国人却都卑鄙无耻。诸位若是想要去赵国想要利用传送阵,怕是比在我大周更难。” 那女子更是柳眉倒竖:“迟早有一天,要将赵国也收入我大周的囊中!” 一提到赵国,三人居然都是愤恨的。 看得出,大周和大赵,的确是摩擦不断。 顾佐怔了怔,随即摇头道:“我与赵国也有些龃龉,当然是不会去的。”事实上,大周和大赵不对付,他反而觉得更好。 那二男一女松了口气,那女子倏然说道:“其实,通过我们这一次的雇主,也许可以联系上一位皇室中人。” 第431章 再见许师兄 顾佐有了点兴趣:“怎么说?” 那女子朝另外两个人看了一眼,那两个男子似乎是思索了下,也都朝她点点头,女子才回答道:“这一回雇佣我们的人,就是七皇子的客卿,听说七皇子对这位客卿十分爱重,几乎千依百顺,如果能跟让雇主同意相助,请他去跟七皇子提起此事,应当可以顺利开启传送阵。” 顾佐听完,表情有点古怪。 怎么觉得这女子的用词这么奇怪呢? 什么爱重,什么千依百顺,怎么听都不像是对客卿的形容啊?而且,客卿通常都是一位天之骄子下属里地位最高约束最少的,往往也最受人尊敬,然而这女子提起那位客卿的时候,却没有太多的敬意难道说,这客卿的实力,跟他的地位并不相符合? 不过虽然是这样想,但顾佐并没有傻不拉几地真的说出来,只是问道:“不知那位客卿有什么喜好,要如何才肯相助?” 女子道:“那位客卿是一位炼药师,平日里都在精研炼药之道,因此时常需要一些灵药。大人既然也是炼药师,想来跟那一位也比较好说话些,若是能有灵药相赠,就更有把握。” 开启传送阵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平常什么时候开都没多大关系,皇室之所以把控帝都的这一座传送阵,其实只是为了能保护帝都罢了。一旦起了战事或者遇上什么其他的危机,掌握了传送阵就是掌握了逃生之路,也是阻断了对方大举入侵的捷径。 顾佐明白了。 说起灵药他这里储备还真不少,就连奇药都一大堆呢。 送上一株跟那位客卿拉一拉关系,还真没什么大不了。 所以,顾佐就直接说道:“那就要请几位帮忙引见了。” 那二男一女自然都是连忙答应:“此为小事,大人放心。” 之后,事情就定了下来。 公仪天珩、曌迹和顾奇等人正好也都吃饱了肚子,一行人马上就准备走出这片树林。临走前,顾佐将那头被他他杀死的荒兽送给了那三人,那三人连忙拒绝,却到底在顾佐的坚持中收下了。同时,他们给顾佐做事就更加殷勤热忱了。要知道,这一头初灵级荒兽对他们而言,可谓是白来的大笔财富! 那二男一女有这林子的地图,出去的时候就方便了很多。 因为要照顾两个普通人,一行人的速度并不很快,在非要赶路的时候,就由公仪天珩带着两人奔行,而顾佐则驱使精神力,快步跟上——因为用精神力推动自身,他是足不沾地,速度倒也不慢。 大概过了几个时辰,树林的边缘近在眼前。 二男一女的骑兽就在树林外的镇子里,之后带着众人迅速赶路,很快就来到了大周帝国的帝都。 ——树林与帝都的距离,也并不遥远。 三人做事是很利落的,到了帝都后,他们就带着自己在树林里找到的一株灵药去上交任务了——也是,如果不是采摘到了那初灵级荒牛守护的灵药,又怎么会引得那荒牛疯狂追杀呢? 至于顾佐等一行人,则在一间客栈里休息等候。 顾奇打量着这异世界的客栈,虽然还是不如现代酒店那样便利,但是人工服务特别到位,而且一等房里的摆设可是比现代酒店奢华太多了。随便看看,都能瞧见一些在现代可以卖出天价的东西来。而这些东西,在异世界居然如同瓦砾一样普通,随随便便就摆了出来。他心里不禁有些惊奇。 顾佐见状,就故意说道:“爸爸,等你跟咱们到十绝宗了,可别被吓一跳。” 顾奇嘴角抽了抽,趁着公仪天珩在另一边站着,猛然伸手捏了下顾佐的鼻子,然后才说道:“再笑话你老爸我,就打你屁股。” 听了这话,顾佐想起的不是小时候挨揍的场面,而是陡然想起曾经被自家大哥脸红了。 顾奇:“” 这傻儿子到底又在想什么! 曌迹一下搂住顾奇的腰,竟然破天荒对顾佐说了一句话:“不听话,打屁股。” 顾佐囧了囧,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忍俊不禁:“这为兄无能为力。” 顾佐:“” 一家人正和乐融融,外面就有人敲门。 原来已经是过了有一个多小时了,那二男一女已经顺利交了任务,正是给他们带了个消息过来。 那个七皇子的客卿,答应了和他们见面。 而他既然答应了,那么事情肯定就是有商量的余地了。 三人中的女子说道:“关于传送阵的事情,我们并没有主动说出,但大人手中有灵药,以及想要前去拜访的事情,则都提过。” 顾佐就点点头:“劳烦你们了。” 三人都是说道: “大人客气了,能帮上一点小忙,我等已十分高兴。” “大人对我等有救命之恩,一些小事,不足挂齿。” 接着他们要送上感谢的礼物,又要跟几人约时间请吃饭,这自然都是被顾佐拒绝了的。想想也知道这些人要准备礼物肯定花费不少,他不缺钱财,何必跟这些在脱凡境底下挣扎的人抢东西呢?吃饭什么的对方肯定也要消耗大笔,更是不必了。事实上,能从他们口中得到这个消息和见面的机会,他真觉得足够了。毕竟,他救人才是真的举手之劳啊。 最后,三人为了避免反而让顾佐不高兴,终于还是收回了礼物和邀请。与此同时,他们对顾佐等人的态度却更尊敬了些,并在顾佐的要求下,将他们直接带到了三人雇主所在的地方。 那女子道:“这一位炼药师大人平时都居住在七皇子的府邸里,这十几天来,是为收购灵药才换了住所,再过几天怕是就要走了。诸位进去之后,最好尽快将事情谈妥,否则就来不及了。” 顾佐就笑了笑道:“多谢提醒,之后的事情,我们自己努力就是。” 那三人听了,请门口的守卫进去通报,并且得到了确切的回音后,才和他们告辞。 随后,顾佐等四人就在一位守卫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这是一座比较清幽的院落,穿过假山流水石子小路后,就能看到一座药庐,在那里,有个略显瘦削的人影坐在其中,而人影的面前,正是一尊丹炉。 顾佐远远看去,只觉得那道身影十分眼熟而且这炼丹的姿态,他似乎也是看过了许多遍的。 刹那间,一个名字出现在他喉头,被他迟疑着唤出来:“许师兄?” 炼药师的感知,也是极为灵敏的。 在顾佐出了这一声后,那药庐里的人倏然抬起头来,那一张总是带着傲慢神情的俊秀面容,不是许灵岫是谁? 紫衣的少年眉头一皱,待看清了人,神情便松缓下来:“顾师弟,公仪师弟,竟然是你们。”说话间,他快速地一招手,“自己过来罢。” 这说话的语气虽然还是不怎么客气,却能明显地让人听出,里面的的确确,是包含着几分喜悦的。 顾佐的心情也很欣喜。 这就是他乡遇故知吧。 若说擎云宗里他还交了什么朋友,许灵岫的确是其中跟他交情最深厚的一个。之前从死亡之路出来时,他不知许灵岫下落,还担心过一阵子,现在碰上了,也算是了却了他一桩心事。 于是,顾佐也不犹豫,就大步朝药庐里走去。 很快,几个人就在药庐里会合了。 许灵岫正好完成了炼药中最艰难的一步,打出收丹诀收了丹,待他把丹药都装好了,才看向顾佐,露出一丝笑容。 顾佐舒口气:“没想到,会跟许师兄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许灵岫抬了抬下巴,看起来仿佛就跟以前在擎云宗时一样倨傲:“能看见活着的你,我也很是欣喜。” 顾佐眨了眨眼。 好吧,许师兄似乎的确是欣喜的 然后,顾佐就问道:“许师兄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真觉得奇怪,以他这位师兄的性格,应该不会去给人做客卿才对,因为客卿的名头再好听,那也是下属的一类。这位小少爷众星捧月般长大,怎么会肯呢? 许灵岫听到顾佐这一句话,脸上就有些阴霾,但他的情绪好像也没有太坏,就给人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顾佐更不明白了。 然后,他不自觉又想起了那女子提到雇主时用上的几个形容词而雇主是许师兄,也就是说,被七皇子“爱重”“千依百顺”的,就是许师兄? 顾佐的心情也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许灵岫表情不太好看:“在死亡之路,我被周七救了,就做了他的客卿。” 顾佐顿时明白。 看来,大周帝国的七皇子,就是当初在死亡之路里的三大天骄之一的周皇子了,不知什么原因救下了许师兄,让许师兄做客卿来报恩? 而后他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许师兄,发现他的内气境界已经脱凡,灵道境界也十分凝练,接近丹神,大概再过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顺利突破。 要知道,距离他们通过死亡之路一共也就一年左右的时间,他和大哥多有奇遇,又得到宗门大力培养,才能达到如今的进步,这许师兄也有这么大的进步,可见那周七皇子对他着实不差。 当然了,以许师兄现在的实力,应该还只是一位黄级炼药师,还没能达到玄级的境界,在青铜级势力里,黄级炼药师应为后起之秀,还达不到被追捧的地步。 也就是说,还大有成长的余地啊在中央大陆后,尽管当初在擎云宗时许师兄只被判定为潜力准黄级,可是在青铜级势力里,许师兄的潜力将远不止于此。只不过,他还需要大量的经验磨砺才行。 而作为周七皇子的客卿,一般总得是玄级炼药师才有这个价值吧,许灵岫只是黄级,所以之前那几人才不够尊敬他,他自己也在极力搜寻灵药,好尽快提升自身。 想到这里,顾佐不由叹了口气。 许师兄在这里,过得肯定不容易本是擎云宗的天之骄子,在这里却显得不那么突出,他尽管倔强坚持,万分努力,心里肯定也是不痛快的。 第432章 周皇子 想了想后,顾佐还是用闲话家常的语气问道:“听说周皇子对许师兄很是厚待,不过我却不知,许师兄在此过得是否顺心。” 许灵岫冷哼,没回答。 顾佐就面带关切:“许师兄若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不知可否对我说一说?” 许灵岫瞥他一眼:“顺心谈不上,也没太多不顺,这件事你莫理会了。” 顾佐一顿。 他就知道,以许师兄的骄傲,肯定不是那种愿意诉苦的人。哪怕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又有交情,也是一样。 但是,他知道归知道,哪能真不管许师兄啊?如果他在这里真过得不痛快,是不是想办法跟他提起,把他带到十绝宗里去?起码在十绝宗他大哥的庄园里,他能让许师兄顺心点。 只是这要怎么说就得好好斟酌一下了。 顾佐稍作犹豫,试探说道:“听说,周皇子对许师兄很是看重,若是许师兄有什么不快,大可直说,总不要叫自己不痛快才好。周皇子既然招揽许师兄,必然不会置之不理。” 他用词非常隐晦,唯恐伤了许灵岫的自尊心,那些带着影射的词句,他更是没敢说出口。 许灵岫又不是蠢人,哪里会不知道外面的传言?他当然也听出了顾佐小心翼翼措辞的心意,虽然想到这事儿了心里不爽,倒也明白这顾师弟的关切。 当下里,他撇了撇嘴:“周七?还是罢了。” 顾佐:“” 许师兄性格太难搞,他真不知该怎么继续才好了。 许灵岫看顾佐这副纠结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行了,你这次过来找人办事,想办的是什么事?趁我还有两分能力,替你解决了就是。” 顾佐沉默了下,觉得还是把刚才那个话题先放下为好。所以他就直接说道:“只是想借用大周的传送阵,之前因为一些事不小心离得太远,若是再慢悠悠地赶回去,恐怕不太妥当,因此” 许灵岫颔首:“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是用个传送阵,待我写个帖子,应能很快解决。” 顾佐一喜,就朝许灵岫说道:“多谢许师兄。” 许灵岫一摆手:“小事而已。”旋即唤了一人送笔墨过来,迅速写下帖子,叫人拿了出去,而后他净了手,才又道,“你们如今在什么地方落脚?” 顾佐当然不会隐瞒,就老老实实说道:“这事说来话长,自打在死亡之路里出来后,大哥他就” 因为赵三王爷的事情他跟大哥分散,大哥去了十绝宗,他也被救回胡家,后来两人重逢,也一同进入十绝宗除了一些不适合说出的细节外,其他的事情,他也就娓娓道来,都跟许灵岫说了一遍。 许灵岫听完,眉头一挑:“原来十绝域新出现的满星天骄,就是公仪师弟。” 公仪天珩朝许灵岫微微一笑。 许灵岫看他一眼:“公仪师弟好本事。” 公仪天珩道:“适逢其会罢了。” 许灵岫对公仪天珩虽有几分欣赏,但真正看重的还是顾佐。刚才顾佐的叙述里,他倒是听见了许多两人和睦相处之事,而且公仪天珩对顾佐当真是多有照拂,不说是事无巨细,也是十分周到妥帖,当然对公仪天珩就更顺眼了些。 只是,他跟公仪天珩还是没什么话说而已。 随即,许灵岫又问了顾佐一些细节,虽说言语谈不上温柔,可是里面那一丝隐含的关怀,在座之人都能体会。 顾佐心里,自然也颇觉温暖,在回答许多后,他倏然开口:“许师兄不若也同我们一起前去十绝宗罢?”他唯恐许灵岫想多了,又连忙补充,“只在庄园里做客,并不是下属。” 许灵岫怔了怔。 他扫一眼公仪天珩,发现公仪天珩只是含笑看着顾佐,任他这样说,也没露出什么不悦来,似乎并不觉得顾佐有越俎代庖之嫌,也不觉顾佐冒犯由此可见,两人之间的情谊,的确十分深厚,几乎要不分你我了。 许灵岫略觉怪异,待他看见顾佐对公仪天珩不自觉流露出的亲昵之后,陡然生出一个念头。 刹那间,他恍若明白了什么。 接下来,许灵岫看向两人的目光,又有不同。 竟然是如此么? 倒也不坏。 而顾佐本来是有些急切地等待许灵岫回答,然而却发现这许师兄有些不对劲,登时有点懵。 这、这怎么了? 一道略低而磁性的嗓音在他脑中响起。 许师兄想来已看出阿佐与为兄之间的情意。 顾佐耳根微烫。 情意什么的 然后他悄然看一下许灵岫,发现他果然是知道了些什么似的,顿时大窘。 一时间,也忘了追问回答了。 下一刻,远远有脚步声传来。 一个人影极快而来,道一声:“灵岫儿,我可过来了。” 许灵岫本来饶有兴致的神色,陡然变得阴沉:“周七,给我闭嘴!” 来人直接入了药庐,声音虽是低沉好听,却是带着轻佻:“若闭不上灵岫儿,你待如何?” 然后,就出现在几人的面前。 此人一身玄色重锦长袍,玉带临风,华贵非常,其相貌也颇俊逸,笑一笑时眼里闪过一丝狞意,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邪气古怪之感。 一见就知道,他并不是那等易与之辈。 这个人,不是当初在死亡之路里折腾的天骄周皇子,又是谁? 顾佐的心情也很古怪。 灵岫儿这是个什么见鬼的称呼。 难怪许师兄要让他闭嘴。 不过,这周皇子和许师兄之间这么拌嘴,也不像普通的上司与客卿之间的关系,看得出十分熟稔 许灵岫被周皇子一句话堵回来,表情难看,看向周皇子的目光也跟针刺一样。 周皇子恍若不觉,只一掀衣摆跟其他人一样坐下来,笑道:“我听闻,灵岫儿的故交来了,身为上峰,便有意来瞧一瞧。”他的目光在公仪天珩与顾佐的身上一扫,“原本我还以为是下面的人看岔了,如今一见,竟然果真是故交。” 顾佐和公仪天珩对视一眼,点点头:“周皇子,闻名不如见面。” 周皇子眉毛一扬:“好说。” 跟不熟的人当然没有太多可以寒暄的,顾佐回过神,还是对许灵岫说道:“许师兄,刚才我的提议” 周皇子截过话头:“什么提议?此地为我大周帝都,若是不算太过为难,本皇子看在灵岫儿面上,倒能行个方便。” 顾佐:“” 许灵岫瞥他一眼:“顾师弟请我过去做客,你可行个方便?” 周皇子整了整袖摆:“这倒是为难了” 许灵岫嗤笑。 顾佐完全看不懂。 以前他不会多想,可自打来到大周后所听闻见闻的一幕幕,都让他不禁觉得,许师兄和周皇子之间好像有点什么。 可是他到底也是跟大哥在交往了,又有爸爸和父亲的例子在前,如果这两人真的也有那样的情感,他也不会完全看不出来。 偏偏在他的感觉里,现在这两人就是好像关系有点诡异,却又好像并不是已经在交往的关系? 周皇子勾了勾嘴角:“灵岫儿应本皇子之事尚未完成,恐怕暂时离不得本皇子身边这做客一事,怕是要让两位失望了。” 第433章 回归十绝宗 顾佐一愣,看向许灵岫。 许灵岫道:“你莫理会,我确是要还他救命之恩,待功成身退后,若是有缘,再去寻你们不迟。” 顾佐眉头微皱。 许师兄话是这样说,可他为什么觉得,许师兄其实也并不想跟去十绝宗?而且,他更觉得哪怕以后许师兄功成了,这周皇子也未必会让他身退 那周皇子道:“两位且放心,灵岫儿在本皇子处,一应待遇皆是上上等,本皇子倾斜资源,倾力培养,绝不会浪费他的天资。” 顾佐再看许灵岫。 许灵岫扯了扯嘴角,微一点头:“放心,我心里自有打算。” 同时,公仪天珩也传音而来。 阿佐,许灵岫去我处做客乃是寄人篱下,在此处波折或者多些,却有利用价值,以他之傲,怕是宁肯如此。 顾佐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这个周皇子太邪气,不能不让他担心。 但他还是尊重许师兄自己的想法,反正他们十绝域也就在相邻领域,他又知道了许师兄的下落,若是许师兄遇上什么难处,他也并不会来不及援手。 这样想着,顾佐就心里一松,对许灵岫说道:“虽说不能常去做客了,可许师兄若是有闲暇了,也可以过去松散松散。”他再看一眼周皇子,“想来皇子殿下是不会介意的。” 周皇子勾唇一笑,没说介意,也没说不介意。 许灵岫则是应允:“你若有暇,亦可前来。”说完一块令牌抛了出来,“到时你以此物见我,必无人阻拦。” 顾佐收起令牌,才觉得又放心了些。 尽管这周皇子对许师兄像是很有掌控欲,但似乎并没有完全限制许师兄的自由,暂时看来,也不算太糟了。 接下来,周皇子、公仪天珩等人都在一旁默不作声,顾佐和许灵岫则简短地谈了谈其他擎云宗人的下落。 其中唯一能够确定的,也不过是在擎云宗里声名赫赫的滕云飞滕师兄,他是入了青铜级势力天刀武宗,如天骄一般被培养,但更多的同门去了哪里,有什么际遇,就不得而知了。 聊了一阵子以后,许灵岫说道:“行了,天色不早,你们也该走了。周七,我两位师弟要借用传送阵,这点忙,你总能帮罢?” 周皇子露出一个笑容:“灵岫儿让我帮,本皇子哪里能不帮?但你们难得一见,不如将两人留下,住上几日。” 许灵岫不耐烦道:“住什么住?他们急得很。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见,如今赶紧给他们解决了此事最好。” 周皇子就施施然站起身:“既然灵岫儿说了,本皇子照做就是。” 顾佐也不知这两人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了,他也不好插手什么,只能拱了拱手:“那就多谢许师兄和周皇子了。” 许灵岫哼了声:“啰啰嗦嗦,真是多话。” 顾佐默默起身,手掌一翻,掌心里多出了好几个玉匣子,递给许灵岫:“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许师兄别拒绝。” 许灵岫眉头一拧:“你这是做什么?”他的表情十分不爽。 顾佐连忙说道:“没什么别的,就是”说着他有点卡壳,如果讲这是因为传送阵而送礼,好像太生疏,要说是见面礼,他们又不是头一次见面啊。想了一会儿想不出理由,他干脆道,“就是想送就送了呗,许师兄你拿着就好。” 许灵岫还从未听过这样强行送礼之事,但他也知顾佐好意,眉头没有松开,从袖子里摸出了几个玉瓶:“此为我新炼制的丹药,便也送于你罢。” 顾佐没拒绝,只默默在许灵岫接过他的玉匣子时,又塞了几个匣子进去。 许灵岫自然发现了顾佐的小动作,一时无言。 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只盯了顾佐几秒钟,盯得他缩了缩,才收回视线:“此后行事,亦要多加小心,遇事多与公仪师弟商议。” 顾佐心里微暖,知道以许灵岫性格,能叮嘱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极把他当作自己人的表现了,当下就认真答应:“我会的,许师兄也一定小心。” 一直不曾如何言语的公仪天珩,在此刻方伸手在袖中取出一张金帛,递了过去:“若许师兄有事,只管持此物前去十绝宗,必可相见。” 许灵岫看了看公仪天珩,也将金帛接了过去。 之后,周皇子一拂袖:“诸位,该走了。” 顾佐和公仪天珩,始终降低存在感的顾奇和曌迹,就都跟随周皇子而去。 许灵岫并没有站起身来,只是坐在药庐里,目送一行人走得远了,才慢慢地收回视线。接下来,他垂目继续炼制丹药,而顾佐给他的几个玉匣子,则在他手掌翻动间,被他收了起来。 周皇子带着公仪天珩、顾佐等四人一路前行,没多久就来到了一处有重重兵士把守的地方,正是传送阵的所在。 在这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等候,可见每每能想到法子找皇室借用传送阵的,也是大有人在。 当然,和顾佐等人一样,由皇子亲自送过来的,那就不常见了。 看守的将领连忙过来行礼,周皇子大手一挥:“这四人交给你了,不论他们要去何处,只管将他们送去。” 将领自然又急忙答应,伸手一引,就要把人引进去。 顾佐对那周皇子说道:“多谢” 还没说完,周皇子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大步就走了。 顾佐:“” 这性格,真是怪透了! 该说他是没礼貌还是什么? 公仪天珩揉了揉他的头发:“若是有人要将阿佐带走,为兄之举,恐怕比那周皇子犹有过之。” 顾佐囧了下:“大哥的意思是,周皇子对许师兄” 公仪天珩一笑,微微摇头:“是或不是,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但周七与许灵岫之间的纠葛,定然并不简单。 顾佐也摇摇头:“算了,咱们赶紧回去吧,也早点跟殿主报个平安。” 公仪天珩点了点头:“阿佐所言甚是。” 随后,顾佐招呼自家爸爸和父亲,一同跟着那将领走进了卫兵们包围的那处所在,很快,就看到了传送阵的真貌。 在广阔的平地上,有八根立柱,直耸入云,每一根立柱上,都绘制有许多玄奥的纹路。在那立柱之间,有着奇异而复杂的阵纹,像是蕴含着什么极其特殊的力量,叫人一见之下,就仿佛心神都要被吸引一样。 除了顾佐等人之外,刚刚在外面等候的几个人,也同样的来到了这里。 他们纷纷走进那阵纹的范围内,在某根立柱上闪过光芒后,那些人也被白色光芒包裹,一眨眼工夫,就消失不见。 顾佐等人也走过去。 将领就询问道:“不知几位是要去往何处?” 顾佐道:“十绝城。” 十绝域虽然广大而富饶,但也并不是每一个城池都有传送阵,而十绝宗所在的十绝城,则是必然有的,且对他们而言也是最好的所在。 将领听了,面色有些震动。 十绝城这一群人,难道跟十绝宗有什么关系? 他仔细打量过几人,发现的确都各有一番气质,哪怕是两个普通人,跟寻常那些在武道上无法有所成就的也大不相同,而那个宝蓝锦衣的青年更如世家公子,一身气度竟然比他刚刚所见的七皇子更胜一分—— 这绝非一群简单的人。 将领极有眼力,这时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说道:“吾知道了,诸位请进入传送阵,必不会误事。” 顾佐朝他点点头。 接下来,所有人都站进传送阵之内了。 顾佐一手拉着爸爸,一手拉着父亲,十分谨慎。 公仪天珩则站到顾佐身后,隐隐有将他保护住的意思。 不管怎样,这次通过传送阵时带上了普通人,还是一切更小心为妙 又是某一根立柱焕发出明亮的光彩,顾佐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吸引力让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之后,他的身体仿佛在某个通道里急速地穿行,那速度之快,远超他曾经所想。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他的身体复又一个沉重,两脚也仿佛终于立在了实地上。 睁开眼后,顾佐第一时间去看自家双亲。 顾奇和曌迹靠得很近,但似乎并没有什么非常不适的表现。 顾佐松了口气,而后说道:“好了,咱们出去吧。” 这时候,外面已经有一些人看过来了——十绝城的传送阵并不止一个,而这一个正好是公用的,时常人来人往。 守卫的人尽管严格,却并不像大周帝都里那样,守卫无比森严。 每一次传送都有人进人出,顾佐几人出现后,虽然引起了一些注意,却只是看了几眼后,也就罢了。 顾佐带着自家人,走出传送阵,朝着前方的街道而去。 在街道上,巨型的荒兽或者驮着货物,或者驮着一些男女武者,气势磅礴,威武不凡。大街极其宽阔,小山似的巨兽来去行走,也没有将那地面压裂一分。 两边的商铺品种极多,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还有很多极高大的建筑,形成这街道上独特的风景。 顾奇看着这一切,深吸一口气。 只有真正来到这个世界,真正经历这个世界上的情景,才能真正有所感觉。否则,哪怕顾佐讲得再详细,没有真正出现在他的面前,被他看见,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强烈的冲击力。 不仅是巨兽和那些贩卖的商品明显跟现代世界不同的各色商铺,在大街上随意就能看到有武者一言不合,彼此冲撞,还有那些凭借身法腾挪起纵,仿佛每个人都是武林高手——不,是比武林高手更可怕——的场景,尤其叫人震动。 这时候,公仪天珩身形一晃,眨眼间出现在某一处商铺前,待他再度闪身回来后,一伸手打出一块牌子,下一瞬,一头巨大的荒兽就出现在几人面前。 顾佐道:“爸爸,父亲,走路太慢,我们坐这个回去。” 顾奇讶异:“你们这是新买的?” 顾佐笑了笑:“代步的东西,总是不嫌少的。” 言下之意,就是默认了。 紧接着,公仪天珩一手一个,将顾奇与曌迹送上荒兽脊背,顾佐也腾身而起,转眼落在顾奇的身侧。 荒兽的速度很快,即便压制到适合普通人的速度,也依旧很快。 没多久,十绝宗宏伟的山门,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第434章 过渡 入了山门之后,荒兽仍在奔驰不休。 在它的脊背上,顾奇看着周围那无数山脉园林,无边原野沃土,无数灵药喷吐芬芳,无数荒兽纵横长啸这样的情景,当真是前所未见。 有这样充满了奇妙的世界,难怪傻儿子和他大哥都一心一意想要回来,并不为那个世界的现代化生活所动。 也是,现代世界纵然有很多享受,可衣食住行、天地美景上,却终究比不得这个世界的神奇多变、雄伟壮阔! 而且,这个世界之大,也是超出了顾奇的想象。 本来么,在荒兽穿过那十绝宗山门后,他还以为很快就能抵达公仪天珩的庄园了,却没料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以那荒兽比高铁还快的速度奔行,居然还奔跑了好半天,穿过了无数他人的地盘,都没有真正到达。 顾奇粗略估计下,光是他们走过的路,就可以是穿过好几个省了,而整个十绝宗的面积,恐怕堪比一个大国都不止。 这么广阔的地方,居然只是个宗门 而等到荒兽终于停在一座偌大的庄园前时,顾奇更是无语。 远远眺望过去,这庄园看不到边际,再听儿子一说,这占地方圆千里?方圆千里啥意思,那就是一个省也打不住啊 ——有这样大到可怕的庄园吗? 真是长见识了。 在公仪天珩出现的刹那,几道人影“唰唰唰”闪现出来,半跪在地面上:“属下等,见过公子!恭迎公子归来!” 公仪天珩负手而立,慢声道:“起来罢。” 很快庄园门大开,就有几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牵着几头面貌凶悍的小型荒马而来,其通身鳞片如墨,头颅如牛,尾巴似虎,颇为怪异。 但这种荒马却是日行万里,不仅速度快,而且还平稳,最是适合在庄园内部代步了——反倒是刚载着公仪天珩等人回来的这一头,并不甚合适。 公仪天珩将顾奇和曌迹呆了下来,转头温声问道:“顾伯父,曌伯父,你二人可会骑马?” 顾奇笑道:“以前试过,不知道生疏没。” 公仪天珩也是一笑:“无妨,两位伯父大可一试。若是暂且不成,再换其他的法子不迟。” 顾奇就走到一匹荒马前,迟疑地伸手摸了摸那马的鳞片。 触手光滑,荒马皮毛油亮顺滑,气势不凡,果真是一头神驹,若是在现代世界,这样的马可以卖出天价,而在这个世界,却只是公仪天珩用来在庄园内部代步的工具罢了。 天下间没有男人不喜欢好车,就如同古代没有男人不喜欢好马。 顾奇现在就跟在古代没什么区别,他困在家里那么多年,心中属于男人的野性一点点苏醒,见到这样的好马,更不可能不喜爱。 于是,顾奇不再犹豫,一手撑起马身,身体迅速上翻,就跨坐在那马身之上。 曌迹本来应该上另一匹马,但他并没有那样做,反而是紧跟着顾奇,同样翻身而起,跨坐在顾奇的身后,搂住了他的腰。 竟然连骑马也不愿意分开。 不过,两人的动作有模有样,身体也都还平稳。 顾佐见了,鼓了鼓掌:“爸爸和父亲的骑术真是不错。” 顾奇也是神采飞扬。 傻儿子有拍马屁的嫌疑,但对于能骑上神驹的老爸来说,这马屁可真是拍在心坎儿上了。 他驾驭这荒马走了几步,荒马倒也听话,就让他心里更痛快了几分。 随后,公仪天珩和顾佐也上了荒马。 顾佐道:“爸爸,父亲,咱们上山去。” 顾奇爽朗一笑:“儿子,在前面带路!” 接下来,三人策马而行。 公仪天珩在前方开路,顾佐和顾奇紧随而上,一行人很快穿过那一片密林,顺顺当当地见到了那一座百丈山峰。 顾奇仰起头:“儿子,你跟天珩住在上面?” 一路上,他也见到了好几座的大院子,而大院子周围又有许多中型、小型的院落,里面似乎也都住满了人。 这些人明显都是庄园里的人——难道都是儿子他干哥的属下? 顾佐回答道:“不错,我跟大哥是住在峰顶的,议事的大殿在半山腰总之峰顶除了我跟大哥以外,是基本不让其他人上去的。” ——也就是二人世界啰? 顾奇又问:“儿子,你喜欢住山顶上?” 顾佐说道:“大哥喜欢安静。” 顾奇点点头。 据他所知,傻儿子和他干哥交往是在现代世界,也就是以前压根没这回事。他干哥还没怎么样就搞了个二人世界还真有点未雨绸缪的意思。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想太多 不知不觉间,一行人已经上了山。 顾奇和曌迹作为顾佐的双亲,自然不像公仪天珩的下属那样,要遵守除非特殊情况外不能上峰顶的禁令。 半山腰的议事大殿十分宏伟,叫顾奇很是打量了一番,等到了峰顶后,环境清幽,气氛清静,又是另一种不同的感受。 顾佐一指前面的房屋,说道:“爸爸,这是我和大哥的住处,跟咱们以前在苍云国别院时候的几乎一样,很有亲切感的。” 顾奇心里越发确定,公仪天珩那是早有预谋拐他的傻儿子了。 但是转念一想,傻儿子他干哥心里的弯弯道道是多了些,可能把这些弯弯道道用在拐他傻儿子上,也是用足了心思嘛。 也只有有心人,才肯花这心思呢。 这时候,公仪天珩说道:“顾伯父,曌伯父,不知两位日后愿意住在何处?此处可,凡庄园内,任一处皆可。” 顾奇有些犹豫。 曌迹突然开口:“别处,不住这。” 顾奇稍一思索,点头道:“不错,阿迹说得对,我们还是住在其他地方吧。这峰顶不是禁地吗?我们初来乍到的,打破这个禁令也不好。” 公仪天珩神情自若,言语间颇有一种万事俱在掌控之感:“两位伯父只随心意即可,其他皆不必顾忌。” 顾佐也是说道:“对啊爸爸,有大哥在,肯定都没问题的。” 顾奇却已经想明白了:“不用,就这么办吧。儿子,我跟你老爹虽然没多大本事,可总也得自己拼一拼,不然咱们本来就已经骨头硬了,还老是在你们俩的庇护之下,那不仅没法真的享受这个世界,还拖你们后腿,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再说了,傻儿子跟他干哥刚交往不久,他们俩老东西在这儿当什么电灯泡?还是赶紧挪挪地方,让小两口多培养一下感情。 经过跟曌迹的长久分别,顾奇别的不说,心里还是有些体会的。 就比如,跟爱人在一起的时候,就尽可能地多和对方亲近,哪怕男人都想要有自己的事业呢,爱人也是不可或缺的。可千万别像他这样,年轻的时候打拼起来总觉得时间还长,一不小心,就差点错过了一辈子。 顾佐其实也觉得自家爸爸说得道理,只是他觉得,这事儿不用那么急。起码他得先给两人把底子打好了,该给的资源都给了,才能放心啊? 所以,他就说道:“爸爸,你们的决定我当然尊重,不过,还是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总得等你们适应这个世界了,再来考虑其他。” 公仪天珩亦道:“阿佐言之有理,两位伯父,且先多住些时日罢。” 两个人都这么挽留了,顾奇也就不再坚持。 毕竟顾佐和公仪天珩的话也很有道理,他们很多常识都还搞不明白,自己也一点武道基础没有,现在就住到别处去,那不是自我锻炼,那是自己送死呢。 所以,顾奇也答应下来:“那这段时间,就先在这儿吧。” 顾佐心里一松:“爸爸放心,我会让你们尽快适应这里的。” 这样说了一些话后,公仪天珩就安排了一个房间给两人,同时,又有许多人影闪现,那是本应跟随在两人身边的战奴。 在公仪天珩一声召唤下,他们纷纷赶来,还有许多下属翘首以盼,等待公仪天珩的消息。 公仪天珩迅速让战奴们召集众多附属势力、奴族族群等头领一同到议事大殿里集合,又吩咐一人将他归来的消息禀报师尊。等战奴前来告知,大多数人都已经到达的时候,他就带着顾佐和顾奇、曌迹二人,也前往那大殿之中。 离开这么久,他也有许多事情,想要搞清楚。 第435章 奖惩 公仪天珩高居于上,顾奇曌迹则在思索之后,为了不给公仪天珩添麻烦,只是站在了侧面的位置。顾佐本来要跟自家爸爸和父亲在一起,然而他在公仪天珩的地盘里身份原本就不一样,后来还是和以往一样了。 不过也正因为顾佐的位置那么重要,才更让顾奇放心——不管是生活里还是事业上,他都能在公仪天珩身边占据很高地位,才是真正的保障。 随后,已经等在外面的麾下们,也终于在公仪天珩的允许下,纷纷走了进来,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各自找准自己的位置坐下。 炼药师那一方,为首的就是吴兴吴家主,而在武者那一方,为首的则是公仪天珩麾下的战奴,獒应和獒闵。 公仪天珩一扫眼过去,发现一个人都不少,微微颔首:“很好,诸位到齐了。” 此言一出,下方众多麾下都是心中一凛。 自家主上的意思,他们如何会不明白?主上失踪数月之久,未见音讯分毫,若是他们身怀异心,必然无法忍耐,转投他人,而如今主上归来,恐怕就要清算了。 不少人心里都暗自庆幸。 他们并不是没有动摇,毕竟投靠的时间还很短暂,利益结合并不那么稳固,感情也没有达到极度忠诚的地步——尤其是公仪天珩还没彻底成长起来,遇上危难后,其实陨落的可能性很高。 投资投资,总要值得投资才行。 不过因为公仪天珩毕竟失踪还不到一年,而且公仪天珩的师尊化血殿主发出化血令,以几样奇珍高价悬赏,以寻找公仪天珩的下落,一直不曾放弃。 再加上公仪天珩乃是满星天骄,照理说是气运如龙的,他又只是失踪而不见尸体,说不定就是因为气运得到了什么机缘呢?要是这样的话,他们一个离开,那可就是亏大了。 所以,在经由多方考虑后,许多投靠而来的势力都在观望中。 奴族和战奴们则是因为公仪天珩曾经对他们的公正态度,早就培养出了一些忠诚,他们深知,如果是换了一家主子,未必能得到这么好的待遇,特别是公仪天珩此次失踪跟战奴的失职颇有关系,化血殿主一时并未处置他们,而他们自己却难免战战兢兢,想要尽量表现,将功折罪。 故而这些人,反而做事更为尽心了。 除此以外,吴家主带领众多炼药师,行事有条不紊,山上的两位奴族管事则是互相配合,稳住形势,因此,在多方都极力周旋的情况下,这几个月里,除了他们对外的震慑不足以外,整个庄园里一切都在正常运转,没有出任何的纰漏! 这时候,以吴兴为最先,两位管事为其次,分别将几个月的情况禀报出来,一丝不乱,等全部说完后,众麾下都是屏息凝神,等待公仪天珩的判决。 公仪天珩露出一个笑容:“自我离去后,你等行事不曾出岔子,我心甚慰。” 他这话一出,众麾下当然是都松了一口气。 公仪天珩又道:“有功则赏,既然你等办事妥当,自此月始,你等月例皆添一成。”他扫一眼两位管家,“你二人记下了?” 猴族大管事、鼠族二管事皆恭声应道:“是,公子。” 这一道命令发出,众多麾下听闻,自然更是欣喜,对自己始终坚守,不曾贸然脱离之事,也颇为自得。 同时,他们对公仪天珩此举也很是看好,心中的忠诚之意,也增添几分。 随后,公仪天珩又道:“吴家主、覃家主、胡家主等诸位家主,众奴族诸位族老,战奴诸位首领,你等之后可多领取一份丹药,以示嘉奖。”说话间,他看向顾佐。 顾佐一笑:“大哥放心,我会给他们量身炼制。” 吴兴等人当然是再度躬身:“多谢公子!” 他们深知,这位顾药师极为不凡,他一旦出手,所得至少为无瑕丹,能给他们带来的好处,那更是不必说了。 于是,该有的赏赐都得到了,人心也更稳定。 至于公仪天珩这段时间去了哪里,有什么经历,则无人发问——这并非是他们所能知晓之事。 随后,公仪天珩一挥手:“各自前去做事,獒闵等当初随我同去者留下。” 众麾下听闻,都是急忙起身,不敢怠慢,齐齐离去。 他们倒也并无极难处理之事,既然公仪天珩已归,便是有了主心骨,他们还有许多事务要忙,自然不必再多逗留了。 ——这期间,尽管所有人都发现了这里新多出来的两个还没有修炼出一丝内气的普通人,却没有一个人提出疑问。 接着,獒闵、影猫族羽化境强者,还有其他几个奴族则是肃容站立在公仪天珩座下,齐齐告罪:“当日我等疏忽,未能护住公子,请公子处置!” 公仪天珩道:“虽说事出紧急,但你等确是失职不假,因此,先前赏过,而今也应处罚。” 獒闵等人垂首:“是,公子。” 公仪天珩又道:“不过,你等乃是措手不及,非是故意失职,我便拟出两种处罚,由你等自选。”说到这里,他稍顿了顿,“其一,扣去一年月例;其二,各领五十破骨鞭,由同境界之人施展。” 这两样处罚,都不可说不严重,但也不可说严苛。 对于这些贴身守护公仪天珩的战奴来说,一年的月例是很丰厚的,其中很多好东西可以满足他们修炼的需要,一旦扣除,他们就会落后,但如果各自的族群肯来弥补,倒也不会怎样;而破骨鞭若是打在身上,则会皮开肉绽,直至见到骨头,那疼痛之感,如果由同境界之人施展出来,纵然是羽化境的强者,也会十分难熬,可这种处罚也只是身子难熬,一旦熬过去,这些皮肉伤很快就会好转,并不会影响到其他。 听完两样处罚后,獒闵等人也算是如释重负,同时,心里也涌现一丝感激。 如果是在其他主人手下,发生这样战奴没事反而让主人卷入意外的事情,恐怕不仅他们自身会受到极严厉的出发,就连他们的族人,也会获罪。但是在公仪天珩手下,坚守下来的族人得到和其他下属一样的待遇,他们受到的惩罚可以让他们受到足够的教训,却并不会让他们从此一蹶不振 跟随这样的主人,的确十分值得。 獒闵等人对公仪天珩也越发忠诚,都是心悦诚服:“我等选择第二种处罚,多谢公子仁慈!” 公仪天珩略点头:“既如此,你等下去后,互相处罚。我信你们不会敷衍应付,你等也莫要让我失望。” 獒闵等人自然是再度答应。 随即,公仪天珩便说道:“好了,自我与阿佐意外离去后,余承如何了?” 獒闵上前一步,回答道:“公子失踪之事,皆因萧氏遗迹而起,余承既为当事人,我等便将他制住” 原来,因为公仪天珩和顾佐的失踪太诡异,当时獒闵等人就将余承擒下,并从他口中问出了原委。 余承知道不妙,也很配合,所以就在接受传承之后,把所知的一切尽皆告知。 尽管这样,獒闵等人也不敢再自专,就迅速将余承带到了十绝宗化血殿主的面前,让余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告诉给化血殿主知道。 化血殿主自然是极为愤怒,可他毕竟比平常人更多见识,并不会因为公仪天珩、顾佐失踪就断定他们没了性命,因此,为了找到不知被传送到哪里去的两人,他发出化血令,要求天下人寻找。 至于余承本身,他本来是该被囚禁起来的,可是他身上有了传承,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两人,如果一直将他关起来,错过修行大好时机,则白白浪费了传承。而且,这件事余承本身并非故意 后来,化血殿主就要余承发下誓言,当他徒儿和顾佐回来后,要余承归属公仪天珩麾下,为他出力百年,等百年之后,再言其他。否则,就要将他关押到两人归来,再等徒儿公仪天珩处置。 余承一心变强,虽说是不太想做别人的属下,可到底就是百年工夫,加上他对公仪天珩两人确有愧疚,也就答应下来,发下了武道誓言——如果他不遵守百年约定,他的武道境界将不再突破。 此后,他才能再次进入学府,继续学习、修行,只是身边跟了一位影猫族的脱凡强者——一旦余承有所突破,来监视他的人就会换成更强的。 这接近一年的时间,余承由最初的凝脉境,很快连续突破,如今已经是先天八重,再过不了多久,就可能晋入脱凡境了! 有了传承以后,他的进步,果然飞快! 公仪天珩听完,微微点头:“师尊处事,果然周到,甚合我意。” 的确,余承在这件事上算是无辜,可无辜归无辜,也是带来了后果。那么与其对他不利,不如借此让他归顺,更让他满意。 獒闵几人一听,放下了心。 紧接着,公仪天珩说道:“待明日你等将余承带来。” 獒闵等恭声答应。 旋即,外面有一阵强到恐怖的威压传来。 公仪天珩赫然起身,面上含笑:“是师尊来了。” 第436章 师尊来了 顾佐也不由得起身。 自打他们入宗以来,化血殿主处处照顾,虽说他只是自家大哥的师尊,但顾佐本身,也将其视为值得尊敬的长辈。 因此,此时他也有些紧张。 顾奇也听自家儿子提过这位化血殿主多次,对他很是好奇,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如今怕是没什么资格去见这位,便没想着跟过去。 然而,只晃眼间,已有一人自殿外闪身而入,其身形犹若流风,裹无边血气,挟雷霆气势,倏然就立在了前方。 此人一身血衣,披发如墨,容颜俊美而邪异,偏生他气质却正,并不让人惧怕,只叫人心悸。 这样的人,果然是极为不俗。 顾奇来到这异世界后,见过不少人,却没一个如同这位化血殿主般特殊的。 难怪哪怕是公仪天珩那样的人,在提及对方时都十分尊敬。 化血殿主入得殿中后,一眼在公仪天珩身上扫过,又往顾佐身上扫过,见两人虽然实力并没有什么进境,但也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就放下心来。 公仪天珩已然先告罪道:“弟子让师尊担忧了。” 化血殿主眼里透出一抹慈祥:“徒儿无事便好。” 他来到这里,原本也只是因为数月不见这徒儿,得知消息后,一时难以等待罢了。现在确定了徒儿的安全,之前的种种担忧退去,自然就不会像之前那样心急如焚。 随后,顾佐也行了一礼。 化血殿主朝他微微点头,有些欣慰:“阿佐亦无事,甚好。” 顾佐再行礼:“累殿主担忧了。” 随即,公仪天珩将化血殿主引到上座。 化血殿主便询问道:“这些时日,徒儿去了何处?” 他发出化血令,也无人找到他们下落,直至今日,徒儿归来,他方知晓。 故而他有些好奇。 另外,化血殿主亦见到那两位普通人,虽气度不错,但看着却无力量,颇是古怪。 这般的人物,若无特殊缘由,他这徒儿当不会带回的。 公仪天珩早就跟顾佐俩想好了说辞,便道:“我二人于遗迹中被那破空梭带走,也是极为凑巧,所去之地乃是一处极特殊的空间。那空间与外界十分不同,其中所居之人皆不擅长武力,我二人穿梭时空时受了重伤,幸得两位伯父相救。后我二人伤愈,便想了许多法子,终于能再度御使破空梭,方才回来。而两位伯父也在那处空间毫无牵挂,亦对此地颇有兴趣,便和我二人一同归来了。”说到这里,他又笑了笑,“当初两位伯父出手相救,乃因对阿佐极有好感,故而救下阿佐后,将阿佐收为义子。” 化血殿主听完,略略点头:“原来如此。”他便对顾奇、曌迹两人说道,“还要多谢两位对我徒儿救命之恩。日后若有所需,只管开口。” 顾奇急忙说道:“不敢当,殿主言重了。” 曌迹跟了一句:“言重了。” 化血殿主何等人物?一眼便可瞧出,曌迹在神智上有些问题,但他非是那等揭人短处者,便不提起,道谢过后,即不多言,再继续同公仪天珩说话罢了:“徒儿,那一处所在,你可还能过去?” 公仪天珩答道:“若用破空梭,自然仍是可行,只是要御使破空梭,花费代价太大,且那处人疏于武力,自得其乐,依弟子看来,还是莫要去打扰为好。” 化血殿主颔首:“徒儿所言有理。” 顾佐不禁暗笑。 他大哥的话也并不是那么详尽的,化血殿主未必完全相信了,可他也并未寻根究底,可见极为尊重弟子。 也正因为化血殿主是这样的人,他的大哥才会对他情谊渐深,他自己也才会将这位殿主真的视为长辈看待。 小坐片刻后,化血殿主从徒弟那里得到了一份说辞,又见徒弟确实没什么事,也就不再多留。 临行前,他只说道:“既然归来,徒儿只管好生提升实力,若是有所需求,便叫人去对为师提一句,为师必然将你所需者送来,以免耽误你的修行。” 公仪天珩当然是起身谢过。 之后,化血殿主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接下来,公仪天珩的八个师兄、师姐竟然也纷纷过来相见,他们知晓这小师弟入门没多久就遭逢磨难,都是送了许多压惊礼过来。 公仪天珩这才知道,化血令一出,这些师兄师姐们大多从闭关处走出,替四处寻找这小师弟的踪迹——他们如此尽心,有师尊化血殿主的关系,有同门之谊的关系,也有上一次公仪天珩与顾佐送上的丹药的关系。毕竟任何感情都须得有来有往,方可加深,公仪天珩那般举动,无疑是叫他们心中一暖,在公仪天珩失踪后,他们的焦急也就更为真诚,寻找起来亦更为卖力。 于是,公仪天珩少不得再次谢过这些师兄师姐,更是举办个小宴,请他们入席招待一番,还要饮酒数巡,才将人送走 自然,最叫公仪天珩想不到的,却是申元白。 申元白发展神风商行,来往流通的消息极多,因而很快知道公仪天珩失踪之事,旋即他无须另一块化血令的悬赏,自己就已先寻找起来。又因神风商行铺开的地域极广,他派遣各地分行都来寻找,得到的线索和一些或许可用的消息,竟然比起化血殿主差麾下寻找的更多若是寻常的失踪,恐怕申元白早就把人找到了,可正因为公仪天珩和顾佐去的是另一个世界,所以才是无能为力。 当申元白得知公仪天珩已经回来后,就上门又拜访一次。 要说来意他似乎就只是来探望一番,却说不出个什么特殊来。 顾佐看了,有点摸不着头脑。 而公仪天珩却是面带莫测笑意,似乎已经了然于心。 待终于将这些事处理过后,顾佐和公仪天珩就得准备给顾奇和曌迹调理身体,将他们的身体调整到最适合的状态了。 顾奇和曌迹在这里待了两天,也见了不少人,甚至偶尔极目远眺时,能看到一些武者动手后声势赫赫,气魄惊人,让人心驰神往。因此,对习武之事也越发感兴趣,恨不能立刻开始。 顾佐这两天也没干别的,而是专心致志,准备药汤,预备给两人淬体。 没错,很多武者自年幼时开始修行,他们的身体本来就在一种很适合的状态,所以药物的使用并不辅助于这个方面,可是顾奇和曌迹现在需要的,却是人工改造,所以整个身体从内到外都需要淬炼一回。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一般的武者如果错过了年纪,武道就只能含恨夭折,可是有钱有资本的,却可以弄到专门的药物——只是这药物珍稀,价格昂贵,寻常人根本舍不得。 而顾佐对他的爸爸和父亲,当然没有半点不舍。 很快顾佐开出了方子,在公仪天珩的运作下,又很快找到了足够的药材——在这里申元白再次帮了忙,由神风商行集中人力进行搜索,方子里有两种极为罕见的药材,也被找到送来。 当然,对于申元白的大力相助,公仪天珩也用顾佐精心炼制的丹药进行了补偿,算是礼尚往来了。 同样的,申元白亦不曾拒绝。 有了药材后,顾佐毫不犹豫地炼制了两鼎药汤,这药汤如今只是人级,却效果绝佳,浸泡七日后,便可以将顾奇与曌迹的身体恢复到二十多岁状态,如果是浸泡四十九日,则恢复到十多岁状态,而浸泡八十一日的话,便可以恢复到五六岁。 尽管不可能再更“年轻”了,可五六岁也是习武的绝佳年纪,足够了。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哪怕这样一来需要消耗的药材更多,顾佐仍旧选择了八十一日那种,好在那两种罕见的药材用量不多,在一批用完后,再寻摸一批,也就足够。 而后,顾佐就在后山搭建了一个棚子,里面挖出了两个水池,每日放入药汤。 顾奇和曌迹一左一右,分别浸泡在两个池子里,因池子相距极近,曌迹哪怕是在泡汤,也能抬眼便见到顾奇的身影,所以,曌迹也没有由此受到刺激,变得神智错乱,再度发起疯来。 一日又一日,待顾奇和曌迹进入状态后,顾佐就请影猫族的几位好手每日护法,自己则白日里在炼药房中炼制丹药,提升自身,晚上出来给双亲换药汤。公仪天珩更是在打过招呼后直接进入闭关——现世一行,他颇有所得,正好可以借机整理一番,以作突破。 时间,就这般慢慢过去 仿佛所有事情,都已步入正轨了。 密室中。 一口血池在后方沸腾不休,而这一口血池旁边,还有第二口色泽更为艳丽的,乃是新近领取而来。 两口血池中散发出浓浓的血气,几乎形成了血雾,充盈在这石室之内。这些血雾弥漫,几乎将人的视线都遮挡住,而有一道矫健的身影,则正在血雾中挥洒武学,由生涩到成熟,气势极为凌厉,其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强大的威胁感,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更是叫人觉得有些可怖。 这正是公仪天珩,在演练武学。 爪影凌空,拳风凛凛,每一动作,都有破空声响,都有血光凝聚,散发出淡淡的血腥之气。随着公仪天珩的身形不断腾挪,就有一道血影从他身上迸发而出,转瞬已化为一道几乎虚像,眼耳口鼻看起来和公仪天珩十分相似,若是化血殿主在场,就能看出这一道血影竟然跟修习了无尽血神身一法后凝聚出的血神有些相似——不,应当是极为相似,甚至一般无二! 可是,公仪天珩如今虽然学习了不少无尽血神身的衍生武技,却还不曾修习无尽血神身本尊之法,可如今看来,他竟是凭借自身的悟性,生生地从那么多的衍生武技里,悟出了这么一道血影来。 这样的天赋,着实是太过可怕! 然而此情此景,却还未完。 公仪天珩十指连动,周身上下都似乎浮出了一层血光,与此同时,那一道血影一个晃动,朝两边裂开,居然变成了两道血影! 可是公仪天珩尤未满足,他丹田里,血红气海猛然翻滚,就有许多血气喷涌而出,那两口血池里的血气,也同样升腾起来,化为血气长龙,朝着公仪天珩直奔过来! 公仪天珩面色不变,只是双手一合,动作更急。 随即,两道血影分裂,化为四道,四道分裂,化为八道 最后总有十六道血影出现了,它们身上的鲜红色泽才黯淡下来,本身似乎也摇摇晃晃,仿佛一个不小心,就要溃散了。 公仪天珩屈指一引,血池里的血气再度涌来,叫那些血影都变得清晰凝实,可如今也是到达了极限,如果想要再分成三十二血影,怕是不成。 所以,他也不再白费功夫。 接下来,这十六血影也开始演练武技,虎虎生风,威力无穷,把整个石室塞得满满,且在这石室里,十六个血影所用的武技也各不相同,给人感觉极为奇异。 可以说,如果遇见敌人,这十六个血影身体半虚化,动作极快,武技高明,在短时间里,几乎堪称十六个跟公仪天珩同等实力的人,他们跟人对战的话,自然也怀揣公仪天珩和人对战的经验,甚至他们继承了公仪天珩的智慧,一旦遇上对付不了的敌人,更是能够聚集一处,结阵对战 到最后,自然是胜率加大了不少。 哪怕是时间短呢,一次性放出十六个公仪天珩的感觉,还是十分吓唬人的。起码同境界里的、高出他一两个境界的人,都不可能杀得了他了。 待演练过一回,公仪天珩双目一张,那一双黑眸登时化为血瞳,同时他丹田中黑红气海之上,那道倒挂的血光陡然冲出,登时在前方横过一条血河,河水滚滚,不知自何而来,不知终于何处。 这一刻,公仪天珩的面色也变得苍白。 此招太过耗力了! 但公仪天珩兀自坚持,那血河也依旧流淌,十六道血影骤然腾身而起,直落入那血河之内,登时同血河结合起来,通身披血,其容貌亦不再和他本身相似,而是头角狰狞,极是可怖。 公仪天珩深深呼吸,不断吞噬那两口血池里的血水,补充自己的血毒玄气,同时,他微微启唇,说道:“滔滔血河,修罗为身,修罗不尽,血河化海。此道为修罗道,此法为修罗血海经。” 原来,他经过现代世界那一遭后,对自身的武道有了方向,在经由几番顿悟后,已经确定了下来。 这头一道,以那黑红气海为根基,御使血红玄气,成就一道修罗血海,养无尽血修罗。 待此举成功后,公仪天珩心念一动,收回玄气。 刹那间,那血河异象消失,血池也恢复平静,整个石室内,就如同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一样。 随即,公仪天珩打坐片刻,吞服许多丹药。 过了好一会儿后,他站起身来,双臂微张,掌心之间,便拉开一张金红长弓,而后他一脚踩上弓身,一手拉扯,顿时有一支金红箭矢如若流星一般迸发而出,打在前方石壁之上,灼烧出大片金红火海,恐怖无比。 同一时刻,他再手掌翻转,那长弓依旧是长弓,然而弓身却化为了银白之色,其拉开的箭矢亦是如此,打出之后,那金红火海霎时被一股极其冰冷的气流冻住,转瞬化为了一片冰河。 公仪天珩目中微露满意之色,说道:“大日熔金,大月流银,日正为阳,日反为阴,此间有‘太阳追日十三箭’,‘太阴连珠九箭’,此道为天人道,此法为日月煌煌经。” 这第二道,是由金红气海为根基,御使金红玄气,以弓箭为兵,可射日月。 很快,公仪天珩又将这弓箭收起,重新打坐起来。 待完全恢复后,他再度出手,这时候,手里出现了一把长|枪,其似黑铁,又似白银,呈黑银之色。 而后,公仪天珩将长|枪擎起,枪尖连点,串起朵朵枪花,每一枪点出后,枪尖之处都要爆开,形成极明亮的光芒。如果有人细看,就能发现这些枪法蕴含着某种轨迹,十分玄奥,极为可怕。 他又言道:“天罡七十二,地煞三十六,枪引星辰,化天罡地煞为阵。此道为人道,是为根本之道,此法引动星辰,此星为本命之星,是为乾坤枪阵术。” 这一道的根基,就是那主气海了。 所修炼的是星辰,是枪法,也是本我。 接下来,公仪天珩将长|枪收起,周身陡然披上了一层淡淡的血红色,待血色褪去,他瞬时化为了一头雄鹰,再一阵血色后,化为猛虎,又一阵血色,化为长蛇如此多次,每逢光芒闪动,皆有变化。于这般变化里,他再没有半分人影,化为何物,即像是何物,看不出一点不似之处。 他口中说道:“以妖血为根基,化身禽兽,有七十二变,又以一物化万物,千变万化,化身千万。此道为畜生道,实为妖血道,此法初为七十二变,实为千变万化诀。” 在这一道中,是以那气海中有妖血点点,借机可以化身妖血主人,待到后来,便不再局限于妖血主人,而是天地万物,皆可变化。 再然后,又有血光流过,俊美青年出现于光芒之内。 他调息之后,虽是身形不变,然而气势陡然变得极其恐怖,周身气劲,似乎噼啪作响,每一举动,都有破空之声。 公仪天珩神情不动,身子猛然上拔,随后重重落下! “轰——!!” 巨大轰鸣之声,整个石室摇摇晃晃,像是在巨力之下,不堪重负。其石室地面原本坚硬无比,却也在这沛然之力中裂开道道痕迹,仿佛再用些力气,便是这山体都要被踩成粉碎了。 公仪天珩口中说道:“阎魔镇狱劲,一力镇幽冥。此道为地狱道,此法为幽冥镇狱经!” 这一道对应一道浮着浅浅灰色的气海,那气海里虽还没有什么特殊力量,但是里面的玄气却是精纯无比,以其为根基,公仪天珩所想之路,乃是力之道,以绝强之力,镇压天地八方! 再狠狠踏下两脚后,公仪天珩再度恢复力量。 待恢复之后,他的手掌相接,手指交错,形成了一个极为奇怪的手势。 随着时间推移,公仪天珩这手势也仿佛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变化,在他十指连动之间,产生了奇异的吸引之力。 而在这样的吸引力里,刚才因为他的大力而碎裂的一些石块,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朝着这吸引之力冲了过来。 公仪天珩不慌不忙,只将手臂缓缓拉动,这些石块登时在那吸引之力中被绞成了碎末,不知不觉,就往旁边散去了。 与此同时,那血池里的血水,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它们极快地涌出,如同两条红色血流,冲进吸引之力内。 这些血流在没入那吸引之力的刹那,登时消失不见。 同一时刻,公仪天珩另一气海里生出了强大的漩涡,将那血流瞬间吸入,而后,丝丝的血气从那漩涡里冒出,进入黑红和点亮红色星辰的两个气海里,而精纯的玄气则分散而出,经过这漩涡的搬运,迅速地补充到其他的气海之内 公仪天珩此刻缓缓说道:“以饿鬼之欲,引饕餮之贪,吞天食地,不知饱足。此道为饿鬼道,此法为饿鬼吞天*。” 说完后,他才将双手收回,那吸引之力,也消失了。 这六道六法,正是公仪天珩此番所得。 慢慢地吐出一口气后,公仪天珩心思通明。 他早先凌乱的想法,在这一刻终于全都统御起来,有了真正的雏形。 之后他再修行,就只管在这些法门里完善即是。 第437章 各方的决定 等公仪天珩出关后,才知道他不知不觉间,就在密室里度过了有两个多月,这时候,顾奇和曌迹都已经将身体调养到习武的绝佳状态——不说别的,只说他们的外貌,就有颇大的变化。 顾奇和曌迹到底都是四十几岁的人,再怎么保养得好,眼角也有细纹,一看过去,就觉得起码是而立以后的年纪了,可这回泡了八十一天后呢?细纹消失了,皮肤更紧致,不说看起来像是十多岁的少年,那也绝对是气血旺盛的年轻人! 由此,足可以见到药汤的神效了。 顾奇心情自然是极好的。 他感觉,他和曌迹现在就仿佛是找回了曾经失去的十几年岁月一样,整个都处于巅峰状态,他们再没有从前被困多年的暮气,而是意气风发,重新有一种锋芒毕露的感觉了! 在这样的心态下,才能让他们执着向前,奋进于武道之上! 公仪天珩走出密室,那两口血池已经被他因修习武道而一口空荡荡,一口消耗大半,出来以后,他通身气息雄浑,有一种威压八方之感——当然,他这只是因为刚刚悟通己身之法而禁不住的气势外泄,当走出密室后,就被他顺顺当当地收敛了下来。 顾佐像是和他心有灵犀一样,原本正在炼丹的,现在却立刻抬起头,看了过来。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闪身就到了他的面前。 顾佐猛然起身,扑了过去。 公仪天珩将他接住,稍一用力,揉乱了他的头发:“阿佐这些时日,可是还好?” 顾佐抖了抖自己的气势:“很好,实力突破到巅峰了!” 他没日没夜地炼药,加上解开了以往总是挂念爸爸的心结,现在一身轻松,实力自然暴涨,那是心无挂碍,自然突破的。 公仪天珩也很满意,他手掌一翻,就有一个掌印无声无息地印在了一旁的山石上,整个过程半点烟火气没有,只在瞬间,那山石已经凹陷下去,就如同手掌按在了豆腐上一般。 要是以前,武者一掌打碎一块山石当然简单,可要做到这么精细,控制妙到巅峰,那就轻易不能。 尤其是,这里面的力道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多一分山石就要崩碎,少一分掌印就并不会这样栩栩如生,连掌纹都清晰可见! 顾佐一喜:“大哥突破到合元境了!” 此言不假,不仅是公仪天珩又显露出了这一手极其精妙的控制力,更因他梳理了自身所悟后,借由自创功法的这一瞬,直接从巅峰突破,达至合元! 随后,顾佐又是一顿。 许多天骄将境界一直压制在脱凡境,并非是他们不能突破,而是要巩固基础,两人以前也总是这样积累,到了现代世界几个月,大哥虽然也没断了修炼,却一直只是吞服丹药,对天地之气的摄入不多回来以后就立刻突破,不会有事吧? 顾佐心里一急,迅速来到了公仪天珩的身前,一手抓住他的手腕,查探起来。 公仪天珩也猜到顾佐的想法,并不拒绝,只含笑看他。 顾佐很快查探完,只觉得自家大哥的根基扎实无比,积累也无比雄厚随后就有点不好意思。 也对,他大哥啥时候急功近利过?是他关心则乱了。 接下来,公仪天珩捏一捏顾佐的脸,就走到顾奇和曌迹身前:“两位伯父。” 顾奇现在涨了不少见识,自然看出公仪天珩和以前又有些不一样,猜到这是因为突破的原因,就笑道:“恭喜天珩突破。”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顾伯父,既然你和曌伯父身体已然调养妥当,也当尽快择一门武学,好生修习,尽快踏上武道。” 顾奇也早有这个心思,如今公仪天珩主动提出来,他就立刻点头:“是这个道理。之前小佐已经给我们测试过,我是火木属性,曌迹是土金属性,我偏向于火,曌迹偏向于金。天珩,听小佐说,你的悟性奇高,也便览无数武学,既然你闭关出来,不如就请你帮忙挑选一门吧。” 公仪天珩提出这个,就是有这意思。不说别的,只看在他的小炼药师的面子上,他也要将顾奇和曌迹安排妥当,让他们自己变强,能有立身的资本。 如今,他也是当仁不让:“顾伯父这样说了,小侄也不推脱,而今有两种法子,其一是我去取来两门成套武学,从人级学起,境界越高,武学也依次替换过来,到时候,最低成就也是地级。第二种法子,就是我刚悟出的一门武学,只是如今还很简陋,而且我的气海十分特殊,如果是两位伯父的话,恐怕各自仅能修习其中的一门罢了。” 顾奇一听,就知道公仪天珩对他自己悟出的武学是非常有信心的,要知道,他给的第一种法门可是最终直通地级的,都这样了他还拿出第二种法子来,岂不是他认为哪怕是他现在只弄出雏形的武学,也觉得会比地级武学精妙吗? 这样一来,选择就有点困难。 如果是第一种,因为前面无数人试验过了,所以肯定是能够平稳修行到那里的,而第二种则是风险比较大,可是以公仪天珩的资质,只要他不半路陨落,最终这武学说不定就可以晋到天级,甚至更——这就是后话了。 平稳的地级和说不定能不能成的天级,选哪种呢? 各有长短,各有优劣。 公仪天珩也知道顾奇因何犹豫,便说道:“其实,两位伯父也未必不能先修习一门并无冲突的普通武学,待实力更高后,小侄想个法子,拿到两个内宗弟子名额,到时就可以依照两位伯父擅长之处,选择本宗十门天级绝学的衍生武学来修习,待有所进境后,再依次加深,最终习得天级绝学。这一条路,应是最为稳妥,只是在两位伯父资质最佳时不能学到最为顶尖的武学,同境界之间,怕是敌不过那些强者,难免有些遗憾。” 这第三条路看起来似乎是很妥当的,比前两条路都要更好,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是以武为尊,如果在身体素质恢复到最佳的时候,没能一开始就接触最精深的武学,影响是非常深远的——不仅是可能造成历练时被强者所伤,更可能会因为没有及时开发武者的悟性,让他到日后接触高深武者时,却因为脑子转得不够快,而影响到他们的理解力。 只是没办法,以公仪天珩的身份,他带两个人到宗内接受培养没问题,让依附过来的家族、势力们住到宗内他的庄园,享受他分拨下去的资源也没问题,但是这些都是他的附属,而不是宗门的附属,他只能从自己的资源中划拨东西出去,而并不能让他们享受宗门弟子的待遇。 也就是说,公仪天珩自己得到的武学怎么教导都没问题,可要是想要让这些人学习十绝宗悟道阁的武学,除非被特殊允许,否则是绝不可能的。一旦被发现,即便是公仪天珩,也兜不住。 因此,顾奇和曌迹要是想学那些天级绝学衍生的武技,那就必须先有内宗弟子的身份,而这个身份,可不是谁说一声就可以拿到的。 ——天级绝学是十绝宗立宗的根本,凡是有资格学习它们的人,都必须经过严格的挑选! 顾奇和曌迹听公仪天珩说完这一切,心里都有数了。 在思索片刻后,顾奇说道:“听说,十绝宗外围有一座奉宗学府?” 一直在听着自家大哥和自家爸爸说话的顾佐,陡然反应过来:“爸爸,你想和父亲先去奉宗学府学习?” 顾奇点点头:“我打听过奉宗学府的招生条件,后天境界想要拜入学府的武者,身体年纪得在十岁以下,才能通过第一关的考核。不过我也打听过,这样是为了保证武者习武的年纪是最佳的,以免以后没有前途。我和你老爹是普通人,不过身体年龄已经维持在了五六岁的状态,走一走关系的话,大概可以入学?” 公仪天珩是没有直接招收内宗弟子的权限没错,但如果是给两个奉宗学府的名额,让两个身体状态达到标准,意识比较成熟的人入府学习,应该还是没问题的——毕竟,最后顾奇和曌迹能不能进入内宗,还得看他们在学府的学习成绩怎么样,要是足够好的话,又有公仪天珩这一层关系,十绝宗为什么要拒绝他们呢? 于是,公仪天珩也点了点头:“顾伯父的想法,很是妥当。我会立刻安排下去,取两个入府名额过来,让两位伯父入府学武。”他稍作沉吟,“那便这样,我先给两位伯父各挑一门可直达地级的武学,先修炼着,让两位能够培养悟性,待日后两位得成内宗弟子,再来换成其他衍生武学不迟。” 这样做的确是最好的,因为公仪天珩尽管对自己的法门极有信心,可他的那六门武学,要想修成都极为困难,说起来,其实不是什么入门的好法门而等到顾奇和曌迹的实力更强劲以后,到那时,他的武学也更完善,说不定才是传授的更好时机。 而真正适合公仪天珩所悟武学的,除了他本身以外,应该是天龙卫。 思及天龙卫时,公仪天珩目光微动,但很快他收回心思,对一旁隐匿的战奴吩咐了几句。那战奴立刻闪身而走,他所去的方向正是奉宗学府,所要做的事情,正是取得两个名额。 顾奇听见公仪天珩考虑得这么周到,当然是有些感激:“天珩,累你费心了。” 公仪天珩则微微摇头,对顾奇说道:“算不得费心只是顾伯父,你与曌伯父在奉宗学府内,小侄怕是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顾奇爽快道:“原本也不必让你多做什么,你能让咱们进去,就是帮了大忙。其他的事情还是让我们两个老家伙自己来,不然的话,以后还得拖后腿。” 公仪天珩也是这个意思。 他说帮不上忙,怎么可能是真的帮不上?哪怕是他吩咐一句,都能让顾奇他们在学府里过得很轻松。只是既然顾奇他们都决定选择这条道路了,他要贸然插手,那才是真胡闹。 一个人的本事,还是得自己修炼而来最好。 曌迹无条件同意顾奇的话,顾奇那是下定了决心。 两人很快就得到了一门武学,并且各自苦修起来——就连一直无比依赖顾奇的曌迹,在这时候都能沉心静气,专心修炼。无疑,哪怕他脑子还有问题呢,也知道为了保护他和顾奇的安危,强大自身是极为必要的。 很快,战奴将名额带回来,约定好这几日就带顾奇和曌迹入学。 按照公仪天珩的想法,两人最少也要引天地之气入体,才能称为武者,在进学府之后,才更好说话些。 顾奇毫无异议,曌迹因为现在心思单纯,且意志力绝强,在不出两个时辰就顺利引气,顾奇比他慢些,但也只用了一天左右,就能成功。 两人的资质不坏,在第三天时,就带着名额信符,一起前往了奉宗学府。 在临行前,顾佐弄了合适的空间武具给他们,又在里面放了大量的金票、灵晶以及丹药、灵兵等,还有防御的内甲更是准备数套,这才勉强放心。 而有了大量准备的顾奇、曌迹两人,也顺利进入奉宗学府,开始了他们偌大年纪的苦修之旅。 接着,公仪天珩负手立在山崖边,转身对顾佐开了口:“阿佐,我有意回去边缘大陆一趟,将族人迎接过来,不知你是否可以御使破空梭,找到那一处方位?” 顾佐愣了愣。 他万万没想到,大哥居然会跟他说这个 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并不奇怪?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 顾佐略有为难:“大哥,你知道的,我现在的实力不足以御使,得用其他的能量代替才行” 公仪天珩目光柔和,说出两个字来:“灵源。” 顾佐顿住:“大哥的意思是,要用灵源?可是,那是给大哥攒起来,以后突破了使用的,不能随便用啊。” 破空梭的等级高,需要的能量等级也很高,本来说用源晶最好的,但灵源比源晶更纯净,当然不可能无法使用。 当初在现代时,要穿梭时空本来也是可以用灵源的,只是那时询问系统后,系统直接给出了解决问题的方法,顾佐一时半会儿的,就没想到在他大哥的手里,其实还储存着灵源呢。 但,顾佐是没想起来没错,公仪天珩也没想起来吗? 顾佐心里一动,看向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看出顾佐的异火,微微地点了点头:“因灵源存于为兄腕轮之内,故而当时为兄便已想到。不过既然系统已然给出法子,且在这法子中,对为兄也未必没有好处” 顾佐:“” 一瞬间就明白了。 大哥压根就是故意想用混沌之力淬体的!而要是万一在穿梭路上能量就不足了,到那时再拿出灵源也不迟。 霎时间,顾佐就觉得有些无语。 他不由得又想了,系统是知道他们有灵源的,那系统是故意不提起的,还是因为灵源没存在药天大殿里,所以系统也忘了? 怎么看,也不是后者吧 顾佐眉头微皱:“灵源还是别浪费了吧,大不了我再去找点宝晶来,而且源沙也还”他的话微妙地顿住了。 不对,源沙他只剩下一两粒做纪念的,这顶个什么用啊! 公仪天珩看顾佐这模样,禁不住走过去,将他抱了抱:“阿佐莫担心,破空梭虽是要消耗灵源,但灵源中所含能量极为强大,只需一斤,怕是已然能走个来回了。之前你我消耗那般多的宝晶、源沙,不过是因着无人域与灵武域相距太远,而中央大陆与边缘大陆相距虽也遥远,却终究在同一世界之中。并不会消耗许多,也不会影响来日里为兄的修行。” 顾佐靠着自家大哥,慢慢回过了神。 也是,同一个世界,用的又是灵源,的确不会消耗太多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去将大哥的族人带过来,也能了却大哥的一桩心事。 公仪天珩保持着这抱着顾佐的姿势,慢慢说道:“为兄如今勉强有了些根基,又有师尊庇护,已算是安稳下来,而我公仪家的族人,却还在边缘大陆苦苦挣扎,尽管得享苍云国第一世家的荣耀,但苍云国毕竟太小,天地之气又很稀薄,若是公仪家始终在那处发展,如何能够真正崛起?在那等偏僻之地称雄,亦无异议。原本为兄也可等待实力更强些,再将他们迎来,但武道之路,乃是一步慢,步步慢,那些年长之人暂且不说,但年轻年幼之公仪子弟,当都可有更好前程,实不该埋没,浪费大好光阴。” 顾佐点点头:“天腾也长大了些,应该是正好打基础修炼的年纪了,把他接过来以后,大哥你亲自教导,一定要将他培养成公仪家的顶梁柱才行。还有天阳与明霞,明霞还好,有荒师兄教导,但天阳却是逊色些,偏偏他所爱慕的女孩子,又是特殊体质,咱们总得给他提供更好的环境,让他有更充足的底气才是” 公仪天珩听顾佐絮絮叨叨,心中温暖。 他深知,若非他的阿佐极在意他,又怎会为他家人想得那般细致周到?阿佐待他之心如此,他待阿佐之心,亦是如此。 同在武道中,若思慕之人无法跟上自身脚步,恐怕便是相恋,也不能是全然痛快,他公仪天珩却如此幸运,尽管当年不过是一次以生命为赌的最后疯狂,却能拥阿佐在怀,互补互助。 这般想着,公仪天珩忍不住低下头,将顾佐的唇含住。 顾佐正说着呢,突然被亲住,登时浑身僵硬。 亲、亲又亲了。 然后,顾佐就闭上了眼,全心全意地感受起来。 其实,他也很喜欢和大哥这样啊。 公仪天珩这一回比起从前来亲吻更深,唇舌纠缠,气息缱绻,几乎呼吸都有些微微的急促起来。比以往的每一次都更温柔,也比以往的每一次更有侵略性。而正是因为这样温柔地侵略着,就让顾佐很快沉浸其中,晕晕乎乎,不知不觉间,就搞不清楚今夕是何夕了。 不知亲吻了多久,饶是顾佐修行有成,都觉得有点呼吸困难了,这样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将周身的毛孔都打开,换了个呼吸方式。 而他才这么一换公仪天珩就顿了顿。 紧接着,公仪天珩抬起头,忍不住搂住顾佐,将头埋在他肩窝里笑了起来。他的胸口轻轻震动,简直是说不出的愉悦,难得这样开怀。 顾佐囧了下。 大哥这是在笑什么啊哪有人亲着亲着,突然就这么笑起来的! 公仪天珩笑了好一会儿,才禁不住偏过头,在顾佐的颈侧亲了亲,脸上亲了亲,鼻尖亲了亲,最后唇上再亲了亲。 他缓缓平复了气息,还是带着笑意:“阿佐当真是可爱。” 顾佐屏住呼吸诶?没呼吸。 他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做了什么,顿时大窘。 突然觉得,有点没脸见人了 公仪天珩看着顾佐这窘样,不由得又笑了一会儿,直到顾佐的脸红得都要滴血了,眼里也染上了一层仿佛生气仿佛失措的微光时,他才收拾心情,不再逗弄顾佐。 接下来,他摸了摸顾佐的脸:“好了阿佐,既然决定要回去,还得有几件事情先安排下去。” 这第一件事,就是吩咐那已经来“卖过身”的余承,让他待在学府里时,不着痕迹地照拂顾奇和曌迹。 第二件事,则是先安排一下离开后的事情,以及让战奴们在庄园里一处颇佳的低段建造院落,准备迎接来人。 而第三件事,就是离开前,要先将此事禀报师尊化血殿主。 让他这一次,不必再那般担忧了。 第438章 回到苍云国 战奴们谨遵命令,余承在得公仪天珩召见后,也不敢有所怠慢,将顾奇和曌迹的容貌姓名记住,暗中保护起来——虽然他因为公仪天珩和顾佐意外失踪的事,不得不被迫跟随公仪天珩一百年,可他倒也明白,自己所得到的传承很不简单,除非他有实力杀死所有知道遗迹的人,否则就必须找一个庇护,才能保证传承不被他人夺走。以余承这点能力,想要化血殿主庇护当然不可能,那么跟随潜力巨大的满星天骄公仪天珩,从而得到化血殿主和十绝宗的间接庇护,也是很不错的。再者,他也的确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公仪天珩帮他拿到传承,他更不能为了保守秘密而反过来对付他。 也是因为这样,公仪天珩对余承也颇为放心。 余承从传承里知道破空梭十分了得,可是他却明白,破空梭是必然归了公仪天珩的,同时这个秘密他也不敢告诉其他人,因为他的传承也是一个秘密,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只不过,就连余承也不清楚,破空梭是可以带着人穿越不同世界的,只以为破空梭能够保命,能在同一个世界里破开空间桎梏罢了。 之后,就是跟化血殿主禀报回去之事。 化血殿主原本就知道这破空梭能带人在同一个世界里穿行,如今听到公仪天珩提起,想要把族人接来十绝宗的事情,也很赞同。 公仪天珩说道:“多谢师尊允准。” 化血殿主道:“我允准于你,自也有因。” 公仪天珩洗耳恭听。 化血殿主负手而立,神情肃穆:“能穿越空间之物,非只破空梭一种,故而尽管中央大陆与边缘大陆有天选之路相隔,却也并非无人能前往那处。你为我十绝宗满星天骄,你之前境界低微,因此并无多少危难、敌手,如今你已然突破至合元境,日后所见俱为天之骄子,其中必然有与你为友者,与你为敌者,有心胸宽大者,有卑鄙无耻者。你受宗门栽培,更要为宗门利益而争夺资源,要战天战地,开拓自身武道之路!” 说到这里,公仪天珩神情微微一震。 化血殿主续道:“故而你所遇之人,若是为友者、心胸宽大者也还罢了,但那与你为敌者,卑鄙无耻者,却未必遵守道义。你之族人乃你之软肋,若你将其放置于边缘大陆,便有可能被与你为敌之小人擒住,威胁于你,要受到掣肘,左右为难。还不若趁如今你声名不显,未曾树敌太多之际,将他们接来宗门化血殿管辖之内。我十绝宗尽管各分支之间也有竞争摩擦,却有宗规约束,不会祸及家人。而你家人一如十绝宗,只消化血殿不倒,则家人必然安稳,只消十绝宗不曾被灭,就绝不会有人能拿你家人威胁!” 听完后,公仪天珩缓缓吁了口气,正色说道:“多谢师尊庇护。”又朝化血殿外拱了拱手,“多谢宗门庇护。” 化血殿主神情一缓:“徒儿,我知你聪慧多智,算计颇深,原该为宗门忌惮,但也因你虽多思却不狭隘,反而化劣势为长处,叫宗门更为看好。不过你须知晓,宗门收你入门,待你宽厚,固然有你天资绝佳之故,却也因你心性不坏,恩怨分明。否则,便是你天赋再好,宗门亦不会倾斜资源培养于你,以免养虎为患。”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然而,这也不过是例行的培养罢了,天下武者众多,天骄林立,一人天赋再好却也未必一定能有成就,若你不能成事,为师收下了你,固然会始终护持,可宗门要顾全上下,却未必能够始终对偏爱。而若是没了宗门偏爱,对你也终究十分不利。” 公仪天珩听到这里,渐渐明白了化血殿主想要表达的意思。 化血殿主一叹:“宗门所图不外乎宗门发展,门下弟子人才济济,无人可欺,传承不断。为师对你说这些,唯有一个目的。” 公仪天珩神情亦凝重起来:“师尊的意思,弟子明白。”他慢声说道,“弟子若是学有所成,定然竭尽所能,回报宗门,不堕宗门威风,不惧外敌侵侮。” 化血殿主颔首:“很好,有何种能力,便如何做事。宗门待天骄亲厚,天骄亦知回馈,宗门必更维护,二者往来,方可长久。” 公仪天珩再度朝化血殿主行礼:“弟子谨记,师尊放心。十绝宗爱护弟子,弟子亦爱护宗门。” 化血殿主便是一笑,一拂袖:“你心思通明,为师自然放心。”又说,“此行早去早回,切切小心。” 公仪天珩也回以一个笑容,随后转身而出,就朝着化血殿外行去了。 得了自家师尊这一番坦然教诲,他心里很是放松,对十绝宗的归属感,也更浓郁了些。不论如何,只从化血殿主这一番话,他就可以看出这十绝宗如今的风气必然为双赢,讲究的是良性循环。 这样的宗门,才能让弟子归心——也难怪十绝宗能屹立多年而不倒,反而成为白银级势力中,根基雄厚,资历丰足的一尊庞然大物! 回去庄园后,顾佐已经等了他许久了。见公仪天珩回来,他就迎上来:“大哥,殿主怎么说?” 公仪天珩就将刚才化血殿主跟他说的那一番话,也说给顾佐听了一遍。 顾佐感慨道:“殿主对大哥,也够坦白的了。” 公仪天珩笑道:“师尊性情便很坦荡,况且我与师尊之间的信任,也在这两年里加深许多,才有这一番对话。” 顾佐点点头:“殿主是个好师尊。” 公仪天珩一点头:“的确如此。”随后他又捏了捏顾佐的脸,“那为兄呢?” 顾佐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壮着胆子过去抱了抱他,才仿佛若无其事般说道:“大哥当然也是好大哥啦。”他的眼神飘忽了下,“最好的大哥。” 公仪天珩满意了,再捏了捏他。 顾佐习惯了自家大哥更频繁的“动手动脚”,乖乖被捏了两下后,才说道:“这回咱们回去边缘大陆,就咱们俩,还是带上几个战奴?” 说到正事了,公仪天珩就也端正了心思。 他略思索后,问道:“以阿佐如今的实力,能一次叫破空梭容纳多少人?” 顾佐想了想:“只要都压抑自己的气息,在灵源充足的情况下,一次几百人还是可以做到的。具体怎样,还得咱们穿回去试试看。” 也就是说,这不仅跟顾佐的实力有关,跟灵源有关,跟装载的人的实力有关,还跟穿梭的距离也有关。 哪怕是在一个世界里,那也是有距离远近的,越近就能把破空梭变得越大,反之则是越小。 公仪天珩沉吟道:“那你我二人先去天选之路外,再御使破空梭,待回来时,阿佐则尽力而为,能传到何处,便传到何处。” 顾佐思索了片刻后,点点头:“为了节省精神力,我先在咱们这里留下一缕精神力,进行定位,然后咱们一路往天选之路走,路上也在不同地方留下些精神力标记,等回来的时候,就可以根据具体情况进行调整了。” 公仪天珩点头答应:“就依阿佐所言。”他又做出决定,“此去只由你我即可,不过在前往天选之路途中,可带上几位羽化境战奴,一路保护。这样既不会太过引人耳目,亦很安全。” 顾佐赞道:“好。” 于是,就这么说定了。 之后还有一些准备工作要做,顾佐去见过顾奇与曌迹告别后,就也回来。 獒应和一位羽化境的影猫族强者已经等在那里,獒闵和另一位影猫强者则留在庄园里压阵,而顾佐则迅速在他们居住的那座山峰峰顶留下一缕精神力。 公仪天珩笑吟吟道:“阿佐,我们走罢?” 顾佐一点头:“走!” 接下来,四人乘坐一头速度极快的荒禽,不几日后,就顺利地来到了天选之路外的城镇中。 这一路上,顾佐找了好几处人迹罕至的郊外、山林之地,留下自己的精神力印记,最终,他们在稍作休整后,钻进了周围一个深幽的山谷。 此处方圆十里之内,都不见人烟,而且因为这地方距离天选之路很近,所以天地之气也比中央大路上整体的浓度低,武者与炼药师很少过来,所以,几乎是人迹罕至了。 也正是这样一处地方,才方便顾佐御使破空梭,以免被人发现。 在此之前,獒应和影猫强者都被遣走,叫他们回归宗门。紧接着,顾佐才在这地方运转心念,将破空梭释放出来。 眨眼间,一只巨大的银梭,就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这回银梭随着顾佐心意而动,不断扩大,最后变成了能够装载五百人的巨型梭子,静静矗立。 公仪天珩询问道:“阿佐,可吃力否?” 顾佐摇摇头。 他还有余力,于是将银梭变得更大,这一回,能容纳千人了。 到此刻,顾佐有了预感,如果再加大些的话,恐怕他就无法再驱动这破空梭 公仪天珩便率先走进破空梭里,说道:“阿佐,一切以你安危为重,莫要为难。” 顾佐当然答应:“大哥放心,我是量力而为的。” 在两人都走进破空梭后,顾佐将精神力释放出来,公仪天珩则取出灵源,弹指将其取出一滴,悬浮在破空梭的最前方。 接下来,那一滴灵源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玄奥之力,破空梭焕发银白色的光彩,仿佛是一下子引起了共鸣,整个都焕然一新了! 下一瞬,破空梭破空而出! 顾佐猛然一顿。 他能感觉到,这一回驱使起来比上一回顺遂得多,也平稳得多——是因为他已经操控得更熟练,跟破空梭联系更深,还是因为灵源的缘故?还是说,这回只穿梭了空间,而非是穿梭时空? 大概是几者都有 顾佐深深呼吸,全力运转破空梭! 同时,他的精神力捕捉那一缕来自他大哥和他自身混杂的气息没错,如果想要御使破空梭前往其他地方,精准定位,所需要感知的东西就十分复杂,对自身的境界也要求极高。以如今顾佐的能力,根本不能做到,所以他钻了个空子,感知的是作为契约护道人的大哥和他自己本身混杂的气息,来寻找他们所要前往的方向。而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这次是回归,所以那些地方,都是他去过的,找起来就要容易得多 大概过了好一会儿,顾佐心中一动:“大哥,应该是这里了。”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我信阿佐,阿佐只管施为就是。” 其实,公仪天珩现在有这么多的灵源,哪里担心会走错路呢?哪怕是走错了,不也是再换个方向吗?只是顾佐不愿意浪费好不容易给大哥找到的灵源,所以给自己增添了太多的压力而已。 现在他屏住呼吸,暗暗想着:一定要一次成功! ——也许,世界真是站在顾佐这边的。 当破空梭歪歪斜斜地从一片虚空钻出来,并在被人发现前跌进了一片密林里、压塌了许多树木后,顾佐迅速把破空梭缩小,收了起来。 两人就站在地面上,看着那片东倒西歪的林子,有些哭笑不得。 这一下子,可是压死了不少的荒兽而这片林子也很眼熟,分明就是以前公仪天珩与顾佐历练过的地方。 但同时也说明,他们的确是顺顺利利地,就来到了苍云国帝都外了。 顾佐露出一个笑容:“咱们直接回公仪府?” 公仪天珩略抬眼,遥遥看着前方的城门,颔首道:“好。” 这时候,已经暮临,城门已经关上了。 对于公仪天珩和顾佐而言,这点小事实在难不倒他们,反而因为天色的缘故,让他们得以不惊动任何人,自然地闪身入城,再一番动作后,顺利地进入到公仪世家的本家祖宅之内。 在此处,守卫仍旧森严无比。 只是这样的守卫别说是对于已经合元境的公仪天珩了,哪怕是脱凡境的顾佐,都着实算不上什么。 可也是因为这样,让公仪天珩的目光微沉。 他早先在苍云国时,纵然天生聪慧,却也局限于阅历,并不觉这般守卫有何不妥。但如今他经历了中央大陆之事,见识无数,在看到这样的守卫力量后,自然就生出了一些隐忧来。 守卫们拦不住顾佐,自然拦不住其他脱凡境——也就是说,如果真如化血殿主所言他招惹了敌人,对方只要派出几个普通的脱凡境过来,就可以将公仪家的人全部镇压,他们没有任何能力反抗! 如此一来,必然是不妥 顾佐在旁边拉了拉公仪天珩的袖摆:“大哥别担心了,咱们这次回来,不就是为了把家里的人带过去吗?”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 但同时,他的眼里却闪过一丝暗光。 只是,公仪家嫡系分支总共有上万人,根本不可能全部带到中央大陆去,总会剩下不少人,留在苍云国。 记下来,顾佐和公仪天珩一晃身,来到上一代家主——公仪卓岳的闭关之所。 这期间两人无声无息,即便是曾经让两人仰望的公仪卓岳,此刻也没有分毫的察觉,而且以顾佐的精神力查探来看,那公仪卓岳正坐在密室内,面前悬浮一颗深紫色的宝珠,不断吞吸,不断提升。 这提升虽然微小,但积累起来,却也不容小觑而公仪卓岳如今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先天九重,等他再修炼一段时间,通过这宝珠的力量,说不定就能突破到脱凡境界! 顾佐看到那宝珠,略有惊异:“大哥,这是元珠?”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不错。” 元珠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它属于元兽体内结出的一种宝珠,除了包含一头元兽的大部分力量以外,还会包含一种元兽才会的神通!如果一个武者将这宝珠吸收进去,同时就也会吸收这种神通的气息,将来也有一定几率,悟通这一种神通,并且在领悟的过程中,将元兽的神通化为适合人体使用的绝学,让武者的实力堪称成倍地增长! 苍云国的天地之气如此稀薄,这才两年时间过去,在正常情况下,以公仪卓岳的年纪,根本不可能进步至此,他能有这样的进境,全靠这一颗元珠!但是也幸好顾佐和公仪天珩回来要将他们带走,否则的话,以公仪卓岳的领悟力,尽管吸收元珠晋级脱凡没问题,悟通元珠里的神通,那就太难了——哪怕是在中央大陆,那些绝世天才们,在得到元珠后也要通过种种秘法来加大悟通的几率,让公仪卓岳独自领悟,实在是太难了。 一些想法闪念而过,顾佐跟公仪天珩对视了一眼,故意弄出了一点动静来。 下一瞬,里面的公仪卓岳已经迅速反应,将那一粒元珠收了起来,同时口中喝道:“什么人敢窥视老夫!”说话间他弹身而起,整个人如同一道闪电般,迅速出屋,对着公仪天珩与顾佐就攻击而来! 公仪天珩稍稍上前半步,伸出手去。 这一刻,公仪卓岳只觉得前方之人稳如磐石、重如山岳,他的攻击竟然如同泥牛入海,一刹那就消失无踪,而他的手腕,则被人牢牢地抓在掌中,那些攻击的余威,在同时被一道气劲打散! 好强! 公仪卓岳心里一凛,危机感大盛,他的双目中仿佛能放出冷电,须发贲张,犹如一头凶猛的雄狮,朝来人怒视——咦? 眼前的年轻人面上含笑,其相貌,为何如此熟悉? 顾佐先开了口:“老家主,是我们回来了。” 公仪天珩笑意不减:“两年不见,祖父依旧老当益壮,孙儿也就放心了。” 公仪卓岳的气势,一下子就散去。 他转瞬就想明白了,他根本不是眼前人的对手,如果对方不是他孙子的话,以此人的能力,不管是谋夺元珠还是镇压公仪家,都毫不费力,哪里会特意来骗他呢?而想明白之后,他内心的喜悦就一阵上涌。 这样的强者是他的孙儿,是他公仪家万年来悟性最强的天才,在去往更广阔的世界之后,果然带着他前所未见的强大实力,载誉归来! 只是,很快公仪卓岳的神情又变了变。 孙儿既然去了那更广阔的天地里,据说是很久都不能回来的,却又怎么会在这么短短的两年里,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公仪卓岳立刻担忧起来。 公仪天珩已在公仪卓岳变化的表情里看穿了他的心思,就笑着安抚:“孙儿无事,祖父莫忧心。” 公仪卓岳听闻,才稍稍松开眉头,将自己的手掌收回来,口中则是疑问道:“天珩,这是怎么回事?” 公仪天珩跟随公仪卓岳一起走进屋中,将门关闭妥当。 顾佐眉心一热,顺势释放出精神力,将整个密室都封锁起来,外面的人,除非灵道境界超过顾佐太多,否则,是无论如何也听不到里面的对话的。 公仪天珩神情慢慢凝重了些,说道:“祖父,孙儿此来,是为将我麾下天龙卫,以及公仪家与我至亲的血脉,还有资质不俗,值得培养的后辈带走的。” 公仪卓岳一怔:“天珩的意思是” 公仪天珩缓缓说道:“如今孙儿在十绝宗已站稳脚跟,也有些资产,是时候回馈家族多年照拂了。” 接下来,公仪天珩就将他这些时日的经历,除却隐瞒那些不能告知的以外,其他全都说给公仪卓岳知道。 这一说,就是好几个时辰。 公仪卓岳听着,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万万不曾想到,自家孙儿竟然有如此多异于常人的经历,而且这些经历又如此波澜壮阔,让他忍不住在心生向往的同时,也几度后怕不已。 良久,他才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第439章 亲人 公仪卓岳不是那等目光短浅之辈,他之所以很多东西想不到,只是因为他所在的地域太狭窄,信息量太少而已,而现在听公仪天珩这么一说,他自然就都明白了,也能看出里面的深意。 随后,他禁不住就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了几遭,其步子略有杂乱,可以看出他的心情,也是比较复杂的。 但很快,公仪卓岳就一拍桌子:“这是我公仪家的大好机会!必然不能错过!”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孙儿也是这样以为,习武者若有有所成就,靠的本来便是一个‘争’字,苍云国太小了,乃至整个边缘大陆都太小了,公仪家的未来,不能局限于这狭窄之地。” 公仪卓岳深深地呼吸了几回,和公仪天珩相对而坐:“若是如此,所需要处理的事情,就多了。”他定定看着自家英姿勃发的孙子,说道,“天珩,你有什么建议,可以直接说出来。” 公仪天珩闻言,却顿了顿:“祖父,此事是否也当将父亲找来,一起商议?” 公仪卓岳一摆手:“不必,你我先说个章程出来,其中细节,老夫再去找你父亲不迟。而今夜已深,你父亲早已入睡,若是唤他过来,难免惊动你母,又难免惊动其他之人。人多口杂,在还未尝得出结果之前,最好尽量保守秘密。” 公仪天珩本来也是这样考虑,所以才会先跟整个家族里,目光最长远的祖父说明自己的情况,这时略作沉吟,就说道:“祖父已然知道了,孙儿是为了避免来日里被人威胁,因此想先行将至亲接过去,这其中自然就包括祖父、父母、弟妹等血缘极亲近之人,除此以外,为公仪家能在中央大陆扎根,便需要带上许多公仪家的优秀后辈过去,以孙儿之间,超过三十岁的,便不必了——虽说孙儿可将所有族人尽皆带去,但若是资质原本就很不足,便是去了,也不过是分散资源,反而不能培养出公仪家真正的强者来。” 公仪卓岳点头:“天珩所言有理。”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他知道自家孙儿门下养了很多依附者,那些人的实力远超他们公仪家的子弟,如果公仪家的子弟做不出足够的贡献却领取一样甚至更多的资源,对其他的依附者怕是说不过去,而且人际关系也不好处理。 当然,如果孙儿的势力已经极大了,养着自己的族人也无可厚非,倾斜一点资源并不影响大局,旁人也不会因此而提出什么异议来,可现在势力初建,资源尚未丰厚到可以挥霍的地步,必须优先培养贡献大的,否则就会让其他依附者寒心。 更还有个缘由——他们公仪家好容易出了孙儿这般优秀的后辈,他们这些族人,也绝不能拖他后退,阻碍孙儿的崛起! 再说了,族人拖家带口的,年轻人或许想要提高自身去闯荡,可还有些老弱病残,带到中央大陆后,过得还未必如在边缘大陆一样顺畅。他们这一支是嫡支不错,也总掌公仪家,可这并不代表,分支在没有贡献的时候,能白白得到嫡支的给予。 甚至就算是嫡支,也不可能全部带走,同样是挑选优秀的子弟。 公仪天珩是世家公子,从小受到的培养跟普通人不同,他心里当然有家族,但他除了至亲以外,所着眼的地方并不是每一个族人都要悉心呵护,一个不损,而是家族的整体利益——就像当初他无法习武,就要凭借其他手段给家族谋取利益,才得到保持自己的地位一样。 所以,他稍作思索,就继续说道:“依孙儿之见,祖父与父亲商议过后,当先祭出祖令,召唤我公仪家所有嫡支、分支的族人,先叫各族带领所有不超过三十岁的子弟,前来帝都。随后,孙儿便测试他们的天赋,从其中挑选出堪可培养之人带走因孙儿的那件灵兵能力有限,这挑选的子弟,也不能超过三百人,不过在可选的范围内,最好各分支的子弟,都至少要有个一二名。” 公仪天珩出自家主一脉,掌管祖令,而家主一脉,也是嫡系第一支——如今这一支剩下的人不多,只有公仪卓岳、公仪鄢与其妻、公仪天珩、公仪天阳、公仪明霞与公仪天腾七人,可谓是人丁凋零。但如今出了个公仪天珩,一人就能顶过几万人不止了。 家族要发展,当然是每个分支都要做到一视同仁,像这等事,都是患寡而患不均,旁支五十二分支,嫡系也有十二支,所以这总共六十四支,除了第一支外,其他的六十三支,都得通过测试来定名额。最多,也就是为了嫡系的地位稳固,每一个嫡支多分配几个名额罢了。 这样才能增加家族的凝聚力,不让子弟对家族离心。 公仪卓岳再点头:“天珩,你还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罢。” 公仪天珩便道:“待人都到齐,选拔之后,还要将其余族人好生安排起来。孙儿既然要去接来天阳等人,那么也可以同擎云宗谈一些交易,回馈一些好处。” 说起来,公仪家对公仪天珩自然是有教养的恩德,但是在擎云宗的时候,擎云宗对公仪天珩并没有多么另眼相看,公仪天珩在擎云宗得到的好处,大多都是他以自身贡献换取而来,对擎云宗当然也就没什么归属感——他第一个产生归属感的宗门,乃是如今所在的十绝宗。 不过擎云宗对公仪天珩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恩情,毕竟很多事情是他到了擎云宗才有机会,否则难以接触,自然不能得到这样的恩情,则不可不报。 公仪卓岳一顿,面上倏然露出一个笑容:“天珩的意思是,请擎云宗代为照顾其他的族人?” 公仪天珩点了点头:“祖父,对族人的安排,总是要叫他们心甘情愿为好,孙儿准备了数种去处,任他们挑选。” 随后,公仪天珩再说了一些话,公仪卓岳听闻,连连点头。 最终他豪爽地笑了:“天珩之意,甚合老夫心意。” 祖孙两个就这样商议了一夜,顾佐在旁边听着,也不再和最初时那样迷迷糊糊了。跟公仪天珩在一起的时间越长,顾佐对公仪天珩的一些想法也就越了解,到现在,很多时候不用特意解说,他都能听懂。只是偶尔一些想得太深的“阴谋诡计”他兴趣不大,听完之后,确定明白了,不会给自家大哥拖后腿,也就不再细想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清晨时分。 顾佐的精神力一直笼罩着这密室,当然就已发觉,这时候公仪家的大多数人,都已经从睡梦中清醒,一些连夜练功的武者,也都收功休整,准备进食,弥补自己长时间消耗的精气。 顾佐见两人还在商议,就提醒道:“大哥,老家主,有人来了。” 就算是公仪卓岳真气旺盛,每过一段时间也得大量食用荒兽精肉,否则体质是跟不上的,而今天,正好就是有人送饭的时候,而那送饭的人,已经离这里不远了。 公仪卓岳和公仪天珩都闭了口。 公仪天珩稍感知了下:“似乎还有旁人?” 顾佐点点头:“家主夫人也来了。” 公仪天珩不由怔了怔。 如今的家主夫人,可不就是他的亲生母亲么? 只是,母亲为何会突然来到此处? 顾佐仔细“看了看”,回答说:“家主夫人是跟着送饭的人一起来的,她好像是亲自准备了饭食” 公仪天珩沉默了下。 这就更奇怪了。 公仪卓岳也有些讶然:“儿媳从前虽也有这般举动,但往往与鄢儿同来,这般独自前来之事,却是不曾有过。”随即他就捻须笑了笑,“不过既然儿媳来了,老夫那儿子,想必也会很快过来。正可与孙儿见面。” 顾佐也有点惊讶,但他却更觉得紧张。 之前见老家主的时候还没想到,可是现在大哥的父母,他名义上的义父义母,本来相见也没什么,他却拐了人家的儿子这、这让他觉得有点没脸见他们。 虽然说在武者的世界里,实力越高越不受掣肘,也不会有人强逼“传宗接代”什么的,不过普遍的观点,断袖还是非主流,强大的武者更容易生下资质优秀的后代则是正理。 大哥的体质这么特殊,以后也一定会无比强大,只是有了他在,就再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可能了。 到这时,顾佐忽然想到了药天大殿里的那颗石卵。 他和大哥每过一段时日,就要用他们的鲜血进行浇灌,而那石卵里传来的,是和他们两个都十分亲近的情绪——如果,他是说如果那颗石卵里,能孕育出他和大哥的孩子,那该多好? 然而一转念,顾佐却又觉得有些苦涩。 只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和大哥,可能注定要让那些亲人伤心了。 正在顾佐陷入这样的情绪时,外面的人越来越接近,一道温婉的女声从外面响起:“父亲,素颜给您送饭来了。” 公仪卓岳拍了拍公仪天珩的肩,而后高声道:“素颜,把东西放在院子里,然后叫其他人都走开!” 外面的美妇一番动作后,果然挥退旁人,待她回身时,便愣住了。 第440章 求婚 晨光中,一位年轻人立在密室门旁,他容颜极为俊美,气质皎皎如月,只站在那处,便有一种常人难比的气度,叫人无法忽视,为之目眩神夺。 他此刻微微一笑,道一声:“母亲,天珩回来了。” 刘素颜的眼眶迅速泛起微红,一行珠泪倏然而下:“珩儿”她禁不住快走几步,伸手抓住了那年轻人的手臂。 那人任她拉住,伸手替她将泪水拭去。 刘素颜的情绪很是激动,一直抓住,难以放手。 不多时,外面又有脚步声传来,这回过来的是个中年威严的男子,才进来的刹那,也发现了什么,猛然来到妻子身边,身体一颤:“天珩?你怎么回来了?”他到底身为家主,不同刘素颜这般激动难言,“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这一对父母,首先关怀的,仍旧是长子的安危。 顾佐在一旁看着,心里也觉高兴,但此时此刻,却再不和最初时那样羡慕了。因为他们一家人也已经团聚,爸爸和父亲,都对他十分关爱。 公仪天珩目光一暖:“非是如此,父亲,母亲,不必忧心。”他又是一笑,“昨夜天珩便已归来,同祖父商议要事,过后此事必当再同二位说起。” 到这时,刘素颜冷静下来,公仪鄢更是安慰许多。 只要不是出了事就好。 接下来,公仪天珩并没有马上再跟两人说明,而是把顾佐拉了过来,叫他见过两人:“阿佐与我同去后,多亏他炼药本领,才让我能那般迅速站稳脚跟,且能积攒大量资源。” 顾佐连忙说道:“并不是这样,大哥对我的帮助更多。”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除了系统给他的以外,他很多其他奇遇都是跟大哥一起获得的,而且一些地方如果没有大哥,他还能不能得到就另说,就算得到了也未必能够安全带走。他觉得吧,他也的确给大哥帮了不少忙,可他和大哥两个其实是缺了谁都不行的——这也让他很有安全感。 当然了,打从最开始他就没跟大哥分过彼此,他更知道大哥现在这么说,是在给他刷好感度呢 然后,顾佐又对两人见礼,迟疑了下后,才顺着公仪天珩的意思,唤了句:“义父,义母。” 公仪鄢和刘素颜原本对顾佐就比较有好感,现在看公仪天珩还是对他信任有加,而且还很亲近,对顾佐当然也就更好了,连忙也应了声。 接下来,刘素颜就把带来的饭食摆开,大家一起享用起来。同时公仪鄢更是迅速出去吩咐,再更做些饭食过来。 一家人和乐融融,十分愉快。 暗地里,公仪天珩却跟顾佐传音数句。 阿佐。 大哥? 今日不曾与父母说明你我关系,还望阿佐莫要见怪。 呃,不见怪啊 顾佐是真不介意,他自己还没做好准备呢,而且他更知道现在根本不是这个时机——他们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安排和带走一些人,并不是在这关头,还拿他们的私事来加深复杂性。 公是公,私是私。 而且,如果不是他的爸爸和父亲本来就是一对,他也不会在见了父母后,就让父母毫无准备地接受这么一个惊天大雷啊。 倒是公仪天珩,对此有些歉意。 待回去中央大陆后,一切安置妥当,为兄便同诸亲说明,到那时,阿佐可愿与为兄成婚? 顾佐眨了眨眼,脸瞬间红了个透,幸好他立刻想起周围还有一票长辈,赶紧压下情绪,迅速恢复了正常。 ——毫无准备地被大哥求婚了怎么办?! 他的传音顿时也期期艾艾了,好险没脱口而出! 不先谈、谈谈恋爱吗? 刚交往没多久就结婚,是不是太快了点 公仪天珩的传音里陡然带了些黯然。 为兄与阿佐已有多年相处,本觉得已是水到渠成,原来阿佐却不愿意么。 顾佐急了,立马传音回去。 不是不是啊!没有不愿意! 公仪天珩跟顾佐四目相对。 那阿佐是愿意? 愿意不过,大哥准备怎么成婚啊? 突然间,顾佐心里产生了一个念头,顿时瞪大了眼。 大哥,你不会是想要正大光明地举行婚礼吧? 公仪天珩自然知道什么叫婚礼,当下便略点了头。 昭告天下,广邀宾客,请尊长主持,行成婚之礼。 也就是说,要让至少起码十绝域的人,都知道公仪天珩和顾佐成亲了,以后俩人就这么断袖了! 可这么做有点不太好吧。 顾佐囧囧的。 毕竟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大哥的心意他是很高兴没错啦,可要是现在真的这样做了,肯定是弊大于利的。明明大哥应该是以武道镇压八方,受万人崇拜,但一旦两人大张旗鼓地成婚,以后一定会有人在背后暗搓搓诋毁,而且还会有很大一部分的注意力,都落在这件事上。 这样想着,顾佐不由得就在眼神里带了出来。 然而公仪天珩含笑的目光,却让顾佐一怔。 是了,他都能想到的事情,大哥怎么会想不到呢?只不过,即使是想到了,大哥也想这样做罢了。 公仪天珩的声音,果然又传入了他的脑中。 外人之言,于为兄而言不算什么。 他虽喜算计,却非是只知算计,偶尔疯狂一回,亦为他之本性。 此事的确弊大于利,然而他既已同阿佐心意相通,对他真心爱重,便绝不会藏掖,叫阿佐受这委屈。 否则,即便阿佐日后能有赫赫声名,也难免会有那心思不正之辈,看轻了他。 若是如此,他如何能忍? 顾佐心中有些感动。 只是,他还是觉得不妥当。 其实从小到大他听过的流言蜚语多了去了,要是没有一颗坚|挺的小心脏,他怎么可能顺顺利利活这么大,还能挺乐观? 所以,顾佐就几不可查地微微摇头。 不用了大哥,咱们可以不瞒着任何人,有人问起就直说,但举行婚礼什么的,现在真不妥当。 公仪天珩也知道顾佐的心意,便轻叹一声。 若是不昭告天下而成婚,阿佐,你却不担心天长日久,人心易变么?你为我付出良多,如今我虽有意与你一生一世,日后若恋慕另一人,你却如何? 顾佐脸色一白,旋即顿了顿。 大哥要是以后恋慕其他人那就恋慕啊。 公仪天珩的目光微沉。 顾佐稍微低了低头。 大哥一直对我这么好,就算以后真的做不成爱人了,那也还是兄弟嘛。我还是会陪在大哥身边,全心全意帮助大哥,只是那个时候就以兄弟身份而已就跟以前一样。总之,我是不会跟其他人一起分享大哥没错啦,可是和平分手什么的 到这里,他有些卡主,“说”不下去了。 可是其中的意思,还是精准表达了的。 公仪天珩的眼神,陡然变得幽深。 阿佐此言,可是因日后亦有可能爱慕他人? 顾佐急忙回复。 怎么可能?!我这一辈子,只会喜欢一个人的。 他的情绪有点低落。 我就是不想让大哥为难 良久,公仪天珩都没有再传音过来。 顾佐心里有点发慌。 大哥该不是生气了吧?可是他觉得,他刚才的话也没说错什么啊? 等顾佐都感觉到不安的时候,公仪天珩温和的嗓音才再度传来。 那阿佐认为,何时成婚方为正确的时机呢? 顾佐愣了愣,再想了想。 如果大哥的实力能让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不敢随便议论这件事,应该就是好时机了吧。 公仪天珩又一叹。 既然如此,便待为兄登临武道巅峰,镇压八方之际,再邀天下万族,齐来相贺,以庆为兄与阿佐成婚之喜了。 这句话平静得很,可里面的气魄,却让顾佐不由猛然心悸起来。 他慢慢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捏了捏手指,朝公仪天珩极轻地点头。 好,到那一天的时候,我也一定会成为跟大哥最匹配的人。 于是,两人在长辈们都在场的时候“暗度陈仓”,悄无声息地就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定了,还没让人发现。 公仪天珩最后给了顾佐一个笑容。 阿佐,天龙卫来了。 第441章 天龙卫到来 顾佐回过神,然后一愣。 天龙卫来了?天龙卫怎么突然来了?他们来了大哥居然感应到了?是那个血脉的缘故 心里乱糟糟地想着,公仪天珩已对公仪卓岳等人说道:“从前隶属于我的天龙卫,此时已然到了门口,还请父亲稍作安排,莫要惊动太多人。” 公仪卓岳点了点头:“鄢儿,去罢。” 公仪鄢也就站起身:“为父将他们带往何处?” 公仪天珩道:“他们怕是要来见我,父亲将他们带到这里即可。” 公仪鄢并无异议,很快就走出院门,迅速安排了。 随后,公仪卓岳方问道:“天珩何时吩咐天龙卫聚集而来?” 公仪天珩微微摇头:“孙儿不曾吩咐,他们不过是察觉到孙儿的气息罢了。” 公仪卓岳一顿:“——这里面还有何奥妙之处?” 公仪天珩道:“孙儿曾无意中改造了他们的体质,方会如此。” 公仪卓岳也不多问,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孙儿有许多奇遇,他可没有寻根究底的意思。而刘素颜就更没有管这些,对她来说,自幼受苦的爱子能有如今成就,还载誉归来,平安无事,她已十分满足了。 没多久,外面几道劲风袭来。 顾佐没有刻意去用精神力查探,却也觉察到,这些气息蕴含着非常强大的力量,甚至远远超过了如今的公仪家主公仪鄢——家主是去接待天龙卫了,难道说,这些气息是天龙卫的? 他下意识地用心感知起来,果然,这些气息虽然颇为陌生,却带着丝丝熟悉之感,这熟悉之感,便是来自于天妒之体! 顾佐来了兴趣。 他觉得天龙卫将来会成为自家大哥的尖刀,忠诚无比,但还需要长时间的培养,可现在看来,也许这个“长时间”,可以缩短了? 紧接着,一道道黑影闪身而入,眨眼间就在院子里跪了一地,他们齐齐面朝公仪天珩,重重叩首行礼:“天龙卫,见过公子!” 其声虽不大,但其中气势,却犹若雷霆! 此刻,顾佐不由得瞪大了眼。 这些天龙卫的实力,竟然达到了先天九重巅峰! 好、好怪异! 顾佐还记得,在他们离开擎云宗的时候,总数两百个天龙卫都还没能全部转化为先天武者,可这才两年过去,居然全部无限接近于脱凡了! 这样快的进步速度,哪怕在中央大陆,那也是天才级别的人物!可是这苍云国天地之气稀薄,且天龙卫的资质本来只是在公仪家收养的孤儿里居上,进步这么快,里面一定有蹊跷! 顾佐吐出口气,没问出来。 如果说顾佐是觉得奇怪,那么公仪卓岳和公仪鄢就是震惊了。 尤其是公仪卓岳,他如果不是得到了一颗宝珠,根本不可能进步这么快,而他可是公仪家老祖宗级别的人物!这些天龙卫,居然每一个都比他强——这么庞大的势力,足以横扫苍云国! 可他也想不通,这些天龙卫分明还是天龙卫,却怎么会突然有这样大的进步? 为首的天龙卫道:“龙二十一至龙两百,等候公子多时,拜见来迟,请公子责罚。”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一拂袖,就将这一百九十位天龙卫全都扫了起来,那沛然大力,叫这些天龙卫都无可抵挡:“你等忠心耿耿,能提前感知于我,何来责罚?” 众多的天龙卫感受到公仪天珩的力量,又听到公仪天珩的话语,脸上都不由得露出了狂热的神情。 从开始到现在,他们始终将公仪天珩视为神祇,当成信仰。 如今,这样的情感,燃烧得更加浓烈了! 顾佐看到天龙卫的表现,心里也很高兴。 要知道如今大哥麾下的那些战奴,很多也就是脱凡境,虽然现在不知道这些天龙卫是怎么突破的吧,可是一旦突破,大哥就多了两百个脱凡境的死卫,那可是比战奴用起来更放心得多。 这些帮手,竟然在他意料之外地成长起来——无疑,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众多天龙卫起身后,就列队整整齐齐地站好,气势如虹。 公仪卓岳等人见状,猜到里面可能有什么事,就先离开了这座院落。 公仪鄢道:“为父等去召唤族人,天珩,你且在此地处理你自己的事罢。” 公仪卓岳很欣慰地笑了笑:“放心,我这把老骨头,定会将此事处理妥当,不会叫消息外泄,给你添麻烦。” 公仪天珩自然也是正色说道:“多谢祖父,多谢父亲。” 公仪鄢和公仪卓岳微微点头。 刘素颜轻轻拍了拍公仪天珩的手臂,就和两人一起离开了。 三位亲人都主动给公仪天珩留下空间,公仪天珩的目光才又落在众多的天龙卫身上。此刻,他的气质也更显得不同,叫人敬畏。 众多天龙卫并不惧怕,虽然都收敛了狂热之情,可目中却仍满是敬仰。 公仪天珩道:“你等将天龙卫诸多消息,说来于我。” 龙二十一在前二十位天龙卫离开后,显然乃是为首者,此时恭声说道:“回禀公子,自公子离开后” 当年顾佐和公仪天珩前往擎云宗,留下许多先天丹和其他辅助丹药,因其中有公仪天珩血液,因此在天龙卫前几位分发丹药前,都询问过其余人等意见,但无一例外,所有天龙卫在通过辅助丹药达到后天巅峰时,都选择了吞服这样的先天丹,来跟公仪天珩加深联系。 即使公仪天珩后来离开擎云宗,前往不知生死的死亡之路,他们也没有半分犹豫。 后来,随着他们实力的增加,前二十位天龙卫陆陆续续都去了擎云宗,辅助公仪天阳,照顾公仪天珩留下的产业,剩下的天龙卫们因为丹药都为极品,比起从前来进展极快,没过多久,就顺利地成为了先天武者,而且也没有一个例外,全部都拥有了两套骨珠。 在先天境界以后,天龙卫们就感觉到自己和公仪天珩仿佛有一根线连接起来,他们知道公仪天珩活得好好的,而且隐隐约约的,仿佛也知道他变得越来越强大了。直至突然有一天,他们的实力以一种他们从前不敢想象的速度飞快提升,几乎是只要是吞服先天丹达到了先天境界,接下来的九个境界就势如破竹,连续突破,没有半点瓶颈,本身的根基也极为扎实,体内的真气胜过普通武者几倍不止! 这样的变化太可怕,当时天龙卫们当机立断,退守在公仪天珩留下的庄园里,轻易不现身人前。平时他们常常隐藏身份前往各大山脉密林里训练,当那些地方的荒兽也无法给他们造成伤害后,就互相切磋,不断提升战斗力。 久而久之,他们发现自己的悟性、体质、能力都在全面提升,不过等他们都达到先天巅峰之后,却仿佛冥冥中有一种力量,阻碍他们继续突破到脱凡境界。 这时候,众多天龙卫隐约有个明悟。 他们的变化,说不定正跟他们体内融入的公子的鲜血有关,跟公子的体质有关! 听到这里,顾佐沉吟了。 他仔细回想那些工具书里所记载的一切关于天妒之体的介绍,里面没有任何一种说明了现在的状况。 不过天妒之体本来就跟其他的法体不同,因为每一个天妒之体的能力似乎都是不同的,上一代和下一代成长起来的天妒之体,因其悟性的强大,悟出的东西不一样,连带着身体内部的反应也不一样了。 不过毋庸置疑,天龙卫们的想法没错,他们的异变,一定是因为天妒之体! 而且顾佐还有个猜测。 天龙卫之所以进步得这么快,是不是因为在大哥前往中央大陆后,突破到了脱凡境的缘故?所以他留在天龙卫体内的鲜血,也带动着他们,不会跟他大哥相差太远 现在公仪天珩已经成为合元境的武者,那么天龙卫们受此牵引,大概很快就能突破到脱凡境了! 显然,公仪天珩也有类似的想法。 他将龙二十一召来,对顾佐说道:“阿佐,和我一起给他把把脉?” 顾佐怔了怔,很快点头:“好。” 其实两个人同时给另一个人探查身体,那是比较危险的,要的是三个人的互相信任,尤其是同时输入内气的两人,要是冲突起来,可是要命。 不过在这方面,不管是公仪天珩还是顾佐,都没什么疑虑。 他们俩都知道对方最大的秘密,自身所有在对方面前都是透明的,还担心个啥啊? 于是,两人一人抓住龙二十一的左腕,一人抓住他的右腕,同时将内气输入。 眨眼间,两个人的内气就在龙二十一的所有经脉和骨珠里穿梭了一遍,他们很有默契,一人检查一套骨珠,旋即又换过来,去检查对方检查过的那一套骨珠。之后再一个去探查内脏,一个探查血肉骨骼,随后再度交换。 在几个呼吸时间后,两人就都收了手。 公仪天珩看向顾佐,眼里带着喜意:“阿佐,你可为我高兴么?” 顾佐知道他在说什么,立马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当然为大哥高兴!祝贺大哥从此以后,将有一支无上强兵!” 第442章 传法 对于公仪天珩的身体,顾佐何其了解!而他在查探龙二十一身体的时候,却发现他的体质跟公仪天珩极为相似,只是在各方面略逊一筹而已,但论起综合来,真的是堪比在十绝宗看到的一些天才了!当初那一颗用公仪天珩鲜血炼制的先天丹,的确从根本上改造了天龙卫,让他们全部都变成了公仪天珩的弱化版! 而满星天骄的弱化,也足够不凡! 特别是,尽管公仪天珩的天妒之体,每一个层次都需要精心调养,直至五行天地灵物聚齐后才能五脏平衡,彻底痊愈,可这些天龙卫却没有这毛病,他们的身体十分健壮,通身精气旺盛,其气血之雄浑,如同烈阳! 想想看,像天妒之体弱化版这样的天才人物,如果放到其他的势力里,只要努力,那都是可以拥有不错地位的。这样的人就算主动去依附了更为强大者,却也通常不会为那强大者舍生忘死,更不会如天龙卫对公仪天珩这般的狂热信仰! 发现这些后,怎么让顾佐不喜悦?就算是公仪天珩,也颇觉欣喜了。 除此以外,公仪天珩的内气一入龙二十一的经脉里,就感觉到了血脉间的共鸣,龙二十一的一切能力都对他开放,让他一览无余,他就发现了彼此之间血脉的关系——就如顾佐猜测的,每当公仪天珩突破后,他的悟性和能力就会带动天龙卫的悟性与能力,让他们不仅可以趁机领悟到更为高深的武学,还可以毫无瓶颈地突破,直追公仪天珩。甚至如果他们学习公仪天珩创造的法门,体内稀薄的天妒之血仿佛也会跟公仪天珩体内的鲜血产生联系,仿佛能记住公仪天珩的法门一样,让他们学习起来,更为容易。 公仪天珩自然就明白了。 等天龙卫们全部突破到脱凡境后,他就可以将自身的武学,传下去。 当然,在此之前,他们还得做一些准备才是。 按捺住方才产生的一丝激切后,公仪天珩睁开眼,目中似有神光:“你等体内两套骨珠,源于我之鲜血,而其中第二套骨珠,若是不修习其余力量,难免可惜。” 众天龙卫听闻,都是说道:“凭公子吩咐,我等无有不从!” 公仪天珩神情一缓:“我所悟有六套武学,分为六道,除却人道为本身外,另有五道,你等可各择其一。”说到这里,他稍顿了顿,“此法为我自创而来,前途未知,若你等不愿学此,我亦可为你等换上其他法门。” 众天龙卫毫不犹豫:“我等愿学!” 不仅愿意学,还很期待! 如果说外人得知公仪天珩有所领悟后,还会有些怀疑,这些天龙卫就绝不会如此。他们自年少时就守护公仪天珩,待公仪天珩慢慢成长时,凭借悟性修改了多少武学供他们学习,提升他们的战力,他们都饱受其中的恩惠!自然他们也始终相信公仪天珩,全心全意地认为,自家公子只是修改过的都那样强大,要是自己创造出武学来,那必然更为恐怖! 对他们而言,其他的武学,根本就不及公仪天珩所创! 公仪天珩就微微笑了笑:“人体分五行,许多武技、心法亦分五行,但若是到了脱凡境以上,尽管还有单属性之法,但更多武技则是五行皆有,人人可学,只是若是选择了更偏向自己体质的武技后,会更容易领悟,学到更高深处罢了。而武技中至强者,便被称为绝学。” “你等体质,自身自知,不过我所创者,你等当凭各自性情选择,倒不必太过在意体质。”他目光微沉,笑意不变,“只因我所创之六道,亦是五行俱在,皆可修习。” 接下来,公仪天珩将已然悟得的六道精要慢慢讲述出来,每一门所需是何种力量,如何吸收,吸收后如何运转,如何纳为己用,最终演变为何种形态云云,待说完后,他更是以身演练六道法门,将如今他所能演练威力尽数展现,挥洒自如,威势震撼,直叫那些天龙卫看得目光炽热,皆是激动不已。 待公仪天珩全数演练之后,众多的天龙卫都闭上双目,盘膝而坐。 他们也在心中细细体味方才所见,知晓以自身体质虽是特殊,却只能在人道之外,再择一法而已,便都要慢慢分辨,方能有所决定。 良久,终于有一人起身,朝公仪天珩行礼:“龙三十九拜见公子。” 公仪天珩朝他一笑:“如何?” 龙三十九回答:“我体质偏水,想入之道,为修罗道。”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体质偏水,却是更合此道,不过此道所需意志极强,因以炼血为本,故而一旦行差踏错,便会入了邪道。到那时,我便要亲自动手,清理门路,决不轻饶,你可还是要学?” 龙三十九神情坚毅:“属下要学,必不负公子期望!” 公仪天珩笑道:“很好。”随后便说,“修罗道功法为修罗血海经,其中我所悟还有几种武技,为大阿修罗拳修罗化血刀大修罗手修罗化身,以及最为高深之法,演变修罗血海。” 龙三十九的眼里闪过一抹狂热:“属下定会好生修习!” 公仪天珩再颔首。 然后,他就先传下修罗血海经,再依照龙三十九的长处,传大阿修罗拳。让他认真修习,待高深后,可再来找他学习此道中其他武技。 龙三十九领命,立刻退下参悟去了。 其他的天龙卫跃跃欲试,已经忍不住又有人过来——刚刚公仪天珩所说的话,他们也听得很清楚,心里更为激动。 此刻公仪天珩却道:“你等决定之后,可以自身喜好,各择一道,分散五方。” 顾佐也是笑了。 他就知道,大哥不会傻得一个个教。 众多的天龙卫闻言,都继续思考。 陆陆续续的,不少天龙卫都选好了,分别都跟想要学习同一道的同僚站在一起。一直过了有一个时辰,所有的天龙卫才都准备好。 顾佐一眼看过去,诧异地发现,居然每一伙人都差不多? 然后,这些人就一一报出自己的体质,他才又发觉,原来这些人中,五行属性也都差不多。 公仪天珩看出顾佐疑惑,对他说道:“早先我挑选天龙卫时,便以五行属性挑选,他们虽说都是杂属性,但所偏向的属性却都相等。” 那时候,他也是因为自己没有自保之力,想要借机训练天龙卫,增强他们的实力,后来以为快死了,就像创造出更有力的阵法,让天龙卫可以在他死后用这阵法守护公仪家。 也算是殚精竭虑,为家族做出很多考虑了。 如今公仪天珩所创六道虽然并不是按照属性分配,但也并不是说完全没偏向。比如偏水的学习修罗道,有血河;偏土的学地狱道,镇狱所镇,便是地狱;偏火的学天人道,大日之力也是炽热无比;偏金的学习妖血道,化身荒兽,攻击无匹;偏木的学习饿鬼道,木须入土,吸吮养分,若不反哺,也有吞噬之意。 到现在,众多天龙卫所选择之后,居然都是对应之道。 由此可见,这些天龙卫的眼光也是不俗的。 公仪天珩就从修罗道开始,一道一道地传下法门,并且将其中所涉武技也一一传下,让他们自行修习。 没多久,每一个天龙卫的眼里都精光爆射,实力更上一层楼,气势也更为不同了。 顾佐当然是见过公仪天珩施展的,但他毕竟不是武者,公仪天珩再跟他演练、叙说的时候,并不会讲得太过仔细。现在他听了一些,只觉得很是厉害,再看着些天龙卫那样意气风发,不由得心情更好。 总之,天龙卫才是他跟大哥最可靠的班底,自然是越强越好! 而天龙卫们已经几乎就是公仪天珩的影子,自身血脉通向公仪天珩血脉,所以在面对异种力量的时候,居然也不需要公仪天珩手把手地教,就慢慢都有所领悟,一个接一个地入了门。 这样一个指点,一群人努力修习。 不知不觉间,好几天就过去了。 这些天公仪天珩没有现身,但公仪鄢下达的指令,则在整个公仪家都掀起了动荡。 第443章 选拔人才 精河城分支。 一位身材魁梧的青年从后山瀑布走出,一跃出现在大堂之内:“爹,唤孩儿来有何要事?” 河边的中年男子一捻短须:“族长发出祖令,让众多分支将族中最为优秀的子弟带去祖宅,严儿,你好生准备一下,一个时辰后,便要出发。” 魁梧青年纳闷:“为何这般急?突发祖令?这又是为何?” 中年男子道:“当代族长英明果断,想来必有要事,我精河城一脉,不可错过机会!” 地盐城分支。 一位妙龄的少女自山崖风洞里纵身而下,翩然落地。 在她面前,是个儒雅的男子。 妙龄少女声音清脆:“父亲,唤女儿何事?” 儒雅男子道:“族长有召,你速速与我同去。” 少女一怔:“女儿就要突破” 儒雅男子正色道:“族长发出祖令,此事非同小可,玲儿,你资质最佳,不可轻忽族长之令。” 天九城分支。 身材修长的英俊青年手持长|枪,正在院落里不断穿刺,每一道轨迹都一模一样,凌厉非凡。 一位老者出现在他的面前。 青年收枪。肃容而立:“爷爷。” 老者道:“族长发出祖令,你跟我前去苍云城。” 青年很严肃:“是,爷爷。” 老者却叹了一声:“族长有此一举,绝非小事,你前往祖宅之后,当谨慎行事。” 青年仍旧很严肃:“是,爷爷。” 如这般类似的对话,在不同的城池,不同的长幼两代之间不断发生,所有的分支都觉得这一次祖令下发得蹊跷,但是他们也都见过如今这位族长,知道他不是任性妄为之辈,因此在接到祖令之后,都是迅速反应,极快地选择了自己分支里最优秀的子弟,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带到了苍云城里。 与此同时,同在苍云城的嫡支也接到了祖令,他们同样得马上挑选合适的优秀子弟,以最快的速度聚集在祖宅里。 他们同样不知道族长在搞什么鬼,可是祖令就是祖令,他们也只能迅速地反应起来。 大概过了有七八天之久,在全国上下的分支都日夜兼程地赶路之下,都来到了苍云城里。而苍云城中的其他四大世家乃至皇族,也都不知道公仪家到底有什么打算,公仪鄢很快放出消息,说是举行一次家族内部大比,选拔一些人才。 这样的消息堵住了悠悠众口,反而有不少人开始期待公仪家这一次的盛事来——只可惜,等人都到齐以后,公仪家并没有将这一切显露在人前,而是依旧放在家族的内部,让外人摸不到任何痕迹。 而公仪家的人聚集在祖宅内部的一处极大又宽阔的场地后,看着擂台上站立在族长公仪鄢身边的俊美青年时,都禁不住吃了一惊。 这是——他们公仪家的骄傲,传闻有绝佳奇遇,并且一直在外历练的嫡系少主,公仪天珩? 无论嫡支还是分支,他们都知道最近几年公仪家之所以稳稳占据苍云国第一大世家的位置,并且获得了更多从前闻所未闻的资源,都是因为这个少主,而现在,少主居然出现了——这一刻,很多心有成算的人,才隐约明白,为何族长要发下祖令了。 想必,接下来的事情一定和这位少主有关。 接下来,众公仪家族人就发现,在他们少主的身侧,走出来另一个人。看着不过是个很灵秀的少年,谈不上多么特殊,只是气质似乎跟他们都不同——反而是跟他们的少主好像是一个世界的一样。 下意识的,他们就不敢因为少年的年纪而轻视他。 随即,少年一手点向眉心。 顿时就有一股沛然大力似乎从那眉心处爆发出来,不多会儿就冲上了半空,将他们所有人都笼罩在里面! 而半空中,也仿佛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罩子一样,一闪而过,消失——不,应该是隐匿起来。 众公仪族人大吃一惊。 这、这简直像是神迹一样! 刚才,发生了什么? 顾佐的内心,是很囧的。 他刚刚的那个举动,当然是放出精神力隔绝这块地方和外界,以免里面发生的事,他们的交谈被外人察觉。但是要真以他的能力,只无声无息就可以做到,压根就不用这么夸张还做个手势,还让所有人都“看”到那精神力啊! ——这当然是公仪天珩要求的,就是要表现出顾佐的能力,显露出他的地位,同时也给众多公仪族人一个直观的感受,震慑住他们。 然后他们再说出决定的时候,有了前面的铺垫,就更能取信族人了。 顾佐全力配合,也的确在所有的公仪族人面前,都狠狠地刷了一次存在感 他释放精神力镇住人后,就立马后退,还是把公仪鄢让出来。 公仪鄢朗声道:“诸位来此,想必都十分诧异,为何我要发出祖令,在非家族大比之际,将诸位召集而来。” 众多公仪族人都看了过来,他们虽然信任族长,但的确觉得奇怪。 公仪鄢便大声说:“我儿公仪天珩归来,是有一场极大的造化,要赠予我公仪家。他将挑选族中优秀子弟,随他前往宗门修行,见识更为浩瀚的世界,踏上武道的终极,享有上千年的寿元!” 他这话说得也还是很露骨的,因为他知道由于小地方的认知问题,他要说得隐晦了,族人反而未必能听懂,而他说得直白,族人别的不说,起码“上千年”寿元,是一定明白的。 而目前活得最久的先天境界强者,也绝对活不过两百岁! 当是时,满场哗然。 上千岁的寿元?这怎么可能! 之后,公仪天珩走上前来,他抬起手,轻轻朝下压了压。 不知为什么,众多的公仪族人就觉得他的动作里带了一种不容违逆的威严,不由自主地就冷静下来。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我知诸位皆有疑虑,不过,诸位想必不知——”他稍一顿,言语清晰,“在先天之上,有境界名为脱凡,其寿三百;脱凡之上,有境界为合元,寿五百;合元之上,有境界羽化,寿一千。因此,若是能随我前去修行,一旦达到羽化境,便有千年之寿,绝非虚言!而若是留在这等荒芜之处,便是资质再好,资源不足,到底也难以进境,自然也难以长寿。” 听到这里,众多的公仪族人,都不由咽了咽口水。 他们从公仪天珩的话语中听出了一种笃定,也就是说,对方的确是有把握的?那么,他们这一次过来,当真是天大的机遇! 有人忍不住问了:“少主,您现在实力在何种境界?” 公仪天珩笑了笑:“两年脱凡,两年合元,如今,我正是合元境了。” 说完后,他身上的气势猛然放出,又骤然收回! 但仅仅只是这外泄的一丝,已经让所有的族人如同看见一头擎天巨兽陡然出现,用一双无比森寒的眸子看过来,那般强大到恐怖的压力,如同一座巨山般压在所有人的心上,似乎再多感受一瞬间,都会因为这样的压力,而心脏破裂死亡,甚至整个身体,都会被压成齑粉、肉泥一样! 太可怕了—— 所有族人都掀不起一点跟那道气势对抗的心,直至那气势被收回良久,他们仍旧大气也不敢出到最后他们才知道,窥见合元境气势一角的感觉,是多么的恐怖! 与此同时,众族人也终究是深信不疑了! 之后再看向公仪天珩的时候,所有族人的目光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变成了狂热、敬畏,以及充满了骄傲。 因为公仪天珩本尊,就是出自于他们公仪家!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为了能够跟随公仪天珩前去学习,增加寿元,所有的分支嫡支,都在公仪鄢的主持下,开始了和以往家族大比时那样的比斗。 公仪鄢、公仪天珩和顾佐三人从那擂台上走下来,将偌大的擂台,让给了众多的子弟。 不过,这回有所不同的是,能够参与比武的,只有每个家族所推出的最优秀的子弟——而在所有分支嫡支聚齐的时候,公仪鄢就已经派人将他们的名字登记上去了。 到现在正式比武时,许多支脉的人都有些后悔有些后悔的是带来的人少,有些后悔的是登记的时候,报名的人少。不然的话,说不定会有更多的机会呢?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有时候,对族长的信任,各自的判断,也都是运气的一种。 运气好的,得到的机遇当然也会更大一些。 不多时,就有几人跳上了擂台。 这擂台非常大,在公仪天珩的要求下,每一次采取的都是十人混战,每一次混战后,能站在台上的三个人,就是这一次的胜出者。 如此一来,就大大缩短了比武的场次,能尽快选拔人才出来。 不过,这样等级的比斗,在顾佐的眼里看来已经是破绽百出了,并不能引起多大的兴趣,可是他倒也仔细看过,从中也挑选出一些,意志格外百折不挠的人。 渐渐地比斗结束,最后胜出的人总共有近两百之多。 第444章 族人的路 选出的两百人有些完好无损,有些身负重伤,可以看出他们的实力也并不相同。 顾佐在迅速一眼扫过后,以其强大的精神力已经发现了这些人的身体状况究竟怎样。 公仪天珩对他温和一笑:“阿佐,你来分组罢。” 这方面的事情,还真没有谁比顾佐更权威了,他就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顾佐就扬声将这些人两两分组,而那些被分组的人原本还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方面要叫个外人来,可是当他们看到自己的对手时,就不由得佩服起来。 因为最后分组的结果,那就是重伤对重伤,轻伤对轻伤,完好对完好,总之两个人的身体素质是尽量相近的,甚至连他们的境界也比较相近——当然了,境界方面,能顺利留到最后的,大多数都是境界差不多,否则,也很难得到真正的结果。 擂台下的公仪家族人也都很满意,如果是他们自己来分,是一定分不到这么周全了。 接下来,这两百人就从完好和完好的比斗开始。这也是为了给那些受伤的人一些治疗的时间,等后面再来比试的时候,也能好受许多。 众多的青年才俊也就迅速开始了对战。 这回是两两对战,不过因为他们之前已经消耗过体力,而且本身的境界连先天都没有达到的缘故,所以每一场比武的时间都不长,受了伤的那些,结束得就更快了。大概几个小时后,又出现了一百个胜者,其他的都是败者。 随即,公仪天珩开了口:“休整半个时辰后,先前第一轮即失败者,亦或是不曾报名者,皆可以挑战擂台上之胜者。若是能将其战败,则可以取代对方的位置。只是,每一人只有一次挑战机会,而胜者之中,每一人至多也只会接受一次挑战。” 这样的规矩,也算是公平。 给那些运气不好但是实际能力不错的子弟一个机会,也因为限制,不会让本来的胜者太吃亏。 众多的公仪家子弟听了,心情都更明朗。 不管怎么样,他们还有一次机会! 只是他们也明白,这事儿是手快有手慢无,一百个胜者,不过也就是一百次机会而已,而他们这些运气不好的人,则远远不止一百个。 当下里,就有一位身长八尺余的子弟跳上台去,直接指着一位看起来很是瘦小,又有轻伤的胜者说道:“我要挑战你!你敢不敢来?” 矮小的子弟也迅速跳上了台,他的身姿灵敏,几个起落后,反而将那高大的子弟打下台去。 这矮小的子弟就保住了自己的名额。 紧接着,又有一位少女上台,挑战的是一位相貌平平的子弟,这位子弟虽然被少女的美丽惊艳了一下,但他还是很快把少女打下了台。 对他来说,美色显然不如得到名额重要。 一次又一次,很多的子弟都争抢着要抓住这一次的机会,但是那些胜者们毕竟是经过鏖战后才能赢得名额的,实力和韧性都非同小可,哪怕是那些子弟们尽力争取,最后还是连连失败。 真正能够抢到名额的,一个都没有。 而这些胜者再次经过一轮考验后,就更加让人信服了。 在场的所有族人,都没有一个能说出不妥来。 公仪天珩见到名额确定,也颇是满意。 然后,他唤道:“龙二十一。” 就有一道黑影迅速闪出,半跪在地面。 一些族人看见黑影紧绷的肌肉,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强大的力量,都是心里一悸。 这种感觉,就连面对他们分支最强者的时候,都没有!而这样的人,却只是少主的属下而已 很多族人都听到了公仪天珩的那一句呼唤,知道这就是传言中少主麾下的天龙卫。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少主并没带走的天龙卫也有这样的实力,就叫他们更加深信少主有提升他们分支子弟实力的能力了。 随后,公仪天珩就吩咐道:“将这些族人的名字,都记下来。” 他的决定是从公仪家带走三百人,这挑选出来的一百,是资质和战斗意识都不错的,也是他应该重点培养的。而剩下的两百,他会用其他办法进行选择。 这一百个胜者和他们分支的族老都发现了什么,心里很是欣喜。 还有一些心思较深的人,则是觉得,公仪天珩此举可能还有深意。 之后,公仪天珩续道:“还有两百名额,无论嫡支旁支,每支皆有三个,你们可自行推选名额,若是能经受我的考核,也能给出一个名额。若是考核不过,名额则转向其他分支,而若是带来的子弟人数不足,名额也会转向其他分支。” 此言一出,众族人的反应又有不同。 带来之人多者十分欢喜,带来之人少则极是遗憾,但一些所有子弟都未能跻身这一百名额中的分支,却对公仪天珩这番决定十分感激。 由此,皆是越发敬服。 而后众分支皆将自己看好的子弟推举而出,让他们一一上前,受顾佐查看,再由公仪天珩考验。 其实主要也是观察他们的身体素质,如果性格方面也没什么大问题,那么也就留下来了。 再过一些时候,所有人选都确定了,总数三百位优秀子弟,平均每一支里,都有三四名额。 众多分支见得最终结果,也都没什么意见。 这时候,公仪鄢倏然神情一肃,让尚在兴奋中的众多族人冷静下来。旋即,他便说道:“诸位亦莫高兴太早,接下来,尚有几桩事情,要先做提醒。” 公仪鄢将擎云大陆擎云宗的事情,从擎云宗通过死亡之路再到中央大陆的事情,也都简略地告诉了这些族人。当然,公仪天珩在另一边的身份地位,还有将来可能会因争斗危及族人的事等等,也没遗漏。 待说完后,他方道:“我儿经由多番险难,才得一件奇宝,能破开桎梏,带去一些族人。但终究能力有限,凡留下者,恐怕皆要冒生命之险,说不得举族皆有灾祸!” 但公仪鄢虽然说了,下面的族人在听完之后,却都并未有什么不快之意,而是纷纷说道: “且不说那尚且只是猜测,未必当真,即便当真,亦是应当。” “少主有所成就,叫我等同族同享好处,遇上险难,自然也是阖族承担,哪有只能同甘而不能共苦的道理?” “若非少主,我族并无崛起机会,而今哪里能因未知险难,就将这大好机会放过!” “少主不曾忘记我等,我等自也不能辜负少主!” 公仪鄢道一声:“说得好!”又言,“不过,诸位的安危,我儿并非就此放手不管。如今有两条较为妥善的法子,由诸位选择。其一,诸位化整为零,将明面上产业散去,改名换姓,叫人无处寻觅;其二,我儿当同擎云宗做出交易,将一些族人迁往那处,受擎云宗保护,只是多少要受擎云宗掣肘,恐怕不如自己当家做主之时那般安逸。并且,若是来日里的大敌连擎云宗也无法抵挡,同样有灭族之祸。” “自然,若是诸位两条道路都不愿选择”他神情凝重,一字一字说道,“我儿关乎公仪一族能否在中央大陆站稳脚跟,将家族千秋万代绵延下去之最重,其余族人,皆要为他让路。若是日后有人擒住我族之人,威胁我儿,那人不论身份为何,皆要为阖族利益让路,成为弃子了。但我公仪鄢却可保证——” 公仪天珩接道:“我公仪天珩保证,若有人因此而亡,待我学有所成,上天入地,将取其头颅,以祭族人英魂!” 众多的族人听闻后,神情也都肃穆起来。 不过,无论他们选择什么路,都是认可了公仪鄢的话。 他们知道,少主的至亲是必须保护好的,因为至亲是最影响少主的人,一旦有失,恐怕很难用理智与阖族利益来做出决定。而其他的族人,少主一支也算考虑周到,他们之中最有天赋的已经被带走培养,即使全灭,这一支也能延续,还能变得更强。 再说了,上述一切都只是最坏的打算,并非一定会发生那般惨事。 公仪天珩又是一笑:“自然,若是带去的族人能变身强者,他们自己夺取足够资源,便也有资格将其本支迎接到身边团聚。” 第445章 到达擎云宗 此言一出,众多族人越发欢喜。 有人就问:“如何争夺资源?” 又有人问:“此中有什么说法?” 还有人问:“寻到多少资源,可以前来迎接族人?” ——而这些话,便是那些胜者问出来的了。 公仪天珩道:“到中央大陆后,天地之气极其浓郁,你等实力当飞跃成长。脱凡以前,一应资源皆由我出,待脱凡之后,你等便如同我其他麾下一般,做得多少贡献,领取多少资源,每有实力进境,也可自行争抢名次,获取奖赏。除此以外,你等更可出山历练,通过自身际遇,积攒资源,这些资源便可做你等积累,达至一定数目后,可以前来寻我,换取迎来本支族人的机会。” 顾佐在旁边听了,微微皱眉。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破空梭每动上一次,都要消耗灵源,大哥这样许诺,岂不是但顾佐也不是不明白,这是为了调动族人的积极性,恐怕在大哥的心里,如果这样能够让他带去的子弟发愤图强,极致刻苦,损失几滴灵源也是值得的吧。 所以,顾佐也没提出异议。 大不了他再多多努力点,争取早点能成为地级炼药师,炼制虚空丹,减少大哥的压力 那些胜者听公仪天珩这样说,心里也很雀跃。 如果说变强就能换取这样的好处,那前方就有希望,亲人团聚,都在眼前——他们定要誓死达成! 公仪天珩扫一眼众人的神情,很是满意:“如今名额确定,此时之后,诸位可尽快做出决定,不论选取何种道路,都在明日内给我回音。待得后日,我便要带领众多族人前往擎云大陆,短时间里,都不会再回来了。” 众多族人当然都是心思慎重,迅速跟一起过来的族老们讨论起来。而公仪鄢也有他的事情要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在剩下的嫡支里,安排一位代族长,在他离开的时间中,暂代族中之事。这苍云城的嫡支虽然还是嫡支,然而家主一脉却已经要转移到中央大陆去了,所以公仪鄢本身,就成为了中央大陆的族长。 另外许多的繁琐之事,都会各自安排,公仪卓岳将作为一种震慑,将外界的反应,内部的一些矛盾,都去压平。 一切,都是为了宗族的延续,为了宗族的壮大,为了他们公仪一脉的发展! 顾佐和公仪天珩回到院子里,一眼就见到,天龙卫们还在这里苦修。 两人对视一眼。 公仪天珩柔声道:“为兄去指点他们六道法门。” 顾佐眨了眨眼:“那我再去给他们炼制一些适合的丹药好了,虽然不能突破脱凡境吧,再把根基夯实点也不错。” 公仪天珩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又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声音亲昵:“好,辛苦阿佐了。” 顾佐倒没觉得什么,他鼓起勇气,踮脚也在公仪天珩的唇上亲了亲:“我们是一家人,大哥。” 接着,两人就不再腻歪,分头行事。 公仪天珩直接盘膝端坐在最前方,一边吞服丹药修炼,一边等候天龙卫的询问。 顾佐则把丹炉直接搬到了不远处,从药天大殿里取出无数的药材,思考一下后,就几个炉子同起,同时炼制起不同的丹药来。 人级丹药嘛对现在的他来说,小意思啰。 转眼间,一天过去了。 公仪鄢做事的效率非常高,他在家族中又极有威信,不多时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毕,该安排的全都让各支族人满意。 而各支的族人们这一天里则是抓紧时间跟要被带走的后辈交代事情,其中最重要的当然就是紧紧跟随公仪天珩——因为他们知道,在那个陌生的大陆里,公仪家毫无根基,飘零如浮萍,一切要依靠的都是他们的这位少主了,所以,全族也只有上下一心,尽力不跟少主拖后腿,才能给后面的公仪族人整体搬迁打下坚实的基础。 能被选中的后辈都是那种刻苦修行而且性格上没有大缺陷的人,自然都知道以族群为先,更明白他们这群人不仅是被培养的对象,也是将来族人的砥柱,是先驱者。 所有人都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竭尽全力,将族群发展起来! 终于,时间到了。 三百子弟只能带上自己族人给置办的家当,不能带上任何一个侍奉他们的人,但他们的神情坚毅,都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一切,为了自身强大;一切,为了族群的壮大! 在所有人的目光里,顾佐上前一步,手指一引。 刹那间,一道银光迸发而出,在前方落地,化为了一只巨大的银灰色梭子,光华流转,虽通身一色,却极显华美,叫人不由窒息。 顾佐道:“这就是那件奇宝,有它在手,消耗珍贵资源,才能短暂穿梭时空,带人来去。”然后他就严肃道,“现在你们都不要反抗。” 接下来,一道银灰光华从破空梭上溢出,将前方的三百公仪家子弟笼罩住,其他族人还没来得及眨眼,就看到那光华猛然收缩,连带着这三百子弟被消失不见了! 真是——太过神奇! 顾佐点点头:“天龙卫!” 下一刻,一百八十天龙卫从各方闪身而出,瞬间在公仪天珩面前单膝跪地,他们每一个的气势都不比族人们见过的龙二十一弱,黑压压半跪在面前时,那气势更是骇人至极,叫族人们骤然心悸。 接下来,这些天龙卫站起身,也在一道银灰色的光芒里消失,看样子,他们同样是进入了破空梭。 再然后,公仪卓岳、公仪鄢、刘素颜三人走到公仪天珩身边,顾佐牵着公仪天腾的小手,也走了过去。 公仪天珩道:“我等走了,再相见时,盼非是族群厄难之际。” 众多的族人眼里带着一丝感激,更多肃穆,都是说道:“族长保重,少主保重,诸位保重!” 眨眼过后,公仪天珩等人也已不见,留在原地的,只有那偌大的破空梭。再一闪念后,破空梭化为一团银光,直冲云霄,就在无尽天光之中,变得无影无踪。 破空梭一阵微微颤抖后,落在了一处山脉之内。 其声势虽然不大,但还是让四周的走兽飞禽都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凭借本能远遁而去。 顾佐看一眼破空梭的最前端。 那里原本放着一滴灵源,在经过穿梭到苍云国,又来到擎云宗的这一系列过程后,已经消耗到最后一丝刚刚用尽了。 破空梭里的人密密麻麻,顾佐心念一动,众人就都出现在平地上,因为人数众多,一下子就把空旷的石地给占满了。 公仪天珩道:“龙二十一,你等天龙卫在此地保护众多公仪族人,尽量莫要现身人前。” 龙二十一当然是肃声应道:“是,公子。” 公仪天珩又看向其他族人:“我此去与擎云宗做出交易,不便带上你等,因此你等在此等候。” 众多公仪家的子弟也都应声:“是,少主!” 然后公仪天珩再跟自己的父母亲人告别,刘素颜等人当然也不会硬要跟去,只是有些期待他们许久未见的儿女,公仪天阳和公仪明霞罢了。 公仪天珩和顾佐并肩而行,闪身间,已去上十里,没多久,就来到了擎云宗的外面。 一打眼看到的,当然还是那无尽的田地和上面劳作的外门弟子,两人想起当初在外门努力周旋的情景,也都有些感慨。 顾佐现在想来,觉得那时候虽然忙着炼丹赚钱,可仔细想想,也还蛮温馨的。 公仪天珩拍了拍顾佐的头。 顾佐回以一个笑容,之后眉心迸发出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将两个人很快就包裹起来。 与此同时,一袭黑色的斗篷,迅速地笼罩在他们的身上,兜帽罩下,直将他们的面容也遮挡起来。 在强大精神力的作用下,两人无声无息地进入了擎云宗,而在公仪天珩合元境的实力相助下,这宗内许多的合元境强者,也没有一个可以发现他们的踪迹。 而他们前往的目的地,是宗主的闭关之所。 擎云宗宗主秦白浪,羽化境大成,虽牢牢把持宗主一脉以及掌握全宗动向,但通常也将权力下派给诸位长老,自己则一直处于苦修之中。 当然了,很多人都知道宗主是在宗门核心深处闭关,只是不知道闭关的具体地点罢了,而顾佐养神境的精神力何其强大,公仪天珩对强者的感知又何其敏锐,自然没过多久,就找到了他的所在。 在石门外,顾佐收起精神力,公仪天珩也将合元境的气息外放。 果不其然,这样的举动就迅速惊醒了内中的人。 刹那间,一股澎湃的气势,从石门之内传出。 公仪天珩如同一尊磐石,在气势的惊涛骇浪里岿然不动,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恶意来。 顾佐更是将精神力释放,如同一阵微风拂过,显露出两人的和平心意,不带半点侵略感。 那石门内的气势才散去了,紧接着,石门大开,里面传来一声和缓的男音:“贵客临门,请进来罢。” 公仪天珩和顾佐在兜帽下都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就抬步走了进去。 那石门,在他们背后缓缓关上。 第446章 交易成功 密室里,一人负手而立,正回头看来。 顾佐立马就认出来,这正是擎云宗的宗主秦白浪,很是威严,一身气势倒是含而不露,也没什么敌意的模样。 现在以“贵客”身份来与秦白浪见面时,与从前以弟子身份跟他见面时,感觉截然不同——尽管面目分毫不变。 跟顾佐不同的是,在见到两人后,秦白浪瞳孔陡然收缩,原本十分平静的面容上,不自觉地就现出了明显的惊异来。 “——是你们?” 顾佐和公仪天珩就笑道:“见过宗主。” 秦白浪的心情极为震惊,据他所知,以往的年月里,每三百年送去的宗内优秀弟子,在下一个三百年之期来临时,只有极少数会归来,并且奉上大量的资源,回馈宗门。 这次死亡之路关闭才不过两载,为何突然这二人便已归来?莫非,是死亡之路出了什么问题?不,若是如此,他必然不会无法察觉。 而这两个归来的弟子所身负的强大实力,更是让他难以置信——他能看出顾佐的境界已然接近合元,体内更有另一种极为强大的力量,另一人公仪天珩同样不凡,境界更高一筹不说,在他的气海里,似乎更有极其恐怖的巨兽吞吐日月星河般,带来无比可怕的压力! 但秦白浪到底也不是个普通人物,他在震惊一瞬后,便已冷静下来,对两人微微颔首:“原来是故人归来,请坐。” 在未能知道其中缘由时,他亦谨慎起来。 公仪天珩看出秦白浪的心思,笑了笑道:“宗主别来无恙?” 顾佐和公仪天珩一起,顺着宗主的意思坐在了他的附近。 秦白浪不知两人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就回答道:“自然一切都好,你二人留下的诸多好处,使得宗门上下,修炼时更为尽力,已有许多武者、炼药师大有进境,宗门实力,亦节节攀升。”说完这些,他看向两人,“不知你们如今是——” 公仪天珩笑道:“弟子与阿佐归来,也是一桩意外。” 顾佐跟着点点头:“宗主不介意的话,听我们慢慢说来?” 秦白浪一拂袖:“请。” 随即,公仪天珩就挑挑拣拣,把此行的目的,开始跟秦白浪叙述了。 顾佐看着秦白浪颇为慎重的表现,心里暗叹:果然是实力不同,待遇不同。以前即便他们给擎云宗献上了不少的好处,哪怕秦白浪已经尽量随和,但表现出来的和现在给人的感觉,还是有极大的不同。 在顾佐这样思索的时候,那边公仪天珩说话尽量精简,已经说到了重点处:“弟子回来,不过是为了将一些族人带去中央大陆发展,而余下的族人却并不放心,想要请宗门相助,稍作照料。”说到这里,他看着秦白浪,笑容不变,“自然,我和阿佐也曾受宗门照料,此次回来,亦有回馈之意。” 秦白浪活了三百多年,哪里会不知道公仪天珩话中的意思?当下里,他也沉吟起来。 说实在话,他也知道擎云宗对公仪天珩和顾佐这两人,真的只能说是有收留、照拂的情谊,但这点情谊比起他们给擎云宗弄到的好东西,做出的贡献来说,那就不算什么了。即便是后面擎云宗也给了他们一些好处,却还是比不上那种让擎云宗可以上下一起提升的恩惠。最多,也不过就只能说是勉强两不相欠,而擎云宗和这两人的关系,也就是联系在还留在宗内学武的公仪天阳等人身上。 那么现在,双方要谈的其实是一种交易。 秦白浪从公仪天珩的话中也听出来,他有法子往返中央大陆与边缘大陆,只是这法子的消耗比较大罢了。 这里面所蕴含的东西,不能不让秦白浪心动。 秦白浪便说道:“公仪师侄为我擎云宗走出去之人,族人自然也当在我擎云宗庇护之下,这个无需多虑。” 公仪天珩也是聪明人,到这里就知道,这位宗主是接受这个交易了,就也说道:“既然如此,过些时日我族子弟前来此处,就请宗主在外划拨一块土地,叫他们自行休养生息便了。”说到这里,又提出秦白浪关注的问题,“中央大陆十分浩瀚,弟子此去除却要带上门中至亲外,亦可带上一些同门。待到得十绝宗时,以弟子身份,旁的不说,倒也可以推荐几个势力,供诸位同门选择——自然,若是同门愿意与弟子住在一处,弟子也愿意照拂。若是有意将来进入十绝宗,那么弟子也能弄到一些名额,请同门接受奉宗学府的考核。” 秦白浪听懂了,颇为满意。 这就是他想要的。 以前擎云宗的弟子也有一些进入中央大陆,但是在死亡之路的过程中损失太大了,这回如果能够多带去一些人,选择的余地会大很多,而且弟子之间,也可以联系,互相做个臂助。 同时,秦白浪也很满意公仪天珩的保证——他不要求这些跟过去的同门都在他的麾下,而是会提供一定的方便。 虽然十绝宗的确势大,可是秦白浪想要送去的,是将擎云宗放在心上的可靠弟子,将来能为擎云宗打根基的,而不是给公仪天珩送帮手。毕竟,公仪天珩和擎云宗之间的联系,实在是太薄弱了。 然后,秦白浪就问道:“不知公仪师侄可以提供多少名额?” 公仪天珩一笑:“不超过五十人,都是无妨。” 秦白浪心里一动。 五十人——比他所想的更多。 这让他不禁有些好奇公仪天珩所掌握的方法了,但他还是按捺住了寻根究底的心思。 如今能交好,自然是交好为妙。 公仪天珩更是含笑说道:“日后说不得弟子的族人还会回来迎接一些同族带走,到那时,也能给后辈同门提供一些方便。” 秦白浪也不由露出笑容:“公仪师侄有心了。” ——只要擎云宗善待公仪家族的人,那么这个交易就不是短暂的,而是分期分批,长期合作了。 短短几句话确定了合作模式,顾佐也是心里有数了。 只要这位秦宗主还把擎云宗的发展放在心上,那么就必然会留意搬迁过来的公仪族人的安全,而且,相信有了这个机会后,那位秦酌风秦师兄 公仪天珩仿佛和顾佐心有灵犀,此时忽然说道:“秦师兄年纪尚轻,品行资质都很不俗,若是困在这窄小之地,实在太可惜了。” 秦白浪一笑,点了点头:“吾儿确是需要好生历练一番。” 不错,在那五十个名额里,秦酌风是必然会占据的一个,而且以他的资历和身份,到了中央大陆后,才更好团结那些弟子们。 而顾佐此时的思绪,却已经落在了他们从前在擎云宗的居所。 那一座山上,那几个故人。 公仪天珩和秦宗主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基本上就是皆大欢喜了。中间顾佐送出了一瓶霞云丹,叫秦宗主对顾佐如今的炼丹水平,更有了一种莫测高深之感。 这当然也叫秦宗主对两人更信任之余,亦对合作更有信心了。 之后,公仪天珩和顾佐就跟秦宗主告辞。 他们两人是要赶紧回去,跟故人相见,做一些安排,而秦宗主则是要迅速跟宗内的心腹长老商议,并且选出五十个名额来。 临走前,公仪天珩说道:“不过此事可大可小,宗主若要告知旁人,还要多斟酌一番才是。” 秦宗主笑而不言,但其神色间,则自有把握。 公仪天珩和顾佐很快离开,不多时,就来到了一座山峰之下。 这座小山包就是以前他们通过几张丹方换来核心弟子待遇所得,待他们离开后,山包就被公仪天阳等公仪家子弟使用,而龙一龙二等天龙卫,则在此看守,且保护公仪家的子弟。 擎云宗暂时并没有收回这座山包,但是过去一些年月后,公仪天阳始终不能脱凡,那么这山包恐怕就保不住了。但现在公仪天珩跟秦宗主做了交易,自然,就再不会有任何人将山包拿走。 才刚到了山下,两人正欲攀上。 突然间,一声清啸自山包上传来,旋即就有数道黑影自上方急蹿而下,如同数道流光一般,不过几个呼吸时间,就到了两人的面前! “天龙卫见过公子!见过顾药师!” 第447章 亲朋 在此处的天龙卫,有龙一、龙三、龙五等十人,每一人的实力,也都在先天九重巅峰。 这些天龙卫和龙二十一等人一般,神情恭敬中带着狂热,都用如见神祇般的目光,看着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一拂袖,将众多天龙卫托起:“两年以来,诸位辛苦了。” 龙一道:“为公子做事,何谈辛苦。” 接着,一行人就上了山。 一路上,天龙卫就将离别之后的事情,慢慢说给了公仪天珩等人知道。 先说公仪天阳,他因为有了传承,本身的实力也飞速提升,两年间,他的实力已经提升到了先天六重。这其中当然少不了顾佐留下来的丹药的作用,但若是他不够刻苦,也达不到这个境地。同时,他的根基也是无比扎实,甚至有意识地在减缓自己提升的速度,因为他知道,尽管他可以提升得更快,可要是根基不稳,同境界里的战力不济,对后来的发展就是极为不利。 公仪明霞被荒姬收徒,则是常年和荒姬一起到密林里狩杀荒兽,从本来娇滴滴的小姑娘,变成了威风凛凛的女力士,不仅意志力更坚定了很多,连行事作风上,也在不断向荒姬靠拢。如果说值得庆幸的,那就是好歹公仪明霞自我认知早成,知道自己的确是个姑娘家,而并不是和荒姬一样自认为男子,她的身材也没有变得五大三粗,而只是挺拔了些,跟荒姬一样,显得英气勃勃。 除此以外,公仪天珩留下来的产业,也被公仪天阳照顾得很好,可因为没有了顾佐这样炼药速度极快品相又超乎常人的炼药师,凭借留下来的几位,能支持目前的药生堂保住品质,可要是扩大,那就还得再消耗很多的时间,慢慢发展。 其他的一些产业,在公仪天阳的主持下,也在积累资本,做出准备,有些更在逐渐铺开,只要不出什么大问题,最终也能成为他们资本的来源之一。 由此可见,公仪天阳从当初那个倔强但一直掩盖在长兄光芒之下的少年郎,渐渐已经变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才了。 至于其他人,天龙卫是在龙一龙二的吩咐下,各领一方,分为了两班人马,轮换相助公仪天阳,而一班人做事时,另一班人就去历练,提升他们的战斗力。 所有的天龙卫都遵循公仪天珩的指令,用心扶助公仪天阳,但他们更要加强自己的能力,因为他们都相信,总有一天,能够等到公子的归来,带着他们驰骋在更加广阔的世界! 事实也的确如此,公仪天阳自己组建了一些班底,公仪天珩从极远的中央大陆归来,要带走他忠诚的死卫。 顾佐听完龙一等人的话,暗暗点头。 就说天龙卫是他所见过的最忠诚的死卫么,在现代简直是不能想象的。也难怪他大哥哪怕对那些据说生死都掌握在他手里的战奴、奴族们都是淡淡,反而在见到天龙卫时,才神情和缓,对他们悉心指点。 想一想,当初自家大哥在病弱时,随时可能会死,天龙卫还是忠心耿耿,这样经过了考验的属下,才是真正让人放心的。 不多时,到了山峰上。 这里本来只是简单地布置了,如今在公仪天阳的经营下,扩大了很多。那时候带来的公仪天印、公仪天晓和公仪天河三人,在公仪天阳不断进步给他们带来的压力下,也都成为了先天二重的武者。 如此进步,是他们从前所不敢想象的,也让他们更为努力。 此刻,那三个子弟就在旁边开辟的演武场里混战比斗,一身气血蒸腾,显示出极为威猛的力量。 公仪天阳则是在后山闭关,他这两年来除非实在难熬,否则昼夜不停,都在刻苦修行。 公仪天珩和顾佐直接来到演武场,而那三人的混战,也正到了白热化。公仪天印占了上风,他拳若奔雷,气势雄浑,步法灵动,快若烟云,很快就打中公仪天河,先将他淘汰出去。然而公仪天晓却立刻抓住机会,反制公仪天印,让公仪天印倏然落在下风,不过公仪天印很快也调整过来,和他肉搏,拳拳到肉,战得非常激烈。 公仪天河悻悻退出演武场,正揉了揉伤处,准备掏出一颗丹药吞服——他们之间的比武,从来都不留手。孰料他刚转身,就见到了两个他以为很久都不会见到的人影,下意识的,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顾佐见到,不禁觉得好笑。 他记得这个公仪天河是三人中最有野心也最有冲劲的,没想到现在却做出了这样有点犯蠢的举动来。 那边公仪天河眨了好几次眼也没见人消失,才反应过来,顿时大窘,张了口,立马就要唤人。 顾佐连忙抬手,制止了他。 公仪天河看一眼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一笑,指了指那演武场内。 公仪天河顿时明白,这是公仪天珩要看他们的表现了。然后他就有些后悔,刚才应该更谨慎些,结果让公仪天珩看到了他那么挫的表现 演武场上,公仪天印和公仪天晓也很快分出了胜负,到底还是公仪天印更胜一筹,将公仪天晓击败。 等收手后,公仪天晓正要调侃公仪天印几句,却见公仪天印突然僵住,等公仪天晓也顺着看过来时,也是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情。 随即几人反应过来,齐齐行礼:“堂兄!顾药师!” 顾佐朝他们摆了摆手。 公仪天珩笑道:“你等进境甚大,为兄十分欣慰。” 那几个公仪家的子弟受到公仪天珩的赞扬,面上都是露出了一丝喜色。对他们来说,其他人的夸赞和尊崇,当真都比不过这位堂兄的一句淡淡赞赏。 然后,几人来到前方。 公仪天珩道:“龙一,你等分散出去,将其余天龙卫召回。另外派遣几人,去将天阳叫出来,还有荒师兄与明霞,都请来罢。” 龙一等人领命,迅速出去了。 这些公仪家的子弟则是围在公仪天珩身边,将一些武学上的疑难提出来,请公仪天珩给他们讲解。 公仪天珩是何等的人物?他为了创出自己所走的六道法门,连十绝宗的典籍都被他翻阅了无数,现在指点起这些子弟来,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所以他每一指点都可直指武技根本,讲解时又是深入浅出,只是稍加点拨,就叫公仪天印等人心悦诚服,以往不懂之处都是茅塞顿开,一通而百通了,进步极大。 后来,几人忍不住又演练起来,直在这周遭打得虎虎生风,气流涌动。 突然间,一道如同流星般的人影急急闪现,其势奔腾,极快地赶来。伴随而来的便是一道如同银铃般的嗓音,呼道:“大哥!阿佐哥哥!你们回来啦!” 声音落下时,人已经到了面前。 顾佐立马看清这人,她明眸皓齿,清纯秀美,比起以前来还更多出了一种活泼之气,生气勃勃的,很是引人注目,她不是公仪明霞又是谁?如今的她又拔高了几分,笑容明媚,真的是灿若明霞了。 果然女大十八变啊,这才两年不见,小姑娘就已经长开,变成了充满少女风情的美人。 顾佐忍不住摸了摸公仪明霞的头,笑着给她塞了一瓶丹药:“无瑕驻颜丹,可保你青春常驻。” 公仪明霞立马露出灿烂的笑容,齿列如贝,叫人看了就很喜欢:“谢谢阿佐哥哥!” 随后,公仪明霞又去公仪天珩身边。只是跟在顾佐面前时不同,这位长兄自幼的气度就跟常人不同,她压根就不敢撒娇,而是规规矩矩地行礼,再露出濡慕和尊敬的目光:“大哥。” 公仪天珩朝他温和地笑了笑:“长大了,很好。” 公仪明霞就也满足了。 接下来,从后山极快地闪出一个青年,英姿勃发,虽说眉眼间还有些青涩,但看起来已经颇有气概了。 这就是公仪天阳,才两年不见,他起码长高了一尺,现在只比公仪天珩矮上半头,可比起顾佐来,就要高出不少。 顾佐的心情,有点复杂。 他可是比天阳还大一岁的,怎么现在搞得好像还小了点似的?天阳到底是吃什么长这么高啊 真是郁闷。 第448章 再见席师兄 其实也不能说顾佐就长不高,只是他在没有接回双亲前,是有意控制了自己的长势,以免回去后变了样子,让爸爸不认识。谁知道他想得挺好,结果以外破空梭把他给带回去了,他是相貌不变了,可现代世界都过去五年了,他这不变反而显得奇怪。 好在顾奇对儿子的印象也是原本的模样,相见时又是喜悦居多,否则当时一个怀疑,反而不美了。 顾佐暗暗拂去这想法,直接掏出一瓶丹药,塞给公仪天阳。 这是几颗蜕尘丹,专门用来先天突破至脱凡的,是他特意炼制出来的无瑕丹,专门给公仪天阳用来突破的。 公仪天阳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丹药,但也明白从顾佐手里出来的那都是好东西,顿时笑着收下来。他现在经历的事情多了,比起以前心思更豁达,态度更坦然,同时,对顾佐的感觉却依旧如以往那样亲近。 他笑着说道:“大哥,阿佐哥,你们回来了!” 顾佐见到这样的公仪天阳,心里也很高兴。 武者专注于武道,尽管心性偏执也能在找准适合道路后获得很大的成就,可到底还是不如心胸宽阔,眼界宽广的人,那样不仅道路更多,还可以触类旁通,能走上的路也有更广阔的前景。 公仪天阳刚才从天龙卫口中就得知了消息,现在强压激动,冷静很多,只有眼里偶尔会流溢出一丝和公仪明霞一般的濡慕而已。 公仪天珩也对这胞弟的成长十分满意,微微颔首后,说道:“自我离去后,天阳种种作为,我皆知道了。天阳如今独当一面,日后便可相助于我,将我公仪一族,发展起来。” 公仪天阳得到称赞,也掩饰不住地露出一抹喜意。 然后,公仪天珩倏然说道:“不过,两年过去,那凌姑娘如何了?” 公仪天阳一愣,然后脸一红,呐呐道:“子薇她也很好。” 看来,这段时间以来,凌子薇并没有忘却公仪天阳,反而还跟他有一定的联系,两人的感情发展,也是不坏。 顾佐默默点头。 很好,弟妹也不遥远了。 这一次,最好把凌子薇兄妹也带去十绝宗,那样一来,天阳和凌子薇之间的关系更好发展,也不会浪费了凌子薇的天资。 天生法体,在中央大陆的成就会更大。 这样叙旧几句,公仪天珩忽然稍稍抬眼,朝高处唤了一声:“荒师兄,故人归来,你不愿一见么?” 他话音一落,在一旁的巨石上,陡然就出现了一位年轻人,看起来个头不算太高,身材削瘦,肌肤极为白皙,其气质锋锐中带着野性,头发极短,身姿矫健。 正是荒姬。 荒姬一闪身,已经落下地来:“你找我有事?” 她也算对公仪天珩有些了解,知道这样叫她出来,必定并不仅仅是为了叙旧而已。 公仪天珩笑道:“荒师兄果然心思通明。” 荒姬点头:“说。” 顾佐在一旁说道:“咱们还是别傻站着,坐下来说话吧。” 很快众人就来到那株大树下,盘膝而坐。 此刻众多的天龙卫都到齐了,再有公仪家众人也都来此,另外有四位被公仪天珩先天丹所控制的奴隶武者,也都过来。 顾佐留心观察到,钱虎刘豹等吞服先天丹为自家大哥在成就先天以前血液所炼制者,实力虽然似乎也提升了不少,但是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可见并不是跟龙一等天龙卫一样,可以随着公仪天珩实力的进步而提升自己的潜质 公仪天珩也发现这一点,他略思忖后,给钱虎刘豹等四人一人一份赏赐,叫他们先行退下了。 顾佐一怔,看向公仪天珩:“大哥的意思是——”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 顾佐明了。 其实也对,花费灵源带人前往十绝宗,必定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带。像钱虎等几人虽然因为被控制住了所以可信,但是实力却跟不上,不如将他们留在这里,继续经营产业,也保护公仪家留下来的族人。 钱虎等人走后,公仪家的子弟们倏然察觉,他们被召集起来,是有用意的。至于是什么用意,怕是十分重要。 公仪天珩并没有急着给公仪天阳等人解惑,而是直接对荒姬说道:“荒师兄,你收下明霞为徒,也算是跟我公仪家有亲了,不知此番是否愿意和我等一同前往中央大陆?” 荒姬心思最单纯不过,此刻听闻了,不由一愣:“带我去?” 公仪天珩含笑:“不错。” 荒姬其实也并不是不想去中央大陆,只是两年前她早已脱凡了,要进入死亡之路就得自毁境界。当然了,以她意志的坚定,也不介意和滕云飞一样先废掉自己的实力重来一遭,只是那时她已经在进行天兽之体的觉醒,若是断掉,对她来说更为不利。左右权衡之下,她才选择不入死亡之路。 现在荒姬的天兽之体已经初步觉醒,力量远胜从前,再有一个进入中央大陆的机会,她自然不愿意拒绝。 于是,荒姬便道:“我能给你什么?” 大家的关系不错,可她知道这里面的消耗不少,不愿意占太多便宜。 顾佐就笑道:“荒师兄多虑了,反正这次要带的人不少,多一个荒师兄的差别不大。再说了,以咱们现在的关系,举手之劳的事情还谈这个,就有点伤感情了。” 荒姬一点头,便不多说。 公仪明霞在一旁听闻,心里一动:“大哥,师尊要去,那咱们是不是也要——” 公仪天珩一笑:“不错。”他一扫众人,意味深长地说道,“不仅是荒师兄,你等所有人,都当随我一同前往。” 公仪家众子弟面面相觑。 顾佐看他们一头雾水,就笑道:“放心吧,该安排的大哥都会安排好,还有一些人,会将这里的一切接手。当然,如果你们之中有谁不想离开这里,也可以直说。” 众人并不知道中央大陆是什么样的地方,但是基于对公仪天珩的信任,他们却都说道: “都听大哥的。” “一切都随堂兄。” 顾佐看一眼自家大哥。 能在基本同龄人之中有这样的威信,真不愧是大哥。 之后,两人并没有和在公仪家那样,把详情又跟这几个子弟解释。等之后相见了,族长等人自然会告诉他们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 公仪天珩将这里的二十个天龙卫召集到一边,和对待龙二十一等人一般,让他们挑选了一道修习,荒姬也和明霞在一起,公仪天阳同样看到了天龙卫们修习六道的场景,不禁也寻公仪天珩指点他一番。 顾佐则还是打坐修行炼药,只是他脸上的神情,则露出了一丝纠结。 过了一会儿,柔和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阿佐,怎么了?” 顾佐叹口气:“我觉得,咱们是不是找个时间,去见一见席师兄?” 这个席师兄,所指的自然是席阳云。 公仪天珩一挑眉:“原来阿佐是在因此事挂怀。” 顾佐点点头:“我就是觉得吧,应该把许师兄的消息告诉席师兄,他们俩交情好,咱们要是不回来就算了,既然回来了,总要让席师兄放心才是。” 公仪天珩笑道:“这不过是小事,待夜深后,你我一同前去拜访席师兄就是。” 顾佐顿了顿,老老实实说道:“其实我还想知道陆九思怎么样了嗯,还有鹤家的情况。” 说真的,不管是陆九思还是鹤家,其实都算是他们的仇人了。不过呢,陆九思的确给他们添了一些乱子,甚至还做过刺杀的事,可是鹤家其实在那时候还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也没来得及出手对付他们,反倒是他们,有意或无意地给鹤家添了不少堵,还破坏过鹤家的计划。 公仪天珩道:“鹤家也好,陆九思也罢,如今想必都是无法兴风作浪了罢。” 顾佐抿抿嘴。 好吧他也觉得是,但真正怎么样了,还得去跟席师兄打听。 到夜深时,两人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一座小山包,来到了席阳云居住的殿堂里。 席阳云是脱凡境的强者,感知也很敏锐,只是两人隐匿起来连宗主都难以察觉,更何况是席阳云呢? 所以,席阳云本来坐在床榻上正在练功的,一轮收功睁开眼后,立马就见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这时候他哪里还顾得上熟悉不熟悉啊,大半夜的有人没声音钻进来,吓都吓了一大跳好吗。 席阳云立马就要出手。 顾佐及时开口:“席师兄,是我们!” 席阳云怔了怔,才缓过神来。 他有些迟疑:“顾师弟公仪师弟?” 公仪天珩一笑:“席师兄,别来无恙。” 过了好一会儿,席阳云终于确定真的是两位师弟从另外一块大陆归来了,还大晚上地跑过来吓唬他,不由无奈:“两位师弟当真有兴致。” 顾佐笑道:“给席师兄一个惊喜嘛。” 席阳云哭笑不得:“原本该是喜的,现下有惊无喜了。” 说笑两句后,顾佐神色稍一正,说道:“其实我们这次回来,只会让宗主和极少数人知道,特意深夜过来,也是这个原因。另外,我们过来是想告诉席师兄,许师兄的下落。” 第449章 询问 席阳云这下是真的惊喜了:“灵岫他有消息?你们在一处?” 他也曾跟师尊打听过,知道一些隐秘。以往那些哪怕是数百年后归来的同门,往往都是独自归来,很难联系到其他友人。没想到,在顾师弟的口中,还可以听到许师弟的消息! 顾佐很能理解席阳云的心情,就笑着回答:“最开始许师兄的确是跟我们失散了,但就在前不久,一次意外竟然让我和大哥再次见到许师兄,和他重逢。” 席阳云深呼吸:“灵岫他过得如何?”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席阳云将许灵岫视为同胞兄弟,自是关切无比。 顾佐想了想,点点头:“应是过得不错。许师兄如今在一位皇子麾下做客卿,虽说是受了些限制,但与那周皇子之间的交情似乎不坏,周皇子对许师兄也颇有忍让” 但具体怎么样,并不是通过一次见面就可以看出来的。 席阳云也听出了一些东西,还是有些担心,但总归许灵岫如今尚且活着,亦有人看护,比他所从前的种种忧虑,却要好上许多。 于是,他也就舒了口气:“但愿灵岫在那处一切安好。” 顾佐此时就笑道:“席师兄若是这般忧心,为何不干脆自己去见一见许师兄呢?亲眼所见,便可以放心了罢。” 席阳云苦笑:“相距死亡之路,哪里能够见到”说到这里,他心里倏然一动,猛然抬头,“顾师弟,你的意思是——” 顾佐点头:“席师兄所想不错,我与大哥有法子回到此地,自然也有法子带一些人走。日前已然同宗主说明,在擎云宗里带去五十位同门,席师兄若是有心,可争上一争。” 席阳云面色一肃:“顾师弟此来,怕是正为了告诉席某这消息罢?” 顾佐笑言:“席师兄早做准备为好。” 确定之后,席阳云对顾佐当然又有几分感激,心里也有了一些盘算。 随即,顾佐就跟他交谈,询问起一些事情来:“其实,我和大哥此来,还有一些小事” 席阳云便道:“顾师弟请说。” 顾佐道:“不为旁的,是为陆九思。”说到此处,他声音顿了顿,“席师兄想也知晓,当年我与大哥初来乍到,还未有多少根基,那陆九思为一己之私,却差遣刺客,来对我们下手。那时知道陆九思所为后,我和大哥已然要前往死亡之路,便不曾主动如何,如今归来,便想要知道那陆九思如今” 席阳云了然:“陆九思既然心怀不轨,席某自然也是深恶痛绝。他是暗中有些算计不假,但从前由得他妄为,只不过是因为席某不曾察觉罢了。既然察觉,只稍用上一些手段,便可将他势力一一剪除。” 顾佐一怔:“哦?这样容易?” 席阳云一笑:“他明面上的势力只是寻常,暂且可不必理会,而他所藏之势力,霜云帮了不少忙。” 顾佐恍然。 席霜云,有天心之体,只要在她面前且对她没什么防范的,她都很容易能听到对方的心声——当然,一些实力高强者身体本能就可以自我防御,可是脱凡境的武者还没有达到这个层次。 天心之体几乎就是作弊器,有了这玩意,只要席霜云多留意一点,就可以从她“听”到的东西里,顺藤摸瓜,找到陆九思隐藏的势力。 再加上公仪天珩和顾佐当时提供的一些消息,也能给席阳云一些线索,他再暗暗蓄力,以有心算无心,便可以让陆九思也体会一番被人隐瞒算计的憋屈了。 顾佐就问:“那陆九思现在?” 席阳云道:“他手下势力皆已剪除,一应助他为非作歹者,亦被席某麾下找到时机,一一除灭。至于陆九思本人,则是将其种种妄为之事上交于刑堂,刑堂将他羁押,废除实力,锁在黑风狱受苦去了。” 顾佐听到这里,不觉大为痛快。 当时他和大哥不能跟陆九思硬碰硬,现在知道了他的结局,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席阳云说得这样详细,也是知道顾佐和公仪天珩当初与陆九思的过节,让他宽心的。 接下来,顾佐又问:“那鹤家,如今怎样了?” 席阳云有些不解:“鹤家?” 他自己跟鹤家是不怎么对付没错,倒不知道这两位师弟跟鹤家也有龃龉。居然回归一次,还特特询问出来。 顾佐点头道:“说来也不算什么过节,只是鹤家跋扈,叫人心里不快。宗门十脉,鹤家想要取其一而代之,或成为第十一脉我并不愿看到此事。” 席阳云一听,就知道这两位师弟跟鹤家大概还有什么不可说的交集,也不寻根究底,就着顾佐现在的问题,对他解答:“若说这鹤家,他们的谋划并未成真。尽管鹤家的确有几个人才,但是十脉却人才更多,只是时常潜修罢了,十脉底蕴,非是鹤家可比。不过鹤家到底不安分,先前有一回做得过了,由如今日益变得更强的宗主一脉出手,将其压制一二,故而鹤家如今也收敛不少,产业亦有收拢。而且他们在宗主那里挂上了名号,一旦日后有出格处,怕都是要被当做不稳定势力进行打压的。约莫颇长一段时间内,鹤家都无法出头了。” 顾佐听了,也算满意。 因鹤家之事,他和大哥颇谨慎了一段时日,而今鹤家被压制,也要胆战心惊地过日子,就够了。 不过,还有一事,他却忘了对宗主说明。 顾佐略思忖,对席阳云说道:“席师兄,倒有一句话,要请你帮忙带给宗主。” 席阳云问:“什么话?” 顾佐道:“那五十个名额里,不可带上鹤家之人。” 席阳云一愣,但他也不多问,就点了点头。 到此时,顾佐也不在这里多留,侧头拉了拉公仪天珩的袖口。 公仪天珩就朝席阳云一笑:“席师兄,夜已深,我便与阿佐告辞了。待来日再见。” 席阳云并不多留,也道:“来日再见。” 对于前往中央大陆的这一个机会,他也绝不会放过! 之后,顾佐就和公仪天珩转身离开。 到这里,陆九思的结局知道了,也决定了对鹤家进一步打压,该做的事情,也是做完了。 尽管鹤家并没有真正给他和大哥造成任何伤害,但双方乃是仇人,这半点不假。可以想象,若是鹤家知道他们在他和大哥身上吃的亏,必然是不会放过他们,那么为了自身和亲友的安危,自然就应当让鹤家没有出头的机会。 五十个名额,让鹤家的人也掺一脚顾佐可没有这蠢到资敌的念头。 回到小山包后,顾佐和公仪天珩的生活就又恢复了平静,两人一个炼药一个练武,日子仿佛回到了当初在擎云宗的时候一样。 不过他们都知道,这是短暂的,等宗主的消息传来,他们就要回到真正给了他们归属感的地方——十绝宗里去。 擎云宗的内部,也涌现了一重暗流。 在议事殿里,十脉长老、宗主、各大势力的首脑,都聚集起来。 秦白浪高坐上方,已经将该说的事情说完,只留下殿内一片静寂,几乎是鸦雀无声。 倏然间,有一位长老问道:“宗主,此事可信否?” 秦白浪一笑:“既然那弟子归来了,此事已毋庸置疑,而他要如何将人带走,我等还是莫要寻根究底为妙。” 在议事时,秦白浪说了有弟子归来,可以给出五十名额的事,却没有提到交易内容,也没有提到弟子的名号,甚至还误导众位长老,叫他们以为又是几百年前顺利进入中央大陆的弟子回馈宗门的。 这做法自是为了让公仪天珩放心,也是为了以后能更隐蔽地帮助公仪家,让公仪天珩将这交易长长久久地做下去。否则的话,如果这殿里有什么人动了歪心思,后果恐怕是任何人也不想看到的。 堂堂宗主,这点眼界还是有的。 在场的众人之中,十脉长老还好,其他的首脑内,却有几个的神情露出些许异样。 秦白浪见状,心中微微冷笑。 果然,此事一出,就会有人动那歪心思。 不过为了宗门长久之计,这些歪心思只是动一动,不当真实施还好。若是一旦有人敢伸出爪子,想要坏了这份香火之情,他就会以雷霆之势,将那爪子剁掉! 这时并没有什么人对这“不寻根究底”之事提出什么质疑,只是还有人担心这归来的弟子不可信:“若是不去监察,若是对方心怀不轨,将这五十弟子白白毁去,该如何是好?” 秦白浪道:“那弟子在中央大陆已拜入白银势力,哪里瞧得上我擎云宗些许好处?不过是惦记当年一点情谊,略作回报罢了。他将我宗弟子哄去害了,又有什么好处?若是你等还有担忧,不争名额就是。” 这样的疑问并不是没有,只是他见公仪天珩神情端正,不像是心胸狭隘之辈,且他们擎云宗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公仪天珩的事,以前的几次交易也还算愉快,当然不必做无谓担心,还叫对方寒心。 其他人再提出一些问题,秦宗主尽数或解答,或安抚,最后还是达成了协定,每个人心里一宽,都对这五十名额看重起来。 第450章 离去 秦宗主道:“依我来看,这五十名额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尽量派遣资质绝佳且对宗门忠心耿耿的弟子前往。诸位可以推荐人选,待看过后,确是可靠的,便确定下来。”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只不过,若是最终的名额与那弟子有仇怨,恐怕他也不会应允的。” 此言一出,原本对这件事颇有激动之意的众人,心里陡然生出了一丝忐忑之意:“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问:“莫非那弟子说了什么不成?” 秦宗主一叹:“这便是我要说的了。”他的目光朝众人环视一周,方道,“那人明确言明,鹤家之人,不允。” 话音落下后,当即就有一位老者拍案而起:“欺人太甚!” 这老者,正是鹤家之人。 其余人都看向这鹤家老者,面色多是带着些幸灾乐祸之意,但也有一些心有戚戚,似乎有兔死狐悲之感。 秦宗主见那鹤家老者这般失态,心下冷哼,面上却带着安抚:“鹤老稍安勿躁。” 鹤家老者重重哼了一声:“哪里来的竖子,敢这般欺我鹤家!” 秦宗主叹道:“当时我亦问过,那弟子却言,当年他虽在宗内有些根基,但鹤家行事过火,叫他心中颇为不忿。因此,他对鹤家实无好感,而此行消耗不少,便不愿相助鹤家之人了。” 事已至此,秦宗主尽管言语里似乎有着歉意,可其中的意思,却很明白了——为了大家好,也为了那弟子不生气,鹤家还是老老实实地别闹事,否则,秦宗主就会用雷霆手段了。 鹤家老者胸口剧烈起伏几次,极为气愤,可他拿秦宗主没什么办法,忍了又忍后,终究是一拂袖,带着鹤家的族老,大步走出门去。 此间的事情,与他们鹤家已经毫无关系了! 等鹤家走后,秦宗主施施然抬起眼,朝众多留下来的人扫过:“那么,诸位可以去想一想人选了。” 众人都是面带喜意:“我等就去。” 在喜悦的同时,也少不了有人心里犯嘀咕。 经此一事,宗主一脉的地位就会更稳,只要这交易继续,也无人再能动摇这一脉——毕竟,那个交易之人的身份,交易的方式,都只掌握在这位秦宗主的手里。 不过,这些人犯嘀咕是犯嘀咕,倒也没什么十分不满。因为一来这宗主一脉原本就压在上面,二来宗主一脉是擎云宗正统,强者愈强,对擎云宗也是大有好处——总比群雄争霸,反而让宗门内乱,大为削弱总体实力为好。 很快众人散去,秦宗主朝角落处看了一眼。 那角落中的黑影迅速闪身而出,不多时,有一个青年出现在房间之内。 这青年,正是秦酌风。 宗主秦白浪之子。 就在擎云宗上层在挑选弟子的时候,顾佐和公仪天珩又去找了一个人。此人自打进入擎云宗后,彼此之间就少有交集,但对方的资质不坏,品行不坏,如今恐怕又没有机会前往中央大陆,两人就有意也给他一个机缘。 那人正是苍云国九皇子,如今堪堪达到先天三重的苍御。 两年时间,不仅能顺利突破先天,还有这样的进境,他的资质的确不错了。尤其是,他在内门之中,也有了一些人脉,就更能显示出他的能力,不愧当初苍云帝那般看重。 公仪天珩自然不会讲一切事情都对他和盘托出,只是化身为黑袍人,用一个机会引诱罢了。 至于苍御去不去,倒是给了他数日时间思索。 苍御也是运气不错,他在内门之中交往的一位友人颇通关系,隐约听说了一点宗门变动。也正是这一点变动,让苍御下定决心,抓住这一个机会!他亦想得明白,以他如今的实力,那人无声无息将他杀灭也是轻而易举,又何苦戏弄于他呢? 因此,他便只等几日后那黑袍人再来时,就要给他回音。 但除了苍御以外,公仪天珩与顾佐对当初苍云城其他几大世家的子弟,就没有这个好心了。 道理很简单,不论苍云帝是怎样的想法,那时是他给了公仪天珩参加百国大战的机会,现在一个名额而已,就是公仪天珩的顺手报答。 做完这件事后,公仪天珩和顾佐就继续安心等待。 差不多三五天之后,擎云宗秦宗主的回音也就到了。 顾佐和公仪天珩的房间里,悄然出现了一个人。 秦宗主负手立在窗边,正转头看来。 顾佐就跟自家大哥一起起身:“宗主。” 秦白浪倒是没想到,这两人居然是住在一间房里的,心下狐疑,不过以他的城府,自然不会流露于表面。 他点点头:“两位,名额已确定了。” 说完后,他一挥手,就有一张绢帛,迅速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而他自己则身形虚幻,转瞬消失了。 公仪天珩伸手将其捞住,顾佐凑过来与他一起观看。 这名额密密麻麻,上面的那些名字里,还真有一些熟面孔。 秦酌风在里面,席阳云在里面,荒姬却不在里面,席阳云的妹妹席霜云,也不在里面。 顾佐和公仪天珩早已料到了。 毕竟这是宗门里的大事,哪怕是选人,肯定也得跟擎云宗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才能保证对方尽量不忘本。 荒姬的确出众,可惜现在几乎已经没有可以牵绊她的人了,宗门自然也不能冒这危险,来浪费一个名额。 也正是因为想到这个,顾佐与公仪天珩才在最初之时,就跟荒姬主动提起,要带她一起离开的。 不过,荒姬的事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席霜云该如何是好。 席霜云天生有疾,多年来无法习武,后来好不容易因为顾佐给的丹方治好了病,可这么多年的担心下来,席阳云真能放着席霜云一个人留在擎云宗?要有什么事,席阳云远在中央大陆,那可就是鞭长莫及。 顾佐也有点诧异。 席霜云有天心之体,资质是不错的,她这么多年没放弃希望,意志力也是不错的,综合起来,潜力不会太坏。再加上她亲哥哥是十脉之一的弟子,身份和忠诚度上都没什么问题,怎么会选不上呢? 倒是公仪天珩为顾佐解答了这问题:“席姑娘虽好,到底习武也早过了最佳时期,她虽有天心之体,但这般能力颇叫人心悸,故而恐怕不曾宣扬出去。名额不过五十个,纵然徐长老能出力叫席师兄选上,可是要再带上一个席姑娘,怕是就不成了。” 顾佐也反应过来。 也对,席霜云这样的特殊体质,她要是不主动说出来,又没人特意去观察她的话,还真是察觉不出来。 这样想想,选不中也很正常了。 随后,两人就做好了准备。 而事情也并未出乎他们的意料,在不多时后,席阳云趁着夜间,想方设法地联系了公仪家的子弟,叫他们给顾佐和公仪天珩带了一封信函过来。这信函里,就言辞恳切,询问是否能将其妹霜云也同样带去。 顾佐捏着信纸,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一笑:“阿佐以为呢?” 顾佐说道:“多一个人而已,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只不过,带去以后,该如何安排这些故人呢?” 公仪天珩轻捏他的脸:“由他们自行选择便了。” 顾佐愣了愣,点头。 大哥说得总是没错的就算是故友,也不必非要替他们安排前程,到时候,他们愿意自己去拼搏就随意,愿意跟他们搭伙的话,找个机会送进奉宗学府就是了。至于荒姬这样奇特的天才人物,如果到了中央大陆必然会一飞冲天,倒是可以提前跟化血殿主提一提,要是十绝殿有兴趣,提前招收进来也无不可。 但总体来说,还是凭个人意愿吧。 然后,公仪天珩就回了封信。 这信中当然是表示愿意带着席霜云一起,至于信中所说的报酬谢意什么的,则是大可不必。 如此一来,席阳云心生感激,越发觉得这两个朋友交得不错。 席霜云虽然不知道详细,但从兄长口中,也知道了自己亦有大好机会,不会被遗落在这已无亲人的边缘大陆就是。 那两兄妹的事情暂且不提,在宗主名额确定后,出发的日子就也定了下来。那五十个人,也被带到了公仪天珩的眼前。 第451章 过渡收尾 五十人里,有生面孔,也有熟面孔。 其中最熟悉的,除了席阳云外,就是凌子薇了。她的容颜虽然没什么改变,但是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截然不同,比起从前来,不知拔高了多少层次。 她的身边没有凌子奇,但是凌子奇作为和她相依为命却没有资格浪费名额的兄长,早在凌子薇百般为难,竭力争取的时候,就被公仪天阳特意私底下找了过去,将凌子奇也带上。自然的,凌子薇十分惊喜,对公仪天阳的爱慕,也更多了几分。 这五十人是来了,但擎云宗里的其他人,却不被允许跟随。 擎云宗宗主也只是在将他们送来以前总动员了一下,可送来以后,他也只能一切都交给公仪天珩与顾佐两人,不能同去观看这个秘密。 秦白浪很给面子,不被允许他就不看,同时也约束那些长老,让他们也不能肆意调查,给两人惹麻烦。尤其是那心有不甘的鹤家,他亲自监视,绝不让他们扰乱这一次的大事。 也因为他这样行事,公仪天珩和顾佐对秦白浪产生了不少好感,也觉得在这位宗主的带领下,他们可以和擎云宗的关系更深厚一分。 这原本也是互利互惠的事情。 双方都是颇为满意的。 接下来,两人将五十个擎云宗弟子带去了外面的荒山里。在此处,天龙卫们,公仪家的子弟们全都重逢了。 公仪天阳、公仪明霞都躬身拜见双亲,公仪卓岳、公仪鄢与刘素颜三人,亦都很是安慰——尤其是在刘素颜得知公仪天阳和凌子薇似有情愫时,越发觉得心情愉悦。 席阳云和席霜云会合,凌子薇也看到了兄长凌子奇,荒姬抱臂站在一边,神情冷峻,也格外引人注意。 还有一人,到现在都觉得难以置信。 此人便是白倾宜,他资质不过中上,原本只是想跟鹤家卖个好,结果因为鹤芊芊的缘故路上遇见了公仪天珩这个硬茬子,不得不出卖自由保命,成为了顾佐的药奴,之后他给人做间谍,兢兢业业地卖命,很少被召见,但也得到了不少的好处他本以为就这样下去只要顾佐不死,他也能顺顺当当地多活几年,没想到他那个主人却要闯什么见鬼的死亡之路,这不是明摆着要挂吗!好在他的运气不算太坏,胆战心惊了一段时间后发现没这回事,他就继续小心翼翼做间谍,也不敢有什么怠慢——他的主人,可是连死亡之路都征服了活下来的男人!再后来,就是在几天前的晚上,明明去了另一块大陆的主人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要把他也带过去 白倾宜的心情很复杂啊。 以他这点资质能去中央大陆,这无疑是天上掉馅饼砸头上了,必然是一件大喜事,与此同时他跟主人离得近,说不定以后任务更多,总归有那么一点不是滋味的。 但总体来说,他本来平平无奇的人生,说不定就要波澜壮阔了,就算是危险多一些,麻烦多一些,这大概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别看白倾宜这么心思复杂的,其实顾佐带上他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能再散养药奴了。 随着顾佐精神力的提升,他已经可以同时控制许多药奴,只是实力越强的药奴越难收服而已,但无论通过什么手段,只要把药奴印打进去,那就将对方的生死完全掌握在了手里。 白倾宜一直没什么二心,以后顾佐也未必会经常回来这边缘大陆,他好歹算是个可信任的人手,与其留在这里做闲棋,不如也带走,让大哥拿他做点其他的用处。 反正,也就是多这么一个人而已。 除了这些熟人以外,其余的四十多个人,在看到公仪天珩的时候,也都是吃了一惊的。 他们各脉的长辈分明提点说,要带他们离开的人乃是他们的前辈,可他们现在看到的,却是这个明明在擎云宗没待多久,却以资质震慑了不少人的绝世天才。 难道说,是这个公仪天珩提供的方法? 这太不可思议了,那中央大陆竟然能让人这样快速的提升吗! 刹那间,不少弟子的眼里都闪过热切。 如果说中央大陆真有这样的能力的话,那么能够跟着一起过去,就太值得了!也不枉费他们苦苦竞争名额! 再说现在,人既然到齐了,按理说顾佐就要将破空梭放出来,把他们带走。只是,顾佐却显掏出了一个大葫芦来。 公仪天珩朝众人微微一笑:“诸位同门,在离去之前,且先听我一言。” 此话一出,那些弟子们的神情都是一凝。 难道说,还有什么别的要求? 甚至有三两人,心里生出了一些警惕。 公仪天珩看出他们各有心思,也不在意,就直接说道:“带诸位前往中央大陆之法很是奇异,因此不能让诸位观看,阿佐炼制出一种丹药,可叫诸位短暂失明。待到中央大陆时,诸位再吞服一粒解药,自然便可以复明了。此为必要之举措,不仅你等,我公仪家族人,麾下护卫皆需服食此丹。因此,若是你等之中有不愿意如此之人,可以离开此地,回去擎云宗。” 话音落下后,当即就有几人神情微变。 其实大多数弟子多被长辈叮咛过,若是不算太过分的事情,皆要照做,因此此时听了虽是皱眉,却没什么异样。而这些异样的,自然都是心里有些小心思的。 顾佐的精神力敏锐,一扫就看出了这些人的不自在。但他也不怎么在意,反正防范之后,他们有再多的猜测,都不能确信,实在不足为虑。 公仪天珩见无人离开,也就笑了笑:“既然诸位都无异议阿佐,叫天龙卫将丹药发下去罢。” 顾佐也回以一个笑容:“好的,大哥。” 天龙卫们根本不需要多说,很快有多人上前,从顾佐手里接过丹药开始分发。他们的确是给每个公仪家族人都发了一粒,就连公仪卓岳等公仪天珩的至亲也不例外。 其他的弟子们见状,也更相信几分,就同样接过了丹药。 给众人吞服丹药,对擎云宗弟子自然是防备,对公仪家子弟则是保护了。毕竟中央大陆上强者如云,这破空梭也算是不错的灵兵,功能也很奇特,还是逃命的利器,谁知道会不会受人觊觎呢?擎云宗弟子里面有包藏祸心的,公仪家子弟实力不足却难以保护住脑中的秘密,所以,干脆大家都不知道算了。 公仪家的子弟不明所以,但公仪天珩的话他们是很信任的,所以拿到丹药后,也不犹豫,就都吞服下去。随后,诸多天龙卫也都服下丹药,那些擎云宗弟子见状,也跟着吞服。 接下来,所有吞服丹药的人只觉得眼前一黑,那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霎时,有些微的恐慌在众人之间蔓延。 顾佐的声音及时响起:“大家小心,不要乱动。” 随即,一道银光破空而出,落在地面上,不断扩大。然后一道道银光迸发而出,将那分别聚集的好几百人分别罩住,一起卷了进去。 这一刻,所有进入破空梭的人都只觉得脚下微晃,同时又听到顾佐开了口:“我们已经在前往中央大陆的路上,现在有些相关的常识,来跟大家说一说” 第452章 离别 顾佐说得很详细,很及时。 也正是他这么及时,所以本来因为失明还没彻底从恐慌中的人们,则迅速冷静下来。 失明什么的暂且不说,现在重点是听讲解,否则等到了中央大陆再一抹黑的,就白浪费机会了。 顾佐说的内容主要就是势力的分布,至于其他的东西,稍微一打听就可以知道,倒是不用他专门来细讲。 不过势力的分布顾佐能说的主要也就是十绝域范围的,啊对了,还有许灵岫所在的圣手域,尤其是大周这地方,他是特意详述了——跟他和他大哥相比,许师兄才是这些弟子真正信任的同门。 而且,顾佐并没有特意说明他和大哥在十绝宗里,更没有言明他大哥在十绝宗的地位——一来是没什么炫耀的心思,二来也是不想干涉这些弟子的选择。 当然了,他们的一些事秦宗主是知道的,而秦宗主跟这些人说了多少,那就看秦宗主了。 渐渐该解说的都解说过后,破空梭上的光芒大盛,突然就钻出了空间,落在了之前顾佐做过记号的、死亡之路外面的偏僻之地。 顾佐很快收了破空梭,随后十指连弹,将许多丹药分别谈送到天龙卫们的手里,又让这些天龙卫把剩下的丹药分发出去,让其他人吞服。 没几分钟时间,所有的人都复明了。 之后下意识的,他们都深深地呼吸,感受到了这一块大陆上,比起之前来不知道要浓郁多少倍的天地之气! 有人感叹道:“难怪说这中央大陆才是世界中心,生在这里的人,自幼呼吸的天地之气都跟我们不同,比我们要进步快,实力强,也是很正常的事了” 将周围看过一遍之后,五十个弟子中,那些脱凡境的武者一瞬间就发现,他们所在的这片山谷中,不远处的密林里有好几道特别强大的气息,足可以威胁到他们,而稍远处的山脉里,强大的气息就更多了,似乎只要他们稍不注意,那些气息的主人就会扑杀过来,将他们变成它们口中的食物! 这样感觉的险地,在擎云大陆上只有少数地方会拥有,然而到了这中央大陆之后,似乎就变得很平常。 由不得他们不谨慎。 很多弟子的瞳孔收缩,察觉到了在这片中央大陆上,以他们这点实力,大概是极不好混的。 公仪天珩道:“我与阿佐依言将诸位带到中央大陆,今后如何,诸位可以自便。” 那五十个弟子听了,面面相觑。 有许多早就被自家长辈交代过的弟子在对视一眼后,纷纷向公仪天珩等人告辞,随后他们就提气而起,迅速地消失在半空中了。 那五十人里,留下来的就只有公仪天珩和顾佐熟悉的那些。 比如席阳云兄妹,比如凌子薇兄妹。 这时候,公仪天珩和顾佐的表情也不再和刚才那些弟子在场时一样带点生疏了,反而都显得和气。 公仪天珩笑道:“席师兄,你有什么打算?” 席阳云早就想好了:“若是可行,席某有意先去见过灵岫,听一听他的建议。能陪同他照顾一二自然最好,若是不成,便想要拜入一处不差的势力,也好能襄助灵岫一番。至于舍妹”他有点犹豫。 在席阳云看来,席霜云的资质比他强很多,又是特殊体质,要跟他一起,那就浪费了。他觉得最好的情况还是希望这公仪师弟能帮帮忙,可他已经拜托公仪师弟多次,再多说什么,似乎就有些得寸进尺了。 公仪天珩一眼看出席阳云的想法,就笑道:“既然来了,不如席师兄先去我那处做客几日,将来的安排,席师兄亦可以多多考虑一番。” 顾佐暗暗点头。 他觉得吧,席霜云的特殊体质要能收入十绝宗也是不错的,只是这个不敢打包票,还是不要贸然提出了,等到十绝宗以后再说吧。 说起来,在中央大陆上的确是天才云集没错,但特殊体质——包括血脉力量传承的法体和自然形成随机出现的法体——也还是属于罕见的那一类。 当然了,有法体只能说明在某方面的资质好,绝对是个天才,可不能代表每一个特殊体质都是人中天骄。但尽管这样,同样级别的天才里,有特殊体质的一般也还是要比没有特殊体质的更强的,而且,特殊体质的天才里面,也更容易出现天骄。 荒姬这位天兽之体,公仪天珩早就跟她达成了协议,请她前去十绝宗进行身体测试。像她这样的人,既然已经是朋友了,为什么要便宜其他的势力呢? 凌子薇是弟妹,凌子奇基本没什么自保之力,两人当然也由公仪天珩做主,要将他们带进十绝宗。因为对公仪天珩的信任,他们都没有异议,只不过凌子薇因为特殊体质的缘故,被收下估计不难,可是凌子奇至少也得去奉宗学府,看他以后到底是进入十绝宗,还是加入他妹妹或者公仪天珩的麾下了。 如今也就差席霜云而已。 席阳云听了公仪天珩的邀请,松了口气,心里有些惭愧:“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公仪天珩笑道:“请。” 顾佐也说道:“席师兄以前也经常招待咱们,现在咱们招待席师兄,也是应有之义,席师兄不用太惦记。” 席阳云听了,也露出笑容。 接下来,一行人就朝最近的城池走去。 公仪天珩十分大方,挥手就给在场的每人买了一头荒马,这些荒马出自同一个马群,彼此之间很能配合,实力各不相同。 在这种马群的疾奔下,众人很快就赶到了那个城池,同时还是由公仪天珩出马,将人带到传送阵所在之地,花费了一些资源后,只在少许时间后,就顺利传送到了十绝城。 这传送阵的神奇,自然又让在场的土包子们狠狠地惊讶了一番,而土包子中的土包子,公仪家那一群人,心里的震撼就更是难以形容。 等走出传送阵后,这街道的宽阔,来往荒兽的巨大,城池的壮阔,城墙的坚固宏伟,都让他们看得惊心动魄的。 说实话,尽管擎云宗也不小,席阳云几人也不是没见识的,那种惊异的情绪,也并不比当初过来的顾奇好多少——甚至因为他们本来就见识更多,所以对比起来,就觉得更骇然了。 于是,一行人跟着顾佐与公仪天珩来到了十绝宗里,进入了公仪天珩的庄园,才发现公仪天珩之前没有刻意强调的地位在什么档次,而因为这地位所得到的资源与能驾驭的人手,又有多么可怕。 公仪天珩直接唤了一声:“獒应。” 霎时间,一道黑影闪现而出,在前方半跪:“公子。” 公仪天珩道:“吩咐奴族侍从,分拨一座千人大院,安顿我之族人。” 獒应便立时朝一旁吩咐数句。 很快又有几道身影出现,他们形貌怪异,看起来非是寻常人类,但对公仪天珩都是恭敬无比,将一应公仪族人带去安排时,亦态度温和,极有大家风范,又细致周到。 这些奴族的出现,同样让席阳云几人微微吃惊,他们也才知道,在这中央大陆上完全不是只有人族存在,还有更多的族群混居,并且彼此之间的关系也很微妙。 而这一切,在边缘大陆上都是没有的。 之后,公仪天珩又道:“龙一,龙二。” 顿时从天龙卫中,也闪现出两位气度不俗的男子,朝公仪天珩半跪行礼:“公子。” 公仪天珩道:“我麾下有众多战奴,其中以獒应、獒闵等羽化境为首,你等天龙卫自此跟随他们学习,所居之处,便在半山靠下之处。” 龙一龙二等人自然恭声答应。 公仪天珩再对獒应吩咐:“你等好生看顾天龙卫,他们跟随我多年,忠心无比,不可怠慢。” 獒应神情仍旧沉稳:“是,公子。” 接下来,就又有一名瘦长的犬族出现,将天龙卫引向了另一处。 如今还未安顿的,除了席阳云等友人外,就是公仪家的至亲。他们自然不能也和公仪家那三百族人一般,让奴族安排。 公仪天珩很快将众人引入了一座山腰偏上的院落里。 这是他们在离开前,大管事吩咐人准备的,就是为了招待以后可能会有的前来拜访的友人,修建得精致又大气,完全不会失礼。 席阳云感慨道:“来到中央大陆后,方知从前不过井底之蛙,一言一行,皆是贻笑大方罢了。” 顾佐听了,就宽慰道:“席师兄也别这么说,我和大哥过来的时候,也一样什么都不明白,等都明白了以后,其实也没什么太大差别。”他想了想,总结,“反正就是不断提升自身,才好掌握自己的命运。” 席阳云敬了一杯酒:“顾师弟说得是,是我太婆妈了。” 公仪天珩也笑道:“人之常情,席师兄不必挂怀。” 公仪鄢等至亲来时见到一切,心情都颇是自豪。于他们而言,公仪天珩强大,他们亦与有荣焉。 待酒席之后,众人还未散去。 公仪天珩便又唤来獒应,吩咐道:“差人去给师尊报讯,说我已然归来,再问上一问,若是有特殊体质之人,十绝宗是否招收,又或是招收之时,有什么章程。” 獒应答应一声,立即去了。 席阳云听闻,却是顿了一顿。 他知晓此问乃是为了荒姬与凌子薇,然而既然当他之面说出来,其中怕是也有顾全他颜面的意思若是他有意让妹子加入十绝宗,便可以听一听,若是无意,只当不知就是。 此举免除了他之烦恼,由不得他不感激。 不过,到底是心照不宣之事,席阳云也要顾及妹子,所以也并未说什么,只是眼中思索更深,同时朝公仪天珩感念示意。 公仪天珩笑一笑,并不多言。 顾佐眨了眨眼。 席霜云加入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跟凌子薇做个伴啊,不然凌子薇在这里都没熟悉的女伴,岂不是很寂寞?再怎么说,凌子薇也是未来弟妹,总该给她多考虑些的。 至于明霞,那是小姑子,荒姬荒姬不属于女伴的范畴之内。 第453章 特殊体质 化血殿主的回音很快就来了,总体来说三句话: 第一句,回来没事就好,特赐百万灵晶,用来给徒儿安家用; 第二句,特殊体质一般属于直入内宗的特招弟子,只要人品来历没问题,有多少收多少,一般要是体质合适的话,还能直接成为入殿弟子来着; 第三句,为师相信徒儿推荐的人肯定没问题,测试一下那就招了吧。 这三句话一出,在座的人算是知道公仪天珩在他师尊化血殿主那里有多受宠了,别的还不说,只谈那个安家费,就够意思了,再说信任度,也真是杠杠的啊。 顾佐暗暗好笑。 其实他觉得,信任度的确是有的,不过安家费嘛要是其他的弟子说不定也有,但估计就没这么多了。 得了准信后,席阳云也就不再犹豫,主动对公仪天珩提起:“不知舍妹是否也能拜入十绝宗?” 公仪天珩笑道:“席师兄若是有意,只管让席姑娘试一试。我十绝宗有十门天级绝技,应有与席姑娘适合的主殿。” 席阳云自然也希望自家妹子能拜入这白银级的势力——至于黄金级,那是好入的吗?哪怕是这白银级呢,如果不是正好认识公仪天珩,在平常的时间,恐怕也不好找门路。 再说了,席阳云内心深处,还是很相信公仪天珩的选择的。毕竟他也曾研究过公仪天珩的行事方式,几乎是深谋远虑,从来没有吃过亏的。 随后,公仪天珩再看向荒姬与凌子薇:“荒师兄,凌姑娘,你们的意下如何?” 荒姬点头,表示同意。 凌子薇则有些羞怯地看了一眼公仪天阳:“皆听公仪大哥所言。” 顾佐不由笑了。 说不定再过不了多久的时间,就可以把“公仪”两个字给去掉了。 接下来,席阳云等人都在两位管事的安排下入住了客房,留下来的公仪鄢等至亲之人则被安排在了另一处。 公仪卓岳拍了拍公仪天珩的肩:“天珩,我等还是下山去,与其他子弟一同入住罢。他们皆是年轻晚辈,也无长辈在旁指点,初来乍到的,心里怕是有些不安稳。” 公仪鄢和刘素颜也是这个意思。 公仪天珩却道:“他们既然来了,总是要适应一番。祖父,你们乃是天珩至亲,自然不必与其他族人混居一处。” 公仪鄢爽朗地笑了笑:“为父知你孝顺,但凡事总有规矩,我们几个也有责任在身哪!” 他们过来可不是为了拖后腿,后辈的安排,公仪一族在此地的发展,那都是要拿出计划的,如果一天到晚待在儿子这里,像什么话!而且,也太过扎眼了些。 顾佐听了,还要劝说。 公仪天珩却微微按住了他的肩,略沉吟后,答应下来:“诸亲的意思,天珩明白了也罢,你们可以先去下方院落里安顿,稳定那些族人,有什么计划,也可先想一想。待过几日后,我对族人也有些安排,其中的细节,我再想一想,到时与诸亲商议。” 公仪鄢等人闻言,当然都是笑着答应。 公仪天阳和公仪明霞也跟着下去了,只有公仪天腾,他严肃着小脸快步走过来,抱了抱公仪天珩的腿,又转回去抱了抱顾佐的腿。 顾佐觉得可爱,俯下身,也抱了抱公仪天腾。 然后,公仪天腾才在其余几人含笑的目光中,跟着双亲祖父兄姐等人,迈着稳稳当当的脚步,一起走下山去了。 顾佐和公仪天珩也回去山顶的居所,之后的时间里,他们也有很多事情,得一项项去做。 次日清晨。 席阳云、席霜云、凌子薇、凌子奇、荒姬等人都来到了公仪天珩指定的地方。他们现在要做的事,就是跟随在公仪天珩身边,一起去测试他们的体质问题。 当然,席阳云和凌子奇是不能跟去的,能有这种额外待遇的,也就只有特殊体质的人而已。 公仪天珩含笑召来一头荒禽,带着三女腾空踏上,直朝演武殿而去。 顾佐被留下来,陪同席阳云和凌子奇之余,也处理公仪天珩未完之事。 不多时,演武殿就到了。 这演武殿顾名思义,就是平常弟子们训练的地方,里面设置有特殊的器材还能模拟不同的环境,更可以测试弟子的实力,所以虽说很多弟子都有自己的地盘,也还是会每隔一段时间,就到这演武场来对自我有个确切的认知。 演武场还有一大特点,就是无论什么时候,门中的弟子都可以过去测试资质,因此,一些长老、上层或者优秀弟子在外发现了好苗子,要是有破格收入资格的话,一般也会带到这个地方来进行测试。 今日这演武场里也是人来人往,在几处侧殿中都有许多人在切磋比武,还有对着那殿上壁画不断琢磨的,总之是一派热闹景象。 这时门口倏然走进来四个人,一男三女,男子风度卓然,容颜俊美,女子则气质各异,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他们刚进门,就吸引了不少的视线。 公仪天珩走到正殿中,这里就摆着几根柱子,还有一块大的玉璧,其中那柱子可以对武者的资质进行测试,玉璧则是检验武者是否真的有特殊体质,测量出来的结果,都算是比较准确的。 在这柱子旁边,有个看着三十来岁的男子守着,此刻他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向来人:“你们是过来测试的?”之后他的视线在公仪天珩的身上扫了扫,“原来是满星天骄莅临,真叫人不胜荣幸啊。” 公仪天珩笑了笑:“这是新发现的三个苗子,乃是特殊体质,故而来测试一番。” 那男子来了兴趣:“三个都有特殊体质?” 公仪天珩点头:“正是。” 男子便也笑了,起身就让出了那块玉璧,连声道:“来来来!三位师妹先测一测体质。” 公仪天珩就也让开,旋即朝荒姬示意:“荒师兄,劳烦你为两位姑娘打个头阵?” 荒姬对娇滴滴的少女也比较照顾,当下颔首,率先走过来:“如何测?” 那男子就说道:“测潜力资质,就得去击打那几根柱子,而这测体质嘛要么取出一滴鲜血抹在玉璧上,要么将自身的内气输入玉璧中,能够引起玉璧变化的,那就是当真有特殊的体质。” 荒姬听到了办法,也不多言,就来到那玉璧之前,一掌抵在玉璧上,将体内玄气滚滚灌输而入。 刹那间,那玉璧上便绽放出明亮的光芒,其色由浅变深,不过一个呼吸间,就从浅绿化为深红,从深红变作幽紫。 玉璧发光后,荒姬收回手。 男子眼一亮:“居然是上等的特殊体质?这资质,真是不错!”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 得到结果后,荒姬还没说什么,凌子薇和席霜云二人,则都心中有些忐忑,不知自己的特殊体质会在什么样的档次。 此时那男子已经带了点急促:“这两位师妹,也来测一测?” 席霜云与凌子薇对视一眼。 凌子薇先去测试了——事实上,虽然名分未定,她现在也算得上是半个公仪家人,自然更有优势些。 待凌子薇也往玉璧中输入玄气时,那玉璧同样很快发光了,只是这回发出光芒的颜色乃是深红色,哪怕是隐约仿佛有几缕光辉要化为幽紫,可毕竟也没有真正的变化,到底还只是这个色泽。 凌子薇略有失望,但很快整理心情,去听那男子的宣判。 男子道:“恭喜了,亦是特殊体质,为中上体质。” 再然后,就是席霜云。 待她输入内气后,那玉璧的反应与凌子薇输入时的一般无二,同样时接近紫色的深红,也是中上的体质。 三个女子,每一个都资质不俗,叫人心折。 公仪天珩见状,亦是颇为满意。 这两种等级的天妒之体,只要一会测试天赋的时候不要差得太离谱,那么三人进入十绝宗,且直接成为内宗如电地自的可能性,就要大上很多了。 席霜云和凌子薇略带窘迫,公仪天珩却倏然想起来若是他的小炼药师也在此处,恐怕会想着,他身上这天妒之体,究竟算是哪个档次的特殊体质罢! 第454章 拜师 不过想归想,公仪天珩却不会来测试这特殊体质。毕竟这天妒之体在没有聚集到五种天地灵物形成五行循环之前,每提升一个境界,身体就得重新调理,就算再强大,也算是一个弱点,也不知会在测试中显示出什么级别——要万一让外人看出什么端倪,那就不好了。 再说这三女测试出来后,让围观的人都是吃了一惊。 那男子也早就收敛了之前漫不经心的姿态,转而神情凝重起来:“这三位师妹可是要拜入我十绝宗?公仪师弟,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公仪天珩含笑:“自然。” 男子就笑了:“到时候,这三位师妹拜入哪一座主殿” 公仪天珩道:“这便要看缘分了。” 男子的心里就有数了。 也就是说,这三个女子进入十绝宗,而且虽然是被化血殿发掘的,但化血殿并没有将他们都收入门墙的意思。 无疑,他就可以给其他各殿传讯了。 不过在此之前,测试完特殊体质了,还得测试一下潜力。 那几根柱子公仪天珩都见过,一个是测试攻击力,一个是测试悟性,还有一个是测试肉身。这三种合起来,就化为了一个人的潜力和资质。当然了,有些人的攻击力不强但是其他能力强,那么就要靠第四根柱子了——在那颗柱子上输入内气,可以将其他的力量进行转化。 只是这个世界到底是以武为尊,一般情况下,攻击力强大就是最基本的评判标准之一了。 言归正传,那男子便道:“请三位师妹仔细测试一番潜力。” 特殊体质的能力,一般会因为本身特点的不同,为这四根柱子测试的范围进行一定程度的加强,越是等级高的特殊体质,加强的程度越大。 首先还是荒姬。 她上前一步,一拳轰在了攻击力柱子上。 刹那间,柱子上光芒暴起,一瞬间就冲进了第十颗星辰! 攻击力,天骄级别! 紧接着,她把手掌按在第二根柱子上。 没多久,这一根柱子上的星辰也在不断被点亮,也不过一会儿工夫,同样点亮第十颗星辰。 悟性,天骄级别! 而后荒姬走进了第三根柱子,任凭那液体压迫自身。 过了些时间她走出来,仍旧是点亮十颗星辰。 肉身强度,天骄级别! 男子瞳孔蓦地收缩。 这一位看起来英气勃发的俊帅女子,三项测试,居然都在天骄级别。那么——她本身便是一尊天骄! 哪怕三项都只是刚入十星,也值得招揽了! 男子深深呼吸,对荒姬说道:“这位师妹,资质很强。” 荒姬看他一眼没说话。 公仪天珩则对她笑道:“荒师兄,恭喜了。” 荒姬对公仪天珩点了点头。 那男子见状,挑了挑眉。 而后,男子再看向另两位女子。 他早就瞧出荒姬是三女之中最为强大的,但是这两位也是特殊体质,说不定也能给他一些惊喜? 很快,凌子薇平静了下心绪,上前测试。 她的体质并不是擅长攻击的那一类,所以第一次测试的时候,是测试第四根转化力量的柱子。 凌子薇没让人失望,转眼之间,星辰不断点亮,很快就冲到了第十颗上!她的体质,在某方面的加成竟然达到了十星! 力量转化,天骄级! 随后,是悟性测试。 这一回,悟性直冲而起,直达第八星。 悟性测试,绝世天才级。 最后就是肉身测试。 作为一个没有刻意训练过肉身的少女,她在擎云宗虽然受到大力培养,但显然还是有所不足,这一回,只是三星而已。 也就是说,她的肉身只是普通天才级。 席霜云见到后,略有紧张。 她同样是测试力量转化的柱子,在这一项上,也达到了十星天骄级。接着是悟性测试,达到了九星绝世天才级。肉身测试因为压根没有培养,所以仅仅只勉强达到了一星而已。 凌子薇和席霜云的确比不上荒姬,不过三项里有一项达到了天骄级,悟性也都不弱,哪怕是肉身上实在不成,也足够吸引人。 毕竟,其他两项都是天生,而肉身则是后天最容易加强的一项。 这样的测试结果,都在公仪天珩的意料之内。而且他更清楚,这远远不是她们的最佳成绩。 边缘大陆上,三女的培养根本没有达到最佳,肉身弱理所当然。席霜云和凌子薇弱成这样,是因为她们的特殊体质根本不是加成在肉身的,所以基本上全部是转化力量,才让那一项直接达到天骄级别。等以后再多多培养,随着实力的增长,说不定还能变得更强。 不过荒姬的特殊体质的确是超过那二女的,天兽之体,攻击和肉身都是非同一般,只是资源不够,她的肉身和攻击也都没有达到最强,不然的话,她在这两项上,至少也该是十一星甚至满星! 以十绝宗的资源,只要席霜云和凌子薇拜入宗门,大概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后天提升她们的肉身,至少达到精英天才级别,到那时肉身就不会是她们的短板了。 在三女全都测试完后,那男子的神情也很满意。 他主要看重的也就是力量转化和悟性这两个方面,肉身反而在其次。 别看席霜云和凌子薇两人并不算是天骄,也许在这样的测试下连绝世天才都勉强,可要是在小型的势力里,就会被当成天骄来培养了——不同等级的势力,对天骄的标准也是不同的。 起码到了白银级以上的势力,才会要求几个方面都达到要求才可称天骄,否则,一般只要有一项达到天骄,另两项中悟性那一项达到绝世天才级别,就可以称为天骄了。 这也是为什么天骄之间也有不同等级区别的缘由之一。 ——就像当初在死亡之路里找茬的三尊天骄,其实都算不上是满足白银势力标准的天骄。 男子道:“不知这三位师妹意欲何时拜师?”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如今我带她们去拜见师尊,师兄可以将此事告知诸殿,若是有兴趣收徒者,便去信给我师尊就是。” 男子点了点头:“也好,有化血殿主在,也是一件好事。”说完后,他朝几人摆了摆手,“希望日后在演武殿中,可时常见到三位师妹前来练武,到时候,我这做师兄的,必然给师妹们介绍几个好去处。” 公仪天珩一笑:“那便多谢师兄了。” 随即,公仪天珩再召来荒禽,就带着三女朝着化血殿飞去。 男子见他们飞得远了,便一个响指召来自己的麾下,叫他们拿着牌子,分别前往各殿,禀报这回优秀弟子的消息了。 顺便,这三个女子身上携带的气息,也都传达过去——便叫那些殿主们,来感知这些体质是否契合他们的功法。 再说公仪天珩,他带着三女来到化血殿,也不需要怎么验证身份,直接刷脸就把人带进去了。 化血殿主听人禀报后,也已在殿中等候,待见到公仪天珩,便朝他露出个和蔼的笑容:“徒儿,测试完了?” 公仪天珩笑道:“正是。”随即他就将三女测试的结果告知,“之后弟子这三位故人拜入哪一殿中,还须师尊帮忙掌眼。” 那三女也上前来,朝化血殿主行礼: “荒姬。” “凌子薇。” “席霜云。” “见过殿主。” 化血殿主一拂袖,将三人托起,又道:“无妨,看在徒儿的面子上,总归要叫她们拜入最为适合之处。” 公仪天珩又笑了笑。 以师尊身份这般言语,乃是提醒三人承情罢了。 足见师尊对他的爱护了。 三女也听出话里的意思,当然没什么异议,而且她们原本就知道,这一切都是托了公仪天珩的福。 随后,化血殿主便问:“你三人心中可有偏好?” 公仪天珩道:“因先前还未测试,弟子便未将十绝殿详情告知。” 化血殿主微微点头:“既如此,不若稍等一等,之后有哪个愿意过来收徒,再从里面挑选就是。若是不来的,便是再合适,也不去触那霉头!以你三人资质,便是旁人不收,入我十绝殿也无问题。至多不过本尊去找几个强悍长老过来,也能对你等悉心指点。” 那三女听闻,自然是再度拜谢。 接下来,化血殿主又问过她们的属性,心里也都有数了。 正说话间,几道威压极其恐怖的身影,不知不觉便降临而来,在几道气流之后,在这偌大的化血殿中,便现身了几位男女。 公仪天珩匆匆一看,便已识得,十绝殿主总共十位,除却化血殿主外,余下九人,这里来了六人。 他们分别是:寒冰殿殿主、地烈殿殿主、碧海殿殿主、落魂殿殿主、红砂殿殿主、风吼殿殿主。 其余三人大约是从那气息中瞧见不合适,便不曾过来。 那落魂殿殿主先上前一步:“谁是月魅之体呢?本尊落魂殿殿主,这般的体质,最是适合本殿不过!” 凌子薇怔了怔,行礼道:“晚辈凌子薇,拜见殿主。” 落魂殿殿主的目光,瞬时就在凌子薇身上扫过,而后,他的眼中露出满意之色:“不错,不错,果然是月魅之体,你可愿拜本尊为师?” 第455章 三女去向 凌子薇还不甚了解这些殿主,自然无法轻易做决定,且这落魂殿殿主生得相貌奇异,外形如同五六岁的稚童一般,气质也颇为古怪,叫她不由得心中有些犹豫。 那位寒冰殿殿主亦是开口:“凌子薇,你体质可是偏于水属性?” 凌子薇轻点螓首:“是。” 寒冰殿殿主便道:“你可愿入我殿中?” 凌子薇又怔了怔。 这寒冰殿殿主乃是一位看起来十分冷艳的美妇,因其乃是女子,凌子薇自然是偏向一分,只是这美妇眉眼凌厉,似乎并不好相处,也同样叫凌子薇心生忌惮,不敢轻易做出决定。 思忖无果,她便转头看向公仪天珩,似有询问之意。 公仪天珩笑了笑,并不作答。 凌子薇略有失望,不过她也知道,这拜师之事,总是不好让其他人来做决定的。 倒是化血殿殿主开了口:“谁给你亲传弟子的身份,你便跟谁去。” 凌子薇听得,也就一咬牙,先躬身对寒冰殿殿主行一礼:“多谢殿主看重了。”随后走到那童子身前,认真行礼,“子薇愿拜入落魂殿,还请师尊收留。” 落魂殿殿主尖声笑了:“好好好!子薇徒儿,你做为师的徒儿,乃是两厢便利,再好不过的选择!你入为师殿中,便可学绝技天魂三音,若为师不曾看错,你曾得过月魅之体传承。到时你与人对战,口唱三音,身舞魅惑,音舞结合,绝难有人能从你手下逃脱!” 凌子薇听了,面上也露出喜色。 老实说,她的月魅之体到底还是太偏门了,要真让她和当初颜若人王那般去周旋于男子之间,她着实不愿,可现下有了弥补她战力不足的天魂三音,她心中尤为欢喜,对这落魂殿殿主,也更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了。 落魂殿殿主看到她的表现,也极喜悦,当下里他道一句:“本尊带徒儿走了!” 说完后,他小手一扬,就有一股无形力量卷住了凌子薇,而后他的身形也变化得似有若无,像是一团虚影般,转瞬就带着凌子薇一起消失不见! 留下来的,还剩下五位殿主。 寒冰殿殿主被拒绝了,神情上也看不出在意,她转而看向席霜云,又问:“你可愿拜我为师?” 与此同时,碧海殿殿主、风吼殿殿主都是看向了席霜云,也都是问道:“你可愿拜我为师?” 席霜云一下子有三个人来询问,当真是有些受宠若惊。 她因为多受了许多年的苦楚,所以比起凌子薇来更冷静,也更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从三位殿主的尊号上,她大概就猜到了这三殿的绝学是与什么相关,而她自己跟凌子薇一样,体质都偏向于水说起来,寒冰殿和碧海殿比起风吼殿来,应该都更适合她些,而且两位殿主也都是女子但是,席霜云更知道,除了身体属性以外,性情跟功法合不合,也是能否选择的标准之一。 三位殿主当然也是看重了她的天心之体,能窥见他人心思,这样的能力在战斗中,是极佳的辅助能力。 席霜云一时难以抉择,她深深思索后,问道:“三位殿主能传下的绝学有何特点,不知是否能够告知” 此言一出,三位殿主也略有讶异。 风吼殿殿主道:“你倒是胆子不差。” 寒冰殿的神情冷凝。 碧海殿殿主的笑容却显得温婉。 随即,三位殿主真的给她讲述了三种绝学的特点。 风吼殿的风龙九变,要的一是速度,二是奇诡,三是暴烈,可以说是攻击和灵活并存,甚至防御上也很不弱,算是各方面比较全面的一种绝学。 寒冰殿的天地霜笼威力十分可怕,它需要习练的人心性坚毅,能忍受酷寒,练成之后能将周遭虚空冻结,极其可怖。不过,这一门攻击力虽是强大,到底是常用于大面积杀伤之上的。 再下来,就是碧海殿的夺命皇海,它主攻大海暴虐一面,所需武者的心思强悍不动摇,要有一种极其宽广的大气,也是浩浩荡荡,以势压人,攻防一体但它依旧是面向大批敌人的时候,最能显出效果来。 在听完之后,席阳云蹙眉思索了好一会儿,终究是做出了决定。 她款款从那两位殿主身边经过,走到风吼殿殿主的前方,盈盈下拜:“弟子谢过两位殿主美意” “弟子见过师尊。” 风吼殿殿主有些枯槁的面容上露出一个笑容:“你很好,有眼光。” 当下里,他把席霜云一卷,也带走了。 寒冰殿殿主有些不快,一拂袖,化为一股冰霜消失,碧海殿殿主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无缘。”就化为一泓碧水散去。 几位殿主的本领显现出来的不过些许,却已经叫人叹为观止,忍不住在心中叫好了。 到这时,有两位新弟子的师承有了着落。 最后剩下的,就只有荒姬。 荒姬被剩下来,并不是无人争取,而是先谦让了女性,此刻那些人走了,地烈殿殿主和红砂殿殿主便一左一右,出现在荒姬的两侧。 红砂殿殿主很是温和:“你属性偏于土,正适合修我踏沙无痕之法,你可愿拜我为师?” 这门绝学,是难得的身法绝学,待学会之后,身如鬼魅,轻若沙尘,亦是非常可怕的本事。 荒姬朝红砂殿殿主微微摇头。 对她来说,要学的绝不是轻身的法门。 地烈殿殿主脸上神情则有些纠结,此刻挠了挠头:“娃儿的属性合适,体质也合适,只是我那殿里皆是粗放男子,若是收了,怕是你吃不了那个苦头,可若是不收,这样的良才美质,放过也不甘心啊” 刚说完,荒姬露出了些不解:“晚辈乃是男子,为何殿主这般心思?” 原本那红砂殿殿主在被拒绝后,就要立刻离去的,这时忽然听到荒姬说了这么一句话,本是要化为红砂的身体,登时就停止了变化:“你说——男子?” 他心里极为诧异,不由想着,莫非是他看走了眼?可他再仔细来看,这面前的荒姬,也依旧是一位女子啊。 地烈殿殿主的表情也变得很是奇特:“男子?我没看错啊,你怎么可能是男子?明明彻头彻尾就是女子!” 荒姬其实很习惯被人认错了,尽管在十绝宗还是收到了这样的疑问,她仍是正色说道:“晚辈正是男子,并非女子,请两位殿主明鉴。” 地烈殿殿主和红砂殿殿主都有些噎住了。 再怎么明鉴,他们都用上神通法门鉴定了,也还是一位女子! 可是,尽管两位殿主确定荒姬是女子了,可是以他们的身份,难道还要在这殿中跟一个后辈争执她是男还是女不成? 这可说不过去。 荒姬是很认死理的,她说她是男子,那就一定是男子!别说是这几位殿主怀疑她的性别了,就算是这中央大陆上已经无数年没有出现过的大帝陡然现身在她的面前,她也还是男子! 公仪天珩见状,不由暗暗好笑。但他更明白荒姬的执拗,就上前为她解围:“荒师兄,不如先问一问地烈殿绝学如何?”又对两位殿主解释,“荒师兄自出生以来,便是‘男子’,曾经在其宗门里,有无数少女趋之若鹜,爱慕不已。” 两位殿主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 他们也是见识非凡之辈,如今听了公仪天珩这几句话,算是明白过来了。反正就是哪怕荒姬她分明是个女子,但她自己和以前的故人全都认同了她是男子,而且她心仪的对象,也都是女子 地烈殿殿主是个心思粗豪的大汉,这时候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道:“我地烈殿里绝学乃是镇狱八荒功,强的是肉身,核心是战斗,战战战,杀杀杀!受无边痛苦,得无上威能!寻常人修炼此功,都是难以忍受。你可要学?” 荒姬在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眼睛就亮了,等听完以后,她是毫不犹豫:“正合我意,要学!” 地烈殿殿主心情很是奇特,他用手指搔了搔脸:“这样你先到我殿中学着,要是撑不住,还去红砂殿怎么样?” 红砂殿殿主看了地烈殿殿主一眼,虽被拒绝,还是很惜才:“若是如此,不论荒师侄何时前来,我红砂殿皆是欢迎。” 荒姬抱拳:“多谢!” 第456章 武馆 红砂殿殿主很快就离开了,地烈殿殿主犹豫了下:“咱们也走?” 荒姬抬步,自然地站到地烈殿殿主身侧:“师尊请。” 地烈殿殿主又摸了摸鼻子。 他觉得吧,这师徒可能做得不长,但是,也不好这么打击新弟子的积极性啊 随后,地烈殿殿主将荒姬往背上一扛,整个人化为了一头猛兽般,急速地闪身而出,转瞬就不见踪影了。 到这时,三个女子都有了归属的主殿,公仪天珩当然也放心下来。 化血殿殿主露出个笑容:“徒儿,你同她们极有交情?” 公仪天珩笑道:“席霜云的兄长与弟子有些交情,凌子薇日后怕是要入我公仪家门,做弟子胞弟的妻子,荒姬为弟子胞妹之师,亦是弟子从前所在擎云宗的一位师兄。” 算起来,都是很有牵扯的。 化血殿主闻言,微微点头:“她们的资质不错,所入诸殿关系亦相对简单,日后可为你臂助。尤其荒姬,她非池中之物,那地烈殿殿主如今多有纠结,日后恐怕舍不得她离去。” 公仪天珩也禁不住笑了:“不错,弟子虽不知地烈殿修炼之法如何艰苦,但荒师兄想来是没问题的。” 别的不说,荒姬的适应能力确实非常强大,以后在地烈殿里,少不得要出现一位天兽之体的强者了。 跟自家师尊聊了几句话后,公仪天珩将一些武学上的疑难询问了化血殿殿主。这位殿主在无尽血神身上浸淫很深,凡是相关的衍生武技,他都能说出其中的精妙。而除了这相关的武学外,其他的武学他也同样能够触类旁通,指点起来直指核心,给了公仪天珩许多帮助。 之后,公仪天珩便告辞离开了。 他的面上带着笑意,对三女进入的主殿,也很满意。 这三个女子,打从一开始公仪天珩就没准备让她们进入化血殿。不说别的,化血殿的功法特殊,这三个女子的属性和性情都不太合适,又何必勉强呢? 再者,三女作为绝世天才和天骄进入几殿后,必然有机会学习各殿绝学,他倒没有让她们将各自绝学教他的意思,但是只要她们给他演练一番,他就可以汲取其中精华,融入到自身所创六道之中——这总比待他彻底将无尽血神身学了小成后,再来请自家师尊与其他殿主交涉,让他多学几门绝学来得好。 为了让公仪家能尽快立足,也为了能够让麾下更为归心,公仪天珩和顾佐商议之后,决定再挪出一些资源,用来集中培养人才。 于是,他们就发布了一道命令下去。 庄园之内,由公仪天珩出资,建造一座武馆,由公仪一族掌握。众多公仪家子弟将入内学武,同时,其他麾下包括各归附奴族,皆选拔族内出众子弟,前往陪读。 庄园里所有依附者都知道了,他们的公子带来了他族群里的一批后辈进行培养,这些后辈平时得到的常规跟他们并没有什么差别,让他们在放心之余,也心悦诚服。 毕竟,偏向自己的族人是理所当然的事,亲人和依附者肯定也有不同,但能在明面的资源上做到不偏不倚,才能保证不让属下寒心——毕竟他们是公仪天珩的依附者,而不是公仪一族的依附者。 当然了,众多的属下也不至于要求任何待遇都等同于主人的亲族,就如同这武馆,归属公仪一族完全没问题,让他们作为陪读,享受常例外的培养,那就是主人的仁慈。 事实上,公仪天珩建立武馆只是为了更好地培养族人,让族人可以顺利立足,除此以外,族人想要什么,也得跟其他依附者一样去争夺。否则,他到底是养了一群蛀虫,还是养了一群帮手呢?他要的是亲族的强盛,而不是一群无能蠢猪。 在武馆建立后,公仪天珩也召来了所有的族人,面色冷肃地开了口:“我将倾斜资源,提供武馆,使你等初期能迅速提升。但武馆亦有竞争,若是你等不够努力,进境比不上众多陪读,那便只能说明你等资质鲁钝,不值培养,所得资源,便会降等,日后若要提升,只能自身再度争取了。” 众多族人也都神情肃穆:“是!少主!” 被培养的机会来之不易,他们绝不会让族人失望! 公仪天珩的神情缓和些:“如今众奴族归附于我,与你等却没什么关系,若是想要公仪一族也能得到奴族认可,你等便要竭尽全力,超越同馆之人。你等之中,每人有数位陪读,若是你们争气,他们便可以成为你们的助力,若是诚心,或可为友,若是不济也只能平庸了。” 众多族人听得呼吸一滞。 他们如今更加明白,这位少主是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争取奴族的帮助,甚至如果足够强大,也能得到奴族的认同!到那时,说不定少主会将那些奴族赐给他们他们在这个庄园里,就不仅也可以组建一定的班底,更甚至能得到自己陪读所在奴族的支持。 即便同样是公仪族人,可他们来自不同分支,族群之内,也有竞争!他们谁能够率先发展出势力来,就能更得到少主的青眼,将自身不断壮大,甚至成为族群的领头人! 这样的前景,由不得他们不拼命了。 少主比他们不会大上几岁,甚至比他们之中一些人年纪更小。这样的少主可以在中央大陆,在十绝宗有如此根基,他们为何不能借助少主之力,也成为一方强者? 在公仪天珩饱含暗示的话语下,公仪家的三百子弟,他们的雄心也在熊熊燃烧,目光越发坚定。 因为初来乍到,见识到庄园中人强大武力而带来的忐忑与彷徨,在这一瞬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公仪天珩忙碌的时候,顾佐也没有闲着。 他召集了所有的炼药师,对他们如今的炼药水平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考核,并将其中部分很有潜力的年轻炼药师挑出来,把一些稀有的丹方赏赐下去,让他们分别挑选一二种进行掌握。 同时,顾佐要求这些得到了丹方的年轻炼药师组成小队,分期分批在武馆坐镇,并且需要间或按照武馆学员的要求,进行丹药炼制。如果能够完成圆满的炼药师,在经过顾佐验证后,也有机会可以得到新的丹方,强化他们自身。 这样的做法,也是顾佐为了让年轻的炼药师和武者之间能够结成比较可靠的朋友或者其他关系——如今尽管炼药师们还有一定的炼药任务,但是为了得到更强大的属下,最好是能让每一位武者都有机会找到一位专属的炼药师。 顾佐本身就是自家大哥的专属炼药师,所以他更明白,一位专属炼药师对于武者来说,有多么重要。而炼药师也不能闭门造车,他们如果想要变得更厉害,积累到更多好东西,也必须要出去历练,但并不是每一位炼药师都强大到足以有多名武者追随,可靠的追随者,也并不是那么容易找到 武馆的存在,就是给年轻武者和炼药师一个相处的机会,让他们找到更为契合的同伴。 这是双向的选择。 对于顾佐的要求,年轻炼药师包括他们所在的家族都没什么意见。毕竟如今真正支撑各自家族丹药铺的是已经比较成熟的炼药师,所以年轻炼药师只需要每个月上交一部分任务,其他时间,还是在武馆里跟武者相处,磨练自己的水平,争取更多丹方赏赐更为重要。 就这样,很多事情步入了正规。 武馆也有了比较规矩的奖惩机制,每次有人突破可以得到什么,每次在武馆排名获取前十又能得到什么赏赐里有武技也有丹药,武技是公仪天珩的改良版,而丹药则是顾佐没事练手后得到的存货。 渐渐地,武馆的顺利建成,让所有公仪家的子弟有了奔头不说,那些附属势力、奴族的子弟在进入武馆后,也逐渐显露出他们的本事,刺激到所有的年轻武者,都在发愤图强,奋勇进步。 这一日,在庄园的某一角传来了剧烈的轰鸣声。 原本正在峰顶打坐的公仪天珩陡然睁开眼,神情微动。 顾佐连忙迅速打出许多手诀,将这一炉丹药收取,随后急忙问道:“大哥,怎么了?” 公仪天珩的目光落向那处。 顾佐也跟着看了过去—— 在第一声轰鸣后,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几十道剧烈的响动,一声声迅速地传递过来。 而那一处的上空,也是一个个绽开了方圆起码十米的气云,如同群芳争奇斗艳,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悬浮当空,十分引人注目。 当武者从先天境界突破到脱凡境界的时候,上空就会出现气云,而且这气云越广阔,就证明武者的根基越扎实。 当初公仪天珩突破,是因为身在密室,所以气云被有意地遮挡了,没有被外人窥见,此时那处并无遮挡,所以每一个气云,实际上都代表一位武者成就脱凡。 顾佐眨了眨眼:“那里是天龙卫的居所。” 也就是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足足有几十个天龙卫,几乎在同一时刻突破了! 第457章 那些礼花 这些气云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才慢慢消散,这段时间里,就有四十位天龙卫成就脱凡。 当这些气云都消散后,陡然间,又有一道气云凌空,紧跟着接二连三,居然再度出现了四十团气云! 同样,是持续一个时辰。 顾佐看着那处,有点震撼:“第二批天龙卫也”他不由得感慨道,“这大概,是厚积薄发?” 公仪天珩笑而不言。 回归中央大陆已然有一个月之久,天龙卫自然应当突破。 也只有他们突破以后,才能成为他的助手。 这四十团气云也再度消失,随后出现另一个四十团,又持续一个时辰一次又一次,这四十团气云同时出现的现象,足足出现了五次,而且每一次持续的时间都一模一样,十分奇特。 如此奇特的景象,自然也吸引了许多人。 公仪天珩揉了揉顾佐的头发:“阿佐,我们去瞧一瞧。” 顾佐仰头一笑:“好!” 这里毕竟还是离得太远了,他想要接近了来看,想要知道那些天龙卫在突破至脱凡后,能显露出什么样的气势来! 随即,两人身形一晃,已经足不沾地地离开了很远。 待即将下山时,公仪天珩将顾佐朝怀中一揽,就如同一阵狂风般,将他卷走 战奴集训之地。 在前方偌大的空地上,数十个天龙卫盘膝而坐,他们周身蒸腾出血红色的气息,整个人似乎都笼罩在浓稠的鲜血里,散发出极为诡异、也极为血腥的意蕴。 刚刚他们分明在獒闵的指导下进行训练,可不知为什么,突然间好几个天龙卫产生了奇异变化,而更多的天龙卫也仿佛得了什么连锁反应似的,马上就发生了同样的变化。 下一刻,这些天龙卫就都要突破了。 战奴们并不是没见过好几人一起突破的,却没见过好几十个人一起。而且就连突破时的变化,都是如此的相似! 一时间,这些战奴们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獒闵抱臂站在一边,一面给这些天龙卫护法,一面露出沉吟之色。 在獒闵的身边,还有一些异族出现,他们有影猫族,也有其他两个分支的犬族,疯犬与细犬,这些族群里,或者羽化境的强者,或者合元境的高层,都将注意力投注在这边。 有个细犬族的女子轻言轻语:“獒闵,你发现了什么?” 獒闵微微摇头:“我所思索的,并非是你所以为的。” 细犬族女子稍怔了怔:“那是?” 獒闵皱起眉头:“我等战奴,乃是宗门分拨给公子,而公子此处,的确是我等绝佳的去处。” 细犬女子轻点螓首:“不错。” 这是大家的共识,否则后来他们五大部族也不会在公仪天珩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就主动投靠过来了。 所看重的,不就是公仪天珩的潜力与他的大方磊落吗? 但是,獒闵现在要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獒闵道:“尽管我等奴印俱在公子手里,若是公子有意,也能立即掌管我等生死,但毋庸置疑,我等最初跟随公子,仍旧是出自宗门授意,亦不能保证,我等背后没有宗门的影子。”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一凝,“而这些天龙卫,却是自幼跟随公子的,忠心耿耿的属下。” 细犬女子心有所悟,面色也是一沉:“你的意思是?” 獒闵答:“若论身家清白,天龙卫在我等之上;论其忠诚,亦在我等之上;论起实力,尽管之前他们只如蝼蚁一般,可现在他们突破到脱凡境时,种种表现足以证明,假以时日后,他们每一个都会是无比厉害的强者,到那时,我们还有何优势可言?” 战奴比起普通的奴族来,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忠诚与集中训练后的针对性强大,但战奴没有的天龙卫有,战奴有的天龙卫也逐渐赶上来,那么就意味着,战奴的地位很快就会被天龙卫所取代如果只是退居二线还好说,但若是就这样逐渐被边缘化,那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细犬女子听完,神情肃穆:“不得不说,你的话很有道理。但是獒闵,这是无法阻止的事情。” 难道说要让他们跟天龙卫为敌?他们可不能犯这个傻! 獒闵的目光没有从天龙卫身上移开:“不是阻止,公子有这样忠诚强大的下属,是公子的气运,我们需要做的,是拉拢这些天龙卫,跟他们精诚合作,变得密不可分。” 细犬女子也想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 獒闵道:“公子让我们来指点天龙卫,应该就有让我们加深交情的意思。我们的人多,天龙卫人少,如果我们和天龙卫的关系足够好,那么其实是可以各自针对不同的路线发展,分别让这路线变得越来越强大,而如果这两条路线合并起来一同完成任务,就会得到加成,更好地为公子做事这样一来,我们就并不是单纯的取代与被取代的关系,而是说不定可以借助天龙卫,让公子更加信任我们。” 细犬女子到这时已经完全理解了:“你说得有道理,而且,说不定这正是公子的想法。我会回去跟麾下战奴们说明白,公子的下属虽说要良性竞争,但彼此之间还是必须要联系起来,不能尽管各部分都有不错的能力,却只是成为一片散沙。” 獒闵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说定后,两人不再多言,就看着那些天龙卫迅速突破。 接下来一拨接着一拨,两百名天龙卫在这一天之内,以四十人为一个批次,陆陆续续地全部突破了。 每一位天龙卫突破的时候,除了产生气云之外,也会有气海异象生成,不过这气海异象就比较隐晦了,在浓浓气云的遮蔽下,只能隐约让围观者嗅到一些气息,却不能发觉真正的形态。 只不过,每一批的四十人气息都相似这种事,也再度让围观者们都震惊了一把就是。 就在最后一批天龙卫绽放气云时,两道人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公仪天珩将顾佐从怀里放下来,目光都落在另一侧还在巩固实力的那些天龙卫身上。 果然不愧是跟天妒之体相关,公仪天珩一眼就看穿了,这些天龙卫的两套骨珠也如同一开始的公仪天珩一样,全部都化为了两个气海,而且更奇异的是,公仪天珩能透过丹田,“看”到他们气海中的景象! 如龙一,他偏向于土属性,学的是地狱道,但因为公仪天珩尚且没有针对这种力量进行修习,所以他的丹田里,属于地狱道的那个气海,也还是处于跟主丹田差不多的形态。但是龙二就不同了,他体质偏向于水,所学的是修罗道,在他的丹田里,就有一个气海化为了黑红色,显然是带着血毒,而且丝丝血雾蒸腾,不断在气海上方聚集,大概再过不了多少时间,就会形成倒挂血河,跟公仪天珩体内相对应的那个气海极为相似!另外还有一些天龙卫,他们的另一个气海都有妙用,而只要那个气海是公仪天珩用特殊力量开发过的,就都会形成不那么完全的类似的异象,只等后来的完善了。 在见到公仪天珩后,所有的天龙卫——不管他们是在修炼还是刚刚巩固实力——都迅速反应,齐刷刷站起来,又齐齐半跪下来:“天龙卫,见过公子!” 这样的忠诚,让众多战奴们看到,瞳孔又是一个收缩。 的确,他们目前对公仪天珩再怎么尊敬服从,却也达不到如天龙卫这般,崇敬得犹若信仰一样。 公仪天珩一拂袖,托他们起身:“很好,自此以后,再遣你们去做任务,便也可行了。”说完这句,他的声音温和,“然而,你们不可懈怠,仍要继续苦修。” 天龙卫自然是再度应声,气势昂然。 看过天龙卫,发现他们每一个的实力都比自己预料之中犹有胜之后,公仪天珩便也不在此处多留。 倒是顾佐,临行前给了天龙卫每人一瓶丹药,当然,那些给天龙卫护法之人,也都得了一粒丹药至于是什么丹药,就全靠那些人的运气了。众人得了丹药,自然也是高兴的,哪怕是跟自己不符合的,却也能拿去与他人交换资源,着实划算得很。 第458章 玄气脉 回去后,席阳云正要跟他们告辞。 之前席霜云和凌子薇拜师之后,一连好几天没有动静,席阳云和凌子奇自然都是担心得很,不过他们也都很信任公仪天珩,所以在公仪天珩的安抚下,倒也是稍安勿躁,只是等待罢了。 过些时候,凌子薇的消息就先传达过来。 她有一封手书给凌子奇,告知他自己进入了落魂殿,并且弄出一个名额,让凌子奇先去奉宗学府学习。 由此可见,凌子薇还是很能拎得情的。 她虽然已经对公仪天阳情根深种,同时也借了公仪天珩的光,可加入十绝宗后,稍有能力了,就还是自己安排兄长,并没有就此认为公仪天珩合该继续相助。 同时,凌子薇虽没有给出什么太好的东西,却也送出了一些落魂殿特有的鸣音玲。此物可以动人心魂,是重宝落魂铃的仿制品,效果弱一些,也只能用三次,可对于羽化境以下的武者来说,的确是一件很好的攻击灵兵。 凌子薇这样的表现,自然也让公仪天珩满意。 相助是一回事,对方是否懂得自食其力,而且记得人情又是另一回事了。哪怕是他们自己的族人,也没有白领受好处而不付出的道理。 不过,凌子薇的东西,公仪天珩却不会自己收着,而是转赠给自家胞弟公仪天阳,让他也更努力奋进些。 之后,凌子奇就进入奉宗学府,跟他们分开了。 可是席阳云还没得到席霜云的消息,故而仍旧留在山峰上。 席霜云的武道境界更不如凌子薇,肉身等各方面都需要大幅度增长,所以足足过了有大半个月,才透露出只言片语。这不,席阳云又等了一段时间,确实知道席霜云已经安稳下来,才和公仪天珩告别。 公仪天珩一路送席阳云出去:“席师兄,此去你可是已想好了要前往何处?” 席阳云道:“一如事先所言,与灵岫多年不见,便去探望他罢。” 虽然陪了妹子一段时间,但想法并没有改变,他还是很挂心师弟的。 公仪天珩便点了点头,摊开手掌,现出一块令牌:“此物为许师兄所赠,言明若以此为凭,可直接与他相见。如今我有事在身,难以将师兄送到,便将此物赠予师兄,愿师兄一路顺畅。” 席阳云当然是十分感激,就接过来道:“多谢公仪师弟了。” 公仪天珩此时已将席阳云送到了十绝宗外,便说:“席师兄不必客气。” 之后,席阳云就这么离开了十绝宗。 至于他要怎么前往大周,又怎么和许灵岫相见,且相见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就是后话了。 公仪天珩回去以后,和顾佐两人的生活又恢复如常,他们各自修炼,都有长足进步。其中公仪天珩是在巩固六道法门,将内中蕴含的力量细细体悟,顾佐则是在不断炼药——他已经是脱凡境巅峰了,可距离合元境,却还有一段距离。 炼药师就是这样,灵道境界和内气境界双管齐下,一般突破起来,就比武者要慢上很多,如果不是顾佐本身资质够好,恐怕他突破的速度还要更慢,也很难跟上公仪天珩的需求了。 这一日,化血殿主有召,而他召唤的,乃是公仪天珩和顾佐两人。 两人不敢怠慢,当然是很快就前往化血殿中,等候化血殿主下令。 化血殿主道:“徒儿,你可还记得为师曾经说过,你已成合元境,日后所见之人,必有不同。” 公仪天珩道:“弟子记得。” 化血殿主微微点头:“为师不妨对你直说。虽说中央大陆极大,资源亦是极多,但武者更多,若要分割资源,难免要有争斗。但不同等级的资源,总不能皆要发动大战,又或者每每皆由我辈中人出面争夺待天骄达至合元境以上时,其便有职责,代表宗门,争夺资源。” 公仪天珩仍是洗耳恭听。 顾佐心里就有了猜测:难道说,这是大哥的任务来了? 果然,化血殿主续道:“如今徒儿身份实力皆已到位,理应代表宗门出手。前些时日,我十绝宗与其他数个宗门一般遇上机缘,而从这机缘里能获取多少好处,便全看各宗年轻强者。徒儿,因此机缘所合适的境界正在合元,便由你亲自出手,为宗门将机缘夺来!” 公仪天珩神情不变:“不知是什么样的机缘?徒儿要做到何种地步?” 化血殿主道:“此次机缘乃是一处气脉矿,矿中有多条气脉,你此行前往,便要替我十绝宗尽量多地夺取气脉,你所得气脉之中,六成归属宗门,余下四成里,三成归属化血殿,一成归你本身。徒儿,你须尽力而为,方可获取更多!” ——气脉矿? 这名词倒是新鲜。 顾佐想了想,想起当初在擎云山脉的时候,知道那里有一条玄气脉,只要凿穿上面的躁动点,就可以形成玄气眼。武者坐在玄气眼附近,吸收那里的玄气修行,比起汲取天地之间的玄气就要迅速得多了。 前文有言,天地间的气体成分很复杂,到底还是真气为多,往上等级越高的玄气越稀薄。对于中央大陆的武者而言,天地之气的浓郁程度远胜边缘大陆,所以脱凡境以下的武者,只吸收天地之气修炼就足够了,倒是脱凡境以上,要想更快地积累,还是有玄气眼更好。 顾佐他大哥公仪天珩来到十绝宗后,倒是还没有怎么用上玄气眼。 毕竟玄气眼是生长在玄气脉上的,而玄气脉很难分割,基本是聚集在一个地方。所以公仪天珩要利用玄气眼,就只能前往那个地方{——他虽然有这个资格,但他以自创法门为主,积蓄玄气也有顾佐的丹药相助,所以几乎没有前去。 顾佐暗暗想着:如果这气脉真的就是玄气脉,他大哥又可以夺取足够的分量,说不定能分到完整的气脉,倒是迁移到庄园里来,又是很大的一笔好处!也可以成为他们的根基之一! 要知道,就连那偌大的山门擎云宗,也不过只有一条玄气脉而已 公仪天珩自然也想到了这些,他稍一思忖,询问道:“师尊,这一处气脉矿中,所含气脉乃是何种级别?” 化血殿主很满意他问到了重点,便道:“天地间的气脉主要分为两种,一为玄气脉,一为元气脉,既然要让合元境天骄来进行争夺,则此处所遇气脉,乃是玄气脉” 接下来,化血殿主娓娓道来。 从他的话中,顾佐和公仪天珩对这气脉也有了很深的了解。 首先所谓的气脉矿就是拥有多条气脉产生的一个未开发地,以气脉为“矿石”,蕴藏的气脉十分丰富。 然后,气脉也有伴生的晶脉,附着在气脉附近,是天地之气聚集后的产物,可以开采。历史悠久的玄气脉附近,会生成大量玄晶,如果是玄气脉资历浅薄,那么形成的玄晶数目也会比较稀少。 最后,同一个类别的气脉,也是分档次的,当然这个档次并不是按照质量分——毕竟里面所蕴含的都是玄气,而是按照含量分。 通常情况下,气脉的划分是以百丈为单位,每多一百丈,玄气的含量就要多出不止一倍。 边缘大陆的擎云宗能屹立那么多年而不倒,就是因为那里的玄气脉达到了三千丈,天长日久下来,它还生成许多支脉,所以在擎云宗的概念里,那里是有着许多玄气脉的——事实上,还是只有一条,那些支脉未达百丈,根本不能称之为一脉。当然了,擎云宗不涸泽而渔,这样常年保护下去,支脉成长,最终支脉都会变为百丈玄脉,也未可知。 话说回来,这次去争夺的气脉矿,里面的玄气脉是真正的很多,其中千丈以上更好,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达到万丈的哪怕是在中央大陆,万丈气脉也是并不多见的。 公仪天珩听完所有,也就正色回答:“师尊放心,弟子此去必然竭尽全力,为宗门夺得更多气脉!” 化血殿主满意地露出一丝笑容:“徒儿,你此行若是成功,对宗门的贡献,皆会化为贡献值,一些宗门不会轻易示人的宝物,在一定条件下,是可以用贡献值来换取的。”他言语中有着莫大的自信,“有为师在,徒儿做出多少贡献,便会有多少贡献值,绝不会有任何人胆敢克扣于你!” 这个公仪天珩倒是相信 他便笑道:“弟子明白,多谢师尊。” 之后,化血殿主又道:“此行你将阿佐也带去见识一番,气脉矿所在之处,天地之气浓郁至极,亦会催生天材地宝。许多只有炼药师方可用手段取下,你们莫要错过了。” 顾佐听了,也是急忙说道:“多谢殿主指点!” 化血殿主略略点头:“你们二人曾经虽也经历一些大小事,但此行你们方才是真正踏上大争之路,为师相信你们,必然能维护宗门颜面,不堕我十绝宗的赫赫威名!” 顾佐听着,也觉得心潮澎湃。 而公仪天珩则是露出一个笑容,只是眼神之中,有一抹暗光划过。 “弟子必不让师尊失望,不让宗门失望。” 第459章 火犁天骄 争玄脉的日子很快就到来了,顾佐和公仪天珩一起,点齐兵将,浩浩荡荡前往藿心城。 獒应率领三百战奴精兵,一路随行。 此行并不是为了开战,带上这些战奴,一来是给天骄撑场面,二来就是以防他人动手了。 除此以外,还有一位羽化影猫率领一百影猫刺客,在暗处跟随,又有一百奴族中的好手,充当护卫,也都随行。 另外还有四十天龙卫,乃是由龙二带领,第二气海为黑红气海者。他们都带着强烈的兴奋之情,与一股澎湃之气,护卫公仪天珩与顾佐! 顾佐不是第一次跟公仪天珩出行,也不是第一次去见到其他的天骄,但是难免还是在心中生出了几分的紧张之情。 也不知道这回见到的天骄,都会是什么样的水准? 老实说,之前见到的亓烜岙等人,也就是亓烜岙在气度和作风上稍顺眼一分,其他的几人,那个阴狠毒辣的冰凤天女就不说了,鲍弘的表现也就平平,而樊猛他被冰凤天女美色所迷,尽管还不至于丧失心智,处事上却也缺了些冷静了。 如今顾佐想来,这些天骄都是十绝域内青铜级势力麾下的天骄,其测试方法,是不比十绝宗那样严苛的,所以,他们是青铜级势力里的天骄,却未必是顶层大势力都认可的天骄啰? 这样猜想着,顾佐并没有说出口。 不管鲍弘他们到底是不是那种不掺水分的天骄,但这一次去争夺玄脉的时候,所遇到的必定都是资格确实的天骄。 而这争夺玄脉虽说是为自家势力谋福利,但同时也是让天骄面向同样妖孽的天才、对自身有正确认知的最佳机会,更是对天骄们的磨砺。 而且 顾佐稍稍有些紧张地捏了捏拳头。 争夺之中,刀枪无眼,一个不慎,说不定天骄都要陨落。 但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每一次能争得最多资源的天骄,都是踩着其他势力中天骄的鲜血,踩着那些势力的颜面,给自家宗门增添了荣耀! 没几日,公仪天珩等人已经来到了藿心城前。 然而在这时候,守门之人便要求,凡是来到此城之人,都须将荒兽放置在城门之外——因为这城市盛产霍心花,这种奇花是一味十分稀少的药材,除了在这藿心城以外,其他的地方是极少能成片出现的,其最大的特性,就是不能沾染荒兽气息,否则一旦沾上,必然就会凋落! 因此,藿心城里所有人日常都是不行,而这次过来争夺玄脉的天骄们,不论他们有多少的办事,来头多么不同,也都要将荒兽停在此城之外。否则,到时候天骄们倒是做完事离开了,却会导致藿心城里的霍心花大面积凋零,影响这一年藿心城的总收入。 公仪天珩并不是那等自命不凡之辈,带着人骑着荒兽过来,只是为了赶路而一宗颜面,如今既然藿心城有如此规矩,他自然是依言照做。 于是,在公仪天珩的指令下,所有麾下尽皆下“马”,将荒托给过来提醒的守城兵士手中照顾,只等回去前再来取回。 但尽管公仪天珩如此配合,却不代表所有的天骄,都是这般的配合。 就在公仪天珩即将安全进城的时候,后方风沙滚滚,带着无边的威势和实力强劲的麾下而来。 快到城门前时,就已经有一把十分嘹亮的嗓子在内气的相助下,朝四面八方扩散出去:“盛武门火犁天骄到——闲杂人等,迅速退避!” 顾佐听到这样嚣张的叫喊,不由得回头一望。 这声音来了,队伍却还是看不太清楚 很明显,那火犁这么早就让人通传,其目的就是要让藿心城城门守卫将门大开,把这位天骄和他的队伍放进去。 这样的做法,如果是普通的城池自然毫无问题,守城的兵士们不会强求天骄也跟他们这些小人物讲礼仪。但是这藿心城不同啊,如果他们直接打开城门,让火犁进去了,其所骑荒兽必然同样进去,到时候,城中必定大受影响,可怎么是好?再者,火犁这么嚣张,他们反而容让,那么之前那些——包括此刻这么好说话的公仪天珩等——配合规矩步行而入的天骄,心里又要怎么想呢? 所以,尽管火犁报上名来,这藿心城依旧不能让他们进入。 在火犁天骄逼近之后,兵士们不仅没有让开,反而所有兵士都手握刀柄,做出了防备的姿势来。 那火犁天骄见城门兵士并没有依言让开,自然觉得大大丢了面子,他登时愤怒了,一道猛烈的火流急蹿而出,很快朝着那些兵士袭击过来! 当下里,城楼中就有一只巨大的巴掌拍了出来,将这道火流扑灭,只是这样一来,火犁泄愤的心思没有达到,自然更加愤怒,又是一只巨大的火红巴掌拍出来,陡然把那巨大巴掌也给焚烧殆尽! 同时,愤怒的声音传出:“小小藿心城,竟敢如此不给脸面,真是欺人太甚!太不将本座放在眼里了!” 这声音洪亮,带着滔天怒火,滚滚而来。其中气势之雄壮,饶是顾佐离他挺远的,也依旧觉得有些震撼。 随着这声音而来的,是领空再度出现的四五个巨大火红巴掌。它们一个个轮流朝着城墙拍去。直拍得城墙一阵阵晃动,甚至后来出现了几道裂缝,才仿佛是宣泄了几分愤怒般,将气势慢慢散开。 城楼里的人除了最开始挡住了那针对守城兵士的那道火流以外,那火红巴掌拍碎他的巴掌,之后几下要摧毁城墙,他都没有动作,像是任凭火犁发泄一般。 等现在火犁消停些,那声音才又传出:“藿心城内霍心花难受荒兽秽气,因此只能步行,非是刻意为难贵客,还请诸位原谅则个。” 火犁坐在一架鸾车上,前方有数头巨大无比的荒兽拉车,此刻一声冷笑:“你们不给面子,还是你们有道理了?”他的态度仍旧张狂,“若是我不步行,你们又待如何!” 那声音慢慢道:“若是如此,就只能请火犁天骄自便了只是,我藿心城还是要守规矩的。” 也就是说,如果不守规矩,那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火犁怒极生笑:“好好好!我火犁生来二十余载,还从未有人敢如此对待!小小藿心城,当真是胆大包天!如今我火犁偏要乘御鸾车,直冲入城,看你要如何来阻拦于我!” 说罢,那些荒兽登时气势大盛,跟随在鸾车周围护驾的数百战奴也都齐齐掏出了兵刃,通身都散发出绝对铁血残酷的气息。 一声剧烈的嘶鸣:“杀——!” 蹄声轰鸣,那数百战奴就跟随鸾车,以一往无前之势,凶悍地朝着那城门之处,厮杀而去! 这样的架势,竟然像是不死不休一般了。 顾佐在旁边见到,不由的木着脸。 这火犁天骄做事都不看场合的吗?别的就不说了,他和大哥还有这么两个大活人在旁边啊,几百个麾下也在周围啊,这家伙就这么喊杀着冲进来,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眨眼间,那些喊杀声就接近了,本来顾佐等人也没想插入到这两方的纠纷里,准备后退几步来着,可是冲过来的人才不管他们是谁,似乎是直接把他们看作守门兵士的同伙,直接对他们也喊打喊杀起来! 这种事情,是个天骄就不能忍! 公仪天珩目光一冷,做出一个手势。 刹那间,四十个天龙卫举步向前,他们身上爆发出黑红的气浪,气息一下子变得诡异无比,但更奇异的是他们胸中似有一股热血,叫他们满目兴奋,此刻正是齐齐大喝一声,猛然探掌! 刹那间,四十个黑红色的手印打了出来,朝着同一个方向,一个接一个地重叠起来。 一印二印三印 四十个印在一瞬间叠加,那威能的增强,何止四十倍! 这样叠加的手印如同城墙般矗立在公仪天珩等一行的面前,带着无比可怕的气压,把那些袭来的攻击,统统地挡在了外面! 同时,冲到前面,以至于被血手印糊住的武者与荒兽们,则像是突然接触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在接触的刹那,就黏在那血手印上,飞快融化,最终化为同样黑红的血水,在地上慢慢地流淌 第460章 所谓霸道 只一个照面,对方就死了十几个人。 别看这十几个人都冲撞到那血红手印上,可这十几个人都死去以后,那些融化成的血水却流淌在血手印之下,被血手印丝丝缕缕地抽取,加固这血手印的力量以至于虽然血手印在刚才消耗了些,却在这时候又慢慢恢复如初了。 可以说,只要四十重血手印摆在这里,那么无论后续再来多少人,总是会被连续不断地抹杀掉,而如果想要破除掉这血手印,也并非没有办法——只是在此之前,非得用人命填补,又或者让极强悍的攻击连续碰撞,将这血手印打破! 在那鸾车里,就有一道冷电般的目光扫射过来,这目光里带着不可一世的霸道,仿佛天下间的英才,都要在这目光之下被慑服,被镇压。此刻,这目光中含怒,仿佛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祇,要让冒犯他的人,战战兢兢,惶恐不已! 这目光的主人,正是火犁天骄! 公仪天珩微微抬头,与其相对。 刹那间,两人的目光有一瞬交锋,飞快错开。 如果说火犁天骄的目光是不可违逆的霸道,公仪天珩的目光就是一种极致的冷静,而在这冷静的深处,有一丝压抑极深的疯狂,仿佛只要有一根刺扎进去,就会立刻引爆这种疯狂,带来令人恐惧的力量。 无疑,火犁的霸道无法慑服公仪天珩的冷静,因此两个人的目光才会交错,与此同时,火犁却记下了这一道目光,也记住了公仪天珩。 接下来,火犁的麾下仍旧冲锋不止。只是这一次他们绕过公仪天珩等人,而只是对那守门的兵士们进行攻击。 不多时,就已经弄得是血流成河,而那城楼上的强者,也很快出手,并且在半空之中,与火犁天骄进行了数次交锋! 公仪天珩和顾佐等所在的这一片,则被人为地隔开了。 不管是城门守卫,亦或是火犁麾下,都对他们视而不见。 顾佐才有闲心发出一声喟叹:“大哥,明明是那火犁天骄不讲道理在先,反而让城门守卫受累,真是火犁天骄的做法,不是到处树敌吗?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 公仪天珩微微摇头:“火犁的确蛮横,但他却并非”他措辞了一下,用了个在现代学到的合适词汇,“智商低下。” 顾佐干笑。 大哥果然了解他,知道他内心是暗搓搓说那家伙智商低不过他现在还是觉得智商低啊,大哥又说不是? 公仪天珩一笑:“方才粗略交手,可看出火犁天骄所学乃是一门等级极高的绝学恐怕便是天级绝学。所出招数中包含的意志,便是霸道,他行事越是霸道,绝学威能越大,他自然也就横行无忌。” 顾佐一怔:“为了学武刻意让自己变成这样?” 公仪天珩略沉吟,旋即,仍是摇了摇头:“也不全然如此。他性格也原本便霸道,方能跟这武技正好相合,顺利学习。再加上其背靠大势力,背景颇深,能为他顺手解决许多麻烦,他本人恐怕出身也很高,否则修习起来,不会这般顺风顺水。” 顾佐还是不太明白:“这样的绝学,学起来会带来很多麻烦吧,要是万一火犁惹上了惹不起的人,该怎么办?” 公仪天珩道:“天底下绝学原就不多,专攻威力且极其强大者便更少,若是宗门里有一门适合自己的武学,自然是要学的。再者,火犁学会之后,只是在家中苦练如何能成?不如出来宣泄自己的霸道,每每惹上了人,便是他的磨刀石,磨砺他的绝学。若是他能凭借自己的力量,不断破开这些自己招惹过来的麻烦,那么等他一日日变强后,麻烦便也不算麻烦了。身为天骄,气运如虹,在大多数时候,火犁原本就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他亦不会去挑选那些全然无法招惹的对手,来磨砺他的霸道。”说到这里,他轻轻笑了笑,“方才火犁对我出手,虽是霸道之意,却也有试探之心。天龙卫雷霆出手,以示我绝不怕事,那十几个人化为血水,便是我的警告。” 顾佐:“” 是啊,然后那位就直接无视了大哥没错。 这是不愿一次面对两块磨刀石的意思? 公仪天珩续道:“修习霸道者,将世间之人尽皆视为蝼蚁,以为终有一日,要让天下臣服。但在成长之中,霸道之人也并非不懂忍耐,只是他们的忍耐,往往只在必须如此的时候罢了。藿心城不过是青铜级城池,哪怕城中还算有一些强者,却远远比不过火犁背后的势力,而这样的城池竟然自定规矩,让火犁‘下马’,他之霸道,自然无法忍耐,当即便撕破面皮。” 顾佐囧了囧:“这么一说,怎么突然感觉咱们俩低了个档次似的” 公仪天珩失笑:“天骄之辈,性情各异,火犁不过是其中一位较为特异之人罢了。其余天骄,也有特立独行者,在遇见之后,稍加注意便是。为兄‘下马’,也是为兄的性情,阿佐不必多思,更不必勉强自己,如那火犁一般为兄与阿佐所修,俱不是霸道。” 这霸道磨砺的过程堪称是到处树敌,再到处杀敌,能磨砺出来固然是好,要是一不小心挑到的磨刀石是比他自己气运更强的人,被克制之下马上挂掉了,也是很正常的。 从古到今,能把霸道修炼到顶峰的当然有,不过更多的,还是霸道没磨砺出来,反而死去的。 只是霸道太强了,一旦磨砺出来,同境界之间,几乎就没有敌手,越级与人对战,只要不是连续大境界地跨越,也是可行。 所以,哪怕经常有人陨落于霸道之下,也还是有许多人前赴后继,要修习这样的霸道! 顾佐默默点头。 好嘛,反正他们这一伙现在暂且跟火犁站在同一档次上,所以火犁在被警告后,就稍有收敛,只继续去找那藿心城进行磨砺,但火犁内心,还是把他们当蝼蚁说起来挺绕口的,想起来那是很想把火犁揍一顿的。 他才是蝼蚁!全家都蝼蚁! 那边火犁和藿心城守卫的对战,也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只见得那边有风雷阵阵,岩浆滚滚,掀起了犹若海浪般的碰撞,所带来的威压横扫八方,把那本来就已有些裂开的城墙,更折腾得摇摇欲坠,似乎再多上几道攻击,就会彻底碎掉一样。 但是,也不知多了多少道攻击后,那城墙也依旧不曾碎掉 火犁的身影,始终不曾自鸾车里走出,只能见到一道道炽热无比的攻击从内中迸发出来,直射天穹,同时那城楼里的人也不曾出来,他的反击与防御,皆是凌空和火犁之举交战。 下方的守卫们和火犁麾下们对战时,喊杀之声震天,有许多因此事而陨落者,尸横满地。 顾佐在一旁看了,不觉皱紧眉头:“所谓霸道,真是” 他习惯了以武为尊,却还没习惯只是因为上位者的一丝不顺心,就要让众多的麾下因此搏命,以至于丧命。 公仪天珩不曾开口说什么,却是揉了揉他的发顶,权作安慰。 顾佐拧着眉看一眼鸾车,只觉得对这样的“霸道”人士,那是一点好感也没有。 终于,在战了有好一会儿后,所有的荒兽都在震荡的余波中殒命了,城门守卫死了有几十个,火犁麾下陨落的数目也是不少。 这时候,一道灼热的红光和半空一道攻击碰撞,一触即分。紧接着那鸾车到底禁受不住,就此炸裂开来。 鸾车之内,又有一道身影昂然而立,他高冠华衣,发若流火,周身鼓荡着强大的气流,让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强烈的存在感。 此刻,火犁一声冷哼:“走!” 他的众多麾下便将他簇拥起来,更有四个身形极高大者,冲过去将他似是拱卫,似是抬起,化为一道明光,朝着城中奔腾而去。 这火犁来得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了城门口一片狼藉。 等他离开后,城门守卫的那些没有伤势的人,才迅速上前,将伤者抬到后面,又将死者的尸体,拖到一边。 守卫们手脚麻利,很快就收拾出一条可以通过的道路来,之前接待公仪天珩等人的守卫很快过来,将公仪天珩引领进去:“对不住,让公仪天骄看笑话了。” 公仪天珩摆摆手,率领众多下属,就往城内走去。 顾佐跟在他的身侧,在经过守卫时,到底还是丢给他两个瓶子:“喏,给你们的。” 那守卫接过,还没等说什么,顾佐的身影也消失了。他接着打开瓶子一看,就见里面所有的,正是脱凡与合元两个境界所适合疗伤的丹药,不由心里多了几分感激。 顾佐走在公仪天珩身侧,不由询问:“大哥,那城楼里的人” 公仪天珩知晓他询问的是什么,便答:“约在人极境。” 顾佐一怔:“人极境怎么还造成这样大的损伤?”他明明可以保护城门的守卫们。 公仪天珩微微一顿,旋即,他才说道:“若是如此,火犁必不会善罢甘休。”又轻声安抚,“此后,藿心城背后所靠势力,自会去寻火犁靠山,索要赔偿。” 第461章 气脉矿开 顾佐无言。 公仪天珩按了按他的肩:“这次火犁在城门耍够了威风,但你我之前不给他面子,让他退去,则必然会被他记住。修行霸道者,多如他一般唯我独尊,便是无理,只消他自己认定,便皆一意孤行。故而日后你我也当小心防备于他,尤其在争夺气脉时,须更为谨慎。” 顾佐明白自家大哥的担忧,无奈点头:“这可真是无妄之灾。” 公仪天珩笑道:“我辈习武之人,只消出了门,哪里有事事顺畅的?不过,只要你我能一日日变强,但凭有什么鬼祟,也都无须担忧了。” 顾佐再点头:“大哥说得对,我会更努力的。” 两人说到此处后,已经顺利进了城。 才刚进来,就有一股沁人的芳香扑面而来,其意清幽,叫人心怡。这香气正是藿心花散发出来,原本这种花香气极淡,可是城中每一户人家几乎都会栽种此花,且每一年都争相比较,瞧一瞧谁种的藿心花更美,质量更高,故而当这花多了,香气汇聚起来,就别有一番动人了。 顾佐不由说道:“大哥,等回去时,我多储存一些藿心花。这种药材别处很难买到,就算买到也难确定质量,炼制有些丹药时,我还是想尽量用更好的药材。” 公仪天珩道:“无妨,此刻便可去寻。” 顾佐一愣:“不是正要去夺脉?” 公仪天珩一笑:“那些天骄,怕是此刻也不会来得那般齐整。” 顾佐想想也是,就跟公仪天珩一起换了个方向,朝两边街道里走去。在那里,正好可以选购到质量上佳的藿心花。 购买的过程很是顺利,不过这藿心城里的却显得有些凄清,人很少。那些店家倒是开着门,但见到顾佐和公仪天珩后,尽管面容上还是带着殷勤的笑容,可眼底深处,却有一丝的畏惧。 顾佐不太理解,这是怎么回事? 公仪天珩微微摇头:“如今众多天骄赶来,脾性各异,若是在外头一不小心得罪了哪个,便是灭门之祸。” 顾佐默然。 难怪了。 虽然这么比喻有点不恰当但如果是在现代,如果大家知道有一群恐怖分子要来,肯定也会躲在家里的吧。 当然天骄并不全都是恐怖分子,可像火犁那样的,跟恐怖分子也没啥区别了。普通百姓低级武者害怕,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想到这里,顾佐也就没有老待在街上吓唬店家的意思,赶紧快点挑选了,就花费了大笔的灵晶,把能买到的不同品相的藿心花大量收购,全都储存在药天大殿里。 有了这些藿心花,之后就能起码多出十几种功效各异的丹方,可以供他研究了。 作为一个炼药师,还是炼药之道上的水准,为他们的立身之本。 买完以后,公仪天珩和顾佐来到了一处庄园落脚。 十绝宗既然要让天骄过来争夺气脉,自然不会让天骄来了以后没地方住,所以这庄园是早就准备好的,其他家的天骄,也都是类似的做法。 在庄园里,公仪天珩阖目端坐,静静思索自身武学,以及在争夺气脉时一些应有的表现,十分安宁。 顾佐也不打扰他,干脆独自在一旁研究起藿心花相关的那些药方来。 这样过了两日,忽然一天地动山摇,整个藿心城都被震荡起来。 公仪天珩猛然睁眼:“气脉出世!” 语毕,他晃身而起,转瞬就到了门前。 顾佐的眉心一热,一股精神力迸发而出,将他身体推进,迅速来到了公仪天珩的身侧,而后他们一起出门,众多麾下也尽皆整装待发,很快就将他们簇拥而出,一起朝着那震动的中心之处赶去。 藿心城气脉矿,其实并不在藿心城内部,而是藿心城后方的一处荒滩里。气脉矿潜藏在地下已久,一般情况很难发现它们的踪迹,但只要发现了,也许就这么去收取很是困难,可如果将其惊动,让其露出地面,却很容易。 之前公仪天珩没有赶往气脉矿出世之地,就是因为这气脉矿已经有几大势力派出人来,去将气脉矿激发。只是这种激发是要尽量减少气脉矿消耗的,因此和平演变起来,也需要不少的时间,才能让其从地底之下冒出。 所以,直到现在,气脉矿才逐渐从地底生出。 而这个时候,众多的天骄因为不屑于在当地等候,便需要发足狂奔,抓住时间立马赶过去了。 公仪天珩的速度极快。 顾佐也不慢,他用精神力推进自身,其身形渺渺如青烟,迅疾如闪电,居然一直没有跟丢。 那些麾下们速度自然大多是不能跟公仪天珩相比的,倒是影猫里一些佼佼者,能够顺利跟上。 如此一来,又更让后面落下的人更为努力了。 渐渐地,汹涌翻滚的气浪铺天盖地而来,声势浩大,还离得颇远时,就已经如同波涛般将周围的一切扫荡,不管是巨木、岩石、一喜其他的建筑,统统都被冲成了粉碎! 公仪天珩带着顾佐纵身一跃,两人就立马腾空而起,飘浮在半空中。 刹那间,气浪冲过,周围的一切都仿佛笼罩在一层烟雾之内,淡黑色的玄气掩盖了一切,仿佛整个世界都落入了幽暗一样! 正这时,其他几个方位处,也有动静闪现。 顾佐转头看去,就见到另外一些天骄的真正面貌。 第462章 大争 有一人立于山巅之上,整个人挺拔若标枪,其身形很瘦,瘦得如同一块刀片,通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恐怖的凌厉感。 顾佐能够察觉到,在这尊天骄体内有一种非常强大的力量,尽管还没有暴露出来,只有一丝气息无意间流溢,就已经给人以强烈的震慑!他更觉得,若是这人一出手,恐怕就是能让天地失色的杀机! 还有一人凌空飘浮着——不,与其说那是个人,不如是那是一道青色的风,飘忽不定地在那里悬空。而如果仔细去看,似乎又觉得风中有人,让人不知道这是人化为了风,还是风包裹着人。 这个人同样给了顾佐一种威胁感,让他觉得此人十分可怕。此人不动时诡谲莫测,而他若是一动,仿佛就可以震天撼地! 又有一个魁梧的青年,他袒露着胸口,在胸口之处生长着密密麻麻的黑色毛刺,他的脸颊、眉心、颈部统统都有同样的毛发,再配上他几乎有些邪异的面容,便叫人仿佛分辨不出他究竟是个人,还是一头狼。 这魁梧青年给人的威压,同样极其骇人。他姿态很是慵懒,但稍一动作,周围的空间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是被他的力量挤压,每时每刻都在他的身边炸裂! 另外还有一位少女,她身着一身紫色衣裙,那衣裙上缀着许多闪烁的鳞片,把她全身上下都笼罩在其中,显露出她无比曼妙的身姿,在她的脸上则覆盖着一层面纱,同样是紫色的,似乎带着什么极特殊的力量,让旁人窥探的力量都无法刺入进去,更不能看清楚她的容颜。 不过,从她的那一双秀目与若隐若现的面部轮廓上又可以看出,这无疑是一位绝代的佳人,必然倾国倾城。 但这位少女最吸引人的并非是其曼妙的身姿与美丽的容颜,而是她给人的一种神秘感,还有那蕴含在娇躯内的澎湃力量。仿佛只要她一出手,就是山崩地裂,威压四方! 在城门处显摆过自身霸道的火犁也出现了,他的衣饰和之前一样,但是他周身的气息却似乎比在城门时更加强大——或许正是天骄云集,在同样的顶尖同龄人里,他才不再和面向其他人时那样轻蔑,转而拿出自己的真本事来。 所以,当顾佐看到火犁的时候,仿佛看到的并不是他本身,而是一泓带有爆炸性热力的岩浆,让人一见之下,就不由生出恐惧之感。那种霸道的气质也更强了,好像在不断地强迫周围的人成为他的子民,就此臣服于他。这种无形的气势,在无形之中,便要将其他人的气势也都削弱三分! 还有更远处,在云海之内,在虚空之中,都有人影闪现。每一位的力量都极其强大,每一位独独站在一边时,都拥有镇压天下的气质。可以想象,如果他们出手,会掀起多么可怕的风暴! ——他们都是天骄,而且,都是真正的、通过种种测试尽皆达到标准的天骄! 顾佐的目光在迅速扫过这些人后,心里很是惊骇。 原来真正有底蕴的天骄,是如此的模样! 与这些天骄相比,他之前跟随大哥前往狩猎元蛟时遇见的亓烜岙等人,都逊色了不止一筹。而且那些天骄给他的感觉,也远远比不上这些人的独特,与强悍。 可以这样说,顾佐当时对亓烜岙樊猛等天骄是挺欣赏的没错,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家大哥镇压他们绝对没问题,那些人没办法让他产生太大的危机感。但这回见到的天骄,打从一照面,就让他的脑子里飞快地刷过了一行字:危险!危险!很危险! 尽管顾佐还是对自家大哥有信心,却也不至于有信心到觉得大哥可以在这里横推八方,而全然不会有任何危机了 这些天骄也全都是合元境,而且他们在合元境这个大境界里,都可以跨越小境界对战,在同一个小境界中,以往所遇到的对手都是他们的手下败将。 如此人物,自然大多都是孤傲无比,非是和他们同一阶层的人,除非一开始就特别顺眼,否则根本很难进入他们的视线,更别说和他们做朋友,与他们对话了。 龙不与蛇居——在那些拥有强大后盾的天骄身上,表露得尤为明显。 顾佐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把因为看到这些天骄后心里积存的压力也吐了出来。 难怪化血殿主说,等到了合元境以上时,才是真正的大争了。还没怎么样就发现面对的天骄都是这样的人物,这争起来能不吓人吗? 顾佐忍不住拉住公仪天珩的手:“大哥,万事小心。”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阿佐,放心。” 这时候,那股汹涌的气浪就如同它来得那么急一样,又迅速地朝四面八方散去,就仿佛是充满了气的布袋陡然被人破开了一个小口子,里面的气流一瞬间爆发,即时产生了强大的力量。 但是这些力量遇上了空旷的空间,就会立刻散入空间内被冲淡,随即自然就再没什么威胁力了。 所以,刚刚经过那一拨气浪后,那气脉矿的景象,也就出现在众多的天骄面前。 顾佐才看清楚,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前方,倒卧着一条条黑色的巨龙,那些巨龙或长或短,或威武雄壮,或纤细柔韧,每一条巨龙上,都散发出丝丝的黑气,而就是这些黑气,形成了黑色的云雾,在高空中盘旋不散。 黑色巨龙的身体,在那透过云层洒落的淡淡光线下,反射出璀璨的光芒,那些光芒的来处似乎是龙鳞,充满了动人的意蕴。 这些黑色巨龙,分明是卧在地面上,看起来却如同翱翔在云层里,竞相追逐,吞云吐雾,又好似在翻江倒海,卷起滔天巨浪! 眼前的景象,可以说是气势磅礴,亦可以说是美不胜收,当真是使人忍不住地心生向往。 顾佐很快反应过来,这些黑色巨龙不是别的,就是一条条的玄气脉,而上面覆盖的、折射光芒的龙鳞,那正是一块块堆积的玄晶,才形成了如此瑰丽的美景。 然后他下一个感觉就是这么多的玄晶,那得是多大的一笔财富!可惜他和大哥再怎么努力,也必然无法将它们全都带走 顾佐搓了搓脸。 想太多了。 他这想法也是够贪的了啊。 公仪天珩带着顾佐与一众下属,施施然朝前行走。 他的步子不紧不慢,就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凡人,没有流溢出一丝气息。 也许是公仪天珩来的时间太巧合了,刚好是在那气浪散去时,所以很多天骄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除了相貌和气质超乎众人外,似乎其他的感觉都是平平? 但是并没有人小觑他。 正是他走得这么从容,步子这么寻常,才更加让人觉得忌惮。 因为在他的身体里,包含的力量非常奇特,没有任何人认出是什么,只觉得它很可怖,很神秘,很让人摸不透。 但无疑,这力量叫人战栗,几乎不想和它对上! 气氛一时间变得凝滞。 等到公仪天珩走到左侧的一块巨石边时,这凝滞的气氛才仿佛被打破了般,空气也重新流动了。 那些天骄的目光收了回去。 他们重新看向那一片气脉矿,也感觉到里面传递出来的浩瀚玄气,这里的财富不仅吸引了顾佐,也同样不会被这些天骄放弃。 那么,该争了! 这一刻,所有的天骄都集中了注意力,他们周身的气息仿佛凝聚成实质一样,让人呼吸都感觉困难起来。 他们仿佛抽紧了一根弦,而这根弦,随时可能崩断! 顾佐感受到自家大哥陡然凝重的神情,心情也变得有些紧张。 会、会是怎样的一种争夺方式呢? 难道说,要进行对战? 在这方面,化血殿主并没有给出提示,所以不管是顾佐也好,公仪天珩也罢,都不知道这具体的方式。 但很快顾佐就知道要怎么做了。 因为突然间,天空那弥补的黑云倏然散去了,明亮的日光洒落下来,一下子就将那气脉矿尽数笼罩在内,仿佛将金色的罩子按压下去,要把气脉矿保护起来一样。 但事实上,这并不是保护气脉矿,反而在罩子日光洒落的刹那,从那些黑色巨龙的“龙口”之处,都喷出了一道黑光! 顾佐的精神力极强,他立刻就发现,那些黑光根本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犹若龙形、黑色玉石一般的东西,这一刻顾佐突然福至心灵,禁不住在脑中生出了一个念头: 大哥,抓住它们! 公仪天珩也早就发现了端倪,几乎是在顾佐出声的同时,他就已经动了。以一种极其迅猛的速度,他闪身就到了一片黑光最为稠密的地方,猛然伸手,用力一抓! 刹那间,就足足有好几道的黑光,都被公仪天珩抓在了手心里。 黑光瞬间化为黑色龙形玉石,安安稳稳地被抓紧,公仪天珩反应极快,他马上将这些黑龙玉收取到腕轮里——然而,却没有收进去。 公仪天珩的眸光一暗。 随即他陡然转身,将一道扑过来的猛烈攻击拍碎。 有人偷袭! 但那人一击不中,立时后退,根本没有继续。 公仪天珩将黑龙玉送入自己袖中的暗袋里,随后也顾不得去找那个偷袭他的人,转而再度冲到另一个方向,双手连动,将那些黑光里的黑龙玉统统抓取! 在下方,顾佐将这一幕幕都看得十分清楚。 他见到自家大哥抓取了黑龙玉,也看到了有人偷袭,而那个偷袭大哥的人,正是火犁! 顾佐大怒。 那个该死的火犁,竟然在这时候霸道起来! 早先他和大哥虽知道他早晚会找事,可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怒不可遏,恨不能将其拍死! 然而火犁的速度飞快,他打出一击后便再去抓取其他黑龙玉,而他似乎早有准备,这抓取的速度,也着实不慢。 顾佐皱紧眉头。 如今空中只有诸多天骄纷纷动手,下方之人一概不动。可如今火犁做出这样的事来,让他看着火犁安安稳稳地抓取黑龙玉,他又很不甘心。 那么,是不是搞个暗算还给他? 随即,顾佐又摇头拂去了这个想法。 所有的天骄都没有帮手,他贸然行动,恐怕要给他大哥丢脸。 更何况,即便是动手也得找个好时机,否则他就算袭击成功,火犁那个脑回路跟他对不上的家伙如果突然放弃黑龙玉,转而过来扑杀他以他这点武力值,用精神力勉强能护住自己一些时间,却也免不了会打扰到正在大争的大哥。万一大哥也放弃抓取,回来救他,岂不是他拖了大哥的后腿? 顾佐不甘地捏了捏手指。 这个火犁,等他抢完——哼。 高空中,那黑龙玉出现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了,看来是渐渐已经变得稀少了。自然而然的,那些原本基本各自为政争抢黑龙玉的天骄们也慢慢收手,但他们的视线,却落在了其他天骄的身上。 大争,不仅是争谁的速度快,抢的多,还要再跟周围的人也争抢一遍,把他们手里的黑龙玉,也弄到手! 因此,几乎是没什么预兆的,所有天骄都一起出手了!但他们出手的时候,针对的对象都并不完全相同。 公仪天珩当然也出手了,而他所主动攻击的,正是火犁! 在来到这里,见到其他天骄的刹那,所有的天骄就都记住了彼此的气息,公仪天珩自然也不例外。火犁刚刚逼近攻击时,他的气息就立刻被公仪天珩察觉,只是当时不便出手而已。现在反正也到了混战的时候,他怎么还会放过呢? 所以,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公仪天珩是立刻将矛头对准了火犁! 当然,之前在争抢黑龙玉时,被偷袭的人并不止公仪天珩一个,所以现在很多天骄出手都有目的,他们首要的攻击对象,并不是陌生的天骄——因为他们并不清楚其底细——而是偷袭了他们的,已经证实是敌人的那些! 第463章 大战 一个巨大的血手印凌空而起,一瞬间罩下庞然黑影,仿佛连天幕都遮盖了半边,洒下无比刺目的血红。 在这血红之中更有重重黑气,嗞嗞作响,它每移动一寸,那一寸空间都像是被什么剧毒灼烧过一样,发出瘆人的哀鸣! 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这正是公仪天珩悟出的一式武技。 大修罗手! 此技如今唯有一式,并没有太多的花哨,不过是一力破万法,但凭对手有什么样的本事,它只一掌按下! 之前天龙卫一一使出时,此掌横推而出,形成了强大的屏障,而此刻公仪天珩施展出来,它就如同一座小山,裹着无穷无尽的威压! 在血掌印的笼罩范围里,那火犁也猛然察觉到了危机。 他倏地后退,身上爆发出一柱岩浆,冲天而起,直捅血掌印! 刹那间,岩浆柱冲击在血掌印上,发出爆鸣一般的声响。 血掌印的压势似乎被冲击得停住了,但是与此同时,那岩浆柱上却有一股庞然黑红之气缭绕,只在几个呼吸间就迅速蔓延而下,仿佛将那岩浆柱也染成了黑红之色,并且顺着那岩浆,就往火犁身上扑了过去! 火犁一惊。 这是什么诡异的招数? 本以为血掌印压不下来,再过些时候必然会被岩浆冲垮,可如今那血掌印倒是停住了,可却有另外的能量蜿蜒而下这力量中带着一种可怕的威力,让火犁一瞬间毛骨悚然,强烈的危机感使他不得不抽手回身,几乎是逃窜般的,跃出了数十丈远! 火犁放了手,那由他控制的岩浆力量自然就消散了,那血掌印就像是从来没有受过半点削弱一样,重重朝下按压! 轰——! 这一刻,大地崩开,甚至是方圆数里都被压成了蛛网般几近碎裂的模样,在那些碎裂的缝隙里,黑红之力缠绕,仿佛是一团团毒火,凡是落入其中的东西,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叫,就被腐化成了一抹飞灰,飘浮在半空,变为剧毒的烟尘若有荒兽、草木接触到这些烟尘,也是立即通体漆黑,毒入膏肓! 仅仅只是一个血掌印而已,带来的居然是如此可怕的后果。 虽说天骄们都在全神贯注、彼此争斗,却也有几人注意到这边,在看到那片崩开的大地后,他们的瞳孔不由一缩,霎时心悸起来。 ——这样的力量前所未见,这一尊天骄,究竟是什么人?! 公仪天珩一击之后,眼见火犁逃开,并没有失望,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虽说他这一击使出了九成的力道,但火犁也不是一般人物,身为被强势培养的天骄,哪里会不堪一击呢? 但是公仪天珩的攻击,并没有结束。 紧接着,又一个血掌印腾空而起,直往火犁所在的方向按压过去! 火犁逃离之后,正觉自身霸道有些动摇,登时就有一股力量自心头而起,意欲马上将其爆发出来,反击公仪天珩!但是,还没等他祭出这力量,第二道血掌印,已经近在眼前! 要想反击已然是来不及了,火犁不甘之下,只得再用火遁之法,化为一团火焰,迅速离开原地,出现在几十丈外的另一处地方。 同时,他原本所在之地就和之前那血掌印压下来的地方一样,遍地龟裂,血毒缭绕,毒灰漫天。 然而这还没完。 公仪天珩毫不迟疑地再度拍出一掌,那巨大的血掌印就再度紧随而去。 只见一个个血掌印不断地按压下来,每每在其按下的刹那,都有一道火光从指缝间急蹿而出,瞬间出现在另一方。可每次这火光逃脱之后,却依旧被下一个血掌印追逐,不得不再度逃窜。 一掌又一掌。 火犁不断逃离,他的脸色阴沉,心中更是怒火冲天! 他能感觉到血掌印降落的速度越来越快了,但是他运用火遁的速度,却是因为消耗越来越来越大的关系,有了一丝丝的缓慢。 这样一来,血掌印跟火犁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甚至他能感觉到,那血毒的力量离自己越来越近,让他的心弦绷紧,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紧迫感! 逃,逃,逃! 活了二十几年,火犁素来是天之骄子,受尽宠爱与培养,向来只有他以霸道镇压他人,哪里曾被人这样追赶过? 偏偏因为他失去了先机,便只能在这里疲于奔命! 火犁能感觉到,自己的霸道从最初的动摇,到现在已经蒙上了一层阴影。他可以想象,一旦这样继续下去,他的霸道之心,说不定就要碎裂在此处了。 可是,那血掌印的威力,似乎在拍出了十多掌之后,威力也依旧没有减退,反而隐约在变强。 这样的发现,让火犁愤怒之余,更忍不住暗暗诅咒起来:简直是个怪物,究竟要到何时,才会力量耗尽?! 其他的天骄也被这样的声势所震撼,他们之间的争斗还未到最为惨烈之时,故而只消挪出一丝心思,就能发现这边的景象。 那巨大的血掌印,他们一眼就认出此乃一种强悍的绝学,但这样的绝学向来消耗极大,用来对敌时,往往难以长时间维持,等境界高了,方可时常发挥威力。 此时在施展的天骄同他们一般,皆不过是个合元境武者,用这血掌印却像是力量源源不断般,着实太奇怪了。 这一刻,天骄们的心中也生出一个念头来——这是什么人?气海中究竟蕴含有多么沛然的力量?亦或是,此人之所以成为天骄,正因气海变异,能容纳比他们这些天骄都更加雄厚的玄气? 不解,十分不解。 但因为摸不着公仪天珩的根底,所以暂且只能先行观望。 至于相助火犁 争夺气脉时,人人皆是对手,何来帮助可言! 再者,火犁这般行霸道者,将天下人皆视为臣下,又怎会有和他肝胆相照,愿意在此时帮手的天骄呢? 所以,公仪天珩对那火犁的攻击片刻也不曾放松,一掌连接一掌,不紧不慢,从容自若,气息一丝不乱。 而他的气海 滚滚流淌玄气的六个气海里,其他五个气海中的玄气丝丝缕缕的渗入那黑红气海之内,上方血河奔腾汹涌,每一动作,都让这气海里的玄气恢复几分。 更有六个气海上悬浮着的无数银灰色碎片,也隐约有一丝极细的灰线没入到黑红气海之内,只一个转动,就让整个气海里的内气,都隐约生出一抹光华,好似质量上更强 眼见火犁每次逃出时,身体距离血掌印都只剩下了一丈多而已,公仪天珩暗忖时机已到,便开口了:“火犁天骄。你将黑龙玉交予我,我便收手,你看如何?” 火犁正好逃出血掌印,顿时一声冷哼:“休想!” 公仪天珩一叹:“那便莫要怪我了” 语毕,他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在另一个方向,也猛然拍出一掌! 这一瞬,两个巨大的血掌印一起出现,它们一前一后,从两面将火犁包抄,就如同半空里突然有一人将手掌合十,就产生了一种仿佛天地都要在这合掌中闭合的可怕错觉。 若是这一下拍实火犁不说必死无疑,但也绝对会受到极其惨烈的伤! 火犁震惊,两眼蓦地圆睁! 第464章 火犁结局 公仪天珩没有半分迟疑,两掌一合,已然将火犁拍个正着。 火犁的身形淹没在两掌之内,那两掌的缝隙之间,陡然爆发出了强烈的火光!但这火光虽是明亮无比,也带着无比强大的力量,却依旧只坚持了片刻后,就越来越是黯淡,就此熄灭了! 不少天骄都是一惊——难道死了? 这般轻描淡写逼死一尊天骄,未免也太过叫人震惊! 那两只巨大血掌印很快消失,浩大的威压也全数消弭,众人这便见到,在那两掌中,一只如同鸡子般的明珠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瞬间爆裂!旋即一道火光落在了另一头,陡然显露出火犁的身形来。 只是此刻火犁的面色苍白,似乎是神魂甫定,但他的气息却弱了太多,仿佛自合元境界,倏然沦落到脱凡巅峰。 竟然被足足打落了一个境界了! ——不过,人还活着。 公仪天珩毫不讶异。 既然在先天境界、脱凡境界都有能够替命的荒珠,那么到了合元境界后,能有其他东西替代自己死去一次,也是理所当然。几乎每一尊天骄都是各自势力倾心培养之人,拥有保命之物,理所当然。更何况如火犁这等修行霸道者,在外嚣张跋扈,自然更要保护起来。 而这跌落一个境界,大约就是替命所必须要有的代价了——毕竟境界越高,想要替命就越是困难。 所以,在火犁跌落境界后,正要祭出另一件东西逃离,公仪天珩就果断再次出手,仍旧如先前一般,将血掌印一个个拍下来。 火犁早先境界还在时就已经难以逃脱血掌印,如今实力下降太多,哪里还能躲过?还未及反应,已然再度被拍了个结结实实! 然而,待血掌印小时候,一颗珠子再度炸裂,一道火光再度爆发,火犁的身形也再度出现。这一回,他的境界倒是跌落不多,只在脱凡小成,大概便是因他本身实力下降,代价也小了一些的缘故。 火犁此刻的面色,已然是惨白。 公仪天珩再抬起手掌,巨大的血掌印悬浮在火犁头顶,距离他的天灵之处,仅仅只有两尺距离,而血掌印上的血毒之气,离他更只有三四寸而已。 可以想象,只要公仪天珩心念一动,那血毒也好,血掌印也怕,都可以霎时再度将火犁的性命夺取! 火犁眼中怒意冲天,周身仍旧萦绕着凌绝天下的霸道之意,但在他眼瞳深处,却隐约有一丝惧怕。 顾佐将这一切收入眼中,不由露出一个高兴的笑容来。 果然,他就知道大哥绝不会放过火犁的,刚刚拍了火犁两次,实则就是杀了他两次,这火犁显然对大哥已经有了阴影,那霸道之心上也有了裂痕,以后再修回实力时,必定会大吃苦头! 要知道,一旦武道意志受创,那么武道前景也就变得黯淡了——除非,他能克服这种桎梏,那样才能重新突破,一飞冲天! 可是只要有他大哥在,就会成为火犁的阴影,他要想突破,就必须胜过大哥才行而他的大哥,既然已经超越了火犁,又怎么会让一个意志受损的家伙反超他呢? 这样对付火犁,足够痛快了! 事实也是这样。 火犁毕竟是天骄,背后有的至少是白银级势力,公仪天珩固然并不畏惧,但是他已经杀了火犁两次,都被他损失一件宝物替换,如果他再继续第三次,那么就显得太过不依不饶,很容易被借题发挥——打死一尊天骄和让坏一尊天骄的意志,到底还是不同的。 当然了,就算借题发挥也是火犁自找的,可惜那没有好处的事情,公仪天珩是不喜欢做这赔本买卖的。 于是,公仪天珩居高临下地看着火犁,温和开口:“火犁天骄,不知你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问的自然是,要黑龙玉还是要命呢? 如果火犁同意了,那些黑龙玉就是他的买命钱,正好让公仪天珩得利。如果火犁还是不识相地拒绝那么公仪天珩再要火犁的性命,就是理所当然,不管是谁也不能说他的不是。 火犁的目光森冷。 在他头顶上,血掌印一寸寸地降落下来,不断地朝他逼近。 这是威胁,是逼迫,可火犁只能认怂了! 火犁一咬牙关,劈手打出了一串黑光。 这些黑光迅速地朝外四方迸发而去,原来他是将这些黑龙玉散花般地洒出,为的就是他心里的不甘,要给公仪天珩再添一些麻烦! 公仪天珩勾了勾嘴角。 而后,这巨大的血掌印猛然一番,居然无比灵活地朝周围扫荡了一遍。 那些黑光一个不差,全都进入了他的掌心里。 公仪天珩一闪身,把那些黑龙玉也收进了袖袋中,而那火犁则已经在打出黑光的刹那,就一甩袖,朝着自己的麾下处迅速遁去。 而跟随火犁的羽化境战奴则迅速回身而来,将火犁牢牢护住。 接下来,火犁一行人再没有脸面留在这里,而是迅速地离开了此地。 众多天骄里,就此少了一人。 随后,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收回了手。 他身形一晃,就来到了另外一尊天骄前——这一尊天骄原本正在和一人对战,结果被那人打退,他正要继续上前,他原本的对手又被其他天骄对上,而当他也要再度迎上时,就被公仪天珩堵住了。 公仪天珩稍一伸手:“请指教。” 这一尊天骄闻言,看向了公仪天珩,神情很是凝重:“请。” 方才此人对付火犁天骄时的厉害之处,他也分出一丝心神见到,而今自己遇上,怕是不好对付。 但,他又怎会退缩? 在这天骄应声后,就迅速出手! 公仪天珩也同样出手,这回他却不曾再使用那血掌印,而是手掌一抓,握住一柄银枪,就跟这天骄激烈对战起来! 这一尊天骄所修炼的武学也十分可怕,出手时不仅有风雷引动,还有鱼龙交缠,在他身后形成隐隐虚影。 公仪天珩每一枪俱是刺中那鱼龙相交之地,那巨鱼猛然张口,喷吐洪流,长龙骤然摆尾,打出赫赫威风。 不过,这样的攻击都不能奈何公仪天珩,他的枪尖连点,枪杆一瞬将那巨鱼弹飞,把那长龙掀走。而他自身又急速后退,双臂一张,那银枪已然化为金弓,猛然一箭,直冲鱼口,又有一股勃然大力击出,把那巨龙打散! 这一尊天骄见到公仪天珩这些手段,眉头微皱,但他出手稳健,似乎完全不被干扰一般,每一招一式,都仍有绝强力量。 公仪天珩则是在连射数箭后,忽然抬起手掌,抓握成拳,悍然轰出——“嘭!” 巨大的血色拳印迸发而出,如同一颗星辰,直撞过去。 那天骄抓起一块盾牌,挡在前方,但那盾牌并不能全然抵抗住这拳印,故而他胸口一闷,就喷出一口血来。 此时,公仪天珩不知怎么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那天骄一惊! 公仪天珩便道:“请将你手中黑龙玉相赠,如何?” 他的手掌轻轻朝前一推,掌心之中,恐怖的能量正在酝酿。 那天骄无奈,随手甩出了十多道的黑光,自己则飞速抽身——虽有不甘,但他可不想再在这里应付这妖孽,还是速速去抢夺其他人的黑龙玉罢! 以他这天骄之能,趁机脱离,倒很顺利,在公仪天珩将那些黑龙玉也都弄到手后,这天骄已然离得远了,也加入了另一方的战团。 公仪天珩又得到了不少黑龙玉,从容收好。 随即他再动身,又冲向另一尊落单的天骄。 半空中,这样做的人不止公仪天珩,所有的天骄都是如此。只是他们大多在对战他们的对手时,并不如公仪天珩这般迅速分出胜负,所以厮杀得较为惨烈,所夺得的黑龙玉,数目也不及公仪天珩。 但每一个人都在厮杀,都在争夺,不时就有几尊天骄好容易斗败对手,却因为身负伤势而被另一尊天骄趁虚而入,反而将他进一步重创,又将他的黑龙玉抢走 如此之类,争斗惨烈,血雨纷纷。 顾佐在下方看着,几乎屏息。 此刻,天骄们也很快分出了高下,有些天骄在一番对战后,就被夺走了大部分黑龙玉,不得不退出战场,但也有一些天骄,在这样的对战里屹立不倒,很快就显露出超人一等的本领,叫人敬佩不已。 如今在高空中最引人注目的,无疑就是这样几尊天骄。 一位是公仪天珩,他看起来气质雍容,但行使的手段却大多以血掌印为主,又以血拳轰杀,十分粗暴。 第二位是那身形挺拔,且极其瘦削的、刀片一样的青年,他手持一把薄刃,身如鬼魅,速度极快,往往在其他人还未察觉时,已然被他一瞬袭击,立时受创。 第三位是状似邪狼的天骄,他在对战之际,居然化身为一头身负双翼的巨狼,喉中发出的狼啸极为可怕,似乎能震破他人的心志,且他十分凶悍,狼牙所过之处,一切都要被撕裂一般! 第四位手掌风龙,其形也若狂风,凡与他对战者,都在暴风中不由自主,被无边的风力所伤。 第五位便是那绝美的紫裙少女,她身姿曼妙,犹若舞蹈,十指纤纤,像是牵扯来许多细线,而那细线之上,紫光闪耀,好似星辰。每一抹紫光过处,都带来极可怕的伤害,叫人退避三舍,难以抵挡。 这些最顶尖的一层天骄,也是顾佐在来到这里时最先收入眼底的天骄,如今想来,并不是他们距离顾佐更近才让他注意到,而是因为他们体内所包含的力量最强大,才会这样引人注目,让人第一眼就要看到! 不过,顾佐还是觉得,自家大哥是里面最厉害的。 其他人的本事虽然也很强大,甚至似乎也并没有使出全力,可是他的大哥却更轻松,而且因为他所施展是他所领悟,所以跟他也最为契合,能显出莫大的威能。 到后来,天骄们陆续退场,剩下来的人越来越少。 此刻,争夺的人也越来越少,当最强大的几人都夺取了相当多的黑龙玉时,他们的动作都倏然停住了。 五人各据一方,虚虚飘浮。 第465章 输赢 那头巨狼陡然恢复原形,伸展了一下身体,狞声道:“阳神教,牧野风。” 裹狂风于身的青年笑了笑,面貌仍旧隐藏在风中,声音也飘飘忽忽:“飞云殿,郜鸿羽。” 身形瘦削如刀片的青年声音嘶哑:“天刀山,戎刀。” 神秘紫裙少女声音悠扬:“点星宫,澹台怜星。” 最后,公仪天珩一笑:“十绝宗,公仪天珩。” 五人很快一一报出自己的来历,同时迅速了解了对方的背景。 无疑,所有人的背景都是很不一般的。 公仪天珩的十绝宗是老牌白银势力,其积累雄厚不在根基浅薄的黄金级势力之下,绝学之多不在老牌黄金级势力之下;阳神教和飞云殿都属于刚刚晋升几千年的黄金级势力,正是属于根基较为浅薄的一类;天刀山也是白银级势力,资历不如十绝宗,而且人少,但是因为里面的人每一个都是很纯粹的刀客,所以单兵实力厉害,容易出强者,也让人不能小觑;至于点星宫,也属于白银级势力,甚至传言中实力还不如天刀山,但是这个势力里有个绝活就是可以引动星辰之力,还善于观星象而占卜,里面的弟子各个神秘,也十分让人在意,很多黄金级势力,都不会贸然去招惹这个势力。 所以,五人的强势胜出,还真不让人奇怪。 在互相对视一眼之后,这五人很快对另外四人有了些许了解。 他们在刚才的对战中,都称得上是游刃有余,与此同时,其余人的真实实力达到什么样的程度,也很难看穿。 ——现在其他天骄都淘汰了,他们应该如何? 几人眼神中闪过一道微光,旋即同时出手了! 五道极为澎湃的大力骤然击出,其中四道大力之方向,皆朝公仪天珩而来,而还有一道,却是冲着天刀山戎刀而去。 顾佐在下方看得大惊:大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四个人围攻其大哥来了?! 好在几乎于同一时刻,公仪天珩另一手在身前画出一个奇异的动作,由这个动作一起产生了恐怖的气劲,形成了一个偌大的无形防御,抵挡住公仪天珩的周身各处。当那些攻击袭来时,这道防御发挥了极大的作用,把那些攻击足足削减了一半,而后公仪天珩另一手回转攻击,打出巨大的血色拳印,这拳印挟无边伟力,藏凶猛毒素,正面直击,就把那四道被削弱的攻击,生生接住了! 只是到底是四尊天骄的强力攻击,公仪天珩虽反应极快,招式也威力无穷,却仍旧在这般力道下后退了好几步,嘴角也沁出一丝鲜血来。 那戎刀被公仪天珩攻击,他掌中薄刃急速劈斩,整个人亦是迅速后退,在斩过许多次后,才将那一道攻击彻底击碎。 而这时候,他的消耗也是不小,苍白的面容上,涌现出一抹潮红。 几尊天骄攻击之后,没有再继续出手。 事实上,之前那一轮攻击,原本便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试探。 所有的天骄在目光掠过彼此后,就已然有了决定,以一次攻击为限,对付他们心中最强悍的对手——不错,以这些顶尖天骄之骄傲,他们绝不会攻击自以为最弱者,而是挑战愈强,才显得己身愈强。 公仪天珩之前显露出的实力虽只冰山一角,但这些天骄眼光毒辣,早看出其中有些不凡。因此,四人竟不约而同,皆觉得公仪天珩最难对付,造成了这般四人围攻一人的情景。 待出手后,四尊天骄察觉其他人与自身也是同样想法,当然是有些惊讶,但当公仪天珩将这些攻击全都挡下,只稍稍受了些许震荡之伤后,这点惊讶便成了震动——居然如此强大! 当然,一击过后,那四人也不会再度出手。 公仪天珩有此能力,他们虽并不会对他产生妒恨之感,可给他们带来的压力却很不小,心中也更下决心,待回去后,还要更多苦修一段时日,多研习一些绝学,以便下次对上时,能有更大的把握! 至于公仪天珩,他则以为另四人中,戎刀专攻一门,其刀芒凌厉无比,正合他试一试对方的攻击,便对戎刀出手。 戎刀果然不负他天刀山的名气,几刀之后,就把公仪天珩试探而去的攻击打碎,虽是颇有消耗,却产生了一丝战意,强行按捺着。 几人收手后,另四位天骄看向公仪天珩的目光,也稍有复杂。 公仪天珩含笑,并不在意。 旋即,牧野风、郜鸿羽、澹台怜星三人俱是出手,打出两道黑光,直奔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伸手接住,是总共六块黑龙玉。 方才那一轮交战,尽管只在一瞬,可因公仪天珩一人接下四击,故而算是另外四人输了半筹,所以这些黑龙玉便是彩头——如这般的顶尖天骄,可不会为这点小事不认账,让自己没面子。不过因为戎刀同样接住了公仪天珩的攻击,他虽仍不及公仪天珩勇悍,可彩头却是不必了。 之后,澹台怜星开了口,她的声音悠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茫意味:“天骄碑之战时,怜星恭迎公仪兄大驾。” 公仪天珩微微一怔。 天骄碑?此事他却不知。 但他并不会显露出来,而是笑了一笑:“届时自当前往。” 同时,戎刀等三人也都看了公仪天珩一眼,丢下一句,转身而走:“届时相见,再分高下!” 而后,他们就都各自闪身,回去他们的麾下之中。 公仪天珩也倾身落下,站在了顾佐的身旁,他对上顾佐担忧的神情,目光一柔:“阿佐莫担忧,方才不过是震伤了些,并无大碍。” 顾佐抓住公仪天珩的手腕,细细探查了一会儿,又塞了一粒丹药当自家大哥服下,才算放心:“他们怎么都攻击大哥?” 公仪天珩一笑:“大约是无法窥见为兄底细,心中好奇罢。” 这原因,的确是占了很大的程度。 顾佐很快也想明白了,摇摇头:“好在大哥够厉害。” 公仪天珩莞尔,对这样的夸赞很是受用。 然后,两人就率领众多麾下,准备回去了。 顾佐好奇问道:“说起来,争夺那些黑色的龙形玉石,是不是就是争夺气脉?大哥夺得了多少气脉?” 公仪天珩从袖中取出一块黑龙玉,放到顾佐的手上:“阿佐且看。” 顾佐这时仔细看这玉石,就发现它通体纯黑,看似龙形,其实这龙形并不那么精致,只是大体给人一种如龙之感,同时在这龙形的内部,有一道细线,里面有氤氲的气流涌动,像是玄气在沸腾。 当然这些都不算奇怪,只是在顾佐接近黑龙玉的刹那,心里就陡然生出了一种感觉,像是有什么玄奥告知了他很多信息。 此物名为黑龙玉,是玄脉在生成时,自然产生了一种玉石。这样的玉石跟玄脉藏在一起,除非是有什么巨大变化,否则都不会发生异样。但是,如果玄脉出世,受到外界气息的干扰,它们就会四散逃逸,在一炷香之内,重新消散在天地之间。 在这段时间里,如果有人抓住了黑龙玉,黑龙玉就再不会消散,得到黑龙玉的人,也相当于拥有了带走玄脉的能力,可要是抓不到,这玄脉就会永远扎根在这里,他人再别想带走——要是想要利用玄脉的话,就只能来到此处,陪伴玄脉了。 顾佐听完,不由咋舌:“这天地间孕育的东西,还真是蛮神奇的” 难怪争夺玄脉会演变成争夺黑龙玉,也是方便很多。 这样了解了黑龙玉后,众人已经走出了这一块地方,来到了藿心城里。 此时此刻,街道上有不少人从屋中走出,城中也逐渐恢复了热闹。在看到公仪天珩一行的时候,仍旧有些人面露惧意,直至公仪天珩一行走过了,才恢复如常。 这种待遇,让自觉脾气很好的顾佐有些哭笑不得。 天骄们聚集在这里,对藿心城来说,大概真和洪水猛兽一样吧想想也不奇怪啊,要是多几个火犁这样的人,不被人嫌弃才奇怪了。 顾佐不去管这些,跟自家大哥等人一起赶路,极快地回到了十绝宗。 路上有传送阵连通各域,所以尽管藿心城所在的地域离十绝域不近,他们也很快回去了。 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见化血殿主。 第466章 巨额 化血殿主在殿中等候两人。 待公仪天珩和顾佐进来拜见后,他便对两人露出一个笑容:“徒儿此去,果然不堕我十绝宗威名。”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公仪天珩在争夺玄脉时的表现。 公仪天珩道:“尽力而为罢了,侥幸未让师尊与宗门失望。”说完后,他就将袖袋摘下,沉甸甸的托在手里,“此为弟子所得,请师尊过目。” 顾佐也跟着看了过去。 说起来,他刚刚也没问具体得到多少,不过据他模糊看到的,至少好几十是有的。 化血殿主伸手将那袖袋抓去,便一挥洒,顿时让袖袋中的东西全都倒出,在殿中飘浮起来。 那一道道黑光笼罩着的,俱是大小不一的黑龙玉! 随后,化血殿主一拂袖,那些黑龙玉便自然分成了好几堆,那划分的方式,也正是按照各自的大小。 顾佐就看到,这起码有十几堆之多。 化血殿主道:“百丈玄脉三十条,两百丈二十三条,四百丈二十一条,五百丈十八条,八百丈” 大约算一算,这玄脉的总数达到了一百六十二,其中千丈以下的有一百一十六条,千丈以上的有四十五条,万丈以上的一条。 按照这样算来,一百多条玄脉中,化血殿可以得到的是四十九条,公仪天珩可以得到的是十七条。而公仪天珩所得的十七条里,为了弥补他不能得到万丈玄脉,则在千丈以上的玄脉中,可以划拨给他五条。 这着实是不少了。 化血殿主数完之后,略作沉吟:“徒儿,你所应得的五条千丈玄脉里,为师为你挑一条八千丈的玄脉,再将五千、三千、两千、一千各挑一条。” 实际上,所有玄脉里,最好的是那条万丈的,其次就是几条八千丈的,公仪天珩辛辛苦苦夺来这么多玄脉,他这做师尊的,自然不能让他太吃亏,八千丈的玄脉,怎么样也要给徒儿弄一条。 而且,那几条八千丈玄脉里,有一条八千六百丈,一条八千八百丈,那条八千八的,就被划给公仪天珩,反而化血殿自身,则选了八千六的那条。 公仪天珩知道这是师尊的心意,自然是心里一暖。 顾佐也对化血殿主更为敬重了。 毕竟,他的大哥虽然建立里很大的功劳,可是作为弟子却不好捡好的挑,以免被人诟病。但化血殿主直接将这件事揽过来,那就是师尊给弟子争福利,是护短,外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随后,化血殿主又道:“还有十二条百丈玄脉,就由徒儿自行挑选。”他此刻神色一正,“这些百丈玄脉中,徒儿应从自身需求来挑” 莫要只贪求大小——这一句告诫他哪怕没说出口,也足以让在场的两人都明白其中的未竟之意了。 公仪天珩也不慌张,从容道:“师尊放心。” 顾佐也跟着点点头。 事实上也是这样,他大哥刚发展起来,玄脉多是好事,每一条玄脉都很长,就不好处理了。还是根据情况来,日后也好论功行赏。 所以,公仪天珩挑选的很谨慎。 那十二条玄脉里,百丈的五条,两百丈的两条,三百丈的两条,五百丈两条,八百丈一条。 等回去后,他分配起来可就要容易得多了。 对于公仪天珩的选择,化血殿主也很是赞许:“不错,如此选择,正适合徒儿如今所需。待宗门将那些玄脉牵引回来时,为师自会替徒儿盯着,必不会弄错的。” 接下来,公仪天珩在他选择的那些黑龙玉中注入自己的气息,就算是确定了所选的玄脉对象,之后宗门会出动绝世强者,将玄脉引动回来,收进玄脉秘地之内。以后只要公仪天珩有需求,就可以手持黑龙玉,自行前去领取。 化血殿主又道:“迁移之日正在一月之后,徒儿可差遣人手,前去将那些玄脉之上玄晶取走。” 的确,迁入玄脉秘地之前,上面的积蓄的玄晶脉是必须拿走的,不然以后需要玄晶脉的时候,总不能每每都去玄脉秘地拿吧? 所以,公仪天珩也是应道:“多谢师尊提点。” 随后,两人才离开了化血殿。 等出门后,顾佐倏然想起来:“大哥,我好像忘了殿主说过的天材地宝”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又揉了揉他的发顶:“只因阿佐担忧为兄罢了。不过也不妨事,天材地宝若有生成,必在玄脉附近,若是他处找到了,难免争执,如今已有十七条玄脉归于你我,待为兄差人取走玄晶脉时,你我同去寻找即是。” 顾佐就点点头,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好,跟大哥一起去!” 两人先回了庄园。 既然已经决定要去采矿了,那就事不宜迟。 公仪天珩点出两百战奴,再并上噬金鼠一族奴族中的众多精壮好手,一同前往。若说在平日出行、战斗时,有战奴最为合手,那么在采矿时,就是噬金鼠族最为合适了。 而自打噬金鼠一族认主以来,平时多在矿脉中劳作,可因为他们做事效率极高,那矿脉倒也不能让他们十分忙碌,反而许多时候,派遣太多噬金鼠过去,总有浪费人力之嫌。 现在听说可以去采玄晶矿,众多的噬金鼠真是喜悦无比,当下里踊跃出动,一下子聚集了有三百噬金鼠,整装待发了! 公仪天珩也不哆嗦,只道:“此次凡同去且尽心者,涨三月月例。” 众战奴和奴族们自然都十分喜悦,恭敬叩拜:“多谢公子!” 顾佐拉了拉公仪天珩的袖子,故意问道:“大哥,那我呢?” 公仪天珩声音一柔:“我之一切,俱与阿佐分享。” 顾佐的脸上顿时一热,呐呐不说话了。 他本来是想调戏一下大哥的,结果算是被反调戏回来了吗 之后,在传送阵的相助下,众人跟随公仪天珩,很快就来到了那一处气脉矿的所在。这时候那里已经不再是和天骄们离去后那样安静了,比顾佐等人更早就有天骄差遣奴族过来,在许多气脉上开始敲敲打打,摘取玄晶脉了。 战奴们和噬金鼠族在公仪天珩一声令下,也全不浪费时间,由得公仪天珩指点哪一处气脉,他们就奔向哪一处,把那些气脉上的玄晶,以各种方式采摘起来。 至于采矿的方式顾佐见到,很是惊讶。 战奴们就算了,他们的方式还很正常,但是噬金鼠族就不同了,他们在爬上气脉的刹那,整个人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老鼠般,前爪连动,瞬间就钻入了地面。在他们爪子不断动作间,他们的身体下沉,许许多多黑色的晶体,却在他们下沉的过程中,被不断地抛出来,在旁边堆积成小山一般。 顾佐眨了眨眼:“好快!” 公仪天珩失笑:“此为噬金鼠一族长处,若是无这般本事,为兄也不会刻意挑选此族于麾下了。” 顾佐点点头:“大哥说得对。” 噬金鼠做事的确非常给力,在顾佐看来,这一堆老鼠扑上去后,一条百丈长的玄脉——上面覆盖的玄晶脉也有七八十丈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被啃下了一半。别看战奴们武力值高啊,可在这时候,基本上就只沦为了搬运工,每人跟着至少一只噬金鼠,在噬金鼠每弄出一大堆玄晶的时候,就用空间武具装载起来,等空间武具装满了,就送到公仪天珩这里来。 幸好公仪天珩的腕轮到底是出自于人王手中最好的一个,所以尽管现在有无数玄晶被挖掘出来,也基本可以装下去。 只是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那就不一定了——这一条七八十丈的玄晶脉,可以出的玄晶就有好几千万,这还只是一条百丈气脉所覆盖的玄晶脉,那些更长的气脉加起来,出的玄晶那还用说吗? 顾佐粗略算一算,属于大哥的十七条气脉加起来有两万四千丈左右,就是两百四十个百丈,如果每百丈按照出五千万玄晶来估算一百二十亿玄晶啊! 算出来后,顾佐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大哥刚成为天骄的时候,月例里也包含玄晶,那是多少来着啊他想起来了,每个月的玄晶,是三块。 ——这还是满星天骄的待遇! 当然了,现在大哥晋级为合元境武者了,每个月灵晶提高十倍变成一万,玄晶则提高百倍变成了三百,可跟这些气脉覆盖的玄晶脉比起来,那、那根本没法比啊! 如果再换算成大哥发给战奴们的月例就以脱凡境战奴为例吧,战奴的待遇自然不能跟天骄相比,哪怕是十绝宗内宗的弟子,脱凡境的时候,他们也不可能每个月都得到玄晶,差一点的说不定一年一块,好一点的也是几个月一块,如果让战奴和这些内宗弟子一个待遇,折衷一下比如半年一块玄晶的话,一百二十亿玄晶,哪怕是按照千年算,也可以养六百万脱凡境战奴! 顾佐觉得有点眩晕。 只是这么一次夺气脉,他和大哥的资产是翻了多少倍来着? 倒是公仪天珩在刚刚把几个空间武具中的玄晶转移到腕轮里后,转身看到了顾佐晕乎乎的模样。 他笑着捏了捏顾佐的脸:“有三成是你我的私房,就交由阿佐保管。” 第467章 大肆搜刮 顾佐:“!” 三成,三成就是三十六亿啊! 以后起码好长一段时间里,他和大哥应该都不必担心没钱的问题了! 到这时,顾佐略觉惭愧。 说实在的,虽然很多时候都是他来炼药大哥负责销售来提供两个人花销的,但大哥不出手则矣,一出手搞到一百二十亿,也是赚得比他轻松又更多啊。 抹了把脸后,顾佐决定不想这么多了。 反正他的是大哥的,大哥的也是他的,两个人总会一直在一起的。 就在属下们都忙于开采玄晶的时候,顾佐和公仪天珩也不准备在这里傻站着了。 公仪天珩就吩咐众多战奴,之后空间武具里玄晶装不下后,就自个儿去找他——反正战奴都是脱凡境武者,在这些气脉所在的地方寻找到他们俩的踪迹,还是挺容易的。 顾佐就拉着公仪天珩的袖子,一起高高兴兴地朝着第一处玄气脉而去。 这时候,是他和大哥的寻宝时间。 也不知在这气脉上,能找到什么样的天材地宝? 所谓气脉,里面蕴含大量玄气,而玄气正是供给武者与炼药师修炼的东西,所以一般说来,在这里孕育出来的天材地宝,就大多是增加内气的了。不过,因为有个物极必反的道理,也有很大可能并不是增加内气,反而孕育出能彻底摧毁内气的宝物,但这些宝物好好利用起来的话,也同样能发挥很多不同的效果。 就只看运气如何了 显然,顾佐和公仪天珩的运气都很不错。 两人才刚刚走上第一条气脉,而且还是个百丈长的小玄气脉,就先见到了一样很罕见的东西。 顾佐:“” 虽然说是很罕见,但是那个外貌上,就让他有点一言难尽了。 就在顾佐跟自家大哥爬上气脉预备慢慢寻找时,从地面突然钻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而等顾佐定睛看去,就发现那小脑袋的主人是一只兔子。 没错,就是兔子,而且不是顾佐曾经见过的荒兔,而是在现代世界里经常可以见到的普通宠物兔的模样,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这兔子不是常见的雪白,而是跟比玄晶稍微淡上一些的黑色。 在看到顾佐之后,那兔子立刻发生了变化,它钻出来的时候像是活物一样,可遇上了生人,就变为了一种仿佛包裹着通体莹润的玉兔,一动也不动了。 顾佐有点迟疑,他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大哥,你说这是不是晶玄心?” 如果是的话,那就是一种药材了。 公仪天珩也仔细看了那玉兔一眼,微微点头:“大约是罢。由晶脉孕育而生,汇聚晶脉中纯净之气,在接触到人气之前可以在晶脉中如同活物一样自由穿梭,一旦晶脉被采集,它暴露出来,就会变成带有灵性的纯净能量,也算是一种灵药。” 灵晶脉上孕育出来的就叫晶灵心,玄晶脉则是晶玄心,宝晶脉上就是晶宝心了。它们的用处都差不多,不过晶灵心的灵性在两成以下,晶玄心四成以下,晶宝心六成以下,其中能量所适合的炼药等级,也是不同的。 顾佐默默点头:“我看也是。” 然后他就快步上前,伸手把那兔子抓了起来。 这颗晶玄心很小,大概也就巴掌大,正好可以放在手心,这触感跟想象中的如同玉石一样的冰凉不同,反而是温软的,捏着好像是一泓玉水被一张玉皮包裹着,稍稍戳破就能流淌出来一样。 这算是一件不错的天材地宝,顾佐手掌一翻,就把它给收了起来,之后,他转头看向公仪天珩:“大哥,咱们这是开门红吧。” 公仪天珩好笑道:“阿佐说得是,而后你我的运道理应更好。” 顾佐就满意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好,反正,没有空手而来嘛! 但是接下来两人把这一条百丈玄脉都走完了,也就是再发现了一两颗晶玄心而已,当然了,除了晶玄心以外,还有一些生长在玄晶缝隙里的药材,大概都是晶莹剔透如同玉石一样的——不,与其说是玉石,不如说是也类似晶体,很多在顾佐辨认后,发现其年份甚至超过二十万,可见这条气脉至少成型二十万年,那么这片气脉矿呢?又该是多少年? 想一想,就让人忍不住觉得哪怕是修炼有成的武者,寿命都太短了 顾佐摇头甩掉这点小情绪。 他很快拉着公仪天珩,来到了附近的第二条气脉上。 而这一条气脉中,也同样见到了不同形态的晶玄心——有兔子、白鹤、猫崽、小鹿、幼犬等,总归都是看着温和的动物,叫人见了都十分喜爱。 自然也仍旧有年份十分悠长的药材,带着澎湃的能量,有极高的药用价值。 顾佐将这些天材地宝全部收了起来,只是有些遗憾,在将千丈以下的气脉全都走遍之后,见到的天材地宝都只有这几种,要说差别,也就是孕育的年份略有差别,天材地宝的大小略有差别。 直至到了那条千丈气脉时,事情才发生了变化。 顾佐诧异地发现,在玄晶与玄晶形成的凹陷处,正颤巍巍绽放着一朵小花,色泽乳白,花瓣纤细,看起来娇柔而又美丽。但两人在看到这朵小白花的时候,却不由自主地打从心底里生出一种危险的感觉,似乎昭示着这小白花的不简单。 “噬气花”顾佐瞪大了眼,“居然真的有啊!” 公仪天珩也多看了这小白花一眼:“噬气花,脱凡境武者吞服以后内气会在数个呼吸之内被全数吞噬的奇花?” 顾佐点点头:“就是这东西,我看这噬气花有三十六片花瓣,就说明它起码开花有三十六万年了,脱凡境武者只要吞服一片,就已经能达到大哥刚刚说到的效果,而且要是给个三四片的话,合元境的武者也要被坑,就是内气消散的速度慢一点而已。再往上的话,直到人极境武者碰上,才会是完全没有效果。” 这玩意的坑人程度,就是这么夸张。 如果噬气花不是生长在玄气脉而是元气脉上的话,能毒害的武者的境界,就得是人极境以上了! 但是—— 对于顾佐来说,如果能够把它入药的话,那么不仅可以保证炼制出和噬气花同样作用的丹药,还可以配合起来炼制出能够解除噬气花毒性的解药。到那时,如果有人误服噬气花,只要在内气被废的几个呼吸间把这解药吞服下去,那么最终就可以立刻终止噬气花的效果,然后再通过一段时间的打坐,实力就可以恢复如常。 然而,正是因为这玩意的毒性太大,所以要想摘取它,还就得灵道境界不弱的炼药师过来才行。否则的话,用气劲凝聚成手掌去抓取,气劲手掌会被腐蚀,用肉掌去抓取,则毒素顺着肉掌侵入,渐渐也会吞噬内气 顾佐也不迟疑,在眉心胀热之后,就从中探出一道无形的精神力。这精神力迅速变得凝实,形成一块胶状物,之后,这胶状物才在顾佐的意念下迅速形成一只大手,缓慢而轻柔地落在那噬气花的前方,再一个用力,将其采摘下来。 只有精神力,才能保证不被噬气花腐蚀。 噬气花被顾佐收进药天大殿之后,他和公仪天珩就继续朝前方走去。在这千丈气脉上,生长的药材也显得更丰富了,只是作用大同小异,几乎都可以归为一类。 顾佐毫不含糊地全都摘下来,在气脉比较隐秘的一角处,他又找到了一种犹若牙齿般的东西,看起来十分锋利,其名字也很符合外观,就叫作“玄龙牙”,是属于玄晶脉才会孕育出来的一种炼材——对,不是药材而是炼材,它全无药性,却因为本身应晶脉而产生,吸收了无穷的玄气,所以极为坚硬,可与此同时,一旦用异火将它融化,玄龙牙又会变得很柔软,如果在打造灵兵的时候添加一些,就可以提升灵兵的柔韧性,且让灵兵更温驯,还具有强大的实力。 龙身上最坚硬的地方就是龙牙,这玄脉形态如龙,上面生长出的这种极坚硬的东西,自然就这样称呼了。 顾佐急忙又把这些玄龙牙收取。 他能发现,这些玄龙牙也是品质上佳,可见每有气脉矿出世的时候,就会带来极大的财富,能参加到这里面的天骄,本领越强的,就能有越大的收获。 于是,在下面诸多气脉上,顾佐要搜集的东西就又多了一种,而且前面的诸多好东西,在越是庞大的气脉上,年份就更久,质量就越高这样连续采集下来,他的收藏又多了不少。 渐渐地,顾佐还得到了一些“龙珠”“龙须”等,大多都是药材和炼材,他采集得兴起,公仪天珩也在一旁含笑作陪,毫无不耐之色。 终于,两人来到了那属于他们的、最巍峨的气脉上,这一脉乃是八千八百丈,所含玄晶无数,孕育的天材地宝也是无数。 而当顾佐攀上这一座气脉后,刚刚将精神力放出去,扫荡周围的有用之物时突然间就发现了一物,又突然间,心跳得极快。 第468章 乾阳土 顾佐不由失声叫出来:“乾阳土?!” 公仪天珩听得,不由垂目:“阿佐?” 顾佐急忙拉住公仪天珩,就朝一个方向飞快奔去,口中一边说道:“大哥快来,第一种异土有着落了!” 公仪天珩心里一动,干脆将他一揽:“阿佐指点方向。” 顾佐就立刻抬起手,指点前方:“那里!” 公仪天珩毫不迟疑,就向着那处飞快赶路而去。 不多时,已经跑出去好几里路,顾佐忙道:“大哥停下!” 公仪天珩便收住脚步。 顾佐从公仪天珩怀里跳下来,把他拉进了一处山坳,这里生长着好几种的贵重药材,也藏着一些天材地宝喷吐霞雾,看起来竟然像是个专门产生异宝的园子一样,看得人眼馋不已。 但是,这里面最珍贵的,却并不是刻意摆出来的那几种。 顾佐带着公仪天珩,开到那一块灰扑扑的泥沼处,这泥沼的上方放着一块赤心铁,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赤心铁也属于一种上佳的炼材,也同样很罕见,出产的地方很随机,在这气脉上发觉,也并不让人奇怪。正因为这铁很是珍贵,如果不是顾佐在这里而是其他人,那么这“其他人”好不容易发现了它以后,即使有意再寻找一番,也很难发觉采用“神物自晦”方式隐藏过的更珍贵的东西——乾阳土。 顾佐就走到泥沼旁边,指着赤心铁周围的那一圈泥土说道:“大哥你看,这个就是乾阳土了。” 公仪天珩顺着顾佐的手势看过去,就见到在一块暗红色的铁块周围,确实有一层土壤,不过这土壤跟泥沼的颜色很接近,只是稍微要偏红一分,而这偏红的一分正好是挨着暗红色铁块的,就很容易让人觉得,这是因为泥土被赤心铁的力量侵染许久后,产生的一点异样。 顾佐道:“大哥,这个得你来取了。” 公仪天珩一笑:“阿佐只管吩咐就是。” 顾佐也回了个笑容:“也不是很麻烦,就是需要大哥用些力气,精准地把那一圈泥土与赤心铁一起挖出来对了,必须要注意,别把那泥土跟周围的土壤弄混了,否则乾阳土又可以躲藏起来。” 这是小事儿,对于力道的把握,凡是学武有成的武者,那都不在话下。 公仪天珩略思忖,当即从腕轮里取出了一把厚背大刀,然而他出手的时候,速度很快,动作也是利落得很,只一瞬间,那一块赤心铁并一圈红土,就尽数被挖了出来,落在了地面上。 与此同时,顾佐的精神力直喷而出,将地面与那红土隔离起来。 下一刻,公仪天珩便见到那红土在落下的刹那铺开了,变成了颜色更淡的泥沙,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但是因为顾佐使出了很多精神力,把方圆十多米的地方都给覆盖住,所以这泥沙尽管扩散,却还是不能触碰到土地。 紧接着,那些泥沙又迅速聚拢,似乎有些不甘不愿地,化为了一块偏红色的,看起来比较普通的石头——到了现在,这乾阳土还在自我隐藏呢。 可以想象,如果是在泥沼里直接挖出赤心铁,那一圈泥土就会瞬间化入泥沼里,和其他泥土混在一起,根本再找不到它的踪迹,而如果公仪天珩挖出红土的时候,混杂了不少泥沼里的泥土,那么这些红土同样混在一起,也难以分辨。但有了顾佐的安排,公仪天珩几乎是没有带出一点泥沼,顾佐又用精神力隔断了红土与土地,让它不能和土地混合在一起,这红土在找不到空子时,就只能恢复原本的形态,变成一块石头。 嗯,一块没什么特点的石头。 可惜的是,顾佐一开始就认出了它,就算它再怎么变化,也没有用处。 将这块石头抓起来后,顾佐把它放进了公仪天珩的手里:“大哥你看,这就是乾阳土或者叫它乾阳石也行。它是偏阳的异土,可以给大哥吸纳,用以固脾。”说到这里他有点感叹,“没想到在这个地方可以找到异土,这样大哥的五脏就可以形成小循环了,只差两种天地灵物而已。” 天妒之体要想能够自愈,就得五脏都达到五行阴阳平衡,像是异水和异木本来就都是阴阳平衡的,异火则是两种极火互相配合也没问题,那么就只剩下异金和异土了。之前吸收的异金是偏阴的,这乾阳土是偏阳的,说来比起两者都偏阴或者都偏阳来,就好得多。 别看之前已经得到四属性天地灵物了,可只要差一种,那都问题不小,倒是现在,一旦天妒之体吸收完异土,那么起码好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担心天妒之体的问题,就算出问题,那也得是好多个境界以后了。 公仪天珩端详这块乾阳土,心情自然也很愉悦,便道:“阿佐为我日日烦心,着实辛苦了。” 顾佐倒没觉得辛苦,其实他跟自家大哥一开始就是因天妒之体而结缘的,那时候他是希望能慢慢治疗最好,也显得他不可或缺嘛,但是后来暗恋上大哥后,就恨不得马上治好,以免大哥受苦了,等到两人定情,那才真是感同身受呢。 不过,也不能高兴得太早 顾佐有点纠结:“大哥,虽然现在可以建立小五行了挺好的,但是吧,如果要用这个乾阳土的话” 公仪天珩看向顾佐:“如何?” 顾佐皱眉道:“那另一样异土,就非得用坤阴土才行。” 乾阳坤阴是一对,如果吸纳了乾阳土却找不到坤阴土,那就永远无法把小五行变成大五行,天妒之体就永远都有隐忧了。 可是如果不吸纳乾阳土,谁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找到异土啊?五行天地灵物就算是十绝宗里也几乎没存货,因为武者的体质基本就无法脱离五行,只要在五行内,就可以利用这些天地灵物。别看公仪天珩是用这些来治疗身体了,实际上要是其他武者得到,是可以用来修炼武学,甚至有很多其他妙用的。 这玩意少见得很,谁会傻到让出去啊?就算是自己用不上的,也可以跟宗门、跟其他人交换宝物,消息都是极其隐秘。 错过乾阳土,要用其他异土的话,可是说不上什么时候才能碰到了。 天妒之体气运好是一回事,可气运好也不代表心想事成,更何况气运给了你可以用的东西,你错过了以后,气运真能让你得到另一样吗? 顾佐的心情,是很纠结很犹豫的,所以他就提出来,准备让大哥自己做决定。 公仪天珩心念一转间,也是许多念头就划了过去,他微微一笑:“机遇总是要抓在手中,方不辜负。阿佐,如今每提升一个境界,天妒之体皆要重新调养,时时留意,很是麻烦,不若先建立小五行,除去这桎梏再说。至于坤阴土与另一种异金,天长地久,在为兄再度受其影响前,总能寻到。” 顾佐其实也是关心则乱,现在听到公仪天珩的决定,就点头道:“大哥说得是。” 这世界上,争什么都是争分夺秒,的确是不能浪费了。 他比起大哥来,总是少了这一分果断。 以后,他必须克服始终没有彻底消失的“现代人”的优柔寡断才是。 想定以后,顾佐心情也是一松,不由笑道:“反正坤阴土的名字咱们知道了,以后找起来也有目标了嘛。” 公仪天珩笑道:“阿佐说得是。” 接下来,顾佐将赤心铁收好,这个以后可以用来打造他大哥的本命灵兵,不能白浪费了对,从现在起,上好的炼材也得多积攒一些才行 两人把这最后一条气脉也都走遍,果然找到了更多的珍物。 也不奇怪,越是庞大的气脉年份越长久,上面的东西当然就更好了。 到最后,两人可算是满载而归,而顾佐呢,他默默地将这些得到的东西也分门别类地摆好,从里面取出三成收了,另外七成,也要归入公库。 当然了,适合他们使用且很稀少的那些是不会分的——毕竟无论是建立势力也好,收拢属下也罢,终究都是为了聚集足够的资源,供给他们自身修炼,也保护他们的亲友。 自身强才能有话语权,这可不能本末倒置了。 第469章 天骄碑 一个月过去了。 在噬金鼠一族的发奋努力下,属于公仪天珩的那十七条气脉上方覆盖的玄晶脉统统开采出来,所得的玄晶足有一百二十二亿,大大充实了两个人的私库与公库,同时,因为噬金鼠族出力很大,给这一族的奖赏,也更多出了两成。 噬金鼠族得到好处,当然是喜悦无比。 在这段时间里,好几个大势力发现了玄气气脉矿的存在,并且这气脉矿的产量丰富,诸多天骄混战一场,结局瓜分气脉的事情,也全都暴露在大众的面前。 这里面,尽管其他很多天骄的表现都是可圈可点,可终究有一些人能够一骑绝尘,凌驾在所有人的上面。 五大天骄,瓜分气脉矿! 大部分天骄铩羽而归,一切俱给他人做嫁衣裳。 这其中,公仪天珩的名字最为耀眼。 在各大势力的上层人物中,自然是有一份属于公仪天珩的资料的,只是他们对公仪天珩的印象和模糊,并不能真正看清他的底细,只能认定他必然曾经遇到过一些奇遇,其本人满星天骄的天赋,也让无数人震惊。 公仪天珩在此次天骄大争中获取了最为优秀的成绩,他似乎没怎么出力,就得到了良好的结果,但并没有人会忽视他,因为即使他并没怎么出力时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就已经让很多天骄生出危机感了。 尤其是另外几个天骄,他们纷纷对公仪天珩加深了警惕。 更令人诧异的是,公仪天珩在此次争夺到的气脉数量! 气脉矿里,气脉总数五百二三十,其中公仪天珩一人独夺一百六十二条!这就着实太恐怖了!要知道,哪怕是澹台怜星等决定的天骄,所抓取的黑龙玉,也不过是十而已!公仪天珩一人所得,竟是其余天骄的两倍之巨! 想想公仪天珩弄到的东西,不少强者都在心里泛酸了。他们的徒弟虽然也挺厉害的,只是在综合素质上,似乎还是差了公仪天珩一米米啊。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回公仪天珩给十绝宗带回去那么多的玄气脉,他所在的化血殿殿主肯定会给他要来无尽好处,必然不会让他白做事的。 这不,化血殿主的令书又来了。 公仪天珩打开一看,微微地笑了。 顾佐凑过去:“大哥,怎么?” 公仪天珩笑道:“每十丈玄脉给我一个贡献值,算起来并不是很多,但是也姑且够用了。” 之后顾佐和公仪天珩等人再没有到这藿心城来,但他们却曾经远远见到那气脉如龙,被好几尊身形巍峨的绝世强者如同驱赶牛马一般,引动得盘旋飞腾,直冲虚空之内,直入十绝宗里! 这样的伟力,这样的霸气,都叫人心惊动魄,心潮澎湃不已! 而后,顾佐和公仪天珩回去庄园,再度开始苦修了。 有了新的药材,顾佐就有了很多新点子,公仪天珩自身则是迅速闭关,将那乾阳土吸纳,在五脏之中顺利建立小五行,形成了一个比较完整的循环。 等公仪天珩出关的时候,他整个人的气质,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般。 此时,顾佐已在门外等候很久了。 他只见到那石门豁然而开,从里面就走出一位身材颀长的俊美青年,这青年的气质原本是皎皎如月,可如今走出的时候,却似乎通身都带上了一丝邪异,双目之中,更有一道幽光急速闪过。 就仿佛是皎月之外覆盖重重雷云,将天幕尽数遮掩,而在这雷云之间,又有一缕薄光透出,叫人还能想到冷月凌空时的风姿。 总而言之一句话,从清风朗月变得夜色深沉了啊。 顾佐的心里默默地冒出这样一个想法,然后他摇了摇头,迎上去:“大哥,乾阳土已经顺利吸纳了吗?” 看起来,好像实力也大有长进了? 公仪天珩一笑:“合元境小成了。” 原来他这天妒之体因为身体素质始终受到一定影响的缘故,尽管已经比平常的天骄都更强大了,可实际上还是没有彻底开发出天妒之体的潜质。现在小五行建立,基本上就算是恢复了九成九,被压制的潜质自然而然地恢复,于是他就瞬间实力突破,由入门变为了小成。 顾佐就笑道:“恭喜大哥!” 可惜的是,他自己要从脱凡境巅峰突破到合元境,就没那么容易。 公仪天珩揉了揉顾佐的头发,没有多说。 两人离开这闭关的地方,一旁有战奴迅速闪身进去,收拾残局。 顾佐拉着公仪天珩的袖子,却被公仪天珩手掌一动,跟他十指相交,他心里一热,看着自家大哥的侧脸,发现自家大哥的气质也渐渐地在恢复如常他一个没忍住,踮脚在大哥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公仪天珩脚步一顿。 顾佐眨了眨眼。 公仪天珩挑眉,低头在顾佐的侧脸上也亲了亲。 虽然是蜻蜓点水式的那种亲法,但不知为什么,顾佐就是觉得 突然有点害羞啊。 刚才就不该那么主动的! 顾佐捂住脸,默默地跟着公仪天珩走到了峰顶,默默地在他身边坐下,默默地开口转移了话题:“对了大哥,你在闭关的时候,我去打听了一下天骄碑的消息。” 公仪天珩忍笑,顺应他的心思问道:“哦?是什么消息?” 顾佐严肃了一下表情:“天骄碑,就是天骄争霸啊。” 公仪天珩:“有劳阿佐详说。” 其实从澹台怜星等人的话中,就可以知道天骄碑属于天骄与天骄之间的对战争胜,顾佐这话完全等于没说,不过顾佐并不是只为了转移话题或者消遣他大哥才这么说的,他当然是真的打听过了,所以才过来告知。 所谓的天骄碑,是一块大概百丈高的石碑,从古到今流传下来,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月。那石碑非常坚硬,曾经有人用天级灵兵对它进行摧毁,也依旧没有损伤它半分,有人提过这石碑或许是一件帝兵,却一直没有人得到过确切的证据。起码,据说帝兵的共同特点,在这石碑上并没有显示出来。 每过五十年天骄碑就要启动一次,召唤全天下的天骄到这里进行比武,争夺排位。而这争夺也不是白争的,据说每次能够把名字刻录在天骄碑上的天骄,都可以得到天骄碑的馈赠,这个馈赠是随机的,但是通常天骄碑赠送的东西要么就是很珍贵可以让天骄自己去换取好东西,要么就正好是适合天骄的,总之基本没让人失望过。而且其中获得天骄碑第一的天骄还能够自己跟天骄碑提出要求,让它赠送自己所迫切需要的东西,这历年来得到第一的天骄们,只要是有这资格的,基本都得到了让自己满意的东西,或者是好几条他们所需东西的线索,让他们能够凭借自身的气运,去将东西找到。 这样的好处,别说天骄碑之战原本就是众多天骄展示自身并且与同资质好手对战的大好时机,只说这一样好处,也足以让许多天骄趋之若鹜了——天骄要想一生卓越,需要的东西往往都极为珍贵罕见,轻易不能弄到手。而一旦天骄碑获胜,就一定几率可以得到,若是能够直接取得第一,天骄碑就会给他们强大的帮助! 很多时候,武者为了一线渺茫的希望都能耗费生命前去拼搏,现在简直是有个捷径摆在眼前,让他们怎么能不去拼一拼呢? 顾佐在打听到天骄碑的这些消息后,第一个反应也是:坤阴土要有着落了! 哪怕是坤阴土不行,起码另外一种异金总行把?最不济有线索也好啊,他和大哥有目的性地去寻找,总比跟没头苍蝇一样得强。 之后,顾佐就打听得更仔细了。 天骄碑的要求时,分为三个阶段,脱凡境合元境羽化境,大家总体来说分为三个战场进行,一个擂台一个战场,不过每个境界的前十有资格去挑战更高一个境界的战场,如果哪个天骄越级都越到大境界去了,那么即使他只是把名字刻在了更高境界的石碑末尾处,也足够证明这名弟子的恐怖之处了。 参赛的年纪上,就更严格了。 只有四十岁以下的武者才有资格参加天骄碑,哪怕再多超过一秒钟的,都不行! 第470章 丹王会 说到这里,顾佐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大哥,据说再过半年就是天骄碑开启的时候了,到时候大哥才二十四岁,正好赶上。” 至于赶不上的那些,也只能说气运不够了——但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反正这中央大陆机遇无数,这个赶不上,还有其他的。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阿佐所言不错,这半年间,当可好生准备一番。” 顾佐嘴一咧,笑容挺灿烂。 转眼过去半月,公仪天珩的合元境小成也已经巩固,平日里除了习武以外就是分批指点培养天龙卫,日子虽显得寻常,倒也一切顺利。 顾佐还是炼药炼药炼药,因为他如今是脱凡境巅峰了,所以玄级丹药对他来说基本上都可以炼制,只是适合人皇境的那些还差点,很多时候无法炼制出无瑕品级,又或者为了无瑕品级得牺牲成丹的数量。 这时候,忽然有两人联袂而来。 其中一人身着儒衫,周身气息内敛,目中神光内蕴,一派谦谦君子的模样。但若当真只将他视为君子,却是大大的错了,他身为化血殿主座下大师兄,若是没个手段,哪里坐得稳这位置,又哪里能叫下面的师弟师妹敬服呢?他现在已经是人极境大成了。 与这大师兄贺子章一同到来的,便是一位娇艳如花的女子,莫看她身材玲珑,娇美可人,实际上性格却很霸道,极为厉害。她乃是第五位师姐怀天荷,原本是羽化境巅峰武者,此刻则已是天人境入门,一身气息十分稳固。 顾佐见到这两人,心里不由一动。 他们的气息包含了一点相似的东西。 随后顾佐就反应过来这相似的东西是什么了——那是源沙精华,也就是源力的气息——他从前炼制破境丹时,与源沙不知“缠绵”了多久,自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现在看来,大哥的这两位师兄师姐,都已经吞服破境丹了? 贺子章与怀天荷到来后,朝顾佐颔首示意:“顾药师。” 他们也已经知道了,跟在自家师弟身边的这位小小年纪的少年,炼药一道上的造诣非同小可,不说旁的,只说那破境丹,就是玄级丹药中不可多得的神妙之丹!能自创出如此丹药的炼药师,怎能小觑? 自然,尽管他们的实力远胜顾佐,对顾佐也多出几分尊重。 顾佐对两人一笑:“贺师兄,怀师姐,请随我来,大哥等候许久了。” 在二管事过来通报的时候,他大哥正处于演练一门武技的紧要关头,所以他就代替他大哥过来迎接了。 没多久,两人就被引到峰顶处。 毕竟是自家的师兄师姐,人数也不多,所以对他们的私下拜访,就在私人地盘招待,以显真诚。 贺子章与怀天荷也没有过多客气,在看到在一片石地上打坐的公仪天珩后,就笑着说道:“小师弟,别来无恙。” 公仪天珩起身迎接,也是一笑:“大师兄,五师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怀天荷道:“怎么,小师弟不欢迎?” 公仪天珩笑道:“哪里,只是受宠若惊罢了。” 贺子章失笑:“小师弟太促狭了。” 同门几个说笑几句,公仪天珩就将两人引至一旁石桌坐下。 顾佐也坐在公仪天珩的身边。 怀天荷与贺子章见状,只觉得这小师弟与他的专属炼药师,的确是感情深厚,默契非常,又觉得此次过来,必然不错。 贺子章道:“小师弟有一事倒是说对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一次过来,是有一个消息,告知小师弟与这位顾药师。” 公仪天珩挑眉:“哦?” 顾佐也有点好奇。 他跟化血殿主还算见过几面的,也把殿主当成长辈尊敬,可是跟大哥的这几位同门,却没什么交情。 哪怕是破境丹,那也是主要是为了给他大哥维持人脉罢了。 贺子章也不卖关子,直接就说了:“不知小师弟与顾药师可曾听说过丹王会?” 顾佐愣了愣,摇头:“没听过。” 公仪天珩稍作思忖:“似乎略有印象。” 顾佐诧异,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勾了勾唇。 顾佐心下一暖,倏然有些明白了。 他一心忙着为大哥的势力炼制丹药,无瑕顾及自身,而大哥身为武者,却知道他所不知道的炼药师的事情,是为了什么,还不明显吗? 他为大哥,大哥也为他而已。 怀天荷见到两人的对视,目光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她很快把这想法压制下去,并没有刻意提出来。 贺子章倒没想太多,作为一个很好的大师兄,他现在要做的,是为师弟解惑:“小师弟应当知道,地级炼药师可称丹王,天级炼药师可称丹皇,圣级炼药师则可称丹圣罢?如今丹圣已成传说,丹皇即为顶峰,而丹皇罕见,常年隐匿,通常有丹道盛会时,都由丹王主持,镇压八方。” ——这个在大势力之中,基本上属于常识了。 公仪天珩略一点头:“的确如此。” 顾佐也跟着点点头。 这些事儿他还是很清楚的。 贺子章谦和一笑:“丹王会便是丹道盛会的一种。只不过这丹王会并不和大多数丹道盛会一般,有一定的规律。” 顾佐现在也有点明白,其实大哥这两位同门虽然是跟大哥说说说,实际上要传达消息的对象,是他才对。 于是他就说道:“愿闻其详。” 贺子章便道:“丹王以下,入流三个等级。这三个等级的炼药师要想突破,并没有十分困难,但要从玄级炼药师变为地级,就卡住了很多人。为保大陆上炼药师传承,保碎空以上强者能有足够丹药可用,地级炼药师的培养,亦不可缺少。因此,最初不过是一些丹王为后辈指点而设,如今渐渐变成了” 简单地说,就是在玄级炼药师成就地级炼药师之后,如果是有真材实料的,那就举行丹王会吧!把你的经验告诉给后辈啊!让大家都有更多机会成就丹王啊! 这样。 很多丹王其实并不想把自己的经验传给外人,但是呢,那些顶尖的武道强者们带来了一定的压力——又不是让你把你的独门绝学传出去,不就是传递一下经验吗,敢不敢心胸宽大点?都藏着掖着的,要是前面的丹王挂掉了后面的丹王没跟上,让他们这些碎空以上的强者怎么办! 丹王们也有话说了。 传经验可以啊,但咱们是什么悟性,能谁都传吗?那些悟性不够的听了太高深的东西也会影响自己好吗,说不定钻牛角尖出不来了呢?还有啊,武者都还挑好苗子教呢,别强求咱们炼药的有教无类好吗。 武道强者毕竟还是有求于丹王的,也不敢要求太多,于是就表示,行啊只要你们教,人选什么的别太严苛了,不说有教无类,别只盯着自家的后代教就行了。 后来经过多方的妥协,丹王会就变成了这样。 首先,咱们不要求年纪,也不要求级别,但要求凡是参加丹王会的炼药师,那都得起码改进过一种药方,甚至是自创过一种药方。 对,连药方都没改过,就说明没创新精神,这样的人按部就班炼药,根本死脑筋,听丹王会也没用啊!因为传经验什么的是得把经验吸收化为自己的,这种死炼药的听完以后全按照丹王说的去做,可丹王的经验未必百分百适合死脑筋啊,说不定就把自己给炼傻了啊! 咱还是别要这种人了吧。 然后,别跟咱们玩强制,来听经验也不能白听啊,老牌丹王咱们都研究丹药呢,没那么多闲工夫。所以就刚突破的丹王来开会传经验吧,顺便算是庆贺自己成就丹王了,大家都来送礼吧。 可是这里面就又有一个问题了,刚突破的丹王虽然突破的经验还是记忆犹新,可是传经验的时候未必不会被挑战啊,要是底蕴还不那么稳固的话,被后辈问倒了那不是很丢脸吗?而且丹王传经验之前,要求听经验的后辈那么多,自己总得有两把刷子吧?可是,刚突破的丹王他不一定准备好了啊。 于是,又经过妥协后,变成了这样。 刚突破的丹王就敢开丹王会的,凡是过去的人都得送礼,而要是刚突破觉得还不能开的,那么以后不管你是老牌丹王还是会成丹皇,那都得开一次!那时候,后辈送不送礼就随意了。 有了以上前提,丹王们也卯足了劲儿,这丹王会后来不仅变成了传递经验的盛会,还变成了丹王彰显实力的地方。 同时,在这盛会上,丹王也会设置一些环节,后辈弟子论丹道、切磋炼药本事,那都是常例了。 贺子章道:“顾药师已然是玄级炼药师,又有独创丹方之能,日后怕是必然会突破为丹王。如今既然有这一个机会,不如便过去听一听那突破的经验,也为突破做一些准备。” 顾佐也产生了一些兴趣:“那这一次的丹王会,是刚突破的丹王,还是老牌的丹王所举办?” 贺子章回答:“是刚突破的丹王,据说,也很年轻。” 怀天荷则接着说道:“不过此人突破之前并没有太大名声,一朝突破,叫许多曾经在他之上者,皆很不服气啊。” 第471章 大师兄 顾佐更有兴趣了:“——那?” 怀天荷道:“听闻许多身具强大传承的年轻玄级炼药师,都要前去这些年轻炼药师,许是有挑战的心思。” 贺子章也道:“不说旁的,这般年轻炼药师之间的切磋,若是能多见一见,必然也是颇有好处的。” 说白了,两人用了破境丹,各自使得自身的内气都沾染上一些源力的气息,实力大有长进,在感谢小师弟公仪天珩慷慨的同时,对于炼制出这种丹药的顾佐也有几分感激之心,这不就特意来告诉一个消息吗? 公仪天珩了然,自是对两人拱了拱手:“多谢大师兄、五师姐,此次天珩便和阿佐一起前往,见识一番。” 怀天荷笑道:“你们不嫌我等多事就好。” 然后公仪天珩自然连道“哪里,不敢”等言。 顾佐也向两人谢过。 不过,如果真只是一个消息而已,倒也不至于两个人都一起过来。原来这消息是怀天荷得知的,但贺子章随同过来,则是另有缘故。 这两人准备亲自护送公仪天珩与顾佐前去,只因那丹王会所在之地宝川城中有贺子章一处别院,准备交给公仪天珩与顾佐使用。 公仪天珩虽然家底的框架在不断铺开,然而还没能蔓延到隔壁域的宝川城去,他和顾佐要是自己过去,那居住的地方就只能是客栈。 住客栈本来没什么,但公仪天珩毕竟是天骄,出去的时候,自然是规格越高越好。 公仪天珩听贺子章提起别院的事,顿时明白了这位大师兄的心思。他略思忖,知晓这是贺子章想要跟他有来有往,还一些破境丹的人情,于是,他也就没有拒绝,只说“多谢大师兄”“恭敬不如从命”云云。 而且,贺子章将那别院给公仪天珩使用,实际上就是赠送了不然,贺子章的面子上,也是说不过去的。 等贺子章与怀天荷跟公仪天珩都约好了时间,顾佐才囧囧地回神。 所以说,他们这是多了一套房产吗 公仪天珩见他这模样,不由笑了笑,伸手轻捏他的侧脸:“恐怕这一套别院并非原本便在宝川城,而是大师兄得知消息后,便即买下,特意赠送的。” 顾佐一愣,也点了点头:“好像很有可能。” 随后,顾佐倏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大哥,咱们将消息转达给许师兄吧。” 公仪天珩微微一顿:“阿佐的意思,是请许师兄同往?” 顾佐想了想,摇摇头:“不是,只是将消息给许师兄而已。” 公仪天珩看向顾佐,眉头微动。 顾佐就笑着说道:“每个参加丹王会的人都是有要求的,以许师兄的骄傲,他恐怕不会喜欢以我跟班的名义过去。我把消息告诉他,他要是正好有改进过丹方,自然就达到了条件,而如果他还在努力,我告诉他‘有兴趣就去’,也不会损伤许师兄的骄傲。再说了,我觉得吧,就算我想带着许师兄去,许师兄也不怎么介意,他跟着的那位周皇子,恐怕也没那么好说话与其让许师兄为难,不如别把话说死了。” 公仪天珩闻言,唇角微勾:“阿佐所言有理。” 顾佐听了,也高兴地笑了小。 后来,公仪天珩就派人将消息送去大周,果不其然,在送去之后就如同石沉大海,几乎没有了后续的消息。 ——啊也不能说完全没消息,过了许久以后,许灵岫才有了回复,但这回复就是道了谢,是否能去之类的,是一个字也没提。 这时候,顾佐也不知道许灵岫到底能不能去,不过他消息传到了,也就心安了。 之后,他开始梳理自己学会的丹方以及尝试过改动和自创的那些,精心准备起来。他虽然没有折腾那丹王的意思,可是要碰上了,非得表现表现,他也得显露一点本事出来,才显出他身为大哥专属炼药师的能力嘛! 两天后,贺子章与怀天荷跟公仪天珩与顾佐会合。 这回公仪天珩只带上了獒应和一位羽化境的战奴,再并上龙一龙二两位天龙卫,其他人马,则都留在十绝宗里。 因为人少,出行也很简单,贺子章与怀天荷也不是那种处处要讲排场的人,所以众人很快进入传送阵,几度传送后,就顺利来到了宝川城。 进城之后,众人就发现宝川城的守卫变得比平常城池都严密很多,其中来往的人群中,炼药师占据了一个相当大的比例。 除此以外,武者的数目也不少,听他们的议论,有的是过来求药的——因为炼药师比较多可能求到的可能性会比较大,有的是想要找一找看是否能谋到一位能看对眼的专属炼药师,有的干脆是一些不擅长炼药的势力派来祝贺的人——他们得试试能不能挖走这位丹王,还有的 没错,大家这么积极,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位丹王还没加入任何势力,一身炼药本领据说是凭着奇遇而来的,之前没显露出什么,那是他在潜修,但他也跟一些出众的俊杰子弟有交情,在那些俊杰子弟的相助下,才能一直韬光养晦,壮大自身同时,正因为他跟这些俊杰子弟的关系都不错,所以为了保持大家交情,多半不会加入任何一位俊杰子弟所在的势力,那么其他的势力,把握就多了几分。 能拉拢一位丹王加入,对宗门的贡献就太大了,而且更重要的是,丹王的存在堪称镇门之宝啊!哪一个都是很有价值的!大部分丹王能成就都是很早就被某个势力培养,野生的简直太难得了好吗!那是绝对不能错过啊! 顾佐的精神力太敏锐,即使没有刻意去听,也架不住这些声音源源不断地传入他的耳中这么多人想挖人,还准备各出手段,也真是怪有意思的。 很快,贺子章新买下的别院就到了。 顾佐抬眼一看,就见那是一片并没有那么夸张,但绝对不跌面子的宅院,从外面看十分大气,精神力朝里面一瞟,也觉得细节精致,当真很是不错。 而且,他大哥的猜想真心没错,因为不管是谁都能看出,这别院绝对是没住过人的,现在才像是正在等候主人呢。 贺子章便道:“小师弟,顾药师,就在此地歇息罢。” 公仪天珩一笑,笑容里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如此,便多谢大师兄了。” 贺子章一见,就明白公仪天珩知道了自己的意思,打了个哈哈:“小师弟且去瞧瞧,是否有不满意之处。若是有,我尽早让人改了就是。” 公仪天珩道:“大师兄的眼光,并无一处不好。” 说几句后,众人就入住别院。 那丹王会正式开始还得三天,这期间陆陆续续必定还有很多人来,看这样子,城里的客栈必定早就住满了。如果没有贺子章送的这套别院,说不定公仪天珩和顾佐还不能住得舒坦——他们俩是没太多讲究没错,可能舒服一点,为什么不让自己舒服一点呢? 入住之后,几人一起吃了顿饭,而后怀天荷就先行告辞了。 而贺子章却留了下来:“丹王传授经验时,是不允武者旁观的,我留下来,还可与小师弟做个伴。” 公仪天珩和顾佐都很明白,这哪里是为了作伴?贺子章留在这里,无非是想要保护住二人罢了。 地级炼药师面向的是碎空境武者,能过来参加丹王会的炼药师,不知会有多少玄级炼药师,他们的追随者中,不知又会有多少天人境、人极境,甚至人皇境。公仪天珩资质再怎么好,再怎么能越级,也总不能对上比自己境界高出太多的,而他再怎么不惹事,这里鱼龙混杂,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贺子章如今人极境大成,旁人见到他,多少都要给些面子。 他身为大师兄,此刻自然是想要护一护小师弟的。 顾佐想清楚了,也颇有一些感动。 不管这里面有多少是因为破境丹的关系,但这位做大师兄的,的确是个有担当的人,他能知道看护师弟师妹,就是个足够值得尊重的人。 公仪天珩也是目光微柔。 顾佐看着公仪天珩一笑。 大哥,我觉得大哥拜师化血殿主,真是再正确不过了。 为兄亦这般以为。 第472章 丹王 又两天后,城中的人果然越来越多,不时就有极强的气息彰显存在感,让人不得不生出几分谨慎来。 这些气息里,天人境、人极境都是不少,倒是人皇境,暂时尚未察觉——不过若是人皇境,便与十绝殿诸多殿主一般境界了,说不得并未来掺和,也未可知。 贺子章老神在在,姿态动作仍旧一派闲适,似乎并未对那些与自己同境界之人太过看重。 由此便又让顾佐看出,这位贺师兄也是看似谦和,骨子里也有些化血殿的邪气,内心更有一种内敛的傲气。 公仪天珩执棋同贺子章对弈,顾佐在一旁观战,一行人等待丹王会开始的这段时日里,那一对师兄弟之间也相熟不少,不仅对彼此了解更多,师兄弟之间的情谊,可更深厚了一些。 不论是顾佐还是公仪天珩,对贺子章都很有好感。 正在大家还在培养感情的时候,忽然这别院中的仆从就进来通报,说是有人过来拜访——这可奇异了,他们在这里的消息并没有到处散播,怎会来这里找他们? 顾佐心里一动,有了个想法。 要说知道他们过来了的 随后,顾佐将拜帖展开,这一看上面的名字,居然是“大周七皇子” 周皇子跟他们不算有什么交情,也不值得特意过来,那么真正拜访的,应当是许师兄才对。 顾佐将拜帖又给自家大哥与贺师兄看过,意见统一后,就主动出去迎接了。 不管怎么说,他总得给许师兄面子。 出去后,果然就见到两人静立在别院门口。 周皇子和许灵岫并肩而立,气氛看起来也还称得上融洽。 顾佐虽只看了一眼,却也仔细观察了许灵岫的面色,发现他神态间并无抑郁,也就略略放下心来。 他便笑道:“许师兄,许久不见了。” 许灵岫扬眉:“哪里有许久?” 顾佐干笑。 他不就是客气一声么这许师兄,还真是一样不喜欢客气啊。 然后顾佐又跟周皇子打了个招呼,就把两人请了进去,一面还说道:“大哥在跟贺师兄弈棋,所以让我出来迎接。贺师兄就是咱们化血殿的大师兄,他实力高强,跟我们过来,是因为不太放心我们的安危。” 许灵岫颔首:“看来,你过得很是不错。” 顾佐就笑了:“十绝殿是个好地方。” 周皇子在一旁并不言语,不过顾佐倒也能发现,这位周皇子对自家许师兄还是颇为纵容,而且他本身也有一种自傲,哪怕现在要去见面的是白银级势力的一殿大师兄,也没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 这样来看,这周皇子是很有底气的,意志也很坚定。 顾佐便觉得,许师兄跟随这位皇子,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很快进门,公仪天珩含笑朝两人打了招呼,贺子章则没什么反应,他到底是实力更强者,没有主动招呼的道理。 周皇子进门后,还是对公仪天珩与贺子章表现出了一定的尊重,他的种种举动虽说看起来还是有些古怪,可毕竟化血殿从上到下修习的绝学只有更诡异的,所以看着周皇子也没什么不顺眼的地方。 随后,该弈棋的还是弈棋,顾佐则和许灵岫在一旁交谈起来:“许师兄,你怎么来得这样晚?” 既然来了,就是有些把握,再来询问当然就不怕伤人自尊了。 许灵岫道:“自然是因着有人耽误。” 顾佐囧。 这语气说得明显耽误许师兄的人是周皇子啊,这让他怎么接话? 好在许灵岫也没准备让顾佐接话,而是很快继续说道:“我来到这里,是因为自打得了顾师弟的消息后,周七派人前去打探,又得知了另一件事。” 顾佐好奇:“哦?什么事?” 许灵岫也很坦白:“这位丹王有意收徒。” 顾佐一怔:“收徒?” 许灵岫点头:“我如今勉强可以炼制一些黄级丹药,如果能拜得一位师尊指点,应当还可以更进一步。” 顾佐顿时恍然。 也对,他拥有系统传承,是不需要师尊没错,但并不代表其他的炼药师也不需要。 许师兄现在孤身来到中央大陆,周皇子所在的又是青铜级势力,在青铜级势力中,最高境界是人皇境武者,那么供奉玄级炼药师就够了,而玄级的炼药师,并不能满足许灵岫的需求 这位丹王若是要收徒,那么许灵岫自然是想要试一试的,周皇子跟过来,未必没有若是能请这位丹王回去坐镇的心思。 但这一切,总归都是要试一试才行,未必一定能够达成。 顾佐便说道:“那就预祝许师兄能够心想事成了。” 许灵岫撇了撇嘴:“但愿吧。” 顾佐笑了笑。 想要拜师的人一定不少,这中间据说还有什么挑战之类,事情可能会比较复杂。 不过 他总归是相助许师兄的。 许灵岫和周皇子过来了,本来也是要去住客栈的,但许灵岫毕竟是公仪天珩与顾佐的师兄,哪里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所以顾佐就将两人留下来,准备第二天的时候,和顾佐一起前往丹王会。 这一夜,许灵岫与顾佐又沟通了一些炼药技术,顾佐比许灵岫知道的多,有意也多漏出一些东西,许灵岫虽是高傲,却不会不知好歹,自然也是将顾佐点出的都记了下来,同时,也将自己的一些经验传达出去——他可不是那等干占便宜之人。 次日,丹王会也正式开始了。 公仪天珩与贺子章陪同顾佐,周皇子陪同许灵岫,一行五人前往岳兴阁,也是那丹王在此处的居所。 岳兴阁前,有十余位侍女迎接,她们生得清秀可人,身上散发淡淡药香,纤纤十指上有淡淡的火气缭绕,看得出至少也是经受过药理修行的,并不是普通侍女那么简单。 ——仅此一项,就能看出这丹王性格不会太难相处,否则哪里会让这些侍女都能练出两把刷子呢? 顾佐远远见到,进门的炼药师有很多年轻人,而且这些年轻人灵道境界都是不弱,通常至少也是接近丹神境,有些灵道境界更高的年轻人面上还带着些战意,看来就是那些不服气的人了。当然也有面带崇敬之色的,有期盼之色的,这些人身边多半带着至少天人境以上的强者,从气质着装上也能瞧出,他们的身份不差,消息也灵通——大概就跟他许师兄一样,是提前得知了这位丹王要收徒的消息的? 年纪老迈、经验丰富的炼药师也不少,但是相较起来,居然还是年轻炼药师更多一些。跟以往的丹王会,就大有不同了。 在以往,急需丹王指点,好让自己能够有所突破的,多是常年苦修无法更进一步的炼药师,而这些炼药师,多为年长者。年轻一些的或者触及不到,或者是宗门培养的天才,反而未必会这么急切。 进了岳兴阁,迎面就是诸多长几、矮座,在顶前方则有一座极大的丹炉,而丹炉后面,就盘膝坐着一位面貌只在二十许的男子,面白无须,颇有些清秀的模样,而他的真实年纪,自然不会只是二十多岁,而是已经五十有余,可对于炼药师而言,五十多岁的地级炼药师,那已经是十分厉害了。 看着人群鱼贯而入,这位丹王并没有言语,而是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也是和蔼可亲,并不如很多丹王那般的倨傲。 顾佐等人也走进来,被安排在稍微靠前的位置。 他很敏锐地发觉,自己周围的炼药师都差不多是玄级,面貌也显得“沧桑”一些——居然这么准? 随后,顾佐再朝周围看了看,发现所有的炼药师基本上都是按照各自的炼药师等级来进行安排,也是十分奇异。 不过,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待坐下后,公仪天珩轻拍顾佐手臂,朝一处指了指。 顾佐看过去,才发觉在那门口的地板处,铺着一块颇大的平整石头,凡是有人走上来,这石头上就显现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白光,而等人走过后,带领客人进来的侍女就会将这人引到一处去原来是这块石头的用处。 略思索了一会儿,顾佐想起来了。 这块石头大概是一块药心石,也算很珍贵的一样东西,它最大的能力就是可以分辨出药物的药效,不管是药材还是丹药,不同强度的药性,可以让它产生不同的反应 炼药师常年炼药,身上肯定会带着一些药香,而这些药香是来自什么品级的丹药,就会让药心石立刻分辨出来。 顾佐常常炼制玄级丹,他自然就会被安排到玄级炼药师一起了。 至于许灵岫,他跟顾佐是一起来的,不管他跟顾佐是什么关系,也能一样坐在这阁中各座位的前列。 想明白以后,顾佐也就回转心思。 这里的炼药师太多了,而且质量都是不低,哪怕他以前也见过很多炼药师,却都比不上现在所见 果然,他还是要经常出来见见世面才是。 许灵岫也察觉到了这阁中各种不同灵道境界带来的压迫感,面色有些凝重,但眼眸深处却有一种热切。 他也很期待,见识更多的强大炼药师! 第473章 挑衅 渐渐再没人进来了,阁内众人也各自与身边之人交谈——到此地来,虽是要听丹王经验,可结交同好也是有的。 顾佐在这群玄级炼药师里算是年纪最小的了,自然是扎眼得很。他原本老老实实的没多说话,最多就是跟他这许师兄小声谈论几句,可他不惹事,旁边那些年纪大的人里,却有人看他不顺眼了。 “区区黄口小儿,竟与我等坐在一处!” 说话的人还真是个年纪大的,光看那张脸,就得有五六十岁了。 本来炼药师就跟现代的大夫一样,普通武者见到年纪大的总比见到年纪轻的要信任几分——因为往往经验足嘛,就算知道是心理作用,那不还是作用着吗?所以总有一些年纪大的炼药师沾沾自喜,一边嫉妒跟自己同级却很年轻的炼药师的天赋,一边又觉得那些年轻的天才炼药师们“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心里狭隘得很。 这一位山羊胡子的老家伙,可不就是这其中的一员么! 在见到顾佐这面貌后,他先是胸口一闷,随即就觉得这么年轻一定不可能跟他同等级,必须是被领错了地方,跟着就斥骂出声了。 顾佐:“”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一看那山羊胡子的面相,就觉得很不好相处好么。 跟他吵架显得太没格调,要任凭他骂吧,又好像他很怂似的。 纠结一下后,顾佐还是决定装着没听到。 反正他们不熟,就当他现在突然耳背好了,别的不说,在人家丹王的盛会上吵起来,不是给人家丹王添堵吗? 那找茬的人本来只是看着不爽酸溜溜说一句,要是能惹来顾佐的不甘和反击,那顾佐必然会丢脸,找茬的人也就痛快了,可顾佐不搭理,好像不屑于跟他一般见识一样,就让他胸口一口气堵住,非常之不爽了。 于是,这山羊胡子忍不住道:“好没礼貌的后生!前辈说话,竟佯作不知,实在不成体统!” 顾佐别过脸,跟公仪天珩聊起天来:“大哥,咱们等会儿在这里的交易坊市逛一逛,现在人多,说不定有什么好东西” 公仪天珩含笑,一面听顾佐说话,一面微微点头,像是听得极专注的模样。 顾佐继续说道:“大哥,这一次我可以用多少玄晶?” 公仪天珩笑意加深:“阿佐自取即可,不必询问为兄。” 这旁若无人的,山羊胡子的脸色铁青,几乎要掀桌而起! 幸而旁边有人将他压住,劝道:“可不能如此!此地乃是丹王——”说到后面,他也降低了音量,唯恐被丹王见到这情景。同时,他心里却很郁闷,平日里与身旁这厮相处时,只觉他性情有些瑕疵,却没想到竟这般不顾场合发作。若是早知如此,他便不愿与他同来了。 山羊胡子怒不可遏:“竖子!竟敢如此无视老夫!” 一旁那人急忙又劝:“杨兄” 他心里更是腹诽,这厮见人年轻,以为可以倚老卖老,教训他人,可人家年纪轻轻便如此造诣,比他们天赋胜出百倍,哪里是凭借年纪就能教训的?旁人不理会,那是因着这在丹王处,给丹王面子,若是他的话,早该收敛一番,哪里能有这等变本加厉之举!当真是如此天赋的年轻人,不与其讨论炼药之道,互相结个善缘,却反而与其结仇,也真是够愚蠢了! 两人的心思,顾佐是不清楚的,他跟他大哥东拉西扯的,不就是要气死那山羊胡子吗?但他却并不是没有关注那边的。后来他看山羊胡子被另一人拉住,不能真在这大庭广众的闹起来,也暗暗松了口气。 他是半点也不想给人当乐子瞧着玩儿的! 旋即,顾佐就对上了公仪天珩带笑的眼,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大哥,我” 公仪天珩好笑,却是轻拍了他的肩,说道:“阿佐,且看。” 原来就在这时候,那丹王有动作了。 只见那丹王手指一弹,就有一缕火线迸发而出,落在那丹炉之内,燃烧起熊熊烈火,几乎只在刹那,就把整个丹炉温热,叫它上方飘浮起丝丝缕缕的白烟来。 那丹炉里的火焰十分灵动,犹若几十根细线串联出来一样,一缕接着一缕在其中跳跃,美丽极了。 这是异火! 顾佐更从其形态认出来,它是百缕千丝火,一种对炼药极有帮助的异火。 有这样的异火在手,炼制起丹药来,就比寻常炼药师轻松很多,出丹率也要高出很多。 在这片大陆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异火,但能够拥有异火的炼药师,总是比其他炼药师多出几分可能成为丹王的——或者说,凡是成为丹王的炼药师,都一定要有异火才行。因为地级以上的丹药是有灵性的,必须用有灵性的异火维持这一丝灵性,才能炼制成功,而普通的地火则会在炼药的过程中扼杀这丝灵性,对炼药非常的不利。 不过,操纵异火越熟练的丹王,往往炼药水准也会越高就是。 眼下这一位丹王,只凭刚刚那一手,就足以证明他的水准不俗了。 是个实力派丹王! 于是,其他见到这一幕的炼药师们也都收住了各自的议论声,且都眼前一亮。 果然了,是骡子是马,拿出来遛遛就知道。 随后这一位丹王就演示了一番几乎可以说跟变戏法一样的炼药手段,他的动作极为优美,每一出手,都有一道火线跳跃,他目光微动,身边就出现了若干种药材,而后目光微闪,这些药材都腾空而起,直接落进了丹炉里,再然后,那丹炉里发出嗞嗞的声音,缕缕药香流溢而出,下方那百缕千丝火跳得好像有了节奏感,忽长忽短忽隐忽现的,并且在不到半个时辰后,丹炉的鼎盖就弹了起来,随即一粒丹药从其中跳出,发出轻轻的丹吟。 地级丹出炉以后可不是普通收丹诀就可以收拢的,如果说地级以下的丹药那是属于惯性四散,那么这地级丹就是本能地逃离——因为它的那一丝灵性。 因此,要是收丹诀的等级不够,丹王免不了得自己动手擒拿,幸好到这等级以后,多数时候只能成就一粒丹药,否则抓起来还真有点困难。 但这位丹王则不是。 只见那丹药一声清啸就要逃走,丹王却顺势拈指,引出一道极玄奥的力量,迅速将那丹药笼罩住。随后这玄奥的力量就仿佛是一张渔网般,任凭那丹药在其中弹动了好几次,他再一收手,丹药就被拖拽回来,顺利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刹那间,丹药上宝华流转,绯红的光芒攒动,几乎要将这房间都映得明亮起来。 这不仅是一颗成功的丹药,还是至少八品以上的地级丹! 在地级丹这个等级能炼制出这样的品相,还这么轻描淡写这位丹王的水准,就越发得到证明了。 丹王收丹之后,下方众多的炼药师就发出一片赞叹声,一些炼药师的眼里还有火热之情,只觉得如果是自己大显威风,那便更好,又盼自己来日里终能成就丹王,炼制丹药时能和这位丹王一样举重若轻,没有一点的烟火气。 顾佐看了,也从中领悟到不少玄妙。 这位丹王的确厉害,而且炼制地级丹的时候,没有一个动作有冗余,只觉得一举一动全都优美非常。 后来成丹之后,得到的成果也很叫人赞赏。 顾佐不由赞道:“大哥,这位丹王真是厉害!” 公仪天珩一笑,并未言语。 但与此同时,顾佐脑中却响起一个声音来。 阿佐日后定然更为厉害。 顾佐面上一热,心里则很熨帖。 ——没有什么能比心上人相信自己更好的了。 再说那丹王炼制出丹药后,就开口道:“今日韩某得成丹王,广邀同道前来相聚,是为切磋丹道,也有些许见解,要请诸位指教。” 大多数炼药师都说道:“不敢当,还请丹王指点。” 也有少数几人开口:“正要领教!” 那韩丹王闻言,仍旧带着笑容:“既如此,哪位同好有意切磋,还请走上前来。” 顾佐心里一动,立马坐稳了身体。 要来了! 随后,那些刚刚说要领教的人里,当真就走出一位看着三十余岁面貌的男子,抱着一个小鼎,快步地走了过来。 他是一位玄级炼药师,现在只将小鼎朝下面一掷,顿时就化为了一个大鼎,看起来居然没有那丹炉庞大了。 这男子道:“王某善于炼制一味药粉,不知韩丹王意下如何?” 韩丹王看一眼这男子,笑道:“原来是王贤侄,韩某记得,王贤侄所擅长者,乃是一种万金粉,乃是以一万种药材炼制而成的奇药,对于武者的内外伤势,皆有奇效,且武者伤势越重,因此药而痊愈后,内气增长越多,甚至曾有服食此物者,在痊愈后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可是?” 王姓男子傲然道:“正是如此奇药。” 说完后,他的脸色忽然一变,回过味来。 顾佐在一旁不由暗笑。 这个韩丹王看起来脾气也不是跟他表现出来的一样好嘛,这王姓男子明显以前跟他一个级别,年纪也差不多,现在就被他叫贤侄尽管以实力论辈分的话没什么问题,可也够损的了。 第474章 我今天生日(非作者) 偏偏韩丹王叫就叫了,那王姓男子再怎么不爽也不能在这件事上发作,甚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放狠话也不行。 当即他只能满脸铁青,一拂袖道:“来不来?敢不敢?” 韩丹王面带笑容:“来。”说到这里他一顿,有人以为他要说“敢”,而他如果这样说了,对王姓男子又是刺激,但他这么顿了顿后,说出来的却是“请。” 听着似乎是很客气,可就是那个停顿,让王姓男子的脸色更加难看。 顾佐忍住笑。 这位韩丹王可真有意思,他还以为不到五十岁就成就丹王的人除了有奇遇以外,会是个很严肃一心炼药的研究型人才呢,没想到如果他能成为许师兄的师尊,应当也会很好。 那边王姓男子与韩丹王已经比试起来。 首先要做的事情当然就是取药——那可是足足一万种药材,哪怕大部分并不怎么珍贵甚至品级还比较低,也够复杂了。 要是这些药材里有一种弄错,或者在炼制的时候手法有丝毫的不到位,带来的后果就可想而知。 王姓男子选择这种他炼制得很熟悉的万金散来挑衅,不得不说那是一种以自己长处来攻杀对方短处的做法,看着似乎是有那么点卑鄙,但想想他只是玄级炼药师,对方却是丹王,这也不能说不公平了。 韩丹王不以为意,他一挥手,身侧就有美貌的侍女接连走出,在她们的手里各有一件口袋状的储物武具,从里面倾倒出无数的药材来。 有的药材是直接放置,有些药材则是放在各种匣子里,如今铺满了一地。 韩丹王的视线落在那些药材上。 顾佐心里一动。 精神力? 刚刚他察觉到,一股沛然之力迸发而出,在那些药材上迅速的巡视,而后似乎就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那些药材一一推了出来,在另一边堆放。 明显这些堆放的药材,就是一会儿炼制万金散所需要使用的,然而顾佐注意的并不是这些药材,而是那股无形的力量。 奇特。 很奇特。 顾佐揉了揉脸。 这股精神力跟他的很不一样,要强悍得多了并不是说数量上超出多少,而是质量上的区别。 假如说顾佐的精神力是深水区下方的海水,那么韩丹王的精神力就致密沉重,犹若水银。并不是说深水区的海水密度不大,只是并不比水银凝固,从根本上就是另外一种物质了。 顾佐是养神境,丹王的灵神境,难道说,这精神力的质量,就是灵神境与养神境之间的区别之一? 这推测,很有可能。 旁边,许灵岫很仔细地观看韩丹王与王姓男子的切磋。 韩丹王很快挑好了药材,王姓男子则是早有准备,一挥手就把所有药材释放出来,同样在旁边堆积。 虽然一个有准备一个没准备,但是韩丹王的速度居然也并不比王姓男子慢多少,就在王姓男子放出药材要暖炉的时候,韩丹王一边挑选药材一边暖炉,比起王姓男子来更显得有条不紊,动作也要更为优雅一些。 王姓男子:“” 顾佐回过神,为王姓男子默哀三秒钟。 其实,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想不开呢 后面的事情不出顾佐的意料,尽管韩丹王和王姓男子一样有异火——对,就是因为也同样身具异火,所以王姓男子才那么不甘心地认为韩丹王只是运气好,自己不比韩丹王逊色——可是韩丹王掌控异火的能力比王姓男子强悍不止一筹。 万金散是比较难以炼制的丹方,但是在玄级的炼药师并不了解,成就丹王的炼药师,对于炼制地级以下的丹药几乎都没多少难度了,除非是特别罕见特别复杂精细的古方,否则大部分的药方他们只要一看就能窥见其中的奥秘进行炼制,甚至有些只需要知道要用上的药材,就可以推测出七八分,多试上几次,搞出差不多药效的东西也是常见。 就像今天吧,王姓男子吃亏就吃亏在对丹王的了解不足上了。 万金散的难处主要在于一万种药材的处理和融合上,要说其他难处,都只是一般了,对于丹王来说,这能有什么困难呢? 没多久,两人的丹鼎都产生了反应。 王姓男子用的是常来炼制药粉的药鼎,这时鼎盖一开,里面就露出了金色的药粉,散发出淡淡的热力,其中的药效堪称有些暴烈,可要是给武者使用,那药效的确是不凡——这药粉不愧是王姓男子的看家本领,哪怕之前被韩丹王气得一身不爽,也没怎么影响王姓男子炼药,品相上了十品。 随后就是韩丹王的,他没有刻意去使用药鼎,等炉盖一开后,里面的药粉喷发而出,被他一手牵引,落在了旁边的玉盘中。 这药粉同样是纯净的金色,看其品相,跟王姓男子的似乎也差不多。但是,在场的人精神力都很不俗,在查看过两人的成品后,都是拱手恭贺:“是韩丹王赢了!” 王姓男子失魂落魄:“怎么可能” 顾佐摇摇头。 怎么不可能? 俩人炼制出的品相的确差不多,但是在精神力的查看下,却能很轻易地发觉,韩丹王炼制出来的万金散,分量上比王姓男子的要多上一分啊质量差不多的时候,可不就是数量决胜负么! ——而且更多的人都清楚,如果韩丹王再多炼制两次,估计在品相上也会将王姓男子击败,哪里还有王姓男子嚣张的余地嘛! 因此事失败,王姓男子到底也是个孤傲的人,没了面皮继续留在这里等着听韩丹王讲解经验了。他默默把药鼎一收,转身就大步走了出去。 其余炼药师也没挽留他,这人既然做出了挑衅的选择,失败以后自然就要承担失败的后果,没什么可说的。 有了带头倒霉的王姓男子,剩下还有几个要挑衅的人,心里都是一个“咯噔”。但是,他们兴冲冲而来,很多人早就知道他们是要过来找韩丹王挑衅的了,现在说自己不想干了,脸往哪搁? 而且,不比没面子,比了也不一定会输啊,说不定是因为王兄以前就跟韩丹王不对付,韩丹王对王兄更了解才能轻易取胜呢? 于是,很快就出来一人,继续跟韩丹王切磋。 还是炼制这玄级炼药师选择的有难度的丹药,可惜也没有悬念地输给了韩丹王。 再有一人,再有二人,再有 接连四五个,全都败在了韩丹王的手里。 这就足够证明韩丹王的实力强劲,而且还有明眼人发觉,韩丹王每次运用的手法也有不同,可是因为他所拥有的传承十分广博? 如此看来,这韩丹王日后成就丹皇的可能性,也很大啊! 那些奔着拜师而来的人,看向韩丹王的目光也就更加火热了。 顾佐也越发觉得,要是许师兄能拜入韩丹王门下,所得到的收获,应当是无法想象的——他作为师弟,以前已经“无意识”地给了许师兄一些东西了,可如果老是这样,对他们之间的情谊维持反而不利,更会有损许师兄骄傲。但是如果韩丹王收下许师兄,日后许师兄前程可期,就不必担心其他。 许灵岫看向韩丹王时,目光之中,颇是坚定。 顾佐悄然问:“许师兄,你觉得怎么样?” 许灵岫神情是难得的严肃:“顾师弟,我会尽最大努力。” 韩丹王像是没见到众多炼药师的表情似的,对众人温和一笑:“今日值韩某生辰之际,愿将经验分享与天下同好。”再一叹,“又因韩某多年苦修,好容易有了些许成就,有感岁月流逝,寿元倏忽即逝,恐衣钵不得传承,此道无以为继,故而也想趁此机会,收一位亲传弟子。” 这段话说得还是很诚恳的,听着也很有一些唏嘘的感觉。 的确啊,这时间是过得很快啊 但是,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没法产生这种感觉,尤其是那些年纪大的,心情更是非常的复杂。 这样的感叹放在他们任何一个人身上都还有点像,可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韩丹王的年纪才四十八吧!内气境界已经是人极境巅峰吧!寿元足有三千啊!再稍微努力点突破到人皇,就可以活五千岁好吗! 顾佐囧囧有神。 感觉有点欠揍啊 第475章 贺礼 不过不管韩丹王有多欠揍,大家还是在纠结之后很快找到了他话中的三个重点: 第一,他今天过生日; 第二,他今天要收个徒弟; 第三,他今天还是会传经验的。 本来大家只抱着“第三”的心愿过来,现在兴奋点在于还有个意料之外的“第二”,然而同时觉得郁闷的,是“第一”也跟着来了,这要是“第一”做得不够好,那么“第二”是不是就没可能啦? 真是的,也不早点说! 哪怕是因为背后势力早早就知道韩丹王今天会收徒的那些子弟们,心情也都不太舒坦,想想看啊,他们的确是准备了一些珍宝想要过来拜师的,可是未来师尊的大寿跟着来了,那这些珍宝的分量就不够了啊! 这到底是为啥不提前说是为了不落下个趁机敛财的名声吗?但是!他们宁愿韩丹王敛财啊!好歹有个可以努力的方向 当然了,比起好歹带了珍宝过来的人来说,那些压根不知道韩丹王要收徒却又有这个想法的人,心里就很忐忑了。 他们这可是实实在在地落在了后面啊 诸多想法在众人的心里流窜,但总体来说,这还是喜悦为多。 许灵岫眉头微皱。 顾佐见到,就略为侧头,询问道:“许师兄,怎么了?” 许灵岫也没隐瞒,道:“贺礼怕是薄了些。” 说话间,他朝周皇子示意。 周皇子手掌一翻,手里出现了一个长约五尺,宽有三尺的扁平大木匣,轻轻推到了许灵岫的身边。 众人都知道,这就是给韩丹王的贺礼了。 几人都稍微侧了侧身子,挡住外面的探看目光。 许灵岫将这匣子打开。 木匣里,放着两株灵性在四成的灵药,一株灵性在五成的灵药,再并上一个洁白的卵状物——这竟然是盛放有奇药的石卵。 别看这东西一共只有四种,可是灵性达到四成的灵药就颇为罕见了,更别说还有确定包含奇药的石卵,就更是稀少 顾佐看到这些,对周皇子的印象好了不少。 他知道自家许师兄过来后是不可能得到这些的,那么准备这些的人,就只会是周皇子了。而周皇子并不是整个大周唯一的皇子,虽有势力,但他所在的大周也只是青铜级势力,哪里能容得他肆意调取资源?能准备这些,必然是十分尽力的。 如果确定给了这些就可以让许师兄拜师,倒也值得,可关键是一开始压根就不能确定,可以说希望比较渺茫,周皇子还愿意付出这么多 顾佐迟疑地看了两人一眼。 也许他是因为自己在跟大哥交往所以有点脑补过度了,他再一次产生了周皇子是不是真的对他许师兄有不轨的心思的感觉。毕竟虽然他是觉得许师兄的资质很不错,但从许师兄目前的实力来看,如周皇子这样的人很难轻易下重注吧。 所以他怎么都觉得有点该说暧昧吗?反正哪里哪里都不对劲啊! 尤其是,许师兄的外貌气质,那真心都是万里挑一的。 这么暗搓搓地想了一会儿,顾佐及时地回过了神。 对啊现在的重点可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目前的重点是,给他许师兄增加一些筹码,争取让许师兄顺利拜师。 顾佐稍微想了想,默默地在长几下方伸出了手掌。 掌心里,是一块有两个拳头大的石卵,看起来比木匣里的那个还要大上一圈,而且这玩意也是活的石卵,而非腐坏的死卵。 然后,顾佐把这个石卵也放进了木匣里:“把这件东西也奉上好了。” 许灵岫眉头紧锁。 顾佐一看就知道他的想法,连忙说道:“咱们的时间还那么长呢,我先借给许师兄,等以后许师兄弄到多的,再还我就是。”他的语速也挺快,“咱们是什么样的交情?难道如果是我遇见这样的情况,许师兄会不帮我吗?” 许灵岫听到这里,眉头也就松开。 其实,他从很多事情里也大约知道,这位顾师弟在很多方面其实都帮了自己的忙,而他能对顾师弟有所帮助的地方,实在非常少。 不过许灵岫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这石卵他如今的确很需要,他也的确得在这时候给自己多增加一些筹码——跟很多大势力相比,他的优势太小了,除了自己努力以外,必要的尊敬,也必须表现出来。 至于欠下顾师弟的人情就像这顾师弟说的,他们来日方长,哪怕有些方面他帮不了,但待他成长起来,总是可以找到机会回报的。 于是,许灵岫将石卵收下,说道:“既如此,我不同顾师弟客套,日后顾师弟若有所需,只管提出。” 顾佐也很高兴许灵岫没跟他推来推去的,连忙点头:“放心吧,我肯定也不会跟许师兄客气的!” 那边周皇子亦见到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微光。 而周皇子的反应,同样被公仪天珩看在了眼中。 随即,公仪天珩再看向顾佐,目光很是柔和。 他对许灵岫的印象不坏,他的阿佐,也总是需要有友人相处若是日后许灵岫心性改变,再来疏远不迟。 其实不止是许灵岫,其他很多想要拜师的人都开始翻动自己的储物武具了,甚至找找旁边的人,想办法要跟他们交换一些东西也是平常。 但所有人的反应都很快,不多时就全部解决,再解决不了的,也就没办法了总不能派人出去现找,那也太扎眼了些。 这时候,有脑子转得快又厚脸皮的先跳出来,捧着贺礼说道:“承蒙丹王慷慨,晚辈不才,仅有一份薄礼,贺前辈大寿,亦贺前辈得成丹王,永享逍遥!” 韩丹王稍作示意,旁边就有人过来将这份礼物接收。 然后,这位婢子用清亮的嗓音唱道: “咏荷城黄家贺礼——” “千解草——” “金云铁——” “百变芙蓉——” “致谢!” 然后,韩丹王朝那黄氏子弟也点点头,和善道:“多谢你。” 这里面是两株四成半的灵药,还有一块很稀少的、对提升炼丹炉很有用的炼材。 选择这三样的确是有心了,但是这三样在很多人眼里,其实不算什么。 但这三样还比不上那些人带来的又怎么样,在他们还在斟酌的时候,黄氏子弟已经先在韩丹王那里挂了名,就算未必能选中,也是混了个脸熟啊!要知道,这么多人里面能成为亲传弟子的也就一个,其他的人,能脸熟就很好了呀。哪怕第二个第三个呢,哪有第一个那么引人注意! 在经由这件事后,众人也都反应过来,他们还犹豫个啥! 下意识的,很多炼药师纷纷起身,纷纷献上礼物。 这时候还没到丹王传授经验时,所以很多武者都跟炼药师一起进来了,这里面很多都是境界高明,手里的好东西当然也不少。 在此刻,其中原本就是和自己保护的炼药师为一家的强者们,当然是把好东西拿出来,给自家炼药师作为贺礼奉上,但是那些压根只是单纯接了任务保护的,哪里还会把自己的东西跟炼药师?当然是以自己的名义,用好东西献寿礼来在丹王面前刷存在感啰! 一时间,献礼的人非常多,负责唱出这些贺礼的婢子,一个也不够用了,而是一左一右,两人轮流来。 顾佐在下面听着,还真从里面听出了不少对丹王来说都很需要的东西——对他来说,当然也很需要。 只不过顾佐也没什么贪婪之心,这别人的东西就是别人的,他自己手里的好处,也被他抓得紧紧的。 渐渐地,大部分人都唱完了,许灵岫也找到机会,将自己的贺礼送了过去。 那便就唱道: “大周帝国周七皇子麾下许灵岫许药师贺礼——” “玉灵霄两株——” “肉雪莲一株——” “奇药石卵两枚——” “致谢!” 这一份贺礼比起前面好些单子长长的人来说,更显简陋了,可是这里面包含的东西,却也能让人小小震动一下。 韩丹王目光在许灵岫身上停了停,旋即转到顾佐处,在他身上停了停。 而后,他朝许灵岫与顾佐,都笑了一笑。 顾佐:“” 看他做什么? 难道说,刚刚跟许师兄俩的一些举动,都被这位韩丹王看见了吗 第476章 考核 韩丹王只是看了一眼,很快将目光收回。 在许灵岫之后还有一些炼药师与武道强者纷纷送上贺礼,待这些贺礼都唱完后,韩丹王手头的各类上好药材,也不知又多出多少种了。 随后,重头戏来了。 韩丹王笑了笑:“依照众多丹王会惯例,于*之前,当请诸位配合一二。”说到这里,他语气更温和,“不过因韩某有意招收弟子,这也算是第一轮选择罢。”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了,以往丹王会由丹王主持要进行筛选的这个关卡,也算在他收徒的前期考核之内,要是有兴趣的话,那就一起表现起来吧! 韩丹王都这么说了还能怎么样? 所以,大家就只好都说:咱们会好好表现,丹王你放马过来之类。 这时候,就有一位武者开了口:“不知我等是否有幸一观?” 每次丹王会一开始武者都是会随身保护炼药师的,但每一次到后面都会被赶出去,就是被赶出去的时间不同而已。 不知道这一次啥时候被赶啊? 武者们就有意问一问了。 韩丹王笑道:“自然。只待最后*时,于诸位无益,到时再请诸位先行离去。” 武者们心里一松:“多谢韩丹王。” 这位丹王的性格果然不错,很合他们的心意。 顾佐也朝公仪天珩笑了笑:“这回大哥跟贺师兄也可以多留一段时间了,让我心里也没那么慌张。” 话是这么说,其实他的表现中,并没有什么慌张的样子。 贺子章在一旁谦和一笑:“贺某便也趁此机会,大开眼界了。” 公仪天珩则是揉了揉顾佐的头发,眼里皆是亲昵之意。 那边周皇子将一杯酒推到许灵岫的身前:“压惊。” 许灵岫将酒杯端起,一口喝下:“我并未紧张。” 之后,在这阁内众多长几的环绕之间,又摆上了许多同样大小的桌子,众多的炼药师各占据一张,都盘膝端坐在后。 而在这些桌子上面,则都铺着一叠厚厚的纸张。 顾佐:“” 我去,这难道是要考试吗! 考试就考试吧。 他倒要看看,这位韩丹王会出什么题啊。 韩丹王很快出题了,而且那出题的模式还真跟考试差不多,但是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上不讲究什么印刷术的缘故,出题的时候是有一位婢子在一旁报题,让众多的炼药师来作答的。 但是呢,这作答的时间,却是不多。 比如说现在吧,那婢子就开口了:“尺长黄株,叶细而白,根须不壮,其味微甘,其效可有活血、通气、祛毒等。此类药材,请举至少五例,五例之内,有一味须为灵药。举例愈多,成绩愈佳。以十息为限,出下一题。” 好嘛,反正就是十息之内你要么把答案写出来,要么把题目抄下来,就看怎么选择了。当然如果能直接说出答案那么就证明基础很扎实,而要是答出几个但是不完全却又可以及时抄下题目的话,也算反应很快心思灵活总之,这是很能考验答题人水平的。 顾佐一听这题目,脑中顿时就出现了十来种相关的药材。 这样的问题对于其他炼药师来说或许还有一定的难度,可对于他这个早就把各种药材的名字都背过不知道多少遍的人来说,这题目可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那么对他而言,考验的是什么呢? 这绝对是手速啊! 顾佐心中一定,运笔如飞,在那白纸上就“唰唰”地开始书写,那手指动作之快,简直变幻出残影,也是够拼的了。 以他现在已经逐步养出来的炼药师的骄傲,不允许他真的只写出五种啊! 转眼间,白纸上就出现了十二种,其中三种是灵药,九种是不同药材,它们的药效大致有几个相同的地方,但是并不是简单地就可以互相代替,甚至和其中某一种有很正面反应的辅药如果跟另一种结合,那就会变成毒|药 然而顾佐下笔再快,这十息过了之后,他还是没能把脑子里想到的所有药材都写完,但他一转念,又继续开始回答第二道题。 算了,反正他也的确是尽力了,后面没写完的不算是他刻意而为,就也不必勉强。 接下来的第二道题那婢子仍旧念诵得很快,题目的类型也是她描述某些草药的特点,要求众多的炼药师写出几种相应的可能来。 对于炼药师来说,认识药材和分辨药材都是必须掌握的重要基础技能,所以在这第一次的筛选里,他们也是卯足了劲儿地表现,并没有认为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顾佐答题飞快,每次都会超过题目要求,渐渐地也给一些人造成了压力。 而这些人是什么人呢? ——自然并不是如许灵岫这般认真答题,压根就没有留意周围环境的有冲劲的年轻子弟,而是些年纪比较大了、估计没什么拜师的可能性、但因为经验丰富所以基础也比较熟悉所以在初期答案很快能满足题目要求的人。 就比如,那个山羊胡子。 他刚刚被顾佐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这下子遇上自己擅长的了,还不得好好看看小年轻们被为难,好找回点面子来啊?毕竟天赋好不一定基础好,而且年纪所限,后辈多半不如前辈嘛! 于是,山羊胡子可以说是紧盯着顾佐不放,可他盯是盯着了,本以为能在事后好好嘲讽一下顾佐的,却发现顾佐答题的速度比他还快,而且很明显,压根就不是跟他一样勉强写出个五六种——光看那笔画,也绝对不止这个数目啊! 这种憋屈的心情 山羊胡子可不信自己比不上顾佐,当下里收回目光,更用心几分,还有些同样心胸狭隘的,他们未必是盯着顾佐,却也对这些年纪轻轻却实力不低的炼药师毫无好感,一时极隐晦地朝四处瞧瞧,意欲看年轻人的笑话,一时又很快自己答题,想要表露出自己的一番本领来。 然而,不管山羊胡子看了顾佐多少次,都见顾佐笔下毫无迟滞地答题,那运笔的速度远超过他,除非他是乱写,否则答题的完整度肯定也远超过他——在这样的场合,答不出来还是小事,乱写,谁敢乱写吗? 到后来,山羊胡子是又妒又恨。 上天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公平,他给了一个人的天赋,怎么又给人这样扎实的基础?明明他可以在这方面碾压年轻人的,偏偏遇上了这样一位碾压不了的他心里不快,脑子里就分了神,这一分神还哪里能把每一次的题目听得那么清楚?哪怕是听清楚了,回答的时候又哪里能和之前一样清醒地分辨? 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越写越想不起来,越想不起来越慌张,渐渐地面红耳赤,笔下一时一团乱墨,一时一片空白而后,一声脆响后,他竟然连手里的笔杆,都给捏断了。 山羊胡子又急又气,这不是要在丹王面前出丑吗?让他这张老脸往哪搁啊! 不知不觉间,他胸口一堵,然后气血沸腾,似乎再一个不小心,就会一口血呕出来—— 但这山羊胡子都拼到这份儿上了,还是没收到顾佐的一个眼神。 顾佐早就忘记这么个对他开过嘲讽的老家伙了,至于山羊胡子之前的找茬,他压根没当回事。现在的顾佐满心都是把题尽量答完整,越是到后面,他的手速越快,同时他似乎在一听到题目后就可以作答,完全不需要思考一般,所有的答案如流水一般自他笔下倾泻而出,非常自然 大约过了有一个多时辰,那婢子报出了一千题左右,终于闭了口:“到此时,凡答完者,便可将答纸送来,若一炷香后仍不送出,便是输了。” 许多炼药师心里一急——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可没办法答完! 可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标准,也没人敢多说什么,是立马迅速查缺补漏起来。 顾佐也多了一炷香时间,他老神在在地把卷子扫了一遍,而后回转头,从第一题开始补充答案。 没错,到了后期的时候他的手速加快,所有的题都答完整了,但是前面部分他就逊色了点,正好趁机搞定它 一炷香后。 顾佐交卷了,所有人都交卷了。 韩丹王睁开眼,看着这厚厚的纸张,朝左右婢子做了个示意。 下一刻,就足足有十个婢子走过来,分别将那些答卷堆积起来,拜访在韩丹王的面前,才躬身退下。 随后众多的炼药师就见到了一幕奇景—— 只见韩丹王眉心光芒一闪,就仿佛有数道无形之物降临在那些答卷之上。 那些答卷堆中陡然飘起了十叠,在半空中如同翻书一般“哗哗”地响,待全数翻过一遍后,它们就落了下来,被归类摆放起来。 紧接着,又是十分答卷飘起,被飞快翻阅。 一次又一次 那些堆积的答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划分开,这整个过程不过也只一炷香时间左右,便全数解决了。 之后,韩丹王露出一个笑容:“此次有四人全数答对,其中”他先将一份卷子亮出,“顾佐顾药师为最优。” 这一瞬,山羊胡子再控制不住自己,一口血猛然喷出。 顾佐眨了眨眼。 这种恭贺也太夸张了点。 第二轮 山羊胡子吐血的情景被不少人都看在眼里,那些人原本并没有多么注意——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刚刚的考核上,但是这时候都吐血了,当然很引人注目。 大家的智商都不太低,稍一思忖,就明白了,顿时发出了“嗤嗤”的笑声。 嫉妒人的常见,但嫉妒人以后把自己搞成笑柄的,就很少见了。 山羊胡子在吐出一口血后,很快就发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各种异样的目光,只觉得这些目光里充满了嘲讽和讥笑,那些扑面而来的恶意,让他难以承受!他的脸上乍红乍白,胸口一阵阵闷痛。他像是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看向之前跟自己同来的人,但那人的神情很惋惜,眼神却一直没跟他对上,而是躲躲闪闪,似乎并不想继续跟他交往下去 终于,山羊胡子陡然起身,竟然什么也顾不上,一头就冲出门去了! 陪同这山羊胡子同来的当然也有武者,这是一位人极境武者,在犹豫再三后,还是留了下来。 下面的事情他还很感兴趣,反正,他的雇主并不是只有山羊胡子一个人 这一番情景就像是一场闹剧,事过大家笑一轮后也就算了。 接下来,众人的注意力就都在这四个满分的人身上,尤其是自身优秀到让老一辈炼药师嫉妒到吐血的顾佐,他们更是很有兴趣。 为了让所有人心服口服,韩丹王也不吝啬,很快将几张卷子都展开,让它们悬浮在半空,任凭所有的炼药师观看。 顿时就有许许多多的精神力迸发而出,一一在这几张卷子上扫过。 其他三张卷子多是按照要求回答出几种就几种,很少有超过一二种的,而且大多数的答案都比较近似,答出都是常见的药材,但是轮到顾佐那张就不同了。几乎每一道题,都能多出好几种甚至十好几种的答案来,有许多答案就算是一些大势力培养出来的炼药师,都觉得有些陌生,可是既然韩丹王确认了顾佐的名次,那就说明这些答案都是正确的,难怪他能获取第一了。 当即有些聪慧的炼药师,就将顾佐的答案全都记了下来——来参加丹王会虽然主要是为了听取丹王的经验没错,可是归根到底,他们还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实力,提升自己的底蕴。 有学习的机会,当然得好好地学会了! 当满分的卷子展示完以后,接下来就是一些不那么完整的卷子了,其中比较优秀的那些,也同样展示了出来。 顾佐仔细看过,发现了自家许师兄的。 许灵岫因为只是勉强算作黄级炼药师,但是基础也是很扎实的,那众多的题目里,他每一题都有作答,只是有不少都不甚完整。 但这个不完整不代表他根基不牢,而是这些不完整的多是涉及到玄级与以上的,他的等级不到,当然就有差距。 但顾佐也能发现,许灵岫的底蕴比起在擎云宗时强了很多,想必也是在大周看过了很多相关的书籍,能在没有什么传承的情况下达到这个地步,从中付出了多少努力,都是能够想象的。 因此,许灵岫的答卷也被展示出来,这是理所当然。 顾佐悄然松了口气。 能被展示就说明属于被丹王看好的,那么拜师的可能性也大了一分。 至于刚刚满分的几人,顾佐看得出他们眉宇间的倨傲和身上流露出来的气质,根本就是拥有师承的大宗门子弟,这样的人会过来听经验,却绝不可能拜丹王为师。 后面还有很多,那些表现出色的人里,也大多都是有师承有势力的,因此,真正与他许师兄有相同目的的人中,许师兄也是出类拔萃的之一。 种种思绪一闪而过,顾佐回过头,正好跟公仪天珩含笑的目光对上。然后,顾佐就对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大哥,我表现怎么样? 公仪天珩带着笑意的嗓音传来。 阿佐做得极好。 顾佐满足了。 他参加这些,一是为了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在炼药师中到底达到了个什么水平,二来嘛男人都想在心上人面前表现表现的,他也不例外呀。 当众多的炼药师都品鉴完诸多考卷后,韩丹王笑了笑:“诸位大多根基极佳,只是,凡玄级炼药师答题数在八百以下者,黄级炼药师答题数在六百以下者,便不必参加第二次考验了。自然,若是同诸位武道同好者一般,只为留下一观,倒是无妨的。” 就有起码二十多位炼药师面带羞愧之色,离开了自己的考座,回到旁边的长几后。他们当然不全都是浑水摸鱼,但基础不牢也是事实,这时候,可算是丢了大脸了。 接下来,韩丹王才又笑道:“第二轮,便是炼药。” 众多炼药师听了,精神一振。 说到底,炼药师真正最在意的,还是真正的动手实践啊! 只是,韩丹王所说的实践,那也不是普通的实践。 “自古丹王会便有规矩,凡参加此会者,皆要思绪灵敏,凡能改进、自创药方者,方有资格聆听丹王经验,否则经验高深,余者难以领悟,反为不妥”韩丹王的态度始终很好,“故而这一轮,诸位请将自己改进、自创之丹药炼来,待得出成品后,为众多同好讲述其精妙,来获取资格。” 好嘛,这也是惯例。 而且这种方法也是为了考验那所谓的改进究竟可不可靠,不管嘴上怎么会说,成丹的效果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轮的考验,说简单简单,说不简单也不简单。 简单的地方在于,自创药方或许很难,可是改进上就有很多说头了。 比如改了,但是效果更差了;改了,效果正常;改了,效果更好。 越改越差的当然是毫无意义,但是改了效果如初的就有好处——比如那种药材不够用了换一种咱们依旧可以炼药,就能节省很多寻找药材人力物力,在危急关头能救命也说不定。而改了效果更好的,这才算是进步。 当然了,在改动的时候还得考虑药材的价格问题,用来替换或者更改的药材如果价格太高,那也是不可取的。 像第一关考试时,那么多类似药效的药材,拿来总结一下改进丹方,很多时候都可以成功,真心简单,只是不同的改进有不同的效果,也会有不同的成绩,演示出来后,众人的心里都会有一杆秤。 不简单的地方有包括改进丹方提升药效降低成本方面,更多的不简单,自然还是自创药方。 可以这样说,每次丹王会大多数人都是改进药方,而自创药方的人凤毛麟角,可一旦能自创而且创出来还比较有效的,那都是被人竞相追逐的炼药天才,以后成就丹王的可能性也要大上很多的。 ——话说回来,众多炼药师心里有数,在韩丹王表示第二轮考试开始的时候,所有人就都沉静下来,同时祭出自己的丹鼎了。 基本上,在这种场合还是炼制丹药的居多,也会有一些药汤,可是药膳这属于长期疗程适用范围的,归根到底还是不及前两者能迅速显出炼药师的本事来。 顾佐也祭出了自己的丹炉。 说实话他对丹炉没什么讲究,这一尊也差不多就是能承受异火和玄级炼药师精神力的,没有增加什么属性,也没有是提升成丹率等等精妙设计,普普通通,跟其他很多炼药师的奢华丹炉没有可比性。 但是当顾佐盘膝坐在他的丹炉后面,开始要温炉的时候,凡是看到他的人,就没有一个会因为丹炉而小看他。 所有人都知道,丹炉的好坏不过是锦上添花,真正左右丹药成品的,仍是炼药师本尊。而顾佐只一个起手式摆出来,周身就已经仿佛隔绝了空间一样,显得安详,宁静,让人打从心底里一丝烦躁也生不出来。 不知不觉间,就有不少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接下来,顾佐屈指一弹。 霎时间,一缕橙红色的火线迸发而出,迅速钻进了丹炉,腾身而起,在炉膛里灵动地跳跃着。 正是地心火! 丹炉转瞬间仿佛也被镀上了一层橙红色,从内到外,都立时变得温暖起来。 第478章 改进药方 接下来,三样药材飘浮在顾佐的周围。 丹炉的表面迅速流过一丝华彩,随即炉盖大开,那药材直接被投入其中,眨眼间就化作了三团纯粹的药液。 而后第四株药材腾空而起,同样投入了炉中。 所有留意着顾佐的人都仿佛听到了一段绝妙的韵律一般,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极奇异的玄奥,就在一片如痴如醉中,见到那些药液在不断混合、收缩,最后形成了一种半凝固的姿态。 这样纯属的炼药手法,这样玄妙的炼药方式,在场的人只从最开始那韩丹王炼制丹药的时候见到过,其他任凭是多么有名气的炼药师,都比不上顾佐的展现。 有的药材必须立刻融化,有的药材在融化几分后,就必须投入另外一样药材。每一种药材在什么火候的时候需要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药材投放进去的顺序如何,统统都是丹方里所包含的隐秘,而丹炉内部的情景,在炼药师没有允许之前,其他人是不能窥探的,自然就无法发现这些变化——哪怕知道了所需要的所有药材,也未必能够炼制出同样的丹药来。 在一道道药性的流淌间,丹炉里也散发出绵密的丹香,这丹香之中更有一种辛辣感,似乎带来了滚滚暴烈的药力,显露出这一种丹药的最终效果,必然并不温和,而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又让人可以知道,这丹药必定不差,否则,也不会给人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这时候,更多的武者也注意到顾佐炼制的丹药了。 他炼制的是一颗玄级丹药,而在场的武者中等级最高不过是人皇境,也同样在服用玄级丹的范围之内。 明显,他们都被这颗丹药吸引了。 ——它到底是什么样的丹药,为什么让他们都产生一种想要夺取的*? 在这样的念头里,顾佐已然再度打出手诀来。 同一时刻,丹炉中发出“嗡”一声丹鸣,随即就有三颗龙眼大的丹药倏然迸射而出,在刹那间化为三道流光,朝三个方向散开!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处。 顾佐再度打出几道手诀,那三颗丹药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一样,很快被收了回来,落在了顾佐的掌心上。 这三颗丹药呈现出火焰一样的颜色,仿佛是在熊熊燃烧一样,而这火焰之中又有几道金色的纹路,叫这丹药更显得华美非常。 大多数丹药都是内敛的,而这三颗丹药,却显得十分张扬。 紧接着,顾佐将这三粒丹药分别放进了一个火玉小瓶里,又摆放在自己的面前。 当这些丹药被收妥之后,很多武者的面上,就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些失望的神情来还不知道这丹药具体是什么药效呢,没有仔细观摩而只是这样粗略地看了一眼,压根分辨不出来啊。 顾佐炼制完丹药,就转头看向其他的炼药师。 大多数都还在忙碌,也有少数的炼药师速度很快,目前也在收丹了。 顾佐主要看的还是许灵岫。 他见到自家这位许师兄炼制起来有条不紊,神情很是冷静,而那一套炼药手诀也很是精妙,正是他曾经用其他法子赠送的那一套。 在许灵岫的丹炉下,燃烧起来的并非是异火,却又比普通的一等火更胜一筹——甚至再多多蕴养,说不定什么时候这火焰就可以产生灵性,晋为异火也未可知。 顾佐将精神力汇聚在双目之中,定定观察许灵岫丹炉上空缠绕的药性。不同药材的药性纠缠,时而融合,时而分散,产生奇特的变化。丹炉里的药材,也同样发生着强烈的变化。 从药性里可以分辨出,这炉中的药材较为温和,似乎是一种调理身体的丹药不,这些药材的药性可以结合但无法结合完美,却在另一种药材的调和下,完美地分散开来。这不是丹药,是一种药粉! 而且,这一种药粉很是陌生,顾佐之前从来没有见过。 ——也就是说,这很有可能是许灵岫自创的一种药方? 如果真是这样,这就是一件很大的成绩! 顾佐心里微动,更仔细地观察起来。 一直到许灵岫收取药粉后,他也没在记忆中发现同样的粉末,这一刻他也终于确定,这种药粉,就是许灵岫自创的。 下意识的,顾佐看向了那韩丹王。 韩丹王的视线,正好从许灵岫收取的药粉上划过,似乎目光隐约闪了闪他应该是将许灵岫的成绩记下了。 顾佐笑了笑,改看向其他的炼药师,也如同分析许灵岫所炼制的丹药般去分析那些炼药师的。 大多数没什么新奇,可也有少部分让人眼前一亮,这些人则都是许灵岫的劲敌。 时间不断推移,终于那婢子叫停了。 这时候如果还没能将一种药炼制出来的话,也只能说明他们对药方的把握不够了——要知道,只有达到地级以上的丹药,才是每一炉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地级以下的丹药,那得无比复杂,才耗时比较久。 此时乃是各自用自己改进或自创的药方来进行炼制,在如今的阅历下,能艰难到哪里去?当然了,要实在是天赋异禀而没炼制完的,到叙说的时候,旁人也并非看不懂其中的奥妙。 众多的炼药师中,还没炼制成功的几个在一声惊扰下,竟纷纷炸了炉,他们神情一变,顿时纷纷衣袖掩面,退到旁边长几后面去了。 已经没脸跟人讨论自己这失败的药方。 其余的炼药师手里都或者拿着瓶儿,或者拿着匣子,里面盛放着的就是刚刚炼好的药了。通常情况下,也是需要用这样的手段把药保护起来,才能保证药效不会迅速流失,而如果要长久不流失,那保管的东西就更有讲究。 韩丹王道:“诸位既已炼制成功,有把握者,可先行出来讲解一番。” 说完后,他就静静等待了。 众多的炼药师面面相觑。 这最先出头的当然是最引人注目的,但要是没讲好,那也是最容易变成笑话的。 不过在场的人既然能有成果,也是都有几分信心,于是那想要拜师的炼药师们蠢蠢欲动,其中反应最快的,已经先站起身来,朝四面拱手,朝韩丹王行礼:“就由在下来抛砖引玉罢。” 之后,他将手里的药瓶瓶塞取下,倾倒出一粒丹药,放置在自己的掌心处。 “此丹名为清浊丹,为黄级丹,可配合”他娓娓道来,说明这是一种辅丹,和十品以下的丹药配合服用的话,可以即时就排出一定的丹毒来,减少人体因为服食之前那颗丹药所产生的杂质。 这颗清浊丹属于改进丹方的,其中一味比较珍贵的主药被他用另外两味相对不那么难找的药材替换,而这两位药材合起来的价值,也比这珍贵主药少一点。 ——简单来说,这就是减少成本,却炼制出了相同效果的丹药。 此人说完之后,众多炼药师也细细体味了一下这两味药材配合起来的效果。当然了,因为是自己独家的丹方,这人并不会将如何配合、什么时候配合等具体情况全部说出,即使是其他知道清浊丹丹方的炼药师,也只能大略体会到一些,想要真正炼制出这一种清浊丹来,那还得不知尝试过多少次,才能做到呢。 顾佐暗暗点头:果然有两把刷子,难怪敢率先出头。 他倒是很快想出了一些思路,不过在没有尝试之前,也不好确定。 不过这种改进的确有用,也不算是鸡肋。 韩丹王闻言,竟也微微点头:“不错。”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炼药师更加激动起来,当即就又有人极快反应,站出来展示自己研究的丹方。 这回展示的炼药师也同样是改进丹方,同样是用其他药材取代某一种主药,最后达成相同的效果。但这回用来取代的药材跟被其取代的主药价值差不多,成本没有降低,好在主药相对替换的药材会难找一些,因此改进也是成功的,不算鸡肋。 韩丹王同样赞了一句“不错”。 眼见韩丹王态度十分和蔼,接二连三,许多炼药师就都纷纷展示起来。 大部分炼药师都是相似的改进,只是改进的丹方不同而已,不过虽然他们并没有将一切隐秘都讲清楚,但提供的一些思路,对于其他的众位炼药师,也都是有一些用处的。 随即,许灵岫开口了:“前些时日因心中忽有所感,偶然得了一个方子,但许某底蕴不足,方子的品级只得人级罢了。” 这话说出来,顿时一片寂静。 他自创了药方? 但马上众人又听清了,自创的是人级药方。 这人级的方子向来是最多的,相对也最简单,出现新的方子也不足为奇,只是 当众人看清许灵岫的年纪和等级时,也不不禁顿了一顿。 ——要是这方子真是完全原创,这许药师也值得另眼相看了。 许灵岫捧出一个木匣,将盖子打开,露出了里面红褐色的粉末。 他说道:“此药名为‘锻骨散’,主要是运用在武者锻骨境来调养身体,强化骨头,让肉身得到更强大的蜕变” 第479章 讲法 一席话洋洋洒洒说完,讲明了这锻骨散的用处,也说明了些许自己研究这一种药方的思路。 很快众多炼药师就能听出,这的确是许灵岫自创的一个药方,而且这药方也的的确确,有不错的效果。 待许灵岫说完后,韩丹王点了点头,说道:“很好。” 众多炼药师的目光登时变得十分羡慕。 先前韩丹王只说“不错”,如这般夸赞“很好”的,却是头一回。 不过其余人都是改进药方,唯有这一位是自创药方,自然别有不同,他们羡慕归羡慕,倒也没什么很不满的意思。 不过,因为许灵岫这一次的表现太过出彩,一些落在后面却只是改进了药方的炼药师,就有些尴尬了。 他们颇为后悔不曾早些出来,如今虽说自信改进得不错,又哪里比得过自创?无奈之下,只得一一迅速站出说明,但心情却都沮丧起来。 终于轮到了顾佐。 待他一起身,顿时就有不少强大武者的视线扫来。 很多武者想起来,这位炼制的丹药很是强大,先前便叫他们极有兴趣! 顾佐不慌不忙,取出一个玉瓶,把里面带着金纹的火焰般的丹药倾倒在掌心,开口说道:“此为玄级丹药金焰丹,其名由其形而来,乃是我自创丹药,能使天人境巅峰武者突破至人极境成功可能增加两成,但有不足,盖因此丹乃借火焰之力强行冲关,一旦突破,体内必然残留火焰之气。若服用丹药者修行法门偏于火属,对其还有滋补作用,可若非是火属,则有一些害处残留,须得再服用其余丹药,将这火焰驱除” 在谈到药效的时候,顾佐可以说是十分自信,而一旁嗅到过丹香的武者们,那时候分辨得不是很清晰,这时听顾佐说完,顿时确定了顾佐的说法,同时,也纷纷恍然,知道为什么这种丹药对他们有那样大的吸引力了。 能够增加突破几率的丹药,怎么能不吸引! 尽管突破后会产生一些副作用,可去除火焰残留而已,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儿,更何况还有在属性相符后的增益效果呢? 单单只适合于某些属性的丹药都是不少,这只是偏向实则所有人都能服用的,不算是万能丹药,但却是价值非凡。 因此,等顾佐说完后,还有一些武者听得入神。 这种丹药,如果能够入手一粒 就连人极境的武者,也不是不感兴趣的,一来是他们有师弟师妹亲朋好友可用,二来通常这样的丹药更高境界也有效,只是效果较低而已。 霎时间,就有不少人心里起了个念头,意欲在这丹王会结束之后跟这位炼药师联系起来,求上几粒丹药了。 单看对方刚刚的炼制过程,显然也并不是那么难得的丹药 顾佐说完后,韩丹王的目光在他手中的丹药上多停留了几秒钟,而后韩丹王并没有夸赞或是怎么样,而是朝着顾佐点点头。 众多炼药师有些诧异。 跟前面那些丹药相比,顾佐的可是强太多了,韩丹王居然不夸奖?难道说韩丹王认为丹药不行?但马上他们又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韩丹王虽然没有夸奖,对顾佐的态度却颇是尊重,并且也没有提出什么丹药无效的话来。 这就有点奇怪了。 旁人或者不解,在那些长几之间,公仪天珩与贺子章却是了然。 贺子章叹道:“顾药师的造诣,便是丹王也无意以长辈身份指点,足见高深。” 公仪天珩一笑:“大师兄谬赞了。” 态度亲近而又理所当然。 没错,那韩丹王之所以不夸奖,并不是因为不值得夸奖,而是这样的夸奖本来就带着一种长者对后辈的指点之意,可是顾佐自创出这种玄级丹,证明了他的实力,韩丹王刚刚晋升为丹王,对顾佐十分看好,当然就不会贸然出声了。 不过,韩丹王多看了顾佐几眼后,心里却是暗叹。 可惜了。 像顾佐这样的天资与底蕴,恐怕他是没办法收徒的不说顾佐是否愿意,就算勉强收了,他能指点的时间怕也不长,更无法传承自己的衣钵。 因为韩丹王有所察觉。 顾佐所拥有的传承非但不在他之下,甚至还——犹有过之。 他纵使再如何欣赏顾佐的天资,也是不能收下他的。 要是能在最初就遇上那才是另当别论。 之后,韩丹王的注意力又回到余下少少几位炼药师身上。 这几位炼药师原本因为许灵岫自创丹方的事情就有些后悔,在看到顾佐的展现后,就更是自惭形秽。 算起年纪来他们比这两人可是大得多了,偏偏在创新上完全比不过,折让他们如何不惭愧呢? 所以,接下来最后几位炼药师在讲解自己改进药方的时候,就发挥都不那么好了。特别是里面一位自创了半张药方的,他本以为自己这次可以取得不错的成就,没想到被许灵岫与顾佐压了下去,叫他不甘之余,更悔恨没有率先展现——只要他在许灵岫之前表现了,后面就算会有更出风头的两人,他不也刷过存在感了吗?哪里会像现在这么难堪! 自创半张药方本来也是一种很出色的表现,尤其这人自创的还是黄级药方,大致的药方雏形是确定了的,只是没有确定那些确保不会炸炉、可以中和药性的辅药而已,才暂时使药方不完整。可以想象,再过上一段时间,待精心研究后,必然是可以完善药方的,可惜的是,被他遇上了这样两人 于是,这人的脸上也带着不快,默默地调整心境去了。 韩丹王见到众位炼药师的反应,慢慢也是心中有数。 待所有炼药师都将自己所炼之药展示过后,大家就都知道了结果。 这里还真没几个草包,所有进行改进的药方最低也就是有一味或几味药材被其他替换,而替换的药材稍许贵上那么一点却在可控范围内而已,那种改进了之后炼制出的药反而效果更差的,根本没有。 ——也是,在丹王的面前这么搪塞,不是明摆着让丹王不爽吗? 所以,甚至有几个自觉本事不够的,发现自己比不上其他人后,压根就不展示,直接默默退到长几范围里了。 韩丹王看向众多留下的炼药师,一笑道:“韩某无意为难诸位,故而两次考验已然足够,而今凡留下者,皆可听取韩某浅见,而韩某之徒便在那讲解之后,再做决定。” 众多炼药师一听,如释重负。 他们已经决定在聆听经验的时候跟自己的丹道好好对照一下了,尤其是想要拜师的那些,决定只要丹道上没有太大差别,就一定要努力拜师,哪怕做不了亲传弟子,也要做记名弟子! 接下来,韩丹王朝其余人微微抬手:“韩某此时便将众多同好带往他处,待过上一些时候,再将其送回。之后有一席小宴,诸位可在此安然享用,等候众同好归来,亦可随时离去。” 说罢,他就站起身,一拂袖,将那丹炉收取,直没入他的眉心之内。 这一举又让不少炼药师羡慕起来,如此丹炉,必然是颇有灵性的。 顾佐急急收好东西,起身来到公仪天珩身边:“大哥,我这就要跟韩丹王去听讲了,你” 公仪天珩微微地笑:“为兄在此等候阿佐归来。”又伸手轻揉他的发顶,温声道,“去罢!” 顾佐连忙点头,他又跟贺子章道别,才与许灵岫一起,跟着韩丹王就这么离开了。 除了他们以外,在场所有通过考核的炼药师,步伐都难免有些急切起来。 韩丹王将众人带到后面的园子里,这里有假山流水,有繁花碧草,环境清幽,给人的感觉也十分美好。 他也没怎么卖关子,就只管坐在了湖边的一块岩石上,其余的炼药师们对视一眼后,纷纷席地而坐,就绕着那岩石,围成了一个半圆。 顾佐和许灵岫是坐在一起的,两人态度都很端正。 ——不管怎么说,这可是丹王的经验,一定要仔细听一听才行。 韩丹王见众人都坐好了,似乎思忖了片刻,旋即,才缓缓地开口:“若要炼制地级丹,非灵神境不可得,而养神至灵神期间最关键处,便是使灵神破卵而出,但若要能做到如此,我等炼药师须得知晓自己灵神为何才是” 顾佐听得入神。 只因现在他正好处于养神境,而且天府里的那一颗丹神在他不断的修行中缓缓增大,里面孕育的灵神气息也越来越强。 但是,尽管顾佐很努力地在喂养这丹神,却也知道灵神并不是那么容易破壳而出的,古往今来多少炼药师之所以始终不能成就地级,就是因为灵神在丹神里夭折,压根就没有破壳。 如今听韩丹王说来,这就是因为炼药师没想好丹神的形态,换一句话说,就是炼药师不知道本我是个什么样子,不确定自我,怎么能掌控无上炼药之道?地级以下无灵性,自然无妨,到了有灵性的时候,死板板的可就不成了。 不得不说,丹王不愧是丹王,短短几句话,就叫顾佐茅塞顿开,给他前面修行的道路,指出了模糊的方向。 第480章 体悟 顾佐默默地内视自己的天府。 在天府中央,静静悬浮着一颗极大的丹神,相对于整个天府来说,从前若是只占据了百分之一,现在就已经是十分之一那么大了。 而依照这韩丹王的说法,通常在占据十分之一的时候,就应该会是能够尝试突破的时候。不过韩丹王也有提起,他自己的丹神是在占据天府两成的时候破开的,孕育出来的丹神也更为强大。 也就是说,每个炼药师的天赋都有上限,而当丹神即将达到上限的时候,就可以产生突破的预兆,大部分炼药师是一成时,但如果是天赋异禀的,则两成三成也并不是没有。 韩丹王就属于比较优秀的那一批了。 顾佐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丹神虽然已经孕育到天府十分之一那么大,其实还远远没有达到极限,那丹神内有灵性搏动的感觉,可他现在已经可以分辨,这样的搏动还远远没有达到最激烈的时候。 然后,顾佐自主地再运转精神力体会了一会儿后,退出来——在此之间,他的注意力始终分出了一半,在韩丹王的讲解之上。 韩丹王接着就讲了自己突破时候的预兆、突破中的感觉、怎么才算突破成功,并且也说明了自己为了确定自己的本我而做出的一系列努力等等。 可以说,讲解是十分详尽的。 顾佐一边听,一边将韩丹王所讲要点尽数吸收,到后来,也感觉到多出了不少领悟。只是他更知道,他现在需要的是继续积累。从气神境到养神境他花费的时间太短了,所以他不仅需要更稳固自己的境界,还需要在这养神境的关卡里,进一步压榨自己的潜质,以便蕴养出更为强大的本我灵神来! 想定了,顾佐听得也更加仔细。 直至大概过了有三四个时辰,韩丹王停了下来。 许多炼药师都是一怔。 这就完了? 韩丹王一笑:“该说者俱已说过,韩某之意,不过为你等稍作点拨罢了。若是韩某再说得多了,恐怕要误导你等走上歧路,或是隐没于韩某之道之下。” 顾佐了然。 他是觉得听着没什么问题,其他一些玄级炼药师估计也没啥问题,但是境界更低的那些就很难说了,说不定就要被拐了炼药之道的思路,要么干脆直接跟着韩丹王的思路去却拔不出自己来,把自己的炼药之道变成了韩丹王拙劣的模仿者了。 而对于玄级炼药师来说,目前知道的这些也足够了,可以让他们体会好长一段时间,直至突破之时,都可受益。 其他炼药师们也都回过味来,纷纷起身,向韩丹王行礼致谢。 韩丹王朝众人一笑:“此后韩某便要择一位衣钵弟子,诸位之中若有意者可以留下,其余同好,便请先离去罢。” 众多炼药师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当下里,就有好些人大步离开,他们都是有传承或者师承的,当然不会在这里留下,而顾佐也在看一眼自家许师兄后,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转身而走。 ——只希望,待会儿等许师兄出去的时候,带来的是一个好消息吧。 出门后,顾佐径直来到了公仪天珩的身侧。 公仪天珩笑道:“阿佐可有所得?” 顾佐也回以一个大大的笑容:“很有收获的!” 公仪天珩颔首:“如此便好。” 贺子章给顾佐倒了一杯茶推过来:“顾药师,恭喜。” 顾佐对他也露出个笑容:“多谢贺师兄。” 三人坐定后,本是要再谈论几句顾佐在听讲时见闻,那边一直在一人独酌的周皇子,却倏然开口询问:“顾药师,灵岫儿如何了?” 顾佐愣了愣——难得啊,居然还会问他了。 但顾佐并不会在这方面为难周皇子,就回答道:“听讲之后,凡是有意拜师的炼药师,都被韩丹王留下,想必是还有考验?许师兄今日表现颇佳,应当是有些把握的,七殿下不必担心。” 周皇子一点头,就不再多问,继续独酌。 顾佐觉得这周皇子的性格跟自己肯定合不来,所以也不继续跟他攀谈,一转头,就和正唤了他两声的贺子章说话去了:“贺师兄?” 贺子章道:“非是其他,乃有一不情之请。” 顾佐有些明白:“贺师兄但说无妨。” 贺子章便说:“方才顾药师所炼制金焰丹”他稍一顿,“其效果颇佳,不知其药材搜集是否困难,顾药师又是否有出售的打算?” 顾佐暗道:果然。 随即,他就一笑:“金焰丹乃是前日里因炼制破境丹时有所领悟,以四成灵性之灵药为主炼制而得。旁的辅药都好说,唯独这四成灵性的灵药,获取起来稍有困难。故而若是留了自用乃是常事,若是出售,便太过浪费了。”说到这里,他很坦然,“如今我和大哥在一处,皆是化血殿中人,若是同门的师兄师姐有意,自然不会推辞,只是要备好所需的灵药才好。” 这年头,想要炼制什么特定的丹药都是得备好药材去只要炼药师的,顾佐所提的要求,还真不算什么要求。 贺子章大喜:“不知这丹药作价几何?” 顾佐笑道:“这头一次炼制,只需将药材备好便可,日后再有相同需求,便要将成丹数目的三成作为资费了。” 贺子章明白,头一次免费那是看他小师弟公仪天珩的面子,第二次以后都取三成丹药,比起一般炼药师都至少要取五成,可是便宜太多了——更别说有的甚至只给雇主一粒,其他全都要当作酬劳了——这同样是看他小师弟的面子。 价格便宜成这样了,他哪里还有什么意见?当然是高兴不已。 贺子章露出愉悦的神情:“如此,那便多谢了。” 他也没说什么不欠人情的话,明摆着这是让他记住小师弟的好处,他也的确想要跟小师弟与顾药师都打好关系,还有什么好拒绝的呢? 顾佐见贺子章清楚他的意思,脸上的笑容更真挚了些:“不瞒贺师兄,金焰丹得来仓促,其主药为火属灵药,于火属武者有效,若是改为水属灵药,再多研究数日,配上其他辅药,所得之丹药虽不再叫作金焰丹,却可以适合其他属性的武者服用了。” 贺子章心里一喜,就问:“顾药师可是已快要确定丹方?” 顾佐道:“不错,只差一两味药材的分量尚未决定,其余之物,尽数已定下来了。待回去后稍尝试几日,想来便可彻底定下。” 贺子章舒了口气:“原来如此,到时贺某将几种不同属性的灵药送来,还请顾药师相助了。” 顾佐笑道:“没事儿,那时我一定尽力。” 说定后,贺子章心情很好,就跟公仪天珩打趣道:“小师弟运气当真不错,有顾药师这般的人物为你尽心尽力。” 公仪天珩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能有阿佐在身边,的确是我最幸运之事了。” 顾佐听了这话,也不知自己是明白了里面的意思,还是想得太多,但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就有点害羞啊。 贺子章瞧了瞧两人,倒是没有看出什么,但他还是觉得吧,每次看到,都觉得小师弟跟顾药师之间,真是亲近信任得叫人羡慕。 过不多时,在侧面的通道里,又走出了许多炼药师。 这些炼药师的等级不一,但毋庸置疑,都是刚刚想要拜师而留下的,现在他们出来,是因为已经有了结果,还是因为他们被淘汰了?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顾佐在里面搜寻了一遍,并没有看到自家许师兄的踪迹,再看其他人,则发现里面有一些原本是许师兄的劲敌——也就是说,许师兄的把握又增加了? 外面的很多武者和炼药师则纷纷对这些新出来的人询问起来: “韩丹王如何决定?” “如今韩丹王可是已收徒了?” “你等都出来了么?” “敢问韩丹王是如何挑选弟子?” 听了这些问题,那些出来的炼药师们面上也不由露出了苦笑的神情:“听讲之后,韩丹王便再出题,叫我等依照已有之药材,来摸索一种新的丹药来,而摸索的时间,却只给了一个时辰而已。我等出来,便是因摸不着头绪,或所想之方不成” 第481章 元臧师兄 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要自创一种方子,这简直就是高标准严要求,等这些人一说,顿时是满场大哗: “如此也太严苛了。” “这如何能够做到?” “时间太短,不成,不成!” “若是这般,哪里有人可以做到?若是能够做到,又为何还要拜师” 诸多言语,都是议论。 另一人连忙说道:“非是定要确定方子,只是能寻到一种可行之方向便可。韩丹王所考验者,乃是我等思路是否灵敏,又能够有创造药方之能罢了。” 说白了并不是一定要成功,而是要有成功的可能性,能够说服其他人才行。这些不得不出来的炼药师要么就是方向错误,要么就是估计可以弄出丹药但是那丹药完全没价值,要么干脆就是思维僵化的,所以都不行。 听到这人的解释,众人才都说道:“原来如此。” 但就算这样也挺难的,一个紧张就不能成事了,所以如今留下来的,不过是寥寥几个人而已。 顾佐也把这些话都听进耳中,随后,他就有点紧张。 这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了,要是还被人截胡,可就不爽了。他是对许师兄很有信心没错,可能留下的另几个人,一定也都十分强大,要赢过他们,真心很难啊。其中,说不定运气也占有很大的成分 这样想着,顾佐收敛心思,继续等候。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又出来了两人。 到这一刻,韩丹王终于带着三个人现身,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这三个人中,许灵岫站在稍靠前一些的位置,他勉强是黄级炼药师;后面的两人年纪大概比许灵岫稍微大一些,都是丹神境,实打实的黄级炼药师。 顾佐心里有数了。 果然韩丹王就拉起许灵岫的手,带他走前一步,说道:“韩某今日收徒,此君名为许灵岫,是韩某亲传弟子。”又朝另两人做了示意,让那两人也走过来,“此二人为韩某记名弟子。” 随后,是这两个记名弟子自行做出了自我介绍。 从这之中,就能看出对亲传弟子和对记名弟子的重视差距了。 于是,众多的视线就纷纷落在许灵岫的身上,只在将他从头到脚都看了个一清二楚后,才又看向两个记名弟子,把他们也记住——谁知道记名弟子日后是否会变成亲传呢?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当然了,这三个弟子全部都是黄级,众人倒不觉得奇怪。 ——这弟子嘛,自然是境界越低越容易调|教,也越有可塑性。 这经验讲了,弟子也收下了,参加丹王会的众人也就该告辞了。在这一次盛会里,很多炼药师跟彼此境界相当的同好坐在一起,那么长的时间里,私底下早就做过不止一次的交流。而很多交流后觉得观点很合拍,还意犹未尽的,就会在散会之后,一起去再找个地方,继续讨论起来。同时,很多武者也跟一些炼药师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只等之后继续联系感情,做个双向选择,争取早日确定自己的专属炼药师,防止日后被敌人所乘。 许灵岫倒是下来跟顾佐等人见了一面。 顾佐露出由衷的笑容:“许师兄,恭喜你了。” 他就知道,在擎云宗被众星捧月的小太子,到了这中央大陆后,迟早也能绽放出自己的光彩来! 许灵岫这回没有冷笑没有嗤笑没有讽笑,而是目光闪过一丝温和之意:“多亏你相助了,顾师弟。” 顾佐连忙摇头:“哪里,我可没什么帮助了许师兄的。” 许灵岫不再多说,只又对公仪天珩微微示意,跟顾佐继续道:“日后我怕是有颇长时间都要留在此地跟随师尊学习,你们若是想要寻我,就以此物为凭。” 说话间,他给了顾佐一块白玉青纹的令牌。 顾佐也不客气,将令牌接过来,而后,他就倏然想起来:“对了许师兄,席师兄跟我们过来后,就说去找你的,不知他现在——” 许灵岫的语气里也破天荒没什么嘲讽啊傲慢啊之类的,还平和了不少:“我已见过席师兄,应他的要求,让他自行出去闯荡。临行前,他有言要自己去寻一处合他心意的宗门拜入,只是如今到了哪里,却不得而知了。”说着,他又拿出一张信笺一样的东西,“席师兄告别之言写在其中,言及我方才所说。” 顾佐表示明白:“席师兄自己愿意就好,我想,以席师兄的能力,在咱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一定也混出一个名堂来了。” 许灵岫跟席阳云素来交好,闻言自然也是点头。 说完了席阳云,顾佐又就拜师时考核的事询问了一遍,这时候考完了,所有考生都没什么大忌讳,一些善于与人交流的炼药师,当然也不吝于“分享”这些经验,至于一些太过于敝帚自珍的基本上,这样的人将来的成就也就这样了。 再然后,顾佐、公仪天珩与贺子章,就都离开了这座殿堂。 不过,他们是走了没错,可是周皇子却留了下来,丹王殿里的其他人,竟然也没有阻拦看来,留下周皇子,原本便是韩丹王的意思了。 甩甩头,顾佐也不再多想,就这么走了出去。 在外面,他自然是在这个城池里又购买了不少的药材储存起来,而后又到别院中稍作休息,才迅速趁着夜晚离开。 ——不得不说,顾佐的那种丹药亮相后,暗地里沟通他的人,着实是不少了。 炼制的丹药太受欢迎,这也是一种奇异的烦恼。 回到了十绝宗,公仪天珩照常训练,顾佐就开始忙着给贺子章炼药的事情。 他之前对贺子章的说法是真的,早在研究出破境丹之后,他就有意识地想要替换其中的药材,来创造一种新的可以帮助破镜的丹药。 也是因为有破境丹的经验,顾佐很快就研究出了金焰丹等五种,但是由于木、水两种属性偏柔,所以他在炼制的时候,难免发现药性不够强大,破镜的功效不足,所以如今的成品,也的确只有金焰丹、鎏金丹与星土丹三种,另外两种譬如云木丹、柔水丹,都还需要在几种辅药中斟酌一番。 于是,顾佐就开始闭关了。 去了一趟丹王会,他对炼药也有了很多新的感悟,许多炼药师虽然各有不足,不过一些想法还是很新颖的,可以带给他新的思路,再配合观看韩丹王炼药的一些感想,还有韩丹王透露出的一些炼药的理念,都让他产生了源源不断的灵感。 大概过了有三四天的样子,顾佐出关了。 这回他五种天人境到人极境的破镜丹药丹方全部确定,不仅是柔水丹和云木丹,另外三种丹药中的某些药材也被他进行了更好的替换——以他目前的底蕴,这五种丹药就是他所能创造出的最好的,等到以后他的炼药之道更为精进后,说不定还会产生更多的想法,再度进行改进! 然后,顾佐就送信去了贺子章的地盘,告诉他一切准备就绪了。 贺子章的心态似乎也是颇为急切的,在收到信以后,只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来到了公仪天珩的庄园里。 因为公仪天珩正在为了天骄碑的事情闭关,所以招待贺子章的事情,就是顾佐一人来进行的。 只是,这次来的人不仅仅是贺子章,还有以前见过的怀天荷与另外一位相貌英俊、气质微冷的青年。 顾佐认出来,这微冷的青年也是自家大哥的一位师兄,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三师兄元臧,本身不太爱说话,但是实力高强,排名第三,实力也是第三。他本来是天人境巅峰,如今身上带着淡淡的源力气息,显然是服用了破境丹的,而且实力也有所突破,成为了化血殿主门下第三位人极境强者。 元臧到来后,还是主动开口了的:“多谢破境丹。” 顾佐就笑着摆摆手:“这是大哥要送的。” 总之都是大哥好嘛。 元臧点点头,没有多话。 怀天荷则说道:“听闻顾药师在丹王会上大放光彩,还未给顾药师道喜。” 顾佐忙道:“哪里哪里,我就是去走个过场,那里的众多炼药之道上的俊杰,才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这样的客气话各自都说了几句。 怀天荷之后也才说了这一次过来的目的。 没别的,他们也是过来求炼丹的。 本来贺子章没有宣扬这件事,但是正好怀天荷知道他们回来了,就找贺子章关心了一下,而元臧则是恰好突破,准备找这个大师兄验证一下自己的所学。 结果他们就发现贺子章要过来见顾佐,而等他们询问之后,贺子章也没有隐瞒,就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顾佐听了,也就点点头:“按照规矩来,自然是没问题的。” 外人就算了,他家大哥的几个师兄师姐,那都属于半个自己人的范畴内。他在丹王会的时候之所以跟贺子章说同门都打折什么的,也就是允许了贺子章将这几种丹药的事情告诉其他七人。 毕竟他大哥现在入了化血殿,化血殿主也是个护短而且很好的师尊,从见过的几位师兄师姐身上又可以看出他们都是不错的人,既然这样,当然是自己人越强大越好,只有他大哥同一个师尊的师兄师姐都有强大的武力,那么化血殿才能一直强盛,而化血殿越强盛,也才越能给他们提供庇护。 怀天荷与元臧虽然从贺子章那里已经听说了这件事,但是顾佐确定可以帮他们炼制,还是让他们高兴了一下。 当下里,两人就都说道:“灵药已带来了,顾药师何时可以炼药,皆听安排。” 顾佐笑道:“帮大哥的师兄师姐炼丹,哪里要什么安排不安排的?贺师兄是最先提出的,就先给贺师兄炼制,之后再给怀师姐和元师兄炼制,怎样?” 几人当然都是说道:“如此极好,有劳顾药师了。” 顾佐语气还是很和气:“既然这样,就请大家先把灵药给我,也让我瞧一瞧是不是都可以用。” 贺子章手掌摊开,掌心里就出现了好几个大玉匣,自下而上地堆叠着,他口中则说道:“按照顾药师的要求,取了金木水火土,偏阳性且灵性四成的灵药。” 顾佐就把那些玉匣接过来,放在一旁的石桌上,一株一株地验看。 火羊草、雾银花、土元果、金溪木、木龙岩心根 的确都是偏阳性,也的确都可以用。 事实上,这五种丹药有个特点,那就是用作主药的灵药就只需要提炼出里面的阳性和五行属性的药力而已,至于到底是什么灵药,反而要求不高——只要跟所有的辅药都不相冲突就可以了。 但尽管这样,顾佐还是给贺子章开了一张灵药药单,上面记载了有三四十种可用的灵药,也是分为五行属性的。 贺子章这回找到的,都在单子上。 顾佐看过后,很满意:“这些都可以炼制,贺师兄辛苦了。” 贺子章就笑道:“能用便好。” 顾佐也不厚此薄彼,在看过贺子章的之后,他就立马看向了怀天荷与元臧。 两人也很快都取出了几个玉匣,把里面的灵药给顾佐检查。 这几种灵药分为不同属性,甚至怀天荷送来的有一种还不在贺子章的药单上,但顾佐斟酌之后,也给了怀天荷一个肯定的回答:“这株也可以。” 怀天荷顿时大松一口气。 她是也看到了那张单子没错,但是时间太短了,她即使调动了下属,弄来的四成灵性灵药也无法完全符合,所以只得用这一株试试看。 好在没问题,让她多出一种属性的丹药可用。 顾佐检查过所有的灵药后,就将它们一一收取:“炼制这种破境丹,主药需要的是纯粹的灵药药汁,若是药汁多,成丹自然多,药汁少,成丹便少。几位师兄师姐带来的灵药可以得到的药汁分量不同,大约后来也不会得出同样数目的丹药这个,还请诸位师兄师姐有个准备。” 贺子章几人就立刻说道: “这个自然。” “必不会因此而有不满。” “顾药师大可放心施为。” 顾佐也挺相信这几人的人品,只是话说在前面而已。现在灵药到手,他也马上就该开炉了。 略思忖后,顾佐问了:“诸位是在这里瞧着我炼丹,还是在这里小住几日,又或者先行回去,过几日后来此取药?” 此言一出,三人都沉吟起来。 说真的,他们对顾佐的炼药很感兴趣,只是如果留在这里看,会不会让顾佐产生一种他们不信任他的感觉? 顾佐见状,就知道他们的想法,便笑道:“不必担心别的,要是想看就看吧,也省得我一个人炼丹寂寞了。” 他还真不会因此不高兴。 贺子章几人听得,也都放心下来,就说:“我等对炼制此丹情景,极有兴趣。” 顾佐大手一挥状,很是豪爽:“那就都留下来看吧!” 然后,几个人果然就都留下来了。 顾佐干脆露天炼药,只找了个蓬盖大点的巨树,腿一盘就坐了下午。 然后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座丹炉,再然后,异火钻入丹炉,迅速地燃烧起来。 贺子章等人就坐在一旁,看着顾佐流畅的动作,只觉得每一个举动都有无穷奥妙,带着隐隐约约武者看不懂却十分神奇的韵律。 在这样的韵律中,丝丝缕缕的药香流溢出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沁人心脾的味道。 下意识的,几个人就盘膝打坐起来,开始小心翼翼地吸纳这些药香。 他们并不是随便就来吸纳的,而是他们能够感觉到,这些药香里带着丝丝药性,纯净无比,如果就这么逸散在空气中,就难免太浪费了些。 不过在贺子章等人的心里也有一些诧异。 他们只听说过地级以上的炼药师在炼制某些对武者很有好处的丹药时,散发出来的药香中是不含杂质的,没想到今天遇见的这位玄级炼药师,竟然也有这样的本事——这岂不是说明,顾佐只要再稍微做出一些努力,就很有可能让灵神破卵而出,成为真正的地级炼药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就不得不再佩服一下他们的小师弟,满星天骄公仪天珩的运气了。 就从那么个偏远的地方,还能遇上这样资质的少年炼药师,而且还能在最初就培养出如此的信任,结下这般深厚的情谊满星天骄不愧是满星天骄。 这三人里,怀天荷的神情更是有些微妙。 她的那个小师弟,下手也真是快、准、狠了。 等吸收了一定量的药性后,三人就慢慢地停止了吸收。因为就在这个时候,他们感觉到了丹炉里的异动,显然是要成丹的预兆。 本来他们也能发现顾佐炼丹十分平稳,根本没有出现过控制不住的状况,但是在最后关卡里,要是因为他们不小心吸太多影响气流平稳从而影响到顾佐——虽然可行性很小就是,那就真是自找苦吃了。 过得片刻,丹炉里的鸣响声越来越急,顾佐毫不迟疑,打出收丹诀! 霎时间,三粒火红色带着金纹的丹药迸发而出,被他一伸手将其牵引而回,瞬间抓在掌心之中! 随后顾佐便笑了:“幸不辱命。”他将这三颗丹药递给贺子章,“贺师兄,你将其收下罢。” 贺子章将这三颗丹药捏在手中,稍稍查看了一下,顿时愣了住:“三颗无瑕丹?” 顾佐笑道:“好歹是我自创的丹药,所以炼制之后,品级也比正常情况下要高出一些的。” 贺子章深吸一口气,眼中俱是喜悦:“顾药师所言有理。” 顾佐也挺高兴,马上就开始了第二炉的炼制——贺子章带来的火属性灵药,其药汁差不多可以炼制出三炉,还有两炉,他得加把劲儿才好。 一回生二回熟,在顾佐炼制第一炉熟了手后,第二炉速度就更快了,而出炉的丹药还是达到了三颗,也同样都是无瑕丹。 紧接着是第三炉,效果一模一样,毫无差别,也没有半分失手。 仅仅一株药汁不那么多的火羊草,就总共出了九颗无瑕金焰丹,不得不让贺子章几人感觉,自己等人真是占了大便宜了! 贺子章道:“贺某已得到许多丹药,顾药师,就请先替怀师妹与元师弟先将金焰丹也炼制了罢。” 顾佐点点头:“这样也好,挺方便的。” 说完后,他就拿起怀天荷送来的那株火属性灵药,开始了这一轮的炼制。 事情不出贺子章几人预料,又是几个时辰过去,怀天荷的灵药药汁差不多是四炉多的分量,本来应该只炼制四炉的,但不知怎么顾佐除了炼制出四炉以外,在第五炉的时候还想办法用其他丹药互相吞噬,生生弄出了一粒金焰丹,等于说最后给出的成果,是十三粒金焰丹! 怀天荷心情复杂地收下。 最后是元臧,他所给的火属性灵药分量更大,所以得到的金焰丹也更多,最后的数目有十六颗,简直赚大 这样火属性的丹药全都炼制完成,贺子章苦笑道:“顾药师,你还是抽去几成丹药罢,不然,贺某的面皮也太厚了些。” 怀天荷跟元臧也是同样的想法。 顾佐囧,哪有这样的? 然后他就摇头道:“不至于,既然是说好了的,当然就按照说好的来。等下一次的时候,每给你们炼制一炉,我就要拿一粒,已经很划算了。”他对着几人一笑,“我做炼药师,也要讲诚信嘛。” 贺子章叹口气:“那自从下一种属性开始,便算作第二次。” 怀天荷与元臧也依旧赞同。 顾佐更囧了:“真不用这几种丹药都是我自创的,你们来找我炼制,也是加深了我对它们的了解,对我亦有好处的。”他也有点无奈,“诸位当真不必如此客气。” 第482章 安装气脉 这不是谎话,别看顾佐现在炼制出来的都是无瑕丹,但是以他的水平,至今仍没有霞云丹出现,就足以证明这丹药的不足之处了——并不是普遍意义上的不足,而是顾佐的年纪还轻,还没有完全确定本我,所以哪怕是自创的丹药,也无法形成丹音梵响——没错,想要自创出可以得到丹音梵响促进武者领悟的丹药,炼药师自己的领悟,也要足够才行! 顾佐这样一次次地炼制,是在完美的无瑕丹中摸索无漏之感,虽然说看起来的确是比市面上的很多炼药师都出丹多,好像让贺子章占了很大便宜似的,然而这对他来说,真心是个更熟练的过程,至于得到的成品,让同门拿去发展势力,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因为贺子章几人太过于不好意思,顾佐无奈,就把自己想要弄出霞云丹的野心,告诉了他们。 贺子章不由震惊:“顾药师果然志向高远!” 怀天荷神情则有一丝激动:“若真能炼制出霞云丹,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元臧亦是点头。 可以说,就是看顾佐炼丹的这么短暂的时间里,三人对顾佐的印象在不断地刷新,他们都要觉得,不管以后这位顾药师再拿出什么样的成绩来,他们都不会再大惊小怪了 既然顾佐说到这份儿上,贺子章几个就不再推辞。 顾佐很快就给他们炼制其他几种属性的丹药,好在贺子章等一开始就对顾佐很是信任,所以带过来的灵药也是每种都有,才让他们最后收获的丹药总数,都在七八十颗之多。如果利用得好,哪怕考虑到失败率在内,这也至少可以给他们带来三十个以上的人极武者! 贺子章等临行的时候,仍旧几度谢过顾佐。 同时,他们也因小师弟有了这样一位炼药师在身边而喜悦——顾佐有这样的本事,他们日后再需要什么炼制复杂的丹药时,就不必想方设法,寻求其他强大的炼药师帮助了! 等这三位师兄师姐都离开后,顾佐想了想,重新坐在丹炉前炼制起来。 这回他用的是自家药天大殿里储存的灵药,四成灵性五行属性一样一株,最后因为炼制得更精细了,每一样都出来有十多颗。 顾佐一样取了十颗,分别装在不同的玉瓶里,又将这些玉瓶放进一个大木匣里,叫来了一位战奴,让他给化血殿主送去。 化血殿主对他颇有照顾,他自创了一种可以常用的丹方,总也要让化血殿主知道才好。这样一来,以后如果有什么他可以帮助的,大家也好说话了。 就算是他和大哥尽孝。 化血殿主收到这一匣子丹药后是什么想法顾佐是不得而知,但随着你战奴回来的,则是几株彩光灼灼的灵药,又有一些其他罕见的药材,统统作为回礼。 灵药对于顾佐来说那是多多益善,这些罕见的药材也是顾佐没能收集到手的,现在却全部归他,让顾佐的心情也更好了几分。 又几日后,一位身着鹅黄长衫的青年,陡然出现在了庄园之外。 此人乃是地烈殿中人,顾佐和公仪天珩从来不认识他,却不知他为什么突然会来到这里?难道说,是进入地烈殿的荒师兄出了什么问题? 荒师兄好歹也算是顾佐跟他大哥的友人 见到地烈殿的人后,顾佐心里一急,连忙镇定心神走上前,问道:“敢问这位师兄,来到庄园有何指教?” 地烈殿的人也挺客气:“指教不敢当,在下来此,是给公仪天骄送东西的。” 顾佐愣了愣:“送东西?” 难道真是荒师兄不,顾佐马上又否认了。他认识的那个荒师兄,心性通明,但为人处事都比较直白,应该想不到这么多。 好在地烈殿的那位青年很快就揭穿了谜底:“前些时日诸天骄争夺玄气脉,在牵引之时,气脉须得借力,百年将黑龙玉借去,我地烈殿如今司掌开采分割玄晶脉之事,现下所有气脉都被迁往宗门之内、玄脉秘地,此时正可原物奉还。” 说完后,黄衫青年复又一笑,将桌面一抹,顿时十七块黑龙玉出现在桌面上,大小不一,黑光隐隐。 黄衫青年续道:“此为公仪天骄所得黑龙玉,请收回去吧。” 顾佐一看,就将众多黑龙玉收起来。 这些黑龙玉是在顾佐和公仪天珩一起前往丹王会之前,上交到宗门手里的,如今拿回来了,他们也就可以去将自己的气脉领回来。 黄衫青年没有逗留很久,在把黑龙玉交还顾佐后,就迅速转身离去。 留下的顾佐捏着一块黑龙玉,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好在没有让顾佐为难太长时间,地烈殿的人刚走没多久,公仪天珩闭关的地方就传来动静,乃是公仪天珩出关了。 这回的公仪天珩面上仍是一副胸有成竹之态,可见这回他在闭关的过程里,也又有了一定的好处。 顾佐将黑龙玉交出去:“大哥,你怎么想?” 公仪天珩一笑:“随为兄前往玄脉秘地,领取数条玄脉归来。” 顾佐毫无异议,只道:“好啊,大哥。” 在他的心里,却有不少的好奇。 也不知那玄脉秘地,会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玄脉秘地处于十绝宗内一座极大的山谷里,周围都有各种阵法作为禁制,而这山谷之大,以往看不到边,四面环山,而四座巨大山峰的踪迹不见。 秘地前面,有许多身披甲胄的武者在巡视着,还有一些隐秘的地方,顾佐忽然有所感应,知道在个地方还有精神力强大的炼药师,正在一旁一边炼制丹药,一边守卫着。 在见到顾佐和公仪天珩联袂而来时,跟某几个势力有些关系的人,神情都是微变,还有一些看到这两个陌生人,陡然生出的也都是戒备。 公仪天珩将黑龙玉亮了亮。 秘地前的守卫见状,对两人的来意顿时有些了解,当下就让开路来,并且说道:“将黑龙玉插入此处。”他步子稍作改变,就将一件东西暴露出来。 这是一个石台。 石台上的凹槽很奇特,足有十几种那么多,正是用来插入黑龙玉的。 顾佐看了公仪天珩一眼。 公仪天珩取出一块黑龙玉,施施然插|入凹槽里。 下一刻,那山谷中就发出了一声仿佛龙吟般的清啸。 有一人的声音苍茫:“莫奇怪,此为黑龙玉激发,有气脉要被人取走之故。” 这回出口后,一些还想要过去查探的守卫们,也就停下了脚步。 随即,就见那山谷里一道巍峨的身影闪现,在他的手中,居然用一股澎湃的气劲在虚握住一条长达百丈、闪烁着滢光的东西。 这玩意就是气脉的真实面貌,它平常是隐藏在山峰内部的,就连跟人争斗,也从不轻易出手。如今被人抓出来,倒是让顾佐和公仪天珩开了眼界。 而那抓住气脉的人,在顾佐眼里更是十分熟悉——他不就是当初带走荒姬荒师兄的地烈殿殿主吗? 也是,地烈殿所修的法门跟大地有关,而想要迁移气脉,就得绝世强者出手,这绝世强者等级,少说也得是人皇境吧?在地烈殿中,其殿主正是修炼土属性的法门中的强者,之前当然也是由他一力负责迁移气脉的事。哪怕是现在都迁移完了,之后想要让天骄等人将气脉顺利安装好,也少不了地烈殿殿主的出手相助。 顾佐好奇道:“大哥,这一条气脉,要如何处理?” 公仪天珩一笑:“这一条气脉,置于战奴居所所在之处,再取一条,放置于炼药师聚集之大院落里,至于其他的各种气脉,若是为兄诸多麾下想要弄到一条,便只能让他们自己想法子换取了。” 当然了,公仪天珩本人也是要有的。 他自己所要有的,同样是一条百丈气脉,安放在他所居的山峰之内。那山峰的高度,恰恰也是百丈余,到时自然可以妥善安置。 武者和炼药师等人各占据一条,这一条都是百丈小气脉,迁移起来并不算多麻烦。 此刻,地烈殿殿主已擒住那一条百丈气脉,此时开口询问:“公仪师侄,你要将此物放置在何处?” 这气脉,抓一条就得放一条,可是没什么别的办法。 公仪天珩闻言,便扬声道:“请师叔到这里来!” 说话间,他和顾佐腾空而起,带着地烈殿殿主就朝着某个方向而去——那个方向,正是战奴们平日里住宿、训练之地。 天龙卫跟随獒应等战奴训练已久。 尽管曾经在苍云国时,他们因自己实力的猛然提升而进行过不少试炼,但是没有任何一次试炼,能比得上他们在战奴手下训练时的艰苦。但是他们更知道,在因为自家公子而得到了这样常人难以比拟的身体资质之后,他们要做的就是通过这样的艰苦,把自己的潜力挖掘出来,也好能真正为公子效力——在当年公子离去,他们却因为本事不济而不得不留下时,他们便是这样的想法,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继续跟随的能力,他们自然是绝不会懈怠的! 因此,哪怕龙一等人也察觉到战奴们之中其实有一些对他们隐有排斥之意,可也仍旧花费了一百二十万分的辛苦,从未有分毫的懈怠。 渐渐地,因为天龙卫从不惹事,也不曾因自己更受主人信赖而攀比甚至颐指气使,战奴们对天龙卫的印象,居然好了一些。 在领头几位羽化境强者的要求下,更多战奴开始观摩天龙卫们的能力,试图和天龙卫们形成一种职能互不干扰却可以共生且互相帮助的联系。 天龙卫也不是为公仪天珩拖后腿而来,在自家公子另一批属下的善意中,他们自然也会投桃报李,尽力配合。 一时间,双方的关系竟也不错了。 这一日,天龙卫正在接受一些战奴的指点,倏然间,高空中出现了一片阴影,自上方洒下来,出现铺天盖地的压力。 众人顿时警惕起来。 倏然间,龙一沉声道:“是公子来了!” 其他天龙卫也几乎同时感觉到了血脉里的异动,顿时心下一松:“不愧是公子,竟弄出如此的阵仗来。” 战奴们闻言,也就稍稍放松。 此刻留在战奴院里的獒闵则是心里一动——这些天龙卫对公子极为敏锐,似乎并不是他的错觉? 这样想过后,他对天龙卫的存在,不由得更看重了几分。 随后,公仪天珩的声音自上方传下:“诸位战奴、天龙卫,且后退十里,不可在此地久留!” 众多麾下虽然心里觉得奇怪,但都是立刻反应,飞速地腾挪后退,把前面这一块地方,都让了出来。 只在几个呼吸工夫,原本有许多战奴逗留的地方,就一个人也没有了。 公仪天珩颇是满意,朝后方说道:“请师叔动手罢。” 地烈殿主见公仪天珩一声出,令行禁止,爽快地赞了一声:“倒是不错。”语毕,他也不啰嗦,就将手里的那一条气脉朝下方一掷,随即凌空打出了许多手诀,让那闪烁荧光的百丈之物迅速地没入地面,哪怕它极不甘愿,也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地表之处了! 与此同时,这一片战奴院中,涌现了十分浓郁的天地玄气,正是气脉在进入地面之前,留下来的浓烈气息。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凿穿一些气脉穴点,形成气穴,供给此处的战奴和天龙卫们修炼。 不过,这气穴主要是存在于气脉的一些结点上,与其强行开凿其他地方,倒不如就直接凿穿结点了。 在公仪天珩的允许中,地烈殿主很是随意地震荡了一下那条气脉,登时就足足有五十多个结点爆发,玄气几乎形成柱状,冲天而起! 整个战奴庄中,都被这样庞大的玄气冲击得颤抖起来! 公仪天珩略瞧了一眼,道:“有气穴五十五处,其中天龙卫占两成,为十一处,另有四十四处,便归战奴。” 众麾下一听,亦觉很是公平,当即都是谢过。 这时候,所有的战奴和天龙卫都知道,他们居住的地方,不仅以后整体天地玄气的浓度都会拔高,更能在需要闭关的时候,找到玄气更充裕的地方! 无疑,这对他们实力的提升,都会大有好处而这一条气脉的赐下,就让他们对自家公子更为爱戴,也更是感激了。 这边第一条气脉安置好了,公仪天珩便回去玄脉秘地,取出那第一块黑龙玉,而将第二块去。 同理,还是由地烈殿殿主将其抓起,又把它带着跟随公仪天珩来到庄园里炼药师所在的院落中。 而顾佐则是早早就直接来到炼药师的院落,由他开口,叫所有炼药师不论是否还在炼药,皆得离开此处。 众多的炼药师虽是不解,但他们到底是依附者,在顾佐一声令下后,就迅速结束手中的事情,又在吴兴等人的引领下,飞快地离开庄园。 这时候正好地烈殿殿主到来,顾佐就让开了位置。 公仪天珩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对地烈殿殿主说道:“师叔,请将此气脉放置于院落之下,且将气穴打开。” 地烈殿殿主爽快地动手,比起上次做得更顺畅些,很快搞定了一切。 而这回打开的气穴居然更多,竟然有八十多个,只是它们所在的位置不同,玄气柱冲天而起后,把那些地方原本所有的房屋都冲开了。之前住在那里的炼药师,就得赶紧换一处居所了。 这些事情,顾佐已经叫来吴兴,吩咐他迅速将此事安排好。 公仪天珩则又一次前往玄脉秘地,去取第三条气脉。 吴兴看到属于炼药师们的这一条气脉,也是兴奋不已:“顾药师,这是——” 顾佐知道吴兴野心颇大,便对他一笑:“早先你们也知道,大哥替宗门夺得了不少气脉,他自己当然也得到了一些。现在是大哥手下的人还少,所以只用上了百丈的气脉,实际上,除了百丈气脉还有三条外,更长的气脉,也都不少。” 吴兴耐心地听,以他的聪明,这时候已经明白了一点什么。 顾佐说的话,也的确是他爱听的:“吴家主,你想要振兴吴家,恐怕少不了拥有一条气脉。而依我大哥的意思,是他所拥有的气脉足够他来修行,多出的那些,并不吝于赏赐给属下” 吴兴眼中一亮:“顾药师的意思是?” 顾佐笑道:“只要能做出足够的贡献,大哥不会吝惜气脉,若是属下能干,即使不用上次,也可以自己想办法用自己的功劳进行换取。” 吴兴深深呼吸:“属下明白了,多谢顾药师提点。” 顾佐道:“吴家主做事有条理,能力不俗,顾某也希望你能好好替大哥做事,而吴家越强,我大哥的根基越厚只是,吴家主要怎样行事,心里还要有些掂量,可不要因为急于求成,而做坏了事。我的大哥,可不是那种容易应付的蠢材。” 吴兴的态度当然也是很恭敬的:“顾药师放心,吴家对公子忠心不二,绝不会忘恩负义。”他很是细心,大概也知道了一些顾佐的性格,这时候干脆说道,“更何况,这世上怕是没有几人能有公子这般的胸襟气度,也不会对我等这般悉心培养,这般看重。” 顾佐很满意吴兴这些类似于“坦率”的话,也不再跟他多说,只拍了下吴兴的肩膀:“好好努力。” 然后,就腾空而起,用精神力托住自己,直朝着他和大哥的“家”行去。 公仪天珩腾空立在山峰前,将峰上大管事二管事,以及一些侍奉的人都唤了出来。 顾佐来到公仪天珩身边:“大哥,轮到咱们了。” 公仪天珩朝顾佐笑了笑,目光却在仔细观看那这山峰的结构:“阿佐,你且用精神力瞧一瞧,这山峰内部,地势走势如何,在哪处安放气脉,哪处打开气穴,更为合适。” 顾佐明白自家大哥的意思。 这里是他和大哥居住的地方,峰顶是绝对不能放置太多气穴的,而山峰下面些的地方,则需要气穴密集一些,也好容纳一部分人在这里修行。 刚刚在那两处并不提要求,是因为地势平坦,气脉很难变化,可是在山体之内,气脉的脉络就可以有所不同。 所以,顾佐很快将精神力射入山中,并且以极快的速度迅速铺开、蔓延。 那地烈殿殿主抓来了气脉,倒也在一旁等候着。 顾佐知道这气脉抓取也需要不少消耗,不敢在这里久久迟疑,故而迅速看过后,就把自己见到的一切,都先告诉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自己也观察了一遍,稍一思忖,说道:“师叔,不知现在可否知道这气脉中有多少结点?” 地烈殿殿主哈哈一笑:“这有何难?” 他的目光炯炯,很快将手中气脉观察一番,随后,就把这气脉上结点所在位置,都迅速点了出来。 不愧是被委托此事的强者,地烈殿殿主的洞察力一流,比起公仪天珩和顾佐之前观察山体时更快。 公仪天珩面色微动,在思索一番后,就将自己的要求结合那些结点,说给了地烈殿殿主知道。 地烈殿殿主点头:“小事。” 说罢后,再打出气脉时,就不和之前的两次那样随心随欲,而是将那气脉弯弯折折,几乎是一节一节地打进了山体。 于是,按照公仪天珩的要求,这一条百丈气脉,在那山体之内蜿蜒,形成了让顾佐和公仪天珩都十分满意的脉络。 在峰顶之处,正是玄气最为旺盛的两个结点凿穿为气血,在稍下方,又有数个,而原本招待客人之处,结点更多。 最后便是山体靠下方,每一个结点之间,距离都颇遥远。 一切搞定后,地烈殿殿主遥遥一抓,竟将黑龙玉抓回,直接抛给了公仪天珩。他自己则一声长笑,就此离去。 第483章 势力扩张 因为有了三条百丈气脉的加入,整个庄园中,天地玄气的浓度起码增加了四五倍,让庄园里的从属们都十分受益。 当初依附而来的附属势力在这样的环境下,有好几个族中子弟借此倏然突破,成为了更高境界的武者。 对于炼药师来说,在这样的玄气浓度下,能做的事情也多了。 境界差不多的就继续积累突破内气境界,境界不够的也可以在长辈的传授下,在他们的万药庄内部开辟私人小药圃,在万药庄外部则开辟大药园,一切为了可持续发展而服务——这些需要长时间才能获利的事情,在一开始资金不足的时候,是无法完成的。 这之中,吴兴兢兢业业,非常卖力,而他的举动让其他依附而来的势力主人见状,也都不约而同地尽心竭力起来。 他们都知道,谁能在这初期做出最多贡献,以后就可以手握更大的权柄。 当然了,玄气脉的入驻给予最大好处的并不是万药庄的炼药师们,而是那些更需要玄气的武者。 庄园里,奴族们都各踞一块地盘,但是战奴们则必须被送到另一处千人大院里的,如今框架已成,加上天龙卫的存在,他们将这一处将要扩建的大院也取了一个名称,叫作“血龙营”。 这血龙营主要分为战兵和死卫,其中战兵就是将来会组成的军队,现在就主要是由战奴们自发形成队伍,暂时没有弄出什么具体规矩来,只是先训练着;而死卫分为血衣卫和天龙卫,天龙卫还是原样,血衣卫是要另外选拔出来的一批人,作其他的用处。 战奴和天龙卫分别掌管的气穴,都会取出部分作为日常轮班使用的工具,但也会抽取一些作为特殊的赏赐——如果谁能够在竞争中获胜,就能长期使用气穴。 这样一来,他们内部也形成了一股争胜的风潮,而且他们在互相争锋之余,也会尽量保持良性循环。 在公仪天珩麾下,另一处受到恩泽的就是武馆。 这武馆是公仪一族所有,属于公仪天珩给族人的恩惠,同时接纳其他族群中人进入。公仪一族将武馆直接以公仪天珩的名字命名,称为“天珩武馆”,但公仪天珩并没有白白给他们玄气脉,增加他们的惰性,而是在所在山峰靠下方的位置,挪出十个气穴,让天珩武馆中,每每获取前十的子弟能够借此修行。当然了,公仪天珩的至亲,他的父母祖父兄弟妹妹,每人都有一个气穴。哪怕是现在他们用不上的,将来等用得上了,也能归他们所有。 在公仪天珩的种种安排之下,整个庄园都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而因为公仪天珩本身的实力已经突破到了合元境,所以他的待遇,也将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首先提升的,就是庄园的面积。 原本这庄园是占据方圆十里,现在就向着周围扩散,达至了方圆二十里。原本赏赐的院落也翻了几倍,起码多出了十座千人大院,还有许多的百人院、十人院等。 至于什么血池、丹药、药材、矿脉、林地、山峰,统统都有增加,每一种的分量,都是以前的数倍到十数倍不止。 当然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有固然是好,但就算没有,以公仪天珩如今的财力,自己在宗门内部购买也不会置办不了。最重要的,是再度挑选战奴和奴族的机会。 入门的时候公仪天珩并没有达到脱凡境,不过得到的待遇却是比照脱凡境天骄还有所提升的程度,现在公仪天珩合元境,那么他的奴仆配制,也就不能和脱凡境的时候在一个档次了。 首先就是奴族,他本来只有三个奴族,现在就可以再去挑选三族。 然后是战奴,他本来有三百人,现在可以再去挑选脱凡境战奴五百人,合元境战奴三十人,羽化境战奴五人,天人境战奴两人。 这些新的收获,是由贺子章亲自前来告诉公仪天珩,也亲自将他再度带去战奴营进行挑选的。 如果说上一次贺子章多半是因为师尊化血殿主的命令以及少许同门情谊而做的话,那么现在对公仪天珩的善意与亲近,就不知多了多少倍了。 接着,公仪天珩就在贺子章的帮助下,迅速进行挑选。 关于奴族,他并没有挑选太奇特的,而是加了一支跟噬金鼠族可以相互配合的寻灵鼠族——它们拥有一丝寻宝鼠血脉,又有一丝钻地鼠血脉,所以两者叠加,不仅挖掘洞穴非常快,还对灵性很敏锐,是不错的帮手;加了一支和通明百灵猴族配合的灵莺族,这一族身上生长着少许羽毛,歌声甜美,但最大的作用并不是为人取乐,而是通过歌声增加地气,促进药材的生长;再加了和之前一样的铁牛族,据说原本是同一个部落里分支而出的,现在正好可以聚集起来,而铁牛族性子憨厚忠诚,也不怕不同支的族群汇集之后,搞出太大的乱子来。 合元境挑选的奴族都是千人族,这三族人每一支都超过一千,在挑选之后,他就差人将这些人送去庄园里,让他们安顿下来了。 之后,这几族就要分别加入到公仪天珩的原始产业积累过程中 奴族挑好了,接下来就是挑选战奴。 公仪天珩这回并不是孤身到来,而是带上了獒应、獒闵还有一些疯犬细犬的战奴强者,带来的目的也很简单,是叫他们挑选属于各自部落里的战奴。 獒应等人没想到还有这个惊喜,顿时满怀感激,就算是相对不那么好降服想疯犬族人,此刻内心也充满了激动之情。 接着事情就简单了,獒应等人迅速通过气息、内气类型等认出了自己部落的人,但他们也没有辜负公仪天珩的期望,尽管是挑了族人,却并没有每个族人都带上,而是从气血最旺盛、实力最强的开始挑选。 也是犬族的人非常多,各部落里年年都要送来许多族人作为战奴的缘故,众多犬族一阵瓜分后,那五百个脱凡名额就占满了。 之后的合元境名额、羽化境名额,犬族人依旧可以占据。 唯独天人境属于他们这几大部落的犬族,只有一位獒犬而已。 那么另一位天人境强者,公仪天珩便在影猫族里选了。 一来他本来就有了师尊赐下的一族影猫做属下,早就用得熟了,二来明处有獒犬,暗处有影猫,双方也可以更加配合。 与其弄出更多种族来,不如先消化他目前所得,想要麾下更多族群百花齐放,就等他实力更高一些再说。 挑完以后,公仪天珩让獒应等战奴待着战奴们前去血龙营。 那些被挑出来的犬族人从没想过自己居然这么幸运,还可以被从前部落里的同族挑选出来,一起归于一位主人手下,并且整个部落都团聚了,而当他们听獒应等战奴说出在公仪天珩麾下能得到的待遇后,就更加心安。 还是那句话,对于战奴而言,能跟随一位好主子并不容易,这主子还能很慷慨、对他们多几分尊重,那就更难。 眼前的情况,无疑是让他们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之后的事情,公仪天珩就不必理会了。 说起来,现在战奴的数量光是犬族就有了一千三四,再加上影猫族的一群人,倒是也可以逐渐把军队的框架给搭起来了不过,还是再观察一点时间为好。 回去之后,顾佐刚结束了三天三夜的炼制,从温泉里泡汤一个时辰出来,迎面跟公仪天珩对上。 公仪天珩见他脸上还泛着润润的水气,心中微动,走过去亲了亲他的侧脸。 尽管不是第一次被亲,顾佐还是觉得被亲到的那一块有点热得发烫,让他连忙转移了话题:“大哥,刚刚殿主送了一封令旨过来。” 公仪天珩见他似乎有些害臊,就闷笑一声,也随着问道:“哦?什么令旨?” 顾佐就将刚刚接到的令旨递了过来:“我没打开。” 之后公仪天珩就将令旨打开了,迅速地浏览了一遍,等他看完后,就将令旨交到了顾佐的手里。 顾佐低头一看,有些惊讶。 这令旨上所说的,是需要他大哥公仪天珩现在去完成的一件任务。 而这任务则是来自十绝域境内一个地理位置较为偏僻的不入流势力的求助——这势力曾经也是黑铁级的,但是在几十年前他们唯一的羽化境陨落了,后继无力之下,就只能跌落品级。现在他们遇到了麻烦,根本不是他们能够解决,百般无奈之下,就只要向他们无数年前就依附的势力十绝宗求助了。 不过,也是因为那地方太偏了,这势力从来没有直接跟十绝宗沟通过,这回是强撑着用古早的方法联系十绝宗,幸好还是联系上了,也说清楚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简单点说,就是有人盯上了他们这个势力。 而这种盯上,可能最终会要了他们整个势力的小命。 也许是因为这令旨面积不够的缘故,详情并没有说得很仔细,但基本上来说,这盯上他们的并不是本土的人,而很可能是外来者。 并且,做出的事情也是极为过分。 第484章 小燕城 如果同样是归属于十绝宗的两个势力之间为了争夺地盘而进行的对战,哪怕是后来一方彻底死绝了,另一方也只需要将事情的经过上报即可,并不会因此而受到什么太严重的惩罚,十绝宗也不会插手这样的事,但如果是有外来者要对付归属十绝宗的势力,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当然了,对方给来的情报也说了,外来者之中有羽化境,可是是否有更高境界的强者,那就没打探到。 总体来说,那边的求助如果没人理会,那个势力的消亡也就变成一定的了。 目前,令旨上写出化血殿主的要求,就是让公仪天珩前去那个地方查一查具体情况,要是那个不入流势力没什么问题,又的确是外来者侵犯了十绝宗的尊严的话,那么如果公仪天珩有能力,就去把那个外来者抹除,如果外来者的实力超出预料,那么就把情报带回来。 公仪天珩看过后,稍作沉吟。 顾佐现在冷静下来,问道:“大哥,要怎么做?” 公仪天珩一笑:“自然是去瞧一瞧。”他稍稍一顿,温言道,“若是一直在宗内积累、修行,对为兄实力的提升也很不利,如今为兄所学似有瓶颈,正要找个机会出去历练一番,恰好便有师尊令旨下来,也是适逢其会了。” 其实,就像公仪天珩自己想要出去一样,这令旨的下发未必不是化血殿主也想给自家弟子一个历练的机会。 顾佐听了,觉得挺有道理:“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去?” 公仪天珩却道:“此次阿佐便留在宗内,莫要同去了。” 顾佐一愣。 公仪天珩继续道:“至于为兄,收拾一番后,明日便要启程。”他慢慢说道,“既然那依附势力求恳过来,想必事态也有些紧急,为兄还是尽早动身为好。” 尽早不尽早,顾佐不怎么在乎,他现在在意的是——“大哥,你不带我?” 公仪天珩笑了笑:“此去情况不明,且那处也无稀罕的药材可以收集,阿佐若是与我同去,无疑是浪费时间,倒不如继续在宗门修行了。” 顾佐默然。 其实他觉得,跟着自家大哥一起过去,一边赶路一边炼药对他来说也是一样的,但是他也明白,现在庄园里的玄气浓度增加了,他在山峰上修行,吸纳的天地玄气比起在宗外多出太多了,要是一定要跟去说不定还真是浪费。 这么想着,顾佐纠结了一会儿后,还是点了点头:“那大哥早去早回。”随后,他又有点不放心,“大哥,你多带点防身的东西。” 公仪天珩目光柔和:“阿佐放心,为兄身上有天君所赠底牌,能抵挡天君一击,此去纵使情况超出预料,为兄也可以全身而退。” 顾佐稍微放下心,点点头:“那我就在家中等候大哥安全归来!” 说完后,他也没管别的,就钻进了炼药房,把自己会炼制的丹药连夜赶工,一股脑炼制不少,还有以前的存货,也都被他挑拣出一大堆,都给公仪天珩塞进他的腕轮里,而原本由他保管的、他和他大哥的私房钱,他也直接从里面取出了十亿玄晶,统统让公仪天珩收进腕轮——要是在外面遇上拍卖会或者什么需要交易的场所,有大哥想要得到的东西,没有钱怎么行! 就这么忙忙碌碌,一转眼就到了公仪天珩该离开的时候了。 公仪天珩这回过去,也并不是孤身前去,他是直接带上了影猫族的那位天人境强者和四十位修炼修罗道的天龙卫的。前者当然是因为速度够快,做起事来也很方便,后者就是为了训练他们的能力了——不过,万一到时候事态紧急,这些天龙卫合击的力量也颇强大,在合击之后,找到个开溜的机会还是很容易的。 顾佐目送公仪天珩离开,心底有点怅然。 但他也知道,随着以后境界的提升,要想每一次都在一起也不太可能,像这样送行的时候,大概也会增多吧 这么想着,顾佐默默地转过身,来到了峰顶上属于自己的那个气穴里。 大哥走了他不太想炼药,还是在气穴里积累玄气静静心吧。 玄气的位置,就在后山。 在最初的冲击后,这玄气穴周围被设下了一些禁制,将大多数玄气都收容在里面。 顾佐走进去,才一个照面,就被澎湃的玄气给糊了一脸。 他很自然地抹了把脸,然后就顶着气流走进去,盘膝在气穴旁边坐了下来。 吸收、吸收 争取早点让内气也突破到合元境。 公仪天珩带着四十天龙卫,辗转在十绝域内诸多城池之间的传送阵里,大概过了几个时辰后,已经顺利地抵达了那求助的地方。 十绝域的地盘是极其的广阔,越是偏远越是贫瘠,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一样的,十绝域也不例外。 诸多城池将十绝域划分开来,这个地方,就叫作“小燕城”。 光听名字就让人觉得挺婉约,事实也的确如此,当初那个让小燕城变成黑铁级城池的羽化境强者,其实是一位原本养在深闺的女子——对,甚至并不是武道传世家族,而是普通人中的小家碧玉,后来经过种种奇遇,才把这一块地盘给拉拔了起来。奈何这女子为了修习武道一生未嫁,好在在她寿元终了前,把她弟弟的后代中又拉拔了一位羽化境上来,可惜的是,这位羽化境是她临终前强行提升的,导致对方的资质也仍旧不足以继续突破,又只能继续在后辈里拉拔人,也强行提升这样勉勉强强传了一些年代,到了上一代时,终于不行了。 再没有羽化境出现,小燕城降级,资源消退,人才更凋零眼看着,就已经就会越来越沦落,结果还发生了另一件事,让如今的小燕城雪上加霜。 公仪天珩来到小燕城后,才刚进入一家酒楼,还没怎么打听呢,就已经从酒楼客人的闲话中,得知了这座城池里发生的事情。 原来,这城池近两年来,遭了采花贼了。 公仪天珩:“” 他来时几番思虑,却未想到竟是如此。 但若仅仅是采花贼,如何能让此间城主那般焦急求救?难不成这采花贼,便是那羽化境的强者? 这事情有点奇怪。 想必这采花贼必然不仅仅只是采花罢。 在酒楼里得不到更多消息了,公仪天珩就带着众多天龙卫,一起前往城主府。 这一行人都是气势不凡,在路上是也吸引了不少注意,但毕竟所有人都收敛了气息,看起来除了面貌让人觉得有些特殊外,倒也不至于太引人注意——这也是公仪天珩只带来几十人的缘故了。如果他在这么个偏僻的地方刷拉一下带来几百上千人,那才是从一开始就打草惊蛇呢。 城主府也还颇有威严。 府门前把守很严密,那些守卫们也都是身披甲胄,看着比一群身着常服的天龙卫都似乎要强多了,但如果看实力的话,这批人里大多数都在先天七八重,就只有少数武者,是在脱凡境。 可是对于不入流的势力来说,能拿出这样一批人,也是很尽力了。 这更是可以看出,城主府近来戒严,对如今的形势十分警惕。 在门口,公仪天珩并未多言,只是朝暗处的影猫示意。 影猫微一点头,旋即化为一道黑影,转瞬消失,几息之后,复又回来。 这时候,城主府府门大开,一位面貌秀美、外形约莫三四十岁的妇人走出来,她的衣着颇有威仪,眉眼间却显得憔悴。 在见到公仪天珩后,妇人上前,急切问道:“可是上宗使者?” 公仪天珩含笑:“正是,还请城主指教。” 说着将自己的身份令牌一晃。 妇人深吸一口气,也不多说,就立刻把人请进去。 在城主府正堂,妇人叫人送来茶水等物,悉心招待,但她的心情似乎一直不甚安稳,倒也没说太多客套之语。 公仪天珩毫无为难她的意思,只直接道:“城主,如今你可否将此事详情,尽数说于我知道?” 妇人按捺住焦虑,很快调整好心情,将事情娓娓道来:“不瞒上宗使者,此事怪异,叫妾身寝食难安” 第485章 幕后有人 先从这妇人的身份说起,她叫宛蓉,合元境,如今已经是四百八十三岁了,还有十七年寿元便要消耗殆尽,而若要突破,她已无这能力。在她之下,有三个女儿,资质都算不错,尤其是小女儿,如今不过三十多岁,就是脱凡境武者,这般下去,她当时有望羽化,最终成为这小燕城城主,并将小燕城恢复为黑铁级势力的。 宛蓉悉心培养三个女儿,做这小燕城城主之际,也十分尽心,颇得城民爱戴。然而就在两年前,城中开始有人失踪了。 最初时,宛蓉并未十分在意。 只因这世上不管是什么地方,总是少不得有争斗仇恨,平日里死上几个人,失踪一些人,都是寻常之事。尤其死去的不过是后天境界的武者,哪里值得大惊小怪了?旁人不会在意,城主也不会在意。 但是,最初时是每月失去一人。 这失去的人都是妙龄的少女,而且,她们的样貌都颇是美丽。 三月过去,失踪三人,等第四个月时,便改为了二十日失去一人,同样是妙龄的少女,如此不知不觉间过去了半年,这半年间,失踪了九名少女。 所有少女的年纪都在二十岁以下,是如同花骨朵一般的女武者,境界虽不过都是后天,可这么多少女都失踪后,终于引来了一些注意。 毕竟,这些少女并非都在普通人家,也并非都是失踪得自然无痕迹,还有少女原本是在家族势力里,竟也消失那些家族势力,自然就要查探起来了。 然而,查探也没用。 好几个家族联合起来,居然都找不到蛛丝马迹! 霎时间,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件事被上报给宛蓉,但事态的恶化并没有被阻止。 紧接着,就是十天消失一个少女,且完全不顾忌少女的身份,只从年纪和实力出发,三个月后,消失少女九人,再三个月,消失少年九人。 再然后,就是七日消失一名先天境界的女子——并不再强求少女,再七日,消失一位先天境界的男子,如此反复,这又是半年过去。 之后,终于开始消失脱凡境的武者了。 而此次消失的频率,是三日一人,同样是先女子,后男子。 宛蓉召集来小燕城所有上层势力的掌权人,跟他们商议这一件事。如果这样下去,事情将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恐怕整个小燕城的年轻一代,都要消失个干干净净,让众多势力,都后继无人了!而且更让宛蓉悲恸的是,她的三个女儿中,一心苦修想要为祖上争光的长女和次女——分别三百多岁、一百多岁都云英未嫁,却也在这一次的磨难中,被抓了过去! 可惜的是,宛蓉调集了满城的大部分强者出去,都没有找到对方的下落。但也许是人手充足、上下一心的缘故,他们这一回发下了些许痕迹却宁可从没有发现过这样的痕迹。 那是尸骨,骨龄二十以下,从其死亡的时间来看,那应该是最初失踪的少女。这尸骨不仅元阴已失,就连全身的精血都被抽干了,化作枯骨,可怜之极。 小燕城上下强者,当即就变了面色。 从尸骨来看,对方根本不是对小燕城有什么吞并、逼迫的目的,那根本就是极邪恶的人,也许小燕城本身,已经被对方当成了储备的 因为愤怒,宛蓉带着众多强者在尸骨的附近仔细搜寻,越是搜寻越是心惊。他们陆陆续续找到了有十多具尸骨,随着他们的查探,也发现这些尸骨的主人,正是第一批和第二批消失的少女。 但是更多的却没有找到了,而且在他们逐渐接近某些地方的时候,突然间就有一道强力的攻击袭来,在他们的面前,生生打死一位合元境的强者! 这位合元境,实力仅在宛蓉之下 可即便是宛蓉,也不可能一击杀死对方。 后来,宛蓉和众多强者都心悸难安,不得已仔细检查了合元境强者的尸体,发现对方承受的攻击,比他们所知的羽化境强者稍胜半筹,那么应该还是在羽化境的范畴之内。所以,在上报的时候,宛蓉才会不确定地说明有一位羽化境强者,但是否有实力更高者,她就无法确定。 ——抵抗是没用的。 自打这天起,宛蓉不得不带着强者固守城内,尽量约束城民小心,并且让城中出色的年轻子弟尽快离开。 只是单单这样,也无法阻止那些还来不及离开或者只离开一半的年轻一代失踪,宛蓉想尽办法,才终于联系上了十绝宗。 公仪天珩听完后,微微皱眉:“如此说来,像是在以此练功。” 并非是单纯的采花贼罢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少女失踪达到了一定数量后,有所察觉的人就称其为采花贼,但实际上并不是采花贼那么简单。当然,后来虽然也失踪了很多少年,可为了避免造成城民太多恐慌,也只能由上层将事情兜下来,叫城民们都以为至今也就是采花贼不管这采花贼有多让人厌恶,总比整个小燕城都要任人鱼肉来得好。 说到底,也只是安抚城民而已。 宛蓉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色:“其余失踪之人尚未发觉,但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公仪天珩问:“还不知对方的巢穴所在何处?” 宛蓉闭了闭眼:“多半就在上次我等损失一位合元境强者之处,只是” 只是后来,他们都不敢过去罢了。哪怕知道去了很可能就知道结果,但是宛蓉更明白,他们这样实力的人去了再多也没什么用处,最终等到的结果也不过是被全军覆没。为了大局,在援兵到来之前,他们也只能忍耐了。 公仪天珩却还有一事不解:“那人不知小燕城为十绝宗附属?” 宛蓉摇摇头:“妾身也不知那人是否知道,但以妾身的想法,他们若是知道,应当不会这般张狂。但亦有一种可能,便是他们背后所靠势力,根基也极雄厚。” 这样的猜测,公仪天珩自然也是有的。 不过他还有其他想法。 背后之人,理应非在大势力之中,否则哪里需要这般亲自过来抓人?只在自己势力之中,想法子做一些交易,便也行了。 但如果非是大势力中人,便要么是并不知小燕城与十绝宗的关系,要么他们虽是知道,却心存侥幸——或者自认可以顺利脱身。 想到这里,公仪天珩的面色凝重起来。 若是对方坚信能顺利脱身,岂非便是认为即便十绝宗来人,也无法阻拦?而如小燕城这般与十绝宗联络上的城池,也的确不会派来太强的弟子,那么略算一算,对手的实力,便需要更谨慎应对了。 而且对手能做出这般的事情来,意志想必也颇坚定,甚至是有些疯狂。 这样想过之后,公仪天珩对宛蓉道:“不论如何,既然我来了,便也想法子去查探一番。待之后还望城主将所知的所有消息,全数仔细说出,一个细节也莫要遗漏才好。” 宛蓉听了,自然连连答应:“妾身理会得,只盼上宗使者相助小燕城,也为我小燕城那些枉死的城民报仇!” 公仪天珩安抚宛蓉几句,不再跟她多言。 如今,他还需好好整理一番那些消息,争取再多推测一些东西出来。 与此同时,公仪天珩派出了影猫族的强者:“影羽,近几日就要劳你在城中四处巡逻一番了。” 影羽半跪在地:“是,公子。” 如今还是三日抓走一人,就看影羽是否发现那人的踪迹了。 天人境且善于隐匿的影猫族,自然是没得说的。 夜里。 公仪天珩翻看那些消息,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太新奇的。基本上内容就是宛蓉总结出来的那些——或者说,以宛蓉他们的能力,可以看到的也只有这些。 这也没有太出乎公仪天珩的意料。 想也知道,背后的人既然挑中了小燕城来做这件事,只要不傻,就不会让人知道更多消息。 只是那些四散的尸骨是怎么回事? 公仪天珩沉吟着。 按照他的想法,大约只有一个缘由了。 对方的目的,应该就是将宛蓉等人引过去,然后雷霆出手,进行威慑。 第486章 山洞恶事 这样一来,宛蓉等人知道厉害,自然会对全城有个说辞,不至于将此事闹大,若是她胆子再小些,甚至联系不上十绝宗,那么对幕后人来说便是悄无声息地就可以达成目的,根本不会惊动太多。 公仪天珩闭目思索。 他倒是没有想过为何这幕后之人要找小燕城这般与十绝宗有关系的人下手,只因在这片大陆上,只有达到了白银以上的势力,才可以完全不依附他人,不然哪怕是青铜级,也总是会有一个“上宗”,或者是交好的白银甚至黄金势力。 小燕城的上宗,照理说并不是直接归于十绝宗的,而是一处青铜级的势力,不过这青铜级势力已经在岁月变迁中消失在历史长河里了,反而是小燕城勉强留存下来,有了直接联系十绝宗的能力。 公仪天珩转念一想。 如果幕后之人只认为小燕城这不入流的势力,其上宗只会是黑铁、青铜级势力的话,那么即使有援手等级也会更低因此有恃无恐,也说不定? 不过无论公仪天珩转过了多少念头,幕后之人已然这样做了,那便是做了,他猜测再多,可这信息不足的情况下,还是无法想到对方身后究竟是多大的背景。 怎么想似乎都有某些方面,并不合逻辑。 这让公仪天珩的心情也有些沉重。 也罢,先守株待兔罢。 如此想着,公仪天珩便盘膝坐于床榻上。 城主宛蓉极尽周到地招待公仪天珩,但公仪天珩也没什么享受的心思,更不觉得自己能在这个时候安然休息。 他只能一边积蓄玄气,一边将注意力分开,留心周围的动静。 天龙卫们很是警惕,他们早早演练好了合击之术,默契非常,如今形成一种阵势,密密实实地保护在房间的周边。 若是有外来攻击,他们必当第一时间反应! 这样警惕了有一二日。 在第三日深夜的时候,公仪天珩倏然睁开眼。 ——小燕城里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像这样的不对劲,也许一般的武者、哪怕是境界比公仪天珩更高深很多的武者,都无法发现,可是像公仪天珩这样的天骄,他们天生就会成为强者,对外界的敏锐度,自然是常人所无法比拟。 于是,宛蓉等限于实力无法发现的不对劲,却在他来到这里的第三个晚上,便先发现了! 同样发现的,自然还有影猫族。 此刻,影羽正在虚空里不断地穿梭,而在他前方不远处,同样以极快身法御空而行的身影,却不得不抛下手里的重物,再加快速度向前遁行! 这重物是一个身材纤细的人,影羽的眼中闪过一抹暗光。 他知道,若是宛蓉城主所言不错的话,今日正好便是要掳走一名少女的时候了!这纤细的人影,自然就是被掳走的少女。 影羽信手一挥,这少女就被一股澎湃的柔力送到了旁边一处屋檐下,软软地倒地。但在倒地的刹那,她就悠悠醒转,倏然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不对,便失声惊呼,但她到底也是一名意志坚定的先天武者,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营救了,当即就娇躯一闪,没入旁边的街道之中了——她要迅速赶往城主府,向城主禀报这件事! 同时,影羽因为出手这一次,导致自己和前方的人距离拉开,但影猫族天生速度快,这被阻碍的少许时间,在他自己动用一些秘法后,就迅速跟上,并且和前面那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前面的人也发现了这件事,他似乎极为焦急,却偏偏没有更多的办法,只好咬破手指,用心血祭炼自身,才让自己的速度更拔高了一层。 影羽作为影猫族中最为出类拔萃的刺客,当然并不是只有速度没有脑子,在发现对手已经近乎于拼命,而且他自己原本也并不是为了打草惊蛇而来,就佯装也气力耗尽,在猛然追了一截后,骤然打出一掌,将前方那人打出重伤,随后才速度放慢,隐隐落在了后面。 然而他却并不是真的落在后面,而是身体微微震动,彻底消失在空气中一般。 前面的人见影羽没有追来,松了口气,强打着精神绕了几圈后,进入了一片山林。 这地方并不是当初宛蓉等被震慑的地方,而是相对来说更隐蔽的所在,影羽利用自己种族的天赋,悄然跟随,最后将这块地方收入了眼底。 而且影羽也发觉,在这山林掩盖的山洞中,的确还有其他人在——除了刚刚那个羽化境的家伙,还有另一位羽化境,以及一道更弱的气息。 总共三人而已 影羽在这里等候了有半夜之久,也没再见到有新的人过来,在天色就要大亮的时候,他不再等待,转身就朝着小燕城而去。 才不过是两个羽化境而已,不足为虑。 公仪天珩在房中等候已久。 影羽半跪在地:“公子,属下跟随那人,来到一处山洞” 他言简意赅,迅速将所见到的一切,都告知给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听得,目光微动:“你确定山洞之中并无更强者?” 影羽肃容道:“属下确定。”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那便做好准备,为免夜长梦多,此时便出发罢。” 影羽一怔,然后立刻低头:“遵命,公子!” 因为对手是羽化境,公仪天珩并没有带上一群天龙卫,而是让他们看护城主府,以免出现什么其他的岔子。 而公仪天珩自己,则跟着影羽破空而出,直接来到了那一片山林里。 虽说时间很短,却不知那三人是否先行撤离——毕竟,那些人行事方式,着实是诡谲狡诈。不过其中一人已经被影羽打伤,若是就这样离开,容易留下痕迹,大概会先将伤势处理一番,再做决定。 这样一来,就给影羽争取了回来报信,并且两人迅速出发的机会。 在山洞前,公仪天珩披上了一件黑斗篷。 刹那间,他的身影仿佛就消失在影羽的视线里,没漏出一丝的气息,叫他几乎无法察觉,影羽的眼瞳骤然收缩——公子不见了! 下一刻,影羽对这位公子就产生了一种敬佩之情,他知道这是斗篷的用处,旋即自己也使出天赋,让自己隐匿起来。 然后,两人迈步走进了山洞。 出乎意料的是,洞中很干净,没有一丝的血腥气——难道说那些被掳来的人并不在这里?又或者,早已经转移了地点?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事情并不是这么回事。 在山洞的深处,他们见到了好几个石穴,而不同的石穴里,有不同的景象。 其中有三个石穴应是有人居住的,分别有不同的摆设,最宽敞的那个遗留的气息最淡薄,可实际上他的地位应该最高,因为一切陈设,用的都是最好的。 这三个石穴他们只匆匆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也就不再在意。 让两人的目光都变得暗沉的,是中央地方最深邃的石穴——与其说是石穴,不如说是石殿,对公仪天珩来说,这看起来更像是他在现代曾听说过的黑暗实验室,里面的一切,都让人厌恶至极。 就算是影羽这样的异族,也没见过如此惨绝人寰的情景。 石殿的中央,有巨大的石床,上面躺着十几对裸|身的男女,他们的神态木然,周身却散发出强烈的欲|望之气,他们一对一如同兽类般疯狂交|媾,男子的阳刚和女子的阴柔,在这里非但没有半分两情相悦的美好,反而产生了一种恶心的氛围——因为他们根本不喜欢,不愿意,仿佛被控制的傀儡一样! 这还仅仅只是一幕场景。 在靠左边的地方,也有一张石床,这张石床上同样是男女交|媾,但无一例外,每一个女子都身怀有孕,而趴在她们身上的男子则面目呆滞,不断起伏间,还似乎有一种力量被他们灌注到了女子的身体里,似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的皮肤变得黯淡,身材变得一点一点枯瘦下去,就连他们的寿命,似乎也在这样的过程里,慢慢地溃散了 在右边的方位,则是一张石桌,在这桌子上,仰面躺着一个怀孕的少女,她的肚子高高鼓起,可此刻却有一人,正站在桌边,手持一柄利刃,就此朝下一剖—— 同一瞬,一道劲风扑出! 在公仪天珩的示意下,是影羽出手了! 天人境武者的实力何其强大,根本不是羽化境可以相比,在影羽的全力一击下,那利刃顿时就被击飞,那手持利刃的人,也被一股沛然大力打中,猛然倒飞出去,砸在了山洞的石壁上! 公仪天珩也出手了,但他出手的对象并不是在旁边的另外两个人,而是那石床上的孕妇,当然他也并不是要击杀这位孕妇,而是将其用一道气劲托起,缓慢地推到了另一边,安稳地放下去。 这时候,公仪天珩仍旧披着斗篷,看着另外的两个人,脸上一片寒霜。 其中一人身上有伤,如今吞服了丹药在调息,但另一人,却手里托着一块肉糊状的东西,正一点点塞进嘴里。 那肉糊的形态,就像是刚剖出的 第487章 救人 做出这般令人作呕之事,公仪天珩自不会放过那人。当下里他便悍然一击,有沛然金光,那金光所指之处,正是口吞肉糊之人! 霎时间,那肉糊化为一道流光,直接没入那人口中,随即那人腾身而起,手掌之中闪现一片邪芒,就与金光交接,不断消磨金光力量。 公仪天珩不给那人片刻准备时间,他马上再度出手,道道气劲迸发而出,与那人近身对抗,其招数一招狠过一招,誓要将此人毙于掌中! 那人也是合元境的武者,又是邪恶之辈,出手时也是狠毒无比,不过他之积累到底不如公仪天珩雄浑,与其对战时,仅仅十几回合之后,就已然是有些颓败之相。 公仪天珩目光冷漠,心中冷静无比,他只看准那人攻击弱点,以大日之力,破除邪祟之能,生生将其克制了住。 而另一边在疗伤的那人,原本在公仪天珩出手的刹那就要将攻击接过来,然而他不过是个羽化境武者,天人境的影羽反应极快,在先前一击打退那另一个羽化境后,此刻在受伤者动作的瞬间,也一手将攻击揽了过来。此时他同时对付两位羽化境,也算游刃有余,虽说对手都极阴狠,但境界差距如此,影羽的种族天赋又那般厉害,几番交错后,便将对手牢牢地压制。 这三人在小燕城耀武扬威,可惜在公仪天珩与影羽面前,却也是不堪一击的。 不多时,影羽先拍死一尊羽化境强者,随后再对付另一尊时,也极其容易,不出几个呼吸时间,便也将其打死。 公仪天珩更是全力出手,与其对战那人连连抛出不少手段,都被他猛然击碎,但就在此刻,情况突变! 那人猛然祭出一件灵兵,瞬时将公仪天珩阻碍一秒,旋即他径直抛出一物,那物光芒湛湛,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力量! 同一时刻,公仪天珩道:“影羽,护住自身与洞中之人!不必理会我!” 影羽马上爆发出最强的力量,顺从公仪天珩的命令将自己与那些被害者们全部笼罩起来,竭尽全力地抵挡这股力量。他心里固然担忧公仪天珩,却也不敢违抗命令,坏了公仪天珩的计划。 而公仪天珩也的确有计划,有底牌,他早就知道敢做这等恶事之人并不会全无倚仗,这时候果然见到,对方抛出那物中爆发的力量,已经近乎于天君之力,根本不是如今的公仪天珩凭借自身能力可以对抗! 但是,公仪天珩也祭出了一只玉石般的血手! 血手上爆发出强烈的血光,随后这玉石血手陡然便化为一只遮天巨掌,把对方爆发的强大力量猛然一抓,把所有能量冲击,都化于这手掌之中! 同时,在消弭了那股力量后剩下的余波,直接冲击到祭出那力量的人身上,那人双目圆睁,面目狰狞,嘴唇张合了好几下,却是一句话也没能出口然后,他便极不甘心地倒了下去,身体一阵萎缩。 这一刻,原本身形高大的男子,就登时化为了一团肉泥一样。 极其丑恶。 公仪天珩缓缓收手。 恶人已死,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因那天血掌十分体贴,将所有力量余波都与自身抵消,所有这洞府方才虽然震荡了数次,洞中石床等物也化为齑粉,好在却是没有倒塌的。 那影羽也是松了一口气。 在两种天君级别的攻击余波之下,他若要保存自身倒是可以,还需保存这些后天、先天境界的男女,就有些困难,少不得要受些损伤。如今天血掌将那攻击尽数抵住,他这边却省下许多力气了。 随即,公仪天珩一伸手,将两位羽化、一位合元的储物武具尽数抓来,随后一反掌,便有一蓬煌煌白火猛然窜出,将三具尸身都焚烧殆尽! 此火便是天云火,乃极阳异火,这时用来破除邪祟,毁尸灭迹,正是再合适不过。 紧接着,公仪天珩的目光落到了那两张石床上。 许是因着那三人已死之故,这些男女虽还未清醒,却是不曾再继续交|媾,只是不论男女,他们的气息都颇是微弱,唯独那怀胎女子的腹部,正酝酿着一种极其强大、极其精纯又极其邪恶的力量。 公仪天珩扫一眼这些人,发觉其中有两名女子姿容同城主宛蓉颇有相似,想必便是她的女儿,现下她们都十分憔悴,且是大腹便便,也是已然有孕了。而仍旧伏于他们身上者,皆是俊逸男子,现下形容枯槁,都是狼狈不堪。 略沉吟,公仪天珩便道:“影羽,你且先去将此事报于宛城主,叫她好生防备起来,若是可行,当速速举城迁走,千万莫要停留。方才那人所出底牌可以同天君比拟,事情怕是并不简单,你报于宛城主后,便迅速带领天龙卫回去宗门,把此事报于我师尊,请他前来处理。” 若是这底牌为那人意外得来固然是好,但若不是,在此人身后之人,恐怕是公仪天珩所不能应付的。 必然要报于宗门才好。 影羽得令,自然立时就走。 公仪天珩则留下来,迅速将那几件储物武具打开,从里面寻找起来——这些男女已然犹若傀儡,这般带回去怕是不妥,他应当尽快将法子找到,唤回他们的神志才好。 这般想着,公仪天珩又一动念,手头已然出现了好几张极大的锦被,他就手一抛,就把那些男女尽数笼罩起来。 也给他们留一些脸面罢! 公仪天珩不敢有丝毫怠慢,从储物武具中迅速翻找。 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瞧也不瞧便扔到一边,而那些看着邪恶诡异的若龟甲、秘籍、皮革等物,则都被他极快地查看。 很快,他就大致推测了一些缘由。 原来这男子所用之法,为阴阳和合塑元*,为的是重塑真身,将自身习武的潜质提升到最高。 阴阳和合之后,可得先天之气,叫肉身成就先天,全无半点浊息,自然在修行时可以事半功倍,只是此法若是寻找天地间阴阳奇物来慢慢蕴养,不知要消耗多少年月,要有多少奇遇,自然是很难等待,故而此人得到此法之后,便自作聪明,结合一些被称为“魔功”的残忍之技,弄出了速成的方法来。 公仪天珩结合此人在小燕城诸多举动,立时推知他所思所想。 最初只寻年轻女子,吸干其精血,是其自身为阳,女子为阴,这般阴阳和合,采阴补阳,试图重塑,但大约是并不能成,故而失败,便换了另一条路。 再去抓人时,此人同时抓来男女,叫其交|媾,以那男子之阳与女子之阴孕育成胎,而胎儿生就腹中时,正有一股先天之气在腹中,而他又要施展秘法,将胎儿炼成一味灵药,就将男子之阳催灌到女子腹中,叫这胎儿通身无垢,待时间到了,女子即将临盆,他便迅速将其腹剖开,取出“灵药”,此时这一味“药”再无浊气,被他运功吞吸,便能将他的肉身重塑。 公仪天珩思及方才那一幕。 那人原本可以直接炼化胎儿,他却偏要以口咬食,可见已然喜好这等滋味,心性更已扭曲。恐怕日后即便他肉身已然重塑,达成绝佳修炼之效,他也忘不了这口腹之欲到那时,怕还有许多手段,做出更为令人发指之事来。 原本好好的法门,既可用作双修,亦能用来淬炼肉身,却被此人用其他邪恶手段玷污,变成这般令人作呕的法子,当真叫人愤怒。 若是当年那创出此法者得知此事,恐怕纵然陨落百万年,也恨不能复生过来,要将此人杀得魂飞魄散! 此念闪过后,公仪天珩集中精神,快速地体悟这几种法子。尽管有些是恶心了些,可若是为了救人,也只得分析一番。 好在公仪天珩悟性够强,很快记下那些法门后,又迅速领悟其中精要,便明白了解救那些人的法子。 而后,公仪天珩运指如电,先在宛城主的两个女儿眉心一点! 刹那间,那两个女子悠悠醒转,立时便感觉到自身的不妥当,她们低头一瞧自己,再一看身边之人,顿时面色大变! 无数记忆飞快涌来,那些让人羞愤欲死、满心耻辱之事,她们竟都还记得! 第488章 顾佐重伤 好在这二女少说也有上百岁的年纪,平日里苦修不辍,一心振兴小燕城,心性坚毅。在面上瞬间闪过愤怒后,两人迅速起身,用锦被淹了身体朝公仪天珩拜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公仪天珩一叹,匆匆几句言语,为她们将事情说明,又道:“如今我虽有解除傀儡术之法,却不便安顿这众人,还要请两位姑娘操劳了。” 二女皆道:“妾身明白。” 之后,公仪天珩一挥手,在地面上便出现不少衣物,这些皆是宗门发下的月例之一,只是并不属于灵兵,因此不过舒适罢了,他也亦未上身。 如今他毫不吝惜,拿出足够数目,但这却仅有男装而无女子服饰了。 二女还不介意,迅速穿上男子宽大衣袍,又道:“请公子解除术法,余下之事,尽皆交予我姐妹二人即是。”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先将那些女子所中之术都一一解除,宛氏姐妹迅速过去安抚,而那些女子听闻二女身份,又见她们满面憔悴,还要劝慰她们,慢慢也止住了怨愤,慢慢坚定了心志。 这些女子皆已情绪恢复,公仪天珩又抛来两瓶丹药:“此丹可续补精气,便交给这些男子服下,否则他们便是醒转,也活不长久了。” 众女看向那些男子时,目光都颇是复杂。 尽管肌肤之亲非她们所愿,但对方亦非登徒子,而是同样受害之人且在浑噩之间,为免阴阳之气浑浊,她们每一人也不过是与同一位男子 于她们心中,受辱自然是有,却也有几分同病相怜,故而也不曾生出恨意来。 目前不是多想的时候,二女将那丹药接过去,分发给诸位女子,公仪天珩则迅速运指,让所有的男子也清醒过来。 那些男子发觉自身惨状,诸多反应,并不比女子强上半分,众女纷纷将丹药给他们服下,又把衣服分发出去,又是一回忙碌。 众男子将丹药服下后,那原本干瘪的皮肉就慢慢鼓起来,整个人不说是恢复如初,却也不至于和先前那般弱不禁风了。 之后公仪天珩便道:“那恶人虽已被除,但恐怕其背后尚有靠山,你等莫要在此处多留,先回去小燕城,才是正道。” 众人一听,当然不敢怠慢,都赶紧彼此搀扶,在宛氏二女的引领下,极快地朝着那小燕城而去。 公仪天珩见他们走远,自己出得山洞来,把这周围也仔细检查一番,凡是那人有留下什么邪恶手段的,皆被他一一除掉。 待得片刻,他将这山洞摧毁,而后就腾身而起。 正此时,天边突然传来滚滚雷声,有一道恐怖的力量,就从高空骤然压下来! 公仪天珩只觉一阵心悸,登时急速运转心法,将所有力量尽数汇聚在身法之间,朝着另一侧,快速躲闪! 原地之间,只留下一道血影。 然而饶是如此,那力量之可怕,仍旧让公仪天珩胸口闷痛,他嘴角溢出一丝血线,不敢有分毫大意,顿时将更多力量祭出,再度躲开! 一只极其巨大的手掌,自天幕上镇压而下,公仪天珩勉强躲开,但其力余威之盛,叫他胸前肋骨断了两根,体内足足三个气海,内气都消耗殆尽,而今他所剩的玄气,只剩下一半了! 可是,第三道攻击也来了! 这些攻击不依不饶,其目的正是要将公仪天珩生生镇死此地! 公仪天珩甚至无法分神辨认,只听得一声叱喝传来—— “何方小辈,敢杀我孙儿,找死!” 第三道攻击下,公仪天珩体内陡然现出一道滔滔血河,遍布于头顶之上。 他任凭这血河在那攻击之下被迅速碾碎,自己的身形则化为血光,朝着另一方向迅速奔行! 这方向,自然是与那小燕城相反之处 公仪天珩不曾见到,来人乃是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他须发皆白,分明是人皇境巅峰,距离天君境界,不过一线之差。他现下盛怒而来,竟半点不顾及其他,只一心要将公仪天珩杀死。 人皇境与合元境差别何其之大! 哪怕公仪天珩有再多的本事,有再好的资质,在这般的差距也是犹如天堑一般,让他全然无法跟那老者抗衡。 此时此刻,公仪天珩竟只有逃命一途了! 可惜,纵然想要逃命,意欲拖延时间,也是极难 几次之后,公仪天珩纵然逃脱攻击,却每每都被余威伤及自身,这伤势更来不及调养,他只能尽力朝着更大的城池之处逃离——到那时,便说不得能有强者见到这般恃强凌弱之事,解他之围。 也是公仪天珩倒霉,他若非先前已然将天血掌用掉,如今拿它来阻上一阻,便可以很快逃脱,甚至找到一处传送阵脱身也未可知。然而那物早已用了,如今就只能靠着身上的斗篷与自身能力周旋,每一回拼着受伤,急速远遁。 渐渐地,公仪天珩伤势越来越重,六个气海里的玄气也早被源源不断抽取出来,而今只剩下极稀薄的一层。他更没瞧见,原本悬浮在气海之上的混沌之力碎片被压榨到极限的气海不断抽取,一丝丝地稳固气海,才没有让他在那一击击浩瀚无匹的攻击下,被摧毁了去。 十绝宗,庄园内,峰顶处。 炉火熊熊,顾佐原本正在炼制一炉丹药,陡然间身体一阵剧痛,登时一口血喷出来,而丹炉里即将成型的丹药也立刻崩开,就此废掉了。 顾佐的手指微微抽搐,面白如纸。 一旁隐匿中的战奴獒应骤然现身,急忙来到顾佐身前:“顾药师,你如何了?” 顾佐短促地呼吸,猛然伸手,牢牢抓住獒应的手臂,牙齿咬得咯咯响,艰难说道:“快快带我、去找殿主!大哥、出事了” 说话间,他心念转动,手中已出现一些药材,被他勉强送到嘴边,快速嚼吃。登时温热的药力流遍全身,让他身体上的伤势陡然好转几分。 獒应不敢怠慢,他立刻将顾佐背起,飞快地朝着化血殿而去。到了那殿门前,那守门人倒也认识顾佐,见他这般惨况,自然是立即依言进去通报。 随后一眨眼,化血殿主出现在了顾佐的面前,他将顾佐接过来,只觉他浑身冰冷,嘴角还在不断溢血,尽管他也在不断地嚼吃极珍贵的灵药,可是他每好转一分,又复有更强的伤势袭来,而这伤势为何而来,就算是化血殿主,竟也全然不知! 顾佐的手指掐得很紧,他如今面色已是惨白了:“大哥,有事!殿主,去小燕城!” 化血殿主瞳孔蓦地收缩,但他并没有质疑顾佐,而是将他转而抱在身前,另一手就此朝半空一拍,就极快地出现在几百里之外,同时他周身气劲鼓荡,却是将顾佐牢牢护住,没有让他受到半分颠簸。 顾佐把灵药放在嘴边,一边机械式地吞吃,一边尽量简短地说道:“大哥跟我,有契约,在他重伤时,会依照我的承受力,转移部分伤势过来。我在宗里,很安全,受重伤,一定是大哥出事了。” 化血殿主极快地赶路,而顾佐的话,也一字不漏地入了他的耳中。 他自然不知顾佐和公仪天珩之间还有这样的契约,但是知道以后,却是在庆幸之余,也对顾佐有几分感激。 顾佐和公仪天珩之间的护道人契约已经达到了第三个境界——生死相随。原本这种契约是受他们控制的,但公仪天珩现在疲于逃命,根本连半点心思都挪不出来,自然没办法控制契约,这契约察觉到了公仪天珩的危险,就将他的伤势以顾佐所能承受的最大限度,转移到了顾佐身上,以便于给公仪天珩留下一线生机。 也是因为这样,顾佐受了伤,立刻想到契约,才迅速嚼吃灵药,给自己疗伤,这样一来,他伤势好转一些,契约能转移过来的伤势就更多一些,他大哥生存的几率也更大一些。所以,化血殿主就会发现,顾佐每每伤势好转,就会马上加重。 顾佐现在极为后悔,灵药能够治愈伤势的速度不仅不如丹药快,而且还很浪费,如果他早想到自己也会受创,给自己多炼制一些专门给炼药师治疗的丹药,该有多好?现在就可以治疗更快了! 可惜,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忍着剧痛吞吃灵药也总比什么都不做得好。 化血殿主身为人皇境大成强者,受弟子时不时送来的对他极为有用的孝敬,早在数月前突破到了巅峰境界,而今发挥最快的速度,与传送阵配合,赶到小燕城当然也是极其之快。 等到了以后,化血殿主立刻察觉到了这里气氛的不对,有一人自上而下砸下悍然一拳,若是砸实了,整个小燕城都将被毁于一旦! 化血殿主见到此人,就知道他必然是攻击他弟子的凶手,否则在如此偏僻之地,哪里会有那等能镇压他弟子之人?当下也猛然出手,一只血红大掌拍出,就把这攻击接了下去。 然后,他看清楚了此人的面貌,皱起眉头:“竟是这厮?” 血红大掌击碎那攻击,小燕城中人如蒙大赦,只觉得是死里逃生。 而化血殿主则闪身向前,朝那人攻击过去! 第489章 碾压 攻击极其猛烈,未有半分留手。 原本在对小燕城不利的老者回过头来,他须发皆白,青筋贲张,看起来极是可怖。此时他也回身,双掌一张,就对化血殿主回击起来。 转瞬之间,双方交手有数个回合。 那老者看着勇猛,但却比不过受十绝宗精心培养的化血殿主,在交锋之后,不多时就落在了下风。他眉头紧皱,厉喝道:“化血殿主,你为这一城废物,要跟老夫过不去?” 化血殿主一声冷笑:“我十绝宗一只蝼蚁,亦比你这老匹夫贵重!” 说话间,他衍化一道血光,所过之处,万物化为虚无! 老者目光阴冷:“既然如此,就不要怪老夫了!” 语毕,他手中抓住一柄闪动灵光的利刃,朝着化血殿主径直挥来。 化血殿主面目邪异,双眼中爆发出两团纯粹至极的血红之光,旋即这光芒化为两个巨大的血球,瞬时化为了两只血眼。 旋即,血眼一睁,眼球一转—— 那利刃斩出的光芒顿时崩散,而利刃本身也被一股血气沾染,灵光陡然黯淡! 情势对那老者极为不利,眼看着血气顺着利刃就要侵袭到他的身上,老者陡然一声大吼,另一手用力在手腕上一划! 眨眼间,握着利刃的手掌跌落,被老者一指点去,爆成肉碎,形成另一道绝杀攻击,出现在化血殿主的面前! 化血殿主毫不犹豫,又是一只血红大手铺天盖地,猛然压下! 天血掌! 老者被打了个结实,居然被生生困在血手掌之间,左突右冲,无法逃脱了。而他的体内也被血气侵染,实力极快地被削弱 化血殿主看着那老者挣扎,眼神极冷:“说罢,我的弟子,被你如何了?” 老者仍在不断攻击血掌印,满面狰狞:“弟子?什么弟子?老夫可不曾见过你的弟子!” 顾佐此刻被化血殿主护在手臂之间,竟是不曾受到一丝伤害,这时怒声出口:“殿主,他说谎!大哥是被他所害的!” 化血殿主自然是相信顾佐,当下声音更冷:“杨浒,你竟敢无视盟约,以人皇境之强,对付我宗合元境的天骄,是我十绝宗太给你面子了吗?!当真恬不知耻!” 那杨浒寒声道:“区区一个小辈的话,如何能证明是真?化血殿主,我敬你十绝宗众天君,却不能容忍一个小辈污蔑!” 顾佐见他还不承认,胸中怒火更炽:“我与大哥有契约,如果不是你伤害大哥,我和你第一次见面,绝不会有这样的憎恶感!” 杨浒不屑道:“契约?老夫却不曾听过,天底下有这般的契约,便是有如此契约,又哪里是你这小辈可以建立而成!” 顾佐的脸上也笼罩了一层严霜:“大哥是我的护道人,我和大哥相依为命多年,契约早已达到生死相随的境界,你伤害大哥,我却有伤,就是证明!” 两人几句争执,全都被化血殿主听入耳中。 化血殿主伸手轻拍顾佐背脊,口中则道:“阿佐的性情,不会在此事上妄言。”他看向杨浒,眼里闪过一丝杀意,“你若不肯说实话,也是无妨,敢对本尊弟子出手,本尊若不杀了你,就是有辱我宗威名!” 话音才落下,化血殿主也不再去问那杨浒,微微张口,口中迸发出一道血蛇般的洪流,张开大口,就从上到下,将那杨浒吞噬而去。 “只要弄死你,本尊自有法子知道缘由!” 那杨浒也不是吃素的,眼见化血殿主这样凶狠,在发觉自己的力量不断逝去,再也无法主动攻击之后,他就猛然一拍气海,就此自爆了! 庞大的力量肆虐,朝四面八方眶涌,引发巨大的爆炸,杨浒被炸得尸骨无存,但这爆炸的力量,也朝着小燕城摧毁过去! 化血殿主冷哼:“雕虫小技。” 说罢劈手打出一道血红匹练,化为一张极大的布帛,牢牢地挡在小燕城的前方,与此同时,那爆炸的力量在冲击到布帛时,就被它瞬间卷住,如同一股气流般,被捏成了粉碎了。 小燕城安然无恙,化血殿主再猛然伸手一抓,从束缚住一团犹若烟雾般的绿色气团,然后,他双目爆发一道血光,喷射在气团之上。不多时,气团完全消失,这血光也被他收回了。 随即,化血殿主狠声道:“欺人太甚!” 顾佐心里骤然一惊:“殿主,怎么了?大哥他——” 化血殿主胸口微微起伏,正是怒不可遏,他又一拂袖,那杨浒留下的哪怕是一星半点的肉碎残骸,也都化为乌有了。 之后,他声音里显出一丝痛意:“徒儿他,被逼入虚空缝隙了!恐怕” 尸骨无存! 顾佐微微一颤:“殿主,虚空缝隙是什么?还有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袭击大哥?”一连串的问题出口。 化血殿主并没有计较顾佐的急切,反而很体谅他此时的心情,在稍稍平静了一下心绪后,快速给他解答起来。 刚刚化血殿主对杨浒所做的,其实就是搜魂。 这种手段非常粗暴,一旦施展,魂魄就会被彻底摧毁,但与此同时,也可以从魂魄知道很多信息。不过这种手段比较作弊,学习的时候也需要强大的意志力,所以知道的人很少,知道还能学会的,那就更少了。而通过搜魂能得知多少东西,就要看搜魂的人掌握这门技术的水平怎么样了。 化血殿主是一次奇遇中得到这门手段的,几乎不曾使用过,现在拿来对付杨浒这样跟自己同境界的强者,也是因为愤怒到了极致的缘故。 从搜魂中,他知道了一切。 杨浒以前是个名声很不好的自由武者,因为手段毒辣,还曾经肆无忌惮过,所以跟不少势力都有过冲突。但是他运气好,几度奇遇之后,摇身一变成为人皇境强者,再然后他就从一个私生子变成了杨家的族长乃至于老祖宗,将整个杨家都收入掌心里。 执掌杨家后,杨浒做事收敛了一些,后来才逐渐缓解了冲突,但他的行事作风还是偏于霸道,让很多人都有不喜。 化血殿主对杨浒没什么好感,是因为曾经见他因为一时之气屠灭了整个家族,这种逞凶斗狠心胸狭隘之辈,他是十分看不起的。 至于杨浒这次为什么会跟公仪天珩过不去,就是因为他最宠爱的一个孙子。 那孙子名叫杨松,是杨家好几代来资质最好的一个,偏偏他继承了杨浒的性子,嚣张霸道,在实力还不够的时候,惹怒了同境界中一尊黄金级势力的天骄,直接把他给打废了。 杨浒虽然深恨那尊天骄,但对方在黄金级势力里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他根本无法正面做点什么,而就算他私底下想做,可他知道消息的时间太晚了,以至于后来也不敢轻举妄动。 再后来,杨浒就弄到了一本很合适的修炼功法,就是公仪天珩之前发现的那本阴阳和合塑元*,并且,那几种速成的法子也并不是杨松改进的——他压根没那个实力,而是杨松在嫌弃那速度慢,提出自己的思路后,由杨浒想法子再弄到了一些邪恶手段后创造而成。 他的目的,当然就是给杨松重新塑体,让他能以更完美的姿态重修,最后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自己干掉那个给了他屈辱的天骄! 随后,杨松就仔细挑选了一个衰败的不入流小城池,预备把几个法子尝试一遍,快速塑体成功。 这个不入流小城池,就是小燕城了。 以杨浒的实力,哪怕是被人发现杨松做了这样的事,只要他出点血,找这小城池依附的宗门交涉一番,都可以没事,而且杨松还有一道人皇境巅峰的底牌,怎么样也不会送命才是。但是他们都没想到小燕城居然直接沟通到十绝宗,派来的又是公仪天珩,公仪天珩有天君级别的底牌,又恰巧看到那残忍一幕,不能容忍之下,直接把杨松干掉。 杨松在杨浒那里是留下了命牌的,这命牌碎裂后,杨浒立刻发现,并且通过血脉联系推算到了杨松的踪迹,立马赶来,把公仪天珩给堵住。 接下来,就是杨浒不顾其他,对公仪天珩悍然下杀手了。 公仪天珩的手段也很多,在杨浒连续的逼迫下,他逃得越来越远,眼看着就要进入一处起码青铜级的城池,却始终吊着一线气息,一直没有断气。杨浒十分不甘心,在爱孙惨死的伤痛下,他怒火冲头,压根想不到其他,只想把公仪天珩杀了再说,更不可能给他求救的机会。 再后来,也不知是两个人谁的运气好,谁的运气坏,就在虚空里出现一道缝隙,在杨浒的下一次攻击后,公仪天珩再躲闪时,路线正好在虚空缝隙之处,他就被直接打了进去虚空内无数乱流,以公仪天珩这个境界根本无法在里面行走,而以前被卷入虚空缝隙的人,无一不是命牌碎裂,彻底死亡! 杨浒对没有亲手弄死公仪天珩很不满意,所以他就转头找小燕城撒气,这一撒气就等来了化血殿主,让他自己也被弄死了。 听完这些后,顾佐的心脏一阵抽痛,整个人几乎都被巨大的痛苦淹没了。 他感觉到,自己跟大哥的契约联系变得非常浅薄他们现在的联系可是已经到了第三个境界,联系变浅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大哥或者还有一息尚存,或许是灵魂还没消散,所以契约才隐约有残存 化血殿主看着满头冷汗,似乎全身都在抽搐的顾佐,眼里也闪过一丝怜惜,随即而来的,就是依然没有消弭的,因为徒儿被害而产生的滔天怒火! 突然间,顾佐抓紧化血殿主:“殿主,回去找天龙卫!看他们还好不好,如果他们——”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化血殿主知道顾佐跟公仪天珩的联系,此刻一点头:“好。” 之后,他再带着顾佐,迅速回去十绝宗了。 在化血殿前,影羽正在焦急地等待着。 他是被公仪天珩派来禀报情况的,但是当他赶到的时候,化血殿主已经离开了。现在他看到化血殿主,刚要说什么,却被化血殿主止住。 影羽脸色剧变,猛然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顾佐却没有去看影羽,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半跪在地痛苦不已的天龙卫身上。他颤声道:“龙二我大哥他?” 天龙卫中,有一人艰难抬起头来:“公子他还活着。” 顾佐闻言,如蒙大赦,整个人都仿佛要瘫倒下去。 化血殿主伸手将他扶住,心下也微微一松。 不论如何,徒儿还未陨落便好。 天龙卫自打晋入脱凡境以来,便不会和在先天境界时那样,在公仪天珩受创后就立刻分担伤害,而是完全由公仪天珩来掌握这其中的“度”。 结果跟公仪天珩和顾佐的联系截然相反,公仪天珩分不出心思来进行伤势转移,契约直接为了给公仪天珩保命而转移了伤势到顾佐身上,而天龙卫们却只是在公仪天珩气若游丝时,感觉到心脏的疼痛。 但是,再怎么疼痛,只要天龙卫们没有死去,就证明公仪天珩同样活着。 其实顾佐在看到天龙卫们尚且活着的时候,已经明白大哥没死,只是他还是忍不住问了龙二一句,是为了给自己吃一颗定心丸而已。 不论如何,公仪天珩卷入了虚空缝隙还没死,这是个大好消息。 顾佐也好,化血殿主也罢,在这时都慢慢冷静了下来。 也可以更清醒地思考问题了。 化血殿主道:“阿佐且放心,本尊即刻便会差遣诸多下属,前往各处寻找徒儿消息。他既不曾陨落于虚空,想必便是自另一处抛出,落在大陆上不知何处了。” 顾佐仍旧担心:“我知道,大哥虽然还没陨落,但是伤势非常严重,以至于我跟大哥的契约都模糊起来,而且天龙卫身上并没有伤势转移,反而是我恐怕大哥现在的意识还没有清醒,还是处于危险之中。” 谁知道大哥被抛出来以后,遇见的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若是坏人 化血殿主自然也能想到这个问题,只是想到归想到,他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 顾佐犹豫一下:“殿主,如果有跟大哥联系较深的血液,是否可以推算出大哥的下落来?” 既然那个杨浒可以做到,十绝宗应该也有类似的办法吧? 化血殿主道:“倒是可以试一试。” 顾佐就看向那些天龙卫:“龙二,这回得靠你们的精血了。” 龙二等人都是应道:“遵命,我等心甘情愿!” 顾佐想一想还不是很放心,又说:“以防万一,差一个人去找天阳,让他也逼出一滴精血来吧。还有无瑕补血丹,也带过去,别让天阳伤了根基。” 天龙卫拿了丹药,自然是依言照做。 化血殿主见顾佐这样处理事情,也颇是满意。 等众多的天龙卫都告退后,顾佐迟疑了一会儿,对化血殿主说道:“殿主,你觉得那个杨浒真的死了吗?” 顾佐当然并不是怀疑化血殿主,只是他还是觉得有一股厌憎之意徘徊在心头,心里更好像仍旧压着沉沉巨石,难以忍受。 这样的感觉,跟直面杨浒时一模一样,如果杨浒死了,他难道不应该是大仇得报的快感吗?他之前倒是有觉得如释重负过,可现在那股感觉重新袭来,就让他有些不安起来。 化血殿主怔了怔:“那一具身躯,的确已然消亡。” 不过,经由今天顾佐的诸多表现,化血殿主也没有无视顾佐的想法。他很快阖目,把刚刚搜魂时从那杨浒灵魂里得到的信息,再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过滤了一遍——和之前囫囵吞枣,只顾着寻找公仪天珩的消息截然不同。 这一回,化血殿主细细分辨,果然发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需要他尽全力分辨,才勉强看出一些东西——他顿时明白,这是杨浒在临死前,自发磨损了的一些东西!也就是,对杨浒极为重要的东西! 化血殿主何其强大的能力,仅仅几个画面,他就从中当真找到了杨浒的秘密! 随后,他叹一声:“多亏阿佐提醒,否则,本尊怕是就错过了。” 如果再过上一两天,留下来的记忆中不被他仔细翻阅的就会自动散去,到时候,杨浒的算计就得逞了! 没错,杨浒并没有死。 化血殿主道:“那杨浒竟还有一具分|身藏于他处,虽说本尊已将其本体杀死,但分|身犹存,如今怕是已知晓本体之事,隐藏起来了。” 顾佐的脸一黑:“殿主,一定要让他偿命才行!” 化血殿主微微点头:“你且放心,本尊必会差人前去寻找杨浒下落。”说到这里,他语气微沉,“本尊原想悬赏天下,叫众多势力相助寻找天珩,然天珩为满星天骄,却是我十绝宗人,那些势力未必尽心,甚至暗中下手,也未可知。故而本尊亦只能叫属下前去罢了。” 顾佐点点头:“殿主放心,我明白的。”他垂下眼,“我也会把战奴都派出去,让他们好好寻找一番。” 化血殿主笑了笑,安抚道:“一有消息,本尊便会差人告知于你。” 顾佐再度谢过,就回到了他和大哥的庄园里。 然后,他静静地等待。 等找到杨浒,把他挫骨扬灰;等找到大哥,把大哥救回来。 一旬后。 顾佐面前的丹炉发出一声轰然巨响,碎裂了! 他猛然伸手,一拳砸在地面上,面上是掩不住的焦虑。 还没找到大哥 顾佐的心情焦灼,那种急切的感觉,难以忍耐了! 契约的联系还是很浅薄,但他的伤势也没有再继续加重了,也许大哥已经醒过来了?所以控制契约不再传递伤势?不,也许是因为契约联系太淡,以至于可以传过来的伤势也趋近于无。 不知道是哪种原因,让一直处于担忧中的顾佐根本静不下心来。 尤其是,连杨浒的下落,也还没有找到。 现在事情有些为难,为了还不知落在何方的公仪天珩的安全,化血殿主寻找杨浒时也不能大张旗鼓,因此受到局限,他更不能在一切未明朗前去逼迫杨家,因为这杨家并不是十绝域内的势力。尽管杨家在他们所在的地域里名声也不怎么样,可十绝宗跨越地域去处理,又不能拿出确定的理由的话,那个地域里的庞然大物就算厌恶杨家,也不会置之不理。 化血殿主乃是一殿之主,做起事来,便不能凭借喜好了。 所以,化血殿主只差人在暗地里发出悬赏,寻找杨浒的踪迹。 一旦找到,就有大笔资源到手,但杨浒毕竟是人皇境,即使有丰厚的资源,能引诱一些亡命之徒,却也收效不大。 顾佐知道化血殿主也极为关心他的大哥,也在竭尽全力,自然不会去给化血殿主添麻烦,但这样一来,煎熬的就是顾佐自己了。 在如此煎熬中,顾佐的心中,终于生出了一种恶念。 一种他从未想过会产生的念头。 在今日,顾佐终究忍耐不下去了,他一伸手,抓住了一件斗篷。 而看见这斗篷,他就想起了大哥,他和大哥,一人一件顾佐的目光变得森寒,他不再犹豫,将这斗篷往身上一披,就匆匆离开了十绝宗! 顾佐所前往的地方,是他打探得知的暗楼的所在。 暗楼位于地下,凡是找到办法进来的人,多是蒙住面貌,不让他人看见。 这一天,负责接待的性感尤物看着眼前戴着兜帽的黑袍人,露出充满诱惑力的笑容:“客人有什么要求?” 随后,这人一抖手,就铺开了一张长长的布帛。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行行的小字。 那性感女子杏眼陡然一睁,满面讶然:“这是——” 第490章 悬赏天下 幻雪丹! 宝珍丹! 七巧玲珑丹! 雷霆换血丹! 淬体百转丹! 九转灵犀丹 性感女子心中无比震撼,以她的眼力,将这些丹药认出来,竟都是玄级丹药中那些极珍贵稀少的种类!每一样几乎都是有价无市,即便存够了药材,也难以有炼药师顺利炼成,甚至是丹王出手,都有几分困难!甚至还有几样,她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 此人写出这样一张布帛,倒是证明他见识广博,不过,这其中又有什么用意? 下一刻,性感女子神情变化更大。 因为那黑袍人随手一挥,在她面前的案桌上,就密密麻麻出现了许多玉瓶,她稍一数,正是一百二十九个,跟那布帛上所写丹名数目一般无二,让她的心中登时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难道说,这些玉瓶里的丹药,就是这布帛上所载吗! 性感女子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心里掀起滔天巨浪,嘴唇嗫嚅道:“不知这些可是” 黑袍人开了口,声音听起来,居然十分年轻:“你可自己打开一看。” 性感女子再不敢犹豫,她立刻取出第一个玉瓶,将里面的丹药倒出一看。就见那丹药色如白雪,丹气馥郁,极其纯净,竟然是一粒无瑕幻雪丹! 她为免药性流失,赶紧将丹药放回去塞紧,再立刻打开第二个玉瓶,里面丹药犹若琥珀,丹气凝聚,也是极其纯净,是无瑕宝珍丹! 接下来,是第三个、第四个玉瓶每一个玉瓶里,都是无瑕玄级丹! 性感女子只觉得不可思议,但当她再看到手中的玉瓶时,她的瞳孔紧缩,一时竟连呼吸都忘记了。 圆满无漏!丹生云霞,这是霞云丹!无缺的雷霆换血丹! 性感女子镇定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颤着双手将这霞云丹也小心放好,紧接着,她以最快的速度,把所有的玉瓶,全都检查了一遍。 没错,除了她不认识的几种以外,其他的都无一例外,凡传言可生云霞者,皆是霞云丹,而原本便不能生成云霞者,则都是无瑕丹。 也就是说,这些丹药,都是在同一种丹药中,品级达到了顶峰的! 难以置信,这是她掌管事务以来,从没见过的丹药盛宴! 这一瞬,性感女子甚至打从心底里生出一种贪婪,她想要违逆暗楼的规矩,将此人杀死,抢走所有丹药! 但是,她心里隐隐生出的警兆与意识中暗楼的恐怖阻止了她,让她慢慢地平静下来,终于带着激动地开口:“尊驾” 然后,黑袍人再一拂袖,在性感女子的面前,就又出现了一张布帛,这上面书写了有两百多种黄级丹药,但同样是黄级丹药中,或罕见或珍奇的。随即又是两百多个瓶子,里面都装着一粒黄级丹,而这些黄级丹同样或者是无瑕丹,或者是霞云丹,无一例外。 在经过玄级丹药的震撼后,再看到这些黄级丹药,也同样让女子惊异一阵,但心中的激动,却是平息了许多。 但女子对于这黑袍人的态度,却是更加的殷勤、恭敬。 黑袍人终于开口:“本尊要悬赏。” 性感女子一阵感概,暗道:果然! 一出手就是这么大手笔的丹药,她初时太过惊异,因此一时失态,但勉强冷静下来后,就可以知晓此人来到暗楼,必然和大多数人一般,要发布任务的。不过这悬赏究竟悬赏什么 性感女子便恭声说:“敢问尊驾,如何悬赏?” 黑袍人似乎早就想好了悬赏的方式,声音里透出一股寒意:“悬赏皇明域杨家,其祖为人皇境杨浒。” 有人皇境,那就是青铜级势力? 性感女子心里有了预感,知道这一次怕是很不简单。 随后,黑袍人又道:“凡是杨家子弟,与杨浒有一丝血缘牵绊者,后天境界中,每十人换取一粒黄级丹药;先天境界中,每两人换取一粒黄级丹药;脱凡境界中,每一人换取一粒黄级丹药;天人境中,每一人换取一粒适合天人境的玄级丹药;人极境中亦是如此。若能达到要求,帛上所写丹药任选。” 性感女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真是要捅马蜂窝啊! 她急忙询问:“尊驾这些丹药,只得一粒,若是有两人同样需求” 黑袍人道:“本尊随时可以炼制,此不过取信你暗楼,证实本尊实力罢了。” 性感女子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但她被惊着惊着,也就能很快调整心情了:“不知尊驾之悬赏,是悬赏死人还是活人?杨家稚子,不曾踏入武道者,可能交换?” 黑袍人道:“踏上武道者,死活皆可,稚子便罢了。不过,这等悬赏终生有效,若来日里稚子意图复仇,踏上武道,便一般处置。” 性感女子定了定神,将这任务内容记下。在听得前面“死活皆可”时,她面色微变,但听得“稚子便罢”之后,又松了口气,而后便是后面的“一般处置”,又叫她心头一颤。 但总体来说,她还是安心了些。 ——起码这人并不是个疯子,否则对方要是一个不痛快就用丹药悬赏,岂非是天下间人人自危么?尽管看起来对方只是个玄级炼药师,而非丹王,可这样的玄级炼药师,比起大多数的丹王都更可怕! 只是看到那长长的丹方她就一阵头皮发麻。 她从不曾见过能炼制这般多丹方之人!尤其听其口气,所有丹药,都是他一人炼制!这样的玄级炼药师当真还能说是玄级炼药师么。 性感女子胆子也是不小,在暗楼工作久了,也不会畏惧太多,此刻一边记录任务,一边笑着问道:“尊驾这般悬赏,可是与那杨家有仇?” 黑袍人也不隐瞒:“不共戴天之仇。” 性感女子只觉这话听着平静,实则有无边杀意,定了定神,又道:“不知若是丹药告罄,该如何与尊驾联络?所得之人,又如何交予尊驾?” 黑袍人道:“每七日,便有人来此,若是丹药有缺,只管告知那人便是。” 性感女子又询问了一些问题,然后笑道:“尊驾的任务已是记下来了,请尊驾放心,待一个时辰后,任务便会发布出去。” 黑袍人微微点头。 性感女子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敢问尊驾,是为悬赏天下,还是只局限于十绝域与皇明域中?” 黑袍人道:“悬赏天下。”他稍一顿,“若此任务能迅速传遍天下,叫我满意,我便有一粒至十粒霞云丹相赠你暗楼。” 性感女子面露喜色:“当真?”她马上反应过来,“妾身谢三娘,必当于一日之内,就将此事传遍天下!” 黑袍人一抬手,打出一粒丹药出去。 谢三娘低头一看,这丹药正是一粒极适合她如今实力的无瑕丹,连忙再度道谢。 黑袍人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下一句:“事情办好,于你亦有厚报。” 谢三娘深深呼吸,她娇躯一拧,拿着这任务册,就朝楼上走去。 她一定要将这件事做好。 不仅是为了到手的利益,也为拉拢这一位玄级炼药师! 事实上,这般炼制无瑕丹的玄级炼药师,对于大势力来说,甚至比起那些能炼制部分地级丹的丹王,都要重要得多! 黑袍人走出门后,精神力四处奔腾,发现确实没人跟踪后,才在一间客栈里换下斗篷,露出自己的本来面貌。 他不是顾佐——又是谁? 回到十绝宗后,顾佐坐在峰顶崖边,朝着远方默默发呆。 突然间,有一人前来寻找:“顾药师,化血殿主有请。” 顾佐一怔,随后他点点头:“我这就去拜见殿主。” 没多久来到化血殿,化血殿主已在殿中等候了。 此时他见到顾佐,垂目看他:“阿佐,你方才可是去了暗楼?” 顾佐双眼微睁,但他并没有隐瞒化血殿主的意思,只道:“是的。” 化血殿主神情不变:“那么,暗楼的那个任务,是你发布的?” 顾佐一惊,眼里闪过一丝阴霾,答道:“是的。” 尽管他知道可能有些残忍,但是如果让他再做一次选择,他依然会是同样的选择。 化血殿主问:“你的目的,可是出一口恶气?” 顾佐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是出气,但是我更想借此把杨浒逼出来。殿主派出百万战奴,分散到各地,也没有找到杨浒的下落,可见他不知道是躲到哪个耗子洞里去了,大哥也没出现我不甘心。” 化血殿主倏然笑了:“哈哈哈!做得好!”他的眼里带着赞赏,“我以往总觉得你认真严谨有余,性子却偏于绵软,失了几分血性,而今你做出这样的举动,倒是让本尊知道,从前可是小看你了!” 顾佐一愣。 化血殿主的神情也冷肃起来,言语间,有一种莫大的自信:“若非是因迟迟找不到杨浒,且无证据,杨家不过区区刚由黑铁晋级为青铜级的势力,本尊早已带上大军,镇压过去,将整个杨家杀得干干净净!就凭那区区杨浒,纵容子弟行邪恶之事,挑衅我十绝宗在先,又以大欺小,迫害我十绝宗满星天骄在后,就算是杀他一万次,将其挫骨扬灰,也不为过!” 顾佐的心潮也有些澎湃:“殿主不觉得我鲁莽就好。” 化血殿主笑道:“哪里是鲁莽?分明是有魄力!有手段!能做到这般之事,可并非寻常炼药师可成。”夸了顾佐后,他又言,“那杨浒本是杨家旁支,后有进境,将嫡支一脉杀尽,原本就是无法无天,但他对与其有血缘的本支却是护短无比。如今杨浒做了缩头乌龟,阿佐此举,他若是当真在意他的血脉,自然会冒出头来。便是不来,也可借由那些血脉,推算他的下落。” 只是凭血脉低者推算高者,并不好做,起码要汇聚大量精血,才有一丝可能。但这样的举动,十绝宗却是不便出手的,而顾佐就没有顾虑了,他在暗楼发悬赏,也无人见他相貌,在那些丹药诱惑之下,自然无妨。就算有人怀疑十绝宗,十绝宗也可以坦坦荡荡——毕竟,顾佐是专属公仪天珩的炼药师,实际上,却并不真正属于十绝宗的弟子。 顾佐之所以如此按捺不住,与天龙卫、公仪天阳血液无法推算出公仪天珩下落也有关系,也不知为什么,用血液推算时,得到的结果一片混沌,别说是指点方位了,连个大概的方向,都找不出来。 不过,尽管最开始顾佐因此焦虑了一阵子,可之后想起他大哥的天妒之体与众不同,不由得多出几分放心。 连天龙卫与亲人血脉都无法推算,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起码如果以后大哥遇见难以抵挡的敌人,躲藏起来后却不怕被找到了 再说化血殿主,他这次叫顾佐过来,也就是为了从顾佐口中确认一下那个悬赏的来源,以便控制局面。 当然,他一开始也怀疑过是否真是顾佐——毕竟那悬赏上的丹药种类和品质都太惊人了,就算顾佐曾经炼制过几种很奇特的丹药,也叫人有些难以置信。只是化血殿主更知道,除了顾佐可能性最大,其他人还真没什么可能,因为在对公仪天珩感情极深的人中,除了化血殿主自己还有公仪天珩的亲人以外,就只有顾佐了。而其中可能有这能力的,也只有顾佐。 这下子确定后,化血殿主很是满意,就对顾佐说道:“待杨家之人被送来,阿佐意欲如何处理?” 顾佐想起杨家人,就想起杨浒,语气里也多出一丝憎恨:“杨家的人,都在杨浒的威风下享用了无尽好处,都不无辜,如果他们倒霉,遇见那种觉得杀人方便的,那些带来的杨家人尸体,我就会聚集起来,让人堆到杨家的门口,让那杨浒好好地看一看他纵容后代作恶的下场!要是带来的是活着的没做过坏事的,废掉实力,让他们做普通人去,要是做过坏事的,等钓出杨浒后,也都杀死!” 化血殿主笑道:“阿佐倒也仁慈。” 顾佐摇摇头。 他这也不是仁慈,最多是个伪善吧。 当然,要是万一到这份儿上,那些被废掉的杨家人还能想办法逆袭,那就算杨家的本事,他和大哥也没什么好怕的! 跟化血殿主交流之后,顾佐就回去了。 他发出了悬赏后,心情平静很多,终于可以一边安心炼药,一边等候任务的结果。 影羽因无能保护公仪天,此刻戴罪立功,以天人境的实力,被顾佐安排到那暗楼附近,做每七日一次与暗楼中人沟通的桥梁。 领到这样的任务后,影羽兢兢业业,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同时,那奇特的任务,当真就在谢三娘的全力运作下,借由暗楼的神秘手段,于一天之内,传遍天下! 诸多领域,诸多城池,凡暗楼所在之地,皆有张榜。 榜上有诸多任务,各分等级,由任何前往暗楼的人挑选,而其中一些任务,也会由暗楼交由各大势力,任凭其门中弟子进行历练。 这一回,榜单上出现了一种很特别的任务。 通常情况下,适合后天、先天武者完成的为人级任务,适合脱凡至羽化境完成的为黄级任务以此朝上,最后还有天级任务。 这最常被接受的,也就是玄黄人三个等级,而这一个任务,居然是横跨这三个等级,广邀天下豪杰,前来完成。 等把这任务不同要求都看遍后,顿时整个任务榜前都大哗起来。 “杨家是皇明域那个杨家?” “哈哈,这杨家我听闻做事嚣张得很,得罪不少人,这次是踢到铁板了吧!” “看着任务,分明是要让他们绝户啊!”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像这种事,我可没什么兴趣” “等等,你们快看赏赐!” 等看清楚那些赏赐后,这就不仅仅是喧哗了,简直就是情绪烧成了沸水,沸水汇聚成洪流! “老子没看错吧?无瑕丹?” “娘的,这杨家是得罪哪个炼药大世家了还是怎么,拿出的丹药也太——” “屁话,就算大世家,要拿出那么多霞云丹,也太亏本了!” “那不是大世家是什么?” “依我看,是哪个幸运的家伙遇上了古药圣地,从里面得到了这些” “别猜了!甭管是什么,老子想要丹药,去抓杨家人了!” 真是不管是亡命之徒还是只来历练的,都对这任务有了很大的兴趣。 亡命之徒当然是不会管杨家人是死是活的,反正只要砍下人头,杀几个人就能弄到上好的丹药,简直跟白给没两样。而历练的人也很需要无瑕丹,不过让他们因为这样就去杀人,还是有一些人要多做一下心理建设的,可现在任务说活捉也可以,那他们还建设个毛啊!赶紧去抓啊!去晚了人都抓光了,丹药也就没有啦! ——其实以顾佐对杨浒的愤怒,在气头上的时候他真恨不得杨家人死绝,可是一来他到底还有那么点现代人思想,不想让自己变成什么事都用杀杀杀解决的人,二来就是考虑到这种情况了。 不愿意滥杀“无辜”的人,对抓人多半没什么障碍,人都是这样,他顾佐会因为那点可怜的现代思想而伪善,那想要无瑕丹的人,自然也可以拿活人交换,而换了以后那人还是死是活,就不会管了同样是伪善。 顾佐所想的,不过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把那杨浒逼出来罢了! 也许顾佐想得的确很对,这任务由暗楼发出后,在整个大陆上都掀起了一阵风浪。就算少数级别很高的顶层人物,也难免对霞云丹有点兴趣——起码他们的后辈会有点兴趣。 于是,皇明域的杨家在这一刻,就变成了香饽饽一样。 无数的人从各个地方,经由传送阵传送涌入了皇明域,他们极快地来到杨家所在的城池,对杨家发起了攻击。 只在短短几天里,杨家连逃走都来不及,就被他们附近的势力堵在了老巢,而后当更多人到来后,喊杀震天,无数的杨家人,都仿佛见到了人间地狱。 很多头颅被剁下来,尸体被装进储物武具,也有很多人被抓住,为了不让他们逃走而废掉了他们的实力,更有很多人想要抵抗,呼唤老祖,然而都没有什么用处杨家被颠覆了,整座杨家祖宅,人都空了。 除此以外,在外面历练的杨家人,都如同过街老鼠一样,在不断躲躲藏藏,而他们哪怕极力地躲藏后,还是被许多人想方设法地找出来,或者干脆杀死,或者沦为阶下囚。 大家都知道,抓到的杨家人境界越高,能得到的丹药等级也越高,所以有些势力为了给悉心培养的弟子霞云丹,甚至赐下灵兵,默许许多弟子带着他们师尊、亲长的战奴,前去围剿。 反正,最后任务所需要的只是结果罢了。 至于取得这个结果的是什么人,又有什么重要呢? 在战火最盛的那一日,杨家族老们涕泪横流: “为什么?为什么攻击我们杨家!” “你们跟杨家有什么仇恨?” “只要肯放我杨家血脉,我杨家愿意付出大笔酬劳!” 然而杨家得到的,却只是嘲讽与仇恨。 “你杨家曾经害我全家,我惹不起你们老祖,无力报仇,而今你杨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借东风来斩杀敌人,那个口出谗言的纨绔,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还可以换取丹药,救我那可怜的妹妹!” “杨家多行不义必自毙,我等只是替天行道顺便换一些丹药。” “杨家莫非无人前往暗楼?我等在暗楼接下任务,不过是为完成任务罢了。” “死心吧,如今你杨家一人便可换取一粒无瑕丹,这般的好买卖,天底下可做不了几遭!错过了,就没有了” 第491章 杨家覆灭 无名之域。 有一尊人极境的强者正在山间搏杀一头元兽,正要一剑将其封喉时,忽然有腾空而来,高呼道:“尊上!有好消息——” 此言一出,那强者被打扰,出手稍微一顿,那元兽登时逃离。 强者皱眉:“什么事?” 他还要剖取元珠,凑足炼制冰玉幻生丹第五份药材。 来人半跪在地,面上十足喜悦:“禀尊上,冰玉幻生丹出现了!而且丹生霞云,圆满无漏,最合适小姐不过!” 强者目光如电,一把将人拉起来:“你说什么?在谁手里,要花费什么代价?” 来人急忙说道:“代价很小,冰玉幻生丹是黄级丹药,只需要抓住一位脱凡境以上的杨家子弟,就可以去暗楼换取这种丹药!” 强者一怒:“这如何可能,休要骗我!” 来人声音激切:“这个任务就是暗楼发出来的,杨家得罪了一个人,那人拿出了几百种珍贵丹药,要杨家崩散!” 强者再不犹豫,一手抓住来人,带他跳上一艘飞舟,冲天而去:“快,将你所知的事情,都告诉我!” 为了天生残缺的妹妹,他历练十几年,费尽心思,只为凑足足够的丹药寻找丹王,请他代为炼制无瑕丹,而今有了捷径,他哪里还会管那什么元兽! 来人语声渐渐远去:“这样的事情太罕见了,很多人都出了手,杨家已经覆灭,祖宅里已无杨家人,尊上离得远,已经有些晚了,如今应去寻找杨家附近时常历练的地方,找在外历练的弟子,这里有几份地图” 白银级世家后院。 一个雄壮男子浸泡于一池雷水中,周身雷气蒸腾,正在练功。 有人闯进来:“大哥,好消息!” 雄壮男子目中神光迸发,正打在那人身前:“毛毛躁躁的,什么事?” 闯来的青年满脸笑容:“暗楼发布任务,有大哥急需的雷霆换血丹!” 雄壮男子猛然起身:“有这样的丹药出现?” 青年得意道:“品质圆满无漏,丹生霞云,而咱们所要做的,就是抓住那个什么杨家的天人境弟子而已” 雄壮男子一把抓来一件长袍,披在身上,他沉声道:“去找杨家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青年滔滔不绝:“嘿,要不是我去历练,还不知道这个任务呢” 冰河中。 一位绝色女子转身之后,一袭雪衣已上其身。 在一旁,一个娇俏的少女正给她托着衣摆,笑吟吟道:“姐姐如今可以去抓一位天人境的杨家子弟,到时候,就可以换取一粒雪龙丹,此丹无瑕,若是多抓几个,多换几粒,姐姐突破人极境就能更快了” 一处荒原。 身着黑袍的老者袍袖一摆,将前来禀报消息的喽啰卷走:“很好,你传讯有功,自今日起,你家族供奉可少两成!”随即便是一串大笑,“老夫的爱子,终于可以阴阳平衡,博无上武道!” 前文有言,杨家的崩溃非常快,好在在外面历练的杨家子弟也不少,其中大部分子弟都同样猝不及防,在历练的地方就被人针对,很快抓走、杀死。 不过,这接是一些天人境以下弟子,而到了天人境以上,倒还是逃走了一些,要隐姓埋名。可惜的是,一开始的人来得快,但里面真正超大势力的强者并不多,而到了后来,该反应的都反应过来了,跑得快的天人境以上强者,在各种秘法与威能的相助下,一个一个,全都被揪了出来。 所以,出乎顾佐意料的快,才第一个七天过去,影羽前去清点任务结果时,就发觉那可真是人满为患,尸骨成山。 并且,出了一点小小的岔子。 顾佐听闻后,也不多说,就披上黑袍,由影羽带着,一路朝着暗楼中疾驰而去。 那美貌女子谢三娘,已经面带急色,在那里等待着了。 影羽的面貌,谢三娘已经认识了,看到影羽带来的顾佐,她急忙迎上来:“尊驾总算是来了,不然,妾身可要镇不住了。” 说罢,她就把顾佐带到旁边的一座小殿里,而这小殿中,两边都坐满了人。 顾佐进入殿中后,往左右扫视一眼。 这里有很多都在天人境以上,可他的身边却只有一个天人境的影羽,照理说,他是该被他们的气势所震慑的,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一点也不害怕。 在谢三娘的引领下,顾佐坐在了上座,然后,他拱了拱手:“诸位有什么见教?” 那些人见到顾佐高坐在上,眼里都闪过一丝惊讶,他们也听出来了,这人的声音很年轻,大概也就二十岁左右,难道说,这些丹药真的如他们所想,是他奇遇得到的?肯拿出这样的奇遇,也是够拼了。 不过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既然这位黑袍人是任务的发起人,他们在接受任务的时候有些矛盾,就也要找他来解决。 所以,谢三娘带了一丝苦笑,很快解释道:“尊驾,还是丹药数量的问题。”她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丹药上的冲突,“出现了一些需要同一种丹药的任务者,他们来的时候差不多,实力也差不多,都想要先一步得到” 本来丹药有缺是可以告诉顾佐的,但是有些丹药缺的有点多,对方来头大,也不愿意等太久,所以要求见一见顾佐。 顾佐明白了:“原来如此,哪几种丹药有缺,你可说来。” 谢三娘就说了:“主要是悟道丹、武道丹、破障丹、护心丹这几种,大多都是在武道修行上有增益作用的,还有能帮忙领悟某些秘技的。” 的确,对于武者来说,除非有特殊需求的,不然还是这些万能丹适用。 顾佐稍一思索,就明白过来,他点点头:“既然这样,本尊一诺千金,必不会叫完成任务之人失望。”他顿了顿,“既然本尊来了,便请一一上前交出任务对象,若是确定无误,本尊尽力满足任务者的要求。” 就有人心里一动:“尊驾的意思是?” 顾佐道:“这里有缺的,本尊可当场炼制,不过也是本尊考虑不够周到,作为补偿若是有其他所需丹药,可以说出,若本尊知道丹方,且在地级以下,本尊皆可尝试炼制。只是尝试炼制的丹药药材自理,能保证出丹,却不能保证无瑕了。” 这话一出口,众人都吃了一惊。 刚刚还猜测是他奇遇所得,但现在他却说,是他自己炼制的? 如此年轻的声音 然而,顾佐提出可以当场炼制的事情,还是在他们之中掀起了波澜,也让他们不少人产生了兴趣,也多了几分信任。 有些人心里产生了模糊的念头,却都暂时按捺住——他们有想要炼制的丹药,但是具体是否炼制,还得看过一轮这位炼药师炼制丹药再说。 接着,众人就都说道:“那便依尊驾所言!” 顾佐道:“请吧。” 当下里,一位身穿黑袍,目中似有雷光闪烁的男子昂然起身,他大步上前,说道:“我需要更多雷霆换血丹,不知尊驾可行否?” 顾佐稍微想了想:“这丹药炼制起来不难,药材本尊也有,你带来多少杨家子弟?” 眼前这一位男子,是天人境的强者,浑身的气息澎湃无比,相较影羽来,都要更强上几分——就算不是真正的天骄级别人物,那也一定是无限接近于天骄了。 这还只是他的粗浅判断。 男子眼中光芒连连:“好!你且看!” 说罢,就手往前一掷。 在地面上,顿时就滚落了有五颗人头。 这五颗人头的面貌都有些相似,而且,他们的面貌又都跟杨浒有几分相似。 顾佐只觉得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这些人头几乎都滚到他的脚下来了——是要吓唬他一下还是怎么的?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五个人的损失,一定可以让杨浒心痛,逼迫他出来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顾佐就说:“那本尊就先给你炼制。” 之后,他随手一抛,就有一座极大的丹炉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随即他再伸手一抓,手里就出现了不少的药材,每一种都灵光闪动,气息雄厚。 顾佐掐出一个手诀,把这些药材扔进了丹炉,他的每一个举动都犹如蕴含玄奥,而丹炉下面的紫色火焰,也绽放出幽幽的光芒,极其灵动。 下面的人都看得目不转睛。 虽然他们都是武者,看不懂炼药师是怎么炼制丹药的,但是他们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把画面记下来,回去以后带给自家势力供养的炼药师看,到时候若是能悟出个几分,那也是极大的好处! 大概过了有一个多时辰,丹炉里雷鸣电闪,一道紫光犹若河流,横于半空,又有一道药力犹若长龙,直冲而起,丹音阵阵,丹香氤氲,之后炉盖大开! 顾佐一伸手,把三粒丹药抓进手心。 这三粒丹药,一粒霞云丹,两粒无瑕丹。 这样的成绩,对于顾佐来说算是比较正常的一次炼制,但是下方众人见到了,却都是惊愕无比。 如此轻描淡写,似乎不怎么费力,就炼制出了那样三粒丹药来? 顾佐将三粒丹药对他们展示了一下:“可惜只有一粒霞云,还有三粒,请稍待。” 其实换取这种丹药的就只有这男子一人,只不过,他一人就要换五颗,所以才不够而已。 那男子自然是朗笑一声:“好!” 接下来,顾佐总共花费了有两个时辰左右,一次比一次快,炼制出两炉丹药,都是出丹三粒,一次一颗霞云,一次两颗霞云,还有总共三颗无瑕丹。 总共不过是炼制了三炉,出丹四霞云,五无瑕! 顾佐直接将里面的四颗霞云丹都丢给了男子,无瑕丹则自己收了起来。 男子见状,突然说道:“不知尊驾另外几颗无瑕丹,是否出售?” 顾佐看他一眼,突然道:“你要是给我三份药材的主药,我可以给你四颗。” 那男子当即拍板:“好!” 之后他直接在储物武具中翻找一遍,丢了好几个匣子过去,然后喜滋滋地把那四颗无瑕丹也拿走。 这些雷霆换血丹,足够让他的体质再拔高好几个层次,一些武学绝技,他也都能在药力的推进下,学得更快,推演更强! 有了这男子的成功,其他人都沸腾了。 这一位玄级炼药师,果然有足够的能力! 于是,跟着就经历了好一番眼神厮杀与气势相交,才有下一个人上前。 这回过来的是需要武道丹的,结果武道丹太抢手,之前已经被人拿走没货了,所以才留下来。 顾佐炼制武道丹来更容易些,没多久就出了无瑕丹。 ——武道丹这种丹药,是没有霞云的。 然后顾佐就有两颗无瑕武道丹的存货,被另外两个也需要武道丹的任务者换走。 这样一个个地过来,一个个地提要求,顾佐全部都满足了他们。而这么持续地炼药三天三夜,顾佐自己也没露出什么精神力枯竭,内气枯竭的异样 虽然说炼药师有个特点就是内气会坚持比较长,可能坚持到顾佐这样,那也真是太不容易了。 终于,所有需要的丹药都在布帛所写范围内的任务者,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这时候,一个少女走上前,她的相貌俏丽,此时一咬银牙,把一个杨家子弟的头颅放到地上:“我想要一颗经脉断续丹可以吗?” 顾佐看着她:“可以。” 少女眼睛一亮:“尊驾有丹方?” 顾佐点点头:“有。” 接着顾佐不再废话,召来丹炉,迅速就炼制出一炉黄级的经脉断续丹。说实话,这种经脉断续丹不算太少见,其实比起之前那些丹药来都简单,就连出丹的数目,也是一炉五颗。 顾佐以前没炼制过,这回出来了有三颗无瑕丹,两颗十一品,他把其中一颗无瑕丹丢给了少女,剩下的四颗中,两颗无瑕的自己留下,另外两颗十一品的,则是朝众人说道:“本尊手中,非无瑕不存,这两粒十一品经脉断续丹可有人要?” 一旁谢三娘也是看得叹为观止,她亲眼见到顾佐一系列炼药成果后,对他的佩服可以说是难以言说,自然对顾佐产生了尽力交好的心思,当下就笑道:“若是诸位不要,不知我暗楼是否可以收下?” 就算不是交好,十一品的经脉断续丹也很少见,他们完全需要啊! 但是,谢三娘这么想,下面其他人当然也这么想。 见识到顾佐的本事后,就几乎没有愿意提前离开的,现下听顾佐一说,也对十一品丹产生了兴趣,纷纷说道: “我愿要!” “我亦愿意!” 顾佐道:“有断续丹主药的,两份换一颗。” 那些人盘算一番,只有一个人恰好拥有,剩下的一颗,自然就由资源丰富的暗楼拿走了。 后来的事情更不用说,剩下的那些并没有换取丹药,或者多抓住、多杀死几个杨家子弟的人,也凭着人头,找顾佐炼制一些丹药。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他们所需要的丹药,顾佐居然几乎都知道丹方,而且居然都可以炼制。而凡是他知道丹方的,炼制出来大部分都是无瑕丹,除了极少数玄级丹药里难度极大的,才会出现一些十品、十一品的丹药,但每一炉里,至少也会有一粒无暇,从无例外。 甚至唯一一个顾佐似乎是不知道丹方的,被他听了丹方的名称后,就发现这似乎是一种出世不久的自创丹药,在他揣摩片刻后,直接炼制出了十品丹,叫那拥有丹方的人,可谓是欣喜若狂! 这样的炼药水准,谁还能说他一个不好! 可以这样说,这位炼药师除了灵道境界够不上炼制地级丹、天级丹,在玄级及以下丹药的炼制与学识的渊博上,他们都以为他是天下第一人! 当然,这样的话只能在心里想想。 要是说出来这个以前籍籍无名很低调的炼药师未必高兴,而其他实力强大的炼药师,那可都是要愤怒了。 这样又过了一天,顾佐总算是把所有人的事都处理好了。 凡是不到无瑕品级的,丹药都被以药材交换的形式,或者给了在场的任务者,或者给了暗楼,而从顾佐不要别的只要药材的举动,众人又不由赞叹——也只有这样一心炼药的人,才可能有这样的成就。 随后,这些人看向殿角的时候,目光里也不禁出现了怜悯之色。 殿角里横七竖八地捆着起码二十几个杨家子弟,他们都是被活捉过来的,为了避免他们口出不逊,不仅被封了实力,还被封了口。 这炼药师为人大方,水准又可以说是神乎其技,这个杨家,到底是怎么得罪了他啊? 但这些他们都识趣地没问。 之后,那一次拿出五个人头的雄壮男子开口邀请:“雷林域雷家三子,雷鹏飞,想请尊驾前去做客,不知尊驾肯否赏脸?” 顾佐摇摇头:“本尊有一个仇人,不将他杀死,不能泄心头之恨。本尊还在等一个人,他若是不归来,本尊也没有其他的心思。” 雷鹏飞这样的大家子弟,不会因为一次邀请不成就怀恨在心。他很干脆地说道:“我雷鹏飞随时欢迎尊驾,若是尊驾什么时候有兴趣过来,只拿这块令符即可。” 说完后,他抛了块紫色令符过去,才转身大步离开。 顾佐把令符收好。 殿中其他人有的模仿雷鹏飞也给了顾佐信物,有些则是表达了善意,才渐渐离去。 此刻,顾佐看向了谢三娘。 谢三娘带着亲近的笑容:“尊驾还有什么吩咐?” 顾佐沉声道:“第一件事,本尊再发一个任务,若是能得到人皇境强者杨浒的消息的,本尊也将赠予丹药;第二件事,公告天下,告诉杨浒,他的子弟尽在我手,若是不肯现身,本尊就让杨氏在大陆除名!” 就不信那个该死的杨浒,还是不肯冒头! 而只要他冒头 那就可以交给化血殿主了。 顾佐没有跟角落里的杨家子弟说什么,看到他们愤恨的表情也没什么反应。没有人愿意被其他人讨厌,但是只要想到杨浒的嘴脸,想起生死未卜的大哥,他就什么同情心也没有了。 随后,顾佐请暗楼的人将这些杨氏子弟关起来,暂时替他保管着:“谢姑娘,如果暗楼肯替本尊做这件事,待此事之后,本尊可拿出五十武道丹,赠予暗楼。若是暗楼可以拿出足够的药材,本尊也愿意再炼制出三十炉,同样赠予暗楼自然,暗楼须得保证这些杨家子弟不得逃走。” 谢三娘当然是毫不犹豫:“尊驾放心,这些人只管交给我暗楼看管,保证到尊驾需要时,一个也不少!” 这生意做得!简直是一本万利! 顾佐点点头:“那本尊就放心了,有劳暗楼了。” 把这些都交代之后,他再搭上影羽的手臂,由他带着自己,用影猫族的天赋本领,迅速地远遁而走。 当新的任务与公告广发天下后,一处黑铁级城池的暗楼处,角落里有一人飞快地看了看那榜单,眼里露出一抹怨毒。 这一定是十绝宗搞的鬼!真是大手笔啊,为了把他杨浒逼出来,竟然舍得拿出这么多的丹药! 此人便是杨浒。 那一日在借由分|身逃脱后,杨浒迅速逃走,根本不敢在原地停留。 这分|身是他耗费心血得成,并且花费了大量的资源,才将分|身的实力也喂养起来,现在正好成为了他保命的工具。 只可惜,分|身的实力不过是羽化境而已,一旦出现,就算他的感悟在,但是境界不在,面对十绝宗那个庞然大物时,也是不堪一击。 本来他藏得死死的,结果没过几天,就知道了他们杨家遭受的巨大危机。 他的族人,他的子孙,竟然都 第492章 解决杨浒 杨浒满心都是仇恨。 他的家族,他的子孙,全都完了! 最令人愤恨的,是杨浒用来凝聚分|身的天材地宝里,属于他本人的血脉原本就不多,而在后来的不断淬炼中,他更多是将这具分|身当成法宝,所以虽然变得很强,但留下来的那丝血脉,即使再度找人繁衍子嗣,那可不再是他真正的后代。 也就是说,如果杨家所有人都被杀死的话,那么他杨浒的血脉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不存在了,他会彻底的断子绝孙! 杨浒是旁支,甚至只是旁支里的私生子,从小到大受过很多嫡支的欺凌,如果不是资质够好,甚至杨家都不会理会这么一个外室的儿子。身世的卑微让杨浒自卑,资质的优秀让杨浒自傲,也造就了杨浒扭曲的心态。他从最开始的一心想要回到杨家,到后来想要成为嫡支,再到后来将他自己所在的这一支变成嫡支,而嫡支变成旁支,他掌控整个杨家,从此扬眉吐气——可以说,杨家就是他的执念! 他想要让自己的血脉成为杨家最高贵的,而且他也成功了,可是现在,这一切居然都将化为乌有 无疑,顾佐的做法,戳中了他最羸弱的那一点。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执念,杨浒不会任由后代作威作福太过,惹来那么多的敌人,也不会为了一个后代去招惹十绝宗,更不会造成如今这样的情况。但他的执念仍旧是执念,即使到了现在,他依旧无法自己逃匿,不管他那些仅存的后代。 杨浒的心中几乎在滴血。 他强忍着自己的冲动,转身就要离去。 但此刻,那任务榜上,再度出现了几条消息,其中一条显露的字迹,一瞬间止住了他的脚步,刺痛了他的眼。 这条任务的内容是:悬赏杨家人皇境强者杨浒的分|身,如果能将分|身抓住,则可以给出十种任务者看中的玄级丹药,且由炼制这些丹药的炼药师承诺,当他突破到丹王境界时,将赠送一粒高品质的地级丹,这承诺在炼药师陨落之前,全都有效。 杨浒心底陡然一惊。 从这信息里他敏锐地发觉——“炼制这些丹药的炼药师”。他不敢置信,难道这些丹药,是一个人炼制的?不是十绝宗的手笔?这样的炼药师,为什么要跟他过不去?! 杨浒到底不是愚蠢之辈,他知道既然暗楼发出这个消息,就说明小心上的言辞是属实的,也就是说,他们杨家遭逢这样的危难,都是因为一个炼药师而已? 如果是十绝宗出手,他还能承受,毕竟那是个庞然大物,做出什么来都不奇怪,但是一个炼药师,居然也能有如此大的能量?! 杨浒想不出那是个什么人,而他所能想到的,最近得罪的,也不过就是他反手打杀了十绝宗的一位天骄而已。 那位天骄的实力只在合元境,居然能让这么恐怖的玄级炼药师,不顾一切地为他复仇吗?还有化血殿主百万战奴分布天下,寻找他杨浒的踪迹要真是他打死天骄之过,这尊天骄的天赋,又会恐怖到何种地步! 杨浒心乱如麻。 他不知该期盼炼药师与十绝宗是一伙人,还是希望这是两拨人了。如果是前者,那被他打死的天骄的价值,他难以估量,如果是后者,那么他同时得罪了两方,就更加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后,杨浒悄然退去,隐藏起来。 但是,为了打探到足够的消息,每一天每一天,他依旧会变换各种装束,来到暗楼。 这一天,消息再度改变。 通告天下,杨家子弟已有三十四人被捉拿,其余人等,皆是伏诛。自今日起,每日废去五人,七日后,若杨浒还不出现,每日杀一人,直至杀到杨浒出现为止! 更还有一则附属的言辞,是那位炼药师留下的。 十绝城,清河楼,挟众多杨家子弟,静待杨浒。 杨浒的眼瞳骤然收缩。 他知道,这是最后通牒,如果他还磨磨蹭蹭不肯现身,那么到了最后的结果,就一定是他杨家最后的血脉也都消失! 这是正大光明的逼迫,可这样的逼迫,却让杨浒不能不重视,不能不前去十绝城。 此时此刻,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犹豫,一个转身,就朝此城传送阵中而去。 杨浒的内心,还抱着微薄的希望。 如果,这次过去,可以说服那位炼药师放他一把他愿意成为那位炼药师的追随者,替他效命。 一个死去的天骄,再怎么有天赋都是虚妄,而他本尊曾达到人皇境,如今实力也不弱,只要资源足够,更是可以很快恢复。 他的价值,应该比那死人重要才是。 清河楼。 这并不是一个酒楼,也不是一座花楼,它靠在江边,只不过是较为古老,却也因为年代久远而保存下来的“景点”罢了。 在这附近有大片桃林,桃林中有桃花迷障,对很多武者都不会造成什么影响,被十绝宗占据后,也成为了经常有宗门弟子来此招待朋友的“踏青”歇脚处。 不过,这一座小楼却在半个月以前就被一个人包下了。 这里的名气不小,所以价格并不会太便宜,但是来到这里的人付出的东西却是一粒无暇玄级丹——这样的价码,别说是在这里包一两个月,哪怕是包一两年,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此楼高约二十丈,在上面的亭子里,盘膝坐着一位身着黑袍之人,他的面前有一座丹炉,正在炼制一种丹药。 在黑袍人的身后左右两侧,各站立着一位人皇境入门的强者,从他们的形貌来看,应当是某个奴族的成员。而能用得起人皇境奴族的势力,最低也是白银势力——他们究竟来自何处,就毋庸置疑了。 只是,这两人什么也没说,黑袍人也没露出面目,谁又能说他们一定是十绝宗的人呢? 而既然不能确定,就不能说有些事情一定是十绝宗做的。 在此楼的栏杆处,并排绑着三十多个人,他们看起来多多少少有点相似,即便有些面貌上相似得不多,但是他们的气息却同出一脉,修炼的法门,大多也都是如此。 如今这些人看着年纪都不算太大,神情间却十分颓唐,好像已经丧失了所有的希望——或者仅仅只是还剩下一丝奢望而已。 这清河楼下,还有不少人,在一些石桌石台上悠闲品茶、品酒等候,他们看起来都带着些兴趣,还有些看着楼中的黑袍人时,眼神正是饶有兴致一般。 他们有来凑热闹的,大多数是对这样的玄级炼药师感兴趣的,都挺想知道这位炼药师大手笔悬赏天下后,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样子。 哪怕为此浪费一点时间,似乎也是值得。 在炼制完一炉丹药后,黑袍人开了口:“时间到了。” 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一位人皇境强者闪身而出,一伸手,就抓出了五位杨家的子弟,随后屈指连弹,这些杨家子弟的面上就都露出痛苦的神色,而后通身气势萎靡不,应该说是一点气势也不剩,如同受了重伤的普通人一般委顿在地。 其余的杨家子弟见状,面上都露出惊恐的神色。 他们急忙蜷缩起来,但是这样的蜷缩,也无法制止任何事。 到现在,被废的杨家子弟已经达到了二十人。 每一次杨家子弟心里都充满了愤恨,但每一次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他们从最初只是憎恨悬赏的炼药师,如今已经开始憎恨闯下这样大祸的人——如果不是那个人,他们可能受到这样的痛苦! 还有老祖 为什么老祖还不来拯救他们? 难道说,老祖已经抛弃他们了吗 黑袍人——顾佐看见这几个人眼里的神光也消失,什么也没说。 在发出悬赏,且被化血殿主认为做得不错后,他就没什么好隐藏的了,似乎化血殿主也认为只要不承认就不会造成什么麻烦,所以直接给了顾佐他麾下的两位人皇境战奴,为的就是保护顾佐的安全。 毕竟,顾佐还在钓杨浒,可是被逼到极点的杨浒会做出什么来,就是不得而知。 顾佐自然是心中感激,而有了两位人皇境强者傍身,对他来说,做很多事就更方便了,他做起事来也更有底气。 就如同现在,如果是他一个人在天人境强者的保护下面对那么多双眼睛,还得防备这空旷的地方带来的危机,自然还会有那么点小紧张,可是有两位人皇境在,那么几乎就是极安全的了。 顾佐让人废掉五人后,再取出一些丹药,准备炼制第二炉。 而之前的那一炉,他直接交给影羽,让他拿下去以物易物了——对,他在这里一边炼药,一边也在给自己积攒珍贵药材。他不愿意有朝一日自己需要某些生僻的丹药时,却因为药材的奇缺,而导致拖延时间或者无法做到。 正在顾佐温炉之后,突然间,他手指一顿,将异火收了回来。 他感应到,在较远的地方,有一道强大的气息,以无比凶猛的速度飞快地冲了过来。 之后,两个人皇境一左一右,一掌拍出! 那气息的主人似乎披着什么很强防御的东西,迅速从间隙里穿过后,非常小心地落在了清河楼对面的一块巨石上。 那巨石高有十八长,跟清河楼遥遥相对,平时因为太光滑太无趣而几乎没什么人上去,此刻上面却站立了一位羽化境的武者,相貌和气息,都跟顾佐见到过的杨浒不大相同——但没关系,从那眼神,从那散发出来的给人的奇特感,让顾佐一下子就把他给认了出来! 杨浒站在巨石上,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清河楼栏杆前的那些子弟,略数一数,三十四个一人不少,只是他们被废了大半,很多都已经没了锐气,要是不调整过来,怕是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大作为了。 但杨浒的内心却是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他来得快,后代们没有早早就死去 只是,如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杨浒看向清河楼,抱拳道:“这位药师,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你已经发泄过怒火了,剩下的杨家子弟,还望你大发慈悲,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我杨浒不才,愿意跟随药师身边,终身服侍药师,请药师放他们一条生路,给我杨浒留一点玄脉” 但还没等杨浒将心思表完,顾佐就已经再度开口:“不用多说,我跟你的仇恨不死不休,你如果要保住杨家子弟的性命,就自裁吧,其他的说再多都没用。” 杨浒的面色陡然变得无比难看,强自挣扎道:“不就是一个有天赋的同伴吗,我可以不畏生死” 顾佐将他的话打断:“多说无益,你若不死,就是你杨家后裔灭绝,我也不介意日后让人再去把你杀死。” 这每一句话都直率得很,连一句掩饰都没有。 ——也是,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好掩饰的? 杨浒到这时,根本就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 他惨然一笑:“真未想到,我杨浒纵横两千年,好容易将我杨家带出新气象,今日一朝,竟要毁在你的手里” 这时候,杨家子弟中也有好几个还没被废掉的挣扎着起身,一下扑到栏杆前,满眼都是惊慌的神色。 顾佐心里一动,对一旁人皇境的强者示意。 霎时间,杨家子弟恢复了声音,马上大喊起来:“老祖快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老祖潜心修炼几百年,实力大进后再来为我们报仇!快跑——” 杨浒面色凄凉:“如今我怎能抛下你们而去,快莫要再说了”说话间,他慢慢地举起手,对着自己的天灵盖,满身都透出绝望来,眼看着,就要自己将自己的脑袋拍碎。 杨家子弟更疯狂了,就连那些被废的,都急急趴在栏杆上,伸手连抓了好几下,似乎想要阻止杨浒。 “老祖宗,不要啊!” “快逃!我不信他能一手遮天,你迟早可以为我们报仇!” “老祖宗,杨家都靠你了,你不要为我们这些废人再出力了,我们所有人,都不怪你,快跑,快跑!” 一个个声嘶力竭,一个个满面激动。 顾佐见了,冷笑一声:“你们杨家这样的表现,倒是显得我像个反派一样了。” 他开口后,下面那些人、杨浒还有杨家人的注意力,就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顾佐的声音很清晰:“杨浒纵容后代,在边缘地带掳掠小燕城的城门练邪功,被十绝宗人发觉后打杀,而你杨浒却不分青红皂白,以大欺小,用人皇境的实力,对合元境的后辈出手。如果我没有做出这悬赏,你们杨家还在逍遥,有对小燕城,有对那合元境俊杰有一丝的歉意吗?杨浒这样嚣张跋扈,从前为了资源也不知会做出多少恶事,你杨家的子孙,吃穿用度,享乐修行,哪一样不沾染了斑斑血迹,哪一样又不是建立在旁人的痛苦之上?现在被抓了,被灭了,倒是搞得好像情真意切一样。” 事实上,杨家人这样是真的情真意切,也是真的很痛楚,但是被顾佐这样一说,那些生离死别的悲愤,一下子就好像变得虚假了。 顾佐撇了撇嘴:“行了,也不要在这依依惜别了,表演再多,该死的也要死。杨浒,你现在去死,我留你杨家子弟一条性命,让你的血脉可以传承下去。你拖延一会儿,我就杀你杨家一人。” 杨浒呼吸一滞。 杨家人的神情,也都变得一片空白。 下方众人见状,心情都很微妙。 这也太果断了? 杨浒的脸色,犹如调色盘一样,青白红紫,变换不停。 他不知过了多久——哪怕只是几个呼吸间,他也仿佛度秒如年——哑声开口:“希望你说到做到。” 这回,杨浒再没有任何的表现,他那抬起的手立刻落下,打在了自己的天灵处。 接下来,他的整个头颅都在那一声脆响后爆开了,红红白白,流淌下去。而他的尸身,也栽倒在血泊之中。 一代人皇境强者,在一位玄级炼药师的逼迫下,为了保全自己的后代,生生自裁了! “老祖宗——” “不要啊!” “你这恶徒,你不得好——”最后一个字没能说出口,他的声音就再度消失了。 顾佐看了一眼那杨浒的尸体,原本徘徊不去的恶念,那种厌憎的感觉,也终于慢慢消逝了。 他的心里也没什么如释重负的情绪,反而是不带什么感情地说道:“废掉杨家所有人。” “嘭嘭嘭!” 十多道闷响后,所有杨家子弟的实力,就都被废掉了。如果有明眼人过来仔细查探他们的身体,就会发现他们不止是单纯实力废掉,甚至经脉被破坏,以后想要习武,都不可能。而其中有炼药师潜质的人,他们手掌里的药珠则是被震碎,以后想要炼制丹药,也是不能了。 杨家有人痛呼道:“你说话不算——” 顾佐声音木木的:“我只说,不杀你们。” 但是他怎么会留下他们的实力,让他们添麻烦?哪怕是小麻烦,也不行! 顾佐道:“从此以后,你们也该体会体会没有实力,任人宰割的普通人的生活了。” 这句话说完后,他就再不管杨家人了。 人皇境武者在顾佐的吩咐下给杨家人解除了限制,他们现在身体十分虚弱,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地走下清河楼。 有杨家子弟艰难地过去,背起杨浒的尸体,顾佐并没有阻止,这些杨家人每一个都仿佛恨不得冲过来把顾佐撕成碎片,都对顾佐有强烈的恨意,顾佐也没理会。 仇敌已经死了,仇敌的累赘如果把他们废成这样,他们还能卷土重来地报仇,那么也算是本事。 顾佐并不畏惧这样的挑战。 杨家的人都走掉后,顾佐也没在这清河楼停留,他站起身,收了丹炉,就在人皇境强者的相助下,消失在这楼中。 事情了结得差不多了,他心结也解开了,之后,他就该安安静静地待在十绝宗炼药,等待大哥的归来。 他相信,大哥一定会平安归来 虚空里,一片死寂之地。 在虚虚浮浮的一点微光中,正飘浮着一个人影。 而这人影之后,又有一尊极其巨大的影像,几乎可以承接天地! 待离得近了,就能看到这人影的真貌。 这是一具骷髅。 一具通身骨骼都仿佛是白银所铸的骷髅。 不过,这骷髅身上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血肉的。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可以发现在它的每一节骨头上,都剩下一点点的血肉,就如同一个血点,不仔细看压根就看不出,而在这具骷髅的体内,五脏六腑也都剩下一些,尤其五脏,至少都留有三分之一,被五种颜色各异的光团包裹。 同时,在这骷髅的头颅、腹部,都有一团光芒。 头颅中的一团白光,而腹部的光芒,则呈现蒙蒙的灰色。 灰光只有薄薄的一层,细细地看,就会发现这些灰光是一种碎片汇聚而成,它们本应该是散乱的,却在这时候串联成一片,包裹着里面的六个深邃无比的黑点那是气海,足足六个气海。 六个气海都在不断地吸收着什么,灰光被牵扯而入,同时,又有一道隐约的力量从那某个气海里钻出,和那后方的巨大影像慢慢地连接而那巨大的影像里,似乎也有一种力量被拉扯回来,灌注到气海里,然后再反馈回去,一点一点,加深连接。 这些骨头上,那仅仅剩下一丝的血肉,似乎也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逐渐增加。 与此同时,在骷髅的另一个气海里,又有一道黑影,极快地闪过。 第493章 黑袍人 “快来!今日城主府的三姑娘要招亲啦!城中各家族的俊杰都去比武,也不知是谁能获取三姑娘的芳心哪!” “何止是咱们金武城的俊杰,周围好几个黑铁级城池的俊杰,全部都过来了!要知道,咱们城主可是人极境的强者,如果不是还没突破人皇境,咱们的金武城,也要提升到青铜级了!” “我还听说,三姑娘的资质不俗,才十八岁就已经先天八重了,只要一脱凡,就可以成为百音门内门,到时候,可是一步登天!” “没错,如果能成为三姑娘的夫婿,就能得到城主府的资源和一个百音门内门名额,到那时,这一对神仙眷侣修行起来,嘿嘿” 如此这般的议论声,在许多武者之间响起。 同时,就有人潮如流,一直涌向金武城城主府右方的擂台上。 城门口,有一个身长九尺余,身披黑袍之人缓缓走进来,他的步子很慢,兜帽盖在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面貌。 他似乎是个很普通的人,但如果有心人仔细瞧去,就会发现他走动的时候,居然没有一步是踏在地面上。 只是,在进城后,因为人太多、太拥挤,他不知不觉间,就被挤到了城主府前,见到了一座巨大的擂台。 黑袍人转过身,就往人潮之外走去,然而进来是顺流,自然容易得很,而除去却是逆流,他便被阻挡住了。 然后,黑袍人的周身,陡然萦绕出一道气流,一寸一寸朝外铺开,清楚了他周围两尺方圆的地方。 也是很奇特,这气流并不强劲,但里面却似乎蕴含着一种诡异的力量,原本如果有人想要借着自身实力逆流而行,肯定会引发很多人的不满,但是这力量一出,叫人心里发毛,凡是经过这里的人,不知不觉就让开了路,甚至有很多人都没发现,自己在潜意识里让开了路。 黑袍人却没注意这些,他缠着这道气流,慢慢走出了汹涌的人潮,然而他退到最外围后,想要朝着另一个方向而行,但那个方向之处,打眼望去,却仍是看不到边的人|流。 这时候,他身上的气息,忽然就变得有些烦躁,那股气流,也有了快速扩张的趋势。 这时候,忽然有人来到他的身边,唤道:“兄台,这位兄台!” 黑袍人身上的气流仍在扩大。 那声音的主人陡然走到面前,伸手就要拍他的肩膀:“兄——” 一道让人心悸的力量陡然窜出,将他的手弹开了。 不过,黑袍人也同时转过了头,终于知道对方是在跟他说话。 站在黑袍人身后,周围有几个壮汉将其他人都挡在外,生生开辟一个空间的,是个身穿锦衣的公子,他笑容可掬,收回手后,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反应而气愤,而是很诚恳地说道:“这位兄台,如今人太多,若是兄台要出去,恐怕很困难。正好城里有这般盛事,不如兄台随在下到楼上饮茶欣赏一番,待人少些后,在下再送兄台离开,如何?” 黑袍人微微抬头。 他的面目还是隐藏在兜帽下,但是这个举动,却似乎是定定地看了锦衣公子一会儿。 锦衣公子脸上的笑容都有点僵硬了。 黑袍人才上前一步,走到锦衣公子的对面。 锦衣公子:“请?” 黑袍人跟了过去。 锦衣公子这才松了口气。 这位公子说的楼上,其实就是后面的那座酒楼,他的座位在二楼凭窗处,恰好可以看到擂台上的情景和下方的人头攒动,视野广阔,桌上还有香茶点心,比起其他人来,可是享受多了。 上了楼后,锦衣公子便道:“快请坐。” 黑袍人坐下来。 锦衣公子的态度始终很和气:“我看兄台实力不俗,既然来到金武城,又恰好遇见城主府招亲,可见缘分,兄台何不也试上一试呢?” 黑袍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略低沉,却含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但这种磁性似乎并不是悦耳,而是带着一种特殊的韵律感,叫人难以忘怀:“我去见阿佐。” 锦衣公子一怔:“去见阿佐?” 黑袍人道:“阿佐在等我。” 锦衣公子恍然:“原来兄台已经有心上人了。” 黑袍人点点头:“心上人。” 锦衣公子一叹:“原来如此。”随后他才自我介绍道,“在下金源,是金武城城主府的第二子,今日在擂台上招亲的是在下三妹。” 因为视野广阔,金源在酒楼上就见到了下方表现奇特的黑袍人,尽管对方身份不明,但金源却觉得对方身上有一种难言的气质,而且似乎年纪也不大,很能配得上三妹。因此,他在看到对方要离去的时候,才赶紧下去,将人请上来。 不过招亲这种事不可勉强,对方既然都说了有心上人,他当然不会强人所难,现在招亲不成,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嘛! 金源就拂去刚才的念头,笑问:“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黑袍人:“天”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后面的,想不起来了。 金源便道:“原来是天兄。” 他以为这黑袍人是只愿意说出姓氏。 黑袍人点点头,默认了。 金源此刻也看出来,这黑袍人的性格很孤僻,不过这样性格的武者也不少见,往往都是一心习武之人,实力也都非同一般,而且只要你能跟他们做朋友,多半都是可以交心的。 于是,金源很快继续攀谈:“天兄方才说,要去找心上人?” 黑袍人道:“要去。” 金源思索了下:“不知天兄的心上人身在何处,可有在下可以相助的地方?” 黑袍人又顿了顿,然后他道:“十绝宗。” 金源面色微变:“十绝宗?天兄的心上人,是十绝宗的弟子?” 黑袍人想了想,摇摇头。 金源也没有失望,他觉得自己有点明白了:“兄台的心上人,是在十绝城居住?” 黑袍人这回点头了。 金源就笑着说道:“十绝城离这里可不近,天兄若是这么赶路过去,实在是浪费时间。不如天兄在这里等一等,待三妹招亲之后,在下亲自带天兄前往传送阵,送天兄前去罢。” 黑袍人听明白了:“谢谢。” 金源见黑袍人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心情很愉快,他当下就指着那擂台,开始跟他讨论起那些正在比武的俊杰们了。 他自己的实力已经是脱凡境,而他看不穿黑袍人的实力,那么对方至少也跟他平齐在谈论的时候对那些接近脱凡境而还没达到脱凡境的俊杰们,自然是指点居多。 黑袍人虽然没怎么说话,但金源还是能感觉到,对方并不是没有听因此,也越发觉得对方应该很可靠了。 很快,这擂台战对决中得出了一名战到最后的青年,他的实力是只差一点就可以脱凡,很快城主的三姑娘出来,三姑娘生得姿容秀丽,这青年也很是满意,便跟她携手,一起走进了城主府去。 这一场招亲,在此刻就结束了。 金源笑着邀请黑袍人到他城主府中入住一宿。 黑袍人摇头:“找阿佐。” 金源心中感叹:这天兄对其心上人的用情,当真深刻。 然后,金源也就差人到城主府去知会一声,自己真的就带着黑袍人前往传送阵了。 一路上,金源一直同黑袍人加深交情,黑袍人话少,但时而点头,时而摇头,还是让金源觉得,这位真的是很可交啊也同时决定,到了十绝城后,一定要让那里的金家铺面的管事帮忙,快点帮他打听到天兄的那个心上人在什么地方。也好满足天兄跟其心上人见面的心思。 大概过了有两天多,十绝城就到了。 金源因为金家有生意在这里,并不是第一次过来,但是每一次过来,都会为十绝城外围城墙的巍峨,城中的繁华富丽,街道上来往武者的强悍而震惊。 他有心要将金武城发展为十绝城这样,但他也知道,想达成这样的希望,需要的时间太长 金家商铺。 这商铺贩卖的,也是武者最需要的资源,里面的东西很杂,可凡是能来到这里的,都有很多种选择。 在所有的城池里,都是这样的“杂货铺”最多。 所以,金家的竞争力并不是很大,也就是堪堪在城中立足罢了。 第494章 失恋的人 两人到达商铺前时,里面的管事就立刻出来迎接:“二公子!” 金源指了指身旁的黑袍人,道:“天兄是我的贵客,李管事,日后见到他,亦要恭敬。” 李管事仔细看了看黑袍人,不由苦笑。 这脸都见不到怎么认啊? 不过好在知道对方姓“天”,只要日后找上门来,他尽力招待就是。 很快两人被李管事迎进去。 金源也是个利落的人,当即就看向黑袍人:“天兄,你的那位心上人,除了名字叫阿佐以外,可还有什么具体的消息?” 黑袍人想了想:“炼药师。” 金源倒也不是很惊讶:“那位阿佐姑娘,不知是什么等级的炼药师?” 黑袍人有点迟疑。 不是姑娘 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后面的问题吸引:“玄级。” 金源顿时吃惊了:“——玄级炼药师?她多大年纪?” 刚这么脱口而出,他就觉得不对,姑娘家的年纪,可不能随便问啊。虽然说这年头很多武者外貌都可以保持青春永驻,可年纪还是女子的逆鳞来着。 于是金源又急忙道:“原来是玄级炼药师,天兄的心上人,果然也十分不凡。”随后他再问道,“阿佐姑娘在十绝城有什么落脚地,天兄可知道?” 黑袍人又想了想:“庄园。” 金源顿时沉吟起来。 看来,这位天兄跟那姑娘是偶遇啊,不然的话知道的信息不会这么少该不会还是单恋吧? 不过有了这几个关键点,倒是有了调查的方向了。 是玄级炼药师,叫阿佐,住在庄园里说起来,信息量也不算太少。到时候多找些人,排除一下,应该没问题。 然后,金源就对着李管事吩咐了几句,其话中之意,不外乎叫他去打探那位叫作“阿佐”的玄级炼药师的消息,尽快把结果送过来云云。 李管事为了讨好金源,自然十分努力,在很快差人送来上好茶点后,就赶紧去打听了。 金源才对黑袍人说道:“天兄放心,李管事能让我们金家的商铺在十绝城扎下根,也算是父亲麾下的能人,认识的人也不少。如果在这里一时打听不到,他还可以去暗楼的知事楼,也是可以买到消息的。” 黑袍人听了,点头:“谢。” 金源笑道:“在下与天兄一见如故,不必言谢。” 黑袍人就再点头。 之后,金源就把黑袍人留在了金家商铺后方的别院中,初时就是谈天说地,后来兴致来了,干脆就跟他口头切磋起来,但是这一切磋才发现,自己一些自认为比较高明的武技,很轻易地就被对方破解。 金源自然是有些不服输,他就干脆跟这人比划起来,当然这比划并非是用玄气切磋,而是只出招式,配上讲解,但在这种比划中,黑袍人出手次数很少,却每一出手,就能点中要害,叫他无法继续下午。 到此刻,金源可是诧异极了——这天兄,居然这么强? 不过马上金源又有些喜悦,这样强大的天兄,自然让他更觉得值得结交了,至于输了输就输,不得不说,因为天兄每每点中的都是弱点和破绽,在他弥补之后,实力也逐渐攀升。 短短一天时间里,金源觉得堪比自己起码好几个月的不断苦修了。 在金源兴致勃勃跟黑袍人切磋的时候,黑袍人一边很轻松地指点金源,一边默默地回想着。 他记得他的阿佐在哪里,可想要去的时候,却发现他有点迷路。 要怎么走? 黑袍人觉得自己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他明明什么都记得,但就好像哪里有什么障碍似的,该分辨的分辨不出来,总是慢几拍。 记忆和记忆,比较混乱像是有很多线头挤在了一起,最清晰的,也就是“阿佐”了。 黑袍人回过神。 不过没关系,只要记得阿佐就行,其他的,他可以慢慢理顺。 另一头,李管事也通过自己的路子,找很多人打听过了。 可惜的是,谁都不知道那个一位叫作阿佐的玄级炼药师,他很是无奈,就跟金源所想的一样,来到了暗楼。 知事楼说是楼,其实也就是暗楼的一项业务,有专人负责管理的。 李管事进入暗楼,直接找上了旁边的一个熟人:“何老哥!” 那个中年人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原来是李老弟,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何管事是暗楼的低级管事之一,李管事服务的家族在十绝城也算不得什么,但要说起来,李管事还是比何管事的身份低上一筹。但一次意外李管事救过何管事一条命,所以两人的关系不错,李管事能在十绝城立足,何管事也提供了不少消息。 现在见到李管事过来,何管事也挺高兴的。 李管事也露出笑容:“不瞒何老哥,还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一问。” 何管事爽朗道:“无妨,你问吧,还是给你低价。” 李管事就低声开了口:“何老哥,这个消息其实是我们二公子替朋友打听的,是想问一问,十绝城里,有没有一位叫作阿佐的玄级炼药师。” 何管事一听,玄级炼药师? 这消息在楼里,就跟一位人极境强者的消息一样,不算太特殊也不算太普通,恰好在他掌管的消息范围内。 所以他就说道:“你等一等,我去查一查。” 李管事就在外头安心等待,大概过了有个一炷香时间,何管事出来了:“十绝城里的玄级炼药师不少,不过叫阿佐的,一个也没有。” 听到这话,李管事的眉头皱起:“这” 何管事抬手压了压:“稍安勿躁,虽然名字叫阿佐的没有,但名字里带‘佐’的,倒是有的。” 李管事一喜:“名字里带‘佐’,平日里若是亲近之人,唤他‘阿佐’也不奇怪。估摸着,大约就是这人了。” 何管事就点点头:“此人名为顾佐,是十绝宗那位满星天骄的专属炼药师,那一位天骄,倒是的确唤他‘阿佐’。他的实力很不俗,曾在丹王会上自创一种玄级丹方,很受韩丹王欣赏。”说到这里,他的神情有些凝重,“那位满星天骄十分看重顾药师,你调查他做什么?若是有仇的话,就还是赶紧化解仇恨为妙。若是有其他的目的,与此人接触时,也得谨慎一些,万不可轻忽怠慢。” 李管事仔细听完,认真点头道:“放心吧何老哥,我知道的。” 消息到手后,李管事就赶紧回去,把得到的消息告诉给金源知道。 金源听完后,表情就有点古怪,看向那黑袍人时,神情也有些怜悯了。 满星天骄的专属炼药师啊 武者和专属炼药师之间的信任,那是非同一般的,一位女子愿意做一位天骄的专属炼药师,往往都是芳心暗许,而天骄对女子也必然有极大的信任。 通常情况下,这样的两人都是要结为伴侣的,即便是不成伴侣,女子也必然是天骄的枕边人也就是说,他新认识的这位兄弟,他看上的至少是一位天骄的情人? 人家两情相悦,他再爱慕有什么用啊?要是女子爱慕的不是天骄还能争一争,跟天骄抢老婆,那不是自虐吗! 金源叹了口气。 看来,他这新认识的兄弟,这是要失恋了。 难得有心上人呢,也是够倒霉的。 金源忍不住就要伸手去拍拍黑袍人的肩,但还没靠近就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顿时收回手,但语气里还是满含安慰的:“天兄,不如咱们一起喝一杯怎么样?” 多喝点,就不那么痛苦了啊兄弟! 黑袍人看向金源。 金源觉得有点起鸡皮疙瘩:“怎么?” 黑袍人道:“我要见阿佐。” 金源轻咳一声:“你的阿佐,是这顾佐吗?” 黑袍人:“是阿佐。” 金源满脸同情:“好吧,谁让我跟天兄一见如故呢?”他揉了揉额角,“炼药师都是喜欢药材的,我去找一株灵性好的灵药,到时候想办法送给那位顾药师,请她来跟咱们见一面罢。” 只是这能不能把人请过来,就还是个未知数了。 黑袍人的头转回去。 金源摇了摇头,也没计较。 失恋的人最大,谁让他觉得天兄值得结交呢 然后,金源也不浪费时间,就让李管事迅速去觅一株上好的灵药了。 顾佐这一等就又是一个多月,公仪天珩始终不见人影,但是他隐隐约约察觉自己和大哥的契约联系有了加深,心中安稳了不少。 看来,大哥不仅没事,而且原本受到的伤害,也在慢慢好转。 顾佐心里这么一高兴,炼药的效率又增加了。 等联系更深一些,等大哥更接近一些,他就可以带着战奴们,前去将大哥接回来了! ——是的,顾佐认为他大哥之所以一直没能抵达宗门,一定是因为伤势还没好完全,所以不得不一边养伤一边赶路。 这一天,顾佐还是很努力地炼药,储物格里储存的药气,也再创新高。 忽然间,有一位战奴出现,带来了一个消息。 顾佐愣了愣:“有人献上灵药,说想求见我一面?” 那战奴恭声道:“是的,顾药师。” 这样的事情其实挺多的,很多想跟他大哥有联系的,也时常会走他这边的路子。 一般情况下,顾佐是不太想去的。 只是这一回,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去散散心,转移一下注意力了。 第495章 奇怪的大哥 想了想后,顾佐道:“那就去见一面吧。是哪一家的?” 战奴恭声回答:“金武城城主府金家二公子,想要与顾药师结识。” 顾佐点点头:“带路。” 战奴也立刻起身,就带着顾佐离开了。 这一路上,顾佐几乎没怎么说话。 战奴也没做声,心里却对他有些敬畏。 没别的,也许以前他觉得这位顾药师虽然炼药本事很强,但是脾气太好性格太软,很容易受欺负现在就完全没这个想法了。 ——并不是所有战奴都知道公子遇难的事,他偏偏就是其中一个,又因为他本身属于最早期的战奴,一直贴身保护顾药师听候使唤,所以他也知道顾药师身披黑袍就去暗楼悬赏的事。 到这时他才明白,其实顾药师也并不是脾气好到可以随便欺负,而是他们家公子好就一切都好,要是公子不好了公子就是顾药师的逆鳞,一旦触碰,那就得山崩地裂。 很快收敛了心思,两个人一路就来到了一座别院里。 别院院门早就打开了,门口有个管事满脸带笑的等候着,将他们引入院中,带到正堂里。 而正堂的门口,也有一位锦衣的俊逸公子,在笑着迎接。 这原本是见惯了的场景,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还没等顾佐走近呢,一道黑影蹿了出来,直扑过来! 战奴立刻出手,一股极大的气劲喷发而出,就要将那黑影打中。 可惜黑影只轻飘飘一掌,那气劲就消散干净,战奴本身也被一股澎湃的大力打中,身不由己地撞到了一边的墙面上了。 紧接着,黑影一把将顾佐抱住,头一低,就将顾佐整个笼罩在怀中。 顾佐完全来不及反应,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感觉熟悉的气息将自己包围,而嘴唇也贴上了什么濡湿的东西,随即齿关被撬开,那柔软的舌,也和他自己的卷在了一起。 啧啧的水声,顿时清晰地响了起来。 锦衣公子:“” 李管事:“” 战奴:“” 这变化也太快了。 谁都能看出,这是一上来就强吻了啊! 锦衣公子不由一惊:这兄弟是在搞什么鬼,不是说好了只见一面吗,才刚见上就用强是干吗呢啊!不要命了吗! 正想着他是冲上去把人拉开呢拉开呢还是拉开呢的时候,更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在他的眼前。 因为,顾佐,伸出手,反搂住了他们家天兄! ——等等,不对! 锦衣公子,也就是金源他看清楚了被他兄弟搂住的那人的相貌,瞪大了眼睛:这真的不对啊!说好的姑娘呢?这这这不是个少年郎吗! 到这时候金源才发觉,他本来一直默认了天兄的心上人是个女子,后来竟然一直也没有机会搞清楚顾佐的真实性别,现在知道了,心里简直是惊涛骇浪,完全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这俩人是两情相悦? 他兄弟这么挖天骄的墙角,真的好吗 就在金源胡思乱想的时候,顾佐忍不住更用力地搂住了拥住自己的黑袍人。 大哥大哥大哥!这就是大哥!从气息到感觉,都是大哥! 顾佐不太明白为什么哪怕是离得这么近了,他和大哥之间的契约联系都还是那么弱,但是,他绝对不会认错他的大哥的。 而大哥的亲吻 这么多天的思念,这么多天的牵肠挂肚,让他变得更温顺,也更主动地探出舌尖,和大哥亲昵缠绵。 然后,一只手顺着顾佐的衣衫探了进去,很快抚摸在他的腰侧,然后就是偏向肆意的抚摸,还有滑向他身后的,有力的揉捏顾佐的身体微微发热,一种酥麻的感觉从被揉捏的地方传来,绕过他的身体也变得有些酸软,然而就在此刻,他突然反应过来,急忙将那已经要剥下他衣裳的手按住。 场合不对!这里还有很多外人! 还有,大哥怎么忽然这么 黑袍人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的手掌轻轻一动,就弹开了顾佐的按压,随后动作更大,让顾佐的腰一软,如果不是被他另一只手揽住,恐怕要跌到地上去。 旁边,金源的整个表情都是抽搐的。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一见如故的天兄居然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对另一个少年动手动脚,还要在他面前上演春宫眼睛都要瞎了。说好的孤僻呢?他只看到了热情啊! 顾佐被按着又亲又摸,衣裳也散了一半,急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眼看着就要彻底沦陷了他终于忍不住,眉心一热,探出一股澎湃的精神力,将他全身上下都护在里面,同时,也将自己跟黑袍人隔开。 之后,他连忙后退一步:“大哥,现在不行!” 黑袍人并指成刀,对着顾佐制造出来的精神力薄膜轻轻一划,就像是划破了他衣裳似的,在轻微的裂帛声后,让精神力薄膜彻底溃散。随后,他坚定地吐出一个字:“行。”然后,更坚定地伸出手—— 顾佐警惕地连退三步,脸也涨得更红了,结结巴巴地道:“说、说不行!就就就不行!” 黑袍人伸出的手顿住了。 顾佐看了那只手好一会儿,发现自家大哥的确没有再动之后,才慢慢走过去,伸手将那兜帽摘下来,语气也恢复也正常:“大哥,你怎么把自己这么挡着,是受伤了不愿意让我看见”吗。 话没说完,他已经愣住了。 不是别的,而是他大哥现在的样子谁能告诉他,那爬满了他大哥半张脸的血红色花纹是怎么回事啊! 还有大哥的眼睛,怎么变成了血红色!这也太诡异了吧! 这时候,金源见两人不再和刚才那样“激烈”了,心里按捺不住地好奇两人的关系,尤其是看见那兜帽被摘,更好奇天兄的相貌,就走过去。然而等他看清天兄的面貌时,他不由失声道:“天兄,你的脸是——” 之后他就噤声了。 因为在兜帽被摘下来后,本来披着黑袍似乎显得很孤僻的男子,此刻通身上下都充满了诡异,在那花纹的映衬下,本来极其俊美的面容在此刻更是让人觉得有些妖异,还有他的气息,也好像突然一下子褪去了遮挡,带着浓郁的血煞气息。 老实说,如果一开始见到的就是这么个人,金源一定会有多远躲多远,更别说跟对方结交了。 这也就是个戴不戴帽子的区别,怎么给人的感觉差别这么大! 金源识趣地闭了嘴,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他觉得吧,他还是别打扰人家这两人聊天了 顾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血红花纹,感觉跟摸到正常的皮肤没什么区别,可是这花纹太有灵性了,虽然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可给人的感觉却好像随时会从他大哥的皮肤上挣脱出去,变成真正的活物一样。 嗯,有点瘆人啊。 然后,顾佐看到了兜帽下的发丝,居然变成了黑红色,就好像是一头乌发被鲜血浸泡过一样,诡异到了极点。 当然了,不管是什么样的大哥都是大哥,顾佐是绝不会嫌弃的,只是大哥这样的突变,实在是让人不能安心啊。 公仪天珩再低头,看样子又要亲,顾佐急忙用手捂住他的嘴,有些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金源:“多谢你送大哥回来,我先将大哥带回去,过几日再请你用饭,以表感谢。”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的大哥压根就不对劲!得赶紧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才行 说完后,他朝那被自家大哥一拳头就给轰走的战奴做了个示意,然后他就拉住他大哥,迅速地离开了金家的别院。 金源默默地看了这远去的几个背影,朝那非常识趣早已经缩到角落的李管事吩咐道:“今日准备的酒宴就不必继续了,随便弄几个菜,再拿一坛好酒过来本公子要压一压惊。” 李管事:“是,二公子。” 出门后,顾佐想了想,又把兜帽给他大哥戴上了。 虽然不知道大哥为啥脸上多了这么多古古怪怪的血纹,但这玩意看着有点可怕,他还是别吓坏路人为妙。 避过那匆匆的人群,顾佐总算是带着他家大哥回到了自家的峰头上。 等回来以后,顾佐才又在他大哥再一次亲过来的时候,一边躲开,一边又给人把帽子摘下来。 他大哥也任由他搞来搞去,除了时不时就要凑过来亲他以外,倒也还算是挺合作的。 在周围隐匿之处,獒应、影羽等战奴立即闪身,都是面带喜色:“恭迎公子归来!” 黑袍人没有去看他们,反而继续跟顾佐拉拉扯扯,那姿态十分地坚持。 战奴们也发现了自家公子的不对。 顾佐连忙摆摆手:“你们先退下吧,等会儿再说。” 战奴们对视一眼,依言告退,但他们的心中,却产生许多疑虑。 公子很奇怪 然后,黑袍人就把顾佐往屋里拽:“到家了。” 顾佐默然。 黑袍人凑过来,手指已经灵活地探入了顾佐的领口。 顾佐有些纠结地看着自家大哥:“我并不是一定要拒绝大哥”他无言地捏着自家大哥的手腕举起来晃了晃,“只是大哥,你现在真的有这个功能吗?” 第496章 修罗化身 也许一开始的时候因为自家大哥的奇怪表现而没有注意到,但是回来以后顾佐就想要给他大哥检查一下身体的,所以很自然的,在跟大哥拉拉扯扯的时候,他很习惯地就捏手腕,然后就捏出不对劲来了。 他的大哥!没有脉搏啊! 要是在练功或者什么特殊情况下控制了那很正常,但现在他大哥明明不属于那种状态,那就不正常了。 然后顾佐就很急切地探入精神力检查了,再然后,他就发现,他的大哥不仅没有脉搏,其实身体里经脉骨头五脏六腑那都是没有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啥啥都没有的大哥,到底是咋回事? 而且更奇怪的是,身体都没有了,老想把他往床上带的冲动又是哪里来的?! 黑袍人——或者说不知道是不是公仪天珩的家伙,抽回了自己的手,之后,他的语气幽幽的,带着说不出的怪异,与异样的诱惑力:“原来阿佐已经发现了。” 顾佐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大哥,你的性格也有点”他的语气很纠结,“其实我还不太明白,大哥回来以后为什么不直接回来,还要跟金家的二公子在一起,引我过去呢?” 这时候,黑袍人露出一个笑容,脸上的血色纹路上仿佛有血水流淌,整个人仿佛有一种摄人心魂的魅力:“那阿佐猜猜看?” 顾佐迟疑了下:“大哥,你的伤是不是很重?”他慢慢说道,“所以,你现在”脑子有点不对劲。 黑袍人身形微动,顾佐手里抓着的手腕就不见了。 而后,熟悉的气息出现在顾佐的身后,一双手臂从后方将他搂住,濡湿的感觉,含住了他的耳垂,温柔地含吮,低柔的声音里,带着更暧昧的意味:“阿佐再猜?” 不得不说,跟刚才那么猴急的表现相比,现在这种好像段数一下子提高了很多,而且刚刚的很多反应都有些僵硬,可现在一下子魅惑指数提高,让原本就很想念自家大哥的顾佐,心里产生了沉重的压力。 再这样下去,他还怎么搞清楚情况啊! 顾佐木着脸:“不猜,大哥你到底告不告诉我?” 黑袍人终于低低地笑了出来:“好罢,为兄告诉阿佐。”说话间,他的身形又出现在顾佐的前方,将他拥进怀里。 顾佐压根来不及反应,只觉眼前血光一闪,他整个人就出现在了俩人的卧室里,而不知什么时候他大哥已经坐在了床上,而他自己呢,就坐在他大哥的大腿上。 这样的姿势,也太危险了 但这时候,黑袍人将顾佐密密实实地锁在怀里后,就老实下来,同时,柔和的嗓音就传入了顾佐的耳中:“阿佐莫恼,此身为本尊分|身,乃修罗道气海所化,为修罗化身。” 顾佐一惊,顿时被话中的意思吸引:“那大哥的本尊呢?还有刚刚那些问题——” 那修罗化身轻叹:“以残余力量化身而出,初时意识难以跟上,自然就有些呆板,不过为兄见到阿佐,几番亲近,已然恢复如常了。”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喷吐在顾佐的耳边,“只是性情上,难免受化身影响,与平日里,大约有些不同。” 顾佐深深呼吸。 他是完全没想到,自家大哥居然会是这么一回事 然后,他便又问:“大哥本尊” 修罗化身终于慢声说道:“本尊如今,尚在虚空之中。” 也许他是知道会被顾佐追着寻根究底了,这时候也不再试图转移顾佐的视线,而是把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 那时候,公仪天珩被杨浒打入虚空,立刻就被无尽的虚空乱流侵袭而来,他虽然祭出了斗篷,但斗篷也因为刚进来时的乱流太剧烈,一下子被打了回去,只留下公仪天珩自己抵挡。不过斗篷那一瞬到底给公仪天珩挡住了最可怕的部分,而他本身也是经受过混沌之力淬炼的,所以比起会被立刻撕成碎片的普通合元境武者来说,他的生命力就强太多了。 不断地运功抵挡,不断地释放力量,公仪天珩坚持了很长时间,但血肉仍旧一点点被削去,在最后的关头,气海里的混沌之力碎片突然爆发力量,将他的骨骼、一丝血肉以及气海都保护起来。 本来这样下去,等混沌之力碎片消耗完了,公仪天珩还是只有碎成渣渣一个结果,但幸运的是,公仪天珩无意识间竟然飘浮到一片虚空里的特殊界域,在那里不仅没有虚空乱流,还有一具极其庞大的兽类尸体,那是一具太古凶族中的真灵祖族尸体,身体里残留的力量,居然跟公仪天珩气海中所要汲取的力量近似,所以一人一尸之间建立了一丝联系,在混沌碎片的帮助下,那些力量就被不断汲取过来。这样不仅维持了公仪天珩的气息不断,也让他的意识慢慢清醒了。 清醒以后的公仪天珩,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具骨头架子,就连忙运转起他刚得到的那门塑体之法,只是这塑体之法需要大量的能量,才能让血肉生长,他无奈之下,就把腕轮里的大量玄晶取出,让其飘浮在自己周围,并且在其被压得粉碎的刹那,竭尽全力,不断汲取过来。 这同样是运气不错,如果这腕轮不是从人王墓里得到的,恐怕早就被虚空乱流给腐蚀掉了,不过这也不能长久,在虚空里呆的时间越久,腐蚀越严重,到最后,里面的东西可能一样也剩不下正好在这里使用算了。 但尽管这样,血肉的恢复还是很慢,也不知要过多久,才能彻底地生长完全。 公仪天珩之前昏迷的时候不知时间流逝,担心过得太久,会让阿佐和师尊担忧,会让事情发生变化,所以他就先用力量,让早已在气海里衍化而出的化身,彻底地脱离气海。 这化身,其实就是当初公仪天珩脱凡时,在那几个有特殊力量的气海中被孕育的东西,从脱凡境开始,每提升一个境界,就会有一个化身孕育在气海中,而气海中的力量足够强大时,化身就可以被释放出来,拥有和本人一个等级的战力,为本尊出战。 化身跟本尊的意识也是相通的,当距离离得近的时候,都没什么问题,但距离远了的话,就多少得适应一下。 修罗化身也是这样。 公仪天珩将这化身释放出来,自己的意识也跟随而去,为了抵挡部分虚空乱流,斗篷也给化身披上。只是在化身借助另一个缝隙离开虚空后,意识因为被虚空隔开,所以显得有些断断续续的简单来说,那就是反应迟钝。 顾佐是公仪天珩记忆最深刻的,也是公仪天珩最在乎的,所以化身的第一反应是顾佐,出来以后,化身就一直往十绝宗去,要找顾佐。 路上遇见了金源,化身因为反应迟钝被对方认为是孤僻可以结交,又在化身的坚持下,带他来了十绝城,见到顾佐。 说真的,如果不是因为金源,化身虽然可以顺利来到十绝城,但是却迷糊了去十绝宗的路,可能要过更久,才能把记忆梳理顺当,那时候,化身说不定会因此搞出什么事来 至于见了顾佐以后为什么那么就是因为化身带着的最大执念是顾佐,见到顾佐后,就想用直接占有来填补心里的渴望。 说白了就是思念与本能作祟,有脑子的时候可以控制,脑子反应不过来的时候,那就是身体先行了。 好在见到顾佐又回去了宗门,熟悉的人和熟悉的环境让化身的意识也更清晰,脑子里的线头被扯顺了,自控能力也就回来了。 后面的那些调戏,那纯粹是修罗化身的性格导致。 同样是公仪天珩,被不同的化身影响,表现出来的性格也就不一样了就比如,如果是公仪天珩的本尊身体承载意识,他肯定是温柔而又自控的,要是修罗化身,那就是这么勾勾搭搭了。 听完这些,顾佐总算是明白过来,先是舒了口气,然后,则是满目的担忧:“大哥,你本尊在虚空里,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虽然说似乎是安全的,还遇见了机缘,可那到底是虚空啊!谁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修罗化身露出个昳丽的笑容,轻柔地舔了舔顾佐的颈子,声音旖旎:“阿佐放心。” 第497章 见殿主 顾佐捂住脖子,默默地囧了。 所以,大哥你的性格就变成这样了吗那其他几个化身会把大哥影响成啥样?倏然间,他就有些不好的预感。 公仪天珩的修罗化身十分喜欢亲近顾佐,就算跟他说的话内容非常正常,那也要亲亲摸摸,不知不觉手就放到那不可说的部位去了,而且这过程中无声无息,态度极其自然,让顾佐很难反应过来,可一旦反应过来,他就立马面红耳赤,被撩拨得浑身发软。 好在如今修罗化身的确是带回了公仪天珩本尊安然无恙还在稳步提升的信号,并且他的意识跟着化身一起回来,其实就跟公仪天珩在顾佐身边一样,除了相处方式总让人有点说不出的羞窘外,依然让顾佐恢复了安全感,整个人也恢复了从前那样温顺乖巧的样子。 当然了,也有不太好的地方 比如就在顾佐炼药的时候,修罗化身便会从后方将顾佐搂住,兴致一来又舔一舔他的颈子,吮一吮他的耳垂,亲一亲他的侧脸就让顾佐容易手抖。 还好顾佐的炼药技术够娴熟,才能每每顺利过关,否则要是普通的炼药师遇见这种情况,非得炸炉不可。 入夜之后,顾佐和修罗化身前往化血殿。 ——因为修罗化身的外貌太诡异了,黑袍人也显得有些神秘,不好青天白日地去求见化血殿主,故而在晚间过去,就能稍作掩饰。 经由通报后,两人顺利见到了化血殿主,同时,化血殿主也看到了如今外貌彻底大变样的自家徒弟。 诡异的血纹,诡异的血红长发,诡异的血瞳,诡异的红得有点太红了的唇。 五官长相明明还是公仪天珩没错,可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带着极其诡谲的意味,每逢眸光流转时,都仿佛有一股可怕的血煞之气爆发。 看起来像个魔头一样。 当然了,化血殿很多人都是以血练功,本身比起其他九殿来,看着也不怎么像好人,只是因为用的血液都是兽血而非人血,所以气息仍旧很是纯正而已。好在眼前的公仪天珩,也就是更邪异了些,并没有什么邪恶的感觉。 因此,化血殿主的第一个感觉就是,他徒弟这回被人打了以后,练功出岔子了? 正常情况下,他们修炼血功只会在功法爆发的时候才出现异常啊,平时还是很正常的模样的。 不过,化血殿主还是松了口气:“徒儿,你回来便好。” 修罗化身行了个礼:“师尊挂心了。” 说话间唇边的那一丝笑意,也带着种摄人心魂的味道。 化血殿主顿了顿:“徒儿,你这是——” 他这徒弟的容貌本来就超乎常人,只是以前他的气度雍容,让人更注意他的气质而不是脸,才并不那么让人惊叹。现在配上这种变化,气质整个都朝着那另一个方向跑马而去,反而给脸加成了,更是让人难以直视到时候,恐怕很难说不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只是对于男子来说,他们的吸引力并不是看脸和身段的,化血殿主这做师尊的,也不好太坦率地指出来。 倒是顾佐发现了化血殿主的纠结,觉得这位殿主满脸几乎都写着“徒儿收敛点,别太散发荷尔蒙”的字样,他囧囧地摇摇头,把这样的想法甩开了去——自打大哥以修罗化身回归后,他总是情不自禁地、时不时就要囧一下。 不过这也不是重点。 顾佐看了眼修罗化身,修罗化身轻轻一笑:“回禀师尊,弟子如今以化身归来,故而与本尊有些不同,还望师尊见谅。” 化血殿主一惊:“化身?” 修罗化身语气缱绻,吐出几个字来:“修罗化身。” 接下来,还是由顾佐把话头接了过来——要真让大哥这么奇奇怪怪地表达下去,他还真担心其实脾气并不太好的化血殿主,会忍不住一个巨大的巴掌扇过来好吧,他想多了。 顾佐道:“不瞒殿主,其实大哥的气海跟常人有些不同,大概也是一种特殊体质,所以在脱凡境的时候,大哥开辟出来的,就是六个气海。” 关于天妒之体的事情,两人都隐藏得很深,因为毕竟天妒之体属于传说中的奇特体质,遭天妒,修炼时如果不是日日调养,恐怕早就夭折了。而目前两人对天妒之体的开发也是刚刚有了小成,所以十分谨慎。 但是自打进入化血殿以来,化血殿主对两人的看顾是很清晰的,而在公仪天珩遭逢危难之后,化血殿主不仅亲自前往搭救,还在公仪天珩被打入虚空缝隙后,也没放弃寻找,更是将麾下除了有不可脱身的任务的属下以外,所有的战奴都派遣出去,长时间地毯式的每个城池进行探访、寻找。 师恩极重,并且化血殿主的秉性,两人也在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中,有了了解,也产生了信任感。 当然了,顾佐拥有系统,系统中有深不可测的传承的事,这个依然是最深的秘密,可关于天妒之体的事情,却可以交代一部分了。 在交代之后,他们也可以从化血殿主那里,得到一定的指点。 于是,顾佐语速清晰,很快把六套骨珠生成六个气海,每个气海都可以孕育出一具化身,而且每个气海都有特殊力量的事情,都告诉了化血殿主。当然,如今公仪天珩本尊在虚空有机缘,化身前往此处,也同样让化血殿主知道。 这一说就是半个多时辰,化血殿主听完以后,看向顾佐的目光更和蔼了一些:“阿佐相助天珩到如今,当真是尽心竭力。” 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在徒弟遇难后,顾佐会突然那么爆发了。他自然记得顾佐和公仪天珩是多年的交情,可现在听完后,就知道两人的情谊比他所想的更加深厚。 公仪天珩声音里带了些缠绵,倏然将顾佐拉过来,搂在怀中轻轻亲了亲他的侧脸:“多年来,阿佐确是辛苦了。” 化血殿主:“” 好像,这不仅仅是情谊深厚? 顾佐的脸陡然红了,他的心情几乎是崩溃的! 他单知道大哥现在性格有一点变化,可总体看来就是更喜欢调戏他了一点啊,现在怎么做起事来这么突然! 简直是,猝不及防就在殿主面前出柜了他会不会被化血殿主一巴掌拍死啊! 顾佐的心里,非常的紧张。 修罗化身仍然带着柔情的笑意,看着顾佐的目光中,血光潋滟,像是要滴出——滴出血来。 化血殿主活了这么大年纪,也看出顾佐此刻忐忑不安的心情,目光微缓,他看向修罗化身:“徒儿之意是?” 修罗化身柔声道:“弟子愿与阿佐结为伴侣,生死不离。” 顾佐听到自家大哥这么坦率的表白,不安的眼神陡然坚定了不少,他鼓起勇气看向化血殿主:“我、我也是。” 不行,还是好紧张! 化血殿主便露出个笑容来:“原来你二人乃是情投意合,既然如此,为师自不会反对。虽说世间男子与女子结合更多,取阴阳交融之意,然为师的徒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过是更喜男子,谁敢来提异议,为师都挡了就是。” 说话间,他气势凛然,正有一种不容侵犯的豪气。 顾佐心里一暖。 修罗化身却又开口:“非是更喜男子弟子只爱阿佐罢了。” 顾佐的心猛然一跳。 化血殿主却是失笑:“这自然也无不妥。” 修罗化身的笑容加深,好似一抹极明媚的血光漾开,容颜骤然更盛几分,叫人一见之下,呼吸都要停滞了一般。 化血殿主:“” 徒儿以化身示人时,还是莫要露出喜色罢。 出柜之后,顾佐见自己和大哥得到了长辈之一化血殿主的鼎力支持,当然心情很好,只是还有一个担忧,他得赶紧从化血殿主那里得到答案才行。 所以顾佐就毫不掩饰地问了:“殿主,方才你或许不曾注意,不过,若是你仔细观察,可能看出大哥如今乃是内气聚集所化?” 没有内脏没有骨骼,修罗化身完全就是公仪天珩气海里的黑红能量孕育而成,尽管有着同样的面貌,可要说他是一种神通化形,也是没问题的。 他此刻想知道的,就是大哥能不能顶着这个化身,在外人眼前行走,而不被发觉身体内部的异常 第498章 丹孽凶人榜 化血殿主恍然,便也神色一正,双目中突然爆发出两团血芒,定定地看着修罗化身,意图穿透他的身体,看到他的体内所在。 约莫过了足有一炷香工夫,他眼中的血芒终于消失,同时,面上的神情一松:“看不出什么。” 顾佐一喜。 然而化血殿主却思忖片刻,又道:“为师有意请父亲以碎空之能,一观天珩化身,不知可否?” 顾佐想了想,看向修罗化身。 修罗化身道:“无妨。” 顾佐便点点头。 他跟化血天君不熟,但是既然是殿主的父亲,品行应该差不到哪去,殿主信任他,他当然也就是值得信任的。 再说了,毕竟殿主只是人皇境,碎空境才是晋入真正的超高级战力,就算现在在化血天君面前保密了,以后一旦碰上其他的碎空境,不也一样会被观察吗?还是事先从化血天君那里做个试验,也好为以后会遇见的事情,提前做好准备。 化血殿主对两人的信任很是满意,随即,他手掌一翻,掌心里已出现了一张血符,他迅速说了几句话,又当着修罗化身与顾佐的面,将这血符焚烧。 不多时,顾佐就能感觉到,有一股奇特的力量自化血殿深处喷涌而出,它迅速落在了修罗化身身上,将他整个包裹起来。 顾佐在一旁,屏住呼吸等待着。 大约过了有一盏茶的时间,这力量快速地消失,而后,一道声音就悠悠传来:“与常人一般。” 顾佐心里一松。 化血殿主也是一笑:“既然碎空境亦看不出,天珩便可以修罗化身在外行走,至于外貌的奇异处,可推说为功法之故。” 修罗化身看向顾佐,神态暧昧:“阿佐可放心了?” 顾佐木着脸:“就算外表看不出来,但还是不能受伤吧,否则的话,身体构造异常的事,就容易暴露出去了。” 修罗化身无声地笑了笑,探出两根手指。 手指修长而白,此刻却倏然在前端生出两根极尖的指甲,而后,修罗化身便以这指甲,在自己另一手腕处轻轻一划—— 霎时间,殷红的鲜血,就滴落下来。 顾佐瞪大了眼:“有血?” 修罗化身轻笑:“此身即为修罗道之力所化,自然乃是黑红血毒聚集而成,分离出一些鲜血来,实属再平常不过。” 化血殿主也道一声:“好!如此一来,除非是皮肉开绽,倒也看不出什么来。”说到这里,他又对公仪天珩叮嘱道,“不过,若是真遇上极强大的对手,徒儿也不必强行隐瞒。世上诸多大势力,能有分|身者不在少数,亦有一些神通之术,虽不及徒儿化身这般神妙,却也颇有相似。若当真暴露出来,也可推说一二,此事尽力隐藏,只是为了将其当作一张底牌,性命攸关时,不可本末倒置。” 然后,化血殿主稍作思忖,又取出了两本册子,交给公仪天珩:“此两本秘法,一为我化血殿中分|身之法,借用诸多宝材,可以得一具身躯,与修罗化身颇有相似徒儿将此书拿去,自行参悟一番,或者也能对提升化身有益,亦可用作掩盖化身之借口;第二册乃为师之前搜魂杨浒中所得,因其记忆散碎,并不完全,只有一些精妙处,徒儿若是有意,亦可参详。” 修罗化身自然是接过来,道:“多谢师尊。” 顾佐对化血殿主的周到,也很喜悦。 随后,修罗化身眼中闪过一丝诡异:“师尊不必忧心,此身若是损坏,意识自归本尊,待本尊聚集足够血毒之力,此身便可再度凝聚,并不会有损弟子根本。” 化血殿主闻言,欣慰道:“那便再好不过。”到这时,他又思索一会儿,续道,“吾徒体内有六大气海,来日里成就定然远超为师,然六大气海如何提升,并无前例,为师亦不知该如何指点不过,地烈殿绝学镇狱八荒功,风吼殿绝学风龙九变,碧海殿绝学夺命皇海,应当都对徒儿淬炼六道有助益。只是各殿绝学不能轻授,为师只能将这三殿中,三门绝学衍生之武技取来一些,交由徒儿领悟。以徒儿悟性,若是真能分别修成,到时再去换取绝学观摩参悟,也容易许多。” 修罗化身道一声:“师尊想得周到,弟子原本便有此意,只是之前种种缘由,尚来不及。” 顾佐心里感念:这位殿主的确对大哥极好,事事都尽心竭力。 化血殿主笑道:“衍生武技还好说,若是绝学,即便徒儿能够领悟,也未必真能得到。日后徒儿要尽力为宗门贡献,打出宗门威风,扬我十绝宗威名,到那时,为师来为徒儿争取,便又多出几分可能。” 修罗化身微微一笑,眼中血光闪动:“弟子知道。” 顾佐跟着点头。 他也明白,反正这都是双赢的事情,干了! 说到现在,关于修罗化身和之后修行的事情,差不多就搞定了。 化血殿主又问了问本尊何时能够自虚空出来,却得到一个还不能断定的答案后,就转而看向了顾佐。这时候,他的表情有点古怪。 顾佐愣了愣。 他不太懂,这是怎么了? 化血殿主向来不会卖关子,见状就自袖中取出一个卷轴,丢给顾佐,面上的笑容,也带上几分奇异:“阿佐可以一观。” 顾佐眨了眨眼,就把卷轴接过来,打开了。 修罗化身也一同来看。 这卷轴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造而成,似金似玉,沉甸甸的,当把它展开后,映入几人眼帘的第一行字,就是——丹孽凶人榜。 接下来,则是一个一个的人名。 丹孽一百:毒手丹王,何青,其名扬于一丹毒百人; 丹孽九十九:辣手丹王,李自在,其名扬于丹水灭一族; 丹孽九十八:毒心妖姬,苗翩翩,其名扬于 丹孽九十七 顾佐的心里,陡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随着顾佐的目光一直往下,在倒数第十个的时候,出现了这样的一行字样: 丹孽十:丹屠玄影,黑袍未名,其名扬于丹赏天下,灭青铜家族杨氏,逼死人皇杨浒。 顾佐无语凝噎。 前面的称号名字什么的很陌生没错,可后面的大事件描述,分明就是他啊!他好好的怎么就搞到这个凶人榜上了!这玩意一定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啊!还有,丹屠玄影是什么鬼! 他真是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修罗化身饶有兴致地笑了笑:“阿佐的名号,与阿佐可不相称。” 化血殿主道:“徒儿想必还不知晓,阿佐有此名号,皆因徒儿之故。” 以他的阅历,只一看自家徒弟现在的反应,就知道顾佐肯定没把他做过的事情告诉徒弟,他因此事颇是欣赏顾佐,自然也要让徒弟知道,他的这位伴侣为他做了什么。 修罗化身看过来:“哦?” 化血殿主道:“顾佐为徒儿你悬赏天下,尽显本事了。” 之后,修罗化身方从化血殿主口中,知晓了顾佐在他失踪后,太过愤怒,竟生生以自己炼丹的本领,驱使天下人为他灭掉了杨家,甚至逼得杨浒自尽,杨家仅剩的小猫两三只也再无法习武,偌大的杨家,就此烟消云散! 修罗化身眸中血光闪动,身形微晃间,已将顾佐拥住,他的嗓音轻柔,充满了喜悦:“阿佐之心,为兄好生”他的言语淹没在两人唇舌之间,“感动。” 化血殿主:“” 他是不是,应该稍作回避? 同时,他心里亦生出一个想法——这修罗化身的性子,果真有些缺陷,还须好生控制一番。如今在他面前也还罢了,若是有大事发生,于众多武者之间,他这徒弟一时激动,便难以控制 化血殿主自然不知晓,他的这番感觉,若是用现代世界的言语描述,便当是“压力山大”了。 顾佐眼见自家大哥又有点犯病,心里的窘迫简直是翻倍的。 上次是脑子有问题,才在外人面前那样,这次虽然不是外人了,可却在长辈面前啊!外人和长辈,还真说不上哪个更叫他纠结啊! 好在修罗化身虽然不喜自控,倒也并非没有自控力,他方才因顾佐为他做出那般大事来喜不自禁,一旁亦只有化血殿主,便不由自主亲昵一番,此刻顾佐稍微挣扎下,他便慢慢退开,不再同他厮磨。 至于化血殿主的担忧修罗化身只是性子偏执,非是愚蠢,自不会那般去做。 顾佐缓口气,揉了揉脸,为了转移自己的感觉而赶紧对化血殿主开了口:“殿主,不知这丹孽凶人榜是什么?” 化血殿主有意为自己的徒弟安抚一下顾佐,就顺着回答了他的问题:“阿佐想必也猜到了。炼药师中,非是人人只炼制于人有益之药,亦有偏好炼制有害之药者,前者尝试新药时尚且要用人试验,何况后者?此榜便是炼药师中赫赫有名的凶悍之人,大多都是穷凶极恶,少数则是亦正亦邪,常因试药之故,伤及万千。其排名越高,越是危险。” 说到这里,他看向顾佐:“不过,寻常炼药师的害处有限,治疗起来也是方便,故而上榜之人几乎皆是丹王。” 第499章 血沼泽 化血殿主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是很惊讶的。 要知道,顾佐毕竟只是玄级炼药师,而玄级炼药师和地级炼药师之间的差距,可以说是天堑。 然而顾佐居然不仅上了这个丹孽凶人榜,还能“打败”一众丹王排名第十!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一件事! 当然了,化血殿主认真思索后,就明白为什么了。 归根到底,这凶人榜讲究的是一个危险程度,排名的高低其实跟他们做了多少凶残之事是没有很大关系的——关键点在于,以这个炼药师的能力,做过凶残的事没有,一旦做过,就有可能上榜,上榜之后,炼药师的能力可以做多危险的事,就会判定一个排名。 顾佐并不是穷凶极恶的,甚至连亦正亦邪也算不上,他那么凶残也被推断出是寻仇,只是寻仇的手段太吓唬人了,哪怕是丹王,大概都做不到这么大手笔。 自然而然的,他就以玄级炼药师的身份,一跃上了往往是丹王才有资格上的凶人榜,而且看样子如果不是他不是丹王,排到凶人榜第一,那也是很有可能的! 只是,当顾佐知道自己被扔上榜的缘由后,就有些哭笑不得。 他真的一点也不凶啊 修罗化身此刻虽然不再去同顾佐缠绵,却也还是将他搂在怀里,他倏然伸手捏了捏顾佐的脸,声音轻柔:“阿佐可觉得委屈?” 顾佐一愣,然后摇头:“倒没什么好委屈的,我的确做了那些事啊。”他的表情也变得古怪,“说起来,上了凶人榜,也算是我实力的间接证明吧” 化血殿主赞许道:“不错,阿佐能上此榜,便是潜力厚重,实力非常。尽管或者有些麻烦,然但凡知晓阿佐如何悬赏天下破灭杨家之事,便会认可此榜。若是那些麻烦里,有超越阿佐如今等级之事,自有我化血殿将此事接下,若是同等级之间,那等魑魅魍魉,阿佐又有何惧?” 顾佐认真点头:“多谢殿主。”他想了想,又说,“殿主说得是,同等级之间,我的确不怕的。” 化血殿主一笑:“不过这凶人榜虽言黑袍未名,但阿佐的身份想必早有许多人猜测,亦瞒不得多少时日。” 顾佐点点头:“我有心理准备。” 从钓杨家那会儿,他就没再刻意掩饰了。 化血殿主负手而立,神情凌厉:“此也无须在意,本尊知晓阿佐必有奇遇,方能有如今的本事,可天下间奇遇极多,有我十绝宗在,便是黄金级势力前来,便是想掀起灭宗之战,亦休想谋夺阿佐之奇遇!” 十绝宗里人才济济,传承无数年,绝不是那般目光短浅之辈。宗门弟子的奇遇便是弟子所有,若是对宗门有益,则可以同宗门换取,宗门并不强求。 如此一来,才有弟子归心,给宗门回馈。 顾佐听完,心下有些感动。 他当然不会因为感动就把自己的传承和盘托出,但不得不说,有化血殿主这一番话,让他对十绝宗的归属感也更强烈了。 想起当年和大哥在一起为了隐藏而常年压抑,不敢超出常人太多的事情来,现在可以彰显自己的实力,还得到殿主的维护,真是难得。 顾佐明白,在大哥还没有成长到举世无敌的境界前,这十绝宗无疑,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了。 最后,化血殿主道:“再过两月便是天骄碑之战,徒儿天赋异禀,理应参战,扬我宗威名。到那时,若是徒儿本尊未归,以修罗化身参战,不知徒儿有几分把握?” 修罗化身道:“若说战力,此身主掌修罗道,凡化血殿中所习武学,皆可以施展,弟子自创大阿修罗拳大修罗手修罗化血刀等,同样娴熟。只是这一具化身到底是能量聚集,若是对战的时间久了,便要补充兽血与毒素,以这化身运转心法,将其同化于体内,否则,化身的能量用尽,化身便会崩溃了。” 说白了,还是限制很多,在施展招数的时候,就得精打细算一点,而不能和以前那样,毫不在意地肆意使用玄气。 一具化身的玄气量,当然就是本尊的六分之一,也就是一个气海的量。 顾佐听了,先是担忧了一下,然后又放松。 只是在持久战上不如以前而已,并不是战斗力削弱,啊对了,还有可以用的手段减少不过,真跟其他天骄对上,修罗化身也未必会输。 再说了,说不定本尊会及时赶回来呢? 能及时参加,就是最好 顾佐也有自己的办法:“大哥,等我找齐材料,给你炼制一批血毒丹,到时候你在天骄碑也不用天天泡血池,只随时吞服这血毒丹,就可以让自己时时刻刻保持巅峰状态了。” 修罗化身摸了摸顾佐的脸:“多谢阿佐。” 化血殿主暗暗点头。 专属炼药师的实力,其实在很大程度上,都关系到武者本身的发展。 从顾佐的身上更可以看出,有这么一位天才炼药师在身边,得是多大的帮助 他就提了个建议:“血兽常年吞噬荒兽、元兽精血,所有精华皆聚集在内胆之中,若是要炼制血毒丹,用此兽内胆最为合适。我宗炼制血池的宝材,也颇多来自于血兽。不过血兽之胆并不多见,同宗门大量换取代价太高,你两个不如前往血沼泽,自行捕捉,更为便利。” 而且,还可以在这样的经历里,让他的徒弟更进一步地适应修罗化身,磨合自身的本事。 在最后两个月里,更多磨砺一些,也是很妥当的。 修罗化身和顾佐听说,当然是同意下来。 事实上,这也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了。 回到自家山峰中后,修罗化身换上了一套血色的长袍,通身俱是一片血色,叫其人也显得更为妖异。 顾佐看了看这长袍,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血发血眸血衣,的确是别具一番美感想不到,化血殿的制服这么适合他大哥。 没错,化血殿也是有制服的,只是平时大家都不怎么穿而已,但可以想象,要是遇上什么大活动,宗门和宗门之间需要分开时,这制服就可以派上用场了——从这血袍上,就能想象化血殿倾巢出动时,那得是什么样的气势了。 大约,也真与那血海一般,滔滔不尽 扯太远了。 换了衣裳后,修罗化身就可以现身与人前,而与此同时,他们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顾佐道:“大哥,说好的我要请金家吃饭。” 修罗化身——公仪天珩轻笑:“自然。” 对于那金家的二公子金源,跟大哥顺利会合的顾佐,还是很有好感的。 要是可以的话,那个金武城的城主府,也能多接触接触。 想到就做,顾佐跟公仪天珩并肩而行,御使一头巨大的荒禽,很快地飞离宗门,来到那条金家所在的街道上。 金府别院外,一尊战奴上前投递了帖子,公仪天珩与顾佐在旁边的酒楼中入座等候回音。 金府的李管事最近因为府中二公子的到来,铺子里的事情都是交给下属处理,自己则跟随二公子身边,听候差遣。 昨日因二公子的友人见到了那位实力高明的玄级炼药师,但那位友人与炼药师、与传说中那位满星天骄的关系,又是显得扑所迷离,偏偏这件事又是二公子主动招惹一时间,李管事可谓是为二公子操碎了心,唯恐因此惹到那尊天骄,进而惹到十绝宗那庞然大物。 而二公子金源呢?他在那短暂的惊奇之后,也仔细地揣摩了一些东西,心里同样有所忧虑。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看错了人,只是尽管如此,他还得再想一些法子,避免他那可能看错的严重后果发生。 金源到底也是近乎青铜级势力的公子,并不是真的那么“随意”的。 但就在这第二天,有人送帖子过来了。 这帖子是一位异族送来,帖子上明晃晃写着邀请人,便是顾佐和公仪天珩——他们已经打听到了,十绝宗的满星天骄,就叫公仪天珩! 金源迟疑了。 他不由得就在想了,那位顾药师说要请他吃饭就请了,带的人却不是他认识的天兄而是满星天骄话说天兄他可还健在么? 天骄的邀请,别说是金源了,就算是他爹金城主也得去。 于是金源按捺住心中的许多想法,把自己好好拾掇了一番,就一派公子风度地,前往了帖子上所言的见面之地。 当然,在此之前,金源没忘了让人送一张回帖回去,告诉他们自己会准时到达那处的。 约见的地点很近,而且,就在附近的那一座酒楼的二楼雅座。 金源顺着对方留下的信息找过去,一下子就看到了,在靠窗位置上,坐着的两个人影。 于是,他快步过去,带着些恭敬地说道:“金武城金源,见过公仪天骄,见过顾药师。” 语毕,金源抬头,就看到了那尊天骄的模样。 然后他悚然而惊。 这天骄的长相,怎么跟他见过的天兄这么像! 不不不,这不是像,那么诡异的外貌气质,压根就是同一个人吧! 可这跟传言里所描述的满星天骄,他不一样啊 顾佐道:“金二公子,请坐。” 公仪天珩亦朝他微微颔首,气质依然诡异,神情则颇缓和:“金兄,昨日因身体有恙,离别时忘却与金兄告别,失礼了。” 金源愣了愣。 “天兄”还真就是那位满星天骄?今天看起来,一点也不孤僻,性格跟昨天也不一样了啊 这种变来变去的感觉,让他脑子里一头雾水,想了许久想不出所以然,大约也只能说,这或者便是满星天骄的特殊之处? 不过不论如何,此刻的天兄比昨日见到顾佐时的那个要好沟通多了。 所以,天兄的确没有失恋,而且也没有去挖满星天骄的墙角啰?他昨天一直悬着的心,今天就可以放下大半了。 所以金源也拱了拱手:“不妨事。”旋即又道,“公仪天骄。” 公仪天珩似乎要笑一笑,随后想起什么,将笑意收敛,声音仍是颇有诱惑力,语气则是平和:“前几日我因受伤,神智略有浑噩,多亏金兄将我送回,而今金兄也不必这般客套。” 金源也笑了,态度果然比方才自在了一些:“公仪兄。”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 随后,饭菜上来,就由顾佐接手了跟金源沟通的工作。 不是别的,只因现在的修罗化身说起话来太奇特,性格上也有缺陷,不如本尊那样游刃有余,为了满星天骄的形象,就还是由顾佐来做主陪比较好。 金源也很自在地和顾佐聊天,大体说的都是一些修罗化身在路上的表现,他见顾佐听得认真,自己也说得愉悦。 倒是公仪天珩,在金源和顾佐说到兴起时,悄然就将手臂揽在了顾佐的腰上,两人说得越多,他便揽得越紧,后来不知不觉间,顾佐几乎是半靠在他的怀里去了也幸好两人的聊天内容一直都是他自己,才将他很顺利地安抚下来。 等聊得差不多,也吃得差不多了,顾佐才取出一块令牌,交给了金源:“此为大哥的信符,若是二公子在十绝城有什么为难之处,可以凭此物前来十绝宗来见咱们,到时候若是能有相助之处,必不推辞。” 金源一见,就知道对方这是来表示心意了,他也不推辞,就将信符接下来:“如此便多谢了。” 只是可惜,天兄与公仪天珩到底是不同的,他可以凭自身喜好与天兄结交,可是与满星天骄结交,就难以再如之前那般毫无杂念了。 又聊了一会儿后,金源便向两人告辞。 顾佐和公仪天珩完成了这一桩事,也一同回去。 “大哥,你怎么看?” “此人颇识时务,若是金家皆是这般眼明心明者,或者有合作余地。只是若要叫他们追随而来,还须再多几分考虑。” 而金源回去别院之后,迎面就遇上了在厅堂里来回踱步、焦急等待的李管事。 见到金源,李管事连忙迎上来:“二公子,情形如何?” 金源摇头道:“无事。” 李管事却发觉金源心情并不太好:“可是有什么不妥?” 金源再摇头:“那倒不是。”他将今日所见说了些许,“我所结识的那位天兄,竟就是满星天骄” 待李管事了解前情,心里一松。 结识的是天骄而不是来历不明之辈,此为好事;无须与天骄结怨,仍是好事;天骄有相助之意,更是好事。 既然连番好事,二公子为何郁郁不乐? 李管事人老成精,仔细思索后,便知缘由。 他就朝金源进言道:“二公子也不必思虑太多,公仪天骄不难相处,二公子既然能和天骄有一段交情,日后大可以将这段交情加深于交情里,有几分利益相关又如何?待利益加深了,彼此关系自然牢不可破,并不比那等单以情谊相交者浅薄。再者,听二公子所言,老奴以为同这位满星天骄相处,怕是带上几分利益相关的,于他而言才更可信些。” 金源本来也不是钻牛角尖的人,听李管事这么一说,就反应过来了。 也对,天兄的存在压根就是他的误解,公仪天珩才是真的,而要跟公仪天珩好好相处,也的确并不是单纯将情谊的。 心里郁结一开,金源的思绪很是通明:“满星天骄实是难得,如今既然有机会拉近关系,不妨多多拉近。我金武城虽在周围几个城池里名气较大,但从整体看来,也不过是一般。自打早几代追随的那位绝世天才陨落后,金武城也是伤了元气,好容易才渐渐恢复,只是族里不曾出现一位能统御大局者,若是有意再追随满星天骄无疑便是最佳的选择了。此事,亦可回去同父亲兄长一同商议一番。” 想定了,金源对李管事吩咐几句,就再乘传送阵,往金武城而去。 为了即将到来的天骄碑,也为了给修罗化身更多一点的底蕴,两人自然是要尽快前去猎杀血兽,并取来其血胆,用作宝材炼药。 原本这种事只需公仪天珩独自前去即可,但也是因为他如今乃是化身,顾佐并不放心,故而决定陪他同去——若是到时他大哥的能量消耗太多,他还可以当即就来炼制血毒丹,让大哥补充下消耗。 若是公仪天珩本尊,说不得会因为那处危险且自身底蕴足够,叫顾佐在宗内等候,但修罗化身对顾佐执念深重,恨不能时时刻刻在一处,若是顾佐自己提出不去,他倒能忍耐,而顾佐要去,他便求之不得。 于是,两人好生查阅了一番宗内典籍,将那血沼泽之地仔细了解,做足准备,方才一起离开宗门,往血沼泽而去。 这血沼泽并非十绝域独有,但十绝域内,却有一处最大的所在,处于黄谷林内部。 黄谷林原本是一处充满荒兽、元兽的密林,忽有一日地涌血泉,腐蚀密林,就将这方圆数十万里之地,全都化为了一片血沼泽。 如今说是黄谷林,实则是以原名区分天下血沼泽之不同处,其实早已非是从前的黄谷林了。 公仪天珩和顾佐乘荒禽来到黄谷林外,还没接近,那座下的荒禽就大力拍动翅膀,发出一阵阵有些惊慌的鸣叫声。 顾佐一怔:“这就受不了了?” 他拍了拍荒禽的身体,驱使它往后方退了好几里,才叫它平静下来。 从高处向下往,从远处朝近看,能见到那一望不到边际的红黄色块,一直蔓延出去。 在这色块之上,有许多参天的古树,这些古树也被侵染成同样的色泽,和这一片色块浑若一体,十分刺眼。 但这“许多”只是相对而言,实则在这一片土地上,更多的还是蠕动着的泥泞般的胶状物,除了一些坚硬的褐色石块外,几乎再找不到什么下脚的地方。 同时,还有一些成群结队的血红兽类在地面匍匐前行,它们经过的地方,到处都冒起毒烟,极为可怖。 顾佐更注意的,是这片土地上升腾而起的毒煞,其浓郁程度几乎形成了毒雾,在半空盘旋。 刚刚荒禽之所以不肯向前,那般慌乱,正是因为这些毒煞。 它们太恐怖了。 顾佐亲眼见到,有一头荒兽不知什么原因迷迷蒙蒙地走近,然后不自觉地进入到那黄谷林范围之内下一瞬,就被毒煞扑住,腐蚀成了一堆白骨。而这堆白骨亦被地面钻出的细长之物拖进地底,眨眼之间,就如同这荒兽从来没有来到过一般了。 血沼泽,不愧是天底下有数的凶地之一。 越是境界不够的武者,进入之后就越是危机重重。 不过,对于公仪天珩这样的天之骄子,在进去前早有防备措施,只要在应对血兽的时候更小心些,倒不至于真的危及性命。 顾佐观察了一会儿,就对公仪天珩说道:“大哥,前面对荒禽很不利,就不能让它驮着了。” 公仪天珩的双臂搂在顾佐腰间,此刻将头埋进顾佐的颈间,柔声道:“阿佐说了算。” 顾佐已经有点习惯这种突然袭击了,他手掌间出现了一个瓶子,里面放置着一些雪白的丹丸:“大哥,咱们都得先服用一些解毒丹进去。” 这可是他特意针对血沼泽炼制的! 只是,每一颗都有时效而已 公仪天珩毫不犹豫地取出一粒,送进口中,顾佐也同样如此。 霎时间,一股热流顺着二人的喉中而入,叫他们通身都被一股淡淡的凉意包围,脑中的意识都清明了不少。 随即,公仪天珩抱紧顾佐,一个纵身,就朝那地面落去。接下来,他不肯将顾佐放下,而是依旧抱着他,一步一步朝着林中走去。 在二人接近的刹那,一股毒煞扑面而来! 顾佐有些紧张地,看着毒煞将自己两人包围。 第500章 猎杀血兽 咦? 顾佐只觉得那毒煞扑来后,他虽然是觉得身体有点发热,但是一点不舒服的感觉也没有,这照理说,不应该是想感觉到毒煞侵体,然后再被解毒丹解除毒性的吗? 结果啥都没有,这绝对不正常! 下意识的,顾佐就朝公仪天珩看去。 他给大哥服用解毒丹,就是怕这里的毒煞太猛烈,初时伤了大哥,而大哥是血毒之体,等适应了毒煞以后,自然就没问题。 其实,解毒丹主要是给他自己准备的炼药师原本只能吞服补气的丹药,这种解毒丹是他用很粗糙的手法将一些药材精华注入补气丹里,重新二度炼制而成,才能让他也勉强能够服用的,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拖后腿来着。 现在没感觉,这就不由让顾佐怀疑,是不是这一块的毒煞不能伤人? 但马上顾佐就发现自己错误了。 公仪天珩的修罗化身此刻被毒煞扑中,毒煞嗞嗞进入他的体内,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消失,可见这正好是解毒丹起了作用——也就是说,他大哥的反应跟他原本所想的一样,是他自己的反应不一样!莫非这里的毒煞,对炼药师无用? 也不会啊 顾佐和公仪天珩在查找血沼泽资料的时候,分明就看得清清楚楚,血沼泽这样的绝地,炼药师因为无法服用解毒丹的缘故,除非是有准备专门解毒的灵药随时吞吃,根本进不来,而武者进来以后,也得服用大量的解毒丹才行。 那么原因就只有一个了——这里毒煞对顾佐无用,是因为顾佐本身。 顾佐沉默了。 老实说,他也不明白为什么。 此刻,见顾佐正在苦思冥想的公仪天珩,终于凑到顾佐的耳畔说话了:“阿佐,你仔细想一想,你可是百毒不侵?” 顾佐一惊:“百毒不侵?” 他当真仔细回忆起来。 这一回忆,顾佐的表情也慢慢发生了变化。 自打他开始炼制丹药以来,为了给他大哥发展势力,庇护他们二人的秘密,他一直主要炼制的都是对人体有益的丹药,很少炼制毒丹之类。当然闲暇之余他也多有研究,但除了最初的时候会一定程度上受到毒素的影响外,慢慢地似乎好像真的没什么影响了? 顾佐缓缓地吐气。 是啊,最开始能影响他的毒素,比起他后来精神力增加,炼药师等级提高后炼制毒丹所用的毒物来,不知差了多少,那时候他会被影响,后来炼制毒性更强的却完全再没有感觉到影响,这根本不正常! 毒|药和无毒的药材,怎么可能一样呢?偏偏他都一样用了,还因为惯性而完全没有发现不妥 看来,是他自己的体质在一点点发生改变,逐步变得百毒不侵。 想到这里,顾佐的心情有些复杂。 最初他知道大哥可以用毒来练功——这也是他炼制出的毒丹的大部分去向——的时候,还想过大哥迟早有一天会百毒不侵,没想到现在大哥的修罗化身还没做到这样,他自己反而先做到了。 真是叫人 公仪天珩一笑:“阿佐如今,怕是体质特殊。” 顾佐默默点头。他也这么觉得。 从前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天妒之体上,如今看来,尽管顾佐可能不是天生的特殊体质,而是后天不知怎么被改造成这样,也值得留心了。 这时候,顾佐的脑中,拂过了当初他跟大哥检查身体属性时候的异样那时候,他大哥调侃说“阿佐本就是极特殊的人物,自然该有特殊的表现”,他自己也有一闪而过的念头,可当年他们境界低,毕竟只认为是玩笑,现在似乎玩笑成真了。 等回去以后,他得好好检查一下才行。 顾佐心里做出决定,口中则是说道:“咱们现在先猎杀血兽吧。” 公仪天珩柔声一笑:“好。” 之后,公仪天珩纵身一跃,就踏向了前方那块褐色的石头上! 在他们踏上的刹那,周围的黄泥里,陡然就弹射出一头通身血红的恶兽,它大概只有一尺长,速度之快,几乎如同闪电一样! 公仪天珩的反应也是极快,他随意一掌按出,就直直拍碎那恶兽的头颅,与此同时,他的手掌中却是出现了一股煞热之力,往他的手掌心深处钻去。 顾佐面色微变:“大哥小心!” 他们查过,这是血兽特有的毒力,比起这血沼泽内部飘浮的毒煞之气,都要更可怕几分。 公仪天珩一笑:“为兄知晓,不过试一试罢了。” 顾佐:“” 对哦。 不过,对于大哥这种以身试险的做法,还是需要严厉地谴责! 公仪天珩在试探出那血兽的毒力之后,也不再继续犯险。这时候轮到顾佐出手,他眉心里迸发出一股精神力,很快凝聚成丝线一般的实体,迅速地钻进那血兽的身躯,将里面一颗水滴状的血胆取了出来,并被他迅速收进了储物格里。 至于血兽的尸体这玩意在失去血胆后就失去了滋润,虽然不能说完全没用,但也是比较鸡肋了。 顾佐略思索后,弃之不用。 血兽的毒力都来自于血胆,他就算要做什么实验,也是用血胆来做,更为合适。而这血兽本身,等候将不同等级的各收上几头当做样品,也就行了。 公仪天珩此刻已经将血煞之毒驱走,旋即他便说道:“阿佐,且帮为兄查探一番。” 顾佐早有准备,点点头:“大哥放心。” 然后他再度释放精神力,不过这次他就不再是将精神力凝聚成实体了,而是将其无形无影地放开来,轻薄一层笼罩在周围的沼泽泥土之上,寻找着血兽的踪迹。 黄谷林之所以危险,除了毒煞之气外,就在于血兽本身的特性,它们或者是成群结队,那么一旦陷入血兽群,后果不堪设想,或者是潜藏在沼泽之内,这样随时都会偷袭,其偷袭的速度之快,刚刚就可看出一些来了。 在进入之前,顾佐和公仪天珩早已商量好战术,公仪天珩是灭杀血兽的主力,而顾佐则是用精神力找出血兽的踪迹,然后等公仪天珩将血兽杀死后,再用精神力取出血胆,以免公仪天珩前去取胆时,因为落脚点很少的缘故,可能并不是那么方便。 两人合作无间,只一个刹那,就已经顺利弄到了一个血胆。 现在就轮到顾佐寻找其他血兽的时机了——猎杀猎杀,等血兽出来再杀何其被动,他们要的,是主动捕猎! 顾佐的精神力的确很是作弊,释放出来后,原本普通炼药师会因为这里毒煞之力的浓郁,导致精神力大幅度消耗,可他的精神力居然也和他的特殊体质一样,施展出来和在外面时一样,完全没有受到阻碍一般,所造成的消耗,也很稀少,只比在外面多一点点而已。 感觉到这样的特殊,顾佐不由精神一振。 精神力形成网络,迅速地在四面八方铺展开去,而这张网络就找到了好几个网点,那正好就是血兽出现的地方! 顾佐立刻说道:“大哥,那几处” 剩下的话,他更压低了声线。 ——只可惜,修罗化身因为是只携带意识的能量体,导致契约联系十分浅薄,他和大哥之间,也无法因此而意识对话。 公仪天珩听得,微微一笑,整个面目就又变得妖异而生动。旋即他一伸手,几乎漫天都是血影,登时就将顾佐所言那好几个“网点”之地,泥土全部拍碎! 同时,就有血兽猛然窜出! 公仪天珩如法炮制,再度打出漫天血影。 只一瞬间,血兽们尽皆被打死,而悬在这些血兽上空的那精神力丝网,这一刻化虚为实,那些丝线径直刺入血兽们的尸体,分别将一颗血胆取了回来,收进储物格中! 这一回,是足足有七颗血胆到手! 公仪天珩足底一顿,两人腾空而起,很快落到了下一颗褐色石块上。 此次顾佐仍旧是将精神力丝网布出去,也同样是迅速告诉公仪天珩那些血兽所在,由他将其引出击杀,再由顾佐取胆。 两人配合无间,不多时,就已经前进了有几十丈之远,而就在对外界来说这么点距离里,他们收获的血胆足有上百颗,可见这尽管只是黄谷林的外围,血兽的数目都颇密集,要是没有两把刷子的人走进来,在被毒煞侵袭的情况下,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难怪会被人说是凶地了。 好在顾佐和公仪天珩都是异端,他们长驱直入,竟然没什么能够阻挡他们,反而被他们主动将血兽猎杀了不少。 不过等走过了这几十丈,在逐渐接近内部的时候,周围血沼泽的颜色,也更深了,一块一块,如同鲜血一样。 顾佐很谨慎,精神力释放的范围,也更广阔。 公仪天珩每每爆发出来的血掌印更多,一次杀死的血兽,也是更多。就在刚刚,顾佐一次取得的血胆,居然就有三十五个!也就是说,在刚刚那一回,公仪天珩直接杀死了三十五头血兽! 倏然间,顾佐在公仪天珩怀里抓住了他的胳膊:“大哥,等一等。” 公仪天珩顺着顾佐的目光,朝另一侧看去。 第501章 空中优势 在旁边一棵黄谷树半腐烂的枝杈间,正生长着一株奇怪的植株,它看起来就像是也半腐烂了的灵芝,甚至上面还散发出腐朽的气息——如果不是刚好认识它的人,恐怕会将其当作废物,就此放弃。 然而,顾佐正好就是那个认识它的人。 腐林百叶芝,传闻生长在腐烂且有毒性的枯木上的药材,尽管因为生长环境的原因而无法生出灵性,所以并非灵药,但本身含有的剧烈毒性,却在很多种毒属性的灵药之上! 在黄谷林里的武者都是来杀血兽取血胆的,很少有炼药师会进来,而就算进来了,也未必认识这种偏门的毒|药,因此,这一株差不多有万年年份的腐林百叶芝,就如同在这里等待着顾佐的到来一样,大剌剌地伸出了枯腐的芝叶。 顾佐急道:“大哥,得把那个摘下来,我有用!” 公仪天珩毫不犹豫,纵身提气,就恰巧落在了那株黄谷树的下方,随即,他屈指一弹,那腐林百叶芝就在一道气劲的作用下,轻飘飘地坠落下来,被顾佐伸手接住。 果然,这株腐林百叶芝外面黏腻的毒素,也对顾佐毫无作用! 顾佐心念一动,将此物收取,旋即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便见上面仍旧光洁白皙,不见半点黏腻的模样居然不仅是没有作用,更是连沾也没沾上。 公仪天珩见状,将顾佐更抱紧了些:“阿佐?” 他并不喜阿佐心思太多放在旁处。 顾佐回过神,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喂了一粒解毒丹给公仪天珩:“大哥,咱们继续吧!” 公仪天珩抱着他迅速返回,自然也是全无异议的。 摘了这一株腐林百叶芝后,两人继续他们猎杀血兽的行为,只是这一次猎杀的途中,顾佐也会顺便把那些半腐烂的黄谷树都用精神力扫过一遍,来寻找更多腐林百叶芝的踪迹——或者还有一些其他的同样生长在腐烂树林里的药材。 果然,这黄谷林变成血沼泽的历史已经极其的久远了,在这么长的年月里,孕育出来的奇奇怪怪的药材也真不少,从前那些人不在意或者没法摘取,可对顾佐来说却是如鱼得水,想要多少就多少! 一时间,无论是血胆也好,各类毒|药也罢,都大幅度地被顾佐收入储物格中,在偌大的血沼泽里,不见其他人迹,只看见他们俩一直深入 突然间,顾佐一捏公仪天珩的手腕:“大哥,小心!前面有血兽群!” 公仪天珩自然是迅速地把顾佐抱得更紧些,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中。 没错,他有解毒丹相助,自己也由血毒构成,对于浮空接触更多的毒煞之气毫无问题。 而下方,果然是有足足七八十头血兽从远方奔来,它们的形状像是一头头的蛮牛,通身血红色,体型比起刚才两人猎杀的那些,可是要庞大得多。哪怕是不如荒兽那么体型可怕,但同时它们的速度也不比之前那些体型更小的血兽慢上多少。 这样一来,一旦被它们包围或者撞上,多半就要被消磨掉力量,再被毒煞之力侵体而亡! 顾佐低头看去。 公仪天珩眼中血光一闪。 刹那间,自公仪天珩身上腾出一个巨大的血掌印,它直直朝下方按压而去,正好落在那一群血牛兽的身上! “轰——” 连土地都发出一阵轰鸣。 那些血牛兽在这血掌印的沛然力量之下,生生的血肉迸溅,化为了一滩血泥!而更可怕的是,这些血泥被下方的沼泽迅速吞噬——即便那并不是隐藏着的血兽出手,也依旧发生了这般诡异之事。 顾佐暗道一声:糟了! ——这得抢时间啊! 下一瞬,他的眉心立马窜出许多条精神力丝线,它们在空中迅速凝实变粗,然后飞快地刺进那些血牛兽的尸体里,趁着它们还没被血沼泽全部吞进去的时候,把尸体里的血胆迅速地挖出! 只可惜,那七八十头血牛兽尽管全都死了,可是它们的血胆却有起码一二十颗在被拖曳下去的时候,就立刻被血沼泽吞噬消化,只有剩下五六十才陷入一小半的,才让顾佐来得及将它们的血胆拉驱走。 就这样,在顾佐的紧追紧赶之下,总算是没有白忙一场。 但是顾佐本人,却是心有余悸:“大哥,你若是力气不济了,得赶紧告诉我,不然的话,咱们俩可能只要不小心踩到血沼泽,就要给它拽下去吃掉了。” 公仪天珩温柔地摸了摸顾佐的侧脸:“阿佐放心。” 正在顾佐觉得这样的举动就像是性格恢复正常的大哥一样的时候,这修罗化身倏然侧头,又舔了舔他的侧脸。 顾佐:“” 算了,他还是别做白日梦了。 之后,这片血沼泽就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一群一群的血兽奔了出来。 顾佐可以发现,它们的形态都是类似于狮、狼、象、牛、羊、鹿等乐于成群结队的野兽的模样,而形成的血兽似乎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不,也许它们那通身上下无处不在的剧毒其实就已经是它们的本事了,而且它们的冲撞力、撕咬力都很不凡,借由血沼泽里特殊的地势环境,可以给进来的武者造成很大的伤害,在那些毒煞的帮助下,一般的武者只要有那么一点小伤,毒煞之力就会立刻侵入,到时候人会化为血水,哪里还能威胁得到血兽呢? 绝地凶地之名,都是天时地利人和,也绝不会是浪得虚名。 公仪天珩杀得兴起。 每有一群血兽冲出,他就会腾空而上,以雷霆手段竟它们彻底灭杀,顾佐每每急切地取出血胆,就会看见他大哥又对第二群血兽下手,也将它们的小命夺走,让顾佐接着剖取血胆。 一次又一次,血兽死了一群又一群。 顾佐的心也逐渐产生了异样的情绪。 他开始慢慢发现,他大哥的这一具修罗化身,性格上的缺陷并不仅仅是在对他的态度上,还在于他很嗜杀! 顾佐清晰地察觉到,当修罗化身杀了好几群血兽之后,他周身的气息显然更愉悦了,之后他居然很快就彻底消化了这里的毒煞之力,不再需要顾佐给他提供的解毒丹,还以这里的毒煞之气来弥补自己的消耗,在血沼泽内部接连不断地诛杀血兽,在这血沼泽的内部掀起了很大的风浪! 在抬起眼时,顾佐更可以看到,此刻的修罗化身眼中已经再没有了之前看向他时的暧昧与温存,而是一片肃杀冰冷。似乎那些血兽在他的眼前都化为了一个个符号,而这些符号全都充斥着一个字——杀! 顾佐不由有些担心了。 他大哥这么杀下去,不会因为杀太多而陷入魔障吧本尊能很好地控制自己偶尔生出的杀念,这化身倒是不仅不控制,反而干脆将其全部释放,让血兽们遭了大殃! 只是,他的大哥,在这黄谷林里,真的是最强的吗真的可以肆无忌惮吗? 顾佐的心里怀着这样的隐忧,但是正常状态下一定会发现不同的公仪天珩,而今却是全身心地投入到杀戮之内,反而忽略了那些让他心中不安的感觉。 这样的不安,很快地就转化为现实。 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从黄谷林的内部,接近到了黄谷林的核心地带。 这里的沼泽太红了,红得几乎变成了黑色,里面传来的一些生命气息极为强大,顾佐的精神力掠过其上,极快远遁,那察觉到的一星半点的力量,也仍旧让他心悸不已。 顾佐眯起了眼。 他浑身的汗毛都在战栗,但是他也并没有畏惧。 在大哥的怀里,他觉得很安心,而大哥因为大肆杀戮而带来的强烈气势,也如同一个罩子般,将他保护在内。 所以,顾佐的视线,落在前方那一片小腐林处。 而这小腐林里,慢吞吞地走出了一头约莫有两丈的血虎。 这头血虎很特殊,因为它不仅浑身剔透犹如血玉一般,在他的两肋之处,居然还长着一双血红色的翅膀! 顾佐的心猛然一跳。 这样一来,空中的便利,就消失了! 修罗化身毫无畏惧之意,他几乎是在血虎出现的刹那,目光就与那一双血红色的凶瞳对上! 第502章 沼泽血丹 杀! 顾佐从自家大哥周身几乎凝固的杀气中,似乎听到了一声由气场交鸣而发出的喊杀之音。在这声音出现的刹那,他就感觉自己周围流风鼓荡,眨眼之间,那可怖的凶虎已在眼前! 是他大哥主动攻击了! 顾佐深深呼吸。 他直觉知道,这凶虎极难对付,他之前或许不算是累赘,但是在高强度的作战里,不管他情愿不情愿,都已经成为了累赘。 因为他,他的大哥速度可能要慢一分;因为他,他大哥要分出一些精力保护;因为他,大哥甚至会有一丝分神。 如果敌人的实力远逊于大哥,这自然算不得什么,可一旦敌人和大哥的实力相当,那么很显然,他就会是致命的弱点。 从血虎闪烁着凶光的眼眸与极狡猾的进攻退防中,顾佐看出来,血虎尽管可能不至于和人一样聪慧,但它也是有智力的,还可以施展计谋。 那么,它就会 顾佐猛然释放出一块极坚固的精神力盾,抵挡在他和大哥的面前! 也是同一瞬,那血虎的利爪正抓在盾上,几乎也只在瞬间,就将这盾抓碎了!不过幸好有这一瞬的抵挡,公仪天珩迅速反击,他并指成刀,倏然朝下一划——刹那间,一道有一丈多长的刀芒迸发而出,血红色泽,几乎刺目,朝着血虎的身躯就直劈斩过去。 紧接着,公仪天珩将顾佐甩到背上,自己双拳一抡,猛然往前轰击! 这一刻,血虎刚刚躲开那刀光,却还是在那锋芒之下被切开了一条深邃的血口,突然又有血红色的巨大拳头迎面而来,它不得不振翅高飞,意图远远躲开。 然而公仪天珩却并不会放过它,他朝着血虎前行方向,也猛然一个起跳,悬浮在空中,随即他再度轰出拳头,一记接着一记,不让那血虎有半分反应过来的机会,想要在此一举将其击杀! 但血虎既然是血沼泽深处的强者之一,在它自己的老家自然没那么容易对付。它的速度迅疾如闪电,翅膀一张,周身竟然还生出了一个血红的光罩,每每被那血色拳头打碎,每每又再度凝结。 此时,一人一虎的对战,竟好似变成了消耗战一般。 顾佐有些忧心:“大哥,拼消耗的话,咱们未必能拼得过它,哪怕是把它先消耗完了,它要是张口一吼,未必不能唤来其他的凶猛血兽,到时候你我陷入深处的强大血兽包围之内,就很难保命了。” 他能跟正常状态下的大哥沟通,但是对于这修罗化身就不肯定了,因为刚刚他才陷入了无边杀意之内,也不知听不听劝啊 值得庆幸的是,似乎无论是放大了哪一面性格的公仪天珩,对顾佐的话都是能听进去的。 在顾佐说出刚才那一番话后,公仪天珩眼里的血光,显然就消退了一些,原本汹涌的杀意虽然仍旧浓烈,却平静了些许。 公仪天珩道:“阿佐说得是,该离开了。” 顾佐搂紧公仪天珩的脖颈:“那现在走?” 公仪天珩柔声开口:“那便让为兄堵他一堵。” 语毕,顾佐就见到在血虎的前方陡然出现了一条数十米长的血河,它横贯于双方之间,流淌着几近疯狂的血煞之气。 紧接着,那血河之中突然产生了几个漩涡,每一个漩涡里,都钻出一头似人非人,似怪非怪的奇特生物,它们的形状很模糊,手持一种长形的、同样模糊的兵刃,在那血虎临近的刹那,就猛然朝血虎冲杀过去! 同一时刻,公仪天珩身形化为一道血影,急速朝着血沼泽之外穿行而去:“走!” 顾佐的双腿也立即夹紧自家大哥的腰身,他同样抛出了一道极厚实的精神力屏障,作为血河之后的第二关卡,给他们争取逃离的时间! 事实证明,两人的举动十分及时。 因为就在血虎扑杀一头血河生物,却发现血河水位降低了一丝,但里面却重新生成了一头新的血河生物后,就仰天发出了一声咆哮。 血虎仍旧在和血河生物对战,但是那一双凶瞳,却直直注视着顾佐与公仪天珩逃离的背影,充满不甘的意味。 也是这时候,血沼泽更深处,有更多凶暴的声音,回应了血虎的呼唤。 更有好些无比高大、充满恐怖气息的身影,就从那深处一头头地,现身出来。 顾佐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登时震惊到了极致:“大哥,快走!速度要更快!” 公仪天珩毫不迟疑,整个人几乎变成了一道残影,带着顾佐以极光之速,无视两边任何阻拦道路的血兽,犹若狂风一般,疯狂地卷出了这黄谷林,血沼泽! 在最后的关头,公仪天珩拼着身形变得有些暗淡,施展了血遁之法,才终于那些兽影即将追上的刹那,离开了血沼泽。 也是奇异,不管后面的血兽有多凶残,它们其实都被这兄弟所束缚着,根本无法踏出一步。 这样,顾佐与公仪天珩,也终于是逃出了生天。 顾佐长长地吁气:“好险” 公仪天珩的眼中却闪烁着愉悦的光芒:“富贵险中求,阿佐,你我此行的收获之大,足可以抵得过方才的那一番险情了。” 顾佐默然。 好吧,他也有点习惯这样了。 但事情可不能就这么放下了,顾佐从公仪天珩背上跳下来,有些心疼地说道:“大哥,你消耗太大了吧?身体都淡了很多。” 公仪天珩却是暧昧一笑,伸舌在顾佐伸出来摸他的手上一舔:“为兄无碍。” 顾佐则霎时收回手,简直受到惊吓:“大哥,你可真是”随后他反应过来,坚定心神,仔仔细细地给这具修罗化身检查了一下。 ——最终的检查结果,还真就是消耗过度。 顾佐摇摇头:“咱们回去,然后我立刻炼制血毒丹!” 公仪天珩的声音缱绻,有说不清的柔情:“好,为兄都听阿佐的。” 回到两人的山峰中后,顾佐就摁住公仪天珩,叫他老老实实地待在旁边。而顾佐自己,就真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组合了几种药材的配方,在另一边开始炼制起来——从现在起,他也不要让这个性格有缺陷的家伙一个人行动了! 公仪天珩很老实,他也就盘膝坐在旁边,一手支着下巴,无声地看着顾佐配比丹方。他知道,这都是为了给他炼制血毒丹,而这种血毒丹,无疑是量身打造的新丹方,得在以前类似的丹方中做出极大的修改,甚至万一改不了,那就只有汲取那些丹方的经验,创造出一种全新的来。 顾佐一到了炼药的时候,那就是全神贯注,如果是陌生人在旁边,也许他还会分出一丝心神,去注意对方是否搞鬼,但如果是他最信任的人,那么他就会全身心地沉浸进去,不留一点分神的机会。 就像现在。 顾佐不断地配比药材,不断地开炉炼丹,很奇特的是,也许是药材的组合都比较完善了,每一炉丹药都没有搞砸,而是出炉之后会成为一些药效奇奇怪怪的东西。作为炼药师的顾佐很容易就分辨出来,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衍生品,也有几种的真的形成了很好的血毒丹,只是药力到底不如他所想——要是服用这几种血毒丹的话,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里给他大哥补充到足够的血毒。 但事情也并不是真的那么糟糕,毕竟顾佐是有思路的,接下来只需要一一试验过了,就可以完成,而这几种血毒丹里,有一样又有种误打误撞而来的新能力,那就是它或许口服起来并不好,却因为有血兽血胆作为主要,居然在其中产生了一种跟血沼泽上毒煞之气略为克制的力量。 大约是以毒攻毒,又或者是药方诡异,只要拿着这枚血毒丹,走在血沼泽里的时候,它就会在血沼泽的压迫下自动生成一个防护罩,将方圆一米范围内的一切东西都笼罩住,抵挡毒煞之气的侵袭。 随后血毒丹就会迅速消耗,直至消耗殆尽,都会一直维持着那防护罩。 顾佐先将这种丹药挑出来:“大哥,我觉得这种血毒丹跟咱们要研究的根本不是一回事,所以我有意,把它独立分割出来,另外取个名字。”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阿佐的意思,我总是会听的。” 顾佐脸一热。 大部分时候都免疫了,可还是有那么一些时候,会突然被戳中心底柔软的地方,然后就不自在了。 顾佐揉揉脸:“名字大哥给取吧。” 公仪天珩笑道:“就叫‘沼泽血丹’,让人一听就知道与血沼泽有关,如何?” 顾佐想了想,道:“这也算是促销的方法吧。丹药的名字太生僻,在推广的时候是不太好用,现在带上了血沼泽的名号,必然会有一些人关注,到时候,只要丹药的品质够好,就可以财源广进。” 血沼泽里资源丰富,也不过就是因为里面的毒煞之气,才让人很少敢进入探险。而有了沼泽血丹后,把握大了很多,以后,自然就不一样了。 商议好这个后,顾佐还是把沼泽血丹先放到一边,继续研究血毒丹。 在配比了足有十几种方子后,他终于得到了让自己满意的成果。 第503章 系统的来历 在一声爆鸣之后,就有三粒龙眼大的丹丸出现在顾佐的手心,这丹丸犹若血玉,上面拥有一缕缕颜色更深的纹路,散发出浓郁的血气。仔细看去,那些纹路如同一条条灵蛇,栩栩如生,似乎随时都可能自丹药中扑出来一样,而它生成这般模样,便是因为那丹药之中除却血气以外,还含有强大的毒素了。 顾佐能感觉到,这丹药中传出来的澎湃力量,也可以称得上的一颗玄级丹药,旋即,他就将丹药一弹,把其中一粒送进了公仪天珩的手里:“大哥,你试试看!” 公仪天珩毫不犹豫,拈起一粒送进口中。 接下来,原本已经变得很是略有黯淡的身躯,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常——如果说刚才要是有人细细查看公仪天珩,会发现他跟常人有些不同的话,那么现在的公仪天珩就跟他以化身归来后一样,就连碎空境的强者,都看不出他的不同! 公仪天珩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顾佐的身畔,而后他捧起顾佐的脸,含吮他的唇舌,深深地亲吻下去,那旖旎的尾音,则没入二人的缠绵之中:“多谢阿佐。” 顾佐仰起脸,也搂住自家大哥的脖颈,专心地享受这个亲吻。 嗯,他是真的很习惯这样被突然袭击亲亲亲了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佐就重新变得足不出户了,他开始没日没夜地炼制血毒丹,将自己从血沼泽里收回来的血胆,几乎全都利用上了。 而公仪天珩见顾佐这样一心为自己忙碌,眸光微暗,随后他也就召来诸多战奴,叫他们以各自的渠道,前去收购顾佐所需要的药材。 在这样强大的努力下,越来越多的血胆都转化为了丹药,顾佐没忘了将血毒丹与沼泽血丹都送上十粒到化血殿主那里去,同时也得到那疼爱徒弟的化血殿主支持,让战奴们的收购行为更加顺利。 这么不知不觉间,又是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 看着那堆积起来的,足足几千粒的血毒丹,顾佐吁了口气。 他抹把汗,看向了公仪天珩:“大哥,这么多的血毒丹,只要吞服一粒,就可以将大哥的消耗都补充回来应该足够大哥参加天骄碑了吧?” 公仪天珩伸手将他搂进怀里,柔声道:“自然是够了,有劳阿佐替为兄费心。” 顾佐嘿嘿一笑:“我也是在借机练功呢。” 给爱侣炼药,算什么费心! 两人亲密了一会儿。 倏然间,顾佐的神情露出了一丝微妙来。 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顾佐身上的公仪天珩,自然是立刻就发现了,便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轻声问:“阿佐,怎么了?” 顾佐表情依旧带着古怪:“大哥,你还记得我有个系统吧。” 公仪天珩挑眉:“自然。” 接着顾佐就没再说什么,只是将公仪天珩的手腕一拉,两个人一起消失在原地,又出现在药天大殿里。 此时的药天大殿,又发生了不少的变化。 首先,这一座原本只有一处正殿两处侧殿的殿堂,一下子扩大了起码十倍不止,除了这三殿以外,还在附近一座接着一座出现了许多连接在一起的小殿,用长廊进行连接。 然后,就是殿堂和殿堂之间的空隙处,有着一座极大的药园,在药园里面有一处半干枯的泉水,除了泉眼周围还有小小的一洼水外,其他的地方,全都是干涸的。药园里除了这泉水外,还有一个个药圃,只是里面也没什么灵药,以顾佐的眼力,只能看出这些药圃原本都是模仿了很多不同的灵药环境,应该都曾经是栽种了灵药的 接着,这宫殿群中还出现了一座专门的炼药房,里面空间之大,摆设之齐全,更在顾佐曾经自己准备的之上。甚至这炼药房里还有很多架子,下方有火眼,若是正常情况,里面应该也有许多的火种,随时可以喷发出来。 最后,这药天大殿的周围,有许多巨大的口子,里面传来了许多或者气脉或者火脉的气息,看样子这些地方曾经都是能存放能量矿脉的,而有了这些矿脉相助,就可以让这宫殿群里充满各种天地之气,也能让炼药房里的火焰奔腾,让炼药师尽情在其中炼药。 可以说,药天大殿这是又升级了! 而顾佐诧异的,就是他并没有听到什么升级的提醒,也没有主动注入药气,而他自己存储起来的药气,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那么问题来了。 第一个问题,系统呢? 第二个问题,这是怎么回事? 在这药天大殿里,顾佐拉着公仪天珩的手,口中却呼唤道:“系统,系统?” 但是,系统并没有回音。 顾佐的眉头皱起来。 不找到系统,这不能解惑啊 公仪天珩在他耳边低声笑道:“不如阿佐自行感知一番?” 顾佐想了想,点点头。 然后,他就将自己的精神力集中,开始不断地寻找系统的气息。 原本顾佐只是试试看的,但是没想到,在他真的集中全部精力将精神丝蔓延出去的时候,就发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不知为什么,顾佐就是觉得,这感觉来自系统! 当下里,顾佐毫不犹豫,带着自家大哥就直往那系统的所在之处而去! 公仪天珩的唇边,也慢慢勾出了一抹笑容。 不多时,顾佐就来到了很隐秘的一处阴暗的小殿里。 公仪天珩陪他而来,两人在门口静立了片刻, 然后,顾佐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对于系统,随着他在中央大陆上越久,了解的东西越多,其实在他心里,也有了更多的猜测,也许,今天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 小殿里,后方有一座祭台,而祭台上,竖立着一座很模糊的雕像。 是真的模糊,它看不清面貌,看不清身材,甚至分不清男女,却给人一种它拥有磅礴生命力的感觉,让人可以确定,它曾经的确是一个人的雕像。 而在这祭台的前方,有一个如同灯座般的支架,而支架上,则有一团柔和的白光。 这白光也是活着的,清晰而明亮。 顾佐一步步朝前走去,来到这白光的前方,之后,他对这白光试探地开口:“系统?你是系统,对吧?” 然而此刻的公仪天珩也同样开口,他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又或者,应当唤你为帝兵之灵?” 两人的话说完后,室内便变得一片静寂。 他们都在等待着,等待“系统”的回答。 接下来,顾佐就看到,那团白光轻轻颤动了几下,随即,就从里面发出了一声几乎没什么感情的轻叹:“是。” 是,是什么? 他是系统,也是帝兵之灵? 白光这回正式答道:“吾名灵素,为帝兵药天大殿之灵,当年以系统之名挑选大帝传人,今药天圣体初成,君有继承传承之能,当可炼化帝兵,成吾尊上大帝一脉少主,亦成吾主。” 顾佐反应了三秒钟:“你是说,之前你用系统给我发布任务,给我那些赏赐,是为了看我是否能够成就药天圣体,好看我有没有炼化你,正式继承你原本主人这一脉的能力?现在我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成功了,所以就可以炼化帝兵了?” 白光——帝兵之灵灵素道:“正是。” 顾佐恍然。 原来如此。 他就说为什么系统把他救活以后,发布任务完全跟着他的经历来,而且好像一直在给他好东西教导他呢,原来并不是已经在给传承,而是在看他能不能有本事传承,在进行考验来着。 经历这么多,顾佐当然不会跟中二少年一样觉得这种挑选有损他的自尊了,好歹当初也是系统救了他一命,后面跟大哥相遇,一系列能让他学会本事的秘籍,都是拜系统所赐,哪怕是挑选呢,也是先给了好处的,完全可以接受。 不过,他心里有很多疑问,也想要先搞清楚再说。 所以,顾佐就开始发问了:“灵素,你当初一直在我身上,还是在我车祸临死的时候过来的?” 灵素道:“一直在。” 顾佐又问:“你为什么会在我身上?一开始就要挑我?” 灵素道:“第一个问题,主人权限不足,不能回答;第二个问题,主人满足被挑选的条件。” 顾佐:“” 都不是啥正经的系统,还说什么权限不足! 第504章 诸多疑惑 纠结了一下后,顾佐还是继续发问了:“那我到底什么时候权限才会足够?炼化了你以后?” 灵素道:“并不是。” 顾佐:“那是?” 灵素又道:“这是一个秘密。” 顾佐:“” 所以,权限什么的都是扯淡的,反正就是不告诉他是吧! 这么想着,顾佐不禁将目光投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笑了笑:“阿佐莫急,便是灵素如今不肯说,日后却是未必不论如何,你且先炼化这一件帝兵,获取传承,方是正道。其余想要探寻之事,待实力提升之后,天长日久,总能想到法子的。” 他当着帝兵之灵的面这样说,帝兵之灵也并没有反驳。 顾佐被安慰了,也就不那么急切。 不过,在炼化之前,他还有个疑惑,想要知道:“好吧我不问那个秘密,换个问题。你说我满足被挑选的条件,那么这个条件,又是什么?” 这回帝兵之灵并没有拒绝回答,而是坦白道:“先天灵敏的精神力,大药双天珠。” 顾佐愣了愣。 先天灵敏的精神力,这个他知道,炼药师虽然主要是看药珠所在的位置来判定资质,但是少数精神力先天上就比较灵敏的,在药珠的加成下,会更有利——毕竟精神力的灵敏与否,本来就跟药珠的位置有很大的关系。 但是,大药双天珠,他却从来没听过 顾佐不解,就问出来。 灵素回答:“主人的手掌中,各有一对药珠。” 顾佐一怔:“你以前让我找的借口,其实是真的?” 灵素道:“是的。” 顾佐顿了顿:“是你做的?” 想当初,他被带过来的时候,系统曾经做出一副跟他一模一样的尸体,代替他被碾压在车轮下,也代替他被下葬。 也许,他作为帝兵之灵,也能利用奇异的力量,给他塑造一对药珠? 然而灵素却说:“不是。” 顾佐迟疑了一会儿:“在现代世界的人,手掌中可以长出药珠吗?” 灵素回答了:“天地之气太过稀薄,无法孕育出药珠。” 顾佐沉默了。 如果并不是帝兵之灵给他塑造的药珠,并且只有这个世界上才出现炼药师,他又是爸爸和父亲捡来的孩子,那么是不是说明他根本就不是现代世界的人? 顾佐有些艰难地说道:“我是这里的人?” 灵素没做声。 在顾佐看来,这就是默认了。 然后,他闭了闭眼:“齐天佑,也是齐家捡来的孩子。你带我过来的时候,落脚地正好是在齐家,我正好取代了齐天佑的身份。”这时候,他的双眼陡然又在睁开,“那么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齐天佑跟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佐不相信,帝兵之灵没把他带到任何其他地方,而是直接送到齐天佑身旁,他和齐天佑会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他们的名字他为佐,而齐天佑为佑,难道真的会没有一点关系? 顾佐屏息等待答案,异常希望,自己不要再听到什么权限不够的话来了 灵素也没让他失望,直接说道:“主人和齐天佑,是双胞兄弟。主人濒死,不便原地复活,我便借助药天大殿仅剩的力量,以齐天佑这个与主人血缘最近的人定位,将主人送到天武大陆,以便于主人慢慢成长。” 顾佐的手指,陡然掐进了掌心。 他原来有一个同胞的兄弟这原本应该是和他最为亲近的亲人,可是他却只来得及看到他的尸体。 虽然后来那些欺负过他,辜负过他的人都得到了报应,可那时他不过是为了自己借用对方身份而给一份回报,现在的感觉,却又不同。 如果他早知道,那是他的兄弟也许,他会想办法让那两些人更痛苦一些吧? 顾佐的眼眶微红。 好在因为一直不知道将齐天佑葬在哪里最合适,所以一直将齐天佑单独放在了一个储物格中,让他的尸身至今也没有腐烂。 现在看来,齐天佑的归处,本来就应该在他的身边才对。 良久,顾佐慢慢平静了心情。 逝者已矣,总算他还是为他报了仇的。 缓解了情绪之后,顾佐问那帝兵之灵:“既然我和天佑是双胞兄弟,为什么你在我的身上,却不在他的身上?他应该也符合要求才对。” 灵素道:“齐天佑拥有一对大药天珠,但药天大殿的初步挑选条件,是拥有大药双天珠,因此他并不符合条件。” 顾佐愣了愣。 同卵双胞胎基因不是相同吗?怎么会药珠的数量不同 灵素一板一眼地说:“孕育胎儿的过程里,任何内环境的变化,都会导致胎儿本身向不同方向变化,即便是同卵双胞胎,亦是如此。早在主人有双天珠,而齐天佑只有一对天珠时,主人和齐天佑的生理状态,就完全不同了,唯一相似的,便是你们的外貌。” 顾佐恍然。 也是,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到底还是不同的。 变数太多了。 灵素继续说:“药天心法为我上一任主人根据她自身体质所创,凡与她一般拥有大药双天珠者,借由修炼心法,可以有一定几率,将身体循序渐进,改造成药天圣体,但若是一对天珠,则无法达成” 渐渐顾佐也明白了。 在阳池穴与大陵穴有药珠的人,他们的潜力被判定在天级,这两个穴窍里的药珠,就被成为大药天珠。 可还有一种是异类中的异类,不知多少万万人之间,也无法找出一人。 那便是在这一双相对的穴窍之中,都生出一颗药珠,此时这一双药珠便被成为“大药双天珠”,其潜力之大,自然更远在天级之上! 药天心法的确是一门极适合炼药师的上好心法,可若是条件达不到,修炼起来就会无比的困难,还不如其他心法修炼速度更快,而顾佐修炼药天心法之所以那么轻易,就是因为他体质完全符合的缘故。 解开了这个疑惑,顾佐就再换一个问题:“我想知道,药天大殿是怎么回事?当初第一次任务,如果我没能顺利完成任务,真的会被你抹杀吗?” 那团白光似乎僵硬了一下。 随即,灵素道:“当时药天大殿无法激活,只能勉强支撑储物格运转,急需大量药气补充。但因为当时药天大殿尚且未被炼化,所以主人和药天大殿只是口头约定,联系浅薄,主人拥有的药气,除非主人准许,否则我也无法轻易得到。至于抹杀,这只是当时模仿系统,降低主人戒心的一种恐吓手段而已,并不会真正抹杀。但是如果主人完成失败,任务自然失败,同时,初步对主人进行传承考验的事,也会失败。而且,以主人当时的实力,如果不尽快找到一位契约护道人,根本无法在大陆生存,而我的能力还没恢复,也无法保护主人的安全。” 顾佐现在的脑子转得很快:“那么关于护道人的选择上” 灵素道:“当时我选中的目标也是公仪天珩,因为只有互相利用,才能让两个陌生人逐渐建立起信任。正好,主人也选中了公仪天珩。” 顾佐现在想起当初的一连串决定,也都觉得自己的运气非常好,甚至他知道,以他大哥的性格,如果当初他不是那样表现,跟大哥之间建立的羁绊,可能就不再是现在这样的亲侣,而是合作伙伴。 虽然不知道假如他当时的选择并不是大哥,灵素是会让他重新选择,还是听从他的想法,可他能想到,如果他选择的是另一个人,恐怕日子绝不会过得轻松。 那么,他跟大哥能够相遇相恋,本来就是缘分。 是一种很难得,很巧妙的缘分。 甩甩头,顾佐又问了帝兵之灵一些问题后,大致才算了解了早就该了解的一些情况,当然他也还有些没能及时了解的,但那些都来日方长。 现在,顾佐所需要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炼化帝兵。 如今他药天圣体已成,药天心法也有了一定的成绩,正是适合。 顾佐看向白光:“灵素,你准备好了么?” 白光一颤:“是的。” 紧接着,顾佐一手点住胸口,便逼出了一滴艳红而剔透的血液来。 这是,心头血! 第505章 复活? 很快这一滴心头血落入到白光之内,那一瞬就像是发生了什么剧烈的化学反应,只见那殷红的色泽化为无数的血丝,刹那间就将整团白光,都染成了淡淡的红色! 同一时刻,顾佐感觉到自己跟那团白光,有了隐隐的联系,而这整座的药天大殿,似乎都对他产生了浓浓的亲切感。 这跟他只是借用药天大殿,只是听从系统吩咐时,是完全不同的 但是这还没完。 帝兵并不是那样好炼化的,尽管随着血色不断沁入白光,能让顾佐感觉到他和白光的联系在不停地加深,可他依旧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将白光团团包裹起来。 在这时候,顾佐明显地感觉到了一丝排斥力。 他微微皱起眉头:“灵素,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在顾佐的话音落下后,那一丝排斥力就消失了。 顾佐倏然明白,这丝排斥力应该是来自于灵素的,似乎是因为他并不十分情愿,所以本能地反抗,后来他反应过来,就自己解除了防备。 随即,顾佐就将精神力继续深入,不断地寻找这团白光的核心。 慢慢地,这精神力也将整个白光充满,和那血色相结合,不多时,另一种紧密联系的感觉,涌现顾佐的心头。 无数的精神力,无数的内气,统统涌入到药天大殿之内!几乎是在一霎,他觉得内气几近干涸,而精神力也快要枯竭了! 顾佐下意识地取出许多补充内气的丹药吞服进去,同时他又拿出那补充精神力的奇药,同样吞吃,更有储物格里源源不断地涌现出药气,而这些药气分为两股,汇入精神力里,亦汇入内气里,再以极快的速度,加深顾佐与白光的联系! 这样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七天七夜之久。 公仪天珩一直在旁边陪伴、护法,眼看着顾佐在这七天里慢慢削瘦下来,眼中的血光,也越来越浓郁。 但即便是修罗化身有性格缺陷,到底也是公仪天珩的意识控制,在如此紧要关头,他自然不会任性打扰,而只是苦苦压抑,强行按捺住所有亟欲爆发的情绪。可这样的情绪一日日地压制,也让公仪天珩周身的气息更为可怖,使他整个人也如同一头真正的血修罗般,露出了狰狞的外貌来。 终于,在第七日里,那团白光里面也充满了顾佐的气息,又有一个影子,自那白光之内,剥离而出。 顾佐仍旧双目紧闭。 公仪天珩闪身向前,朝着那道影子就攻击起来! ——“你是什么?!” 那影子急忙后退,并不跟公仪天珩对峙。 白光里的气息越来越清晰,这影子的形态,也越来越清晰。 在公仪天珩施展了有数十招,那影子也躲闪了有数十回之后,顾佐终于将双眼睁开,同一时刻,他的眸中也有一道白光闪过,叫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有几分圣洁起来当然,在他开口说话的时候,这圣洁的意味,就消散了。 顾佐见到两道影子正在交错,心里急切:“大哥,灵素,别打了!” 那道清晰的影子迅速后退数丈,顾佐则是心念一动,整个人倏然出现在那血色身影的后方,一伸手,就将他的腰身搂住:“大哥,那是灵素!” 公仪天珩感受到顾佐的手臂力道,他倏然回身,几乎是掐住顾佐的腰,将他举起,用力封住他的嘴,用唇舌肆意同他纠缠吸吮,强烈的占有欲与暴烈的情绪轮换在他的眼中交错,他的力气更是极大,仿佛要把顾佐整个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如此强硬的举动,和以往的每一次亲近都不同,饶是顾佐现在根本什么氧气,却依然有一种呼吸困难的感觉,浑身都在发烧 但是,顾佐还是乖乖地顺从了公仪天珩的激烈啃噬。 他现在想一想,也知道自己可能是炼化时所消耗的时间太长了,所以大哥的性格缺陷更缺陷,难以忍耐他长久的忽视,也有对他迫切的担心。 所以,只要顺着大哥来,应该就能安抚。 他也乐意安抚。 果然,在公仪天珩足足啃了顾佐有一个时辰之后,才终于肯慢慢放松。 顾佐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才来得及解释:“大哥,我已经炼化成功了,不过毕竟是帝兵,所以花的时间也长了一点。现在整个药天大殿都彻底属于我,虽然它还没能完全恢复,所有功能也没有全部开发,不过,用起来还是很方便的。” 公仪天珩终于在顾佐轻柔的推动下,放开了他,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人影身上:“这是灵素?” 顾佐的目光也看过去,点了点头:“是的,那团白光是帝兵的本源,灵素是本源生出的灵,所以是帝兵之灵。” 此时那一旁的人影面貌已经全部显现出来了,只是大概也是因为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只是半透明的,而没有形成实体。 顾佐在炼化药天大殿之后就已经知道,帝兵之灵的全盛状态,是可以形成实体的,如今灵素无法形成,也都是因为其太虚弱了的缘故。 只是 此时出现在顾佐面前的灵素,其形貌,却是一位体态婀娜的女子,她一身素白,长发高挽,犹若一位仕女,其神态却是清冷,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顾佐见到这样的灵素,眨了眨眼:“灵素,你很讨厌我?” 灵素微微摇头,声音也是清冷的:“并不是。” 顾佐略想了想:“那你是不愿意被我炼化?” 灵素再摇头:“亦不是。” 顾佐思忖片刻:“那我并不是你最理想的主人?” 灵素这一次,不再说话了。 顾佐明了,此时他炼化了帝兵,其实对灵素的掌控已经很强了,不过这些年以来,灵素毕竟帮了他不少忙,如今她既然有心结,他也不想视而不见。 所以,他就说道:“那么,可以告诉我你最理想的主人是什么样吗?” 灵素沉默了。 她的目光悠远,似乎思索了好一会儿,语气里才带了一丝憧憬:“灵素心中的主人,便应是和前一任主人那般。主人并非不好,只是与前任主人性情太过不同,因而有些陌生罢了。” 顾佐懂了。 其实在灵素的心里,她的主人应该只有以前那一个,而能够得到灵素这样的尊敬,应当人品不坏,当然也不会主动抛下灵素。那么灵素会带着传承离开的原因就只有一个——她的前任主人已经陨落了。 死去的永远比活着的更让人怀念,灵素不忘前主,这是她念旧情的表现,顾佐知道是这个原因后,也没什么不高兴的。 念恩的帝兵之灵,总比那种性格桀骜的好。 顾佐就点点头:“既然这样,就随你吧。” 灵素再轻轻颔首,没有继续说什么。 接下来,顾佐就来到后面的藏书殿。 这里有无数本的炼药典籍,包罗万象,不下于万册,叫人一下就看花了眼。他现在知道了,之前灵素用来给他做任务奖励的古籍,其实全部是来自于这座藏书殿的,包括他还没有得到的药天心法的后续修炼内容,以及许许多多的药材介绍,无数知识,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顾佐一动意念,他那储物格里的藏书也就迅速飞出,按照自己各自的类型,插|入到那些相应的书柜之中。 除了藏书殿,还有藏药殿,这里早就空空如也了,可是顾佐却知道,这里原本是帝兵的前任主人用以藏药的地方。 凡是前主人认为自己炼制得不错的丹药,就会在这里留下一些,作为自己作品的珍藏。 顾佐也炼制了很多药,他不想再让那些丹药都挤在储物格里,于是再动意念,将它们按照各自的品级,一一放进那些药柜之内。 这样一来,藏药殿距离被装满还有相当的距离,可是却也不再和之前那样空荡了。 很多殿堂在顾佐炼化后都明白了本来的功用,他也就把它们尽量一一利用起来。这药天大殿,终究逐渐多出了顾佐的许多气息,将来会更进一步地被他侵染,完完全全地属于他。 等一切都做完以后,顾佐也该出去了。 他来到第一个储物格前,静静地看着里面的少年尸体与自己一般的面貌,只是他如今已经长大了些,里面的人,却永远也不可能长大了。 这时候,灵素倏然开了口:“主人。” 顾佐靠在公仪天珩的怀里,应一声:“嗯?” 灵素道:“如果可以将齐天佑复活,但是方法会很困难,主人愿意吗?” 此言一出,顾佐骤然转过头来:“——你说什么?”他神情也变得凝滞,“天佑他,可以复活?!” 灵素微微点头:“主人可以先搜集药材,等出人成为地级炼药师后,就有可能炼制出九转回生丹,再配合一些天材地宝,以这一具尚未丧失活性的尸身为根基,便可以让齐天佑起死回生。” 顾佐深深吸了口气:“天佑的魂魄还未转世?” 灵素静静地看着顾佐:“在这片大陆上,除非另类夺舍,否则无法自然转世。”她又说,“在主人初来时,我保住了齐天佑的魂魄。” 第506章 灵素的想法 顾佐猛然一握拳——能救活! 他极快地平息了心中的躁动,慢慢说道:“自然是愿意的。” 怎么会不愿意呢?血脉相连的亲人,曾经过得那么辛苦也仍旧纯善的少年。 难怪了,在他得到少年记忆的时候,会怒其不争,而且为他的遭遇而在那一瞬产生的愤怒,也远远超过了“看电影”所该有的。 原来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一胞双生,所以感同身受 顾佐冷静下来,却察觉到,灵素在听他说他愿意救活胞弟齐天佑的时候,居然好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 突然间,他心里就产生了一个念头:“灵素,如果天佑有双天珠,你是不是更希望他能够做你的主人?” 灵素的身躯微微一振。 然后,她才缓缓地点头:“齐天佑的性格,跟主人很相似。” 顾佐一怔。 灵素却再不说话了。 顾佐也不介意。 说真的,尽管系统跟随他很久了,可是灵素对他而言还是很陌生的,他也可以理解作为帝兵之灵,想要跟自己旧主人相似的新主人。而且因为这件事,让他更产生了一个想法。 于是,顾佐问道:“你作为帝兵之灵,好转后应当可以脱离帝兵,独自行动吧?” 灵素不知顾佐为什么要这样问,但还是点点头:“如果主人允许的话,是可以的。” 顾佐就笑了:“那么,等天佑复生后,你可愿意跟随在他身边保护他?” 这一回,轮到灵素怔愣了。 良久,她才又轻轻点头:“我愿意。” 顾佐放下了一件心事。 因为天赋的原因,让他们这对兄弟的遭遇天差地别,他不知道也还罢了,知道以后,对齐天佑自然就有怜惜。 反正他也不太喜欢灵素待在药天大殿里,而且他炼化灵素后,本身就可以自由操控药天大殿,除非特殊情况,也并不怎么需要灵素来帮忙。那么,就让灵素去跟随天佑,给天佑增添一份保障,也让大家的心情都更舒畅些。 顾佐道:“既然这样,你在这里选一间偏殿,好好布置,然后将天佑安置好。你自己也就在那偏殿里陪着天佑,平常就不要到正殿和这两边的侧殿里来了。” 灵素的目光闪了闪:“是。” 眼看灵素就要告退,顾佐倏然叫住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当初,我和天佑为什么会分隔在两个世界?” 灵素摇了摇头:“主人的权限不足,还是不要问了。” 顾佐叹口气:“好吧。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也应该了解我了,你说我权限不足,也不知是你不愿意告诉我,还是因为我能力不够。但如果是后者,希望哪一天你觉得我能力够了,可以主动告诉我。还有我和天佑的身世也许,你也知道一些。不过,你连我和天佑怎么分开都不肯说,大概就更不肯说身世了,我们会分开的原因,也许跟我们的身世也有很大的关系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灵素不怎么爱说话,她朝顾佐行了一礼,起身后,就如同一道影子,安安静静地走到储物格旁,将齐天佑的尸身,从里面抱了出来。 随即,她就离开了正殿。 等灵素走了以后,顾佐感觉到了腰间缠紧的手臂,他就笑了笑:“大哥?” 公仪天珩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肩窝:“她”他眼里划过一抹冷光,“阿佐,她是个不稳定的因素。” 顾佐点点头:“我知道。” 公仪天珩又幽幽一叹:“我不喜欢她在我和阿佐的地方。” 顾佐再点头:“我知道。”说到这里,他安抚道,“所以我让她待在偏殿里去了。而且,如果灵素不从药天大殿中剥离,我是不会将药天大殿炼制成本命灵兵的。” 公仪天珩想心情似乎好了些:“阿佐,日后我会为你找来极好的宝材,为你炼制出一件独一无二的本命灵兵这药天大殿,只暂时用着罢。” 顾佐听到这里,不知怎么的心里一暖,又有些好笑。但他依旧正色答应道:“好,我等着大哥给我炼制灵兵。” 公仪天珩终于满意了,他搂着顾佐,带着他躺倒在侧殿的床上。 这床上,一枚晶莹如玉的石卵安安静静地卧着,尽管似乎是毫无声息,却让顾佐和公仪天珩都有一种血肉相连的感觉。 于是,公仪天珩抱着顾佐,顾佐却将这一枚石卵抱在怀中。 两人一卵安静地休憩着 顾佐也难得的陷入了沉眠。 不管怎么说,今天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哪怕是顾佐精神力强大,依旧会为此而感觉到淡淡的疲惫。 这疲惫,是从内心而起。 而在自家大哥的怀中,却被慢慢地抚平 在知道了系统其实是一件帝兵之后,顾佐对灵兵就有了更多的了解,之后他也不必再接什么任务,因为他已经可以接受前任主人留下的一切,也可以自己安排以后的修炼过程了。 在他的天府中,作为帝兵的药天大殿距离那一颗正在养神的珠子最近,比它稍远一些的就是那件黑袍和破空梭——它们一左一右并肩悬浮,谁也没有落后一截。 顾佐把药天大殿完整炼化后,基本上就知道,这一座大殿其实就是个移动的、可以随身携带的居所一样,里面各种东西齐备,当然最特殊的功能则有两个。 第一,如果顾佐躲进去,药天大殿会化为一粒不是刻意搜寻的话,哪怕是大帝都无法轻易察觉的微尘,可以说是逃命的利器,而且里面能够凭借顾佐的心意装人; 第二,如果药天大殿显化出来,它的防御能力是顶级的,哪怕是现在这样,要是真被找出来了,那么只要药气的数量足够,顾佐的精神力足够,那么也同样哪怕是大帝,都无法攻破这个防御。 除此以外,顾佐给了公仪天珩一个权限。 以前公仪天珩必须跟顾佐距离接近,得到顾佐允许才能进入,现在公仪天珩想要进入大殿虽然仍然不能离开顾佐太远,但万里之内都没什么问题,且无须顾佐允许,自己就能闪身而入。 两人要是一直在一起,对公仪天珩的性命也多了一层保障。 顾佐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在研究药天大殿的用途,他现在知道了后面祭台上的那尊雕像就是这大殿的前任主人,可惜这位主人是谁,灵素不肯说,顾佐也猜不到。 而灵素现在,也真的一如顾佐的吩咐,将齐天佑安置在一间舒适的小殿中,自己则长时间盘膝端坐在窗前的蒲团上,静静打坐,照看那一具尸身。 如今的灵素,从不离开这一间小殿,也几乎不再出现在顾佐的面前。 顾佐虽有些在意灵素作为帝兵之灵的实力,不过因为灵素不碍眼的缘故,也不去多做追究了。 反而是公仪天珩,时不时便有些若有所思的神情出现。 一晃眼,又过去了月余。 眼看着,天骄碑之战就要开始了。 也到了公仪天珩该离开宗门,赶往天骄碑的时间了。 在临走之前,公仪天珩自然是要去拜见师尊的,而这一回顾佐原本也可以不随同,但修罗化身离不得顾佐,顾佐也离不得自家大哥,就也跟了过去。 而化血殿主,已经等待他们许久了。 在见到两人后,化血殿主直接抛出了几块令符,丢给了公仪天珩:“徒儿,你且将此物收好。” 公仪天珩接过一看,这五块令符全都是血红色的,而且表面的形状,都如同一只血手掌般,意蕴十足。 类似的东西,公仪天珩是见过的,那是一只血手,里面封存了天君的一击,这里他刚收到的五块,每一块的危险感都不比上次看到的血手弱,也就是说,每一块令符里,都蕴藏着仿佛可以毁天灭地的力量,也都是天君的最强一击! 那一次,正是因为有化血天君所赐底牌,才让公仪天珩方便地干掉了一群渣滓,这回他足足的得了五块底牌,也就是说,除非他所遇到的必杀局强悍到用了少帝及以上的实力,那么谁也无法留下他的性命来! 可谓是保命利器,而且,还有五次的机会 化血殿主笑着说道:“徒儿将前往天骄碑扬我十绝威名,化血风姿,自然要多一些自保的手段。” 第507章 秘闻 顾佐面露喜色。 公仪天珩亦是说道:“多谢师尊,多谢天君。” 化血殿主一甩袖:“天珩去罢!” 接下来,公仪天珩与顾佐跟化血殿主告别,转身就离开化血殿了。 天骄们参加天骄碑之战,众多宗门皆有大能前往观战,但在赶路之事,却不会和天骄同行,以便叫天骄磨砺。 此行公仪天珩除了带上顾佐以外,也只带了影羽和另一位原本的天人境强者獒战——为什么说原本呢? 因为獒战本来是天人境巅峰,只需要一个契机,就可以突破为人极境强者!而这个契机,顾佐毫不吝啬地给了他。 獒战得到顾佐的一粒玄级破境丹,因他本身就是金属性,所以在得到这颗丹药后,整个人就如同一把利剑一样,锋芒无匹。同时,影羽也在顾佐的丹药相助下,顺利突破到了天人境巅峰,只等他将这个境界稳固后,就同样可以从顾佐那里得到一粒破境丹,让他能够顺利成为人极境的强者。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獒战与影羽对待公仪天珩与顾佐时,从最开始的顺从到后来的心悦诚服,如今已经是死忠了。 人少所以低调,他们就和普通的行人没什么区别,一路上乘坐荒禽赶路,又经过无数传送阵的传送,在五天之后,顺利来到了天骄碑的所在。 这是一座海城。 城外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因为天骄碑的存在,让这原本空旷荒芜的所在,发展成了一座巨大的海城。只是因为天骄碑的特殊性,所以这个海城里并没有城主,只有诸多黄金级、老牌白银级势力派来长老驻扎,大家一起维持这海城里的秩序。 而这座海城,名字就叫作:天骄城。 公仪天珩拉着顾佐从传送阵里走出来,迎面就嗅到一种海腥的气息,这气息里蕴含着极其可怕的力量,仿佛能够摧毁人的意志力一样,直冲而来。 顾佐察觉到了:“咦?” 这样的冲击力有些可怕,但还不能把他这样的养神境炼药师怎么样。 公仪天珩也感觉到脑中似有数根钢针扎入般,他轻哼一声,那种无形的冲击力就立刻消失了,不能影响他分毫。 顾佐好奇道:“奇怪了,那些压迫力是从哪里来的?” 公仪天珩略思忖:“此处正在海边,而压迫力伴随海腥而来,强则强矣,却颇分散,想必是来自于海中元兽罢。” 顾佐想了想,深以为然。 一行四人旋即就先往十绝宗在城中的驻地而去,很快就有一位人极境的强者过来迎接,正是驻扎于此地的长老。他的身形高壮,神情刚毅,眼神极是坚定,比起寻常见过的同境界武者来说,他似乎更稳重,也更不可摧折一样。 在见到公仪天珩后,这位长老仔细看了看他,神色微微有些变化。 他自然早就得到了宗内满星天骄的影像,只是这位天骄如今看起来通身的血煞之气,显得太过怪异,就让他有些担忧了。 天骄们都有各自的个性,还有许多喜怒无常、桀骜不驯之辈,不知这一位天骄的性情如何?虽说听闻他是雍容大气,风度卓然,可此时看来,并不太像啊 好在公仪天珩虽然看着奇怪了点,说话语气也奇怪了点,但跟他一身煞气不符合的是,并没有露出太多的戾气,就让这位长老放心了些。 然后,长老就要将人引入后方院落里休息。 而公仪天珩呢?他向来将顾佐的事情放在心上,刚才顾佐有疑惑,此刻他就开口询问起来:“刘长老,我等初来乍到,不知那海风中的威压是怎么回事?” 刘长老一听是这么个问题,倒也乐得解答,便说:“天骄城身处海域之畔,那些威压,自然是来自于海域深处” 传言在这深海之内,有无数的元兽,而且那些元兽很多都是天赋异禀,寿元悠长,因此在深海里弱肉强食的不断竞争下,就有很多都在岁月的积累下,等级变得非常高,族群的数目也极为庞大。 更有人说,这海域深处有过八级元兽——也就是堪比大帝境的元兽,就算是如今,深海里也有不少七级——也就是堪比少帝境的元兽出没。 为了避免海域中的元兽上岸肆虐,深海的七级元兽与大陆上的少帝们僵持,提出了一个海陆协定,那就是元兽不得私自上岸,大陆上的人也不得私自下海,否则一旦失去性命,都是后果自负的。 说到这里,大概就有人要认为,那些海风里的威压就是来自于深海之内的元兽了。但是,深海之所以被称为“深”海,自然是根本见不到底的深邃,既然那样,除非有很多元兽在海岸前停驻,又怎么可能让海城里的人都感觉到威压呢?而海城里的强者,也不会容许元兽停驻在海岸之处。 所以,这些威压其实更有来头。 而这来头也跟天骄碑之所以会被人认定为帝兵有关。 传言中,这片大陆上曾经也是出现过大帝境的绝世强者的,但后来大帝们渐渐因为寿元用尽而陨落,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新的大帝,就算是如今的黄金级势力里,也不过只有少帝境而已。 在大帝们都陨落的年代,少帝和七级元兽达成协议,却在某一代里,海域中有一头元兽,突破到了八级,成为了这片大陆上唯一堪比大帝的绝世强者。 海中元兽有了这样的强者,当然再不甘心只占领海域,尽管海域中拥有无数的珍宝,但是大陆的富饶,也依旧让海域元兽心生贪念。 当时,那头八级元兽一统海域,单方面撕毁了协议,要攻打到大陆上来! 大陆在这些元兽的冲击下,自然是节节败退,大陆上死伤无数,血流成河,尸骨成山,无数的强者都聚集起来,对元兽进行抵抗——就连那些生活在大荒中的异族,也都同样结成联盟,跟海中的元兽对峙! 然而这依旧没什么用,八级元兽的实力,根本不是少帝境的强者可比,许多少帝境也都因此陨落了,却依旧无法阻挡八级元兽的脚步。大陆种族很清楚,一旦元兽战胜,那么所有的种族,都将沦为元兽的血食——甚至不是可以活下来的奴隶。 因为元兽根本没有感情,它们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自己的进化,以及对他族的屠戮与吞吃。 后来,在最紧要的关头,一尊陨落大帝的本命灵兵出现了,那正是一尊帝兵,曾经跟随大帝镇压八方,威力无匹! 这尊帝兵的帝兵之灵提出了一个可行的方法,那就是聚集百尊强大的少帝精血,祭祀帝兵本身,由帝兵镇压那头八级元兽,让它永世不得翻身。 而这头八级元兽被镇压后,剩下的七级元兽自然再不能造成太大的威胁,而大陆上的少帝们,也有了可以对抗的资本,重新签订协议。 大陆上的种族也到了绝境,他们孤注一掷,照着帝兵之灵所言照做,而这一尊帝兵之灵果然也没让他们失望,利用那些少帝精血,短暂地将帝兵的能力提升到最大,将那头八级元兽一举镇压! 八级元兽当然不肯,但帝兵压制了这头元兽的肉身,同时帝兵之灵以自身的灵体能量,跟那头元兽的兽魂搏斗,最终终于惨胜。 事情的结局,是元兽肉身永坠深海,帝兵之灵与兽魂几乎同归于尽。那时候,帝兵与八级元兽死斗的地方,就在这片海滩,那肉身所在的地方,也是附近的深海,兽魂残余的力量混合在这片海域,无数年下来,始终带着淡淡的威压。没人知道兽魂是不是真的变成了粉碎,也没人知道那帝兵之灵还有没有一丝的残余。 但毋庸置疑,从那以后,海陆再度建起平衡,也再没有出现过一头八级元兽,或者一尊大帝。 听到这里,顾佐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敬仰:“那帝兵之灵前辈,为大陆种族牺牲自己,真是叫人佩服。” 刘长老闻言,脸色也更缓和,他同样带着尊敬:“听闻帝兵之灵前辈本体乃是一块镇魔碑,正是我人族一尊大帝所有。曾经在人族式微时,镇魔碑前辈曾跟随大帝血战八方,救下了无数人。而且他所跟随的大帝,也并不是因为寿元陨落,而是在一场远古的战斗里,为人族搏杀而亡。而那尊大帝陨落后,镇魔碑前辈也受了重创,多年来一直在休养。后来大陆遭劫,镇魔碑前辈刚好恢复全盛状态,就为了我人族而出世,和当年的大帝一样,为族群的长存而献出了自己的性命。” 顾佐深深地呼吸:“那么,镇魔碑前辈的本体就是” 刘长老神情凝重,点头说道:“不错,正是这一块天骄碑。镇魔碑前辈在最后关头,曾经跟少帝强者们传音,提及若是他陨落,就在他本体附近开设擂台,建立天骄碑。并且也是镇魔碑前辈要求,每五十年启动一次天骄碑,让天骄们进行对战,而据说”他顿了顿,“据说,天骄们在这里对战磨砺时散发出的精神意志,可以帮助早已陨落的镇魔碑前辈,继续镇压住那一具八级元兽的尸身,不让海域元兽找到,对我大陆种族不利。” 第508章 荒姬到来 外人只是传言天骄碑如何如何,但在海城驻扎的人却很清楚,这天骄碑就是镇魔碑的本体,而那海风中的威压,则是当年八级元兽留下的丝丝余威。 也因为这个缘故,凡是在海城里居住的人,一呼一吸间都会被这余威侵袭,相较宗门里平稳的修行而言,这里的环境就比较恶劣了。但是,如果能在这里常年坚持下去,每一次修行都强行抵抗那些余威,那么意志力就会得到很大的提高,而且在离开这片海城到外面修行一段时间的话,实力会是突飞猛进的增长,实战的能力,面对危险的能力,自身的悟性,都会有不小的提升! ——用另一种眼光来看,这里何尝又不是一处修炼圣地呢? 这位刘长老原本在宗门里实力只是平平,可自打被派来这里之后,他忍受那威压的磨砺,常年日久地坚持现在同年龄之间的师兄弟,除了那等天赋异禀的之外,很少有人是他的对手了。 言归正传,刘长老对这海城是很有感情的,对镇魔碑之灵更是很崇敬,所以在顾佐和公仪天珩发问后,他就将自己所知道的镇魔碑的事迹,都详尽地说了出来。 顾佐全部听完了,也是点头:“但愿镇魔碑前辈还有一丝残魂留下,那样迟早有一日,总能有人发现他,让他重归世间。” 刘长老的眼里有欣慰之色:“许多人都有这样的期盼,也曾有很多武者四处搜寻,只但愿镇魔碑前辈真能有这一天。” 顾佐的心里,则是暗暗想着,要是真有人找到了,只要有一位天级炼药师愿意以自身的精神力蕴养镇魔碑前辈,那这位前辈的灵体,就可以慢慢复原。将来,如果将来他的等级达到天级,那位前辈又真的留下一丝残魂的话,他是很愿意做这件事的 之后,刘长老就看向公仪天珩,对他说道:“天骄碑之战在一旬之后,这段时间里,公仪天骄可就在此处歇息,等待其他天骄到来。” 顾佐好奇道:“这一次来参加天骄碑之战的天骄,都有哪些人?所有势力的天骄,难道都会过来?” 刘长老道:“依常理说,的确如此。不过,并非是每一尊天骄都愿意前来,也有一些顶尖的世家,因为传承久远,族内宝物无数,后裔子孙皆是天赋异禀,人中龙凤,并不很把其他的势力放在眼里。所以对他们而言,早已有了一整套传承可历练的方法,这天骄碑之战没什么吸引力,反倒是族内的一些比试,更让他们动心。这样的人,便不会过来。” “另外,中央大陆上,有两大最顶尖的黄金级势力,一处便是崇武学府,但学府里的学子往往是其他宗门势力的弟子,故而不能代表学府出战,而学府本身有百万年以上的历史,据说无数年前有很多大帝都在这座学府里学习过,使得学府地位超然,哪怕是学府中人的后代,也不会前来参加天骄碑之战。还有一处就是龙雀皇朝,这个势力传承没有崇武学府久远,不过他们积蓄的力量很霸道也很强大,统领了极大一片领域,所处的位置也在中央大陆的核心,皇族子弟的身份,都仿佛比其他势力要高上一层,而且皇子皇女们的实力天赋,也非比寻常。这龙雀皇朝的人,同样是极少来参加天骄碑之战。” 到这里,刘长老眼里也带着震撼:“大陆太广大了,除了明面上的这些天骄以外,很多势力都有隐藏着的天骄作为底蕴,两个顶尖黄金级势力里的很多年轻强者,实力达到什么地步,都少有人能窥见不过,除了这两个超级势力和极少数的超级世家以外,其他的黄金级势力、白银级势力等,大多都还是会派人过来的。” 而且,大家都是年轻人,怎么会愿意别人扬名自己却籍籍无名呢?一些宗门想雪藏的天骄,也未必不会走出来,跟同代的强者切磋一场! 因此,来参加天骄碑之战的天骄肯定不少,而且时不时就会有几代出现意外,或者有好几匹黑马杀出,或者一人镇压全场。 可以说,天骄碑之战在中央大陆上,就是最吸人眼球的年轻强者盛事之一! 顾佐听完,也有些心潮澎湃。 只是他并非是武者,只能将期待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大哥。 公仪天珩伸出手。 顾佐紧张地盯着这只手 然后,公仪天珩将手放在顾佐的肩头,低头轻声道:“阿佐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让你瞧见最精彩的对战。” 顾佐心里一暖,脸上也露出大大的笑容来。 公仪天珩血眸中光华流转,犹若瑰丽的血玉,但此刻却仍是按捺住心中蠢蠢欲动的、想要亲近的心情,只慢慢地加大了掌心的力道,稍稍用力地按压了一下,才又慢慢放开了。 刘长老没发现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只是觉得他们家满星天骄与其专属炼药师之间的情谊很深厚而已。随后,他再针对天骄碑之战讲解了一些后,就把他们带到了后面专门准备出来的院落里,让两人安顿下来。 顾佐就跟公仪天珩安心地住下。 大概也是因为天骄碑之战迫在眉睫,公仪天珩因为答应了顾佐要好好表现,这几天破天荒地没有再对顾佐黏黏糊糊,而是在演武场练功,将以前所悟出的修罗一道武学全数演练了一遍。 顾佐在一旁看着,只觉得眼前是腥风血雨,凶煞霸道,衬着自家大哥的血眸血发血衣,真显得大哥如同一尊修罗一样了! 修罗化身,果然是邪异得很。 不过,这样的大哥在顾佐看来非常帅。 放大了某方面性格的公仪天珩,尽管不再如同他本尊时那样处处完美无瑕,但是缺陷美却尤其吸引人,让人见过他之后,就再难以忘怀。 顾佐默默地揉了揉脸。 也许,这也是另类的男人不坏嗯,男人不爱吧。 正在公仪天珩身形化为血影,在室内穿梭,一人似乎化为十几人时,突然间,演武场的大门就被一股澎湃的大力打开! “轰!” 在这股大力之下,一道人影如同凶兽一般急扑而来,其势弱雷霆,其形若风火,那破空风声响起,仿佛将演武场里的空间都撕裂了一般! 顾佐的瞳孔蓦地收缩。 好大的力道!好可怕的速度! 这一刻,同样速度极快的血影骤然一闪,先将那力道的大头让过,随即血影旋身,同样击出一掌,就有若隐若现的血掌印不断放大、不断加厚,结结实实地把那力量的余威接住。 紧接着,数道血刃迸发而出,如同狂风暴雨,直欲把那来人击杀,而来人显然也不好对付,其迅速回击,每一道拳影都像是裹着陨石一样,爆发出无以伦比的霸道拳劲! 短短几个回合,双方的交锋就过去了。 公仪天珩并指在身前一划,一条滔滔血河就将两人分开。 随后,他的声音响起:“荒师兄。” 以顾佐的精神力,在两人开始切磋的时候,也就把来人给认出来了。身形削瘦,气势凌厉如刀,眸光凶悍又纯澈,肌肤白皙,短发根根竖起。 这样身为女子却比大多数男子都更英俊挺拔的黑衣人,就是荒姬! 荒姬加入了地烈殿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如今看来,她也过来参加天骄碑之战了。而且,似乎她在进入地烈殿后,就变得更为好战。 顾佐也带着笑容唤道:“荒师兄,好久不见!” 这一声出口后,站立在演武场门口的几个人,面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苦笑。 公仪天珩和荒姬都一闪身,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顾佐的身边。 荒姬点点头:“好久不见,你们很好。” 顾佐笑道:“荒师兄实力进境得好快。” 荒姬早先一直是脱凡境大成,后来提升到巅峰,如今在地烈殿中一番培养,已经是合元境入门的实力。而如今他大哥的修罗化身跟本尊一样,都是合元境小成。从刚刚两人的对战来看,在速度上他大哥还是压制荒姬一头,然而力量之上,修罗化身的似乎比起荒姬来要差上一丝。 短短时间里荒姬有这样的进步,足见地烈殿对她的培养不弱。 而且她到这里来,还有同门陪伴。 顾佐转过头,看向了门口的四人。 这四个人都生得很是高壮,看起来跟荒姬十分不同,其实力都在天人境巅峰,但看年纪却已经不适合参加天骄碑之战了。那么他们来的目的,应该是保护荒姬和见识一番——或许,也有想要通过观看天骄们碰撞而自己迸发感悟的意思。 几人见到顾佐和公仪天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冒昧前来小师妹失礼了。” 顾佐就也笑道:“早年荒师兄就与我们是朋友了,相处随意,没什么失礼的。倒是今日初次与诸位师兄相见,有感于诸位对荒师兄的照顾,顾某一介炼药师,区区薄礼,还望不要嫌弃。” 说话间,就递了几个瓶子过去。 几个汉子神情有些纠结。 在地烈殿里修行的武者,大多都是性格比较直接的,以前基于功法的特殊性,到地烈殿的女弟子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还基本或者陨落,或者成为长老了,这回难得又来了一个,本来大家都是挺高兴的——不说泡师妹,起码赏心悦目也好啊! 没想到,这等来的看着是师妹了,结果师妹自称是师弟,练起武来比他们还疯狂,发起飙来比猛兽都凶暴! 这哪里是他们幻想中可能只是稍微有一点泼辣的师妹! 尤其是,这师妹她对汉子毫无兴趣,还认为自己喜欢的是女子啊! 就算想泡,也毫无可能。 于是,地烈殿的师兄们就时常自我催眠,只当是这位师妹的名字就叫“荒师弟”了,孰料到了这里之后,见了师妹以前认识的故人,而那些故人都管师妹叫“师兄”啊!就不觉得奇奇怪怪的吗? 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啊 不过这种纠结很快就被他们压下了,对于能跟在满星天骄身边的炼药师,他们还是很尊敬的,而且对方送的见面礼是小玉瓶,很显然里面是他们也能用上的丹药嘛!所以他们就很直率地接过来,爽快说道:“多谢顾药师了。” 顾佐笑了笑,还是提醒一句:“几位师兄可以尽快吞服,应当有些用处。” 没几天就是天骄碑之战,到时候还不知人群有多复杂,这几位师兄如果在那之前都能突破到人极境的话,那么他们的安全,也就更有保障了。 几位大汉听了,也点点头。反正对方既然这么说了,肯定就是有把握,那么他们把丹药取出来看一看,也不费事。 想到这里,他们干脆就当着顾佐的面,将玉瓶打开,也把里面的丹药倒在手掌心里。然后他们就发现,他们四个人的丹药,颜色都不一样? 但是,颜色不一样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丹药散发出来的丹香十分奇异,在他们嗅到的刹那,就觉得自己的瓶颈都似乎有些松动的感觉——只闻闻就这样,那要是吞服下去呢? 更奇异的是,四人都感觉到,手里的丹药除了让境界松动外,还给他们一种非常贴合的感觉,而这样的感觉,一般是在遇见跟自己身体属性特别合的丹药时才会拥有,甚至以前遇见的那些,都没有现在手里的这颗给他们的感觉深刻! 突然有一个汉子将丹药举起来,凑近在眼前仔细看了看,然后就吃了一惊:“这个是无瑕丹?” 也许在没有对比的情况下,十品和十一品的丹药难以确定,可是十二品的无瑕丹毫无杂质,也就是没有一丝的颓败气息,是最好分辨不过的了! 其余三人都将这丹药仔细查看,惊异地发觉,居然全部都是无瑕丹!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这样的见面礼,居然还说是薄礼? 然后四个直肠子就不由想着:这要真是薄礼的话,那是不是说明,无瑕丹在这位炼药师的手上,也不算是说明太过稀罕的东西呢? 刹那间,他们看向顾佐的目光,就变得火热起来! 公仪天珩眸光一暗,伸手将顾佐拉到自己的身后。 那四个大汉见状,愣了愣后,露出点歉意来。 他们以为是自己的目光太“热情”,让这位满星天骄误认为他们要挖他专属炼药师的墙角了,自然是赶紧要澄清误会。其实吧,他们最多也就是想着,希望以后能有更多的机会,从这位炼药师手里换取无瑕丹而已。 公仪天珩看了他们一眼,这才收回目光,只是那周身的气息,仍旧显得诡谲异常,让人看了心里直发毛。 倒是荒姬,在看到顾佐赠送的四颗丹药后,就对那几个大汉说道:“吃吃看。” 几个大汉面面相觑。 然后他们也不犹豫,就即时盘膝而坐,将手里的丹药塞进口中了。 在丹药入口的刹那,一股热流登时滚滚入喉,瞬间遍行全身。强大到恐怖的力量充斥着每一根经脉、每一寸血肉,让他们几乎感觉到了经脉和血肉的断裂感,就连气海都在隐隐作痛! 好强的药力! 与此同时,一股十分通透的感觉直冲到天府,让他们的意识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明,那已经桎梏了他们许久的人极境壁垒,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壁垒不断变薄,眼看着再加一把力气,就可以将壁垒彻底打碎了! 不仅药力强大,而且药力散发的速度,也太快了! 公仪天珩等人也看着这四人的反应,就见到他们的神情一会儿痛苦,一会儿愉悦,一会儿满头大汗,一会儿满面潮红,但最终都化为头顶蒸腾热气,显然是药力在剧烈反应,怕是再过不得多少时间,药力就可以全部消化,而这四个大汉,也可以顺利突破! 果不其然,前后总共也就是接近一个时辰而已,这四人的周身先后发出连串的爆响,他们的身体内部沁出一层厚厚的污垢——这就是他们以前吞服不够纯净的丹药所遗留下来的丹毒与杂质,都在这一次吞服无瑕丹突破的过程中,被排出体外了!随即,四人的气势猛然飙升,每个人的实力,都在这时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级境入门,已成! 然后,四人也几乎同时睁开眼,他们的目中爆出一团神光,整个人都是精神焕发,气息也强大了许多倍,给人以强烈的威压。 他们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力量,面上禁不住地露出喜悦来。而他们再看向顾佐时,目光里就有感激,也有兴奋:“多谢顾药师成全!” 顾佐摆摆手:“什么成全?几位师兄原本也是境界到了,突破才能如此水到渠成。” 四个大汉豪爽道:“要没这一粒破镜丹药,我们师兄弟几个还不知要用多少水磨工夫,总之谢过了!” 顾佐也就不跟他们争论,只又说了一回“不用谢”罢了。 那边荒姬开口道:“以后要丹药,可以找你换么?” 顾佐转头看他,笑着点头:“当然可以,荒师兄要的丹药,我一定优先炼制。” 荒姬点头:“你要什么跟我说,我去给你找来。” 顾佐自然又是答应。 这样借助几颗丹药,一场切磋,双方的关系都拉近了不少。 地烈殿的人没什么花花肠子,简单来说就属于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一类,荒姬跟他们相处得不错,顾佐与公仪天珩对他们也没有恶感。 之后的日子里,地烈殿的人投桃报李,就帮助荒姬和公仪天珩修炼起来,而这帮助的方式,就是他们将境界压制到合元境,然后和与两人分别切磋。 人极境的高手,无论怎么压制境界,他们本身的经验和能力都有超过正常情况,这样一来,也正好是高标准严要求,叫两人适应更强的对手。 这样忙活了一场后,公仪天珩和荒姬的实力有了不小的提高。荒姬的动作更简单利落,与人对战时更为果断,公仪天珩则是从应对一个人到两个人再到数人,从单兵强者,适应了一个挑一群的节奏。 在许多血毒丹的补充下,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出来他身体在大量消耗后会产生的丝丝异样。 不知不觉间,时间就过去了。 十绝宗里参加这一次天骄碑之战的,最被寄予厚望的自然是公仪天珩,毕竟他满星天骄的身份摆在这里,但这并不是说明没有其他人,也不是说明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不被看好。 在荒姬到来后,陆陆续续的,又有三人来到此处。 这三人受十绝宗培养良久,都在三十余岁年纪,为二男一女,本身境界,则都在合元境。但是比较骇人的,是里面那唯一的女子谢娅芸,她看起来娇弱,实际上境界却是最高的,境界达到合元境巅峰!只差一步,就是羽化境,参加羽化境比试了,现今以如此境界在合元境,就有许多天骄,可以被她横扫。 因为早已听过公仪天珩大名,又见他实力也达到合元境,三人对公仪天珩也是颇为客气,而同样前来参战的荒姬气势不凡,亦叫他们高看几分。 五位天骄互相认识、了解一番后,最后两天也过去了。 这一日,他们腾身而行,赶往海域之畔,天骄碑之下! 在那里,许多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第509章 副碑留名 顾佐一眼看去,就瞧见了许多熟人。 首先就是那些最引人注意的,比如阳神教牧野风、飞云殿郜鸿羽、天刀山戎刀、点星宫澹台怜星等,他们气势最是恐怖,但和他们一般恐怖却面生者,也是不少,比他们更强一分者,亦不能说无。 那一次惨败在公仪天珩手下的火神城火犁气息更强大了不少,另外有亓烜岙、樊猛、鲍弘等逊色一些的天骄,又有周皇子、三王爷、辛公子等眼熟之辈 当然了,顾佐还看到了当年叫他狠狠恶心了一回的冰凤天女——那窃贼竟也来参加天骄碑之战? 总之,果然是一场盛事,天骄无数,气息凶猛,必然是龙争虎斗。 公仪天珩出现之后,顿时就有十数道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些目光在看清公仪天珩此时的面貌后,则都带上了一丝诧异,旋即便是警惕。 顾佐暗暗想着:这些天骄大概以为他大哥是练了什么很奇特的功法吧?所以认为大哥的实力会暴涨,所以这么戒备。其实压根不是,大哥的实力,反而因为只是个化身的缘故,降低了一些 公仪天珩倒是坦然自若,他面色平静,一如寻常。 不过他现在再怎么平静,气质都很诡异,就凭他那脸上的血纹,就足够让很多人心生忌惮了。 顾佐站在公仪天珩的身旁,与荒姬等十绝宗天骄一起,站到了那天骄碑的另一侧,静静等待着。 等人全都到齐后,就是这一场大战正式开始的时候! 大约小半个时辰后,众天骄的气息更凝滞了,有一种隐而不发、但一旦迸发必然会石破天惊之感。 突然间有一个长身玉立、青年面貌的男子站立到海滩边的一座山头上,居高临下地对众多天骄开口:“天骄碑之战,副碑留名者可参加擂台战,否则淘汰!” 此言一出,在那百丈天骄碑的周围,土地中簌簌拔起三座石碑!每一座石碑都有百丈高,带着淡淡的光芒。 那青年又道:“诸位可以刻碑了!”随机他伸手一番指点,在那三块石碑的顶端,就分别出现了“脱凡”“合元”“羽化”的字样。 众多的天骄顿时就明白了。 原来他们目前必须要做的,是将自己的名字刻在那些石碑上,要是刻不上去的,那么根本就不是名副其实的天骄,也就不能参加天骄才能参加的盛事! 顾佐不由说道:“莫非是自己将名字写上去?” 这回跟过来的还有刘长老、荒姬的几位师兄以及一些在此地驻扎的强者,既是保护,也是继续为天骄服务。 此刻见顾佐疑惑,刘长老为他解答道:“并非写上去,而是要让天骄在那副碑下腾身而起,将掌印印上去。” 顾佐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 随后,他就见到三位天骄走出来,分别来到了三座石碑前面。他们腾身而起,整个身子拔高! 然而,这时顾佐却“咦”了一声。 虽说炼药师在先天以后只是简单御空,可是却也知道正常的武者会有什么表现。但是如今在石碑下腾身的天骄们,好像还没怎么把自己的身体拔高到应有的程度,就已经仿佛被一个大锤子砸中一样,猛然坠落下来! 奇怪 不过打从一开始顾佐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不管是哪个境界,能御空的武者,都绝不止腾空百丈,这样一来,只有百丈的石碑岂不是顶部都要被各种名字给盖满了?如今想想,并不太可能。 那么,就是有限制了。 果然,之后刘长老再度为他解惑:“在脱凡境石碑前,重力为平常的两倍;在合元境石碑前,重力为平常的十倍;在羽化境石碑前,重力便是平常的五十倍了。” 这样一限制,自然就更能检测出武者的真实水平。毕竟一旦御空,要飞得越高,抵抗重力就会消耗越多,让自己越难熬。 听到这里,众人才更明白几分。 此刻,那三位首先站出来的天骄,成绩也有显示了。 第一位,脱凡石碑攀升十丈; 第二位,合元石碑攀升八丈; 第三位,羽化石碑攀升五丈! 这三位天骄退下来后,神情齐齐一变。 百丈石碑,他们攀升最多的,也不过只是十丈而已,这般的成绩,如何能忍! 当下里,三人脸色乍红乍白,退到人群中再不言语了。 这样的结果,不仅是这三位天骄羞怒,其他天骄也多有变色。 尤其是认识三位天骄之人,更是在心中反复推测自己的实力如何,那些同这三位天骄交过手的,同样不断跟自己比较,做出打算。 顾佐咋舌道:“这副碑,居然如此难攀?” 刘长老在一旁道:“若是并非天骄的武者,怕是连印上掌印都不可得,这三位天骄能有个八丈十丈,已经不算是最弱的了。” 顾佐摇了摇头:“恐怕,他们并不这样想。” 八丈十丈只让这些天骄觉得无比丢人罢了。 这三尊天骄的“探路”,让后续的人都对这有了一定的概念,行事起来就更加谨慎。他们再没有匆匆动手,而是调理自己的精气神,让自己提升到最好的状态。 紧接着,又有三人走了出来,他们的神情凝重,眼中迸发神光,直指副碑! 三人用上神妙身法,猛然朝上峰腾挪而去,其呼吸均匀,足底犹若有气流冲击,叫他们一瞬借力直上! 第一人,七丈、八丈十二丈十八丈! 第二人,九丈、十丈十八丈二十三丈! 第三人,最终也有二十丈! 无疑,第二批人做足了准备,成绩比起第一批来也好了许多。 在他们落下后,也许是有了第一批的对比,尽管他们各自还是觉得成绩不如人意,却是慢慢地放缓了神情,不和之前的几个那么憋屈。 顾佐仔细观察,也有所得。 看来,这玩意还是不能全凭蛮力。 然后,顾佐转头看向公仪天珩:“大哥,你有把握吗?”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提气腾空倒是无妨,不过这些人等落下之后,气力皆是耗尽,若我也如此,怕是身形的变化,会被人看穿。” 顾佐心里一个激灵。 这倒是个问题啊! 的确,别人是没关系的,可是他大哥一旦能量耗尽,整个人就透明了啊!在本尊回来之前,还是能不暴露就不暴露为妙吧 不行,得想想办法。 公仪天珩伸手在他肩上按了按,柔声道:“阿佐莫担忧,待我想一想法子。” 顾佐默默点头。 好在还有点时间可以想办法 一批批不同境界的天骄上去拍打副碑留名,到了后面时,一些没什么把握的没办法,也只得赶紧上去。 这样一来,就淘汰了一些,同时,也发生一些叫人啼笑皆非之事。 就在先前,一尊天骄腾空而起,且在跃起到自己所能最高处时,脸色陡然惨白,在拍上一掌,勉强将掌印留在副碑上后,就从高处坠落下来,眼看着便直直摔倒在地上!若是真摔下来,不说筋骨要受伤,只说这脸面,就得被丢尽了! 好在他并非独自前来,而是有数位同门一起,因此就有一人迅速前去将他接住,才叫他不曾丢了大脸。但即使如此,也足够羞愧了。 其他天骄见状,心里一凛。 当下他们就各自盘算,意欲想法子避免这等事了。 之后,以天骄们的聪慧,果然就想出了不同的法子。 譬如有天骄纯粹是以自身实力精确控制内气,叫自己剩下一丝,让自己能操控气流,顺利下落,只是这样难免不能发挥出全部力量来,心中也可能有些许遗憾;也譬如有一尊天骄口含一粒补气的丹药,暂且同口腔隔离开来,待拍上手印后便立刻将丹药吞服,此时丹药之力翻涌,便是不能立刻叫他们恢复如初,但是提供一点能顺利落地的能量,却还是可以的。 到这时,公仪天珩和顾佐就对视了一眼。 顾佐一笑:“大哥,有法子了!” 公仪天珩轻笑:“阿佐说得是。” 的确是有法子,就如同那些吞服补气丹药的武者一般,公仪天珩只需含一粒血毒丹在口中,而后一刹那就能将他的身体恢复,也就不会让其他人看出端倪来了。 顾佐和公仪天珩心有灵犀,正是都有这个打算。 公仪天珩忍了忍心头的欲念,伸手捏了捏顾佐的耳垂,慢慢平静下来。 接下来,一位又一位天骄都得出了自己的成绩,顾佐渐渐看到有熟人过去。 先是那三王爷,他如今也是合元境的武者,一伸手,在石碑上留名三十九丈!比起前面的大多数人,成绩都好几分。 辛公子,副碑留名三十六丈,比三王爷弱了些。 周皇子则出乎那三王子的意料,一下子留名五十八丈,成绩在已经测试过的众多天骄里,算得上是顶尖的成绩。 但是,这个顶尖并没有保持太久。 因为就在接下来,亓烜岙几人出手了,他们大多都在五十多丈,可以说除了周皇子,其他两人都无法相比。 后来又有澹台怜星等人,他们之中,留名最低七十三丈,留名最高八十五丈! 从这里,也能看出他们的天赋来。 第510章 大哥的成绩 只是,毕竟副碑有百丈之高,区区八十多丈,实在不能叫这些顶尖天骄心满意足。 顾佐又看到,比这几人气息稍强一丝的天骄出手,他们达到有八十九丈之高,在这样位置,可以说是凌驾于众多天骄之上了! 到此时,人群里,忽然有一位身材颀长的青年走出来,他身形如同一颗炮弹般猛然上浮,而后轰然一掌! 合元境石碑,九十二丈! 与之前那些备受期待的天骄不同,这一位青年虽也是天骄,却不曾听过他有什么名声,可以说是一副生面孔。 而当这青年落地后,却又发出一声嗤笑:“都是废物!” 当即就有数尊天骄大怒:“你说什么!” 青年嘲讽道:“还说是声名赫赫的天骄,却连区区九十丈都达不到,不是废物是什么?还是赶紧将你等宗门供给的资源让出来,叫其他不是废物的接受罢!” 这样拉仇恨的能力,这么臭的嘴,顾佐也是平生仅见。 别的不提,只说这人这么一通讽刺下来,怕是在场所有的天骄都要将他惦记着了,更可能事后会有无数的天骄去找此人下手! 要知道,就算是在副碑上留名的高低有不同,但副碑留名最高,却不能代表实力最强,等下还有得争斗呢! 可想而知,一会儿这位青年天骄上擂台之后,必然是众矢之的,绝不能讨好。 不过,在这时候,众人还是只能忍气吞声。 没别的,谁让现在天骄们的成绩的确是都不到九十丈呢?压制不住这青年,自然就只能接受对方的嘲笑。 此刻,就有几位意志力略逊色些的天骄,将目光落在仅有的几个还不曾拍打石碑的天骄身上。 这些天骄,几乎都是合元境。 事实也是如此,每一届的天骄碑之战,原本也是合元境的武者最多。 正在顾佐有意让自家大哥出手的时候,忽然从另一边,袅娜地走出一位清丽的少女来,她的容颜绝色,气质清冷,眸中似乎永远冷淡这一尊天之骄女,不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冰凤天女是谁! 顾佐看着冰凤天女,眼里的厌恶一闪而过。 此女行事龌龊,鹈鴂之体又极卑鄙,疑似身上有大阴谋。早先他和自家大哥将这件事交给了化血殿主处理,化血殿主在此之前,自然是要先行调查一番,只是不知这调查的结果如何。 但是,想来是不尽如人意,否则早已揭穿此女,哪里还能容她蹦跶出来,境界还已突破到了合元呢? 按捺住诸多想法,顾佐就看着这冰凤天女走出来,朝众人微微颔首:“小妹来试上一试。” 话音一落,此女就犹如一只白鹤般飘然而上,就好似一朵白云急速上飘,其姿态之优美,其气息之平稳,都是十分罕见。 不多时,冰凤天女已经接近了那石碑的顶端,而后她轻飘飘一掌,拍在了那石碑之上,然后整个人又极优雅地落下,当真如同神仙天女一般,静静站立,风姿无双在场之中众多娇女,也就只有她的清冷脱俗,澹台怜星的神秘莫测,最能吸引优秀天骄的注意了。 顾佐看到,更恶心一分。 这般卖弄,此女心中所想,在他看来真是再清晰不过! 只盼望,可莫要有天骄上当了! 然而,当顾佐看向石碑时,瞳孔便蓦地收缩, 九十五丈! 居然能攀升到这样高! 也就是合元境这块石碑上,争斗时前后又许多反转。 脱凡境那块石碑,最多者也就是八十九丈,而羽化境石碑之上,亦是如此。 这合元境波折多了些,但看起来,也有趣不少。 待冰凤天女有所表现后,那些看着她的年轻天骄们,目光也灼热一分。 此女偷来皮相的那位少女的确有无以伦比的风姿,哪怕这牧白芝只是个赝品,也依旧光鲜亮丽,让人欣赏。 然后就是此女偷来的资质,她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后,就更叫那些天骄觉得,此女可堪迎娶,日后与其双修,必然可以双双进境,来日突破到碎空境乃至少帝境,似乎都是指日可待了! 那一尊刚刚还满口讽刺的年轻天骄,此时也皱了皱眉头。 居然突然冒出个能腾空九十五丈的? 但他的面上却没有太多惭愧之色,其他不少天骄递过来的哂笑目光,也不能将他动摇。只是他看向牧白芝时,对她更重视一分。 唯有顾佐,在心里拉起了警报。 牧白芝的底蕴居然已经变得这么可怕,恐怕她又吞噬了至少一尊天骄了,否则,她不可能突破到合元境! 绝不能让她继续成长下去! 但是知道归知道,没有证据在手,竟还是无能力为其中所消耗的时间,必然就会更长了。 此时,公仪天珩的声线压得极地,在顾佐的天府里响起:“阿佐若是憎恶此女,待我在擂台战中遇上他,替阿佐杀了就是。” 顾佐急忙道:“她的实力,现在想必也厚积薄发” 公仪天珩却是轻轻地笑了笑:“阿佐在担心什么?” 顾佐一愣:“不用担心么?” 公仪天珩忍住将他拥入怀里的*,压抑着声音道:“阿佐莫担忧。” 语毕,他也走上前去。 ——没错,公仪天珩他也还没开始石碑留名呢。 顾佐收回心神,由衷道:“大哥,加油。” 公仪天珩一笑:“阿佐放心。” 待公仪天珩走出来后,放在牧白芝身上的视线,就又投向了他。 不过,尽管他的风姿卓然,形态诡异,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魅力,但因为有牧白芝那成绩在前,虽说有几人对他仍旧十分重视,其余天骄,却并不觉得他的能力能在牧白芝之上。 荒姬和另外三位十绝宗天骄,腾空后荒姬成绩在七十四丈,而另外三人,则都不过六十多丈罢了。 其中荒姬如此成绩,只是眸中厉芒一闪,心中战意更浓,但其余三人,却是有些自惭,同时,反倒是在场众多人中,对公仪天珩成绩最期待的一个——只望这尊满星天骄,能镇压他人,给十绝宗争得颜面! 此刻,公仪天珩站在那合元境的石碑下,稍抬头看了看。 许多名字盘踞于上,越往下越混乱,越是往上,则是越清晰,越稀少。 然后,公仪天珩口中含住一粒血毒丹,而后周身血光一闪,整个人就已腾空而起,直冲而上! 霎时间,一股澎湃的巨力镇压下来,几乎是想要将他压入地面,再不能动弹。 这十倍的重力,果然不凡! 公仪天珩如同身负巨山,寸寸艰难。 也难怪那么多天骄只能腾空二三十丈而已,甚至在多有防备之下,都难以腾空,不得不黯然被淘汰了。 但是,这些压力对公仪天珩而言,却不算什么。 若是本尊,他自然能更轻松,而即便是化身,他也不会十分狼狈。 顾佐在下方看着,心里略有紧张。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只呼吸间,公仪天珩就已到了三十丈以上! 另三尊十绝宗天骄见状,能瞧出公仪天珩犹有余力,心中不由一松,口中赞道:“这般下去,我十绝宗也不弱于人了,不愧是满星天骄,必然能同那些黄金级势力中的顶尖天骄争锋!” 谢娅芸轻吁一口气:“就看公仪师弟最后成绩如何了。” 顾佐仰起头,看着自家大哥继续攀升。 此刻,他已经到了五十丈以上了。 随后,是六十丈、七十丈、八十丈! 有一些天骄骤然注意到,不由开口: “此人成绩不俗!” “他去势不弱,想来还不会停下。” “至少也是顶尖天骄!” “待到九十丈处,就有危难,端看他能不能渡过了” 尤其是澹台怜星等几位围攻过公仪天珩,却输了半筹的天骄,对公仪天珩的最后成绩,堪称充满期待。 他们既不愿叫公仪天珩超过他们,却又暗暗希望,此人不让他们失望——若是落在他们的后面,他们当初输了,岂非更没有颜面? 到第九十丈时,先前能够容忍的巨大重力,似乎又加强了许多一般,但这不过是许多天骄到了极限的观感罢了。 公仪天珩唇角微勾,已穿过这距离,再继续腾身,半点不慢! 九十二 九十五 他超过那冰凤天女,直向顶峰而去! 最后,公仪天珩猛然一拍—— 九十九丈! 第511章 大战开始 只见那距离石碑顶端不足一丈之处,赫然出现了一个血红的掌印,而掌印入碑三分,而后迸发出一道澎湃的力量,陡然化为了四个烫金大字——公仪天珩! 此时天妒之体以化身之躯,登临众多天骄之上! 顾佐眼里闪过一抹激动之色:“不愧是大哥!” 化身尽管实力强悍,却有残缺,连化身都能登临于九十九丈之处,那么若是本尊前来,化身合一,大哥必然会登于天骄碑顶峰! 许多天骄都不由面露震撼。 他们尝试过,都很明白,越是往上越是困难,尤其是那些达到接近九十丈的天骄,能发现九十丈以后,就是一个极大的壁垒,之后每一丈皆有壁垒,而九十九丈到一百丈之间,那堪称就是禁区了! 公仪天珩达到九十九丈,在他们看来,已然是极限乃是冠绝这三碑天骄,潜力天赋都最为强劲之人。 众多天骄都极是震惊,尤其是曾经与公仪天珩打过交道的,他们倒是认可公仪天珩十分强大,也知晓满星天骄非比寻常,但大家都是天骄,他们却不曾料到,公仪天珩的天赋竟惊人至此。 登时就有人暗暗想着:看公仪天珩如今形貌怪异,约莫是练就了十分可怖的武学,其战力想必也很可观。但他毕竟年纪不大,经验未必充足,待真正对战起来,我等未必不能战胜。 自然也有人想着,若是将这般一尊年轻天骄战胜,他们又可以扬名了云云。 只有那等对自身十分自信的天骄,即便在石碑刻名上表现有所不如,现下却是都生起无边战意,要同公仪天珩一较高下! 公仪天珩遵从师命,收敛了神情,走到顾佐身侧。 他的神态依旧从容,就像是方才所为,不过是一件区区小事罢了。 顾佐朝公仪天珩一笑:“大哥做得好!” 公仪天珩对他柔和了目光,眸中血光潋滟:“阿佐喜欢便好。” 此刻众天骄成绩已出,最出风头的自然便是公仪天珩,尽管先前也有一位青年以及冰凤天女都有刻名于九十丈以上,但九十九丈一出,他们便黯然无光。 冰凤天女的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青年则露出些嫉恨之色——虽然他很快收敛下去,但还是被精神力敏锐的顾佐发现了。 顾佐微微皱眉,把这个人的面貌记下来。 这人等下若是参加天骄碑之战,一定要让大哥好好留意才行。人心险恶,任何露出敌意的人,都不能大意! 很快,立在那山头上的青年又说话了:“三十丈以下者为一组,六十丈以下者为一组,九十丈以下者为一组,九十丈以上者暂居前三。” 此言一出,众多天骄大哗,尤其是那等副碑留名成绩不济的,都觉得极不公平,若是生死对战,不至于如此。 但那青年并不管这些,只硬邦邦继续说道:“天骄碑百丈,每一丈刻一人之名。其中脱凡境三十三人,合元境三十三人,羽化境三十四人。如今大比,每一境界皆分三组,脱凡与羽化每一组决出十一人,若是人数不足,则自其它组补过。合元境每组十人。” “除却三十丈组败者以外,其余众多天骄,皆有一次挑战机会,但每一组败者不可挑战该组胜者。三大境界中,脱凡境最终决出三十三人中,前三人可挑战合元境三十三人排名,合元境同理,前三名和挑战羽化境三十四人排名。凡被低境界组战胜之人,名次自动下落一名。所有被挑战者,前两次不得拒绝。” 这些比斗的规矩道出之后,那些觉得不公平的天骄们,抱怨声就渐渐停了下来。因为很明显,如果最终他们有本事的话,那么还是可以有机会挤掉其他组成员的,并不是留名的距离低,就一定只能落在后面。 有如此规矩在,那九十丈以上的三人暂居合元境前三,他们也没了太大意见,因为这三人最后能不能保住他们的前三,那还是个未知数呢。 顾佐听了这些规矩,默默地盘算了一下,觉得规矩不错。 这样起码很大程度地给他大哥省了力气啊,而且在那些挑战机会下,也有足够的磨砺。等天骄碑之战结束,这里所有参战的人,应该都会有很大的提升了。 接下来,众多天骄对视之后,分散开来。 那巨大的三座副碑在狠狠地显示了一下存在感后,又慢慢地沉到了地面之下。 然后这一片海滩的大地上,都发出了阵阵激烈的轰鸣,土地摇动,简直要山崩地裂一般! 公仪天珩一把搂住顾佐,带着他飞速地腾空而起。 其余天骄的反应也都极快,同样迅速升空,凡是在场的武者,全部都飞了起来。 果然,下面的大地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从地底深处,咔哒咔哒地冒出了足足有九座巨大无比的擂台!而这些擂台的边缘都有金黄色的透明罩子,很显然就是布置在这些擂台上的禁制,其保护力量之强悍,让所有的天骄在上面对战时,都无法伤及到外面半分! 这些擂台的后方,则竖着一杆极大的铁旗,而铁旗之上,就写着众多天骄的名字。 顾佐在下面看得清楚,那些名字分明也就是按照之前所言的方式分组,九个擂台,每个大境界三个,每一组一个。 这样一来,一次性可以观看九场比斗,那么这天骄碑之战的时间,也就缩短了很多,让结果出来得更快。 众多天骄动了。 只听得一片“唰唰”声后,他们各归各位,都分别站在了自己的擂台附近。 那些观战的武者们再不迟疑,同样很快将这些擂台包围,准备对之后的龙争虎斗进行观战。 天骄们对战的盛事,也是稍微弱一些的武者提升自己感悟的机会,谁也不想错过! 公仪天珩带着顾佐,来到了合元境的那第一座擂台前。 这一座擂台,上面即将比斗的,就是副碑留名在六十丈到九十丈这个级别的天骄,荒姬和十绝宗另外三名天骄,统统都在这个擂台中! 几人刚站定,那九座擂台上便都站立了一位天骄,他们的神情冷峻,开口说道:“欲与我一战者,上台来!” 原来如这样的天骄之战,是不会由谁来分派谁跟谁比斗的,而是只要自己有信心,就可以上去一战。而且到最后因为有挑战的机会,所以消耗的力量也渐渐能够拉平,基本上没有什么不公正的地方——再说了,一尊天骄如果没有强大的能以一敌众的毅力,那还叫什么天骄呢? 于是,那九位天骄才刚一挑衅,就立刻有九人站出,纷纷跳上台去。 下一瞬,两方气势骤然爆发,刀光剑影,力量横流,拳风腿劲,叫天骄们霎时战在一处,掀起了巨大的风浪! 顾佐被那些气势冲击的不禁闭了闭眼,旋即他被人往后面一带,才缓过劲来。 这带着他后退的自然是公仪天珩,而有了这缓冲后,再往擂台上看时,他才是看得清晰,也不再如先前那般退避。 其实,擂台上有光罩,根本伤不到他,只是天骄毕竟是天骄,其力量之强大,让他猝不及防之下,只看了一眼,都被震慑了一下。 此刻顾佐回过神,那些气势只要不冲出来,自然都无法再影响到他了。 之后,顾佐就仔细观战。 公仪天珩双手搭在顾佐的肩头,目光也落在那九座擂台之上。 只见那脱凡境擂台上,有两名天骄,一人持刀,一人持剑,其刀剑相交时,不断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而刀与剑上,光芒湛湛,似乎每一次攻击都带起一道玄奥的意境,让人多看几眼后,都仿佛有刀光剑影,扑面杀过来。 合元境擂台上,一道道掌印与一记记拳劲迸发而出,打得轰轰作响,两尊天骄出手迅疾如电,战意沸腾,几乎是搏命一般。 羽化境擂台上,两尊天骄如同两位神祇,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澎湃的伟力,他们的攻击可怕到了极点,而且两个人的眼眸中都仿佛带着一种逼人的力量,那似乎也是一种玄奥的意境,比起脱凡境那一组显露出来的,就更加神秘几分。 顾佐看着,有些心潮澎湃。 他不是武者,没办法和这些天骄一样拥有这样肉身相撞、拳拳到肉的恐怖力量,这不得不说是个遗憾,但他此时看到这些,也难免胸中涌出一些热血。 之后,顾佐默默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转头看向了公仪天珩:“大哥” 公仪天珩低头看他:“怎么了,阿佐?” 顾佐道:“我炼制通感丹,大哥等下跟我一起吃一颗,怎么样?” 公仪天珩一怔:“通感丹?” 他并没有听说过这个丹药,因为自打黄级以后,他就没再看过顾佐的修炼资料了,所以也不知道这个丹药是什么品级,有什么作用。 顾佐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借用大哥的血和一些药材炼制成丹药服下,那么在一定的时间内,大哥的感觉就是我的感觉” 说话间,他的眼神里带着些跃跃欲试,看着那擂台。 公仪天珩了然:“阿佐想与为兄通感,借以体会为兄与人对战时的感受?”他想起顾佐现在的年龄,自然是明白了他的想法。 顾佐点点头:“等大哥开始对战的时候,应该就可以炼制完的。” 他刚刚检查过了,药天大殿里他曾经储存的那些药材中,正好就有那些。 公仪天珩自然没什么不愿意的,只是,他却微微低头,轻声一叹:“可是阿佐,为兄如今,却未有鲜血啊” 顾佐:“” 居然忘记了! 他大哥的修罗化身,是没!有!血!的! 计划失败 顾佐有点沮丧。 看来,要想自己也体会一下跟高手过招的感觉,就非得等他大哥本尊回来之后才行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这天骄碑之战啊。 这整个活动,也就是十天半个月而已 公仪天珩并未如何去安慰顾佐,本尊未归是一回事,他自身却也并不十分看好顾佐此举。 通感丹虽好,但若是对战时他多次受伤,在他自己身上倒不觉得,落在他的小炼药师身上,岂非是太过痛苦了些? 第512章 本尊醒来 如今修罗化身在对战时怕是难免受创,待得本尊回归时,若是阿佐还有此心,到时再来炼制通感丹,成全他一回也是无妨。 想到此,公仪天珩微微阖目。 同时,他的意识却已然不知不觉,同本尊联系上了。 随即,公仪天珩露出一丝微妙的神情。 这是 无尽虚空之内。 一具赤|裸的人形悬浮在这片死寂之地中,在力量的牵引下,大片的血肉一层一层地覆盖在原本的骨头架子上,叫他逐渐皮肉丰满,显露出几近完美的体态来。 没多久,他大部分躯体就都生长完全,表面那一层皮肤,也仿佛带着混沌的光泽,给人一种极其神秘的感觉。 在这人形的身后,赫然是一头无比巨大的猛兽尸体,其长不知多少,高大不知多少,羊身人面,头顶双角,狰狞可怖。 不过,随着那具人形的丰满,这巨兽的尸体却慢慢干枯,本来丰沛的血肉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般变得干瘪,那原本毫无损伤,在虚空里都流溢着金属光泽的皮毛,色泽亦有些暗淡下来。 巨兽的双眼中,原本也跳动着一缕光芒,然而在这一刻,那光芒却是淡了下来,几乎只剩下了一丝而那具人形身躯上行的皮肉已经都修补完成,唯独剩下的头颅,也有血肉开始覆盖上去。 “噗。” 好似虚空深处传来的一声闷响——巨兽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在同一时刻,那人形的面部却有了清晰的轮廓,短短几个呼吸时间里,就显露出极其俊美的容颜。 气质皎皎,犹若月神一般。 随后,这人缓缓地坐了起来,他就坐在这虚空里,像是感觉不到任何其他的压力,静静地坐在那巨兽的尸身前方。 没有人能够察觉,这个人的丹田与那巨兽的身躯连接,而顺着这连接,巨兽体内的力量,它一身的精华,都随着这连接没入了这人的体内,不仅将他的血肉修补完全,而多余的那庞大的能量,则一直冲进了这人一个透明的气海里。 转瞬时间,这气海就变成了纯粹的黑色,一刹那生成气海异象,气海内部,就好像有一个极大的漩涡,在缓慢而有韵律地旋转着,带着一种强大到可怕的吸引力,干渴难耐,似乎永不饱足一般这是,以吞噬之力所转化的,饿鬼道的力量! 而这漩涡的深处,也有一种隐隐的生机在孕育,这自然又是一尊化身,只是如今尚且不得脱体而出罢了。 无疑,这人正是在虚空里一直昏迷的公仪天珩本尊。 此刻他坐起身来,却未必是醒转了,但他的身体状态,却已经逐渐恢复到巅峰。 同时,本尊的气息也在不断地增强。 合元境小成合元境大成合元境巅峰! 在本尊体内,气海上方那些混沌碎片形成的蒙蒙之光如今只剩下了稀薄的一层,这些混沌之力早就在他重塑身体时没入到他的血肉骨骼五脏之内,将他的肉身强化到难以形容的地步,还有很大部分混入了他的气海内,让他的内气更进一步沾染上混沌之力的气息,质量都生出一些变异,绝不是寻常的内气可以相比,而且在施展武技绝学的时候,所消耗的数量也更少一些。再加上他总共有六个气海,来日里若是跟人进行同境界或低境界的持久战,他恐怕能横扫天下,纵横八方! 六个气海都在不断地扩大、加深,里面蕴含的内气颜色不同,有的诡异,有的诡谲,有些煌煌如大日,有的莹莹似星海。 在这些气海的旋转下,后方那头巨兽被吸收的速度也更快了,黑色气海旋得更快,不多时,那巨兽就只剩下一身金色的骨骼,在虚空里闪耀着灼灼光辉! 终于,本尊猛然睁开眼,眼中神光,一闪而过! 羽化境! 在多方力量的加成下,在塑体之法不断运转中,在无数能量灌注后,公仪天珩的实力,终于突破到了羽化境! 而他如今,才不过二十四五岁罢了。 短短几年,这一尊满星天骄的实力连连上涨,炼就三尊化身,本身根基更是雄浑无比,现下不说旁的,只说同境界之间,他已是谁都不惧! 另一头。 修罗化身静静地将头搁在了顾佐的肩上。 顾佐感觉到肩头的重量,原本以为是自家大哥又来亲昵了,虽是有些窘迫,却也没有刻意阻止的意思,但他渐渐发觉,本应喷吐在自己脖颈之间的温热气息慢慢变得微弱,直至细若游丝他登时惊了。 “大哥?”顾佐还记得压低声线,不敢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然而公仪天珩并没有回答。 顾佐心里一急,连忙转过头,却发现他的大哥已经安静地合上了眼,似乎是在睡觉,又似乎是 他猛然呼吸一滞,急忙用手指凑到了自家大哥的鼻端,又用手按上大哥的胸口。随后他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幸好。 呼吸还有一丝,心跳也隐隐拥有。 ——诶?不对。 之后顾佐突然反应过来,大哥这是化身啊,心跳和呼吸那都不是必要的,根本不能作为判断的依据! 不过他想起化身的事以后,也陡然有些明白过来。 这具化身的大部分意识,大概是离开这个身体了只留下了少许意识,操控这具化身“睡觉”,掩人耳目而已。 当下里,顾佐就想起一件事来,不由得有些激动。 难道说,大哥的意识是回到本尊了?是不是本尊要苏醒了?然后他又有些担忧,只希望,并不是本尊出了什么问题才好 其余之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十绝宗的几尊天骄也是全神贯注看着那天骄们的对战,没有留意公仪天珩的状态,就连荒姬,她因为乃是天兽之体,在观看激烈对战的过程中,兽性爆发,转化为强烈的战意,眼中也只有那些争斗的天骄了。 顾佐默默地抓住化身的一只手腕,深深地呼吸。 如果是大哥醒来了,希望他快点回来 虚空里,闲适而坐的赤|裸青年倏然睁眼,目中神光湛湛,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更加幽深莫测。 他站起身来,悬浮在这虚空之内,转过身,看向那巨型如山的庞大骨骼。 此刻,公仪天珩已经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具尸身里,蕴含的是一种吞噬的能量,贪婪无止境,跟他体内的饿鬼道极为合适,在他被卷入这片虚空后,因为体内气海的特殊吸引了这具尸身残存的本能,让它误以为他是它同族后辈,就将一身的本源,都传递过来。 同时,公仪天珩也知道了这一头巨兽究竟是什么。 饕餮。 太古万族中,除却人族外,多是兽形,而这饕餮,正是太古万族中早已销声匿迹的一种祖族。 当这一祖族还存在时,每一个族人都极其强大,不说是纵横天下,却因为其天赋能力——即吞噬能力的可怕,让许多族群都是退避三舍,他们修炼到极处,哪怕最强大的几种祖族,都要忌讳三分。或者说,这一族的个体原本也在最强大的种族中,只是因为数量太少,而被降低了评价而已。但饶是如此,其族内非常团结,外人也轻易不能招惹。 第513章 离开虚空 也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或许是因为饕餮繁衍艰难,或许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随着时间长河慢慢流逝,饕餮一族再不见踪影,然而在这虚空里,却有这么一头成年饕餮的尸体也是挺奇怪的。 但毋庸置疑,这一具尸体,正是公仪天珩的机缘。 饕餮尸体的精华已经全部被公仪天珩吸收,剩下来的却也不能浪费,皮毛顶角,骨骼眼球,都还可以利用。 其实,如果不是饕餮在虚空里待久了,体内的本源已经消耗了大半,就凭这么一头生前估摸着气势近乎少帝的成年王族饕餮——没错,角为金色是王族——要被公仪天珩无意识全吸收了,非得把他给撑爆不可! 现下本源剩不到三分之一,倒是足够给公仪天珩塑体、衍化气海了,再还有剩下的储存在他的身体里,也不会引发问题,能容他慢慢消化。 公仪天珩看了那具尸身一眼,伸手一抓,就有一个漆黑的腕轮迅速飞来,被他戴在手腕上。 人王出品,一直到死前都舍不得丢掉而拿来做了传承物的东西,品质果然非凡,这腕轮虽然被冲刷了好多遍,差不多要岌岌可危了,可毕竟公仪天珩还是醒得早,腕轮只是稍微磨损了一些,也还能够使用。 公仪天珩毫不犹豫,一挥手,就将那巨大的尸身收进了腕轮之内。 真灵祖族的尸身太珍贵了,哪怕只剩一副骨皮也足够珍贵,如果暴露出去,恐怕碎空境甚至少帝境的强者都要觊觎,他还是好好隐藏起来,等到实力够了,再拿来使用为妙。 收了好东西后,公仪天珩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随即从腕轮里抓出一件长衫,仔细给自己穿好。 此刻站立在虚空之中的,便又是一位俊美无匹,气质不俗的青年天骄了。 公仪天珩迈出一步,脚下突然窜出一缕银灰色的光芒,然后他的身影就立刻消失不见了。 顾佐本在观战,但此时观战却有些心不在焉了。上面那些天骄招数再精妙,施展得更有玄奥,对顾佐来说,都没有了吸引力。 他的满心满眼都在于大哥如何了,他现下是否本尊真的即将归来,是否当真安然无恙? 心中激动与忐忑并存,实在叫他难以专心。 倏然间,顾佐发觉自己抓住的手腕轻轻动了动。 他微微一惊,就发觉那只手掌翻转过来,将他的手抓住,而颈间被人极轻快地舔了一口,那埋在他肩头的脑袋,就抬了起来:“阿佐。” 顾佐如释重负,禁不住地露出笑容来:“大哥,你刚才吓死我了!” 修罗化身轻轻一笑:“不必担忧,方才炼化到了紧要关头,单凭那本能有些不足,为兄便将意识返回,去将那关口渡过。” 顾佐这才松口气:“大哥,你的本尊”他觉得只是炼化到了紧要关头,大概是还没彻底好转,因此又有些失望。 孰料公仪天珩这化身却又说道:“本尊已然苏醒,如今离开虚空,正往此处赶来。” 顾佐喜出望外:“真的?!”然后仍然担忧,“可是大哥,你的意识回来了,那你的本尊怎么回来?” 这只剩个壳子和一点本能意识,让人怎么放心啊! 公仪天珩一笑:“阿佐不必担忧,离开虚空之后,本尊与化身越是接近,意识越强,为兄将本尊送上荒禽之后,才回来阿佐身边。” 也是在离开虚空的时候,他就有所判定,找了个离这里比较接近的所在,随后购买荒禽,乘坐其上。 之后,大约过个五六日,就可以顺利到来了。 顾佐从公仪天珩的话里,听到了一点不得了的东西:“大哥离开虚空是可以自己选择的吗?不对,大哥可以离开虚空了?”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到了人皇境以上,才能勉强借助虚空挪移,到了碎空境时,才能精准判断空间的位置,但是也只是小范围利用虚空而已,现在大哥才这样的境界,怎么可能就能在虚空里来去自如? 如果真能来去自如了,那、那 公仪天珩也知道顾佐必然会有如此疑问,就轻声说道:“本尊融合虚空里饕餮本源之后,便有了于虚空挪移的能力,如今这一次能够顺利离开,乃是因为混沌之力牵引,又有血肉里剩余的本源相助。不过现下消耗了不少,之后再要进入虚空,怕是打不开那虚空壁垒” 这都是巧合,公仪天珩再怎么“天妒”,在不借用任何宝物的情况下,也不可能一下子把自己拔高到碎空境的地步。 虚空其实就是一片大陆与混沌之间间隔的那一片空间,突破这片空间后,才会进入混沌,但因为这片空间与混沌很是接近,所以空间里会有少数的混沌之力,而这些混沌之力,正好就在体内有混沌之力碎片,内气里融入混沌之力的公仪天珩的承受范围内,他所有的创伤,都是因为虚空乱流,可是有了混沌之力碎片的保护,乱流也没能要了他的性命。 那头成年王族饕餮生前的实力堪比少帝,本源里自然就有在虚空挪移的能力,公仪天珩吸收了那本源,只是短暂地拥有了这个能力,这还得有大消耗也是因为公仪天珩的悟性绝佳,这本源原本只是在将来能让他更顺利踏入碎空境,更容易领悟虚空行走的方法,就偏偏让他在恢复的刹那,在那本源灌体之后,借助一刹那的灵光,顺利脱离了虚空!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哪怕公仪天珩醒过来了,那也只能困在虚空里,最后的结局,大概就是让化血殿主出手,请化血天君在虚空里搜索个几年,把人找出来了。 所以说,运气什么的,真的是很重要啊公仪天珩这样的运气,也真是逆天了。 顾佐听完公仪天珩的解释,才心有余悸地擦了把汗:“好险。”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为兄如今的境界突破,已然达到羽化境了。” 顾佐由衷说道:“恭喜大哥。”不过,他看了看那擂台,又皱了皱眉,“大哥的化身仍然是合元境,本尊已经是羽化境,本尊过来了,还怎么直接替代化身呢?” 本来虽然化身的形貌奇怪了点,可只要本尊到来时,化身出去晃一圈,回来的时候就可以自然替换,到时候只要说是功法的后遗症消退,也就行了。现在本尊和化身实力不同,回来了也不能自然替换,如果说化身是本尊掩饰了实力吧,但其实这地方还不知多少顶尖强者隐匿在各处观战呢,说一个羽化境武者瞒过了那么多人,不是也有点不太对劲吗? 公仪天珩笑道:“阿佐无须困扰,到时只说为兄炼就一尊分|身即是。”他略思索,说道,“杨浒之事大约也有许多人知晓,阿佐为为兄悬赏天下之事,亦有人知,不若直言分|身之法自杨浒之处所得,为兄伤势极重,被救回后便一直养伤,又因伤势极是麻烦,不知何时能够痊愈,就先以那法子草草炼制出一具分|身,请师尊代为培养,先行前来参加天骄碑之战。而如今本尊到来,自然是因为伤势已痊愈,且是因祸得福,实力大进。” 第514章 荒姬出战 听自家大哥这么一说,顾佐了然:“那就按照大哥说的办。”随后,他看一眼那擂台上正斗得如火如荼的天骄们,不由又问,“那大哥如今境界提升,要怎么打这擂台是改去羽化境的擂台上吗?” 这的确是个问题啊。 公仪天珩本来是合元境,在合元境那石碑上副碑留名打出九十九丈是正常的,可在这里排名这么高,一旦去了羽化境的石碑,那就截然不同了。现在化身这样倒是不打紧,等本尊回来,就有问题了。 虽然说,他这突破也是很突然的,并不是刻意 公仪天珩轻笑:“为兄化身不过合元境,于合元境副碑留名自是理所当然,待本尊回归后,若是他人以为不妥,为兄到羽化境那石碑再留名一次就是。至于如今,为兄先以化身同合元境天骄对战,待保住前三之位,能去挑战羽化境界,本尊归来后,同样挑战羽化境强者,又有何不同?” 顾佐想了想,点点头。 好像是这个道理啊。 说定之后,两人的注意力又落在那擂台之上。 这些天骄斗得极为激烈,爆发声轰鸣不绝,每有一人出手,都几乎要造成山崩地裂的情景,那无数种极玄妙的武技施展开来,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脱凡境那边的声势差了不少,羽化境的天骄大多霸道,一些武技使出后,其动作太快,爆发太强,几乎让许多人都看不清楚。到合元境以上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很不同了,每一尊天骄都颇是年轻,他们共同点就是积累雄厚,因其底蕴强大,又不至于斗得太快而显不出太多神妙,就让人看得是叹为观止,沉醉无比。 其中点星宫的澹台怜星等那次参加争夺气脉与公仪天珩对招一记的四尊天骄,还有似乎来自其他大势力的几尊年轻强者,表现都可圈可点,若是他们之间彼此对上,那定然是风起云涌,战得极为痛快,但若是遇上了本事逊色一些的,便只是点到而止,并不能显露出多少本事来——其姿态轻描淡写,又有另一种威慑力了。 这般不知不觉间,好几日便过去了,大多数的排名也已定下,不曾同人对战过的天骄,少之又少,若是再不上台,必然就要排在最后了。 终于,一道人影骤然闪现,于擂台上挺立。 她肌肤白皙,面容英俊,最是吸引人不过,可她的气势却很锋利,隐隐约约还有一种狂暴的意味,叫人心悸不已。 顾佐一愣。 是荒姬! 看了这许久,她还是第一次出手,是因为对这位站在台上挑战的天骄感兴趣吗? 此刻在台上的天骄,乃是之前刚与人对战一场,却胜得较为轻易的阳神教天骄牧野风,其身材魁梧,胸口袒露,面部、颈部各处皆有粗黑短毛,形态十分邪异,乍一看去,竟如同一匹孤狼一般,充满了野性。 顾佐认得此人,牧野风在当初争夺气脉时,便是化身为狼,极其凶悍,不过刚刚的那一场他却并未那般化身,就已然击败了一尊天骄,可见他变得更强了,战斗力也更是不俗。 认出之后,顾佐就知道为什么荒师兄要选择这一位天骄出手,只因此人可以化身为狼,而荒师兄却是天兽之体,自然有所感应,说不定,就好似宿敌一样? 事实也不出顾佐所料,就在荒姬上台之后,那牧野风原本不怎么在意,但当荒姬释放出一丝气息后,那牧野风的瞳孔顿时就化为了兽瞳,他猛然将头转过来,对荒姬充满了敌意! 原来这牧野风也是一种特殊体质,他所拥有之法体,乃是天狼之体! 天兽之体与天狼之体堪称是互相克制,前者震慑群兽,有兽性却与兽为大敌,后者却是能够化身元狼,通过吞噬元狼精血,提升化身之后的元狼等级。然而,待化身元狼之后,天狼之体便对天兽之体有了不可遏制的贪欲,如同真正的元狼般,觊觎天兽之体精血——只因这等精血,比元狼精血对他的提升,还要强烈! 如此可想而知,天兽之体视天狼之体为敌,天狼之体欲吞噬天兽之体,以成全自身说是宿敌,也不为过。 顾佐不由在心底为荒姬捏了把汗。 宿敌之间,他这荒师兄的境界只在合元境入门,但牧野风的境界却已经是合元境小成,对战起来,荒师兄的境界不如,恐怕是有些危险啊 正这样想时,擂台上的两人,已经战到了一处。 荒姬化为一道残影,如鬼魅一般,出现在牧野风的身侧,她身体微微弓起,并掌如刀,捏掌成拳,转瞬之间已攻出了数十掌,数十拳。其速度之快,几乎是每每只能留下残影,让天骄们都难以看清。 牧野风冷笑一声,也未有丝毫的隐藏,整个人纵身一跃,再落下来时,就已化为了一头身负双翼的巨狼,他狼口一张,喷出一道气流,就把这些拳风掌风全都扫荡了个一干二净! 随后,狼口发出低沉的声音:“雕虫小技。” 荒姬不慌不忙,在试探地出了那些招数后,她的身躯猛然一拧,在那气流要冲到自己面前之前,转身双拳齐出——“轰!” 气流被打爆,荒姬再一张口,发出一声兽吼—— 这兽吼里似乎蕴含着奇妙的力量,居然让牧野风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荒姬趁机而上,其身体微微俯下,其形态竟也好似一头猛兽般,用悍然大力,轰然撞击过去! 巨大的轰鸣声,巨狼牧野风被撞得后退,身体内部都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天兽之体的兽吼,竟对天狼之体所化元狼也有震慑之用! 若是荒姬境界只在脱凡,大约对合元境的牧野风只有稍微动摇之力,但是她却和牧野风在同一个大境界中,自然这威慑力就更强几分。 牧野风并未认出荒姬乃是天兽之体,先前化为元狼,不过是觉得打从心底对荒姬产生敌意,叫他生出强烈的攻击欲|望来,现下被荒姬吼了个猝不及防,连连后退,一时之间,竟也想不出那许多了。 因为荒姬根本没有给牧野风思考的时间,她的攻击犹如暴风骤雨,每一次进攻都好似雷霆霹雳,要以最快的速度,将牧野风彻底击溃! 后续的事情,十分出人意料。 牧野风每每有反击苗头,就在荒姬一声兽吼中被震慑一瞬,而荒姬就会抓住这一瞬疯狂攻击,让牧野风招架无力。 如此再三,牧野风的内气竟真的被荒姬这般生生耗尽,最后连元狼化身都无法维持,终究被荒姬给打下了擂台去! 憋屈,非常憋屈。 堂堂天骄,分明在石碑留名上成绩不俗,却是败在了荒姬的手里。 荒姬在讲牧野风斗败之后,通身上下都焕发出一种狂暴戾气,她的眼中似乎也隐约生出了一双金黄的兽瞳,目光扫动间,气息攀升,威势赫然。 这牧野风本是几尊天骄之中排行靠后者,而荒姬将他斗败,排行于前面之人自然不会挑战她,而排行于后的,却觉得方才荒姬战胜牧野风时十分诡异,唯恐自己亦这般受制,便心存犹豫,并不上前。 由此,自牧野风始,所有排名向后挪上一位。 牧野风很快调息好身体,他看向荒姬的目光里有一丝贪婪,也有一丝冷意。 顾佐将这目光收入眼中,暗暗皱眉:“大哥” 公仪天珩指腹在顾佐颈间轻轻擦过,唇角微弯:“荒师兄心中有数,你我亦多看着些便了。” 顾佐点点头。 也只能这样,不过牧野风所在阳神教乃是黄金级势力,虽说根基浅薄,黄金级到底是黄金级,须得多多谨慎才是。也幸好此次天骄碑之战荒师兄胜过了他,日后在地烈殿中,想必能更受看重,到时候,应会给她安排足够多的战奴保护自然了,也要提醒地烈殿的几位师兄,请他们多多留意。 这般想着,顾佐就往旁边看去。 那地烈殿几位汉子刚看见荒姬大显神威,面露喜悦之余,又觉荒姬这般表现着实蛮横,越发不像师妹了。 这般想着,他们的目光便落在那擂台上,齐齐叹道:“旁人的师妹” 顺着他们的目光,顾佐的视线重新投注到那擂台上。 原来方才荒姬因十息内无人上台同她一战,不得不落下来,而此刻既然排名已然定下,接下来,便是挑战之时。 在顾佐刚刚走神之际,已然有人上台挑战,而此刻在合元境擂台上比斗的二人,恰好都是熟人。 顾佐看得清楚,其中一个正是当初争夺气脉时跟他大哥产生矛盾的火犁天骄,另外一人,就是那个女贼牧白芝,两人一冰一火,立于擂台两侧,因其力量流溢,几乎将周围的环境都改变了一般,对战得十分厉害。 不过对于顾佐而言,他们俩一个跋扈嚣张,一个卑鄙无耻,倒也是天生一对,现下在擂台上狗咬狗,能打得两败俱伤最好。 话是这么说,但擂台上双方施展武技之精妙,还是让顾佐惊异的。 那火犁天骄的实力,比起那时候来又进步了很多,掌风迸发间,有岩浆一般的洪流肆意冲撞,让人难以抵抗。另一边的牧白芝周身俱是冰寒,那些寒意也裹着无边的力量,跟那岩浆洪流强硬对撞! 如果不是早知道牧白芝的人品,单单只看这样的对战,顾佐说不定要赞赏她几分,她表现出来的实力,也的确是非凡。 火犁挑战牧白芝,自然是把她当成软柿子,可牧白芝如今不仅将境界提升到合元,手段亦很精彩,竟然和火犁战了个不分上下,其姿态更是极为唯美,才引来那不明真相者——犹若地烈殿几位师兄等赞叹。 这天底下的男子,除非如顾佐这般只爱一人,又或许是爱须眉而不爱巾帼者,在遇上美貌女子时,总是禁不住要多看几眼的。 顾佐看在眼里,微微摇头。 那擂台上也不知是什么缘由,火犁同牧白芝斗得越久,牧白芝越是力量绵长,反观火犁,他所使招式却不断变弱,而这变弱程度之大,却不像是正常情况 第515章 诸多对战 顾佐能够发觉,对对战十分敏锐的众多天骄,自然也不会错过,很快他们就也发觉了火犁和牧白芝对战时的异样,不由得都诧异起来。 就有人开口道: “咦,似乎有古怪。” “火犁天骄的武技,弱了许多。” “照理说,他不应这般快便消耗至此” “看来,是那女子之法有些古怪。” 然后,又有人猜测: “莫非,那冰凤天女之武技,可以将火犁天骄散发的内气转化为己用,强化她武技的力量?” “想必便是如此了,否则他二人战得如此激烈,冰凤天女又岂会自身毫无消耗,反而气息更盛?” “冰凤天女恐怕有些奇遇” “我辈天骄,哪个没有奇遇?不过,此法的确有些厉害,若是在对战时与她遇上,自己变弱而对方变强,哪有不败之理?” “不论是何种武技,终有弱点,我等只是尚且不曾找到罢了,冰凤天女此法如此新奇,也是叫我等长了见识。” 这些话语,顾佐当然也听入耳中。 在场的天骄都认为这是牧白芝奇遇得到的一种神奇武技,虽然挺厉害的,但不至于过分忌惮。 自然没人想到,牧白芝本身是个窃贼,曾做过那许多令人发指之事。 想想也是,如果顾佐不是亲身经历了那件事,也不会知道这些,自身的想法,怕是也跟在场的天骄一样,只觉得有趣罢了。 如此一来,擂台上的战局也很明了了,那火犁越来越弱,打得也是极为憋屈,任他武技再如何强大,内气不足,终究是无以为继。 而后,冰凤天女素手轻扬,一道凛冽寒风划过,那火犁的通身上下都覆上一层白霜,尽管他很快将这些白霜消除,但那时冰凤天女已出现在他身前,一指轻轻点在他的喉间他便是输了。 冰凤天女收回手指,声音清淡:“承让了。” 那般风姿,竟真如天女一般。 唯有顾佐察觉到,冰凤天女在收回手指的刹那,眼里流转了一抹笑意,那一瞬仿佛融化冰霜火犁见到后,满满的怒火仿佛也立时消散了。 顾佐皱起眉头:“大哥,难道牧白芝的下一个目标是火犁” 这不能怪他这么猜测,因为也许很多热会被牧白芝的姿态迷惑,他却是如临大敌仔细观察,就发现那抹笑意看似自然,实际上却有一丝媚意,让他更觉得,牧白芝是别有所图——对他而言,有什么比她偷来的外貌和气质更有利的武器呢?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 他亦有发现,牧白芝在无声无息间散发她的“魅力”,从最初开始,便一直苦心经营她在外面的形象,其用意,不言自明。 气质清冷的女子总是最让男子想要征服,同时也最容易让男子信任,也是因此,尽管牧白芝的一切皆是假的,其中必然有虚伪之处,却少有人能察觉。 顾佐吐口气:“回去之后,一定得问问殿主了。” 公仪天珩一笑:“好,都听阿佐的。” 火犁败给牧白芝后,就走到了一旁,因为刚刚看到了牧白芝对自己的态度缓和,似乎跟她对旁人不同,火犁心中也有一种得意之感,就将方才那败北的情绪放开,转而与牧白芝聊起天来,享受这种比旁人多一分的亲近——即使,事实上在外人看来牧白芝完全没有太多表现,偏偏他自己却可以感受到这份与众不同。 这就是牧白芝的本事了。 顾佐其实一点也不同情火犁,哪怕后来火犁真被牧白芝害了又怎么样?火犁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受点罪更是大快人心。他现在最想搞清楚的,是牧白芝的提升是怎么来的,她明显资质仍然符合“天骄”的身份,那么在这期间,她必然是祸害了一尊天骄的。 那么,她祸害的是谁,什么时候祸害的是不是可以从与她同行,后来却陨落的人中开始调查呢? 此刻顾佐的心里转过了很多念头,而那擂台上,又有一人前去挑战,所挑战之人,正是——公仪天珩。 没错,现在终于也有人看不惯一直闲着的公仪天珩了,他持刀而起,想要挑战这一尊满星天骄! “早听闻满星天骄大名,只不知是否名副其实?”那人身形高壮,看得出是个“力气派”,肉身必然极为强悍,且手中长刀也闪烁乌光,似乎很是沉重,周身散发出很狂野的气息,想来在武道方面,也是十分痴迷。如今,他面对公仪天珩,满脸都是挑衅,“石碑留名不算什么,若是公仪天骄能将我翰浪击败,翰某便真正服气,从此见面,必然让道以示敬重!” 这番话说出来,可真是掷地有声,其中包含着极大的勇气。 一时间,许多天骄都不由瞩目。 公仪天珩原本正挨着顾佐,正以这般似有若无的亲密,来压抑自己心中躁动的欲|望,不料正在他调整心态时,那擂台上却陡然发出这样一番激烈的话来,叫他刚刚压抑的情绪,陡然又翻涌而上。 然后他闭了闭眼,身形微晃,便已然出现在了擂台的另一侧,同时,他轻轻开口:“如你所愿。” 翰浪大喝一声:“好!吃我一刀!” 在他话音落下时,他大刀一挥,刀身上便爆发出一道赤色的刀罡,这刀罡足有十多丈长,一直贯穿出去,似乎要将这擂台,都一劈两半! 凶猛,太凶猛了! 眼看着公仪天珩就要被这刀光淹没,倏然间,公仪天珩也动了。 他的动作可没有翰浪这样剽悍,他只是将一只手掌推出,而后五指一个收缩——这一瞬,就有一只巨大的血红手掌出现在前方,将那刀罡一把捏住。 “噼啪!” 一声脆响之后,那血红巨手竟然将那刀罡捏碎,使其后继无力,根本不能触碰到公仪天珩的身上。 台下众多天骄见状,不由皆是点头: “那刀罡极凶,能将其接下,当真是颇不容易。” “公仪天骄那一掌也极厉害,似乎正是十绝宗化血殿弟子常用手段,但他使将出来,却比其他弟子强得多了。” “其中仿佛还蕴含着其他力量,叫人很是心惊啊。” “也不知若是我来接下那一掌,会耗费多少力量?” 很多议论声,都在点评这一场对战。 公仪天珩早先因争夺气脉与其他种种事迹,已并非是被雪藏的、默默无闻的天骄了,再加上他满星天骄的名头,就注定比起其他人来,更要让人注意。 现下他首次与人对战,自然是一举一动,皆在众人眼中。 翰浪这第一刀虽然用了些力气,但到底也只是试探,而今见公仪天珩接下来,他便朗声一笑,再度劈斩而出! “哈哈哈!看我第二式,雪影狂刀!”他大声说道,“上一次我用了八分力,这一回要用上十分,你——可能接住?!” 这第二刀比起先前那一刀来得更快了。 刀罡足有二十余丈之长,且在这一刀劈出后,周遭恍若出现了无数雪白的刀影,每一道刀影都带着一股森然寒意,并着刀罡的锋芒,更显出一种锐不可当的气势! 众天骄默默衡量了一下这一刀里的力量,又模拟了一番自己对上后会有的反应,就看向公仪天珩,想要知道他会如何应对——这一刀,他是否也依旧要用上那巨大血掌,将其抓碎呢? 这一次,公仪天珩还真没用上那血掌。 他还是伸出一只手,还是没有什么烟火气地就此虚虚划了几下。 下一瞬,足有数十道血影迸发而出,每一道足有两丈长,都是凛冽刀影,带着恐怖的血毒之力!所过之处,俱是一片腥风血雨,看起来诡谲又可怖! 这些刀影虚虚实实,很快就跟那雪色刀罡相撞。 也许那雪色刀罡极是强大,但是公仪天珩的血色刀影却显得密集而有穿透力,它们一道一道极为有序地对准雪色刀罡数面不断攻击,也许一道血影的力量不能对上那破空而来的雪色刀罡,但是如果连续多道都对着一处撞击,那么带来的破坏力,便极是可观。 血影分为了数拨,将刀罡的左右前后尽皆不断碰撞,只听那里发出连串清脆的急响之后,那巨大的刀罡居然也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下,于短短一息之内,就彻底崩溃,化为流风了! 顾佐在擂台下看得心惊,到此刻见自家大哥再度化解一道可怕的刀法,才缓缓地吁了口气。 真是太让人紧张了。 翰浪再道一声“好”,然后爽快说道:“翰某还有一刀,乃是最强一刀,若是公仪天骄仍能接住,翰某便认输了。不知公仪天骄肯否?” 公仪天珩道:“自然,请。” 此言一出,翰浪整个身形腾空,双臂肌肉猛然颤抖,其双手抓住刀柄,自上而下,急速劈了下来! 这一刀比起先前两刀的威力加起来还更可怕,刀光凛冽,刀罡纵横五十丈,其覆盖开来,几乎把公仪天珩整个人都要笼罩在其中,那偌大的比武擂台,也像是要承受不住这刀罡的力量一般,轻轻地发颤。 公仪天珩神情淡漠,并起两指,在身前一划—— “唰!” 登时一道血光迸发而出,就在他的前方形成了一条极长的宽阔血河,横跨整个擂台,将公仪天珩与那翰浪,就分隔在擂台的两端。 刀罡此刻正好赶到,然而血河却是坚定不移地挡在了公仪天珩的面前,尽管那刀罡强大到了极点,可是在这条血河面前,却似乎是不值一提的。 血河里,腾起一股血浪,而这血浪直朝那刀罡卷了一卷,霎时间,刀罡尽碎,再也没有分毫先前的威风。 公仪天珩道:“你输了。” 翰浪倒也不是输不起的人,既然刚刚说了是最后一刀,那么就是最后一刀。他很干脆地跳下了擂台:“翰某输了,满星天骄果然非同凡响,翰某输得心服口服。不过日后翰某于刀道上若再有进境,必然还来讨教!” 公仪天珩略颔首:“随时恭候。” 翰浪此刻身形也离开了擂台,重新回到了观战之处。 他挑战失败,名次也没什么变化。 公仪天珩立在擂台上,朝下方扫了一眼,他眸中血光流转,颊上血纹游动,竟让人有一种不敢直视之感:“还有谁来?” 登时一片寂静。 但也许是当初在气脉之争时表现得太强势,早先跟他约见的那些年轻天骄对视一眼后,居然也有一人跳上了台。 此人自然不是牧野风——他还未从刚刚的憋屈之中走出来。 这时主动挑战的,乃是飞云殿郜鸿羽,他身带狂风,落在擂台上时,通身上下也隐藏在风暴之内,使得这擂台上尽数是他御使之风,却难以捕捉到他的身影。 修习自然之风相关绝学的武者,是极不好对付的。 在台上后,郜鸿羽也不废话,只道一声:“请。” 公仪天珩便一点头,也道:“请。” 而后,两人一起出售,郜鸿羽手掌风龙,御风而上,让那一头极凶猛的风龙从上方猛然坠下,龙口所张之处,正是公仪天珩! 可是,公仪天珩还是显得一派从容,没有半分紧张忧虑的样子。 众多天骄自然会有猜测: “不知公仪天骄这又要如何抵挡?” “郜鸿羽天骄此招很是威猛,乃是其一招绝学,势不可挡。” “看公仪天骄这般从容,莫非是早已想到了法子应对?” “若是硬捍,怕是难——” 然而,公仪天珩他还当真就是硬捍。 那郜鸿羽上来便使出极强大的招数,寸寸逼近,竟是不欲给公仪天珩任何反击的机会,就要在几回合内,搏出一个结果来。可公仪天珩却不放在心上,眼看那风龙就要将他吞噬进去,他却只是微微抬头,并指一划—— 这一刻,那风龙狂暴地撞上了一条滔滔血河,血河之上,浪涌百丈,生生将那风龙挡在了后方!任凭风龙再如何凶悍,在那一道血墙之前,疯狂咆哮,亦是无能为力,无法撼动! 郜鸿羽眉头微皱。 他上来就发大招,自然不是为了看公仪天珩如何轻易解决,但正是因为这样就解决了,就叫他心中一紧,拳头上很快绕上一圈黑青色的流风,而这流风之内,则蕴含着非常可怕的力量。 郜鸿羽毫不迟疑,在血河挡住了风龙后,他即刻一拳轰出,那黑青色流风化为一道极恐怖的攻击,朝着公仪天珩轰杀而去! 公仪天珩仍旧是一动不动。 他这般的不动,叫那些天骄的神情都不由微妙起来。 但很快这些天骄便知道,其实非是公仪天珩故作从容,实则是因为那血河实在太过强大,以至于此招一出,就能将他护得妥妥当当。 原来那血河原本横挡在公仪天珩之前,可现下另一个方向传来强大攻击,它便倏然拐了个弯,就犹若河流改道,另一端又护在了公仪天珩的另一方。 恐怖的黑青色攻击里带着阴森可怖的叫声,可是在冲撞到血河上的时候,居然也是分毫不剩,尽数被挡了下来! 不,不仅是没能突破血河的防护,里面更似乎有许多力量在碰撞中被血河不断吸收,让这攻击被削弱,甚至逐渐化为乌有,但血河的力量,却又壮大起来,河水呼啸,像是雀跃欢喜一般。 这一条血河造就了铜墙铁壁,叫公仪天珩防御无双!守得是无懈可击。 那郜鸿羽不曾想到公仪天珩的血河居然强大至此,两度攻击皆不奏效,但他到底是心性坚定之辈,反而并不气馁,再度朝着公仪天珩轰杀而来。 只可惜,再如何多的攻击,也都被血河给挡下了。 公仪天珩见状,慢声说道:“防御之后,便当攻击。” 说罢,他并指一点,一道血光,直入血河之中! 这一刻,血河就突然掀起了惊涛骇浪,内中陡然生出了许多的漩涡,而每一个漩涡之中,都突突地钻出了一头奇异的人形怪物,它们的身形还不甚清晰,但他们的气息,却是不弱,而且,怪异得很,使人心悸不已。 众多的怪物手持血河化出的兵刃,一齐配合,使出极为强劲的攻击力量,朝着那郜鸿羽奔腾而去。 郜鸿羽哪见过这样的武技?以往他虽然也斩杀过一些恶人,那些恶人修炼的也是邪恶的武技,却没有这么声势浩大,诡异难辨。 当下里,他立刻后退数步,将风龙收回,而后沉心定气,开始同这些血河所化的人形怪物周旋起来——这一周旋,又让他心中有些骇然,所有的人形怪物尽管都只在脱凡境巅峰实力,但它们每每被打碎,就又会在血河里重新生成,合击起来实力更是暴涨数十倍,当真是极难对付,杀之不灭! 这一刻,郜鸿羽便被这些怪物缠住,分|身乏术,再不能去对公仪天珩如何。 擂台上战得如火如荼,擂台之下,顾佐露出一个笑容。 果然,尽管大哥只是一具化身在这里,这些天骄也不是大哥的对手! 过得片刻,郜鸿羽的气力告罄,内气也都消耗得只剩下十之一二了,此时并不是生死相搏,到现在都还不能攻破那血河的防御,斩杀所有人形怪物,他还有什么好继续下去的? 郜鸿羽郁闷地道了一声:“我认输。” 随后便纵身跳下了擂台,心情十分不爽。 刚刚怎么打血河里的怪物都不断出现,虽然随着怪物被他不断打死,重新凝聚时都会消耗血河,可是血河那么长那么宽阔,他拼消耗根本拼不过,等得简直都要绝望了! 要不然,他到底也是一尊极强力的天骄,怎么可能轻易认输 郜鸿羽的败北,让其他天骄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连续两个人都败了! 而更令众多天骄忌惮的,正是那一条血河。 郜鸿羽实力很强,那些顶尖的天骄自认为在跟郜鸿羽对战的时候,也不能那么云淡风轻地看他动作,可是公仪天珩却做到了。那血河到底是什么绝学?以血为本,应当也是化血殿中而来,但以往遇见的化血殿弟子从来无人施展过,莫非是他们的悟性不足,难以领悟到吗?可是,更早以前的化血殿弟子,也从不曾释放出这样古怪而难缠的血河 众天骄都有些沉默。 他们很明白,若是自己不能将这血河攻破,那么即便跳上擂台去跟公仪天珩对战,最终也不过是和郜鸿羽一般憋屈落败的结果。 何苦来哉呢? 于是,气氛也诡异地沉寂下来。 公仪天珩在擂台上负手而立,竟然没人上台一战。 就连那个打出了九十二丈的青年,目光都有些闪烁不定——他先前冒出头来,便是极要面子的,孰料后来牧白芝踩了他一回,公仪天珩又踩了一回,叫他变成了一块垫脚石。如今若是再冒头,能收拾了公仪天珩固然是好,若是收拾不了,岂非是再次丢脸么?再者,他对那血河,可并无什么应对的把握 还有跟公仪天珩结过怨的火犁,而今心思难定。 不过半年时间不见,这公仪天珩不仅样貌变化了,其本领也他的心中,同样并无对付那血河的把握。 叫他心中着实不甘。 过了有七八息时间后,终于有一道清淡的嗓音响起:“小妹有意同公仪天骄切磋一番,还望公仪天珩不吝赐教手下留情。” 公仪天珩并未回头,只道一声:“战罢。” 语气极为疏离,眼中既无其他天骄面对牧白芝时的惊艳,亦无丝毫怜香惜玉之意,反而似乎比面向其他天骄时,更加的冷淡。 顾佐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舒坦。 就不能给牧白芝什么好脸色,一定要让大哥好好收拾她一顿才行! 牧白芝的身子几不可查地顿了顿,而后她翩然而起,落在公仪天珩对面,犹若一只白鹤一般。 第516章 打脸 公仪天珩和牧白芝遥遥相对,一个俊美无匹,一个清丽绝伦,照理说应当是一幅极美的图画般,叫人赏心悦目才是。 但此刻众多天骄见到台上场景,却是神情有些微妙。 不知为何,这场景非但没有唯美之感,反而让人觉得颇有些不协调,原本冰凤天女姿容绝佳,可和那公仪天珩这么一对比,就让人觉得吧,有点违和。 其实是因为这些人并不知道牧白芝的一切都是偷来的,这偷来的东西看着再怎么美好,也并不是浑然天成,一般人或许察觉不到,天骄们若是不仔细观察约莫也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是公仪天珩的化身乃是浑然天成而得,一举一动都极符合自身,那么牧白芝的一切就只是显得逼真——而逼真毕竟不是真,再怎么样都会有瑕疵的。 看到这里,顾佐心情有点舒坦。 武者为什么能够引动天地之气,为什么能施展那么多玄奥?不都是因为契合吗?那个牧白芝压根就不契合,肯定不对劲嘛! 可以说,牧白芝不过是那个白衣少女的赝品,可公仪天珩却是一尊真正的绝代天骄,这不,牧白芝一下子就显得掉档次了。 牧白芝并没有发现这一点,但是她对公仪天珩完全无视她的表现,却很不满意。 此刻,只见她面容清冷,十指交叉,心法运转——刹那间,就如同面对火犁天骄时那样,整个擂台上都泛起了浓浓的寒意,同时,四面飘雪,一种冰冷的意境,就此扩散开来 公仪天珩初时并没有反击,他只是感受了一下这飘雪落在身上带来的感觉。 飘雪无处不在,似乎也没什么可以遮挡当他将一道内气笼罩在自己的周身,将自己保护起来的时候,却发觉那飘雪落到内气防护罩上后,就传来了一道淡淡的吸引力,将防护罩上的内气吸收,而防护罩的力量,也登时降低了很多。无疑,这些飘雪就是削弱内气的罪魁祸首,只要被它们落下来,不管接触到飘雪的是武者自身还是武者的武技,统统都会被其吸走力量。 不得不说,这样的能力其实有点可怕。 而且,看起来似乎真的没什么弱点因为哪怕是在公仪天珩施展出一道血刃,要将那飘雪化开的时候,那飘雪却依旧穿过血刃,落了下来,血刃的威力也因此减弱,飘雪本身,则没有半点损害的,落在了公仪天珩的身上。 公仪天珩一拂袖,不用内气而用本身的力量将那些飘雪震飞。 飘雪也的确轻盈,很顺利就被震开了,然而震开了也没什么用处,它们继续飘浮到半空,等待着下一次的降落。 与此同时,牧白芝抬起手掌,掌上覆盖着一层冰晶,她娇躯一转,整个人就犹若一朵冰花,朝着公仪天珩袭击而来。 公仪天珩自然是只能迎战,他亦是抬起手掌,一个血红色的巴掌就拍了过去! 只是这巴掌对着的方向有点不对,如果牧白芝不能及时后退躲开,那么不管她怎么回击,总是会有部分力量打在她的身上,而这部分力量打中她的身躯的部位,大约是脸。 顾佐:“” 大哥这也太直白了,活生生就是打脸啊! 当然了,不打脸也可以,不想被打脸就赶紧后退,简单地说这一巴掌过去,大哥的意思就是:不想被打脸就给我滚远点? 也不知他翻译得对不对。 其实吧,顾佐的想法还真是挺对的,公仪天珩他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本来么,如果意识附着在本尊上,公仪天珩大概并不会做得这么露骨,可偏偏是附着在修罗化身上,化身的性格就是有缺陷,这一点缺陷表现在情绪表达得很清晰,就像现在,公仪天珩对牧白芝毫无好感,对她的纠缠无比厌恶,对她的做法特别想扇,所以,他就扇了。 一时间,顾佐也不知道是该赞化身一句,还是纠结一下。 刚刚这场景,顾佐看懂了,围观的天骄们不是蠢蛋,也很快看懂了。 打人不打脸是个常识,别说是男人面对美丽妹子的时候了,就是一般男人对男人,最多也就用拳头揍脸,用巴掌打脸,还是挺侮辱人的。 那么问题来了,众多天骄不由得都在思忖着——公仪天珩跟牧白芝到底有数目仇恨,这么不给她面子? 牧白芝那掩饰完美的面容,也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她万万想不到,天底下竟然还会有这样对待她的男子! 当下里,牧白芝眼中闪过一丝恨意,身形急速朝后方退去!她如今也有些明白,此时的公仪天珩对她非但没有好感,反而对她有些厌恶,既然这样,她自然得调整计划了。 于是,她心中不由暗暗发狠:待你日后拜在我裙下,看我再如何炮制你! 顾佐不知道,公仪天珩也不知道,这牧白芝在被公仪天珩这么轻蔑对待后,竟然是产生了一种无论如何也要将公仪天珩收服的心思,她在退去几步之后,就立刻收拾心神,并且已经想出了许多种新的和公仪天珩相处的方式了。 这头一件,就是先将公仪天珩斗败再说——牧白芝也算了解那些天骄的心思,也许他们很多都跟普通男子一样,喜欢娇柔美貌的女子,可是若是要成为他们的伴侣,往往都得有不俗的资质或者强大的实力。现在公仪天珩看她不上没关系,只要她能够胜利,自然可以在公仪天珩心里留下一丝印记,而这一丝印记也许只是一点阴霾,一点落败的不甘,可日后只要两人继续接触,她迟早可以将这一丝印记放大,从而成为转化为爱慕之意。 这样想着,牧白芝素手轻扬,指尖就出现了一支莹润的雪白玉笛,她将这玉笛凑在唇边,奏响极悦耳的乐曲。然后她翩然而舞,犹若雪中仙灵,曼妙无比。 曲音悠扬,舞姿婀娜,同一时刻,在牧白芝的身后就飘浮起一只巨大而雪白的青鸾,它从虚体到实体,散发出无穷的威势。 随后,冰鸾一声清唳,它张开鸾口,猛然吐出了一道冰冷的洪流! 这道洪流中蕴含着恐怕的冰雪气息,所过之处无不是一片冰寒,这擂台都被冰雪覆盖,并且在冰雪的意境里,仿佛要不堪重负,发出被冻碎般的声响。 顾佐见状,皱起眉来。 牧白芝这些时间果然不是白混的,她的资质和悟性都强了很多,上一次她显露出来的冰寒之力,并没有现在这么厉害。 然后,顾佐的目光落在了自家大哥的身上。 公仪天珩手指一划,让那血河再度出现,拦在自己的前方。 冰寒之力流溢而来时,似乎要将这血河也冻结起来,但是血河之上却是血波翻滚,像是被煮沸了一样,将那注入进来的冰寒之力纷纷绞碎,化为乌有。 血河与冰寒之力,都很可怕! 但是目前很显然,冰寒之力最多也就是跟血河斗个旗鼓相当,想要越过血河去给公仪天珩造成伤害,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呢,下面的诸位天骄们,却觉得公仪天珩恐怕有些危险了。 ——毕竟,牧白芝可是能够将对手的力量化为己有的!等血河被削弱,而冰寒之力不断增强后,这平衡的局势,就会被立刻打破! 顾佐的心里,也有一点担忧。 牧白芝的特殊能力他也是知道的,而大哥却是能量化身,这要是能量被吸完了,那不是白给牧白芝占便宜吗? 大概牧白芝也是想着要借机剥夺公仪天珩的力量,在冰鸾出现之后,整个擂台上,那鹅毛般的白雪更加浓密了,它们一层层地朝着公仪天珩逼压而去,像是要把他整个包裹起来,而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公仪天珩一旦被雪花包围,那么成千上万无数雪花同时吸收他的内气,那么很快就会把他的内气全部吸收,让这一片地方都沦为牧白芝的领域——公仪天珩,自然也只能任由牧白芝宰割了。 顾佐更担心了。 但是他很快想起了之前他大哥跟他说过的话——如果牧白芝让他不高兴了,就要在擂台上将其打死。 他相信,大哥一定会有办法的。 事实上,公仪天珩也的确有办法。 要是在本尊苏醒之前他遇上冰凤天女,或许要多费一些心思,但是如今本尊苏醒,那么饿鬼道已成的公仪天珩,长于吞噬,怎会不是牧白芝的对手? 可以说,牧白芝是鸠占鹊巢,就算她现在所施展的吸收内气,本质也是霸占其他人的力量为己有,可公仪天珩就不是了,他是不管是什么,直接吃了再说。 ——鹈鴂和饕餮,那能一样吗? 就在顾佐心里忍不住急躁的时候,公仪天珩却像是感觉到了似的,倏然转头,朝着顾佐轻轻一笑。 刹那间,顾佐就放松下来。 看来,大哥他是胸有成竹,那么他也不用太担心了 随后,就见公仪天珩任凭那雪花落在自己的身上,居然完全没有什么躲避的意思。 牧白芝的眼里,极快地闪过了一丝得意。 下方的那些天骄们,则都叹道: “公仪天骄此番大意了。” “那冰雪显然便是牧天女的手段,公仪天骄怕是要败北。” “确是如此” “说不得有破局之力?” “这当如何破局” 总之议论纷纷,都是不看好公仪天珩的。 谁也不像顾佐,只因为公仪天珩一个笑容,就对他充满了信心。 公仪天珩不慌不忙,他只心念转动,在那条沸腾的血河上,就出现了十多个漩涡,其中隐隐约约有人影生成。 有人暗道一声:来了! 果然,就有一头头人形怪物从漩涡里冒出,驾临于血河之上,手持奇形兵刃,对着那牧白芝攻杀而去。 牧白芝也不慌忙,她仍旧吹笛跳舞,姿态优美,而她头顶那只冰鸾,则再度开口,发出一声鸣叫:“唳!” 在这叫声中,一道无形的音波迸发而出,其中一头血河怪物顿时脑中一疼,就“嘭”一声,脑子炸开,跌落到血河中去。 当然,很快这血河漩涡里,就再度孕育出一头怪物,和之前那头一般无二。 众天骄明白,这已然是消耗战了。 公仪天珩是血河滔滔,消耗少而能量足,牧白芝则是借他人之力补自身,这样的消耗战,多半就是牧白芝会赢的。 于是,那冰鸾不断发出清唳声,血河里不断生出人形怪物。 这样的场景美丑分明,本来也应该叫人觉得惊艳于冰凤天女的但是,众天骄的目光,又出现了一些古怪之色。 因为公仪天珩此刻负手而立,以一种不甚在意的目光,偶尔瞥过牧白芝的身影,这架势不像是在跟对手对战,反而像是在欣赏一场拙劣的表演一样。 而牧白芝呢,她在努力地跳舞吹笛子,再跟公仪天珩的姿态一对比,不正好似是技艺差的舞姬乐女,在讨好一位身家不凡但其实对这种女人毫无兴趣的贵客吗? 一瞬间,牧白芝所营造出来的那种别具一格特别美好的景致,就没了。 此刻许多自觉不比公仪天珩逊色的天骄,哪怕之前对牧白芝有两三分欣赏,现下也只会觉得,欣赏她就是比不上公仪天珩,是很没有格调的一件事 顾佐敏锐地发现了周围那些男性天骄们的反应,暗暗好笑。 这女贼在台上倒是演得开心,可惜现在她这“天女”在很多人的眼里已经不再是天女,而回归她的本来面目,是不入流的货色了。 也许还是有人喜爱她的“美貌”,愿意跟她玩玩,但牧白芝自己想要的追捧和把她供上神坛一样的仰慕,是绝不会有的。 只可惜,这还只是公仪天珩借助自己的态度而挫败牧白芝的计划,距离撕下牧白芝的真面目,还有一段距离。 那么 基本目的达到了,公仪天珩也不准备再继续忍受下去。 此刻,在无视了牧白芝的种种“仙子”表现后,很多天骄都发现,尽管公仪天珩被那满身的冰雪所包围,但他的血河并没有分毫变弱,他自己的气息,亦没有分毫变弱。而牧白芝在头顶冰鸾不断发出大招后,反而力量逐渐变弱,似乎并没有从公仪天珩那里夺来几分。 在渐渐发现不对劲的时候,牧白芝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可置信:“这怎么会” 的确,公仪天珩完全没有受到牧白芝的影响。那所谓的能够吸收他人内气的冰雪,也根本没有吸收到公仪天珩的力量! 牧白芝蹙眉。 在第一次对公仪天珩施展时,她分明能感觉到力量的反馈,但现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居然没用了? 但无论如何,冰雪失效是事实,牧白芝还没来得及使出更多的手段,公仪天珩已经再一个血红的巴掌扇了过来。 他口中吐出几个字:“大修罗手。” 顾佐忍俊不禁。 大哥这是在说,他不是在甩人巴掌,而是在施展武技是吧! 可是,牧白芝离那巴掌太近,要是不跳下擂台的话,那还是得被巴掌糊住啊牧白芝的眼里一丝恶意划过,她很快收敛,纵身一跃,又如同一只翩翩白蝶般,跳下了擂台。 同时,她口中说道:“小妹认输了,公仪天骄不愧是第一天骄,着实强大无匹。” 顾佐:“” 这个女贼,是想给大哥拉仇恨吗! 不过,不得不说牧白芝这是因为刚刚太气愤所以走了一步臭棋。在场众多天骄,有几个是头脑简单的?这么拙劣的挑拨离间,不被发现才怪呢。 尽管的确是有人明知被挑拨也会看他大哥不顺眼,可归根到底更有损失的难道不是牧白芝的形象吗?她可是以清冷形象示人的“仙子”啊,谁家的仙子挑拨离间的?可见这是真破功了吧 牧白芝装了这么多年,她也不蠢,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刚是被气坏了做错事,连忙重新端起表情,只仿佛刚刚那一句是由衷而发一样,静静地立在一旁,不再多说,神态和动作,也恢复如常。 只是,她这样的事后补救到底没什么用,很多天骄对她的评价,更弱了一层。 公仪天珩并不去理会牧白芝的这一句话,反而是掸了掸衣袖,像是刚扫除了一片垃圾似的。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牧白芝已经勾搭上了那个嚣张狂妄的火犁,他更想在擂台上直接将牧白芝打死。但好在他后来理智回来了,知道主动出手不好,所以刻意用甩巴掌的形式,教训了牧白芝一次——他也是希望牧白芝能主动下杀手,让他可以自卫反击,自然就有了弄死牧白芝的理由。可惜的是,牧白芝居然硬是忍了下来,倒是让他不便继续了。到后来,他即便一直在挑起牧白芝的怒气,却依旧没有主动出手的借口。可是要这么放过牧白芝,他岂不是在他的阿佐面前失信?因此,他就再甩了一个巴掌,再羞辱了牧白芝一次。 之后,要是牧白芝能主动动手,公仪天珩无疑还是可以弄死她,然而牧白芝的面皮也不知是什么做的,她的确是怒火冲头,却也只是挑拨离间一次,竟然还能继续忍下去她分明本性阴狠,却能置天骄的脸面不顾,心思也实在太过深沉了。 在内心深处,公仪天珩就将这牧白芝的危险程度,更提高了一层。 ——天骄是什么? 天骄乃是天之骄子,资质意志身份地位都不寻常,向来高高在上。这样的人性格或许不同,但几乎都很看重尊严,很少有敬服其他人的不说,往往都是宁肯站着死,也不肯跪着生的人物。在被人侮辱到尊严的时候,当然也大多会拼死一战,而不会让自己“隐忍”。 牧白芝,偷来了天骄应有的资质意志身份地位,却仍旧是她自身的不要脸。如此人物,一旦弄不死,就是后患无穷。 公仪天珩的目光里闪过一抹凶戾。 要找一个更好的机会。 一定要让牧白芝永不翻身才行! 心里闪过了诸多念头,公仪天珩表面上却仍是对冰凤天女不屑一顾,他只立在台上,又说了一句:“何人来战?” 这一回,就再没有人上来了。 自然而然的,在合元境这个境界里,公仪天珩就站在了排名第一的位置,至于其下面的诸多天骄,在彼此衡量一番后,有过几场切磋。 牧白芝也许是为了挽回刚才的颜面,又或许是有什么其他目的,很快挑战了那位拍出九十二丈的青年。他们三人之间因为是直接保送的,原本也可以互相挑战,那青年也就只好接受牧白芝的挑战。 然而,牧白芝的招数在面对公仪天珩的时候没什么用处,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却是一试一个准儿,这青年最终也逃不脱不断被削弱,不断壮大对手的过程,没过多久,也落败在牧白芝的手中。 青年的落败,让后面的几尊天骄禁不住过来挑战,只是这青年哪怕被牧白芝和公仪天珩所克制,对待他人的时候,还是极为勇猛的。 后来除了那点星门的澹台怜星和青年几乎是不分胜负以外,其他的天骄,也有不少都很快被他的快节奏打法给轰下台去。 最后,澹台怜星静静地看了牧白芝一眼。 很多人都以为,她要挑战牧白芝但她却并未如此,她的眼中仿佛倒映着无数星光,随即什么也没说,走下了擂台。 顾佐心中一动。 点星门据说是个很特别的门派,澹台怜星这样,莫非是看穿了什么? 也许,等这一场天骄碑之战后,他可以去跟澹台怜星见一面,从她哪里打探一点什么。如果能知道一些什么,就更好了。 然后,他跟公仪天珩对视一眼。 两人都有了决定。 ——到此刻,所有排名都定了下来。 其前三者,可挑战更高一个境界的天骄。 第517章 本尊到来 脱凡境挑战合元境,合元境挑战羽化境。 不过这样的挑战比斗都属于单场,那么也就不必分数个擂台一起了。 眨眼间,那些擂台轰然消失,留在原地的,竟只剩下了一个。 公仪天珩和顾佐站在一处,看向那擂台。 此刻,正是脱凡境比斗排位第一的天骄,要挑战合元境的败者。 是的,败者。 合元境与脱凡境有一个大境界的差别,哪怕天骄大多可以越级挑战,但那也得建立在被越级的那位不是天骄的基础上——若都是天骄,就不那么容易了。 现下脱凡境第一的天骄为脱凡境巅峰,合元境的败者为合元境入门,倒是有了拼一拼的可能性。 霎时间,两人都上了台。 合元境的天骄长身玉立,面色有一丝难看。 和他一样的败者颇有一些,偏偏是他被挑战,可见此人觉得他的实力可以一斗,身为天骄,无疑是被踩了脸面。 因此,这尊天骄就在心中生出一个要给那脱凡境天骄一点颜色瞧瞧的念头,也让他知道,哪怕他是败者,也绝非是能被人越级对战镇压之辈! 很快,两尊天骄便对撞起来。 顾佐一边观战,一边询问道:“大哥,你觉得谁会赢?” 公仪天珩手指轻轻动了动,按捺住想要触碰他的欲|望,轻声道:“脱凡境那尊。” 天骄与天骄,也是要分等级的 然后,公仪天珩又道:“只是,约莫将有一场苦斗。” 但高出境界的人,必然也不好对付。 果不其然,一如公仪天珩所言,脱凡境天骄在经过一番苦战后,以三招之差,将那合元境的天骄斗败。而合元境的天骄自然更是没面子,当下里连观战都不再继续,一拂袖,离开了天骄碑。 那脱凡境的第一天骄也是睿智之人,并不曾狂妄到试图再次挑战,他如今身心疲惫,自是坐到一旁,预备调息一番,再来打算。 而脱凡境第二、第三的两尊天骄,也在思忖之后,各自挑选一人,进行对战。 其实方才第一天骄挑选的合元境天骄并非是最弱的一个,而是他经过判断后,选出自认为实力相近的,这第二第三两尊天骄所选择的,也是如此。 又是两场苦战,第二天骄亦是赢了,但第三天骄却是输了。 紧接着,第一天骄也再度寻了更高明的一人挑战,这回他战得身负重伤,却依旧是赢了下来。只是,想要来第三场,却是不能。 到此刻,脱凡境的前两位天骄也显露了自己的绝强实力,以他们二人的潜力,在脱凡境就能越级战胜比自己更高一个大境界的天骄,待到合元境时,毋庸置疑,他们也仍旧会跻身于天骄前列! 三人挑战结束后,就轮到了合元境前三挑战羽化境天骄。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九十二丈青年、牧白芝与公仪天珩身上。 当然了,众天骄最注意的,还是牧白芝和公仪天珩。 九十二丈青年嘴角微抽,心中感觉很是复杂。 他原以为自己过来可以纵横合元境,孰料却被一男一女两人压下一头,真是无言以对。他本来是想要横扫之后再报出自己的来历的,可是现在成绩这样,报出来不是给自家丢脸吗?他也只能不再冒头了。 同时,此人心中的狂妄,也减弱了一些。 外界的年轻一代中,或许也有几个强者 一旁山峰上的青年冷声道:“你三人,何人挑战?” 牧白芝的目光微动:“小妹如今很是疲乏,自认不是诸多兄长的对手,便罢了。” 顾佐一怔。 这女贼竟然不出风头了?还是说有什么缘故? 想起牧白芝,顾佐又是一股厌恶涌出。 其实虽然看到她就想弄死她,但冷静下来后,他和大哥都知道不能这么做。此女身上牵扯着鹈鴂的线索,偏偏他们之前很多事连在一起,忙到回来后竟然忘了询问殿主他调查的情况,以至于现在也不好出手。不过想一想,如果真的调查出足够多的消息,以殿主的能力,应该早就可以弄死牧白芝,根本不会放任她继续在外,而如今既然没有,此女想必还有用。 但是,要是让牧白芝一直在面前蹦跶,顾佐心里又有郁气。 ——顾佐此时并不知道,他大哥的修罗化身虽然是还算有理智,但理智仅限于控制自己先激怒牧白芝,让牧白芝一主动出手就真的干掉她,倒没和他一样,还想到牧白芝有用啊有线索什么的。 心念一转间,顾佐就有了个决定。 不如用他炼药师的手段,做出一点事来。 然后,顾佐在心中慢慢合计起来。 这世上的炼药师极多,虽说牧白芝所在的碧炎谷不过是个青铜级,内中供奉的炼药师应该也就是玄级炼药师,恐怕是供不起丹王的,但是,这毕竟不能保证。 所以,如今顾佐的灵道境界尽管已经是养神境了,可距离灵神境却还有一段距离,用精神力上的手段,一旦碧炎谷真的有丹王,那么这样的手段就会很快被发现,十分不智。 那么,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丹药了。 顾佐是玄级炼药师没错,可他手里掌握的丹药种类,他敢说这世上没有一个丹王能够比得上,只要他挑选尽量生僻的,纵使是碧炎谷有丹王,他怕是也发现不了那么,挑选什么样的丹药,就是个问题。 而且,这下药的过程,也不能让牧白芝有分毫的察觉。 顾佐正在慢慢盘算,那边排行首位的公仪天珩,则是一跃而上——他选择的对手,乃是羽化境中排行最后的那位。 这样的选择并不让众天骄奇怪,因为脱凡境巅峰与合元境入门的差距,比起合元境巅峰到羽化境入门的差距,那是天差地别的。更何况此时的修罗化身并非是合元境巅峰,而是合元境小成呢? 上台之后,公仪天珩朝着那位羽化境天骄做出个“请”的手势,那天骄让公仪天珩先行出手,公仪天珩便毫不犹豫,率先轰出一拳来! 这样的举动,更方才他面对合元境对手时的好整以暇,是全然不同的这时候,很多人都明白,公仪天珩是认真了,对羽化境的强者,他才出了全力! 顾佐急急忙忙地看向擂台,立刻就见到自家大哥跟对方战在一处。那羽化境的强者很是凶猛,别看他在羽化境是失败者,可是那武技之精妙,手段之强悍,都远非合元境可比。 只说最容易看出的,公仪天珩施展的大阿修罗拳,在跟合元境天骄对战时,对手总是要因此而震动,甚至受伤,但是在羽化境强者的轰击下,往往也只需要一拳,就可以震得粉碎,根本无法造成太大的杀伤力。 顾佐分心二用。 他一边不断在脑中搜索可用的丹药,一边专注地看着擂台上的两人。 公仪天珩的大阿修罗拳要的就是强悍无匹,因此他的修罗化身虽生得邪异,这时施展起来,拳头上血光横飞,竟也有一种充满了暴力的美感,让这一尊化身,也充满了强大的气息。 那羽化境天骄也是个长于使拳之人,每一拳击出后,都犹若有一条土龙呼啸而出,迸发出极为狂霸的力量。 在两人的拳风之间,空间都隐隐发出了震动之声,而公仪天珩在挥拳速度越来越快后,身体的颜色,竟然也淡了一分。 顾佐暗道一声:不好! 但马上顾佐就发现,公仪天珩的脸色恢复了正常。 原来公仪天珩早在上台之前,就将血毒丹含在了舌下,一旦他力气不济,就立刻咬碎吞下,到那时,自然就能全然补充下去,不至于显露化身的特殊来。 “嘭嘭嘭嘭!” 拳拳到肉,声声闷响。 不多时,两人的拳势都更猛烈了,但是他二人对战起来却仍是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若是再这般下去,恐怕要战个一日一夜,待两人中任一个消耗殆尽,才算是分出胜负来 顾佐也看得有些心潮澎湃。 突然间,公仪天珩信手一划,前方一条血河滔滔而出! 下一瞬,血河直接将那天骄挡住,而血河之内则陡然冒出十几个血河怪物,每一头怪物都大喝一声,高高举起拳头,奋力一击—— 这么多的大阿修罗拳汇聚起来,最后再融入公仪天珩使出全力的一拳! “轰——!” 震天的爆响! 那羽化境的天骄暴退数十步,尽管两脚极不甘心地在擂台上划出了长长的痕迹,他本人依旧是抵不过这强烈的冲击力,朝后方被人打落到擂台下了。 公仪天珩,胜利! 挑战高一个大境界之人,成功。 顾佐舒了口气。 他就知道,大哥一定会赢。 同时,也许是福至心灵又或许是运气绝佳,他此刻也找到了符合自己心意的三种丹药——没错,不是一种,而是三种。 为了更保险,也为了让牧白芝不那么快得到救助,单一的丹药哪有复合的好? 这三种丹药都不是毒|药,单独服用的话,反而对身体有些好处,但是,因为药材的特殊性,三种丹药每两种配合在一起,就必然会变成发作极其剧烈的奇毒,哪怕是人极境的武者,都要忍受不住,化为脓水而死,而三种混合,那么就是一种慢性毒,也是一种对元兽吸引力极大的药物。 这种慢性毒前期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不对劲,而一旦感觉到,就是病入膏肓,再不可救。同时它能散发出一种唯有亲手炼制那些丹药才能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这香气只要接近就能闻到,完全可以借以掌握牧白芝的生命。 想到这里,顾佐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容。 如果牧白芝没用的话,第一时间就把她弄死!另外顾佐又是叹了口气,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想把那个可怜的白衣少女救出来。 尽管彼此之间没什么交情,不过,正好牧白芝对他们也有恶意,正好他们也要解决牧白芝,能搭一把手,那就搭一把手好了。 再说公仪天珩,他胜出一场后,稍微调息片刻,便又去挑战排名倒数第二的羽化境强者,这回他仍旧释放血河,但是因为那名羽化境天骄的气息绵长,公仪天珩虽说也是功法神妙,消耗少而力量强,却依旧是斗了个旗鼓相当,最终在吃下一粒血毒丹后,勉强得胜。 随后,他调息的时间就更长了。 接着,公仪天珩挑战第三人,此次对方力量绝强,然而修罗化身擅长的地方却不在力量上,公仪天珩释放血河,将那血河怪物尽数自爆,自身也将大修罗手、大阿修罗拳、修罗化血刀等全数叠加使出,更是取出一把血毒丹嚼碎吞服,最终跟这尊天骄两败俱伤,直至最后,他再吞服一粒,站起身来,是为惨胜。 然后,他既要疗伤,又要恢复实力,花费的时间就更长了。 但是,在场的每一尊天骄,都没有催促他。 事实上,大部分人都对公仪天珩的实力而震惊: “这就是满星天骄的能力?” “他的潜力,好生恐怖!” “居然连胜三人,以往天骄碑之战,低境界者无人能出其右!” “这般的人物,若是成长起来,岂非是——” 尤其是曾经跟公仪天珩交手过的牧野风等人,在气脉之争时他们对公仪天珩尤不服气,还放下话来,要跟他在天骄碑之战时切磋。但是没想到公仪天珩一来就先将他们甩开,独占鳌头,后来他们虽然有挑战的机会,却因为公仪天珩的表现自知不如,为免大失颜面,竟无法再出手了。 最后,牧野风等几人也只得苦涩一笑:“真乃怪物也!” 顾佐见到这样的情景,禁不住有些骄傲。 这就是他的大哥,就算是一尊化身,也强得叫人无话可说! 过了一会儿,公仪天珩终于恢复了。 许多天骄心中都有疑问,不知这位满星天骄,是否还会继续向上挑战?要知道,前面虽然他三连胜了,但是倒数第四位比起倒数第三位又更强了些,而和倒数第三位对战时,满星天骄就已经是惨胜了下一次,难道要去找死吗? 但是,待公仪天珩睁开眼后,竟然真的是再度走上擂台,看向了那倒数第四位天骄,轻轻一笑:“还请兄台不吝赐教。” 那倒数第四位猛然抬头,眼中爆出两团神光:“我不会留手!” 公仪天珩道:“只愿全力一战,请!” 那尊天骄道:“公仪天骄勇气可嘉,吾名林渐,请!” 话音落下后,两人一左一右,立在擂台两端。 林渐缓缓摊开手掌,掌心之中,就出现了一柄小巧玲珑的斧头,在他张口低喝之后,那斧头之上迸发强烈光芒,其迎风而涨,顿时就长及五尺,斧刃之处,闪烁森冷寒芒! 公仪天珩毫不迟疑,先一拳轰了出去! 大阿修罗拳!血河加持,血浪无穷! 这一回的大阿修罗拳上,血光更暴涨数倍,空中更形成了巨大的拳头虚影,朝着那林渐就猛然砸来! 林渐挥斧而去,斧刃处,也有一道巨斧虚影闪烁,直劈那巨拳! 紧接着,巨拳被巨斧劈中,直接自左右分开,而那巨拳里的力量竟也这般被瓦解,全都消散,而巨斧却好像没有减弱半点力量,径直继续朝着公仪天珩劈去! 公仪天珩的前方陡然出现一条血河,生生迎上巨斧。 巨斧的锋芒依旧,血河都被他劈斩了一半,幸而后来又涌起数道血浪,这才堪堪将那巨斧接住! 众天骄叹道: “林渐的斧威,绝非常人可比。” “林渐虽是败者,但实力其实并不在上面数人之下,不过是运道不好,恰被克制,方才落到这个排位。” “公仪天珩,危险了!” 果然,之后公仪天珩无论使出什么招式,无论那些招式如何精妙,哪怕是一叠二叠数次重叠,都会被巨斧劈开,无法真正达成目的。 简单来说,就是招数太脆,质量不够。 这样一来,林渐当然是占尽上风,而对林渐来说,公仪天珩能坚持这么长时间,也是够不容易的了。 两人连番激战,公仪天珩招式用尽,依旧无法撼动林渐,而林渐在继续劈出数个斧头后,却还似有余力。 看样子,公仪天珩已经是落败了,再不认输,就有些觍颜之嫌 林渐道:“认输罢!你不是林某的对手。” 公仪天珩轻叹一声:“看来,确实是不成的。” 但是,公仪天珩却并没有真的认输,他只是朝后方退了数步,朝顾佐看了一眼。那笑容里似乎带着些别样的意味,其微微张口,做出几个口型来:“莫担忧。” 顾佐愣了愣,然后,他只觉得心口处涌现出一种强烈的熟悉感,似乎有什么让他极亲近的正在接近,他的心里,倏然就产生了一个想法,而这个想法,让他不受控制地朝擂台上的修罗化身看去——修罗化身轻轻颔首。 旋即,在众多天骄的眼皮子底下,台上一身血衣的公仪天珩,陡然化为了一道血光,直朝半空中飞去。 林渐身形一顿—— 其余围观的天骄们,也都是一怔。 然后,众多天骄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朝着那血光的去处瞧去,之后,他们就听到了羽翼扑扇的声音,似乎是有一头荒禽,盘踞于高空中,正在急速地降落下来! 风声鼓荡! 那头荒禽极其巨大,双翼展开后,几乎有数丈之长,而其两翼挟风,更有一种极其神骏的姿态。 但是,众多天骄的注意力,都不在那头荒禽本身——只因这荒禽虽然形貌俊丽,可它毕竟也不过就是一头超灵级的荒禽,在场的众多天骄,几乎都有斩杀它的能力,哪怕是脱凡境的败者天骄,也能在其爪下全身而退。 众天骄留意的,是在荒禽不断下落时,逐渐从它背上露出的一个人。 那个人容貌极其俊美,气质皎皎若天边之月,其姿态雍容,其身形挺拔,乘荒禽而下时,若天子临风,气度之盛,难以形容。 顾佐禁不住露出大大的笑容。 是大哥本尊来了! 难怪他会这么亲近原来是因为两个人建立的契约接近,感觉当然很深刻。 刚才修罗化身消失,是因为本尊顺利抵达,所以意识回归本尊,那么修罗化身自然也就回归本尊了。 顾佐这般毫不惊讶,可其他的天骄们,却很是惊异。 他们可以发现,这荒禽脊背上的人的面容,跟方才一身血衣同林渐对战的公仪天珩一般无二,只是相较于血衣那位的诡谲妖异,这一位则很是从容,其面上含笑,有世家贵子的风度。 感觉完全不同啊 霎时间,这些见多识广的天骄们,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了一个念头。 莫非、莫非 很快,那人便自荒禽脊背纵身而下,再一拂袖,荒禽自去。 此人一身宝蓝锦衣,施施然走了过来:“在下因有伤在身,难以及时前来,却又不愿错过如此盛事,故而遣一尊分|身相代。而今功行圆满,侥幸又有突破,故而赶来还望诸位不要见怪。” 他言下之意,方才那尊血衣人,不就正是他的分|身! 众天骄皆知世上有分|身之术,却是绝没有想到,刚刚与羽化境天骄战到那个地步的,竟然也不过是区区一尊分|身! 分|身往往弱于本尊,此人又言本尊有所突破,那本尊的实力 第518章 本尊参战 看着这么多天骄震惊的样子,顾佐眨了眨眼。 对啊,他的大哥,就是羽化境嘛! 这一次,公仪天珩虽然在人皇杨浒的卑鄙之举下受了巨大的创伤,但的确是因祸得福,最终在吸收完饕餮尸身精华后,不仅让自己的一个气海力量觉醒,而且小境界连续突破,顺利跨越了一个大境界。 羽化境的公仪天珩,实力比起合元境来,那又不止是数十倍的增强了! 高空里,几架御行舟中。 有一道苍老的嗓音响起:“血璃小子,你的这位小弟子可不简单哪!” 又一道清冽中透着些许凉意的声音传来:“本尊的关门弟子,自非易与之辈。” 有人问:“他便是之前被杨浒扑杀而不死那位?” 亦有一人道:“听闻,有一位玄级炼药师悬赏天下,生生迫死一尊人皇,手段当真毒辣得很,想来就是这小子的专属炼药师了。” 还有人伸手一点,说道:“应当便是那人罢,真是年轻得很,你十绝宗这一次,可算是运道极佳啊。可惜他不在我宗” 到这里,那清冽嗓音中似是有一丝喜意:“他二人互相扶持,当为我化血殿砥柱,待其顺利成长起来,亦为我十绝宗之福!” 其余声音也是说道: “也是这个道理,若是我等得如此天骄,也要全心培养。只是这世上总有些你十绝宗可要好生照管,莫再出现如杨浒之事才好。” “不错,我人族不断涌现如此天骄,方可绵延万代,不沦为万族血食!” “且看罢,看他还有多少手段,能于天骄碑中,得何等馈赠。” 这些话语,下面的天骄们自然是都不知道的。 就算是公仪天珩和顾佐,也不知道他们的师尊化血殿主跟了过来,是乘坐那代步灵兵御于高空之上,进行观战。 其实仔细一想也不奇怪,天骄们来参战,门中的长辈怎么可能一人不出呢?总是要暗地里保护起来,否则若是被其他势力提前剪除,岂非是对自家不利?因此,纵然不去灭杀他人家中天骄,也要有所震慑,护住自家的才是。 而下面,公仪天珩本尊到来之事,叫众多天骄们震惊之余,有些犯难了。 在他分|身果然的时候,他自己还没突破,所以是拍的合元境的副碑,参加合元境的对战,可是他取得合元境排位第一去挑战羽化境的时候,本尊突然突破到羽化境而来,这时候他要怎么做?继续以羽化境挑战羽化境?还是将境界压制到合元境继续?那好像也不妥当。 当然了,这事儿天骄们说了不算,做主的是主持这一场天骄碑之战的那位青年。 公仪天珩便转身过去,朝其行了一礼:“请前辈指示。” 那青年道:“此战原是为年轻天骄切磋而来,取低境界前三挑战高境界,亦不过是以防年轻人热血冲头,伤及自身。既然公仪天骄突破而来,原是幸事,只当是临场突破,那便继续挑战即可。” 公仪天珩面带笑意,从容又是一礼:“多谢前辈。” 大多数天骄听了,心里也觉得颇有道理。再者,他们也想瞧一瞧,公仪天珩新突破以后,又有什么本事。 当然,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地方。 跟公仪天珩有过节的火犁,此刻有些妒恨,暗道:“这般迅速地连续突破,必然造成根基不稳,此人为求境界忽略根本,不过是鼠目寸光罢了。” 牧白芝轻声道:“可惜了。” 火犁以为牧白芝是在附和自己,因为先前公仪天珩看不上她而变得有些冷淡的态度,重新恢复了几分热络,心里不由觉得,公仪天珩十分没有眼光。 其余人听见,有些觉得火犁的话不好听,但里面的意思不假,倒是有几分认同。 但也有人暗暗嗤笑:这种事凡是天骄都很明白,若是脑子没问题,怎么会为了一次天骄碑之战就胡乱突破?公仪天珩怎么看都不像是脑子有问题的,那自然是人家有把握,他们这样的天赋,怎会是“自然规律”所能判定的!亏那火犁也是天骄,居然连这一点都想不透,才是真的鼠目寸光 之后,公仪天珩就纵身一跃,立在了林渐的对面,朝林渐说道:“林兄,请指教。” 林渐的神情,凝重起来:“请指教。” 对于那一尊分|身时,他其实就已经能感觉到一些压力,只是对方的境界太低,所以他才能顺利胜出。可是这回的本尊一来,他顿时就发觉,本尊身上带来的压力极其恐怖,哪怕对方根本没有刻意而为,也依旧给人一种强烈的威慑感。 在忌惮之余,林渐心里又有一丝兴奋。 如他们这样的天骄,能面对同境界的强者,才能有真正的磨砺! 顾佐也看到了林渐的眼神,不由暗赞他的心性。 这样的天骄,才是真正的天骄。 哪里像那个火犁,走霸道走得不容人忤逆,可一旦失败,自身的武道之路恐怕就很容易会偏离 擂台上,公仪天珩依旧平静,但是林渐却已经受不住这凝滞的气势,手臂一转,一斧劈来!斧头上方出现巨斧之影,带着强烈的威压,逼迫而来时,几乎叫人呼吸都困难起来! 这样的招数,之前可是连续将公仪天珩分|身的招数斩断的,不知公仪天珩如今——将要如何? 众天骄不由大感兴趣。 然而,天骄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公仪天珩的人影,倏然就消失了。 紧接着,林渐面色一变,化为一道残影疯狂后退,众天骄登时见到,原来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一个巨大的血色拳头,从侧面直冲而来! 这血色拳头比起刚才分|身所施展的任何一个都要更加凝实,上面散发出来的血气也要浓郁许多倍,以至于当血气弥漫时,周遭的空气都凝固起来,似乎要因为这血气结冰一样,可怕至极。 在如此攻击之下,林渐勉强躲开后,身体不慎被那拳风擦中,顿时连番倒退,几欲喷出一口血来。 林渐心中大骇,他全然没有想到,居然是如此大的差距! 然后,他心下一横,转身将斧头劈出,三劈合一,用了超出自身负荷的绝招! 但是这也没什么用处 仍旧是还没能看见公仪天珩的影子,就见到一个血色拳头犹若附骨之疽,紧随而来,一路上将那绝招瞬间碾压,而林渐自身也终于胸口一闷,喷血倒退。 然后,拳风散去。 林渐本以为自己要身受重伤,但因为公仪天珩收手及时,他也不过是一点内伤而已,这非是对手太狠,而是他的力量,远远不够 接下来,林渐苦笑道:“我认输。” 这差距,让他想拼命对战一场,都是不成了。所以,看人家手下留情,他还是见好就收吧! 擂台之下,众多的天骄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早知公仪天珩在突破到羽化境之后,实力和之前相比必然是天差地别,因为他们也都是这样的,但是他们没有想到,这样的差别,居然大到了如此的地步,原本面对林渐只能认输的人,突破后简直是将他一拳解决啊! 试想一下,唤作是他们恐怕也未必能够做到。 满星天骄的威能,由此又可窥见一分! 果然是,名不虚传。 接下来,公仪天珩的目光,投在倒数第五位的身上。 这倒数第五目光微闪,然后公仪天珩的视线就挪了过去——他不知为何,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众天骄见到,都是点头。 尽管说的是一路挑战,可接下来的几位倒数排名的实力其实差不多,答应了林渐以后要是一一挑翻,那根本就是结仇,对自身实力的突破也没什么意义。 他们旋即又想:公仪天骄,果然还是聪慧的。 接下来,公仪天珩直接挑战了能入天骄碑的最后一名,也就是羽化境第三十四位天骄——这样的选择,自然是让人觉得满意。 当然众天骄更明白,挑战这一位,说白了也是公仪天珩的试探而已。 第三十四位天骄上了擂台,他对对战公仪天珩并没有把握,心中也有些郁闷。一旦他输了,公仪天珩就会取代他的排名,让他不能刻名于天骄碑上,而且,这输的可能性,还很大 事实也果然如此,公仪天珩根本没动用其他手段,不过轰出了一拳,就让这一尊天骄也败北。 第三十四位的天骄,竟也敌不过他一拳之威! 紧接着—— 第三十三位,败北! 第三十二位,败北! 第三十一位,败北! 败!败!败! 一连二十多位,全部都败在了公仪天珩的手下。 而且,所有战败的人,都连公仪天珩一拳都没有接下,就不得不离开擂台! 不得不说,公仪天珩的连番对战,叫人看了极为热血。 众多天骄心里也都有数,知道公仪天珩如今的实力极强,哪怕是排在羽化境前十的强者,心中也都涌现了莫大的压力。 公仪天珩他刚刚打败了第十三位,马上拳指第十,即将攻伐而来! 顾佐看得心潮澎湃,他深深地呼吸,极期待地看着那擂台。 这一刻,公仪天珩挑战第十二位! 第519章 连战连胜 顾佐看着负手立在台上的自家大哥,眼神亮亮的。 他就知道大哥突破以后实力会变得更加可怕,现在看来,可怕程度还在他所想象的之上!不禁让他高兴极了。 现在大哥在天骄碑上的表现,一定可以引起八方注意,那么十绝宗的名声自然也就打响了,殿主想必也会高兴的。 后面的连续两场,公仪天珩依旧是连胜,只不过在应对第十一名的时候,他那一拳终于被那尊天骄使出浑身解数挡住了,可惜挡住是挡住,那天骄却因为硬挡,反而比起之前那些不断卸力的天骄受伤更重,加上公仪天珩虽然的确每次只出一拳,可是每一拳的力气,却是在增大 随即,公仪天珩看向了第十名。 第十天骄面带一丝苦笑,起身上了擂台:“公仪天骄,请多指教了。” 公仪天珩含笑道:“请。” 这第十位天骄,手持的灵兵乃是一件玄级灵兵,有五成九的灵性,是玄级灵兵里的极品。尽管以他如今的境界,只能将黄级灵兵运转如意,但是玄级灵兵在质量和灵性上都远胜黄级,他如果精心淬炼后,效果比起黄级灵兵更好,也能让他尽快适应更高一档次的实力。 原本在这样的对战中,第十天骄并没有仰仗灵兵之利的意思,可现在看来,他如果不拿出这件灵兵,怕是会在公仪天珩手中输得很难看,这让他哪里拉得下脸来?只能这样试一试了。 然后,第十天骄沉心定气,将手中弯钩举起,把全身的玄气,都灌注进去! 他完全不准备跟公仪天珩缠斗,而是要速战速决,争取在最初的几次攻击中,把公仪天珩打下擂台去! 所以,第十天骄全然不曾留手。 顾佐观察了一下那灵兵的锋利程度,皱了皱眉头。 看来,给大哥量身打造灵兵的事情,也应该提上日程了,否则就算大哥所创的六个法门极为精妙,但别人用灵兵而他不用,肯定也会受到一些影响的。 擂台上,公仪天岿然不惧。 他在第十天骄出招的刹那,就已经看出了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然而区区还未彻底开发出来的玄级灵兵,还不能阻碍他的脚步。 公仪天珩直接轰出了一拳。 不过这回的这一拳,也用出了他整整一个气海的力量! 巨大的血色拳头急速升起,几乎将整个擂台都笼罩在其中,第十天骄只觉得周围都弥漫着血色,只有他手中灵兵仍旧绽放着夺目的光彩,但这光彩之中,也映出了缕缕红光,似乎在不断蚕食着光彩的力量。 第十天骄心头大骇:不好!这血拳之中,有异种能量! 当下里,第十天骄不敢迟疑,便将那灵兵陡然一划——“唰!” 眨眼间,一道雪白的光芒破空而出,直奔那巨大的血拳,但血色拳头裹着一股如山如海的澎湃伟力,自上而下,急速镇压! 在第十天骄震惊的眼神中,雪白的光芒被血光吞噬,那澎湃的伟力虽说削减了一半,但是剩下的一半,依旧能给他造成强大的伤害! 第十天骄急忙出掌,迅猛的攻击与那血拳相抵,他自身则运起一门极为诡异的身法,在几个连蹿之后,离开了这片被血拳覆盖的地方,到了那血光削弱处的、擂台的另一侧。 然后,第十天骄嘴角苦意更甚:“我输了。” 公仪天珩一拂袖,那擂台上的血光全数消散:“承让。” 到此刻,不过是羽化境入门的公仪天珩,才刚刚突破不久甚至都不能说境界已经稳固下来的满星天骄,直接踏上了羽化境第十名的排位! 接着,公仪天珩看向第九位,眼中仍有战意:“请兄台指教?” 顾佐看着擂台上风起云涌,海浪翻卷般的种种对战,极力按捺住心中的激动。 他的大哥,太厉害了! 第九位、第八位、第七位,统统都不是对手。 到第六位时,终于能够让公仪天珩出第二拳,但是第二拳之后,他也没有了再战之力,已经败在其拳风之下。 前五的天骄,实力又到了另一个档次,这回对战起来,再不和之前那样容易。 第五名,公仪天珩出三十三拳,对方玄气不足,落败; 第四名,公仪天珩以拳法同对方战得酣畅,但若要胜出,却是不能,他招数变化,使出大修罗手,其力悍猛,在拳掌之间,将其打败; 第三名,此人实力极是高绝,大阿修罗拳、大修罗手虽然都极厉害,也不能将人斗败,于是公仪天珩施展出修罗化血刀,此法十分诡异,神出鬼没,血刃惊天,对手到底不如,终于落败; 第二名,实力极强,公仪天珩将诸法用尽,也只能平手,而后他倏然抽身后退,手持弓箭,破空十三箭连环而去,对手变招不及,玄气耗尽,也只得认负 不知不觉间,公仪天珩一路势如破竹,将所有拦路的对手全部挑翻于马下,那些天骄们尽管最初还有不甘,但是眼见他的排位越爬越高,他也展现出更多的手段后,那些不甘就渐渐消失了。 毕竟,这是真本事,而并不是投机取巧。 有本事的人,总是值得敬重的。 公仪天珩的实力,得到了众多天骄的认可,他们现在想要知道的是,公仪天珩在对战排位第二时已经如此吃力了,还是否会对战排位第一的段天星? 但没有让众多天骄失望,公仪天珩在调息之前,已经朝那段天星微微颔首。 段天星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眼中也泛起了一丝战意。 大约半个时辰后,公仪天珩调息结束,恢复了最佳状态。 随后,他上了擂台,温和说道:“段兄,请指教。” 还是这样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将灼热的目光,投向了段天星! 段天星缓缓站起身:“公仪兄请。” 他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了公仪天珩的对面。 面对段天星时,公仪天珩的面色凝重了一些,因为这段天星身上的气息,比起排行第二的那一位天骄,至少强大两倍不止。 这样的一个人,他必须要拿出更为谨慎的态度来对待才行。 在下方,顾佐也发现了段天星跟其他天骄的不同,此刻心中一凛。 不过,他相信自家大哥,一定会赢! 段天星道:“你前面所使招数若是力止于此,就不必再使了,并不会是我的对手。相较而言,我对你的血河更有兴趣,不知你提升为羽化境后,血河力量如何?”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必不让段兄失望。” 两人几句话说过后,段天星的面前,就出现了一柄巨锤。 这锤子造型很普通,就跟那铁匠手中的最常用的锤子一样的形态,而且它的光芒很内敛,看起来似乎也跟普通的凡铁一样。 但是,只要是有点眼光的人都会发现,这锤子的质感,还有仔细看向它时神魂都仿佛要被吸入进去的晕眩感,都能证明它其实并不如表象那样普通。 公仪天珩从这巨锤上感受到了强大的威胁,于是也收敛笑容,并指划出—— 刹那间,一条滔滔血河,已出现在他的身前! 这血河宽了十倍有余,长更是如此,其直耸而上,居然好似一条逆流之河,倒挂于空中,其河流之内,有无数的漩涡,每一个漩涡都在急速运转,里面极快地冒出一头头人形的生物,它们高达三丈,体型或者修长,或者魁梧,若是细细去看,就能发现它们的形态也并不完全相同那些魁梧者,渐渐清晰的面相是极为丑陋,很是凶恶,神态慑人,而那些修长者其实身形曼妙,而且容貌也很美艳,只是眼神凶厉,同样带着一种狰狞的感觉。 如此情景,叫许多天骄都愣了一愣。 唯独顾佐,却是囧了下:“这是——” 其实,他早就认出来了,自家大哥绝对是在现代的时候受到过启发,将体内六个气海借助六道的概念,衍生出自己的六道。而其中的修罗道,是真的挺像,所以他大哥在创建法门绝学的时候,也恶趣味地演化出了这么多的修罗吗。 修罗,男性丑陋而女子绝美,性情都是凶狠好斗什么的还有那条血河啊,以后是不是会变成血海啊到时候,要真从里面冒出一族人,也是够可怕的。 第一 段天星看到这一幕,也是微微吃惊:“你这血河里,怪物似乎——” 公仪天珩一笑:“此招之名为,修罗血海。海中之人,其名修罗。” 语毕,那血河陡然翻滚起来,其中上百修罗,统统手持利刃,张开利爪,朝着那段天星攻击而去! 段天星的神情更凝重了,他伸手抓住那一柄巨锤,锤头上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把这擂台的周遭,都仿佛镇压住一样。 每一尊修罗都是羽化境入门的实力,与公仪天珩境界等同,自然,他们的力量虽然强大,却比不上众多的天骄,可以说这些修罗只是相当于普通的羽化境而已,但即便只是“相当于”,他们却是打不死的,数目也是百倍于人,合在一起的威势,也是极其的恐怖。 段天星径直将那锤头挥出,口中喝道:“锻天一击——” 锤头上的伟力猛然爆发出来,空中形成了巨大的锤头虚影,从上而下,迅猛地砸了下来!那威势如同山岳降落,力量恢弘无匹,难以抵挡! 血河里的修罗们猛然昂起头来,他们朝着那锤头的虚影,统统挥出了一拳! 大阿修罗拳! 这种拳法本来就威力巨大,以力压人,羽化境的修罗施展出来后,上百个血色拳头如同雨点般朝着上方轰击而去,那些拳影聚集在一处,形成了拳头的洪流,生生地在那巨锤的虚影降落的刹那,将其达成了碎片! 力量朝四面八方冲击横流而去,公仪天珩立于血河之后,竟然还是连发丝也没有动一动。似乎那前方的血河把他和段天星隔绝在两个世界里,即便那个世界狂风浪涌,却依旧不能惊扰到他。 段天星瞳孔蓦地收缩。 太强了! 他在见到公仪天珩的连番对战后,就发觉了对方招式的精妙,也知道了他仍有隐藏。为了他想要见识到的进化的血河,同时也想要来个最强对战,他决定以自己最强的攻击应对。 锻天三击,就是他最厉害的手段,不知曾经为他斗败过多少对手。更甚至无数人是直接倒在了第一击之下,哪里像是现在,他将第一击施展后,竟然连对方一头修罗都不曾打碎! 段天星感觉到了切实的压力。 然后,他深深呼吸,将锤子握得更紧:“锻天——二击!” 接下来,那锤头猛然扩大了十倍,高空里仿佛有十八个这么大的锤子一起砸下来,其声势之强,远在先前众多天骄所以为的之上。 这些锤头落点精准,似乎不多时就会把所有的血修罗砸死,那条血河,也要在这一击之下,被力量彻底蒸发! 而后,那些血修罗第二次动作了。 这回,他们也朝高空一掌打出! 大修罗手! 上百个巨型的巴掌直接拍出,为了能顺利拍出这些,就连血河的色泽,都似乎黯淡了一分。 那些巴掌层层叠叠,挡在血河的上方,悍然迎上了那十八锤头。 十八锤头的攻势极为猛烈,巨型的血巴掌在面对那些巴掌的时候,每每支撑不过一秒钟,就会被其碾压成渣。只是,再如何碾压,也架不住每一个血巴掌都会削弱锤头的一部分力量,在接连四五个巴掌,六七个巴掌之后,仅仅剩下的些许锤头余威,便根本不能撼动那条血河,甚至连血河的波涛,都无法掀起。 段天星的面色,微微有些发白。 锻天三击虽然厉害,却并非是可以无限攻击的招数,它们有着无比强大的力量,自然也就有极大的施展难度。 这第二击也被公仪天珩抵挡住,段天星的消耗,却还没有恢复。 剩下的力量,不足一半了。 段天星看着手中的巨锤,神情一片冷沉。 还有第三击,然而,这第三击 段天星看着前方的血河,以及还很从容的公仪天珩,心中做了个决定。 他神情中带了一些坚定,开口说道:“公仪兄,我还可以打出这最后一击,但是锻天第三击,便是我自己也从未真正与人施展过,其威力极大,一旦使出,我便无法收手了。” 公仪天珩也露出一丝凝重:“段兄请。” 段天星沉心定气:“小心了!” 紧接着,段天星腾身而起,整个人都来到了半空中,他将那巨型的锤头拎起来,身体仰起,猿臂猛然抡出了一个浑圆! “轰轰——” 锻天第三击,使空中浮现四十九个锤影,每一个锤影几乎都变为金黄色,带着一种仿佛可以锻造天地的力量,从上而下,带着让人窒息的威压,狠狠砸下! 才刚施展出来,周遭的空间就已经裂开了一道道细细的如同黑线般的缝隙,从缝隙里面也涌现出难以抵挡的力量,融合起来,都在不断地增加第三击的攻击力! 公仪天珩见状,目光一沉。 此时此刻,他的周身也散发出浓郁的血气,这血气迅速弥漫到整个擂台上,把所有的空气,都染成了鲜艳的红。 同一时刻,擂台给人的感觉,改变了! 如果说,刚刚众多天骄只是觉得两股力量在擂台上碰撞的话,那么他们现在就会发现,那种血红不是力量,而是一种气场。 当血红弥漫,所有被血红沾染的人,心里都仿佛会涌出一丝暴戾,而这样的暴戾,让他的眼中也泛出猩红,对那血河产生一种浓郁的贪婪之心。 冲进血河里,吞噬其中的血水,那些血修罗,是我的我的族人 杀吧,杀吧,杀吧! 为什么我要站在这里?杀杀杀!天下之物,无不可杀! 那一个人,是我的神祇,是我的王 我要过去,膜拜他,供奉他,遵从他! 血河里的血修罗,倏然靠在了一起。 他们左手挥拳,右手拍出巨掌,同时,在他们的口中更是迸发出无数血红利刃,化为刀雨一样,密密麻麻地向上。 锻天第三击衍化出来的四十九锤就像是四十九座高山,从上方向下疯狂地砸落,每一座“山”上传递的力量,也比之前的两击强大许多倍! 甚至很多天骄都觉得,一旦这第三击下来,不仅所有的血修罗都会陨落其中,恐怕血河也会被瞬间破灭,公仪天珩本身,更是要在这样的攻击下被反噬,身受重伤!说不定已经站立不稳的段天星和那时的公仪天珩,会是两败俱伤。 但是天骄们却没想到,公仪天珩居然倏地爆发出了浓郁的血气,让整个擂台仿佛自成一个世界,那些血气具有强大的污染性,哪怕众天骄只是在下方看到,却也仿佛能听见那些血修罗在这血气之中仰天尖啸,其音要将人耳膜都震破。 ——太可怕了! 那四十九锤的确厉害,可是就在它们正在下坠的时候,原本极快的速度陡然慢了好几倍,仔细看去,却是那些血气起了作用,仿佛源源不断地簇拥过去,将其托起,让它不能使出那强烈的爆发力。 而且,越是被血气托起,那四十九锤上的金黄色就越是被血色玷污,不知不觉间就被削弱了好几层,到后来,金黄色变得十分黯淡,锤子上的力量,也变弱了。 那些血气,拥有腐蚀力量的能力! 众天骄都没想到,公仪天珩的血河在他突破到羽化境后,会可怕到如此的地步。 还有少数天骄在察觉到这血气之后,齐齐变了脸色。 段天星的目光里,闪过一丝震惊,旋即是带了一些苦意。 比起其他人,他的见识更多 同样的,那个本来耀武扬威,后来却偃旗息鼓的九十二丈天骄,此时在见到那些血气后,口中也不由喃喃道:“不、不可能!怎么会是——” 高空里,御行舟上。 那些观战之人沉默了数息时间,倏然有人疑道:“那是莫非是老夫看错了?” 又有人言:“其散发于武者自身,笼罩之地,地上之人,皆要以其意念而行,应当是不错的。” 还有人道:“其意可影响他人,因其意志而使自身心愿达成” 终是有人一叹:“莫怀疑了,此便是武道意境!血殿主,你可真是收了个好弟子啊!不过才刚刚突破到羽化境,居然已经能够悟出日后,怕是距离天人境也只是积蓄之功,而无须其他了。” 化血殿主血璃清冽的嗓音里,带上了不容忽视的喜意:“诸位谬赞了,我那徒儿,还当更为努力才是。” 武道意境,是一位武者对自身所学法门、武技有着不同凡俗的理解能力,跟其达到了无比契合的境地,才能够产生的一种玄妙感觉。在两人对战时,一旦某一人能使出武道意境,那么另一人笼罩在前者的意境之下,就会受到意境的强烈影响,也就是意境污染,那么不管这个人有多强大,除非他以意境破意境,否则都无法逃离意境,最后只能失败了。 修罗道乃是公仪天珩自创之道,自己创造的东西,自然是契合无比,他能悟出武道意境,可以说是再容易不过。 ——无疑,段天星却没有这个能力。 他的锻天三击是极强的武学,可惜他却还完全没有掌握到精髓,更别提相应的武道意志了。 所以,在公仪天珩武道意境施展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 那锻天第三击,也只能在意境之下颓败! 羽化境天骄碑首位,正是公仪天珩! 第521章 澹台怜星 排位定下,羽化境所有天骄的排行都依次朝下挪了一位,公仪天珩以羽化境入门的境界高居榜首,也是十分罕见之事。 但公仪天珩是从最后一名一直挑上来,一应对战毫无水分,只要是看过他对战的人,都只能心服口服。 这样的排位,自然也无人有异议。 那山峰上的青年见再没有人继续挑战,他便肃容说道:“你等可以将自己名号刻录于天骄碑上,自羽化境始。”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公仪天珩身上,“榜首为先。”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是。” 然后,公仪天珩就走到了天骄碑前方,探出手掌,以一指在碑上迅速写出一行大字,笔走龙蛇,字迹极是张扬。 在他“停笔”之后,这一行字就焕发出一道华彩,迅速将公仪天珩笼罩在其中,这一刻,光罩之外的人,就再也看不到里面的景象了。 顾佐本来正高兴着,见状一急:“这是怎么了?” 旁边几位十绝宗天骄语气里带着羡慕,说道:“此为天骄碑馈赠,公仪师弟如今正在受此馈赠。” 天骄碑上刻名者,都能从天骄碑中得到好处,名次越高的,就可以提出更高的要求,得到的好处也越大。 这三位十绝宗天骄都是合元境,其中也有一位跻身于这个境界的前十之列,另外两名则都在十几名。这成绩不好不坏,也算是符合白银级势力的身份,若是以往,也能得到些赞许,然而这一次公仪天珩出现,而参加天骄碑之战的其他天骄中极其出色的颇有一些,就让他们显得没什么光彩。 好在三人的心性都还不错,羡慕是有,妒恨却无。 顾佐听了之后,想起来了。 真是关心则乱,明明在天骄碑之战开始之前,还是他去打探消息来着然后,他就带了点激动地看着那光罩。 也不知大哥这一次,能不能顺利得到坤阴土? 公仪天珩并没有在光罩里待太久。 大约过了有数个呼吸的时间,光罩打开,公仪天珩的名字直冲而上,一直到天骄碑的顶端,才停了下来,盘踞那处。 而公仪天珩自己则施施然走出来,面上带着一丝笑意。 随后,段天星走上前,在那天骄碑上刻画起来。 顾佐则是迎接公仪天珩,低声问道:“大哥,怎么样了?” 公仪天珩朝他笑了笑。 并未得到坤阴土,却得了一块偏阳的异金。 顾佐一喜,也传音同他大哥说起话来。 是什么异金? 三阳金,与万化柔金正好可以凑成平衡。 太好了!只是坤阴土怎么办? 天骄碑虽无坤阴土,却知道几处曾出现坤阴土的下落,待为兄之后整理一番,一一前去寻找就是。 听到这里,顾佐总算是放下心来。 偏阳性的异金到手了,坤阴土也有了下落,那么只要找到最后的坤阴土,距离大哥的天妒之体彻底解除隐患,就不远了。 放下心里这块大石后,顾佐就有了兴趣去看之后众多天骄们的举动。只见他们一一来到天骄碑下,将自己的名字刻录上去,又同样被光罩笼住,都在不多时后走出来,每个人的面色,都似有所得。当然,也没有人傻到将自己得到了什么东西告诉给旁人,只是其余人也都知道,所有人都应该得到了属于自己的一份机缘。 到此时,天骄碑之战便结束了。 众多的天骄有些不打不相识,有些彼此生出了一些惺惺相惜之情,有些却闹出了龃龉,因此事后各自也都有他们的一番交往。 公仪天珩大出了风头,却不代表所有人都看他满意,而他自己,也没有刻意去与这些天骄相交的意思。 日后如何,还看日后而已。 在众多天骄都要离去之时,突然间,有人给公仪天珩送来一张帖子。 公仪天珩将这帖子打开,顾佐凑过去看了看。 帖子上写了一行字——小心牧白芝。 顾佐以他敏锐的精神力发觉,送来这帖子的人,就是澹台怜星。 他倏然想起,之前的澹台怜星,对牧白芝就有所留意,他还想着事后是不是跟澹台怜星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从她那里套出点什么来没想到,还没等他们做什么,那澹台怜星居然会先提醒大哥。 看来,她对大哥是有善意的,而且,对牧白芝必然没有好感。 顾佐想了想,就将自己的想法跟公仪天珩说了一遍。 公仪天珩略思忖,说道:“既然她主动示好,不如一见。” 顾佐也觉得是这个道理:“那就派人也去给她送一张帖子好了。” 两人做了决定,就把影羽派了出去。 十绝宗的天骄们还有荒姬及其几位师兄等人本也问了公仪天珩两人是否同行,两人因自觉有要事在身,都是婉拒。 之后,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不多会,影羽归来,送回帖子。 这回是顾佐将其拆开,上面的句子里似乎透出些许惊讶,像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确定她的身份,但与此同时,那澹台怜星说了时间地点,同意了他们的约见。 也是因为顾佐的精神力非常的细致敏锐,比起很多灵神境的炼药师都不遑多让,加上他本来就因为种种缘故刻意记下了澹台怜星的气息,才把帖子的主人判断出来,让影羽将她找到。 澹台怜星并不知道这一点,自然心里会有好奇,也对两人的态度更加凝重。 高空里,诸多御行舟中的强者在瞧一眼自家天骄后,都是御空而走,化血殿主血璃垂目,目光在爱徒与爱徒之爱侣身上落了落。旋即,他也难得露出一个笑容,带着一身血气,回去同他父亲化血天君讲述爱徒此行表现去了。 同时,顾佐觉得有点不对劲,抬头看了看,但什么也没看到。然后他摇摇头,跟自家大哥一起来到了跟澹台怜星约好的地方。 正是这海城之中,一间据说保密措施最好的酒楼。 双方一前一后,来到那被禁制封锁的院落里,凉亭中,澹台怜星静静端坐,她面前摆放着一个星盘,眉眼之间,带着隐约神秘,眸子之内,似乎蕴含星空。 在两人出现的刹那,澹台怜星便开了口:“恭迎。” 顾佐和公仪天珩对视一眼,走到她的对面坐下。 公仪天珩道:“澹台天女,许久不见了,多谢你之前提点。” 澹台怜星目光微柔,似乎是带了些笑容,她的语气也有些飘渺:“看来,两位早有防备,是我多事了。” 顾佐此时说道:“并不是多事,澹台天女的好意,我与大哥都很感激。” 双方这几句对话,彼此再度表达了善意。 澹台怜星道:“两位此来,想必是意欲多了解一些那冰凤天女的消息。” 顾佐点头:“对,她的行为很诡异澹台天女你似乎知道的比我们多上许多,是不是她的一些事,你也清楚?” 澹台怜星轻叹道:“若是如此,怕是要让两位失望了。” 公仪天珩挑眉:“怎么说?” 澹台怜星并不多言,只将面前的星盘,朝着前方推了推。 顾佐朝着星盘看去,便见上方有许多星辰连缀起来,形成一幅幅星图,而这些星图之间有无数的线条牵扯,流光闪动间,星图的形态,也在发生变化。 这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作用? 他能领会到,这可能就跟澹台怜星的言下之意有关。 澹台怜星道:“我点星门长于推算,我在此道之上,也略有研究。这星盘乃是我一身推算之力所牵,为我本命灵兵,此次天骄碑之战特意带来,亦对诸位同道有所推算,其中在算及冰凤天女时,却觉星象晦涩,此女所应,为隐贪狼。” 顾佐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贪狼星其实他是知道的,批语上可以说是有好有坏,思及冰凤天女的性情,这隐贪狼的意思,莫非就是代表不好的一面? 果然澹台怜星便道:“冰凤天女此人,若应星象,当为乱桃花之相,且欲极贪婪,行事不择手段,而后我观她似对公仪天骄有些故而有此提醒。” 听到这里,顾佐略有失望。 原来澹台怜星只是从星象里看出来,实际上却并不那么了解。 公仪天珩却是目光微动。 恐怕,并非如他的阿佐所想那般简单。 第522章 随便挑 只是,虽然公仪天珩有些想法,但是显然在澹台怜星这里是别想得到什么确切的解答了,他也就不点出来,而是在顾佐一番叹息后,和他一同向澹台怜星告辞。 而目送他两人离开之后,澹台怜星收回目光,神情悠远,却不知在想什么。 顾佐和公仪天珩直接回去十绝宗。 因为公仪天珩本尊归来之后就立刻参战,所以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跟顾佐说,正好还有一段路,他就一一对顾佐说明。 顾佐这才又从公仪天珩的话中,得知了自家大哥曾经遭受过怎样的凶险,不由得,就有些心疼。 公仪天珩一笑:“阿佐不必如此,虽是惊险了些,到底是好处更多。” 顾佐点点头:“我还是宁可大哥没有这样的危险。” 当然了,两人都明白,习武者就是这样,如果按部就班地修炼,可能会很长时间也得不到进步,但是如果出去历练的话,气运好的人就很容易碰到不少奇遇,而一旦这有气运的人同时也有实力得到奇遇,那么就能够把奇遇化为自身的实力,让实力突飞猛进,蹿上一大截。 公仪天珩这一次,就是如此了。 过了些时候,两人就回到了十绝宗。 公仪天珩和顾佐来到峰顶,准备整理一下他们的收获。 在虚空里,公仪天珩获得了极大的一具饕餮尸身,必然会引来八方觊觎,所以,知道的人是越少越好,还得是既有实力,又不会贪心的才行。 公仪天珩最先分享的,自然是他的爱侣顾佐。 顾佐和公仪天珩对视一眼,两人就消失了。 为了保密,没什么比药天大殿更合适的。 药天大殿,正殿。 公仪天珩一抚腕轮,巨大的尸体就出现在了地面上。 这正殿随顾佐心意变动,转瞬就变得极其庞大,能将饕餮尸骨彻底容纳。 饕餮尸骨如同一座山包,静静伏趴,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极为恐怖,如果不是因为它本身的意志早已消散,恐怕两个人想要接近,都是千难万难,更别说,要利用这一具尸骨了。 顾佐仰头看着这尸骨,不由咋舌:“大哥,这尸骨也太大了要是拿来做炼材的话,得炼制出多少东西啊!”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的确是好东西,而且,它恐怕是你我如今最为宝贵的资源之一了。” 顾佐深以为然。 两人很快清点起来。 饕餮的尸骨,长有千丈余,高也有千丈,外皮虽然流失了大部分的精华,但哪怕是流失精华的那些,也足够强悍,更何况也有少数部分,皮毛仍然具有强大的灵性,跟它生前时一样,充满了力量。 经过一番整理后,得出的资源如下: 次等的饕餮皮毛,以长宽各十丈成捆,足足有一万两千多捆; 优等的饕餮皮毛就少多了,仔细整理后,仍旧长宽十丈成捆,只有三百捆而已; 两支内含饕餮些许残存意志的金角; 残存的饕餮兽筋三千丈; 蕴含饕餮神通的眼球两个; 饕餮普通骨材一百三十根; 饕餮带骨髓的灵骨四十九根; 饕餮带精血髓的灵骨十八根。 待整理完,顾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庞大的高端资源,日后可以给他和大哥带来的东西,那可就太多了! 那饕餮生前的境界无限接近于少帝境,但因为本身为真灵之体,所以除了被公仪天珩吸收的本源比不上少帝以外——也幸好比不上——尸骨的强度,是堪比少帝的。也就是说,这其实相当于一具少帝的尸身。 一身的皮毛,顶级的可以做炼制帝兵的材料,而次等的也足够人皇境使用。有残存意志的金角,因为意志属于饕餮,饕餮神通为吞噬,自然是用来给公仪天珩的饿鬼道气海制作本命灵兵为最佳。兽筋的柔韧性和强度都很惊人,也是绝佳的炼材。那一对饕餮眼球里面有毁灭的神通,极其强悍,但具体什么作用,暂时还没想好。普通的骨材也适合人皇境,哪怕是碎空境也能用,带有骨髓的就更不同,其中骨髓可以用来炼药,还可以用来淬炼武学等。至于精血髓,里面是可以提炼出饕餮精血的,精血能用来炼体,炼制成丹药的话,也能有一定几率从中悟出跟饕餮相关的绝学,带上一些饕餮的特性等等。 总之,一身是宝,每一样都是人皇境强者也要趋之若鹜的。 以顾佐和公仪天珩如今的境界,很多其实都还用不上,可是一旦他们成长起来,这些资源不仅能让他们自己更强,还能为他们打造出一队钢铁强兵! 不过 公仪天珩和顾佐相视一笑。 然后两人一起动手,朝那些资源抓去。 顾佐抓来的是十捆优质的饕餮皮毛,而公仪天珩则抓来了四根骨髓饕餮骨,然后两人再一抓,顾佐抓来了一百丈兽筋,公仪天珩则抓来了两根精血髓骨。 毋庸置疑,这些东西就是他们为化血殿主准备的。 对待长辈家人,两人一向慷慨大方,但如今可以用上这些的,就只有化血殿主而已。而且,当他们遭遇磨难的时候,也是化血殿主最有能力,且尽最大能力为他们张目撑腰。 这样的师尊,自然值得他们以最诚挚之心相待。 当然了,两人扒拉出的这些东西其实是有多余的,这样一来,化血殿主若是觉得化血天君可以信任,也能分出给天君的份。 那位化血天君两人并不了解,但也给过公仪天珩保障,同样也是应当敬重的。只是大家毕竟不熟悉,倒是不好盲目送东西,反而有献殷勤的嫌疑。还不如,将一切都交托于殿主来处理。 想定之后,顾佐就将这些整理好的资源归类放置在储物格里,而送给化血殿主的部分,则专门用特殊炼制的木匣摆放妥当。 不说别的,光是那几根骨头,都起码有百丈长,要是普通的匣子,得怎么装?所以只能用缩小千倍的那种带有空间能力的伪灵兵盛放了。 处理好之后,顾佐想了想,又取出一些东西来。 公仪天珩含笑而看。 这些东西是相对来说比较普通的,比如普通饕餮骨、兽筋、普通饕餮皮毛等,每一样取出的都不多。 顾佐说道:“咱们应该给伯父伯母,爸爸父亲,还有天阳天腾明霞都炼制一些保命的东西和可以成长的灵兵。” 公仪天珩笑意加深:“阿佐的意思是?” 顾佐思索片刻:“兽筋糅合饕餮皮毛,制成内甲,如果炼制的人手段足够的话,应该可以抵挡人皇境武者的攻击。饕餮骨的可塑性很好,要是配合够好的辅助材料,能分别给几位长辈还有弟妹他们炼制灵兵对了,我记得明霞跟着荒师兄学了一场后,好像是比较喜欢长鞭,正好可以多用一些兽筋给她糅成,她也应该会喜欢的。天腾的话,主要就是保护他,搓下一些兽毛编制贴身衣衫,注意让它随着天腾实力的增加而提升就好嗯,天腾要是遇上致命危险,则激发防御功能,为他卸去伤害。”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公仪天珩,“大哥,你觉得这样好不好?等回来后,我还可以用饕餮骨髓炼制一些能提升资质的丹药,也给几个弟妹送过去吧。” 公仪天珩听顾佐这样絮絮叨叨,眼中的光芒越发的柔和。 顾佐被公仪天珩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禁脸一红:“大哥,怎么了?” 公仪天珩心里温暖,身形一晃,就将顾佐拥进怀中。他揉了揉顾佐的头发,捏了捏他的脸,而后像是怔了怔,终于亲了亲他的眼睑。 顾佐的心里,也是一暖。 刚才的亲昵不带半点暧昧和情|欲,也没显出如大哥使用修罗化身时那样的缠绵亲昵,但不知为什么,他却觉得无比安宁,似乎能懂得此刻的大哥和他一样,都有一种难言的,却比以往都更贴近的情意。 全都整理妥当后,两人就带上东西,前往化血殿而去。 化血殿主见到两人联袂而来,露出笑容:“此次天骄碑之战,徒儿你可给为师大大地涨了脸。” 顾佐难得听到化血殿主如此说,禁不住也有些好笑。 ——这样的言语,倒是显得殿主挺可爱了。 公仪天珩也是一笑,说道:“弟子幸不辱命,叫我十绝宗未失威风。” 化血殿主又是点头:“为宗门长了面子,自然不能不赏。”他稍思索一会儿,“徒儿奇遇连连,若说别的,为师还未必能给出什么。不如这样,徒儿你若有想得到之物,可列出个单子,为师尽力在宗门为徒儿争取。”说到这里,他眼里又划过一丝诡异的光芒,“徒儿莫客气,自打入门后,徒儿还不曾有太多特殊待遇,不妨趁此机会,好好讹上一讹。” 顾佐的表情顿时有点古怪。 这殿主也太有意思了吧,居然是让大哥来讹诈宗门的啊! 公仪天珩则是神情一肃:“师尊放心,弟子定然要让宗门好生肉痛一把。” 化血殿主闻言,不由大笑起来。 一时间,气氛十分和睦。 顾佐心情很好,赶紧给他大哥示意了下。 公仪天珩了然,看向化血殿主,说道:“弟子这回因祸得福,不仅实力大进,还得到了几样好东西,正好取来一些,孝敬师尊。” 化血殿主顿时僵了僵。 好东西 徒儿的孝心他自然是再欣慰不过,但是能被他徒弟拿来献孝心的东西,就没有一样价值低的常见的。他拿徒弟的孝心是理所当然,可是给徒弟的回礼就很伤脑筋。总不能徒弟拿来一等的,他这师尊给的还降了等吧?本来之前的他已经是尽量给徒弟最需要的,用数量来补足了,也不知这回是什么 尤其是化血殿主瞥见顾佐的神态比以前的每一次都更“跃跃欲试”,更有点心颤。态度还算冷静是给的东西都那样了,这带点“献宝”意思要送上来的,会是啥啊? 化血殿主暗暗苦笑,然后,他深呼吸,做好了准备。 ——不管等下徒弟拿出来的东西有多么珍贵罕见,他都一定要保持住做师尊的颜面,一定要能端得住才行! 接下来,公仪天珩就毫不迟疑地,取出了一个木匣。 化血殿主暗道:糟了! 因为他立刻发现了这木匣上的灵光,明显是带有空间力量的,也就是说里面的容量必然不小啊! 化血殿主继续冷静。 公仪天珩就把木匣打开了刹那间,一道莽古蛮荒的悠远意蕴弥漫而出,无数的玄奥仿佛要带来无数的领悟,而就连呼吸之间,就仿佛带上了绵长而古老的气息,一瞬间,像是有一头巨兽于虚空里昂然咆哮,炸裂虚空,产生恐怖到极致,连天地万物都要坍塌崩毁的力量! 就算是化血殿主有人皇境巅峰的实力,此刻都不禁被冲击得呼吸一滞。 这东西、这东西—— 化血殿主认得那虚像中的兽影是什么,因此,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木匣里的东西,是跟什么有关。 他的视线迅速落到那几样东西上,而那些东西上带着的极其玄妙的纹理,又在这一刻将他的注意力全部吸引。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又只是一瞬,化血殿主回过神,也仍旧端不住作为殿主和师尊的尊严了,他声音几不可闻地颤了颤,然后努力平静问道:“徒儿,阿佐,这些是饕餮的皮毛筋络骨骼?” 公仪天珩含笑点头。 顾佐露出个大大的笑容,点头。 化血殿主:“” 谁家得到了这样的东西不是藏着掖着,为什么他的徒弟却这么积极地分给他,还特别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并不是想要得了便宜卖乖,只是,总觉得受之有愧啊。 顾佐和公仪天珩当然能体会到化血殿主的心情,但是对他们而言,虽然不存在什么东西用不完的事儿,可如果能让大家一起都变得更好,也本来就是他们的心愿。 有些东西,不是讲什么价值的,讲究的是心意。他们正好得到了,正好可以送,那就送了,最多也就是让殿主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礼而已,并不会让殿主因此对他们产生什么不利的心思。而且,每逢遇见事情的时候,最维护他们的还是这一位殿主。 也是因为有着这样的信任,所以除了最深的那个隐秘外,其他的东西,他们都不觉得一定要瞒着化血殿主。 公仪天珩便道:“弟子一片孝心,望师尊莫要拒绝。如今师尊距离那个境界也不过是一步之遥,弟子还指望着师尊能早日突破,来给弟子做一座靠山呢。” 顾佐跟着点头:“大哥说得对,殿主别客气,不然咱们一定会很伤心的。” 化血殿主了公仪天珩的话,正自感动,又听到顾佐的话,就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但他到底不是什么婆婆妈妈的人,发现徒弟和徒弟他爱侣的确是十分真诚地想要将这些东西送给他,也就不再矫情拒绝:“这些不仅够我用,还能让父亲也用上,待为师和父亲更进一步,其中定有你二人的功劳。” 之后,化血殿主才慢慢翻看那几样东西。 等看清楚后,他才更明白两人到底给了他什么,可以说,如果他将这些资源充分利用,不但能让他在防御上更强几倍,还能让他的实力大进,要是把一些饕餮骨里的精血骨髓炼化的话,他甚至可以借此机会,冲击碎空境! 一旦冲击成功,化血殿里他们父子便都是天君,化血殿的底蕴,也就更强了。 到了这份儿上,三人之间的情谊已经不需要太过客套。 化血殿主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徒弟,总觉得不管送什么,都不如这几样东西的价值。所以他就干脆直接问了:“徒儿,阿佐,你们可有十分想要之物?” 两人都知道,要是什么要求也不提,化血殿主必然会心中有结,对他接下来的修炼不好,所以,他们其实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应对。 顾佐就先说了:“殿主给我几种灵性高的灵药就行。” 这完全不是事儿 化血殿主干脆地允了:“之后本尊带你去药库,你自己随意挑选!” 顾佐没想到还有这个机会,心里十分高兴:“那我就不客气了!” 化血殿主道:“自然不必客气。”随后,他才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就把一些品相稍微低一些的材料取出来,说了要给长辈家人炼制的事情。长辈家人境界不够,这些灵性不足的少帝境材料还能勉强用上,其他的却是用不上了——要是公仪天珩之后的修炼没用完,倒是可以等他们的实力达到之后,再来使用。 然后,他就说道:“师尊经营已久,麾下应当有技艺绝佳的炼器之人。弟子根基尚且浅薄,却是找不到如此之人。还请师尊挑几位可信者,帮徒儿将这些炼制起来,好去赠予家中亲长。” 这也是他和顾佐事先商量好的,既能让化血殿主给他们“回报”,也的确是他们真心需要的。 化血殿主一听,就笑了:“此为小事,徒儿对炼制有何要求,皆可提出,为师便叫人好生炼制,定叫徒儿满意。” 其中的辅材料什么的,他都包了! 公仪天珩自然说道:“多谢师尊。” 化血殿主也是极聪慧的,他稍作思索,又说:“说来徒儿有六个气海,想必也要炼制本命灵兵,如这般炼兵的材料,为师倒也收藏了一些珍贵之物。为师的私库里,有药库,亦有这一座炼材库,都在一处。待会儿阿佐前去挑选药材,徒儿也正好去挑一些得用的。”他的表情也有点严肃,“凡徒儿所需,尽可拿走,便是将为师的私库搬空,亦可。” 可怜化血殿主血璃,也只有这样才觉得自己能勉强找回一点作为师尊在底蕴储备上的尊严了 顾佐略觉好笑。 公仪天珩则是答应得很爽快:“师尊放心罢,若真是弟子所需,必然都给师尊搬空了。” 化血殿主声音倏然又降低了些:“徒儿与阿佐所赠之物,为师也会送给父亲一些,到时候,若是为师库中之物不能完全满足你二人所需,大可将所需全数提出,为师在分出资源之后,便去翻一翻父亲的私库,比起为师的来,里面的东西更” 公仪天珩心领神会。 顾佐轻咳一声。 这个嘛,他们还是不会介意的。 一位天君的私库啊 到这时,化血殿主总算觉得差不多了,心情更加舒坦,看着那些宝贵资源的时候,也不再那么纠结。 然后他大手一挥:“跟为师去私库取用资源!” 公仪天珩与顾佐毫不犹豫,上前一步。 化血殿主袖子一卷,就把两人带到了一处很隐秘的地下库房前。 在经过了重重禁制后,三人就走进了一片宝光氤氲的所在。 顾佐一头扎进了那到处都是灵药的药库里,公仪天珩则一边听化血殿主的介绍,一边把实物跟介绍对上号,再一一跟自己的想法对照,从里面时不时地挑出一块矿石,或者什么其他的炼材出来。 化血殿主一点心疼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公仪天珩取用越多,他面上的笑容越轻松。 他这个做师尊的,才不会总是占徒弟的便宜,徒弟需要的东西,本来就应该由他这做师尊的来给才对 第523章 炼兵 没多久,顾佐和公仪天珩就都挑选完毕。 两个人没太客气,但是也没太贪心,能用的就选了,暂时用不上的就算再珍贵,也同样给化血殿主留了下来。 化血殿主见状,自己挑了好几样珍贵之物,塞给了两人。 至于化血天君的私库,现在是不能开的,得等化血殿主跟他父亲见过了,获取准许后,他再去里面挑好东西。 公仪天珩与顾佐相视一眼,都是摇头笑了笑。 化血殿主此刻心情也平静下来,他看两人一眼,说道:“日后你二人若有所需,也只管对为师说,为师若有,必不拒绝。” 公仪天珩笑道:“那师尊日后莫要嫌弃才好。” 化血殿主道:“有你这般的弟子,为师还要嫌弃什么?” 顾佐深以为然。 大哥做徒弟时,那也是最好的徒弟。 然后,顾佐和化血殿主又不经意来了个对视,都笑了起来。 之后,化血殿主袖子一卷,把两人重新卷回到化血殿中,随即当着两人的面,传唤了几个人过来。 顾佐定睛一眼,这几人都是异族的形貌,其中有特别矮小粗壮的,是什么种族暂时分不清,还有两人则是高大健硕,倒是能够认出来,他们是铁牛族的人——果然,这技艺高超又忠心的奴族,铁牛族就是其中特别好用的一族。 化血殿主也没多说,就只把刚刚公仪天珩提供的几样炼材丢给了其中最健壮的铁牛族人,说道:“铁陵,你看看。” 那铁牛族人将其接过来,捧在手里细细一个摸索,登时眼中就爆发出极强烈的光彩。他急忙问道:“主人,你这个是、是”他陡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压低,“是太古真灵祖族中的王族” 另两人听见,连忙也凑过来看,同样满脸都是狂热。他们恨不得立刻将这些炼材抢过来,好好地观赏品鉴一番! 只是,因为毕竟是寄人篱下的奴族,他们尽管心里有万千激动,也不敢真的动手。 化血殿主淡淡一笑:“如何?” 铁陵道:“再好不过!此为属下生平仅见的几样好材料之一,若是交给属下来打造,至少也能打造出地级灵兵来!而且,还有能够进化为天级的可能性!” 另两人也忙不迭地点头:“若是能让属下等加入,一定可将其打造得尽善尽美!” 化血殿主微微点头,又看向公仪天珩:“徒儿,你以为如何?” 铁陵等三人屏息也看向公仪天珩,他们此刻才知道,这些东西居然是要由这位满星天骄来决定的。 公仪天珩稍一思忖,说道:“这些炼材,是为给一些实力尚弱的武者打造,若是直接称为地级灵兵,恐怕是不妥。”他的语气温和,“若是可以使其在主人每逢突破一个境界时就自然进化,才是再好不过。” 铁陵的脸色就有些为难,要是这样的话,他的技艺还达不到。而且万一其主的能力不足,反而造成灵兵无法进化,反而是浪费了材料仔细斟酌半晌后,他才提出了个折中的建议:“可以先炼制成地级灵兵,但将其使用特殊法门封禁起来。其主人认主之后,每突破一个境界,封禁就解开一层,适应主人的实力。不知这样可否?” 公仪天珩满意道:“如此自然也是可以的。”他旋即想到什么,续道,“只是光彩也要遮掩一些,否则其主人出去历练时,让此物受到太多觊觎,反而对其主人历练不利了。” 铁陵爽快回答:“这倒无妨,封禁后自然光芒隐晦,并不会出现那等情形。” 话说到这份儿上,公仪天珩也再没有觉得不妥的地方。 之后,公仪天珩就把一些要求提出,并让他们保守秘密,不得告知他人等。 铁陵几人也是极其满意,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答应了公仪天珩的所有要求,随即带着所有的炼材,赶紧回到他们的炼器室中,抓紧时间钻研起来。 等人走了以后,公仪天珩和顾佐却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化血殿主有些诧异:“徒儿,阿佐,你们可是还有事么?” 公仪天珩点了点头:“是有关冰凤天女牧白芝之事。” 化血殿主恍然:“原来是这件事。” 顾佐也带着些期待,看向了化血殿主。 化血殿主却沉吟了片刻。 顾佐心里一紧。 这里面肯定有事啊,不然的话,殿主不会是这个表现! 公仪天珩道:“请师尊指点。” 化血殿主轻轻一叹,开了口:“也罢,此事的线索原本就是你二人带来,徒儿的心思又颇是缜密,且气运绝佳,为师便不隐瞒了。” 两人凝耳倾听。 化血殿主道:“一如你二人所想,牧白芝其母身世有些不妥。” 越是地位高境界深的人,对很多事就越是敏锐。当初公仪天珩和顾佐带来消息后,化血殿主立刻就察觉到了里面有些微妙的地方,很是看重此事,就马上先寻了其他几殿的殿主,进行商议。 十绝殿诸殿殿主虽说彼此之间都存在一定的竞争,但是在遇见事情的时候,基本上还是能够达成统一意见的。 所以,十绝殿殿主就启用了十绝宗一个特殊的部门,叫作“暗影堂”的,把各地的探子都运作起来,来打探这件事。 没过多久,牧白芝的生平大多数事情,就都被他们整理出来,摆放在诸殿殿主的书案上。 根据消息所言,尽管有一些涉及到碧炎谷隐秘的东西不能全部调查出来,可从里面那些看似完美其实带着漏洞的信息中却可以分析出,花兰若所讲述的事情,都是真实的。 碧炎谷有暗影堂的暗哨,当即与花兰若联系起来。后来在花兰若的引领下,他们又联系了牧白岳,更加确信了此事。在花兰若和牧白岳的相助下,他们从碧炎谷里打听到了更多有关于牧白芝身世之事。 牧白芝的母亲是碧炎谷一位长老带回来的孤女,据说乃是那位长老经过一座小城,见此女家族被灭,而此女颇有天赋,故而出手将其救下。而后这位长老将孤女带回,收为弟子,后因此女表现颇佳,最终收为弟子。这女弟子与牧家的一位子嗣青梅竹马,之后顺理成章结为夫妇,然后生下了牧白芝与牧白岳这一对子女。 这么一看,身世似乎是毫无问题的,但是牧白芝的血脉既然不是出自于牧家,那就必定是出自其母家,而其母所在那个小家族,历年来别说是天骄了,连绝世天才都不曾出现过,莫非那鹈鴂血脉一直不曾激发不成? 接下来,暗哨便再想法子,去查那家族。 那小家族被毁灭已然有许多年头,早就没有了什么痕迹,但十绝宗暗哨遍布天下,在那个小城里倒也有暗哨存在,自然也记录了这一件灭门之事。 因为孤女被碧炎谷长老带走,所以孤女的事情居然颇被关注,那孤女的相貌,身上有何特征,也都有描述。 从这描述中,碧炎谷暗哨多方比对信息,方发觉在碧炎谷的那位孤女,和当初被碧炎谷长老救下来的孤女,并非是同一人。 她们两个相貌极其相似,然而,真正的孤女脚趾呈斜坡状,而假的孤女却稍微平坦一分。女子的足部几乎并不会让外人窥见,若非是小城暗哨在那家族灭门时也赶往现场,隐藏一侧,见到那小女孩跑掉了鞋子,瞥见一眼,也绝不会察觉这一丝的不同。 由此可见,孤女在被碧炎谷长老带走的路上,居然是被调换了的! 孤女是假的,偏偏孤女所生牧白芝却有鹈鴂血脉,内中必有阴谋。 牧白芝做出的种种事情看起来碧炎谷不过是顺势而为,可她的母亲,那个假孤女是否也不知道,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如今假孤女嫁入的这一脉因为牧白芝的存在,在碧炎谷的地位越来越高,倒是事实。 听到这里,顾佐的眉头紧皱。 他自己倾向于那假孤女也同样知道,甚至就是帮凶,否则牧白芝当时不过几岁的年纪,怎么会做得那么周到?而且,一个很受看重的嫡系唯一的夫人,能影响嫡系的地方太多了。 化血殿主接着说下去:“虽说知晓孤女为假,但假孤女乃是半路被调换而来,她到底来自何处,有什么帮手,却是不得而知。” 暗哨们当然是隐秘地查探,可惜一无所获,后来他们开始整理各地资料,专门循着这种有半路收养的事情挨个儿排查。 这一番排查下来,倒是也找到了一些同样微妙的人,其中更有几个在一些势力里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无一例外都是女子,无一例外都嫁给了那些势力里颇有影响力的人,区别只在于她们有的生下了孩子,有的没有,而凡是生下孩子的,那些孩子都跟普通孩子不太一样。 这些孩子大多都是一开始相对平庸,突然的某一日就变得天赋超群,之后一路高歌而上,成为势力中备受培养的人物。不过这些人里,能成为天骄的极少,而且同样都是美貌绝伦的少女。这些少女多半跟势力中最杰出的俊才很是亲近,甚至很多双方都互有倾慕之情,很可能在某一日,就会结为伴侣。 ——说起来,牧白芝还是里面最出彩,也最出名的一个。 只是那些少女到底是不是鹈鴂之体,根本不能确定,也许她们有其他奇遇也未可知。但仔细想一想,如果当初牧白芝出生的时候并没有特殊体质的孪生兄长,而是独生女的话,那么她在婴儿时必然不会就这么吸收到他人的天赋,也不可能会这么早就暴露自己。 后来的后来,牧白芝是否也会和资料里的那些少女一样呢? 就是通过这些女子和女子的女儿们,也依旧没找到那个做出这一切的人或者势力的影子而这种好像一直在顺其自然地正常联姻的做法,让诸殿殿主都产生了一种阴影笼罩的感觉。 所以,一直到现在,众多的暗哨也始终在排查相应的消息,却是一直进展不大,如这般家族被灭或是意外而留下遗孤的事情太多,因遗孤资质不俗被势力带走的事情亦是太多,若要从中找出与牧白芝之母相似的情况便如大海捞针一般,极偶尔才能得到少数确切的结果。 并且,假孤女是这样进入碧炎谷的,却未必跟她一样的所有人都是这样。或许,还有什么其他的途径呢?这么多年下来,所有的势力都会在别人家安插探子,那安插的手法也是五花八门,谁说这个幕后黑手就一定要跟孤儿死磕?尽管孤儿没有势力牵扯,容易塑造忠心和归属感,的确是势力最喜欢培养的没错 顾佐听完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牧白芝她妈的事情并不是唯一的例子,而是伸出了不少触角的,可惜这事儿太隐蔽了所以没办法轻易找出幕后黑手,并且那个幕后黑手究竟是什么来历什么身份筹谋了多少年,都是一概不知啊。 想到这里,顾佐的心情也有些沉重。 那些女子被培养出来,难道是想“和平演变”,循序渐进地掌握那些势力的权柄? 可是掌握了那些势力的权柄又怎样?更进一步的目的又是什么? 而且,连十绝殿都找不到这么隐蔽,要是换了他去找,只怕就更找不到了。 如今就是得想办法抓一个女子和其女儿回来,搞清楚母女身上的秘密,从而查探出牧白芝的体质到底是不是唯一的鹈鴂之体了。 甩甩头,顾佐又听化血殿主提起关于牧白芝现在天赋由来的事情。 原来牧白芝这回并没有主动亲近哪个天骄,而是在某一次历练的时候,邀请了几个男子和自己同行。历练中他们基本是被历练之地的奇异禁制弄得分开了,因此还死了一二人。牧白芝也在这次历练中得到奇遇,猛然一下子就突破到了合元境。 顾佐的脸一黑。 很显然在历练时牧白芝恐怕勾搭了那尊天骄,以合欢的形式将对方的天赋彻底吞噬,随即就要了天骄的性命! 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当然不会有谁发现牧白芝的不妥,怀疑那尊天骄的死因。 可如此一来又有一个问题。 牧白芝要想达成这个效果,得是确定那历练的地方能在他们进去的瞬间将人分开,而且,分开之后,牧白芝却恰好是唯一跟那尊天骄在一起的人。 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又得是多么强悍的能力,或者是多么强大的势力? 化血殿主一叹:“因迟迟抓不住那黑手,故而为师不曾对徒儿再度提起此事。而今我等也只能抽出人手,密切监视已知这几人,以便于寻找破绽,顺藤摸瓜了。” 反正一句话,那幕后的人想干什么,归根到底还得落在他们搞出来的这些死忠的女子身上。要是想把事情扼杀在萌芽状态上做不到,那就只能争取随机应变了。 顾佐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然后他想起什么,取出一瓶丹药,递给化血殿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殿主,我趁着天骄碑之战的时候,给牧白芝布下一种慢性奇毒。此毒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皆并不会影响什么,故而牧白芝应当不会发觉。此丹与牧白芝互相吸引,殿主将此丹拿在手中,便可以轻易得知牧白芝的踪迹了” 化血殿主倒没想到顾佐早已经有了打算,闻言就接过丹药,笑道:“如此一来,又省了许多事。” 顾佐心情不错。 瓶中有十好几颗丹药,分发给暗哨的话,牧白芝是插翅也难飞的。 一切都商议妥当,公仪天珩与顾佐才对化血殿主告辞。 化血殿主叫两人不必为牧白芝分心,一旦有了消息,他自会告知两人,两人听得,当然也是连忙答应。 之后,他们就回去了自己的庄园里。 公仪天珩虽然经过连番大战将羽化境初期的境界已经稳定了下来,但境界这玩意,从来不介意多锤炼锤炼的。 所以他就做个小闭关,好生去锤炼了。 至于顾佐,则是前去研究丹药。 这回难得有了饕餮骨髓这种好东西,他要是不拿出来搞些对自家大哥极有用的丹药来,岂不是浪费了这一份机缘么? 骨髓里的力量无比庞大,顾佐如今要做的就是抽出这骨髓,将其与其他药材中和,得到一种能够集合淬炼肉身与增强力量综合作用的丹药。 但,饕餮骨髓增强的力量,当然也包含吞噬的能力,所以算得上是前所未有,一旦顾佐炼制成功,他就算又多出一种自创丹药来了。 这一闭关研究,就是好几个日夜。 终于在第五天夜晚时分,顾佐陡然开炉,里面迸发出两枚灰褐色的丹药来。 顾佐神情一喜,劈手就将其抓住。 然后,他就觉得气海一阵涌动,体内陡然蹿出一股沛然的力量,他的气息不断地朝上攀升,竟然只在几个呼吸时间里,就达到了合元境入门境界!但这样还没完,意境的增加让他实力也更增加,这回过了有小半个时辰左右,他的境界再度提高一筹,终于是在合元境小成时,停了下来。 短短时间里,顾佐是连越两级,内气境界达至如此地步。 体内有了更浓郁的玄气支持,他如今想要炼制适合人皇境武者的丹药,也不再和以前一样有那样的难度,想要炼制出适合人皇的无瑕丹,也容易很多。 想到这里,顾佐不禁暗搓搓地笑了下。 既然他自己能炼制人皇境的无瑕丹了,那么以后殿主提升实力需要的丹药,他其实也是可以包圆的,比如每隔一段时间送过去一些之类的——总不能自己有能力了,还让爱侣的师尊用次等品吧? 不过,不知道收到那些丹药后,殿主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想到就做,顾佐也不犹豫,就取出几份药材,准备先把补充内气的丹药炼制一些出来换换脑筋。等炼完以后,他再炼制些饕餮丹给大哥,然后再炼制人皇境的丹药,这样来回交错的,更能够磨练他的炼药技术。 于是,等两日后公仪天珩出关了,等着他的就是四十多颗饕餮丹,以及顾佐突破的好消息。 而还没等两人叙话多久,就有战奴来报,说是化血殿派人来了。 公仪天珩心情不错,开口道:“请进来罢。”随即他对顾佐说道,“想来,是师尊那里灵兵炼好了。” 顾佐也是露出笑容。 果不其然,只是送东西过来的人有点出乎意料。 来人是他们俩见过的那位铁牛族的炼器匠人。 那铁牛族人在行过礼后,恭恭敬敬地送上了一个大铁盒子。 顾佐从这大铁盒子上也察觉到了空间的波动,看来,这和他们之前拿出的木匣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看了看自家大哥,伸手将其打开。 大铁盒子里,赫然摆放着数件内甲,数件灵兵,每一件都是光芒内蕴,乍一看并不起眼,但若是上手去摸,或者注入内气,表现就不一般。 那铁牛族人见状,小心问道:“两位可还满意?” 公仪天珩略颔首:“不错。” 铁牛族人搓了搓手:“既然满意,属下有个不情之请。” 顾佐也想明白了:“以后,你还想用这材料炼制?” 铁牛族人一个激灵,连忙点头。 顾佐一笑:“要是用得好的话,自然没什么问题。我和大哥需要的,是技艺最精湛的人。” 说真的,要不是因为担心那些战奴心里生出怨念,其实这次还想给天龙卫也武装一遍的。毕竟,他们才是最死忠的力量。 然后,顾佐趁机给了他几个玉瓶,叫他转交给化血殿主。 铁牛族人顿时高兴起来,他接过这些玉瓶,算是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等再度收到徒弟他爱侣的小小心意之后,化血殿主看着自己打开的一个玉瓶里面散发出澎湃药力的丹药沉默了。 第524章 再见亲人 良久,化血殿主拈起一粒吞服了,随后盘膝打坐,消化药力。 大约过了有半个多时辰,这一粒丹药的药力才吸收完毕,化血殿主站起身,感受到自己这点时间积蓄的力量能抵得上以往一个月的工夫,且体内并无分毫杂质残余后,无奈地露出个笑容。 看来,他得尽快去见一见父亲才是——大约再有个三两日,父亲这一回的闭关就该结束了。 待铁牛族人离开后,公仪天珩和顾佐就拿了东西,前往庄园里公仪家的驻地。 如今的公仪家在庄园里也是发展得蒸蒸日上,族中的子弟们都在尽力修行,公仪家的武馆也是热闹非凡。 两人到来时,武馆中正有许多喧闹声传出。 顾佐不由得有点好奇:“大哥,这是在做什么?” 公仪天珩略思忖,笑道:“每月一次武馆小比,定下前十排位,领取武馆的奖励。如今算一算,也正是排名小比的时候了。” 顾佐恍然,就挺有兴趣地笑起来:“那咱们去看看呗?” 公仪天珩揉了揉他的头发:“好。” 两人收敛了气息。 顾佐更是干脆施展出精神力,把他俩都遮挡起来,这样虽然不是隐形,却能够让人不注意他们的踪迹——简单来说,就是把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不多时,他们就走进武馆,站在人群里。 武馆中,设置了一个很宽大的擂台,在那擂台上,正有两个人在比武。 擂台的一端,是公仪家如今的族长公仪鄢,如今他已经是先天境巅峰,想来过不多时,应该就能顺利脱凡。 公仪卓岳本来实力就很强,又有元珠在手,现在已经是脱凡境入门的武者了,此时是隐藏在武馆内的某一处,负责保障武馆里众人的安全。 擂台四周,公仪家的子弟们除了闭关突破的那些以外,所有人在观战,还有一些相貌奇异的,就是同样被送到武馆来学习的奴族的子弟。他们有些是自行聚在一起,有些则和公仪家子弟称兄道弟,看得出,两方的关系,也都是不错的。 甚至还有几个公仪家子弟,已经顺利收服了几个奴族子弟,而这些公仪家子弟的排名,也时常能够蝉联。 公仪天珩见到这些情景,微微点头,还算满意。 顾佐笑道:“大哥,这样下去,公仪家一定能够很快发展起来,到时候,就能够成为大哥的助力了。” 公仪天珩亦道:“如今他们不过是闭关修行,还未经过中央大陆上的血火淬炼,待会儿我会跟父亲商议,凡是在武馆中修炼之人,突破至先天境界后,便可申请出去历练。” 顾佐皱了皱眉:“可是以他们的实力,现在出去,恐怕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活下来这不是历练是送死啊。” 公仪天珩一笑:“此次之后,我亦会给战奴与天龙卫发布任务,他们养兵多日,不可坐吃山空,理应为庄园做出贡献,出去搜寻资源。到时他们若是信心不足的,就带上几个申请历练的武馆弟子,以此减免任务难度,同时历练弟子。” 顾佐想了想,点头:“这就行了。不过还是得跟他们说清楚,只有遇见了相差悬殊的危险才能提前出手,不然,除非武馆弟子要死了,都不能搭救。等武馆弟子成就脱凡以后,出去历练就不再派保护者,那时要是历练时陨落了也就是真的陨落。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公仪天珩颔首:“正该如此。”然后他又夸赞道,“阿佐如今果真想得周到。” 顾佐回以一个笑容,心里很是开心。 擂台上两位武馆弟子也是斗得风起云涌,二人用的武技都颇是高明,打起来有风雷涌动,没多久,其中一人猛然发出攻击,另一人应接不暇,只得黯然落败了。 随即,两个人的排名就发生了颠倒。 顾佐抬起头,看到另一边有特殊的记名牌,上面密密麻麻有三十个名字,其中十三名和十九名的名字倒了过来。 原来是第十九名有大进步,挑战第十三名,从而占据了对方的排位。接下来,信任的第十三名若是自觉实力足够,就可以挑战前十。 在众多武者的议论声中,顾佐也是听明白了,虽然只有武馆前十才能领取上面下发的资源作为奖励,但是第十一名到第三十名却也有武馆自行准备的“安慰奖”有总比没有好。 但很显然,还是前十名更具有吸引力。 接下来众多武馆弟子的表现,都颇为出色。 奴族们派遣来的本来就都是族内资质出众的子弟,所以实力都很出众,而公仪家的子弟也都潜质不错,并且极为珍惜这一次的机会,修行起来格外刻苦,故而实力也都不错。 二者良性竞争,那前十的名字和排位几乎每一个月都有变化,哪怕是稍微懈怠一点儿,或者运气稍微不好一点儿,又或者被某个瓶颈卡住了一两天,就会被人挤下去。这一次也不例外,本来高高挂在上面的前十人,居然只有三个人保住了名字,但即使保住了名字,能保住排位甚至更进一步的也仅仅一个人而已。 由此可见,这些武馆弟子们的实力十分接近,而且竞争极其强烈。 这回的十人选出来后,奴族有四人,公仪家子弟却有六人,公仪鄢的面上,不由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中央大陆上灵气比边缘大陆充沛许多倍,武者自幼生于中央大陆,自然体格资质通常都更强大,甚至因为奴族是异族,而异族大多有族群特殊的神通手段,在初期的时候,更是进步非常大。所以在最开始时,这前十中甚至只有一二人或者没有公仪家的子弟,可以想象对那些被带过来的公仪家子弟来说,是多大的挫折。 然而后来却不同了,从后几次起,公仪家子弟中陡然涌现出好些天才,他们渐渐也能跻身于前十榜单之上,后来虽然几度被奴族子弟压制下去,但又很快蹿了上来直至双方都能有五人在榜上。 现在的六人,是有史以来公仪家最好的成绩,而这样的成绩,是公仪家众多子弟不眠不休,拼命修炼得来。 也是因为公仪家子弟都如此疯狂练武,才会让奴族子弟们很快认同他们,觉得他们不愧是公子的族人。 待都比完了,也都领取了奖励,公仪鄢的目光正很是满意地扫过众多武馆弟子时,突然间在一处顿了顿。待他仔细看去,才露出了一个喜悦的笑容:“天珩,你怎么来了?” 原来就在比试结束后,眼看着人|流要散开,顾佐就撤去了精神力,本来他们站得偏僻并不会被人太过注意,孰料此刻正好公仪鄢看来,就见到了他们。 公仪鄢此言一出,许多正要散去的武馆弟子都是一愣,停了下来。 别的不说,但是这武馆究竟是谁建造的,他们还是很清楚的,公仪家族长与那人的关系,他们也是清楚的天珩,公仪天珩,不就是他们的少族长/追随的公子吗?他竟然来了?! 很快,众人顺着公仪鄢的目光,见到了站在一边的两人。 一身宝蓝锦衣俊美无俦的自然是公仪天珩,而在他身边自然站立且有一种平和纯净意味的,应该就是他的专属炼药师了吧 于是,众多武馆弟子急忙恭敬道: “见过公子,见过顾药师!” “见过少族长,见过顾药师!” 公仪天珩含笑道:“你等勤恳习武,我十分欣慰,不必多礼了。” 顾佐则是笑着一弹手指,就有三十道光华迸发而出,分散到各处。 同一时刻,那排名前三十的武馆弟子就陡然发现,正有一道光华,精准无比地朝自己射来! 顾佐道:“既然大哥满意,这点东西,就算是我多给你们的赏赐。” 众武馆弟子一听,顿时心中一喜。 现在庄园里的人谁不知道,庄园主人公仪天珩的专属炼药师顾佐,拥有一手极神奇的炼药能力,凡是他拿出来的丹药,几乎都是无瑕丹。而无瑕丹的好处,难道还用说吗? 武馆弟子们有些迫不及待地看了看自己得到的丹药,那前十名所得到的,都是一瓶十多粒合气丹,是后天六重以上、先天以下最好的补气丹药,修炼时最不可缺少的资源。除此以外,还都有三粒回春丹,这就是救命的良药了。而排名前三十的,所得则是合气丹三粒,回春丹一粒,虽然看起来数目不多,可是以他们的境界,那也是足够好用的东西。 当下里,众武馆弟子都是说道:“多谢顾药师,多谢少主/公子!” 顾佐也笑了笑:“不要急于突破,打好根基,如果你们能在这前提下尽快突破,那么前十位突破至先天境界的武者,都可以在我这里领取一份丹药放心,不会让你们失望。” 众多武馆弟子自然又是欣喜,又道:“多谢顾药师!” 他们也相信顾佐必然不会敷衍他们,不由自主地就开始期待起来。同时,他们也都下定决心,之后一定要卯足了劲儿积蓄实力,好做出突破! 待都见过了也行过礼后,公仪天珩和顾佐还留着,那些武馆弟子们则有些依依不舍地各自散去了。 公仪天珩对公仪鄢笑了笑,又抬头看向楼上的一角,稍稍加大了音量:“祖父,你也该下来了罢?” 在上方一角,公仪卓岳的身形倏然显现出来,再一个晃身,就立在了公仪天珩的身前。他面泛红光,看着公仪天珩捻须笑道:“天珩,你如今实力我已看不透了,不知是什么境界?” 公仪天珩笑道:“羽化境入门了。” 公仪卓岳与公仪鄢眼中都浮现一缕光芒,大笑道:“好好好!天珩突破如此之快,当真是一件大好事!” 随即公仪卓岳又道:“不过根基”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失笑道,“此事倒不必提醒,吾孙自有把握。” 刚刚顾佐对众多武馆弟子的时候都同样提点过,他这孙儿又哪里有不知的道理?是他一时唠叨了。 公仪天珩果然道:“祖父放心,孙儿心中有数,不会冒进的。” 公仪卓岳自然又是满意。 公仪鄢此刻说道:“天珩,你此次过来,可是有事嘱咐?”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武者多是自我修行,若是没什么事,哪怕是亲人之间,通常也不会见面太过频繁。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此次过来,倒真是有事。” 旋即,顾佐说道:“请两位长辈将天阳、天腾、明霞与伯母都请来罢。” 公仪鄢一听,看向公仪天珩:“需要全家人都聚在一处?” 公仪卓岳则是若有所思,他想得明白,值得将人都召集起来,怕是有什么好处。 公仪天珩答道:“待母亲等到来之后,父亲自然便知道了。” 公仪鄢和公仪卓岳听闻,也就不再多问。 顾佐不由暗笑:大哥难得卖关子,也是有趣 之后,公仪鄢就叫人去请几人了,不过这见面的地点却并不是在武馆里,而是一处十人院落。 公仪一族同住一座千人大院,而这十人院落则为属于千人大院中开辟出的一处小院子,就是公仪天珩的血缘至亲们平日里居住的地方。他们虽说跟公仪天珩关系深厚,却因为身负公仪家族的振兴重任,竟都很普通地选择入住之地,并没有搞出什么特权来。 也是因为这样,奴族们以及公仪家的子弟们,都很敬重他们。 刘素颜是个很传统的温婉美妇,虽说如今修炼的环境好了很多,她也没有太多的武者冲劲,平日里都是待在院子中。现下她本来在浇灌旁边的一丛极美丽的奇花,突然间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便站起来笑吟吟迎过去。 到了门口,刘素颜的目光立时就落在了公仪天珩的身上,面容也绽放出柔美的笑容来:“珩儿!” 公仪天珩立时上前行礼:“母亲。” 刘素颜十分喜悦:“珩儿怎么来了?快来给为娘的瞧一瞧!” 公仪天珩就站直身体,看任凭刘素颜细看。 看了好一会儿,刘素颜才轻舒一口气:“吾儿仍旧俊美不凡,器宇轩昂,为娘的便也放心了。” 公仪天珩也温和说道:“母亲要好生照顾自己,孩儿在外打拼,方可无后顾之忧。” 母子二人之间温情脉脉,然后,刘素颜就将公仪天珩拉进了院子里去,而公仪鄢则是摇一摇头,习以为常地跟着走入——每逢长子归来,夫人眼中便再见不到她相公了 进屋后,顾佐才也上前见过。 刘素颜看一看公仪天珩,又瞧一瞧顾佐,对顾佐也露出和蔼的笑容。 这时候,大门轰然而开,一位身形精壮的少年快步走了进来,他赤|裸上身,肌肤已成古铜色,肌肉成块状,看得出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的,神态坚定,意志坚强。 顾佐看清他的容貌,微微吃惊。 这少年,就是公仪天阳! 之前见到公仪天阳的时候,他还没有这样大的变化,可现下看来,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带些倔强的少年了,而是已经长成了青年模样,眉眼间的青涩,也已然消失无踪。 都说女大十八变,这少年成人后,也格外不同。 可以说,如今的公仪天珩褪去了以前的稚嫩,而今已然有了强者的雏形! 顾佐当然是高兴的,他的大哥公仪天珩注定会龙腾九天,如果他的亲人中没有能跟得上他脚步的人,待许多年后,他的大哥该是多么孤单?而且,要想公仪家彻底变强,只有公仪天珩一个人强大,也是不行的。如今公仪天阳继承大将军霍战的传承,日后再迎娶月魅之体凌子薇,又能成为公仪家的另一根擎天之柱! 公仪天阳见到两人,也十分高兴:“大哥,阿佐哥!” 顾佐对他招招手,往他手里塞了个瓶子:“见面礼。” 公仪天阳现在开朗了很多,他扛着大刀挠了挠后脑勺:“又给见面礼?这不是第一次见面才给的?” 顾佐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你就拿着,别婆妈!” 公仪天阳就拿着了:“好吧,反正阿佐哥的本事强,我也就不客气了。” 顾佐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孺子可教。” 然后,公仪天阳也笑了,他又赶紧给公仪天珩很尊敬地行了礼。 公仪天珩也拍了拍他的肩:“不错,快要脱凡了!” 没错,自打来到这里后,公仪天阳的实力突飞猛进,居然一路势如破竹地突破,如今已经成为了先天九重的武者! 尽管他比公仪鄢的先天巅峰还差些,可是他年轻力壮,待再积累一段时间,成功脱凡,就能很快成为公仪家的最强者之一! 随后,门外一阵风刮过,出现在几人面前的是个身材玲珑的少女,她的面容美丽,肤光胜雪,笑起来灿若明霞。正是公仪明霞。 这少女的气质也别有不同,比起寻常少女来多了几分爽朗,可偏偏又不是少女的明媚,叫人一见之下,就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心中产生极大的好感。 少女一下子扑过来,给公仪天珩和顾佐行了个礼,旋即摊开手掌对着顾佐:“阿佐哥,见面礼!” 公仪天阳扶额。 顾佐轻咳一声,丢过去一个盒子:“早就准备好了。” 公仪明霞顿时笑容更加灿烂,立马就把盒子收了起来。 最后进来的,是小跑步有点气喘吁吁的男童,他还是有点胖乎乎的,神态也还是有点严肃,此刻进门后,规规矩矩一步步地走过来,先给公仪天珩行了个礼,随后到顾佐身前,一张开手臂,抱住了顾佐的膝盖——他长高了点。 公仪天腾慢吞吞道:“阿佐哥。” 顾佐:“” 他伸手摸了摸公仪天腾的头发,也给了他一份礼物。 随后,公仪天珩伸手拎起公仪天腾的领子,将他放置到后面,公仪天腾顺势松开手,又慢吞吞道:“谢谢阿佐哥。” 顾佐也不由好笑了。 众人一阵说笑,公仪天珩终于说起了这一次过来的目的:“出去历练时,我得到了一些不错的炼材,想起你们,就拜托师尊麾下的好手进行炼制,用来给大家护身和使用。” 公仪卓岳道:“孙儿若有什么好东西,先紧着自己修炼才是,不必顾及我等。” 公仪天珩笑道:“祖父放心,我已经留下最合用的了,如今这些我留下了许多,哪怕再多上几十几百人,都是足够。若是你们实力提升起来,我还有更好的给你们替换。如今这些,且凑合着先用罢。” 听他这样一说,公仪卓岳等人,就都好奇起来。 照理说,他们家这长子嫡孙眼光不低,能值得他特意拿来的,恐怕也绝不是他口中所说的凑合用的东西吧 于是,公仪天珩首先取出了一个木匣,双手呈给了刘素颜:“母亲辛苦,请先收下罢。” 刘素颜有些感动,就伸手将木匣接过放到石桌上,将那匣盖打开。 刹那间,一道色泽混沌的光芒迸发而出,同时传来的,是一股可怕的气势,叫刘素颜一阵心悸。 此刻,公仪鄢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木匣里,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是一件雪白的内甲,散发着淡淡的莹蓝光辉,气势正是从这一件内甲上传来,而内甲的气息,竟和刘素颜十分契合,让刘素颜倏然就产生一种想要立时将它穿上的感觉,心跳得很快。 公仪天珩骤然道:“母亲,滴血认主!” 刘素颜心里一动,在反应过来前,已经将一滴鲜血自指腹逼出,落在了那内甲之上。内甲瞬间将鲜血吸入,整个焕发出一抹红光。待红光消失后,内甲又化为一道白光,倏地没入了刘素颜的身体。 一刹那后,刘素颜已穿上内甲,这一刻,她的气息陡然强大了数十倍不止! 她的面上露出欣喜之色:“这、这好强的防御!” 公仪鄢等人不由惊叹,而盒子里面,还有另一件东西。 第525章 见两位父亲 这一件东西上也焕发出蒙蒙的光芒,一看就不是凡物,其形态不过是一方帕子,而且看起来灰扑扑的,并没有多么细致美丽,但里面却似乎蕴含着很可怕的力量,一旦解放出来,就是石破天惊,非同凡响! 公仪天珩笑道:“母亲也试一试罢。” 刘素颜依言照做,先将帕子认主,然后将那帕子置于手中,稍一思索,仿佛就已然知道了用法,猛然朝一旁的山石处打去! 只听得“嘭”一声巨响,刘素颜如今分明才刚刚先天三重的境界,但帕子打出来后,那一击竟然已有了脱凡境入门的攻击力了!而她刚刚得到那一副内甲在身,也足可以抵挡脱凡境以上,合元境以下的任何攻击,只是对内气的消耗较大而已。 如此一攻一防,让刘素颜的安全性大增,再不会和之前一样脆弱了。 刘素颜对这两件东西,自然是爱不释手。 公仪天珩一笑,看向公仪明霞,劈手打出一道白光过去:“明霞,你且看看。” 公仪明霞顿时露出明媚的笑容,伸手接过,打开木匣。 在她的木匣里,有一件和刘素颜一般无二的内甲,但武器之物,却有两样。 其中一样是一双薄薄的丝质手套,还有一物,却是一条通身雪白的长鞭,看起来极是华美,又显凌厉。 公仪明霞迫不及待地认主,气息也陡然拔高数重。她如今的实力在先天五重,有内甲相助,防御力提升到接近合元境,那丝质手套则可以让她的攻击力大大增加,也是因为她跟荒姬学得喜好拳拳到肉的搏杀,故而用来保护手掌和提高战斗力,她戴上手套,运力一击,在那地面上,陡然就出现了方圆足有数丈的大坑——要知道在此之前,她不过能打出接近一丈的力道而已。至于那长鞭,则是公仪明霞较为喜欢的一样武器,此刻她将内气灌输进去,转动手腕轻轻那么一甩,登时就有极强劲的破空之声响起,那空间被微微震荡的声音,也是立刻传来。这长鞭的威力,也是极其的可怖! 紧接着,公仪天珩将木匣扔给了公仪天腾。 公仪天腾得到的是一套毛茸茸的内衫,还有一把他小臂长的匕首,其锋之寒削铁如泥,哪怕是不运送内气进去,也有极强的杀伤力。 之后是公仪天阳,他拥有的是一套内甲和一柄黢黑长刀,攻防皆有。他自己虽然也有霍战留下的灵兵,但是那灵兵尽管饱吸鲜血,比起这黢黑长刀来,气息和危险性,都要逊色一些。 再是公仪卓岳与公仪鄢两人。 内甲仍旧是有的,但公仪卓岳有的是一把宽剑,锋芒湛湛,叫人一见就为之神夺,而公仪鄢得到的却是一只极强的长弓,如今很多人都不知晓,公仪鄢最为擅长的武技,其实竟是箭法! 东西都送出去后,公仪家众人全都滴血认主,进行炼化后,也都体会到了这些武器和内甲的强大之处,甚至还从中感觉到一种神秘到这时,他们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心情,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鄢略有激动地问道:“天珩,这些灵兵好生强大,当真给了我们么?” 公仪天珩答道:“自然,这原本便是特意为亲人所炼制,每一样都极贴合大家的属性与力量,大家瞧一瞧,可是否?” 公仪鄢等人仔细看过,果然便是如此,不由更好奇炼制这些东西的材质起来。 公仪天珩方才为他们说起自己这回出去历练,意外得到了一副饕餮尸骨之事。才刚说出口,就引得众人为之咋舌。 然后,公仪天珩方道:“饕餮尸骨上,外皮可以炼制内甲,骨骼可以炼制兵刃,母亲的帕子与天腾之内衫是取下的细毛所制,明霞的长鞭,则由兽筋糅合而成。这些灵兵品级皆在地级,不仅用了饕餮尸骨,还配合许多师尊提供的炼材,是极佳的一件宝物。如今莫看它们仿佛都是黯淡无光,实则是为防被他人觊觎,将其封禁罢了,随着诸位实力提升,封禁解开,一直到人皇境界,都有大用!” 公仪鄢等人方知如此,纷纷感叹,自然也觉得还是太过珍贵了些。只是公仪天珩早早叫他们都滴血认主,要想解除认主,便会对自身有颇大的损伤,也只好作罢了这亦是公仪天珩早已料到之事。 公仪明霞抚摸手中长鞭,越发喜爱这长鞭,当下说道:“大哥放心,我一定会善用此鞭,下一次见到大哥,定将其好生耍一耍,给大哥和阿佐哥瞧瞧!” 公仪天珩一笑:“既如此,我便期待了。” 顾佐一直没有插话,闻言也只是回了个笑容。 接下来,众人又替公仪天珩得宝——饕餮尸骨——之事贺喜一番,又由刘素颜亲自下厨张罗一些事物,请两人享用。 这般彼此联系感情,使情谊更深厚一些后,方才告辞。 刘素颜自然是希望公仪天珩和顾佐能多留些时候,毕竟许久方能见面,她心里想念,比公仪鄢等人更甚。 公仪天珩朝他行了一礼,解释道:“此次我与阿佐为他两位父亲亦炼制了几样护身之物,理应送去。” 此言一出,倒是让公仪鄢等人吃了一惊。 顾佐的父亲? 他们早已知晓,顾佐原为齐家养子,而今却怎么多出了两个父亲? 公仪天珩道:“齐家那等庸碌之辈,不提也罢。这两位乃是阿佐义父,原本乃是凡俗之人,如今伐经洗髓,正在奉宗学府里竭力习武,对阿佐之心,至深至诚,非是齐家可比。” 公仪鄢一怔,然后恍然。 公仪家众人以为那两人乃是顾佐在这中央大陆之后所认下的义父,虽不知为何顾佐会认下两名凡人,但既然这般敬重,想必他们对顾佐必有恩惠,那么竭力亲近报答,也是理所当然。 旋即,他们也不再多问。 不过,他们倒也没有想到,所谓这两位父亲的关系,却非是他们所想的那般普通 公仪天珩也不会在此事将一切挑明,大约解释过这些后,他便与顾佐一起离开了。 待两人的背影消失后,刘素颜才自怔忪里回过神来不知为何她心中急跳,隐隐约约,竟然生出了一个念头来。 这念头才刚生出,她便深深呼吸,先不去细想。只是这念头也着实根深蒂固了些,竟不知不觉地,就在她脑中反复浮现起来。 奉宗学府。 公仪天珩与顾佐并非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自打曌迹和顾奇入学后,他们却是第一次进入其中——以往哪怕是极偶尔的见面,也是约了一处所在而已。 曌迹和顾奇在公仪天珩的安排下,是顺利进入甲子院学武的,给他们尽量安排好了条件,甚至居住的地方,都是跟余承毗邻。但是学得好不好,最终能有多大的成就,也只能全靠他们自身了。 两人进入学府内后,顾佐和在武馆时一样,用精神力将自己和大哥屏蔽掉,主动前去那甲子院。 学府里,天地之气仍旧十分浓郁,可见地下也有玄脉,在这里习武,对于刚踏上武道的武者来说,是极有好处的。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那一片建筑群。 刚要进去时,顾佐的脚步一顿。 以如今顾佐的精神力,哪怕是不刻意去听,也有很多声音可以传到他的天府里,而这一次,他便是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字眼。 “这一次不让跑” “杀两个” “谁让混在小角色” “那个顾曌傻余承” 听到这些后,顾佐的眉头,顿时就拧了起来。 虽然才这么几个字而已,可是只要将其联系起来做个推测,里面蕴含的意思,可就不一般了! 才刚想到,顾佐就顾不得其他,他的眉心微微一热,眼中就爆发出一道强大的精神,在半空陡然化为了数蓬银针般的物事,直冲向那些议论声的来处! 不、不对,他得搞清楚的怎么回事! 公仪天珩见状,面上的笑容也收敛下来。 他可以清晰感知到他的阿佐极是愤怒,而能让他愤怒至此的事情,必然不简单。 而且,又是在奉宗学府莫非,是两位伯父出了什么事? 当是时,公仪天珩也有些怒意生出。 他虽不曾让学府中人刻意呵护两位伯父,也没有额外提出什么要求,但这是他派人送过来的人,他给出的名额,绝不容他人轻侮! ——他相信两位伯父,必然不是那等肆意妄为之辈,那么,便只会是有人不长眼,招惹他们了。这奉宗学府里,应当至少有一位长老,不说是刻意照拂,至少也当保持公平对待才是。 那长老呢,做什么去了? 这般想着,公仪天珩面沉如水。 而那一头,随着顾佐精神力的迸发,几道极轻微的闷响声传来,应是有人在顾佐的精神力攻击下,天府刺痛倒地。 顾佐沉声道:“大哥,咱们过去瞧瞧。” 公仪天珩摁了摁他的肩:“莫急,莫错过线索。” 顾佐点点头:“大哥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两人很快就来到一间密闭的房间中,这里还设下了简单的封禁,若不是正好是顾佐经过,又因为顾佐在奉宗学府内下意识地放开精神力查探消息,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他们在这里商议什么——哪个达到养神境的炼药师,会觉得这些学子身上有秘密,还特意在这里打探什么呢? 也是他们的运气不好。 而顾佐呢?他从这几人的议论声中猜到了一些事,便将其纷纷弄得晕迷过去,自己则在一人额头一点,将其惊醒。 那人醒来后,就见到两个气度极为不同之人在眼前,心里顿时一凛:“你们是什么人?到这里做什么?” 顾佐面色不太好看,冷声道:“你不必管我们是什么人,我现在有话要问,你若是老实回答,就可以安安稳稳地活命,要是不老实,就等着精神力崩溃吧!” 那个年轻学子被顾佐倏然散发出的精神力威压一震,只觉得一种巨大的恐怖袭上心头,连牙齿都有些打颤。他急急地喘气,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战战兢兢地开口:“什、什么事?” 顾佐道:“方才你们所说的,曌迹和顾奇,还有余承,发生了什么事,说!” 年轻学子陡然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提出的竟然是这件事,更没有料到,他们刚才商议的话,明显是被这人听进了耳中! 但是,这件事,他怎么能说 正在年轻学子绞尽脑汁想借口想要搪塞过去的时候,他顿时感觉到天府里一阵刺痛,意识也似乎要在这刺痛里变得混沌起来。 且在此刻,有一道阴测测的嗓音无比清晰地渗入了他的耳膜——“你若不说实话,本尊将你神魂抽出,用搜魂*亦可!” 顾佐当然不会什么搜魂*,实力也没达到那个地步,但这并不妨碍他用这个来吓唬年轻学子。 而年轻学子,也的确被他吓唬住了,简直是肝胆欲裂,心魂俱丧。他词不达意地哆嗦了好久,才将事情和盘托出:“是、是余家,他们让我们平日里监视那三个人,要得知他们的行踪,雇佣杀手,将他们杀死,抢夺他们身上的机缘” 原来,这事还是跟余承有关。 余承之前就因为身上有隐秘,所以被余家觊觎,几度险些逼死。后来余承侥幸在公仪天珩相助下得到了那份传承,回归后自然是实力大进,短短时间里,就超过了余家其他在奉宗学府内修炼之人,让他们望尘莫及。 不过,余承的进步飞快,余家的人就坐不住了。 余家那个二少爷自恃资质,很瞧不起余承,哪里肯让余承越过他去?当即就回去跟父母联系了。 能教出无耻儿子的父母当然也是无耻得很,尤其是余则,看到余承这样的表现,就猜想到可能是碧心珮的秘密已经被他破解——虽说余则并不知道碧心珮关联的是什么样的秘密,却知道一旦破解会大有好处,早已觊觎无比。如今,余则等人仍不知道余承是怎样在他们的密切监视下做到这件事,但是,既然余承已经得到了好处,他们就要把余承抓住,夺取这个好处! 于是,这时候的余家再不和之前那样慢悠悠地任凭余二公子行事了,而是抽调了很多力量,还想办法拉拢了一些心志不那么坚定的奉宗学府学子,让他们密切监视余承,掌握余承的行踪。 余承正在消化传承,可是他的实力到底不可能一蹴而就,还要竭力打下坚实的基础,有时候,防备也不那么严密。 这样一来,余承暗中照拂顾奇和曌迹的事情,就被余家发觉了。余承自知自己失手,恐怕这件事会影响到无辜的顾奇与曌迹,于是只好真切出现在顾奇和曌迹面前,告诉他们自己和公仪天珩的关系。 在仔细询问过一些事情后,顾奇确定了余承的身份,这时候的曌迹神智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过比起最初来,因为有顾奇的时时陪伴,还是好了不少,因此也能提出一些主意。 余承就有意将这件事上报给公仪天珩,毕竟他本来是照拂顾奇与曌迹二人,如今却反而要连累他们,这不符合公仪天珩和顾佐的本意,然而顾奇并不希望太过麻烦两个孩子,所以决定暂且忍耐,先试一试自己解决但是恢复些许神智的曌迹却认为,要解决事情也得量力而为,他们现在进步虽大,想要面对一个家族,却很有欠缺,还是需要将事情告知公仪天珩和顾佐,以免他们事情没解决,反而给儿子扯了后腿。 只是,这时候恰好公仪天珩与顾佐去参加天骄碑之战了,余承没找到人,曌迹就也跟顾奇重新定了计划,决定先自己撑着,尽量先行周旋起来。 之后,一行三人就更接近了些,行事间,也就更加谨慎。 但就如同曌迹所想,他们的能力还不足以面对余家,即便余家哪怕面对奉宗学府都是个小家族,但面对他们三人,还是强得很——如果不是余家并不敢明目张胆对付奉宗学府的学子,他们早就被抓走一万次了! 那奉宗学府的学子颤颤巍巍说了这么多,听得顾佐一腔愤怒,都要涌起:“既然不敢明目张胆对付,又是为何?!” 学子骇得一跳,连忙道:“买凶者非是余家人,而是余二公子见家族久久不能解决余承,妒恨更炽,花费了自己多年来的积蓄,前往幽灵道买凶” 顾佐猛然皱眉。 幽灵道?又是幽灵道! 难道说,这幽灵道那传言里的总部,是在中央大陆不成? 这倒是很有可能 幽灵道是个杀手组织,有人出钱就会做事,而幽灵道里出来的杀戮机器不仅实力高强,变化也很灵活,寻常武者根本对付不了。 余承还年轻,他的双亲以前生活在现代社会,战斗意识更是很薄弱,一旦遇上幽灵道的杀手,那岂不是有去无回的结果? 但这个结果,顾佐不能接受! 他急忙又是一连串问题出口:“余二什么时候买凶?幽灵道什么时候杀人?你们刚才说过的原话,都给我重复一遍!” 学子不敢有分毫隐瞒,快声道:“我们在此是为想办法善后的。幽灵道出手后,连续有三个学子陨落,必然会引起学府注意,余二以前跟余承过不去,就有嫌疑,我们要想办法洗脱这个嫌疑。至于买凶幽灵道已经结下了这笔生意,不过因为余二给出的资金有限,只能买下三次出手机会,现在正是第一次。余承那三人今日被一件任务引去了白林坡,那里是奉宗学府的地盘,安全性很高,但是他们任务中要采摘的千星草则在较深处的地方,在那里,幽灵道的杀手可以制造出一次袭击的机会,将他们灭除。” 顾佐声音更急:“他们去了多久?” 学子道:“他们才刚刚离开,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白林坡”说到这里,他见顾佐的怒火更加猛烈,急忙补充,“不过杀手杀人是暗杀,要找机会的,那个机会是在无人或者极少人时,肯定还没开始,现在去,还来得” 这回,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再次晕厥了过去。 顾佐刚才听了个断断续续,还以为是在计划,没想到他们是在善后,而计划早就开始实施了。 当下里,他焦急起来:“大哥,我们要赶快去,不然的话,爸爸和父亲他们——” 公仪天珩见顾佐急得面色发白,眼看着他自己先要受到极大的冲击,便立刻伸手,将他抓住,用力箍在怀里,喝一声:“冷静!” 顾佐骤然顿住:“大哥,我冷静不了。” 公仪天珩道:“不必太过忧心。”一边说着,他一边将顾佐揽紧,迅速离开这密闭房间,腾空而起,朝白林坡急速飞掠而去,口中则在安慰,“正如先前那人所言,杀手刺杀,须有机会,便是机会已然出现,早先我们给两位伯父留下了不少防护之物与灵兵,他们理应能多坚持片刻你我也来得及赶到了。” 在公仪天珩柔和的声音里,顾佐缓缓平静:“大哥,你说得对。我现在着急也没用,最重要的,是尽快赶到父亲和爸爸的身边。” 公仪天珩声音更柔和:“阿佐莫担心,为兄不会让两位伯父出事。” 此时,白林坡也近在眼前。 第526章 密林追杀 密林里,三道人影在枝杈间不断地穿梭,前方更有三条人影,急速地奔驰。 突然间,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猛然一推手,将左右两人快速抛到前面,他自己的气息则不断攀升,眼看着就要冲破临界值,直奔那更高的境界—— 前面一个相貌俊朗的男子倏然制止:“你好容易积累到现在,不可轻易突破,我等足下凌云靴,只消灵晶足够,足可以逃离了!” 那高大少年却是苦笑:“来不及了!后面那三人身法很是诡异,消耗少而速度快,若是我不将其阻一阻,怕是连更换灵晶的机会都没有。”他的语速极快,气息持续提升,“我本是应公子之命前来护持两位,如今却反而因我身上的麻烦连累你们这件事,便由我来解决罢!” 俊朗男子不赞同道:“此并非你的过错。” 高大少年不再多言,一声大喝后,那原本被他一直压制着的桎梏骤然打开,他的境界从先天巅峰,一瞬破入脱凡境! 随后,高大少年晃身向前,身挟雷霆气势,挡在了那三个脱凡境黑衣人的前方,迅速出手,疾若风火,悍勇至极! 拳风震荡中,形成一道厚重的屏障,生生把那三人阻隔在后,那三个黑衣人的主要目标似乎正是高大少年,故而对其下了狠手,一时之间,倒也不曾急着去追另外两个男子。 然而,另两个男子对视一眼后,却是足下一弹,转身而回。 他们好歹也是铿锵男儿,哪里能让个半大孩子独自抵挡强敌?纵使实力有所不如,也并非没有其他法子。 很快,其中那俊朗男子一抖手,就有数颗丹药迸发而出,砸在地面上,形成了浓绿色的毒雾。 此为毒丹,除却服食解药者外,但凡吸入个一星半点,都会中毒,随后浑身麻痹,难以行动。 那三个黑衣人被毒雾包裹,果然停了住。 两名男子迅速拉住那高大少年,将他极快带走,与此同时,俊朗男子朝他口中塞了一粒解毒丹,让那高大少年立刻恢复了力气。 高大少年讶然:“这是?” 俊朗男子道:“阿佐给的毒丹,在奇袭上颇有效果。不过那三人看着像是幽灵道中的杀手,十分诡谲,不知是否会有其他本事,危险还未解除。” 高大少年了然:“知道了。” 然后,三人再度逃窜而走。 就如那俊朗男子所言一般,幽灵道三人在停顿了数个呼吸之后,手臂就能动作,随即他们飞快取出一粒丹药吞下,顿时就行动自如,立刻追了过来。 俊朗男子一边逃,一边随手向后洒出一些丹药般的珠子。 那些丹药有的爆出一团粉红雾气;有的如同连珠弩一样射出了上千飞针,每一根飞针前端乌黑,都有奇毒;有的立时让地面塌陷,形成一道足有数丈长的深邃沟壑,阻挡来人,有的凝聚成一团乌云,内中不断滴落莹绿的汁液,每落在一处,那一处都会发出嗞嗞的腐蚀声 千奇百怪,叫人很是震惊。 尽管这些阻隔并没有达到埋伏的效果——因为它们的施展已经被人瞧见了,可是在解决起这些问题来,也有一定的麻烦。 三个黑衣人渐渐又被阻隔了一段路程,只是他们的境界更高,身法奇诡,每每在跨越那些阻拦后,就急速奔行,缩短双方之间的距离。 奔行越急,凌云靴中的灵晶消耗越快,不得已,在连续砸出许多丹药后,那两个境界只在先天一二重的男子迅速换上新的灵晶,可是这样一个耽搁后,后面的三个黑衣人就更接近了。 前面三人再度飞掠,只是他们如今也很明白,这样逃跑下去,恐怕不是办法尤其是,他们瞧见那三个黑衣人的确因为阻碍消耗不少,可他们却往口中塞了一粒丹药,随后他们的速度,就更快几分。 这下子,消耗对方力量来进行阻隔的目的,也无法达成了。 高大少年也发现这一点,皱眉道:“还是我回去,想法子先杀一两个再说罢。” 俊朗男子也知自己二人实力有所不足,便一伸手:“阿迹,龙鳞匕首。” 另一个黑衣男子身形更为高大,相貌英俊,神态沉稳,他此刻手指翻转,已经握住一柄黢黑匕首,抬手朝高大少年打去。 俊朗男子为自己与英俊男子的心有灵犀而露出个笑容,然后马上说道:“这是一件二成灵性的灵兵,人级灵兵中的极品,你善用它,斩杀脱凡境高手,有事半功倍之效。” 高大少年知道此时事态紧急,也不推拒,迅速把那龙鳞匕首拿来,匆匆认主,随后他转身而回,一挥匕首,划出一道极绚烂的彩光,犹若龙鳞点点,美丽之极。在这道彩光之下,其中一个黑衣人登时受伤,高大少年趁势攻击,出手如电,角度刁钻,直朝黑衣人要害而去!黑衣人的身法奇妙,躲闪很是及时,居然很快绕开,而高大少年则仿佛早已知道般,堵在他前进的路上。 同时,两个男子的意念一动。 在他们的身前,就出现了两个高大的傀儡。傀儡身体为金属炼制而成,实力在脱凡境入门。这样的傀儡正是为了两人之子担忧他们遇上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之人时用以逃命之用,原本他们以为凭借凌云靴已然可以逃走,但目前看来不行,故而就祭了出来。 不过,傀儡到底不是真正的武者,实力虽有,套路却很呆板,唯一值得称道的不过是坚硬的身体罢了。此刻傀儡的确挡住了两个黑衣人,只是那两个黑衣人手段狠辣而精妙,对准傀儡的几个结点处飞速攻击,傀儡并不能敌。 好在,两个男子也并非是让傀儡败敌,而是拖延时间而已。 傀儡很好地完成了任务,两个男子也没闲着,他们迅速动手,都是手持灵兵,将全身真气注入进去,激发这灵兵光辉,扑击那两个正在与傀儡对战的黑衣人,只为给他们造成更多伤害。 事实他们也的确成功了。 两人的灵兵皆为弩状,内中蕴含有脱凡境武者的攻击,一旦注入自身真气,就可以短暂操纵。 很快,那两个黑衣人就被一道光华射中,哪怕他们飞快闪避,却因傀儡之故,闪得不够全面,霎时间,他们一个左臂,一个右臂,就被洞穿。 俊朗男子眉头一拧:“阿迹,我们的战斗力,差太远了” 英俊男子道:“回去后,多努力,现在趁机磨砺。” 俊朗男子一笑:“阿迹说得有道理,我和你都有替命荒珠在手,最多就是重新修炼,也不会怎么样。生死磨砺,才是少见。” 随后,两人再取出一件灵兵,各自使用自身威力最大的武技,和傀儡联手,攻击起那两个黑衣人来。 那几个黑衣人先前将他们三个追得如同丧家之犬般,哪里想到这时候他们却一齐反击?是太过嚣张。 自然而然的,三个黑衣人纵然是冷静的杀手,此刻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怒意。 三只小虫子!也配让他们劳神费力! 高大青年渐渐适应脱凡境力量,正要运转手段,将对手斩杀,没料到还未真正使出,对手的身上,骤然就发出一道让人战栗的气息! 下一刻,三个黑衣人的身形变化,身体变得更瘦更长,柔韧无比,他们的手腕上行更是弹射出一把细长的黑剑,每一招攻击都如同毒蛇吐信,他们的身形更似毒蛇,整个人的实力,至少提升了五成! 刚才三人就是勉强对抗黑衣人,现在黑衣人进步了,自然更不是对手。 与傀儡对战的两个黑衣人的黑剑极快地挑中了傀儡的几个部分,那傀儡顿时四分五裂,再也不能动手。 俊朗男子与英俊男子大惊,他们迅速后退,手中的灵兵朝前方一抖:“血祭灵兵!” 刹那间,那灵兵爆开,迸发出极其强大的力量,直冲那两个黑衣人!而借着那两个黑衣人抵挡之际,他们则马上转身,迅速逃离。 俊朗男子急声道:“余承,逃!” 然而,余承已经被对手缠死了,而两个黑衣人身上穿着护甲,将爆炸抵挡住,只是受了轻伤。然后,他们居然立刻追了上来! 两个男子逃得极快,可心情却很沉重。 这回,恐怕真要用上替命荒珠了 顾佐和公仪天珩来到白林坡后,也顾不得其他,就直朝林中而去。在顾佐的手里,有一块罗盘,而那罗盘之上,则放置着一个布块。 这罗盘为一件灵兵,脱凡境以下的任何人,只要有沾染对方气息的物品,就可以借助它的力量,进行探寻。当然,若是对方的鲜血皮肉等是更好,若是没有,常用的东西,也可以把握比较精准。 而这布块,正是从顾奇的一件衣物上撕下来的,拿来探寻顾奇的踪迹,再合适不过。至于曌迹,以他如今的神智,定然会跟在顾奇身边。 罗盘的指针飞快地转动,随后停顿在某个方向处。 顾佐面上一喜:“大哥,是这边!”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你我从这边寻找,一路上多多留意蛛丝马迹,想必很快就能找到两位伯父的下落。” 第527章 再见双亲 顾佐现下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他回想了一下给自家双亲配上的装备,若是合理运用的话,即便是遇上脱凡境的高手,也能保住性命,甚至周旋,只是如果陷入重围,才会有很大的危险。另外有替命荒珠在,至少可以逃过一次性命,只是替命荒珠使用之后,逃过危险的武者会在后续的一段时间里修为逐渐降低至最初阶段,得重新修炼回来而已。 不过,还是得尽快赶到才行。 两人很快进入密林之内,此刻正在外围,倒也有一些武者在里面猎杀荒兽,进行历练。这白林坡属于奉宗学府掌管,任由学子历练,甚至不会出现灵级荒兽,因此,安全性也很高,正好是适合双亲磨砺,却不会伤及他们性命的所在现下这里的武者,自然大部分也是学府的学子。 按着罗盘显示的方向足足追了有几十里后,人迹渐渐少了,同时,顾佐就发现了一旁枝杈上,有零碎的布片。 这布片上面,也带着他爸爸顾奇的气息,可以想见,他们一行人,受袭应当就是从这里开始。 公仪天珩一眼扫过,顿时仿佛看到了当时的情景。 顾奇和曌迹应当正在配合猎杀一头四级荒兽,磨练身法,余承在旁边为他们掠阵,突然从另一头有人突袭,猝不及防下,顾奇躲闪不及,尽管余承反应很快为他挡住攻击,余威仍旧刺破了顾奇的衣衫,同时,顾奇却因为身着护体皮甲,并没有真正受到伤害。 随后是奔逃! 顾佐和公仪天珩顺着痕迹向前飞掠,不浪费半点时间。 渐渐地,地面有血迹,这血迹的气息来自于顾奇,也来自于曌迹,而属于余承的,则是最多。 顾佐能看出,他的双亲受的不过轻伤,多为震动所致,余承的伤势则断断续续,想必是在竭力保护,以至于多处创口。 然后,公仪天珩又从一些痕迹中看出,攻击者乃是三位脱凡境的杀手,出手凌厉果断,作为脱凡境武者来说,没有太多冗余,应当是受过地狱式训练的好手。 接下来,有余承突破的气息,紧跟着,又是打斗、逃窜、打斗 越来越近了! 随后是两声激烈爆鸣声。 顾佐一惊:“是血祭灵兵!” 这是个很偏门的法子,一般用来逃命,是他大哥琢磨出来,送给爸爸和父亲的。那么现在正在血祭灵兵的,就是他们! 一时间顾佐有些庆幸,因为能血祭灵兵,就说明他们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但是顾佐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只有到了最危急的关头,才会做出这种反应。 顾佐情急:“大哥,快!” 公仪天珩将顾佐揽紧,两人如同一道残影,于一息之内,已然赶到! 在那处,三个黑衣人气息暴涨,出手毒辣无比,余承已经摇摇欲坠,顾奇和曌迹正在转身逃走,而他们身后,两个黑衣人紧追不舍,只剩下两三尺,就会攻击到他们的身上! 这一瞬,公仪天珩出手了,顾佐也立刻出手了。 一根巨大的狼牙棒凭空出现,狠狠对着那两个黑衣人抡去!同一时刻,一个血色的巴掌拍了出去,在眨眼间,就将两个黑衣人摁倒在地面上。 在狼牙棒的攻击下,两个黑衣人通身千疮百孔,血流如注,而在血巴掌的镇压下,他们还没来得及感受到太多狼牙棒带来的疼痛,就已经被压成了肉泥! 顾佐是毫不保留,强悍的精神力自然是带来了强大的伤害,公仪天珩动手时带着怒意,也是毫不留情,直接把人拍死。 鲜血飞溅,血腥气扑到顾奇和曌迹的身上。 顾佐急忙冲过去:“爸爸,父亲,你们没事吧?” 公仪天珩则一转身,再一个巴掌拍死另一个黑衣人,把已经被逼得险象环生、随时可能挂掉的余承救了出来。 余承已经脱力了,他半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刚刚开辟的气海中,玄气已经只剩下一丝,如果救星再来晚一会儿,他必然会损伤根基。 好在,他的运气也还不错。 那一边,顾奇和曌迹听到顾佐的声音,停下了飞掠的步伐,转身而回。两人的脸色也有些苍白,毕竟他们面对的是远胜于他们的对手,如今还是有些难受的。 正待同顾佐说话时,顾奇忽然怔了怔,随后,他身上气息一阵浮动,就让他急忙投给顾佐一个眼神,盘膝而坐。 顾佐先是心里一紧,现下又是一松。 原来是因为那一番生死交战后,他的爸爸顾奇因为一直濒临险境,几番压榨自己的潜力以后,竟顺利突破。 不过这也很正常,武者每每在遇难之后,一旦不死,那么要么就是根基重创,要么就是反而激发潜力,实力暴涨。 无疑,顾奇的运气不错,他恰好就是后者。 曌迹在这次的事情中,也同样受了些刺激,不过他的进步就没有顾奇大,如今还是先天二重,只是已经很接近先天三重而已。 没多久,顾奇气息一阵上涌,就顺利从先天一重突破到了二重,本来他因为心中杂念多于曌迹而实力总是略逊一筹,现在却已经基本赶上来了。 顾佐及时说道:“恭喜爸爸,顺利突破。” 公仪天珩也道:“恭贺伯父。” 顾奇露出个明朗的笑容,叫人看过之后,心中就再也不会生出阴霾一般:“多亏你们及时相救,不然怎么也得死一次了。” 余承此刻很是惭愧:“这次磨难,都是我的过错” 顾佐看了眼余承,摆摆手没去多指责他什么。毕竟这属于不可抗力,真正错误的人,是余家那个蠢货二公子。不过,哪怕这只是余二做出的事,毕竟他是余家人,他们也正好趁此机会问罪余家,解决余家这个麻烦。 想到这里,顾佐看了看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含笑点头。 这件事,当然是由公仪天珩出头更妥当。 然后,顾佐对着顾奇和曌迹,就露出了一些愧疚的神情:“爸爸,父亲,这次是我想得不周到,害你们受苦了。” ——顾奇哪里会责怪顾佐? 他摇头笑道:“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已经考虑很周到了,意外要是能掌控,那就不是意外了。再说我们也不会真的死去,儿子,你就别想太多了,这才刚成年呢,你老爸和你老爹都是壮汉,还能打拼,给咱俩留点发挥的余地成不?” 顾佐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嘀咕着:“替命荒珠的后遗症还是挺大的,能不死肯定还是不死,爸爸你也该小心一点,这次之后,我还是给你们再添点儿防身的东西该用就用,不用给我省钱。” 顾奇好笑道:“诡丹和毒丹都挺好用,这些备上就行,其他的咱们也可以自己想办法了,以后实力再强一点,我和你老爹还要出府历练来着。” 顾佐不会在这上面驳了自家爸爸的面子,很快就“嗯嗯”地答应,但他的目光,则悄然地瞥向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不动声色,已经和他私底下传音起来。 阿佐不必忧心。 大哥,我就是觉得,这世界上余二那样的疯子也不少,在这方面也得防备一下 为兄已得一些炼制护身玉符之法,待回去后,便以六道法门,封禁数招攻击于玉符之内,赠予两位伯父。日后对敌若遇上境界远超两位伯父者,自可将其祭出,灭杀强敌。除此以外,将替命荒珠再准备几颗,给两位伯父,各类疗伤丹药,由阿佐你多提供一些。另外,我如今提升境界到羽化,可得人极境战奴,增添几名天人境战奴。到时,将影羽派于两位伯父,暗中保护,只吩咐他除非两位伯父濒死,否则不可插手伯父历练即是。 公仪天珩的话极有条理,又很柔和,传入顾佐天府后,让他刚生出的那点焦躁心,又平静下去。 也是,双亲成长到能出府自己历练的时机还没到,中间还有一段时间,正好,在这段时间里他多弄些丹药,争取将影羽的实力更提高一些——能也突破到人极境最好——到时候让他隐身陪护,就更放心。 顾佐默默叹了口气。 反正,别让爸爸和父亲知道,不干涉他们历练,只求再遇见这样的蠢货时,别让他们被坑啊 第528章 双亲机遇 事情解决了,余承和顾奇、曌迹三人都服下顾佐给的丹药,进行疗伤。没多久,他们就恢复到巅峰状态。 顾佐看一眼余承:“你强行突破,根基有些不稳,此时快些回去巩固一遍,再来考虑其他。之后问罪余家时,还须你同往。” 余承知道自己这回差事没办好,也不敢多说什么,向顾奇和曌迹再道歉之后,就和众人作别。 然后,顾佐看向曌迹:“父亲,你是有什么事要对我们说吗?” 曌迹缓慢地点了一下头:“是的,儿子。” 如果说以前的曌迹,他相貌虽然是纯男性化的英俊,很吸引人,却因为神智上有些问题而显得木讷,没什么存在感。但是现在就不同了,他的神智在慢慢好转,所以眼中的神光也越来越浓郁,就渐渐有了许多男子的魅力。 顾奇看着曌迹,眼底都是满足。 来到这个世界后,修行能壮健体魄,心态也比以前轻松很多,一切都在变好,他更隐约看到了自己和曌迹将来百年千年一起携手的景象,十分幸福。 顾佐见到自家双亲这么和睦默契的样子,也很高兴,就说道:“父亲要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尽管说呀。” 曌迹面无表情的伸手朝某个方向一指:“嗯,那边。” 顾佐一怔。 公仪天珩略思忖,问道:“曌伯父是发现了什么?” 曌迹再点头:“奇遇,我和阿奇发现的。” 之后,顾奇想起了什么,立刻明白曌迹的意思,很快将事情说了出来:“这白林坡我和阿迹并不是第一次来。上回我们到这里历练的时候,不小心招惹了实力超过我们好几重的荒兽,当时逃离的过程中,意外坠入一个深坑,看到了一个石洞。不过我和阿迹的实力不足,没办法突破那石洞外围的石卫。本来我和阿迹是准备等成长以后再干脆用那些石卫作为磨砺的,但今天遇见这样的意外,阿迹就觉得,不如把那个石洞先开发出来,也以免夜长梦多。石洞里如果有机缘,正好也可以提升我们的实力。” 这回的“我们”,自然就是包括了顾佐和公仪天珩二人的。 顾佐听完以后,却没有想到也在石洞里分一杯羹的事。在他看来,父亲和爸爸发现的,当然就是他们的,他和大哥去帮忙,也就是帮忙而已。 公仪天珩知晓顾佐心意,自也没有异议。 顾佐就说道:“也好,咱们就去闯一闯。” 他想着,如今有他和大哥在,正好带着双亲去经历一番,能让双亲少了很多危险,还能增长经验。毕竟等双亲成长之后就会自己出去历练,到时候有经验总比没经验好,他们也是不可能代替双亲经历的 再者,石洞里也许会有什么上古传承也说不定,他和大哥早就有了自己的道,而父亲曌迹发现石洞,说不定真是他们有这样的机缘。 做下决定后,顾佐就和公仪天珩一起,跟在曌迹与顾奇身后,很快地由他们带路而去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就来到了确切的地点。 在这里,泥土很松软,周围也有不少形貌怪异的植物,颇有一些还带着危险的感觉,张牙舞爪的,让一般武者望而却步。 顾奇不是第一次过来,他很顺手地丢了颗丹药过去,在地面砸出一片灰雾。 刹那间,那些凶狠的植物就纷纷偃旗息鼓,像是陷入了沉眠一样。 顾佐看得清楚,那丹药正是他送给爸爸的诡丹之一,一旦释放出来,针对植物是有奇效的,而看他爸爸的熟练程度恐怕他也是来过这里很多次了。 嗯,说起来这地方挺隐秘的,要不是之前他双亲被荒兽追杀时错脚失误,也不可能发现这么个地方会有神秘的石洞。 曌迹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个大木棍,朝着那些松软泥土上面插了进去,旋即他对着某个地方搅一搅,又在另一个地方搅一搅,似乎是找到了正确的地点。 随后,曌迹再取来几根大木桩,朝那个地方一掷——刹那间,那大木桩就顺利沉了下去,他抓住顾奇,也跟着跳了进去。 顾佐:“” 这么跳进去,真的不会满身泥吗? 随后,顾佐和公仪天珩就也紧跟而上,将身体陷入了泥沙之中。 然而,在这泥沙之内,顾佐却没觉得难以呼吸或者嗅到腐臭等其他感觉,周围似乎都很洁净,所拥有的,也就是一些带着土沙的清新感。 再然后,就是脚踏实地。 顾佐抬眼,见到前方正有一块宽敞的空地,空地的后方就是一个石洞,门口有一群石人,呆愣愣地僵硬在洞口前。除却这群石人外,还有两头石狮子,在最里层。 此刻,公仪天珩静静立在一旁,而洞府前方,有两个石人活动着魁梧的身躯,分别和顾奇、曌迹切磋。 眼见顾佐来了,又有一个石人似乎动了下,但是并没有真的“复活”过来,待顾佐走到公仪天珩身边时,那石人就平静下来。 顾佐和公仪天珩,距离石人有十丈远,顾奇和曌迹则在洞府前三丈以内。 公仪天珩道:“石洞前五丈之内,皆是攻击范围。” 顾佐点头,表示明白。 从你石人“解锁”的频率和石人的作风来看,这石洞的原主人应该不是那种特别严厉的人,否则,石人们一拥而上,只要来到这里就有石人攻击的话,估计他的双亲至少也要在这里陨落一次。 顾佐道:“这样的手段,说不得真有传承。” 公仪天珩一笑:“如若恰好是适合的传承,两位伯父就能再提高几分实力。” 顾佐也期盼着这样。 不多时,曌迹和顾奇就解决了那个石人。 石人的实力也是先天二重,在两人攻击下变成碎石了,就又有三尊石人解锁出手,顾奇和曌迹飞身而往,再和它们交战,这回很是经历了一番困难,才把石人解决。 接下来,是四尊石人。 境界嘛,都在先天二重 顾佐认真观察双亲的本领,有点惊奇地发现,父亲曌迹所使用的是一柄宽背长剑,出手时剑光锋锐,映照四方,动作也很是稳重,出手的角度颇为精妙,而他的爸爸顾奇用的却是一种窄刀,大开大合,出手如风,很有一种豪迈大气。 仔细想想,他又觉得这些灵兵和攻击方式很符合双亲的性格。 在他的记忆里曾经的一家人中,爸爸是开朗阳光的,父亲是沉稳睿智的。 片刻后,四尊石人也被解决。 顾奇和曌迹的水平是很不俗的,尽管石人稍显笨拙,但是到底是二对四,足以见得两人的高明。 后面是六尊石人、八尊石人顾奇和曌迹好几次险象环生,后来都闯过了。 再接着,石人变成了先天三重的,顾奇和曌迹勉强各自对付了一尊,等先天三重的石人也变成三尊后,两人终于再不能抵挡。 此刻,公仪天珩出手了。 他闪身进入石人之内,弹指击碎三尊石人,将顾奇和曌迹带了出来,紧接着,公仪天珩入了石人之内,随后本来被几人打碎的石人统统自行粘合起来,实力摇身一变,成为了羽化境入门。 顾佐一惊。 ——这些石人,还能根据闯关者的实力变化? 究竟是什么原理 那边公仪天珩毫不慌忙,飞快将一尊石人打碎,两尊石人打碎,三尊、四尊、八尊最后后面的所有石人都站起来,成了十六尊。 但即使这样,公仪天珩在这些石人里,依旧是游刃有余,每逢出手,都能迅速打碎一尊石人。 顾奇在旁边见了,也是称奇:“阿佐,天珩的实力是不是又变强了?” 顾佐点点头:“大哥在羽化境里,也算是可以横扫大部分人了,就算是天骄中,大哥也是佼佼者。” 顾奇赞许点头。 以前他没有踏上武道修行时,在现代只是觉得公仪天珩很厉害,想法也都很周到,和他的儿子感情也很深厚。说喜爱当然是喜爱的,可要说有多了解,那是半点也无。再者,当时他的精力也都在曌迹身上了。 如今来到这个世界,见识越多,就越明白公仪天珩那样的人有多可怕,现在再看公仪天珩的实力时,只觉得前方有一团迷雾,神秘难辨,无论怎样也无法看清。 顾奇看着神态很平静的顾佐,稍稍放心。 许多时候顾奇都看见顾佐“使唤”公仪天珩,而公仪天珩也甘之如饴的模样其实别的都无所谓,只要他对自家蠢儿子是真心的,那就足够。 那边公仪天珩迅速解决了问题,那些石人也就三十二尊。 如果是单人考验,武者只要能对付同等境界的十六尊石人,那就已经是资质不凡,很值得进入石洞了。而如果是多人考验,那么后面就还会有面向高出一个小境界的石人来进行考验,考验者通力合作,要闯过去,难度就更大一些。 此刻,公仪天珩解决了这些石人后,面对的第二重考验,就是那两头石狮子。 在他站立到石狮子前的刹那,石狮子也登时复活,实力达到了羽化境小成,它们合力朝公仪天珩攻杀而来!石狮子的动作,似乎比石人也更灵活。 第二关的难度,更大了! 只是,对于公仪天珩来说,依旧是小菜一碟 很快,石狮子也被解决。 那石洞的石门,就近在眼前。 公仪天珩回首,面上含笑:“阿佐,两位伯父,且来此处。” 石人和石狮子都被毁去后,就算是有人通过了考验,所以后来者再想进入,就不会受到阻拦。 顾佐不由说道:“要是不是咱们过来,而是有人尾随接受考验的人进入,这不就是平白捡便宜吗?” 顾奇听自家蠢儿子的问话,有些好笑:“前面的人都能通过这样的考验了,害怕有人跟踪啊?” 顾佐想想也是。 公仪天珩唇角微弯,没有去反驳。 事实上,他却觉得,这想必也要考验气运。若是来者无气运,自会被心怀不轨者跟踪,若是有气运,便是有人来,也终究会化险为夷。 机缘,遇上对的人方为机缘,否则,便仍是机缘不到罢了。 很快一行四人来到石洞门口。 公仪天珩一掌轰出,那石门陡然大开,露出了黑黢黢的通道。 四人就走进去,然而就在此刻,那背后的石门,突然间又关上了! 顾佐“咦”了一声,旋即他就发觉这黑暗的通道陡然变得通亮,这两边的情景,就全都映入众人的眼中! 随后,顾佐和顾奇,都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在通道很长,足有百丈,而通道的两边则是石壁,石壁上刻画着很多不同的纹路,如果这么随便看过去,立刻就会觉得眩晕,而要是凝神去看,则会觉得石壁上像是生出了漩涡,要把他们的意识都拉入其中。 顾佐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抵挡这些吸引力。跟着他就发觉,右手边的纹路似乎是有规律的,从简单到复杂,最终组成一幅幅的图形,而左手边的则本来就是完成的图案——或者说,是一幅幅图画,而每一幅图画上,都有他们各自的神韵。 这可真是,太奇特了! 不知何时,公仪天珩出现在顾佐的身侧,此刻温声说道:“传言上古之际,有大能者陨落后将自己所会绝学刻录在铭文图之内,若有后辈来此,观摩铭文图,就有机会悟出其中包含的绝学,让自身的实力突飞猛进。” 顾佐震惊:“大哥的意思是,这是上古留下来的传承铭文图吗?”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恐怕正是如此。” 顾佐深深呼吸,又道:“那右边的” 公仪天珩道:“由简至繁,依为兄猜测,那想必是铭文传承。” 顾佐顿时恍然。 想要将绝学摄入铭文图,那得有铭文大师绘制铭文图才行,既然左边画壁上能有绝学的传承,那么右边为什么不能是铭文大师的传承? 想一想,这也是很有可能的啊! ——这个地方,简直就是宝窟! 回过神后,顾佐急忙看向双亲。 这是他们的机缘,他们正好可以试试能不能诶? 就在顾佐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父亲曌迹已经站在了右边山壁的第一幅图纹前,对着那再单调不过的一笔铭文痴痴发愣,可是仔细看过去,他眼里的神光却没有泯灭,反而好像有无数的铭文在不断闪烁一样。 这情形,分明就是在领悟之中! 另一边,顾奇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左边山壁的第七幅铭文图前,那上面是一座直耸入云的火山,岩浆滚滚,气焰滔天,而那高空之中,却有一道漆黑的裂痕直划而下,看其形态是刀痕? 顾奇站在那幅图前,也是定定发愣,在他的眼中,两道火光不断跳跃,显然也是在领悟图中的情景! 顾佐顿时一喜。 现在他哪里还猜不出来? 他的父亲曌迹,有很大机会得到铭文大师的传承,而他的爸爸顾奇,则跟第七幅图上的绝学有缘。 机缘,这个石洞,果然就是他双亲的机缘! 公仪天珩伸手捏了捏顾佐的脸:“现在可高兴些了?” 顾佐忙不迭点头:“得到了传承,父亲和爸爸的道路,也就更清晰了。” 说老实话,虽然不知道这里的传承是什么等级的,可既然是上古传下来,估计很是不弱。这比起他们之后再去十绝宗给他们挑选绝学,说不定都更合适。 机缘机缘,是冥冥中的一种感应,顺着机缘修行,往往能够增进自身的气运,但机缘并不是人人都有,有些人有了,其实也只是间接成全他人而已。 可是,顾奇和曌迹虽然曾经只是普通人,却也已经通过顾佐跟天妒之体连接在一起,天妒之体何等气运?当初连间接有一丝联系的皇甫长昊都突然变成了气运骄子,更何况是天妒之体身边的人?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很多时候并不是指真的成仙带上很多人,而是只要气运最强盛的那个人不半路夭折,跟他交好和在他身边的人,都会因此受惠。 更何况,这里除却天妒之体外,还有拥有药天大殿的顾佐。 顾佐从最初就得到了那样强大的传承,后来直接救了天妒之体的性命,若是没有足够可怕的气运,怎么可能做到?公仪天珩的气运之强则在于他原本二十就要陨落,可天无绝人之路,却叫顾佐主动找上门来。而当他们签订契约,互相促进,到了如今,其实两人的气运已经纠缠在一起,正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曌迹和顾奇,跟顾佐的关系更深 所以,公仪天珩的气运霸道无比笼罩下来,顾佐的气运润物细无声长久滋养。若是只有前者,奇遇接连爆发怕是无能全部攫取,九死一生;若是只有后者,怕是要真正显露奇遇还得等两人实力更强,平顺倒是平顺,却要消磨更多时间。 但如今呢?两人必然是气运绵长又强盛的。 如今,曌迹和顾奇已经陷入了领悟之中,顾佐和公仪天珩则还保持清醒。 顾佐问道:“大哥,左边石壁上铭文图很多,你要不要也去观摩一下?” 公仪天珩微微摇头:“略看一看倒是无妨,观摩却是不必。两位伯父既在参悟,我也随你一同为他二人守关罢。” 顾佐忍不住露出个笑容:“好,咱们一起守关!” 接下来,顾佐一边留意双亲的情况,一边和公仪天珩一起,大略看过左边石壁上的铭文图。 这些铭文图中,很多都是跟天象、自然之象有关,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一种奥妙,有些甚至只看一眼,都觉得可怕极了。 走到其中某些图画前时,公仪天珩的脚步都不禁顿了顿。 顾佐好奇道:“大哥,怎么了?” 公仪天珩用手一指:“阿佐,你看。” 顾佐就看过去。 只见这一幅铭文图上,绘制的是无数在鲜血中挣扎之人,而在这些人的身边,都有一道血影出没。整个图画,给人的感觉都是极为邪异的,那些挣扎之人的怨念,更像是要突破这铭文图,直扑到两人眼前一样! 看到这样的情景,顾佐心惊不已,几乎要后退了。 随即,他倏然说道:“无尽血神身?”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又轻轻摇头:“未必是,却颇有相似。” 顾佐缓缓地吁了口气:“那可是化血殿的绝学” 公仪天珩颔首:“这一幅图,待我参悟之后,或可知晓。” 当然,现在并不是参悟的时候。 接下来,两人把所有的铭文图都一一看过。 然后,他们就发现在其他的铭文图里,有泄露出地烈殿绝学气息的,有碧海殿绝学气息的,有总之,起码有五六幅图,似乎都跟十绝殿的十绝学有相似。 这是不是说明,这些图画里的绝学,品级未必在那十绝学之下?就算逊色,这般的玄奥,怕是逊色得也很有限。 这一刻,顾佐陡然生出一种发掘了宝藏的感觉:“大哥,这些铭文图里蕴含的奥妙,对你的六道法门有帮助吗?” 公仪天珩笑道:“自然是有的。” 顾佐顿时更高兴起来。 公仪天珩却又指了一幅图道:“阿佐,此图对你应有益处。” 顾佐一看,这幅图上,只有一团团诡异的气流,偏偏这些气流,却像是能引动他的精神力一样,非常奇特这应该,是灵道修行有关的法门! 尽管他已有传承,也可参悟一番 公仪天珩与顾佐为顾奇、曌迹守关,这一守,就是半个月之久。 顾奇猛然睁开眼,周身像是有火焰燃烧一样,眼瞳也一瞬化为赤红,整个人的气息,都像是有些恐怖了。 而当曌迹睁开眼,他眼里的神光清明,看向顾奇时,有说不出的温柔。 第529章 铭文传承 顾奇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大增,一瞬间由先天二重直奔先天五重,而且根基扎实无比,真气没有半点虚浮之相,心情大好。 果然,奇遇和历练才是增长实力的最佳办法! 想定了,顾奇情不自禁地转头,看向曌迹。 他本来以为,对上的还会是曌迹平静的面容,可这一次却不同。他对上的,是曌迹那温柔的目光,熟悉的眼神。 骤然间,顾奇的眼圈红了:“阿迹?” 曌迹的周身,有无数的铭文图影闪动,然而一刹那那些图影都重新没入他的体内,他自己则是浅浅地勾起嘴角,笑容一闪,点了点头:“阿奇。” 顾奇用力捏拳,然后,他闪身到了曌迹的身边,一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之后,他露出极阳光极开心的笑容:“你这家伙,终于好了啊!” 曌迹任由他半攀在自己身上,不动如山,沉稳如石:“好了。咱们以后,肯定比以前更好。” 这样的变化,让顾佐也是猝不及防,等愣愣看着曌迹和顾奇几乎抱在了一块儿,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正常版的父亲很久没见了。 要怎么跟他相处呢? 正这样想着,曌迹已经看了过来,朝顾佐挥了下手。 顾佐被公仪天珩在身后轻轻一推,就也木木地走了过去。 曌迹双手在顾佐肩上用力按了一下,语气里,似有欣慰:“小佐,你长大了!” 顾佐的眼眶顿时也红了。 他的脑海里,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的情景,那时候父亲也常常鼓励似的按按他的肩,只是那时他个子矮,曌迹是蹲在地上的,而现在他长高了成年了,已经可以站在父亲的面前。 不得不说,有曌迹这样一句话,顾佐的心里也充满了喜悦。以前有些傻呆的父亲虽然也没什么不好,可是现在这个,却更加安全可靠。 在顾佐小的时候,顾奇是半个长辈半个玩伴,曌迹才是沉稳的长辈,而等曌迹离开,顾奇和顾佐相依为命,对顾佐来说,其实已经没有了可以真正依靠的人,他更多的是跟顾奇互相支撑。直到之后遇见了公仪天珩其实在他还没有对他产生爱慕之情的时候,公仪天珩更多是作为兄长,取代了曌迹带来的那一份安全感,两人定情后,顾佐对公仪天珩的感情,是爱慕与敬重,依赖与想要给予依赖,又变得十分复杂 脑中一下子涌现了很多的想法,顾佐呐呐说不出话来。 曌迹再按了按他的肩:“以前你做得很好,以后,有我。” 顾佐深呼吸:“嗯,父亲。” 等这一家人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顾佐才拉着公仪天珩,给曌迹来了个正式介绍。 曌迹道:“之前我的意识很混沌,但是该知道的事情,也都知道。天珩和小佐是伴侣,就是我和阿奇的半个儿子,以后都是一家人。”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多谢曌伯父接纳。” 曌迹肃容道:“小佐喜爱谁,我和阿奇就喜爱谁,你现在很好,以后也不要让小佐失望。” 公仪天珩目光微抬,对上曌迹仿佛一切通明的目光,郑重点头道:“曌伯父放心,我与阿佐,生死不离。” 短暂地进行了这样一番对话后,四人开始探索起这个石洞来。 很奇特,这石洞中就只有这样一条通道而已,直到走到了通道的尽头,也不存在石室或者什么其他的密室。 看样子,石洞的确就是个单纯的传承石洞,为的就是造福后辈而已。 顾佐为那古老前辈的胸襟感慨。 然后,顾奇和曌迹也谈起自己的收获来。 顾奇道:“我从那幅铭文图里,得到的是一门完整的传承。一位年代极古老的人族前辈,用一生的造化和经验,总结出来这炼天玄元功,里面有一门心法,三门绝学,十种武技。这门功法学到最高级的话,是直通少帝,而后面还有悬念,也就是说如果想要成就大帝,那就得自己悟通什么东西目前来说,我还完全不能理解这个。不过我觉得,有这门传承在手,之后就不用再去学其他的了,这里面的东西,足够我用的。” 顾佐点点头,赞同爸爸的意见。 绝学是武技的一种,但并不是什么武技都可以称为绝学。绝学是有特点的,通常说来,得至少是地级武技,才能说是绝学。 既然有三门绝学,估计里面至少一门会是天级,否则,也别说直通少帝了。 贪多嚼不烂,他爸爸顾奇在火属性上有很强的悟性,跟这门功法又很有缘分,暂时心无旁骛地修习才是最好。 随后,曌迹开口:“我得到的是一位理论上达到铭文宗师程度的完整传承。” 顾佐一怔。 公仪天珩也是微微讶异:“如今只听说有铭文大师,但铭文宗师,已许多年不见了。”不过,理论上? 铭文是一种很奇特的纹路,是天地间的一种妙理。现在很多阵法、封禁,其实都是由铭文构成,而要想成为铭文师,比起成为炼药师还要难——虽然两者的数目没有太多差别,但炼药师受到药珠限制,铭文师是所有没有药珠的人都可以学习,可是冥冥中某种条件很苛刻,能学会的人,极其稀少。 再加上,从古到今,铭文的传承艰难,所以目前铭文师大多是分为五个等级,一阶二阶直到五阶,五阶之上,才是铭文大师铭文大师的数量比天级炼药师还少。至于铭文宗师,那是传说中的人物,上古远古时期才有,现在就像是大帝一样,早就消失了。 这洞府很古老,传承也很古老,如果能得到铭文宗师的传承,是惊喜却也不会太让人觉得奇怪,可曌迹说的是“理论上”,就有点叫人惊讶了。 曌迹也知道几人的疑惑,直接说道:“这位铭文大师本来只是半步铭文宗师,但是在制作这些铭文传承图,建造这座石洞的时候,灵感惊动,突然悟出了玄妙,所以本来他的传承石壁已经到了终点,却在终点有感而发,新做出了一幅图。那时候铭文大师已经油尽灯枯了,这幅图铭文大师没有验证过,所以是理论上。” 听到这里,大家就都明白了。 应该是铭文宗师,奈何没验证,铭文大师都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他没能有机会有事实说话,自然就只能“理论上”。 公仪天珩颔首:“原来如此,恭喜曌伯父了。” 接着,顾佐好奇道:“父亲,你好像知道很多东西?” 曌迹对这个自己没怎么照顾过,后来竟还要他来相救的孩子,是很愧疚的,尽管他在顾佐小时候其实是个严父,可是这回醒来后,对顾佐的态度就温和极了:“右边石壁上的纹路,都已经刻在了我的意识里,随着我一层层解锁,就会慢慢灌输给我,将我培养成铭文大师” 在这个过程里,那些知识虽然在不断封锁,里面流溢出来的一些记忆碎片,还是被曌迹吸收了。 这些记忆碎片,都是来自于铭文大师,断断续续的,且很快消散。 原来这石洞里的传承,是一个名叫“撑天盟”的一个联盟成员留下的,里面每一个成员都有着惊天动地的力量,他们似乎是要去完成一件什么必死的事情,才将传承留在这里,给联盟留下星火。 铭文大师也是联盟的一员,他布置好了一切后,就肩负着绘制铭文图的任务。那些成员的传承并不是那么容易留下的,等他留下后,自己也不行了,最后的灵光一现消耗了他的所有,最后他的整个人都化为了虚无,这石洞也从此关闭下来。 顾佐不由吁了口气。 想一想,那些联盟成员可能真的是死了,否则他们应该还会回来,而这个石洞封闭那么多年,显然,根本没人回来过那些绝世的强者,真是太可惜了。 但不得不说,曌迹和顾奇的运气,都太好了。 这两份传承博大精深,要是被外人知道,必然会引起腥风血雨,让无数人争抢起来再想想这里石壁上,还有那么多没有被悟出传承的铭文图,一旦被人所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时怕是就连公仪天珩,都保不住这里。 公仪天珩心里一动:“曌伯父,你如今可能将这石洞再度封闭起来?若是可以隐藏,就更好不过。” 曌迹回想一番,说道:“也许是那位铭文大师为了保护他的传承者,在传承者领悟传承后,这一座石洞的关闭与开启,传承者就可以通过一种铭文进行操控。” 如今既然曌迹是传承者,那么这石洞其实就都归曌迹所有,他想要开就开,想关就关,其他人过来,就算是水准达到制造洞府的铭文大师的程度,也得花费无数年,才能慢慢推演出来。 简单地说,曌迹已经是石洞的主人了。 顾佐听闻,才放下心:“既然这样,父亲就把石洞隐藏起来吧,千万不要再告诉其他的人。” 公仪天珩亦颔首:“阿佐说得是。” 两人这话一出,顾奇愣了下:“等等,这石洞” 顾佐知道自家爸爸是什么意思,就笑道:“石洞是父亲发现的,而且父亲跟石洞有缘,石洞当然就是父亲的。” 曌迹道:“如果不是你们一起过来,洞府无法开启。” 顾佐摇头:“帮你们一点小忙而已。” 公仪天珩也道:“阿佐所言甚是。” 石洞是很好的,而且可以说,石洞在公仪天珩的手里能发挥巨大的作用,能极大地增强他和他的势力的底蕴。如果是其他人遇见这样的机缘,又要请他帮忙去破解石洞,这石洞里的大头自然都是他的,对方能如顾奇和曌迹这样得到一份传承,就足够了——如同那余承,就是如此。 诚然机缘似乎以后也可以打开,但机缘之所以是机缘,就是稍纵即逝,君不见多少遇上机缘却暂时无法取出之人,日后机缘都成了他人之物,让原本发现之人平白做了嫁衣,先到先得,正是这个道理。暂时得不到的,那都是机缘不够,无法在短时间里取出,机缘就不再是他们的了。 但眼前遇上机缘的并非他人,而是公仪天珩之爱侣顾佐的双亲,那么他就只是纯粹帮忙,即便这机缘再大,以他的胸怀,亦不会占为己有。 顾佐最了解他大哥,所以也知道他大哥会怎么选择,当然,心底里的感动与暖意,却是半点不少。 只是,顾佐和公仪天珩这样决定了,顾奇和曌迹是什么人?他们又怎么会真的这是两个后辈应该做的呢? 曌迹一抬手,说道:“不必。” 顾奇跟着点头:“蠢儿子,胳膊肘不是往外拐,可也别往里头拐太多!” 顾佐囧。 这跟胳膊肘有什么关系夸他一句会这么样嘛。 曌迹一直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也不会因为别人的说法而改变自己的想法,所以,他就直接说了:“洞府我发现的,阿奇和我一体,洞府是天珩打开的,小佐和天珩是一体。我能会将铭文炼制成三块令牌,分别给你们三人,等我把石洞隐藏后,其他人找不到,但你们三人可以凭借令牌自行出入。每一块令牌,一次最多可以带上三个人,出去的时候,也要有令牌才能行动自如。” 顾佐张口:“父亲” 公仪天珩神情也微微有些震动。 从曌迹的话里,他能听出的东西更多,甚至里面蕴含的那种暗示,跟他如果得到这石洞后会做的事,不谋而合。 曌迹朝两人点点头:“这个不用推拒,我和阿奇有这一份传承,已经可以受用终生,剩下的传承可以拿来给亲近的人参悟,也可以拿来发展底蕴。” 尽管在现代世界的时候,他很有雄心的想要做一番事业,但最终目的,也不过是让家人过得好而已。在这个世界里,顾佐算是成了家,也有自己的道路要走,他不必再担心孩子,而爱人顾奇也有了自己喜欢的事,对他来说足够幸福,暂时是没有什么经营事业的必要的。 至于他自己,如今领悟了铭文一道,深感兴趣,已经决定彻底研习,他所得到的传承,甚至一生都受用无尽待他学得这一技在手,等到时机成熟,自然能够开拓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他这半个儿子公仪天珩,野心很大,手腕也强,势力在不断发展,以后必然多有能用到他曌迹的地方。而顾佐是他和顾奇唯一的儿子,从以前到以后都不会改变,反正他们是用不上更多传承了,那么不如干脆把这石洞也作为能够进一步增强公仪天珩力量的东西。公仪天珩和他的儿子是一体,公仪天珩越好,儿子就越好,儿子的付出越多,在公仪天珩心里的分量也越重,那公仪天珩心有成算,更不会辜负儿子。 曌迹跟顾奇一路走来,关于感情的事,他自有一番见解。 两个人如果想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成为彼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那么就要让感情如酿酒,历久弥香,而不是一时炽烈,过后却因种种缘故轻易离散。 顾奇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等着曌迹不离不弃?曌迹又为什么一切都忘记了唯独记得顾奇?就是因为他们在不断成长的过程中,经历了很多事,一切都纠缠在了一起,几乎就是灵魂伴侣。 那么,公仪天珩和顾佐也是经历了很多事,互相帮助,互相理解,才有后来的生死不离。如果他们的普通人,这样的爱情足以持续一生,可他们是武者,寿命会不断增加,那么就必须携手共进,一直保持着互相需要、互相爱重精神上、感情上、事业上、实力上都是彼此的不可或缺,才能在这块吃人的大陆永不离弃。 当然,曌迹并不是认为公仪天珩以后一定会变心,只是,他作为父亲,难免要替儿子多想一些。 在顾奇和曌迹之中,因为性格的关系,顾奇是比较粗心,反而曌迹心思较为细腻。 公仪天珩听完曌迹的话,立刻就明白了他隐藏的意思,然后一笑。 对于曌迹的想法,他倒没觉得不妥,反而因为对方对顾佐的在意,叫他更认同几分。关于顾奇,公仪天珩其实已经很了解了,而关于曌迹,他现在了解之后,也暗暗点头。 顾佐却没想这么多,他做的一切都是发自本心而已。 现在他看着自家大哥和自家父亲之间气氛挺和睦的,心里很高兴,他忍不住拉了拉顾奇的袖子,等顾奇看他一眼后,露出舒心的笑容。 现在,石洞的大致分配也做好了,曌迹看向众人,神情凝重:“这里的秘密重大,要是被其他人发觉,就很不妙。在师尊的传承里——”他已经认定那位铭文大师为师了,“——我可以学到一种铭文印,用来封住隐秘。” 公仪天珩来了兴趣:“曌伯父,怎么个封住法?” 顾佐也很好奇。 曌迹道:“将此印压入武者与炼药师的天府,就可以将想要保密的消息封锁,一旦有外力破开天府,想要将秘密搜刮,铭文咒就会自爆,有关秘密的那部分记忆,会全部化为虚无。这时候,被搜魂的人所记得的东西,就只有自己会这些,可是怎么会的,怎么悟出的,在哪里拥有的,以及一切相关的消息,统统都会消失。” 顾佐不由惊叹:“好神奇!”这简直就是有选择性地筛选!随后他又问,“铭文咒爆开后,武者或者炼药师学会的东西,还能施展吗?” 曌迹道:“已经学会的,都能,没有学会的,就需要重新参悟。” 顾佐点点头:“这样已经很好了,比很多大势力进行保密的手段,都温和得多,也实用得多。” 公仪天珩也是赞道:“曌伯父的能力,非同一般。若是日后将传承尽皆消化了,整个中央大陆顶层,都将有曌伯父一席之地!” 接下来,众人就有决定。 如今让顾佐和公仪天珩去领悟之前他们有感觉的几幅图,曌迹赶紧学习铭文咒,以及把那三块令牌炼制出来。顾奇则一边修炼,一边负责把风,而曌迹直接给了他几个简单的铭文,让他可以控制外面的石人,防备外来的敌人。 大家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忙,都抓紧时间,不肯有分毫浪费。 没多久,公仪天珩周身被一团血光包裹,已经将那一幅图中的很多信息攫取出来,在极快地参悟。 顾佐来到引动了自己的那一块壁画前,安静而专注地观摩,就很快感觉到了眉心发热,天府里,那一粒养神境的珠子在迸发出强烈的白光,而白光伸缩的频率,逐渐就与那壁画上散发出来的某种韵律相合起来 倏然间,壁画里那些诡异的气流极快地旋转,而后仿佛是拨开了重重的迷雾一样,猛地出现了一行只有精神力才能识别的大字! 灵神撼天诀! 顾佐的呼吸一滞。 好霸气的名字! 随后,他就看到了无数的画面,出现在他的眼前 凤凰、神龙、巨象、天鹏无数极其巨大的生灵仰天长啸,在它们的声音中,空间一块块碎裂,许多的尸体簌簌而落,被扇落成灰,被碾压做泥! 又有恐怖的攻击劈面而来,同样被这些啸声震碎。 之后这些巨大的生灵化为虚影,地面上缓缓地,出现了一个人。 瘦弱极了,只有一双眼睛,无比明亮。 第530章 石洞到手 这个瘦小的人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里,谁也看不清他的容颜,只能见到那一双明眸,里面仿佛蕴含着一种无比可怕的力量。 突然间,他张开了口,分明是什么声音也不曾发出,可是却像是有一道无形的伟力迸发而出,叫整个天地都动摇起来! 天幕犹若琉璃一般碎裂。 更多的尸体从那些裂缝里面掉落出来,七窍流血,神魂不存! 这伟力不曾有半点停歇,那瘦小的人似乎露出了一个笑容。 然后,他的身影也消失了。 同时,整个天地,都化为了一片废墟,所有陨落造就的尸体,尽皆成为烟尘 顾佐只觉得心中一片惊骇,猛然收回了意识!随即他就感觉脑中一阵刺痛,刚才的那种种情景已经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意识之中。 这一刻,他陡然也得到了这一幅铭文图的传承。 灵神撼天诀,为一篇灵道修炼之法,共有三篇,直到养神境才可以修炼。 第一篇:摄魂 第二篇:造神 第三篇:撼天 这三篇只看名字就十分刺目,只觉得仿佛有一种苍茫浩瀚的气势扑面而来,那样的威压,几乎叫人打从心底里都产生强烈的震颤! 顾佐回想自己修炼的法门为炼神诀,也很是高明,能让炼药师有一定的攻击力。他原本修炼到化神篇,后来因为进入养神境,便有了聚神篇一说。 但也许是药天大殿的前主人心性纯良,所以此诀只是为了在灵神之前能够自保罢了,一旦到了灵神境,前面诸多篇幅就都没有了用处,那所谓的锻神化神,终究只是让精神力提纯,使得修炼者在炼药之中精神力更纯粹,能够更好的炼制丹药而已,那些攻击力,却是无法威胁到同样灵神境或者达到碎空境以上的武者的。 炼药师的攻击力,比起同境界的武者低上很多,这原本是共识,炼神诀能让他们稍强一些,可也强得有限,顾佐是早有准备 然而,今日这一门灵神撼天诀出现,顾佐才知道是自己太狭隘了,此诀与聚神篇接轨,让炼药师在养神境时就能进一步地改造精神力,获得不比武者逊色,甚至比大多数武者都更加强大的能力! 顾佐不由得心潮澎湃。 他想起了刚才那幅画面里的人,那个人,用的就是纯粹的精神力,可是他的灵道实力,居然可以让天穹碎裂,大地崩毁,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 一定要练!他一定要修炼这门法诀! 这样一来,顾佐拥有炼神诀给他打下的基础,又有灵神撼天诀进行接轨强化,他的实力,也一定会再有飞跃! 不过,他的本心他的灵神,会是什么样子呢? 如今的顾佐,依旧还没能想好什么要将本我化为什么样子。 天府里的丹神,在刚刚那传承的刺激下,又大了一圈,如今已经达到了天府五分之一的地步,而悬浮在丹神之下的药天大殿、破空梭、黑斗篷等物,也慢慢地朝下又后退了些。 丹神里面的灵神,依旧活力十足,它给顾佐传出的亲切感,那种心神相连的感觉,让顾佐也不由得更加期待,期待它破壳而出的瞬间。 慢慢地将心神抽出,顾佐的注意力,落在灵神撼天诀的第一篇上。 摄魂。 这一篇,是炼药师在养神境时开始打基础的法门,而如果能在养神境将此篇练到大成,那么哪怕是面对人皇境的武者,他也有逃生之力了。 只是,在修炼这一门时,所需要的力量是从丹神上摄取而来,如果用得太过频繁,就会影响到灵神的出壳,所以,终究也只能当成杀手锏而已。 当然了,此法也并不是简单的用处。 要是能炼化一些东西作为媒介,那么,对于境界相当或者比自己略高一筹的武者,或者精神力不如自己的炼药师,就不会有太多消耗——或者说,那点消耗很快就能补充,不必心烦。 至于这些东西,也并不好找 顾佐收敛心神,默默地沉思着。 这时候,公仪天珩刚从一幅铭文图中收回心思,正在思索其中奥妙,倏然间,顾佐的神情便落入他的眼中。 他便问道:“阿佐,何事如此心烦?” 顾佐急忙看去,对公仪天珩说道:“大哥,我从这幅图里得到了传承,里面的法子能给我很大的帮助。”他就将这门功法的内容和好处说了一遍,“不过,在修炼的时候,我最好能找到一些有精神力神通的神目,熔炼到自己的眼眸里。这样一来,借助那些神目,我的精神力消耗会小很多,发挥的力量却会强很多。” 公仪天珩了然。 神目 人族除非拥有特殊血脉或者法体,否则都不可能有什么神目,而所谓的神目,多是出现在祖族或者一些祖族的裔族之中。 但是,拥有神目神通的族群非同小可,就算是裔族,只要觉醒神目,都会被吸收到祖族里去,几乎不可能成为奴族被人类捕获,当然也就很难获取。不过,十绝宗有各种渠道,大陆上相关寻找异宝的机构也很多,想要弄到神目,倒也不至于完全没办法。 思及此处,公仪天珩便道:“回去后,我去寻师尊问一问,在宗内也打探一番。若是有,以你我的积蓄,要换过来想必不难。” 顾佐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公仪天珩笑道:“可惜十绝宗内并无那等拥有觉醒神目可能的奴族,否则只消去寻那族群首脑,说不得就能换取到他们祖先所遗留之物。” 顾佐同样点头。 要想获取神目,必然是很血腥的,尽管太古万族中有许多都是人族的敌人,可是挖人家的眼睛自己用,也不太好。而直接挖奴族的,也不好。 所以,能够想办法换取是最好的,而换取过来的是灵性不失的、已经陨落的异族留下之物,更好。 决定后,顾佐就先把法门记下,慢慢修习。 至于怎么使用,那就等把神目搞到手,熔炼以后再说。 顾佐接受传承用了很久,此刻他再朝那铭文图看去,却意外发现,那铭文图好像出现了很多细小的裂纹。 霎时间,他不由惊了惊:“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公仪天珩也看过去,他眉头微皱:“阿佐,你再观摩,意识可还能进入铭文图中?” 顾佐依言照做,结果果然不行。 公仪天珩闻言,走到之前顾奇去过的那一处铭文图前仔细观察,就叫这幅铭文图上,同样也出现了一些细小的裂纹,只是纹路极细密密麻麻都在边缘,所以之前众人都不曾注意罢了。 他再到右边的石壁前,从第一幅铭文图看起,也一如他的猜想,每一幅铭文,全部都在边缘生出了裂纹。而这些裂纹相较起来,就比之前那两幅图的损坏程度,都更大一些——几乎都已经接近于破碎了。 沉吟半晌后,公仪天珩说道:“这铭文图,恐怕传承次数有限。如今阿佐与两位伯父所得都是完整传承,若是我的猜测不错,凡是左边石壁上的铭文图,完整传承只能得到三次罢了,右边石壁留下传承的那位铭文大师,只允许一人传承。曌伯父已经得到了,所以石壁几近碎裂,哪怕再有人来观摩,铭文石壁也无法承受,会彻底崩溃。” 顾佐顺着公仪天珩的想法一思索,觉得的确是这么回事。 然而公仪天珩又道:“不过,若是并非得到完整传承,而仅仅是观摩,却对铭文图并无损伤。” 说话间,他就将顾佐引到了自己看过的几幅图前,那些铭文图,果然还和之前一模一样。 顾佐疑惑道:“大哥没得到传承?” 公仪天珩颔首:“虽有领悟,但其中一股力量袭来,我却知晓若要获得完整传承,必须将六道法门废弃,或者将这传承纳入其中一道之内只是于我而言,六道可汇聚众家所长,却不愿用他人之道进行取代,否则,便非吾道所愿。” 顾佐明白自家大哥的心思,点点头:“大哥说得有道理,不用就不用吧。”想了想又问,“那大哥从里面得到什么启发没有?” 公仪天珩再点头:“观摩这些图像,对我而言也有很多好处,我虽没取得传承,却从里面悟出了几门可用的武技、绝学。依我看来,这些武技绝学都是可以分开被人参悟,大约那些古老的前辈们早有想到,如果是缘分不够,资质不足的后辈,虽不能得到传承,却可以从中悟出武学,也能受益罢。” 顾佐听到这里,心里很是佩服。 那些前辈们能想得这么周到,不愧是当世人杰。 因为这个,他对那个“撑天盟”,也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几分好感。 顾佐决定以后也要多多翻阅一些上古的资料,试一试寻找这撑天盟所遗留下来的历史痕迹——他总要知道,给了他们这份奇遇,馈赠这许多的前辈们,究竟为何抱有必死之心,后来又到底怎么样了 公仪天珩得知顾佐心意,倒也赞同:“阿佐所言有理。” 之后,公仪天珩继续观摩,顾佐盘膝端坐,静静体悟摄魂一法。 顾奇早已演练了许久,在顾佐和公仪天珩交谈时,他也没有刻意走过来打听什么,只是远远看一眼,见他们没事,也就罢了。 至于曌迹,他埋头不断地推算,眼中有无数铭文飞快划过,而在他的身前,则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团,过了一会儿,这光团慢慢变大,从里面又飞出一个光粒,慢慢再度增大几个时辰后,光团变成了四个,同一时刻,曌迹猛然闭眼,再睁开后,神光依旧明晰,但里面那些细小的铭文,却都缩入了瞳孔之内。 曌迹倏然开口:“铭文印,成了!” 顾佐、公仪天珩、顾奇都反应过来,各自晃身,就一起来到了曌迹的面前。 曌迹的面前浮现四个光团,每个光团里,都有个小小的、印章一样的东西:“这就是铭文印,我在里面封印了铭文,当它们进入你们的天府里后,就会跟意识结合,将今天的事情封存起来。” 顾佐仔细地看着这些铭文印,有些好奇:“它能封存得那么精细?” 曌迹摇头:“只能模糊今天的记忆而已,而我之前说过的那些,是更精细的。只是现在我水平有限,也就能做到这个地步了。等以后我在铭文一道上进步更深,就可以重新炼制。到时候,就能逐渐达到我之前说的那个程度。” 顾佐恍然:“只封存一天记忆的话,暂时也够了。但是父亲,如果在你还没修炼到那个程度时,咱们就都被抓走怎么办?铭文印爆炸掉,我们自己不就也忘记这个地方了吗?” 曌迹道:“我会炼制出入令牌,让你们认主。认主后的令牌虽然会在铭文印爆炸之后也被你们遗忘,不过毕竟它存在于体内,发现之后觉得亲切,一激活就可以被传送进来,到时候,自然会慢慢想起的。” 顾佐听到这里,放心了:“父亲想得很周到。” 这样一来,基本上就不会出什么岔子了。 曌迹又道:“如今要炼制令牌,我这里缺一些材料。” 顾佐明白,他跟公仪天珩对视一眼,说道:“我和大哥手里都储存了一些东西,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能用上的” 曌迹也不拖沓,直接报出了材料的名称:“火烈草、千重菇、将梨子、元兽兽骨” 顾佐听着听着,神情渐渐高兴起来,而且曌迹每说一样,他就拿出一样东西,动作真是迅速极了。 这时候就能看出囤积药材的好处了,天底下的药材何其多,其中很多不仅是药材,也是绘制铭文的绝佳好物。 曌迹念出来的那些,居然全都是顾佐拥有的!而且,直到曌迹说出全部的材料后,顾佐手里居然一样不差 曌迹见到地面上的一堆材料,心里很满意:“这样一来,就只需要炼制了。” 公仪天珩的目光,却是落在了其中一样材料上:“只用元蛟之骨,令牌可持续多少时日?” 曌迹稍思索:“至少可以用上十次。用尽之后,再制作就是。” 公仪天珩略顿了顿:“若是有更好的骨头替代,不知是否可行?” 曌迹有些讶异:“什么骨头?” 顾佐心里也很明白了。 公仪天珩就一翻掌,递出了一截雪白的、蕴含古老气息和强烈威压的骨节来:“饕餮之骨。” 这回曌迹和顾奇都震惊了:“你们居然弄到了饕餮的骨头?!” 就有顾佐,急忙把之前公仪天珩的遭遇说了一遍,同时拿出了两个匣子,分别递过去:“说起来,这次我和大哥是给你们送内甲和兵器来的,没想到才刚来,就听到了有人在算计” 顾奇和曌迹先前一直没发问,现在才知道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巧合,他们就过来搭救了两人。 然后,两人也不客气,先把内甲滴血认主了,而兵器他们还是挑选了窄道和宽剑。也是顾佐和公仪天珩还不知道他们确定了兵器,所以干脆多炼制了一些让他们自己挑,而剩余的那些,以后拿来做奖赏给属下就好。 恰好,顾奇和曌迹都挑到了,认主后感受一下里面的重量,心情也很舒坦。 曌迹道:“我日后主修铭文,兼修宽剑,可以相辅相成,增加攻击力。” 顾奇看着手里的窄刀,更是爱不释手。 见两人这么喜欢,顾佐也就更加高兴。 接下来,曌迹意志力很强地把宽剑收起来,加紧时间,制作起令牌来。 不过,饕餮的骨头他还是收起来了以他现在的实力,想在饕餮骨上刻画铭文可没那么容易,先炼制几块令牌应付着,至于饕餮骨,他要多研究研究,争取能弄出个传世的令牌出来。 对此,公仪天珩和顾佐自然是没什么异议的。 这样又过了两个时辰,曌迹将令牌做好了。 令牌还很粗糙,但也已经是以现在的曌迹的能力,所能做到的最好。 公仪天珩和顾佐各自接过一块,将其认主,然后他们就觉得跟这石洞有了一种玄而又玄的联系,可以想象,以后即使石洞隐藏,他们也可以顺利得到。 之后,一行四人,离开了这个石洞。 外面的石人已经再度恢复,如今顾佐也搞明白,它们之所以能这样,都是因为体内绘制有神奇铭文的缘故 接下来,顾佐等人就见到曌迹站立在石洞前,双手在身前不断地划着什么,形成了道道玄奥的痕迹,朝着那石洞与石人涌去。 石人们的身体,陡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它们一瞬间缩小了十倍,可是它们的气息,却变得无比强大。 顾佐一惊:“——人皇境?” 曌迹额头上都是细细的汗水,却仍旧解释道:“这些石人中的铭文,激发到最大的程度,可以形成堪比人皇境的实力。只是如果在这样的状态下被人打碎,铭文就会被破坏,再无法粘合重生。” 现在石洞归了他们所有,当然要用上最大的防护能力。 随后,那些石人都缩小到只有手掌大的时候,就在曌迹的好几个动作中,倏然分散到好多个方位,把那石洞包围起来。 再下一刻,石人和石洞一起,缓缓地朝地底沉没 顾佐不禁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顺着查探。 也许是因为顾佐有令牌在手,石洞并不拒绝顾佐的探查,顾佐就发现,石洞下沉了百丈、三百丈、八百丈千丈! 直至千丈后,地底的压力更大,但石洞依旧不断地沉没着。 终于,在万丈的时候,石洞停了下来。 顾佐艰难地收回精神力,缓缓地吐出口气:“地底万丈啊好厉害!” 这样一来,哪怕外面有高人动手,打得天崩地裂,这石洞也未必会在那样的震荡下现身了! 把秘密,隐藏得死死的 一切都做完后,曌迹心神一松,面白如纸。 顾奇早就注意曌迹的状态了,立马把他扶住,而顾佐急忙拿着丹药过去,一颗两颗三颗,能用的都朝着他父亲的口中塞去。 在顾佐的丹药攻势下,曌迹很快恢复到全盛状态:“看来,我得尽快提升境界,否则即使我能刻录铭文,也无法支撑下来。” 顾佐深以为然:“我会给父亲提供足够的丹药。” 公仪天珩亦道:“其他宝材若有所需,只消知会医生,俱有战奴送到。” 曌迹并不在这方面跟儿子和半子客套,他就算想要历练,也得实力提高了再说,而他现在借助外力提升不假,却也是由于提升以后他的铭文才有更大的价值,属于对方的提前投资,他倒不会矫情到非要自己去慢慢来了。 至于他的爱侣阿奇如今先享受儿子的孝顺就好,缺什么不好意思跟儿子要的话,他也可以用铭文能力去为他换取,而等以后他能力提升了,再和他一起,在这中央大陆上好好地走一遭! 获得了这样的奇遇,一行人都很愉快。 然后,他们就还是往奉宗学府而去。 顾奇道:“儿子,之后我和你老爹还是在学府里学习,不用替我们担心。” 顾佐朝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爸爸加油!父亲加油!” 跟两人告别后,顾佐和公仪天珩朝十绝宗行去。 顾佐脸一板,说道:“余家的胆子太大了,那个余二,可不能轻易放过。回去后咱们把余承叫过来,去余家要个说法。” 公仪天珩目光一柔:“好。”他知晓他的阿佐心里有多少后怕之情。 顾佐愤愤又道:“还有那个幽灵道,一旦接受任务就是三次出手,现在才刚一次,还有两次呢。咱们也得过去跟他们交涉,赶紧把任务取消!” 公仪天珩又柔声道:“好。” 第531章 再见谢三娘 余承来得很快,本来他以为自己可以在公仪天珩的庇护下成长起来后再去解决余家的事,但是没想到他的异母弟弟竟然愚蠢到这个地步,竟然疯狂到,还拖累了公仪天珩第一次交给他的任务,就让他在愤怒之余,心中也产生了忐忑之情——如今公仪天珩既然要去余家问个说法,他当然是愿意跟随前往,并且尽己所能地配合。 到了峰顶后,余承发现,本来一直看着脾气挺好的顾药师,此刻也是面沉如水,让他感觉到了淡淡的压力。 公仪天珩倒是神情如常,开口道:“你跟随在我处做事,此去余家,我便以你名义,进行讨伐。” 余承当然知道其实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他所看护的两个人,只是为了不让那两个人进入大众的视野,才有他这个挡箭牌存在罢了。 不过,他心甘情愿做这个挡箭牌:“是,公子。” 公仪天珩略为满意:“此去必然要让余家折损,你父亲也在其中,你可会因此心有不忍?” 余承目光一厉,斩钉截铁地说道:“早在他害死我母亲,还纵容贱人与野种欺压属下之后,属下便已不将他当作父亲,而是当作仇人!若是能为母报仇,属下也不吝于亲手弑父,斩断属下与他的那一份血缘。若能达成,即便天降惩罚,属下也不后悔!” 公仪天珩颔首:“既如此,待我点齐战奴,带你同行。” 余承沉声道:“遵命,公子。” 之后,余承就暂且候在一旁。 顾佐身上黑光一闪,一身漆黑的斗篷,就笼罩在他的身上。 余承瞧着,略有不解。 却见顾佐对公仪天珩说道:“大哥,我去暗楼了。” 公仪天珩神情一柔:“此去切切小心。” 顾佐点头:“大哥放心吧,我还有獒战随同呢。” 没错,顾佐这回是跟公仪天珩分开行事的。 公仪天珩前往余家要说法,顾佐则前往暗楼,询问联系幽灵道的方法,并且跟幽灵道进行交涉。若是一起行事,效率会降低很多,不管是先去哪一边,都要担心是否会有意外情况发生。 至于獒战,则是新来的一位天人境獒犬族战奴,他被分拨给顾佐,对他进行保护,而另一位天人境,便在公仪天珩的身边。 道别后,顾佐将兜帽戴好,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十绝城的暗楼前。 他这样的造型很常见,每一天在暗楼里来来去去的都不少,所以也没有引起什么人注意。 然而,今天这个有些不同。 当他来到一位管事身前后,直接对他说道:“我想见谢三娘,她不在?” 那管事一愣。 暗楼的服务态度一向是很好的,这样直接来找人还能说出名字的,更加不会怠慢,定然会让人前来。 只是 管事有些迟疑地说道:“谢管事已经升为二等管事了,在楼中坐镇,并未和我等一般在此处” 顾佐道:“通传罢。”他略思索,说道,“便言丹屠玄影请见。” 管事心里一惊。 他们这样的暗楼管事每天手里经过的消息不计其数,知识储备量也是非凡,丹屠玄影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事迹,那是早就记得牢牢的了。而今一听,顿时就在脑子里对上了号。 当下里,这管事就想起丹屠玄影以前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就是由谢三娘招待,而谢三娘也是因为通过丹屠玄影做了笔大事,给暗楼带去不少上好丹药,还提前跟那么天才的炼药师搭上了关系,才能更进一步,直接提升了一个管事等级。 管事不由有些专注地看向了顾佐。 原来,这位就是丹屠玄影在他们暗楼的威名下,想来也无人胆敢冒充。 之后,管事不敢怠慢,立刻说道:“谢管事有言,只要是您来到此处,都要直接请上去,不必通传。” 语毕,他便急忙伸手一引,把顾佐带向了楼梯口,直上二楼。 不多时,顾佐已跟管事进入了一个侧厅里,早有人捧上香茗送上点心,一应招待,都是一流。 而紧接着,就有带点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与此同时,一位美貌又性感的女子走入,朝着顾佐招呼:“原来是丹屠玄影大师,三娘来迟,还请勿要见怪!” 正是谢三娘。 如今的谢三娘春风满面,不仅因为事业上大有成就,还因为再度跟这位天才炼药师联系上,心情难言愉悦。 自然的,她也知道这位炼药师上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便在心中暗下决心,定然要将他吩咐的事情做好才是。 顾佐朝谢三娘点了点头:“谢管事,本尊有事相托。” 谢三娘温言细语:“大师请说。” 顾佐道:“本尊想要跟幽灵道联络的方式。” 谢三娘听闻,微微一怔。 跟幽灵道? 幽灵道专管杀人的,莫非是这位要委托任务?不,不对。若是委托幽灵道任务,无须通过暗楼,而且,只要这位用上几粒丹药悬赏,难道还怕没人帮忙?如今可不知有多少人,都在惦记着这位大方的炼药师呢! 脑中这样转了一圈,谢三娘面上却不动声色,很快说道:“若是大师不介意,不妨说说寻幽灵道是有什么事?三娘能做到的,定为大师做到。” 顾佐知道,这暗楼恐怕早就搞清楚了他的真正身份是什么,而且这件事也不是什么非得隐瞒的事,就也直说:“化解恩怨,解除任务。” 谢三娘愣住了:“莫非大师被幽灵道——” 顾佐摇头:“非是本尊,而是与本尊相关之人。” 谢三娘识趣地不再多问,转而说道:“不知大师是希望我暗楼出面,还是要亲自去与幽灵道相见?” 顾佐一顿:“怎么说?” 谢三娘道:“我暗楼与幽灵道也有些合作关系,认识里面不少存在。若是大师不愿与那幽灵道相见,三娘便代表暗楼与大师,去同幽灵道交涉。而若是大师想要亲自解决,那么三娘也可以想办法,约请幽灵道中能够有相关权柄的人。” 顾佐了然。 他略思忖,说道:“请谢管事代劳罢。所需的代价,谢管事可以先做核算,本尊自然会缴纳定金。” 谢三娘毫不意外。 的确很多人都不喜欢跟幽灵道直接打交道,他们暗楼从中牵线,当然可以换取相应的报酬。 稍想了想,她就说道:“帮大师的忙,是我暗楼的荣幸,佣金就不必了,只是幽灵道那边如何开口,就” 顾佐一听,就明白这谢三娘是想进一步跟他拉关系来着,所以主动免费帮忙。不过暗楼的确很好用,他也不介意多用用,加深彼此的交情,那是好事。 他也就不推拒,只道:“幽灵道那边的要求,还请谢管事转达。” 谢三娘便是嫣然一笑:“那就请大师等着三娘的好消息罢。” 随即,顾佐丢了个瓶子过去:“那就不打扰谢管事了,区区心意,谢管事莫要嫌弃。告辞。” 之后,顾佐就在谢三娘的护送下,离开了暗楼。 谢三娘目送顾佐走远后,才打开手里的玉瓶看了看。 这玉瓶里,是一粒混元剔透的无瑕丹,而它的作用,正是突破谢三娘此时境界的、最好丹药的绝品。 谢三娘轻叹:“丹屠玄影顾药师,顾大师,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大手笔啊。” 这般稍作感叹,她将丹药收好,抖擞精神,就去寻幽灵道联系了。这做事的心态嘛,也是更加的热情。 那一头,顾佐回到了十绝宗。 此时,他的大哥公仪天珩,却已经不在这里了。 余家。 当代家主余庆立在书房里,心中突然有些焦躁,有些不安。 他身为合元境武者,平日里心境都很平稳,但如今这心血来潮,他自觉必然就是有些事情,将要发生。 顿时,余庆就皱起了那一双浓眉,不由对书房里的另一人说道:“夫人,则儿此刻在何处?” 书房里的另一人,是一位容颜娇媚的妇人,此时她慢悠悠拈起一朵桃花,插在自己的鬓边,一边说道:“则儿向来努力,此时,想必在演武场里苦修罢。” 余庆仍觉有些心惊肉跳:“那便差人先将他唤来,为夫也好考校他一番。” 第532章 两条路 娇媚妇人柳眉微蹙,到底没有拒绝,而是吩咐门外侍奉的婢子:“去,将少爷请过来,就说老爷寻他,让他演练。” “是,夫人。”一声答应后,那婢子就立时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过不多时,余庆越发不安,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几次,不由催促:“则儿怎么还没过来?” 娇媚妇人原本正在为那青葱手指涂抹蔻丹,闻言便道:“夫君,你这是怎么了?今日好像十分慌乱?” 余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不安、不安、不安。 这样的不安,几乎要将他席卷一般,难以平静下来。 突然间,门外有急匆匆的声音传来:“夫人,老爷,少爷不在!” 又有人道:“老爷,府外出现了许多身披甲胄之人,已然将咱们余府给围住了!” 还有人道:“余府上空也有封禁出现,老爷,府里之人,已不能离开!” 余庆猛然惊动:“你们说什么?”他快步来到门口,一把将前来报信的几人抓进屋中,“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娇媚妇人的神情也有些不对了,她袅娜走来,轻声快问:“你们好好地说,千万莫要漏下什么。” 但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他们再盘问了。 因为一道如同雷霆霹雳般的喝声已然在余府上空回荡,传进了余府之内,入得余府每一人的耳中:“余家余庆,并其夫人罗秋芳,速速到府门口恭候!否则,府中二子,即被斩杀,余府上下,鸡犬不留!” 此言一出,余庆和罗秋芳几近恐慌。 能说出这样的话的人,绝不会是随便放出的威胁。而他们的儿子明明好好地在演武场练武,却突然不见,对方行动如此神鬼莫测,真是叫人心惊胆战。 当即,罗秋芳望向余庆:“夫君,这、这是怎么回事?” 余庆到底是当家人,比起罗秋芳来又多了几分冷静,他用力地深呼吸几次,勉强平静了心绪,说道:“先出去看看再说。”另外,又急忙叫人拿了手令,前去后方密室里请几位长老出关。不然的话,他不过是个合元境的武者,哪里能够在这样的场面中,撑得住场呢? 为了避免外面的人直接对余则下手,两人急慌慌快步地走出了府门,才刚到门口,他们顿时就被扑面而来的杀气震住了。 四面八方,高空地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甲胄武者,打眼看去,足有上千人手,每一位都在脱凡境以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将空间都要冻结了一样。 为首的那人,负手立在半空,一身宝蓝锦衣看着仿佛普普通通,面容也似隐匿于微光之中,看不真切,但此人的气度,此人带给人的压力,都叫人打从心底里,就不禁生出敬畏来。 雍容、尊贵、举世无双余庆与罗秋芳,竟不知该如何形容于他。 不过,罗秋芳更注意的,却是恭敬立于此人稍下方位置的那人,她闭着眼睛都能看出来,他就是余承!那个贱人的小杂种! 而这个小杂种,此刻手里掐着一个人的脖颈,那人如同死狗一样被他这么拎着,面上涨红,筋脉鼓起,连喘气都有些困难。唯独那双难以彻底睁开的眼睛里,迸发出的是憎恶仇恨的光。 此时,罗秋芳口中的那个小杂种,在目光投射下来的时候,竟带着一种她从未想过也从未认为会在他身上出现的高高在上,他看着她,就像她以前看着他时那样,仿佛看到的是一只臭虫,是一只污染了眼球的东西,只是如今仿佛地位颠倒,他抓住了她的把柄,让她目眦欲裂,恨不能一口嚼碎了他! 但是,仅有的一丝清明让罗秋芳控制了自己想要破口怒骂的念头,她的十指尖尖,掐进肉里,血水顺着伤口滑落竟让人看不出,她指尖涂染的究竟是那艳红的蔻丹,还是这猩红的鲜血了。 余庆不敢稍有怠慢,他也看到了自己那正在蒙受屈辱的儿子余则,同样看到了正在侮辱余则的另一个儿子余承。尽管在他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有余则才配做他的儿子,余承不过是个利用的对象,可他在这样的情景中,依旧只能勉强露出个和蔼的笑容,说道:“承儿,你身为长兄,在跟弟弟开什么玩笑呢?快将你弟弟放开罢。一家人,有什么话不如坐下来好好说。” 余承看着罗秋芳强自压下的狰狞之意,看着余庆这副还想充作“慈父”的丑恶嘴脸,不知怎么的心里一阵痛快,又一阵腻歪。 罗秋芳的狠毒,余庆的冷漠,余则的欺凌,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更别说里面还有母亲的仇恨,有他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抵抗这座余家大山的绝望和极力强撑的坚强。 如今看来,罗秋芳是狠毒,余庆是冷漠,但也不过是只能对当年那么年幼无力的他罢了。而面对更强的人,即便是看到他,也只能那么婉转,那么虚伪地等待他的反应。 一瞬间,就让余承觉得,这些人根本只是他人生中小小的绊脚石,根本不配让他长久地记挂在欣赏,更不配他来忌惮。 自然的,余承不会配合余庆这难得的低头,而是说道:“这里哪里来的弟弟,又是哪里来的一家人?我母亲是萧氏,我的名字是萧承,余老爷,你可不要认错了人,惹人笑话了。” 余庆的面色陡然变了,他嘴唇颤动着,几乎要脱口而出一句什么,但到底还是忍耐了下来。 余承——不,是终于当着余庆的面将自己改为母姓的萧承眼里带上嘲讽。他很清楚,余庆想骂的是“畜生”,在以往的很多年里,他都是这么骂的。或许曾经余庆的怒骂的确可以刺伤萧承的心,可如今却没有半点可能。 罗秋芳终于忍耐不住:“你这个无法无天伤害亲弟的小畜生,放开我的则儿!” 萧承讽刺地笑了:“亲弟?我母亲可只生了我一个,哪里来的亲弟?至于罗夫人你爱重的那位余老爷,跟我萧承可没有一星半点的关系!” 余庆也怒喝道:“你竟敢不认亲父!” 萧承冷声道:“那也总要有个父亲。” 说话间,他手指更用力了些,那余则被他掐得很紧,以至于呼吸越发艰难——这还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只要他再多用上两分力气,怕是余则的脖子,就要被他掐断!到时候,余则就只有死路一条! 几句对话后,萧承虽说心里又痛快几分,但此行到底并非真的为他,故而他也不敢多做耽搁,脸色一冷,便道:“余庆,罗秋芳,多说无益,我萧承今日前来,是为向你二人要一个说法!” 余庆怒道:“什么说法,我——” 萧承将他的后话打断:“当年也不知你余庆是从何处得知我母亲有一件信物,可以开启一处秘境,获得一份传承与若干积攒下来的宝物,便想方设法,骗了母亲,将她迎娶。但你本身却早已有一位红颜知己,正是罗秋芳,她出谋划策,让你计划顺利,同时却与你安通款曲,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 “然而既是假意,哪里真能装得好似真情?母亲嫁过来之后,渐渐便看出你不安好心,只是已然落在余家,萧家又已只剩母亲一人,无处依靠,才不得不与你虚与委蛇。之后母亲生下我,你的耐心也渐渐告罄,罗秋芳更也怀上余则,不欲再将余夫人之位让于母亲,故而想方设法,让你暗害母亲,使得母亲一日衰败过一日只是母亲担忧于我,极力想办法才多活了几年,而后待她将信物传于我之后,便去世了。” “母亲临终前言明你狼子野心,我便将信物藏好,你不知母亲已将事情告知于我,为免打草惊蛇,方容我苟延残喘,你本身却在四处寻找信物踪迹。而后我终于想出法子,拜入学府,但信物就在我身之事,终于暴露。此后,余则处处与我为难,余家也每每折辱于我,试图让我将信物交出。信物乃是我萧家传承,如何能让你余家得逞!但自此以后,余则更是龌龊不断,意图将我逼出学府。好在上天垂怜,叫我与公子有一面之缘,由此我求公子相助,终将传承领取,并在公子麾下效力。” “原本到此事情已了,我不欲给公子添麻烦,便不曾对余家如何。但你余家欺人太甚,前一日,余则竟买凶刺杀于我!如此豺狼,叫我如何还能再忍!你余庆,又如何能自称是我父亲!” 萧承说到这里,闭了闭眼,复又睁开:“余庆,你如此迫害于我,唯有以鲜血与人命,方能洗刷我心中屈辱。如今我念在你到底给了我几分骨血,给你两条道路。第一,由你余庆亲手杀死罗秋芳这个毒妇,余则这个野种,泄我心头之恨,此事就此作罢,日后你我两不相欠,断绝一切关联!第二,你若要保住罗秋芳与余则,我便只好厚颜请公子相助,将余家上下一门斩尽杀绝,到时罗秋芳与余则要死,你余庆拒绝我之好意,也要留下性命从此以后,这偌大的余家,也都烟消云散了!” “余庆,你——如何选择?” 第533章 余家事毕 听到萧承的话,罗秋芳的神情一瞬间就变得愤怒,还有一丝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恐慌。她本来想要破口大骂,可是不知为什么,竟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她的夫君,余庆。 而余庆,他的脸色铁青,看起来似乎也是怒不可遏,可是他的眼里,却有着迟疑。 居然——是迟疑? 罗秋芳的心中陡然一个“咯噔”。 好在就在下一刻,余庆开口了,满面痛苦的:“承儿,秋芳到底是你大娘,则儿也是你的弟弟,你当真要做到如此地步,让我们一家离散吗?” 萧承脸上的嘲讽更甚:“余家主,你说这话可还要面皮么?大娘?弟弟?一家人?先前我说了那许多,你竟还能试图粉饰太平,也着实叫我自愧不如。” 余庆面皮颤抖着:“承儿,就没有第三条路了吗?我们余家愿意付出代价,财物资源,你大可以提出来,一切都好商量。” 罗秋芳的表情陡然温柔下来,眸光娇媚得好像能滴出水,带着对余庆浓浓的爱意。只觉得自己多年为余庆筹谋,都是值得。 然而萧承却道:“不可能!只有两条路,余家主,你选罢!” 余庆不禁将空中那气度尊贵的人影极快看了一眼,而后大声说道:“不知是哪一位公子,可否一见?” 他似乎是觉得从萧承这里难以走通,想要另辟蹊径。他心里也很是明白,此刻萧承之所以能逼迫余家,靠的并不是如今的他自身,而是这上下漫天的甲胄武者,是那个一直没显露真容的公子! 余家也是十绝城中的一个小家族,能安安稳稳地存活到如今,自然对这城中最大的巨头十绝宗,是卯足了心思地尽可能地了解。 故而余庆轻易就认出来,这些甲胄武者形态不同,根本就是异族战奴,而能够拥有这么多战奴的人,在十绝宗的地位,一定不低! 要么是天骄,这样的年轻人在进入十绝宗时,就会为了拉拢他而提前给他派发这么大量的战奴。 要么是经营多年的天才,他们一开始得到的战奴数量少,可是随着自己实力的增强,随着对宗门贡献增多,战奴也会更多。 ——而不管是哪一种,都极不好惹。 余庆想要知道,这位究竟是谁,想知道对方有多大的能量。 在场上千战奴,的确非常可怕,否则他余家也不会这般客气,仿佛任由处置一样,但若是几个老祖宗出世,未必不能一搏。只是,他余家有老祖宗在,这随便就能拿出上千战奴者,他手中力量,怎会单单只有这些?而他不过是还抱有侥幸心理,因不甘而发问罢了。 此刻,萧承却冷声开口:“你余家是什么东西,怎么配拜见公子?” 余庆面色一沉。 萧承讽刺过后,却看向身侧青年,神态恭敬,似有询问之意。 那青年微微点头。 萧承方对余庆说道:“莫要挣扎了,公子复姓公仪,为十绝宗满星天骄,你可还有不服之处?” 余庆登时脸色惨白。 满星天骄公仪 此人的大名如雷贯耳,乃是近年来十绝宗最不可忽视的年轻一代。 公仪天珩,听闻来自于边缘大陆,天赋出众,实力也在短短两三年里,提升到了羽化境界,同境界之中出手几次,俱是无敌。 虽说这公仪天珩真正现身人前的次数不多,但他每一出现,所做之事皆不可小觑。不说旁的,只说之前争夺气脉时,他一人镇压八方,被数尊天骄围攻而不败,为十绝宗夺得大量气脉,功劳极大。再说他参加天骄碑之战,初时遣一道化身而去,便在化身境界之中夺得首位,后真身赶到,横扫四面,直接冲上了羽化境头名,最后高挂天骄碑榜首,几乎有镇压万古之相! 这样的人物,竟然成了余承的靠山? 余庆心慌极了。 他若是早知萧承跟随了这尊满星天骄,哪里还敢暗地里小动作不断! 在奉宗学府的规则之下钻空子搞鬼,那奉宗学府毕竟不是一人之学府,总有疏忽之时,在正常范围下他们做出什么,奉宗学府也未必会为萧承做些什么。可萧承跟随一尊天骄,这一尊天骄的能量自然暂时还比不上奉宗学府,然而他只要关注了萧承,那么无论余家想做什么,都无法轻易达成了。 显然罗秋芳听到公仪天珩的身份之后,刚才那些甜蜜,那些安心全都化为乌有。她的唇色都有些发白,眼皮微颤,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刻,偏偏萧承那可恶的声音再度响起了:“余家主,你还在犹豫什么?习武之人,寿元悠长,你如今有五百寿数,所用堪堪百余,还年轻得很。罗夫人这些年来也不过为你生有一子,这一妻一子便是都陨落了,你亦可再寻一房妻室,多房小妾,待好生耕耘一番,难不成还怕没儿子不成?倒是余家传承不易,倘若被灭除了,你哪里能对得起列祖列宗呢?再者,罗夫人再如何貌美,多年来你也该看腻了,何况她实为妒妇,自己立身不正,却是妒忌贤良,谋财害命”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充满了诱惑力,“左右杀妻杀子这档子事,余家主也并非不曾做过,又何必犹豫呢?” 罗秋芳听萧承如此说,自然是怒不可遏,想要再不顾忌其他,跟他撕破脸去。可她马上就顾不上这样的情绪了,只因萧承信手将掐了脖颈快断气的余则扔了下去,丢到了罗秋芳的身前。 她急急忙忙搂住余则,看他急促地咳嗽、喘息,其面色也无比惊恐,眼神中更有无尽怨毒与委屈,当下心疼不已,连忙好一番安慰,取出无数灵丹妙药,想给他诊治起来。 这一刻,那余府之内,一道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庆儿,你身为家主,还在犹豫什么?还不快答应下来!” 余庆倏然惊醒:“三祖!” 又有几道也很沧桑的声音,依次出现: “我余家生存不易,不可因一毒妇而同天骄为敌!” “壮士断腕,方为英豪!” “庆儿,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区区一女子罢了,放弃即可,如今我余家须得断尾,才可求生!” 这些声音回荡在余庆而耳边。 那边罗秋芳紧搂余则,面色如土。 她一身荣辱尽数寄托在余庆身上,自身性情的确阴毒,其实并无太多手段,若是余庆将她放弃,她便再没有任何筹码了! 罗秋芳用恳求的目光,看向余庆。 然而这一次,余庆却回避了她的目光,在脸皮一阵强烈抽搐后,终于还是缓慢地,朝着萧承点了头。 罗秋芳的神情,登时变成了绝望。 余则更是满脸涕泪,恐惧无比地颤声说道:“这是假的!假的!父亲不会放弃我与母亲,我是余家的少爷!将来唯一的继承人!” 萧承看着他们的丑态,只觉得一阵恶心,但口中仍是说道:“余家主,看来,你是做出决定了?” 余庆满脸都是悲恸,他对萧承低下了头:“我——答应你。” 这话一落,罗秋芳几乎是瞬间跳了起来,抱着儿子就疯狂地朝另一边逃跑而去。 她口中更是喝骂道:“萧承你不得好死!余庆你这个伪君子,你害我们母子,也不得好死!余家你们所有人统统都不得好死!” 原本恩恩爱爱过了好些年,分享无数秘密的一对夫妻,此刻仅仅只在一点威胁之下,就反目成仇。夫君窝囊,竟当真放弃妻子,叫人不耻。 萧承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中沉如水,冷如冰。 ——这也叫夫妻? 余庆此人,当真是人渣一般! 当然,萧承也并不会去同情罗秋芳,此女自作孽不可活,与他乃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如今越是心死难堪,他便越发觉得,为他的母亲出了一口恶气。 所以,萧承轻声道:“余家主,你这妻子,可是好教养啊,生死关头方才叫人发现,她可是半点也不曾将你看在眼中。” 余庆在被罗秋芳怒骂之后,一瞬便恼羞成怒。 他其实并不需要萧承如何提醒,就已经愤而出手,一掌就将那不过脱凡境的罗秋芳打死!而接下来他的第二掌也同样甩了过去,那尚且先天境界的余则,自然也是死得不能再死 余庆当年为这一对母子害了萧承母子,而今在萧承的威逼下,这一对母子终于也在这薄情寡义的男人手中没有了性命。 这不可不谓之:实乃因果报应也。 萧承见余庆当真杀死了两人,心中那复仇的快意,居然削减了许多。 余庆面露不忍地看了那一堆尸体一眼,旋即却很快仰头说道:“余某已做下如此无情无义之事,还请诸位离开此地,将前事一笔勾销罢!” 萧承再也不想看他一眼,朝他所追随的公子公仪天珩恭敬行礼:“公子,结束了。”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 旋即,萧承对余家众人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日后萧某与余家再无半点干系,你余家亦好自为之,莫要再自误了!” 之后,余家人便都发觉,老宅上空的封禁已经消失,那围在府门口的上千战奴,亦如潮水一般,迅速地退去 第534章 萧承打算 萧承等人是离开了,留下来的余庆看着地面上的两具尸体,面皮涨红。但他很快一拂袖,直入府中,竟是再也不敢多看这两人一眼了。 他如今已经搞清楚,引来这场祸事,根本就是余则所为,否则,也不会被人这般逼上门来。 孽子!都是孽子!死不足惜! 他余庆诛杀两人,绝无半分错误! 而罗秋芳与余则两人,一个是心狠手辣的毒妇,一个是阴险毒辣的公子哥儿,却都被他们依靠为大山的余庆抛弃。 此刻他们躺倒地上,死不瞑目,竟连尸体,都几乎无人打理最后,还是一名族老吩咐下人,把两人拖去野外扔了。这两具尸体皮娇肉嫩,自然很快便让外面的荒兽吞吃,连一根骨头都没有剩下了。 可叹可怜,竟至于此。 萧承跟随公仪天珩一同回去十绝宗,面上哪里还有方才的嘲讽?现在他面色一片平静,但心绪则是很复杂的。 其中最多的,莫过于觉得耻辱。 公仪天珩见他如此,挑了挑眉:“怎么,你还有不满?” 萧承没想到公仪天珩会主动和他说话,有些受宠若惊,旋即苦笑:“属下为有如此卑劣之人的血脉,而感觉羞耻,恨不能将血脉剥离” 说起来,尽管萧承很想看到余庆抛弃罗秋芳与余则之后,那两人的绝望神情,可余庆真的这样做了以后,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他怎么会是这种人的儿子! 公仪天珩微微勾唇:“若你当真怨恨此人,我这里倒有一法,为换血大|法,天人境以下武者,可以凭借此法,剥离身上一部分血脉,换为更强大的血脉。” 萧承心里一动,立刻露出诚恳之色:“请公子示下,属下要如何方能换取此法?” 公仪天珩道:“我庄园之内,自有换取之道,你当知晓。” 萧承想起来了,当下感激不尽。 同时,萧承也暗中另有一个念头。 其实相较罗秋芳与余则,他更为痛恨之人乃是一开始便起意欺骗他母亲的余庆。奈何余庆到底是他生身之父,他若是当众杀之,恐怕名声不好。他萧承虽不甚在意名声,可为这样一个卑鄙小人毁了名声,却是不甘心。 因此,萧承早有想法,要等这件事平息之后,再想法子让余庆服罪。如今知晓有这换血之法,他倒是有了个新念头。 待他换取此法,修成此法后,通身血脉再无一丝出于余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到那时他再找余庆复仇,哪怕是被人发现,也不必担忧。 不多时,一行人回归十绝宗,战奴们各自归位,萧承也重回奉宗学府,开始修行。 而公仪天珩,他朝余家所在方向看了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冷意。 为免暴露顾奇和曌迹两人对他们的重要性,公仪天珩以萧承作为挡箭牌,用他的名义前去找余家要说法,解决的法子,便只用抹杀罪魁祸首而已。但他既然以真实身份前往,又岂会当真如此轻易放过余家? 无须公仪天珩自己做什么,公仪天珩本身地位在此,萧承受他“重视”亦在此,那么为跟公仪天珩打好关系,又或者有意投资萧承者,自然会对余家进行一应打击——毕竟若是公仪天珩自己主动打击,未免有些失了风度,可众人更会明白,若是他们叫余家好看,多半能让公仪天珩心情舒畅,更让萧承欢喜。 因此,余家表面上逃过一劫,实则日后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落入低谷,能闯过去也会元气大伤,若是闯不过去,怕是余家本身,也只会逐渐败落,最终同样达成烟消云散的结果了。 至于余家 他们未必不知晓,可留给他们的,也仅仅只有两条道路而已。 其一,拿出家族底蕴,光明正大送到十绝宗,以示好公仪天珩,叫其余人等皆能瞧见; 其二,慢慢鏖战,撑过这一场家族大难。 若为家族计,自然是第一条路更好。尽管是冒险了些,可若是成功,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让劫难化为无形。 公仪天珩转回身,不再理会余家之事。 依他看来,余家所选的乃是第二条路,否则在他还未离去时,余家便已当发声,言明来日里自当登门负荆请罪。 只是并无。 其守成惯了,亦不敢冒险,家族衰落,已是必然。 公仪天珩回到峰顶后,便见顾佐已经归来,先前那种威重雍容的姿态便瞬时放下,转而显得温柔和煦:“阿佐,怎么回来得这样快?” 顾佐本来正在炼药,见自家大哥回来,就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已经得到消息了,应该很快会有回音。” 公仪天珩走过去,坐在他的身侧,偏头听他叙说。 顾佐就把这回去暗楼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说道:“就看幽灵道这回提什么条件了。他们神出鬼没的,这回通过暗楼跟他们有所联系,但愿能谈拢吧。” 公仪天珩颔首:“尽力而为。那余则能给出的条件,绝不可能让幽灵道花费太大的代价,而现在余则已死,也不可能再花费更多资源,换取幽灵道顶尖强者出手。若是此次幽灵道不肯将任务取消”说到这里,他朝暗处唤了声,“影羽。” 刹那间,就有一道黑影落在地面:“公子。” 公仪天珩道:“自今日起,你跟随于顾伯父与曌伯父身边,暗中护持。若有远超他们境界之人出手,你当为其挡下。但若是正常磨砺,哪怕两位伯父身受重伤,亦不可插手。只在最后,为其保命便罢。” 影羽原本一直跟随两人,自然知道顾奇和曌迹对两人的重要性,当即不敢怠慢,答应一声,迅速而去。 稍思忖后,公仪天珩又唤来一位影猫族强者,叫他前往公仪家武馆镇守:“若是明霞出去历练,你便跟随保护,也是暗中护持,不可挡其历练。” 这一名影猫强者,自也是迅速离开。 顾佐一怔:“大哥,不派一位跟着天阳吗?还有伯父伯母天腾他们。” 只派一位跟着爸爸父亲,那是因为他们形影不离,不会分开,可是公仪家的几人就不同了,要是一起出门怎么办?一个不够用啊。 公仪天珩笑道:“如今正是公仪家壮大的时机,祖父和父亲皆在忙碌,并不会出去历练。于他们而言,若是能让我公仪家发展为大族,才是更为渴盼之事。而母亲一心相夫教子,亦无历练之心,他们总在我庄园之内,就不必担忧。天腾年幼,更不必说。天阳日后要匹配天之娇女,理应抹除自身后路,自己打拼,方为绝世强者。若是本事不济,死在历练之路上,我为人兄长者,至多也只为他报仇而已给两位伯父派遣帮手,是我等小辈孝顺之心,而给明霞帮手,则是因她为女子,容颜出色,给她避免一些不当有之磨难罢了。” 顾佐恍然。 也是这个道理哦。 不过吧,说白了,还是他们人手不足啊所以能用的都得连轴转,等以后他们培养出更多强者了,给亲人一人派一个帮手又怎样?浪费就浪费了,也不打紧嘛。 当然了,这就是顾佐跟公仪天珩俩心照不宣的事了。 随后,顾佐倏然有些迟疑地开口:“大哥,那个石洞里,有那么多的传承,咱们怎么利用?还有啊,里面有一幅铭文图很适合殿主的,咱们要不要告诉殿主” 公仪天珩听得,却是微微一叹:“此事,暂且不告知师尊。” 顾佐有点明白,也跟着叹了口气。 公仪天珩目光有些悠远:“若是珍奇异宝,送于师尊,便是师尊使用,自然再好不过,多一些也不必吝惜。然而此次你我所得,却是可以传承的秘宝,能壮大的非仅仅是个人,而是势力。”说到这里,他的神情凝重,“我自然信任师尊不会贪图我等之物,但师尊虽是我的师尊,却更是十绝宗的化血殿主,若是十绝宗得此石洞,底蕴定会增强。我却不敢以此来赌,是我与师尊的品格重要,还是十绝宗更重要。” 一旦石洞被十绝宗所知,宗门必然不会让公仪天珩等人拥有一份所有权,而是会将其彻底隐藏起来,只给公仪天珩一定的补偿罢了。 公仪天珩自信可以同宗门争取一番,让公仪家能长久获得一定名额,可是他心里却有隐忧——纵然他不在意,但宗门当真会认为,他这样的天骄在被夺取如此厚重资源后,会心无分毫芥蒂么?而一个对宗门有芥蒂的天骄,他们可会用最大的力量培养?可会不担忧天骄反噬? 自然,公仪天珩相信师尊化血殿主必然会对他愧疚无比,多方补偿,也不会亏待他分毫,然而其他的殿主如何,他却不敢信任。 所以,也许在日后公仪天珩愿意将这石洞分享于宗门,但在如今,在他公仪天珩尚且并无太多自保之力时,却是不能轻易泄露。 公仪天珩心中闪过许多念头,面上却分毫不显。 顾佐听懂了公仪天珩的担忧,也是缄默不语。 公仪天珩旋即一笑:“师尊传承已定,不会重修,至多也就是观摩罢了。现下他眼看就要冲击破碎境,日后光阴那般漫长,总有能给师尊的一日。” 顾佐点了点头:“我给师尊多炼制点丹药好了。” 第535章 幽灵道 之后,公仪天珩又道:“至于石洞利用如今我麾下正需强者来做顶梁柱,但这顶梁柱最好还是出自于公仪家为妙。因此,我欲将这石洞传承化为奖赏,每年一次族会,自公仪家子弟中选出实力最强的三人,到石洞中悟道数日——头名十日,次名五日,第三名三日。自然,还要烦请曌伯父增加一种新的铭文,控制知晓此事者,若是他们自行说出此事,背叛于我,便会立时自爆,而无法真正说出”他稍作沉吟,“如今倒是可以将父母祖父、天阳明霞几人带入石洞之内,让他们观摩一二,若是能够得到传承,那就再好不过。至于天腾,便等他长大些再说罢。” 顾佐想了想,再次点头:“大哥说得有理。” 也对啊,战奴和奴族们虽然性命都是掌握在他大哥手里的,不过毕竟是宗门所赐,那些追随者们如今忠心是忠心,可也未必是绝对的忠诚,他们都或许会因为某些事情而奋不顾身。唯独天龙卫是不必担忧的,可他们主修的是大哥的自创法门,暂时也没必要去观摩那么就还是多观望一段时间,等大哥的实力再提升一番后,再做决定好了。 还是公仪一族,他们如今只能依靠大哥,而且是同一族群,凝聚力很强,且都不是蠢人,再加上那个铭文限制,就最是安全了。 做出决定以后,公仪天珩和顾佐并没有多做耽搁,就再次前往武馆,请公仪鄢将一家几口人,都聚集在一处去。 公仪鄢虽不知为何公仪天珩再次过来,但也明白自家儿子并非是那等不知轻重之辈,故而也颇是迅速地将人聚齐了。 公仪明霞现在活泼得很,当即就捏着鞭子问道:“大哥,怎么又叫咱们?是又有什么好东西了么?” 顾佐忍俊不禁。 公仪天珩无奈道:“让你说准了。” 此言一出,公仪鄢和公仪卓岳也有些讶异。 ——还真是又有好东西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些。 公仪天珩看出众人想法,说道:“此前出去,有一桩奇遇。” 公仪明霞眼中异彩涟涟。 长兄的见识十分不凡,能被他说是奇遇的,可不简单。 公仪天珩道:“父亲,此次我将带祖父等几人前去一处所在,你且与天腾在此,先将事情安排一番,待祖父归来后,我再将父亲带去。” 如今公仪一族的事情,主要是公仪鄢在安排,有时公仪鄢需要闭关了,就由公仪卓岳进行,因此,他二人并不能同时离开,否则必然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见公仪天珩这样郑重,几人更加好奇。 公仪鄢答应道:“放心罢。” 随后,公仪鄢就见顾佐和公仪天珩各自拿出一块令牌,而两人身后,也各出现了两个光圈。 公仪天珩道:“祖父、母亲、天阳、明霞,你们各入一处。” 那四人听闻,对视一眼,都是照做。 紧接着,又一道光芒闪过,几人就消失在屋中了。 公仪鄢眼里闪过一道异光,对公仪天珩所说的地方,增加了不少兴趣。但他还是马上冷静下来,将公仪天腾放置在密室里习武,自己便去处理事务了。 公仪天腾也很乖巧,他什么也不问,也没有吵闹,而是板着一张小脸,对着那练武的木人,一板一眼地开始击打起来。 嗯,打好基础,快快长大,成为武者 同时,在令牌的牵引作用下,公仪卓岳等人都顺利地跟随公仪天珩与顾佐两个,来到了那座石洞之中。 顾佐感受到令牌的牵引,心里有些震撼。 铭文的力量,果然不一般。 尽管他的父亲提过,这个令牌因为太粗糙的缘故,只能在方圆千里之内传送,可也足够厉害了。 而公仪卓岳等人,却一瞬间就被石洞中的景象震惊。 公仪天珩笑道:“此处是传承之地,左边石壁上,每一幅铭文图皆是一种传承。诸位在里面或者得到传承,或者悟出功法,或者一无所得,俱有可能。一切都是看机缘罢了。” 顾佐想了下,替他大哥补充:“大家可以在这里走一遭,哪一幅图觉得被吸引了,就多看一会儿,如果脑袋涨疼的,就赶紧停下别多看。” 两人说得很是清楚,公仪明霞三两步就跳到第一幅铭文图前,急切说道:“这个地方,太好了!” 公仪天阳也是压下心中的激动,沉稳地走到第二幅铭文图前,开始观摩。 公仪卓岳则是很快从里面看到了他们公仪家崛起的契机,用赞赏的目光看了公仪天珩一眼后,不再犹豫。 唯独刘素颜,她对武学本无多少兴趣,却因为这般奇遇是她心爱长子所得,满面喜悦地也开始参悟了。 顾佐抬头看看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回以他一个笑容。 然后,两人就离开了这里。 只留下一句话:“三日之后,我们再来迎接。” 随即,他们的身影就消失在石洞之中。 刚回去不多久,暗楼突然差人前来。 谢三娘等暗楼中人早已知道顾佐身份,如今这一番举动,正是向他确定此事,也是向他示好。 顾佐了然,面对来人时,也没有披上黑袍。 暗楼那人也是个美丽的少女,容貌跟谢三娘有几分相似,看起来,应该是跟她有些血缘关系的,行事作风跟谢三娘也颇为相似,很是利落。 少女道:“妾身谢四娘,奉家姐之命,见过丹屠玄影大师。” 顾佐道:“可是本尊所托之事有了结果?” 谢四娘露出些许为难之色,答道:“回大师,此事出了些岔子。” 顾佐眉头微皱:“哦?” 谢四娘见他似有不悦,急忙说道:“非是我等不够尽力,而是那幽灵道一方有意,想要同大师相见,面议此事。” 顾佐眉头松开:“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见面,不过幽灵道一方最多只能过来三人,本尊这边,也最多三人。若是可行,让幽灵道约个时间地点,告知本尊即可。” 谢四娘见顾佐这样好说话,笑意嫣然:“不愧是大师,心胸广阔。”说罢又道,“幽灵道有言,若是大师肯相见,一些不过分的条件,他们皆会答允,而约见的地点也早已说明,若是大师不介意,妾身带路,随时可以前往。” 顾佐略作沉吟,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现在便去吧。”然后他看一眼公仪天珩,“大哥随我同去?” 公仪天珩一笑:“自然。” 谢四娘听了,就赶紧打出一道白光。 顾佐目光一动:“这是何物?” 谢四娘道:“此为传讯铭文符,虽有限制,但这一张铭文符,却可在千里之内传达消息。方才妾身将大师答允之事与条件传递给家姐,家姐自会立刻同幽灵道安排起来,以免误事,叫大师久候。” 顾佐点点头。 铭文符啊以前不知道有这东西,很多事情都不太方便,而且因为机动性太差了,搞得效率低下,还容易出大事。就像之前父亲和爸爸遇险吧,如果有传讯铭文符的话,直接就可以传讯过来,也不至于弄得那么危险了。 现在知道有这么个玩意,之后就只需要请父亲好好研究一番,将它制作出来就好。 接下来,顾佐和公仪天珩相视一笑,顿时身上都笼罩了一身黑袍。 谢四娘见状,暗暗称奇。 她之前只知丹屠玄影每次前往暗楼都以斗篷蒙面,现下看来,两件斗篷隐约有些气机相连的意思,原来竟是成套的灵兵? 这般的灵兵极其少见,而且即便出现,也多是由伴侣炼化,丹屠玄影与这位满星天骄竟一同炼化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情谊深厚,还是 心里有些猜测,但谢四娘却并未说出来。 不管这两人是什么关系,只消知道他们之间几乎密不可分,也就够了。至于那些猜测,回去后禀告自家姐姐,留意一番就是。 很快,在谢四娘的引领下,两人来到了一处酒楼后方的水亭。 这水亭也是酒楼附带的待客之地,现下是被幽灵道中人包下,用以和顾佐会面。 待顾佐等人到来的时候,那水亭里,已然有人存在了。 其中两人穿一身黑衣,面上也戴着一块青铜面具,和顾佐、公仪天珩这般以斗篷遮面的情景,堪称不谋而合。 不过这也并不奇怪,杀手嘛,随随便便显露真容的,那叫什么杀手? 还有一人身形婀娜,就是谢三娘。 至于顾佐,虽然他在暗楼那里已经算是身份表明,一些势力也未必不能弄到他的身份,可他还是不太想在这样的交涉中露出本来面貌。 就算是蒙上一层遮羞布吧。 他这什么见鬼的“丹屠玄影”的称号,也实在是太羞耻了。 水亭位于湖心,中间隔着一大片的湖泊,幽灵道的人在湖心等着,那么顾佐现在自然要用自己的手段前去,还得显露一下自己的手段。 公仪天珩和顾佐心意相通,在这个时候,就没跟平常一样带着顾佐前行。 顾佐在自己用内气境界进行御空和采用炼药之道的手段中比较了一下选择了后者。 毕竟,他的身份还是炼药师,而且御空的法门,他其实比较生疏。 于是,顾佐反掌间,手心就出现了一粒冰白色的丹药,才刚一出现,就散发出幽幽的寒意,让人的呼吸都要冻结起来一样。 而后他一弹指,那冰白色丹药就进入了湖泊之内。 刹那间,丹药的寒意大盛,周遭的空气变得极其寒冷,许多东西都结上寒霜,甚至还有一些草木,被直接冻裂了。 原来这是那颗丹药入水后,犹如被解开了什么禁制似的,一瞬间爆发出无以伦比的冰寒之意,湖泊里的水被大量的寒气冻结,从那粒丹药所在的位置开始,一寸一寸、一米一米地不断结出寒冰。 总共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整个湖泊的湖面,就都被冻结起来,形成了一块巨大的冰面,其之洁净,几乎是形成了镜面,光可鉴人。 而从它看不到底的深邃上,又可以瞧出它的确是被冻得极其的厉害,恐怕往下几丈甚至十几丈,也都统统冻结起来。 之后,顾佐走上了冰面,公仪天珩跟在他的身边,随他同行。 两人脚踏实地,没有半点虚浮之感,那冰面的承重能力也是极强,当两人走在上面时,没有半点裂开的意思。 不多会儿,两人就走到了湖心亭处。 但是,谢四娘却没有跟过去,而是只在湖边等候着。 湖心亭里的两名黑衣人也开了口,嗓音嘶哑:“不愧是丹屠玄影大师,一身炼药的本事,果然非凡。” 顾佐一戴上斗篷挡住脸,整个人的气场起码提升了好几倍,此时也是似模似样:“小道耳,不值一提。” 那两个黑衣人也不多言,直朝对面做了个示意:“两位请。” 顾佐当即就很爽快地跟公仪天珩一起坐了下来。 出乎意料的,幽灵道的两人居然很客气,明明是杀手,却是主动将桌面上的茶水推到了两人的身前,又道:“两位请。” 人家既然客气了,顾佐当然也不会不给面子,他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也没怀疑对方是否下毒——对他下毒那属于蠢——而后直接说道:“此次之事因小人而起,如今小人伏诛,本尊有意化解恩怨,不知幽灵道意下如何?” 顾佐其实想过了,如果幽灵道要跟他死磕,根本不必见面,直接回绝谢三娘就行了。那么这幽灵道的目的,估计还是跟他的丹药有关或者是做交易,或者是狮子大开口,就不知是哪一种了。 但来了以后,两个人表现的这么有礼貌,估计还是做交易的可能性更大。而事实上,也的确是做交易更合理,因为这是个长期的过程,而且幽灵道总也不至于跟明显将来至少会成为至强丹王的炼药天才结下生死大仇吧 心里转过这些念头后,顾佐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幽灵道的两人闻言,便道:“恩怨自然可以化解,区区小人,不当影响我幽灵道与尊驾的关系。那两道追杀,我幽灵道直接抹除了。” 不得不说,幽灵道这句话出来,顾佐对他们的观感好了不少。 尽管当初差点杀死他双亲的两人出自幽灵道,但毕竟不是幽灵道的主观行为,幽灵道属于是握在凶手的人手中的一把刀而已,而且真正出手的人已经伏诛,买凶的余则也已死去,他倒不至于因此非要跟幽灵道不依不饶。 毕竟,杀手组织可不好惹,幽灵道盘踞多年,据他从暗楼之中打听而来,这个杀手组织里,碎空境的强者不少,就连少帝境的强者,听说似乎也可能有。中央大陆对幽灵道的评价,至少是老牌白银势力,比起十绝宗来,也不差了 顾佐便道:“那两位约本尊相见,是——” 幽灵道中人道:“谈一笔生意。” 顾佐看向两人:“哦?” 一位黑衣人居然先开口恭维:“丹屠玄影大师前些时日悬赏天下,好大的手笔,我幽灵道有感于大师重情重义,技艺超绝,愿同大师交好,以求得无瑕丹药,保我幽灵道幽灵子性命。幽灵子于搏杀中精研武道,陨落极多,若能多得几分生机,我幽灵道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 原来,幽灵道中的杀手,有另一个名号叫作“幽灵子”。他们作为大陆上所有武者手中的一把刀,资源指向何处,屠刀便指向何处。但他们毕竟不是举世无敌,每一次任务,若是任务目标不死,都会出手三次,那么前两次为何会失败?幽灵子一旦出手,不死不休,失败者自然是陨落了。 由此可见,这偌大的杀手组织,里面的损耗也着实不少,他们想要更好的丹药也是理所当然。 顾佐的语气里,有不悦的情感流溢出来:“本尊手中的丹药,可架不住众多幽灵子的使唤。” 黑袍人声音嘶哑,语气急促:“非是要求大师大量炼制,我们幽灵道所要尽力保住的,也不过是最顶尖的一层幽灵子罢了。” 顾佐的语气微缓:“若是如此,生意倒并非不能谈一谈。” 黑袍人的声音里,有一丝喜意。旋即他一挥手,在桌面上就出现了三只玉匣子:“大师且先收下见面礼。” 顾佐眉头一动,把那三个匣子分别打开来。 匣中霞光闪动,内含一株十万年份龙血草,一粒五级元兽的元珠,以及一块能够炼制成随主人心意进化为本命灵兵的血源石。 龙血草须得在龙血淋漓之地才可能生长出来,不是灵药而胜似灵药;五级元兽堪比人皇境武者,其元珠之珍贵难以言说;血源石最适合修炼血之道的武者,一旦炼化,契合无比 三样东西,都是绝佳之物,可说是大手笔了。 而这三样东西,仅仅是幽灵道送出的见面礼,可见对方极有诚意。 顾佐见到之后就已明白,这见面礼是诚意没错,其中也未必没有几分致歉的意思。幽灵道再怎么说也曾经对顾佐身边的人出手过,尽管是顾佐主动提出的化解恩怨,可这并不代表顾佐心里就毫无芥蒂。幽灵道此刻做的,就是想尽量也消除这个芥蒂,尽可能地安抚顾佐。 不得不说,他们的做法,的确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这分明只是个杀手组织,应当是阴狠毒辣又诡谲的,可从他们处事上来看,却很难让人生出反感他们能做到这样,真是极不简单。 顾佐见状,信手一拂,将三个匣子都收下了:“本尊便却之不恭了。” 眼见顾佐收下见面礼,对面的两人反而好像松了口气似的。 顾佐暗暗想着:看来,他们的确十分重视这一次交易是否能够达成。 然后,黑衣人道:“不瞒大师,我幽灵道希望每个月能从大师之处得到一批无瑕丹,用以培养和保护最出众的幽灵子,不知可否?” 顾佐摇头:“每月太过死板,可改为每年。” 黑衣人本来见顾佐摇头,气息一僵,但后面听说是改成每年了,气息又缓和下来:“每年便每年,此事无妨。” 顾佐又道:“这却只是暂且如此定下,可本尊平日里时常闭关炼制丹药,中间也会间或出去游历,时间并不能精准。故而也有可能今年给了明年来不及,又或是一次给足三五年十年份。不知幽灵道能接受否?” 黑衣人略思考了一下,斩钉截铁道:“能接受。自然不能影响大师本身之事,不过还请大师尽力而为。” 顾佐颔首道:“这个自然。” 黑衣人又道:“大师每年可提供多少玄级无瑕丹?” 人级黄级的无瑕丹,他们倒也不是完全弄不到,关键在于,玄级的丹药,供给他们的中坚力量。 顾佐道:“你等出药材,每月五粒,一年六十粒罢。” 黑衣人心里一喜:“可。” 这数目要是普通丹药,当然是杯水车薪,但如果是无瑕丹,那也是很多了。 顾佐再道:“丹药种类你自行挑选,本尊悬赏天下时列出丹药名称,俱可炼制。” 两个黑衣人自然又是一喜。 顾佐沉吟着:“至于代价” 一位黑衣人道:“每一炉丹药的炼材,皆给五份如何?多余的药材,都归大师所有,算作大师的出手费。另外,每一年我幽灵道给大师一个名额,可斩杀碎空境以下任何强者,只是,名额不可叠加。如何?” 第536章 交易成功 顾佐心中也是一动。 一年可以请动幽灵道一次,斩杀对象包括人皇这样的代价,着实是很不错了。 但是,他还是问道:“这个名额中,若是三次出手不成功?” 黑衣人转念,就知道了顾佐的担忧,沙哑地笑了几声,说道:“自然还是出手三次,不过大师放心,即便是对付人皇境的强者,我们也会尽力。譬如,若是刺杀人皇入门,则第一次我们就会派出人皇大成的幽灵子,一击不中,第二次会派出人皇巅峰幽灵子,依然不中,那么就会派遣数尊人皇一同出手。再譬如,若是刺杀人皇巅峰强者,那么第一次我们会派出一位人皇巅峰幽灵子,第二次两位,第三次则是碎空境幽灵子。如此一来,若是对方还能逃脱,那也只能说是命不该绝、气运惊天了。这样的人物,最好还是化解恩怨,又或者是非得气运克制对方之人,方能将其杀灭。” 顾佐听到这里,也觉得很有道理。 只要不是出工不出力,他就觉得这个名额很是值得。现在得了幽灵道一方的保证,他也没什么不满意的了。 于是,顾佐便点点头:“那便如此,本尊允了。” 幽灵道中人的气息更加缓和,语气里有着喜意:“那么,就请大师签下契约,契约的年限,暂定百年。” 说罢,推出来一个卷轴。 百年啊好长。 顾佐刚这么想着,然后反应过来。 他现在也是合元境,寿元五百年,签契约百年,还真不算太长。而且,想想也能明白为啥得定这个时间,人家幽灵道付出那么优厚的待遇,有那么殷勤的态度,如果就只是几年十几年,哪至于啊? 不过,顾佐还是在心中传音过去。 大哥,你觉得这么多年,能签吗? 公仪天珩也看过了那展开的卷轴,里面所写的跟顾佐刚才和幽灵道商议的一模一样,而且就连幽灵道刚举的两个例子,也都写了上去,除了时间长了些以外,可以说是诚意十足。 只是 阿佐,若你再度突破,条件当不止于此才是。 顾佐恍然,旋即看向那两个黑衣人:“若百年间,本尊再进一步,成就丹王,当如何?” 丹王的身价,和玄级炼药师的身价,那可不同。 黑衣人早有准备,闻言笑道:“若是晋级丹王,这一纸契约自然作废,到时还要请大师与我幽灵道新增添一份契约,至于条件,当然好商量。” 这句话说完后,他当着顾佐和公仪天珩的面,执笔在契约上增添了一行字,言明如果百年间丹屠玄影突破至丹王便契约作废要另签契约之事,甚至他连新增的契约年限和之前年限加起来不超过百年,除非双方达成新的协定等等,也都全都写了上去,一点隐瞒和陷阱也没有留下。 顾佐将契约看完,不得不说,幽灵道很会办事。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传音而来。 你我身份不同,非是可逼迫之人,自是要尽力留下好感,以便于长期合作。而若是你我在如此优厚待遇之下仍旧反悔契约,以幽灵道能力,主动对我等出手,十绝宗也是理亏,难以协助什么。 顾佐明了。 反正吧,不管怎么说,幽灵道态度好,的确让他产生了一些好感,也一如幽灵道的想法,之前因为双亲被刺杀的芥蒂,减轻了许多。 然而,就在顾佐将要签订契约之前,公仪天珩再度传音而来。 阿佐,再提一个条件。 顾佐一怔。 什么条件? 公仪天珩的声音微沉,语气有些凝重。 告诉幽灵道,有几个人,希望他们不要接这些人的生意。两位伯父,你我双亲,天阳明霞天腾 顾佐听得一震,登时明白了自家大哥的意思。 的确,这是他想得疏漏的地方。 幽灵道到底是职业杀手,相信他们自己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家人的安危,也得在幽灵道挂个号才行。 只要他们一直存在着,幽灵道这样的聪明团伙,必然不会对他们家人如何,而若是想要干掉他们的人能给幽灵道的利益大过了他们,连十绝宗都不顾的话,那么那些人也一定可以查出他们最在意的人是哪些,隐瞒毫无用处。 于是,顾佐就对两个黑衣人说道:“对了,还有一事,望请幽灵道答允。” 黑衣人道:“请说。” 顾佐道:“有几人,请幽灵道莫要接刺杀他们的生意。” 黑衣人闻言,却是迟疑道:“这——幽灵道有幽灵道的规矩,全然不接生意,恐怕不成。” 顾佐见他话没说死,就问:“那么,贵方的意思是?” 黑衣人道:“可以将买命价码提升到极高的程度,将可接任务之人的等级和酬金,降到极低的地步。” 顾佐道:“愿闻其详?” 黑衣人回答:“找我幽灵道的幽灵子出手,须得先往幽灵堂发布任务,将任务对象身份表明,由我幽灵道中的管事开价。若是这开价极高,自然会让人望而却步。若是那人一定宁可高价亦要发布任务,这任务便又由管事定下等级和酬金,发布到幽灵殿中。众多幽灵子可在幽灵殿里自选任务接受,等级可以限制幽灵子的境界,酬金则会浇灭许多强大幽灵子的兴趣。” 顾佐明了:“既如此,那就劳烦幽灵道的诸位了。” 能做到这地步也就够了,要万一这样都还有人接受,来的幽灵子也就跟家人们一个境界的,用来作为一种磨砺也未尝不可。而唯一那个不善于对战的是刘素颜伯母,不过刘伯母一直在庄园里,很少出去,即使出去,公仪伯父也必然会派遣更高境界的战奴或者自己亲自陪同,不怕什么。 到这时,大家全部谈拢了。 顾佐把他和大哥的几个亲人姓名身份全都报给幽灵道,待他们记下后,自己则在契约上签下大名。 于是,两方正式建立了合作关系,气氛就从和和气气,变得更加融洽。 ——当然了,顾佐并没有提到自己和自家大哥的名字,可是幽灵道的人,自是心中有数的。 随后,其中一位黑衣人从袖中摸出了一块令牌,递给顾佐:“丹屠玄影大师且看,此物为幽灵令,为联络信符,待大师滴血认主后,我幽灵道就会有记录,能在大师输入内气后,知晓大师所在的方位,并由最近的幽灵道管事前去,同大师联络。” 顾佐接过幽灵令,直接滴血,将其炼化,表现出对幽灵道的信任。 老实说,他见了这幽灵令,就觉得幽灵道真挺人性化的,他以后要是走得远了,也可以直接在当地把炼制好的丹药给当地的管事嘛!但这也未必不是幽灵道的一种手段,告诉他,他们随时随地收丹啊什么游历什么历练,都无法阻碍他们啥的 黑衣人也很满意:“若是大师在外遇上危难,一时难以解决,亦可以在将内气输入幽灵令时,附上一句言语,到时候,那一年大师的杀人名额,便可转换为以此保护,也算是我幽灵道对大师的诚意。” 顾佐听了,自然没有异议:“多谢了。” 黑衣人笑道:“互惠互利。” 接下来,那两个黑衣人干脆利落地喝下茶水,然后就带着契约走人了。 谢三娘才好像松了口气似的,开口羡慕道:“这般的契约,让幽灵道这般的客气,除却那等十分资深强大的丹王丹皇外,也唯有丹屠玄影大师能有这个本事了。” 顾佐道:“幽灵道给本尊面子罢了。” 谢三娘笑着半恭维道:“也不是人人都配得上这个面子。” 顾佐点点头:“多谢谢管事牵线,本尊先告辞了。” 说完,他丢给谢三娘一个玉瓶,再跟公仪天珩一起,转身离开了这水亭之地。 那湖里的冰依旧没有融化,仍旧如同镜面一样光洁美丽,能将人的倒影都映出来。一行人踩着这冰面走过去,待到了岸上后,顾佐弹指使一粒丹药落在冰面之上,复又继续朝前行去。 刹那间,冰面上爆发出一团火光,而后火光蔓延,整个冰面都仿佛被烈焰包裹一样,在艳丽的火焰中迅速融化。 只大约几个呼吸时间,这冰面就已经重新化为湖面了。 此刻,顾佐才不过走出十多米远而已。 到门口时,谢三娘就跟顾佐两人告辞,而顾佐和公仪天珩解决了幽灵道的事,也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 在一个拐角处,两人无声无息地褪去了黑袍,顾佐一边跟着他大哥一起走,一边叹道:“总算这件事解决得还算顺利。” 公仪天珩朝他一笑,目光中俱是暖意。 这修炼之路中,虽说总有些小人作祟,也总得防备一些人,但是比起公仪天珩来到中央大陆之前所想的最坏结果,却要好得太多了。 家人与爱侣尽皆完好,眼看家族发展可期,爱侣遗憾也能补全,两人心意可以相通前方纵还有千难万险,亦不能叫他有半分畏惧。 在十绝宗里,顾佐依旧炼药与修炼并行,公仪天珩则是数次闭关,数次前往石洞里领悟石壁上的诸多法门,融合在自身的武学中,补全六道法门所欠缺疏漏之处。 渐渐地,两人的实力都有所进境——尽管在境界上一个仍是合元境入门,一个仍是羽化境入门,可都已经接近突破,只待一个契机,就能更进一步。 期间,公仪家的几人在石洞里,也各得好处。 公仪鄢在某一幅铭文图里,领悟到了三套武技,一套比一套更强悍,甚至有一套达到了绝学级别,能够大大增长他的战斗力。 公仪卓岳也从某一铭文图里领悟到了武技,但他领悟到的却只有两套武技,也是一套达到绝学级别。 刘素颜仅仅领悟到一套绝学,但这套绝学却有极强的逃生能力,简单来说就是一套身法绝学,一旦使出,身形飘逸,速度极快。她不爱和人争斗,战斗心不强,但不得不说,这套绝学非常适合她。 而公仪明霞和公仪天阳,则都在石壁里得到了传承。 公仪天阳得到的是一门战天诀,里面蕴含的是全套的刀法,从弱到强,形成系统,最终转化为一套绝学,战天战地,威力无匹。更让人惊奇的是,这一套传承包含了当初他从霍战将军那里得到的传承,可以看出霍战将军的武艺和这一套传承出自同源,或者说前者就是出自后者,是后者的残篇,以至于在得到传承后,只需要公仪天阳经过一段时间的修习,实力必然可以大幅度地增进,达到一个新的层次——又或者说,如果公仪天阳不是之前就修习了霍战的武艺,得到霍战的传承,也许在这里根本就不会领悟到这全套的战天诀!也未可知 再说公仪明霞,她长期和荒姬相处,接受荒姬指点,这样耳濡目染之下,性格本身发生了一定的变化,但比起荒姬那种自我认知错误来,又是不同。后来她得到公仪天珩相赠的鞭子,爱不释手,如今经过一番磨合,居然比起拳头来,更喜欢鞭子了。而且,也许她真的是跟鞭法有缘,竟真的被一幅描述鞭法的铭文图吸引,与其共鸣,得到其中的全套传承。 顾佐对这样的结果并不觉得奇怪。 相较起来,公仪明霞和公仪天阳基础很好,又很年轻,领悟力自然更加强大,而且他们的资质原本就更胜公仪鄢与公仪卓岳等三人,现在能获取全部传承尽管也是机缘巧合,却也不会太让人意外。而另外三人能够领悟出一些法门来,也是很好的机遇了——当然,这跟公仪天珩放开限制让他们任意参悟也有关系,至于其他的公仪家子弟,仅仅能够在里面参悟几天而已,到时候是否能悟出什么,能悟出多少,就全看他们的能力了。 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 化血殿主有召。 顾佐和公仪天珩应命,迅速前往。 这一次,化血殿主带来了一个消息:“父亲出关了,天珩,阿佐,你们随我前去父亲的私库,挑选一些得用的东西罢。” 顾佐怔了怔。 其实吧,这件事他早就忘记了 公仪天珩也是暗暗有些好笑,又有赞许。 他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师尊仍然记得,无疑让他欣赏。对那私库里的东西,他倒不至于贪恋,只是此事原本便是他师尊主动提起,哪怕是后来解释是化血天君不愿如此都好,若是平白无故就当作没这回事的话,就难免让他觉得,师尊不重承诺,品行有亏。 还好,化血殿主看着是一副邪异的面相,实际上,性情出乎意料跟他的外貌相反。 公仪天珩跟顾佐对视一眼,说道:“劳师尊记挂,此事无须” 化血殿主却道:“那东西我分了父亲一半,父亲也与我有相同之意,故而天珩不必多言,只管挑拣就是。”他见公仪天珩仍旧面带推辞之意,就直接说道,“徒儿放心,也不让你为难,父亲之意是,你和阿佐可各自在私库中挑选三样东西,能挑中什么,便看你们的眼力。” 这样一说,公仪天珩反而有了兴趣:“若是如此,弟子与阿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化血殿主摆摆手:“随我来罢。” 顾佐就抬起脚,默默地跟了过去。 好吧,客气什么的也挺假的,他其实也很好奇一位天君的私库里,会有些什么东西啊 化血天君居于化血殿深处的密室里,长年都处于闭关之中,基本不理会化血殿中的事,除非发生很大的意外,否则也是基本不现身于人前的。 公仪天珩作为化血天君的直系徒孙,到现在为止,也不过是只在拜师之后见了一面而已,其他时候,都不曾跟其相见过。 至于顾佐,那更是从来没见过,也不知这一回,他是否能也见上一面? 好在顾佐运气不错,也许的因为化血天君难得从后辈的后辈那里得到足可以使用的好东西,也有了点兴趣见面,于是,在顾佐走进一处石殿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口血池和血池里泡着的银发中年人。 说起来,有点怪啊。 顾佐在看到那血池中气势恐怖的化血天君后的第一个想法却是——殿主跟天君不是一个发色哎! 没错,化血天君银发,化血殿主,那是黑发顾佐有点纳闷,这到底是因为殿主遗传他娘亲,还是殿主基因突变,还是什么功法产生的改变啊?! 这样的吐槽,在契约的链接下,被顾佐在意识里传给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 阿佐,听闻修炼化血殿一门秘法时,从黑发到银发再到血发,为三个阶段,如今师尊在第一阶段,师祖在第二阶段,而最早的化血殿主在第三阶段罢了。 顾佐干笑。 嗯,他其实还算是猜对了的嘛 两个人的交流只在一刹那,随后,他们就一同行礼,见过血池里的那位。 血池中血浪翻滚,血雾浓郁得几乎让人的眼都瞎了,他们说是见到化血天君,实际上也不过是看到了他的一殿轮廓,以及那头银发而已。至于化血天君到底脸长什么样公仪天珩因为以前见过所以知道,顾佐那就是完全没看清。 化血天君原本气质冷峻,此刻声音里多出一分和蔼:“你二人一番心意,吾心甚慰,自不能亏待你们,故而今日开启私库,任你二人分别取走三物,略表心意。” 顾佐和公仪天珩便道: “多谢天君。” “多谢师祖。” 之后,化血天君便动了。 只见他信手一划,这分明离得极远,却似乎有一道伟力自他手中划来,眨眼之间,公仪天珩身前之处的空间便蠢蠢欲动,很快在气流的冲突之中,震动扭曲起来。 顾佐暗暗赞道:这就是碎空境的威能,划破空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 不多时,那扭曲之处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旋即黑点扩大,黑点化为黑线,黑线扩张为黑缝,最后变成了一个黑洞,矗立在两人的前方。 化血天君的声音传来:“自此处而入,便可见到吾私库所在,由璃儿将你二人带去即是。” 顾佐和公仪天珩再度道谢。 然后,就见化血殿主一脚踏进那黑洞里,再袖子一卷,把顾佐和公仪天珩也卷了进来一瞬间天旋地转,三人出现在了一扇古朴石门的门前。 化血殿主手一伸,就将一个血掌印摁在了石门上。 霎时间,那石门上泛起了强烈的血光,几息之后,石门开了。 化血殿主道:“随我来。” 顾佐和公仪天珩赶紧跟进去,当他们的脚步刚踏进一条血线之后,那石门就在背后关上了,不过石门之内,却是明亮犹如白昼一般。 除了这一片光明以外,还有许多光芒也闪耀起来,三彩、五彩、七彩,金光青光银光各种绚丽光芒璀璨之极,时不时就晃了过来。 顾佐被这光芒闪得眨了眨眼。 有点刺眼了这光 然后,顾佐就看到了两排长长的货架。 它被分成了很多的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都设置有强大的封禁,而格子里的东西,也都是极为珍贵。 至于顾佐刚差点被闪瞎时晃过来的光则都是那些东西透过封禁遗漏出来的道道宝光。 第537章 天君私库 珈蓝宝晶、一线天、金童仙实、飞云砂、蛟心果、八成灵性的灵甲灵兵 顾佐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果然碎空境强者私库里面的好东西,比起人皇境的武者来说,要多太多也强太多了而且这些东西中还有很多压根就不认识,比如一些碎片石头草木根茎枯枝之类的。 但是,顾佐也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的强大力量,可见这些玩意应该也很特殊,化血天君不一定认识,却还是会把它们摆在这里。 化血殿主也来过这里很多次,不过每一次也同样有些震撼。他的父亲数千岁才有他这个独子,而在此之前,他已然成为碎空境强者又两千年了,那时化血殿因为年轻一代不甚出众,不足以接任,同代之人又早已成为长老,一心为突破碎空而努力,就由化血天君暂代殿主之职。化血天君除却在化血殿坐镇外,更多的是在外走南闯北,化血殿的赫赫威名,几乎是他一手杀出,这期间,夺得的各色宝物,自然也是海量。 也是因为这样,化血殿主才觉得只要父亲打开私库允许他的徒弟进入其中选择,他就不会丢了师尊的面子 此刻,化血殿主见顾佐和公仪天珩都面露讶色,心情很舒畅:“你们自己选罢,为师便不打扰了。” 公仪天珩和顾佐都道: “是,师尊。” “多谢殿主。” 随即,两人就往前方走去。 公仪天珩走在顾佐身侧,温声道:“阿佐可有看中的东西了?” 顾佐轻咳一声:“我准备仔细看一看。” 公仪天珩莞尔:“那便好好挑一挑。” 顾佐用手指蹭蹭自己的脸。 其实吧,他一开始也就是好奇而已,三样东西什么的,看着办就好。现在嘛,是被闪花了眼,觉得那三样东西真别错过这个机会才好。 然后他伸手推了推公仪天珩:“大哥,你也快去挑吧。” 公仪天珩挑眉,而后,他捏了捏顾佐的脸,跟他往不同的方向而去。 顾佐脸上微热,也转过了身。 他知道,如果大哥跟他走在一起,一定会紧着给他挑,所以,还是分开为好。 接下来,顾佐一样一样地看。 作为一个炼药师,他当然主要还是就着药材找,这时灵性是不是最高反而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要稀缺的。 化血天君当时杀杀杀那么多年,得到的库藏何等丰富!而那么多被他杀死的人,哪些没有几个奇遇?而有奇遇的人,又谁能说一定找不到其他人都没有的呢? 不多时,顾佐果然就找到了一样之前只在丹方里见过,但是不管是在十绝宗里,还是在外面收购都没有发现过的灵药,叫作“雷霆子”的。 这时,却在化血天君的私库里看到了。 雷霆子的最大作用就是能对武者的肉身起到最大的滋养锤炼作用,一旦将其炼制成雷灵丹,甚至可以增加一倍从人皇境突破到碎空境时,武者对雷劫的承受能力。 没错——要知道,之所以人皇境武者还算颇多而碎空境武者却很稀少,就是因为当人皇境到碎空境时,由于这时候武者接触到的已经是另一个层面的力量,所以要接受天劫的考验。 天劫就是雷劫,上天降下来的劫数,哪里那么好通过的?哪怕是本身就有雷霆相关法体的武者,在这一关时也有极大的压力,更别说是普通武者了。 顾佐想要弄到雷霆子,一来就是为了他的大哥——谁知道天妒之体在遇到劫难的时候,会不会被老天下黑手!二来就是因为化血殿主了实际上这位殿主的需求才是迫在眉睫,难得大哥有这样一位护短且很明理的师尊,尽管他本身也是惊才绝艳,要是陨落在雷劫之下,不是太可惜了吗?当然他不是说化血殿主凭借自己的能力不能渡过雷劫,只是多一点保证,也是更好。 本来顾佐正急呢,想着是不是赶紧再加大寻找的力度,没想到直接在化血天君的私库里看到了,这也是缘分。 之后,顾佐毫不犹豫地就把这颗雷霆子取了下来。 雷霆子极为难得,一旦出现就是六成灵性,它约有拳头大小,结实无比,如果要使用,那就得用特殊的灵兵小刀将其一点点剥下粉末,和其他的药材一起进行炼制。这分量得精细把握,勇夺一点,那都是浪费。 顾佐甩甩头,将雷霆子收起,去找第二样。 这第二样,他准备去找一样可以炼制为本命灵兵的矿石他的大哥连化身都蕴养出来了,也该去炼制本命灵兵,到时候,实力必然会进一步增强。 天君不愧是天君,这件事顾佐也很顺利地完成。 在前方第二个架子上的定格中,正好就有一块太阳石,这是最纯正的大日之精聚集而成,跟他大哥天人道气海最是贴合。 喜滋滋地把太阳石收取,顾佐施施然朝着其他货架走去。 两样最想得到的得到了,那么现在就是看哪样能最让他心动,或者更合他的眼缘,那就要哪样好了。 没多久,顾佐对一株毒|物见之心喜,就做了挑选的第三件东西。 选完了,顾佐神清气爽地去找他家大哥。 公仪天珩的速度也不慢,已经在众多架子的前方等着了。 顾佐一溜小跑过去,在公仪天珩的面前堪堪停下:“大哥,我已经选好了,你选的是什么?”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阿佐选了什么?” 顾佐笑道:“大哥先告诉我。” 公仪天珩揉了揉他的头,就取出了几样东西:“阴魂泥、龙心流云根、替命傀儡。” 顾佐眨了眨眼。 很显然,阴魂泥是他大哥用来炼制本命灵兵的,龙心流云根是给他的,而替命傀儡这玩意能够完美地给从合元境到天人境这三个境界的武者替命,没有任何后遗症,比替命荒珠可好得多。 这东西,他和大哥都可以用,但顾佐知道,这还是大哥给他换的,因为他作为炼药师,的确比他大哥更容易挂掉就是了。 顾佐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输了。 随后,他就默默地把太阳石塞进了他大哥的手里:“我就选了这一件。” 看到药材就走不动路什么的哎呀大哥应该也明白啊,他刚才要跟大哥分开就是为了让他给他自己挑别老想着他嘛 公仪天珩看他这模样,不由好笑:“莫非阿佐以为为兄不知雷霆子的用处?” 顾佐一听,默默地用额头在他大哥的肩上砸了一下。 第538章 八荒城任务 公仪天珩不再逗弄顾佐,反正现在两人已经把东西挑完了,就一起回到了私库的最前方。 化血殿主血璃,就在这里等待。 见到两人后,他便笑道:“可挑到心仪的东西了?” 一般情况下,顾佐和公仪天珩对化血殿主还是不会隐瞒的。 所以,两人很快将各自选择的东西取出来,给化血殿主看过: “请师尊过目。” “殿主请看。” 化血殿主也是见多识广,此刻一眼扫过,就知道缘由,不禁为这两人之间的深厚情谊而略有动容。 不过,他到底是心性坚毅之辈,很快就把这一丝动容拂去:“原本你二人可以挑选一些更为珍贵的。” 老实说,眼前的几样东西虽然都很好,可比起两人送上的东西来,价值还是远远不如的。 公仪天珩道:“这六样东西最为合适,也是弟子与阿佐最为需要之物。” 化血殿主点点头,赞赏道:“能不为外物迷惑,坚守本心,徒儿,你与阿佐果真不错,日后必成大器。” 公仪天珩一笑:“师尊谬赞了,弟子会极尽努力。” 顾佐也道过谢:“晚辈也是。” 之后,化血殿主就不再啰嗦,带着两人离开了这一座私库。 当他们走出来后,奇异的是,方才还能看到的血池与血池中的人,方才能嗅到的血腥气,全都消失不见。 顾佐有些惊奇:“这里是幻觉?” 化血殿主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便道:“这样说倒也不算错,不过,这并非是常见的幻境,而是父亲为见你二人一面,以碎空境的能力把密室中的一切投影过来,才能和你们顺利沟通。” 顾佐咋舌:“投影?” 化血殿主颔首:“不错。” 顾佐心下更为震动。 刚刚他明明可以嗅到血腥的气息,明明也感觉到了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弥漫着的血煞之气与来自天君的威压这一切,明明都真实无比啊! 难道说,这些也全都是化血天君凭借自己的力量制造而出,栩栩如生到让他这个灵道境界上颇为不俗的炼药师,都被蒙蔽? 若只是一位化血天君有如此的能力也还罢了,可要是所有的天君在达到这个境界的时候,都有这样的能力,那么,天君也未免太可怕了! 可怕到,让人有几分绝望 很快压下这个念头,顾佐知道自己不适合寻根究底,也就没把方才的疑惑问出口。倒是化血殿主,在看向公仪天珩的时候,他的神情里,有一丝凝重。 公仪天珩见状,也肃容凝听。 化血殿主道:“这一次,又有一个任务,要你去完成。” 没多久,一行三人重回化血殿正殿之内,化血殿主这个时候,正把整件事情,都告知给公仪天珩与顾佐。 化血殿主道:“我宗内宗弟子,凡达到羽化境者,皆要接受一桩任务,且这些内容,俱是一般无二。” 十绝宗为白银级势力,拥有十绝域这偌大地盘,内中不入流城池无数,黑铁级与青铜级城池也不在少数,还有少数原本是青铜级级,后来因为十绝宗的庇佑而拥有了碎空境强者,却又由于碎空境强者人数少不能轻易独立出去而不去晋升,如今仍有青铜级势力之名,实则算得上是根基浅薄的白银级势力。 这样的白银级,想要独立,还得想办法自己拥有能够独立的资本,以及偌大的一笔“赎身费”,来找十绝宗“买下”自身。 ——言归正传。 这么多的城池,自然是每一个城池里都得派遣一些人前去镇守,才能保证十绝宗在那些势力的范围里,有足够的权威,以及占据足够的信息。镇守的人,选择一身荣辱与宗门息息相关的门中弟子,也自然最为合适,但是,这些地方位置所在之处,天地之气远远比不得在十绝宗内部时浓郁,修炼环境没这么好,通常时候,那些有能力的弟子,自然并不想浪费时间前去。更何况有些城池的镇守任务并不是那么好做,因为既然镇守就要出力,要是那些城池正好不太平,镇守者就会时常因各种情况而出手,说不得,连性命都要葬送在那里。 可是,宗门培养这些弟子,却并不是为了让他们在宗门内慢悠悠修炼,然后把自己养成温室里的花朵的。 脱凡境不成,合元境的自保能力也不足,而一旦到了羽化境,就要凭借自己的能力,接受这样一个强制的任务。 当然了,任务的时间不会很长——宗门内弟子如此之多,一人三年,也足够将所有城池看护下来了。 像公仪天珩,他突破得极快,已经是羽化境武者,所以他身为被重点培养的满星天骄,属于他的强制任务也已降临。 镇守八荒城! 这八荒城,就是公仪天珩要完成任务所前往的地方 也是化血殿主神情凝重的原因。 听到这里,顾佐忍不住发问:“殿主,八荒城有什么不同?” 化血殿主叹道:“中央大陆偌大地域,凡是白银级以上的大势力,都有一些地方是接壤异族的。” 顾佐一怔。 化血殿主正色道:“非是奴族,而是太古万族,除人族以外,一些与人族关系并不如何友好的异族居住的地域。” 刹那间,在顾佐的脑中,就出现了一张地图般的景象,把化血殿主描述的一切,在上面绘制记录下来,进行了大概的整理分类。 公仪天珩则道:“不知那八荒城接壤的异族,为何族?” 化血殿主道:“有青眼族、巨岩族和妖狼族。” 顾佐暗暗想着:光是这几个名字,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很和善的族群 事实上,这些族群也的确一点也不和善。 青眼族,他们之中觉醒了血脉的人,双眼跟普通青眼族人有很大不同,他们的眼睛会返祖,或者是一只或者是两只,拥有摄人心魂的力量,让凡是跟他们四目相对的人,就会被青眼眸光所慑,做出一些青眼族人吩咐他们去做的事情来。 巨岩族人,他们之中觉醒了血脉的人,身体坚硬如岩石,力大无穷,高大在三丈到五丈之间。而他们这族群有一个特性,就是喜好食人,以人类的肉美滋味,为族内无上美味,因此时常猎杀人族回去享用,且招待客人。 毋庸置疑,这个族群跟人族就是死敌了。 妖狼族,他们之中觉醒了血脉的人,有早已灭绝的太古祖族妖狼一族的血统,其血脉浓郁到了一定程度,可以返祖为太古妖狼,威力无穷。觉醒血脉之后,他们就可以操控大量的狼型荒兽、元兽进行攻击,自身也可以使用太古妖狼的一些实力,他们不像巨岩族一样喜欢吃人,可他们对人类这种美食,也颇愿意品尝。因为他们的种族特性,他们就算不怎么刻意去吃人,也给人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巨大的伤害。 偏偏在八荒城那个黑铁级城池外面的太古荒原中,就住着这样三个种族的分支族群,常年作祟,让城中之人,不得安宁。 毋庸置疑,凡是到八荒城的人,必然要接受来自这三个种族的袭击,而且要在这样的袭击中,调动城中的防卫力量,保护好城中的人。 如果接受这个任务的人能力不足,那么他就无法让城中的力量听从他的命令,还很有可能在守卫城池的任务里,陨落。 以往在八荒城镇守的人,大多都是境界在羽化境大成以上的武者,就算是这样,八荒城也是所有任务中,镇守者替换速度最快的几个城池之一,同样是镇守难度最大的几个城池之一。并且,通常情况下,凡是派遣到某地的镇守者,任务时间没有到达之前,是不允许回归的,那么这样为什么替换的速度变快其实也就是镇守者陨落了。 公仪天珩才是羽化境入门,其实并不是非得立刻完成强制任务,如果要往后拖一拖,也并不是不可以。然而八荒城就在不久前,其镇守者在一次兽潮中提前陨落了,必须尽快派遣多新人前去才行,恰好,公仪天珩也晋级了,之前还在天骄碑之战中刷出了不小的声望 所以,公仪天珩也算是临危受命,也因为他是满星天骄,从一开始就受到了宗门更优厚的待遇,自然要在宗门有难的时候,主动站出来。 到这时,顾佐算是明白了:“殿主,那大哥什么时候上任?” 强制任务既然已经被化血殿主提出,那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的,到了这份儿上,他相信,大哥也不会拒绝了。 化血殿主道:“八荒城离此地很是遥远,即便利用传送阵,也得好几日时间方可赶到,故而,是越快越好。”他稍一停顿,“至多,只能有两三日停留了。” 公仪天珩闻言,朝化血殿主一笑:“师尊且放心,弟子回去安排一番,便立即上任。到任上之后,也必当竭尽全力,不给师尊丢脸。” 化血殿主一叹:“为师倒是宁可你多沉淀一段时日后,再去接受任务。”而且这镇守任务不单是考验个人的武力值,只能说武力值越高,活下来的可能性更大罢了。“为师相信,天珩必然能够有一番建树,但此去之后,若是事不可为,为师也更希望天珩能好生存活下来,三年之后,你我师徒还有再见之机。” 对于化血殿主对自家大哥的关心,顾佐心里颇为感动。 公仪天珩听得后,也是正色说道:“师尊放心,弟子一定活下来。” 之后,化血殿主又跟公仪天珩交代了一些事情,比如他可以将自己的战奴带过去,成为他的专属队伍,帮他稳固在八荒城的话语权,替他守城等等。这战奴的数量是不限的,也就是说,公仪天珩能抽调多少,尽可能就多带去多少为好。至于庄园里的事情,他会替自家徒儿看好,不让徒儿的产业出什么岔子。 公仪天珩自然又是一番感激。 最后,化血殿主方道:“徒儿,此次前往之后,还有一事,须得你留意一番。” 公仪天珩道:“师尊请说。” 化血殿主道:“事关鹈鴂之事。” 公仪天珩心里微凛。 “天珩,那八荒城城主之女幼时被人掳走,而后很快寻回,被城主爱若珍宝。她生得极是美丽,初时资质不显,而后则多次在异族袭击中与其对战,凭借这并不出众的资质,变得越来越强,如今比起一般的天才来,已经强过许多。听闻,其现下过了双十年华,值先前一场大败之际,决意比武招亲,热闹热闹,为城中扫去颓唐之气,还要借此寻一位可以打败城主之女的天才人物,同她成婚,共同守卫这八荒城” “此女在城中颇有名望,其父对她爱若珍宝,许多俊杰对她趋之若鹜,既敬重,且爱慕。这般的女子,我十绝宗本也赞赏,然当地暗子却是发现了一些微妙之处。天珩,你此次前往,便要想法子查探一番,瞧她是否也同那幕后黑手相关。” 公仪天珩仔细听完化血殿主的最后叮嘱,郑重答允:“师尊放心,弟子会小心查看,若此女真有不妥,必然有所应对。” 第539章 前往八荒城 到这时,化血殿主都叮嘱完了,又因公仪天珩晋为羽化境武者,将相应待遇派发给他。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战奴中达至人极境的强者三人。而后又有三个千人奴族,任由公仪天珩挑选。 不过,这回公仪天珩所选的就不再是辅助型的战奴,而是三个战斗型奴族。这三个奴族也是常年为十绝宗提供战奴的族群,他们这样一过来,之后族中的青壮经过一番训练后,便可以成为公仪天珩的血龙营中成员。 还有另外一些资源相关,一些产业等,公仪天珩接手起来十分顺利,短短时间里,就将它们全都登记起来,交给手下奴族中经验丰富的族老管理。 随后,公仪天珩和顾佐告别化血殿主,回去了庄园。 此次前往八荒城,有三年之久,所要带去的人手须得仔细挑选,尤其战奴的数量,也是绝不可少,否则到时公仪天珩若是取不到城中的一定权力,就会处处被掣肘,行事起来,也就会变得十分困难。 顾佐亦步亦趋,跟着公仪天珩在峰顶走来走去。 公仪天珩一面走,一面说道: “血龙营中如今上千战奴,其中精英出现不少,应当能抽出八百人,分为四支队伍,听我号令。这些战奴中,为首者至少要在合元境以上,还要有一位人极境为主将,两位天人境为副将” “天龙卫跟随我良久,奈何一直训练,不曾独当一面。此次正是淬炼他们的时机,必然要全部带去,这样一来,就有千人同往。” “奴族之中也有好手,可抽出四百青壮,为散兵,这些青壮因族群不同还有特殊能力,正好可以多方利用,不至于浪费人手。” “至于其他追随而来的势力,各家也要抽出一些人手,但因其原本族人便不很多,每家抽出数十人便可,如此一来,也能有三四百之数。” “影猫族人长于刺杀,可抽调两百,既为刺客,又为斥候。” “如今,能带去者,便达至两千之多” 顾佐听着听着,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大哥,你不觉得,你忘记了什么人吗?” 公仪天珩脚步一顿。 随后,他回转身来,朝顾佐微微一笑:“自然,在为兄身边,总是少不了阿佐相伴阿佐于为兄而言,乃必不可少的臂助。” 顾佐就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大哥放心,这回过去之后,我也一定不会让大哥失望的!” 接下来,两个人各自忙碌起来。 公仪天珩自然就是前往血龙营挑选战奴,而且因为一去三年,关于他和顾佐亲朋的事情,也要安排一番。不过两边都有一位影猫族的强者暗中保护,倒是也不必太过担心——只是必须要去说上一声,以免他们多日不见两人,因此担忧。 除此以外,他还要清点公库里的东西,把需要带上的资源整理出来,留待在八荒城里运作,不然的话,要是在和异族对抗时,反而物资不足,被后勤卡住,那可就是大为不妙了。 在公仪天珩忙碌的时候,顾佐也在忙碌,而他的忙碌就比较简单,主要就是清查一下药天大殿里面的诸多药材,觉得不足的、欠缺的,立刻要求负责管理产业的几位族老以最快的速度调来,被他一批批收进药天大殿之内。 这点万药庄的管理人员吴兴帮了大忙,因为要供给众多的炼药师练习,他常年都会把庄内资源转化为药材储存,这样一来,当顾佐一声令下之后,他立刻如流水般送来了好大一片,给顾佐提供了极大的帮助。 顾佐向来出手大方,吴兴有这能力,他自然是出手赏赐了不少的无瑕丹,而这份无瑕丹就归了吴家私人所有,能够壮大吴家的力量。 吴兴见到,当然也是十分欢喜,之后做起事来,更为认真细致不提。 同时,顾佐忙完了也再度去探望了自家父亲和爸爸。 他们分开没几天,曌迹和顾奇一个在用心领悟铭文,一个在体悟所得到的传承,几乎都不知时间流转,在看到顾佐过来时,还颇有一些惊讶。 不过,在知道顾佐即将陪同公仪天珩离开之后,两人就放下手中之事,好生陪伴了他一个时辰,也叮嘱了一些安危上的事情。 对于双亲这样“爱的唠叨”,顾佐自是洗耳恭听,全盘接受。 最后,曌迹说道:“若是我与你爸爸在一年内能小有所成,说不定会去八荒城投奔你们。” 顾佐有些担心,张口就要说话,却被曌迹打断了。 曌迹道:“不必担心,不管是你爸爸的功法还是我的铭文,都需要大量实践。咱们是什么来历你知道的,在面对同族的时候,说不定还有些下手不忍,所以还不如直接去面对异族,既可以为人族缓解压力,也能够让我们试炼一番。” 顾奇一把勾住顾佐的脖子,在旁边赞同道:“这事儿,得听你老爹的。” 顾佐想想,也不得不承认,自家父亲的话很有道理。 他刚来的时候才不到十五岁,还在树立三观的重要时间段呢,最开始都很难适应,还是在他大哥的引导下,才慢慢完成了这个历程的。而自家爸爸和父亲,那是早就健全了三观的,肯定比他更难接受,可不接受又不行父亲这样的计划,不得不说,正是一种循序渐进的方法。 想到这里,顾佐也就不反对了:“也好,不过父亲得答应我,如果你们自己觉得实力还不够,不能贸然过去。” 曌迹的嘴角有一丝笑意闪过,点头。 顾奇拍一下他的肩:“这种事,无须你这小子提醒!” 随即,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顾佐才告辞离开。 临行前,顾佐最后看了两人一眼,很慎重地说道:“父亲,爸爸,不用为我担心,我会好好配合大哥,好好保住自己的小命。”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公仪天珩和顾佐点齐人手,一大群两千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十绝宗外行去。 这声势极为浩大,而公仪天珩坐在一头极其高大的超灵级荒兽脊背上,那般从容自若的姿态,更是让许多人为之注目。 很快,有人认出了公仪天珩的身份,登时议论纷纷: “那一位,好像是咱们十绝宗收下没几年的满星天骄?” “看他的境界,已经达到了羽化境了!” “为宗门争取数百气脉,在天骄碑之战中高踞榜首,此子不凡!” “的确,我十绝宗数万年来,都不曾收过这般的绝世天骄了。从前如这般的天骄,都被那些老牌黄金级势力收入囊中” “这样说来,他若是成长起来,应当能同那几人相提并论。” “说不得,当真可行。” 而后,又有人好奇: “他这般率众而去,难不成是找到了什么资源,遇上了难啃的骨头要去啃一啃?”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位满星天骄如今突破到羽化境,自然是要接受一件强制任务的,如今怕是正要前去。” “哦?他是要去哪个城池镇守,居然要带上这许多人?” “嘿,这你便不知了罢?这公仪天骄所要前往之地,乃是八荒城!” 紧跟着,便是惊叹了: “居然是八荒城!” “他才刚刚羽化境入门罢?这就派过去,岂非是儿戏么!” “前面数位前往者,无一人能在三年之后回返,皆是陨落在与异族对战之中。化血殿主为何要让满星天骄前去?便是他天赋异禀,总也需要多成长一段时日!” “宗门倾斜资源于天骄,便是要让他们迎难而上,谁让那八荒城近来刚刚陨落了一位镇守者呢?恰好公仪天骄突破,可不便要过去!” “若是公仪天骄陨落,便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我听闻有大气运者,所遇磨难皆为磨砺,若是陨落其中,便是气运不足,有资质而无气运,于宗门也无大用!” “也算是一桩考验罢” “但愿此君,能顺利回返!” 如这般的议论声,一直不断。 公仪天珩和顾佐是何等耳力?自然全都听得一清二楚,但两人的神情未变,心中也不因那些议论,而对前路生出什么惶恐来。 一群人,保持着完整的阵容,跨过诸多街道,穿越那巨大的传送阵,毫不停歇,直朝八荒城而去。 第540章 暂时别看 还有一更,大家明早再看吧 ----------- 4, 谷中生活十分枯燥,除却打猎探路再无他事可干,无怨自觉本事不济,又见外头处处能见野兽痕迹,便也不急着出去,他只想先用惯了新得的那把子力气,再练好存活的本领,才敢做下一步打算。 这般又过了许多日,无怨长了半岁,身材也拔高些许,看起来是个颇为挺拔的少年人模样,他脊背挺直,腰间围着一条蛇皮,上身也穿了件满是鳞片的蛇皮褂子,唯有一双手臂露在外面,现出他结实的皮肉。惠娘早年便教了他人伦道理,他自是听话的,无论何时总要以衣蔽体,况且谷中危险颇多,无怨双手已能开金裂石,却撕不开这蛇皮,让他颇为满意。 无怨此时早不是刚来时那般弱小,他晚间虽说还是回了棚子睡觉,可白日里都在山间潜伏,细心观察此处野兽行止,再加以模仿,他自小便很明白,他家中没有家长,他是唯一男丁,是要护着娘亲的,而家中贫困,请不来先生教他,他要得本事,就要自己学去,村中猎户也曾给他指点,要他耐心研模野兽举动,才能找出弱点一举击杀,他牢牢记了,并延至现在,觉得很是有用。 如今他举拳便能打碎一块巨石,抬脚也能蹬翻一个山包,奔跑起来有如狂风席卷,双臂合围能绞断一棵粗木,比起从前强了不止百倍,就连体格也很健朗一些,只是他双亲都是文弱之人,他身形自然也偏于瘦弱,而不显强壮。 这几日,无怨照旧出去捕猎,将要临近冬季,近来已有冷风过谷,天气也渐渐寒了,树上的果子熟久了烂了掉下来,是吃不了几天的,再过一段时日,恐怕野兽都要缩回洞里,蛇肉虽然还有好些,可未必熬得过一冬去,他得再尽快攒些食物才好。 比前段时间,无怨又出去更远了一些,他跳上一根粗枝,把自己掩在浓密的黄叶里头,悄然往四周看去。 不远处有一群红皮的粗圆兽类,头如猪,脚如牛,头上还顶着一根弯曲的青角,无怨认不出这是个甚么东西,看来似与野猪有些相仿,动起来却比家里养的白猪还要钝上许多,只是皮糙肉厚,如若不对准了它们鼻头弱点打去,就算是无怨这样的气力,也需要揍上好几拳才能拿下。 无怨昨天已然打过两头,知道该如何行事最为奏效,今日他撞见一群,便要多猎一些,他小心踩着树缝前行,一直到离那群猪样野兽极近之处,方才停下来,凝神盯着,只等它们吃饱喝足、最为懈怠那一刻出手。 那猪样野兽食量颇大,却是食草的,不多时那里草皮就去了好大一块,有几头幼崽先吃饱了,躺在地上一边拱一边哼哼,好不惬意,再一会成兽们都饱足了,也跟着趴下来,无怨等的便是此时! 无怨双脚一蹬,整个人如大鸟般飞跃而起,直扑兽群,他抡着两个拳头冲过去便对准两头个大的鼻子砸晕它们,跟着又转向旁边那些,惊得兽群一阵惊慌,赶忙爬起来四处奔逃,可因着体型笨重动作也不灵敏,又有好几头也遭无怨拳头伺候,幼崽腿脚慢,更被无怨抓到好几只活的可谓丰收。 清点一下,无怨约莫砸死有十几头猪样野兽,他便截下一条老藤,将它们穿起来捆好,扛在背上,活的便也用藤穿了鼻子牵走,幼崽毛皮还比不上成兽结实,胆子似乎也小上许多,只被无怨扫了一眼,便乖乖地跟了上去。 收获如此丰富,却也显得颇为招摇,无怨于是健步如飞,快速往回去的路上而去,幼崽们跌跌撞撞,勉强还能赶上,可忽然间无怨只觉得后头一股坠力向下,他回头看去,就见幼崽们像是瞧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哆哆嗦嗦地挤在一堆,是半步也不肯向前,无怨心中警惕,也停下步子,这一停,他的鼻子里也嗅到了些淡淡的血腥味。 是哪里有兽在捕食扑杀么他这般想着,刚过去要拎起幼崽带走,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似是有庞然大物倒地,却不见有兽足踩踏之声,无怨想了想,把幼崽捆在树上,扛的成兽尸体也卸下来,同样放在树边,之后就一纵身跳入一丛灌木,朝声音来处而去。他倒不是不自量力,而是血腥味渐渐浓了,恐怕是有什么恶兽,他带着这许多猎物在,目标太大,若是有兽扑来,他便逃无可逃,若要丢下这些,今日之功就是白费,他也不愿如此,因而他想过去探探,若真是不能招惹之物,他只将猎物留下挡着,自己逃走便是。 无怨从腰间拔出尾钩横于胸前,一步步极轻地向前走去,没多远,他就见到一头小山包般高大的黑色野兽,它倒在地上,身下有一摊血。无怨连忙躲到树后,过了一会儿,也没听见呼吸声传来,他才走出来,飞快地来到野兽身前,他凑过去一看,见那兽背部像是被利爪撕开,露出里头的红肉,摸上去还有些温热之感,看来死去不久,伤处尚未结痂,却没流出多少血来。 无怨皱一下眉,抬步继续往前,地面上有些微血迹一直延伸,他一边走,一边更加小心,路上他又见到几头同样刚死去的兽尸,个个都有抓痕裂伤,无怨在其中一头身上割出一条口子,却并未流血他自是发现了的,那些死兽虽然都有重创,可身上之肉并未被动了去,只是没了血,如今一试果不其然。 再走几步,见到的尸体越发少了,想是那猎食的兽吃饱了?无怨左右再没见到兽尸,也没看到那兽行迹,便想回去,只是心里忽然一动,便不受控制地往旁边一个树丛走去。 拨开头上垂下来的几根老藤和枝条,前头是一个草堆,草堆角落处有个黑乎乎卷成一团的东西,无怨顿一下,还是遵从心意往那里走。 才刚上前两步,那团东西便猛地后退,半趴在地上作伏击状,一把乱糟糟的黑发挡住了脸,可从其轮廓上看,那是个人。 无怨心中一喜,他是很久没见着人了,在这里忽然见到一个,岂不是说这地方非但有兽,也是有人烟的?想到此,他再上前一步,要跟那人说话。 那人身材很是瘦小,看起来像个孩童,无怨正要开口,忽然见到那人颈间红光一闪,这光异常熟悉,无怨一惊,再顾不得别的冲上前去,伸手要抓那个出来看看,那孩童似是没料到无怨动作这般敏捷,一下子被压在地上,他猛地要挣扎,却被无怨一把搂住,顿时僵了。 “莫怕,我是你兄长!”无怨看清玉佩,心里激动非常,又察觉怀里身躯这般瘦小,眼睛不觉有些酸涩,声音便放软了,“莫怕,莫怕我不会害你” 那孩童慢慢推开无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无怨的脸,却不说话,无怨以为他不信,就从自己领子里拉出一条线来,上面串着的火红玉佩,正与孩童颈上的一般无二。 玉佩上雕得是一种异兽,形态看来略有不同,约莫是一个雄、一个雌,都是足踏祥瑞面目祥和的模样,细看去殷红的光华内蕴、光泽饱满,入手也是温而不腻、暖而不伤,玉质是极好的。孩童把两块玉佩看了又看、摸了再摸,才把自己的重新赛回衣服里,然后一点点蹭过来,怔怔地看了无怨好一会儿,才张开两个小胳膊,软软地圈住他的颈子,怯生生地叫道:“哥、哥哥” 这一声“哥哥”可比“兄长”亲昵多了,无怨呼吸一窒,手臂一个用力就把小孩抱了起来,他忧心附近那不知藏在哪里的吸血怪兽,又怕吓到了他,便把声音放得柔和轻轻说道:“跟着哥哥回去罢?这里太危险了” 小孩微微歪一下脑袋,把小脸埋进无怨的颈窝,点点头蹭得无怨有些发痒,却也让无怨的心都软下来了。 因为找到了弟弟,无怨心里高兴也慌乱,他飞快地朝自己的住处奔去,早就忘记了还拴在树上的、今天刚打的猎物了。 他刚刚情绪冲头,此时抱住了这孩子,也是温柔更多无怨自小只有娘亲陪在身边,父亲则不知所踪,他长大了慢慢知道,娘亲和自己原来是被抛下的那个,他并非不怨恨的,只是更有资格怨恨的娘亲临死前都惦记着那人,他这做人儿子的,又怎能不孝顺呢?这孩子拿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玉佩,加之刚才他原本想走,却仿佛冥冥之中有人呼唤留下来,遇见了他,岂不也是血缘天性!他遵循娘亲遗命寻找父亲,没能找到,以为自此仍是孤独一人,不曾想上天将他的血脉兄弟也送了过来,让他怎能不感激涕零 ---------重复------------ 他这做人儿子的,又怎能不孝顺呢?这孩子拿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玉佩,加之刚才他原本想走,却仿佛冥冥之中有人呼唤留下来,遇见了他,岂不也是血缘天性!他遵循娘亲遗命寻找父亲,没能找到,以为自此仍是孤独一人,不曾想上天将他的血脉兄弟也送了过来,让他怎能不感激涕零 第545章 凶残的兔佐 这一打就是四五个时辰,每每不几回合就将人战败,能支撑最久的,也不过是与武英媛对战一百回合而已,竟无一人,能够胜出。 武英媛愈战愈勇,通身煞气缭绕,若非是眼神极其冷静清明,能在使出杀手的刹那及时收敛力量,那么她恐怕就并非是斗败那些人,而是直接要了他们的性命了。 顾佐不由暗叹:难怪比武招亲的人这么多,大多数的目光中都有敬重。在女子初期受体质所限的情形下,武英媛以寻常之资,变得如此强大,性情更是刚毅坚忍,也是着实不易。 到此刻,他越发不觉得这武英媛会是鹈鴂女了。那种体质关于在他人身上吸血,好逸恶劳,哪里会苦苦拼斗,一点一点变强呢? 顾佐略思索后,就跟公仪天珩传音,叙说了自己的观点。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目光认识落在斗战台上,实际却在意识里同他说起话来。 阿佐所言,确有几分道理。依为兄看,也不觉此女有鹈鴂血脉。 对吧?虽然不是说血脉就等于性情,但起码包含着一部分的本能和天性,至少也要表现出些许来,而此女身上,却无分毫显现。 顾佐点点头,深以为然。 还是拿那个牧白芝举例子吧,她盗取白衣女子的天赋容颜后,已经是天之骄女了,这样的女子要是性情足够坚定,肯定不会浪费时间在很多天骄之间周旋——得以提升自己为最主要的目的啊。但是牧白芝就不同,她也的确在变强,也的确努力修行了,然而那种感觉却有点虚浮,不像是这武英媛一样,举手投足之间都怀有莫大的自信。这就是因为,她的一切,都是凭借双手搏斗而来!所以,她才能有这样的豪气,才能让人爱戴。又比如那些嫁给出色子弟又生下子女的鹈鴂女,她们没有一人能以自身的力量镇压八方,便是有再大的名声,也离不得她们身边之人的光环与庇护。而武英媛呢?她的确也是城主之女,可她的武力值是实打实的,八荒城武者对她的敬重,也是她双手双脚杀出来的。 不过,师尊并不会哄骗你我。此女身上之微妙处,在于她曾被人掳走,也在于她以平凡天资达到寻常的天才都不能达到的进境速度这种成长上的违和处,你我绝不可忽视。 大哥的意思是? 若非是她,或许,同她身边人有关。 说到这里,顾佐微微一怔。 大哥的意思是她的侍女青菀?可是她的资质虽然也是平庸,可她的境界太低了,进境也太慢了,不太像啊。 公仪天珩目光微沉。 她的嫌疑颇大,须得好生提防,慢慢打探。自然,除青菀以外,其余之人,也皆要多多留心才是、 顾佐点点头,表示明白。 也对,可不能随随便便就卸去了怀疑,而且鹈鴂女太诡异了,就算是他们现在几乎觉得已经没有嫌疑的武英媛,也不能完全放弃怀疑。 见顾佐跟自己的意思达到了统一,公仪天珩含笑,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 说起来,最终这武英媛是否可以成婚,所选择又是哪样的男子,大约也能作为一份依据罢。 他们要小心行事,万不可打草惊蛇才是。 武英媛大开大合,再次斗败数人,天光便已是黑了下来。 在武振煌一声令下,周遭登时升起了数枚足有足球大小的珠子,从内中焕发出明亮光芒,将斗战台周遭的一切都映得光明,恍若白昼。 顾佐敏锐地察觉到,这些珠子上面,透着一丝血腥气。等他精神力微扫后,登时就发觉,这些珠子上还有一些奇异的纹路以及死气,是——是某些生灵的体内或者什么别的地方剖出来的? 武振煌的一位幕僚,适时地在一旁解说:“此物乃是巨岩族的本命灵珠经由我人族好手精心炮制,炼制而出的灵兵。不过说是灵兵,也不过只有照明的用处,原本我人族地大物博,多得是能在晚间照明之物,然巨岩族和我八荒城世代血仇,他们的珠子有用,我们便多挖几颗这般照明,也能扬我人族的威风。” 顾佐听完,顿时明了。 就像是以前在现代世界就听说过的,古时有些凶残的部落为了显示自己族群的能力,拿反对他们的人的头颅做成酒杯喝酒,或者把敌人的头颅挂在城墙上示众,很是震慑了一下反对者。在这里,大约也是一样。 本命灵珠啊,单说这“本命”二字,就该知道这珠子对巨岩族来说有多么重要了,可他们这么重要的东西人族就是拿来做电灯泡糟蹋而已,足够打巨岩族的脸了。 顾佐想明白后,并没有觉得有多残忍,而是默默赞同。 也是,人家巨岩族都要拿咱们人族当食物了,借他们身体里的珠子做个灯泡罢了,有什么好不自在的?反倒是 顾佐好奇道:“异族既然各有本事,他们身体之上的其他部位,如骨头筋络等,想来亦可用来炼制灵兵、丹药,诸君可曾用过?” 此言一出,那些副将们都不由咽了咽口水,觉得有点受惊吓。 再怎么说除了那些非是人形的祖族以外,其他的祖族和异族等大多也都是人形,就是外貌古怪,跟人族有较大差异而已。 人形的他们也不是那种专门练邪功的武者,要怎么下手剥皮抽筋炼骨啊? 顾佐见众人不说话,有些诧异:“莫非不曾?” 有一位幕僚笑容有几分勉强:“的确不曾。” 他原本想说那些异族生为人形,确实叫他们有些不忍,但若真说出来了,未免有些不妥当,也显得自己这方豪气不足了。 顾佐转念,目光落在另一侧几位异族战奴身上,顿时有些明白:“异族身上亦有宝材,既然已是血仇,不妨利用一二。青眼、巨岩、妖狼三族虽为人形,却是禽兽不如,实不必因其外貌而有所怜悯。” 他是真这么想的,这世界上人形的多了去了,也许一开始就让他这么做,他会有心理障碍,可是自打他成为炼药师,受了药天大殿传承之后,眼里就只分“可以用的”和“不可以用的”两种,而且——想想看,就算是在现代,还有人会移植心脏肢体换肾换角膜什么的呢,在这里用异族尸体上的材料炼制可用的东西而已,跟那些手术有什么很明显的区别吗?只因为形貌相似就放弃大把的材料,实在是太浪费了。 当然他也明白,越是在八荒城这样环境下挣命的人就越是尊重生命,可都把异族干掉了废物利用也是可行的嘛。 归根到底,他还是一个实用主义者呀。 只是顾佐这番话虽说的确让副将等人有所触动,可他们看向顾佐的目光,还是有些不一样了。 愿意在八荒城坐镇的炼药师极其稀少,而这稀少的炼药师里,从来没有过这么让人一言难尽的。 不由自主地,众人就将顾佐的凶残等级提高了数个层次,对于这样一个看起来是温软少年模样的炼药师,不敢有半分的小觑。 顾佐犹自说道:“青眼、巨岩、妖狼三族,身上宝材若要利用,怕是还需要多次尝试,方能有所确定。顾某在此有个不情之请若是诸位日后斩杀三族异族,可否将其尸体送于顾某几具?若是顾某研究有成,亦可将其使用之法,教予诸位信任的炼药师,以提升八荒城力量,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副将们面面相觑。 还是武振煌城主说道:“此事武某允了!顾药师且放心,异族尸体有多少便可供予多少,有劳顾药师想得周到。” 顾佐一笑:“武城主不嫌顾某多事才好。” 这一番话说完后,众人的目光重新投注在斗战台上。 武英媛仍是英姿飒爽,对战起来手下并无敌手,但台下那许多的年轻强者,也依旧蠢蠢欲动,甚至因其本事高强,有不少人眼中带上更为热切的意味来。 顾佐同样是如此。 可是,那八荒城武者们的心情,却是带着纠结的。 他们一边觉得顾佐说得很有道理,一边仍旧被噎得有点内伤但这回倒不是因为利用异族尸体的事情了,而是对这顾药师的来历,也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第546章 武英媛的秘密 当下里,武振煌朝着身后之人吩咐了几句。 有人领命而去,迅速飞遁而走。 再说顾佐,他得到了八荒城众武者的承诺,正是满心的满意,转头把思路回归到武英媛的身上。 他始终很在意她眉心那抹煞红,想要知道,在不断地对战中,它变得越来越红,究竟是什么原因。 正这边想着,旁边公仪天珩倏然开口询问:“武城主,在下观武小姐在对战之时,似乎有些” 他说着,含笑在眉心轻轻一擦。 顾佐一愣。 大哥怎么就这么问出来了? 然而武振煌的反应却很明快:“那抹红痕?与英媛所修功法有关。”他似乎并不是第一次碰见有人产生这样的疑问,解释起来非常流畅,“说来也是英媛的一次奇遇,当初她年幼时资质不足,虽极刻苦,但收效甚缓,可英媛十分倔强,不肯认输,故而冒着生死,每每在外游历。正有一回,英媛误入一处山府,经历一番考验后,得到了一门传承,叫作夺煞战天功,乃是为天底下资质平庸却毅力坚韧的武者所创。英媛得到,如获至宝,取回来于武某观看。武某看后,发觉那的确是一门绝佳之法,与英媛极为合适,便允她修习,英媛也不负所望,刻苦修炼,战意无穷,终究将此法练成,自身也愈练愈强” 顾佐:“” 这个武振煌,居然一点隐瞒也没有。 在十绝宗探子打听到的有关武英媛的消息中,的确提出过她在秘地得到一种功法的事情,但那个探子到底是比较边缘的,并不属于武振煌的心腹人物,所以他能够通过种种办法得到武英媛的详细经历,却没办法知道武英媛从各种奇遇中所得到的每一样东西——至多只能用猜测的而已。 这功法的名称,功法的具体作用,正好就处于探子无法触及的范围之内。 也许是看出了顾佐的疑惑,武振煌笑道:“此事原本也无须太过隐瞒,只是当初小女尚且并未完全练成,故而瞒得紧些。如今小女能够招亲,便是此法已然彻底领悟,迟早亦会叫人知晓,便不必如从前那般顾忌了。” 而后,武振煌又说了这种功法有些什么作用。 原来这种功法借助的就是一个人的战意——或者说是意志力,其意志力越强,就能激发出越强的力量,的确算得上是为武英媛量身打造。 那抹红痕,是在武英媛功法入门之后逐渐在眉心凝聚出来的,是武英媛意志的显化,而一个人的意志如果单纯只靠着自己提升,所需要的是大量时间的努力,很容易让人错过习武的最佳时期。故而这门功法的出现,就是让一名修炼它的武者,能够通过外力来补足自身。 每逢武英媛与人对战时,对方战意所带出的煞气,就会被功法吸收,凝聚在红痕里,而如果她胜过对手甚至斩杀对手,那么煞气就蕴含在红痕里,而如果她战败,则煞气就会散去。 这些煞气,时时刻刻都在磨砺她的意志,转化为她的信念,让她变得无坚不摧,百战百胜——接着凝聚更多的煞气来磨砺,然后让自己的意志变得更为强大,如此良性循环。 如果是寻常的武者,要修炼这一门功法那非得时常到山间历练,到处找人厮杀对战才行,可是对于生活在八荒城的武英媛来说,这真是一门再适合她不过的功法了!因为这个城池,几乎是接连不断地面临战事,而这门需要煞气的功法,有什么样的修炼环境,会比这里更好呢?! 因此,武英媛自打得到这门功法后,堪称是一日千里。 很快她就不再为自己平平的天资而苦恼,同时她又有毅力,又敢拼命,在功法的帮助下,她无视天赋的限制,实力冲霄而上,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赢得了无数战士的尊敬,从而变成这八荒城里,公认的巾帼将军! 顾佐听到这里,心里有些对武英媛的敬重,也有些郁闷。 如果都是功法的帮助的话,难道说这里真的跟鹈鴂女没什么关系?他们是不是都想太多了 嗯,他还是继续保留意见好了。 这毕竟也还是不能完全摒除掉疑点嘛。 在明亮的光芒下,武英媛稍许休息调息了片刻,就继续上台对战了。 这同样是那门功法的特殊之处——持久而悠长。 有这门功法在,武英媛的恢复力极强,能让她以战养战,在战场上所向披靡,长久地进行鏖战! 此次对付想要迎娶她的年轻强者们,她自然也是大有优势,否则,在她连战数场后,突然随便一个人过来把她力量给消耗光了,又没有更多能战胜她的人的话,她岂不是就得嫁给这么随便的一个人?那也太不符合预期了。 ——所以,没有两把刷子的女子,是不会轻易来比武招亲的。 一战又是一二个时辰,武英媛连战连胜,气势越来越猛,到后来,有些原本能和她过上几百招的武者,如今只能过上上百招,能过上百招的,只能过上几十招,过上几十招的,只剩十几招 如此连番对战下去,众多有意武英媛者,全都无法招架她了。 已至深夜。 再这样下去,就要又化为白昼了。 这时候,武振煌道:“英媛,今日到此为止!” 武英媛应声,通身的煞气霎时慢慢收敛,只是她武力一出便难以自拔,到最后,都还有一层淡淡气息萦绕,给人一种强烈的威压感。 下方不少年轻强者都松了口气,还有些人说道: “英媛妹子,果然不一般!” “她并非是我等所能迎娶。” “我八荒城还有几位年轻强者因之前战事激烈,有所突破而在闭关,待消息传达后,必当出关,来同英媛妹子对战。” “不错,原本有人以为可以在那几人出关前先行将英媛妹子迎娶,如此取巧之法,果然不成!” “英媛妹子大名,附近几座城池中亦有许多年轻强者仰慕英媛妹子,他们如今,想必也在赶来的路上了!” 如这般的议论比比皆是,传进顾佐的耳中,倒是叫他知道了,难怪今天过来参加比武招亲的年轻武者们强则强矣,却大多远不及武英媛,难以见到很有亮点的对战,原来是因为,真正的强者,尚且还未出场,眼前的这些,只是先行得到消息试图抓住机会的? 那么,武振煌武城主让武英媛先停下来,也是很正常的了。 今天酝酿了足够的气势,待到明日,正可再与强者对战! 而此时,正好先告一段落。 今日招亲已然结束,武振煌等人还是先回去城主府,至于顾佐和公仪天珩,则也向他们一行告辞。 待明日时,自清晨起,武英媛便要开始招亲了。 回去城主府后,武振煌道:“英媛,诸位,随吾到书房一行。” 武英媛等人毫不迟疑,就跟了进去。 一位幕僚道:“城主,莫非是——” 武振煌微微点头:“那消息,已然到了。” 几人精神一振,顿时紧随武振煌,进入了书房里。 在那里,果然已经有一道暗影立在墙角,手中持着一叠纸张。 武振煌急忙过去:“这便是公仪天珩的资料?”他一顿,“那顾佐顾药师说得晚了些,可也打探到了消息?” 那暗影开口,声音低哑:“公仪天珩与顾佐资料俱在,花费了不少资源,从暗楼里换取而来。” 武振煌一顿,旋即道:“为尽快探出,花费便花费了罢。” 暗影一点头,再度隐匿起来。 而后,武振煌便走到书桌后方,将资料展开。 第一页,所记便是“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十绝宗满星天骄,拜于化血殿殿主血璃座下,为亲传九弟子,天赋实力俱为上上之选。气脉之争时,凭借天骄碑之战时,高踞榜首麾下有其拥有庞大资源,其中珍贵之物,难以尽数 其他几个幕僚、副将都凑近了看,这一看清楚,就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回被派来的镇守者,竟然是一位满星天骄! 满星天骄是什么概念?如果是白银级的大势力,恐怕十万年都不会出现一位。 当然,并不是说身为满星天骄就可以一路顺畅,直通云天,但毋庸置疑,满星天骄的先天条件更在顶尖天骄之上,道路必定是要平坦不少的。而且,天骄本来都是气运惊人,满星天骄的气运,那就更为不凡。 这时候,八荒城众人方才对他们之前看到的那群战奴感觉正常了——既然是满星天骄的麾下,能有那样的气势,也不足为奇。 可是这样一位满星天骄,怎么会来到他们八荒城这么个送死之地? 武振煌沉声道:“这尊天骄究竟意欲何为,你等当多加留意。” 诸位副将与幕僚皆道:“是,城主!” 武英媛却是说道:“满星天骄的实力,想必不凡。” 一位幕僚不由笑道:“难道说,英媛对公仪天骄有点意思?若是如此,请他上台比武招亲就是。” 武英媛一听,随即哑然失笑:“他对我与常人一般,我自然也不会非要倒贴过去。更何况,我所感兴趣者,乃是他那般名声之下所遮掩的,他的实力。” 第547章 顾佐的资料 那位幕僚原本也就是说笑而已。 他深知,尽管武英媛在八荒城是个极出类拔萃的人物,但比起十绝宗的满星天骄来,还是并不会被人认为般配的。更何况,哪怕是般配,他们也并不会希望彼此联姻——不为别的,武英媛之所以想要找一位年轻强者成婚,是想要将对方留在八荒城里,和她一起守卫城池。像满星天骄这样的人物,他怎么会一直逗留在一个小小的边荒城池?所以,幸好公仪天珩没有什么上台比武的意思,否则,他们八荒城还真会十分为难。 八荒城的众人都知道这一点,武振煌道:“莫说笑了,英媛的夫婿,当在那几人之中。你等且来与吾同观,看那顾佐是何方人物。” 在公仪天珩的资料之后,就是顾佐的资料。 顾佐,玄级炼药师,公仪天珩之专属炼药师,与其同样来自于边缘大陆,最初时深居浅出,外人不知名号。后忽有一日,参加丹王会,受丹王看重,自创玄级丹药,外人始知其名 武振煌一行行往下看,倏然间,讶异出声:“公仪天珩曾被人皇杨浒袭杀,身受重创,此间其师血璃广发悬赏,意图找出杨浒而击杀,同时,另有一神秘人,以无瑕黄级丹、无瑕玄级丹而悬赏天下,颠覆杨氏一族,逼迫杨浒自裁此人身披黑袍,位于丹孽凶人榜第十位,号丹屠玄影此举似为公仪天珩出气,此人疑似顾佐?” 暗楼出品的资料,向来真实性高且靠谱,一旦说“疑似”的时候,往往就是八|九成确定了。资料上既然说顾佐也许就是丹屠玄影,那么,恐怕并非疑似,而是他果真就是! 看到此处,武振煌深深呼吸。 如果说公仪天珩只是让他们心存忌惮的话——毕竟满星天骄再强,也还有待于长时间地成长——那么在顾佐的身上,他们感觉到的就是一种恐惧。 诚然在初期的时候,一位炼药师的能量并没有大到不可取代的地步,可一旦一位炼药师成为资深的丹王——没错,资深的能够炼制出珍稀地级丹而非普通地级丹的——那么他们的能量就会变得非常大。 因为那时候,会有无数碎空境的强者,带着珍贵的灵药,求着这些资深丹王来为他们炼制丹药,要的,就是更高的成功率。 所以,一位资深丹王的号召力,也是极可怕的。 而那位丹屠玄影,能在丹孽凶人榜上排行第十,就证明他的威胁超出了大部分的普通丹王。 整个八荒城,明面上最高的武力不过是羽化境巅峰,虽然因为他们常年厮杀的强悍,哪怕普通的青铜级势力过来镇压,也会被啃下好大一口,可到底还是无法应对人皇的,哪怕全部出动,也不行。 而丹屠玄影呢? 他不是资深丹王,胜似资深丹王,他或许无法驱使碎空境的强者,却可以让人皇境强者趋之若鹜。可以说,只要他火力全开,能代表的超过普通青铜级势力的力量,只要再来一次悬赏天下,区区八荒城,必然能够在他的怒火之中,被那为了求丹而前来的强者们焚烧殆尽! 八荒城众人面面相觑,旋即苦笑。 武振煌摇头叹道:“真是看走眼了。” 他们并不是不尊重顾佐,但也没有料到,以他这么年轻且无害的样貌,居然会是那张丹孽凶人榜上排名前列的凶人。 这时候,他们再一想这顾佐之前提及的要用异族尸身做实验的事情,就半点也不觉得违和了——凶人榜上的人,做出什么都不必奇怪。 其余众人,也都是无奈:“不论如何,既然顾佐便是丹屠玄影,日后我等在招待时,更小心一些就是了。” 又有一位幕僚不解:“顾佐如此本事,却不知为何对那公仪天珩如此死心塌地?虽说满星天骄确实是顶尖中的顶尖人物,可顾佐在炼药之道上,资质亦可匹敌,甚至更高也未可知偏生他不仅极其在意公仪天珩,最初更是自甘隐匿,跟随于公仪天珩身边。若非是公仪天珩被杨浒不顾规矩地出手重创,恐怕顾佐到如今亦不会如何显露。昨日公仪天珩到我八荒城来,顾佐也牢牢跟随,事事皆以公仪天珩为先” 一位副将猜测:“他们来自边缘大陆,莫非在那时公仪天珩已收服顾佐,那时公仪天珩哄瞒顾佐年幼,收他为追随自己之人,又或者顾佐欠了公仪天珩什么恩情,方才会如此?” 还有人道:“顾佐唤公仪天珩为兄长,或许不过是因他们出自同一处所在,最初相处时便结拜为兄弟,这做弟弟的顾佐,对做兄长的公仪天珩情谊深厚,才百般尊重,极为亲近?” 接下来,几人纷纷道: “陈副将所言有理。” “骆先生所想,恐怕更有可能。” “末将倒以为,若公仪天珩最初当真是哄了顾佐,待顾佐来到中央大陆后,自能察觉不妥之处,哪里还会继续被哄骗下去?陈副将的猜测,应有谬误。” “那便还是骆先生所想,更符合” 并不是他们故意生出这么多的想法,而是他们觉得这样的情景有些怪异。炼药师和武者的确是相辅相成没错,不过武者收服炼药师为己用,对方便为自己的专属炼药师,炼药师收服武者为己用,武者便为炼药师的追随者,这算起来,后者都是前者的辅助或者保镖而已,算得上是依附前者的存在。 像顾佐这样厉害的年轻玄级炼药师,几乎是前所未见,公仪天珩再有天赋,他也未必一定要居于其下,完全是可以找个十几二十个追随者保护住他,而对于公仪天珩,他只需要跟对方保持良好的关系,成为好友就够了。顾佐倒好,他自己一个人不收,直接给公仪天珩做了专属炼药师,把自己的光芒掩藏在满星天骄之下,简直是低调得很,毫无野心的感觉 这就难免让人觉得奇怪了。 当然,这些人自不会知道顾佐和公仪天珩真正的关系,更不知道顾佐一开始来到苍云国的时候,身怀大秘密,是被“系统”用抹杀所威胁,为了安身立命不得不找到公仪天珩这个捷径,后来更是打从最初就将自己的一切和盘托出,才能顺利赢得公仪天珩的初步信任和庇护,替他保守秘密,让他从最弱小的时候成长起来。 后面两人随着相处感情越来越深,公仪天珩对顾佐从利用居多变得情谊渐真、关照宠爱,顾佐对公仪天珩也从带着谨慎防备到敬重倾慕,后来几度共患难,使得双方进一步拉近关系。再加上顾佐当初的性情简单直白,最是让公仪天珩这等心思深沉之辈喜爱,顾佐全心全意,让公仪天珩也同样如此看似一切是水到渠成,但实际上,哪怕中间有一个环节出了错,有一个彼此选择的关卡选错了路,哪怕顾佐最开始多了一分私心,公仪天珩多了一分算计,结果都不会如此。 待两人相知相许,心意通明,彼此之间的情意早就把他们联系在了一起。 顾佐离不开公仪天珩,公仪天珩亦离不开顾佐。 更何况,他们不会知道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并非是简单的顾佐专属于公仪天珩,同样的,公仪天珩也为顾佐护道。 当初的灵素作为系统时,根本没有详说,其实所谓的护道人,也根本不是随便什么人就可以担当的。 首先,就跟一个武者只有一个专属炼药师一样,一个炼药师也只有一个护道人; 其次,护道人未必要实力绝强,但是天赋必定不能比炼药师逊色,否则当炼药师达到了一定的层次而护道人却始终停步不前,那么也就失去了护道的意义; 第三,所谓护道,就是护持炼药师的炼药之道,更简单的说法,就是炼药师在哪护道人在哪,全心全意地进行保护,生死不离; 第四,追随者可以有很多,可唯独护道人才是可以全心信任的对象; 第五,护道人契约一旦签订,终生不可反悔,只是随着契约的升级,两个人之间的联系也会大为不同而已 所以严格说来,护道人契约根本不能随便签,就好像专属炼药师的精神力可以在武者敞开了的身体里窜来窜去地“观察”一样,护道人所代表的,也是炼药师全心全意的信任。 第548章 三个求婚者 要说有什么不同的,大概是也许一个武者的专属炼药师会是他的亲人,是他最好的兄弟,是他的知己好友,可很多炼药师的护道人,最终却会成为他们的伴侣 而这又也许是因为,武者只在受伤或者要用到药物的时候需要自己的专属炼药师,可炼药师为了自身的安全,则需要自己的护道人尽可能地寸步不离的缘故吧。 前者中,专属炼药师未必会跟随武者四处游历,可后者中,护道人为了保护炼药师,两人却往往会一起走过腥风血雨,长久陪伴——这样的长久陪伴中,感情就容易萌发,升华。 顾佐和公仪天珩,干脆就是双向的。 公仪天珩是遭受天妒的躯体,比起普通的武者来,更需要专属炼药师的形影不离,相较起来,却比普通的武者和他们的专属炼药师要关系紧密得多,受到的约束也大得多,比炼药师和护道人之间的关系,也不遑多让了。 他们两人的一生,在这样双重的束缚下,亦是密不可分,可以说,已经接近灵魂伴侣,缺了哪个,都是不完整。 八荒城众人议论片刻,亦无法确定一个说法来。 到底还是武英媛说道:“顾佐到底为什么会甘为公仪天珩的专属炼药师,跟我们并无干系,如今我等只需知晓,丹屠玄影不能得罪,满星天骄亦不能得罪,也就是了。我等不可贸然去寻根究底,以免犯了他们的忌讳。” 众人闻言,皆是认可。 就像他们刚才说的,只是态度要更恭敬、更慎重一些而已。 武振煌道:“公仪天珩此来,与前几任镇守者必不相同。我等既然得罪不起,便应好生配合。此后,他若有询问,若要插手,我等尽力告知,只盼他真不负满星天骄威名,莫要在此地误事,也误了我城中将士的性命!” 众人自然也是再度应声。 事已至此,他们还真是只能盼着公仪天珩靠谱了,不过好在之前公仪天珩的诸多表现他们都看在眼里,带来的两千人看来也颇是勇猛,若是能将人用得好了,说不得还真能是一股大的助力。 总共区区两日而已,他们的观感变化,已至于此。 之后,众人仔细看那资料,意欲从其中细节处更为了解两人,也便于日后更好地与两人相处——若是能引导他们,为八荒城真正尽力,就更好了。 第二日,顾佐与公仪天珩再来城主府,与他们一同前去斗战台。 顾佐敏锐地察觉,这一个晚上不见,八荒城的人对他们的态度,似乎就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昨天明明还带着疏离排斥的——尽管很隐晦但确实有,今天却似乎已经在努力接受,对他大哥的时候是,对他的时候,似乎还更一点? 奇怪,真奇怪。 公仪天珩察觉到了顾佐的疑惑,不觉莞尔。 旋即,他的声音就在顾佐的意识中响了起来。 阿佐,想必你我资料,已在武城主书桌之上了。 顾佐一怔,然后陡然反应过来。 大哥的意思是说,他们查了我们的资料? 公仪天珩一笑。 自然。 顾佐暗暗点头。 的确啊,他们过来之后,八荒城那边要想知己知彼,那必然是要查资料的,也好决定怎么对待他们吧。 现在这态度的变化,显然是已经知道了他大哥是满星天骄,身份不凡,不能轻慢了。那么对他这样,好像还带点敬畏似的 顾佐猛然囧了。 不会是他们知道他那个乱七八糟的外号了吧! 没错,他是明白只要有心人去探查多半能够把他给对上号的,可是真正见到这种事的时候,他真心 然后,顾佐不自觉地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有些好笑,但眼见顾佐这副囧样,还是给了他一个安抚宠爱的笑容。 顾佐缓过劲儿来。 也对,不就是外号难听了点儿吗。 他、不、在、乎! 他有大哥就行了。 这些复杂的心理活动看着挺长,其实也就是一瞬间。 顾佐很快控制了自身的情绪,对着八荒城众人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昨日刚刚知道顾佐那么“凶残”的八荒城众人,此刻发觉顾佐居然还挺好相处的,顿时心中一松。 但是很快,他们却更加小心了。 毕竟,一个把“凶狠”二字摆在脸上的人,又怎么会有一位看着和善却随时可能做出极凶狠之事的人,来得更可怕呢? 顾佐的敏锐,再次让他发觉了这些人的细微反应。 他不由地沉默了。 算了,他们开心就好。 好在这个时候,武英媛一跃而上台,开始了今日的比武招亲,大家的注意力,很快也就都落在那斗战台上去了。 武英媛一抱拳:“比武招亲一共三日,今日为第二日,诸位英雄请了!” 她仍旧是那般英姿飒爽,也依旧是美貌夺目,平日里她沉静时,犹若秋日红枫,胜火明艳,待对战之事,她又如同一尊女战神,有凛凛威风,冲天豪气! 纵然天底下有无数美貌女子,可是如这般气质特殊者,却很少见,能有出来比武招亲的勇气,给每个人都相同机会的,那就更为罕见。 所以,今日斗战台前的人,也依旧很多。 哪怕无数人都明白,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亦情愿前来一搏! 倏然间,高空有大片的阴影投注下来,似乎是将天幕都遮挡住了。紧接着,这阴影动了动,朝两边分开,复又合拢,随后一阵阵狂风直扑而下,吹得人衣衫噼啪而响,更是让许多武者都站立不稳,因为一道道大力的侵袭,让他们不得不纷纷后退,将自己所在的地方,空了出来! 有武者不由惊道:“是他们来了!” 刹那间,更多的武者不由自主,朝四方退去。 此刻的斗战台前,有了极大的空白,而天空中再有几声鸣啼声响起,在大风滚滚而过时,三头荒禽挟风而下,悄然地落在了斗战台的前方。 顾佐看到,这三头荒禽上,各站立着一位青年,皆是气度不凡。 他有些好奇,而他旁边的公仪天珩,已先行问出:“这三位是?” 武振煌面色欣慰:“有两人乃是附近黑铁级城池城主之子,还有一人,则是附近青铜级势力中的精英弟子。” 顾佐有点兴趣:“看起来,他们都倾慕于武小姐,不知城主的意思是——” 武振煌道:“自然,还是看比武招亲的结果。” 另外几位幕僚都很重视顾佐与公仪天珩的意见,所以将这三人的资料,也都大致说了出来,了却两人的好奇心。 那三头荒禽,有一头荒鹰,一头荒雕,一头荒雁。 其中荒鹰之上所站立者,为八荒城西面银翼城的城主之子,叫作孙子文,实力在脱凡境大成,二十八岁,是青年俊杰,堪比精英天才。 荒雕上所站立者,是八荒城的西南面千仞城的城主之子,叫作长河岳,实力在脱凡境大成,二十六岁,也是青年俊杰,堪比精英天才。 荒雁上所站立的,就是相对稍远一点的狂龙门精英弟子葛石敬,既然是精英弟子,就是堪比精英天才,二十六岁,受宗门重点培养。 要说这三人的年纪也好,实力也罢,跟武英媛都是挺般配的,就看他们的相貌,那都是颇为英俊,而气质上呢,孙子文稍微温文些,长河岳稳重如山岳,葛石敬则是有些傲气,也都很吸引人。 顾佐把三个人都看了一遍后,发觉他们三人的目光全部都放在那武英媛的身上,觉得挺有趣的。 果然是仰慕佳人啊城主之子、精英弟子,这样的身份可以让他们得到不少女子的爱慕,也不会少了喜爱他们的美人,可他们却都愿意过来比武招亲,接受武英媛的挑选,也是挺拼的了。 顾佐不禁在心里暗暗猜测:也不知这武振煌城主,最想要哪个做自己的女婿? 他再去观察武英媛的表情,便见她对这三人的反应都差不多,同样看不出她最在意哪一个啊 但估摸着吧,要是不出现什么黑马的话,应该也就是这三人之一了。 此时,这三人都是朗声说道: “孙子文,请武小姐赐教!” “长河岳,请武小姐赐教!” “葛石敬,请武小姐赐教!” 第549章 长河岳 武英媛对三人都是抱拳:“不知哪一位兄长先请?” 那三人神色各异地瞧了除自己以外的两人一眼。 而后,孙子文温声说道:“孙某先来罢。”说着,他看了另外两人一眼。 另外两人虽然都是竞争者,但竟然并没有什么异议,反而点头答应: “就让孙兄先来。” “赶紧输了,好换上葛某!” 之后,孙子文立时纵身而起,落在了斗战台上。 武英媛娇躯微闪,和他相对而立,气势节节提升,做足了同他对战的准备。 顾佐看到这一幕,有些诧异。 大哥,他们都是武小姐的追求者,不是应该寸步不让吗?先不说稳重的那个,起码傲气的那位,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让步才对啊。 本来么,他自己也是雄性生物,很清楚在面对心上人的时候,大家都是会孔雀开屏热血上头的嘛,这两个人的表现太奇怪了。 公仪天珩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武小姐,可不是好应付的对手。 顾佐一怔。 公仪天珩的声音继续传来。 在场三人中,孙子文年岁最长。 顾佐先是有些不解,然后将自家大哥的这两句话仔细咂摸了一下,才有点明白了。 孙子文二十八岁,另外两个二十六岁,在大家的身份地位相差不大的基础下,三个人的境界却是差不多的,这就说明,他们就算都是精英级的天才,实际上孙子文还是要稍微逊色半筹的。 然而孙子文对武英媛有意,他就想要第一个上场,尽快确定自己可以通过,以免落在后面,见到前面两场对战后,会产生一些影响情绪的因素哪怕是一点点对对方实力的赞赏,都有可能化为对自己的一丝不自信。 至于长河岳与葛石敬,让了孙子文先出手,肯定有不想给武英媛留下不好印象的原因——他们毕竟是有身份的人,在他人已经出口挑战的时候还不依不饶的,岂不是显得很没风度吗? 再者,武英媛的实力很恐怖,他们都清楚,自己尽管是多出了两个小境界,却也一定要无比谨慎,否则一旦掉以轻心,败在她的手上,那就太丢脸了。孙子文先去或许可以先通关,但也可以被他们看做是探路,让他们近距离地感受一下,武英媛的实力到底是可怕到什么程度。 有了这样种种想法,两人自然就并不多言了。 当下里,孙子文与武英媛已然对战起来。 武英媛手持双戟,眉心煞红焕发一抹光彩,翻身就朝那孙子文击打而来!孙子文他所使却是一门剑术,其剑细长,举手投足间同他气质一般,都显清雅。 只见孙子文剑尖所指之处,一簇簇云光乍现,又有轻风拂过,一瞬将整个斗战台都变成了晴空白云,晴朗无比。而武英媛的招数煞气极重,衬着她的身形,将斗战台的另一侧,则都染上了一片凶煞,只是这凶煞之意却是不能侵染那晴空白云,只是双方一阵僵持后,就让斗战台上一半晴空,一半凶光。 孙子文的攻击力和战意都不及武英媛,但他的境界却比武英媛高上两个小境界,这样一来,双方也算是斗了个旗鼓相当,尤其孙子文的防御能力颇佳,哪怕是武英媛全力出手,亦难以在短短时间里,打破他的防御。 于是乎,武英媛的身形更快,动作更急,竟是不断逼迫自身的潜力,施展出数种奇招,将孙子文逼得不断后退! 公仪天珩看到这一幕,说道:“此人不足甚多。” 顾佐一怔:“大哥的意思是,他要输了?” 公仪天珩却是微微摇头:“那倒并非如此。” 顾佐疑惑:“那是?” 公仪天珩道:“此人意志不及武小姐,而今虽是堪堪相配,但恐怕过不得多少时候,武小姐便一骑绝尘,要将他抛下来了。再者,武小姐所为之事,同此人武道也不甚合,除非后面二人尽皆输于武小姐,否则” 顾佐点点头,他明白自家大哥的意思,可是他不明白的是,大哥为什么要把这个当着八荒城裁判们的面说出来? 那边武振煌已然叹道:“不错,三人之中,他的确乃是最不合适的一位。” 公仪天珩便笑道:“莫非,武城主心中已有乘龙快婿的人选?” 武振煌道:“还是且瞧一瞧再说罢。” 然后,顾佐跟公仪天珩传音。 大哥,你这是关心武小姐的终身? 他问这个话,自然不是什么吃醋的意思啦,只是大哥主动谈及这些,不太像是大哥的作风所以他好奇而已。 公仪天珩含笑看了顾佐一眼。 孙子文所在银翼城,正在八荒城西面,虽并非如八荒城一般直面异族,却也稍有涉及,与异族亦有摩擦,算起来,两座城池,当为天然盟友。 顾佐心里一凛。 大哥是想看一看武城主这一次招亲,联姻的成分有多大? 公仪天珩几不可查地颔首。 若是要联姻,此后有事考量时,便须对银翼城也多为留意,若是并无联姻之意,则只需稍加留心,不必刻意如何。 顾佐明白了。 如果联姻成分很大,那么孙子文就是最好的人选,因为两座城池称得上是同仇敌忾,而且孙子文虽比另外两人稍逊,却也没逊色太多,作为联姻对象还是合格的。可既然武振煌也指出孙子文最不合适,而并非避而不谈那么,武英媛的成婚对象未必没有一定的联姻考量,可归根到底,这考量的因素并不大。 ——不过别人怎么样,知道这些也就够了。 总之,一切都是为了剩下的三年能够顺利度过,建立功勋。 接下来,孙子文到底还是压制住了武英媛,如果武英媛要拼命,自然还是大有可为,但现在根本不是拼命的时候,所以武英媛也就爽快地认输了。 然而,孙子文胜出之后,并没有露出太多的喜色——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在面向武英媛的时候他有多大的压力,而这样的压力,让他尽管依旧对武英媛倾慕,却对娶她为妻之事,有些迟疑。 因为他自己也可以想到,日后他恐怕是跟不上武英媛进度的,女强男弱,或许在有些伴侣之间并无影响,但是他自身却是不太情愿。 但孙子文心中到底还有不舍,他便朝着武英媛笑了一笑。 武英媛赞道:“孙少城主果真实力不俗,小妹甘拜下风,请到一边暂且歇下。” 孙子文亦道:“武小姐年纪轻轻,实力更是叫人佩服。” 随即,孙子文也就真的在一旁坐了下来。 到如今为止,他是唯一一个通过了初步考验的,而作为一开始就被人议论的“种子选手”,他的通过,也全然不让人觉得奇怪。 紧接着,长河岳与葛石敬相视。 长河岳起身道:“请武小姐暂且歇息片刻,待内气恢复、疲惫尽消后,再来请教。” 葛石敬仍旧傲气,不曾说话。 反正第一个已然不是他了,那么第二第三人,也没什么差别。他自忖乃是青铜级势力的弟子,放在最后一位出场,也格外显得贵重些,便也欣然如此。 武英媛也是位极尊重对手的女子,再加上此事与她终身大事有关,她便当真盘膝端坐,吞服丹药快速恢复起来。 顾佐见状,转头看了眼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朝他微微点头。 顾佐手掌一翻,掌心里就出现了一个小玉瓶,他侧过身,将其送到武振煌手中:“若是武城主不嫌弃,请将此物收下,算是顾某对武小姐的些许支持之意。” 武振煌一见这小玉瓶,就知道里面乃是丹药,他想起这位丹屠玄影的名声,心里一动,当即将瓶塞打开,轻轻一嗅。 那丹香扑鼻,浓郁无比,其中毫无杂质,气息极是纯粹——果然是无瑕丹! 于是,武振煌便急忙说道:“多谢顾药师厚赐。” 顾佐说道:“区区小丹,不值一提。” 武振煌便将这丹药迅速投给了武英媛。 武英媛自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就急忙将丹药倾出,吞服下去。 刹那间,一股清流入腹,她那干涸的气海极快被力量填充,原本颇是不适的身躯,也极快将疲惫消去 只不过一刻钟左右,武英媛竟已然恢复了全盛状态! 然后,武英媛跟长河岳便对战起来。 长河岳平日里行事面貌都极稳重,但他上了斗战台后,所取的兵器便是一根铜棍,而铜棍入手后,他通身的气势登时狂暴起来,将那铜棍舞得密不透风,棍影泼洒间,将空间打得轰鸣作响,每每跳跃而起,那铜棍劈头盖脸砸下来,当真是一记比一记更为凶狠! 如果说在跟孙子文对战时,武英媛凭借气势还能跟对方来个僵持、拉锯战什么的,那么跟着这位长河岳,她却打从一开始就没能占据先机。 在对战中的长河岳,完全没将武英媛当成自己心仪的女子,而是当成一个要全力以赴的对手,若是寻常的女子见到,怕是很容易会怀疑对方对自己的心意,但武英媛见到,却反而战意大起,打得更加痛快了。 长河岳的棍法,似乎也需要凝聚大量的凶煞之气,需要强大意志,恰巧武英媛也是如此,这么一打两人周身的煞气,几乎都要凝聚成实质了。 第550章 还不是时候 终于,长河岳高高跃起,将那铜棍抡起,自上而下,“轰轰轰”就是三记猛攻! 在如此攻势之下,武英媛自然无法抵挡,她将双戟挡在头顶,任由那铜棍击打,数遭之后,她整个人虽仍立得挺直,双足却在如此的大力之下,被打得连番下沉,至于没膝! 此刻,长河岳再度举起铜棍,就要再打! 武英媛见状,知晓自己已是不敌,心中也颇佩服长河岳的实力,便扬声道:“小妹认输了!” 长河岳闻言,自是收棍,旋即他一伸手,抓住武英媛的臂膀,将其自那深坑里拉了出来,口中道:“武小姐,承让了。” 武英媛面上并无不悦之色,反而是不失战意:“日后小妹有所进境时,愿仍与长河公子切磋。” 长河岳朗笑道:“自然。” 两人的气氛一时不错,在斗战台下,那孙子文的神色有些微妙,似乎是不快,又似乎是轻松。而葛石敬则是眉头一皱,他并不喜欢看到武英媛和长河岳这般和睦相处的模样。 因此,葛石敬扬声道:“武小姐,且先歇息片刻,待葛某前来领教。” 这一声打断了武英媛和长河岳之间流转的气氛,长河岳爽快地跳下台,武英媛也取出一粒顾佐相赠的丹药,吞服打坐调息。 不多时,就是今日的第三场对战。 顾佐看得清楚,在斗战台上,原本被武英媛踩出的那个深坑,如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很快复原,没多久,整座斗战台,就都恢复成了完好无损的模样。 很快,武英媛战意凌人地站在了斗战台上,向台下邀道:“葛公子,请指教!” 葛石敬面带傲气的笑意,纵身上台:“武小姐,请。” 他的语气里,比起另外的两人来,就带上了一丝轻佻。 武英媛并不在意,她只将双戟一振,朝着葛石敬就攻击而来!葛石敬朝腰间一抹,手掌里就出现了一柄玄枪,枪身很细,但枪身也很长。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武英媛虽有双戟,但戟乃短戟,在这方面,自然就稍微被克制住了。 不过,像这样面对比自己更强对手的事,武英媛经历了不止一次两次,在对战的时候,她便能够抓住一切攻击机会,找到一切破绽,卸去葛石敬的招式,甚至进行反攻! 没多久,武英媛强攻,将葛石敬制造的那种几乎没有破绽的气势打破,而后她拼着受伤,双戟舞出一片红光! 刹那间,煞气喷薄而出,武英媛眉心煞红更为明亮,她的双眼之内仿佛也燃烧熊熊烈火,让葛石敬在这样的气势逼迫下,都不由自主地迟疑了一瞬。而他迟疑的这一瞬,就让武英媛抓住机会,再度抢攻! 葛石敬锁紧眉头,他右手持枪同武英媛对战,左手却缓缓探出,掌心中一蓬黑光迸发而出,所往之处,正是武英媛的腰腹! 武英媛的危机反应极快,在葛石敬出手的刹那,她的身形已化为数道虚影,那黑光朝着一个虚影击去,虚影溃散,而武英媛却出现在另一端,根本没有被黑光触碰。同时,那玄枪带来的威胁,也被另一个虚影抵挡。 只是,这样的身法带来的消耗是极大的,武英媛闪开之后,额头之上,也沁出了丝丝细汗。她看着葛石敬略显阴霾的面容,重新攻击过去,这一回,她似乎是反应有些迟钝,被葛石敬连番刺伤了手臂、腰侧、腿侧三处后,便抽身后退,向葛石敬认了输。 葛石敬的神情虽仍好不到哪里去,但比起刚才来,却显得好了不少。 武英媛面色苍白,跟葛石敬客气两句。 葛石敬看向武英媛时,目光也缓和了一些。 这三人同武英媛对战,武英媛三战三败,在众人意料之中。 随即武英媛再对台下武者问及是否有人再来挑战之事,台下武者面面相觑——在见到那三场对战后,他们并不觉得,同武英媛对战可以胜出。 到此刻,这第二日的对战,也算是结束了。 武振煌将武英媛唤去,悄然同她神色交流一番,旋即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比武招亲原定三日,如今依旧不改,诸位,明日再见。” 此言一出,台下的武者都很诧异。 难道说,刚刚战胜的三人,都不符合武英媛的心意? 武振煌道:“小女心中已有不过既然是事先约定三日,如今也不反悔。明日若再有可以胜于小女者,此事亦可再论。” 到这时,众人才是明白过来。 也对,城主一诺千金,说三日就三日,哪怕是在第二日有了目标,也不能轻易改变。而如果明天也没有人来挑战,那当然就可以有结论了。 于是,众多八荒城的武者,都已散去。 武振煌走向今日胜出的三人,拱手道:“三位贤侄,今日不如在此小住?” 孙子文等三人自不会拒绝,都纷纷答应下来。 随后,众人一起回去城主府,孙子文三人,也安排在城主府里入住。 顾佐跟公仪天珩并肩而行,回到院中:“大哥,你觉得,今天武小姐会选择哪一位做她的新郎?” 公仪天珩一笑:“阿佐可与为兄所想相同?” 顾佐也笑了:“咱们一起说?” 公仪天珩含笑颔首。 两人便一起出口:“长河岳。” 然后,他们相视而笑。 公仪天珩道:“此三人中,孙子文资质稍逊尚且不说,其性情优柔,不喜女子凌驾于其上,偏生本身意志不足,故而不合适。” 顾佐点头:“我看他自己现在也很犹豫要不要迎娶武小姐呢。” 公仪天珩又道:“葛石敬与武英媛对战时,不过稍被压制便神情不悦,可见心胸狭隘。而且,他连伤武小姐三处,非是因他战意,而是因他报复,故而也不合适。” 顾佐再点头:“我看他傲慢得很,是不容他人忤逆的,而且一旦被得罪一点,怕是得记一辈子来着。而且,要是对别人这样就算了,对自己将来的妻子也这样,谁当他妻子,谁要倒霉。” 公仪天珩好笑,然后稍稍收敛:“三人之中,唯独长河岳对武英媛十分真心,对战时的凶猛姿态可见他敢于拼杀,战意狂猛,一旦对战终了,他便将狂猛收起,神态稳重,可见他极有自控能力。同武英媛交手时他毫不留情,而对方一旦认输他即刻收手,两人战意相似,就算不做夫妻,也能成知己。” 顾佐深以为然:“而且长河岳也是附近黑铁级城池的少城主,武英媛则是城主之女,两人从身份到实力到意志到资质,都很相配。就算是按照联姻来考虑,这样的联姻可能比不上跟银翼城联姻那么紧密,但对八荒城仍然是很有好处的。”他想了想,很严肃地说,“最关键的是,武英媛对长河岳最有好感,这样成婚,两人在婚后能产生感情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公仪天珩见他说得煞有介事,禁不住微微低头,在他的眉心轻轻亲了亲。 顾佐许久没有同自家大哥这样亲密,脸“唰”一下红了:“大、大哥?” 公仪天珩看他如此,越发觉得可爱,禁不住将他的脸捧起来,将唇落在他的唇上,温柔吮吸,而后以舌叩开他的齿关,将舌探入 顾佐呼吸一滞。 然后,他闭上了眼,双手也按在了自家大哥的肩上,慢慢地感受大哥的亲吻,同大哥唇齿交缠,缱绻缠绵。 良久,两人终于分开。 公仪天珩摸了摸顾佐的脸,眸光暗沉。 顾佐被看得心跳,他眨了眨眼:“大哥?” 公仪天珩闭眼,待睁开时,那让顾佐心惊肉跳的暗光已经收敛,他柔声说道:“还不是时候。” 顾佐一怔,旋即明白了这话中的意思。 他刚刚恢复如常的面色,陡然又变得面红耳赤。 然后,他一扭头:“大哥,不如咱们查探一下,那三个人到了城主府以后,都会做些什么吧?” 这样转移话题简直是不能更僵硬了。 然而公仪天珩却很给面子,他揉了揉顾佐的头发,忍俊不禁道:“好,都听阿佐的。” 顾佐就当自己没听见里面的暧昧之意,只假装不在意地拉了拉公仪天珩的袖口:“那,我放精神力出去看看。” 第551章 突破口 话一说完,顾佐还真的就把精神力放出去了。 尽管他是为了转移话题没错,不过嘛,他也的确想要瞧一瞧,那三人在进入城主府后,各自都会是个什么样的表现。 也许是因为到底在别人家的地盘,三个人都是颇为懂得礼数,在被安排到各自的小院里后,便尽皆安稳住下,并没有生出什么事来。 顾佐看着看着,觉得没什么意思,也没发现什么端倪,于是,看了一会儿后,也就收回了精神力。 这时候,他跟自家大哥之间的尴尬——他自以为的尴尬,已然消散许多。 公仪天珩反手将他的手指捏了捏,说道:“回去歇息罢。” 顾佐自然没什么异议。 两人回到房间,准备安歇。 这临睡前,顾佐想起先前的那些暧昧,在昏暗的环境里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他不知不觉间,把精神力再度释放了出去。 然而 顾佐禁不住出声:“咦?” 公仪天珩睁开眼:“阿佐,怎么了?” 顾佐的表情有点复杂:“大哥,我好像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公仪天珩闻言,坐起了身。 此刻,顾佐说道:“我发现,武英媛的那个叫作‘青菀’的侍女,往葛石敬的院子里去了” 这也太奇怪了! 青菀可是武英媛很信任的贴身人,难道说,武英媛白天的表现都是假的,这是要让青菀去跟葛石敬传话或者什么别的打算吗? 不得不说,这是一条线索。 顾佐就不由得看向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我陪阿佐前去一探。” 顾佐一乐,也立马起床。 只不过,两人要去一探的话,可不能就这么去了,得做好掩饰,才能避免被其他人发现。于是他们就照旧换上装备——比如能隐匿自身的黑袍什么的,又有顾佐的精神力屏蔽加成,等两人走出去的时候,沿着阴影处行走,基本上,起码在这个八荒城里,是很难有人发觉的。 随后,两人就在顾佐精神力的指引下,迅速地来到了葛石敬所在的院落之外,并且,他们悄然地立在了院落之中的某个角落,来探查房中的情景。 顾佐跟公仪天珩站在一起,有点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腕。 公仪天珩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指,让他渐渐放松下来。 随后,顾佐用精神力悄然将房间笼罩住,而里面的情景,也很快地传递到他的意识之中。同时,他借用一些精神力的技巧,将这样的画面,也传给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微微一怔。 之后他便明白这是顾佐精神力大进且有他们护道人契约作用的缘故,当即饶有兴致地,和顾佐一起“观赏”起来。 然而下一刻,顾佐囧了。 因为他发觉,青菀在进入那房间之后,居然犹如一只娇燕般,悄然地投入了葛石敬的怀抱,依偎在他的胸膛上。 顾佐:“”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个戏码。 青菀居然是跟葛石敬勾搭上了?看起来,好像没有武英媛妹子什么事儿了啊! 公仪天珩亦不曾料到,身子稍顿了顿。 顾佐囧囧有神地看着那青菀对着葛石敬娇笑,葛石敬的手掌在青菀的腰间抚摸,而后撩起了青菀的裙摆,大手探入刹那间,青菀就发出一声娇媚的呻吟,整个人身子像是酥软了似的,更和葛石敬靠在了一起,她身体轻颤,媚眼如丝,双臂抱紧葛石敬的脖颈,就稍稍用力,探出白花花的细腿,挂在了葛石敬的腰上。然后,她一边仰起身体,把自己的柔软送到葛石敬的嘴边,一边又扭动腰肢,用手扯下葛石敬的腰带、撩开他的衣摆,自己整个朝前一送 精神力断掉了。 顾佐和公仪天珩的意识里,那些画面骤然消失。 虽然那两人没彻底地袒露身体,但那么明显的举动,顾佐就算看不清楚,也知道他们究竟在干嘛啊! 也太急那什么了好吗! 顾佐自己不想看,可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早先看那个青菀明明是挺清秀温柔的女子,可现在私会葛石敬的时候,进门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人家已经跟葛石敬“进入正题”,上演活春|宫了。 接下来,压根就不需要顾佐释放精神力去“看”,那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虽然极细碎,在晚间的风声中估计旁人压根就听不到。但是架不住顾佐他就在最接近房间的那个角落啊!而且他的耳力也是很强的!在明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事的情况下,他就算想要不去注意,那声音也像是有魔力似的自己钻进他的耳中,让他无语凝噎再加上,顾佐的身边,还有他的心上人在呢。顿时更摒弃不了了。 正在顾佐窘迫无比,意图干脆离去的时候,倏然间,公仪天珩的声音传来。 阿佐,仔细听。 顾佐顿时惊悚了。 仔仔仔仔细听??? 他听这玩意儿干什么啊! 公仪天珩隔着兜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且听他们说了什么。 顾佐这才回过神。 他还是很了解自家大哥的,绝对不是那种没事喜欢听人那啥的,既然破天荒让他也一起听,想必是真的在怀疑什么。 于是,他也就按捺住刚才猝不及防被那啥糊了一脸的囧感,转而认真分辨起在那呻吟与黏腻水声之间,夹杂着的两人的对话声。 “啊葛公子你若是” “娶了——唔!” “我便可以时时与你” 葛石敬本来一直在颠簸享受,在听了青菀的话后,他才带着些粗喘,说道:“真是死在你身上了,哈若非是你,我岂会看中那头母兽?长得倒是不错,也太过粗暴,毫无情趣,哪像你一般,身娇体软,妙不可言待我娶了她,再纳你做小妾!哈哈!” 紧接着,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娇痴之语,两个人断断续续地*,里面泄露出来的信息,被顾佐脑补过后,差不多也猜出来了。 大概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青菀其实早就跟葛石敬勾搭在了一起,两个人厮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而葛石敬本身是看不上英姿飒爽的武英媛的,反而比较想要青菀做他的小妾,所以才会向武英媛求亲。 所以,在葛石敬住在城主府里后,这一对恋热的男女哪里忍得住?青菀就趁着夜深过来跟葛石敬私会,两人干柴遇烈火,碰上就点着了,才能在刚刚见面之后,就迫不及待地连在了一起。 顾佐:“” 合着他和大哥跟踪一场,就是知道了这么件事儿?俩男女勾搭,有什么好打听的!不过他还有点不太明白的是,如果葛石敬看中青菀,完全可以直接找武英媛要人啊,他们俩你情我愿的,葛石敬直接把人带走做小妾,不是很正常吗?武英媛肯定也不会拒绝。现在葛石敬却来个迎娶武英媛,顺便拿青菀做小妾,这要是让武英媛知道了葛石敬的原本目的,不是明摆着让八荒城跟他生出龃龉来? 这么不解着,顾佐就暗暗问了公仪天珩——他觉得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公仪天珩听罢,朝顾佐轻轻点头。 葛石敬虽为青铜级势力中的精英天才,但那处同等级的天才必然不止他一人,更还有地位在其之上者,而八荒城的实力不错,葛石敬若能迎娶武英媛,对他自身的势力便是一种壮大,他自然是想要贤妻美妾一起揽入手中。 顾佐悟了。 这倒是他就说葛石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自找麻烦呢。 紧接着,又有声音自屋中传出。 葛石敬粗喘道:“你说你不愿离开你家小姐,这回你可没话说了罢” 顾佐又是一怔。 不对啊,葛石敬又说青菀也不愿意离开? 公仪天珩传音而来。 葛石敬顺水推舟罢了,倒是青菀,她既已同葛石敬勾在一处,为何却又说出此言,着实叫人推敲。 顾佐心里一个激灵。 大哥是怀疑,真正有问题的,就是这青菀?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 她若当真忠心,便不会与葛石敬有首尾,偏生有首尾之后,又仿佛显得忠心。 顾佐皱眉。 不会是既忠心,不想背弃武英媛所以不愿同葛石敬离开,又被爱情冲昏了头,所以想要和武英媛共侍一夫? 公仪天珩一笑。 倒也并非没有可能。 顾佐:“” 公仪天珩安抚。 她能得武英媛信任,理应并不愚蠢,但如今做出的事,却十分愚蠢。尽管有被爱情冲昏头脑一说,不过在为兄看来,已然值得多加留意了。 顾佐想想也是。 其实很多事情吧,怎么想都可以有理由解释的,因为人心难测,似乎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哪怕再不合逻辑呢,也有可能因为情绪控制而去做,因为种种因素而产生某些结果。 目前的情况就是,青菀的行为值得怀疑,那么在没找到其他怀疑对象的时候,就把她盯得紧一些,也没什么不妥当的。 再者在这个世界上,武者和炼药师的直觉都是很敏锐的。 找不到破绽则矣,一旦找到了,那么再微小的破绽,都有可能成为突破口。 第552章 结局已定 屋里那对男女足足弄了大半夜,才云消雨歇,但他们居然还连在一起舍不得分开,又是好一阵的情话,甜言蜜语。 然后,青菀突然面带忧愁:“葛郎,今日胜出者足有三人,若是小姐选了他人,可怎么是好?” 葛石敬正自餍足,闻言揉捏她两把,懒洋洋道:“怕个什么?只将另两个打得不敢再动心思就是了。” 青菀美眸一亮:“葛郎果然神勇,有葛郎这一句,妾也不怕了。”说罢又带着几分担忧,“只是葛郎,那两位公子听闻实力也极不俗,葛郎切切小心” 葛石敬不甚在意:“我有底牌在手,不惧什么。青铜级的底蕴,岂是区区黑铁级所能撼动?你不必忧心,待我娶了你家小姐就是。” 之后,青菀当然是又同他亲密了好一阵子,眼见着就要天明了,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葛石敬的身子,将自己。 青菀眼带柔情,终是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顾佐和公仪天珩将自己的气息更是收敛,目送那青菀离去。 而屋中葛石敬却是将衣襟拉拢,舔了舔唇:“真是个带劲的骚娘们!也不知那武英媛在床上,是个什么风情?” 顾佐默然。 刚刚还说武小姐那什么的所以,男人在床上的话,是绝对不能信的吧。 之后,葛石敬把屋子里稍微整了整,就大剌剌地躺到床上小憩,再过不得多时,他也就该出去了。 顾佐和公仪天珩也不在此处多做停留,旋即两人化为一缕清风般,极快地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居所之中。 等褪去黑袍后,顾佐才吁了口气。 公仪天珩同他对视一眼,两人都是摇头而笑。 他们今晚听了一宿的壁角,虽说是打探消息吧,也实在是 半个时辰后,天亮了。 顾佐与公仪天珩一起,去跟城主一行会合,又一起来到了斗战台处。 孙子文等三人并未和城主同行,倒是让顾佐心里一松,否则,他也不敢完全确定,自己在面对葛石敬的时候,能丝毫不露出异样了。 不过,顾佐还是暗暗扫了青菀一眼。 这青菀看着仍是同从前一般“柔弱中带着坚强”,每每看向武英媛的时候,也都是满眼忠诚,完全瞧不出她会是个在夜里私会情郎,床|事大胆的“风情”女子。 而这时候,顾佐发现了一件更叫人奇怪的事。 这青菀昨日分明同葛石敬做出了许多事,但面相却仍好似十分青涩,并未破身的模样?不得不说,此又为一个疑点了。 不多时,城主一行来到了斗战台。 在这比武招亲的最后一日,围观之人尤其多,而城中之民对他们的女战神武英媛的终身归宿,也很是在意。 孙子文等三人立在另一侧,眸光微动,各自心思不同。 与此同时,武英媛来到斗战台上,和之前两日一般,抱拳开口:“请指教!” 尽管事实上昨日已经算是有了三个人选,可今日仍旧有人上台比武。 只是今日这些并不服气孙子文三人的年轻强者跳上台后,居然也都不是武英媛的对手,难以将她降服,自然,他们对昨日胜出的三人,也只能心服口服。 三个时辰以后,再无一人上台。 因此,武振煌走上了台,来到武英媛身侧:“既然再无人来比武,小女便许嫁于昨日胜出的三位公子之一。今晚天黑之前,若是还有人来,可挑战小女最终选择之人。若是无人,则于天黑之时,小女定亲,三日后成婚。” 武城主这样说,也是做得很周全了,总不能为了等着不知道还会不会赶来的其他求亲者,就将已经通关的三人甩到一边吧? 所以,先选出一人,再做等候,更为合适。 于是,武振煌就对武英媛说道:“英媛,你中意哪一位公子?” 武英媛的目光在孙子文三人是身上飞快掠过,只是在长河岳身上,稍微停顿了一瞬。而后她说道:“比武之后,英媛仍是想要问一问,三位公子是什么打算?” 长河岳率先道:“某带诚意而来,若能迎娶小姐,则终身不二色,还望小姐应允下嫁,某绝不辜负小姐。” 孙子文一笑:“自然是希望迎娶武小姐,双宿双栖,武道长伴。” 葛石敬则道:“葛某对武小姐一往情深,定然待武小姐珍而重之,请小姐允魂。” 听了这三人的话,武英媛缓慢地点了一下头:“既如此三位公子皆是当世俊杰,英媛不才,哪里敢做挑拣之事?只是在对战之时,长河公子战意滔天,英媛受益良多,愿与其常年切磋,以有增进” 这话说得委婉,但实际上,就是选择了长河岳作为她的夫婿。 此言一出后,饶是长河岳平日里很是稳重,面上也登时露出了欣喜的神情,而葛石敬,则目光有些阴霾。 孙子文叹道:“君子有成人之美,既然武小姐心有所属,孙某便恭祝武小姐能心想事成,夫妻恩爱。” 武英媛目光一柔,脸上一抹薄红飞快闪过:“多谢孙公子。” 长河岳上前一步,要同武英媛立在一起。 然而,却被葛石敬迅速拦住。 长河岳并不畏惧,只看向他。 葛石敬冷笑道:“葛某对武小姐亦是一片真心,不忍将其终身置于弱者之手。此时葛某挑战于长河岳,若是败了,自无话说,而若是胜了,还望小姐重新考虑终身。”说到此,他挑衅道,“长河兄,你不会不敢吧?” 武英媛柳眉微皱,看向武振煌。 武振煌微微点头。 武英媛便又看向长河岳。 长河岳也不曾让武英媛失望,点头道:“既然想要迎娶佳人,某自然愿意接受各方挑战。葛兄之能,某闻名已久,今日一战,也是期盼。” 葛石敬的目光更冷:“那便斗战台一战?” 长河岳一拂手:“自然,请!” 旋即,武英媛来到斗战台的一侧,离开对战范围,而葛石敬和长河岳则双双跃起,分立于斗战台两边。 而后,一个抡起铜棍,一个擎起玄枪,不消多说,已然是气势狂猛,战到了一处! 斗战台上,顿时棍影重重,枪风阵阵,激烈的对撞造成强大力量四处流溢,而这些力量则发出风雷之声,叫人震撼。 往两人看去,几乎见不到他们的身影,只觉得一个悍勇若金刚,一位强大似凶神,都祭出了极其恐怖的力量! 顾佐在一旁见到,也不由称赞:“这两人的本事,也很不错。” 公仪天珩略略点头:“强在一个‘拼’字。” 参加过天骄碑之战后,平常的对战根本不能让两人欣赏,毕竟天骄们的实力和底蕴,都远非精英级天才可比,因此,前面的那些对战,在其他人看来或许已经是很高层次了,可是在两人看来,也就是其中一些战意,能让他们多看两眼而已。 眼前的长河岳和葛石敬,在顾佐与公仪天珩看来,他们的实力比普通的精英级天才的确是要强一些,却没有强到能让他们另眼相看的地步,而除此以外,长河岳的战意跟武英媛略有相似,都是越战越勇,比起葛石敬的阴狠来,要让他们欣赏得多。只是,从昨晚葛石敬的语气来看,他应该是有底牌在手,认为自己能够轻易克制住长河岳。 不过,顾佐并不担心。 若是长河岳败给葛石敬,武振煌那里可能并不好做什么,但武英媛和长河岳是两情相悦,而且勾搭上葛石敬的青菀不对劲,那么即使葛石敬赢了,他们却也可以插一杠子,给两人做个保媒。 就当日行一善了。 正这样想着,那葛石敬果然是出手了。 他祭出了一件令牌般的东西,而其中爆发出来一种强烈的气场,将葛石敬笼罩其中,并且使他身上的气势,也在不断地攀升! 明明长河岳与葛石敬都是脱凡境大成的实力,此刻葛石敬居然一下子攀升到了脱凡境巅峰!在两人精英等级差不多的情况下,一方比另一方高出一个境界也难怪葛石敬那般自信了。 顾佐眉头微皱:“武道意境?” 公仪天珩略点头:“令牌之中所释放而出者,的确是武道意境,不过这意境并不属于葛石敬本身,而是其他人的加成,因此不能造成意境污染,而是让葛石敬在这样的意境笼罩下,提升自身等级。” 顾佐道:“这提升,应当是短暂的。” 公仪天珩稍作沉吟:“以那意境的强度,约莫在半个时辰左右。” 顾佐不由为长河岳有些悬心。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得撑过半个时辰才行。 武英媛等人也看出了葛石敬的变化,面色都是微变。只是现在正在对战的紧要关头,他们却也不能出言阻止什么。 故而葛石敬露出个带着一分狰狞的神情,然后长|枪一振,一下用了最强的实力,迅速朝着长河岳压去! 长河岳被这一枪打中,猛然吐出一口血。 旋即,他周身突然腾起了巨大的战意,双目也变得赤红:“难不成,你以为只有你才有底牌?”而后他一声大喝,“疯魔十八棍,看打!” 下一刻,长河岳整个都仿佛狂化了一般,对着葛石敬疯狂攻击,那每一棍的力道都增强了不止一倍,同时,每一棍的速度,也加快了不止一倍! 葛石敬万万没想到长河岳还有这样的底牌,他的眼神也变得疯狂起来,长|枪舞动,贯穿长空,他不顾棍影压迫,同长河岳激烈对战! 两个人的战斗,比刚才猛了一倍。 顾佐看穿了长河岳的情况:“他这样激发潜力施展疯魔十八棍的做法,也只能让他坚持小半个时辰而已,要是在这时间里不能打败葛石敬,而葛石敬坚持的时间比他长,那么胜者就会是葛石敬。” 公仪天珩笑道:“不过,怕是葛石敬赢不了了。” 的确,长河岳狂化,是狂化自身,而葛石敬提升等级,借助的是外力,同样坚持不了多少时间,可长河岳还是更能把握的。 事实也不出他们的意料,也就是一刻钟之后,长河岳用棍子对着葛石敬一通疯狂乱砸,终究是将他砸入了地面,又是猛然一棍扫出,将他打下了擂台! 胜者,长河岳! 第553章 成婚 葛石敬颜面大失,他鼻子里喷出一口怒气,竟然在这里连装模作样都不装,一甩袖子,大步就离开了,口中说道:“告辞!” 他带来的人,还有他乘坐的那巨大荒禽,自然也和他一起离开。 这一刻,顾佐特意去看了看青菀。 就见她在葛石敬离开的瞬间,面目骤然扭曲了一秒——尽管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但是,谁能想到会有一个一直盯着她的顾佐呢?这一霎,到底还是被他抓住了她的不妥。 顾佐不由笑了笑。 也好,且看一看这青菀之后还会再做些什么。 葛石敬走了以后,孙子文因为之前给长河岳、武英媛二人献上了祝福,依旧显得很有风度。此刻他朝两人笑道:“如今事情已了,孙某也该回去了。待两位成婚之际,还望给孙某一张请帖,孙某到时可要讨一杯喜酒喝。” 武英媛很爽朗:“这是自然!” 长河岳也道:“多谢孙兄给面子了。” 随后,孙子文便离开了这里。 武振煌和武英媛、长河岳并没有同样离开,而是在这斗战台上足足又等了几个时辰,直到天色黯淡,才不再等待。 这时候,武振煌朗声道:“三日后酉正时分,小女同贤婿成婚,吾将于城主府外大摆一日流水席,诸君若是有意者,皆可前来赴宴!” 斗战台下的武者们听了,也都露出笑容,非常爽快地说道:“到时,必然准时前来为武小姐与长河公子庆贺!” 说完后,他们才都离开此处。 接着,武振煌走到公仪天珩与顾佐身边,说道:“也请两位前去做客。” 公仪天珩一笑:“自当如此。” 顾佐也是笑着点了点头:“必有贺礼奉上。” 武振煌和两人又客气了几句。 武英媛则跟长河岳对视一眼,长河岳眼中带有情意,武英媛目中也有柔光。他们两人,的确是互有情愫的。 顾佐看到后,心里也很舒坦。 不管怎么说,有情人终成眷属,到底是一件好事。 到这个时候,比武招亲的事就彻底结束了。 目前,长河岳是要立刻回去千仞城,以最快的速度把聘礼送过来,之后,他们还得商量一下婚礼怎么办——这都是必须要留心的。 长河岳离开的时候,难得急切。 他同样想着,要尽快将武英媛迎娶回来 转眼间,三日过去。 如今,正是武英媛成婚之时。 顾佐与公仪天珩既然要去赴宴,自然还是早早起身,将自己拾掇了一番。 公仪天珩仍着一身锦衣,只是这锦衣相较之前的那款,要更精细华贵得多,也称得上是一件灵兵,为玄袍血纹,更显庄重。 顾佐想了想,跟他大哥穿了差不多的款式,不过他的更贴身一些,为淡黄衫子,和煦之中,不失灵动。 待两人走出后,自然让人觉得眼前一亮。 武英媛同长河岳的婚事,早早经过了两城城主的同意,千仞城给出的聘礼并非是什么珍奇异宝,而是那长河城主耗费巨资,在两城的城主府外,建立了一座小型传送阵,每一次可以让五人一起通过,造价不菲,对于这一对新婚夫妇而言,也是十分的适用。 千仞城的诚意可见一斑,武振煌也投桃报李,这拜堂的地点,就被他定在了千仞城的城主府里。自然,那流水席也改了地方,同样设在千仞城城主府外。 公仪天珩与顾佐两人,此次就是要跟武振煌一起,到千仞城去参加成婚大典。 武英媛被安置到一抬软轿中,有实力高强的武者将她抬起,再有武振煌等浩浩荡荡一群送亲之人、赴宴之人同行,这队伍壮大,喜气洋洋,叫两座城池之间的人,也都见到了城主嫁女、城主迎娶的风光。 没多久,千仞城就到了。 千仞城处于八荒城西南面,不同于银翼城也有小部分时间面对异族,它恰好处于银翼城与八荒城的保护后方,除非是前面两座城池告破,才会影响到千仞城的安全。不过,千仞城城主居安思危,他的儿子长河岳反而刻苦修行,战意惊天,现下迎娶武英媛后,自然会有更多历练。 这些城主们大多心思极多,往往走一步而看数步,叫外人难以揣测。但如今给出的信号亦很明显,这千仞城与八荒城,应是要共同进退了。 千仞城中,也是人人尚武,此处地势较高,城内城外皆有不少高峰,其中城主府更是位于一座千仞高峰之下,看起来十分有威仪。 现下那城主府附近张灯结彩,长长的红毯直铺而出,正是长河岳满面春风快步走来,亲自将武英媛扶出花轿之外,又自红毯而入喜堂,面向两方高堂。 公仪天珩和顾佐在上座,亲眼见着长河岳与武英媛叩拜行礼,又看着长河岳当众揭下武英媛的盖头,露出她那芙蓉玉面,再和她一起,向众多来客敬酒。 不多会儿,顾佐吩咐一旁的侍女,将自己的礼物送了过去。 那侍女自然是照做,朝着正在跟千仞城城主长河堰喝酒的武振煌递上了礼物,武振煌接过礼物,听到是顾佐送的,登时拿着这礼物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了。 长河堰可没见过武振煌这样,当即笑问:“这是什么人送来的礼,瞧你紧张成这副模样,可不像你了啊?” 武振煌一边将这木匣往袖子里送去,一边说道:“吾等周围之物,便是珍贵者,亦难以叫吾动心,然此人所送不同,绝不能小觑。” 长河堰更好奇了:“是什么东西?” 武振煌摇一摇头。 长河堰压低了声线:“只给我瞧一瞧,你我如今已然是连成一线,便莫隐瞒我了罢?还有那送礼之人可来了?是哪一位?有什么身份?你且告知我,否则,若是我一不小心冲撞了,岂非也是不美?” 武振煌一顿:“你说得有理。” 之后,他就带着长河堰,到附近一处较为僻静的所在,将袖中的木匣取出来,当着长河堰的面,打开。 这木匣里,是三个瓶子。 长河堰一怔:“丹药?” 什么丹药拿来送礼?而且才区区三粒?一般二般的可是不成。 旋即他就发现,武振煌的面上反而露出喜色,就让他心里更是犯嘀咕了。 很快,武振煌打开一个瓶子,将丹药倒出来。 长河堰微微皱眉:“没有丹香”啊。 还没说完,他就见到那丹药之上,竟有许多霞云生成,陡然反应过来! 居然——是霞云丹! 武振煌连忙把这丹药收起来,又打开第二个瓶子。 在这第二瓶里,同样是一粒霞云丹,而第三个瓶子中,倒是丹香浓郁了,不过从那沁人心脾和毫无杂质的清新感来看,它却是一粒突破境界的无瑕丹,而这丹药最合适的范围,正是从羽化境突破到天人境所用! 长河堰缓缓吐出一口气:“居然是这” 他如今也是羽化境巅峰,对武振煌可谓是十分羡慕。 想也知道,这一粒无瑕丹,那是特意送给武振煌吞服的! 武振煌见长河堰如此,拍了拍他的肩:“这两粒霞云丹,岳儿与英媛一人一粒。” 长河堰一惊:“你真要给岳儿一粒?” 武振煌叹道:“送这三粒丹药来,那位顾药师,恐怕正是这般打算。” 第554章 青菀出手 长河堰听得这些,不由再度问道:“那顾药师是” 武振煌低声道:“方才置于上座的两人,其中貌似青年者,为我八荒城此次镇守着,乃十绝宗满星天骄公仪天珩,他身畔貌似少年者,便为他专属炼药师”他见长河堰有些不解的模样,便继续说道,“若说其名顾佐你或者不曾听过,但想必他另一个称号,你必然不会错过。” 长河堰心里一紧,问道:“什么?” 武振煌声音更低:“丹屠玄影。” 长河堰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武振煌道:“这下你总该知晓,吾为何对他所赠礼物这般看重,而这三粒丹药,他为何又那般轻易,便拿出来。” 长河堰按捺住心中翻涌的情绪,正色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旋即他又叹道,“当真是想不到。” 武振煌苦笑。 他又何尝不是想不到呢?本以为这回来的镇守者也不过就是个走过场的,孰料来了一尊大佛不说,大佛还带来了一尊魔头,也是叫他心中忐忑。 好在,跟传言中并不如何相似,这大佛也好魔头也罢,都尚算给面子,如今倒也能是个机会,跟他们干脆拉上一些关系了。 两人说了这几句后,就重新回到喜堂。 毕竟今日他们为主,还得帮着自己的儿女招待客人——两家之中,长河堰不过一个独子,武振煌不过一个独女,儿女成婚后,他们两家也算是彻底地绑在一起了。 喜宴进行得很顺利,公仪天珩和顾佐悠然吃喝,其余人等也都热热闹闹。孙子文果然是亲自前来了,送上的贺礼也很珍贵,态度亦颇良好,而葛石敬却再没有什么消息,尽管也送去请帖,他却是半点不见人影的。 渐渐地,喜宴结束,新婚夫妇就要进入洞房 顾佐和公仪天珩等客人,也尽皆被安排在千仞城主府里,让他们好生休息。 当然,两人并没有真正的休息。 在今日之中,顾佐看似悠然,实则精神力始终落在那青菀的身上,为的就是观察她的行为,是否会在今日生出什么变化。 而这一观察,竟然真的发现了青菀的异动。 公仪天珩看向顾佐。 顾佐眉心微胀,把自己的精神力和公仪天珩相连。 刹那间,公仪天珩便也“看”见,那青菀在相助他人收拾残局之后,便悄然去了后方,来到那新婚洞房之前。 此地本有几位少女守着,等候里面的吩咐,如今青菀来了,这些少女在青菀示意之下,自然就齐齐退去。 屋里的武英媛正在卸妆,长河岳在一旁瞧着。 两人都发现了外面的变化,但他们也很快察觉,过来的是青菀。 武英媛一笑。 青菀是她的贴身侍女,之前替她在前面张罗,现下张罗完了,又来为她守夜,是青菀忠心,她心里也很熨帖。 此时,长河岳放缓和了语气,对武英媛说道:“英媛,我先去沐浴。” 武英媛对他露出笑容:“你去罢。” 长河岳迟疑一瞬:“你可要与我同去?” 武英媛面上一红:“我已是浸过汤泉” 长河岳的脸也红了红,他急忙道一声“好”,就匆匆朝那另一边的浴池而去。 青菀的神色微动。 顾佐暗暗更观察得仔细了些。 只见那青菀屈起手指,轻轻叩门:“小姐。” 武英媛便站起身,到门口问道:“青菀,何事?” 青菀细声道:“小姐,脂膏等物,还有元帕” 武英媛平日里战意再强,新婚之夜时,也比平日里显出几分娇羞:“应是、应是都带了。” 青菀似有无奈:“趁着姑爷沐浴,小姐,你还是开门让婢子为你查看一番,以免出错了。” 武英媛自然没什么意见,她尽管很不好意思,还是将门打开,把青菀给放了进来。她背对青菀,往前走着,将青菀带到房中那立柜之处,一边开口:“大约都放在此处,青菀你”瞧一瞧。 话未说完,青菀在她身后轻轻张口,便从中射出一根极细的针,一瞬便刺进了毫无防备的武英媛后颈。 也不知那针是什么东西,武英媛竟是任何感觉都没有,就已经先栽倒下去。 当然,青菀的反应很快,她迅速上前,恰好将武英媛揽住,也就避免了她摔倒在地上,发出极大的响声,引起另一边长河岳的注意。 武英媛被青菀放在了床上,她在那一针之后,便睡着了,睡颜很是安详。 然后,青菀走到了床边,伸手轻轻抚摸武英媛的脸颊,她的动作无比轻柔,似乎像是把她碰坏了似的,尤其是在她的手指慢慢滑到武英媛眉心煞红之处时,她的眼中,也像是带上了无限的柔情。 顾佐“看”到这些,表情登时变得有些古怪。 他怎么觉得这青菀在看向武英媛的时候,就跟看着什么完美的艺术品一样,还还带着垂涎的意味? 不过,他倒也没有怀疑青菀对武英媛有什么爱意或者说是有爱意没错,但这爱意跟他顾佐所知道的爱意,那完全不是一回事。 青菀的爱意,简直病态。 她爱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东西一样。 刚才青菀的动作太快,顾佐没来得及阻止她那一根细针,但幸好那细针没什么坏处,只是让人沉睡而已,倒是让他稍微放心。 紧接着,青菀在不舍地摩挲了武英媛好几下后,才轻手轻脚地,来到了一旁的浴房里,一边朝浴池行走,一边说道:“小姐有命,让婢子为姑爷送衣裳与沐浴的精油而来!这精油,可以化解紧张之意” 长河岳早年一心习武,也没经历过男女之事,这回难得有了心上人,原本就十分紧张,现在听青菀这么一说,当然就说道:“那你速速送来罢。” 青菀莲步轻移,很快就凑近了。 许是因为长河岳要避嫌的缘故,所以并不用正面对着青菀,又许是他认为青菀这点实力全然不值得防备,且信任武英媛的眼光,因此,他始终留给青菀的,也就是一个背影而已。 他同样毫无防备,同时,青菀的动作,也依旧很快。 就见青菀再度轻轻张口,便吐出一根极细的针,刺在了长河岳的后颈之处。 长河岳与那武英媛一般,在这细针作用之下,眨眼之间,便已昏昏欲睡了 而面对长河岳时,青菀可并无之前对武英媛的那般仔细,她任凭长河岳跌落在地,只是稍微伸手,叫他别发出那么大的声音也就罢了。旋即,她抓住长河岳的领子,将他拖到一边,便不再理会了。 紧接着,青菀回到了洞房里,再度静静地立在了婚床前。 她看着床上的武英媛,面上倏然泛起一层殷红,而后,她颤颤地探出手掌,覆盖在武英媛的额头上。 顾佐见到,眉头微皱。 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公仪天珩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且瞧一瞧她要做什么,之后,阿佐须得尽快控制住她的心神,莫让她有一丝反抗的机会毕竟,她身后或者还有一尊难缠之人,一旦被其察觉,先前你我诸多小心,便都无用了。 听到这里,顾佐的神情凝重起来。 他还真不敢直接动手,而是在心里反复思忖,而后,倏然眼睛一亮。 大哥,我有办法了! 公仪天珩含笑看他。 顾佐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突然想起,那门我刚刚学会的摄魂之法,最合适不过了。 公仪天珩亦是缓缓颔首。 阿佐若有信心,尽管放手为之。 两个人如此决定后,无声无息地潜行,距离那青菀和武英媛,就又靠近了几分。 却见青菀以手覆在武英媛眉心煞红处后,她居然毫无反应,叫青菀的表情一变,之后,她用另一只手指甲将自己左手掌心划开,沁出鲜红的血来,随即青菀将这只手重新覆盖到武英媛的眉心煞红,刹那间,那抹煞红就变得赤红无比,接着,那艳丽的色泽就像是被什么吸引一样,居然一丝丝地,消退同一时刻,青菀的脸色变得苍白,又很快变得潮红,眼中充满享受之色。 就在这一瞬,顾佐出手了! 公仪天珩身影一闪,已经将顾佐送到那青菀身前,青菀并未想到这些,才刚一抬头,就和顾佐四目相对了。 第555章 青菀之谋 摄魂! 青菀只觉自己对上了一道极深幽的漩涡,仿佛整个意识都被那漩涡吸纳进去一般,仅仅一瞬间,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一刻,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眼中已然是一片懵懂,脑中亦是一片混沌。 紧接着,有两道身影现身而出。 正是顾佐和公仪天珩。 顾佐稍稍松了口气。 他是头一次使用摄魂之法,旨在瞬时控制住青菀,看来,他是成功了。 公仪天珩道:“成了么?” 顾佐点点头:“现在有什么问题,就可以直接问了。”他想了想,又道,“最好莫要提起‘鹈鴂’二字。” 公仪天珩亦颔首:“放心。” 两人这么谨慎,其实也是受了曌迹的启发。 当初他们为了保守秘密,将秘密相关用铭文印封起来,一旦被搜魂,铭文印就会自动产生作用。那么如果不搜魂而进行提问,是否同样要注意? 对于这青菀脑中的秘密,如果她背后真的有人,而那人也真的那么强大的话,所用保密的手段,必然也是需要一定手段的,因此,搜魂是不能用的,在提问的时候,最好也尽量小心,不要触及到“关键词”——关键词的数目肯定不能太普通、太多,否则太过容易触发,便叫人行事困难。那么,依他们看来,这最为关键的,自然应当是“鹈鴂”二字。 两人对视一眼后,来到了青菀面前。 顾佐开始发问:“你叫什么名字?” 青菀目光呆滞:“二等三十八号。” 顾佐眉头一皱:“怎么判定等级的?” 青菀继续说道:“组织中,身具神血的成员,依照神血浓郁程度分等级,同一等级中,依照出生的顺序排号,在神血进化后,等级可以提升。” 顾佐顿了顿:“神血如何进化?” 青菀愣愣地站了一会儿,在顾佐正要放弃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再度开口:“掠夺。” 顾佐深深地呼吸:“大哥,接下来的,你来问吧。” 公仪天珩伸手揉了揉顾佐的头发,开始问了:“你潜伏在武英媛身边,有何目的?” 青菀道:“她是上佳寄体。” 公仪天珩不动声色:“何为寄体?” 青菀回答:“凡是拥有鹊血的女子,皆可为我等寄体。” ——鹊血? 顾佐骤然再度想起了一个词——“鸠占鹊巢”。 难不成,还真跟这个有关? 公仪天珩自是又问:“鹊血为何?为何言武英媛有鹊血?” 青菀似乎思考了一会儿,说道:“鹊血为体内所拥有的鹊之血脉,武英媛所有为战鹊血脉,经由恩主所赠之法而觉醒,待我掠夺。” 短短几句话里,暴露出了很多的信息。 顾佐的思绪,立时极快地转动起来。 自打上次知道鹈鴂之体后,顾佐在药天大殿里查阅了许多的资料,把很多知识都整理一遍,在脑中有了大概的轮廓。 譬如说法体,分为天地法体与血脉法体两种,前者天地生成自不必多说,后者传承自血脉,而最初的那一位拥有血脉者,又是从何而来呢?答案唯有一个,其来源为元兽。 这里又要提及天下间的兽类,荒兽元兽尽皆没有感情且不能变化为人身,而那种有感情也能化为人身的,就是太古万族中的一份子,受万族承认。荒兽实力低下不过是供众族历练之用,且不必说,而一旦荒兽进化为元兽,哪怕是最低等的一级元兽,其力量也堪比合元,再不能小觑,待元兽境界更高,往往能蜕变出很多本命神通,众族对付起来,便无比困难。其中人族虽说灵智不凡,可到底身体素质比不上其他种族,为了强化自身,逃脱血食命运,在太古之际,人族中极聪慧者,想办法让族中强者猎杀强悍元兽,取其血脉,融入人族血脉之中,而这些血脉被人族激发后,就有无限可能,比起原本的元兽来,都能更强! 也是因为这样,人族才衍生出了无数的血脉法体,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鹊类的元兽不少,不过它们各自的等级却不一样。 武英媛所拥有的战鹊血脉,那战鹊在元兽中也属于佼佼者,其出生时就已经拥有一级元兽的力量,等成熟后,直接成为五级元兽,而自古以来战鹊的最强体,是达到了七级元兽的境界的,太古时被抽取的战鹊之血,便是那七级元鹊之血!所以,如果武英媛能将自己的血脉完全激发,努力修行,那么最后仅凭血脉法体,也可以达到少帝境,而一旦她的战意激发,甚至可以以少帝境界,挑战大帝! 公仪天珩很快再问:“恩主为何人,如何掠夺?武英媛功法可是有异?” 青菀一一回答:“恩主便是恩主,他一手将我等孵化而出。唯有特级的族女才可知晓他的真容。功法确实适合武英媛,但我族血脉对鹊血者有克制,对方阴元未失前,只消使用血祭之术,便可将其血脉并实力尽数掠夺,化为伪战鹊之体。” 顾佐心里一紧:“被掠夺的武英媛会如何?” 青菀道:“会枯干陨落。” 顾佐脸色有些难看了:“你今晚的计划是” 青菀回答:“忠心护主的婢子身死,长河岳借洞房之际,以魔功掠夺武英媛阴元,使其身死。长河岳被武英媛临死反扑,亦身死。” 顾佐的心里涌出一股愤怒:“你就这么确定,你一定能掩饰过去?” 青菀道:“我会做得很逼真,在看到二人死状后,武振煌与长河堰愤怒之下,必定难以冷静。” 顾佐骤然捏紧了拳头。 无须细问,他已经能够想象,要将两位城主都激怒到无法冷静思考其中不对之处的死状,会是何等凄惨,何等让人震怒!他更知晓,许多时候,纵然心知有些蹊跷,却也难以控制自身情绪,待当真冷静之后,两座城池怕是已然因为怨恨而无法收手,或者即便收手,也产生深深隔阂,再也难以回转了! 那青菀之心,那幕后者之心,何其恶毒! 公仪天珩见顾佐如此,将手掌按在他的肩头:“阿佐,你我已察觉此事,青菀之谋,已不能得逞了。” 顾佐这才慢慢松缓了自己的身体:“幕后那人,更可恶!” 公仪天珩自然也很清楚。 顾佐冷静片刻后,继续问了:“青菀,如你这种有神血者,掠夺的范围很广?” 青菀一五一十地回答:“容貌、实力、血脉、功法凡有形者,皆可掠夺。” 顾佐道:“每一位都会全部掠夺?” 青菀道:“自有选择。” 顾佐沉默片刻:“无形的,不可掠夺的,是什么?” 青菀:“精神力。” 顾佐顿了顿:“你之前引诱葛石敬,是为何?” 青菀的声音很冷漠:“葛石敬原是媒介,我早已将血种送入他的体内,他与我交|合次数越多,血种越是壮大,他若与武英媛成婚,两人交|合之后,我便可通过血种,缓慢掠夺武英媛的所有,可惜他太无用,白浪费我同他一番欢|好。” 顾佐:“” 也就是说,本来青菀也是想慢慢来的,但眼看着慢慢来不行了,她才要趁着武英媛还没跟其他男人那啥,先把武英媛吸干,且用恶毒手段,让两城城主互相征伐,而无力考虑其中的不妥之处,给她带来逃离的契机? 这个青菀,脑子也转得够快的。 只是,他们这个组织,也仍旧是令人不耻。 事情差不多搞清楚了,公仪天珩目光微沉:“孵化是何意?” “我等俱从神卵而成,天生有神命在身。” 顾佐继续问:“你们的神命是什么?” 青菀道:“灭人族万体,夺人族气运,以神女之血,祭天地大势,唤神祇现身。” 这一句话听起来似乎是气势磅礴,可不知为什么,顾佐却从里面听出了一种阴森的,叫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每一句话,都是对人族不利尤其是那“神祇”二字,更叫他从脊背处生出一缕寒意,遍行全身,叫他浑身僵冷。 顾佐忍不住伸手抓住公仪天珩的小臂:“大哥” 公仪天珩的神情,也有些凝重:“你我须将青菀此人控制起来,交予师尊,另外青菀所言,也须叫师尊知道。” 顾佐点头,表示明白。 之后,两人又问了很多,但实际上,从青菀口中能知道的东西,却不多了。也是幸亏青菀如今的实力低微,只一心想着要掠夺武英媛,否则如果她境界达到脱凡境的话,那么如今的顾佐,也至多只能控制她几个时辰而已,而不是让她一直这样浑浑噩噩。 到这时,也快要天亮了。 顾佐和公仪天珩一起走到旁边的浴房里,准备先将长河岳唤醒。 刚从青菀口中得知,她所刺出的那一根细针中,含有一种剧毒的灵药,在和细针的材质混合后,这剧毒变为强烈的催眠作用,能让人一直沉睡。如果将细针拔出,那人也就自然醒过来了。 顾佐走到长河岳身前,看了看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伸出手掌,朝着那细针一吸——刹那间,细针破体而出,落在了地面上。 这时候,长河岳发出一声低低的,睁开了眼。 第556章 送走 长河岳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面带笑意的公仪天珩,以及在他旁边的顾佐。 他觉得很意外,但并没有莽撞行事,而是迅速回忆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应该是在沐浴?但如今看来,他却似乎是昏迷了一些时候,醒来见到的也并非是他的新婚爱妻,而是两个虽说见过,却不曾攀谈过的几乎是陌生人的家伙。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长河岳依旧不曾贸然责问,而是撑起身子,站起身来:“两位这是?若某不曾记错,此刻某不当见到二位才是。” 顾佐很欣赏长河岳的态度,他果然就跟他表现出来的一样沉稳。 公仪天珩则是微微张开五指,将那落在地面的细针吸起来,悬浮在长河岳的身前:“你可记得此物?” 长河岳的眼力颇佳,自然看清楚此物,旋即皱眉:“此物是?” 顾佐道:“你摸一摸自己的后颈。” 长河岳心里一凛,果然伸手摸了摸。 尽管武者身体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强,这针眼照理说是很快会消失的,但这细针炼制不易,就算只能让人昏睡,实则也是有一股力量附着在伤口上的,所以恢复起来,也比普通伤口更慢。 恰好,就可以让长河岳顺利感知到。 长河岳陡然生出了许多想法,更似乎隐约嗅到了阴谋的存在,他用疑惑的目光看着眼前两人,大概知道,他恐怕是被这两人解救,而为了知道真相,也得从这两个人着手才行。 顾佐欣赏他的态度,就不卖关子,说道:“你跟我们过来吧。” 长河岳就跟着两人,来到了他的新房里。 他一眼就看到了如同痴呆一样立在房间里的侍女青菀,又马上四处寻找自己的爱妻,随后,便立刻在喜床上看到了静静躺着的武英媛。 长河岳急忙冲过去,诧异发现,武英媛正陷入沉睡,即使他的脚步声不轻,也依旧没有半点醒转的意思——以他爱妻的谨慎,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当即他转头问道:“两位,我的妻子她——” 顾佐看看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你且将她扶起。” 长河岳急忙照做,然后,他似乎想起什么,朝武英媛后颈看去,果然发现那里也有一个针孔,里面似有细针——他当下毫不犹豫,就迅速用气劲一吸! 刹那间,那一根细针,就骤然拔出,被他抛到了另一边去。 与此同时,武英媛也醒了过来。 她同样是面带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经历过不少战事的女战神,武英媛尽管看到了青菀的不对劲,也感觉到自己新房里多出了公仪天珩和顾佐这两个人,但是她想到这两人的身份,想起自己刚才似乎昏迷的不对劲处,也同长河岳一般,没有闹出任何动静来。 顾佐很满意两人的态度,就和公仪天珩对视一眼后,将事情挑挑拣拣,慢慢地讲给了他们听。 武英媛听完,吃了一惊:“——两位是说,青菀潜伏在我身边,是为将我的一切吸取,来造就她的魔功大成?” 是的,顾佐和公仪天珩给武英媛、长河岳的解释,当然不会是什么鹈鴂之体幕后黑手之类的,而是将一切推给了青菀个人,让两人认为她是修炼魔功而利用武英媛,并且趁着两人新婚并无防备时,来吸取武英媛后远遁的。当然了,青菀临时决定的挑拨两城关系而让自己脱身的计谋,这个还是告知了两人的。 武英媛闻言,怒不可遏:“竟然是如此!”她陡然回想起从前种种,“因此,青菀曾经进境缓慢,而我要教她习武,她亦言说‘残忍’,不愿学习,亦是欺瞒于我?她分明是如此恶毒之人,亏我从前还以为她心性纯善,是不欲杀生方才不肯习武。原来只是她根本无须苦修,时机一到,我之一切,便都归她所有!” 长河岳也极为愤怒:“如此卑劣之辈,千刀万剐,不足以解恨!” 公仪天珩道:“此女所习魔功,很是骇人,因此,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武英媛道:“公仪公子请说。” 公仪天珩便说了:“在下意欲将其送回宗门,由师尊出手打探,以得知她魔功来历,以及是否有同样修习魔功者。一旦发觉,必然要尽数铲除。” 武英媛沉吟片刻。 按照她的想法,被青菀欺骗了这么久,两座本应从此合作亲密无间的城池都因其险些毁去,她自然是想要亲自处决青菀的。但是如果没有面前两人,她根本不可能发现青菀阴谋,甚至因为她的缘故已经惨遭毒手,这又让她难以拒绝对方的要求 倒是长河岳,只稍作思索,便道:“原本也是两位抓到了青菀,若是她对两位有用,两位尽管拿去就是。” 武英媛顿了顿,也不曾反驳长河岳的话。 公仪天珩便露出一个笑容:“如此,便多谢两位了。” 这时候,天边已显出一缕晨曦,已然是即将天明。 公仪天珩倏然又道:“葛石敬那边,恐怕要多留意些。” 对于他来说,葛石敬那个档次的人,他当然是无所谓的,但是毕竟葛石敬是青铜级势力的弟子,如果对方要来找两个黑铁级势力的麻烦,那肯定多少还是会有那么一点麻烦的。 此言一出,武英媛和长河岳的面上,倒是出现了一丝尴尬之情。 刚刚顾佐与公仪天珩在提起青菀阴谋的事时,自然也要提起他们是怎么发现的——不然他们没事盯着一个侍女做什么?所以,意外发现青菀和葛石敬有一腿的事情,他们也就说了,只是没有提出他们听壁脚的事情而已。 可饶是如此,这种阴私的事情被两人知道,武英媛与长河岳还是有那么一点不自在的他们很快恢复情绪,对公仪天珩的提醒表示感谢。 武英媛道:“葛石敬日前输给了夫君,很是丢脸,一时半刻间,应当也不会再度出头。如今只看他对青菀有几分在意若是他当真过来要人,我只管说那青菀因为偷盗财物而被城主府赶走即是。只消给出这个理由,想那葛石敬亦不会做出什么,否则,他的脸面便更不好看了。” 至于还有可能出现的暗地里的一些麻烦事儿,他们也并不惧怕。 公仪天珩便一笑:“既如此,在下与阿佐便不在此处久留,以免被外人瞧见,反而不妥。两位今日大婚,在下且祝二位早生贵子,武道长伴。” 武英媛面上一红,这位女战神亦是难得娇羞。 长河岳则抱拳爽朗道:“多谢两位祝福!” 顾佐则是想了想,丢过去一个瓶儿:“不论如何,也是扰了你们的洞房花烛,谨以此物,权作补偿罢。” 长河岳接过瓶儿,马上道:“两位救我等性命,哪里有补偿一说” 但这个时候,顾佐已经跟着公仪天珩闪身而出,远远离开此地了。 其实吧,压根也不是什么补偿,不过是因为顾佐因为两人的表现很好,对他们有些好感,找个由头送点东西而已。 而等两人离开后,长河岳打开那瓶儿,只嗅一嗅那气息,顿时便是气血翻涌,通身发热,又有一种暖洋洋的感受,同时还有一种禁不住的欲念骇得他连忙将瓶塞塞上。 一旁的武英媛也同样察觉了什么,顿时脸色变得火红。 公仪天珩一手揽着顾佐,另一手扛着青菀,迅速朝着两人的临时住处而去,他的口中,却是悠然发问:“阿佐,你送了什么?” 顾佐听得此问,眨了眨眼:“也没什么” 公仪天珩意味深长地看了顾佐一眼,并未多说,只道一句:“日后为兄却无须此物,阿佐可要记得了。” 顾佐差点呛到,面红耳赤,再不多说一句话了。 真是的,原来大哥知道那是什么啊其实也就是助兴来着 青菀的事,很快被新婚的小两口告知了他们各自的父亲,两位城主也是万万没想到,他们这两座如今如此亲近的城池,居然差一点就会变成死敌了,不由得对做出这种事的邪魔妖女,更加痛恨。 当下里他们就想要将青菀抓来凌迟,方能泄心头之恨。但在两人听闻青菀被公仪天珩带走后,便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 也许以武英媛和长河岳的阅历,相信了那一番理由,可是以他们这两位城主经历,便能猜测到,这里面说不定还有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不过显然,这是要隐瞒他们的,不当被他们知道的。 因此,武振煌与长河堰便将此事放下,只当如此解决算了。 之后,武英媛和长河岳在成婚第二日时,才将他们的洞房补过,这一回没人搅局,自然是一夜旖旎,而因为彼此战意相合,互有好感,双修的作用也颇不错。这一夜交流后,他们的境界竟然齐齐有所突破,武英媛而今已然是脱凡境小成,而长河岳也达到了脱凡境巅峰! 以他们的年纪,如此实力,已然是极不错了。 同时,公仪天珩决定让一名天人境战奴将青菀送回十绝宗,亲自交到化血殿主的手里,但其中关乎于鹈鴂之事,故而他还需要一块传音石,亲口诉说并封禁起来,一并送回去。而传音石这种东西,在资源如流水,每一次战事都要不断流出去的八荒城城主府来说是没有的。 那么,想要弄到这玩意,就只能自己在八荒城中逛一逛,找东西最齐全的商行购买了。于是乎,在回到八荒城之后,公仪天珩就带着顾佐,两人一起上了街。 说起来,自打他们来到八荒城以后,没彻底摸清环境就碰上了比武招亲的事儿,还没逛过街呢。 在几名战奴的暗中保护下,两人来到了街道上。 这八荒城虽然是黑铁级城池,但占地面积不小,每一条街道上,房屋都是高大结实,大约也是为了防备那些荒兽突破防线、闯进城中。到那时,这些房屋就是最后的防线,能让房中的武者们再多阻拦敌人一段时间。 城中的商铺也大多建造得很宽大。里面售卖的东西,如那等繁华之地的精致奢华不同,这里的灵兵往往造型未必美观,但力量十分强大;这里的丹药也没有很多噱头,常常直接标明药效,一瓶十余粒地盛放着;这里的各类战甲很多,奢侈品很少,凡是能用的东西,杀伤力大多不俗;一些天材地宝也会直接摆放在柜台中,任由来往的行人一眼便见到,随手可购买 除此以外,地面上的摊位常铺着厚厚的兽皮,在这兽皮上的东西则大多杂乱,有更珍贵的皮毛,荒兽骨骼精肉等,同样有一些天材地宝,甚至还有一些荒兽身上特有的材料,一些破损的灵兵以及一些说不出什么名字但隐约不凡的东西等等。 顾佐朝这些摊位看了看,发现东西虽多,可是以他现在的境界,很多东西只需要差遣战奴前去搜集即可,并没有什么值得他自己购买下来收藏的。他也扫过一些商铺里展现的东西,那些大概也就是质量比兽皮摊位上的强一点,要说珍贵的罕见的,乍看之下同样是没发现什么。 公仪天珩陪着顾佐缓缓而行,也顺便将城中道路、每一条街上的各家门面记住,哪怕是暂时没用呢,也将信息搜集起来。 两人走着走着,突然间,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神风商行。 顾佐微微诧异:“神风商行?大哥,是申元白的商行么?” 公仪天珩颔首:“正是。早听闻他将神风商行发展得极好,遍及众多城池,没想到,连这八荒城里也有。” 顾佐就来了兴趣:“如果是神风商行,以申元白的能力,里面应该有传音石售卖。既然这里有分行,不如咱们就在这里购买。而且,咱们跟申元白也打过几次交道了,他为人也还算可信的。” 公仪天珩挑了挑眉:“阿佐所言有理,你我便入神风商行罢。” 神风商行是申元白的地盘,申元白是黄金级势力天武宗的弟子,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人,他们还真不担心会买不到传音石。 两人走进这神风商行里,明显就能感觉到比起其他的大多数商铺来,都显得更规整些。商铺里有若干相貌清秀的少年少女,都是面带笑容,等待着客人的到来。而立在一个高柜之后的管事,看着大约三四十岁年纪,气息随和,看着像是个和气生财的人。 总体来说,在这四处弥漫战意的八荒城里,只要走进这神风商行,就能有一种很舒适、很平和的感觉,叫人忍不住多停留一会儿。 顾佐和公仪天珩在商行里走了一遭,发现这里的东西大多并不是来自于本城武者狩猎荒兽后售卖,而是从其他城池里调运而来,以丹药和灵兵为主,尤其有不少一次性的杀伤力极强的武器,在战场上——尤其是荒兽多的时候,产生瞬间清空一片的巨大作用。 简单来说,就是这里武者急缺的东西,没什么花哨,但特别实用。 顾佐看了一遍后,也不得不认为,这申元白的生意,做得还真是够可以的。 就在两人逛了一会儿后,就有个少女主动走上前来询问:“客人有什么需要的?婢子可以为两位介绍。” 顾佐差不多也看完了,便点点头,笑道:“我们需要传音石。” 少女的笑容不变:“商行中有三等传音石,不知客人需要第几等?” 顾佐看向少女:“不同等级的传音石,怎么说?” 少女回答:“下品传音石,可传递数息声音,声音可保存三日;中品传音石,可传递声音一盏茶时间,声音可保存七日;上品传音石,可传递声音半个时辰,声音可保存半月之久。三等传音石,任凭客人需要。” 顾佐了然。 他的确知道有传音石这么个东西,不过因为以前基本没用过,所以这传音石的具体效果,是不清楚的。现在他倒是明白了,毋庸置疑,要想把事情解释清楚,就得用上品的传音石。 所以,顾佐就问道:“不知上品传音石的价位是?” 少女微微诧异,然后答道:“上品传音石,价值三百玄晶。”她想了想,还是继续把另外两种的价位也说出来,“中品传音石价值五十玄晶,下品传音石价值三百灵晶。” 顾佐听了这报价,也觉得这传音石并不便宜。 说来这玩意纯属消耗品,基本上用一次以后,在声音持续的时间到了就会立马变成粉碎,一般人最多也就是用中品了——一盏茶时间啊,要传话什么话说不完?上品基本上是没人买的。 通常情况下,商行里准备上品传音石是为了显示商行的底蕴,倒并不是真的寄望于用最贵的传音石赚玄晶。 因此,顾佐还是说道:“就上品传音石吧。” 少女也是没想到,这回居然真有个要买穿上品传音石的冤大头。 不过,做生意的不会将客人往外推,在顾佐言明要买之后,她当然也就露出殷勤的笑容:“既然如此,请客人稍等,婢子去将上品传音石取出来。” 说完后,少女就让自己一位同事继续在旁边招待两人,她自己则赶紧去跟那管事言明,而这管事在听到少女的话后,则是稍稍怔了怔。 然后,他就亲自走到了顾佐和公仪天珩面前:“两位是想要购买上品传音石?” 顾佐道:“正是。” 管事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踌躇的神情。 顾佐眉头微皱:“难道说,你们这里没有吗?” 管事急忙道:“并非是没有,只是,这上品传音石通常无人购买,故而它藏于总商行的宝库中,并未在此。两位客人若是想要,恐怕得稍等几日,也好让王某自总库里将其调来。” 顾佐恍然。 也对,不可能每个地方都放上同样的东西嘛。 只是,如果再等一等,恐怕就来不及了,青菀是他们好不容易抓到的线索,得尽快送回十绝宗化血殿才行。否则要是晚了一步,被他们组织的人发现半路截了可怎么办? 这样想着,顾佐不由得就想要在八荒城其他的商行去看一看了,尽管那些商行也未必有现货,但总是要都看过一遍,他才能死心的。至于这边,既然确定有,不如让他们也先去调货,做两手准备。大不了,也就是多买一颗传音石而已,正好也拿来做个储备 就在他思绪连转的时候,忽然间,自楼上走下一个人,开口道:“公仪兄,顾药师?”这声音低沉内敛,却颇有一种威仪。 顾佐抬头一看,也愣了:“申兄?”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申兄。” 原来此刻从楼上下来的,竟然就是申元白! 这就奇了怪了,申元白怎么突然跑到八荒城来了他难道不是应该在总部坐镇的同时,苦练修行的吗? 尤其公仪天珩,心中陡然感觉到了一丝怪异。 不过,在此时两人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便都很欣喜地与申元白打了招呼。 申元白看向两人,问道:“你们到申某商行之中,凡有所需,但说无妨。” 那管事急忙在他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申元白道:“原来是要上品传音石。申某巡走四方分行,身上正好带有一些传音石,上品亦有一颗,可以转让两位。” 第557章 兽潮再起 公仪天珩闻言,面带笑容:“若是如此,便多谢申兄了。” 申元白素来神情冷峻,此刻也有一丝笑意闪过:“不必客气。”旋即又道,“自上次一别,已有多日不见,如今难得遇上,若是不弃,可愿让申某请两位饮一杯茶水?叙一叙旧?” 顾佐看着申元白,难得地感觉到了一种热情。 老实说,这位看着不像是这么热情的人啊,就算他们曾经有过一些良好的合作,可也跟申元白表现出来的性格不太符合来着。 倒是公仪天珩,悠然说道:“申兄盛情,在下便不推辞了。所谓恭敬不如从命申兄请。” 申元白目光也缓和一些,就带着两人,直往楼上而去。 顾佐看着这一幕,更觉得奇异。 他总觉得,这申元白看他家大哥的眼神不太对劲。 当然他并不是说申元白有恶意,反而是一种很奇特的善意,像是长辈对晚辈那种。这真心有点怪异啊! 顾佐有时候都要怀疑申元白是不是把他大哥当作自家亲戚晚辈了,可大哥明明来自边缘大陆,年纪也就比申元白小哥十二三岁的,亲戚晚辈什么啊! 也不知道这个申元白到底在搞什么鬼了 两人跟随申元白上楼后,直感觉一股清风扑面而来,有些沁人心脾的感受。 自打来了八荒城后,这里也许是常年被战意萦绕,所以总显得有些炎热,让人呼吸此间空气之后,就会产生一些躁动感。不过,在这二楼申元白似乎已经做出了一些布置,驱逐了那些含着战意的空气,就给人感觉清新了许多。 地面上,铺着一层本地荒兽特有的滑润皮毛,中间摆着一张矮桌,而矮桌的周围,则各放着一个软垫。 顾佐觉得挺舒适的,就拣了一边的软垫坐下。 公仪天珩坐在他的身侧。 而申元白则是直接去了对面,且轻轻敲击了矮桌,让人送来了刚刚泡好的灵茶——这也是一种灵药,灵茶树的叶片炒制而成,浸泡在上好的水中后,就成为一种出色的灵饮。正好用以待客。 顾佐和公仪天珩都很客气地饮了一口,只觉得有一股清流入腹,让气海中翻腾的内气都仿佛纯净了一分,给人十分美妙的感受。 公仪天珩便赞道:“好茶!” 申元白道:“公仪兄若是喜欢,待离去时,申某赠送一些便是。” 顾佐:“” 更不对劲了,他也对大哥太好了吧! 公仪天珩含笑:“多谢申兄好意,在下愧受了。” 顾佐诧异极了。 他的大哥,也不是这样随便收人东西的啊!这时候,该说的难道不是“无功不受禄,以某物换取”才是正道? 顾佐再看申元白,却发觉他气息更为缓和,完全没有觉得自家大哥做得过火的意思,反而好像,挺高兴的? 不明白,太不明白了。 简直一头雾水啊 而后,申元白主动提起:“公仪兄在此处,听闻是为了一桩任务。” 公仪天珩道:“正是。” 申元白便又道:“做任务时,想来也需要一些资源。” 顾佐听到这里,明白了点什么。 公仪天珩果然顺势开口:“在下于此地完成任务,而此地战事紧凑,想来需要的资源不少,采购艰难申兄的神风商行资源丰富,倒是个极好的合作之人。” 申元白颔首:“申某的商行里,东西确有一些。公仪兄若有所需,只消同此地管事说起,那管事必然会率先为公仪兄准备妥当”说到这里,他稍作沉吟,“相识一场,申某为公仪兄作八成价。” 公仪天珩微微笑道:“那便多谢申兄了。” 顾佐越发不懂。 本来他又想着是不是申元白要拉这笔大生意才那么“亲切”的——尽管眼神慈祥这点还是对不上,可后面直接打了个八折,就有点太夸张了。八折啊!这样申元白还能捞得着几分利润?就算打九折,那也是很大的折扣了——起码相识一场的面子是绰绰有余了,更别说他们之前的生意都是钱货两清,交情是有那么些,却压根谈不上多么好的朋友呢不过仔细想想,好像申元白以前也帮过几次忙来着,都挺主动的,难道说,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大哥跟申元白已经成了很好的朋友了? 不自觉的,顾佐就跟公仪天珩传了个音。 大哥,申元白到底怎么回事啊? 公仪天珩的声音带着笑意。 他恐怕,很想做为兄的长辈。 顾佐愣了。 很想做大哥长辈的意思是他脑中突然闪现出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难道说、难道说! 他这回连表面的平静都忘了维持了,直接转头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 不错,这申元白,应对师尊有意。 顾佐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申元白的目光,登时变得不同。 那、可、是、化、血、殿、主、啊! 这位好大的胆子! 没错,顾佐知道化血殿主的相貌不俗气质不俗资质不俗一切都很不俗,吸引人那是肯定的,可他到底跟申元白就不是一辈人,而申元白却敢打化血殿主的主意,也是够厉害的。 这样再回想往事,顾佐倏然就觉得,申元白的很多举动都不那么奇怪了。 完全是献殷勤嘛所以现在看他大哥是化血殿主的最小弟子,也是化血殿主门下少数比申元白年纪小的弟子,追求化血殿主的同时,也想要先“讨好”这个“晚辈”,那真是很正常。 顾佐不由得又想着——所以说,自家大哥之所以对申元白的一些举动欣然受之,也是看上了这一点啰?只是,对方可是在打殿主的主意哎!作为弟子这样算不算是收贿赂啊 大概是顾佐的情绪变化太明显,被公仪天珩很快就接收到了。 公仪天珩传音而来。 申元白对师尊有意之事,实为猜测,几番同他交易,不过是试探罢了。 顾佐恍然。 原来如此 到今天,算是确定了? 公仪天珩几不可查地点头。 资源之事,算为兄欠他一个人情,日后若是他同师尊有所成,便是自己人,人情自是罢了,为兄再送他一件不菲之物为贺礼。而若是师尊不喜此人,同他并无结果,为兄便将这人情以其他法子还了他。 顾佐同意这点,但还是有点疑问。 大哥准备帮他说好话不? 公仪天珩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若师尊于此事上有疑虑,为兄当说真话。 两个人的交谈一息时间便结束了,那边申元白则发现了顾佐刚刚一瞬的神情变化,顿时怔了怔。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是顾佐和公仪天珩看穿了他的心意而吃惊,因此也没有深究,只秉承着交好的心思,只当做没看见了。 好在顾佐很快反应过来,继续保持平静模样,对申元白说道:“申兄,不知那上品传音石” 申元白摊开手掌,刹那间,在掌心就出现了一块四四方方的石头,表面光滑平整,大概有一寸见方的模样:“此物便是。” 说罢,他就将这东西放到矮桌上,推向公仪天珩与顾佐这边。 公仪天珩伸手一抹,将这东西收取,然后,就取出一件方寸袋——平日里可拿来做钱袋的储物武具——推给申元白。 这方寸袋里面,自然就是那三百玄晶了。 双方交易完毕,公仪天珩再小坐片刻,就向申元白告辞了。 顾佐跟他大哥一起离开,却总觉得申元白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的样子走到神风商行外的时候,他才询问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好笑道:“申元白恐怕是想再问一问师尊的近况或者其他有关师尊之事,只是我身为世尊弟子,他到底不好问得太明显,以免被我发现心思罢了。” 顾佐点点头,深以为然。 随后,他叹了口气:“申兄想追求殿主,那可不容易。他现在都快四十岁了,实力还在天人境巅峰,他背后可还有黄金级势力与这偌大的神风商行呢,可见到了天人境以后,他的提升速度还是受到了资质的拖累,想要追上殿主,很长时间之内,都没什么可能” 化血殿主如今不到百岁就已经是人皇境巅峰,甚至在顾佐和公仪天珩接连送去的好东西相助下,他大约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成就碎空境了!不到百岁的碎空境这是何其强大,何其年轻! 想也知道啊,当年的化血殿主,必然也是天骄资质,只不过并不是满星天骄而已。一个想要追求曾经天骄的绝世天才申元白要是没什么很巨大的奇遇的话,可能性趋近于无。 这片大陆上,越是境界高的武者,就越是需要“门当户对”。这所谓的门当户对并不是和现代世界时那样,主要是讲究两家的门第,而最关键的在于,要结成伴侣的双方的实力!最不济,也是潜力 且不说实力越强才能活得越久,实力相当才能互相不拖后腿,只说不同境界有不同的寿命,如果自己的另一半追不上自己的境界,当寿元终了时,自己突破了伴侣没有,那岂不是要让活着的那个,此后都生活在痛苦之中吗? ——当然,这里所指的是能够携手并进的伴侣,而并不是指那种只是用来发泄欲|望,玩一玩恋爱游戏的消遣品之类。 就如同顾佐和公仪天珩。 别看顾佐现在的境界是比公仪天珩低一些,他自己好像也没有拜入什么大势力,但他本身的一切就跟公仪天珩连接在一起,而且只要他这一身炼药的本事,就是纯嗑药,也能把他嗑出那么长的寿命来! 顾佐和公仪天珩,各方面自然是般配得很,但申元白和血璃,那就申元白潜力逊色于血璃,地位逊色于血璃,年纪小于血璃,权力也小于血璃,这样他要怎么才能追到化血殿主?总不能让化血殿主降低标准来迎合他吧?! 因此,顾佐对申元白的勇气表示赞许,但对他的追求则并不看好。 想到这里,顾佐又叹了口气。 其实吧,这八字还没一撇呢,申元白就慢慢努力着吧反正他和大哥在意的,是一直对他们很好的化血殿主。 只要殿主不吃亏,申元白要努力,就让他慢慢努力着呗! 战奴很快就将那录好了事情来龙去脉的传音石送到了十绝宗,而化血殿主在接收到一个装进棺材的绿裙女子与随之而来的一盒子丹药,又听完了传音石里的消息之后,脸上的神情有点复杂。 关于这盒子正好适合自己服用的无瑕丹,他就不多想了,但那绿裙女子和消息,则是叫他露出了略有复杂的神情。 老实说,将公仪天珩派去完成这个任务的时候,化血殿主的确有那么点想要借助满星天骄气运的意思,却也没想过真的能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反而是只要能有那么一点蛛丝马迹,也就能满足了。 没想到,弟子和弟子的对象这么一去,不仅将武英媛的嫌疑排除了,还把真正的“凶手”带了回来!而带回来的这位,还是神智混沌但脑子清楚可以直接把想问的问题都问出来的那种! 只是,摄魂术也是有时限的,这控制青菀的时间仅仅只有七天,光是赶路盘问的就好去几天,如今提问只能一日而已了。 化血殿主也不迟疑,很快就将所有的殿主都邀请过来,一齐待在密室里,带着青菀进行了一场秘密的会议。 在这会议中,人皇境的众多强者气势凌厉,尽力思考全面,将涉及的问题极快问出,也终于在这一日的傍晚,让青菀的精神彻底崩溃,再也无法从她口中掏出一个字了。 不过,仅仅是如此,也已足够。 如今他们已经确定的确有这么一个组织,有这么个幕后黑手,日后行事自然会多加小心,也会和对方这么多年的潜伏一般,假装不知此事,等待最后事发之后的结局到来。 起码,众殿主早有准备,到那时候,哪怕是有什么他们不可知的情况发生,总也不会沦落到最坏的时候了。 又一日后,化血殿主的麾下和公仪天珩派来那位天人境战奴一起前往八荒城。 他们过去的时候,也同样拿出了一块传音石,将化血殿主的一些命令、要求、心得等,送给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及时地收到了传音石。 这回化血殿主送来的是中品传音石,输入内气激发后,里面就传来了化血殿主的声音。 “徒儿,除却你日前告知以外,尚有一事,须得徒儿留意” “青菀意识已经残破,却提出一个名称” “撑天盟” “只不知此乃是组织之名,亦或是与阻止敌对势力之名” “若日后的导向相应消息,徒儿应尽速来报” 传音石传出所有的声音后,登时化为了一小堆的粉尘。 而听到这些话的顾佐和公仪天珩,都不由得有些震惊起来。 撑天盟! ——怎么会是撑天盟? 之前两人在曌迹顾奇带领下前往一处石洞,发现了大量的传承,这些传承的主人就是一个名为撑天盟的成员,而对方留下来的消息中显示,他们几乎是为了一次必死之战而慷慨前行,故而留下多种传承,而如今幕后组织所显露出来的一些事迹则清晰显现出,组织是邪恶的,是不择手段的,是完完全全视人族利益而不顾的这般鬼祟阴森,怎么可能是慷慨大气,处事明朗的撑天盟! 两人对视一眼。 顾佐正色道:“既然幕后组织的给人的感觉跟撑天盟完全是两回事,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撑天盟跟组织,原本就是敌对关系!那么,只要搞清楚撑天盟在很古老以前是做什么的,历史怎样,那么,说不定也可以再找到更多关于组织的线索!” 想定之后,顾佐差战奴前往神风商行买来了中品传音石,由公仪天珩出声,对化血殿主说明了他们曾知道撑天盟这个势力的事情,只是关于传承石壁的事情,则依旧是隐瞒着。 化血殿主没想到这么快又有了消息,于是加派人手,和其余九殿齐心协力,在各自十绝殿收集储藏的海量古籍里,没日没夜地查阅着有关撑天盟的信息一条两条,零零碎碎,全部记录起来。 等尽数总和之后,他相信,他们一定能看到整件事更为明晰的脉络! 在八荒城里的顾佐和公仪天珩,就再没有收到化血殿主的消息,与此同时,八荒城却反而发生了另一件事。 兽潮! 又一次的兽潮,到来了! 公仪天珩迅速闪身出关,顾佐紧跟而上。 外面有一阵阵的撞钟声传来,那正是紧急聚集城中武者一起对敌的声音,而这钟声响的次数越多,就证明兽潮越强! 顾佐仔细听着,在三声钟鸣后,钟声停了。 他心里一紧,又是一松:“还好,只是小型兽潮。” 公仪天珩颔首:“不可大意,这一次兽潮,乃是小型兽潮中最为险恶的。” 顾佐连忙说道:“我明白的。” 钟鸣分九响,前三响为小型兽潮,中三响为中型兽潮,后三响为大型兽潮,这一回有三响之多,三响就是小型兽潮里最强大的,为首攻击而来的乃是一级元兽,也就是堪比合元境强者,大约不需要羽化境以上的好手出阵。 这是城中子弟磨砺的大好时机,只是陨落的可能性,也是更强。 两人很快来到了城主府前。 武振煌身披甲胄,已然准备妥当,在他周围的就是几个幕僚,而那些副将们,则在钟声响起的刹那,就各自回去大营之内,抓紧时间,将自己手下的儿郎们拉出至少三成,去参加这一次的守城之战! 就连新婚的武英媛与长河岳,亦都披挂在身,一身的煞气——他们俩同样是铁了心的,要跟八荒城共存亡! 这些人看到顾佐和公仪天珩后,并没有觉得如何奇怪。反而他们觉得,如果连参战都不敢,还谈什么镇守者? 他们奇怪的,是公仪天珩和顾佐满打满算也就是两人,个人的力量在守城之战中太渺小了,就算公仪天珩本身实力很强,也没这么干的!再说了还有个丹王以下,精神力运用有限杀伤力不足的顾佐呢! 然后,还没来得及跟众人打招呼告罪什么的,公仪天珩先打了个呼哨。 下一刻,城主府中,陡然发出了一阵冲天的呐喊,又好些气血旺盛的武者,齐刷刷地从里面奔跑而出,在公仪天珩前方的空地半跪下来:“公子!” 又有一幕黑云自府中升腾,而后血光伴随着乌压压的一众天龙卫,亦是半跪在公仪天珩的膝前。 于这个世界上,除非生死大恨,否则很少有要求对方一定要给自己磕头这件事,而一旦真心实意地半跪下来,那么基本上效忠就是一步到位,表明了他们对追随主人的一番心意。 这下子有两千人如此,自然也让许多武者都是羡慕不已。 武振煌抓紧一切可以抓紧的时间,给公仪天珩进一步讲解战场上可能会突发的所有情况,公仪天珩也是认真倾听,不多时,大家就一起来到了城墙上。 顾佐抬眼一看,就已经见到在远方之处,荒兽犹若洪水一样,踩着震天撼地的脚步,疯狂地冲了过来! 第558章 兽潮 荒兽的数量极多,说不出有几千几万头,每一头荒兽的躯体都非常庞大,不仅将地面踏得隆隆作响,也因为挨挤在一起,让城墙上人几乎都难以分辨荒兽的种类,为他们对战荒兽,又增加了很多困难。 不过,在短暂的惊慌后,他们有些拥有眼瞳武技的武者就飞快地高声说道:“为首一千头荒象兽,就要冲撞城门,所有的铭文师准备!” 刹那间,从城墙上的战士们后方,就陡然蹿出了一些身穿黑衣的男女,他们每一位都颇是老迈,但眼神中却焕发着睿智的光。 顾佐见到,他们的手掌中有奇特的纹路在散发光芒,并且只一瞬间,那些光芒就落在了城墙上,让整座城墙都立刻也蒙上了一层白色的微光光罩! “轰轰——” 在光罩亮起的刹那,足足几百头荒象兽就已经撞击在城墙上!同一时刻,那光罩上的光芒大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而站在城墙上的顾佐,却没有感觉到城墙的半分颤动,他略一怔,有些不解。 一旁的武振煌城主紧紧盯着那战场,同时口中说道:“当初建造城墙的时候,铭文师将铭文嵌进了每一块城砖中,每逢对战时,只要铭文师激发铭文,就可以提供强大的防御力量,阻止荒兽打破城墙,进入城门。所以,在铭文的保护下,整个城墙都坚不可摧,即使被冲撞,也不会产生震感,影响武者战斗。” 顾佐点点头:“但是,这应该也有极限?” 武城主叹息:“不错。若是被连番撞击,每撞击一次铭文的威力都会减弱一丝,毕竟铭文师的力量有限,即使借助天地之力,操纵铭文也十分辛苦,被撞击的时候尤其消耗巨大。一旦所有的铭文都失去作用,城墙再怎么坚固,也无法阻击荒兽的步伐。因此,在看清战场形势后,战士们就必须脱离城墙,去同荒兽死战,打散它们的阵型,让它们无法汇聚起来冲撞城墙,同时削减荒兽数量。等荒兽逐渐被杀光,就不再造成威胁,这一次的兽潮之灾也就渡过了。” 顾佐恍然:“原来如此。” 然后,他继续看着下方的情景,心中一动。 公仪天珩一直留意着顾佐的反应,见他此刻手中出现了一个玉瓶,顿时了然:“阿佐是想试一试?” 顾佐看过去,说道:“如果能减少大家的压力就好了。” 公仪天珩自然是鼓励的,便看向武振煌:“武城主,还要多久会出城迎战?” 武振煌看着下方的景象,略思索:“再有十多个呼吸,便要出手,否则铭文的消耗就太大了。得给铭文恢复的时间。” 公仪天珩再看顾佐。 顾佐点头:“足够了。” 语毕,顾佐手掌一翻,面前又出现了一个水缸,他再取出几个瓶子,从里面倾倒出不同的药丸来,以一种绝佳的韵律落入那水缸里,霎时间,就让里面的水变化了许多不同色泽,五彩缤纷,极为好看。 武振煌见状,忽有所感:“顾药师这是在配制——” 公仪天珩道:“毒物。” 武振煌倏然想起这位顾药师的别称来,不过这别称是说他擅长炼制很多种无瑕丹甚至霞云丹,悬赏天下非常凶残,却没说过他也会用毒啊? 顾佐一边配制,一边迅速说道:“丹为药,毒也为药,二者不分家。顾某既能炼制出无瑕的丹药来,自然也能炼制出致死的剧毒。” 说话间,那水缸里的水已经彻底分为了五色,而后顾佐再取出一株通身黢黑的植株,对着它看了一眼。 下一刻,这株植物里递出一滴透明的液体来,落进缸中的五色水里。 叫人诧异的是,这五色水里面就变为了淡淡的白色,非常美丽,只在流动之间,又隐隐焕发出五色光辉。 顾佐取出一块皮毛,这皮毛也是无色透明的,乃是一种荒禽剥去羽毛之后而得,它旁的作用没有,却是一种极好的盛放毒|药之物。此物若经淬炼,或者可以用来长久储存毒|药,使其不损品质,亦可以在储存毒|药的同时,只消输入些许真气,就化为“手榴弹”一样的物事,将里面的毒|药四散开去,笼罩范围,达到上百米!可谓是,极可怕的生化武器! 如今顾佐要做的,就是弄出这么一种生化武器来。 他的动作极其迅速,只用了一息之间,已经以强大的精神力将这皮毛分割成二十八块,每一块都有一尺见方。而后,他的手极为灵巧,又在一息之内闪现出无数影像,将这些透明皮毛制作成二十八个透明的皮葫芦,接下来,他将这些皮葫芦朝着那装满毒|药的水缸一划拉——“嗖嗖!” 不多时,所有的皮葫芦中就装满了淡白色的液体,使得皮葫芦变成了看着十分纯洁的白葫芦,闪烁着动人的光芒。 武振煌到这时也是十分惊讶。 顾佐从配药到制作成白葫芦,整个过程只花了六七个呼吸时间,虽说他并不知晓这些白葫芦是否真能奏效,可距离他们战士出手还有四五个呼吸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足够让顾佐来尝试一番了! 武振煌便道:“顾药师可尽情施为。” 顾佐对着白葫芦露出个满意的笑容:“那就让武城主瞧一瞧。” 之后,顾佐来到城墙边,虽说前方有光罩防御在前,但只要城墙上的人愿意,都可以凭借一块信符,将光罩打开一道口子,让他们能够出入。顾佐如今手里拿着的,就是武振煌早就分发给他和他大哥的一块信符。 只见顾佐将那信符朝前方一按,就在他所按的那块地方,就顿时出现了一个约莫一人高的门户。旁边许多战士都发现了这一幕,觉得很是奇异——距离攻击不是还有一些时间吗? 而后,他们就发现打开门户的人并没有真的出去攻击,而是一抬手,朝外面打出了四五个白葫芦。 这四五个白葫芦在被打出去之后,便分为四个方向,朝着下方进攻城门的那千头荒兽落去。 荒兽们猩红了眼猛攻,并未在意上方那小小的白葫芦,而这些白葫芦也并没有真的落下去,而是在落到一半的时候,倏然炸裂了! 这一瞬,那淡白色的液体,也如同无数雨点般,朝着四面八方飞溅而去! 淅淅沥沥 这雨下得并不急,反而因为雨水的颜色,显得尤为柔美。 光线折射下的雨珠带着五色之光,精美绝伦,犹若无瑕的玉器。 然而,就在这“雨水”急速落在荒兽们身上的时候,那些荒兽陡然就不动了。 有一道森冷的寒气从它们的身上迸发出来——没错,就是从那雨水的落点开始,一直扩散开去,只不到一息的时间,凡是沾染到“雨滴”的荒兽就都化为了冰雕,而且沾染越多的,变化的速度就越快! 待荒兽化为冰雕之后,就显得更为美丽,但就仿佛是这个世界无法承受这种美丽,让荒兽们在变化了、拥有了极致美丽的刹那,就突然不能承受一般地,和先前那白葫芦一般炸裂,化为了无数冰晶,消失在风中了。 整整上千头荒兽,区区四五个白葫芦。 白葫芦炸开了,上千头荒兽,陨落了。 城墙上的战士们都看到了这样的景象,眼瞳不由得骤然收缩。 好美丽的场景,好可怕的场景! 那白葫芦里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能弄出这样的情景来! 武振煌是亲眼看着顾佐做出这一切的,不由得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原本他只是听说了顾佐的威名而心存忌惮,但此刻真正看到以后,他真是打从心底里感觉到一种冰寒。 丹孽凶人榜上前十,丹屠玄影果真是一尊极其恐怖的人物! 之后 武振煌就看到公仪天珩伸出手,揉了揉恐怖人物的头发,而那个恐怖人物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脸上只写着三个字——求赞赏。 再然后,公仪天珩就赞道:“阿佐的毒术更强了些。” 顾佐叹了口气:“是还挺有用的。” 说完,他将剩下的二十四个白葫芦,抛给了武振煌。 武振煌面色一变,急忙用了最轻柔的力道,将那些白葫芦接住!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是炸开,整个城墙上的人就完了! 当然,这白葫芦既然顾佐这么扔过来,就是不会这么轻易炸开的。 武振煌稳稳当当地接住了,才有些迟疑地问道:“顾药师,这是?” 顾佐一笑:“这些给你了,武城主可以分给一些战士,让他们在遇到危急情况或者在荒兽聚集的时候输入内气扔过去,在输入内气后的一息之内,白葫芦就会炸开,最适合城战了。” 武振煌露出喜悦的神情:“多谢顾药师了。” 顾佐提醒道:“须得叫城主知道,元兽以下的所有荒兽遇上此物,都会和方才一般碎裂,但若是面对元兽,能有几分作用便不可知。” 武振煌并不觉得怎样,反而说道:“这样已足够了。” 接下来,武振煌就把这些白葫芦分发给一些武者,而也是在这个时候,铭文前期被允许支撑的时间已到,凡是城墙上被调来的武者,都要在这时候跳下城墙,去和那滚滚潮水一般涌来的兽群厮杀对战!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无数的战士冲进了兽潮里。 公仪天珩朝他带来的两千人看了一眼:“去战罢!莫给我丢脸。” 众多麾下闻言,半跪在地,身影震天:“遵命!公子!” 两千人分为十支队伍,在十位头领的统帅下,一纵身跃下城墙,就直往那兽潮冲杀过去!那悍勇之姿,同八荒城的战士们相比也不遑多让! 天龙卫们分为五拨人。 有的一掌推出,就有无数的血红巴掌印直拍下来,让那攻击而来的荒兽们陡然便死去大片:有的仿佛猛然拔高了数十丈,踩出一脚,呈现无数脚印,最终汇聚为一只大脚,就将那成群的荒兽都踩成了肉泥;有倏然轰出一拳,金红的光芒形成滔滔洪流,所过之处,几近焚山煮海,将所有拦路的荒兽都化为灰烬;有的手掌迸发出强大的吸引之力,形成吸引力旋风,窜动四方,将无数荒兽绞杀;有的很快簇拥在一起,有的化为手脚,有的化为肢体,霎时形成一头上百丈高的巨型兽影,只朝那些荒兽群吹一口气,就有数百荒兽,被吹成了齑粉! 天龙卫不过两百人,竟然就有如此大的威能! 所造成的震撼,也是极大。 接下来,那些战奴们排列兵阵,冲杀之际,就像是无数大大小小的绞肉机,凡是被他们冲过的兽群,统统都变成了肉泥。还有影猫族化为的无数影子,每经过一个地方,都会带走无数的性命——那些荒兽在还未及反应时,便已然被割下了头颅!还有数百人尽管兵阵生涩,出手的时机也生涩,但是他们拥有强大的武技,而且互相很快就能适应配合,从一开始的略显仓促到后来的游刃有余,或者合击或者游走,也带来了无比强大的杀伤力! 在公仪天珩手下的这两千人,非但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负担,反而在斩杀荒兽的过程中凶悍无匹,给他挣来了不小的脸面。 他们的表现,饶是武城主和那些副将们,也都不由得惊讶起来。 这还是他们所见过的第一批能够迅速适应战场并且发挥出足够力量的外来军团,莫非,满星天骄的能力也不一般? 但不管怎样,这些人是助力而非拖累,却让武城主等人十分喜悦。 可以说,从顾佐的表现到那两千人的表现,才真正叫他们看到了真正的镇守者所应该发挥的能量。 如果每一次来的镇守者都是如公仪天珩一般,他们就算再排外,也绝不会那般看不起对方——要知道,在排外之上的,是强大助力带来的“尽量减少的人员伤亡”! 此刻,顾佐再取出一些炼制的毒丹,和相应药材配成毒汁,再用那种荒兽皮毛制作成“毒|药手榴弹”白葫芦,再把这些白葫芦依旧交给武振煌分配,进一步地削减兽潮的力量。 武振煌自然觉得是多多益善,不过顾佐手里相应的药物有限,制作白葫芦的数目,最多也就只能一两百个而已。 而对于八荒城的人而言,这一两百个已经帮很大忙了,有白葫芦的那些武者,他们附近的战友除了猝不及防完全来不及躲避的,几乎就没有什么伤亡。 镇守者带来的人发挥出来的能量让八荒城的武者在震撼之余,也产生了强大的热血和竞争*。 本来还要在城墙上观察一段时间的武英媛与长河岳、副将等人,此时都是举起武器,大喝一声: “冲!” “杀——” 紧接着,他们再率领大批武者,闯入战场! 武英媛的双戟在战场中发挥出了强大的作用,她左右一挥就能带走无数荒兽的性命,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没有分毫的荣誉;长河岳紧随武英媛,替她护住了后方与两侧的暗袭,在无数棍影的相助下,武英媛不必再防备暗手,能发挥自己更大的杀伤力,而凡是撞到棍影中的荒兽们,也在长河岳的棍棒下,被很快地打爆头颅,失去小命! 副将们的手段,都不一般。 有些一斧惊天,斩破大地,斧光冲进荒兽群中,劈死大片;有些大刀挥舞,每每劈斩之后,就有无数荒兽被拦腰斩断;有些一锤落下,一群群荒兽俱被砸死,有的种种恐怖的本领,都是在战场上磨砺而来,都是为战场而生! 武振煌并未参战。 他作为羽化境巅峰的武者,在这时候主要是镇守城墙。 此次的兽潮不过是小型兽潮里面最强的罢了,出现的荒兽最强也只是合元境而已,如果这样都需要他来动手,那么又如何磨砺八荒城的武者呢? 武者要想变强,需要的不是细致入微的保护,而是让他们在适当的环境里生死激战,无限压榨自己的潜力,才能强上更强! 同样的,作为羽化境武者的公仪天珩也并未出手。 他看着战场中血肉横飞的情景,神情很是平静——寻常的武者虽是见惯生死,可是真正面对战场的时候,仍不会镇静若此。 武振煌没忘了观察公仪天珩的表现,此刻见到,不由心中暗赞。 这就是满星天骄啊 过得有半个多时辰,下方的血水漫天,尸骨成山。 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不禁刺激得许多武者都双眼赤红,心情也躁动起来。 武振煌见识了顾佐的本事,见识了两千军团的本事,却尚未见过公仪天珩的。此时他心中微动,不由开口:“公仪天骄可手痒?” 公仪天珩目光一扫这位武城主,已知晓他的想法,便道:“虽说这些荒兽战力寻常,但如此攻势,倒也能威胁羽化境的武者”说到这里,他慢条斯理地微微一挽袖口,手掌之中,已然出现了一把赤红色的弓箭,他的语气也慢悠悠的,“在下倒还真有些手痒。” 语毕,他朝战场中瞧了瞧,而后,将这把长弓拉开。 随着公仪天珩拉弓的动作,他的指尖处有许多星星点点的金红色光芒聚集起来,很快流入那弓弦之中,迅速形成箭矢一般的形状。 这个过程速度非常快,几乎是在他刚将弓弦拉成满月时,那长箭就已经顺利形成了,那箭尖之处,尽管只是一点金光,却已经溢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可怕力量! 武振煌感知到了这股力量,顿时有些头皮发麻——他分明已经是羽化境巅峰了,却不知为何,觉得这羽化境入门的天骄将要射出的箭矢,竟然就有能够强烈威胁他的能量! 他不知这是否是错觉却半点也不敢小觑。 下一瞬,公仪天珩手指一松,那箭矢就犹若一颗火流星,以极致的速度,直冲而出!它太快了,因此所过之处都发出仿佛空间被灼烧的声音,同时,周遭的一切也都被灼烧一般,许多挡路的荒兽,都在它经过后被焚化,变成了一具一具的焦尸。但是这箭矢仍然没有停止,它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直冲进兽群的深处,一刹那刺中了那最中心的,促成这场小型兽潮的一级元兽! 那头一级元兽,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一箭洞穿了头颅。箭矢不曾再继续穿透,但是它穿透的这个地方,却是金红力量迸发,将整头一级元兽点燃!随后火势蔓延,金红的火光把周遭的兽群全部沾染,并且也以可怕的速度燃烧起来,总共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那乌压压的成群灵级荒兽,一级元兽的众多守卫军,竟全部被覆盖在金红火光之下,化为了一片浩瀚的火海! 荒兽们哀嚎不已,可转瞬之间,就没有了声息。 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很多人原以为之前天龙卫那些人用拳头轰出的金红力量就是强到焚山煮海的地步了,可他们现在才觉得,那种力量还称不上什么,此刻箭矢所造成的恐怖景象,才是真正的焚山煮海! 这仅仅,是一箭之威。 至此,众多八荒城之人方才知道,所谓的满星天骄,究竟有何其强大的力量。 公仪天珩不再拉弓,弓箭也在手掌间消失了。 然后,他微微露出了一个笑容:“差强人意。” 第559章 青眼族 此刻的战场上,原本汹涌如潮的荒兽群早已没有了最初的威武模样,那最核心之地,已然化为了滔滔火海,那众生对战之地,分割为无数小战场,却又在这些战场上显现出无数冰雕,成片堆积。就如同火海绽放冰花,分明应当是冰火不两立,却在这时显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和谐。 如此情景,美不胜收。 公仪天珩一箭过后,几乎就将这一场小型兽潮解决了大半,正在攻击的荒兽们在一级元兽死去之后,就不再被驱使,它们被战场上的剧变吓破了胆,竟大多都无比恐惧地四处逃窜起来。 霎时间,战士们士气更增,纷纷使出各自的手段,追杀那些荒兽,将它们一头头斩落在兵刃之下,短短不足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偌大的战场上,便不剩下多少荒兽,而那些个战士们,便已然开始收拾残局了! 武振煌自打担任城主以来,多次统率子民们与荒兽对战,抵抗兽潮,也获得了一次次的成功,但是没有任何一次,和现在一样轻易,几乎没有什么损伤。 直至小型兽潮结束之后,大家都在收拾残局了,他才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公仪天骄之威,顾药师之能,果然是出乎吾之意料啊。” 尽管只是一次小型兽潮,但武振煌已经可以想象,若是这一次发生的是大型兽潮,恐怕两个人可以发挥出来的能量更大——或者说,他们建立的功劳会更加明显。 武振煌再度有了真实感。 而且 如果是这样的镇守者,何止是三年,他当真是希望两人能够在此定居了。 不过武振煌也很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越是厉害的武者,自然就越是不会在某个地方长驻,因为对他们来说,只有四方历练,才能攀登到武道更高之处! 眼前的两位能在这里镇守三年,已经是极难得了,那么他们所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三年里跟两人建立足够友好的关系,哪怕日后没了满星天骄与他两千麾下这么强悍的战力,却可以跟丹屠玄影联系一二,瞧一瞧是否能够长期从他手中得到那灭杀荒兽的利器 武振煌心念转动间,很多想法一闪而过,他便朗声说道:“兽潮已经结束,我等大胜,诸位,回城庆功!” 登时轰然一阵欢呼声起,众多的战士只留下部分人收拾战场,其余人等尽皆兴高采烈,带着自己的战利品涌回城池之内。 武英媛与长河岳携手冲天而起,率领大军,与一众副将同时进入城门。 整座八荒城,在渡过这一次的小型兽潮后,都带着满腔喜悦,用一场简单的庆功宴,饮酒欢歌,入夜时分,还不舍散去。 顾佐跟公仪天珩并没有和那些战士们一起,而是让麾下两千人加入其中,跟那些战士打好关系。而他们自身,则参加了城主武振煌举办的家常小宴。 武振煌自然是对两人表达了深切感谢:“此番多亏两位,否则即便是小型兽潮,我八荒城也要陨落不少战士,又要有不少城民生离死别。” 公仪天珩笑道:“在下既然来此镇守,此便为分内之事,不值一提。” 顾佐跟着点头:“大哥说得是。” 武振煌见两人没有什么居功自傲的意思,不由为两人的心性暗赞,自此,因为以往那些镇守者不济而留下的坏印象,也彻底消除了。 接下来,几位副将、幕僚纷纷过来敬酒,给了两人很大的面子,尤其是那几个副将,之前颇有几分瞧不起镇守者的意思,现在除了感激以外,还有些隐晦的歉意。 公仪天珩来者不拒,跟所有敬酒的人都满饮一杯。 八荒城中的酒极烈,但尽管这样烈的酒,也依旧不曾让他喝醉,他的目光始终十分清明,神态始终自若而冷静。 这样的表现,让一些年轻强者心有不甘,轮番上前,试图用烈酒将他“干翻”,然而直到他们的目光都有些涣散后,在他们眼中的公仪天珩竟仍是那般,毫无酒醉的意思再后来,他们也只得不服地缩到桌子底下去了。 武振煌等人见状,对公仪天珩更增一分了解。 这了解的方面,就是公仪天珩的实力没错,目前被众人饮用的酒水,都是适合脱凡以上境界的浓度,所以脱凡境的武者喝多了,那肯定是会醉掉,而合元境喝多了,那也要有点醉,而羽化境的喝多了,兴许有些微醺,只有羽化境中的极强者,无论喝多少,都无法让他们产生醉意。 公仪天珩才是羽化境入门,照理说他被那样灌酒,应当多少有些微醺,但是他却完全没有感觉一样,这就足以证明他的积累之深,达到了羽化境中极高明的境地。 武振煌等人倒也没觉得多么奇怪,只要想一想先前公仪天珩在战场上射出的那恐怖一箭,就足以让他们知道公仪天珩非同一般了,现在也不过是更确定一些而已。 倒是顾佐,没什么人灌他酒——不知道他称号的因为他是炼药师而不特意灌他,知道他称号的压根不敢灌他——所以,他也依旧保持清醒。 大家都喝得差不多后,开始专心吃菜。 公仪天珩略作沉吟,开口询问:“早先在下听闻发起兽潮者乃是青眼族,但在下今日射杀一级元兽后,却不曾发现他们的踪迹,这是为何?” 武振煌几个一听,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一位副将叹道:“这便与青眼族的力量有关了。” 顾佐也听得入神:“愿闻其详。” 武振煌接着说道:“此地三族异族,人数并不很多,青眼族最是稀少,总数不过三万余而已。其中觉醒血脉者,仅仅千余,而这千余异族中,多是单眸神通,其中双眸神通者不足一百。青眼一族之青眸有摄魂御兽之能,双眸者,能力可达单眸者十倍以上。往年小型兽潮,神出鬼没,几近没有预兆,便是因青眼族随时操控元兽,迅速调集荒兽而造成” 这小型兽潮,只需要青眼一族的单眸者数人,就可以进行操纵,而中型兽潮,就需要双眸者数人方可,到了大型兽潮,已经并不是青眼族随便驱动,但因为此地的荒兽习性,每十年掀起一度兽潮,那兽潮的方向,却可以通过数十青眼双眸者进行微调,让整个兽潮轰击八荒城。 以前虽然小型、中型兽潮都会让八荒城损失一些人,但是这都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而一旦到了大型兽潮,这就不是承受的问题了,而是几乎每一次都会造成城门大片破损,战士们死亡的数目,会是中型兽潮的十倍不止! 每当这时候,八荒城就会大伤元气,之后的十年,也不过是慢慢地补回来运气好,就能补回来还增进几分,若是运气不好,那就是连元气也无法恢复,在下一次大型兽潮中,用人命堆起另一场胜利。 也是因为这样,明明每一次兽潮后八荒城都会收获大量资源,整个城池却依然比其他黑铁级城池贫穷一些,就是因为无数的资源,都在不断地投入战场。 至于青眼族,他们的族群由于人数少,所以总是喜欢在背后有动作。因为他们青眸的力量,在小型兽潮时,他们远程操控就行,根本不会进入到兽潮之中,所以即使灭掉了兽潮,却依然找不到青眼族的踪迹。到了中型兽潮,这些青眼族人就会离得近一些,然而依旧很难发现踪迹。至于大型兽潮,青眼族就会出现在兽潮外围全力对其进行影响,可是这个时候就算发现他们又怎么样?他们影响不了兽潮但可以影响兽潮中的部分荒兽,发现了他们也是无可奈何,很多时候,八荒城的战士们都只能被动挨打 所以,每逢战事过后,青眼族人基本都是没什么损伤的,要是哪一次能够猎杀几个青眼异族回来,对青眼族这个族群都会是一场不弱的损失,而对于八荒城来说,则是一场不小的胜利。 到这时,顾佐皱了皱眉头:“青眼族这么难对付?” 武振煌苦笑道:“主要是难以找到,他们的青眸又太过诡异,因此,哪怕是猎杀一个青眼族人,我八荒城也要付出极多的人命,极大的努力。” 第560章 小醉 顾佐沉思了片刻。 青眼族他有预感,自己到这八荒城之后,最大的敌人,就是青眼族。 双方大约,是不能共存的。 将这突如其来的心思压下去后,顾佐又问:“那巨岩族与妖狼族又是怎么回事?” 武振煌答道:“巨岩族有五万人,妖狼族有近十万人,前者在荒野中有一座石城,后者则和青眼族一般,扎起帐篷,形成部落。” 说到这里时,武英媛的柳眉倒竖,眼中迸发出如同烈火般的怒意:“巨岩族欺人太甚,因喜食我人族血肉,便在石城开了坊市,专以狼血矿来换取人族而食!” 顾佐抓住了其中的关键:“狼血矿?” 武英媛深深呼吸:“巨岩族自极古老之前,便在如今石城所在之地发掘了一条储量极高的狼血矿脉,据闻乃是上古时期一头八级荒狼陨落后,鲜血浸染到土地中,常年日久之下,同土石混合,凝聚成的一种狼穴矿石。这类矿石旁的作用好说,不过若是拿来熔炼,可以从里面提取出一丝上古荒狼的血,不同品级的狼血矿,得到的荒狼血的等级也不同——但哪怕是最弱的等级,亦能提升含有狼血之种族的能力,淬炼他们的肉身,甚至提升他们的血脉。” 顾佐陡然明白:“妖狼族对此矿,必然十分觊觎。” 武英媛道:“正是。因此,妖狼族便大肆猎杀人族,来从巨岩族手中换取狼血矿,进行修炼。” 顾佐疑惑:“妖狼族为何不去攻打巨岩族,来将那狼血矿脉占为己有?” 武英媛闭了闭眼。 武振煌苦笑道:“巨岩族人力大无穷,身体坚硬,成年后不惧妖狼噬咬,其成年体极其高壮,且成熟极快,出生一年后,便已成年。其数目虽少于妖狼,但妖狼却是奈何不得。而对我人族”他重重叹了口气,“妖狼族若是收敛血脉,其外形与我人族无异。青眼族与巨岩族皆难以混入我八荒城内,但是妖狼族却是不然,他们同青眼族交好,可从其手中换取一种青眼石,戴在身上后,有一定迷惑作用,而他们自身又与人族形貌相同,混进城来,便很容易。在城外时,妖狼族自己能化身为妖狼,实力暴增三成,对付同境界人族时,有大优势,且他们更能呼唤荒狼甚至元狼,对人族进行围捕猎杀” 等抓到人族后,妖狼族就拿去巨岩族的城池巨岩城,换取狼血矿提升自身,而等狼血矿用完了,就再去捕杀人族。 同时,在每一次大型兽潮中,妖狼族也会相助青眼族对兽潮进行控制,还会御使无数荒狼,成为兽潮的一部分。 至于青眼族为何要对付人族他们自恃尊贵,意欲占据人族城池,不愿龟缩于城外。仅仅如此,便足够他们对人族发起无数次的冲击了。 反正,他们所消耗的成本,也并不大 顾佐明了。 所以说,异族与人族的仇恨就是这样交缠起来,那三种异族,也是因此而有了利益的纠葛,让他们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同时,一起对付人族。 公仪天珩倏地开口:“不知诸位可知晓那青眼族与妖狼族在边荒的居所?” 武振煌摇头道:“具体的所在,并不知晓。从前固然有战士到城外猎杀荒兽时,曾见过他们的住处,但是往往都会被异族发觉并且诛杀,根本无法将消息带回来。即便是极罕见的带回来了,那些异族也会很快搬离,我人族就再寻不到踪迹了。” 顾佐也知道,这么多年人族防备异族有了一套,异族防备人族当然也是有一套的,不然的话,早就一方歼灭了另一方,哪里还有现在的僵持呢? 之后,武振煌等人又讲了讲那些异族的弱点。 “若是在边荒遇上青眼族,切记不可同其双目对视,须得尽管关闭目力,以自身感知同其周旋,进而斩杀。自然,若是异族本身实力已达至觉醒双眸,就更难对付,最好还是逃离为上,以免一个不慎,便被其所杀。” “若是遇上巨岩族,其身体刀枪不入,难以摧毁,但在其后脑处有一个凹穴,乃是他的弱点,若是以利器刺穿,则可以将其斩杀。不过,与其对战也得处处小心,此族力大无穷,寻常同境界的武者,难以同他们对战。” “至于妖狼族,动作极其灵敏,化为半狼人时其身法更快一倍,手有利爪,口有利齿,极为凶猛。若是彻底化为妖狼,则能召唤极强大的狼群,防护自身,对战敌手。一旦同能狼化的妖狼族遇上,很容易就会陷入重围,这时候,也是要尽快逃离为上。并且,妖狼族往往数人甚至数十人同行,很少落单,很是危险” 如此这般的补充了许多,让公仪天珩和顾佐也听得很是仔细。像这样的内容,都是八荒城武者的经验之谈,能够为两人节省很多亲身试探的时间,也可以减少初期试探时,麾下众人的伤亡。 而顾佐听完这些异族的能力后,对自家大哥倒是不怎么担心的。 他的大哥有长弓在手,远程攻击下,不管是什么异族,都可以轻易地射杀——哪怕是那巨岩族呢,只需要用箭矢进行骚扰,使其不得不转身暴露弱点,之后再度射箭,就能将其头颅射穿了。 慢慢地,更多有关异族的消息都被说了出来,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不少时间。这时候大家吃喝得差不多了,就各自回房休息。 不管怎么说,尽管喜悦的情绪已经在刚刚那一通严肃的讨论中被冲淡了不少,可总体来说,也还是高兴的。 没有伤亡啊多么难得。 顾佐也跟在自家大哥的身后走回去。 公仪天珩则一面思索先前听到的细节,一面慢慢而走。 不多会儿,两人回到房间里。 公仪天珩倏然听见旁边一声闷响,有些讶异地转过头去,就见到他的小炼药师脸红扑扑的,两眼亮亮地倒在床上。 夜色透着窗子进来,月光洒在他的面上,竟然让他觉得有些手痒。 公仪天珩素来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此刻既然手痒,便走了过去,伸手覆住少年的脸,轻轻地捏了捏,又捏了捏。 顾佐有些迟钝地看过来,侧头任捏,又在公仪天珩的两指间蹭了蹭,神态依恋,呼吸之间带着微微的酒气,似乎是微微醺然。 公仪天珩一怔,目光温柔起来。 顾佐似乎很喜欢被这样看着,他往公仪天珩身边磨蹭着,磨蹭着直到蹭得跟公仪天珩挨着了,才有些满足地不动了。 公仪天珩看他如此模样,心中愈软。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意欲去沐浴一番。 孰料公仪天珩才刚刚转身,就发现自己走不动了,等他低头一看,就见顾佐不知什么时候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不肯放开。 公仪天珩柔声道:“阿佐,松手。” 顾佐皱眉:“不放。” 公仪天珩:“为兄去沐浴。” 顾佐:“澡有什么好洗的?我不嫌大哥脏。” 公仪天珩无奈,再挣了挣。 顾佐依旧不肯放手,被挣了两下后,干脆露出了带点委屈的神情,好像再被“拒绝”两次,他就要“泫然欲泣”了。 公仪天珩终是拿他没办法,只好将一手握住顾佐拉他衣角的那只手,另一手快速将外衣除去,翻身上床。 顾佐这回满意了,他简直不需要催促,就自发地凑过来用胳膊抱在了公仪天珩的腰上,然后把自己的脸贴在公仪天珩的胸口,满足地吁了口气。 公仪天珩摇了摇头,也伸出手,将顾佐整个揽进怀里,阖目小憩了。 他这样的武者,根本无须睡眠,但是现在被带点酒香与药香的气息包围住,让他竟也觉得有些昏昏欲睡。 然后,他就真的睡着了。 次日清晨,顾佐陡然睁开眼。 昨晚的一切都在他的脑中浮现,叫他一瞬间脸色变得通红。 居然!喝醉了! 真是不可理喻啊! 作为一位炼药师,顾佐的耐药性是非常好的,他的身体也注定让他不会被什么药物可趁,但是万万没想到,他被酒精放倒了。 当然了,顾佐也并不是酒量就差到之小酌几杯就会醉倒那么夸张,只是因为酒比较烈,所以喝了之后脑子有些迟钝,也许是夜色太美月光太美还是什么意境太美的,所以他的那只有三分的酒意一下子变得有了七分,然后不知怎么的,就在那样的气氛中,做出了自己平时不太敢做的内心深处想做的事。 反正就是,把他对他大哥的依恋表达了个十成十啊! 顾佐有点担忧。 也不知道,他家大哥会不会因此觉得他太不成熟了 这么忧虑着,顾佐感觉到眉心被一抹暖热轻轻轻轻触碰了下,然后他才反应过来,发现是在他发呆纠结的时候,公仪天珩已经醒了,还给了他一个早安吻。 顾佐眨了眨眼,回亲一口。 公仪天珩起身着衣,似乎并没有提起昨天的意思,顾佐的窘迫被冲淡了不少,也赶紧起来。 两人动作迅速,很快就要出门。 公仪天珩先走了几步,倏然回头,微微一笑:“昨夜的阿佐,为兄尤为喜爱。” 顾佐:“” 不是不提的吗?! 第561章 战利品分配 好在顾佐已经被调戏惯了,很快就从窘迫的情绪中自我解脱,然后他就一本正经地开口:“大哥,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一面这样讲,一面紧跟着他走出了房门。 早已有人准备好了早膳,二人相对而坐。 公仪天珩给顾佐倒了一杯清茶:“阿佐要说的,可是跟异族有关?” 顾佐也给公仪天珩倒了一杯:“对,就是那个青眼族。” 公仪天珩笑了笑,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因为他们的青眸。” 顾佐点头:“大哥也知道,我现在修炼的灵神撼天诀,其中摄魂篇正合我现在的境界,只是使用时消耗精神力量很多,如果能融合一些媒介,才对咱们有大用处。那种媒介,最好的就是有关精神力的神目。我之前修炼起来,发现需要神目的数量不少,无冤无仇的情况下,我当然不能为了修炼就去挖人家眼睛啊,可要是换取起来,又肯定会花费很多时间” 这些的确是公仪天珩早就知道的,顾佐现在重新提起,也就是做个铺垫。 果然,顾佐接着说了:“现在来了八荒城,倒是被我找到方法了。青眼一族在边荒戕害我人族,要是杀了他们挖取眼睛,对我来说跟杀死荒兽元兽取它们身上的部位炼药一样,就没有任何心理压力了。” 说这么多,其实他还是想要表达,自己并不是那么凶残,不要被大哥嫌弃来着 公仪天珩自然知道顾佐是什么样的人,他见他这么努力地解释,不由笑道:“阿佐所言有理,需神目时得遇青眼族,可见是气运使然,阿佐不必介怀。” 顾佐心里更舒服了很多。 不管是不是真的是气运啦,反正他就当是气运了 公仪天珩又道:“既如此,此后阿佐便与我一起,到边荒狩猎。若是遇上青眼族,以阿佐的目力,想必能抵挡一二,到时为兄便将那些异族抓来,盘问一番后,杀了挖眼取用。到时若是异族诡诈,求情于阿佐,阿佐也莫要动摇才好。” 顾佐点点头:“我知道的,多谢大哥。” 异族什么的,再长得像人也不是人,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吃人了。他之前早就有心理准备,他也更会记住,这些异族,跟他们麾下的奴族是截然不同的。 这般说定了,顾佐和公仪天珩用完饭,就依照昨晚武城主所言,来到了一处深谷前。才到这里,就嗅到里面血腥气、煞气和很多奇怪的气味混合在一起,让人的心里有些发毛。 此地便是每一次收拾完战场后,收拾出来的各类尸身等物堆放的地方,事后自然会在很短的时间里被迅速整理出来,到时候就会有所分配。 公仪天珩与顾佐现在已经被八荒城接纳,在刚经历过一次小型兽潮后,自然也有资格知道这个地方,且可以过来巡查一下他们的工作,以及领取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资源。 顾佐对这个地方有些兴趣,就过来瞧一瞧。 武振煌已经来到了这个地方。 身为城主,他平时除了修炼以外,还要耗费很长的时间来处理杂事,像分配资源这种事,尽管早就有了流程,他也是时常都要来监督的——否则,人心易变,长久下来有人要中饱私囊也未必不可能,那样一来,很容易引发麾下众将的矛盾——这自然是他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因此,宁可自己多辛苦些。 顾佐站在武振煌附近,低头朝下方看去。 这深谷里,有着一堆一堆的肉山骨骸,每一堆肉山骨骸前方,都有十多个身形剽悍的壮汉,以及相对瘦小些但是看着颇为精明的男女。壮汉们似乎早就熟悉了这里的工作,一个个飞快地从肉山骨骸中拖出一具具兽尸,将其分割,把里面可用的东西都取出来。兽肉兽血兽骨兽筋,内脏眼球利爪皮毛,总之,能用的一切,他们都仔仔细细地切割,没有半点浪费。 那些精明的男女则指挥一些壮汉,将东西分类放好,并且迅速用笔记录下分量,而且一些需要特殊手段进行存储的,他们也都指点起来,不出错误。 所有的人,都忙得如火如荼。 下面的人一边劳作,一边还在对话聊天: “今日的收获,似乎少了很多” “听闻是此次对战时,许多荒兽都直接被消除了,不曾留下多少可用之物。” “是什么人这般暴殄天物?” “怎能说是暴殄天物!这一次虽得的资源少了些,但本身资源并未如何消耗,且无人伤亡,若是如此,少些战利品,又算什么!” “倒也是这个道理” 顾佐的精神力极是敏锐,自然立刻将那些话收入耳中。 随即,他就有些赧然:“此番下手,顾某与大哥似乎的确出手重了些。” 下面那些人的话,武振煌都是羽化境巅峰武者了,当然也都是听清楚了的,此刻听顾佐这么一说,他才觉得有一些尴尬,急忙说道:“顾药师万莫如此说,若非你二人出手,此次又将有许多战士陨落,我等都是记在心中的。” 他还是很担心那些人的话会得罪了顾佐,尽管他看着顾佐不像是滥杀之辈,可对方到底是赫赫威名的丹屠玄影,谁知道那些人是不是会直接触碰到对方的雷点呢?还是先劝慰了再说。 顾佐看出了武振煌的小心,当即道:“此非大事,武城主不必记挂。”稍作思索后,他复又说道,“顾某不过是想着,若是能将药方改进一二,或是寻得其他药方,使药性少些霸道,将兽尸留存下来。” 武振煌一听,登时有些惭愧:“顾药师高义,若真如此,吾愿倾力购置,为我八荒城再增一件手段。” 他们本来就是以战养战的,如果真能和丹屠玄影所言那般,不仅减少自身危机,还能同样获取足够资源,那就更好了! 当然了,如果是其他人提出这个,他会觉得有些不靠谱,然而顾佐不同,他的本事早就传遍了,凡是知道那次悬赏天下的,都不会怀疑他没有那一份能力 顾佐见武振煌如此,就点了点头:“我会尽快。” 武振煌更为喜悦。 随后,一行数人在上方又督查了一会儿谷中众人的劳作,武振煌才又对公仪天珩说道:“此次小型兽潮中,出力最大、战功最高者乃是公仪天骄与麾下,因此,这一次所得战利品,当有八成归两位所有。” 顾佐一怔:“八成?” 这也太多了点吧 武振煌颔首:“公仪天骄三成半,顾药师三成半,两千好手共一成。” 他也不是随便算的,而是真真切切按照功绩来。 顾佐摇头:“顾某同大哥出手后,并未获取多少资源。” 没错,大部分都化掉了,只有少数残留的,能落下的东西,那是真心少。 武振煌却道:“人命亦为资源,否则,人人为争抢战功而不相助战友,到最后,我八荒城哪怕得到再多资源,恐怕也会不断衰败下去。” 公仪天珩方道:“既如此,便多谢武城主慷慨了。” 而顾佐呢,既然他大哥觉得这样可收,他也不会多话。 武振煌这般对两人说明后,放心下来。 随后,顾佐就只留下一位战奴在此等待接收资源,自己则决定去采购一些炼药的资源去。 第562章 公库私库 公仪天珩陪同顾佐来到了神风商行。 自打发现了申元白很可能对化血殿主“图谋不轨”后,尽管觉得申元白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就冲他这个勇气,顾佐也对申元白生出了一些好感——而且别的不说,起码眼光好啊!再说了,申元白看起来也并不盲目,很明显他是在按部就班地努力着,而化血殿主也没什么心上人,要是万一真成了,迟早是一家人,他们提前打打交道,长期观察这人的品行究竟如何,也是应当的。 所以,顾佐已经决定,以后尽量跟神风商行做交易了。 在进入商行后,正堂的管事就迎接过来。 原来就在上次两人离开之后,申元白就交代过,他们再来这里交易,一定要给最好的服务,所以这个分行所有人都认识两人,且在两人进来的刹那,最有分量的管事就自发进行招待。 顾佐暗暗点头, 申元白重视他们,不过就是爱屋及乌,还算不错。 那管事很殷勤,笑容满脸:“不知两位贵客有什么吩咐?总行长已然说过,凡是两位的要求,咱们都要极力满足。” 顾佐说道:“我需要一些药材,你们可以为我准备齐整吗?” 管事很有自信地说道:“我神风商行经营数十年,因一些奇遇,掌握了一座极大的药山。除非是一些非常特殊的环境才能孕育出来的药材,大多数咱们商行都可以弄到。并且,就算是那些罕见药材,也有不少都有消息在手,贵客想要什么,只管说来。” 顾佐听了,眉毛微动。 看来,申元白的财力很不一般啊。 想想上次他给化血殿主送去的那些谢礼,无疑就是大手笔,当时连殿主都有些被惊讶到,还特意给了他一块化血令来着,允他三次指点。 现在想想,也不知这是巧合呢,还是因为这家伙早就摸清了化血殿主的性格,所以故意为之? 甩甩头,顾佐把这些猜测放到一边,而是说道:“那就给你列个单子。” 管事急忙又道:“请贵客到贵宾室歇息,我等准备好笔墨而来。” 公仪天珩此刻也道:“叫几个人来记录。” 管事当然是忙不迭再度答应下来。 两人就跟着管事,到了贵宾室里。 刚坐下,管事就奉上茶水,不过一会儿,又有几个妙龄的少女走了进来,每人手持一份纸笔,等待着室内人的吩咐。 管事道:“请贵客口述,她们自会仔细记录下来。” 顾佐就点点头:“你们先记着,写完以后,我再查看一遍。” 以前列单子他大多都得自己写,现在也算是真的享受到贵宾式服务了。 这样想着,他不由看向自家大哥,还记得刚刚是大哥要求的人。 公仪天珩朝顾佐一笑:“待阿佐录完,为兄亦有些资源,要列出单子来。” 顾佐就回以一个大大的笑容。 管事在听到这些话后,脸上的笑意加深了。 虽然说哪怕这两人过来只花一两银子他也会用最好的服务对待,可现在看起来是一笔大生意,自然更好。 然后,顾佐就开始念道:“破元草、火蛇油、北豆根、金翼霜各百斤。”顿了顿后,又道,“七星竹、断心岩、紫光髓、白鹤心各三十斤。”再说道,“地龙血、五玄玉、无为砂各千斤” 他的语速很快,不多时就念出了起码有几百种的药材,而那几名少女也是奋笔疾书,笔尖几乎都舞出一片残影来。 顾佐的话音不停,念完这几百种普通药材后,又开始念灵药,不过念到灵药的时候,就不再是以“斤”为单位,而是多少株、多少两等等。 差不多过了有一刻钟时间,他才闭了口。 几名少女也记得差不多了,到此刻,稍稍松了口气,将自己列出的单子奉上。 顾佐将其接过来,开始飞快查看。 这些少女显然是特意培养出来的这方面的好手,她们的手速当然不会比他的语速快,商行也不可能让贵客等着她们慢慢说,所以即使她们的速度已经练到非常快了,还是分为了几批,第一人记录第一、四、七的药材,第二人就是记录第二、五、八第三人则是记录三、六、九以此类推。 最后到顾佐手里的单子有四份,合并起来,就是他要列出的整张药材单了。 顾佐看过一遍后,伸出手:“笔来。” 那管事就连忙奉上一支好笔。 顾佐蘸了墨,在这四张单子上很快地勾勒一遍,就将上面大约七八种因为这些少女没听说过而写错字的药材更改过来,随后,才满意地将单子递回去——这样的错误是必不可免的,但能只错七八个,也真是表明了这些少女的能力了。 而少女们在见到自己平均每人只错了两个左右之后,都是松了口气。像她们这样的人,记录时要是错误超过某个程度,那也是会受到惩罚的,而且哪怕错得少,如果客人怪罪,也同样会受罚。如今客人脾气颇为不错,她们的错处也只在三个以内,自然就没什么问题,也不会丢掉这份工作了。要知道,这份工作对于她们而言,可是非常重要的生计来源。 管事接过单子后,发现上面密密麻麻足足写了有千种以上的药材,其中珍贵的灵药也占三百多,哪怕是以低灵性的灵药为主,但其中高灵性的也占好几十,他们这个分行要想全部调集,那也是十分困难。 不过这果然如他所想是一笔大生意,这么些东西加起来,得用玄晶才能支付了,而且哪怕是玄晶,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当然了,他还记得这是要作八成价的,便宜了很多,可就算如此,其中的利润依旧十分可观。 顾佐问道:“如何,能凑齐否?” 管事非常坦率地说道:“皆可凑齐,只是此地储存不足,只能先将普通药材凑足,但若是灵药,则只能付出三成,还有七成,须得去其他地方调集而来,约莫还需耗费个三五日的时间。” 顾佐听了,反而很满意:“申兄的神风商行,果然不俗。” 说真的,他对神风商行有这样的能力也是很诧异的,要知道申元白可只是一位天人境武者,哪怕背后靠着的是黄金级势力,能做到这样的地步,那也是能力非凡,太不容易了。 看得出,他还真是一位可以长期合作的对象。 听得顾佐的称赞,管事内心也是很得意的,他就又对公仪天珩说道:“这位贵客不知需要何种资源?”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记录罢。” 管事朝着那几个少女使一个眼色,几位少女顿时严阵以待。 公仪天珩也就开始念起来:“两成灵性,灵剑两百支,轻甲四百套,重甲” 他要的跟顾佐不同,大多都是成品,当然也是消耗品,尤其是灵兵灵甲之类的,在战场上经常会被损坏,而一旦损坏,修补不能的时候,就只能换下来了。另外就是要供给两千麾下的食物,尽管城主府也可以提供,但身为十绝宗的满星天骄,他怎么可能吃白饭?更何况,就算城主府愿意招待,他也不可能厚脸皮按照自己的标准提要求,若是不提要求,那么麾下们吃得不够好,身体不能不断蜕变变强,他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的目的也就破坏了。 所以,自己的下属还是得自己养。 自从决定来到八荒城,公仪天珩便早有与一家商行合作的意向,如今恰好遇上申元白,他自然是直接同意了合作。 他报出的资源数目也不少,总有上百种,总价算起来不在顾佐的单子之下,但主要是量大,每一样的单价,就远远比不过那些药材了。 那些少女这回记录得比较轻松,不多时全部记下来。 管事在看过单子之后:“这些资源我分行都能拿出,不过因着数量庞大,明日方可算清。”然后,他就有些为难,“只是两位所须的这些资源、药材,有些可以用灵晶支付,有些便要以玄晶支付,不知两位是什么想法?是分开支付,还是尽皆以玄晶支付?” 公仪天珩道:“尽皆用玄晶支付,两张单子却要分开。” 管事明白了,就开始核算这些东西的总价值。 他这边算着,那边公仪天珩也同顾佐说道:“阿佐,为兄已差遣战奴,将不同等级、品相之丹药价格列了出来,日后你购买药材的玄晶自你我私库中出,但炼制出来的丹药,若是用在为兄麾下身上,当从公库中调集足够玄晶换取。” 顾佐乍一听,还不太明白。 公仪天珩却对他笑了笑:“公私分明,方为正道。阿佐,你我虽不分彼此,你炼制丹药也十分容易,但总不能因此叫你不断白白付出,却无所得,使他人轻贱了你的价值。” 顾佐恍然,顿时心中一暖。 他想起最初跟自家大哥合作的时候,那时他为了报答庇护之恩,也是从没计较过丹药的价值,但是大哥却能很是公正,因为他的炼制能力远在他人之上,而在提供药材的同时,给他两成的分成。后来两人关系越发亲近,又来到这中央大陆上,共同创建势力,还生出感情那时他就是全然支持自家大哥,而大哥也不再跟他计算那些了。 但是现在不同,早期创业时,他和大哥都是一心将势力发展起来,但现在势力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两人的私库依然是不分彼此,公库却不应相同。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 虽然说公库私库其实都是属于他们两人的,要是公仪天珩愿意,其实为了自身修炼而随便从公库里调集资源出来,然而既然决定发展势力,以后追随的人,要养的属下也越来越多,那么公库里的东西就会逐渐变成属下们劳作、搜集而来的资源,而不再纯属是公仪天珩和顾佐二人的贴补。 这时候,顾佐和公仪天珩的所得也不必再放进私库,那么两人自掏腰包买下的药材,炼制的丹药还白给的话,对于打出名声的顾佐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公仪天珩既然在意顾佐,又岂会如此对待他呢? 第563章 入边荒 明白了公仪天珩的意思后,顾佐便笑道:“我听大哥的。”他想了想,又说,“不过自己人到底和外人不同,我所炼制的各类品相的丹药,公库前来购买,六成价即可。若是霞云丹左右这个用得少,也是很难定价,就算是我私人拿出的赏赐好了。” 公仪天珩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目光柔和,唇边含笑:“皆依阿佐。” 两人这样说定了,那边的管事也将总价格算了出来:“两位贵客,单子上所述者,药材类须有五万三千玄晶,资源类须有五万八千玄晶。因作价八成,因此,药材一类为四万二千四百玄晶,资源一类为四万六千四百玄晶。如今货物尚且未到,两位可等货到之后,再来支付玄晶。” 如今大多数武者还是以使用灵晶的时候最多,而玄晶的购买力也是相当高的,这加起来得有快九万玄晶了,也是一笔不小的消耗。 公仪天珩闻言,说道:“不必如此。神风商行能将资源凑齐,又有这般让利,已是不易,在下自然也不负申兄好意,便先将玄晶付清,贵行将东西备齐后,只管送到城主府就是。” 说罢,他和顾佐对视了一眼。 顾佐上前一步,手掌一翻,递出了一件方寸袋,里面装着密密麻麻的玄晶,正是四万二千四百数目。 管事连忙说道:“多谢两位贵客信任之情”一面说,一面将那方寸袋接了过来,心中对这两人自然是好感愈深。 然后,公仪天珩也从腕轮中取出了另一件储物之物,里面就是四万六千四百玄晶,同样递给了管事——如今顾佐掌管两人私房,于私房上,二人当真才是不分彼此,都储存在药天大殿里。而腕轮之内,则变成了公仪天珩的移动公库,这回出来八荒城完成任务,他带上的玄晶超过二十亿之数,为的便是能解决所有能以玄晶解决的问题。 管事很快清点玄晶,依旧无误,自然再度道谢。 到这时,此事便已完成,两人也不在此地多做耽搁,就一起转身,回到了城主府。 不过,两人只是稍作准备后,又再度离开,这一回,他们是直接去了边荒之地,并嘱咐留守在城主府中龙一,要在几天之中,将那所有来自神风商行的资源收纳。整理起来。 龙一忠心耿耿,将那块属于公仪天珩的神风商行贵宾卡拿在手中,正色应下此事。 公仪天珩和顾佐同行,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两位人极境战奴,实力高强,隐匿功夫也很不错,平日里除非主人遭到致命危险,并不会贸然现身。 自然的,才刚离开八荒城,两位战奴的身影就消失了。 顾佐将精神力释放出去,只发现了几丝十分隐晦的波动,登时放下心来。然后,他就和公仪天珩一起,朝着边荒深处而去。 边荒很大,很深幽。 凡是人族掌控的范围之外,一抬眼看去如若平原般坦荡者,皆可称作边荒。 八荒城外亦是边荒,为三大异族与无数荒兽居住之地,若是平日里荒兽元兽不曾形成兽潮时,所有的荒兽和休养生息的异族就都在边荒之中藏身,同样给城中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城中的战士们也因此并无大规模作战的机会,于是就有许多战士都是自行领取任务,随后进入边荒,一一将任务解决。 顾佐与公仪天珩知晓之后,则是直接进入边荒。 并非是什么其他原因,而是由于他们并不欠缺资源,故而也不必去领任务,跟城中的其他武者相争。 于是,两人就这般来到边荒,一路上,猎杀了好些荒兽。 荒兽们的实力对于两人来说太低下了,就算是数十头上百头一起过来,也难以给他们造成太大的伤害,完全没有任何威胁。 顾佐道:“大哥,咱们一直没碰到异族啊” 公仪天珩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失望之情,出言安慰道:“虽说你我出行的主要目的,就是猎杀异族,不过若是轻易没法碰上,就还得更深入一些了。” 顾佐明白这个道理,只点点头:“大哥为我护持,我将精神力放开到更远一些,试上一试罢。” 公仪天珩自是答允下来。 很快,顾佐眉心微热,强悍的精神力如同一道匹练,在眨眼之间就已经扩散到百里之外。而这样的扩散又是很简洁的,所以甚至显得有些粗暴,凡是路上碰到的荒兽,都在这样的震慑下,不得不后退几步,将道路亮出来。 此刻他倏然想起:“大哥,殿主说,这里亦可以见到好东西若是运道不错,自然可以大获丰收。” 几个呼吸后,顾佐的精神力也扩散到极远的地方,突然间他一个顿住,伸出手指,朝某个方向一指:“往这里去,大约数里之外,或许就能看到一只异族。” 他口中这样说着,行动间,自然更有些急切。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那就往此处看上一看。” 紧接着,公仪天珩将顾佐一揽,两人就以极快的速度,飞快地接近了顾佐所指的那个地方。 但是,在大约还有一段距离时,顾佐急道:“大哥,先停下来!” 公仪天珩自是照做,而后,他将顾佐放下,就发觉自己的脑子里,又很快呈现出了一幅画面来。 画面里,有一道人影闪动。 像是能理解公仪天珩的心情一般,脑中的这一幅画面,情景在不断地被拉近,就如同镜头拉近一样,给“摄影师”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如此一来,画面清晰是更清晰了,但也唯恐一个不小心,这“照片”就被拍坏掉。 好在并没有拍坏。 公仪天珩很快看清了那一头异族的形貌,发现对方体态高大,通身表面都呈现出一种灰黑的颜色,相貌更是有些狰狞,散发出某种浓郁的,让人一见之下,就有些心里发憷了。 此刻,顾佐先行低呼道:“巨岩族!” 并不是青眼族,叫他心里稍稍有些失望。 公仪天珩道:“此族穷凶极恶,若能杀上几头,亦是一件好事。” 顾佐点头:“那就先将他杀了。” 一时找不到青眼族不要紧,他知道这是个长期的事情,如今杀死这玩意,也能算是一个开门红。 老实说,对顾佐而言,青眼族是最有用的,但实际上最让他厌恶的,还是巨岩族。 吃人啊甚至为了吃人掀动族群之间的矛盾,堪称生死大敌了。 公仪天珩似乎也察觉到了顾佐心中对巨岩族的厌恶,见他似乎脸色垮下来,便微微一笑:“看为兄替阿佐杀了他。” 顾佐被自家大哥这样一说,刚才那点不痛快,就消弭了大半。他很有兴趣地说道:“期待大哥的手段!” 下一刻,公仪天珩周身迸发出几丝金红之光,然后他的手中出现一张大弓,几支利箭。随即他将那弓拉成满月,但足有四支长箭,却被他一起置于弓弦之上,而后,他沉吟数息时间,将长箭射了出去! 只见这四支长箭里,前三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轨迹,击中了那巨岩族人身上的某些部位,那巨岩族虽未受重创,却也很是疼痛,不由得身形变换,而就是这么一个变换,其后脑便正对上了最后一只利箭! “嗖!” 那利箭穿透巨岩族人的后脑,而这巨岩族人,便在一阵剧痛之中神智浑噩,一瞬间倒地陨落了! 第564章 百肉会 那巨岩族人被杀死之后,顾佐跟公仪天珩急速飞掠,很快就来到那具尸体旁。顾佐对这种食人的种族非常嫌弃,但在巨岩族的身上,却也有两种东西,对人族极有好处——其一,乃是他身上那层石皮,可以为人族炼制成护体的灵甲;其二,乃是他的脑髓,饱含巨岩族精华,进行炼制之后,可以用来淬炼灵兵,提高灵兵的灵性。 不过,考虑到这是边荒之地,顾佐并没有就地采集,而是直接把这具尸体收起来,准备带回去。 说起来,这巨岩族把人类当成食物,他死去之后,尸体也可以被人类拿来喂养已经收服的荒兽嘛也算是物尽其用,以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解决了这个异族后,顾佐再度放开精神力,继续往边荒深处行进。 公仪天珩陪着顾佐,和他一起快速前行。 也许真的是因为走得深了,所以没过多久,顾佐的精神力就再度发现了异族的踪迹,这回见到的异族,是一支妖狼族小队,总数有十多个妖狼族人,再有上百头荒狼陪同,算得上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只是,这妖狼族人里,实力最强的也就是脱凡境巅峰,哪怕再多来几十个,也根本不是两人的对手。 公仪天珩连面都没露,直接从远方射出数箭,他正是箭无虚发,立时就将那十多个妖狼族人杀尽,之后,上百头的妖狼被他遥遥拍出一掌,用巨大的血掌印给生生摁死了。 随后,两人靠近那里,顾佐手一挥,把所有的尸体都收了进去。 接下来,两人继续深入。 也许是因为走的方向问题,他们始终没有遇见青眼族人,反倒是经常遇见妖狼族与巨岩族,两者出现的频率,都差不多。 顾佐有些纳闷:“难道说,这一块儿都是这两族的地盘?” 公仪天珩稍作思忖,说道:“恐怕有些不对。” 顾佐也这么想。 本来两人在外围遇见异族少而内围遇见异族多是很正常的,但是就算是内围,这些异族出现的频率,也显得高了点。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是不是这两族遇上什么事儿了,或者有什么活动,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所以,两人的行动,登时更加小心。 突然间,顾佐的精神力察觉到异样,让他立刻停下了脚步。 公仪天珩问道:“怎么了,阿佐?” 顾佐的脸上呈现出怒色,随后又一丝急切:“大哥,救人!” 刹那间,公仪天珩的意识里,再度出现了一幅画面。 就在相距此地五里之地,正发生了一场厮杀。 其中一方是人族的三位战士,两男一女,男子强壮,女子英气,而和他们对战的,则是足足四个巨岩族人。在另一边的树干上拴着铁链,而这条铁链上,则足足拴着十几个人,都是被封了内气,有些面上满是不甘与担忧,有些一副强忍惧意的模样,但都是衣不蔽体,很是凄惨。 巨岩族人弱点明显但很难突破,而那两男一女的境界和巨岩族人又差不多,同境界之间,人族和巨岩族人一对一时,虽不至于一定落在下风,但是也很难应付,更何况,现在还多出一个巨岩族人,就将那三人压制住。 此刻,正是四人围击三人时,三人身上都受了不少伤,如今,他们正是险象环生,岌岌可危了。 公仪天珩神情微微凝重:“阿佐,到我背上来。” 顾佐自然是立刻扑了上去——他的速度,可远远没有自家大哥快。 公仪天珩将顾佐背起后,就极快地朝着那边掠去,而他在飞快奔走时,又将那长弓取出,朝着那四个巨岩族射去数支箭矢。 如果只是一个巨岩族人,这几支箭当然可以将其击杀,但目前是四人,他们配合默契,就不那么容易了。 所以打从一开始,公仪天珩就没准备射杀,而是干扰。 果然,在公仪天珩的几支箭射去后,那四个巨岩族的默契配合就被立刻打破了,同时,那三个男女战士则很快突破重围,纷纷趁着那些利箭给他们打出的空隙,对着巨岩族人猛攻起来! 而也是在他们脱离危险的几个呼吸后,此地又多出了两个人。 公仪天珩和顾佐及时赶到了! 那三个男女仍在和巨岩族人死斗,他们聚精会神,并不能分神留意旁边,但是树上被捆住的十几个人,眼中则都出现了希望的光芒。 “请兄台将我们放下来!” “还请施以援手!” “不知两位可否” 顾佐闻言,就快速来到了那棵大树前。 巨岩族人发觉了他,顿时大怒,就有一位巨岩族人立刻抽身,要去阻止。 同一时刻,公仪天珩晃身而行,直接挡在了这一位巨岩族人的身前,然后,一巴掌把他抽了回去。 没错,巨岩族人的确是皮糙肉厚,一身石甲很难突破,但这个难度也只是局限于同境界甚至稍微高出一点境界的人族来说的,对于羽化境的公仪天珩而言,则根本算不得什么。 之前公仪天珩远远射箭,不过是因为那样比较方便,却并非是除了射击巨岩族人的弱点,便再没有其他的方法。 就如此刻,公仪天珩将那巨岩族人抽飞出去后,巨岩族人身上的石皮顿时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如同碎裂的镜子一样,给人一种很快就要粉碎的感觉。他毫不犹豫,再度拍出一掌,那石皮果真就被彻底打碎,而巨岩族人没了这一层保护,便在公仪天珩的掌力之下,被震碎内腑而亡。 整个过程,不到两个呼吸时间。 紧接着,公仪天珩闪身拦住另外一个巨岩族人,掌力奔腾,将其石皮拍碎,而后他身形急变,对另外两个巨岩族人同样施为。 这三个巨岩族人的石皮保护岌岌可危,那二男一女虽不知公仪天珩是什么来路,但是对方出手的确是在帮忙,他们登时精神大振,每人挑了一个异族,周旋一番后,很快占据上风了。 另一头,顾佐看着那些铁链,眉头微蹙:“这是黑晶铁链?” 被捆住的人中,有个年纪较长者说道:“正是此链,不知小兄弟是否有法子将我等解脱出来?” 其余几人先前求救乃是本能,此时想到这黑晶铁链的坚固之处,顿时就有些沮丧。不过,他们马上振作了精神,因为虽然这黑晶铁链硬度很强,毕竟也是有钥匙的,只要等下能杀死那几头巨岩族人,自然就能找到钥匙,解开他们。 公仪天珩相助了那几人一手后,便来到顾佐身侧。他看了眼那黑晶铁链,就明白为何那些人还被捆缚了,也不做声,只在一旁观战罢了。 此刻正好那三人解决了巨岩族人,亦走过来,向公仪天珩道谢:“多亏兄弟出手,否则我等都要陨落在那异族手里了。” 公仪天珩笑容淡淡:“不必客气,不过举手之劳。” 其中那名女子迅速去摸索那些巨岩族人的尸体,被捆缚众人眼中一亮,知晓这是在为他们寻钥匙,都很是期盼。不料那女子搜过之后,却是空手而回,登时又让那些人脸色一变。 与女子同行的一名青年问道:“怎么回事?” 女子失望道:“竟没有钥匙。” 那被捆缚的众人闻言,便有些绝望,不由得都哀叹起来。 女子等三人自然也是连忙安抚,同样很是焦急。 顾佐在一旁听着,方知是怎么回事。 原来刚刚和巨岩族人缠斗的二男一女和这十几人都是素不相识,只是因着他们也在边荒狩猎,意外发现这些同族被巨岩族人如同猪狗般被他们以铁链牵着,愤怒之下才会悍然出手,意欲解救同族。当时就有一个巨岩族人将铁链绑在树上,其余三人则跟二男一女对战,再后来头一个巨岩族人也加入战斗,就演变成了刚刚公仪天珩与顾佐见到的情景。 这时候,女子等已经将铁链从树上解下,但是这十几人还是被拴在铁链上,且这些铁链刺穿他们的肩胛骨,叫他们疼痛之余,实力全部被封锁,行走起来,比起普通人还要艰难。 尽管现在巨岩族人被杀死了,可他们之后若是无法解开锁链,只怕也是活得生不如死 众人的情绪不高,不过顾佐的心里,还有疑惑,便开口询问:“不知这些巨岩族人要将诸位带向何处?” 他有些预感,说不定刚才和自家大哥的一些怀疑,能从这些人口中得到答案。 随后,这些人中,年纪最长的白发老者长叹一声,说道:“我等乃是这几日到边荒狩猎、历练之人,被抓捕之后便控制起来,要被锁去做那‘百肉会’的货物。” 顾佐皱眉:“百肉会是何物?” 白发老者的脸上闪过一丝悲愤:“自然是那巨岩族发起的一场交易会,此会上,将有不同种族血肉被拿出交易,其中我人族血肉最受巨岩族青睐,据闻有不同年纪、不同境界等之人族都被活抓过去,到那时,将有生食之宴,比一比品质” 短短几句话,便描述了一幅极骇人的景象。 顾佐听得心里一梗,只觉得一股怒火升腾,恨不得把那些巨岩族人再杀几遍。 公仪天珩的眼中也闪过一抹冷意。 两人仔细看这十几人,方察觉他们之中男女老少俱有,尽管被封禁了内气,以两人眼力也可以看出,这些人的境界多是脱凡境,但后天、先天也有几人,还真是境界也颇齐全。 白发老者又道:“听闻妖狼族为换取更多狼血矿,而今也早早准备,抓了不少人族过去。”说到这里,他有一丝悲意,“据说为能拔得头筹,他们所准备的人族也是精挑细选,有些活着,有些却是杀死以后,挑选了最精华的” 到这里,他终于是说不下去了。 顾佐揉了揉额角:“那交易会在什么地方,老人家可知道?” 白发老者答道:“在巨岩城里。巨岩族掌握资源,行事霸道,凡要做什么事,都要另外两族前往他们所在之地的。” 顾佐点点头,转身看向公仪天珩:“大哥,我记得黑晶铁链除了本身的钥匙外,还惧怕异火与极热” 第565章 巨岩城 这些人可能未必都是来自于八荒城,但那二男一女必然是,对于顾佐来说,他还是更想让自家大哥来施展,也好更显示一番他镇守者的本事。 公仪天珩了然,说道:“为兄便试一试。” 顾佐见自家大哥跟自己依旧默契非常,心情好了些,就让开到一边。 公仪天珩立在那被拴住的众人前方,看着其中两人之间的那条黑晶铁链,并起手指,点在那黑晶铁链之上。 在他的指尖,蹿起一道金红色的光芒,初时还不明显,待这光芒越来越亮后,周围的温度仿佛也越来越高,尤其是跟他比较接近的几人,额头之上都冒出了细细的汗,口中也变得有些干渴起来。 公仪天珩并不管这些,他只等指尖的光芒凝练到某个程度之后,就似乎很随意地,朝着那黑晶铁链轻轻一划—— “唰啦!” 一声清脆的声响后,那黑晶铁链登时被灼化了一半! 在一旁紧张观看的女子不由低呼:“有用!” 她身边的两个男子,也跟着心中一喜。 至于被绑缚的众人见状,更是不由得露出喜悦的笑容来。 他们遇上的这个人,竟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公仪天珩动作不停,趁势又是一划。 这一回他的动作依旧那般利落,就让那还剩一半相连的铁链,被彻底斩成了两段! 同时,被捆在最前方的那个白发老者禁不住朝前方跑了几步,禁不住老泪纵横:“老朽脱身了!”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铁链的一头,用力朝外那么一拽——刹那间,一根大约五六尺长的铁链被拉扯出来,因着是从肉里穿过,浸透了鲜红的血,而老者的肩胛骨处,也是血肉模糊。但是很快,老者的气息不断地向上攀升,而他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大约几个呼吸之后,他虽然还不能说恢复到全盛状态,但是被封禁的实力,却已经全部释放出来了! 自然的,这老者的生存能力,也同时提升了百倍不止。 其余人等一见,登时大喜过望,忙不迭说道:“还请前辈出手相助!” 能用自身能力将黑晶铁链切断之人,境界之高深必然远在他们之上,此刻再不能见对方年纪尚轻就称为“兄台”了,须得更恭敬才是。 公仪天珩既然出手,就有给他们解脱的意思,闻言点点头,走到第二节铁链前方,再度并指,连续两次,将那铁链切断。 这时便又解救一人,乃是个妙龄的少女,她相貌柔弱,神态却很坚毅,跟那白发老者一般快速把铁链拽出来,恢复自身的实力。 紧接着,是第三节铁链、第四节 公仪天珩动手十余次,将所有铁链尽数切断,把十几个武者全都解救了。 众多的武者喜悦无比,纷纷恢复。 待全都恢复完成后,他们才都起身,对着公仪天珩行礼,可谓是千恩万谢。当然,之前救助他们的那二男一女,也被他们连番感激。 二男一女三位战士见众人脱身,也很是喜悦,那十余人虽是恢复了实力,但精神与身体都极疲惫,向几人告辞后,就快速离开这边荒之地。 剩下来那三位战士,则看向公仪天珩,对他说道:“多谢两位,我等也要告辞了。”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而后他倏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三人可记得,这些异族前往的方向为何?” 其中女子听了,心里一惊:“兄台是想要去百肉会所在?”说时她细眉蹙起,带了些担忧,“虽说兄台实力高强,但那百肉会上异族高手如云,且那巨岩城为巨岩族的聚集之地,两位这般前去,恐怕很不安全啊。” 公仪天珩道:“我等自有法子全身而退,还望姑娘告知。” 女子跟另两个男子对视一眼。 就有一名男子道:“此次多亏两位出手搭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如我等陪同兄台一起前往寻找如何?也算有个帮衬。” 顾佐听他们这么说,对他们的印象挺不错。 前面愿意面对自己可能打不过的对手救人,现在被人搭救又肯知恩图报,人品上没得说。 只是,要他们真的跟去了那还是累赘啊。 公仪天珩也对几人略有赞赏,但他们此去未必能找到巨岩城,而如果真的找到了,也的确不能带上几个拖累。 因此,他还是婉拒了。 那三个战士没办法,只得将巨岩族前往的方向说出,与此同时,也是几番劝告,最后才不得不离开。 等他们走了以后,公仪天珩方对着顾佐笑了笑:“阿佐,你我也去罢。” 顾佐朝他回以一个笑容:“嗯!” 自打知道“百肉会”以后,不管是公仪天珩还是顾佐,其实都有了想去的意思。 毕竟不知道就算了,而知道有人族被那样侮辱,又还没有被杀死能救的话,当然是要救下来的。 那四个巨岩族人既然带着十几个人族,那么他们行走时的方向,当然就是巨岩城的方向。只是不知道具体远近,也不知是否是直路,能否直接抵达,但无论如何,有个方向也是好寻许多。 之后,顾佐和公仪天珩就往那方向行去,尤其顾佐,他的精神力十分强大,全力放开后,能笼罩到十里开外,不断蔓延,虽说去得越远了解的越是粗糙,但巨岩城那么大个目标,却是不必担心的。 大约过了有一个时辰之久,顾佐终于发现了一些影影绰绰的景象,他心里一动,顿时看向公仪天珩:“大哥,我找到了一点端倪。” 公仪天珩对顾佐自然是十分信任,闻言说道:“那便去瞧瞧。” 顾佐立时对公仪天珩伸出手。 公仪天珩悠然一笑,将他半揽住,朝着他所指的方向奔行而去。 又是一刻钟时间,顾佐终于看清了那里的情景,当下把公仪天珩一拉:“大哥,不能再往前了,好多异族!” 公仪天珩听得,自然就停下脚步。 两人心念一动,已被一件黑袍从头到脚罩住,旋即他们的身形就消失了,再有顾佐用精神力隔绝两人气息,他们就仿佛变得全然不存在般,只要不被人触碰到,就回很难发现他们的行迹。 而后,两人才往那巨大的建筑而去。 从外面看,是一座古城,不过这古城占地面积并没有太过广泛,因为这里是巨岩族人的居住,而巨岩族人一共只有五万左右,就算是身形高大,需要的居住地也并不很多。 这巨岩城的格局也很简单,前面是一座类似于交易坊市的石头大殿,后面就是成片的街道和住房。 来来去去的都是巨岩族人,相貌丑陋,体型巨大,乍一看就像是走进怪物世界似的。同时还有一些矮小的异族成群进出,是妖狼族人,再就是身形瘦长、皮肤发青的男女,他们的长相跟人族相似,但是眼睛很大,很怪异——就是顾佐之前一直想见,却一直没有见到的青眼族。 只是,这里的青眼族人数很少,而且基本都跟妖狼族的人在一起,而且,这些青眼族的眼睛都是普通的黑白分明,看得出,是并没有觉醒青眸的普通青眼族人。 顾佐看清了这些,心里生出一些打算。 大哥,我们混进去看看。 公仪天珩略略点头。 不可言语,莫碰他人。 顾佐亦点头。 我知道的,大哥放心。 随后,两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跟着那些异族却被异族“视而不见”地,走进了那巨大的石殿之中。 才刚进入殿中,顾佐的气息就是一颤,立时被公仪天珩按住了肩头,才急忙加厚了精神力——若非是石殿中正是热闹得很,恐怕就可能被有心人察觉了。 这也不能怪顾佐险些失态,只因此时石殿中情景太过残忍,堪称人间地狱,方会让他这般难以忍耐。 只见这石殿里,分为数个巨型的石头格子,那些格子的大小不同,除却皆是石质以外,同一些坊市里的商铺并无两样。 然而打眼看去,最前面那格子里,就有一个极高大的巨岩族人手持约莫五尺长、一尺宽的大砍刀,正在食案上“哐哐”剁着,他面带笑容,而刀下砍剁之物,正是一具人族成年壮男的身躯!如今双臂已分割下去,两腿也切断一半,其肚腹被剖开,往旁边架子上一瞧,那血淋淋的肠肚还在散发热气,可不就是刚刚从其腹中挖出来么! 顾佐看得呼吸一滞。 这巨岩族人如此做法,正是如宰杀牲畜一般 顾佐再一转头,就又见到一个很是宽敞的格子里,有三五个妖狼族人拎起两个少女扔在地上。少女大约都不过十六七岁模样,其境界只在后天,肌肤白嫩,眉眼间是掩不住的害怕。 此刻,妖狼族正同一个巨岩族人讨价还价,那巨岩族人手中捏着一块血红色的石头,口沫横飞,偶尔瞥向少女的眼神,带着贪婪与垂涎。看他的意思,似要用这一块狼血矿换取两个少女过来。 顾佐看得分明,在这巨岩族人的腰间挂着一圈人耳,其轮廓秀丽,白皙小巧,分明亦是自少女身上割下这巨岩族人说着说着,似乎有些没耐心,竟是扯下一枚人耳,塞进口中咀嚼起来,随后声音更大,又拿出了一块比第一块狼血矿小上一圈的出来。 第566章 诛杀 那妖狼族人见到一大一小两块狼血矿,好像也满意了些,便将两名少女一推过去,将狼血矿接了过来。 巨岩族人把两名少女头发揪住,伸出肥厚的舌头,在她们的耳朵上舔了舔,眼里的贪欲更重。 好在,这巨岩族人并不曾将少女就地杀死,才让顾佐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些。 之后顾佐别过头,看向另一边,恰好又对上一间铺子。 在那铺子前,摆放着一副长长的石架子,下面有烈火灼烧,而那石架子上搁着一根长长的石棍,两头尖尖,穿着一只人腿。这人腿肌理细腻,显然也是女子身上砍下,正有一个巨岩族人抓住棍子一头翻烤。在这巨岩族人身侧,站着个比他稍矮一些的巨岩女子,其相貌极其丑陋,手里抓着另一根棍子,上面串着几块白肉,极为娇嫩,只在下方血糊糊的,看得出,这是女子身上最为柔软之处。 顾佐见此一幕,几乎要捏碎了拳头。 接着,他又看到有一个妖狼族人手里拎着一团红彤彤还在蠕动的东西,一时间他没认出来那是何物,但很快他就看到那妖狼族人身后仰面躺着一个妇人,只是这妇人尽管浑身还在微微抽搐,却已经没了气息,而妇人的腹部被剖开那团红彤彤的物事,竟是—— 其余“铺子”里,还有几乎被削成骨架的魁梧武者,有被剥下外皮的老者,有被抽出筋络搅拌的小孩儿,有被剁成肉酱的少年 种种情景,令人发指! 顾佐几乎要按捺不住了。 正这时,公仪天珩传音而来。 阿佐,且忍一忍。 顾佐深深呼吸,意识里,满是杀意。 大哥,我要将他们全部杀光! 公仪天珩颔首。 阿佐放心,如今只忍耐到此处异族到齐,也好多杀几个,将人救出。如今若是有些难忍,阿佐不如计算一番过会儿如何出手,你我也好以最快速度,解决异族。 顾佐听自家大哥这样劝说,算是冷静下来了。 也是,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救人,现在“货物”还没到齐,并不是出手的最佳时期不过虽然是这么想着,可顾佐也没有继续再看下去。这种极其残酷的景象,着实叫他难以忍受 大约煎熬着等待了有一个多时辰之久,这石室里的血腥气更重了。 几乎所有的石头格子里,都有异族进入其中,那铺子中陈列的各色货物,以人族为主,荒兽为辅,还有一些奇怪的异族人,但并没有青眼族、妖狼族与巨岩族这三个族群。 每一位巨岩族人手里似乎都有不少狼血矿,他们时不时走到一家“商铺”前,就能跟其主人妖狼族换取自己最喜欢的血食,而到了他们自己人的商铺前时,他们则会拿出其他的东西进行交换——大多也是血肉一类,甚至会用某个年龄段的人族去换另一个年龄段或者已经处理好的血肉肢体,过得是热闹又愉快。 如果忽略那些货物的本相,其实这所谓的百肉会真心跟人类的坊市很相像,交易方式和过程也都很类似。 不过,再怎么相像,只要一看那些“货物”,在顾佐的心里,都会产生对异族无以伦比的痛恨。 他毕竟是人族。 他当然也知道,异族和异族是不同的,可眼前这些异族,必然会是他要除去且最大化利用的对象。 这时候,顾佐发现已经差不多有好一会儿没有异族带着他们的“货物”进来了,因此,那百肉会也正式开始。 前面那部分属于私下交换,现在却有一位更加高大魁梧的巨岩人站在了石殿中间的一座差不多高一丈的石台上。 这位巨岩族人牙齿很深,眼里焕发着嗜血的光芒,现下他往石台上一站,一伸手就从后面抓出了一个瘦小的少年,扔到了自己的脚边。 他开口大笑道:“我巨奎抛砖引玉,这个少年瘦是瘦了些,但体质特殊,嚼起来筋骨很脆,换五十斤人族十六岁少女处子脊肉,有人换么?” 很快就有一个妖狼族人站起身:“我这里有百斤人族少女处子脊肉,换取两块狼血矿,不换少年。” 巨岩族人歪头想了想,从兜里抓出两块血红石头丢过去:“换了!” 妖狼族人登时露出喜色,也甩了个大包裹进去。 巨岩族人从里面抓出一块嫩肉咀嚼片刻,砸了咂嘴:“不错的货色,值那个价钱!” 这样交易就算成功了。 接下来,巨岩族人又把瘦小少年拍了拍:“还有没有人换他?” 过一会儿,另一个巨岩族人换取了瘦小少年。 台上的巨岩族人没有走下台,转而拉出了一个精壮的、血气旺盛的壮年武者来,这武者在脱凡境界,一身内气全被封锁,此刻赤|裸半身,被拉出来好一阵拍打:“这样的货色,底价十斤人族婴儿血肉,每一次加价不得少于一斤婴儿血肉,价高者得,来!” 跟着台下一顿,很快就有好些巨岩族人纷纷叫价起来: “十一斤!” “二十三斤!” “五十四斤!” “” 最后,以八十五斤婴儿血肉成交了。 后面又那巨岩族人又出合元境武者的精血等,全部交易出去后。就是妖狼族人带着活生生的人族上台,这回要求以狼血矿竞价,也是好一片喧闹景象。 顾佐忍耐着看了好几场,倏然再度发问。 大哥,差不多了吧? 公仪天珩朝四周一个打量,见到那石殿殿门已经关闭,这里所有的异族若要出去,都得先经过一个阻碍,的确是很好的时机。而且,如果再看下去,说不定那些被交换出去的人族就会被一些巨岩族人迫不及待地杀死品尝,如果那样的话,又会损失一些同族,就不应该了。 所以,公仪天珩一点头。 阿佐准备好了? 顾佐深深呼吸。 我这里有大量可以致人麻痹的药物,但是那是针对人族武者配制,如果是异族武者,就不清楚是否有用了。 公仪天珩略作沉吟。 那就做两手准备,先使用那麻痹药物试一试,为兄亦会先拍死一批异族,再拉弓射伤一些。弱势麻痹药有用,尽快将人救出来,若是无用,便能救多少是多少而来。不过想来只要你我制造出足够的麻烦,那些异族也不会立刻跟他们的血食俘虏过不去。 顾佐正色点头。 我在释放麻痹药物的时候,也会甩出一些准备好的白葫芦也是先杀一批异族再说! 公仪天珩的声音沉稳。 动作要快,石殿中异族并不很多,你我应可对付,但救人之后,你我应给石殿后方居住的异族留下点麻烦,阻止他们追击过来。 顾佐当然又表示自己明白,必然会尽最大努力等等。 总之,一切都是以救人为首要目的,其次就是尽可能地削减异族了。 两人商定后,当即齐齐出手! 顾佐毫不犹豫,手持一个半臂高的碧玉葫芦,将里面的液体猛然甩开,朝四面八方迸溅,且那液体一遇空气就化为烟雾,只在一二呼吸间,便把整个石殿充满! 刹那间,人族、异族、荒兽,大多都在这烟雾的作用下昏厥过去。 顾佐心里一喜。 这麻痹药物,对异族也有用! 接下来,他立刻再抛出几个白葫芦,分别砸进异族聚集得多,但是正好附近又没有人族存在的小群体。只在瞬间,那几个小群体——即刚用俘虏的人族从巨岩族手中换取了不少狼血矿的妖狼族们,就被一道白光化为了冰雕,又是一个瞬间,冰雕化为了虚无! 那边公仪天珩也见到了顾佐的威能,他也是出手了,数箭出去后,本来是为防止顾佐的麻痹药没用处,现在看来是有用处的,那些箭矢自然是只射杀了几人,倒没有拿到太多的功劳。 不过,两个人的杀伤力也不一般,在这偌大的石殿里,一批批的异族倒下去,尚且摇摇欲坠支撑着的几个面露惊怒之色,却也到底是撑不住的,很快也是倒下。 顾佐露出身形,迅速地来到那些同样倒地的人族附近,给他们喂食解药,把他们救醒。而公仪天珩则动作更快——他的主要工作并不是救醒谁,而是为了防止异族的体质让他们清醒更快,迅速给所有的异族补刀 第567章 火烧巨岩城 那些异族果然和人族的体质不同,尽管公仪天珩补刀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是在十几个呼吸之后,还是陆陆续续有人醒来,随即发出惊怒的声音:“人族?竟敢来捣乱我巨岩族的百肉会,吃了你们!” 说罢,就有好几个巨岩族人挣扎着爬起来,只是因为那麻痹药的作用还没完,所以尽管他们站起了身,依旧会因为药效而踉踉跄跄,并不能使出厉害的手段来。 公仪天珩冷哼一声,两手微抬,已经是数掌拍了过去。 在沉闷的响声后,这些醒转的异族登时就被他拍成了肉饼,所谓的石皮,根本不能阻挡他的威能。 ——参加这百肉会的异族,基本上也就是脱凡境而已,达到合元境的异族,地位已经比较高了,而羽化境的更属于头领级别,他们根本不必亲自过来,只需要在最后得到下属族人供奉即可。 因此,公仪天珩在这百肉会的石殿中,也是所向披靡。之后异族们陆续醒来,而公仪天珩的速度更快,没有一个异族能够从他的手底下逃生。 整个石殿里,就充斥着腥浓的血气。 此刻,顾佐的解药一出,众多被俘虏的人族,也都悠悠醒转。 才刚睁开眼,人族们本来是面带绝望,但他们之中有意志坚定的,却是立刻发觉这石殿里的异族全部身死,而他们所有的人族,却都安全无虞。 更何况,他们还看到一个少年正在不断给同族喂食一种丹药,而每当他喂食之后,同族便会清醒这时候,他们哪里还不明白?这分明是有人前来搭救了他们! 刹那间,所有的人族都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色来,随后他们看向那些尸体,眼里既是痛恨,又是痛快。 不过,这些人被异族折磨了很久,里面固然有一些已经是心神俱丧的,但也有一些反而在这样的磨砺中精神更为坚韧者。 当即,就有一个壮汉上前,先拜谢之后,问道:“敢问两位前辈,此后我等当如何行事为好?” 这时公仪天珩刚好将那些异族杀尽,闪身来到了顾佐的身侧,闻言说道:“你等境界高深者将境界低微者带离此处,我二人尚要停留片刻。” 壮汉不由一急:“两位前辈,此处乃是巨岩族扎根之地,虽这百肉会上并无太强之异族,但在后方,巨岩族却有羽化境坐镇,更传闻此族还有几位天人境潜修,甚至还有人极境强者闭关若是被他们发觉,对两位前辈可是大为不利。” 他虽然看不出公仪天珩与顾佐是什么境界,但只瞧他们这么年轻的面貌,就猜想肯定不会达到羽化境以上,因此尽管极感激对方大仁大义前来营救他们,却也不信他们能够将巨岩族如何。 巨岩族的确是颇为可怕的族群,就如同八荒城尽管是黑铁级城池,却也只是因为没有人皇境强者所以没提升到青铜级势力而已,但是这么多年下来,城中武姓潜修的天人境、人极境强者也是有的,巨岩族一样拥有人极境强者,而且这个族群里的人极境并不是一人,而是两人,比起只有一位人极境的青眼族与妖狼族更加强大。否则的话,另两家的关系相对亲近,必然是可以威逼巨岩族的。当年妖狼族与巨岩族争夺狼血矿脉失败,也并不仅仅是当初武英媛所说的什么巨岩族皮糙肉厚的表面原因,重点是巨岩族的顶尖战力胜过另两族,不然结局不至于此。 无数年下来,八荒城的人极境强者数目始终维持在跟三族合起来差不多,并没有超过对方,因此没办法直接出动顶尖战力将三族剿灭,才会造成这么多年的僵持。 当然,这样的情报,公仪天珩也是跟武振煌打探过的。对方既然认可了这位镇守者,也就没有隐瞒什么,而是直接告知。 所以,公仪天珩敢来到巨岩城,并非是没有依仗,他身后正隐匿了两位人极境的战奴,就算引起了此处异族老祖宗的关注,他们也可以安然离去。 如今这壮汉如此提醒,可看出他果然是知恩图报之人,即便深受磨难,却也未改变心性。 公仪天珩对此人自是有些赞许,便道:“我等敢来此处,自有依凭,诸位还是尽快离去,巨岩族敢对我人族如此折辱,我二人也好从巨岩族收些利息。” 壮汉听到这话,心里还是有些忧心,不过他看公仪天珩器宇轩昂,气度雍容为他前所未见,且极为自信,也就压下了这些心绪。 他就说道:“那某便将诸多同族送走,还望前辈切切小心。” 公仪天珩一颔首:“去罢。” 顾佐则是扔了几个瓶子过去:“你且将这些疗伤丹药拿去,诸多同族中,有伤势难以痊愈者,可以吞服。” 壮汉听闻,更是感激,再三道谢后,才带着众多被救之人离开了此地。 他的实力在所有俘虏中乃是最强,为人也很有承担,现下自发担负起护送同族的任务,要尽其所能,一同赶往八荒城去。 待他们走了后,公仪天珩朝虚空某处做了示意。 就有一道涟漪轻轻划过,很快消失在空气之中——这正是一位人极境的强者,负责将这些人送出巨岩族的领地范围,遮掩他们的气息。否则,如果被巨岩族之人发觉,这些刚刚逃脱的人族,恐怕就仍旧难以避免被追杀之举。 之后,公仪天珩看向顾佐:“阿佐有什么打算?” 顾佐仰起脸:“大哥也有打算吧?”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为兄以为,可以同阿佐配合一番。” 顾佐来了精神:“大哥的意思是?” 公仪天珩的眼里闪过一丝残忍:“为兄方才计算,以阿佐之毒,可以麻痹异族十五个呼吸,而为兄之火,只沾丝毫,便可汹汹而起。” 顾佐倒吸一口凉气。 他算是知道了,自家大哥被刚才见到的异族残酷举动彻底激怒,他是要让那些异族在麻痹中被大日之火灼烧,要把他们生生烧死啊! 随即,顾佐的目光也是一冷:“既然大哥有把握,那我也再用点手段。我有一种乌油丹,属于诡丹,本来试一试炼制手段的,但这玩意却有一种奇特的作用,就是在释放之后,可以立刻扩散百里。而在这百里的范围中,只要沾到一点火星,那么不管是什么火,都会瞬间扩散百里,传递的速度,快到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公仪天珩挑了挑眉:“如此甚好。” 两人说定了,就不再等待。 ——这知道这里的情况会不会很快被巨岩城内部的异族发现?一旦发现,他们再想做点什么,就失去先机了! 于是短短数语后,两人将刚刚为给人族救治而显露的身形再度隐匿,并且以极快的速度穿过石殿,来到与巨岩城内部相邻的所在,立在这座大殿的上方。 顾佐心念一动,手掌之中,就出现了一个极大的葫芦,然后他毫不犹豫打开塞子,把里面的麻痹药猛然抛洒出去! 同一时刻,公仪天珩手掌一推,就爆发出一股极其强劲的狂风。这狂风并非是相关技能,而是他凭借自身气劲所化,没什么技术含量,胜在声势浩大。 眨眼间,在这股风力的推动下,所有麻痹药疯狂爆发,几乎将整个巨岩城笼罩起来!紧接着,顾佐毫不迟疑弹出几粒丹药,那些丹药在风中瞬间爆开,形成一道道烟雾状的气流,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整个过程,两个不过只用了一个呼吸时间。 公仪天珩毫不犹豫,他拉弓射箭,箭矢上沾染着点点金红色的力量,且这一箭足足射出了上百箭矢,每一支箭矢所前方的方向俱不相同,但毋庸置疑,它们在停止的刹那,那一丝金红力量陡然爆发成火焰,并且在下一瞬顺着那些烟雾状气流流溢,点燃了整个巨岩城! 诡异的是,在头两个呼吸里,整个巨岩城都寂然无声,只能看到那金红色的火焰安静灼烧,把所有的石屋都烧成了赤红色。 以顾佐敏锐的嗅觉可以感知到,在这一刻,从不同的石屋之中都传递出刺鼻的焦臭之气——这是无数巨岩族人在麻痹状态就被活活烧死的征兆。 而自第三个呼吸开始,那巨岩城的最深处便传来了一声咆哮:“人族——竟敢火烧巨岩城,杀死我万千族人,去死吧——” 紧接着,一只好似能够擎天镇地的巨大石头手掌自高空镇压下来,像是要将公仪天珩和顾佐瞬间碾碎! 同一时刻,公仪天珩似乎早有预料地连续拍出了数十掌,其速度之快,竟比那巨大石头手掌压过来更迅猛一些。 这些金红色的手掌在石头手掌的压迫下一层层碎裂,其碎裂的速度也很快,但如果明眼人过来,就可以发现石头手掌每击穿一层金红手掌,它的力度就会减弱几分,一层一层,不断地被削弱着。 公仪天珩搂着顾佐,已经在那石头手掌拍过来的刹那离开了其笼罩的范围,并且就在这时,他们的身后,已经出现了一个气息极为强大的异族战奴。 这个异族战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猛然劈出了一刀! 原来在另外一边,也有一个人极境的巨岩族强者攻击而出,然而这一道攻击,却是被为公仪天珩护法的人极境战奴给阻挡了。 这样的对决,轰然有声。 不过,人极境战奴并不恋战,他眼看着自家公子带着他的专属炼药师离开,就不再停留,而是迅速连续轰击阻碍对方后,便电闪而出。 众人的速度极快,不过几息时间,就一同逃出了巨岩城的范围! 那两个人极境的武者倒是想要追出来,但是他们却被城中几个天人境的强者阻拦住了:“老祖宗,还请出手灭火,我等无能为力!” 原来,公仪天珩那天妒之体演化出来的六道法门中所孕育出的大日之火,根本不死普通的手段可以熄灭,就连天人境出手,也需要消耗大量时间才行。而如果他们任凭这时间消耗,那么城中那些被灼烧着的众多巨岩族人——包括脱凡合元羽化境的那些,也都会在这火焰之中陨落! 故而,只能让人极境的两位强者留在此处救火了! 这样的事,显然也在公仪天珩和顾佐的预料之内。 两人眼见后方再没有强烈的威胁感传来,才让人极境战奴再度隐匿着去,而他们两个,则快速地准备离开这边荒之地。 大约过了有一二个时辰,公仪天珩和顾佐就已经接近了八荒城城门。这一路上遇见的异族和荒兽也不少,如果是异族的话,那么一见则杀,而如果是荒兽,就看那荒兽等级高不高了。要是不够高的,他们连杀都懒得杀。 不多会儿,两人来到了城门下。 上面守门的人认出了公仪天珩的面容,迅速打开城门,将两人放了进去。 公仪天珩与顾佐自然是直接回到了城主府,而此刻武振煌却是直接迎了出来。他一见两人安然无恙,顿时松了口气,感慨道:“两位当真是艺高胆大,竟孤身前往巨岩城,还救下了许多人。”随即关心道,“两位可还好罢?可惊动了巨岩城那几个老古董?” 闻得此言,公仪天珩便知道必然是那些被救的人族已经回到八荒城了。看来,那位被他要求护送人族回归的人极境战奴,是直接将那些人族带了回来。否则,有那些人的拖累,他定然不可能比他们先到来。 之后,武振煌便询问道:“不知两位之后如何为之?此后又是如何脱身?” 公仪天珩答道:“却不曾多做什么。只是阿佐施放了一些毒物,在下放了把火罢了。” 听得此言,武振煌就以为两人只是看到了那样邪恶的场景,心中不忿,所以放了把火解恨而已,倒是没想到更多。毕竟一般的火焰再怎样厉害,也难以对那数万巨岩族人做些什么,至多制造一些小麻烦而已,就算是想再多杀几个异族,也可能性不大。但是这都不算什么,就凭两人能深入敌营还救出自家族人,就已经是让人敬重的好汉,之后少许动手泄愤顺利逃脱,便更让人敬佩。并不会有人嫌弃两人不曾给巨岩族造成更大的损失。 武振煌认为,这一次他们的镇守者与其专属炼药师所为,可说是在巨岩族的脸上狠狠地打了一个巴掌,而杀了那么整个石殿的异族,更是为人族立了大功! 有大功就要赏赐,但以公仪天珩的身份,哪里是武振煌能够赏赐的?所以,他就还是准备办一次宴会,将公仪天珩的事迹好好宣扬一下,也让全城的人都知道,阿门的镇守者有着怎样的功绩! 想定后,武振煌就示意一旁的人下去准备,同时笑吟吟道:“对了两位,吾麾下正有一人,想要拜谢两位。” 顾佐好奇:“什么人?” 刚问出口,他就马上想起了刚刚救下来的那些。 不过那些人刚才就已经道谢过了,用不着谢了又谢吧 很快,还真有一人走了进来。 顾佐一看,这不是在石殿里主动承担护送任务的那个壮汉吗?武振煌说“麾下”他是武振煌的人? 那壮汉上前行礼,满面都是感激:“郭魁多谢镇守者与顾药师搭救与护送之恩!” 原来这个脱凡境大成的壮汉,本来就是武振煌手下某位副将最看重的副手,以后提升到合元境后,随时可能成为另一位副将的强者。他为人大义爽朗,以前在战场上也是建立了很多功劳,也是因为他的身份,所以他是习惯承担责任的。这样的人,一旦陨落,对于八荒城来说都是损失。 这壮汉是在上一次兽潮前去往边荒狩猎的,以他的实力本来是可以很顺利地剿杀一番后回归,然而因为百肉会的缘故,妖狼族为了多换一些狼血矿,用十几个同境界的脱凡境包围了他,才将他活捉,送到巨岩城。 由于他的实力很强,对于妖狼族来说亦算是奇货可居,因此一直没被杀死取肉,而是准备活生生地“片肉”来着,幸好顾佐和公仪天珩及时过去搭救,否则的话,他必然会死得无比凄惨。 这郭魁在护送众多人族回归的时候,也是急急忙忙地赶路,但是还没等走太远,他们就发现在巨岩城的上空有巨大的手掌互相碰撞,当即就知道必然是恩人触动了里面的强者。郭魁当然是想将队伍交给另一位脱凡境入门的武者,自己则回去想办法救人,不料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身影,对方都没怎么说话,就迅速将他们用不知什么东西给卷走了。 后来,这些人很快被送回八荒城,而那身影也要消失。 郭魁自然是急忙询问这又一位帮忙的前辈名号,才知道这人是奉命护送他们,明白是那个救了他们的恩人的再一次恩情。 但因为见到了这位人极境战奴,郭魁反而放下了心,他知道恩人身边有如此人物守护,底气必然很足,能安全回来的可能性,自然就是很大了。 果不其然,在郭魁把一同回来的人迅速安顿后,去拜见了武城主,再通过描述确认了救助他的两人的身份。 等他紧张地等回来两人后,自是按捺不住,再度过来拜谢第二次恩情。 顾佐这才恍然。 他将这郭魁叫起身,又同武振煌说了几句话后,才以心神疲惫为由,离开了这大堂,和公仪天珩一起前往自己等人的居所而去。 武振煌与郭魁当然也不会阻止。 两人经此一事,对顾佐和公仪天珩都十分赞赏。 毕竟,阻止异族作乱是所有人族应尽责任,但遇上同族受难即肯冒险营救之人,则是凤毛麟角,品行不凡。 再说顾佐和公仪天珩回去居所后,又将那人极境战奴叫来询问了一番。两人从而得知郭魁所言不假,那些人族也得到妥善安置,遂放下心来。 之后,公仪天珩继续磨砺武学,顾佐则将之前用得很顺手的几样药物多多炼制,以免下一回用上的时候没有存货了。 两人闭关几日,却是不知他们两个的事,在武振煌等八荒城顶级人物之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武振煌看着半跪于面前的自家探子,大惊道:“你说什么?!” 那探子声音也有些微微发颤:“禀城主,属下所言,句句属实。镇守者大人与顾药师的确做出了那般大事,巨岩城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武振煌摆手叫人下去,震惊之意难以言表。 这两人 什么只是放了把火,他们根本就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直接火烧了巨岩城! 也太、太不可思议了! 武振煌活了这么多年,也是个极有阅历之人,他却从来没见过如公仪天珩与顾佐这般之人,自然是难以相信他们做出的那等大事。 因为据探子舍生忘死百般打探得来的消息,他才知晓那所谓的“一把火”,足足烧死了巨岩族两万人!两万人哪! 要知道,巨岩城总数就只有五万巨岩族人左右,而这些烧死的人中,有大量的脱凡境,还未成年的以及实力不足的巨岩族人更是都死绝了。 而且,如果不是巨岩族本身的特性,估计这一族的死亡之数,还会更多! 说实在话,给异族造成这么大损失的事以往那么多年里,正是从未有过! 第568章 双方计划 想到此,饶是武振煌老成多年,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禁不住一拍桌案,大道一声:“好!再好不过!” 边荒三异族,每一族同他武氏一脉皆是生死血仇,除却一方被彻底消灭,否则仇恨永生难休。而今听闻有那巨岩族被杀灭一半,后代尽被诛绝,正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只不过,此事事关重大,他虽想要全城同庆,却仍是要先按捺两分,得先询问镇守者及丹屠玄影方好。 想定了,武振煌深深呼吸,把那几乎溢出的喜悦,压抑了下来。 随后,他的心思连动,却在想着此事要如何善后。 诚然巨岩族灭了一半叫人欣喜,但也正是因为巨岩族吃此大亏,对方恐怕并不会轻易放过此事,必然会做出什么来。 一旦巨岩族反扑,必然会是汹汹而来,哪怕不知究竟会使出何等手段,他们也必须好生防备一番。 如此想着,武振煌就差人前去那镇守者的居所,先把两人请过来,再一同商议。 其下属就马上听命而往。 同时,武振煌略一思忖,再叫人将副将与幕僚请来。 如此大事,便还不能对城民说起,却可以叫身边心腹之人,先一解心中多年憋闷之情,好生痛快痛快。 副将与幕僚等人离得近,来得也快,没多久就聚拢了。 有一位幕僚见武振煌满面笑意,不禁说道:“城主,不知发生了什么好事?” 武振煌闻言,也不藏掖着,便大笑道:“哈哈哈!你等有所不知,我八荒人族大敌巨岩族,已然被杀死两万余人,子孙无继了!” 众人一听,都是一惊,带着喜色急急问道:“城主,这是怎么回事?还请城主为我等解惑!” 武振煌也不卖关子,当即就将探子打听回来的消息一一说给了众人知道,旋即感叹:“满星天骄之威,每得知一分,便复又显露十分,仿若永远只是冰山一角,看不到尽头!白银级势力的顶尖天骄,果真非同凡响,种种手段,我等想象不能!” 众多副将、幕僚闻言,都是感慨。 他们原以为镇守者都是拖后腿的,这回来了个真神,每每做出大事,倒是叫他们不习惯了。 但毋庸置疑,十分庆幸。 而后,众人想起现下必然暴跳如雷的巨岩族老祖宗等人,不由得幸灾乐祸道:“叫他们贪食我人族,合该如此!” 待众人好生嘲笑了一番众多异族后,武振煌方肃然道:“此事虽是痛快,但后续如何必然如雷霆骤雨,极难应付,我等须商议一二。” 众人闻言,神情一收,深以为然。 顾佐和公仪天珩正自闭关,忽然间,城主府有人前来拜见。 此刻顾佐炼药正值收丹当头,自先得忙碌一番,而公仪天珩却非是在闭死关,就先行而出。 见到来人后,公仪天珩便问道:“不知城主何事相见?” 来人乃是武城主心腹,先前探子密报时,他亦将一切听在耳中,故而心中欢喜之余,对公仪天珩十分恭敬:“禀镇守者大人,是为应对异族之事,有要务相商。” 公仪天珩闻言,再稍一打量此人对他掩不住的敬重,暗暗猜到几分。于是他便笑道:“稍待片刻,阿佐出关之后,我便与他同行。” 来人自然毫无意见,规规矩矩,随同等待。 大约一刻钟后,顾佐出关了。 他刚同时炼制十炉丹药,虽说尽皆成功,对其消耗却也不小,此刻神情之间,也是略显疲惫。 公仪天珩自然见到他的情况,将他唤了过去,眼里划过一丝心疼之意:“阿佐,缘何叫自己累成这样?” 顾佐道:“那事一做,更得做些准备了。” 公仪天珩明了顾佐的心思,知他除却因人族遭遇而愤怒外,更多乃是为自己能够在此建功,才会这般劳累,便轻叹一声:“于为兄而言,其余之事,皆可缓缓为之,便是错过一些,以为兄之能,亦不担忧无弥补之道。唯独阿佐安危,绝不可轻视。阿佐,你可知晓?” 顾佐也明白公仪天珩心意,心中一暖:“大哥放心,我明白的。” 公仪天珩这才微微点头,给他将武城主请见之事说了。 顾佐也猜到了一些什么,就和公仪天珩一起,随那来人前往城主府去。 武振煌正在同众人相商时,便听有人来报,言及镇守者与丹屠玄影已到。他当即起身,和众多副将、幕僚一起迎了过去。 ——不说两人原本便是身份尊崇,只说他们二人做出的这样一件大事,就足以叫他们满心敬佩,热情相迎。 顾佐与公仪天珩进来后,见到的就是这城主府众人的满腔热忱,心情顿时好了许多。看来,这些人的确是知道了。 果然,武振煌上前,再三谢过两人在巨岩族所做之事,并将他们请到了上座,又亲自给他们奉茶。 公仪天珩一笑:“武城主不必如此客气,为人族张目,原本也是在下来到此处时,应做之事。” 武振煌笑道:“镇守者大人原也可以得过且过,如今悍然出手,吾些许谢意,不过是为全城城民代表罢了。” 公仪天珩也不纠缠此事,饮一口茶水后,便问:“城主召我二人前来,想必是有事商议可是为了那巨岩族之后反应之事?” 武振煌道:“镇守者大人心思缜密。”他一点头,“不错,正是因着此事。那巨岩族如今后代一人不存,若是族群想要有所承继,必然要立时繁衍方可。在得出足够子孙之前,恐怕并不会大举对我人族如何。但一旦繁衍足够,怕是就会大举对我人族不利。甚至繁衍也——” 公仪天珩略一思忖:“武城主此言有理不过,城主此言,可是对巨岩族繁衍之事,有所了解?” 武振煌颔首:“不错,巨岩族为异族,其性喜食肉,虽有灵智,然本性同荒兽无异,繁衍亦是如此。不知镇守者大人可曾听过食岩兽?” 公仪天珩思索一会儿:“此兽乃是一种荒兽,寿元悠长,喜好吞食岩石,性情相较其他荒兽也较为温顺。待其生长到尽头时,几乎十万中方有一头会蜕变为岩武元兽,此时性情将有大变,嗜好吞食一切血肉,极其暴戾这类元兽,似乎有一特性,便是繁衍时每有一头雌兽同数头雄|合,而这些雄兽在交|合之余,便会捕猎无数猎物,给雌兽吞食。到最后,每一头雌兽可以生产上十头幼兽除此以外,若是雌兽不足,则雄兽会强行同其他种族雌|合,生产后代,而这时候,被其强迫的雌兽,则会在生产之后,被幼兽吞食而亡。” 说到这里的时候,公仪天珩顿了顿,似乎知道武振煌要说什么了。 武振煌果真说道:“巨岩族最初便是岩武元兽强迫我人族女子生产而出,逐年下来,演化为如今的巨岩族群。此族虽有元兽与人族血脉在,然其本性为兽,且因另一半血脉,而极其喜爱吞食人族,叫我人族深恨无比。正常情形下,巨岩族同起本族成婚生子,习惯与人族无异,但遇上灭族危机,就会主动偏于兽类,到时族群里的雄性会强制雌性不断交|合,不断生产,而如果同族的雌性不足,那么,他们恐怕就会从人族中寻找强健的女子,来繁衍后代。” 公仪天珩皱眉:“选人族女子?莫非这里面也有什么缘由?” 武振煌道:“因其血脉之故,除却本族外,其也只能同人族交|合,方可生产。只是这般而得到的后代,继承元兽后代本性,会在出生之后将母体吞食,而他们的面貌,则和巨岩族无异。” 顾佐也拧起眉头。 所以说,因为血脉来源于两方,所以只跟这两方没有生|殖隔离,但跟其他的族群,则会有这个隔离吗只是,那么多年以前,元兽到底是怎么让人族怀上孩子的?那个时候不是也应该有生|殖隔离吗? 闹不明白。 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既然已经繁育出了巨岩族这样的异族,那也只能想方设法地对付他们了。 公仪天珩面色有些凝重:“人族的强健女子,那必然就是女性武者了。若是一个不慎,叫我人族女子落入巨岩族手里,恐怕比起被其生吃来,会发生更为悲惨之事。我等须得小心,必不可让同族落于如此境地。” 武振煌叹道:“正是如此,故而我等才要多多商议一番了。” 殿内众人听说了这些辛密之事,都是锁眉思考。 在他们看来,如今巨岩族为求繁衍,恐怕是会让族群里的所有雌性都为雄性而服务——他们乃是一丘之貉,这也还罢了。但若是雌性不足以在短时间里生够孩子,他们就会分出人手,把主意打到人族女武者的身上。 这绝非他们所愿。 但是,尽管因此会让部分女武者从此得更小心些,可是却没有一个人会觉得这是公仪天珩与顾佐的错。 尽量剪除异族羽翼,让他们无以为继,是为人族立了大功,由此而带来的麻烦,他们也已经推测出来,之后只要处处小心,并不一定会造成可怕的后果。 武振煌道:“不论如何,巨岩族繁衍之事一日没有结果,我八荒城的女子便再不能进入边荒狩猎。吾之女武英媛,将带领众多女子在城中操练,待下次兽潮来临之事,出城奋勇杀敌。如此一来也有极大贡献,并不会被人小瞧除此以外,为自身安危,就得叫众多女子担待一二了。” 这位武城主的副将中,有些也有女儿在身畔,听武振煌这样吩咐,当然没什么不满的。只因在八荒城的女子大多都同武英媛般,有一种飒爽英气,在边荒狩猎也很拼命,但无论怎么拼命,陨落和受辱,也是两码事。如果只是正常的对战,众人也是不惧怕的,只是如今巨岩族处于繁衍大势之中,若是有男子敢撞上去,必然会被碾得粉身碎骨,而若是有女子贸然出现那巨岩族的两位老祖宗,恐怕会冒着惊动其他人极境强者的危险,把那些女子擒拿回去! 这样一来,被俘虏的女子,一生都会被毁掉,甚至连性命,也要陨落! 公仪天珩静静听武振煌叙说,等他把这部分说完后,才询问道:“对巨岩族,我等又该如何?” 武振煌叹息:“若是要杀入巨岩城,吾等多拉些人手,倒也无妨。怕只怕吾同巨岩族纠缠起来,另外两族却会立刻露出獠牙,让我八荒城情势岌岌可危啊” 说到此处时,武振煌看向公仪天珩与顾佐的眼神里,带了些期待。 顾佐有丹屠玄影之名,两次建功他手里的丹药都发挥出了极大的作用,让他很是眼馋,而公仪天珩看起来不动声色,但他每一次稍稍出手后造成的杀伤力,不说是以一敌万,摁死那些脱凡境的异族以及各种等级的荒兽,也跟摁死蚂蚁没什么两样,而他施展出来的那些火焰,更是可怕极了更别说他还有两千下属,现在经过一场战斗后,也能叫人看出他们的单兵作战能力与合作作战能力,都是非同一般的强悍。 当然了,公仪天珩再怎么强悍,也就是给八荒城增加了一份兵力而已,而顾佐的厉害之处,则在于只要他愿意,甚至可以提高整个八荒城的能力! 只是顾佐要怎么做,要不要做武振煌知道,这得看公仪天珩点不点头了。 见武振煌如此,公仪天珩含笑看向顾佐。 显然,他是要让顾佐自己来做决定。 顾佐便说道:“我想要三具异族的尸体,进行研究。” 尽管异族的确很难捕获没错,但是无数年下来,异族肯定也被八荒城中战士杀了不少,否则对方繁衍之下硬实力早就超过八荒城了,还能互相僵持吗? 武振煌闻言,眼中微亮:“顾药师的意思是?” 顾佐道:“先前顾某曾试验过,作用于我人族身上的药物,在异族身上效果不显,故而须得有所调整。异族尸体越多,自然研究起来越是顺畅,而若是能有异族的*进行试验,那就更为稳妥。” 这其实也是老话重提了,在刚来之后,顾佐就跟武振煌说过想要几具异族尸体用以研究,还把对方给吓唬了一跳来着。当时武振煌是同意了的,只是后来事情较多,一时半会儿的对方就没给送过来,顾佐也就没再提起。 现在武振煌主动有所请求,顾佐自是顺势再度提出而且他本来不太着急,现在却觉得,该是时候发力了。 武振煌听完,略有沉吟:“若是异族的尸体,三个族群,从后天至合元境界,吾皆可提供。但若是活着的异族就不这般齐全了。” 顾佐一听,有些高兴:“三个族群都有?” 武振煌点头道:“皆有,只是境界不全罢了。”随后他露出一丝愧意,“不过,若是羽化境界的,便没有了。” 毕竟天人境、人极境强者轻易不出手,是互相僵持的,而羽化境对付羽化境,在大战之中要将对方杀死还带回尸体,那就太不容易了。 顾佐对这个倒不介意:“强者自有强者对付,如今顾某要研制的,原本便是杀伤极大,对灭其族群有用之药。” 听得此言,武振煌大喜过望:“那便多谢顾药师了!” 异族之害太久了,早很多年前,也并不是无人提出建议,要用上药物来退敌之事,但八荒城这样一个黑铁级城池,很难出现一个资质足够优秀的炼药师——连给自己人族改药方都搞不定,还求什么针对异族呢?更强大的譬如地级以上的炼药师,纵然花费巨大代价,对方也未必愿意研究如此小道药物,毕竟这三个族群对八荒城有大害不假,放眼于偌大人族却又不值一提。丹王之类,即便针对异族,也不会就这三个族群花费时间。而肯花时间的只有玄级炼药师,偏偏玄级炼药师里,若是真有这个能力的以他们的人脉,也是几乎寻不到。 可是现在不同了,丹屠玄影居然是他们新任镇守者的专属炼药师!而且对方在不出手的时候,性格还算好说话,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武振煌在诚惶诚恐询问之后,得到满意的答案,当真是再欢喜不过了。 之后,众人商议目前如何行事。 顾佐自是先去研究相应药物,公仪天珩则率领麾下,前往边荒深处,猎杀、捕捉异族。除此以外,在此地浸淫已久的八荒城战士中,会派遣那等对边荒之地极为熟悉的一些探子类人物,专为公仪天珩等人带路。其余战士也集结成小队,对异族以骚扰为主,猎杀为辅,只留意莫要让在边荒之中的男女落入巨岩族之手罢了——即便是男子其实也不甚安全,女子被抓将要受辱,而如今也是巨岩族需要大量血食之际,男子被抓,恐怕是一刻性命亦不会留下。 另外,八荒城各城门的守卫须得更是严明,暂且不过是监控得更细致些,但若是顾佐研究有成,将有一些药物能够分辨出异族踪迹,叫妖狼族再难以潜入八荒城,从而将八荒城打造得犹若铁桶一般! 至于其他并无任务者,则要抓紧修炼,并且将资源准备起来一旦来日里所有人都准备妥当了,反攻入边荒之内,与异族大战,也非不可能。 公仪天珩亦知晓了,在人族与三异族多年大战中,双方都有被杀进自家族群之时,巨岩族自恃顶尖强者较多,巨岩城防御强大,故而极少搬离,也是三族中,唯一叫人族大约知晓居住之处的地方。而妖狼族与青眼族皆是狡兔三窟,不过人族当真杀入边荒后,大军碾压之下,也并非没有将他们大量击杀过。人族城破之时更不必说。 双方互有胜负,不管各自濒临灭族几次,最终都还是恢复过来,从未有被彻底杀灭、斩草除根之事。 这一回,公仪天珩亦无绝对把握能将三族灭绝,只因便只留下星星之火,潜伏多年后,亦可重新燎原。 所以,武振煌亦是希望,这一回能给三族强大打击,而非是只打击一族两族,叫他们无法守望相助,浇灭他们的气焰,叫八荒城能抢占上风,从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可以休养生息。 至少让他们三万年不能翻身吧。 这般想着,武振煌对顾佐与公仪天珩可以说是鼎力支持。 公仪天珩自身就有足够资源,又和神风商行合作,而今倒是不需要做什么,而顾佐,在跟他们商定之后,就回去一边研究,一边等着实验材料送来。 大概只半日之后,武振煌就把东西给带过来了。 足足有二十多名壮汉,抬着一些如同棺材一般的冰质箱子,以及用珍贵矿石打造的牢笼,来到了顾佐和公仪天珩的居所。 有许多战奴正在外面互相切磋训练,天龙卫里,龙一见有人前来,想起自家公子的叮嘱,便迅速闪身而来,进行接待。 武振煌没什么架子,同龙一很是客气。 龙一在见过那些“冰箱”与牢笼后,就迅速前往顾佐闭关的所在,前去通传。 顾佐一心等待试验品,倒是只在研究,没有时时炼丹,此刻闻听龙一所言,顿时出来与这武城主相见。 他一抬眼,就看到了那牢笼之中,被四肢被捆缚在笼中铁柱上的青眼族人。 第569章 做试验 这青眼族人通身瘦长,皮肤淡青,其双目一如顾佐在巨岩城里见到的那些一般,都是黑白分明,乃是并未觉醒青眸者。 想想也是,若是觉醒了青眸的,也许可以杀死,但是要想活捉可就不容易了,对方的青眸神通一出,说不定什么时候看守他们的武者就要中招,哪怕是把他们的眼睛给遮盖起来呢,也难保一定没事。 因此,活着的青眼族,是很难保存他们的青眸的。 然后顾佐看向其他几个铁笼,每一个笼子里,都有一位异族,全都是活生生的,只是似乎有些憔悴,想来在这八荒城牢狱中的待遇不怎么好,真实情况下,说不定因为仇恨还遭遇过种种折磨,也就是保住他们的性命而已。 对于此,顾佐也不在意,他只要看到这是活着的就好。 将活着的试验品看完后,顾佐才走到那些冰棺前。 这尸身比*更多,只是每一具并不是那么完整而已。好在尸体这玩意他就是用来研究,完整不完整,并不怎么重要。 ——说来顾佐也是郁闷,当时因为看到人族惨状太过气愤,他和自家大哥急于放火,居然忘了将那些异族的尸体收起来。幸好这八荒城里尸体不少,每个等级都还算齐全,否则,他可是要大为后悔了。 在妖狼族和巨岩族的尸体上匆匆看过后,顾佐还是来到青眼族的那些尸体前。这一回,他却发觉有一具尸体颇为不同,似乎比起其他的尸体来,多出一种奇异的韵味,十分吸人眼球。 莫非是 顾佐不由问道:“这一具青眼族尸身,可是生前觉醒青眸了的?” 送这一具尸体过来的壮汉面露诧异之色,然后很是佩服地说道:“不错,这一具脱凡境的青眼族尸身,生前觉醒的乃是双眸。” 顾佐一惊。 居然是双眸! 他本来以为,单眸就很不容易了 壮汉正色道:“这一具尸体,乃是从前一场大战中,当代顶尖强者出手强行掠来。尽管青眼族绝不肯让自家觉醒青眸者尸身被我人族掠走,但那一代我八荒城极为强势,当时的青眼族无可奈何,只得将这具尸体暂时放弃。而且在那之后,青眼族一直未能完全占据上风,人族异族始终僵持,故而青眼族也无法向我人族索要,便一直留存了下来。” 顾佐闻言,方才恍然。 原来如此。 不过不管青眼族怎么想,他能从八荒城得到一具双眸尸体,那么他相信凭借他自身能力进行研究后,日后再面对青眼族觉醒者时,也不会太过于担忧对方的青眸攻击了——说不定,还能为八荒城也制作出一些不惧青眸的丹药或者手段来,到那时,凭借此眸立足的青眼族,便不可能再为害人族! 这样想着,顾佐几乎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进行研究了。当即,他就让这些壮汉将尸体和*都送到一旁的密室中。这密室正是顾佐这段时间以来炼制丹药的地方,在他自己的一番布置下,已经很有实验室的风范,接着只要他再进行一番改造,用来更进一步地研究,也是很轻易的事。 壮汉们对顾佐尊崇无比,自然是照着他的话去做,而当他们进入密室看到里面的种种布置后,也为炼药师这一职业更加折服。 之后,他们便迅速地离开了,以免打扰到这位技艺高明的炼药师,同时,他们更期待着顾佐早日出关,为他们八荒城带来新的曙光! 顾佐果然就开始闭关。 那些铁笼子,在他的要求下,按照从境界低到境界高以及不同种族的顺序,依次排列在墙边,他们的视线方向,都正对着顾佐的“手术台”。 因为有后天、先天、脱凡、合元四个境界的尸体,所以足足有十二个手术台,分别面向这三个种族、四个境界的铁笼。 顾佐默默地看了那些异族一眼,首先走到巨岩族的四个铁笼前方,并且很快打开了后天境界的那个冰棺,把里面的尸体拎起来,扔到了第一个手术台上。 尸体的脸,正对着铁笼。 然后,顾佐阴测测地笑了笑。 铁笼里面,那后天境界的*巨岩族人露出一个狰狞的神情,竟然毫无惧怕之意。顾佐心中暗嗤,果然是元兽的遗种,天性凶残,只求*,毫无感情。于是,顾佐也没管他怎样,手掌中直接出现了一把小刀,目光从那*巨岩族人的颈部朝下一直看到腹部,同一时刻,他那小刀则顺着手术台上的尸体,也自颈部一直划拉到腹部,这般轻轻巧巧地剖开。 刹那间,尸体的肠肚全都暴露出来,顾佐的目光仍落在那*巨岩族人身上,那后天境界巨岩族人见到这一幕,终是瑟缩了一下,而后再眼露凶光时,就再没有了之前的气势了。 顾佐冷哼一声,再度举起小刀,将那巨岩族尸体的每一寸肌肉慢慢切开,把里面的筋络全都挑出来,并暴露出内中白森森的骨头,仔细地端详着。 之后,还是在那些异族的注目下,他手中出现了不少药材,被他飞快地炼制成液体状,之后一样样同异族身上的各个部位进行接触、浸染,而这引发的种种反应,则都被他仔仔细细地记在心上。 这造成的诸多反应里,有腐蚀,有融化,有硬化,有软化,还有发青发黑明显中毒的,种种结果,不一而足,但其中大多数都极是瘆人,只有少数,似乎是引发了什么特殊的、往好处发展的结果。 然而,所有往好处发展的结果几乎都被摒弃了,只是稍微记录,就且放过,顾佐只管利用各种药材,在那些对异族身体内外有强大破坏的反应上进行深刻研究,不断试验 到后来,有些见识的异族惊恐地发现,顾佐弄出的那些药物对同族尸体的破坏性太大了!简直是一瞬间就能侵入,并且造成非常可怕的结果!但他们眼里的这位人族竟丝毫不在意,反而一次一次,强化这可怕的结果! 大概过了有一日一夜左右,那一具后天境界的巨岩族尸体,终究是被顾佐切割得破破烂烂,每一寸皮肉经脉骨骼内脏都得到了最细致的利用,到后来,竟是一点残存的、可以继续试验的也没有留下。以至于这具尸体最后的模样,跟千刀万剐、粉身碎骨也没什么区别了。 异族所能看到的,不过只是一具覆盖在手术台上的人形连面目的轮廓,都再也看不见了。 这样的情景,不得不让那些异族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此刻想起自己是*试验品,再联想到刚才他们看到的顾佐的种种作为,都不由得心惊胆战起来。 有时候,死亡也变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个面色平静,始终十分专注地做试验的炼药师! 顾佐的恐吓目的,达到了。 当然他的确是为了物尽其用才这么试验的,但是能在试验的过程中,给那些坑害人族的异族们带来一些“有趣的感觉”,也是他很乐意做的事情。 于是,在把第一具巨岩族尸体完全“用掉”之后,顾佐饶有兴致地转过头,看了下那些异族的神情。 惊恐、惧怕、无法再强撑的狰狞顾佐满意地笑了。 很好很给力。 接下来,顾佐转回身,走到了第二个手术台前。 刚刚在第一具尸体上面做了那么多的试验,他心里大概有数了,接下来就是把刚才他总结出来的二十几种可行的方法在境界与实力更高的尸体上进行试验,然后总结出可用的,摒弃无用的。 所以,异族们惊恐地看到,这个人族炼药师在先天境界的尸体身上,一种一种地开始使用——在使用之前,他还是没忘了将整具尸体彻底切割开,让所有的异族,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一切反应! 还是在继续恐吓他们啊。 然而,他们毫无办法,只能接受恐吓而已。 在第二具尸体上时,顾佐的试验很明显有条理了很多,他是从内脏开始,由里及表,一项项进行观察。其中有几种造成了微弱的效果,这是需要进一步加强的,而还有几种那是一点效果也没有,似乎已经是极限了——只能对付后天境界的巨岩族人而已。 顾佐也不气馁,没用的就摒弃,这是他早就知道会有的损耗。而且,这不是还有十七八种吗?大可以继续试过嘛! 所以,他毫不在意地放弃了那几种思路,转而极细加深其他十多种思路的效果。 待全部强化过一遍后,顾佐把里面效果相似的剔除,最后剩下来的,就只剩下十二种了。并且这十二种里,每一种效果都很不俗,完全能够在下一阶段继续进行尝试与强化。 然后,顾佐开始解剖脱凡境的巨岩族尸体。 这一回,尽管能尝试的只有十二种思路了,可是顾佐依然是一丝不苟毫不打折扣地,将整具尸体彻底解剖,就跟前两具一模一样的。 异族们恨不得转过头去,不再去看眼前的一幕,但是又有一种十分魔性的感觉,从内心催促着他们一定要去看,还得仔仔细细地看——毕竟,就算已经知道他们死定了,可在已经知道自己可能会怎么死的前提下,他们又怎么控制得住自己的恐惧的呢?越是恐惧,越是好奇,越是不由自主地去看。 就好像在感受未知的大恐怖一步步来临,而自己的生命,在不断地倒计时 于是,顾佐在这脱凡境尸体上进行试验后,发现有八种是可以影响到这个境界异族的,那么就需要进一步加强,而还有四种则要摒弃。 接下来,顾佐再度对合元境巨岩族人进行试验,还是一样完全解剖,然后在他们的身上试验八种药物的加强版,这回就发觉,只剩下三种是能够影响到这种异族了于是,这三种也进一步加强。 最终,顾佐可以用来威胁巨岩族的药物,就是这三种了。 在这三种药物的作用下,合元境的巨岩族人能瞬间会以不同方式失去战斗力,脱凡境的直接猝死,先天与后天武者,沾上一点就会化成水了。 要说好的方面,那就是此药一出,巨岩族绝对大片大片地死掉,而不好的方面,那就是最低的两个境界的巨岩族人尸体会消失,将要损失不少的材料。 自然,顾佐觉得没必要再改进了。 尽管这两个境界的巨岩族尸体是有些用处的,但显然用处不那么大,并且巨岩族本来低境界的差不多就死绝了,那还有什么可在意的啊?虽说巨岩族正准备继续生生生吧,可真正来说,生不生都不重要,反正都会死翘翘嘛,也就是多浪费一点药物的区别而已。 顾佐看着这三种药物,心情很不错。 基本上都可以炼制成方便易携带的丹药,到战场上的时候,随时随地拿相应比例的水一冲,就可以灌成好多“炸弹”,一定会是很可靠的大杀器的! 接下来,顾佐专心地炼制了不少这三类丹药,然后感觉很好地将它们暂且收了起来,径直放置在那巨岩族四个境界族人的前方。 他要让这些异族看着对他们威胁极大的毒|药,一直揣测着自己会什么时候变成试验品,然后一点一点地,在恐惧中走向死亡! 顾佐看着那些巨岩族人的表情,心情愉悦地来到了第二批手术台——也就是妖狼族四人的前方。 诚然刚才顾佐解剖的是巨岩族的尸体,但是妖狼族人们同样将一切收入眼中,此刻,他们的眼神里也有一丝恐惧。 轮到他们族人的尸体了啊。 顾佐也完全没让他们失望,他来到那具后天境界的妖狼尸体前,挽起袖子开始慢慢用刀子剖开,同时,他的口中嘟囔着:“我得先找找,是什么原因让妖狼族可以狼化的,还有狼化的契机嗯,等会儿在试验品的身上尝试下。” 妖狼族人们:“” 突然间,不好的预感更浓重了。 对待妖狼族的时候,顾佐跟对待巨岩族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先解剖成一丝丝儿的,然后通过种种手段试探每一丝儿,再找到影响最大的,并排除其中效果相似的,从低境界到高境界一节节地进行摒弃,最后得到对妖狼族作用最强的,威力最大的,并且药材的品种是否易得也都考虑进去 妖狼族很快就感受到了和刚才那些巨岩族人一样的苦逼。 很多人都是这样,如果看到别人受苦受得很惨烈,那么自己肯定会因此产生一些兔死狐悲的感觉,甚至感同身受,可对方毕竟跟自己不是一个种族,即使感同身受也很有限,可是如果受苦的是自己的同族,跟自己的长相特点很一致,那么就不是一般的感同身受,简直就会自我代入啊!就好比现在的妖狼族人,在他们的感觉里,自己仿佛就跟那尸体替换了一下似的,没被切割也是浑身的疼。 也是因为这样,妖狼族的恐惧也逐渐变得跟巨岩族一样深刻,如今,他们更是心悸不已,有些肝胆沮丧之感。 最后,顾佐找到了四种对付妖狼族的药物,两种是可以随便挥洒的,还有两种是跟前两种配合的——加入在第一种药物作用下妖狼族变身了,则可以赶紧撒上第二种,威力顿时在变化中加倍再加倍! 最后,顾佐来到了他最期待但显然也是最麻烦的种族前。 青眼族,觉醒青眸和没觉醒的不同,单眸和双眸的不同,这里面的微妙变化,必须得好好研究,才能得到推测,进行验证。 想到这里顾佐不禁又觉得可惜。 要是能有一两个觉醒了青眸的*不过现在,他针对这单眸与双眸青眼族的手段,就只能是借唯一的双眸尸体而进行的推测了。这样的推测他通常都是正确的,可毕竟没经过试验的东西无法确定百分百,在此,便也只能是一个遗憾了。 甩开其他的情绪,顾佐决定从普通的开始。 还是依旧解剖,还是依旧试验,对青眼族普通体的研究很顺利。他们的身体内部构造跟妖狼族还有巨岩族都不相同,反而跟人族比较类似。 妖狼族就跟巨岩族一样,本身都是元兽和其他种族所生,不过巨岩族是跟人族,妖狼族则是元狼与苦山族所生。 苦山族也是一种异族,不过他们并不是那种不同族群互相通婚得来的新品种,而是一种太古祖族,类似人形,天生有和荒兽沟通的能力,如今早已经淹没在历史长河之中,反而是这个族群容易接纳荒兽和元兽的亲近,导致他们的裔族——也就是和兽类生下的孩子一直繁衍,最后大浪淘沙一般的,传下了不少有一定御兽能力的新种族。其中妖狼族是他们跟元狼繁衍而来,所以这御兽的能力,就表现在觉醒后可以狼化以及御使荒狼上了。 青眼族很奇特,他们是太古时期,类人的祖族与祖族通婚而来,其中一方是多目族,另一方则就品种多了去了,只不过不管怎么通婚,多目族的血统都很强大,最终表现为这个模样而已。 至于为什么内部构造跟人族相似这大概就跟很多种族最终都要化为类人形态才最容易接收武技的修行有关,属于自然选择吧。 顾佐不敢掉以轻心,但他在多方尝试后,还是发现没觉醒青眸的普通青眼族人,他们对任何药物的反应,都和人族是基本一样的,只是在同境界之间,他们需要的药物浓度要比人族稍微多上那么一丝而已,总体来说,影响一点儿不大。人族会受损的药物,这青眼族也一样,在所用的药方上,微调就好。 然而,觉醒了双眸的那个青眼族人,他的尸体则发生了很奇特的变化。其身体里的血液,也是青色的,而不同于普通青眼族人和人族一样的殷红。 并且,青色的鲜血中,似乎带着淡淡的金砂一般的光芒,如果深入观察,还会微微产生眩晕的感觉。 这一回,顾佐就不敢轻易把他的尸体切成破破烂烂了——这玩意没有替换的,属于珍贵物品,那必须好好对待——所以,这进展也不快,他只是切下少许血肉筋络骨骼,分别同各种药物进行反应,再考虑大面积地进行试验。 当然,顾佐是有思路的。 从妖狼族的尸身上可以看出,能够狼化的妖狼族的血液中拥有传承物质,在这种物质的作用下才会让妖狼发生改变,那么青眼族的觉醒跟他们的血液也有关系,那么,主要还是得接触青眼族的传承物质。 青眼族的天赋是那一双眼眸,眼眸是作用在精神力上来进行摄魂的,所以,用来试验的药材,最好也是能作用在精神力上的 老实说,前面两种异族的研究对顾佐来说,挑战性并不是很大,而今面对青眼族的时候,他才产生了一种兴奋的感觉。 顾佐在这样的研究中,渐渐忘记了见缝插针对异族进行恐吓的事,反而聚精会神,连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了。 异族们也庆幸不会再沐浴在顾佐奇异的目光下,都是老老实实的,绝不把顾佐轻易惊醒——不然这人族的炼药师一个惊醒,说不定他就会放下手头的工作,开始用他们来做*试验了! 哪怕是胆战心惊着,他们也想多活几天啊。 第570章 药物炼成 对于青眼族的研究,顾佐足足花费了三日三夜,依旧没有太完善的结果。 无他,只因为他虽然十分用心,可是血脉方面的事情本来就很复杂,而青眼族的觉醒结果又属于虚无缥缈精神力上的,跟妖狼族那种“一激发就狼化”的身体形态上的快速反应颇为不同据顾佐观察,青眼族的血脉激发应该是三个阶段,第一个是不激发,也就是大多数的青眼族人;第二个阶段是半激发,也就是单眸青眼族人,属于血脉浓度不够的;第三个阶段才是完全激发,转化为双眸青眼族,这个阶段的青眼族,每一滴血液所含有的传承因子浓度较高,双眸的作用,也必然是完整的传承,而非是单眸那种半吊子。 在对待妖狼族的时候,对方狼化后顾佐撒出的第二种药物对第一种非但没有影响而且还有加成作用,所以配套的药物理应也很好用,可这样的方法在对待青眼族的时候,就完全失去了效果。 顾佐很快研究出了针对普通青眼族的药物,可是,当他试图用加强版的另一种药物解决掉觉醒青眸的青眼族人时,却发现第二种药物在加入之后,青眼族的血脉传承因子陡然产生强大的排斥力,就把这第二种的药物排斥出去,与此同时,第一种药物的作用也被削弱。 因为这种怪异,顾佐想了很多种方法,然而都始终不能解决这个问题——觉醒了的青眼族的血脉,似乎可以自动护体,排除药毒。哪怕是该青眼族死去了,他的身体也依旧是排斥药物的。 奇怪,非常奇怪。 难不成,这青眼族是百毒不侵吗? 但无论如何,青眼族的单眸与双眸者,必然不是那样容易对付就是。 而顾佐所图谋的恰好便是这两者。 沉下心后,顾佐总结了对普通青眼族人有强大杀伤力的两种药物,针对单眸与双眸青眼族人的那些,则被他暂时放下。不过那些觉醒青眸者数量虽少,能力却极为诡异,他得想出办法,让众多八荒城之人好生提防才是。当然那也是后话。 至于现在 顾佐看向了那位后天境界的巨岩族人。 没错,是*试验的时间到了,在尸体上能表现出来的各种反应,不知道到了真正的异族身上,是否能够发挥出正确的结果呢他很期待。 三族之人见状,眼瞳都是蓦地收缩。 ——到底还是来了! 从此刻开始,不知是同时还是分别的,他们都要成为这年轻炼药师试药的对象,甚至多半这条小命也是别想再留下了。 他们的心中无比愤怒,可是落在表情上,便都是麻木。 当初这些异族对待人族时,极尽残忍,也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可如今人族视他们也为猪狗,他们方才能够感觉到相应的痛苦。 只是,这些异族即便落到如此地步,也依旧不曾后悔,他们在室内喝骂不止,均是言说他凶残毒辣,卑鄙无耻等,但这样的废话,顾佐哪里会理会?他当即就先取出一种毒|药,轻松地给那后天境界的巨岩族人。 只一瞬间,这巨岩族人的通身就都变成了黑色,之后立刻就化为一滩黑水,灰飞烟灭了!那毒性之强烈,无比可怕! 顾佐暗暗点头。 看来,这一种药物的厉害之处,跟他所想象的没什么不同。 只不过,既然这个后天境界的巨岩族人死去了,另外两种药物就没法子在他身上试验了——好在这里一共四个*,之后小心一些,也就是了。 然后顾佐走到先天境界的巨岩族人面前,他的手里,出现的是另一种药物。 只见那药物沾到先天巨岩族人身上后,他的身体马上变得通红,也仅仅只在一瞬间罢了,此异族就同样腐化,变成了一滩血水! 药效也极其的恐怖! 顾佐再点头,再到脱凡境的巨岩族人身上,试验第三种药物。 药效同样剧烈,只是这一回是将这位异族变成了一堆灰色的粉末,连一点皮肉都没有剩下来。 三种试完之后,效果都没有出乎顾佐的意料,可以证明他的前期试验是很精准的,但是这三种虽然都很有用,但是在战场上的时候,最好还是单一一点,用效果最好材料最容易得到的——在顾佐看来,他个人最看好的,还是第三种。 原因很简单,它干净啊。 前两种不是黑水就是血水的,可是包含剧毒,要万一不小心溅到身上,对人族战士的身体也不是一点危害没有的——哪怕有顾佐发下解毒丹,那后续还是不能继续参战,得回来好好把毒逼出来才行。 这样想着,顾佐在最后一位合元境巨岩族人的身上,试验起来。 三种药物,每一种只取一丝,分别撒在这异族的左右臂膀与腹部之处,随即,两根臂膀以及腹部的皮肉都很快发生了变化,这变化的速度比起三种药物在先前那三个境界较低的异族身上要稍微慢上一点,但是这一点并不影响大局,要是这异族还是自由着,那么要是他能迅速反应过来,这点时间他应该够砍掉自己被沾上的那部分——比如臂膀腿脚之类的,可一旦沾染的部分是异族的腹部之类,那么怕是连迅速挖去一块肉,那都是来不及的。 如此便够了。 三种药物的作用速度也是差不多,那么,就可以按照顾佐之前的想法,选择直接把巨岩族人化为灰尘的这第三种。 在顾佐的注视下,合元境的巨岩族人从手臂和腹部开始被腐蚀,只在一两个呼吸间,就已经变成了一坨烂泥一样的东西。这大概也是毒|药互相作用产生的结果,让场面变得有那么一点恶心。 随后,顾佐挑了挑眉,对还活着的异族们开了口:“诸位,感觉怎么样?” 毒|药的强大效果,让一旁围观了整个过程的妖狼族四人、青眼族四人都是满心大骇。那巨岩族人的遭遇,无疑便是他们将会面临的惨状! 然而,他们毫无办法。 并且他们深知,眼前的人族炼药师根本不可能放过他们,那么既然求饶也不可能有用处,他们的凶性一起,对着顾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更加森然,更是咬紧牙关,一个字也不说。 顾佐看着他们这样,露出个满意的笑容:“很好,我就喜欢你们这么有骨气。我很心软的,你们要是不这么有骨气,说不定我就不忍心下手了。” 那些异族面色一变。 顾佐眨了眨眼:“当然,这是骗你们的。” 异族:“” 在随口说了这几句后,顾佐也并不是真的有什么跟异族开玩笑的心思,很快取出特意为妖狼族炼制的毒|药。 两种组合套餐,顾佐决定一套一套的来。 后天与先天境界的妖狼族人,在接触到毒|药的刹那,还没来得及狼化就已经挂掉了——事实上,狼化这种高难度的技巧,不仅需要激发血脉还需要强大的身体素质,通常得脱凡境以后才能顺利完成,只有少数超级天才人物,才可以在先天境界尝试。显然,能被人族活捉的,很难会是异族的超级天才,自然是,压根就狼化不了了。 接下来,组合型毒|药在脱凡境与合元境的妖狼族身上发挥了很好的作用。 在第一波毒|药撒出去的时候,两个境界的妖狼族人瞬间狂暴,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化为了一头妖狼!而后,第二波毒|药撒了出去,这一瞬,分别使用了两种药物的妖狼族人,就在一声惨嚎之中,所有的血肉都爆炸开来,变成了血色的肉末。 顾佐:“” 作用是好的,效果是相似的,只是这气味就不太好了。 顾佐默默地后退了几步。 好吧,虽然这两种毒|药在战场上简直是堪比人|肉炸|弹,说不定还会给人族的战士们造成心理阴影,但是换一面讲,这也可以给异族以震慑,激起我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士气嘛! 就这样好了。 青眼族的四个人,看向顾佐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一只恶魔。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族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让他们这些自以为手段很厉害的族人,都会产生恐惧,觉得心惊胆寒! 这样的怪物,他研究出来的这些毒|药,一旦大量投放到战场上,就一定会给他们三个族群带来灭顶之灾的! 然而,顾佐可不管他们怎么想。 没能研究出干掉觉醒了青眸的异族的毒|药就已经够不爽了,现在对付这些普通的青眼族,他是毫不客气地,把自己设想中的两种毒|药统统施展在四名青眼族人的身上。后天与先天境界的青眼族人的反应,半点不曾出乎顾佐的意料,然而等到试验脱凡境与合元境的青眼族人后,他却发觉尽管二者都不曾觉醒青眸,可他研究出来的两种毒|药,在他们身上的效果仍旧比较迟缓,足足得一盏茶时间后,才会剧烈发作。但是在这样长的时间里,已经足够中毒的青眼族人脱离战场,并且想到办法压制毒素,再想其他的办法解决这毒素了这绝不是他想要的。 青眼族,未免也太难缠了点。 顾佐并不愿意就这样放弃,在他拿最后两个青眼族人试验多次后,终于发觉,这两人的血液虽说还是殷红的,却也带着少量的金砂,让他发觉,恐怕这金砂就是青眼族的血脉因子,如果金砂的量足够,那么就会改变青眼族的血液,从而让其觉醒血脉,而金砂的量不够,那么该青眼族尽管并不会觉醒血脉,可那金砂还是给他们以强烈的保护作用,使其不畏惧毒。自然,要是根本没有金砂的,则根本无法觉醒血脉,应该也就不会有保护的作用了。 ——这一点,还需要日后来做验证。 顾佐考虑一阵子后,决定将针对普通青眼族的药物浓度增加百倍,在下一次青眼族的异动中,尝试着对觉醒青眸的异族进行试探,到那时,看到活着的异族的真切反应,应当才是对他最有用处的事。 最后两个青眼族,顾佐没有让他们死去,而是准备日后继续使用。 但他自己则是终于起身,带着大量的成品,离开了他的“试验室”。 第571章 再入边荒 走出门后,顾佐一抬眼就看到了在自家院子里,他那极其俊美的大哥拈着个酒杯儿,正坐在一张石桌上饮酒。 在他的前方,那训练场里,众多天龙卫五五结成一组,正在演练六道之法,其中意境奥妙,合击起来,威力无穷。 不多时,那些天龙卫演练完,他这大哥就出言指点几句,随即换上另一些战奴结成战阵,分为两方,互相对战切磋。其声震天,其势惊人。 紧接着,他的大哥就转过头来,露出一个微微的笑容:“阿佐,你出关了?” 顾佐立马忘记了自己研制出来的各种毒|药,满心欢喜地小跑过去:“大哥!”如果不是在外头,有那么多人在场,他都要跳到自家大哥身上取了。 公仪天珩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笑道:“瘦了些,可是很辛苦?” 顾佐摇头:“没什么辛苦的,我”他想了想,用词精准,“玩得挺开心。” 公仪天珩挑眉:“玩?” 顾佐轻咳一声:“我是说,我已经研究出不少的药物了,基本上是囊括三个种族,就是在对付觉醒青眸的青眼族上,还差一点儿而已。” 公仪天珩了然:“有此神目者,不易对付,也是寻常。” 顾佐点点头,又说:“反正,我很快就可以找出他们的弱点的,而且,错过这一次机会,我想炼化神目,就得花费好大的精力去用资源换取了。” 公仪天珩宽慰道:“为兄必会为阿佐达成此事。”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为了在这里将任务完成得漂亮些的话,那么现在发现青眼族,他自然就更加卖力。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的小炼药师能够顺利得到足够的神目,修炼功法,提升实力。 顾佐也明白自家大哥的心意,过去跟他磨蹭了一会儿,俩人就一起前往城主府,将这些药物炼成的好消息,传达过去了。 武振煌自然是大喜过望:“不过才半个月工夫,顾药师竟已然研究出多种药物,果然不负盛名!” 他一面说着,一面自顾佐手里接过好些玉瓶,每一个玉瓶里,都是一种药物,而这药物到底是针对什么异族,也都在瓶子上写得一清二楚。 顾佐见他这样仔细,朝他一笑:“这些药物炼制时所需药材,顾某也已列了出来武城主可以将其拿去,在城中搜集药材。” 武振煌知道顾佐的意思,也为顾佐的心思感慨:“有劳顾药师辛苦,吾自当下令,叫麾下挑选最为合适的药方。” 顾佐见武振煌懂了自己的意思,满意地点点头:“既如此,顾某便不打扰城主。待城主将药材搜集齐全,便可自城中邀请几位技艺高明的炼药师,来顾某居处。到时顾某自会一一教授,也好多炼制一些药物出来。” 武振煌自然更是感动:“顾药师高义,吾代城中诸多百姓,多谢顾药师了。” 把事情跟武振煌说清楚了,顾佐就和公仪天珩一起离开。 待两人身影消失后,武振煌一挥手,叫人将自己的女儿武英媛、女婿长河岳以及几位幕僚,都传了过来。 众人来后,自然觉得有些奇怪。 武振煌将这些药方亮出,吩咐了任务下去:“你等一人一张药方,去城中调查,瞧一瞧咱们这里有哪些药材不好得,记下来告知于吾。” 众人拿到药方,低头这么一看,顿时就被上面密密麻麻的药材名称给晃花了眼。 武英媛不由得问出来:“父亲,这是?” 武振煌便将顾佐之前研究药方之事,说了出来。 众幕僚此刻也是叹道:“顾药师的技艺非凡,也着实为我八荒城思虑良多啊。” 没错,明明每一种异族只需要一个药方的,哪怕是药材可能找不到,他也可以交差啊。但是他并没有如此,反而是尽可能多地研究出好几条路子,到时候,这一张药方的药材很难得,总可以用第二张或者第三张药方,又亦或是一种药方的药材用完了,总也会有替代品。 在快节奏的战场上时,能做到如此,真是带来了很大的方便,比起异族来,人族这边,就多出了许多杀手锏了。 当然,顾佐的名声赫赫,那毕竟是传言,而今他们算是亲眼看到了顾佐的能力,都是越发觉得,顾佐的本领,当真极是非凡啊。 于是,众人就纷纷拿起药材单子,快速地分头行事去了。 只等药材到位,再选拔一些合适的炼药师,那就自然可以立刻准备这几种大杀器,来武装他们八荒城的武者! 另一头,顾佐和公仪天珩回去自己的居处,而公仪天珩却未停下,而是点了百名武者,其中五十为天龙卫,五十为脱凡境战奴,和他一起离开。 顾佐有些诧异:“大哥这是?” 公仪天珩一笑:“如今每一日为兄皆率领一众麾下,前往边荒深处,捕杀异族。今日迎了阿佐出关,故而迟了些,现下也该去了。” 顾佐顿时恍然。 他想起来了,在他闭关之前,他的大哥就有这样的计划而且已经在实施了的,现在他闭关十来天,他大哥当然也是去了边荒好几次了。 顾佐来了兴趣:“大哥,你捕杀到异族没?”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巨岩族因要繁衍之事,有大量青壮都在巨岩城中互相交|合,另有一些未能轮上的,便到边荒之中去寻女子捕捉,意欲带回巨岩城。边荒之内,的确尚有女子停留,为兄也就出手杀了几个巨岩族人。”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有妖狼族,仍同巨岩族沆瀣一气,伪装起来,相助巨岩族人捕捉人族女子。好在为兄气海有特殊之处,他们无论如何伪装,为兄皆能认出,故而也都杀死了不少。现下尸体尽皆给阿佐留着,只是活口却是没有的。” 顾佐听到这里,哪里还不知道异族的行动果然是越来越有苗头了?但是,大哥抓不到活的以大哥的实力,这不太可能啊。 公仪天珩似乎是看穿了顾佐的疑惑,就含笑回答:“诸日前往时,为兄不曾出手,不过是在一旁掠阵罢了。” 顾佐秒懂。 原来大哥是去练兵啊。 大哥的属下境界有限,跟异族也差不多,在大哥不出手的情况下,他们没办法活捉而只能干掉异族,也是很正常的事。 此刻,公仪天珩笑吟吟邀请:“这一次阿佐出关了,可要与为兄同去?” 顾佐毫不犹豫地回答:“要去!” 公仪天珩的笑意加深。 顾佐轻轻搔了搔侧脸。 闭关这么久,他也很思念大哥的嘛 之后,顾佐就跟随公仪天珩,带上那百名人手,一同出了城门。 一行人长驱直入,不带半点迟疑,径直来到了边荒的深处。一路上,遇见的荒兽不少,但大多都在这百余人的气势下远远逃开,而元兽与异族,却并不是那么容易发现的。 不过,公仪天珩等人并没有灰心。 除却顾佐是被公仪天珩半揽着以外,其余众人放开了手脚狂奔,风驰电掣般来到了西南方向的一处石林里。 顾佐一怔:“大哥,这里是?” 公仪天珩道:“有探子来报,此地颇有蹊跷。” 在边荒之上,探子也是很重要的。 他们的消息,可半点也不能忽视 第572章 石林蹊跷 顾佐一听,心中一凛。 有蹊跷啊也不知道是什么蹊跷。 当即,顾佐将自己的精神力探出,在此地仔细观察起来。 然而,待他刚刚将精神力释放出来之后,陡然间,就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力量,似乎让他的精神力微微动摇——这种力量很是诡异,有着很强大的侵蚀能力,如果顾佐的精神力并不是比同样灵道境界的人更深厚很多的话,恐怕在这样的侵蚀能力之下,也不会这样快就恢复过来了。 刹那间,顾佐的神情就带了点惊异。 难怪说有蹊跷,这简直是太不对劲了! 无疑,那股诡异的力量也是精神力,难道说,在这里有跟他灵道境界相当的炼药师,对他发起了攻击不成? 下意识的,顾佐就生出了许多警惕。 一旁的公仪天珩瞧见他的不对,便温声开口:“阿佐,怎么了?” 顾佐皱起眉:“大哥,刚刚我被攻击了。” 公仪天珩的目光一冷:“攻击?” 顾佐点头:“精神力攻击,是从”他的视线落在那石林中的石木上,很慎重地说道,“那些石木上传来。” 这个时候,顾佐已经自最初的惊讶中回过了神,当然就立刻发现了那道诡异力量的来处,原来是这些石木。 略想了想后,顾佐就问了:“大哥,之前探子说这里蹊跷,所指的是什么?” 公仪天珩便回答:“凡有探子来此,皆无法进入石林,且在回归之后,就是记忆全无。只不过恰好,这石林乃是数名探子一起发觉,虽说进入打探的探子不记得,但其余探子却知道失忆之人乃是去了何处,故而传来了蹊跷之说。” 顾佐了然:“那失忆的探子,应当就是被这石林中的诡异力量攻击,所以失去了自己的记忆而已。只是不知道这力量是石林自然生成的,还是人为的。” 公仪天珩眉头微挑:“阿佐以为呢?” 顾佐道:“不管是哪种,看样子还不能把我怎么样,那就去试试呗。” 公仪天珩一笑:“就依阿佐之言。” 天龙卫与战奴们分为两个队阵,分别站在左右。 顾佐道:“你们各出二人,跟我同行。” 天龙卫和战奴们当然没有意见,很快各自走出两人,都是脱凡境入门,跟随在顾佐的两侧。 顾佐叫这四人跟自己并行,直往石林之中而去。 大概走了有个好几丈之后,几人距离石林越来越近,毫不意外地,那股诡异的力量再度传递而来,甚至无需顾佐精神力的刺激,就是自动散发。 顾佐急忙也放出一股精神力,将自己保护起来,把那股力量隔离在外,同时,他没忘了去观察另外四人的反应,并且时刻做好了救援的准备。 果然,那四人同样受到了诡异力量的攻击,而这攻击叫他们一瞬间都呆愣在了当场,眼神之中,也有些涣散的意思。 顾佐一惊。 要知道,精神力上的厮杀一般只存在于灵道修者——也就是炼药师之间,当精神力针对武者的时候,境界越高的武者、意志力越强的武者,也就越有抵抗能力,甚至根本不会被精神力动摇。 那些探子们主要是灵巧,本身的意志力虽然不错,却因为常年只需打探,境界不高,所以意志力比不上八荒城战士,会在精神力攻击下便溃败情有可原,但是这时他身边的四位可都是脱凡境武者,而且无论是天龙卫还是战奴,在意志上都很不一般,尤其天龙卫,因为对公仪天珩的忠诚,将其当成信仰,意志力的纯粹更是大多数战奴都无法相比的,他们在这样的精神力攻击下,居然也没能坚持多久,就已经有了失败的迹象? 顾佐可不能任由自家大哥的麾下被人随便抹去记忆力甚至不知道被做什么,所以他迅速地将自己的精神力释放出来,飞快地也进入四人的天府之内,化为无数柔软的手掌,将那些侵入进去的异种精神力,全部驱除出去! 那些异种精神力的侵蚀能力虽然很强,但是在顾佐的攻击下,阻挡并不很顽固,只被稍微拨弄,就被赶出那四人的天府。 而后,四人的眼里陡然闪过一抹精光,意识就这么恢复了过来。 顾佐松了口气。 总算不会对自家大哥无法交代了 那四人的记忆并没有缺失,因此也记得刚才的事情,就赶紧对顾佐表达谢意。 顾佐摆摆手:“本来也是我让你们尝试的,出手也是理所应当。” 然后,公仪天珩亦走了过来,开始询问这几人刚才被攻击时的感受。 一名天龙卫见到公仪天珩,眼里骤然闪过狂热,然后他就说道:“禀公子,属下在接近石林时,便突然觉得脑中有些眩晕,虽说属下当时察觉不对,就想要清醒过来,但不知为何,却觉得那石林上倏然出现了一双眼眸般,与属下四目相对。属下想从这眼眸中拔出意识来,竟也不能。” 说到这里,他的满脸的惭愧。 以他的意志力,竟然比不上石林散发出来的这点诡异精神力,实在让他羞惭极了。 另外三人也是同样的感觉,都是在被精神力攻击的刹那感觉到眩晕,然后觉得不对,但是觉得不对也没什么用,直接被石林上的“眼眸”给攫住,再不能用出其他的手段,就浑浑噩噩了。 顾佐沉思起来:“看样子,想要到这里来,非得拥有养神境以上精神力的炼药师,才有可能在这石林的自动攻击下保全自身的记忆。” 灵道境界养神境,也就是玄级炼药师里面的佼佼者,这样的人如果有黑铁级势力得到的话,那也是一件瑰宝,更何况,大多数的黑铁级势力根本不可能有技艺精深的玄级炼药师,而往往只会是丹神境的、能勉强炼制适合天人境丹药的入门级玄级炼药师。毕竟人往高处走,玄级炼药师在青铜级势力中都是座上宾,除非是自身灵道境界实在不够的,否则又怎么会不去青铜级势力,反而留在黑铁级势力呢?而如同八荒城这样的年年处于战事中的黑铁级势力,最需要的是技术熟练的人级与黄级的炼药师,对玄级的炼药师,反而需求不是很大,数目更是极稀少的。 所以,八荒城里的炼药师,是根本不可能独自来到这边荒深处的——否则,要万一遇见异族,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也是因为这个,在这里,武者过来会被攻击得失去记忆,炼药师不会过来,那么,此地不会被发现,也就是很正常的事了。 公仪天珩当然也很快想出了里面的端倪,他稍一思索,一拂手:“众麾下听令,十人一组,分别接近石林!”又对顾佐露出一个笑容,“接下来,要辛苦阿佐了。” 顾佐跟他默契十足,闻言点头道:“大哥放心,交给我了。” 下一刻,左右各出十人,朝石林走去。 在距离石林还有三丈时,十人的身体僵硬,脚步停下。 顾佐立刻施展精神力,将这十人解救出来。 十人依旧是惭愧而回,后面又来十人,则同样精神饱满,前去试探,只是可惜,仍旧在还剩三丈距离时,败北。 顾佐一次次解救,百人一次次试探。 在最后一次尝试后,因为他们的到底还是不能跨越三丈这个距离,也始终无法清醒地归来,非得顾佐解救不可, 到最后,顾佐吁了口气:“看样子,要想进入这石林,非得我亲自前去才行了。” 公仪天珩看向顾佐:“阿佐想进去?”他略思索,说道,“若是阿佐欲往,须得与为兄同行。” 顾佐点头:“我本来就没准备自己一个人去啊。” 他现在依靠精神力的确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但是他还得全心积累以突破灵神呢,自然是不敢消耗太过了。 有大哥在一旁护道,他的心里才能全然安稳下来。 公仪天珩闻言,微微一笑:“那可还要做什么准备?” 顾佐神色一正:“进去之前,我还是用精神力将大哥屏蔽掉吧,我相信以大哥的意志可以抵挡住石林的攻击,可我还是担心这石林是人为控制的,要是大哥能抵挡,说不定会被对方用什么法子察觉倒不如用我的精神力护体,咱们混过去算了。” 第573章 绿眼 公仪天珩没什么异议。 顾佐当下就将精神力释放出来,在自己和自家大哥的身上“涂抹”了厚厚的一层,将他们扎扎实实地跟外面空间融为一体。 接下来,两人将黑袍披上,就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了。 天龙卫与战奴等百人都是恭候在外。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他们很明白,他们根本就帮不上忙,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跟上去,也绝对只是拖后腿了。 再说顾佐和公仪天珩,在将自身隐藏好后,就双双走近了石林。 和刚才一样,一道诡异的力量袭来,被顾佐覆盖在外的精神力抵挡在外——这抵挡并不是直接挡回去,而是将这力量缓慢地推开,尽量不惊扰到它。 当然,顾佐还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 谁也不知道,这石林中的精神力究竟有多厉害,不让他大哥抵挡,是因为这石林明显主要针对的是武者,怕对方做了什么手脚,待武者挡住后,会惊动他们。可顾佐也不知道,自己这种柔和地推开的法子有没有用。要是万一对方的考虑非常缜密周详,让顾佐这么也混不进去那进入石林之后,不仅是打草惊蛇,等待着他们的,说不定会是极为危险的情景。 此刻,石林将两人视为一体,顾佐不断地出手,与自家大哥不疾不徐地迈进其中。 好在当顾佐一次次推开越来越密集的诡异精神力后,两人还是顺利地进入了石林,这期间,除了诡异精神力外,并没有见到其他人的身影。 终于,两人进入石林也有了十多丈之深,周围左右,全都是一根根的石木,每一根石木都栩栩如生,连树干上的纹路,都极为清晰。 然而顾佐却发觉,他不能直视那些纹路,因为他一旦看得久了,就会发现这些纹路像是形成了一枚眼目,叫他的意识一阵波动,仿佛又要有些眩晕起来。 顾佐微微皱眉,往左边移了移,拉住了公仪天珩的手。 公仪天珩眉头微动。 阿佐? 大哥,这些石木的树干不对劲,你千万别看。 为兄当会小心。 不过也没关系,要是大哥真被晃花了眼,我会提醒的。 便随阿佐之意。 顾佐就露出个笑容,拉他大哥的手紧了紧。 没错,要是大哥真有什么不对劲,他就捏一捏。 两人走得越发小心。 顾佐也不再仔细观察这石木上的纹路,而是精神力慢慢外放,沿着一条直线,朝前方探寻而去。 在这样的探寻下,顾佐又发觉,越是石林的深处,那股诡异精神力就越强,他的精神力释放出去后,就像是陷入了什么黏腻的泥沼,每往前延展一寸,都显得颇为艰难。 顾佐皱了皱眉,运转起灵神撼天诀。 这一门功法威力很强,只要运行起来,他的精神力就会在某种程度上加强。只是这样对精神力的消耗也相对会增大一些——但无论如何,总比毫无准备,最后失陷在这里来得好。 果然,在顾佐运转这门功法后,他探出去的精神力就变得更加坚韧了。如果说之前是一根细长而柔韧的丝线,那么现在就变为了细长的铁丝,坚韧的程度更胜十倍不止,那前方的黏腻自然就阻挡不住“铁丝”的穿透,很快被其戳破,迅速地刺进了深处。 在更深之地时,顾佐的双眼突然睁大了些。 然后他迅速收回了“铁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公仪天珩见状,另一手按了按顾佐的肩。 阿佐,你看到了什么? 顾佐捏紧自家大哥的手。 我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绿色眼睛。 公仪天珩也有些惊讶。 顾佐已经继续说了出来。 还有,我看到了一个青眼族人,他正跪坐在巨大的绿眼前,觉醒的是双眸。 公仪天珩倏然一顿。 莫非,那绿眼对此青眼族人极有好处? 顾佐点了点头。 说不定,这青眼族人的青眸,跟那绿眼有很大的关系。 但不管绿眼和青眼族人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子,现在他们既然来到了这里,又难得见到了双眸青眼族人,自是不能就这么退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 顾佐缓缓传音过去。 大哥,抓住那个青眼族人。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 阿佐且助为兄防备其青眸之力。 两人做好了决定,速度更快了一些,但是他们的行动也更加谨慎,足不沾地,根本没让他们发出半点声音。 也是幸好他们早就披上了黑袍,能隐匿身形,而精神力也隐匿气息,就让他们两个好像通身透明一样,无声无息地接近那石林的最深处了。 待到那里时,顾佐和公仪天珩便看到了一幕诡异的情景。 在一片石木包围着的凹地中,正摆放着一座犹若祭台一般,长宽皆有三丈的石台。这石台上,静静悬挂着一只莹绿色的眼睛,犹若兽瞳,散发幽幽瞳光,看起来有一种森然可怖之感。 在石台前,一个身材细长的青眼族人虔诚跪下,他仰起脸,双目睁开,眼中有一道青光同那绿眼相连,贯通着一种很诡异的力量。 顾佐立刻察觉到,这诡异的力量,跟刚才攻击他们的诡异精神力是一样的,而且此刻这股力量在青眼族人周身涌动,只比石林里那诡异力量最厉害的地方逊色一筹而已,但这也堪比养神境了! 如果说,每一位青眼族双眸者的精神力都达到这个地步的话,那么尽管双眸者的人数极少,也是一股很庞大的力量! 顾佐和公仪天珩对视一眼。 在顾佐的眉心中,顿时涌入了一道澎湃的精神力,它以极快的速度,就朝着那青眼族人猛然攻击而去! 在这样的力量下,那原本毫无察觉的青眼族人还来不及收回自己的青眸,急急就要转身过来。 此刻,包含摄魂之力的顾佐的精神力恰好和其青眸对上,在这一瞬的时间里,短暂地压制了那青眸之力。 同一时刻,公仪天珩闪身而出,直接出现在那双眸者的后方。 之后他猛然出手—— 刹那间,双眸者脑中一个嗡响,顿时眼前一黑,倒地不起。 两人的配合非常默契,才能这么轻易将双眸者擒拿。 接下来,顾佐也不敢怠慢,就迅速过去,用饕餮的外皮将青眼族人的眼眸遮住,同时,公仪天珩已饕餮之筋络,将其结结实实地绑缚起来。 过一会儿,待这青眼族人醒来,想必也难以逃脱了。 将人抓住后,公仪天珩就把这青眼族人扔到一旁,而两人则在这石台的附近仔细观察起来。尤其是那绿眼,虽然是一动不动的,但看起来这样奇怪,还是不能轻易就放在此处。 顾佐道:“大哥,咱们不如想个办法带走?” 公仪天珩闻言,略一点头:“只是,须得小心行事。” 顾佐也知道这个道理,就小心防备着,来到了这石台的前方。 不得不说,这石台四四方方,看起来就像个祭台似的。 尤其是,上面安放着这个绿眼,而绿眼的前面又有一些干涸的好像血液一样的东西,就更像了。 顾佐不由猜测,是否青眼族人拿鲜血来祭祀这绿眼,从而自其中得到什么好处呢?只是这个暂时不得而知,还是得多加观察才是。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地方必然是对青眼族有好处的,那么,对人族就是坏处。 这样想着,顾佐继续观察。 此刻他便发觉,在这石台周围,每一寸的纹路上,都有很多奇特的纹路,这些纹路若是聚精会神去看,就会发觉它们也同样形成一个个眼睛般的形状,而且这纹路居然跟外面那些石木上的纹路,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这些纹路比起那些纹路来更清晰,所以也能让顾佐发觉,它们的形态,跟那石台上面的绿眼,也是一般无二! 霎时间,顾佐就有个想法:“大哥,你说会不会是这绿眼蕴含诡异的力量,而这力量扩散出去,就影响到石台和石林,让它们自动生成了那些纹路?” 所以说,石台上的纹路最清晰,相距石台越近,那力量越浓郁,而且石木上的纹路,也是更清晰。 公仪天珩稍一思索:“极有可能。” 顾佐心里一紧,又是一喜。 如果说,能够把这些力量化为己用那对他的精神力,一定会是不小的促进! 然后,顾佐就用自己的精神力裹住全身,来到了绿眼的近前。 在这里,诡异精神力果然浓厚到几乎是黏稠了,而离得这么近之后,顾佐更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一阵阵地动荡,如果不是他的摄魂之力在不停地跟其对抗,恐怕一个不慎,就会被其连神智都夺取了! 顾佐毫不犹豫看向那绿眼,心念急动。 他要将这绿眼,收进药天大殿里! 就在顾佐这意念转动间,那绿眼之上,顿时就传来了强大的吸引力,似乎是在抗拒着顾佐的想法,然而,顾佐的药天大殿中,则传来了更加恐怖的吸引力。 顾佐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在不断被抽取,眼看着,包裹自己丹神的那些保护层,也要被抽干——终于,一声“嗖”的响声后,绿眼消失了。 而药天大殿的某个储物格中,则出现了这绿眼的形影。 第574章 摧毁传承之地 在绿眼消失的刹那,石林里的诡异精神力浓度,顿时就削弱了很多。如今顾佐虽然还是能感觉到一些压力,但是这些压力随着时间的流逝,似乎也在慢慢地变淡变轻了 突然间,一旁被绑起来的那个青眼族骤然出口:“你们是何人?将我族圣物弄到哪里去了?” 顾佐有点惊讶了。 要知道,饕餮的毛皮跟普通的布片可是不一样的,用那玩意缠住青眼族的眼睛,他应该就看不见其他东西了才对。怎么现在好像发现绿眼不见了的样子?难不成,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特殊的感应? 大概应该是这样。 不然的话,那青眼族也不会在绿眼消失的刹那,陡然清醒过来了——而要说是巧合,未免也太巧合。 那青眼族人一声出口后,似乎立刻就冷静下来,他很警惕地朝两边“看了看”,但很显然,他什么也没看见。 这时候,顾佐开口了:“那只绿色的巨眼,是什么东西?” 青眼族人一惊,却是答非所问:“你是人族?” 顾佐道:“不错。”又问,“你且回答我方才的提问。” 青眼族人却闭了口,看样子,是完全不想合作了。 顾佐有点遗憾,但是他也明白,好歹也是青眼族中的双眸者,要是这么轻易一问就出,才是奇怪呢。那样他反而不敢相信对方说出的话了。 只是,这个问题很重要,是非得从对方嘴里撬出来不可的——当然,并不急于此刻,要是这青眼族双眸者真不肯配合,那就只能让他被动配合试验,让他自己来研究了。 随后,顾佐拉着他大哥,将这石林走了个遍,也没发现更多青眼族的存在,但是除此以外,倒是有一些青眼族的踪迹。似乎这个地方曾经有不少青眼族来过,而且他们在这里并不是居住那么,大概是祭祀? 接着顾佐就不再多想,跟自家大哥一起,带着那被捆缚的青眼族人,离开了这一片石林。 待来到石林外后,顾佐明显地察觉,石林散发出的诡异精神力更淡了,本来在距离三丈时就会感觉到被攻击,现在得站在石林的边上,才可以感觉一些,而且攻击力也不再那么强大。 由此顾佐更明白,这石林的中心就是那绿眼,而只要绿眼被取走,这诡异精神力就如同无源之水,哪怕有着石木和石台上的纹路,也依旧会不断地消弭掉 这时候,外面的天龙卫与战奴们,发现自家公子与顾药师安全归来了,高悬的心自然是立刻放了下来。 然后,他们就看到在自家公子的手里,正拎着一个人。 一个淡青色皮肤的,被蒙住了眼睛的青眼族人。 刹那间,众麾下的心中生出了很多想法,有了不少猜测,不过,有他们追随的人在这里,这些想法和猜测也只是一晃而过,就被他们放下了。 公仪天珩道:“叫几个人将他看住,不可为其取下双目之上的布条,亦不可为其解开束缚。” 就有好几个天龙卫率先而出,都是朗声说道:“是!公子!” 接着,这些天龙卫迅速将那青眼族人包围起来,神情肃穆,只是一人抓住他的一肢,将他牢牢困住。 顾佐看向公仪天珩,眨了眨眼:“大哥,你说咱们如果把石林全给烧掉青眼族会是什么反应?” 公仪天珩一怔,而后,也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如今这青眼族龟缩不出,本身的力量又是最为诡异的,而且其青眸又为他们所需,总得想个法子,将其撩出来才是。不过青眼族的弱点不像另外两个族群那么明显,要让他们露出破绽,那得想出个更刺激的点子方可。 这石林里的诡异绿眼那般让青眼族双眸者看重,为此更失去冷静,想来对青眼族是有大用,正好合适用以刺激那青眼族一番。 于是乎,公仪天珩对着那石林,很随意地拍出了一掌。 别看这似乎只有一掌,但是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是极其的可怕,这一掌过去后,掌印几乎是铺天盖地自上而下,径直就将那石林给拍碎了一半! 公仪天珩看了一眼,并不十分满意。 之后,又是一个血掌印从天而降,而这一回,剩下的那一片石林,也就同样变成粉碎了! ——这或许对青眼族极其重要的地方,不仅被顾佐掠夺走那绿眼,更在公仪天珩轻描淡写的区区两掌之下,就此彻底毁损! 想也知道,当青眼族发现之后,会是多么的愤怒 顾佐没准备在这里久留。 眼看着他的目的达到了,就扬声说道:“咱们回去!” 也以免青眼族对这里使出了什么其他手段,会立刻发现赶来。在他们只有百人的情况下,可不想被青眼族包抄什么的。 公仪天珩亦很了解顾佐的意思,两人飞速转身,带着那众多的麾下,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块地方。 只有那后方的废墟,一面微弱地散发出诡异精神力,一面寂静地等待着,那对它无比尊崇的青眼族,发现它的“陨落” 回归八荒城后,顾佐与公仪天珩直接回到居所。 当然,他们俩都没忘记差人前去城主府禀报一声,叫武城主留意一番最近那青眼族的动向,并且抓紧时间,搜集药材。 而顾佐则带着那青眼族的双眸俘虏,进入了自己的试验室里。 这一回,公仪天珩也跟进去了。 顾佐通常是不会当着自家大哥做试验的。 毕竟这里面偶尔会有那么一点血腥嘛,男人总喜欢在心上人的面前表现得完美一点,他尽管知道自家大哥不会因此对他产生任何不好的观感,也下意识地尽量少给他大哥看到这种事了。 只是今天事关重大,顾佐还是觉得,有自家大哥在一旁时,他会更安心一点。 公仪天珩进入试验室后,抬眼就看到了被关在铁笼中的两个青眼族人,他们形容憔悴,似乎是受了不少的苦楚,身上出来的肌肤有一些伤口,不过可以看出这些伤口很小心,并不致命。 这就是他的阿佐做过试验最后留下的试验品了,看来,还颇可以用上一段时日。 这般想着,公仪天珩便把手中拎着的青眼族人扔到了那铁笼前。 原本已是仿佛生无可恋的两个青眼族人倏然察觉到什么,眼中登时划过一道亮光,但很快就面色焦急,几乎是扑到了铁笼边上,匆匆开口:“是琥大人吗?您怎么会——” 说到这里,他们的声音俱是哑然。 对啊,青琥在这里出现,只有一个缘由。 两人看得清楚,他们的青琥大人已然彻底被禁锢,连那一双青眸,似乎都未能发挥出原本应有的威能来。 见到族中青眸能力神乎其神的一位大人竟被人抓来,如此狼狈,两个青眼族人只觉得自己的信仰仿佛都因此崩塌了一角,再难以和之前一般刚硬了。 顾佐看清了这两人的表情,发现他们眼里颇有绝望,顿时就来了兴趣:看来,这回是无心插柳了?这俩人的心防,一下子就被破了大半啊 这一刻,他忽而不那么在意刚抓回来的这个青眼族了——他还是拿来做试验好了,而他想要知道的事情,说不定之前就被他做过几轮试验的两个普通青眼族,才是真正的突破口。 这样决定后,顾佐转头看了眼公仪天珩:“大哥,咱们得把人给关起来。” 公仪天珩挑眉:“阿佐的意思是?” 顾佐:“让城主用咱们的材料打造一个笼子吧。” 公仪天珩自然没什么异议,他很开挑选了自己腕轮里的一些天地生成的绝佳炼材,让一位战奴拿去交给武城主,精心打造出来。这些炼材里用了颇多隔绝精神力之物,若是当真炼制出来,的确对关押双眸青眼族人很是有利。 战奴自然是很快去了,顾佐则并没有闲着,他稍一思忖,就朝公仪天珩看去:“大哥” 公仪天珩心领神会,他闪身来到双眸青眼族人前方,不知使了什么样的手法,立即就让这双眸者晕迷过去,睡得死气沉沉。 接下来,顾佐就来到两个普通青眼族人身前,开始盘问。 这两个青眼族人里,合元境的那个还在稍作抵抗,而那脱凡境的,则是已经被彻底打开心防,几乎已经无法做出恰当的反应了。 顾佐毫不犹豫地再度驱动了摄魂之力,这两个青眼族人,也终究是彻底被他所操控之后,一些青眼族的隐秘,都在他们两人混乱的话语中,一点一点被顾佐归纳总结起来。 原来顾佐和他大哥今天毁损的那个地方,正是青眼族的传承之地! 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顾佐和公仪天珩都是心里一惊,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们毁去传承之地,就当真是捅了青眼族的蚂蜂窝了! 尽管于他们而言,这正是一件好事。 ——只是,那绿眼是? 那两名普通青眼族人,也都是进入过石林的人,此刻闻言,还真是能说出那绿眼的名称。 那是一只修炼大成的、多目族的眼眸! 青眼族的血脉脱胎于多目族,想要在眼眸的神通上下功夫,可不就是得好好供奉这一颗巨目么! 第575章 炼化绿眼 在最早时,三支异族和人族对抗,人族顽强,在那个时候是占据上风的。青眼族的一位天才奇遇中得到了这颗多目族的巨目,从而觉醒了自身血脉里的能力,并且他将巨目带回青眼族,从此以血供奉,叫其能够始终保持活性,并且建立了那样一处传承的秘地。 当青眼族的族人眼睛成熟、本身成年前,就会进入那传承秘地,有一个月时间进行体悟。在这段时间里,如果体悟顺利,那个族人就可能至少觉醒单眸,更强者甚至觉醒双眸!而且,哪怕是不觉醒眼眸,本身的血脉也会因此提纯,就像那个脱凡境与合元境的青眼族人一样,到这时,血脉不能让他们觉醒,却能让他们拥有多目族的另一项能力——不畏剧毒。 当然,如果是觉醒了青眸的青眼族人,无论是单眸还是双眸,每天都可以有一人轮换着前往传承秘地和多目巨眼进行沟通,继续提升自己的青眸。至于供奉绿眼的方法,其实是用青眼族人的鲜血与性命进行祭祀——不然的话,青眼族人的寿命也不短,本身驱使荒兽攻城,自身族人很少损失,又为什么会在这么多年里,始终只维持三万左右的族人数目呢?就是因为他们之中,无法觉醒眼眸且血脉纯度很低的青眼族人,会在突破境界缓慢的情况下,被血祭给巨目,同时,觉醒了青眸的那些强者,当他们的寿元终了时,也会血祭给巨目。 这样一来,他们的族人数目才会被如此控制,但毋庸置疑,他们之中的强者也层出不穷,看起来不比巨岩族人强大,实际上,生存能力却是最强的。而且,一旦给他们足够的时间积累,让他们的族群血脉一代代积蓄越来越多,再加上他们诡异的青眸能力,最终,会让他们超越巨岩族与妖狼族,甚至是,超越八荒城人族! 当然,现在青眼族的一切筹谋都化为乌有了。 也是他们的运气不好,传承之地被发现就算了,偏偏来了个拥有一定摄魂能力可以进入石林夺走绿眼的,绿眼可是他们立足的根本,被夺走以后,他们再想要觉醒青眸,难度可是上升了百倍不止!族群想要积累浓郁的血脉那也就是遥遥无期、看不到希望的事了。 而顾佐,此刻心情也是欣喜的。 他自打知道青眼族存在后,就打着要将他们全歼后夺取其青眼淬炼自身神目的念头,但他也知道青眼族比起另外两族来更加难缠,想要获取其眼,花费的代价必然更大,因此一直只是暗暗准备,寻找时机。 没想到这回出去一趟,竟然发现了那传承秘地,还得到了多目族的成熟绿眼——大多数青眼族能觉醒血脉俱是自此目而来,这仅仅一只巨目,就比那么多青眼族人的青眸加起来,都更有价值! 自然,顾佐要想修行摄魂一篇,以这绿眼进行淬炼,要比青眸更佳! 这不能不让他愉悦。 从几个青眼族人口中得知那些消息后,顾佐也就不再追问。 这双眸者先禁锢起来,待他淬炼了神目后,对付青眼族人就能更有把握,到时候,再以这双眸者来试验,炼制出能对付血脉觉醒青眼族人的药物来,对这八荒城来说,那三支异族,就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了。 想到这里,顾佐拉着公仪天珩离开了这试验室。 公仪天珩任他拉着,待出去后,才说道:“阿佐有什么打算?” 顾佐回答:“先去把青眼族传承之地的事情跟武城主说了,然后请武城主快点把笼子打造出来,等将那青眼族双眸者关起来后,我就可以开始淬炼神目了。”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什么,“大哥有什么打算呢?” 公仪天珩一笑:“阿佐闭关时,为兄便同诸多麾下再去将那边荒扫荡一番,另寻炼兵之人,做一些遮挡之物。” 顾佐恍然:“为了青眼族?”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饕餮之皮,颇是有用。” 顾佐:“” 有用是有用,不过好像有点浪费哦。 对付小小青眼族,就算他们的青眸很怪异,也别用这个比较好吧。 公仪天珩看穿顾佐想法,失笑道:“为兄之意,是以饕餮之皮换取罢了。” 顾佐懂了,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他就说嘛,他们现在要养这么多人,当大方的时候大方,不当大方的时候,大哥也不会浪费的。 之后,两人就依照计划,先去跟武振煌说明了青眼族之事。 武振煌不曾想到,他们八荒城的信任镇守者做起大事来那是一件一件的,头一件的影响力还没过去,这第二件又来了! 青眼族有传承之地的事情,这么多年下来八荒城上层也并不是完全不知端倪,只是那地方太隐秘了,从未有人发觉过罢了。如今新任镇守者发现就不容易,这发现之后,还干脆直接给毁掉了,才是真壮举啊! 这样的举动,可不比火烧巨岩城来得震撼低 事实上武振煌不知道,青眼族的传承秘地对青眼族人好处极大,但如果觉醒了血脉的人才那里久留,那么对绿眼的消耗也是极大,所以才经常需要血祭来保持绿眼活性,而且每一天只能让一个青眸者进去修炼的。普通青眼族在那里根本没什么用处,强大的青眼族过去就是大量消耗,所以那里全靠石林自发抵御,并没有派人把守,目标才不那么确定,让人难以察觉那里对青眼族的重要性。而意外过去的人,基本也都被抹掉了记忆,就更无人知道那里了。 如果不是这一次的误打误撞,又有顾佐在场,哪怕是公仪天珩在那里,他也就是自己能以意志力抵抗而已,未必会进入石林,更无法收取绿眼——腕轮等储物武具,等级是不够收取的。 武振煌震撼过后,也反应很快:“既然这样,我八荒城就须得进一步提高防备了。” 公仪天珩道:“此次为八荒城惹来麻烦,万望武城主小心。” 武振煌爽朗笑道:“这哪里是惹麻烦?分明是为我八荒城除一大患!八荒城无怕死战士,与异族更是不死不休,如今只消备战即可,镇守者大人无须介怀。” 公仪天珩闻言,也就不再多说。 顾佐则直接取出了两只大葫芦:“区区一点心意,还望武城主笑纳。” 武振煌一看,就知道必然是某种丹药,而出自丹屠玄影手中的丹药,定不是凡物。当下里,他也不推拒,只是再度道谢罢了。 随后,顾佐和公仪天珩就告辞离去。 武振煌将那葫芦打开一看,里面丹香氤氲,两种丹药都不相同。一种嗅闻之下,只觉得对补气有益,另一种嗅闻后,便觉身体内一阵轻松,想来是对治疗有益。 这两种丹药品级并不太高,但正合适众多战士服用,数量也有两千之多这是提高战士们的生存保障,也为他们的军需,减少了不少的负担。 正这时有人来报,言明那铁笼已然制好,他便吩咐麾下要以最快的速度,将铁笼送去顾药师那处。 投桃报李,而且,武振煌倏然有一种感觉。 那异族之乱,在这两位的在任期间,应当不会再成为心腹之患了。 公仪天珩和顾佐刚要出门,那武振煌的人就把铁笼送了过来。 顾佐见状,就跟自家大哥先回去一趟。 两人将那双眸者关进铁笼里,顾佐想了想,说道:“事情宜早不宜迟,还不知青眼族什么时候就会立刻发难,所以我想,我还是先将多目族的巨目炼化,就不跟大哥一起出去了。” 公仪天珩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和地笑了笑:“阿佐去淬炼神目罢,为兄很快回来。” 顾佐对自家大哥当然是放心的,对他也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转身就钻进他们俩的房间里了——为以防万一,他可不会在试验室里闭关。 之后,他就将那绿眼取了出来,一手点住眉心,将一缕精神力牵引而出,落在那绿眼之上。 随即,顾佐开始运转灵神撼天诀,让这缕精神力进入绿眼之中,并不断地壮大 同一时刻,公仪天珩施施然出门,来到了神风商行。 这世上的灵兵很多,但与其自己找人炼制,不如直接同商行交易了。 第576章 炼化成功 进入商行后,那位管事见是公仪天珩,顿时堆满笑容,热情地迎了上来:“原来是公仪公子,真是蓬荜生辉啊!” 公仪天珩一笑:“今日前来,乃是有事相托。” 管事道:“公子请上二楼。”说到这里,他压低声线,“行主今日恰是在此,若能见到公子,必然十分欢喜。” 公仪天珩挑眉。 今天申元白又在?他倒是闲得很。 然后,他便微微点头:“申兄在此,自然是要一见的。恰好,这一门生意,在下与申兄亲谈。” 管事不再多言,只更热络地将他引了上去。等公仪天珩顺着他的指引进入某个房间后,他才将房门为其带上,又恭敬地走了下去。 此刻,公仪天珩便见到在房中端坐的申元白,正起身相迎。 公仪天珩笑道:“申兄。” 申元白亦道:“公仪兄请,不知今日有何生意要谈?” 公仪天珩掀起衣摆入座,手掌一翻,已经推了个足有三尺长、两尺宽的大木匣过去:“还请申兄先瞧一瞧此物。” 申元白见公仪天珩似乎带了些慎重的姿态,有些好奇,便伸手将那大木匣打开。刹那间,内中之物便清晰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是厚厚的、叠起来的数层皮毛,皮极柔韧,毛则顺滑,但若是逆着抚摸这皮毛,登时就会觉得上面的细毛犹若钢针一样,哪怕是申元白如今的实力,都会觉得手掌有被刺破的感觉——这还不过是轻轻抚摸而已。 申元白不由赞道:“好珍贵的皮毛!”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皮毛之内蕴含着澎湃的力量,只是受过一些磨损,可以想象皮毛的主人若是全盛状态,会是何其恐怖的实力!而尽管磨损了一些,也依旧是极好的炼材,哪怕用来给人皇境的武者炼制灵兵,也是足够的。 这样的好东西,在这木匣里足足有十丈方圆,要是用来炼制灵兵,能够得出的灵兵数目,至少也可足以百计。 公仪天珩笑问:“申兄可能吃得下?” 申元白从容不迫:“公仪兄放心,不管是什么样的东西,我神风商行都能吃得下。” 公仪天珩眉头一动。 好大的口气啊!难道说,这申元白还有什么未知的依仗? 以公仪天珩的心性,自不会特意问出来得罪人,而是露出一个笑容:“既然申兄如此说,那这生意也就做得了。” 申元白道:“愿闻其详。” 公仪天珩直言道:“在下需要一种灵兵,最好为眼罩形态,其功效除却在戴上后依旧能够视物以外,还须得可以抵挡青眼族摄魂之力。所需的数目,自然也是不少的。” 申元白听他这般说,有些明了:“此事倒是不难,只是若是想要无限制抵御青眼摄魂,怕是不成。若是那些灵兵真想达到完全抵御,且数目颇大的话,这一块皮毛,怕是也不够的。” 公仪天珩当然也明白这一点。 饕餮皮毛虽好,但他毕竟给出的只是劣等皮毛,能够用来炼制很多强大的灵兵,然而其价值是很珍贵没错,却并不是没有限度的。 如果要能彻底抵御青眼族的摄魂之力,所用到的炼材必然也很珍贵,数量少当然没问题,数量多的话,价值之大就会超过饕餮皮毛了。 于是,公仪天珩说道:“无妨,那眼罩灵兵只需抵挡三次青眼族双眸者攻击即可,而所需灵兵的数目,不得少于三万。” 申元白毫不意外:“三万看来,公仪兄是有意将青眼族全族扫灭了。” 公仪天珩洒脱一笑:“既然来做这镇守者,在下自不能空手而回。” 至于青眼族跟他家阿佐的关系,他就不会轻易说出了。 申元白坦然道:“三万副凝神眼罩,每一副至少抵挡三次青眼族双眸者攻击,灵兵二成灵性,由二十位以上炼兵大师亲自出手,炼材中包含清心石粉末。公仪师弟,这般你可满意?” 公仪天珩笑道:“多谢申兄相助了。只是此物炼成的时间” 申元白道:“眼罩不难炼制,加上灵兵灵性低、使用次数少,每一位炼兵大师都可以同时炼制多副这样罢,申某再多请一些炼兵大师出手,至少三日,至多五日,便可炼成了。” 公仪天珩感叹道:“申兄手眼通天,在下承情了。” 两人寥寥数语,就这样将事情定了下来。 申元白并未询问公仪天珩他拿来的是什么皮毛,只因既然公仪天珩没有主动提起,那必然就是不想说的,他当然也就不问了。左右这皮毛的确不俗,回去后能如何炼制,也自有炼兵者进行分辨,于他而言,这笔生意的确很是划算就是了。 公仪天珩直接将那饕餮外皮留下,就告辞离去。 要是在别家,他或许不会如此,但申元白此人器量不凡,又有所求,自然不会因为一块毛皮而同他交恶,他也就没什么可不放心的。 如今,只等三五日后,由神风商行送货过去了。 而这三五日他还是等得起的。 顾佐盘膝坐在房间里,精神力深入绿眼,就能感觉到有一道奇异的力量,在不断滋养精神力,使得精神力能够不断壮大。 他心里一动——难道那些青眼族人同绿眼建立的联系,就是这般吸收其中的力量对自身进行滋养吗?可他并未是青眼族,为什么然后,他陡然想起自己正在运转的功法了。 摄魂一篇,是修炼摄魂之力,青眼族青眸,亦是摄魂之力,想必就是这个原因吧。 且不论是什么原因,精神力大增乃是一件极好的事,顾佐干脆地抽取更多精神力进入那绿眼之内,开始不断地炼化其中的奇异力量来! 果然,不管多少精神力进入那绿眼,都被飞快地滋补着,短短片刻时间里,顾佐已经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大增,而那种奇异的力量更是跟他所拥有的摄魂之力混合起来,让那摄魂之力变得更加诡异,更加飘渺,也有更强烈的吸引之力。 顾佐的眉心发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天府之内,那一粒丹神的周围,也覆盖上了一层层的精神力,而在丹神之内的那个新生的意识,也变得越发活跃起来。 ——咦? 倒是出奇了。 顾佐本来只是想淬炼出一双神目来,却没有想到这增强的精神力还给丹神提供了一定的刺激性,让其灵性大增,被孕育得也更加完全。 若是有人在场,就会发觉那巨型的绿眼里,莹绿的光芒在慢慢地变得黯淡了一分,这似乎就是里面的力量不断流失而造成的。 以往那么多的青眼族人,每一日都有人在前方吸收绿眼力量,真正减少绿眼中力量的数目,也是非常小的,所以他们只需要隔很长一段时间再进行血祭即可。可是如今的顾佐,不过是吸收了小半个时辰而已,竟然已经能够让绿眼的力量削弱一些,这样的炼化能力,着实非同一般! 慢慢地,莹绿色的光芒越来越黯淡,无数的力量都涌入顾佐的天府之内,壮大他的精神力,叫他不断地增强自己的实力。 等所有的莹绿光芒全都被顾佐吸收后,似乎就有一种诡异的力量,凝聚成一团,静静地飘浮在他的精神力之间。 此刻,那瞳孔已经变成灰白色的巨眼,也发生了强烈的变化! 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陡然融化了一样,本身竟也变小了一丝,而与此同时,顾佐感觉到什么新的东西进入到他的天府里,并且他的两只瞳孔处,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样,产生了丝丝缕缕的隐痛。 顾佐心里一凛。 他知道,这是他的神目真正开始淬炼时会有的感觉,在那摄魂一篇里,记述得很是清晰,叫他也并未觉得意外。 而后那巨目真正被炼化,他两眼处的疼痛感,也在不断地增加。 同一时刻,那凝聚成一团、飘浮在顾佐精神力之间的诡异力量,也一瞬分为两股,一左一右,分别进入顾佐的两只瞳孔之中! 这诡异的力量跟那疼痛之处结合后,原本已经渐渐让顾佐觉得崩溃的痛楚,倏然间微微地消失了一丝,而当诡异力量融合得越深,那么这种痛楚,就变得越轻微。 然后,那绿眼融化的速度更快了! 没多久,它就由数丈高变得只有一二丈,然后数尺、一二尺最终,它犹若鸡子,犹如鸽卵,犹若明珠消失于无。 顾佐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感知变得更明晰了。 从剧痛到减缓疼痛再到麻痒难当,如果他能够见到自己的眼睛,就会发觉他的瞳孔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绿色,但却并非是如同多目族的巨眼那般好似兽瞳,而是一种清透如水的澄澈感,好似幽泉,又仿佛碧潭。若是仔细去看,就会觉得自己的整个神魂都被其所夺,似乎会生出一种迷醉,难以自拔。 良久,顾佐终于吁出一口气,眼中的焦距终于恢复如常。 此时他的双眸不再是淡淡的绿色,而是和从前一样的黑白分明,但是如果有人紧紧盯着他的眸子,就会发现他的瞳孔深处,间或会闪过一缕幽光。 神目,生成! 顾佐睁眼朝四周看了看,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比从前清晰了无数倍,他现在一旦运转摄魂一篇的功法,眼瞳就会自发变成一洼碧水,里面形成两个小小的漩涡,让人只要跟他对视,就会在这漩涡里迷失自我。 而且,以他如今的灵道境界,哪怕是人皇境的武者,要是真的跟他四目相对,恐怕也会因此顿上一顿,僵硬一瞬。若是生死对决中,这僵硬的一瞬,能够造成的结果就太多了! 感知到神目的威力,顾佐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有这神目帮忙,他以后再使用摄魂一篇时,就不会再耗费那么多精神力了。 而且他觉得,自己对如今觉醒青眸的青眼族人,说不定也有一些威慑力。 这是他没有来由的,直觉。 甩甩头定定神,顾佐一跃而起身,走出门去。 刚才炼化绿眼也不知花费了多少时间,还是出去瞧一瞧吧。 他大哥去神风商行谈生意,现在说不定也回来了。 出门后,顾佐果然看到了自家大哥。 公仪天珩这时正在指点天龙卫六道之法,较远之处,战奴们和追随家族的子弟们则都在两两捉对切磋,喊杀震天,气氛十分热烈。 似乎是感觉到顾佐的出现,公仪天珩转过头来,看向顾佐,微微地笑:“阿佐,你出关了?可已功德圆满?” 顾佐挺开心地凑过去,跟他大哥分享自己的喜悦:“已经把绿眼都给炼化了,现在神目已成,就是如果要提升威力,那还得再多融入一些其他的神目才行。” 听得此言,公仪天珩沉吟道:“先前有一对饕餮之眼,不知阿佐如今可以炼化否?” 其实早在知道顾佐需要神目来进行炼化的时候,他们俩就都想过这饕餮的眼球了。只是这眼球里面蕴含的可是毁灭神通,肯定力量很暴烈,炼化的时候,说不定会出什么岔子。所以,两人只是稍一思索,就放弃了。但现在顾佐已经炼化了绿眼,虽说这绿眼主人的等级肯定是低于饕餮的,不过也低不了太多,只是里面的力量也是摄魂之力,跟顾佐的摄魂一篇有异曲同工之妙,故而顾佐才敢进行炼制,而如今炼制成功后,神目已成,再想炼化更高级的饕餮眼珠,自然就会减少很多麻烦,也不必太担心无法降服里面的毁灭神通了。 顾佐听了,心里一动。 他其实也有点想炼化那饕餮眼珠,他想要知道如果炼化了,那么他衍生的神目会不会出现什么更特殊的力量呢?比如,毁灭神通带来的毁灭力量? 假如连这神通也能炼化进去,那么他的精神力就不仅能够进行摄魂,还可以加大精神力的攻击性,当境界很高深的时候,极有可能造成“一眼定生死”的效果,这不能不让他产生贪念! 于是,顾佐就点点头:“可以炼化的,但是一颗就够了,还有一颗,大哥可以用来炼制本命灵兵。” 公仪天珩勾起唇角:“阿佐不必为为兄担忧,此饕餮之眼既然能给阿佐带来极大帮助,自然是由阿佐炼制,莫非,阿佐还要与为兄客气不成?” 顾佐急忙摇头:“不是。” 公仪天珩莞尔:“那阿佐便依为兄之言。” 顾佐急忙又点头答应。 其实,他并不是客气什么啊,只是他习惯把好东西给自家大哥了,所以刚刚他才会那样说嘛。但他也知道,大哥对他的心意是一样的,所以他还是说错了话得立刻乖起来,让大哥心情熨帖才是。 公仪天珩知晓顾佐的心思,也不在此事上纠缠,只说道:“阿佐何时炼化饕餮之眼,便与为兄说明,为兄自会替阿佐守关。” 顾佐心中一暖,自然是再度答应。然后他突然想起来,问道:“大哥,我之前闭关了多长时间?” 公仪天珩道:“阿佐闭关四日了。” 顾佐一惊:“这么久?” 公仪天珩含笑点头。 顾佐冷静了下,又觉得其实不那么奇怪。毕竟他可是炼化了一整个绿眼,那绿眼的等级可是不低,他花费的时间更长一些,不是也理所当然吗?只是这就更告诉他一件事,就是日后在炼化饕餮之眼时,他得提前做好长时间闭关的准备才行,否则,要是一下子来个一年半载的,他手头的事情又没安排好,可就乐子大了! 他是胡思乱想了一大堆,公仪天珩又开口道:“方才恰好听闻神风商行传来消息,言明今日下午其行主会送货上门,如今正好阿佐出关,到时便要和为兄一同前去接待才可。” 神风商行的行主,就是申元白嘛——顾佐立时点头:“没问题。” 两人说好了以后,公仪天珩吩咐麾下之人马上准备一桌好菜过来,给多日没有用饭的顾佐打打牙祭,顾佐感念自家大哥的心意,便是大快朵颐,吃得十分欢快。 待吃完后,顾佐就跟公仪天珩前往会客堂,等待申元白的到来。 而申元白是很给面子的,过午后不久,就已经登门拜会,尽了十足的礼数。 顾佐朝申元白露出友善的笑容。 公仪天珩则是拱手道:“申兄此来,可是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申元白很是坦荡,伸手就将一件银白色的物事递了过来:“三万清明眼罩,都在这里了,请公仪兄查点。” 公仪天珩将那物接过来,低头一看,正是一件腕轮。 这腕轮他也有,因着材质颇佳,哪怕是他那次遭逢大难时,也没毁损。而此刻收到的这一件,显然是申元白出手相赠了,看其灵光,似乎也不在那一件腕轮之下。 申元白的财力由此可见一斑。 公仪天珩也不客气,意识一动,查看了这腕轮里的东西。 果然,尽管这腕轮只有一个格子,但空间极其之大,比起他手中那腕轮来也不遑多让,而此时腕轮中正堆着一座“眼罩山”,乍眼看过去全是密密麻麻的银色眼罩,绽放着夺目的光辉,很是美丽。 随后,公仪天珩取出了一个,戴在自己的双眼上。 一如他之前要求的那般,虽说遮挡了双眼,但是视野依旧十分清晰,没有半点影响到他的视觉,而眼罩本身也很服帖,似乎很有灵性地自动调整了大小,戴上去之后并没有丝毫不适,反而只觉得清凉,很是受用。 接下来,就该验证它的作用了。 公仪天珩朝暗处做了个示意:“将双眸者带来。” 顾佐看他大哥这样子,就知道申元白送来的东西不坏,也很有兴趣地凑了过去。 那影猫族人极境战奴动作极快,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已经拎着一个铁笼过来。里面那双眸者依旧狼狈地被绑缚着,因为这铁笼的特殊更让他沮丧,没有丝毫逃脱的可能性。 然而下一刻,那影猫强者却在顾佐的指示下,将那蒙住青眼族人眼睛的饕餮皮毛给解了下来。 那青眼族人愣了愣,旋即,他就发现在他的面前,立住一位长身玉立的青年。其面容在人族中乃是极为俊美的,不过在他们青眼族人眼里,那不过也就是个敌人罢了——下意识的,他运转青眸之力,意图摄魂此人,借以逃脱! 但是,这青眼族人却是没有想到,就在他极力想要将那人摄魂的时候,那人的神情却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同时他才发现,这人的双眼之上,正戴着一副银光湛然的眼罩,而他的青眸之力在接触到这眼罩的时候,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弹回来了! 青眼族人顿时呆住了。 从前并非没有人族借助一些工具将眼睛挡住,试图抵挡摄魂之力的,但是那些人都从未成功过——青眸之力的摄魂之力太有侵略性,哪怕隔着眼罩,只要跟其双目相对,也是有用的! 可是没料想,却在这时候吃瘪了 接下来,那影猫强者再度将这青眼族人的双目蒙上,让他再度安分下来。 这时候顾佐走过去,就见到那原本完美无瑕的眼罩边缘,已经出现了很多细碎的纹路,似乎是眼罩已经有所损坏了一样。 申元白也走过来道:“待第二次被双眸者攻击,眼罩怕是要毁损一半,三次之后,彻底碎裂。但若是攻击之人仅为单眸,则这一副眼罩,可以用在九次以上,便是十次,也未必没有可能。” 顾佐暗暗称赞。 公仪天珩则缓缓点头:“极不错了,有劳申兄费心。” 申元白一笑:“能让两位满意,便是再好不过。” 顾佐的确觉得很好,刚刚那双眸者的力量一使出,他就发现其中的神魂之力着实不弱,很容易印象他人。后来发现眼罩的能力那样强,他当然很是高兴。而有了此物,战士们在对战青眼族时,亦是大为有利。 第577章 备战结束 申元白做事干脆利落,尽管有交好公仪天珩与顾佐的意思,但是将货物送到之后,眼见他们俩必然还有事情要做,就没久留,而是果断离开。 公仪天珩将其送至门口,而后,就回来同顾佐说道:“阿佐,这灵兵之内,似乎有些饕餮皮毛混杂其中,申元白此次可是出手不凡。” 顾佐一愣。 然后他将眼罩拿起来,仔仔细细观察一遍,果然发觉里面散发出来的气息中,带着一丝饕餮皮毛的味道。当然用出去的饕餮皮毛肯定不是全部,但是这毕竟有三万副眼罩,用上的分量,也有三分之一了。 这样算起来,申元白不仅没赚什么,说不定还亏了一些。 顾佐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我以饕餮皮毛交换,自然是有交好申元白之意,而且三万件灵兵即使灵性低,要在数日之内做完也是极难做到,用此珍贵之物相诱,申元白亦更能说服那些炼兵大师。而若是用玄晶交换,所耗费数目必然极高,你我还需维持诸多产业运转,自是要多留一些玄晶周转,以免事到临头,方觉焦虑。” 只是没想到,申元白竟然这样 顾佐默默地收回视线。 对,他大哥给饕餮皮毛是交好申元白,申元白搞这种事,明显就是为了殿主嘛。说句不该说的,他觉得吧,申元白他这么干,很有一种嗯。后爹讨好继子的即视感啊。 想到这里,顾佐瞬间头皮麻了下。 等等啊,这个想法,一定不能让大哥和殿主知道! 太雷了囧。 公仪天珩察觉顾佐的神情有异,不由问道:“阿佐,你在想什么?” 顾佐急忙回神,猛摇头:“没有!我就是觉得,申元白跟冤大头似的,咱们没发现就算了,这发现了以后再跟他做生意,总觉得很占人便宜啊。要这么下去,就拿人手短了” 虽然大哥已经说了如果不成就给他一件不菲之物还人情,可要是这样的事再来几次,人情越来越多别搞到最后,好像要有种拿殿主抵人情的错觉了。 公仪天珩也是一怔,旋即失笑:“阿佐多思了。”但他复又说道,“不过,确是要留意一些才好。” 他虽心中有数,却莫要让旁人误会了。 顾佐见他大哥这样说,问道:“大哥准备怎么做?” 公仪天珩一笑:“待申元白生辰时,奉上一份不俗的贺礼即是。” 顾佐想想也对,事情也没多么复杂。他就说道:“那我准备一些比较珍奇的丹药,从天人境到人皇境,给他来个系列套餐。咱们得到的饕餮骨,也给他一份有了这些,应该足够弥补他给咱们的人情了。” 公仪天珩点头道:“就依阿佐所言。” 于是如何对待申元白人情的事情,商量到这里也就告一段落了。 然后,公仪天珩将两千麾下召集起来,在那练武场上。 两千麾下如今经过一些磨练,身上都带着同八荒城战士类似的煞气,而他们原本各方面实力就胜过战士们,如今更显得如同百胜之兵一般,拥有着非常强悍的气势,比起从前来,从意志到实力都有了一个大幅度的拔高——尤其是其中一些势力的子弟,他们可以说是经过了血与火的淬炼,成熟了不少,一些家族子弟特有的少少的高傲之气,也变得内敛,没有丝毫浮躁。 顾佐见到,也很满意。 这样的人,才有能为大哥效命的能力。 也不枉费他们花费大量的资源,对他们进行培养了。 两千麾下对公仪天珩都是忠诚无比,对顾佐也极为敬重,见到两人前来后,立刻半跪行礼:“见过公子!见过顾药师!” 公仪天珩一拂手,叫他们都起身来,之后,他朝顾佐微微一笑。 顾佐就走上前,在覆在小臂的腕轮抹了一把——没错,因为公仪天珩已经有了一个腕轮,故而就将这一件交给了顾佐,算是明面上的储物之物,也显示他的身份——随后,在他的身前,就悬浮着足有两千件灵性流转的奇异灵兵。 接下来,顾佐意念一动,他的精神力陡然分为两千道,将这两千灵兵,都分散送到了那两千麾下的手中!一人一个,绝无例外。 这一手如此精准,也着实叫那些麾下们震惊了一番,不禁都在心中猜测,这位顾药师如今的灵道境界,究竟达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当然,两千麾下的注意力,马上就被自己手中的灵兵给吸引了。 的确形状怪异,这是眼罩? 不过这些麾下到底不是愚笨之人,想一想眼罩的作用,再思及此地的三种异族,顿时就明白了什么。 顾佐开口道:“日后若同青眼族对战,诸位可将此物遮蔽于双目之上,到时便可抵挡双眸者三次攻击,单眸者更多。只是须得留意,若是此物裂纹太多,就要尽快撤离,否则一旦碎裂,就再不能抵挡了。” 众多麾下听闻,都是慨然应诺。 青眼族的青眸之力,的确让他们都头疼不已,如果能有此物在手,都至少能抵挡三次攻击的话,他们要是要不能将那青眼族斩杀,也是他们的无能。 刹那间,他们雄心激起,士气也都是大振。 随后,公仪天珩就吩咐他们继续训练,而他和顾佐两人,则再去见了武振煌,顺便询问一番,青眼族如今是否有什么动向。 武振煌见到眼前悬浮的一副眼罩,戴上好生体悟一番后,顿时露出了激动的神情。然后,他对两人行一个大礼:“吾代城中战士并百姓,多谢镇守者大人与顾药师恩情!待异族之劫过后,若两位有所差遣,我八荒城万死不辞!” 公仪天珩听到此言,笑了一笑:“武城主言重了。” 顾佐则是心情愉悦。 他能看得出,这位武城主是很有诚心的,那么以后他的大哥如果真的有需要,说不定就可以调动八荒城的一些兵马,来为他征战——当然,这些人全凭恩情驱使,不到万不得已的不会动用的,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一处不错的人脉了。 接下来,几人就开始商议正式对付异族的事情。 现在不管对待哪个族群,他们都有了一定的手段,尤其是对付妖狼族和巨岩族,只要战士们手持药物,都能占据上风,诛杀对方要容易十倍不止。至于青眼族,他们最厉害的能力被克制的话,对付的难度也低了不少。之后就只需要看战士们的战意能激发到什么程度即可,而战士陨落的数目,也必然会减少极多。 而后,武振煌将青眼族的一些反应也说了出来。 也许是那传承之地太过重要,探子们来报,言明青眼族中的双眸者本来大多潜修,但近几天里,就会经常出现,对边荒中的人族给予极大打击,以至于近期都再没有人族敢进入边荒了。妖狼族似乎在聚集荒狼,青眼族们则好像也在汇聚大量的荒兽,巨岩族如今则是已经进行了一轮交|配,据说有一半雌性都身怀有孕,还有一半,则在日夜不停地继续努力,而且因为头一批雄性不太给力,已经换上了更强壮的一批。同时,成功让雌性有孕的雄性、被淘汰的雄性跟妖狼族联系起来,仿佛在进行什么计划。 武振煌道:“依吾看,如今三支异族似乎已然联合起来,要强行发起一场万年难遇的巨大兽潮,这样一来,则须得用及几乎所有的青眸觉醒者,堪称是十万年都不能一见的大手笔” 这三支异族,有两支都被撩起了冲天仇恨,妖狼族虽不如巨岩族与青眼族损失那样巨大,但也因此心生忌惮,与另两支同仇敌忾起来。 随后,这三支也在不断准备,若是等他们将兽潮汇聚起来,八荒城必然会陷入被动,城池虽大,可那些异族隐藏在兽潮之中的话,他们就只能跟那源源不断的炮灰荒兽进行对战,反而异族会降低很多损失。 这与人族的利益不合,八荒城众人,是绝不愿意的。 因此,武振煌道:“我等须得加快准备,争取在兽潮形成前主动出手,对异族进行压迫,阻截兽潮的形成!”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此武城主最有经验,自然听武城主所言。如今便可练兵,那异族的消息,亦要时时传来,以便于我等调整计划。” 武振煌自然是答允。 顾佐此时说道:“还请武城主将药材与那些头脑灵活、悟性颇强的炼药师都请过来,顾某将教他们如何炼制药物,以便于尽快将这些准备妥当。” 他还会借助青眼族活体研究对付他们的药物,不过这个相比之前对付另两族异族的就不那么紧迫了,因为对付青眼族已有一种手段打底,现在只是双重准备罢了。 武振煌等待此事已久,连忙说道:“顾药师放心,人早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跟随顾药师前去学习。” 顾佐点点头:“那事不宜迟,你们继续商量,我把人带走。” 紧接着,大家分头行事。 公仪天珩和武振煌等人继续研究异族的行动和对付他们的方法,顾佐则带着二十几个炼药师——这也几乎是八荒城所有的炼药师了,将炼制的手法教给他们,让他们赶紧学会炼药之法。 等教得他们都学会了,顾佐便分给这些炼药师药材,叫他们迅速熟悉、炼制,把成功率也立马提高起来,至于他自己,则关在密室里,全心全意开始研究对付青眼族青眸觉醒者的毒|药来。 不知不觉间,时间又过去了有七八天之久。 在这期间,顾佐倒是研究出来了一种药物,可以针对青眼族双眸者,只是这种药物是他用上了奇药才制作成功,如果要大量制作的话,耗费奇药的数目,也不在少数——无疑性价比非常之低。 所以,顾佐只不过做出了几份,留待对付青眼族实力最高的几个人时,交给八荒城人族最强者使用,至于其他的那就算了。 随即,顾佐则开始炼制其他药物。 他的效率比起其他的炼药师来高出不知多少,短短两三天炼制的分量,就是其他炼药师的合计还多。 其他炼药师见状,都更为努力,整体的效率,也足足翻了一倍有余了。 等到炼制了足够分量的药物,并且将所有的药材都用完后,顾佐带着一众炼药师,终于出关。 如果说在刚跟随顾佐的时候,这些炼药师看到顾佐如此年轻的年纪,还有那么一丝疑虑隐藏在心底的话,那么在经过这一回炼药后,满心之内,就都是对他深深的敬佩了。 因此,顾佐大步走在前方,众多的炼药师则紧紧跟随,都是一片肃穆,且眼眸深处,有着掩不住的喜悦。 很快众人找到了武振煌,不过他和一众副将、幕僚以及公仪天珩,这些天都不曾长久停留在城主府,而是在众多战士训练的兵营中。如今一行人也是在兵营里找到他们,并且一同来到了议事堂中。 顾佐跟公仪天珩相视一眼,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公仪天珩含笑,眼里带着几分温柔。 随后,顾佐收敛神情,面向武振煌等人。 武振煌见到顾佐,则是眼里透出一丝期望,开口说道:“顾药师,你率众炼药师来到此处,可是已经——” 顾佐面色平静:“幸不辱命。” 语毕,他一挥手,在他的身前,偌大的议事堂里,就密密麻麻地,堆积了无数一模一样大小,却色泽不同的葫芦! 每一个葫芦长有三寸,晶莹剔透,宝光流转,正是他特意要求武城主准备的,有着很强承受力,能装载强大毒|药的藤皮葫芦。 武振煌等人见到这些葫芦,都不由心惊。 粗略一观这葫芦的数目,可说是数以十万计,难不成,这里所有的葫芦中,都装满了各类的药物吗? 下一刻,顾佐就确定了他们的猜测:“武城主,诸位,我等竭尽全力,已将所有药材炼制完成,如今诸多葫芦中,黄皮葫芦可毒|杀巨岩族,红皮葫芦可毒|杀妖狼族,青皮葫芦可毒杀未觉醒青眸且在脱凡境以下的所有青眼族,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脱凡境与合元境青眼族的行动能力,但是时间不长,必须谨慎。”说到这里,他又取出了五个碧绿的葫芦,用手一推,送到武振煌身前,“此中乃是用顾某所存极珍贵药材所制,便是境界极高且觉醒青眸的青眼族顶尖强者,亦可影响。只是这般药材顾某所存不多,故而只得这五个葫芦,却无法大量炼制了。” 短短几句话,真是叫众多八荒城中人,都呼吸急促起来。 武振煌到底是一城之主,冷静颇快,此刻深呼吸几次后,郑重说道:“多谢顾药师高义,炼制出如此多的药物,壮我八荒城!另,顾药师使用那般珍贵药材相助,吾等感激不已,哪能贪得无厌?镇守者大人与顾药师为我八荒城所为诸事,可谓恩情浩荡,吾等已惭愧之极了。” 的确,八荒城虽然也搜集也不少东西,但是其中更有很多,都是由新任的镇守者和他的专属炼药师所提供,他们根本没有付出什么,但有了这样大的支持后,很可能在这一次就将异族的威胁压制到最低!这不能不让他们对两人产生强烈的感激。更别说,对于武振煌本人而言,两人还救了他女儿的性命,为他破解了他和长河堰两人城池之间险些就要酿造出来的生死仇恨 在武振煌这般说了以后,其余八荒城中人也想到了很多,闻言纷纷向两人行礼。同时,他们盯着那些葫芦的目光,则都带上了满满的狂热。 顾佐说了句“不必客气”,就将场面让给他的大哥。 公仪天珩则是笑了笑:“若是能将异族彻底消除,不仅是诸位的喜事,亦是在下回去后的功劳。我等携手合作,如今其他都不必说。”他稍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诸位且将这些葫芦分了,到时攻击哪一族者,便分去哪一族药物,莫要弄混了才好。” 听了这话,武振煌等人自是哈哈大笑,一扫多年来被异族逼迫不得不僵持的闷气,此刻他们十分兴奋,将那些葫芦大致一个划分,众多副将就将它们分别领取,并前往兵营,把他们早已划分好的诸多将士聚拢来,分发药物了! 在顾佐闭关炼药的时候,八荒城上下都没闲着。 因为如今早就确定好了战术,故而为了能够用最合理的方式对付异族,他们先是选拔出二十万战士,其中三万对付青眼族,四万对付巨岩族,十万对付妖狼族,再有三万待命,哪一方人族落在下风,就去相助哪一方。 因此,这些葫芦的分配也很容易,除却那三万待命的每人都拥有三种葫芦以外,其他的三部战士,都各自拥有一种葫芦,到了战场上之后,他们也只应对一种异族就是了。另外,对付青眼族的战士多出一副眼罩,所选择的战士,也是所有战士之中最强的——其中包含公仪天珩的两千麾下,都用在对付青眼族上。 而且,诸部也都排列了很多军阵,把葫芦和眼罩的能力都包含进去,待到正式对战的时候,他们都将如同一条条恶龙,在众多异族之中冲杀起来! 除此以外,还有十万虽然落选,但是实力也很不俗的战士,他们手中亦会分发一些葫芦,但这些葫芦都是白色,跟另外几部都有不同。 只因这些葫芦里,放置的是能够应对荒兽的毒|药,别看那些异族现在还没有将巨型兽潮大军聚齐,但是也已经形成了很大好几股的荒兽力量了。因此,还需要这十万人手,时时刻刻准备将荒兽控制起来,以免影响到人族和异族的对战,让异族钻了空子。 另外,公仪天珩的两千麾下都被他们的公子用各种手段武装起来,那三十万的八荒城战士,也都齐齐换上了足够防御的行头。 这一回,八荒城众多首脑是看到了强大的机会,并且准备抓住这个机会,跟异族来一场殊死决战! ——在这样多的优势以及两个如此厉害的帮手相助下,若是他们还不能下定这个决心,该是何其懦弱?若真是那样,八荒城就不是能苦苦坚持无数年的八荒城,而武氏也不会是能够一直带领八荒城城民繁衍下来的武氏了! 这一日,城墙上。 八荒城城主肃容而立,在城墙之下,是密密麻麻三十万大军,他们腰上别着色彩各异的葫芦,全副武装,通身都散发出强大的煞气与战意! 所有的副将以及可以参战的幕僚,也都乘着驯服好的荒兽,悍然立在战阵的前方,他们如今,是在等候城主的吩咐,等候战前的总动员! 武振煌气沉丹田,洪亮的声音,登时传遍大军:“今日,我八荒城与异族决一死战,不破异族终不还,儿郎们,你们敢战否?” 众战士齐声道:“战!” 武振煌又高声道:“异族逼压我人族,将我人族视为蝼蚁牲畜,而今大好机会,不杀尽异族誓不回,儿郎们,你们敢杀否?” 众战士再道:“杀!” 武振煌再提高音量:“战!” 众战士的气势不断提升:“战战!” 武振煌面目狠戾:“杀!” 众战士大声附和:“杀杀杀!” 此时此刻,那战意与杀意几乎凝聚为实质,将众多战士的意愿合为一体,他们不断高呼,意志惊天! 在这时候,再不分人与人,有的只是对异族的仇恨,以及无数年下来,众多人族心中积累的战魂! 公仪天珩与顾佐站立在一旁,也不禁为这气势而震惊。 八荒城众战士的意志结合起来的时候,居然是如此恐怖,几乎震动天地一般! 随即,武振煌纵身而起,公仪天珩与顾佐随同其身侧。 乌压压的大军,直朝那边荒深处挺|进! 第578章 大战 边荒很大,一眼望不到尽头。 平日里有无数荒兽或分散、或小股聚集于其中,猎杀人族,彼此互相厮杀,几乎遍布整个边荒。但是在今日,这些荒兽却是如同惊弓之鸟般,纷纷四散逃窜,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只因为,有三十万大军汇聚出铁血的气势,犹若翻涌的乌云,进入边荒,一路纵横!凡是挡在路上的荒兽,都在大军前行的步伐中被绞碎了,连一点血腥都飞溅不出来,连一声惨呼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然消失! 所有路上的阻碍,都在大军的前部之中,化为齑粉! 无可抵挡! 而这三十万大军前行的方向,正是早已被探子打听出来的,位于青眼族与妖狼族之间的一片地域。 为了能够碾压人族,巨岩族的空闲人手早早就来到了此处,等待着和兽潮一起进攻八荒城。过了这些天后,那巨型兽潮已经聚集了大半,眼看着攻击的日子将近,那些异族也都整装待发,再没有离开那个地方。 如此一来,正方便了人族。 八荒城的三十万战士,此刻就要将其一网打尽! 大约过了有一个多时辰,在大军的疾驰之下,他们已经逐渐接近了那个地方。 此刻武振煌在高空散发出强大的气势,扬声道:“且慢行军!” 刹那间,所有的战士都停下了步伐。 武振煌是这一次征战的首领,他的每一个命令,都会得到彻底的执行。 顾佐此时,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进行扫荡一般地探测。 同时,在武振煌的另一边,有好几个幕僚取出了一件奇异的灵兵,架在自己的双目之前,朝着远方查探起来。 不多时,那些幕僚纷纷同武振煌说起他们所见到的情景。 而顾佐,也看清了那远处的景象。 兽潮比起探子们所说的结成大半更夸张,乍眼看去,那荒兽的数目,恐怕在两百万以上!不愧是巨型兽潮!这么恐怖的兽群碾压过来,不管那城墙多么坚固,铭文多么强大,都毋庸置疑会被立刻碾成碎渣,绝对无法阻挡荒兽们的脚步! 这比起百万数目的大型兽潮来,都要更可怕得多! 顾佐深深呼吸。 他能看见,在这兽潮之间,有很多单眸、双眸绽放青色光芒的青眼族人,他们被荒兽们包围在正中,但是彼此之间都相隔不少的距离,这些距离里,则被无数的荒兽所填满。而在这些青眼族青眸者后方,还各自站着数名乃至十数名的普通青眼族人,他们似乎跟青眸者有什么联系,都呈现一种辅助的姿态,在对战之中,应当也是有大用的,不可忽视。 妖狼族人则是率领着一群群妖狼,身上散发出强烈的妖异气息,巨岩族人满面狰狞,他们几乎结成了高大的石墙,在另一侧同巨型荒兽们混合起来,一旦攻击时,他们恐怕就能如同坦克一样,和巨型荒兽们一起朝人族碾压而来!其杀伤力,也必然极是不凡 还好他们来得快,不然如果再等五不,哪怕是再等三天,这荒兽大军就会集结起来,八荒城就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能比对方快一步,也算是他们的幸运了。 因为青眼族的精神力也非常强大,所以顾佐不敢多看,只匆匆扫了一眼,将景象记下来,就立刻收回了精神力。然后,他就开始倾听几个幕僚对武振煌说起的所见的情景。 不过显然,这些幕僚的视野有限,所见所闻拼凑起来,也只有那景象的七八分而已,顾佐见状,就将自己所见到的东西,也都说了出来。 武振煌等人听顾佐详细描述,都是一喜。 他们这时候才想起,炼药师除了炼药厉害以外,他们的精神力其实还有很多其他的作用,只是在初期时威力不显,所以才总是会被人忽略。这位丹屠玄影能炼制出那么多神奇的丹药,精神力必然远超普通的玄级炼药师,现在能在战场上发挥应有的作用,也是理所当然。 待听完顾佐所说后,众人的神情都凝重起来,眼里也闪过一丝后怕之色。 他们此刻亦是觉得,幸好他们提前出战否则,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那些异族,在仇恨的驱使下,可以联合到这个地步,也肯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几乎倾巢而出! 很快众人定下心来。 既然他们先出来了,又知道异族的踪迹,那么再不必顾忌,只需冲杀即可! 武振煌变更了命令:“十万袭杀荒兽者,分出六万于击杀青眼族者,每二人护一人,剿除荒兽,杀入兽群之中,一一杀灭青眼族!” 众战士皆道:“是!城主!” 至于其他人,就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进行冲杀。 当然,那些妖狼族人因为数量多,而且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召唤荒狼,所以分布的密度比青眼族人要小一些,倒是不必和针对青眼族一样了。只是这样一来,对付妖狼族人也更艰难,那剩下的三万驰援之人,估计还是得填补到这其中去,才能保证妖狼族被尽速诛杀! 待战前指令说完,众多的战士气势狂涌,他们分为数道洪流,密密麻麻地朝着前方飞奔而去。其座下驯服的荒兽,在此刻发挥出了极快的速度,它们同背上战士的气息也合为一体,每奔行一步,气势都再度飙升! “轰轰轰——” 地面都被震得轰鸣起来!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前方的荒兽与异族大军,已出现在眼前! 众多的战士毫不迟疑,化为数支箭矢一般,直刺前方! 在另一边,异族们并没有想到人族的攻击居然来得这么快,而他们召集而来的荒兽,也还没有进行最后的操控。此刻,眼前数十万人族冲来,那气势太过强大,以至于荒兽们也由此惊慌起来! 这一瞬,整个荒兽的大军,仿佛都有些混乱了! 武振煌见状,面色一喜:“冲杀!” 无数战士高喊:“杀——” 在杀气与战意狂飙后,许多战士的手中,都出现了一道细细的水流。这水流看起来纤弱无比,然而却化为无数雨滴一样,无比精准地打在了那集结的荒兽群上! 眨眼间,所有被“雨滴”沾染到的荒兽,都化为了一副腐骨,倒地而亡!这样的剧毒,这样毒毙荒兽的速度,真是太可怕了! 虽说是因为荒兽未及防备,但是这一瞬,死去的荒兽数以十万计! 荒兽们更慌乱了,它们在青眼族的压制下变得无比狂躁,甚至想要脱离青眼族的控制!同一时刻,好几个实力尚弱的青眼族,则因为自己所控制的荒兽的反抗,猛然吐出一口血——他们遭到了反噬! 好厉害的药! 战士们兴奋极了,之前知道是一回事,真正见到那些药物作用在大量荒兽身上的杀伤力时,场景更加让他们震撼。 此刻,葫芦里的药不过只用了不到一成而已,同样的攻击,他们还可以用上十次! 荒兽的动乱让众多异族发现了人族的到来,都是面色铁青。 他们根本没想到,人族居然提前发现了他们的目的,并且这样胆大,率先深入边荒,袭击他们! 但是,他们好歹也是准备了不少时间的,当下里,妖狼族、青眼族都各自控制兽群,叫荒兽们挡在自己的前方,为自己争取时间。巨岩族跟那些巨型荒兽们猛然行动,犹若火车一样,轰轰烈烈地朝着人族冲撞而来! 人族这边毫不示弱,在第一轮药物开路后,偌大的荒兽群之间就已有了一块缺口,对付妖狼族与青眼族的那些战士们在对战荒兽的战士们开路之下,狠狠地扎进了荒兽之中,并且数人形成小团体,朝着那些异族冲击过去。 但荒兽们在操控之下,仍旧悍不畏死,不断堆叠而来,挡住人族去路,此刻,人族也奋起拼杀,灵兵湛湛,煞气奔腾,血染满身 大战此刻已然开始,根本不需要任何“招呼”,双方就已经激烈地杀向了对方!人族和异族,在短暂的交锋后便都猩红了双眼,他们脑中而今只充斥着一个念头,杀了敌人!杀死敌人! 再没有其他了。 战局并没有胶着太久,眼看着荒兽大军再度要集结起来,而人族却还没能冲进它们的守护层时,又一轮的毒|药泼洒而出,将荒兽弄死大片,清空路途。 此时,有一名单眸者与他几个普通族人帮手暴露在冲于最前方的战士面前,这战士登时兴奋起来,他露出一个狞笑,把葫芦一拍,就从葫芦嘴里冲出一小股的毒水,被他凌空以掌风气劲推了过去,化为一小蓬“细雨”,落在那几个青眼族的身上。普通的青眼族以极快的速度倒毙,而单眸者则身体僵硬了一瞬,似乎没有抵抗能力,但他反应极快,眸中青光爆发,直冲而来!战士又露出一个狞笑,他戴着的眼罩上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了一条细缝,而他同时手举大刀,趁着这单眸者一瞬僵硬的时候,手起刀落,直接切掉了他的脑袋! 单眸者,死! 这一个单眸者的死亡,让其他的青眼族人心中大骇。他们的血液有避毒的能力,他们都很明白,但他们却没有想到,有人可以研制出影响他们的毒|药,而这么短短时间的影响,配上一个反应足够快的武者,就足够要了他们的性命! 刹那间,无数普通青眼族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们向来高高在上,哪怕是针对人族,往往也能驱使无数荒兽相助,除却血祭以外,自身损失极小,可是现在,他们那种高傲被剥夺了,反而映衬得他们的内心无比渺小,无比羸弱。 ——也许摄魂能力青眼族人十分强大,但是他们的意志,却远不如八荒城一个普通的战士! 而就是因为这片刻的惊恐,他们对荒兽的操控也露出了些许破绽,战士们抓住机会,迅速前冲,葫芦中的药物尽情泼洒而出,只在几个呼吸间,青眼族人就被杀死了上千还多! 对于只有三万的青眼族人而言,损失上千那是堪比割肉般的痛楚。 众多战士的士气高涨。 青眼族人对他们而言曾经是极难对付的异族,现在却轻易在他们手中陨落,他们不禁对葫芦里的药水更为信任,同时,也热血更甚,极兴奋地快速进攻! 另一头,妖狼族的损失,成片增加。 比起还要提防青眼族的摄魂之力,妖狼族尽管也在荒兽中间,但是应对起来就要容易得多。 药水开路!药水开路! 无数的荒狼陨落,被荒狼舍命保护的妖狼族也在药水的泼洒里,如同春日之雪般,迅速地融化了。荒狼们震惊无比,狼嚎着疯狂聚集,然而它们聚集得越快,就越是方便么药水的洒落,当更多药水落在他们的身上后,荒狼们死得更多,被它们围住的妖狼族无法逃走,也在不断躲避之中被荒兽踩踏,被毒水侵蚀,快速死亡! 到后来,终于有妖狼族人冷静下来,高声道:“分散!不可聚集!” 但是这并没有什么用处,尽管无数荒狼和妖狼族人都依言分开,但是这里毕竟并不仅仅只有荒狼,还有更多其他的荒兽、其他的异族都在躲避,在偌大的兽群里互相碰撞,很快就有更多的被踏入他人脚下,生生地踩得吐血,生生得被震杀! 再有面对巨岩族人的冲锋,战士们飞速躲避——跟巨岩族对战的战士,在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选择的就是速度最快、身法最灵活的一批。 此刻,他们急速躲避后迅速将药水释放,刹那间,巨型荒兽轰然倒地,在它们身侧的巨岩族人,都因为猝不及防,而活活被压死了几个!而后,那些巨岩族人因为聚在一起,被许多“雨点”泼洒后,瞬间化为血水,渗透到地下,他们的陨落更快,尽管他们分明有着坚固的石皮,可是在遇见了专门针对他们的毒|药之后,却因为身体的迟钝,反而并另外两个异族族群陨落得更快! 异族三族里,人族最为痛恨的,也是残忍暴虐的巨岩族。 此时他们损失得越多,人族的情绪就越是激动,战意也越是强大! 血腥气,越发浓郁 顾佐和公仪天珩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的情景,目光微沉。 目前来说人族的确是占据上风,但是药物的使用还没有达到最高效率,而且,三大异族中,顶尖的高手也还没有出手。 青眼族、妖狼族各有一位人极境前者,巨岩族有两位,人族有三位。 同时,三个异族各自都有两位天人境强者潜修,人族有五位。 因此,在顶端战力上,人族少了一位人极境强者,一位天人境强者。 这一回的战事上,原本处于羽化境巅峰的武振煌应当在这时缠住一位天人境强者的,不过这回有了同样在羽化境的公仪天珩,他们两人就可以合力,争取杀死那一位异族的天人境。 至于多出的人极境强者,他多半会留在巨岩城看顾剩下正在备孕的族人,保护后裔的顺利延续,不会出来应战。但是如果巨岩族被杀得差不多了,他也必然会出手。那么,他们现在就是要争取在那巨岩族人极境强者出手前,先干掉一位人极境,这样就可以腾出手来,对战巨岩族。 顾佐默默地想着:可惜时间太短,不能保证武振煌顺利突破,否则他可以给出一粒突破瓶颈的丹药,就能让己方再多一位天人境强者。当然,巨岩族的顶尖实力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在大哥的身边,有两位人极境帮忙。只是这毕竟是八荒城的战事,也是大哥的历练,能不让他们插手,就尽量不让。如果到最后事情无可避免,再来动手不迟。 下方,人族和异族的对战已经接近白热化了。 人族的药水在接连朝外泼洒,那偌大的荒兽群,也在这样的泼洒中缩小了许多。异族们的损失不小,不过,尽管有药水护身,也总有来不及的时候,仍旧有一些战士,在这样的情况下陨落了。 但有热血就有仇恨,当热血浓郁到一个程度的时候,所有的战士都趋近于发疯了。他们悍不畏死,一手持药水不停挥洒,将所有挡路者全都毒杀,另一手则挥舞兵刃,将那漏网之鱼全部抹杀。甚至很多时候他们的药水终于用完了,而后他们就以血肉之躯挡住异族去路,能杀一人杀一人,能灭一双灭一双! 无比可怕,无比凶狠,无比疯狂! 人力有穷时,而意志不灭。 在临死之前还能拖上好几个垫背的,是八荒城战士从骨子里血脉中传承下来的,与异族不死不休的信念。 仇恨让他们变得极其强大,即便陨落,也能崩碎异族满口利牙! 顾佐毫不怀疑,这一次的对战,必然是人族大胜。 哪怕前面还有很多困难,还有不少的拦路虎,都不可能例外。 事实也不出顾佐的意料,在下方战士们的奋力之下,那铺天盖地聚集起来的荒兽群,已经被切割了一半有余。 青眼族为了顺利造成巨型兽潮,所控制的堪比合元境的元兽数目极少,此刻也逐渐被八荒城的副将们抓紧机会,定点找到击杀。 剩下的荒兽也很凶狠,但它们并不是配备药水的战士们的对手。 这一次的大战,对于战士们而言,无疑是有史以来最痛快,最酣畅淋漓的一战!以往是以人族的尸体堆灭异族与荒兽,而今却是人族以极小的代价,将异族的尸体堆积成山。 不知不觉间,青眼族已经损失了有一万多人,其中青眸者过半,不惯是单眸还是双眸,他们的主要攻击力都在青眸之内,一旦青眸的摄魂之力不能奏功,那么他们就会很快被同境界的武者趁着那一瞬麻痹而殒命。 巨岩族来到此处的有一万多人,比起青眼族更是不堪,到如今只剩下更强大些的百位,整个族群的数目,一下子又少了近乎一半!如此惨烈的损失,叫如今还活着的那些满面仇恨,满心悲恸。边荒霸主的地位已经无法保持,再这样下去,就真的是灭族的危机了! 而妖狼族人,死得最多。 他们的族群足有十万,可惜对付他们的战士也是最多的。在毒|药攻击之下,他们很快就死去了五六万之多,剩下的四五万人一会儿聚集,一会儿分散,但无论是聚集还是分散,似乎都会连受损失。终于,当荒兽数目更少时,他们有序分开,通力协作,才不像之前那样,损失得那般轻易了。 可尽管如此,妖狼族的惨状,依旧叫他们痛心疾首,对人族的痛恨,也攀升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峰! 很长时间里,异族都没有吃过这样的亏了 异族并不甘心被人族如此,就在人族趁胜追击,不断剿灭异族的时候,在那稍远之地,陡然爆发出了好几道强悍的力量。 那些力量冲天而起,搅动风云,带来了无比可怕的气场! 眼看着,这气场笼罩在战场上,所有在场的人族似乎都要为此而震慑一瞬,而在这被震慑的一瞬里,必然会被异族斩杀! 但是,却有另外几道力量凭空出现,像是挥出了一只大手,把这气场如同撕裂般,全都摧毁了。 没有半点影响到人族。 此时,公仪天珩倏尔一笑:“来了。” 异族的、人族的顶尖强者,都来了。 第579章 大战结束 天人境的异族跟其他异族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气势更强大罢了,因此顾佐只是稍微看了一眼,目光就落在了青眼族强者身上。 一位人极境,两位天人境,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双眸者! 这样的三人,如果不是因为青眼族本身在身体与武力值上略逊于其他异族的话,仅仅是他们,就足以让人族强者焦头烂额了。 不过,正因为他们三人虽然本事不错,摄魂之力也很强,而八荒城搏杀而成的强者却是长于意志,最不怕精神力动摇,所以就算他们每每能够摄魂,八荒城强者也能以最快的速度——不超过一瞬的时间——醒转,所以,他们三人才奈何不得人族,只能和其他两支异族联手,和人族僵持。 同时,在顾佐和公仪天珩等人的身前,也出现了八位强者,他们和对面的九人相对而立,彼此之间的敌意毫不掩饰。 顾佐看到,巨岩族果然只来了一位人极境强者,尽管所有异族强者周身气息加起来似乎比人族强者要强上一丝,但是彼此的气势,却谁也不能压过谁。 公仪天珩和武振煌身形一晃,站立在人族八强者的最边缘,和他们相对的,是一位天人境的强者。 两人也是早有商定,他们要对付的,是天人境的青眼族——因为青眼族的辅助能力太麻烦,本身的实力却是一般,不如让八荒城的强者去对付更强的异族,性价比才是最高的。 照旧是没什么废话,只在眨眼间,双方的顶尖强者已经晃身向前,与敌人厮杀在了一起! 公仪天珩毫不迟疑,一巴掌拍出,数个巨大的血红掌印带着无比浩瀚的力量,自上而下,自外而内,竟是上下左右将那青眼族强者包抄。同时,武振煌也是掌中陡然刺出一把长剑,其剑锋锐利,带着无比森寒的杀气,冲其心口刺去! 但是那青眼族强者到底是天人境,实力非同一般,境界上的差距并不容易弥补。尽管两人一个攻击浩荡一个袭击诡谲,原本是十拿九稳,但是这青眼族强者身体一展,就将那血红巴掌挣脱,而另一手极快地展开一块盾牌,把那当胸一刺给硬生生地挡住。 同一时刻,青眼族强者抬起眼。 此时公仪天珩正与其当面,他戴着的眼罩发出一声清鸣,已然彻底碎裂! 顾佐见状,瞳孔蓦地收缩。 青眼族天人境强者,青眸之力再度增加,这眼罩只有护持一次的能力! 当下里他不敢怠慢,也抬起眼来,双目之中,带出了淡淡的绿光。 尽管顾佐远远地飘浮在战局之外,但是他精神力的作用范围极广,以神目施展出摄魂之力的范围,也是不近。 故而一道奇异力量喷薄而去,迅速就将公仪天珩笼罩在其中,而后若是青眼族的摄魂之力再来,必然会被这奇异力量抵挡——其效果,比起那眼罩可强得多了。 只是,这股奇异力量并不是谁都能使用,其中消耗极大,护持公仪天珩一人也还罢了,偶尔支援一下武振煌也是可行,但如果想要加持成千上万的人,那是半分可能也没有——除非顾佐突破到灵神境的顶峰,可到了那时候,他一眼就可以“看败”所有青眼族,还用得着加持战士吗? 所以,如今的顾佐,只全心全意配合公仪天珩罢了。 这股奇异力量一出,那青眼族强者再看公仪天珩第二眼的时候,他的摄魂之力才刚接近公仪天珩,就已经自发溃散。 刹那间,这青眼族强者心中就生出了一丝忌惮。 那眼罩其实他并不怎么看在眼里,只能抵挡他一次攻击而已,但是这人族青年身上突然产生的力量,却带给了他很大的威胁——似乎,它凌驾于他的摄魂之力之上,让他的摄魂之力在这一瞬,隐约有了一丝想要臣服的感觉。 青眼族强者立刻朝四面观察起来。 他能分辨出,这应该是其他人族的灵道力量!这个人,是谁?这般一看后,没多久他就发现了浮在远方的少年,看到了对方那一双明明看起来跟人族没什么区别,却闪烁着点点叫他畏惧光明的眼眸! 那就是他们青眼族最大的威胁! 青眼族强者当机立断,运用极巧妙的身法,绕过公仪天珩和武振煌,伸出巨手,就朝着顾佐抓了过去! 顾佐在那巨手映衬下显得极为渺小,他身为炼药师,本身灵道境界虽强,但一旦被人近身,就很容易被人镇压。 眼看着,他就要被青眼族强者生生拍死—— “嗖!” 灼热的金红光芒带着一道凌厉的力量,以难以阻挡的速度疾掠而来,这是一道箭矢,一道蕴含了恐怖热力的箭矢! 这箭矢的威能直逼天人境以上,那巨手在这一箭威力之下,立刻被射成粉碎! 顾佐只感觉一股澎湃的气劲在头顶炸开,让他缓住了自己遁入药天大殿的身影。随即他朝着那箭矢来处看去,毫无疑问,护住他的,正是他的大哥公仪天珩。 此刻,正被那青眼族强者绕开的武振煌满面骇然。 那皎月般俊美的青年,平日里总带着从容笑意,而这时候,他面沉如水,眸光幽深,在他的眉眼之间,仿佛蕴含着一种大恐怖,在他的周身都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可怕压力!那是愤怒,是因情绪到了极点,沉淀而出的毫无波澜却好似深海一般,不可测的愤怒! 那一箭射出后,公仪天珩毫不迟疑地再度拉弓,箭尖上带着可怖的金红之火,炽热得几乎要将周遭的空间都融化一般。他拉弓的速度极快,每一箭的力量都超出天人境以上,而每一箭的射出,都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青眼族强者在第一箭射来之后,就已经感觉到了莫大的危机,他很快躲开了第二箭,然而第三箭第四箭纷至沓来,他一时间竟手忙脚乱,好几次都被灼热的金红力量烧伤,而那力量一旦沾身就迅速蔓延,让他情不自禁地发出声声惨叫,刺鼻的烧焦味在空气中四窜,瘆人得几乎叫人头皮发麻,难以自控。 但是,那箭矢依旧未停,而每一箭所蕴含的能量,都没有一星半点的减弱。 正是因为这样,才让那青眼族强者根本不能抽身灭火疗伤,只能运起自己的能力,一边被动躲闪,一边忍受被焚烧的痛苦! 与此同时,另一头发出了好几声怒吼:“是你——是你害死我族那么多的儿郎!” 在巨岩族那边,被缠住的人极境不能抽身,而其他的天人境强者里,竟有一人压抑不住怒火地甩开人族强者,转而朝着公仪天珩攻击过来! 那人族强者自然不能放过巨岩族强者,在后面紧紧追来,然而突然间,巨岩族强者的身前,却出现了一条血河。 这条血河是莫明而出,没人知道是哪里来的,但这血河在横贯于巨岩族强者面前时,里面就出现了无数漩涡,而这些漩涡里瞬间出现了数百个合元境以上的血色人影,它们悍不畏死地朝着那巨岩族强者扑杀而去,哪怕被对方不断用巨掌拍碎,却依旧再度凝聚而成,重新扑出! 巨岩族强者的短暂耽搁,让人族强者顺利追上,并且他立刻守住了血河的另一边,凶狠攻击,让这巨岩族强者只得生硬迎战,手忙脚乱。 而公仪天珩仍在射箭,一箭又一箭。 在这时候,青眼族强者已经被烧得迟钝,再不能和之前一样灵敏地躲避,以至于现在每一箭都能射中他的某一处躯体,在那一处躯体上,陡然就会出现一个被烧化的巨大伤洞,让他徒劳挣扎,惨叫不已。 只有青眸他哪里还施展得出来青眸之力? 终于,在公仪天珩一箭射中青眼族强者心脏的时候,一个抽搐,倒地陨落! 此时,这青眼族强者浑身已然被烧灼犹若琉璃化,骨骼血肉毛发全都糊在了一起,那模样比之那些被毒水融化的异族与荒兽来,都要更凄惨得多。 随后,公仪天珩方慢慢收手。 武振煌在一旁,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感受了。 他从来没见过,一个羽化境的武者能够将天人境小成的青眼族一鼓作气干掉的。尽管是被怒意所驱使,但这何尝又不是实力?更何况,他们八荒城在了解这位镇守者大人的时候,从消息中就已经得知,此人拥有至少两种不同力量,那金红为一种,那血河更是在天骄碑之战时使用过。 所以,这个年轻镇守者在射杀天人境异族时,竟还用一条血河阻拦住了一位巨岩族的天人境强者!如此的能力,前所未闻! 武振煌最为惊异的是,公仪天珩的实力强悍也就罢了,但能施展出这么强悍的武技所要耗费的内气,必然也是海量!就连他这境界更高之人,都无法达到可公仪天珩,却半点力竭的模样也无?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武振煌自然不知道,公仪天珩足有六个气海,每一个气海都比普通武者强悍百倍,在这些气海中蕴藏着海量的内气,这内气的质量更因为混入了混沌之力而更提升一筹,每施展一种武技时,消耗的量并不很多。 不管是持久战还是威能战,公仪天珩出手时,都是不必畏惧! 随后,公仪天珩一闪身,就来到了顾佐的身侧。 他将顾佐的手臂一拉,牢牢护在了自己的臂弯之内,面色依旧不曾露出半点笑意。 顾佐头皮一麻:“大哥,我不会有事的,你知道的” 公仪天珩闭了闭眼,忽而柔声道:“但为兄很是担忧。” 顾佐很愧疚:“对不起。” 他的对战经验还是太少了,而他本人也并不是战斗型的。其实他更明白,这一次也是运气不错,如果遇到更强的,他大哥来不及救他,而他的意念反应未必比对方的施展速度快,到时候,说不定连进入药天大殿都来不及! 看来,这一次过后,他也不能总是炼药了,在这方面——起码给自己争取时间的方面,他得自我磨砺一番才行。 公仪天珩见他认错,方将他慢慢松开:“阿佐,多加小心。” 顾佐忙不迭点头:“是,大哥。我知道的,大哥。” 公仪天珩神色稍缓,将注意力重新聚集在战局上。 而其他强者虽然正在殊死搏杀,但是仍旧将这场面看在眼里,那些异族——尤其是青眼族的强者见到他们族人如此惨状,都是目眦欲裂,恨不能将公仪天珩碎尸万段!其余的两族强者也对顾佐充满了忌惮,想要硬性出手一击,先将公仪天珩解决再说!然而,这时候他们仍旧被人族强者缠住,如今八个对八个,双方人数持平,在对战起来,人族也不怕异族什么。 很快这些强者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双方都是各出手段,每一次攻击都凌厉无匹,对方想要躲开,亦都是险而又险,难以达成。 公仪天珩的目光在那些异族身上扫过,微微一寒。 然后,他的手中又出现了一张巨弓,被他对准了那些异族强者,飞快地拉开! “嗖嗖嗖!” 三箭连发! 这一次,公仪天珩对准的还是青眼族的两人。 他的三箭并不是想要让这两个青眼族强者受伤,而只有一个目的!将这两个青眼族强者,逼入人族强者进攻的范围之内! 青眼族强者中,那人极境的强者倒还好些,迅猛出手之后,就将射来的一箭给荡开了,但是他亦没有想到,这一箭原本就只是为了转移他的视线,更重要的是,剩下的两箭一个从左,一个自后方而来,逼着那天人境的青眼族强者不得不朝着右前方躲闪,而那跟他对战的人族强者,正好就在这个地方。 人族强者非常会抓准战机,他迅速将腰间的葫芦拍开,对着自己的对手泼洒过去!此药为顾佐以珍贵奇药炼制而成,对青眼族双眸者亦有神效,这才刚刚洒出,那跟他对战的双眸者,就立刻感觉到了极致的痛苦。 这青眼族强者的皮肤,都被融化了! 所谓“趁他病要他命”,人族强者经验何其老辣,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他当即挥舞手中的大锤,一锤子过去,就把那青眼族强者的脑袋,给轰成了粉碎! 尸体落地,摔成肉泥。 这一尊青眼族强者,就此陨落! 下一刻,这人族强者迅速前去支援其他同胞,临行前,还没忘了对公仪天珩赞了一句:“好小子!做得好!” 与之相反的,是发现自己上当了的人极境青眼族人,他躲不开人族强者的纠缠,眼睁睁看着自己族中的强者又少了一人,正是无比心痛。然而,他也不过只能眼睁睁看着罢了。 公仪天珩并未多言,他只是再度拉弓射箭,每一次都是三支箭矢,对针对的对象,都是天人境的异族。 这每一箭的攻击依旧是堪比天人境,让那些跟人族对战的异族强者们不得不躲闪,这样一来,人族强者在对付他们的时候,就轻松得多了。 大概过了有半个时辰左右,所有天人境的异族都陨落了,而人族的强者们只是在对方临死反扑的时候受了一些伤罢了,并且所有的伤势,都不致命。 渐渐地,剩下的只有人极境的强者了。 天人境的人族强者们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的分散开来,去相助人族强者。这些“小虫子”般的天人境在平时或许都不值得那些人极境异族多看一眼,然而这时候,他么却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下方,异族们也并不是人族的对手。 无数的荒兽死了,无数的异族也死了,人族们的损失远不如异族,从前那些耀武扬威,拿人族当作食物和玩弄对象的异族,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人族的猎物,只能负隅顽抗,到最后却是连挣扎都困难。 上方的异族强者们发觉了下方的战况,胸中的愤怒喷薄而出,搏杀之时,也有了一种要同归于尽的感觉。 但是,这些异族强者每逢想要自爆的时候,总会有一支利箭自远方迸发而来,将他们的气机打断,给人族强者后退的时间。 所谓“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自爆好几次都不能成功,反而让异族们大伤元气,终于在几个人族强者拼着重伤的情况下,将他们彻底绞杀! 仍旧是,没有一个人族强者陨落。 到此刻,人族和异族的这一场大战,也到了尾声! 小股的异族见势不妙,都要逃亡,只是,当天空中几个巨大的巴掌按压下来的时候,他们也都变为了一团团的肉泥,根本无法真正地逃脱。 人族的强者们飞过来,对公仪天珩和顾佐满是赞赏:“此次,多亏镇守者大人与顾药师相助,我八荒城人族损失降低到了极致,从此以后,这几支异族近乎全灭,再不能做出如何事来了!” 公仪天珩却道:“当不得如此。”又似乎犹豫了一瞬,续道,“在巨岩城里,还有一位人极境强者,并上万巨岩族人,怕是也当解决一番。” 人族强者们爽朗大笑:“这是自然!不过此事交予我等即可,诸位且先回城主府歇息一番,待我等处置了那巨岩族,再回来与诸位痛饮!” 公仪天珩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而后,人族强者便迅速飞掠而走,武振煌也吩咐副将幕僚,叫他们迅速收拾残局,把这场战事给收尾了! 所有的人族,都是喜气洋洋。 唯有顾佐,他有些不对劲。 公仪天珩几乎是立刻发觉了他的变化,便迅速闪身,在他身侧将他半揽住,叫他靠在自己的手臂上。 顾佐此刻,感觉有许多股清凉的细流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钻机他刚刚淬炼出雏形的神目之中! 这是——什么? 原本少许的细流倒是不要紧,可如此多的细流钻进来,就让他的眼珠都产生了一阵阵尖锐的痛楚! 顾佐暗道一声:不好! 该不是他的神目出了什么问题吧? 顾佐不敢怠慢,立刻强行打起精神,将自己的精神力释放而出,朝着各方搜索过去,仔细查探。 这一查探,他便发觉,原来这些细流竟是从青眼族的尸体上而来。 更确切的说,是青眼族在死去之后,他们觉醒的青眸中,那些青眸之力全都化为了细流,归附到顾佐的神目之中! 顾佐霎时知道,这是神目再进一步的契机! 当下里,他很自然地运转了灵神撼天诀,不断地炼化这些青眸之力,而事实也不出他的意料,当他在这般炼化的时候,眼里的刺痛,也就越来越轻,只是隐隐约约有些发胀,但是他的视线,却的确在不断地变得清明了。 顾佐大为放心。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确觉得自己的神目似乎对青眼族有一定的压制作用,只是这压制作用并不十分明显,他原准备若是青眼族有什么底牌,让人族失败,才要施展出来影响青眼族的手段的。没想到人族的表现比他想象的更好,所以根本没用上。 而现在,大约是因为他炼化神目所用的多目族巨眼就是青眼族青眸之力的来源,所以当青眼族陨落后,他们的青眸之力也以一种类似于血祭的形式,反哺回来,“祭”给了他的神目! 于是,顾佐也就不再思虑其他,专心致志地炼化起来。 反正,有大哥守关,他完全不担心的。 第580章 灵神 于是公仪天珩就将顾佐一揽,两人极快落地,叫他静静盘坐在一边,做出个调息打坐的模样。 八荒城之人见顾佐如此,也只以为他是先前受了惊,或是消耗颇大,都不来打扰。因此公仪天珩给顾佐守关,叫他慢慢将那些青眼族人的青眸之力,都炼化进来。 许是先前有炼化绿眼的能力,顾佐虽说一开始被大量的青眸之力给冲击了一下,但是待他准备妥当之后,就再没有什么问题了。他炼化的速度越来越快,大概只过了有一个多时辰,就是大功告成。 不过,八荒城战士收拾残局却还颇要一些时间,顾佐站起身,要同公仪天珩先行离开这战场。 众战士对两人很是感激,无人阻拦,两人只对武振煌提了一提,就安然而走。 回去城主府居所后,两人的心情都松快很多。 来此八荒城中,顾佐能淬炼出一双神目,公仪天珩也能顺利将异族之事解决,可谓都是大功告成,十分圆满。 之后,就只消各自修行,再等候宗门的消息了。 约莫过了有数个时辰之后,八荒城强者们也都归来。府中大摆筵席,是为招待诸多功臣。 武振煌亲自来请两人,顾佐与公仪天珩欣然而往,就见到八位人族强者闲散地坐在诸多席位上,倒是不曾刻意分什么座次,都很是惬意。 顾佐和公仪天珩来到了,向众人招呼一番。 这些人族强者虽是实力高于两人,但地位未必,也都是称兄道弟,不曾有半点居高临下之意。 随后,公仪天珩便询问起那巨岩城中事。 听得他这般问话,此刻众人的动作,却是都顿了一顿。 顾佐诧异道:“怎么,莫非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照理说,把人去擒拿一位人极境异族,应当毫无问题才是。 就有一位人极境强者叹道:“可惜,我等前去之事,巨岩城人去楼空,不论雄雌,尽皆都不在了。” 顾佐一愣:“他们这是逃走了?” 众多人族强者也是无奈,点一点头:“想必应是如此。” 又有人说:“我等去时,他们已离开颇远了。” 还有人道:“早在那战场上巨岩族被我等斩杀殆尽而那异族另一强者亦未出现时,我等便当有此预料了。” 顾佐恍然。 那些剩余的一万多巨岩族,族内的新生代大多都怀在雌性腹中,人极境异族强者眼看事不可为,当即也就不再停留,赶紧带着大量族人离开此地。到时候,他们还能再找一处所在,将族群发展下去。 如今人族势大,若是他们死杠着这里,反而可能导致灭族之患,一如青眼族与妖狼族一般。而那人极境异族乃是族群中的首脑,他自然不能感情用事前来支援,反而要护持族人离去。否则,若是族群里没有他来坐镇,哪怕这些巨岩族人再寻了一块地方,也是难以立足的。 八荒城人族自也都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巨岩族走得太快,他们当时正在激烈对战,故而此刻时过境迁,连他们离去方向的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无可奈何之下,他们也只能派遣人手四处搜寻,而无法如最初目的那般,将剩余的巨岩族人也一网打尽了。 接下来,大家也不再讨论这丧气之事,都是饮酒谈天,很是快活。其中公仪天珩和顾佐又是几度被敬酒,两人也不好推拒,各自都喝了几杯。一时间,气氛很是热络,彼此之间的关系,好像也更拉近了几分一般。 不论巨岩族还留下多少,但此次确是人族大胜,哪怕还有一些余孽,也终究不能再影响巨岩城什么。 酒过数巡后,大家都各自散去了。 顾佐与公仪天珩回到居处,两人今日也不再修行,就干脆和普通人一般,依偎着躺在床上,阖目休憩起来。 公仪天珩虽饮了酒,但这区区酒水并不能叫他如何,他虽阖目,倒也并未真正觉得醺然欲醉,而是单单养神罢了。 倒是顾佐,许是最近经常炼药劳神,他竟是过不得多时后,就呼吸均匀,熟睡了。 渐渐地,夜色深沉。 窗外一轮圆月高悬,有点点清辉洒入。 气氛十分宁谧。 忽然间,公仪天珩感觉有些不对,似是有什么温软之物,凑在了他的颈间。他低头一看,却见他的阿佐不知何时半支起身子,将唇落在那处。 他心里一动,旋即一怔。 阿佐素来羞涩,怎会倏然 旋即,公仪天珩便伸手掠住顾佐双肩,轻轻将他的脑袋扶了起来。 这一刻,他便见到顾佐的双目之中浮现出淡淡的绿色,在月光之下,竟有一种诡丽之感。 而顾佐的神情有些迷茫,眼角之处,泛起微红。 这是情动? 公仪天珩怔了怔,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却见顾佐的目光与他相对,眼神中的迷茫,登时便化为了满满依恋,许多欢喜。然后,他猛然伸出手臂,将公仪天珩脖颈搂住,又凑上前去,与其双唇相贴,轻轻磨蹭。 两人鼻尖相触,呼吸交融,气氛便转为一片旖旎。 公仪天珩目光微沉,却是不动。 顾佐的动作,则不曾停下。 他静静贴了一会儿,见公仪天珩毫无回应,顿时面上便现出了几分委屈。他旋即探出舌尖,笨拙地划入公仪天珩的唇缝,在他的齿列间好一阵扫动,然而千般努力亦不得其门而入,反而叫他急得额上出了一层细细汗珠,真是可怜之极。 而后,顾佐干脆咬住了公仪天珩的唇,原本似乎是想要用力的,却忽然仿佛舍不得般,只轻轻地啮咬,又犹若在撒娇一般了。 公仪天珩的眸色更深,随即,他伸手握住了顾佐的腰,张开了口。 顾佐像是遇上了好大的喜事,立时将舌探入进去,去寻找公仪天珩的舌尖。此次他自是很快寻到,便马上缠绕过去,像是在吸吮似的,不断汲取熟悉的气息。 此时,公仪天珩也再不是无动于衷,而是瞬时将顾佐的舌缠住,叫他生生一疼。 顾佐抬起眼,眼中有水色闪动。 公仪天珩却不管他,将他后脑托住,与其唇舌纠缠,将他彻底卷入那深不见底的之中 良久唇分。 公仪天珩顾不得顾佐痴缠,垂目一看。 就见顾佐不知何时衣衫褪去大半,两条细白的腿已缠在了他的腰上,他通身发热,俱是春情,正在他紧要处不断磨蹭。其中之意无须言说,世上便没有哪个男子,会不明白。 只是,公仪天珩却将他微微推开,一手把他摁在床榻之上,声音低柔:“阿佐” 顾佐并没有应声,而是更撑不住般地扭动起来。只是他再如何扭动,亦不能逃得过公仪天珩的手掌,只是那白皙的皮肤上泛起一层淡红,显得他越发难耐了。 公仪天珩微微俯身,吐息灼热:“阿佐,你可还认得我?” 顾佐抬起头,声音中,带了一丝嘶哑:“大哥” 公仪天珩低低地笑了:“阿佐,你想要什么?” 顾佐慢慢地应声:“想要大哥。” 公仪天珩轻叹:“如今尚且不到时候阿佐,忍一忍可好?” 顾佐听得,目光更是委屈:“忍不住。” 公仪天珩声音更是柔和:“为何忍不住?” 顾佐倏然像是有了好大的力气,他用手抓住公仪天珩摁住他的小臂,将头偏过来,伸舌在那小臂上舔了舔,声音也更含糊:“不想忍住。” 公仪天珩的眸光莫测。 顾佐伸出手,朝着他的小腹摸去,一路下滑。 公仪天珩周身一僵,而后,他终是闭了闭眼,将身子覆了上去。 两人唇舌再度相交,公仪天珩将顾佐搂入怀中,与自身紧紧相贴。接着,他拉开两人的亵衣,便再未有半点分开。 一夜情好,两相缠绵。 顾佐醒来之后,猛然一下坐起身来。 他低下头,便发觉自己光溜溜的,身体表面布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痕迹,而这痕迹是怎么来的,他他居然每一个都记得很清楚! 顾佐的脸登时涨得通红,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种事、这种事 他还记得昨晚是怎么在大哥养神的时候过去勾搭他的,也记得大哥是怎么询问自己,而自己又是怎么缠着大哥非要 顾佐深呼吸。 他很想不承认昨晚那个是自己啊,但是!他也记得很清楚,昨晚的一切他都是发自内心的选择,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大概是以前这只是在最隐晦的梦中,才刚一出现就被他立刻压制到了心底深处是,顾佐承认自己血气方刚嘛,虽然是炼药师不比武者那么热血,但是不热血不代表那个生理有问题啊。而他大哥的美色又是世上难寻的,所以他有时候不小心看久了,自然产生一些那什么的念头,也是很正常的对不对?只是他大哥的气质太皎洁了,所以他有归有,总是压制下来的,反正要想平静他也就需要闭关脸一轮药就好。 但是,昨晚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样的情念完全爆发出来,而他自己居然一点也不想抵挡!就好像,他的七情六欲都一下子放大了十倍似的。 当然了,能跟大哥这样那样,顾佐也没什么不高兴的地方,反正昨晚的一切都记得,一夜之中,他也总是在被大哥的美色迷惑之中。只是他担心的是,他昨天也太不矜持了!他记得大哥说了“还不是时候”的,结果、结果在他的那啥之下,大哥到底还是大哥会不会觉得他太那啥那啥了? 顾佐的脑子里混乱极了。 各种那啥不那啥的,都将他的脑子塞满了似的。 总体一句话,还是很担心大哥会嫌弃他啊! 诶,等等。 顾佐猛然回神。 他明明记得睡着之前大哥还在的啊,现在大哥去哪了? 一时间,他的脸色乍青乍白。 真的嫌弃他了吗 这时候,门外有脚步声传来,跟着就是一个颀长的青年,托着一个木盘,走进门中。他自然不会是别人,正是方才不见人影的公仪天珩。 顾佐面色一喜。 旋即,他伸手一抓,将旁边的锦被拉过来,把自己的身子遮盖起来。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昨日俱看过了,阿佐如今却羞涩了么?” 顾佐:“” 大哥你是不是太坦率了一点! 公仪天珩的下一句话依旧很坦率:“阿佐一夜辛苦,为兄亲自做了这些,大约比不上阿佐的手艺,却也算为兄一番心意。” 说罢,他就将木盘上的一碗粥饭递过来,放在顾佐的手上。 顾佐默默接过,神情从青白交加,又换成了统一的绯红色。 太、太尴尬了! 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看样子大哥好像不是在嫌弃! 这样的话就太好了! 公仪天珩见顾佐一勺一勺神不守舍地吃着,也不再多言,就时不时伸手替他将碗拨正,或是见他要将勺子送进鼻中时,替他拨一拨,还送到嘴里。 顾佐也没注意这个,食不知味地吃完后,夸一句:“大哥的手艺不错。” 公仪天珩忍俊不禁,将空碗收回来放到一边后,方道:“阿佐,昨日是为兄之过,你不必放在心上。” 顾佐:啊? 公仪天珩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为兄曾应下阿佐,言明‘待来日里登临武道巅峰,镇压八方之际,再邀天下万族,齐来相贺,以庆为兄与阿佐成婚之喜’,如今尚且远远不足,亦未成婚,实不应如昨晚那般行事。只是”说到此处,他温柔一笑,“为兄心仪于阿佐,昨夜心思一动,无法自拔,实为不该。还望阿佐,莫要因此见怪于为兄若是阿佐心中不悦,但如何使唤为兄,为兄皆心甘情愿,甘为驱使。” 顾佐被这一串情话说得有点懵。 没错,就是情话。 大哥说他无法自拔啊!说是他的错!说可以随便折腾他!说心甘情愿被使唤! 真是叫他又有点想要脸红了。 顾佐手掌在脸上贴了贴。 热的。 他该庆幸自家大哥没有讲昨天夜里那啥的感受么幸好大哥还没坦率到那个地步啊啊! 顾佐在心中呐喊了一阵后,脸上仍旧红红:“大哥别这么说,昨天本来就是我先再说,大哥没什么不好,我也是嗯,心甘情愿的。” 最后几个字,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所以这个音量几乎是压低到了极致。 不过,就算这么压低了,以公仪天珩的耳力,也仍旧可以听个一清二楚。 于是,他眸光微动,轻轻地笑了笑:“阿佐之心,为兄明了。”他伸出手,也抚了抚顾佐的侧脸,“自今日后,为兄再不会一意孤行此前,为兄往日里好似有些迂腐,还望阿佐,原谅则个。” 顾佐眨了眨眼。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句话他就没太听懂了。 这里面的意思,是以后做啊,还是不做啊? 刚这么想,顾佐一把糊住了这想法。 他觉得吧,他还是别胡思乱想了,总之,今天算是已经揭过去了 然后,公仪天珩坐在顾佐身侧,同他温声言语:“阿佐,今日醒来后,可觉有什么不同之处?” 顾佐一怔,下意识问:“什么不同?” 但他马上反应过来,这个不同肯定不会是这样那样的事,而是跟他的修炼有关。所以,他就收敛心神,开始检查自己如今的情况。 首先是内气境界,这个没什么改变,顾佐弃之不理,然后就是对他来说最为紧要的,灵道境界。 这一检查,顾佐登时愣住了。 在他的天府里,原本那偌大的一颗丹神,此刻居然消失了! 丹神消失应该就是灵神出壳啊,但是灵神呢?灵神跑到哪里去了?而且他的本我到底是啥,他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准确的定义啊! 不是说,灵神就是他的本我吗是他意识的体现才对。 正这样想着,忽然间,天府里好似刮起了一阵狂风,有一物自那极远之处呼啸而来,那赫赫之音震于耳中,轰轰不绝,叫他心中都有些惊颤起来。 但惊颤的同时,那其中却又传来了一种强烈的熟悉感与亲切感,让顾佐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分明就是他那出壳的灵神! 待那灵神逼近后,顾佐终于窥见了灵神的真正模样,然后,他满心的欣喜就在这一刻,僵住了。 这是一个轮子? 就算通身银白花纹低调内蕴奥妙气息凶悍巨大无比,那也是个轮子啊! 为什么他的灵神,会是一个轮子 顾佐觉得,今天自打起来以后,情况就一直不太对。 但是他也是身经百战的人,此刻深呼吸几口气后,就立马冷静了下来,开始认认真真地观察这个轮子——甭管为什么是轮子,轮子是他的灵神,这个肯定是没错了!既然没错,就得好好了解一下! 紧接着,顾佐就发现,这轮子也有点眼熟。 它分为六个格子。 前面有说,轮子通身是银白色的,不过顾佐知道,精神力达到灵神境后,出壳的灵神就会形成一种真实的外貌,而这外貌必然配与颜色,银色无疑比大红绿色蓝色什么的,更合他的心意。 在轮子上,他之前觉得低调奢华有内涵的花纹,是一些他并不认识的文字,而这文字给人的感觉,居然跟他修习过的药天心法与灵神撼天诀都有些相似,看不懂是看不懂,可是看得久了,好像就知道它们对应着一些使用轮子的方法,对他来说是比较重要的。 然后就要说到六个格子,那是上下各一,左右各二,而格子里面也不是空空如也,而是格子矗立着一个虚影。 这些虚影,犹若人形,又好似并非人形,像是一团力量,又像是力量的投影。 不过,顾佐在看清格子的时候,还是囧囧有神的。 因为最上面一个格子里,虚影是金红色的,两边的格子里,有黑红的,有血红色的,有纯黑色的,还有空白的而格子的中间,是个圆形的小轮子,在这轮子里似乎空又似乎不空,里面蕴含着一种纯白色的氤氲之力,乍一看跟那银白色的轮身有点相似,可在这纯白的外围,又浮现出隐隐约约银灰色的云烟,将纯白色遮盖起来,显得混混沌沌,像是有什么很玄妙的东西在其中。 在纠结了三秒钟后,顾佐不得不想起一个词来:六道轮回。 简单地说,就是把他大哥的六道之法,放在了他脑袋里的轮子里这感觉怎么这么奇怪呢? 当然,顾佐也没觉得自己和大哥就真的要搞什么化身六道轮回之类的事了,毕竟那是上古神话,大哥的法门的确是有所借鉴的,但实际上大哥所衍化的能力,跟所谓的六道也就是有点相似,很多在本质上都是不同的。 只是毋庸置疑,真正的六道轮回是怎么样不说,他脑袋里的这个轮子,要说跟他大哥没关系,那他是绝对不信的! 顾佐不由得看向了公仪天珩:“大哥,你是不是也有什么变化?” 公仪天珩的神情,陡然有一丝微妙:“为兄的境界连连突破,而今已达至羽化境巅峰,距离那天人境,也不过只有一线之隔罢了。然而,武者的精神力原应在天人境以上才有变化,为兄如今” 顾佐更是好奇:“如今怎么样?” 公仪天珩顿了顿:“如今,在为兄天府之内,却有一巨轮之影。” 第581章 契约升级 顾佐这下子彻底懵圈儿了。 他的灵神是个轮子,大哥的脑袋里就有个轮子的影子,大哥的气海有六个,他脑袋里就有六个气海的影子所以他和大哥是直接在对方的脑子里投影了吗? 要说这跟昨天晚上的事没关系,他才不信呢! ——不能怪顾佐这么激动,要知道,他也是从头到尾摸不到头脑啊。 不就是,不知怎么的这一次被大哥的美惑而没有忍住这个诱惑所以上手去撩并且被顺利撩中了吗。 ——诶不对,等等。 也许,并不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的。 顾佐在运转了一下神目后,发现自己的神目被淬炼得更进一步不说,里面蕴含的力量也不再是属于多目族的淡绿色,亦不是属于青眼族的青眸之力,而是一种银白色的力量,跟他的灵神是一样的颜色! 而且,这银白色之内尽管还蕴含着一种奇诡的力量,跟之前相比运转起来却更流畅了很多,而这力量里面曾经让他觉得如负重担的东西,在这一刻俨然已经消散无踪,就像是它们全都因为某种原因而释放出去了一样。 对,释放。 顾佐不能不想起昨夜。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摸到了一些头绪。 也许,他之前的所谓炼化,根本就没有炼化彻底。 多目族的神目之所以能一直保持活性还能提升青眼族的能力,里面必然是有一丝意识存在的,青眼族的青眸之中,当然也应当蕴含着那些青眼族的一丝意识。 这包含意识之物被顾佐炼化以后,“意识”这样的糟粕却是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消散。 不过,没有了依存物的意识只是无源之水,仅剩的就是那很纯粹的一丝执念了,这样的执念相加起来,要都是统一的意念当然会比较严重地影响到顾佐的思维,但大家意念必然不同啊,那么互相抵消之下,刺激到顾佐的,也就是挖出了顾佐心中最隐晦,而且他自己觉得最窘迫的思想,给他放大了十倍。 而刚好处于血气方刚年纪的顾佐基本上没什么不得满足的东西,也没做过什么让自己愧疚的事,他现在事事顺畅,唯一的一丁点的尴尬之处,就在于他时不时会被自家大哥美色所惑,不得不清心炼药压制这样的念头而已。 好嘛,这下子不用压制了,顾佐立马就按照心底最深处最想干的想法,撩他大哥去了。然后顺利撩到,两人的身心方面,都是结合了好大的一步。 可以说,如果以前是订婚的话,那么现在除了欠缺一个仪式以外,俩人压根就已经是结婚兼洞房花烛了呀! 顾佐想明白之后,表情略古怪。 他都不知道是该郁闷自己昨夜的表现呢,还是该庆幸他自己觉得难以启齿有那么点遗憾的事儿居然是这个事儿了。 好在,昨夜一过,那一点意识消散无踪,就剩下这对一夜纵情鱼水交融感情深厚的知心爱侣了。 顾佐想明白以后,就给自家大哥把自己的具体情况给说了一遍,有点囧地说道:“真是完全想不到” 公仪天珩闻言,也觉得有些奇异。 此类之事,之前从不曾听过,却发生在他二人身上。他方才亦去探查那巨轮虚影,只觉得它与自己心神隐约也有相连,在那巨轮之上更有一种极强的吸引之力,像是将他的六个起来都牵扯起来,要将它们嵌入其中转动,而这转动之间酝酿出来的力量,则是无比恐怖,竟隐约比六个气海的力量加起来,还要更强数分! 就仿佛是将他与阿佐的力量,结合在一起般。 略思忖后,公仪天珩道:“不若问一问灵素。” 顾佐一怔,反应过来,不禁微微苦笑:“对啊,还可以问灵素的。” 自打上次炼化药天大殿,得灵素奉为主人,但作为系统的灵素——犹若机械一班——和真实影像的灵素,给他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更何况,灵素本身也更喜欢天佑为主,故而他虽欣喜于天佑日后能有强者护持,却也难免无法对灵素生出更多信任,许多事情,更是有意避开她而为。 他原本就不如何询问系统了,而今系统化为灵素,他便更是对其没有依赖之感,也不会去询问她因此,一时之间,他完全没想过,还可以去问灵素。 顾佐和公仪天珩心里有一个共同的想法。 ——他们俩人的变化,说不定,跟他们的护道人契约有很大的关系。 接下来,两人就要进入药天大殿中。 倏然间,公仪天珩按住了顾佐的身子,说道:“且慢。” 顾佐不解:“大哥?” 公仪天珩朝顾佐身上瞧了一眼,取出一件衣裳,轻轻为他披上:“阿佐,莫要着凉了。” 顾佐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个透。 他才发现,经由昨天一夜之后他居然还是浑身光着的!只用被子搭住了自己的半身而已!也就是说后来他跟大哥说话,凝神感知天府里的异象,全都是光着的吗! 真恨不得没发生这件事啊不,真后悔没早点穿上衣服啊! 顾佐窘迫地将这衣裳穿起来,心里的尴尬那就别提了。 好在大哥提醒了他,否则到后来,他光着身子进入药天大殿,然后被灵素给看了个正着那可就太坑了。 ——而公仪天珩,又怎么会叫与他刚刚拥有鱼水之欢的爱侣那般去与一位女子相见呢? 顾佐深呼吸,很快穿回了衣裳,从床上跳下去。 现在他收拾妥当,心情也舒缓了许多。 随后,顾佐同公仪天珩对视一眼,直接进入到药天大殿之中。 不出意外的,在后面的小殿中,找到了灵素的踪影。 灵素端坐于蒲团上,宝相庄严,很是安静。 当顾佐走进来后,她才起身,行一礼道:“主人。” 顾佐摆摆手,也坐了下来:“不必多礼了,此次我跟大哥一起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灵素静静点头:“请主人发问。” 如今灵素恢复为人形后,便再不曾找顾佐所要过药气。 自然,当顾佐询问问题的时候,她也不会再说什么多少药气可以询问一条了。 顾佐想了想,隐去了和自家大哥昨夜一夕之事,而是问道:“灵素,我和大哥发现,在彼此的天府之内,有对方体内异象的影子。我的灵神破壳而出,映在大哥处,大哥的六道气海,映在我处。这是怎么回事?” 灵素了然道:“恭贺主人,成婚大喜。” 顾佐:“” 居然这样就知道了! 灵素道:“此事与护道人契约有关。这契约既是由前任主人传下,自不是那一般二般之契约,而是不知从何时流传下来,同天地规则相契者。一旦签订契约,彼此再无漏洞可钻,绝不能对对方有任何伤害,而每逢契约升级,契约的双方,都可以得到莫大的好处。前三个等级有何等好处,主人与公仪公子应当已然有所了解才是。若仅仅是生死之交,契约的最高程度,也不过只能达至第三层次而已,而倘若契约双方感情升华,且彼此交融,则体内气息互相沾染,从此也才能在契约的作用下,达到同生之境界——便是第四层次了。” 第582章 伪元偷天 顾佐略懵。 彼此交融,体内气息互相沾染什么的一般也只有可以做到了。 难怪灵素一眼就看出来,还恭喜他和大哥来着。 不过更重要的是,他们两个的护道人契约,竟然已经达到了第四个层次,那么也就和最初作为系统的灵素说过的那样,以后他和大哥两人,只要其中一个不死,那么另外一个就也同样可以不死,要想对他们不利的话,除非把他们一起同时杀死,否则就绝对无法做到! 这是一个很大的收获。 尽管如果两人是一起遇见特别强大的武者时可能会被对方一巴掌同时拍死让他们没法复生以外,其他的情况——比如遇见打不过但是顾佐能够脱身遁入药天大殿的比他俩实力高却高得有限时,那作用就大了去了。 只除了,这好处收获的方式,让人害臊了点儿 公仪天珩闻言,若有所思。 他自然也想到了其中的种种好处,而后便道:“这契约,好生神妙。” 顾佐摆脱了刚才那一点窘迫之后,则是朝公仪天珩一笑。 这笑容里带着很多欣喜,很多依恋,其中的情意之深,尽管他并没有说出来,但明眼人一见,就能体会到。 他和大哥,这可是在愿意为对方牺牲的第三层次之后,再度升华而结成的强大契约,虽然契约并不能代表一切,但契约的认可,还是让他非常高兴。 一旁的灵素见到这一幕,神情却是微微一暗。 她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什么,那仿佛是迷茫,又仿佛是愤怒,随后,就变得十分复杂了。 第四阶段的契约 而当初 灵素的这一丝反应极快地收敛下来,顾佐并没有发现,但是公仪天珩却是在回望顾佐时,恰巧将这一幕收入眼里。他将这件事放在心底,亦同顾佐脉脉一笑。 如今阿佐虽未同他行成婚大礼,然而依然与他爱侣无异,若是灵素这反应乃是因为忆及从前也还罢了,若是她这反应,是因他的阿佐,要对阿佐不利,那么不论灵素是怎样厉害的帝兵之灵,他都不会将其放过。 从一开始,公仪天珩便不曾信过那所谓“系统”,时时都有试探怀疑,而今灵素化为人形,其表现种种,更叫她将其排斥在他与阿佐的心腹之外。 灵素身上的秘密太多,又总以“权限不足”的借口拒绝告知,不管她是真的认为以他们两人的实力还不足以知晓,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的缘故。但只要一日他没有自灵素身上挖出所有秘密,他对灵素的怀疑,就永远不会改变。 而知道了他和大哥天府的变化是因为第四层契约而成的以后,顾佐就不再继续询问灵素什么了。至于这天府里的投影究竟有什么作用,他自然会跟自家大哥一起研究,然后摸清楚其中的详情来。 此时,顾佐还有一事,要问灵素:“现在我的灵道境界已经达到了灵神境,应该可以尝试炼制地级丹了,九转回生丹的丹方我有,不过你说‘配合一些天材地宝,以天佑尚未丧失活性的尸身为根基’,就能让天佑起死回生,这里面具体的实施方法,你也该告诉我了。” 听闻此言,灵素先前复杂的心情一扫而空,转而看向顾佐:“主人同齐天佑从未相识,倒是一直将他记着。” 顾佐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天佑和我是血缘之亲,当初我得到他的记忆后,对他也是挺同情的,现在有机会让他活过来,身为兄长,当然得试一试。” 没错,在刚知道齐天佑跟他的关系后,他的确是心情激动,心里对齐天佑涌现了不少的感情,但实际上两人除了血缘关系以外,并没有一起长大,以前也不认识,等他冷静下来后,要说真的感情特别深厚,也是不可能的。至少,齐天佑在他的心里,地位远远比不上他的大哥和两位养父。 只是既然是亲人,他在有能力的时候为什么不拉一把呢?就算当初是齐天佑自己选择死亡的吧,不过那时候齐天佑年纪不大,又是被养大自己的家族背叛,一时觉得没有活着的意义也是正常的。可他身为齐天佑的兄长,有责任让他重新选择一次,甚至重新教导他一回——如果之后齐天佑成熟了还选择去死,他当然就不会再白费功夫将其复活了。 而且顾佐也觉得,他这傻弟弟活过来后,如果知道自己能够有机会在炼药之道上走得长远,应该会想要继续活下去的。齐家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要是因为齐家就不想活了,那也太浪费了。 灵素见顾佐这样说,也轻点螓首:“主人如今要炼制地级丹,内气境界上,怕是还有些不足。” 顾佐一笑:“吾辈炼药师,须得最为留意的乃是灵道境界,这内气境界,自然可以通过吞服补气丹药来进行提升。如今我的内气境界是低了些,但这并非是没有办法可想。” 顾佐现在的境界,只在合元境小成——比起公仪天珩来,可以说是许久不曾突破了。不过作为一名炼药师,他的实力进步之快,却很是少见。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即使他的炼药技术再高,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就炼制出那么多的玄级丹,还得到丹屠玄影这样的称号。 只可惜,要想炼制地级丹,所需要的内气质量不同,至少得是元气,而元气则是武者进入天人境后才会蜕变而得。 因此,通常情况下,就算一位炼药师的灵道境界已经是达到了标准,可只要他的内气质量不够,那么他终究还是无法炼制地级丹的。 不过,这也就是“通常情况下”而已。 作为药天大殿的主人,得到了其前主人多年的珍藏典籍,顾佐无疑就是那个“不通常”的存在。 在一门炼药秘典上有记载,如果一个炼药师天赋异禀,灵道境界进展神速而内气境界却无法追上,那么可以采取一种秘法,叫作“伪元偷天法”。 顾名思义,“伪元”就是假的元气,至于“偷天”则是因为晋级到天人境时,内气就会涉及到一些天地间的规则。地级丹是在规则之上的丹药,往往有着打破常规的能力,其中包含着天意——属于打破常规而得到的天之意志。武者的元气里就包含着这样的力量,那么假的元气,自然就是偷取而来的天意。 这种方法说简单也不简单,说难于真正的天赋异禀者而言,倒也不难。 不简单在于,要制造出“伪元”的效果,需要的是元兽的元珠。 基本上,三级元兽是堪比天人境武者的,其元珠里面所蕴含的力量,也就不在元气之下,那么,“伪元丹”主药的最低标准,那就是三级元兽的元珠了——元珠的等级越高,这伪元丹的效果就越好,可要是炼药师自己的能力不足,炼药时无法控制住元珠里的力量,也会炼制失败。另外,这元珠要在三级以上,却不能超过五级。因为六级的元兽就堪比碎空境武者了,力量的品质再度提升,要炼制成丹药,那就不是“伪元”了。 而不难也在于,如果一个炼药师优秀到在内气境界还比较低微的时候,灵道境界已经达到了可以炼制地级丹的灵神境,则必然是顶级的玄级炼药师,以他们的炼药能力,压根不需要自己去弄来元兽元珠,而只要振臂一挥,自然有大把的天人境、人极境甚至人皇境的武者,去为他效劳。 等元珠到手后,再配合三种特殊药材,就可以着手炼制处于玄级顶峰的伪元丹,而伪元丹炼制成功后,只要炼药师吞服进去,就可以在一定的时间内,让气海中的内气达到元气的品质。接下来,炼药师只需要在这段时间里着手将地级丹炼成,也就行了。 只是,一颗伪元丹持续的时间,也是根据其品质来的。 比如说,三级元丹作为主药的话,哪怕最后炼制出的是无瑕丹,也只能维持一日十二个时辰而已;要是四级元丹炼成的无瑕丹,就是五日;五级元丹炼成的无瑕丹,可有十二日。 如果并不是无瑕丹,则主药等级越低,时间持续越短。举一个例子,三级元丹炼成的下品伪元丹,只能持续一个时辰而已。 能炼制出无瑕伪元丹的炼药师非常稀少,所以,每逢准备炼制地级丹,这资质妖孽的天才炼药师们,总会提前很长时间进行伪元丹的准备。到炼制时,地级丹所需要的时间很长,他们就会在炼制的过程里按照一定的频率,让自己信任的武者替自己喂食伪元丹,使得他们体内的伪元气源源不断,不至于中止炼药过程。而且,这个频率是绝不能有一丝差错的,否则,等待着他们的,就必然是伪元气输入不均匀、炼药失败的结果。 这些东西,灵素作为跟随了上一任主人无数年的帝兵之灵,当然也是非常清楚的。只是她并不确定顾佐对他所得的典籍融会贯通了多少,所以不得不在此时提醒一二。当顾佐说出这些后,她也就不会再啰嗦。 于是,灵素点头道:“主人还需要找到九种珍贵辅药,三种天地灵泉,配合一种天地灵土。有这些之后,再炼成九转回生丹,就可以通过秘法,借齐天佑尸身,让他复活。” 第583章 石卵变色 顾佐心里一动:“九种珍贵辅料,三种天地灵泉,一种天地灵土?” 灵素微点螓首:“金须根、木灵叶、水龙枝、赤火花、土元果、空冥露、阳蛇皮、阴蝎针、时云络。金木水火土时空阴阳,这九种珍贵辅料。”她的声音不疾不徐,“三种天地灵泉,为日光灵泉,月光灵泉,星光灵泉,合为三光灵泉。天地灵土则需要中正醇厚,阴阳平衡。” 顾佐听着,不由得暗暗惊异。 原本炼制九转回生丹的药材就很是难得了,其中的两味主药更是非常罕见,他原本瞧着自己手头石卵中恰好有剖出而欣喜不已,可现在一看,这十三种要配合九转回生丹的东西,才更是难以搜寻。反倒显得九转回生丹易得了。 思索了一会儿,顾佐又问:“借由天佑尸身,又是怎么回事?” 灵素娓娓道来:“齐天佑有一双大药天珠,也同主人有血缘关系,如今尸身还在,血脉留存,借由这尸身的大量血液和少许筋肉骨骼进行塑体,才能还回一个原本的齐天佑。同时,因为借助了这些天材地宝,让他回返时空,阴阳重塑,才能让他被挖去的大药天珠也借此重新生成。这样一来,他才可以重新修炼,重新做回一位炼药师。” 顾佐恍然:“原来如此。” 灵素不言,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顾佐也微微点头:“天佑的魂魄,被你放在什么地方?” 灵素皓白的手腕一翻,掌心之处,已托起了一个淡黑色的晶体:“九冥神魂晶,可以用来储存魂魄千年。如果千年之内还不能让魂魄复生,则九冥神魂晶碎裂,里面储存的魂魄,也会从此魂飞魄散。” 顾佐皱眉:“这你为什么不早说?” 灵素道:“以主人的能力,千年绰绰有余。” 顾佐看她一眼,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他有能力是一回事,对方隐瞒是另一回事不过算了,灵素的性格他大概也知道了一些,古板又固执,她觉得没必要让他知道的,总是会藏着。这大概,也是因为她前一任的主人实力高绝,所以每每对比他顾佐,就会让她产生这样的判断。 如果她信赖灵素犹如至亲,当然会因此伤心,但他其实也就把灵素当成一位普通朋友,最多是个帮过他忙的长辈,也就不至于郁闷了。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先将天佑那个傻弟弟复活。 然后,灵素和天佑,他都自有安排。 得到足够的信息后,顾佐就拉着自家大哥离开了这小殿。 灵素行礼恭送之后,也不曾出门,继续在这里守护齐天佑的尸身。 顾佐一动念屏蔽了药天大殿后面部分,只将他们的私人地盘开放。 两人来到侧殿,正见到一直被他们摆在榻上的那枚石卵。 石卵原本有黑白二色,而后随着他们俩鲜血的浇灌,两种颜色不断融合,形成的是一种黑银之色,很是美丽。 到前一段时间顾佐还看过,整颗石卵只差一点就要彻底变为黑银色——唯独在石卵的尖尖两头,还各有一点黑、一点白。而现在看去,那点黑白也都消失了,石卵通体黑银色,光泽莹润,带着特有的质感,此刻它正在这榻上滚来滚去,竟然显得很是活泼,而石卵里面,那一点模糊的意念也更清晰,传递出来的,是一种让顾佐和公仪天珩都有些心悸的亲切感。 顾佐不由得走过去,将石卵抱进怀里。 石卵登时就安分下来。 顾佐轻轻摸了摸它,坐下来,对公仪天珩说道:“阴阳平衡的天地灵土这可是个麻烦。” 其他几样东西,本来就已经很难找了,而所谓的天地灵土其实就是天地灵物中的五行异土,之前为了顾佐给自家大哥解除天妒之体的隐患,俩人就是极力搜寻了这些东西,到目前,就剩下坤阴土还没找到,但也知道了一个地点,等八荒城镇守任务完成后,他们就可以前去寻找。而这回不仅要找坤阴土,还得找阴阳平衡的异土他们之前要是知道阴阳平衡的异土的下落,早就找来用了,哪里还会四处搜寻坤阴土的下落呢? 这是个老大难啊。 不过 知道了方法总比摸不着头绪好,这些东西一时半会儿的凑不齐,不少可以通过暗楼与神风商行发布悬赏出去,应该比他们自己到处寻找来得迅速。 顾佐很快想到了办法,也就安心了些。 公仪天珩轻轻摸一摸他的头:“莫担忧,时日还长远,你我在这大陆之上修炼,有诸多际遇,终可寻得。” 顾佐点点头:“我知道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救回天佑。”他顿了顿,“跟我相比,他可倒霉多了,憋屈而死太可惜,我这做哥哥的,怎么也得让他活过来,告诉他这世界上美好的事情更多。” 公仪天珩一笑,目光温柔。 尽管齐天佑与他的阿佐相貌一般无二,但于他而言,阿佐方为独一无二。他对齐天佑不过犹若陌生人,但既为阿佐至亲,他必然同阿佐用一般态度对待。 寻几样天材地宝,费些资源只消他的阿佐情愿便好。 之后,公仪天珩便道:“为兄会吩咐麾下,去搜集三级以上、六级以下的荒兽原著,其中三级四级应当不难,但若到了五级,就得费些工夫。” 顾佐对公仪天珩灿烂一笑:“嗯!” 对他来说,当然是要炼制最好的伪元丹!而需要的主药,也最好用品级最高的 两人将齐天佑的事情商议完了,也就准备离开药天大殿。 然而临行前,那颗被顾佐抱在怀里的石卵,在被顾佐捞出来重新放到榻上时,却表现出一股强烈的不满。它才被放上去,就立马一下子蹦了起来,弹进了顾佐的怀里! 顾佐:“” 突然间,他心里也产生一种不忍是怎么回事 公仪天珩见状,眉头微动:“阿佐,这是?” 顾佐听自家大哥呼唤,如蒙大赦,将这石卵朝着自家大哥的怀里一塞:“大哥,你感受一下。” 公仪天珩依言将那石卵接住。 就如同顾佐一样,他在抱住石卵的时候,也是有一种强烈的亲切感,他也能感觉到石卵中传来的喜悦意念,活泼而灵动。 这里面的奇物,究竟是什么? 石卵在公仪天珩的怀里,和在顾佐的怀里一样,都是乖巧而依恋。 公仪天珩并不如顾佐这样心软,可是在面对这石卵时,竟也如同平日里见到阿佐一样,心不由自主地就软了软。 这种事,在以前可从未有过 公仪天珩思及刚才顾佐与石卵那般互动,略沉吟,也将这石卵放置在榻上。 随后,石卵如同方才对顾佐一样,也是迅速跳起来,落进了公仪天珩的怀里,种种表现,竟然没有一点不同! 顾佐凑过来,看着石卵,眼里也满是喜爱:“大哥,这石卵好像不愿意让咱们走,怎么办?” 公仪天珩稍作思索:“同以往一般,喂食你我鲜血,试一试。” 顾佐点头,走着跟公仪天珩并肩,并指在手腕上一划拉——登时鲜血如注,落在石卵的外皮上。 这石卵也跟以往一般,身上那黑银色的外壳一阵闪动,随后,所有的鲜血,就都被它吞噬了进去,接着,公仪天珩将石卵交给了顾佐,自己也划开手腕,滴落鲜血。也和刚才那样,石卵再吞噬了公仪天珩的鲜血。 等两人的鲜血都被吞噬,石卵的外皮上,也就绽放出黑银色的光芒,包裹着它,一伸一缩的,像是什么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一样。 顾佐仔细观察。 待这黑银光芒伸缩了足有一刻钟之后,在这石卵的黑银色外皮上,就出现了一道小小的银色纹路。 这让他一惊:“大哥,这是什么!” ——不怪顾佐惊讶,因为这银色的纹路正处于石卵的中央,其形态,就像是石卵上出现了一个裂缝一样。但实际上,这根本没有裂开。 公仪天珩也细细地瞧了瞧。 这纹路自石卵下方起,那纹路的尽头,似乎有向上延伸的意思。 霎时间,公仪天珩产生了一个念头,便说出来:“阿佐,这裂痕若是一路往上,直至两边相连,绕成一圈是否,便是奇物破壳之时?” 事实上,两人最开始得到石卵的时候,它不过只有拳头大,而后随着两人经常给它浇灌鲜血,它也在慢慢成长一样,到如今,整颗石卵已经差不多堪比篮球了,里面的生命力,也越来越强盛的感觉。 如今这么多时间过去了,两人的鲜血也浇灌了不少,等纹路绕石卵一周后,想必里面的奇物,就可以趁机破壳而出。 不得不说,公仪天珩对这石卵,也颇有兴趣。 一如阿佐心中所想,他亦觉得,此石卵汇聚他与阿佐二人之血,对两人皆是亲近依赖,叫他亦生出一种颇是喜爱之感。 顾佐有些激动:“那,这裂痕要咋么继续延伸?” 公仪天珩道:“大约,是你我鲜血继续注入罢。” 顾佐两眼亮亮:“那、那咱们继续注入鲜血?” 公仪天珩闻言,目光一柔:“阿佐可是极为期盼内中之物?” 顾佐看着公仪天珩,面上微红,再度点头。 他很期待,非常期待。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第584章 破壳 想到就做,两人当即也不再想着离开的事,便一左一右坐在榻上,将那石卵放置于中央,一同划开手腕,将鲜血滴落下去。 两人的血液殷红,一同滴落时,那石卵似乎生出了更为雀跃的意念,将那些血液迅速地吸纳进去,同时,石卵上的那一抹裂纹,也以极缓慢却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地向上延伸。 而那石卵本身,身形也在慢慢地转动,让那抹裂纹始终出现在公仪天珩与顾佐的视线之内。 这情景,极是奇异。 顾佐看着那石卵的表现,不自觉地目光就温柔下来。 他的心中也涌现一丝温柔,这温柔与对着他大哥的时候不同,与对着他双亲的时候,也不同。 这是,一种仿佛慈爱的感觉。 这时候的顾佐,甚至没觉得自己的心态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另一头,公仪天珩虽然不曾有过多的表现,但他的目光微动,内中似乎也有一丝同顾佐相似的情感。 这样的情感,让他的神态,也颇是专注。 渐渐地,裂纹越来越长,以石卵中央的某处为起|点,最终首尾相连,划出一整个完满的圆。 而在这个圆出现的刹那,石卵本身也爆发出更为强烈的光芒。 这光芒是自那裂纹开始,旋即包裹住整个石卵,而后,光芒变得更为刺目,就连本来很是靠近的顾佐和公仪天珩,都被这光芒轻轻推开,不得不站在了更远之处,遥遥地观看。 倏然间,石卵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裂响! “咔咔咔——” 下一刻,它就在顾佐和公仪天珩的注视之下,自裂纹处,朝两边分开。 ——是的,石卵彻底分成了两半,而分开的两半卵壳,则微微地颤了颤。 紧接着,白光散去。 顾佐的面容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惊呆的神色。 公仪天珩的瞳孔也蓦地收缩,也是极罕见的惊异。 顾佐的声音,不禁有些发颤:“大、大哥?那那那是——” 公仪天珩深深呼吸,平静了心绪:“阿佐,你我过去瞧瞧罢。” 旋即,两人就走到了那石榻的近前。 他们的神情极是认真,在仔仔细细地,打量那破开石卵的一个婴孩。 没错,当石卵自动分开后,出现在榻上的并非是两人之前所想的奇物,而是一个婴孩。一个白白胖胖的,刚出壳就仿若人间出生百日的赤|裸的婴孩。 从这婴孩上,传递出一种极温柔极亲近的感觉,这温柔与亲近,是对着顾佐,也是对着公仪天珩。 并没有分毫的危险感。 两边的石卵壳中,都盛放着一洼乳白色的液体,散发出浓郁的芳香。这些液体自动向上窜起,形成一道乳白色的水流,一左一右,都是朝着那婴孩传输过去——其传输的方向,便是那婴孩的肚脐。 顾佐愣了愣。 他感觉,这乳白色的液体就犹若脐带一样,而整个石卵,就像是孕育出这婴孩的天然子宫? 随后,以他敏锐的五感,迅速感知到了那石卵之中的东西,顿时不由得又低声一呼:“先天石乳液?” 先天石乳液,也是一种天地间生成的奇宝,更是一种性情温和的药材。如果能够添加到丹药中去,可以让很多方子的丹药药效提升,甚至能蜕变出一些很神奇的功效。 这样的奇宝,可遇而不可求,很多炼药师一生都不曾见过,也有很多炼药师虽然见到了,但是无缘得到。 如今的顾佐,见到了它,甚至如果他愿意,可以随时得到它——只需要现在顾佐将那婴孩抱起来,打断那先天石乳液的传输即可。 婴孩已然破卵而出,这些先天石乳液他吸收也好不吸收也罢,理应都没有太大的影响,而且,就算有影响,必然也是微乎其微。 然而,酷爱积攒药材,对药材有无穷贪欲的顾佐,在这时候却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将那婴孩抱起,保住先天石乳液的想法。 他只觉得,如果这先天石乳液能够对婴孩有哪怕一丝的好处,他也愿意让这婴孩将其吸收。而哪怕打断吸收后给婴孩造成的损失只是微乎其微,他也不愿意让他损失这样的一个“微乎其微”。 同样的,公仪天珩也是如此。 他也不曾说出什么话来,他似乎知道,他的阿佐此刻与他的心情乃是一般无二,因此,连询问都不必了。 于是,两人便看着这婴孩吸收先天石乳液,而他们则在一旁守候,这一守候,就是足足三个时辰之久。 终于,所有的先天石乳液都被婴孩吸收,那婴孩小小地打了个饱嗝,然后,慢慢地将眼睛睁开。 如点漆般的眼瞳,黑白分明的眼珠,里面闪动着的是一种极纯净、极澄澈的光芒。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婴孩,都一般无二。 如果说有什么区别,那便是他生得五官精致,肌肤细嫩,玉雪可爱胜过大多数的婴孩。 此刻,婴孩睁开了眼,静静地瞧着顾佐与公仪天珩,眼中似乎有些好奇。 之后他仿佛是感觉到了什么,咧开小嘴,露出了细白的牙齿,咯咯地笑了起来。 顾佐的目光不禁更加温柔。 公仪天珩走过去。 那婴孩瞧着他,伸出了一双藕节儿似的小胳膊,口中“啊啊”地好像说着什么。 公仪天珩一伸手,就当真将他抱了起来。 顾佐也很快走到了公仪天珩身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婴孩鼓鼓的小脸。 婴孩又伸出手,牢牢地抓紧了顾佐的手指。 顾佐看着这婴孩,心中情绪一时澎湃,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此时,公仪天珩捏了捏这婴孩的四肢,唇边也带上一抹笑容:“先天之体。” 顾佐轻轻舒了口气:“他是生而为先天吗?”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看他虽然年纪幼小,但是体内的骨骼紧实坚固,经脉柔韧宽阔,甚至在穴窍之中,都已经生成了完整的一百零八骨珠。” 顾佐一愣:“一百零八骨珠?” 他记得,后天七十二地煞骨珠,先天三十六天罡骨珠,等全部凝结成功后,就会随时随地更进一步,踏足到脱凡的境界来! 而一般情况下,前面后天、先天这两个过程,都得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打好基础,顺利晋级。 从来没听说过,这一出生就能有先天境界,而且还是先天巅峰,随时脱凡的境界! 公仪天珩将一丝极微薄的内气探入到婴孩的体内,仔细地运转一圈,又道:“地煞骨珠倒是早已形成,不过先天骨珠,其中大半皆是在破壳之后,吸收那先天石乳液而成。” 顾佐恍然。 如果是这样的奇宝,一下子给他提升这么多,也是很正常的事。 ——他不由得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贸然去打断了。 要知道,这先天石乳液是伴随婴孩而生,本来就是为了给他夯实基础的,那么还有什么更好的东西,能够让他使用、达到更好的效果呢? 先天之体,在成就先天之前一直都由这伴生的先天石乳液为他打造根基,才是毫无浊气,叫他能够保住这先天之体所有优势的。 顾佐看着婴孩,越看越是喜爱。 然后他也不由得探出了一丝极细的精神力,进入到婴孩的天府之内。 他想瞧一瞧,这婴孩的先天精神力能有多少——虽然武者并不修行灵道,但是精神力越强的武者,悟性越高,感知越敏锐,修行武道也会越快。 然而这一瞧,又叫顾佐吃了一惊。 公仪天珩见状,便询问道:“阿佐,怎么了?” 顾佐面上露出一丝古怪:“他的天府里精神力凝结,犹若丹神。” 公仪天珩也是一怔:“丹神?” 顾佐点点头:“不仅是这样,而且精神力的强韧程度,也和丹神境没什么两样。” 只是要知道,武道和灵道那是两个系统,就如同炼药师尽管修炼内气但是一个武技也发布出来一样,武者到了天人境时精神力虽然会发生一些变化,可是再怎么变化,那也不可能形成丹神的。 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公仪天珩闻言,也是思忖良久,方道:“他生成先天之体,精神力也有异变,恐怕都是因你我二人鲜血造就。” 顾佐听了,也是轻轻点头。 他认可这一点。 要知道,顾佐早就是养神境的炼药师了,现在更是突破到了灵神境,生命形态跟最初造就不同。用现代世界的语言来说,就是基因发生了很大程度的进化。而他在给石卵输血的时候,显然这基因就被石卵吸收,然后孕育出的婴孩体内,就包含有这样的基因。 婴孩天生的精神力自是强大无比,以至于凝结出了犹若丹神一样的东西。 至于这婴孩的先天之体,应该就是来自于公仪天珩了。 他的天妒之体最初就被先天之气堵塞经脉,而天妒之体非是遗传之体,所以这婴孩吸收了公仪天珩的基因,最终造成的结果,就是让他的身体先天无垢,从一出生就已经近乎脱凡,武道的根基,身体的素质,都远胜寻常。 不过 婴孩的身体表现和对两人的亲近表现,无疑也说明了一件事。 顾佐喃喃道:“大哥,他是你和我的儿子吗?” 第585章 名字 听得顾佐之言,公仪天珩身形也是微微一震。 自打他心仪于阿佐之后,便再不曾想过有子嗣传承。只因他心中既然只有阿佐一人,便断然不会委屈自己,为子嗣而去亲近他人。而他与阿佐既然身为男子,必然不能孕育子嗣,自然也不会有二人之子。 然而他却不曾想到,只不过一次寻找石卵之举,竟叫他们得到如此奇异石卵,且孕育出这般一个婴孩来。 公仪天珩目光落在那婴孩之上,心中陡然生出一个猜测:“阿佐,先前那黑白二气,恐怕乃是传闻之中的阴阳二气。” 天为阳,地为阴,阴阳化育,而有生灵。 男女相合,孕育子嗣,亦为阴阳结合之结果。 公仪天珩和顾佐所遇见的,想来是不知为何正好汲取了天地阴阳二气的石卵,而这石卵受顾佐与公仪天珩鲜血牵引而出,随即感于二人情谊,使得其中一气与顾佐鲜血结合,一气与公仪天珩鲜血结合,生成“化育”之能,逐渐形成一个新的意识来。 尽管顾佐与公仪天珩皆是男子,并无一人为阴,但这阴阳二气比世间大多数男女所蕴含之阴阳都更为纯粹,自然就无须介怀这个。 只不过,只有鲜血虽能滋养那石卵,但若要破壳而出,还需要不知多少年的孕育,直至两人一次情意交融,彼此气息合一,那石卵之中的阴阳二气融合顿时加快,便大大缩短了孕育过程,叫石卵里的生灵,汲取二人精血精华,化为了一个婴孩。 说起来,不就正是顾佐与公仪天珩的儿子了么? 想定以后,顾佐和公仪天珩的心情,都变得很是奇异。 先是有一阵狂喜——在本以为绝不可能有后代却竟然得到了后代时,没有哪个正常的男子不会欢喜;然后就是一阵窘迫——他们这般的年纪,一心追寻炼药之道与武道,如何能做得好一位父亲? 顾佐更是纠结。 他也想到了究竟是为啥能得到这儿子,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那天跟自家大哥要说这儿子也的确就是他和大哥的“爱情结晶”啊,可是好不自在啊。 而且,尽管顾佐知道这新生的儿子境界高深,肌肤肯定不像是表现出来的这么细嫩,身体也一定是很强健的,他却还是有一种错觉,总觉得这一不小心,稍微用大一点力气,说不定就要把这小家伙给抱碎了身子了。 真是特别紧张。 好在此刻还是公仪天珩抱着婴孩,看他那架势也是稳稳当当,倒是没出现什么一些新手爸爸的尴尬处。 顾佐有点好奇。 公仪天珩一笑:“当初天阳、明霞与天腾出生之后,为兄亦哄过许久。” 顾佐恍然。 也对,他大哥可不像是他这样的菜鸟,大哥有三个弟妹来着,经验肯定比他丰富很多啊。不过,他大哥原来从以前开始,就已经是个很温柔的好哥哥了吗那时候他身体可还弱着呢。 想想那画面,还真有点难以想象。 公仪天珩将婴孩抱了片刻,那婴孩抓住他一绺垂下的长发,笑得十分可爱。 顾佐喜爱地瞧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大哥,咱们是不是该给他取个名字?” 公仪天珩闻言,柔和一笑:“自是应当。”他略一思忖,“你我二人,一人为他定下姓氏,一人为他取名,如何?” 顾佐连忙点头:“好!大哥为长,给他定姓,我给他取名,怎么样?” 公仪天珩亦是颔首:“也好。” 两人都没有说让这婴孩跟着他们其中哪个姓——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姓氏许多时候也代表传承,这婴孩是他们共同孕育而出,要是只跟其中一个人姓,难免让他们觉得遗憾,还不如一人定姓一人取名,那么婴孩的名字为他们两人共同取下,也代表二人共同祝福之意。 公仪天珩面上含笑:“此子由阴阳二气孕育,自石卵中而生,其于石破而出,当感念其恩情,便以‘石’为姓。” 顾佐也觉得这样不错,想了想,说道:“他出生太凑巧,也太不容易了,是很大的机缘,而出生之后,这样修炼下去,也应当有大造化才对。所以,我给他取名为‘长生’,一来愿他长命,二来,须得武道境界也超乎寻常,方可长生,以此为名,愿他武道常胜,一路高歌。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公仪天珩笑道:“甚好。”又说,“自此以后,他便叫作‘石长生’了。” 顾佐也露出一个笑容,低头在婴孩脸上亲了亲:“对,石长生小名就叫小石头、小长生。” 取了名字以后,公仪天珩和顾佐对这婴孩石长生就更加亲近了。 只是接着,许多问题也接踵而来。 顾佐有点纠结:“咱们有了儿子,总不能藏着掖着,是不是,得告诉双亲知道” 这双亲里,他的父亲和爸爸当然是没问题的,毕竟他们早就知道了他俩的关系,可是自家大哥的父母亲人,则都不知。 当然了,本来对着公仪一家出柜的事儿并不着急,可现在有了儿子啊!习武之人的寿命悠长,总不能等他俩的儿子都长大成人了,才让他的另一波亲人知道吧?到时候,那可就真是要被怪罪了。 公仪天珩听了,微微沉吟,随后说道:“此子来历虽不同寻常,却确是你我二人之子,必然是要禀报父母师尊的。” 顾佐点点头:“那大哥准备” 公仪天珩一笑:“原本不告知父母只因时机未到罢了,而今不若就趁此机会,叫他们得知便是。” 顾佐又有问题了:“可是咱们在这里得驻守三年,这还有两年半多呢” 公仪天珩则道:“我等来此镇守,是为对抗异族罢了。如今三族尽数被灭,余下之人苟延残喘,再奈何不得八荒城。想来过不得多时,你我二人即可回归,并不会在此地久留的。” 顾佐恍然:“倒也是。” 都没了什么历练的目的,宗门想来也不会让天骄在这里白白浪费时间。 这个问题讨论完暂且搁置,而后就是下一个问题。 顾佐沉默了三秒钟,伸手在小长生的脸上捏了捏:“大哥,小长生既然出生了,就得好好养。但是咱们给他吃什么?” 虽然说是先天境界吧,可是到底要怎么养啊!这么小小的年纪吃荒兽精肉什么的肯定不可取,而且,小家伙刚出生的第一口饭食就是先天石乳液,完全是拔高了饮食标准,之后给他吃什么才好? 公仪天珩也顿了顿:“恐怕,这还需你我多多斟酌才是。” 顾佐深以为然:“总体来说,得给他点好东西才行。否则,我怕会对他的身体有什么影响。” 随即,公仪天珩和顾佐又继续讨论起来。 比如说,在现代世界的时候,他们俩都知道,婴孩得喝奶才行,可那些婴孩是因为没牙肠胃也弱啊,小长生并不存在这个问题。所以,是不是给他吃点荒兽精华肉糜比较好?再比如,先天石乳液纯净无垢对小长生很有好处,是不是就让顾佐炼制一些纯净的药液,给小长生做“稀粥”?还比如说,要不然干脆去抓一些刚刚产子的雌性元兽,将它们的乳|汁弄出来,让顾佐精炼一番后,给小产生服用。再比如两人搞一些天材地宝过来,将其中的汁水炼制成“饮品” 种种法子,顾佐和公仪天珩也算是操碎了心。 作为完全没有养过孩子的俩汉子,哪怕是公仪天珩脑子转得极快,在这时候也真是有点伤脑筋的。 在商议好一会儿后,顾佐做出了决定:“不管怎么说,咱们把刚才商量出来的那些都试试,哪一种小长生最喜欢,就用哪一种。” 公仪天珩颔首:“就依阿佐所言。” 不得不说,有了石长生后,两人的肩头就更担上了一副沉甸甸的责任。尤其是顾佐,他虽说一直在帮公仪天珩忙,但毕竟势力主要是他大哥在经营,他只需要专心炼药就好,现在有了儿子,感觉格外不同。 于是,顾佐对提升自己的实力,让自己早日成就丹王,赚到更多的钱来养家养大哥养儿子,也更有干劲了。 换一种说法,就是顾佐之前觉得自己跟大哥处于订婚状态,距离结婚还遥遥无期,总体互相依靠谈恋爱比较多的话,那么现在他就是跟大哥“隐婚”了,觉得俩人已经是夫夫关系,日后就算有什么意外,他也要把意外扑灭在萌芽状态同时,他对公仪天珩的态度,尽管他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可是公仪天珩却能发觉,他的阿佐比起从更坦然更随意,那微不可查的占有欲,也比从前明显了些许。 这样的变化,倒是让公仪天珩觉得有趣,也觉得喜爱。 自然,他从前对石长生是属于血脉相连的喜欢以及他是两人后代所以看重,那么现在更多了几分爱屋及乌了。 之后,顾佐以闭关为名,在药天大殿里研究地级丹的炼制,更多的还是陪伴小长生。而公仪天珩则离开药天大殿,深入边荒,去为顾佐狩猎元兽,获取其元珠。 于公仪天珩而言,更高品级的元珠自是需要收购,但是他的阿佐最初炼制的伪元丹,便该是他亲手猎得的才是。 第586章 殿主下令 公仪天珩出城狩猎,并不是一个人去的。 他带了有三百人手,皆是脱凡境大成以上的战奴与天龙卫。 ——没错,因为公仪天珩的实力不断攀升,拥有他血液的天龙卫们也是突飞猛进,尽管因为每个人资质不同而并没有保持一样的境界,但是里面的大多数,都已经达到了脱凡境大成以上。只要公仪天珩突破到天人境,那么毫无疑问,所有的天龙卫就都会顺利进境到合元境去。 在这一点上,即便是那些已经拥有了很多资源的战奴,都无法与之相比。 而跟随自家公子出行,众人也很是喜悦,都是使出浑身解数,竭尽全力,要给自家公子看一看自己的本事。 其中有一些五感特殊者,更能追击到元兽的气息,让他们能更加顺利地找到他们的足迹,并且合众人之力,进行围杀。 对于公仪天珩而言,他的境界处于羽化境巅峰,那么他所猎杀的对象,就是堪比天人境的三级元兽了。 公仪天珩视线向前,目光微沉:“走!” 众麾下皆道:“是!公子!” 留在城内的那些下属也没闲着,他们有些在八荒城里寻找各家商行采购元珠,有些则是同八荒城的武将、战士们沟通——在边荒中有无数的荒兽元兽,尽管这里最高级别的也就是四级元兽而已,可是八荒城驻扎这么多年,手头未必没有一些三级元珠的存货。而这样的存货最可能存在其手中的人,就是城中那些有地位的、能拼杀的人了。 除了兵营中人外,他们还会跟城主府中人联络。 ——城中顶尖强者的手里,也有很大可能有存货啊! 如此这般的,大家就都忙碌起来了。 而公仪天珩与顾佐帮了八荒城这样大的忙,给他们减少了如此多的损失,要以公平代价换取元珠这点面子,想来他们还是会给的。 顾佐待在药天大殿里,也并不是仅仅在研究地级丹药而已。毕竟到了地级以后,所需要的药材九成九都是灵药不说,一些必须的主药寻找起来还特别困难,甚至炼制起来成丹的数目也少了很多——一般最多也就三粒,很多时候甚至一粒都出不来,可见炼制之难。 这样的情况下,顾佐就算有药方在手,又有高深的技术,可他拥有的主药数目很少,伪元丹还没炼成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所以,在略微研究之后,顾佐的主要精力,就放在了给新出壳的儿子炼制一些精纯的药汁上。 他所选择的,是专门补充能量的,经过多种手法炮制而成的一种药汁,非是那等在炼丹之前所形成的药液,而是已经完全炼制成功的,和丹药截然不同的一种算是药水吧。 不过这个药水可不是什么苦药汁子,反而散发出一种浓郁的清香,其品质更是无瑕,不见半点杂质出现。 这里面,也是花费了顾佐不少工夫的。 因为,这药方原本就是顾佐自己研究而成,跟传承没有一毛钱的关系。要说代表了什么?那大概,就是他的一片拳拳爱子之心吧。 顾佐看着面前这一碗乳白透亮的液体,有点紧张地将它凑到了小长生的面前。 也不知道,小长生到底喝不喝啊 好在小长生也还算很给顾佐面子,在那晚药汁刚刚送到他的面前时,他的小鼻头就抽了抽,然后睁开了那那双漆黑晶透的眼。 然后,小长生对顾佐露出了一个特别可爱的笑容:“啊啊!” 顾佐的目光也带上了一丝他自己不自知的“慈爱”,随即,他将碗凑到了小长生的嘴边。 小长生他伸出舌头一舔。 舔、舔不到!!! 而后爆发出来的,就是一阵震天撼地的大哭声。 顾佐被吓了一跳。 他立马将碗放到一边,将小长生抱了起来,在殿中来来回回地走。本来他平时话也不算少的,也还挺能跟人沟通,可是这一刻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是额头冒汗,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小长生安分下来啊! 真是 无语凝噎。 顾佐焦头烂额,对着小长生亲亲哄哄好一会儿,小长生才抽抽噎噎地,眨巴眨巴眼,滚落了最后一颗泪珠子。 这一刻,顾佐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想起来,这事情的根源不就是他刚才忘了怎么喂孩子吗?肚子饿了吃不到东西的小娃子,哭起来要人命这点,现代和这世界上也没啥区别! 顾佐汲取经验教训,赶紧再取出一个小巧的勺子。他先将小长生抱起来,让小长生依偎在他的怀中,然后一勺一勺地将那药汁舀起,送到小长生的嘴边,给他喂进去。到这时,小长生才终于瘪了瘪嘴,一口一口地,将那药汁都喝下了。 简直是如蒙大赦 不过好在顾佐检查了一下喝完药汁的小长生的身体,发现他的气息依然纯净,也没有什么不适的现象,就安了心。 无论怎样,喂食方面,基本是没问题了。 小长生也极乖巧,跟普通那等动辄哭嚎的婴孩并不相同,也许是因为由石卵孕育,可说是自天地生成,兼具两人血脉,大多数的时候,他也是极为懂事。在饱腹之后,他便顺着顾佐的摇晃闭上了眼,然后被其放在石床上后,也是并无那种非得双亲陪伴、被熟悉气息包裹才能安睡之感。 他一呼一吸,都很均匀,待顾佐站得近了观察,更可发现这呼吸中颇有韵律,好像是符合天地间的某种造化,让这小长生体内的能量,也在这呼吸之间,不断地增强这显然,是在修炼了。 顾佐瞧了一会儿,越发放心。 等小长生再长大一些,他必然会和大哥俩好好研究,看教他一些什么武学。至于小长生的精神力,他也会时常观察,为他梳理, 说不定,日后就算小长生不能炼药,也能灵武双修——到那时,不论是极强大的丹王丹皇,又或是什么少帝大帝,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大约有四五日后,公仪天珩归来了。 此次他带回十数头元兽尸身,只是这尸身的等级也是不高,果然都是三级元兽,其元珠所能炼制的,也就是能维持时间最少的伪元丹而已。 顾佐将小长生留在大殿中,并且将这大殿封存起来。 因为他已经完全炼化了这药天大殿,所以即便是帝兵之灵的灵素,在没有经过顾佐允许的前提下,也无法进入他限制的地方。 因此,小长生待在这里,也是极为安全。 随后,顾佐就去迎接他感知到的,已经非常接近八荒城的公仪天珩。 果然,在顾佐来到城门前时,就见到浩浩荡荡一身血气的数百人队伍,齐齐地奔驰而来。 为首一人衣袂飘扬,形容俊美,气质皎然,满身上下莫不是一种雍容贵气,比之旁人来,更有别样不同。 此人正是公仪天珩——他即便多日狩猎,亦没有一丝不妥帖处。 在回归后,八荒城城门大开,将人放了进来。 公仪天珩一拂手,后方那些麾下们就将足足四五头的元兽尸身释放出来,堆积在地面上,发出轰然异响。 此时,龙一高声道:“近日公子于边荒猎得一些野物,在此同诸位同袍共享!” 在城门上的,自是守城的战士居多,之前他们跟公仪天珩算是并肩作战,彼此之间互称一声“同袍”,也无不可。 那些元兽尸身堆积成山,那恐怖气势暴露出来,叫他们分明就能发现,这些尸身都是三级元兽所留!而三级元兽这里大部分的战士别说是吃了,连见都几乎没见到过。 如今听闻这位镇守者大人要将这些元兽尸身分享出来,登时欢喜雀跃,而那八荒城城主武振煌,更是大手一挥,叫厨子准备烹饪,做一场流水席,叫全城的战士甚至习武的城民,能吃肉的吃肉,能喝汤的喝汤! 又是一场热热闹闹的聚会了。 这时候,公仪天珩则翻身下了荒兽,走到了顾佐的身前。 顾佐跟自家大哥对上眼,灿烂地笑了笑,然后低声说:“大哥放心,小长生很好。” 公仪天珩眉头舒展:“辛苦阿佐了。” 顾佐道:“说什么辛苦,本来这也是我擅长的事。” 不多时,一行人都进入城主府。 武振煌吩咐人取来了三级元兽身上最精华的部分,烹制之后,为顾佐与公仪天珩奉上,里面能量醇厚,城主府众人食用时,也都用不得多少,就要饱足了。 当然,大家也不是为了吃饱,只是众人如今关系极佳,在这饭桌之上,又来沟通一番感情罢了。 而且城主府众人大约也知道,这新任的镇守者大人,恐怕是不会在这里留多久了。 事实也果然如此。 就在第二日,传送阵带来了一位头顶有独角的异族,人极境,气势强大。 看其形貌,也是一位异族战奴。 八荒城虽然被异族所苦,倒不至于见到每一位异族都仇视,否则,公仪天珩带来的那些战奴,也不会被他们接纳一同作战了。 因此,武振煌对这人也是热情招待。 而这尊战奴则是带来了一条指令。 化血殿殿主有命,其徒儿公仪天珩在八荒城表现极佳,可回去交任务了。 第587章 见师尊 来时浩浩荡荡,回去时亦浩浩荡荡。 公仪天珩和顾佐得化血殿主之令,便很快告别八荒城众人,率领诸多麾下,一路往十绝宗赶去。 路上一切平静,而正在回归的两人,心中除却少许对双亲、师尊的惦念以外,唯一在意的,便是如何告知小长生之事了。 好在两人早已商定,固然是还有几分紧张,但也并未有太多记挂。 不几日,已至十绝城,又不足半个时辰,便到十绝宗。 两人第一件事,自是到庄园里将众多麾下安顿下来,随后,两人便是一齐前往化血殿,去寻二人师尊了。 化血殿主手下战奴无数,此刻已然得知徒儿归来,正在殿中等候。 公仪天珩与顾佐入内拜见,那化血殿主也是面带喜悦,将行大礼这两人扶起。 他目光和蔼,笑着说道:“很好,很好。天珩与阿佐此去所为着实出色,叫为师也大开眼界了。” 公仪天珩和顾佐亦道: “不敢当师尊夸赞。” “殿主谬赞了。” 而后,化血殿主就询问了一番两人在八荒城中诸事,了解详情,这一面听,自然也是一面称赞,尤其对公仪天珩之用人,对顾佐所炼制诸多药物,更是夸奖不已。 这般的盛赞,公仪天珩面色倒还从容,顾佐脸皮更薄,已是红了好几回,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不过,因着这一次两人并未得到什么极好的物事,故而也不曾给师尊太过贵重的礼物,只是献上了顾佐在闲暇时炼制的一些人皇境合用的无瑕丹,供给化血殿主服用,也叫他体内的内气更纯净些,便于之后冲击破碎境界。 化血殿主为人爽快,在此事上并不再同顾佐如何客气。这既然是徒儿与其伴侣的孝心,他收下即是,只在日后若是有两人合用之物,他这做师尊的便为他们留下,也就是了。 顾佐和公仪天珩见化血殿主如此坦然,自也很是欢喜。 化血殿主称得上是二人至亲之一,越是亲近,也越叫他们自在。 之后,顾佐与公仪天珩对视一眼。 化血殿主对两人甚是了解,见状微微一怔:“你二人可是有什么事,不好对为师说起?” 顾佐暗暗苦笑。 可不就是不知道怎么说吗! 回来之前是想得挺好的,可真正提起来的时候,还是挺窘迫的啊。 一不小心,多了个娃什么的 公仪天珩在这方面,总是要比顾佐从容很多。他在与顾佐对视之间,已借助护道人契约,匆匆几句说过。 该对师尊说起了。 那药天大殿怎么解释 只说是奇遇得到的一件宝物,可叫人躲避其中罢了。 没错,药天大殿在顾佐炼化后,已经再度进化,现在虽然还是比不上那全盛时期,可是如果是顾佐认可的人,却已经能够收纳进去了。 尽管这小长生一开始就出生在大殿里,应当并不受原本大殿等级的限制,然而现在却正好拿出来,做个好借口的。 顾佐定了定神,双臂微微弯曲,做出个“托起”的姿势。 之后他心念一动,在臂弯里就出现了一个胖乎乎、只穿着肚兜的婴孩儿。 这婴孩好像不太明白为什么突然换了个环境,小脑袋朝四周看了看,随即他瞧见了那一身血衣的长发邪异男子,突然就朝他拍了拍掌,咯咯地笑了起来。 刹那间,化血殿主就愣住了:“这、这是?”他稍一思索,猜道,“莫非是天珩与阿佐收下的弟子么?” 此言一出,却让顾佐和公仪天珩顿了一顿。 不得不说其实比起事实来,化血殿主的这个猜测,才是更合理的。 然而,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的不合理。 顾佐赧然道:“这是我和大哥的亲子,叫作‘石长生’乃是自石卵之中,得我与大哥精血浇灌,受阴阳二气孕育而成。” 一句话,概括得很是到位。 但是化血殿主一听之下,心里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表情,更是难得的震惊:“阿佐和天珩的亲子?!”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不错,长生正是弟子与阿佐之子。” 顾佐也跟着再度点头,替化血殿主确定一下。 化血殿主深呼吸。 方才他是被镇住了没怎么细想,现在再来仔细思索顾佐刚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掰碎了理解,算是真理解了里面的意思。 也是离奇。 当然,再怎么觉得不可思议,却也并不是说不通的。只是这事儿发生得实在太快了,饶是化血殿主向来冷静,也着实是难以置信。 之后,顾佐将曾经在地下发现这石卵的来龙去脉,中间种种,能说的都仔仔细细对化血殿主说了,不过两人先前那一夜情不自禁之事,却仅是含糊带过,不曾言明。后来石卵破壳,长生得出,且长生资质非同寻常等,也统统说出。 化血殿主听得后,仔细一瞧顾佐怀抱之婴孩,才发觉小长生果然如同顾佐所言一样,竟然已经近乎于脱凡,体内骨骼经脉之强,气息之纯粹,那真是世间少见,根基底蕴,超乎常人,天赋资质,犹若天纵一般。 到这时,化血殿主也接受了这婴孩就是自己小弟子与其爱侣亲生的孩子,不由想着:果真不愧是他二人之子,只盼此子日后性情坚韧稳重,莫负其双亲为其取姓赋名之深厚期盼。 至于小长生并不曾跟随公仪天珩或顾佐姓氏之事,化血殿主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一来此子以石孕育,正可由此还了恩情,叫心中无挂碍;二来男子之间结为伴侣若是其子嗣随一方而姓,则于众人眼中,另一人便是俯身而嫁,是为男妻。而在化血殿主看来,他的徒儿与其爱侣实为不分嫁娶,其子若是一双还好,可各随其一,而若只有一位这自成一脉,也是不错的。 弄清楚小长生的来历后,化血殿主看向这石生之子的目光,也充满慈爱。 顾佐见到,跟自家大哥对视一眼后,有点恶趣味地将小长生一塞——就直接塞进了化血殿主的手中, 化血殿主顿时僵住看。 他活了这么大的年岁,还从来没有抱过这么小的孩子!更何况这婴孩还是他徒儿亲子,称得上是他的徒孙来着! 所以,手臂半晌不敢动,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反而顾佐,原本他就是觉得有点意思才这么突然干了这事的,现在看着化血殿主虽然紧张万分却还是将小长生抱得妥妥当当的模样,不禁更停了手,全然没有去给化血殿主解围的意思。 化血殿主又抱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小心翼翼地换了个姿势,将小长生送回顾佐的怀里。同时,他口中说道:“长生刚刚出生,为师头一次见到他,也该给一件见面礼你们可莫要嫌弃。” 顾佐把小长生接过来,随即就看到在化血殿主的手中,陡然出现了一个块茎般的东西。此物似金非金,似木非木,外有光泽,内蕴乾坤,一时之间,他居然认不出这是什么东西。 然而化血殿主此时已然说出:“此为竹髓笋,有数万年年份了,乃是为师当年奇遇所得。如今,为师便将其赠予长生其纯净无垢,想必在阿佐妙手之下,亦能给长生服用。” 而且,有此物在手,每过上一段时日,就能凝聚出一滴竹髓,现下这笋内灵气非常旺盛,甚至短短这么点时间里,飘散出去的清香已然叫人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顾佐听了,也是一惊。 不愧是化血殿主,自身的积蓄中还有这样的好物! 竹髓笋不算灵药,却是一种天地奇珍,比起寻常的灵药来还要更珍贵许多。尤其是这没有破损的竹髓笋,在笋壳的包裹下,是真的能持续积累竹髓的,要是利用好了,还真可以作为小长生长期的口粮。 顾佐就急忙说道:“晚辈就替小长生,多谢殿主厚赐了。” 公仪天珩闻言,也就伸手将那竹髓笋接了过来,交给顾佐收好:“有师尊之赐,长生也很欢喜。” 化血殿主听了,不禁再看向小长生,果然见他还在笑得开心,心里又软了软。 于他而言,收下众多弟子时,也俱都是懂事的年岁,从未见过如此白嫩软糯的婴孩,尤其他还是自己重视的徒儿之子,便让他更为喜爱了。 在逗弄片刻后,顾佐就将小长生收入药天大殿中,以意念将其放置在石床上。 小长生出来这片刻,也是颇有些疲累,现下在床上滚了滚,就又陷入沉沉梦乡之中了。 接下来,化血殿主得知两人要将小长生的来历通报给各自亲朋,也不多留他们。只吩咐一句,待都谈过了以后,还要再到他这里来一趟,有事相商。 两人虽不知化血殿主有何事吩咐,但此刻也对他放行之举很是承情,纷纷感激。 而后,两人才告辞而去。 这回两人首先去见的,是顾佐的双亲。 只因顾奇和曌迹早知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接受起来,自然也是更加容易。 没多久,两人来到了奉宗学府,到那学子们的居处寻觅。 幸好,这回顾奇和曌迹还真就在这里。 第588章 见长辈 奉宗学府中,大多数的学子都是按照学院规定住宿,但是如果学子们有特殊原因不能依照安排,也是可以申请私人院落的。 以前的顾奇和曌迹还是蛮合群的,不过在得到撑天盟传承之后,他们就必须找一个恰当的地方,独立修炼才行——也以免将秘密暴露给了他人。 公仪天珩和顾佐是正好碰见了暂且到这里取用东西的两人的,而顾奇和曌迹,此时正自门中走出,恰好同他们打了个照面。 顾佐愣了愣:“父亲,爸爸?你们这是要出去?” 顾奇见到顾佐,也愣了愣,几乎是同时出口:“小佐,你跟天珩不是去了八荒城吗?怎么不到三年就回来了?” 然后,这一对父子就开始回答对方的问题。 顾奇道:“我和你老爹搬家了,这次是回来拿点东西。” 顾佐也道:“任务已经完成,就跟大哥先回来了。” 接着,二人不由相视一笑。 公仪天珩也走上前,见礼后笑道:“不如先去两位伯父的新居处,再来详说。” 曌迹很是沉稳,略点头:“也好。” 顾奇和顾佐也没啥意见,很快,一行人就在曌迹的带领下,顺利地来到了一处靠近学子居住区但却比较安静独立的院落群里。 每一个院落之间都相隔不短的距离,彼此之间互不打扰,的确是十分清静的。 顾佐抬眼欣赏了下,点头道:“这里果然不错,比之前那地方好多了。” 顾奇很开朗:“这价格也是好多了啊!好在你老爹现在能赚钱,你老爸我在这方面,可就差多了。” 顾佐很好奇:“怎么说?” 顾奇将那院门推开—— 里面浓郁的天地之气扑面而来,几乎只要多嗅闻几口,都能感觉到气海的颤动一样,而且在进门之后,就能感觉到一种强悍的禁制将整个院落都封存起来,叫外面的人轻易不能窥探里面的动静。 顾佐不由赞道:“很隐秘的地方。” 顾奇爽快笑道:“这院子住起来,每个月得花费十灵晶租用,修炼环境算是很不错了。你老爹现在在铭文上稍有小成,给人提升一些灵兵的威力,或者做一些铭文禁制、攻击铭文器具后,也就足够供养这地方了。” 公仪天珩闻言,也是暗暗点头。 其实他最初就可以将两位伯父独立安排出来,只是两位伯父当时初来乍到,照顾太多不方面他们成长。再者,也不利于他们在这里拓展人脉。不过现在两位伯父全凭自己的能力搬出去那就不同了,通过铭文手段也能得到更多的“朋友”,这就是纯属于他们的人脉,跟他公仪天珩没有任何关系——想必,这才是那位曌迹曌伯父想要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如果说最开始受公仪天珩相助那是顾奇和曌迹没适应环境而不得不进行借助,那么后来全靠自身,才是他们所愿意的。 他们可都早已是成年人了,全都依靠两个孩子,像什么话? 现在的曌迹平稳发展,逐步壮大,日后在公仪天珩所顾及不到的方位,也必然能有他一席之地。 ——当然,这里面的东西大家心知肚明,却不会刻意说出来的。 公仪天珩在院中一扫眼,就能瞧见一些隐晦的他人痕迹,想必正是得到顾奇、曌迹二人信任者所留,而日后这些人,说不得便是顾奇与曌迹的班底。 匆匆一眼后,他并未在此处过多留意,而是跟着顾佐一起进入了正堂,在顾奇的招呼下入座。 顾佐瞧了两人一眼,面上就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窘迫的神情来。 顾奇见了,觉得有些奇怪。 他以为傻儿子跟他爱侣过来,是因为自八荒城归来而过来探望,现在看起来探望是有,更多的是有什么很为难的事情要对他们说? 不过这两个孩子应该知道,若是他们有什么可以相助的,自然是会不遗余力。 会有什么事,看起来如此的难以启齿呢? 顾佐在自家爸爸父亲面前,当然是没什么好掩饰的,此刻沉默了三秒钟后,手臂微弯,就跟之前在化血殿里一样,臂弯里多出了一个白胖的婴儿。 然后,他也很直率地就把婴儿往顾奇怀里一塞—— 顾奇猝不及防,被婴儿塞了个满怀。 还没等他问什么呢,顾佐已经说道:“这是我跟大哥的孩子,也是爸爸和父亲的孙子” 顾奇脑子里有点木,第一反应是:“谁生的?” 顾佐:“” 公仪天珩:“” 顾伯父的想法,与常人相较,是否太殊异了些? 倒是曌迹沉吟了一会儿,从顾奇手中将婴儿接了过来。跟顾奇那种僵硬的姿态相比,不得不说,是曌迹的手法更为规范。 他开口道:“应该不是你们亲生的孩子吧?从哪里捡来的,想收养?” 不得不说,正常情况下,曌迹的想法才是对的。 但是这小长生的来历,还真就是那么奇特。 顾佐囧了囧,说道:“不,小长生是我跟大哥亲生的孩子。只不过,不是我俩自己生出来,而是从石卵里孵化而出的。” 曌迹也愣了愣:“孵化?” 这手段奇特。 顾奇更加好奇,他低头仔细看了看小长生,发现这小家伙肌肤白嫩细腻的,长相有几分像公仪天珩,也有几分像他的傻儿子——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至于第一反应问出那样的话来,小小地出了个糗。 顾佐对自家双亲当然没什么好隐瞒的,很快就把之前跟化血殿主说过的话,又跟双亲说了一遍。 曌迹和顾奇听完,都不禁有些感叹:“这世界上的事,还真是够奇妙的。” 顾佐苦笑。 谁说不是呢? 就算是他跟他大哥俩,也是完全没想到啊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胖乎乎的小长生给糊了满眼,立马步入“已婚现实”了。 众人面面相觑后,也都是露出了笑容。 顾奇道:“你们俩有了孩子也是一件好事,但是这孩子可不好养,你们以后得多上点儿心才行。” 顾佐点头答应:“我们知道的。” 然后,公仪天珩又将这小长生的资质和喂养的事,也都说给了顾奇与曌迹听,这两人听完,都是感慨,男子与男子相爱后,能得到后裔也是很不容易了,这些小小的麻烦,仔细想想,也是算不得什么麻烦的。不过他们俩倒也不至于多么羡慕,在养了顾佐这么多年,彼此之间又有这么多精力后,在他们眼里,顾佐就是上天赐给他们的亲生儿子,区区血缘,反而并不在意了。 顾佐自然是看出了双亲的想法,心下暗暗感动。 他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可无论他身世如何,有什么样的来历,或者还有一对什么样的父母,于他而言,都再不会有哪个长辈,比他的父亲和爸爸,还要被他重视。 曌迹轻摸了摸怀中小长生肥嘟嘟的脸,看着他小手抓住他的手指,平日里相对严肃的面容上,也闪过一丝笑意。 随后,他就说道:“这事太突然,早先我和你爸爸也没准备好见面礼。等过上几天,我准备一下,再给小长生补上。” 向这样的见面礼,那是长辈对后辈的祝福,顾佐当然不会推拒,就笑着说道:“那小长生就等着了。” 曌迹微微点头。 顾奇则是皱了皱眉:“天珩那边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因为他早就听过两个晚辈的计划,知道他们暂时不会成婚,所以对于公仪天珩暂且没有刻意跟公仪家提起他与傻儿子关系的事,也没产生什么不满。毕竟他也知道,公仪天珩那边是一个家族,他本身也是公仪家的支柱,一举一动都要小心,事情的确得慢慢来,不能轻举妄动。 可现在不同,小长生都出世了,如果他还迟迟不对他们说起,这小长生可怎么办?现在是瞒得越久,恐怕等公仪家知道了,就更不妥了。 公仪天珩早有准备,此时坦然自若:“我与阿佐来拜访两位伯父后,回头就带小长生去见家人。” 本来这次先过来见两位伯父,就是因为两位伯父接受起来会更快,而那边想来是要麻烦一些的。待这边见过后,自是马上去那边了。 顾奇听他这样一说,一见他那傻儿子也没露出丝毫诧异的表情,就知道他们的确是早就商量好了的,顿时有些满意,就说道:“既然这样,你们俩就赶紧去,别耽搁太久了。” 顾佐听了,也连忙答应:“咱们知道了。” 而在他的心里,更生出了好些紧张之感。 顾奇和曌迹果然不再留他们两个,直接目送他们离开这里。 顾佐将小长生再度送回药天大殿的石床上,跟公仪天珩对视一眼后,朝着十绝宗里,公仪家聚居的大院子行去。 到了那门口,公仪天珩先叩了叩门。 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这声音很轻,听得出,是个婀娜的妇人。 顾佐知道这妇人是谁,心一下子就吊了起来。 这是要在大哥家里出柜啊! 也不知道,他大哥的家里人知道以后,会对他是个什么想法呢 第589章 出柜 开门者是一位美妇,其风姿绰约,颇有温婉之美,正是公仪天珩之母刘素颜。她不比公仪鄢、公仪卓岳等人般对武学有极大兴趣,故而即便也自石壁上悟出一些武学,亦是常常待在家中,不曾出去。 此时,便是她来迎接。 一开门,她见到自家爱重的长子面容,面上不由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紧跟着,她便是一连串的关切询问:“珩儿,你竟回来了?可受了伤?此行可还顺利?还是否离去?” 公仪天珩一一作答,由她持住他的手臂,将他带了进去。 顾佐也跟着进门,刘素颜也见到这原本缩在一边的少年,朝他亦颇亲切地一笑:“阿佐也来了,快进来。” 所谓“伸头缩头都是一刀”,顾佐深呼吸,赶紧进了门。 公仪鄢与公仪卓岳仍是不在,他们连日里都极繁忙,若是要将他们聚齐,就得叫战奴前去相请的。 刘素颜同以往一般,要让公仪天珩和顾佐入座,然而两人对视一眼,却并未如此。此种景象,就叫刘素颜微微一怔。 公仪天珩稍作沉吟。 如今只有母亲在场,倒是可以先同母亲说一说,而后,再去同父亲与祖父提起至于天阳明霞等,他身为长兄,倒是不必刻意同他们说出此事。 顾佐的紧张感更深刻了。 在这个世界,他这样的情况就叫断袖啊!虽说断袖的事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毕竟不属于常态。只是玩玩找个男宠什么的也还算了,真正迎娶男子的就算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亲近女子的也难以做到,因为哪怕有一点希望,都要阴阳调和留下后代的,最多,也就是纳来男妾,或者同男子私下相好、不影响娶妻生子等。 这情况,说不好公仪家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他的大哥,毕竟是公仪家的长子嫡孙 为了能专心武道一直不成婚是一回事,成婚且只同一个男子成婚,那是另一回事。 刘素颜将两人的神情都收入眼底。 在身子微微僵了僵后,她轻叹一声,眼里却闪过一丝了然。 公仪天珩没有错过刘素颜这表情,心中一动:“母亲,你可是” 刘素颜并未言语,一双如水的美眸,就落在长子面上。 公仪天珩也没有让刘素颜主动说起的意思,而是很坦白地说了出来:“母亲,我与阿佐两情相悦,想要在日后结为伴侣此事,当告知诸位亲长的。” 刘素颜闭了闭眼,旋即轻轻点头:“珩儿已决定了么?”她又看向顾佐,神态间,并未有鄙夷之色,“阿佐亦决定了么?” 公仪天珩正色道:“此情此意,矢志不渝。” 顾佐没想到刘素颜只是这样轻描淡写地询问,当即也认真说道:“我和大哥一样,是真心真意的。” 刘素颜再叹息一声:“你二人都是极好的后辈,如今既然日久生情,又都是意志坚定,为娘的也不愿做那坏人姻缘之事。武道漫漫,你二人若是能互相扶持,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顾佐心下一松。 居然这样轻易就接受了 公仪天珩道:“母亲可是早已猜到?” 刘素颜柔婉说道:“为人母者,自然了解自己的孩子,为娘的也不例外。” 而且,她除却是一位母亲,极了解自己的儿子以外,亦是一个女子。最初时公仪天珩与顾佐两人之间并不明显,她自然看不出什么,但待她有一日发现端倪时,便十分留意,就发觉顾佐看向公仪天珩时,目光同她当年情意最浓时看待自己夫君的一般无二。 ——须知这天底下,有情人之情意原本就最难隐藏,在对上她这有心人之后,就更不会忽视。 顾佐恍然。 也对,女子总是更细心些的。 他和大哥在以后,还得更小心一点才行。 顾佐呐呐,身为拐走自家大哥的“罪魁祸首”,在面对刘素颜的理解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才能让刘素颜满意。 刘素颜见顾佐这副紧绷的模样,倒也没有非得让他说出什么来,转而先自己提起了:“此事还需告知你父亲与祖父。”她略顿了顿,“你二人先在此处歇息,为娘的亲自走一趟,去将他两个请回来,在路上,也替你们先提上一提。” 她这般说出,便是一片慈母之心了。 顾佐心中感动。 他有两个父亲,童年并没有什么缺爱的感觉,但却还是没有过如刘素颜这样的母亲,没有体会过母亲与父亲那种截然不同的呵护慈爱。 现在见到刘素颜对他大哥的种种,也让他很是感慨,又替大哥高兴。 天底下,做母亲的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更好,且刘素颜是个古代女子,知道这事后,心里必然有着比现代同样情况下更多的遗憾,可她却仍愿意理解长子,为长子做些什么。可见在她心里,长子的心意,却比一些虚无之物都要重要太多了。 公仪天珩眼里亦露出一丝暖色,他在父母面前素来自持,这时竟也不由轻扶了扶刘素颜的小臂,旋即放开:“多谢母亲。” 刘素颜目中俱是柔和:“吾儿不必如此,公仪家助你极少,反而受惠良多,原就不该对你过多管束,何况阿佐自来我公仪家,便一直有极大贡献,待你更是毫无私心,如此之人,即便是个男子,为娘的也极是喜爱的。珩儿既同阿佐相好,日后便不可辜负于他,切不得做那等三妻四妾之事,你可明白?” 公仪天珩一笑:“母亲放心,儿明白。” 顾佐心里也有几分感动,朝着刘素颜投去感激的目光:“义母” 刘素颜一笑:“珩儿与阿佐且在此处等一等,为娘的去去就来。” 公仪天珩道:“还是我与阿佐随母亲同去罢?” 刘素颜微微摇头:“不必,等着。” 然后,刘素颜就推门而出。 顾佐跟公仪天珩静静站在院中,心情颇是复杂:“大哥,义母很好。” 公仪天珩亦轻轻点头:“母亲素来温柔,待我等子女,一片慈心。” 没错,在公仪家,刘素颜的存在感并不很高,只让人觉得温婉可亲而已。但是在遇见这样的事时,才让顾佐看出她的外柔内刚,即使她平时似乎处处顺从丈夫公公,可如今却出动出手,可见她也绝不是没有主见之人。 又或者,她的确是大家闺秀般的女子,只在面对自己子女的事情,才会显现出母亲的刚强来吧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外面再度传来了脚步声。 这回回来的有三个人,其一是刘素颜,另外两个,自然就是公仪鄢与公仪卓岳了。 在听到脚步的刹那,顾佐和公仪天珩对视一眼,就已经再度将小长生抱在了怀里,而后他们注视着门口,看着公仪鄢与公仪卓岳走进门来。 顾佐迅速且仔细地瞧了一眼。 也不知是刘素颜做了什么,公仪卓岳也好,公仪鄢也罢,都没有露出什么很难看的神色,反而在见到顾佐后,一如往常般,朝他和气地点了点头。 这样的反应,让顾佐的心中如蒙大赦,对刘素颜也更是感激。 无论如何,在这样出柜的时候,爱侣的家中能有率先理解和支持的人相助,那真是太好了。 同时,公仪鄢和公仪卓岳的目光,却落在了顾佐的怀中。 刘素颜最后一个进门,神情中也没有什么异样,她发现公仪鄢与公仪卓岳一动不动,还以为他们俩又反悔了,不由细眉微蹙,有些不快。 在她提起后,夫君和公公分明只是诧异了片刻便点头同意,只说回来问问细节罢了,怎么难道见到了人,就突然不答应了么? 然而顺着两人的目光,刘素颜也看到了顾佐怀中的婴孩,顿时也同样僵住。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那婴孩的长相,简直就像是她长子公仪天珩与其爱侣顾佐融合而成,不管是谁见到,都要说一句,这就是他们俩的亲生儿子! 可是,两个男子,如何会有亲生儿子? 莫非是因缘巧合,他二人捡到了这般一位同他们如此相像的婴孩,故而觉得天赐缘分,才回来对他们坦白不成? ——不得不说,这刘素颜一时间闪过的念头,也是极有道理的。 顾佐因为自家爸爸先前的脑洞就已经让他囧了下,此刻赶紧在对方三人开口之前,先行说道:“诸位长辈,这是我和大哥的儿子” 他的语速不慢,把小长生的来历,以最精简的词句很快和盘托出。 那边的三位长辈听着,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慢慢平复再到感慨,看起来,也是逐渐接受了现实。 同时,他们看向小长生的目光,也带上了十足的喜爱。 如果说在进来的时候,公仪鄢和公仪卓岳还有那么三分隐藏着的不舒坦的话,那么现在就没有半点留存了。 他们之所以不舒坦,同样是因为遗憾长子/长孙没有后裔,可现在既然有了,还是再完美不过的继承了双方的血脉,当然就再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 而他们对顾佐的接受度,也从之前的九成,到了现在的十成十。 至于小长生的姓氏 反正公仪家那点东西,长子嫡孙的公仪天珩肯定看不上,那么让石长生独立在外,也没什么不好的。 反正,都是他们的嫡亲孙辈。 第590章 真正的危险 出柜的事从头到尾实在是顾佐所没想到的那么容易,他原本以为,在现代世界的父母们都难以接受的事情,在这宗族大家长的眼里,怎么样也要对他摆一摆脸色,叫他和大哥多求恳几次,才或许能破除僵硬气氛来着。没想到一来就有义母刘素颜温柔体谅,大力相助,而后见到的两位长辈,竟也没对他露出什么责备神情,更是在小长生出现后,已十分满意了 顾佐的心里,着实欢喜。 这其实也是世界的不同造成的。 尽管这个世界的确是异性恋为主流,而且也是古代背景,可一来以武为尊,二来武者寿命很长,三来宗族利益比宗族个人更重要,四来他除了不是个女子无法留下后代外,再没有什么可以指责之处,五来也有公仪家长辈对他大哥公仪天珩的偏疼缘故多方因素下,他自然会很快被接受。 这其中,最重要的还是宗族的利益。 想想看,公仪天珩从出生之后,哪怕是病弱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让公仪一族失去过利益,反而凭借自身能力让其获益不少。等他一飞冲天后,他更是将整个公仪一族都带到了他们原本不敢想象的环境里,公仪家的发展,可以说是全靠公仪天珩一手达成,他是自身克制才没有让公仪家成为他的一言堂的,但实际上,整个公仪家其实都在公仪天珩的掌握之中,谁能触他霉头,让他不欢喜?一旦将他得罪,那么公仪家的发展,也必然会从此停滞下来,甚至灰飞烟灭,也有极大可能。 以往许多爱慕同性者,之所以不得不迎娶妻子,只私底下跟男子来往,就是因为他们的权柄不够,给家族带来的利益比不得迎娶妻子所带来的,否则,他根本不需要看家族的脸色。 家族和族中子弟是互相依存的,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如今显然,公仪天珩这一阵风,对公仪家简直是碾压来着。 所以,公仪天珩打从一开始就没认为自己会出柜失败,而他之所以会出柜一次,也不过是因为家中长辈对他极为看重,家人之间感情深厚罢了。且他更不会担忧父亲与祖父阻拦,因为公仪鄢与公仪卓岳见识极多,作为前后族长,他们以家族利益为重不会违背公仪天珩的意思;作为父亲与祖父,他们也深知公仪天珩的性情——做出决定就一定会坚持直至达成,至于子嗣传承,他公仪天珩也非独子,不必过于忧心于此,最多不过是在他的子嗣方面,有所遗憾而已。 他唯独担忧的,不过是两位长辈一时或有不快,让他的阿佐为难,故而才想先让母亲知道,再慢慢透给父亲祖父。 ——由于公仪天珩曾经的多年病弱,他与家人们也俱是互相信任敬重有余,而亲近不足。远比不得顾佐同他的双亲。 另外,公仪天珩相较于父亲和祖父,倒是更担忧母亲。 其母刘素颜是个极传统的女子,对待每一位子女都是一般爱重,尤其对曾经病弱十余年的公仪天珩还多几分怜惜,公仪天珩更不愿伤她之心,因此原定的打算,乃是徐徐图之。 没料想,他在意母亲,母亲更是胸怀宽大,她不仅早已看出他与阿佐之间的情愫,还愿意为两人主动去做说客,倒是让素来在亲人面前矜持有礼的公仪天珩,都不由得微微失神,同母亲更亲近一分。 当然,这并不是说公仪鄢和公仪卓岳就只顾着宗族利益了。 只是这样的人家里,男子之间的亲情总是掩盖在族群生存之下,他们本就不愿意逼迫公仪天珩,又没有损害宗族,为何不成全呢? 因此,在对待顾佐的时候,在小长生出现前,他们不过是保持从前一般的稳重不过分亲近的态度,待小长生出现之后,就更愿意接纳他了。 顾佐毕竟从来没有生活在宗族里,就算知道宗族很重要,也没有想过宗族的水有多深,之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牵绊与凝聚力。他自然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也不能理解,公仪鄢等长辈同公仪天珩之间,注定绝不会是如他和爸爸父亲之间的亲情一般纯粹。 不过公仪天珩也不会刻意让顾佐知道这些。 他生于宗族长于宗族,早已习惯了与父亲祖父之间这般相处,他的心思深沉,未尝没有这样被环境促发的原因。若是真让他同他的阿佐对待双亲一般来对待自己的亲人,恐怕他更不能习惯的。 接下来,气氛变得很融洽,公仪家几人就好像顾佐从前就跟他们是一家的一样,没有给他带来丝毫压力。而原本有点内疚于自己和大哥的事会让这家人失望的顾佐,也逐渐安下心来,只带着笑容,看着公仪家几人抱着小长生逗弄——尤其是刘素颜,她先前可不知道还有孙子可抱,现在瞧见了,面上带着的笑容更加慈爱,几乎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拿出来给他。 而后,刘素颜准备了一桌饭食给他们想享用,顾佐和公仪天珩就在这里用了饭,其间免不了默契地相视一笑、互相夹菜等,也免不了对几位长辈稍尽孝道,直至大家在饭桌上也更加深了感情后,才是一齐告辞。 随即,他们再度来到奉宗学府,去再见一见顾奇和曌迹,将出柜成功的事,告诉他们知道,也叫他们放心。 顾奇和曌迹听得两人之言,也确是放心下来。他们的经历比顾佐多了许多,对公仪天珩也极了解,相信他必不会做那没把握之事,自不会同顾佐一般紧张,但若说心中一丝担忧也无,亦不可能。 如今两人极顺畅便得到了公仪一家的支持,看来对方还颇为真诚,自然也就足够了。至于他们的傻儿子是否被对方真当作亲生的儿子看待他们还真没有这个奢望。就连公仪天珩也不过是亲儿子之一,且半子同亲子永远不同,实在也不必在其中计较什么。 日后,两人同公仪家正式成了亲家,对方对他们的傻儿子好几分,他们也比照着回报几分,有来有往,也就是相处之道了。 于是,两人在这里又和两位闲聊了一阵。 因顾佐与公仪天珩关系确定,在顾奇要求之下,公仪天珩对两人也是改了口,再不同于从前只叫“伯父”,而是同顾佐一般称呼。 如此一来,公仪天珩和两人也更亲密了些,原本彼此之间那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膜,自此彻底碎裂开去。 等这边的事情也搞定了,顾佐和公仪天珩就重回化血殿。 化血殿主一直在这里等候,此时见他们过来,微微一笑:“回来了?” 公仪天珩和顾佐躬身行礼: “师尊。” “殿主。” 化血殿主也很是关心这徒儿的事,就问道:“此去结果如何?” 公仪天珩答道:“父母祖父皆是同意此事了。” 顾佐也道:“两位义父也答允了。” 化血殿主满意颔首:“两方都是通情达理,很好。”然后,他又难得带了些促狭,笑问,“那不知你二人的婚事,意欲何时大办?” 顾佐一愣。 公仪天珩笑道:“此事不急。” 化血殿主一挑眉:“莫非徒儿要叫阿佐久等——” 顾佐急忙摇头:“不是大哥的问题,是我” 化血殿主又挑眉看他。 公仪天珩便也说道:“如今弟子实力不足,大张旗鼓难免会引得小人多舌,时机尚且未到。” 顾佐和公仪天珩一出口便是为对方解释,叫化血殿主见了,也是不由好笑。待两人都说了好几句后,见到化血殿主神情,方知这位长辈也是调侃他们罢了,才都住口,不再多言了。 化血殿主摆摆手:“此事随你二人之意罢,只消日后不悔即可。” 公仪天珩和顾佐对视一眼,都是应声:“是。” 然后,化血殿主方说明此次叫两人再来的缘由:“如今徒儿实力已是不弱,且也有了一些名声,当可前往异域战场,为我人族争夺气运,也赚取一些战功。” 顾佐不解:“异域战场?难道是和八荒城一样的” 化血殿主微微摇头:“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 公仪天珩恭声道:“愿闻其详。” 化血殿主轻叹:“徒儿,自古以来,太古万族中便有诸多族群瞧不上我人族,而我人族占据这般大的疆土,若非是万万年来一直源源不断有人死战不休,我人族这大好的局面,怕是也没有这般容易维持下来” 随着化血殿主的讲解,顾佐才慢慢知道了,这大陆上,他们人族所面对的,真正的危险是什么。 相较这些,八荒城所面对的,还真不算啥。 第591章 龙雀学府 简单来说,就是抢地盘,抢资源。 就好比之前公仪天珩奉命和众多天骄争抢气脉,人族和异族既然共存于这片土地上,那么难免的,为了各自族群的发展,这种争斗无数年下来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举个简单的例子,异族和人族都是需要灵兵的,打造灵兵的炼材有很多可以再生,有很多不能再生,还有很多再生的速度比不上花费的速度,那么如果某个族群是以这些炼材生存,当他们所占据的地盘上,这些炼材矿藏用尽了,而他们又无法找到其他出路的话,就必然会变得贫困,甚至整个族群都无法生存。那么,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他们想要自救,就只能拓展自己的地盘了。 除了灵兵以外,药材、天材地宝、气脉等,统统都有类似的问题产生。而为了可持续发展,一些可再生的资源是不会一定等它们用尽之后再去拓展新资源的,并且族群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不灭族、生存而已,他们还想要发展,自然就会演变出无数的战争,在这些战争里,也有无数的族群覆灭。 太古万族之间,都是需要竞争的,可是太古万族之中,人族作为其中最大的族群,占据的地盘也是最为广阔的——毕竟无论人族内部怎么争斗,派系有多复杂,他们的繁衍能力和心计都是一等一,使得大陆的起码五分之三,都落入了人族的手中。然而也是因为人族越来越多,所以要想种族绵延,剩下五分之二的地盘,也一样引得人族的觊觎。 再说异族们,他们之中有亲人族的,有排斥人族的,有站中立立场的,亲人族的大多都依附人族,和人族混居,就如獒犬族等族群,中立立场的远远避开人族生存,排斥人族的则居住在那五分之二的地盘内,是异族中最大的组成部分,也是人族最大的敌人。 不过即使排斥人族的异族们利益一致几乎结成联盟,他们也不是一个族群,就算各自的族群单兵能力大多强过人族,但是彼此之间也难以亲密无间,才没有让他们彻底爬到人族的头上去。 后来在人族与异族混战,反而因为战争毁灭了大量城池荒野,将无数资源都摧毁之后,双方才终于发觉这样下去并不妥当,于是双方在扯皮了无数年后,终于达成了一个协定——对战仍然是要对战的,并且对战除了是为了给各自族群争夺利益外,也是减轻大陆负担,磨砺强者,不能省去,只是这个对战的地点,那就要发生一下改变。 当然,之所以能够顺利改变,扯皮出这么一个结果,是因为在某一日,天降一块大陆,正好悬浮在一处跟人族与异族的居住地都比较接近的虚空之上。在经过虚空风暴很多年的打磨后,这块大陆稳定下来,进入了异族和人族的视线。 听到这里之后,顾佐几乎是瞬间想到了一个词:混沌里的世界。 早在知道破空梭的用法时,顾佐和公仪天珩就知道了在这片混沌之中,所拥有的大陆无数,并且所有的世界分为了两个大区域,十个编号区域。 他们所在的中央大陆处于乙编号区域里,和甲编号区域接近,作为编号前三的区域,是很接近混沌中心的,武道发展也很蓬勃旺盛,十分强大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混沌里的世界有球状有大陆状,悬浮在靠近中央大陆的虚空中的那片大陆,应当就是来自于混沌的,被毁灭的大陆!或者,被削落的大陆碎片 只是顾佐不知道,化血殿主等中央大陆的强者,是否知道混沌灵武域与无人域的说法,又是否知道,其实还有很多比中央大陆更高级的世界存在。 顾佐并没有刻意提出来,反而是化血殿主,此刻继续出言:“这片大陆的来历我等并不知道,不过等它稳定之后,人族和异族就有了新的选择。也就是,将战场挪到这片大陆上,使得这片大陆成为一个新的战场,也就是为师方才所言的异域战场了。凡是诸多势力的弟子达到天人境小成后,大多数都会派遣到异域战场进行历练,这些弟子可以凭借斩杀的异族人数和上交找到的宝物换取战功,而这些战功,则可以在战场中人族的异域城池里,换取所需” 接下来,化血殿主又说了很多。 原来这片新的大陆上也有无数的资源,只是这些资源大多比较零散,分布也没什么规律,整合起来比较麻烦,难以通过战争进行占据。所以人族和异族干脆并不去瓜分战场,反而是将战场让给所有在其中历练的族人,他们进入其中后,能找到多少,就找到多少,统统归于个人所有。 而且,这片大陆上还拥有很多极其稀少的,在中央大陆上找不到的好东西,也会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孕育出一些新的天材地宝,对于来到战场上的武者而言,异域战场是死地,可也是宝地的。 至于这块大陆的来历,大家不知道,却有一些猜测。 化血殿主明确说了,这世界上除了中央大陆以外,还有其他的大陆,只是外面大陆的人基本无法进入中央大陆,外面大陆的生灵,也几乎没有出现过。可是这块大陆,在很多顶尖强者看来,也认为可能是其他大陆崩溃而造就,叫他们在放下心头一块重担之余,也生出几分警惕。 顾佐了然。 这警惕的是什么,想必就是其他世界中的生灵,以及那世界如何崩溃的缘由等了。 公仪天珩此时开口:“师尊之意,是叫弟子如今便前往异域战场?”他稍一顿,没有错过之前化血殿主所说的可以前往的条件,“只是,如今弟子只在羽化巅峰,相较天人境小成,尚且欠缺一个大境界,一个小境界。” 化血殿主露出一丝笑意:“因此,在前往异域战场之前,徒儿还需前往一处。” 公仪天珩问道:“前往何处?” 化血殿主回答:“龙雀皇朝,龙雀学府,帝都主府。” 顾佐愣了愣:“大哥要以什么身份过去?” 化血殿主道:“自然是学府学子身份了。” 龙雀皇朝,乃是黄金级的大势力,在很久以前,也是出过不少大帝的人物。后来大帝不出,龙雀皇朝也从未欠缺过少帝,每一代的龙雀皇,都是一尊少帝,如今的这一代也不例外,而且龙雀皇朝的少帝人数不少,有特殊秘法训练出来的龙雀军团,一旦派遣而出,几乎可以横扫天地。 在当今世上的八大黄金级势力中,龙雀皇朝是其中势力最为强大的,比起势力排行第二的崇武学府来,综合势力起码强大一倍。也是因此,龙雀皇朝位于中央大陆最中心的地带,占地面积也是最广,其领土疆域极其辽阔,其皇族身份,被整个大陆都是承认的——哪怕其他黄金级势力,哪怕如十绝宗等一些老牌的独立的白银级势力,对龙雀皇朝都有至少三分的敬畏尊重,遇见其中的皇族,也要十分重视。 可以这样说,别看那些青铜级、白银级中都有不少的大小国家,可真正被中央大陆所有人都承认的皇族,都承认的皇朝,只有这龙雀皇朝一家大势力! 龙雀学府,其实就是龙雀皇朝举办的皇家学府,虽不及崇武学府般传承久远,荣耀天成,但每一代所有的皇族都要在其中学习,其积累雄厚,远不止是一处底蕴不凡的老牌白银级势力,实际上比起黄金级势力也不差太多。可以这样说,单是这龙雀学府,势力就不在十绝宗之下,甚至因为背靠皇朝,还犹有胜之。 在整个龙雀皇朝内,各郡域内都有分府,不过分府的力量远不如主府,主府所在的位置,正是皇朝帝都。 顾佐和公仪天珩也是知道龙雀皇朝和龙雀学府的——在这世界这么久了,很多常识他们都通过典籍而有弥补,何况这两者都是那般大的势力,早就在他们的郑重对待范围之内了。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公仪天珩居然要以学子身份前往这是为什么? 顾佐就问出来。 化血殿主道:“异域战场的人族入口,就掌握在排名前三的黄金级大势力手中,而因为龙雀皇朝实力最强,一些特殊的名额,就得到这龙雀学府里去争夺。” 公仪天珩神情凝重几分:“师尊,愿闻其详。” 化血殿主回答:“天人境小成方可前往异域战场,但异域战场十分特殊,若是能在那处凝聚空核,成就天人,则比起在中央大陆上突破的武者实力更强,日后若是有幸成就碎空境,也更容易些。”说到这里,他稍稍一顿,“只是异域战场上虽有无数机遇,危险也是极多,除非的天骄中的顶尖人物,寻常武者不至天人便前往,几乎十死无生。而天骄是我人族未来栋梁,自然要叫他们能拥有更强实力,所以,在龙雀学府中,天骄们深入学习一段时间后,就可以进行考核,争取提前进入异域战场、成就天人的资格。”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不仅天珩,阿佐亦要以学子身份前往。” 顾佐闻言,不由一愣:“我?为什么?” 第592章 龙雀皇城 化血殿主一笑:“我观阿佐如今灵道境界更进一步,但我十绝宗却非是以炼药之道见长,因此虽有一些典籍,却是远远比不得龙雀学府中的浩如烟海了。阿佐大可前往学府进修,多增几分见识。再者,在那异域战场之上,有无数可以炼药之物,仅是天珩独自前去,怕是会错过许多,阿佐想必也愿意同往罢——而炼药师若是想要前往那异域战场,也须得至少有丹王本事方可,阿佐若是不入学府,也无机会的。” 顾佐恍然。 对哦。 他当然是不会跟自家大哥分开的,只是以前大哥去哪里他就可以跟去哪里,可异域战场却不是想去就去想走就走的地方,他也是要被考验才能争夺名额的! 因此,他还真得跟大哥一样,也入龙雀学府学习了。 这般想定了,顾佐就问道:“殿主,我也能和大哥一般进入学府?” 化血殿主负手而立,眉眼之间,自有一段自信:“这是自然。” 顾佐不由笑了,眼里有十成感激:“多谢殿主相助。” 化血殿主如今对顾佐也如对公仪天珩一般细心,有公仪天珩之物,便有他顾佐之物。因此,在摆摆手示意两人无需道谢后,他就取出了两块赤铜之色的牌子,分别丢给了两人。 “此为,入城凭证,亦是入府凭证。有此物在,那龙雀帝都城门守将必不会为难你二人,待到了那龙雀学府后,你二人亦可直通而入,成为那学府学子。” 顾佐与公仪天珩闻言,自是再度感激道谢。 公仪天珩开口:“敢问师尊,我等何时启程?前往之时,可是只能我二人同去?入府能否带上从属?” 化血殿主道:“入府之后,为学子身份者只有你二人罢了,但若是从属,亦能随意。在学府之内,自会分配你一处居所,到时虽比不得此处广阔,却至少有一座山峰、一片沃土,实不必担忧。” 公仪天珩明了,而后,他便同顾佐一起告辞离开。 他之六道法门尚且不够圆满,十绝宗的诸多典籍看过后,仍有不足,不妨前往那龙雀学府,更多看一些,当有所悟。 而且,公仪天珩亦是深信,既然他这师尊如此推崇龙雀学府,想来必不一般,这一回虽是为名额而去,但深造的机会,也不能错过。 两人很快给家族亲长等都传了信,之后,公仪天珩也不含糊,直接点了上回前往八荒城时的两千战士,要他们同去学府。 其他之人,也只带上一二管事,到时操持学府中的杂务,其余之人便不必带上了。 同时,公仪天珩之前命天龙卫前去换取三级至五级元兽元珠之事也有结果,由于有大量上好丹药与资源、玄晶开路,也换来不少。 其中三级元珠有三百之多,四级一百,五级三十,倒也可以炼制出不少伪元丹了。 最后,因公仪天珩就要晋升为天人境强者,玄晶对他的作用时间已是不长,为免在异域战场中手中无力,他便以那一条五千丈的玄脉,换取了一条两百丈的元气脉——尽管凡是两人所得资源,基本有七成都会归于公库之内,可如玄气脉这般的珍奇之物,则大多都为两人私有之物。只在需要时,拿出做个赏赐罢了。 而通常情况下,玄晶与宝晶并不能互相兑换,可是以玄脉换取元脉,则是可行。公仪天珩的玄脉长达五千丈,极是珍贵,换取的元脉虽只有两百丈,于他个人而言,却也够用了。 至于如今公仪天珩手下的那些天人境以上强者,他们的月例乃是公中而来,再加上顾佐出售许多丹药换来宝晶,下发于他们,供给他们修炼。 好在天人境以上强者并非不能吸收其他天地之气,庄园内玄气极其丰沛,只是在转化之时,不及元脉效率高而已——但是,这天底下除非是特殊的修炼之地,原本也就是吸收天地之气进行修炼,并没有人人都占有元脉,享受高级修炼环境的这等好事存在。 另外公库里不少得用之物,也被公仪天珩带上,用作在龙雀学府中两千战士的花费之用。而庄园里的诸项事务,内务有大管事处理,外务则分派给吴兴等人,因规矩早已建立,故而一切极是顺畅,可以维持很长时间。公仪天珩自身,亦会月月派遣天龙卫归来检验,总揽全局。 公仪天珩的威信极重,庄园之内,无人不信服。 待一切交代妥当后,顾佐才跟随公仪天珩一起,乘荒禽荒兽,浩浩荡荡地朝着那龙雀学府而去。 中间不计花费,多次使用传送阵,将赶路时间大大缩短。 龙雀皇朝,龙雀帝都。 这帝都以皇朝之名为名,其占地面积之广阔,几乎难以计算,哪怕是整个十绝宗,都不及此处之大。 城门极高,高有千丈,仰头观之,一望而看不到顶。 在那城墙之上,密密麻麻站立着身着黑红甲胄的武士,他们各个手持长矛,气息极壮,单个瞧去,至少都在脱凡境大成以上。若是观其气势,更觉他们威武雄壮,怕是寻常的同境界之人,都绝不是他们数合之敌! 城外有偌大的宽敞之敌,距离城门约莫数里之地,两边各有几座极其广阔的传送阵,每日里这些传送阵中皆是光芒耀耀,几近每时每刻,都有许多人自其中走出,又排成长长的十数条队伍,陆续进城。 龙雀帝都非同一般,城内设有通行各条街道、各个区域的小型传送阵,但是凡是外来之人,尽皆只能用大型传送阵罢了。 而这大型的传送阵,正在这城门正道两边,凡是进城的武者,也皆要交纳一个灵晶的入城费用。当然,若进城只是普通人,便只需交上银钱即可。 这一日,传送阵中光芒闪动越发勤快,每过不得多时,就衣冠楚楚的年轻男女自其中而出。他们大多非是孤身而来,座下有极凶悍的荒兽,身后有无数从属。他们皆是气质卓然高贵,气息澎湃深幽,叫人一见之下,就禁不住心生憧憬,或是生出忌惮。 城门前,不同境界的武者进的是不同的门,能来到帝都混日子的人,也大多有几分胆量。 故而就有不少人私下里议论: “最近是怎么回事,竟有这么多的年轻天骄,陡然来到帝都?” “不错,看他们的行头,应都是大势力的弟子才是。” “恐怕是为入我龙雀学府进修而来罢!” “可是,如今却并未到龙雀学府招生之时” “也对,真是奇了怪了!” 倒是有几个年纪较大的武者,听闻这些议论后,眉头一锁,似乎是知道一些什么。但他们很快又将眉头松开,并未加入讨论之中。 ——知道归知道,不过很多事情,还是只能叫少数人心知肚明的。 城门前,那些传送阵仍然不断闪烁光芒,不断有人出来。因此即便那入城的十余长队很快向前延伸,却因为后来有源源不断的补充,而并没有缩短几分。 突然间,连续有三个传送阵一起绽放光芒,待那光芒薄弱后,从那里面走出来的,是黑压压的一大片身着甲胄的武士! 这些服饰大致相似,乘着荒兽,拱卫着一头极巨大的荒兽走出来。大致估算一下人数,足有两千之多,而那巨大荒兽的头颅上、独角后,正负手立着一名宝蓝锦衣的青年。 旁人离得远了,并不能瞧见他的外貌如何,但只观其气度,就觉得哪怕是之前也曾出现的许多天骄,都不及他仪态从容,风姿卓然。 在那青年的身侧,又站着个稍矮些的少年。 这少年乍看似乎也没什么特殊,可尽管他并未做出任何动作来,却自有一段灵秀纯净气息,萦绕在他周身之处。 他合该是一位炼药师——能与先前那青年这般亲近,想必便是他的专属炼药师? 巨大荒兽在前方缓缓而行,那两千甲胄武士步伐整齐,都紧紧跟随在巨兽之后,令行禁止,有一种铁血肃穆之感。 他们的气势相合后,更显露出一种强大的威压,带来浓浓的震慑! 帝都之人也都是见多识广,一些皇子皇女的仪仗,他们同样见识不少。对于这一行人的到来,他们倒不至于有多么震撼,但是当这些行人来到另一扇城门前,列队而入后,他们才隐约发现,先前似乎在某些瞬间,曾叫他们呼吸一滞。 看来,这一行人的身份地位,必然都很不一般! “也不知他们是哪个势力培养出来的天骄?” “至少是老牌白银势力罢!” “你们可见到那一旁的旗帜?上书‘化血’二字,而据我所知,有此化血铁旗者,应是出自十绝宗的化血殿!” “化血殿近来出现的天骄” 议论到此处时,一人陡然失声而出:“没错了!化血殿近来的确出现一尊颇具名声的天骄,如今不过二十余岁,听闻已然是羽化境巅峰,就在前段时间前往边荒解决了三支异族支族,还曾经逃脱人皇境强者追杀,其参加天骄碑之战,在天骄碑上位于榜首!” “他正是一位满星天骄,名叫‘公仪天珩’!” “还听说他的专属炼药师” 有人压低了声线:“便是丹孽凶人榜上的丹屠玄影。” 第593章 刘学镜 顾佐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凶名远播”了,而他的凶名远播,也实在不能怪暗楼不给他保密。 本来么,他做下的一些事情是瞒不过明眼人的,毕竟他炼制的丹药、为自家大哥的出头那都是有迹可循,单单只是蒙着头算什么?而且就在不久前,他在陪伴自家大哥解决八荒城中事时,那些毒|药没少发挥作用——不,应该说根本就是占据了大半的功劳才对——再被人稍微查探一下,哪里还有猜不到的? 更何况,这里可是信息流通非常迅速的龙雀皇城,一石头砸下去都能砸出不少大势力的子弟来,调查一些消息,那可真是再容易不过了。 因此,“公仪天珩的专属炼药师”的面容,也就跟那传说中很出风头的“丹屠玄影”对上了号,顾佐之后做出的事,那更是将这个名号给发挥得淋漓尽致,再没有人会因为他的面相温软而产生怀疑了。 好在顾佐第一次来到这皇城,也是第一次见到比起十绝城更加巍峨的城池,心里还在震撼着,所以进门的时候,也就是压根没有想到去听一听周围人的议论,自然就更不知道,原来那些人在讨论“满星天骄”的时候,也完全没有放过跟满星天骄形影不离的“丹屠玄影”啊 城道宽阔。 即便是公仪天珩与顾佐乘坐的这一头巨型荒兽傲然前行,也依然没有占据到这条街的三成宽度。 所以,后面那两千人结成的仪仗,也十分有气势地铺开来,发出一阵阵让地面轰鸣的声响。 龙雀皇城分为三层,有外城、内城与皇城——没错,虽说帝都就被成为龙雀皇城,但实际上只有最核心的、皇族居住的地方,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皇城。 而龙雀学府因与皇家关系密切,早在建设之处就同皇城很是接近,正在内城之处。 当然,这接近也是相对的。 整个龙雀皇城都庞大无比,即便是接近,若是要行走过去,那恐怕也是要走上好些日子,方可能彼此见到的。 在荒兽的奔驰下,一行人经过外城与内城的小型传送阵,顺利抵达了龙雀学府。 这学府的门户也极是高大,看起来富丽堂皇,里面有一道道气势冲天爆发,上方更好似凝聚着武道之云,可知内中强者无数,且气运也是极其浓厚的。 来到门前后,顾佐看到的是左右各一具傀儡人。 这傀儡身高数十丈,此刻见到人来,鼻孔里就发出一记哼声。而这哼声一出,四周都是气流鼓荡,仿佛刮起了一阵狂风,要把人都吹走一般。 巨型荒兽及时停住了脚步。 顾佐暗暗擦汗。 他们之前也打听过,如果在这里不拿出身份证明就妄图闯入的话,必然会被这两两具实力在人皇境的傀儡人抹杀! 能拿出这样两具巨大傀儡在龙雀学府外守门,也着实证明了皇族的底蕴雄厚,龙雀学府的大手笔。 ——有了这样两尊傀儡,这龙雀学府哪里还需要护卫来撑场面呢?除非是破碎经以上的顶尖强者,否则,不管是什么人来,都无法轻易突破防线,闯入学府之中! 规矩在此,无人能轻易破之。 因此,公仪天珩很守规矩地抬手打出了一块牌子。 顾佐眉心鼓胀,一道精神力将他的身份凭证送出。 那两个傀儡立刻伸手,又是一阵暴风刮来,他们分别抓住那牌子,似乎是仔细地看了一看后,才都开口道:“通过——” 其声音雄浑,犹若壮汉,只是仍不同于普通人声,显得有些干涩。 然后,巨型荒兽就载着公仪天珩与顾佐,举步往学府之内而去。 后方那两千甲胄武士步伐齐整,如同一支真正的军队般,威武地紧随入内。 进门后,从半空中陡然飘下来一个人,此人身着一套赤黑相间的学子服,面貌俊雅,朝着众人拱了拱手:“诸位可是新来的学子?” 巨兽身上,宝蓝锦衣的俊美青年微微一笑,犹若明月生辉,也是拱了拱手:“在下十绝宗公仪天珩,携专属炼药师顾佐前来入府进修。不知师兄是?” 那俊雅青年就笑道:“在下刘学镜,为六级学子,如今特来领诸位师弟前往府中居处。”言罢稍一顿,“诸位请随在下同行。” 公仪天珩和顾佐就都是应道:“有劳师兄了。” 顾佐在没有刻意释放出精神力的时候,是无法看出境界比自己武道境界高出很多的武者的实力的。但是他一听这刘学镜自称是六级学子,顿时就知道了,他乃是一位人极境的强者。 来之前,化血殿主在这方面也有指点。 在龙雀学府,一般来说得到了七级学子身份才可以彻底毕业,在其他的境界时,也只有达到五级学子身份后,才能长期离开学府历练。 这学子的等级怎么分? 其实也是再简单不过的。 后天先天都是一级学子,脱凡境就是二级学子,以此类推,到了天人境的时候不就是五级学子吗?而人皇境的时候,自然就是七级学子。 通常情况下,龙雀学府自主招生那是从一级学子开始的,而像公仪天珩这种带着背景而来的,进入学府之后,自动就会升级到和他们境界相同的等级了。 如今,公仪天珩是羽化境巅峰,也就是四级学子,这个毫无疑问。 只是顾佐的学子等级,那就还得先检验一下了。 炼药师的等级,根本和武者不是一个系统,武道境界什么的,也完全不能作为他的等级划分依据。 好在顾佐是公仪天珩已经确定的专属炼药师,所以虽说他的等级暂时还没定下来,却仍旧可以先住在公仪天珩那里。 没多久,刘学镜将一行人带到了一座山峰前。 这山峰高有几百丈,巍峨奇峻,十分不凡,上面传来浓郁的天地之气,只消呼吸一口,都觉得极是快意。显而易见,在这山峰之中,是布置了玄脉的。 在这一座山峰的附近还有一些山脉,有的住了人,有的没住人,但山峰和山峰之间都相隔很远,哪怕是相邻的两座,也不会互相影响——这龙雀学府在格局上的设置,也还是很符合人心的。 ——这天底下,没有哪个天骄愿意让其他人随随便便就能窥见自己的*。 刘学镜一指这山峰,便道:“此处便是师弟的居所。” 公仪天珩道一声谢。 刘学镜又道:“我龙雀学府中,开课无数,却不要求学子必须前往何处课堂。学府中,每一日皆有长老授课,其开课之地,可通过学子徽章进行查阅” 凡是授课的长老,在一级学子至三级学子的课程里,大多都是普通的讲师前来授课,他们的实力可能在人极境,也可能在人皇境——但不管怎么说,也只有如这般的资深学府,才有如此的师资力量,来让学子在境界很低的时候,就直面强者的教导。 等到了四级学子后,讲课的那就都是学府的长老,还是日日上课,但长老们的境界,就都在碎空境了。 龙雀学府的学子上课期间有绝对的自由,不过每一年都要参加学府考核。这考核的形式不拘泥于比斗或者闯关之类,可如果在后一年没有前一年那般进步,则一个月后可以“补考”,补考如果仍旧失败,就要被退学了。 所以,龙雀学府的内部规定也是非常严苛,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在这里混日子的。 当然,学府中还有很多锻炼自己的方法,很多地方都对全部学子开放。因为能进入学府的大多都是天才,所以对天才的教导很多时候都是不拘束,任凭他们自己做主的。 学府唯一看重的,就是天才每一年的成绩而已。 如此之类,刘学镜都讲得十分清楚。 像这样龙雀学府内部的事情,就是化血殿主也没法知道的了。 因为当年的化血殿主虽然也曾进入学府学习,但他所入的乃是崇武学府,自然不甚了解这龙雀学府中事了。 而此刻刘学镜讲得明白,顾佐与公仪天珩也听得清楚,自然就知道之后在这学府之内,要如何行事了。 说完这些后,刘学镜又叮嘱道:“虽说两位师弟有了凭证可以直接进入此间,但最好还是前往事务堂一趟,将自己测试得更清楚些,对两位师弟在学府里的待遇也有很大的好处。” 公仪天珩对这样善意的叮嘱,当然是表示感激,且询问了前往事务堂的路线。至于顾佐,他就惯例地塞过去一瓶丹药,作为谢意的表示了。 刘学镜本来是公事公办的,但在顾佐递过来丹药之后,陡然就想起了这公仪师弟的名字耳熟,他的专属炼药师名声更不一般啊! 当即他将丹药收下,朝着顾佐道了谢,就转身而走。 顾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但是,刘师兄的这个笑容,总好像是牙疼一样或者说好像便秘。 这不科学!明明他刚才还很热情很有风度的! 顾佐不由得有些疑惑。 一瓶丹药而已他是戳到这位师兄的雷点了吗? 倒是公仪天珩见到这幅景象,若有所思。 然后他就想起了什么,面上带了一丝笑意地,揉乱了顾佐的头发。 顾佐:“?” 公仪天珩一笑:“无事。”他半揽住顾佐的肩,“阿佐,你我去瞧一瞧新的居处罢。” 第594章 新居建成 听自家大哥这么一说,顾佐很快就甩开了其他的心思,跟他一起上了山。 这山峰比十绝宗庄园里的那一座更高,但高有高的好处——如今他们还得将两千下属安置好,就正好让他们统统住在山腰以下,而剩下的那上半截也依旧高于十绝宗那座,也算是隔离开两个空间,不至于让两人受到打扰。 下属们都很是听命,在天龙卫龙一与战奴中獒应的安排下,他们迅速地给自己划开了地盘。之后,只需要建造一间可以住人的屋子,又或者干脆刨开一个闪动,就足够他们修炼之用了。 只是若要享受,那是完全没有的。 当然,他们也并不是为了享受而来 没多久,顾佐与公仪天珩就登了顶。 此处的峰顶很是陡峭,不太方便建造房屋住人,原本公仪天珩想将此处也打造成十绝宗里的一般模样,可如今看来,工程量却有些大了。 倒是顾佐见到,心里一动:“大哥,咱们住山洞吧?” 公仪天珩怔了怔:“阿佐为何如此说?” 顾佐有点不好意思:“偶尔换个新鲜也挺好的” 的确,他是真没什么其他想法,也就是屋子住了不少了,现在想要住住山洞呗!压根没有什么其他的用意啊! 公仪天珩好笑,旋即颔首:“阿佐既然喜欢,便依阿佐就是。” 顾佐朝公仪天珩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多谢大哥!” 然后,公仪天珩就亲自动手了。 在他的要求下,顾佐极快后退,半悬浮在山体的一边,静静地瞧着这里。 公仪天珩后退数丈,接着手臂前伸,一掌猛然拍出! “轰!” 巨大的声响之后,前方直刺而上的山顶,就被一个巨大的金红色拳头击中! 这拳头所过之处,无数迸溅起来的石头渣子都被直接烧化了!接近的更大的石块则在炽热之中很快变得干枯、出现裂缝、解体飞溅,之后,那飞溅起来的石头渣,就跟前面那些一样被焚化干净。 待所有的石头都灰飞烟灭后,在那山顶之处,就陡然出现了一个深幽的黑洞,打眼看去,竟瞧不见底,足见一拳之威,何其恐怖! 顾佐看一眼,也是咋舌。 不知不觉间他大哥的实力越来越强,每一次他见到之后,都觉得更厉害一分,到现在,他已经不知道大哥的实力究竟有多强悍了。 但这样也好。 连他都看不清的话,那么大哥的对手就更看不清,自然在跟人对战的时候,也会占不少的便宜了。 这一拳过后,顾佐就立马奔到公仪天珩的身边:“大哥,咱们进去看看?” 公仪天珩自然知道自己一拳之后有多大威力,不过这山峰内部还需要扩建,如果他还在外面遥控动手,必然是不好掌握的。于是他按了按顾佐的肩,和他一起往那黑洞中走去。 刚到洞口前,顾佐就感觉到一股极炙热的力量从里面散发而出,这就是公仪天珩先前那一拳的力量余威,在此刻还没有完全散去。 进洞之后,顾佐眉心一动,前方就浮现了一朵橘红色的火苗,一瞬间就让整个石洞都亮了起来。 如今顾佐达到了灵神境,他体内的三簇异火,当然也就随他心意而动——只是,出来得越久,消耗越大而已。 洞内的一切都显露于顾佐眼前。 也许是公仪天珩的拳威上火焰之力更盛,以至于左右的石壁都因此而有些琉璃化,形成了金红色的晶化隔离层。 乍眼一看,真有一种难言的美丽。 顾佐有点惊讶:“大哥,你是刻意做成这样的?” 公仪天珩一挑眉:“并非刻意,不过如此倒也不错。” 顾佐点点头。 他也这么觉得。 虽然说是巧合吧可就算是要住山洞,也喜欢山洞更好看一些嘛! 两人继续往洞里走。 公仪天珩的水平很到位,洞有多深,这石壁晶化就有多少,大概走了七八丈后到了尽头,可是拳头再厉害,打出来的也就只是直挺挺的通道而已,宽只有两丈有余,如果拿来当屋子住,还是不够的。 因此,公仪天珩稍作思忖后,朝着左右两边,都各打出一掌。 顾佐眨了眨眼,就看到左手边在这一掌之下陡然出现了一个三丈见方的石窟,右手边就厉害了,是外窄而内宽,他大哥手掌过处出现一个洞口,大概能容纳三四个人同时进出的样子,再往内部就是非常宽阔的洞穴,比起另外一边的石窟来,还要大上两倍的样子。 两个石窟中,墙壁也都是晶化的,琉璃一样极漂亮。随后公仪天珩伸出手掌扒拉一下,就有一块巨石直接堵住了右边的石洞,就好像是个天然石门似的。 顾佐:“大哥,这个布局是?” 公仪天珩道:“巨石之内,即为阿佐炼药之处,阿佐喜欢不喜欢?” 顾佐一喜:“给我做的?” 公仪天珩含笑点头。 顾佐忍不住给了自家大哥一个拥抱。 在开辟山洞的时候,自家大哥首先想到自己的炼药房这无疑是一件叫他十分温暖的事情。 然后,公仪天珩又道:“左面石窟之中,乃是你我安寝、修炼之所。待为兄安置一张石床在其中,便可使用。只是简陋了些,还望阿佐莫要见怪才是。” 顾佐连忙摇头:“在这里本来就是为了修炼的,这样就很好了。” 说完之后,两人相视一笑,心情都是挺好。 因为做得简单,两人很快就入住其中。 他们的家当几乎都带在随身的腕轮或是药天大殿里,如今只消稍作整理,就可以释放出来,将这石窟填充得满满当当。 就这样,他们迅速地安顿了下来。 之后,两人前往山下,去瞧了瞧跟随而来的麾下们。 这些麾下也都是做事的能手,不多时就在管事的指导下,将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当当,而更有趣的是,其中大多数人也都懒得盖房子,都是在这山峰上打出一个洞穴入住就完。 于是,顾佐就见这山峰每相距个十步八步就出现一个洞穴,有的洞穴大些,几人住在一起,有的小些,“独门独户”,倒是颇有点意思的。 公仪天珩和顾佐看麾下们忙完以后就一如往常般开始训练,都是暗暗赞许。随即他们也就不在这里多留,只对那二管事三管事说了说,便并肩而行,一同朝着山下行去。 他们安顿好了,就该依照学府的规矩,前往事务堂进行测试。同样的,也只有他们经过测试并且领取在学府里的通行令牌,才真正算是这学府里的人,也让其他的学子,有渠道能知道他们两人。 龙雀学府的事务堂,并不是个简单的处理杂事的地方。它不说是包罗万象,可学府里的事情,几乎都不能绕过它来行动,而只要是学府里的消息,这事务堂也多少会知道一些。 因此,这事务堂自然也不是一两间小屋子就完,而是占地面积非常广阔的一片宫殿群。其中光是大殿就有数座,还有无数的侧殿小殿,每一处都有着不同的功能,凡是来到这里的人,不同的事务都要进入不同的殿堂才能解决。 顾佐与公仪天珩要办理通行证——也就是学子令牌——正是在那一座正殿之中,而这正殿也就包括了基本的测试。 当然,如果是更仔细的测试,则就要转入其他的宫殿里了。 到了那一张长桌前,里面是一位看起来十分清秀的青年,眉目舒朗,看着就觉得很是正派,让人心生好感。 见到顾佐和公仪天珩走到他的面前,这清秀青年就微笑开口:“两位有什么事务要办理?” 顾佐看了自家大哥一眼。 公仪天珩就主动说道:“在下十绝宗公仪天珩,与专属炼药师顾佐初来贵府,来此领取学子令牌,以便入住。” 说完后,他把那傀儡还来的两块凭证递了过去。 清秀青年看到凭证,稍一思索,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他的态度还是很自如的,就将凭证收下,说道:“还请先做测试,走个过场,也好将令牌确定此为定式,还望两位莫要嫌烦才好。” 公仪天珩一笑:“这是自然,有劳师兄了。” 然后,这清秀青年就站起身,将他们领到一旁的侧殿处。这一边走,还一边说道:“听闻公仪师弟的学子等级大概已经定下,因此,这一回主要是测试顾师弟的学子等级。”他的话语不疾不徐,直到一处停下,才回头道,“这里就是专为炼药师测试之处了。” 公仪天珩稍稍让开身子,露出顾佐的面容来。 顾佐没想到是自己先,也就走出一步,好奇道:“敢问师兄,我的测试要怎么做?” 清秀青年笑了笑:“炼药师的测试,要复杂一些。” 顾佐洗耳恭听。 清秀青年续道:“第一,测试灵道境界;第二,测试内气境界;第三,测试炼药之能。三者并行,才能做出判定。” 顾佐了然。 武者嘛,等级就看实力,的确是比较好测试,而炼药师呢,确实是比较麻烦。 所以,他又问了:“那,我先测试灵道境界?” 实际上,也不必怎么问。 因为这清秀青年已经停下了脚步,而三人的面前,则是一件很奇特的测试工具。 第595章 灵神之威 顾佐看见,也有点吃惊。 只因为那测试工具看起来就像是个巨大的水箱,大概有个三丈方圆的模样,里面填充着一种浅蓝色的液体,而这液体之内,又悬浮着许许多多一般无二大小的白色圆球,每一个大概有拳头大,浮浮沉沉的,很是好看。 不过,这东西拿来测试灵道境界要怎么个测试法? 看到顾佐的惊讶表情,那清秀青年习以为常地露出个笑容,说道:“这水箱之内,那浅蓝色之物为绝灵重水,与炼药师之精神力绝无半分相融,其每一滴水都有一斤重。那些白色圆球为百损珠,待精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后,同起相撞,可以将其切割开或打碎,可过不了多少时间,又会重新恢复如初。” 听到这里,顾佐差不多有点知道考验的方式了。 果然,清秀青年继续解说:“待开始测试时,百损珠便会快速游动,灵道境界低微者,将精神力送入其中躲闪,在一炷香以内躲避的次数越多,自然是成绩越好,而若是灵道境界高深,则可以将灵神释放而出,在一炷香时间以内斩落那百损珠越多,便成绩最好。” 言下之意很明白了。 也就是说,灵道境界在灵神境以上的,得看灵神的灵敏度和坚固程度,而灵道境界在灵神境以下,那就看精神力的灵敏度和坚固程度。 想也知道,那绝灵重水既然和精神力完全不相融又沉重,当精神力送进去后,必然会被其阻碍,如果精神力不够坚韧的话,恐怕在里面游动都难,更别说是躲闪那游动的百损珠了。 由此可见,这回的测试新奇是新奇了,但真心很难啊。当真正测试的时候,想来是完全没什么有趣的地方的。 听清楚了规矩后,顾佐也不发憷。 别的不说,他对自己的灵神那信心还是蛮大的。 于是,顾佐前行一步,就来到了那“水箱”之前。 他这举动,引起一些也在侧殿中人的注意。他们倒并不一定都是来测试灵道境界的,而是与这侧殿相邻之处,还有其他磨砺之所,正好在此处等待前面磨砺之人出来罢了。而今却是见到了新来的学子测试,故而皆是不远不近,围观起来。 此刻,有人瞧了顾佐一眼,眼里一丝哂笑划过。 清秀青年道:“顾师弟可将精神力自此送入。” 顾佐打眼一看,就见到在水箱上面有许多凸出的透明圆筒,似乎是用特殊的材质制作而成,阻止了里面的绝灵重水外溢,而这样限制了进出点,对炼药师的精神力又是一种限制。 这依然难不倒顾佐——他炼药的时候精神力那是肆无忌惮“张牙舞爪”,这区区的小限制,着实算不得什么。 当下里,顾佐直接将精神力释放出来。 一刹那,一直立在“水箱”左侧的一位青袍人面色微变,眼里闪过了一丝的讶异。 而其他的围观之人也纷纷察觉到,在他们周生各处仿佛突然生出了极大的威压,让他们的心中不由一悸。 众人纷纷想着:这可不是寻常的精神力! 又或者暗想:此人一瞬放出多少精神力,着实骇人! 但这一刻,众人都不敢小瞧顾佐年纪,也想到他的灵道境界,只怕并非他们先前所想的那般低微了。 ——不错,在顾佐初来测试时,只凭他的年纪,就叫不少人看低了一分。 毕竟灵道境界比之武道境界更难提升,否则这世上的丹王丹皇,也就并不罕见了。而在场的人都有些眼力,自然可以看出这个少年面貌的炼药师,本身年纪同外貌也是符合,哪里会认为他当真有极强的实力呢?最多不过以为他又是一个有些天资之人,到这龙雀学府里深造罢了。 当然,说深造是没错,有天资也没错,只是顾佐的实力,被大大低估而已。 现在顾佐稍微释放些精神力出来,登时就让众人感觉到,这个少年大约并非是无名之辈,否则,以他的年岁,所表现出的灵道威压,绝不会叫他们产生威胁之感! 顾佐可不知道旁人是什么心思,因为是跟自家大哥同来,本身也背靠十绝宗之故,他就没准备藏拙,而是想要尽力争取到更好的待遇,也让大哥为自己感到荣耀。 所以,他只管将精神力抽出了一半,直冲进那“水箱”之内,而他之所以不曾全部抽出,所为也不过是担忧后继无力而已。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股精神力在水箱里一瞬凝固起来,有虚无的力量凝聚为实质不说,这实质还很快地化为了一个一吃来长的轮子! 此轮看似小巧,可色呈银白,其形态怪异而不失华美,每一个细节,都是宛若真实一般,灵性十足,惹人喜爱。 众人一见,哪里还不明白? 这分明就是早已破壳而出的灵神哪! 才区区这点年岁的少年郎,其精神力竟强大到如此地步,已然孕育出了灵神! 着实是太可怕了。 紧接着,众人屏息瞧这顾佐的表现。 只见那银轮在绝灵重水中飞快穿梭,其速度犹若闪电,似乎没有受到那绝灵重水的半分影响一般。眨眼间,它飞速地朝着一颗百损珠碾压过去,迅疾无比,锋锐无比。那百损珠根本无法抵抗银轮的锋芒,众人只见得一道残影闪过,这一颗百损珠,就已被切开成两半! 有人赞道:“好快的银轮!” 还有人道:“竟这般便斩灭了一颗百损珠,那银轮灵性不俗。” 又有人却一声低呼:“瞧着!哪里是一颗百损珠!” 这时候,不少人再度看去,便见到那银轮在穿透一颗百损珠后,残影过处,居然足足有四五颗百损珠,全都被斩成了两半! 紧接着,这银轮左突右冲,如同旋转的飞盘,把所过之处的百损珠尽数斩了个干干净净!那百损珠自然也不甘如此,它们游动的速度也是极快,一个呼吸间就能变动数条路线——若是其他人来参加测试,只因这个,就能叫他们的精神力消耗过度,导致无法继续下去,不得不退出养足精神。 然而,顾佐的银轮却似乎完全没有这个担忧。 百损珠的速度快,银轮的速度更快,在外围观的众人,几乎都觉得自己仿佛能听到银轮转动的清越声响,还有那绝灵重水,也在银轮越来越快的轨迹中,像是被切割出一道道裂痕一样,很多时候,在银轮都划过好些地方后,那重水都没来得及粘合起来——足见银轮之迅猛了! 如此过了一炷香时间,众人都看得呆了,直至一声清音后,他们才回过神。 这时候,正是要统计顾佐的成绩了。 清秀青年看向那青袍人。 青袍人神情带了一丝奇异:“测试者顾佐,一炷香内斩灭百损珠一千九百八十颗。” 此言一出,很多龙雀学府的学子都炸了: “一千九百八十?说笑的罢!” “不过是个少年,打出如此成绩,是否过于儿戏?” “怕有谬误,还望长老深查!” 不能怪这些学子大惊小怪,他们也不是没见过世面,而是他们已经看出顾佐的境界是在灵神低段,也就是刚入灵神境,刚孕育出灵神。凡是这样的初入灵神的炼药师,灵神虽然是比之前的实质化精神力强一些,却强得有限,灵神和炼药师的磨合也不够,想要精细操作颇为困难。 所以,一般情况下,这样的低段灵神炼药师能斩灭三百百损珠就不错了,哪怕是比较资深的灵神低段炼药师,也最多就是斩灭七八百百损珠,可现在的顾佐,他直接就是一千九百八啊!足足是资深者的两倍有余! ——这科学吗? 这样一来,怀疑成绩的正确性,就有缘由了。 顾佐的灵神自己操控,当然知道这数目是一点没错的,不过他却没有想到会引起这样大的波澜,一时间就有些纠结起来。 话说,没这么夸张吧 那青袍人目光一厉:“老夫持监察者之名有百年之久,测试炼药师学子不计其数,怎么,你们还敢怀疑老夫徇私舞弊吗?莫说老夫原不认识此子,便是此子为老夫子侄,亦绝不会如此作为!” 清秀青年见青袍人气愤,连忙出声安抚:“荀长老素来以铁面无私闻名,府主极信任荀长老,他是断然不会看错的。” 那些质疑的学子们一听说是荀长老,当即哑然无声。 原来这位荀长老家族也极繁盛,曾经族内就有优秀炼药师子弟想要进入学府,无奈成绩稍差一丝,荀长老稍微松手,就能将他放入此处,但荀长老非但没有如此,反而在对方有意恳求后,勒令对方在族中苦学三年,端正品行再来,足见其的确铁面无私,深得府主信任。 如今,他自然也不会故意弄出一个如此“惊人”的成绩来。 霎时间,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顾佐的身上。 荀长老不曾造假也未看错的话,也就是说,这顾佐的灵神,当真便是强大至此啰? 清秀青年倒很冷静,旋即就朝顾佐一笑:“顾师弟,请来测试内气境界。” 顾佐眨了眨眼。 这内气境界嘛他还真不咋样。 第596章 炼药失败 测试内气境界就没有那么复杂,跟很多地方一样,就是站在一根巨大的立柱前,将内气输入进去,使立柱上产生一定的反应。 顾佐来到立柱前,刚好看到有一个人正将内气输入进去,直冲上方。 很快,那立柱的颜色从红色转为橙色转为黄色转为绿色,然后慢慢地在浓绿色停了下来,眼看着,就要朝着青色过渡。 红橙黄绿青蓝紫,代表从先天至人皇的七个大境界,如果再往上的话,碎空境为银色,少帝境为金色,大帝境就是这立柱无法测试出来的了。 但不管怎样,这立柱横跨了九个大境界,属于测试内气的“机器”中,跨度最大的一种也只有在龙雀学府这样至少白银级以上的势力,才能用上如此跨度的立柱了。 顾佐在十绝宗的时候,并没有去寻找这样一个立柱测试,现在在龙雀学府里,他倒是可以尝试下了。 先天脱凡合元顾佐暗暗想着,他能展现出的颜色,应该就是普通的黄色了。 待前面那人测试结束了,顾佐上前一步,走到立柱前。 他的心情并不特别紧张,但还是深吸一口气,将身体里的内体,一股脑地全都送入到这立柱之内! 下一刻,一道光芒陡然亮起,立柱的颜色,也瞬间变成了红色! 随后转橙转黄,不多时,那黄色越来越浓郁,眼看着就要稳定下来忽然间,那黄光明明还没有达到最浓郁的程度,就猛地变成了绿色!可紧接着,又跳回了黄色!又跳回绿色! 这般跳来跳去,这立柱上的光芒,竟然在黄色与绿色之间不断地闪烁起来。 顾佐:“” 又不是小星星,为啥会闪成这样完全不能理解。 难道说,是立柱坏了吗? 合元境就是黄色啊!一跳跳到绿色,是搞什么鬼! 这样的情景,让一旁围观之人,也都诧异起来。 像这样的情况,倒是没有见到过 顾佐眉头微皱,转头看了眼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若有所思,倏然间,想到了什么。 阿佐,恐怕是你内气之质,已然达到羽化境了。 顾佐一愣。 内气的质量? 公仪天珩含笑。 为兄此前,曾吸收混沌之力碎片,体内气海中,内气之质更胜旁人。既然为兄如此,阿佐自然也是如此。 顾佐反应了三秒钟,脸倏地红了红。 而后,他就以强大的自制力,强迫自己的脸色恢复正常。 大哥的内气质量更高是有理由的,而他的内气质量也变高,不就是因为那次和大哥吗。 这种事情,其实不说也可以的! 顾佐默默转回头,收了手。 嗯,他现在听这些人怎么判定好了。 在这立柱旁边的是个紫袍人,可谓是见多识广,不同于其他人的诧异,此人在扫一眼立柱后,说道:“内气境界为合元境小成,其内气之质为羽化境小成。”说完后,还见有围观者不解,便沉声道,“不过是因积累雄厚而使内气之质胜于本身境界罢了,早先并非无人如此,何至于这般大惊小怪?” 这话说出来,旁边众人才都收回目光。 也是,武者之中,这样的情况的确并不罕见,许多天骄的实力都会超过本身境界,达到跨越境界对战的效果。 的确不足为怪。 只是这些人也没有深想。 武者之中类似情况的确不少,但是即便是天骄,跨越小境界常见,却极少有跨越大境界对战的,只除了如公仪天珩这般有大奇遇者,才能拥有如此奇葩的实力。至于炼药师中,从前那是前所未见,他们无须用内气对战,本身的内气强度胜过内气境界的事哪怕是小境界,也未听说啊。 但这个时候,大家的疑惑都压了下去,唯独那紫袍人,多看了顾佐几眼。 同时,围观之人对顾佐的内气境界的惊讶度,就减小了很多。 在龙雀学府天才很多,顾佐这个年纪的炼药师,达到合元境的不多,但并不能说没见过,比起他灵道境界上的特殊之处,还真不能叫人太注目。 不过,也绝没有人耻笑于他——像顾佐认为自己实在不咋地的实力,其实哪怕在龙雀学府里,也算得上优秀了。 公仪天珩早知如此,此时唇边带笑,瞧着顾佐受人看重。 他的阿佐,如今的确已无须太过遮掩,当可绽放出独属于他的光芒来了。 接下来,顾佐去测试第三项。 有了前两项的好成绩打底,尽管在这一项测试时需要挪到旁边的另一处殿堂里,可那些围观看了两场的人,竟不知不觉地也都跟了过去,想要知道顾佐在实践炼药这一道上,能有多少能力。 其中也有一些天才学子,对这显然不俗的炼药师起了结交之意——他们看到了公仪天珩,自然知晓顾佐已然有了同伴,但是,交个朋友总是没错吧?更何况,和这等炼药师为伍的学子,必然也很不凡,否则,又怎能叫这炼药师陪伴?不管怎么说,都是不亏的。 当然,这些天才学子也没有贸然前往。 一来顾佐现在正要测试,不好打扰以免影响对方成绩;二来也是谨慎,因为哪怕前两项的测试极不一般,但对于炼药师来说最重要的,终究是第三项。 这第三项他们已认定顾佐必然水准不俗了,只是,凡是还有个万一呢?他们总得睁大眼瞧着,才能决定自己付出多少的真诚。 而对于这第三项测试 对于顾佐来说,这堪称是最不需要担心的事了。 第三项测试的地点,是一处偏殿里。 这偏殿中有一个透明的房间,里面摆放着地火坑、药柜、丹炉药鼎等物,全都是用以炼药之物。 只是有一点,凡是在这里测试的炼药师,他的一切手法都会落入他人的眼中,所以很多时候,炼药师们在这里进行测试的时候,只会用普通的手法,炼制普通的丹药,证明自己的确达到了这个水平段而已。 这就是龙雀学府的开放性了。 很多势力将自家的炼药手法藏着掖着,那些炼药师往往也都只除了在大型炼药师比斗盛会上外,都只在密闭的房间里炼药,就是唯恐被人瞧去炼药手法偷学,有损他们势力的底蕴。 但是实际上,除非是天资特别高的炼药师,寻常人看一位炼药师炼药几次,是根本不可能学会那些手法的,能从中领悟已是难得——那些势力连让他人领悟都不愿意,而一位炼药师要想进步得快,就得不断看别人的手法,从中领悟,汇聚在自己的经验上,将自己主修的手诀练得更加精深,成为一道之大家。 可这龙雀学府却是将很多炼药的经验汇聚成书册,都藏在药文馆内,所有炼药师都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前去相应的楼层。这里的炼药师更不是时时刻刻都要遮掩,反而经常有丹王级别的人物当众炼药授课,来培养在这学府里深造的无数的炼药师。 因此,这里布置得透明,也就是理所当然了。 顾佐并不忌讳这个。 他往那透明房间看了眼,就施施然走了进去,其步伐风姿,坦然自若,还真有几分大家气度——但仔细一看又能发觉,他这姿态跟公仪天珩颇有两分相似,让公仪天珩见到了,不由失笑起来。 公仪天珩想起,他的小炼药师每逢紧张起来,便模仿身边之人,从前模仿许灵岫许师兄,而今倒模仿起他来,也是有趣。 不过,现在的顾佐与其说是模仿,不如说是被公仪天珩影响,他像了公仪天珩两分,另外八分,却都是自信了。 同当年的生硬,已是截然不同。 顾佐进入房间之后,一翻手,一缕橘红色的火焰就自他指尖坠下,落在那地火坑上,安静燃烧。 外面之人见到,瞳孔蓦地收缩:“是异火!” 此人年纪轻轻,竟然有异火在手,是他奇遇所得,还是他极有背景?但众人也不愚蠢,知道他既然如此做了,如今多半就有保住异火的能力,他们非是那等贪婪短视之辈,觊觎之色只在眼中飞快闪过,便立刻消失了。 而后,众人就见到那少年一拂袖,偌大的丹炉已落在地火坑上,其姿态举重若轻,若行云似流水,有一种说不清的韵味在其中。 下一刻,他们就见到少年取出了若干种药材,有条不紊地处理起来,之后一样样、好几样丢进丹炉里,也是动作潇洒,没有半点不顺畅的地方。 一些在场的炼药师看得屏息,不由聚精会神,沉醉其中。 随即,少年手腕转动,两指之间,已捏住一枚散发出力量的珠子,在场之人眼力极佳,立时认出,那是一颗三级元珠! 刹那间,他们就奇怪起来。 三级元珠是做什么的? 紧接着,众人便见到少年将那三级元珠处理一番,投入了丹炉之内,少年的动作依旧潇洒,但还没打出几个手诀,那丹炉内就发出轰然一声巨响,丹废了! 炼药并非每一次都可以成功,尤其当众,更显困难。 因此,这测试测的是时间,为一个时辰,而非是次数。 紧接着,众人便见这少年再度来了个一模一样的过程,可惜再度废丹,又第三次,仍旧废丹,紧接着有第四次第五次 全都废丹了。 众人:“” 第597章 呆若木鸡 顾佐默默地叹了口气。 到底是可以让低内气境界的炼药师炼制高等级丹药的伪元丹,还真是有那么一些困难。他试了好几次,结果都是失败——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主要还是药材的问题,这元珠里面的力量是很暴躁的,平时拿来修炼慢慢提取还好,可如果要一下子爆发出来进行丹药炼制,那就挺麻烦的了。 然而,顾佐要想争取到更好的待遇,只炼制玄级无瑕丹或许对别人来说很好了,可对于他来说,却是远远不够。 他想要做的,是用合元境界,成为丹王! ——没错,现在的顾佐,也有点野心啦! 在伪元丹的炼制上,顾佐是连续失误,不过他到底不是寻常人,这么连续失误之后,他已经一次比一次导正方向,等再过不了两三次,他就必然可以炼制成功,甚至因为长时间的摸索,一成功就能得到高质量的丹药! 他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 不过,围观的群众人发现顾佐已经失败七八次后,即便每一次的时间都不超过一盏茶时间,还是让他们有些没信心了。 不少有水准的炼药师都发现了,那是因为元珠一次次的炸裂,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作为炼药师本身的顾佐,手法还是无可挑剔的。只是他们难免认为顾佐的性子略有浮躁,否则的话,他怎么会在这样严肃的场景里,来炼制这种明显困难且是第一次炼制的丹药呢? 要是时间耗费过去,顾佐还没有炼制成功,岂不是之前的几种测试都失败了吗?这个顾佐,心里未免太没有成算了! 就在很多人都皱起眉头,一些本来看好顾佐且想要结交的人想要离去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人低呼出声:“咦,成功了?” 刹那间,众人停下脚步的停下脚步,注目去看的注目去看,和刚才的心情、反应,那都完全不同了! 而顾佐,他的动作仍旧是无比的流畅。 只见他手指轻轻拂过那丹炉的炉顶,炉中就发出极为清越的鸣叫声,这是丹药之鸣,预示着里面的丹药不仅很成功,并且品相必然不差。 不多时,丹炉陡然跳起,其中就有两道华光迸发而出,以极快的速度要往两边奔逃而去!这华光极为明亮,似乎隐隐约约还带上了一丝灵性,丹香扑鼻,叫人忍不住地想要接近,抓住吞服下去。 顾佐动了。 他的眉心中微光一闪,很快就有一道精神力喷薄而出,化为了一只滴溜溜旋转的银轮。这银轮上有六个格子,其中一个格子里倏然伸出了两只大掌,这般一左一右,就分别将那丹药攫取过来,攥在手心,猛地收了回来。 同时,顾佐也伸手一抓。 这两粒丹药顺顺当当地落在了他的手上,而那一只银轮,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团银色的雾气,进入到他的眉心之内了。 短短时间里,顾佐就显示出了灵神取丹的能力,当真是出手不俗,使人心折。 接下来,他将手心摊开,正露出里面的两粒雪白的丹药,洁净无瑕,正是无瑕丹。 外面的人见状,许多原本面露欣赏之色的人都是松了口气。 跟到这个地步,其实他们已经更希望顾佐在炼药上也有强大的能力了,而不是满心嫉妒,期盼他夭折。 如今顾佐炼制的这一粒丹药,明显就是玄级的无瑕丹,这样的水平,真是极为厉害,可以说,是个极其出众的玄级炼药师了——值得拉拢与结交。 时间还剩下小半个时辰,这些人都以为顾佐要立刻从那透明房间里出来了,却没想到顾佐将其中一粒丹药收起,另一粒丹药,却送入了口中。 ——诶,他吃这丹药做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这丹药品种从没见过,是什么来着 下一刻,众人又见到顾佐动了。 此次他接连取出了好几样灵药,再加上一些颇为珍贵的辅药,堆积在一旁的案几上有些人认出来,都不由得有些迟疑:要是没看错的话,这些,是炼制地级丹的药材吧? 突然生出的一个想法,让好些人都骤然瞪大了眼。 不是吧?他要炼制地级丹?内气境界不够啊! 但更有聪慧之人想到了顾佐先前吞服了一粒丹药,不免又有猜测:难道说,这丹药还有什么神奇的能力不成 接下来的事,果然如了这些猜测。 顾佐很快一拂手,之前的丹炉里,登时冒出一道道如烟似雾的丹气,带着沁人的清香不断飘飞消散。 过得有个数息时间,香气尽皆消失,整个丹炉便如同之前不曾炼制过丹药一般,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这正是炼药师的清炉,是为了避免之前炼制的丹药有药性残留,影响到后续丹药的炼制。不过顾佐的清炉更为简单,因为他的技艺高超,故而所有的药材全都被炼制干净,并不存在什么残渣——先前的残渣早已清除,现在所清除散去的,只是他为了精益求精而排开的一些丹香之气罢了。 见顾佐如此认真,围观的众人们,也继续观看起来。 接下来,顾佐屈指一弹,就有一株灵药疾飞而出,在半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揉捏一般,很快汁液尽出,形成了一团透明的液团。 而后第二株灵药、第三株灵药全都被一般处置,悬浮在那丹炉上空,色彩斑斓,璀璨夺目。 顾佐的动作,显然比先前要生疏许多。 但是生疏归生疏,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并没有迟滞,而只是稍显不那么流畅地,一点点将那些灵药规整好,仔仔细细地炼制着。 这个过程,比起刚才来要缓慢很多,且从顾佐的神情来看,他的态度,更是用心了许多。 当下里,众人便明白过来。 这顾佐竟然真的是想要跨越己身境界,去炼制地级丹了! 先前他吞服的丹药,恐怕真的是支持他炼制地级丹的一种手段! 同一时刻,众人更发觉,这顾佐大约是第一次这样炼制,从前甚至不曾练习过,否则,他应当不会有先前那么多次的谬误——他们看得出来,顾佐之前废丹归废丹,可每一次废丹之后,得到的进步都无比惊人! 想到这里,许多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何其的胆大,竟在这样的紧要时刻,要跨越境界第一次炼制地级丹! 一时间,众人也不知心情该是如何。 若说认为他鲁莽,但未必不是勇气,而若说他是勇气,偏生如今,就要看他是炼制成功,还是炼制失败了。 顾佐毫不在意外面的反应,他此时心无旁骛,全心全意地沉浸在地级丹的炼制之中——不愧是拥有灵性的丹药,和玄级丹比起来,是另外一种极不同的境界。 在炼制的时候,他天府里的银轮在不断地旋转,其中散发出一股股精纯的精神力,拨动着药性,也在不断淬炼着那些灵药的灵性。 待他并指一点,众多液团齐齐下落,全都化入了丹炉之内,迅速融合!更多精神力喷发出来,如同许多纤细的手指,在轻轻地拨弄,让这样的融合来得更彻底,减少失误,甚至消磨失误。 顾佐耗费了绝大的精神。 除却最开始炼丹时会这样以外,从他技艺娴熟后,就再没有拼命到如此的地步,以至于他的额头上,都不由得沁出了细细的汗水来。 公仪天珩在外面静立而观。 他的神情自带着微微笑意,也渐渐变得沉静下来。 ——当然,他并不是对顾佐没有信心。 只是若是心中挂念着一人,纵使有万千的冷静,也依旧免不了为其担忧,因其谨慎而凝重。 很多人都聚精会神地观看着。 他们想要知道,顾佐究竟会不会成功,如果能—— 顾佐的动作越来越快。 这一种地级丹的炼制方法,他已经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了,每一次的炼制过程,他都一点点地剖析过,并且做出了最简单以及最快速炼制的详细计划。 如果不是这样,他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来“一鸣惊人”的——他可不傻。 所以,在其他人的紧张中,顾佐的动作仍旧是一点不乱。 他将液团融合,以精神力将其提纯压缩,输入自己的内气,再演练出让人眼花缭乱的无数手诀,一丝丝地将其打磨成浑圆之状,并且叫其慢慢凝固,终至成丹! 在一声轻轻的丹鸣声后,一缕灵光自那丹药中萌发而出,随即这丹药就急于跳出丹炉,要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高空之中倏然降下一道惊雷,正要击中丹药! 是丹劫! 待地级丹以上,凡是炼制出品级不错的丹药时,都会有丹劫出现。 立时就有更多人屏住了呼吸。 顾佐却是早有准备。 他眉心一胀,银轮急速旋出! 这银轮旋转极快,锋锐无比,在倏忽之间,已直接迎上惊雷,又是一道银色残影划过,那丹劫已然被其切割,粉碎! 下一刻,那银轮中钻出两只手来,一个合拢,把那地级丹捕捉,送到了顾佐的手里,才又功成身退。 顾佐低头看一眼那地级丹,面上不由得就露出了笑容。 满场之人,呆若木鸡。 竟然真的炼制成功了! 第598章 公仪测试 太不可思议了。 仅仅合元境实力,内气的纯粹度根本远不到天人境程度,居然可以在另外一种丹药的帮助下,以堪堪灵神的境界,炼制出地级丹来! 这怎么看怎么好像是天方夜谭不,简直就像笑话一样。 在场的众人也不是没见识的人,却从来不知道有人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而这样的炼药师,他的实际年纪也不过是二十出头——跟经验丰富另辟蹊径什么的,也巴不上边儿啊! 怎么可能 然而,那丹药不管从色泽还是灵性,甚至从它炼制的药材来看,都不折不扣是一枚地级丹——哪怕它仅仅只是用来恢复碎空境强者体内内气的,最简单的本真丹。但即便是这样的丹药,所需要的技巧和实力,也绝不是眼前的顾佐所应该能够炼制出来的。 简单来说,顾佐的表现突破常理了。 根本不科学! 而顾佐却没有想那么多。 他也不是个好高骛远的人,敢在这里做出这样的事来,是因为他真的比较有信心,也有想要给自己一定压力的缘故。 好在他的努力没白费,哪怕是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之下,他依然顺利突破自我,真的做出了凭借伪元丹就炼制出地级丹的结果。 顾佐此刻看着手里的本真丹,心情极佳。 这是一粒十品灵丹。 地级以上,丹药有灵,是为灵丹。 那伪元丹毕竟不是顾佐真正的元气,所以里面或多或少有一丝的杂质,刨除这部分,将其他的一切都做到完美,最终丹成十品,就是用伪元丹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顾佐并没有太多的不满意,他已经尽了全力,想必以后再怎么突破,在自身实力达到天人境之前,也至多只能是这个程度——或者十一品丹可以拼一拼,然而想要无瑕,就绝不可能。 收起丹药后,顾佐将东西收拾了一番,起身施施然走出来。 迎接他的,是无数围观之人炽热的目光。 顾佐:“” 一不小心好像闹大了。 然后,他条件反射地看向了自家大哥。 公仪天珩朝他笑吟吟。 顾佐被众人火热注视而突然产生的紧张感,就立马消弭:“大哥。” 公仪天珩拉了他的小臂,同他一起来到这第三关的黑袍长老面前,询问道:“敢问长老,阿佐成绩如何?可通过第三次测试了?” 黑袍长老眼里仍有一丝惊色,闻言回神道:“顾佐学子自然通过了,具体成绩如何,还需讨论。因此,你二人可稍作等待。” 公仪天珩挑眉,旋即了然。 顾佐轻咳一声:“那咱们去师兄那里吧。” 公仪天珩微微含笑:“好。” 两人就走到了清秀青年的面前:“师兄,不知何时成绩才会得出,我二人之等级,该如何判定?” 清秀青年方才也是屏息,此时面色有些古怪,但口中却还是很快给出了办法:“左右是要等,不如公仪师弟也去测试一番?” 公仪天珩原本可测可不测,然而这清秀青年,却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这其中 公仪天珩一笑,从容说道:“方才见阿佐测试,在下也生出了一些兴致,去见识见识,也可。” 清秀青年自然是面带笑容,就把两人引入了另一边了。 余下的那些被顾佐震惊的学子们,现在陡然回了神。 他们听见了清秀青年与公仪天珩的一番对话,心中不由得对公仪天珩的测试,也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能让这妖孽炼药师结为同伴的武者不知又是什么样的天骄? 公仪天珩携手顾佐,跟着那清秀青年一起行去,至于其他学子们的看法,他却并未如何在意。 他的阿佐如今正是风光,受人憧憬,实属正常。 只是,不论阿佐如何,总归都是他的。 武者测试的地方离炼药师也是很近的,顾佐此刻已经放下了自己刚才的事,转而期待起自家大哥的测试来。 这武者的测试,比起炼药师来,是简单得多了。 当然,要想很复杂,那么多复杂都有。 打个比方,一般情况下,武者测试一下内气境界和实战能力就行了,这两项过关也就可以得到一个确定的待遇,不过如果想要精细地测试获得更特殊的待遇,那么更详细的测试也是很多的。 比如测试血统啊,测试底蕴啊,测试越级对战能力啊,测试法体啊,测试悟性啊,测试肉身啊,测试总之,可以细分到身体的各个部分,这龙雀学府可以通过各种测试,让学子详细地了解自己的身体。 公仪天珩本来待遇确定不用测试,现在来测试了,其实很多人也想知道,他究竟是要精细测试呢,还是要普通测试呢? 顾佐看着自家大哥走向了一根立柱,抬起手,就一巴掌拍了上去。 清秀青年走到顾佐身侧,似乎有些好奇:“顾师弟,你可知道公仪师弟是什么想法?他如今,想要测试什么?” 顾佐摇头:“不知道。” 清秀青年:“哦?” 顾佐道:“大哥想测试什么,就测试什么。” 清秀青年:“” 只见那根立柱上,光芒不断变化,很快就达到了极其浓郁的绿色。 也就是说,羽化境巅峰妥妥儿的了。 可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绿色的光芒它居然没有停下,而是陡然变成青色,陡然又变回绿色! 众人:“” 怎么觉得这情景好像有点眼熟 顾佐摸了摸自己的侧脸,赧然了。 嗯,大哥跟他一样啊对,怎么可能不一样嘛 又有点羞涩怎么办。 清秀青年不由说道:“看来,这公仪师弟同顾师弟,果然是形影不离,便是奇遇,也互相分享。” 顾佐耳根热了。 分享什么分享啊! 虽然知道这位师兄的意思,可是、可是 这不能怪清秀青年让顾佐内啥了,因为他怎么可能想到,奇遇其实是公仪天珩的,而公仪天珩是将奇遇分享给顾佐没错,却是“那样分享”的呢? 顾佐心知肚明,也只能自己默默地纠结了。 那边,公仪天珩很快收手,没有继续下去。而因为顾佐之前同样试过,这是有定论的,于是公仪天珩这样的表现就给了人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反而不像刚才顾佐那样引起惊动。 ——尽管一些本来就在这地方而没有看到顾佐之前表现的学子震动了下,可是当他们发现还有好多人都一副好正常的样子,不由得也把自己的惊异给吞了回去。 随后,公仪天珩再来到测试实战的地方。 这种测试,也是非常常见的——和炼药师的实力测试截然不同。 武者怎么测试? 当然是战斗! 而跟谁战斗 公仪天珩走进一扇门,刹那间,他的身形就出现在了一块巨大的光幕里。 顾佐一惊。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在前方巨大的石壁上,就出现了清晰的影像——每一位这样测试的武者,他们的测试过程都是任人观看! 接下来,顾佐就见到光幕里他大哥潇洒自若的身影,以及陡然出现在他对面的,一头二级元兽。 顾佐:“” 好像依然觉得很眼熟啊。 后来,公仪天珩一巴掌拍死了这头二级元兽,接着出现了两头二级元兽,拍死了这两头,出现了三头 顾佐:越来越眼熟了。 后续那真是接二连三,每次都是一头一头地增加,而这样的增加方式,完全无法阻碍到公仪天珩的“巴掌”之力。 总之就是元兽少的时候巴掌小,元兽多的时候巴掌大,从头到尾,公仪天珩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就这样拍来打去的。 围观的众人见状,神情也有些微妙。 他们在这里看,是想要看到这妖孽炼药师的同伴是如何厉害的武者,可这武者从头到尾只用巴掌除了能看出他的内气雄浑外,还真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总觉得,有点被“遛”了。 可是围观的学子谁也不能说什么,因为谁也没让他们跟着来看啊,感觉再微妙,也就只能这样了。 所以他们无聊地看着公仪天珩怕死了一票二级元兽,终于放出了三级元兽,他们想着,羽化境巅峰的武者对上堪比天人境的三级元兽,总该显示出一些手段了吧?然而依旧没有。 公仪天珩对付二级元兽的时候,用的是血红色的巴掌;在对付三级元兽的时候,用的依旧是血红色的巴掌。 那血红色的巴掌很厉害啊!可再怎么厉害!也还就是一个巴掌! 大概过了有半个时辰,公仪天珩已经被三级元兽包围住了,他终于显示出了一些其他的本事,让所有人眼前一亮——又一暗。 那只是最普通的身法而已! 要说特别,就是稍微快那么一点嗯,比元兽的速度快那么一点。 所以,公仪天珩时不时就闪到一边,拍巴掌,时不时闪到另一边,继续拍巴掌。 能拍死了十几头之后,他大概是内气不够用了,一晃身就来到了那对战之地的边缘,扬声道:“此局到此为止罢!” 居然就这么退出了测试。 众人深呼吸。 算了,还是等一等这位武者,是否进行更精细的测试吧。 然而公仪天珩却开口了:“阿佐,想来你成绩已出,为兄便同你一起去问一问罢。” 居然!不测试了! 第599章 拜帖无数 公仪天珩的不按常理出牌,叫不少学子的心情都有些难以形容。可人家不想测试,他们能拿他怎么样?于是乎,他们的思维跟着走啊,就走到了接下来要看到的、妖孽炼药师的成绩上了。 反正,他们更关注的是这个嘛。 顾佐还是很关心自家大哥的成绩的,这么一边被公仪天珩拉着走,一边还看向了那清秀青年。 清秀青年朝他一笑:“以公仪师弟之能,虽仍是四级学子,但却可以得到其中特等待遇,顾师弟不必担忧。” 顾佐想了想,明白过来。 也是,人家龙雀学府里早就有了规章制度了,像自家大哥这样能越级对战的肯定古而有之,因此怎么安排也有定数。大哥在羽化境巅峰,那就是羽化境里的,而他本身的实力远胜羽化境,给特等待遇就好。 真是还挺合理的。 顾佐淡定了。 这时候,他已经被自家大哥带到了之前测试炼药师的地方。 嗯,他也想知道,以他的成绩,能得到什么样的待遇?还有,炼药师的学子分级,又是怎么个分法 一行人过去的时候,那位黑袍人仍立在那里。 眼见众人过来,黑袍人稍作沉吟,迎了上来:“这位学子的成绩,经由商议,已然有结果了。” 此言一出,许多人都竖起了耳朵。 黑袍人道:“于我龙雀学府里,凡能成就玄级炼药师者,便可结业而出,而成就丹王者,乃是我学府中长老一流。”他的语气也是有些迟疑的,“若是将顾佐学子你视为玄级炼药师,尚且可以以七级学子身份,在府中潜修,而你却又能够炼制出品相颇佳的地级丹,倒也有了丹王的水准但,到底属于越级炼制,并非真正达至丹王境界。” 说到这里,就是黑袍人自己,也觉得不太妥当。 毕竟炼药师的等级,看的根本就不是境界,而是炼药师能炼制出什么样的丹药来,顾佐炼制出地级丹,那就应该是丹王,可要是就这么承认他是丹王,又不好用学子身份收容他,而倘若将其视为长老龙雀学府的长老,也并不是任何丹王都可以担任的。 似乎怎么做,都是不对。 ——没办法,顾佐这样的例子是前所未有,不怪这龙雀学府为难。 后来商议多时,才有了一个相应的决定。 黑袍人续道:“因此,顾佐学子可得炼药师中的七级学子特等待遇,若是情愿,亦可兼任客卿讲师不过,若是同意成为客卿讲师,则顾佐学子在学府期间,每七日须得讲上一堂课,同时,就可以加获客卿讲师的一份待遇。” 顾佐囧了下。 做、做讲师? 这跨越也未免太大了点吧 而且,他要是真做了讲师,该讲啥啊? 但是,这应该是龙雀学府能想到的对他最好的待遇方式,他要是就这么拒绝了的话,也就会失去客卿讲师的一份待遇了。 能吸引很多丹王在龙雀学府里入驻的待遇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吧。 这么想着,顾佐就有点犹豫。 公仪天珩知道他的想法,心中一动,和他传起音来。 阿佐,难得机会,不妨答应下来。 可是大哥,我不知道讲什么啊 阿佐所拥有炼药典籍极多,其中擅长且同帝兵原主传承无关者,大可由浅入深,慢慢讲来。且为人讲道亦是梳理自己心中之道,阿佐炼药技艺虽佳,然同自身体质亦有极大关系。如今恰是机会,可从此入手,加厚底蕴。 公仪天珩这样一说,顾佐顿时恍然。 也是啊。 如果大哥不说他还没想到,可实际上,他这么多年来炼制丹药,能全部成就无瑕丹,真的跟他的体质有很大的关系。在很多炼药的知识上,他翻阅了无数的典籍,可这些典籍是否能在他自己的心里也形成系统呢?他仔细想来,还是有所欠缺的。如果他成为了讲师,为了不堕大哥名头,也为了能在龙雀学府立足,他一定会精心研究,并且找到一个合适的讲解方式,到时候,的确是会让他从头复习一遍,从而巩固根基的。 于是,顾佐也就不再犹豫,就对那黑袍人说道:“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黑袍人捻须颔首,正是满意之态:“既如此,便由申师侄为你二人铸就学子令牌,给你二人分拨待遇。至于顾客卿的第一堂课,可在七日后进行。” 顾佐和公仪天珩当然是连忙答应,然后,他们就很快离开了这里,跟着清秀青年前往最初的所在了。 而那所有的围观者他们倒是想找个机会过来结交,然而两人步伐匆匆,似乎并没有什么停留的意思,又叫他们止步。 也罢,现在不是个好机会,而且,两人的身份,他们还需更进一步查明才是。 公仪天珩这名字,越是听,越是觉得熟悉。 还有那些长袍长老的反应,亦不寻常。 也许,他们是错过了什么。 到这时,顾佐和公仪天珩总算知道了这位一直陪在他们身边的师兄的名字——其名申文韬,算是事务堂的一员,是专门置办学子令牌的部门中人。如他这样年纪轻轻就有这样权力的学子很少,而凡是这样的学子,身后的背景和本身的实力,都是很不一般。 如今顾佐和公仪天珩测试好了,申文韬也就很爽快地给两人办理了一系列的手续,发下了两块学子令牌,与一块客卿令牌。 而后,申文韬笑道:“公仪师弟为四级特等学子,其他待遇十分琐碎,每月会有侍者主动送来,需要留意的,乃是每月十日的学府通行待遇。凭此待遇,公仪师弟可以在这十日里尽情使用学府内一应磨砺之物,亦可凭此前往学府诸多藏书之处,将其中与自身等级相仿以及高出一个等级的书籍翻阅。”说到这里,他看向顾佐,“顾师弟乃是七级特等待遇,每月三十日,日日通行学府,翻阅诸多典籍。不过,丹王及以上的典籍,却是需要利用客卿讲师的身份方可了。” 这申文韬说得不多,重点全部到位。 所以说,每个地方最珍贵的还是各类的典籍,这样的待遇,才是各等级的学子所要积极争取的。 公仪天珩和顾佐所在意的,同样如此。 见申文韬已经解说明白,两人也就将各自的东西领取,又向申文韬道谢后,回去了自家的山峰。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顾佐本身的待遇极高,可他自身的境界又达不到需要那类资源的地步,他自然是干脆换来了周围的几座山峰、山谷,全部圈成了他和自家大哥的私人地盘。 这样的资源转换,那些知道顾佐情况的人,也都顺利替他换了下来。 于是,在公仪天珩的规划下,山谷用作两千武者训练磨砺,其他山峰可用作两人招待客人、置办别苑等,也都很是妥当。 随后,顾佐和公仪天珩凭借那学子令牌,分别行动,前往学府藏书之地。 公仪天珩是为了见识更多的武学,而顾佐,便是要研究一番此处的炼药典籍,为七日后的讲课做准备。 当然,每日的课程,公仪天珩并不会错过,与此同时,学府里的各处磨砺之地,他也尽皆前往。 这样一来公仪天珩和顾佐在短期内,就再没办法同进同出。 他们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 顾佐担任客卿讲师的事情,很快在龙雀学府中传遍。 一些长老级别的人都微微有所关注,更莫说一些并未闭关的学子,几乎都知道了这样一个人,而在稍微探查之后,也就知道了顾佐的另一重身份。 丹屠玄影 这个人的事迹,自打登上丹孽凶人榜后,便是众所周知,如今跟人对上了号,众多的明眼人们,也不会因顾佐的年纪而小看他。 甚至正因为顾佐曾经的名头,反而叫那些本来对他的年纪有些淡淡怀疑的学子,都不散去了这股子怀疑。 事迹是不会骗人的,更有消息灵通的人,从暗楼里,各方面都得到了确定的消息,从而知道顾佐的实力的确是实打实,没有丝毫的水分。 如果是这样,他倒的确可以来做个讲师更有很多炼药师学子生出兴趣,想要知道此人究竟能讲出什么来。 ——得到偌大名头之人,总不会讲不出个所以然来罢? 由此可见,顾佐之前的犹豫与紧张,是完全有理由的。 接下来的几天,龙雀学府中各方的学子势力,也都纷纷有了接触顾佐的意思。这接触前自然是得做出很多准备,也要拟好措辞恰当的帖子,叫人送去。而且,不管是基于什么目的,对待顾佐的态度,也各自斟酌着。 顾佐一心沉浸在“备课”之中,慢慢有了头绪,倒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在整个龙雀学府都是公开了——公开不说还引人注目了。 公仪天珩心思玲珑,倒是早已想到了,只不过,他并不欲拿此事打扰他的阿佐,便吩咐麾下天龙卫们,留意此事。而他自己,也是以修炼为主。 渐渐地,很多帖子送过来。 其中有几张帖子,是真心有些眼熟。 第600章 阿佐的课 其一具名为:申文翰; 其二具名为:雷鹏飞; 其三具名为:风雪琴; 其四具名为:断云崩。 公仪天珩将这四张帖子摆开,朝顾佐挑了挑眉。 顾佐沉默了。 申文翰,跟之前带着他们测试的师兄申文韬,肯定有什么关系啊雷鹏飞,这是雷林域的白银级世家第三子,天骄级别人物,天人境境界,曾经在化身黑袍人的顾佐手里,以五颗杨家人人头换取了五粒雷霆换血丹,现在的实力肯定又有极大的进步,当时还给过顾佐一块紫色令牌为信物,邀请他前去做客,只是当时顾佐没心情,后来也忘记了而已风雪琴,是白银级世家冰河风家的天之骄女,虽然没有参加过天骄碑之战,却是因为当时她正在凝练一种功法,需要长久闭关,后来同样以杨家人自顾佐处换取一粒雪龙丹,让那种功法可以加速修炼,且同样给顾佐留下了信物断云崩,是一位碎空境强者阴阳叟最小的儿子,天生阴阳法体,奈何在其年幼觉醒时被其父仇敌加害,导致他虽然前期修炼很快,却会在人皇境遭遇瓶颈,永远无法突破到碎空境,其父自顾佐处换取一粒阴阳反生丹,对其法体进行调理,使其阴阳平衡,再不受境界限制之苦 这四个人,有一个看在师兄的面子也不能拒绝,还有三个则是曾经就向他示好邀请过,也被他拒绝过,他们恰好都是龙雀学府的学子,如今再度相邀,若是再度拒绝,怕是就难免让对方心生嫌隙了。 顾佐不由叹了口气:“大哥,你说怎么办?” 公仪天珩道:“且先拖延几日,只言最近须得备课,无暇前往赴约。之后为兄遣人前去打探一番,再看如何行事。”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只不过,这几人的邀约,怕是都不能推拒的。” 顾佐也知道这个道理,能缓冲个几天,他也就满意了。 再说,他最近也真是一门心思扎在讲课上,对这些邀约那叫一个焦头烂额啊 公仪天珩见他松了口气的模样,面上含笑,眼中则有一丝深思。 他在这龙雀学府时日尚短,对于这几份邀约背后之事,还未有多少了解。在打探起来,他也的确要更仔细些方可。 想到此处,公仪天珩也不再打扰好不容易又沉下心来的顾佐。 不论如何,他的阿佐如今最重要的是讲课,其他的烦恼,他自然都会一一为他排开,再不让他伤半分神思。 随后,公仪天珩就斟酌言辞,给众多的帖子进行回复。所有递来帖子的人,他都不失客套地敷衍过去,无意得罪他人。而这些人在接到回帖后的反应,将也会成为他接下来是否与对方接触的一个因素。 ——公仪天珩从没打算在龙雀学府里独来独往,在十绝宗之外,他和阿佐,总也是需要一些人脉的。否则在遇见更为紧要之事后,他们终究只会是孤掌难鸣。 至于顾佐,他将事情交给自家大哥后,也就安安心心继续备课。 如今他翻阅了很多典籍,更还去听了几场其他丹王的课,总算是在心里捋清楚了脉络,决定了自己该怎么去讲解。 通常来说,每个丹王都有自己独门的炼药手法,这个当然不是随便一堂课就可以将精髓传授出去的,可既然授课了,总也要讲出些什么属于自己特色的东西。 要说顾佐的特色,就是他每次炼药几乎都能无暇的强大能力,偏偏这能力压根就是无法复制的,根本无法传授,所以要想能够在客卿讲师中立足,他所需要的找到的,就是一个新的、足够有说服力的特色。 而这个特色,在顾佐的几番犹豫下,找到了。 其一,诡丹; 其二,魂丹。 关于诡丹的研究,顾佐是颇有一些建树的,而魂丹他虽然早已得到了相应的传承,却因为其他种种原因一直放下,没有去认真研究,好在他的确是找了几个有这方面天赋的炼药师一起来听完了那魂丹的传承,那些炼药师研究得如何他暂且不知,他这边稍稍了解了一番,现在正可以借助机会,将传承消化掉。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 主要从人级丹药的炼制开始讲解,每次稍微点拨这些老生常谈的东西且穿插自己的经验后,就来传授诡丹的炼制方法。 这里面有一些法门和诀窍,甚至一些丹方,倒都是可以说出来的。 诡丹者,千变万化,这诡丹的丹方,严格说来并没有那正常丹药的丹方来得珍贵绝密,甚至很多诡丹给出丹方了,炼药师也未必能够驾驭,成功炼制出来。因此,也绝不是任何一个炼药师,就敢玩诡丹。 有了思路后,顾佐准备起“教案”来就更加容易,接下来的梳理,也变得清晰很多。而且,在这个过程里,顾佐的基础的确是越打越牢固,很多从前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现在也统统巩固 不知不觉间,他讲课的时间,就到了。 顾佐闭眼凝思半晌,陡然睁开了双目。 公仪天珩今日放下磨砺之事,就在一旁陪同爱侣,见他回神,微微一笑:“阿佐,如何了?可有信心?” 顾佐朝着公仪天珩灿烂一笑:“大哥放心,我都准备好了!” 公仪天珩不禁揉了揉他的发顶:“为兄相信阿佐。”旋即他又忍不住笑道,“若是阿佐倏然紧张,忘了词当场炼制一场丹药,也足够了。” 顾佐囧然。 好嘛,他知道大哥是在调侃啊 但凡学府中长老授课,俱在一片错落有致的宫殿之内。这些宫殿都颇是高大,内中面积广阔,能容纳的学子,可达千人以上。 通常情况下,这些宫殿都会分拨给不同的长老,除非他们离开这龙雀学府,又或者不再授课,才会将宫殿收回,分给他人授课。 如今龙雀学府多出了一位客卿讲师,也和那些长老一般,都拥有一座宫殿作为课堂。而因为长老们的来历不同,分发宫殿有先后,所以武者和炼药师的宫殿一般无二,并且都在一处。 龙雀学府的学子早已习惯选择不同长老的课堂听讲,甚至同一境界会去听那不同长老的授课,所以在开课的时候,总是很多人都会到来,再迅速分散到不同的宫殿里去。 这一日,正到了授课之时。 好些武者学子簇拥而来,就倏然见到很多炼药师学子步伐匆匆,居然都是朝着一个地方而去。 如此场景,不由叫他们微微吃惊。 就有人好奇道:“怪了,莫非今日是哪一位丹皇授课?竟让这般多的炼药师学子趋之若鹜,都寻同一处去了。” 他这疑问一点不奇怪,毕竟丹王虽好,但他们擅长的都是不同流派,同时吸引这么多的炼药师学子往同一个地方去,似乎是有点不太可能。 有人摇了摇头:“不曾听说有丹皇授课,而且若是丹皇授课,怕是府中的客卿讲师们也都会到来,其盛况必然更胜此时。” 这话也有道理,丹皇是什么样的人?一旦出手,可不是小打小闹的。 倏然另有一人忽地想起了什么,立时说道:“你们可还记得前几日在我众多学子中流传的消息?那位凶人,到学府之中做了客卿讲师!” 顿时其他人也都想了起来,惊讶道:“莫非,是这位凶人今日开课,要来讲课了?” 刹那间,所有人都想起来了。 也对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也就不奇怪了。 这丹孽凶人榜上的人物,很多都是独来独往,其危险性让一些强大的势力都要忌惮三分,不敢轻举妄动。 当然,并不是说凶人们就所向无敌了,而是跟他们过不去带来的损失必然很可怕,要是没有必要或者切身相关的话,压根不会有人去和他们为难的。 更何况,多年下来,上榜的那么多人物自然也有无数的仇家,就有不少凶人干脆投靠了一些大势力,让自己能托于其下受庇护。还有些凶人崇尚自由不愿投靠,却也跟一些势力建立了合作关系,给自己扯来。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总之上榜的凶人们基本都是销声匿迹了,除了极少数以外,活着的也基本隐姓埋名,轻易不会出手,要想见一面,何其之难啊! 而到他们龙雀学府的这一位凶人却很年轻,而且崛起的实在太快,短短时间里名次也在凶人榜上蹿得极高,一上榜就是第十名不说,经过这段时间后,直接冲上了第六,说不定到什么时候,名次就会再度上升! 如此之人,不仅是某位学子的专属炼药师不说,还答应了成为学府的客卿讲师他的这第一堂课,如何能不让众多炼药师学子大感兴趣呢? 于是乎,这些武者学子们也产生了强大的兴趣,同样想要去听一听这一位凶人讲课——哪怕是听不太明白呢,可对方的水准如何,他们还是可以分辨的。 只是可惜,并不是每个武者都能去听炼药师的讲课,除非,他们能找到一位炼药师学子做担保 下一刻,很多武者学子的目光闪动。 他们朝四周望了望,就开始拦截自己认识或者不认识的,正在赶去听课的炼药师学子了。 第601章 正式讲课 炼药师的学子都有追随者,而追随者可以随身携带,所以很多炼药师即便是听课的时候,也习惯带上一人保护自己。 ——当然,也只能带上一人而已。 这些武者学子将炼药师学子拦下来,如果是不认识的,那就想想办法,如果是熟识的,那就更方便了,直接请他们带着自己进去,让他们也去听一听课。 武者学子们毕竟是龙雀学府的主要成员,炼药师学子们也知道今天的课程很能引人兴趣,想了想后,大多也就答应了。 这样一来,前往那一座宫殿中听课的人,人数倒未必更多,可是组成的成分,那可就是复杂得多了。 不多时,众学子找到了宫殿所在,进入其中。 里面早已准备好位置,差不多每五尺方圆容纳一位炼药师和他的追随者盘膝而坐,面前还能再放上一个丹炉,不宽敞,但也不狭窄。 很快众人坐定,一齐看向那前方高高在上的石台。 那石台足有数丈见方,又有数丈之高,在那处,正是每一位讲师的位置,能让下方的所有人,都将那讲师看得清清明白。 大约还有一炷香时间,课程就要开始。 学子们同周围的人交头接耳几句,一些熟悉的人还坐在一处,心里都满是好奇。 他们的心情也有些急切,直恨不得那位讲师立刻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也让他们看清楚,这位凶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一炷香很快过去,终于,从另一侧走进来两个人。 他们一高一矮,高的身长近乎九尺,矮的比他略低大半个头,相较起来,就显得娇小得多了。 随着两人的接近,众多学子将他们的面貌,也看得清清楚楚。 走在前方的少年眉清目秀,气质平和中透着灵性,显然是一位炼药师,而跟在他后面的那人则生得极其俊美,气质中带着属于世家子的雍容贵气,又从其步伐可以看出他心智坚韧,气度不凡,乃是一名武者天骄。 这两人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凶人,可如果不是凶人,又怎么会从前面的侧门中走出来?难道说,是走错了门,其实他们也是来听讲的学子? 学子们猜测纷纷,但也有一些人见到两人后,神情中就透出了笃定。 明显,他们认识这两个人,也完全没有觉得他们是走错了路的 接下来,那灵秀的少年的足下就突然多出了一只银轮。 这银轮极快地旋转,切割出一阵阵狂风之声,将这少年飞快托起,一直送到了那高高石台之上。而那俊美的青年天骄却不再动作,而是静静立在一边,似乎在安心等待什么。 下一瞬,少年落在石台上,足下的银轮迅速消失,他自己也很干脆地盘膝坐了下来——他竟果然就是那个凶人! 只是这凶人的形貌未免也跟他的名声太挨不着边儿了。 没错,这样一个少年,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个没什么脾气的和气炼药师,哪里会有一星半点将他跟凶人联系上! 可现在众人偏偏已可以确定他的身份 然后,少年没有多说什么废话,而是直接开口了:“承蒙学府看重,邀本尊为客卿讲师。本尊自今日起,每七日未正时分,于此殿中讲课两个时辰。”他稍顿了顿,“本尊自人级炼药之法说起,诸位若有不愿听者,可以离去。一盏茶后,殿门封锁,诸位若不离去,便只能听完此课了。” 这话一出,那就是定下了规矩。 在场的炼药师和武者们骚动了一下,但没有一个人离开。 ——他们本来就是想要称量一番顾佐的能力,就算觉得他的相貌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那也是一定要听一听的。 少年微微颔首:“如此,封殿门,本尊开讲!” 紧接着,如同影子般融合在石台影子里的俊美天骄动了,他手一挥,就有一只巨大手掌拍出,“轰轰”两声,将那巨大的石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大殿之内,顿时一片安静。 俊美天骄收手,再度融入到石台阴影之内,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存在感了。 此时,他只悄然护持那石台上的炼药师罢了。 台下,众多的学子都安静端坐,等候少年的讲课。 少年扫视众多学子一眼后,缓缓开口:“丹药炼制,首重灵道境界,其次内气境界,二者缺一不可,除此以外,精研药材,亦为重中之重,常见有十万八千种普通药材,可成药方,为人级丹药者,适合后天武者的有一万三千二百种以上,适合先天武者的也有一万零八百三十一种以上,适合脱凡境武者的有八千六百九十一种以上” 说到这里时,有些炼药师微微呆滞。 有、有这么多种吗? 尽管他们都是从人级丹药开始炼制出来,但是很多丹书上所言的药方,涉及到人级丹药的,算上后天、先天、脱凡三个境界,总数也就一万多,可这位讲师所说的,居然是达到三万以上! 话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很多聪明人知道,这凶人既然如此讲了,多半会是真的,否则一旦被人察觉到,岂不是脸面都踩到地上了?但是,这药方的数目,要怎么样才能确定?他们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一种方法,最能让人相信——但这个想法,却又叫他们的心里悚然而惊。 莫非,这三万多种药方,这凶人都拥有不成! 旋即,又有人想起了这凶人曾经悬赏天下时,拿出了许多种玄级丹,其中不少丹方都极罕见,甚至早已失传。 既然这样,是否又说明,此人曾经得到过非常可怕的传承,获得了无数的药方?! 众多学子在惊悚药方数目的时候,不由得再想起一个问题——这个凶人,究竟学会了多少种丹方?是否所有丹方他都记得?他们复又想起,凶人才这样的年岁,已经可以炼制那么多种丹方,他的天资,到底可怕到什么程度! 无数念头在学子们的脑中回旋,使他们都不由得有些迷茫。 他们来听课原本是想要摸一摸这个凶人的本事的,结果才听了这么几句话,居然就反而糊涂起来! 简直是 然而,少年的讲课还在继续:“如今本尊举例数种,各有数十相似之物,你等理应细加分辨,否则一旦有差,便有药方,也难成丹。其一为栀子草、合心草、双丝草其皆为长叶无须、草色浓碧然栀子草其叶下有极细白线,合心草根部粗短,双丝草并蒂而生” 就这么讲了有七八样例子,每一个例子中,都至少有三五十种相似却药效有差别的药材,往往都是炼药师们在炼制丹药时,频繁炸炉或者成丹稀少的原因。同时,在介绍药材时也介绍了相应的药方,不过并没有将所有的药方中的每一味药材都说清楚——毕竟,药方大多是炼药师手中的独门方子,他这里给暴露出来,对于很多炼药师来说,都是不利的,甚至会破坏对方的生计,让他们遭遇很大的困难。 讲了这些后,那些炼药师学子们都不由得双眼放光,听得更加认真。 没别的原因,只为了这里面的扎实基础和他们以前没注意到的知识——别看着好像知识介绍了药材,可天底下药材那么多,谁敢保证自己每一样都记得!那动辄三五十种的,学子们最多就知道个一二十种,还有那么多种,是听都没听过! 这么个机会,他们能不抓住吗? 要知道,通晓越多的药材,不仅是能让自己炼药水平增加,甚至是可以通过药效研究出更多的方子的! 最终,说不定可以成为他们的立身之本 然后,少年又说到炼药手法上:“炼药有功法,有手诀,独门之法不可外传,但若是经验与些许窍门,说之无妨。常人炼药,有数种姿势易于犯错,其一为坐姿其二为再有淬炼药液窍门,其法为‘震’,凡药性较为温和者,俱可使用此法,加快淬炼过程” 这就是在讲一些常见的错误,一些改良的提高炼药速度的方法,一些被忽略的、能提高丹药资质的小法子等。 同样是很有用的东西,这么稍加点拨,就有不少炼药师学子若有所悟,并且还有掏出纸笔的,而他们的脑中则完全不分心地体悟之前正听进去的东西,其他还没来得及体悟的,也不浪费脑子去记,而是干脆写在了纸上。 这么讲了很多后,少年的声音仍然是不疾不徐,可在场的炼药师们已经再没有任何人跟他们带来的武者学子或者其他同道讨论,每个人都是听得如痴如醉,完全没有嫌弃讲师所讲之物太过低级的意思。 ——人级丹药怎么了?人级丹药是基础丹药,从这里才能看到根基呢! 在听了一轮后,那少年讲师话锋一转:“此类丹药,皆为品级丹,但世上之药,包括万象,又有几种丹药,用处也极广泛。” 听到这里,炼药师学子们心里一凛。 少年讲师慢吞吞说道:“这类丹药,唤作‘奇门丹’,本尊所知者,其一有战魂丹,其二有毒丹,其三有诡丹。威力无穷,变幻莫测。” 第602章 的确凶残 听到这一句话,台下的众多学子脑中“轰”的一声。 战魂丹!诡丹!毒丹! 这三种丹药,单单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毒丹所有的炼药师都知道,那是跟品级丹药相对的,用剧材炼制出来的药物,只是它们毕竟不是正道,而且药材这么危险,所以大多数炼药师其实都掌握得很少,虽然他们都会尽力研究,以便于研制解毒丹没错诡丹和战魂丹,就只有极少数的炼药师,才会听说了。 学子们陡然想起来,这位刚刚给他们传授了很多品级丹炼制方法而且底蕴非常雄厚的讲师,实际上是个凶名远播的人啊! 他们差点因为听讲都搞忘记了 现在听了这些,众学子不由默然。 看来,果然还是他们太天真,人家真正擅长的东西,压根还没有表现出来呢! 有个炼药师学子忍不住就发问了:“何为战魂丹?” 其实比起炼药师们来,对这些奇门丹更感兴趣的其实是武者。毕竟炼药师只管炼药,而使用丹药的大头,还是武者啊! 三种奇门丹,一听就很特别!很有用! 所以,在那炼药师学子问出来后,武者学子们双目微亮,都在倾听。 在座的其他炼药师学子里,有寥寥二三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们有的知道战魂丹,有的知道诡丹,但是对于这两者了解都不深,只是看到一些典籍里提到而已。如这样的奇门丹于炼药师而言还属于杂学类,在他们正常品级丹都还没能获得一定造诣的时候,是不会太过深入地接触的。 以至于这时候,这些见识比其他同学者更广的炼药师学子们,也是兴趣高涨! 就算不一定去分散心思钻研,可要是能知道更多,同样能开拓视野,提高他们对丹药触类旁通的能力。 高高在上的少年似乎思索了片刻,开口道:“既然你等对战魂丹更有兴趣,本尊便先说战魂丹。” 台下学子精神一振。 少年沉吟道:“魂丹者,以魂为主药入丹,所得之丹,虽非灵丹,却有灵性,乃是极奇特的丹药。其炼药之丹鼎,其所用之药材,丹成之功,皆很是奇异。诸位当知,人、兽皆有魂魄,魂丹所需之魂,便是人、兽之魂。” 此言一出,台下遍地哗然。 战魂丹战魂丹,原本不少学子都以为,这是一种对人类魂魄有提升战斗能力作用的丹药,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人家不是对魂魄有作用,而竟然是用魂魄炼丹! 这未免有些太过残忍 魂魄毕竟为人之根本,若无魂魄,人将不存! 然而不管台下人怎么想,台上的少年还在继续讲:“生魂死魂,皆可炼丹。若以生魂炼丹,则生魂意志须得先行打碎,否则在炉中作祟,必然对成丹不利;死魂炼丹,因其魂多是只余执念,炼丹自然容易不少,然而死魂难遇,且死魂灵性流失,成丹之后,自然也是灵性欠缺,往往那魂丹能祭出的次数,就少了许多。” 众学子:“” 不愧是穷凶极恶之辈,他们心中正不自在,此人居然已经一本正经地开始大谈特谈哪一种魂魄更为合适了!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明知道魂魄炼丹什么的太过邪异,他们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继续听了下去 少年的声音平静,好像讲的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知识:“死魂所在常为绝地,只因死魂成魂时,执念深重,极喜攻击,若实力不足,落入死魂绝地,往往过不得多时,便会同样化为死魂,沉湎于绝地之内。故而炼制魂丹者,以生魂绝佳。” 众学子面色一变。 如果真要抽离生魂的话,岂不是邪恶的做法吗?这样长久下来,必然要成为众矢之的,被群起而攻之,终至丧命的。 他们皆是名门之子,喜爱声望,却不愿得到同这凶人一般的声望。 随即,少年又说了:“不过,魂丹炼制,多是炼药师防身之用。其中兽魂成丹是为战,人魂成丹是为传承。因兽魂成丹用途更长,故而以兽魂成丹多,是为战魂丹。传承魂丹数目稀少,所以往往只言战魂丹。” 听到这里,众学子一愣。 也就是说,战魂丹其实只是魂丹的一种啰 然后他们又知道了,原来战魂丹是用兽魂的,传承魂丹才是人魂,而前者比后者多得多,压根不是所有的都像他们所想的那么邪恶 没错,用荒兽元兽的魂魄炼药,众多学子根本不会有刚才那种惊悚感,他们所不认可的材料,只是“人魂”而已。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野兽身上的皮毛血肉都给利用遍了,区区兽魂又算得了什么呢?利用也是寻常啊。 只是众学子的心里还是很谨慎的。 兽魂也算了,人魂炼药虽然少,可毕竟还是有啊 少年没有理会学子们的情绪,讲课之时,依旧顺畅:“人魂入丹比兽魂入丹更难,只因人念复杂,魂念自然也极是复杂,这般多的念头,磨灭起来亦极困难。因此,以人魂死魂炼丹,往往难以留下多少传承,所成人魂丹者,时常便是一位寿终正寝之前辈长者,于陨落前请相熟炼药师相助,随后自尽,由炼药师取魂自然,人魂虽是以炼制传承魂丹为主,可若是心甘情愿,亦可炼制为战魂丹,护佑子孙。” 听到“护佑子孙”四个字,又知可以传承,众多的炼药师学子目光微闪。 这样看来,尽管手法的诡异了些,但毕竟也是一种不俗的炼药方式,可以留下很多有用的东西 就这样,少年滔滔不绝,将魂丹的详情介绍过后,又讲了许多相应的炼制方法,直听得一些大胆的炼药师,都忍不住心动起来——因为等他们听完以后,发觉如果他们自己的心志够坚定,也不会真的造成多大的危害,就跟武者学会极强的武技差不多,根本不用视如蛇蝎嘛! 接下来,他们听得更加认真。 石台上的少年也是准备充分,在讲完了前戏后,他手指微动,掌心里就出现了一小团好像琥珀一样的东西,里面仿佛有流光转动,灵性十足。同时,他的面前也出现了一尊漆黑的炼丹炉,炉身有八颗蛇头缠绕,正是一尊专门炼制魂丹的丹炉。 少年将那琥珀朝众人晃了晃:“魂晶,乃是以绝心石炼制而成,可存魂魄。此中所存,乃是一级元兽死魂。” 这其实是当年意外所得,在魂魄被封存到绝心石中时,应是刚刚抽出的生魂,但天长日久,年岁推移,生魂灵性渐失,也就成了死魂。 然后,少年再一指漆黑丹炉:“魂炉,炼丹之用。”他点一点那八颗蛇头,“送魂之处。你等之中,若有意欲学魂丹一道者,须得留意这些。” 众多学子纷纷点头,面上出现一丝喜色。 他们知道了,这位讲师是要当面演示一次魂丹炼制啊!非常值得认真观摩! 果然,少年一指点在魂炉之上,那炉中登时就燃烧起一团火焰来。 那火焰散发出一种莹绿色的光芒,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地火,又或者是一种异火?只是他们早先听说的,这位炼药师暴露出来的火焰并非是莹绿色泽,难道说是火焰有异变?又或者,这凶人竟然运气那么好,得到了两种异火,还都收服了! 当然,更多人认为,讲师应该是炼化了一种异火的,这一种没见过的火焰,说不定只是一个火种。毕竟一些丹王以上的炼药师,奇遇无数,为了炼制不同的丹药,也会得到不同的火种。只是一般只能炼化一种火焰为自己的本命火而已,其他的火焰,就是留下的火种,可以炼药,但难以正常驱使。 学子们见多识广,很快把这个抛开,专心致志地看那讲师炼药。 少年毫不含糊,虚空一抓,就抓出了起码十几种奇奇怪怪的药材,有些是植株,有些是矿石,还有些是不知哪里来的荒兽元兽身上的特殊药用部分,被他一股脑全都投入到魂炉之内! 莹绿的火焰一瞬间将整个魂炉包裹起来,里面的药材发出吱吱的声响,就如同有活物被煅烧一般,接着那魂炉之内,像是有一团灰白色的物质凝聚成型,几乎旋转到了丹炉的鼎盖部分,被集中注意力的学子们看了个清楚! 那是似乎为丹又似乎不为丹的圆形之物。 少年道:“先成丹坯。” 之后,他将那琥珀状的东西放置到面前,轻轻一弹。眨眼间,外皮就很快裂开一条缝隙,又被他很快凑到了某一颗蛇头的张大的蛇嘴前。 于是,众多学子就见到,那蛇嘴陡然产生一股吸引力,将湖泊里面一团朦胧的物质吸收进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丹炉里发出了一阵阵震颤之声。 少年的声音响起:“再炼魂魄。” 众学子看得更清楚,那团朦胧物质迅速包裹住那丹坯,而后仿佛是流水一样,被其一点一点地吸收进去,那丹坯本身,也在这个过程里,慢慢地变化颜色。 刺耳的低鸣声,萦绕不绝,里面带着无匹的愤怒与疯狂的杀意。 众学子缓缓呼吸。 不,刚才又想错了,这根本还是很残忍! 第一堂课完 顾佐看着即将成型的战魂丹,神情很专注。 他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众多的学子心中的形象再次更新,只是尽力不让这魂丹的炼制出错罢了。 没办法,他的天赋虽然很高,可是面对魂魄这种很难控制的主药时,还是得竭尽小心的,这也造成他在炼制魂丹的时候,远不如炼制品级丹时那样举重若轻。 魂炉内,鬼火阴炎熊熊燃烧。 过了有片刻时间,那些朦胧物质最终全都没入到丹坯之中,而丹坯本身也变成一种灰绿色泽,饱满而有滢光。只是这滢光同平日里那些品级丹的圆润不同,而是带着丝丝尖锐之感的,似乎里面包含着某种力量,一旦捅破,就要爆发出来! 顾佐一抬手,将从那蛇口中吐出的灰绿丹药拈在手指间,随后,他就看向众多的学子,很严肃地说道:“魂丹到此便已成功,不过若要使用,还须以自身内气同它建立联系,才能在对战之时,迅速使用——自然,本尊所言,乃是武者用法。而若是炼药师亲自炼制而出的魂丹,却可以用其他法门,于最初便捏碎丹丸,将其魂兽释放出来。到时药性不尽,则魂兽不止,为炼药师作战。” 说到这里,他将体内内气释放出来,跟这魂丹建立联系,然互他将魂丹一举,就见上面流光一闪,立刻迸发出一团虚影,落在他身前的地面上。 下一刻,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实起来,同时,也将其形貌展现。 这是一头身长七八丈的强大元牛,头顶三根角,外皮披着鳞甲,双目犹若蛇瞳竖起,饱含残虐之光。 它的气息也极可怖,似乎周围的空间都被它压缩,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一头元牛至少保持了它生前九成以上的力量! 顾佐正好又道:“魂丹无品级,但若是炼药师手法高超,魂兽使用时间就长,而且能保持的力量也越接近生前。” 元牛就地放出一声悠长的吼叫声,气息随着这吼叫声而增强,似乎只要顾佐再发号施令,它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攻击而出! 台下的学子们见识到这魂丹的模样、能力,也是暗暗咋舌。 战魂丹,的确厉害! 紧接着,顾佐将魂丹一收,又开口道:“以魂魄炼丹,破灭其中意念时,魂魄之苦,难以言表。因此,凡有意以人魂炼丹者,须万千慎重,待人魂应允,才能炼制。你等切不可胡乱杀人取魂,炼制魂丹。” 众学子听到顾佐这样说,才是舒了口气。旋即他们都是肃然,轰然说道:“是!” 凶人能提出这个,看来也非是那等丧心病狂之辈,还好,还好 到这里,顾佐就把魂丹的炼制方法和一些常识什么的,全都灌输给正在听课的学子们。当然了,魂丹的炼制知识也绝不是一节课就可以搞定的,所以他如今也就是讲解了一个皮毛,能让学子们有个不错的启蒙罢了。 讲完这些,顾佐将魂炉等又收了回去,再度说道:“之后本尊所讲,便是诡丹。” 台下的学子们原本还沉浸在魂丹之中,听到这句话后,又是精神一振。 然而下一刻,顾佐却是说道:“不过今日时辰已到,诡丹诸事,留待下次再讲。”随后他站起身,“诸位可以离开了。” 说完了,他也没在这石台上久留,眉心一胀就再度将灵神释放出来,踩在脚下瞬间落地。 公仪天珩含笑看他,朝他伸出手去。 顾佐一把抓住他的手,接着公仪天珩身形一晃,两个人就消失在原地了。 两个人配合默契,整个过程都花不到一秒钟,已经不见人影。 这时候,众多的学子们反应过来,才知道顾佐走掉了。 同时,更多的议论声在他们之间响起。 老实说,这一次的讲课,让众多的炼药师学子们,可以说是物超所值,学到了很多他们从前不曾学到的东西。而对于武者学子们来说,他们则也发现了一些对他们有利的东西——尤其是对炼药师和丹药的了解,无疑也给他们涨了不少见识。 只是 这两个时辰的课过得未免也太快了些。 不知不觉间,居然就下课了! 更多的炼药师对下一节课也生出了期盼。 魂丹如此奇异,使他们心驰神往,也不知下一次课要讲的诡丹,又是什么样的丹药?下意识的,他们纷纷利用自己的权限,涌入到那学府中的众多藏书楼里,去寻找魂丹与诡丹的相应典籍。 在这时候,他们对下一节课的期盼度,已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烈程度。 如此心情,比之丹皇来给他们上课,都不遑多让。 顾佐跟着公仪天珩离开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然后,他朝着公仪天珩一笑:“大哥,我的表现怎么样?” 公仪天珩挑眉,揉了揉他的发顶:“阿佐的表现,自是极好。” 顾佐心满意足。 他备课这么久,也觉得不说课堂气氛怎么样,但是想要讲的东西,那都是按照正常的顺序按部就班讲下来了的,多多少少,肯定能对学子们有些帮助嗯,应该不会被人认为是不做实事骗待遇的无良讲师吧。 两人往他们居住的地方行去。 然而,就在顾佐感觉良好地回顾了一会儿给人上课时的过程后,公仪天珩倏然再度开口:“阿佐,第一次课你已讲完,那几份请帖之事,怕是要挪到面前了。” 顾佐一愣。 对哦,之前是收到了好多请帖来着,当时是以要备课为借口拒绝掉的,那么现在课讲完了,肯定就要面对后面的事情了。 可是,这样的事情,顾佐是真心觉得头疼。 以前跟爸爸相依为命的时候,他是个小人物根本不用操心这么多的人际关系,等到了这异世界,他又有大哥在身畔相助,根本不必面对这些,现在陡然一下子被推到了人前不得不说,他的压力很大啊。 于是乎,顾佐就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公仪天珩:“大哥” 公仪天珩失笑:“只是叫阿佐做个准备罢了,非是让阿佐与人虚与委蛇。每个人性情不同,各有所长,阿佐不喜之事,为兄恰有几分能力,自不会勉强阿佐。” 顾佐轻咳一声。 这倒是,因为最近自家大哥有把他彻底展露出来的意思,叫他一时间想岔了。 其实他应该明白的,大哥就是让他做好面对那些家伙的准备,可不是说从头到尾都让他自己去跟人勾心斗角。 想明白了,顾佐朝着公仪天珩露出个讨饶的神情。 公仪天珩禁不住捏了捏他的脸:“为兄何时怪过阿佐?” 顾佐任捏,略觉不好意思。 此刻,两人已然来到了居处所在的山峰之下。 公仪天珩面上忽然露出个带了些暧昧的笑容,他轻轻凑到顾佐的耳边,声音略低:“不过,阿佐如此误会为兄,为兄却有些伤心了。” 顾佐感觉到自家大哥的呼吸扑在耳侧,不由得从耳根微微发热,心里产生了一种几乎难以觉察的躁动。 而后,公仪天珩的声线更加轻柔:“故而,阿佐理应弥补为兄一番”他说话间,手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揽住了顾佐的腰,一只手缓慢而不失力道地,抚进了他的衣衫之中。 顾佐只觉得腰间一阵阵发烫,随后脸上也热烫起来。 自家大哥的暗示他当然是知道的。 只是、只是 好吧,其实他也不想拒绝 紧接着,两人的身形,出现在了他们的房门前,公仪天珩的姿势不知怎么的再度发生变化,他的下巴搁在顾佐的肩上,温柔一笑,唇轻轻落在了顾佐的颈间。 顾佐屏息。 他脸红心跳,转过身,抱住了自家大哥的脖颈。 然后,两人唇齿相接,气息流转,顾佐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没错,是男人,说不如不如做。 次日,顾佐自晨光中醒来,只觉得浑身被碾过一般疼痛。 在想起自己身体到底是为啥这样后,他顿时脸热,然后缓慢地揉了揉脸,默默地准备坐起身来。 然后,顾佐就听到了一道好听的笑声,顿时叫他身体僵硬。 随即,他“咔咔”地转过头去:“大哥” 此时,在宽大的床榻上,一位极俊美的青年侧身而卧,正静静看着他,眼中唇边,俱是柔和笑意。 其身形修长,肌理均匀,乌黑的长发垂落他光裸的胸膛之上,又有少许顺着脊背,没入那覆着其腰的锦被之中。 顾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那长发往下心跳得很快。 这样的情景那锦被之下,根本都是不着片缕 想起昨夜情景,顾佐的呼吸略有急促,而后就在那笑意愈深的眸光中,默默地转过了头去。 好嘛,是他不纯洁了。 但顾佐却没想到,这床上也就一床锦被而已,昨夜的事,也是两人之事。如今一床锦被盖在他大哥的身上,那他自己 半撑在床上之人,体态介乎少年与青年之间,其身体柔韧,略显削瘦,白皙的肌肤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几乎遍布每一寸之地。 竟也是不着片缕。 一应景致,尽被那俊美青年收入眼中。 却半分也没有提醒他。 第604章 回帖 过了好一会儿,顾佐倏然觉得自己身上凉飕飕的,他低头一看“!!!” 他登时反应过来,巨大的羞窘让他脑子里空白一片,在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是面红耳赤地扑过去,要将自家大哥身上盖上的锦被拉扯过来,挡住自己的身体了。 然而顾佐的动作不能说有错,却是被公仪天珩直接笑着张开手臂,将他搂了个正着,两人登时光溜溜地贴在了一起,顾佐的头皮发炸,简直无语凝噎。 那个抵着自己的大清早什么的,武者血气沸腾什么的 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顾佐咽了口口水,在自家大哥手臂稍稍用力之下,乖乖地靠着他的胸膛,一动也不动了。 总之顾佐算是明白了,他还是老实点好。 公仪天珩倒也没有戳穿顾佐的心思,其实身体上的反应,他倒不是不能控制,只是看着顾佐这样,他心中喜欢,就干脆不去控制,只管将人搂住,享受爱侣在怀的美妙触感罢了,而其间爱侣露出的种种羞涩反应,于他而言也是别样情趣,很是乐意将这种美妙再延长一些。 顾佐感受到公仪天珩的愉悦心情,不知怎么的,自己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 也是啊,他没啥好不好意思的,反正、反正跟大哥也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以他们之间的感情,他还有什么是自家大哥不知道的?现在这样跟大哥腻在一起,也完全不必表现得那么生疏啊不管是昨夜还是现在,能跟大哥更亲近,他总是很高兴的。 似乎,也不必太放不开啦 公仪天珩也察觉到了顾佐的想法,唇边笑意更深。 他轻轻地揉了揉顾佐的发顶,随后手掌下滑,眸色也更深了。 渐渐地,公仪天珩手掌的动作也愈加肆意起来,顾佐的身体慢慢地发红,而他抬头看了眼公仪天珩后,慢慢地将腿分开,缠在了公仪天珩的腰身之上。 两人再度醒来后,已经又是几个时辰过去,到了近午时分。 顾佐按着腰坐起身,整个人都有点不好。 作为一个炼药师在体能方面,果然还是远远比不上武者的。 公仪天珩将他抱过来,两手为他揉腰。 顾佐吁出口气,感觉舒服不少。 两人静静地互相倚靠了一会儿,顾佐才起身下床。身体的干爽让他特别不自在,因为这干爽根本不是沐浴而来,而是嗯,身体的自然表现。跟在现代时他了解到的完全不一样,但深想之后,就难免会有另一种羞涩情绪直冲脑中,使人坐立难安。于是,他决定还是不要深想了。 之后,公仪天珩也起身了,他跟在顾佐身后,同他一起出了门。 因为今日两人正是情浓,又是好一番的酣畅淋漓,所以顾佐也不愿跟公仪天珩分开,更有些想要表现的意思,就跟他在峰顶风景优美处,亲手烹制了一顿极符合公仪天珩体质又极美味的药膳,所用的精肉,都是元兽身上最柔嫩之处,食用起来,极其美味。 这般一同用饭,顾佐又看公仪天珩练武,两人之间,竟生出了几分平日里并未十分刻意酝酿的旖旎之意来。 不过情浓是情浓,该做的事情也仍旧要做,就在公仪天珩和顾佐这一个日夜的亲密之时,又有请帖被送了过来。 与此同时,天龙卫们也带来了搜集的消息。 公仪天珩将手里一叠请帖放在顾佐手里,笑道:“雷鹏飞那四人,又发来了帖子。”说话间,他把其中的四张拨到一边,指着剩下的那些,“这些都是曾经发过帖子的,还有更多待阿佐你讲课后发来的帖子,不曾放入其中。” 总体来说,之前很多观望的人也在课后飞快反应过来,发出帖子来拉拢双方的关系,以前的那些发过帖子的,有不少打探到其他的发帖人,为免得罪对方,一些权力不够的势力就放弃了,才显得帖子并不是那么多,其中不能忽视的,就更凸显出来。 雷鹏飞几个,都属于不能忽视的那类。 龙一半跪在前,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一禀报:“申文翰为申文韬同胞弟弟,自幼和申文韬关系良好,本身实力在天人境巅峰,和雷鹏飞、风雪琴、断云崩三人一般。他们四人同属于五级学子里的佼佼者,本身的战斗力可以跨越一个大境界,就算在六级学子中,都有偌大的名头,位列年轻一代的龙雀十子之四。” 顾佐好奇了:“龙雀十子?” 龙一道:“龙雀十子,为龙雀榜前十之名。” 顾佐问:“龙雀榜又是什么?龙雀学府内部的学子榜单?” 龙一迅速点头:“不错,此榜为五十岁以下学子所设榜单,通常在榜上者,至多为天人境武者” 接下来,龙一把该说的消息一一道出。 前文有言,在龙雀学府里,学子只要愿意,可以一直学到人皇境结业,而这求学的过程,也并不有碍于他们在自家宗门修行以及发展势力积蓄力量等。当学子达到五级以上后,也就达到了学子中的高端身份,同时名声可以刷起来,那龙雀榜就属于帮忙刷名声的一个处于龙雀学府里的利器。 当然,这龙雀榜虽然是实力榜,可是也会考虑很多综合方面的东西,可以说只要上了这个榜的,基本就没有独来独往的学子,而都有着不弱的势力——也可以说,就算一开始没什么势力,能登上这个榜,就是天骄里的顶尖人物,有的是势力会想要投资天骄,那么天骄的势力也会源源而来——就像公仪天珩自身,除却师门所赠与自身所带外,走的也是这么一个路子。 也许是年纪限制而且榜单总数只在百位的缘故,通常龙雀榜上榜者都在天人境。毕竟这龙雀学府里天才太多了,就算资质不同,往往也只是让榜首和榜末实力天差地别,却难以在境界上有什么大的跨越。 龙雀榜上百人都是极优秀的学子,尤其是前十位,那更是拥有“龙雀十子”的殊荣,预示着他们就是龙雀学府这一代最出色的学子。 从刚入学到修炼至天人境按照年轻顶尖强者们的更新换代来算,差不多就五十年一代了。 再往上的话,境界的提升会变得极是缓慢,二三十年不能突破大境界,也都纯属正常。资质差的武者,几百上千年处于瓶颈,都没什么可奇怪的。 发来请帖的四人占据前十的四个席位,尤其是其中的申文翰,更是常年霸占第二位,除了一个神秘无比,至今无人知道的第一以外,他的地位就是龙雀榜上的至高无上! 然后说到雷鹏飞、风雪琴、断云崩三人,每一个也都不一般。 雷鹏飞原本是第七名,在从顾佐那里换取丹药后,如今已经达到了第四位;风雪琴原本是第七位,同样是经过顾佐后,现在排位第五;断云崩本是第十位,体内阴阳一个平衡,实力突飞猛进,直入第七——如果不是因为时间太短,他甚至可以继续往前再超一超去。 还有其他的请帖,同样有来自前十的,不过那些前十排位的人就只是如今的第九第十,排位都在这四人之下。至于龙雀榜上排位更低的也有,但如今那些人却不必太过在意了。 至于这第九第十 公仪天珩将帖子翻扣过来。 恰好他们是属于之前观望,如今才发下请帖的,可以不必理会。 龙雀十子中,六人发出邀请,还有四人,则都因为种种缘由,不曾相邀。 顾佐听完龙一的诸多描述,眨了眨眼:“大哥,你觉得呢?” 公仪天珩一笑:“阿佐不妨说一说自己的打算。” 顾佐就说道:“先去申文翰那里吧,然后雷鹏飞、风雪琴、断云崩几个人的地方,也都去一次。他们毕竟也算得上是我的故人了。” 再者,这样按照排位去一一和他们见面,其他人也说不出什么道理来。 毕竟,他们是龙雀十子嘛。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就依阿佐所言。” 两人说定后,顾佐就再度给那些人回复起来。 大多数婉拒,独留四份分别回帖。 这四人中,首先自然是请申文翰定下一个时间地点,他们好去赴约,而对雷鹏飞等人,则据实已告,言明要先去申文翰处,所以暂且无法约定时间,但是待赴约归来之后,必然同他们再度联系,可以由他们安排云云。 在写完之后,顾佐将回帖又给自家大哥好生看过,确定没什么问题,措辞也很婉转有礼后,就由天龙卫再送了出去。 那些龙雀之子的回复也很迅速,似乎一直在等待着这些帖子。 不多时,回帖送来。 雷鹏飞三人皆是表明无妨,又将定下时间的权力交给了顾佐,申文翰则是很快提出了相邀的地点,居然是直接请到他在龙雀学府的居处。 顾佐看过帖子,又看向公仪天珩:“大哥,咱们这第一回过去,还是得送上一份礼才行吧” 公仪天珩笑道:“于他们而言,阿佐所炼制的丹药恐怕就是他们最想要得到之礼了。阿佐可以在此物之上,挑选一些送上。” 第605章 赴约 要说送丹药什么的,还真是顾佐最擅长的事。 不过这丹药不是什么大白菜,虽然在炼制上,顾佐的水准高超浪费很少,可丹药的药材,也不是白来的啊! 哪怕是顾佐手里储存的药材再多,那也都是不够用的。 所以在斟酌一番后,顾佐直接决定,送一份丹药五行套装好了。 他曾经炼制过的,最适合天人境的丹药,此时正好可以拿出来,想来那申文翰等人,也应该不会嫌弃的。 于是,顾佐当晚再度炼了几炉丹药,同样的礼物是准备了四份。 到时候,就算还要再参加其他三人举办的宴会,这礼物也不会失礼了。 转眼间,一日过去。 申文翰定下的时间,乃是次日巳正时分。 顾佐和公仪天珩起了个大早,也精心准备了一番。 其中公仪天珩着宝蓝隐纹长衫,外罩一层冰丝纱,一身世家公子的气度,比起平日来,更显雍容华贵。 顾佐也在自家大哥的督促下换上了淡黄色的同款长衫,暗藏的纹路比起公仪天珩的华丽来要偏向于灵动,而整体给人的感觉又很平和。他的长衫外并没有罩上二重纱,少了些稳重,但细看过去,又叫人能觉出几分暖意来。 两人身后带了十名天龙卫、十名战奴随行,总共二十人,看着有些排场,却也不会太过刺眼,显得咄咄逼人。 天龙卫与战奴们牵来车架,将两人送入其中,随后一声唿哨声响,那前方拴住的荒禽竟就拉着车冲天而起,平平稳稳地将他们拉着飞行。 大约过了有小半个时辰,才到了那申文翰的居所,为一片连绵的小山脉,其中主峰高耸入云,半山腰被开凿出大片山地,建造出堂皇的宫殿。 荒禽拉车到了山峰前方时,就感觉到前方有一阵阵威压袭来。 刹那间,荒禽张开双翼,暂且停住。 就在那威压之处,有一人陡然现身。 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身后一条长尾,面目有隐约鳞片,应是蜥族或是蛇族的异族人,能在此守山,大约就是申文翰麾下的奴族了。 这异族人现身后,扬声道:“敢问车架中,可是顾药师并其同伴公仪公子?” 顾佐在车中闻言,见这是问他的,就答应道:“正是。” 异族人声音更恭敬:“主人恭候已久,请顾药师与公仪公子径直而入即可。” 顾佐自然是再答应一声。 异族人马上让开道路,随后荒禽双翼一拍,就带着顾佐与公仪天珩直入那山峰,落到那大片山地中,那宫殿前。 刚降落,已有美貌的少女过来迎接。 她动作极麻利地将荒禽牵到一旁,再到车架前俯身行礼,莺声道:“请贵客下车。” 紧接着又过来好几名美貌女子,安排的安排,引路的引路,服务态度极好,让来到这里的人,心里都要有说不出的熨帖。 顾佐和公仪天珩对视一眼。 虽然说为了维护宗门的颜面与保护自身安全,他们出行的大多数时候,也都是要摆开排场的,但是如今看来,在接待贵客方面,他们还是有所欠缺的。 然后两人又是一笑。 此为小节,待回去后,吩咐麾下留意就是。 宫殿分为数重,每一重中间都有长长的石路,由罕见的巨石铺就,现出一股子扑面而来的气势。 两人目不斜视,不多会儿,就到了一处园林一般的所在,里面有珍奇异木,有连绵石座,有蜿蜒细流,曲水流觞,一派雅致。 顾佐看了,觉得很奇特。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后,哪怕是世家公子他大哥,也没搞过什么太文雅的花样,武者与武者之间,似乎也是粗犷得多,很少有这种情趣。 现在突然见到,反而好像又进入异世界似的,心情有点复杂啊。 这些人挺会玩儿的。 不过两人的相貌早就在一些有心人之间传开,这时候人家诚恳地邀请他们来,他们赴宴之后,自不会被人晾在这儿。 所以很快,一名身材颀长的年轻人就迅速走了过来,他相貌英武,龙行虎步,看起来很有强者的气度。 顾佐仔细看,发现他的面貌的确跟之前见过的申文韬师兄有些相似,只是相对来说,申文韬师兄是清秀挂,申文翰脸庞两边还有一层粗硬而短的胡子,显得粗豪了很多。 但是,也只相对粗豪而已。 能搞出这么个文雅宴席的武者,心思也必然是细腻的。 申文翰大步过来后,抱拳就先打了招呼:“顾师弟,公仪师弟,冒昧相请,多谢两位给申某面子。请入席罢!” 说话也很爽快。 顾佐朝申文翰笑了笑,回礼道:“申师兄请。” 公仪天珩也是一样含笑。 申文翰虽说主要请的是顾佐,可绝不会在顾佐的面前怠慢公仪天珩——更何况不说顾佐只说公仪天珩本人,也绝不是他会怠慢的对象。 只是在供求方面他们这些武者对炼药师更“饥渴”而已。 申文翰又大步转身,把两人带到了那“曲水流觞”上方的首座处。 这一回的宴席中,他不仅邀请了顾佐与公仪天珩,还请了不少的陪客,都是跟他一系的人,或者是他的友人。那些人比两人都要来得早,如今见两人入座了,也同样露出了笑容,朝他们友善地招呼。 顾佐和公仪天珩自然再度回礼。 一时间,大家都客客气气的,气氛很融洽的样子。 入座后,一道道美酒佳肴被摆了上来,顾佐趁着这个功夫,也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通体莹润的乌木匣子,其花纹天然生成,古拙美好,一看就很有格调。然后他将这木匣递到申文翰的面前,算是这次来拜见“师兄”的一份薄礼。 本来上门做客大家多是要送礼的,哪怕是被邀请的,也总要带上见面礼,这种属于约定俗成,所以申文翰稍作推辞后,也就收下了。 旁边有人凑趣:“顾师弟送的东西,必是好东西,申师兄可否叫我等也开一开眼界啊?” 其实吧,这样的话可以是恭维,也可以是挑刺,而如今这场面下,大家都知道顾佐的能力,所以就是恭维了。 简单地说,此人是给顾佐刷存在感来着,是打了心思要让顾佐再显摆一下啊!也跟顾佐套套近乎 顾佐嘛,也承情。 本来么,酒香还怕巷子深呢,他虽然不至于刻意给自己打广告,可有人主动把广告送上门了,他还是很高兴的。 申文翰这回看来是想要和顾佐结交,所以听那人一说,就朝顾佐笑了笑:“此言有理,那申某就与诸位同赏。” 他也偷眼瞧过顾佐的反应,是根本没什么反应也就是不反对的意思啰。 随即,申文翰将那乌木匣打开,里面乃是一片温软如云的雪白锦布,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制作而成,厚重而华美,是镶嵌在匣子里的,而这锦步上面,又有几个凹陷,每一个凹陷里,都有一只差不多拇指大的小小玉瓶,分为金、青、蓝、赤、黑五种颜色。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对应的,应该就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的颜色了。 跟五行对应的会是什么丹药呢? 如今在座的人虽说对顾佐调查很多了,可这能调查到的也是大概的事迹,要说真正把所有大小相关全都查个一清二楚,那还是没什么可能的。 因此,他们就更不可能知道顾佐所有会炼制的丹药是什么品种了,更何况,顾佐当年悬赏天下的时候,炼制出来那么多丹药中,太多跟五行相关的丹药了,如今想要推测出是哪一种,怎么可能? 但不管怎么样,这五个小玉瓶就代表五颗丹药是没错的了,而且这丹药肯定会是玄级丹——否则拿不出手送天人境的申文翰的,那么这份礼物,就一点儿也不轻。 ——甚至以顾佐的能力,还会是无瑕的玄级丹吧! 无论在什么地方,这都是大手笔。 申文翰取出其中那赤色的小玉瓶,将里面的丹药倾倒出来。 这丹药通身赤色,同装载它的玉瓶几乎没有丝毫不同,其色如火,火焰之中又有金纹,华美异常,引人眼目。 其丹香氤氲,其散发出来的气息更是美妙无比,在场好几个天人境火属性的学子,在呼吸几口丹香之后,都仿佛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海蠢蠢欲动,或者瓶颈上有丝丝松动的感觉一样。 当下里,学子们的面上,就露出惊色。 这是什么样的丹药,其效果似乎是 申文翰仔细瞧了瞧丹药,小心将其重新放进玉瓶封住,口中猜测道:“顾师弟,这想必就是你于韩丹王之丹王会中自创的金焰丹?”他顿了顿,眼里有一丝喜色,“据闻能使天人境巅峰武者突破至人极境成功可能至少增加两成,且若服用丹药者修行法门偏于火属,对其还有滋补作用可是?” 顾佐微微点头:“正是此物。不过金焰丹的弊病却是难以除去,若非火属性武者,须得以其他药物去除残余火力,故而最好只叫火属性武者吞服,才是合宜。” 申文翰自然是笑着答应。 在场其他没听过金焰丹者,顿时为其药效吃了一惊。 能增加两成可能性的突破大境界的丹药,可是少见极了!更何况这还是无瑕丹,可能性必然远超两成!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其他几个玉瓶上金焰丹的神妙已经如此,其他的几瓶,应当不在金焰丹之下吧? 第606章 五行套丹 顾佐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也就施施然继续说道:“金焰丹为五行套丹之一,是一枚赤丹,另四种丹药匹配天地五行,分别为鎏金丹、星土丹、云木丹、柔水丹。皆是天人境巅峰突破至人极境的玄级丹药,为我自创而得。吞服另几种丹药者,与吞服金焰丹一般,若是五行相匹配,能增进属性之力。”说到这里,他学着自家大哥露出个从容的笑容,“申师兄几番相邀,对我和大哥可谓是盛意拳拳,这区区几枚丹药,略表寸心,还望申师兄莫要嫌弃。” 这番话说出来,其余众人一阵无言。 无瑕的、能增进五行属性、还可以突破大境界的玄级丹药,他跟他们说“嫌弃”?就算他们成就少帝了,也不会随随便便嫌弃这样的丹药吧! 更何况,这丹药还正是得用的时候呢 申文翰听顾佐这样说,心中也是一喜,说道:“顾师弟说笑了,这样好的丹药,求之不得,哪里还能嫌弃?” 说话间,他将这乌木匣小心关好,手掌一翻,又将其好好地收了起来。 五行属性破除境界的丹药,只要是资质还行的,服用后基本都能突破。可以说,这五枚丹药就代表了五位人极境的强者,一旦他给麾下服用,那就是如虎添翼了。 当然,这五枚丹药申文翰自己未必会服用。 很多天骄平日里服用丹药是为了减少积累内气的时间,突破境界时则很少服用协助的丹药,因为对他们来说,大境界的突破并不像普通的武者那样艰难。可是天骄真正在突破境界时,这也未尝不是最后一重保障。 特别是,这些丹药可是无瑕丹,丹既无瑕,就没有杂质,根本不会影响原本的根基不说,还能加厚从前根基,巩固实力,实在是不可多得的。 不过,这世界再大,真正几乎从未服用过无瑕以下丹药的武者,也唯独只有公仪天珩一人。哪怕是现在一些少帝,曾经一些大帝,都不敢说他们在服用丹药上可以如同公仪天珩一样奢侈——哪怕是他们后来招揽到了强大的炼药师,但谁能和公仪天珩一般,在可以习武的时候,这样的炼药师就已经陪伴在身边呢? 顾佐炼药能力的提升,永远比公仪天珩实力的突破更快一筹,所以,公仪天珩在药物这方面,从来享受的都是前无古人,但后面不知道有没有来者的最高待遇。 此时,那申文翰的话让顾佐露出一个笑容:“这些丹药,只是药材难得罢了,论起技艺来,还有可弥补之处。” 申文翰顺势说道:“顾师弟精益求精,寻常之人,大有不如。”说到这里,他话音稍稍一顿,“申某虽不才,不过手下倒有几个得用的商行,搜集八方药材,比旁人多几分便利。若是顾师弟不介意,日后但有什么所需,只管对申某说一声,申某麾下定会竭尽全力,为顾师弟分忧。” 顾佐道:“那就多谢申师兄好意了。” 直到这个时候,这宴会才总算是进行到了重点。 申文翰又说:“今日邀两位师弟前来,一来乃是因申某仰慕两位的能为,二来是因为两位师弟初来乍到,申某作为师兄,也当给一份见面礼。” 说话间,他也示意叫一旁的心腹送来两个匣子,将它们分别放在了顾佐和公仪天珩的手里。 顾佐和公仪天珩接过,也是现场打开来。 先是顾佐,掀开了匣盖。 刹那间,一道刺目的光华迸发而出,又是一道灵性爆开,像是突然散作了千万条细丝,朝着四面八方急冲而去。 这是灵物奔逃! 紧接着,顾佐眉心迸发出一道银白的光芒,就有一只小巧银轮出现在前方。这银轮散发出道道银色的涟漪,犹若渔网,又好似重重蛛丝,把那散作千万条细丝的灵性陡然网罗起来,并且迅速收拢,定在了顾佐的前方。 此时顾佐才看清楚,这是一只约有一尺来长、有三片细长茎叶的灵草,通身碧绿,草茎中间有一道蓝色纹路,非常灵动可爱。 而顾佐在看清以后,登时一惊。 七成灵性! 居然是一株拥有七成灵性的灵药! 要知道,灵性上了六成以后,就极其难得,七成灵性的灵药,哪怕是丹王都很难得到,要十分爱惜。 别看顾佐和公仪天珩奇遇无数,但是七成灵性的灵药,那还是没有的。 申文翰居然将这样一株灵药送给顾佐这样的手笔,比起顾佐来也不差了。 顾佐将这株丹药收起来,朝申文翰点了点头:“多谢申师兄,如今顾某尝试炼制地级丹,正需要灵药来做试验。” 申文翰见他收了,也没露出什么犹豫之色,就知道对方是收下了自己的示好,当然对他也更和气:“顾师弟喜欢便好。” 随后,公仪天珩也将自己的匣子打开来。 顾佐连忙转头看去,比起看自己的礼物时,可要专注得多。 随后又是一阵光华显现,这光华却是一道血光,带着浓郁而纯净的血气,扑面而来时,有微辛之感。 顾佐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一块足有拳头大的血源石! 血源石,最适合走炼血一道的武者炼制本命灵兵了,之前幽灵道中人便曾出手一块,赠给顾佐化解恩怨,如今这申文翰竟也送出了一块。 公仪天珩的修罗道气海,正蕴养一块血源石,不过幽灵道到底并非是寻常的势力,它送出的东西,就算是申文翰也不知究竟。所以,他赠这一块血源石,就是为了也向公仪天珩示好。 ——尽管炼药师重要无比,满星天骄又何尝是“大路货”了?同样得尽心尽力拉拢才是。更何况,申文翰何等聪慧,早已从当初顾佐悬赏天下时便看出来,说不得示好于公仪天珩,要比示好于他本身更能让他欢喜。 见到这血源石,顾佐的心情也是极佳的。 他家大哥在蕴养血源石后,就发觉一块血源石或许并不够用,正要私底下再去寻找、换取,没想到如今申文翰直接送了一块,也算是给他们解决了一项麻烦事。 顾佐对申文翰就更有好感了。 公仪天珩则是韩小江血源石收取,拱手道:“多谢申师兄。” 不错,他的修罗一道上,所蕴养的本命灵兵乃是一套,非得有两块血源石不可,如今凑齐,待回去后,就可以着手打磨雏形了。 申文翰见状,心里有一丝得意闪过。 果然,能抓住两人的心思,这两位师弟算是结交到了。日后若是有什么请托,想必也比旁人更多几分机会。 由此他更该感激大哥申文韬,要不是他将两人考核时的种种情景全都跟他详细描述,他恐怕还抓不到这么准确呢。 接下来,大家的气氛更好了。 双方都是心知肚明,对彼此印象都很不错,日后当然少不了可以多多亲近。只是毕竟还是头一次见面,什么推心置腹的话那就不必,否则交浅言深,反而不妥。 众人就着这“曲水流觞”,互相拉近关系,或论武道,或说奇闻异事,当真是其乐融融。现在彼此虽然说不上是什么特别好的朋友,但也是混了个脸熟了。 终于,酒足饭饱后,顾佐才说道:“日后申师兄若是有什么需求,也只管过来。” 申文翰听他这话,心里更是喜悦,便爽快说道:“到时候,申某付出的报酬,也必不会让顾师弟失望。” 顾佐这回没说什么。 他们这赴一次宴会的关系,还没好到要说什么打折免单的地步。 如果到时候申文翰做得周到再看情况便宜一些就是了。 之后,申文翰客客气气地将两人送出去,又特意送了一头更加威武的荒禽给两人代步,举止之间,比他们来的时候更亲近一些。 顾佐和公仪天珩也同样客气,还特意乘坐这一头荒禽,而不是和之前一样乘坐车架而走,非常给申文翰面子。 双方都明白,这一回的宴会是很成功的,也是交上了“朋友”。 回去后,公仪天珩将那血源石拿了出来,朝顾佐一笑:“这一回,修罗飞刃总算有着落了。” 顾佐一怔:“大哥的修罗血海,要凝练一把飞刀?”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血河滔滔,日后更成血海,有源源不断血修罗替为兄征战,所取乃是水之浩瀚之意,便是同人争斗,也是如‘涌’而去,相较起来,到底有些柔和了。故而于征伐上,由锋锐补之。” 顾佐想了想:“用血修罗堆死对方的同时,还用飞刀阴死他们?” 公仪天珩一笑:“然也。” 顾佐:“这样也挺好的。” 公仪天珩揉了揉顾佐的发顶,干脆当着他的面,就开始凝练起来。 顾佐就见他大哥盘膝坐下,从丹田之处陡然就飞出了一道红光,而这红光正是在气海里蕴养多时的一块血红的石头,乃是他们所得到的第一块血源石。 这块血源石还跟顾佐最初时看到的那样,是很古朴的形状,而后公仪天珩又祭出一块血源石,与其悬浮到一处,一会儿互相碰撞,一会儿彼此摩擦,一会儿交错而过却又隐隐相连。 两块血源石上的血光,也此消彼长,彼消此长,慢慢地好像有了一种奇异的牵绊。 下一刻,它们的形状开始发生改变。 第607章 灵兵形态 其中那块小些的、被蕴养更久的血源石,在一团血光的包裹下,似乎被不断地打磨,慢慢地拉长、变薄,隐隐约约的,形成了一柄飞刀的模样。 这飞刀仅有两寸长,通体也是一片血红,刃身上有一些奇异的纹路闪动,跟那血光吞吐的频率一致,每一次闪动,都散发出无尽的锋芒! 与此同时,另一块血源石的变化也是很快的。 它的一端开始变得浑圆,自中央似乎将要两分,旋即却只是下陷些许,形成虽说是一边大一边小,却又是两头圆圆的形态。渐渐地小圆肚儿的一端凸出一小节,而这个小节的顶端也开始凹陷,逐步仿佛从这小节开始,整个内部都被腐蚀,那形状也变得清晰起来。 看着竟像是个尚且有些粗糙的血红色葫芦。 顾佐看着看着,双目不由睁大。 葫芦飞刀? 这样的一套灵兵,是什么灵兵? 然后下意识的,顾佐猛地想起了在现代世界时曾经见过的神话故事。 好像在那神话故事里,也曾出现过一种类似的法宝,那是可以屠仙戮神,特别可怕的一样宝物——斩仙飞刀! 这样想着,顾佐不禁看得更加仔细。 下一刻,那两样已然成型的灵兵,果然发生了变化! 只见那柄血红飞刀陡然一转,就化为了一道血芒,犹若疾风般迅速朝着那葫芦飞去,而当其来到葫芦身前时,又忽然一蹿,登时闯进葫芦中去! 随后葫芦也爆发一阵强烈的血光,其身上血光流转,如同浪潮,一波接一波地涌动,那葫芦嘴中,也不断喷吐一缕缕的血雾,精纯而带着可怕的锋锐之气!并且,那血光每涌动一次,那锋锐之气也增强一分,看得出,那葫芦之中的飞刀,也在一点一点地变强! 顾佐深深呼吸。 这就是他大哥的本命灵兵!真是非同凡响! 然后,公仪天珩信手一招,那血葫芦就再化为一道血光,极快地冲进了他的丹田部位,瞬间进入气海之内蕴养起来。 而当那血葫芦消失后,几乎照亮了整个房间的血色光晕,也就消失了。 顾佐一笑,迎上去:“恭喜大哥炼成本命灵兵!” 公仪天珩也回了个笑容:“还要多亏阿佐的威风,否则,为兄想要弄到这些,怕是还得多耗费不少工夫。” 顾佐默。 就别跟他提“威风”二字了好么! 作为男人他其实不讨厌出名的,可是那个见鬼的外号,也不知道是谁取的,真是打从心底里觉得尴尬啊! 每一次听人说起,都禁不住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 公仪天珩也是调笑他的小炼药师,见顾佐表情纠结,也就不再闹他。然后,他揉了揉顾佐的发顶:“如今为兄可以炼制的灵兵,还有天人道与饿鬼道二道,前者有太阳石,后者有饕餮角,都是极佳之物,倒是不必另外寻找了。” 脱凡、合元、羽化,在这三个境界里,每一个境界公仪天珩都能蜕变出一个化身来,每一个化身,都可以执掌一件本命灵兵。 说起来,比起其他人可真是太占便宜了。 顾佐愣了愣:“人道的气海呢?” 公仪天珩略作思忖:“此道亦可炼制本命灵兵,只是为兄如今六道法门还未齐聚,便暂且将其放下,待其他几道完成后,再来考虑此道,更为圆满。” 顾佐恍然。 的确,人道就是大哥本尊,也是最为重要的一道,还是别轻易决定为好。 然后,他又有些好奇:“那天人道和饿鬼道,大哥准备炼制什么?” 公仪天珩道:“天人道自然是要炼制一张大弓。” 顾佐深以为然,他也是这么猜的。 公仪天珩又道:“而饿鬼道,则炼制一枚吞天号角。” 顾佐讶异了:“吞天号角是什么?” 公仪天珩目光微动:“据为兄所想,此角退可吞噬万千,进可喷吐无穷,应是一件绝佳的战兵才是。” 顾佐试着想了想,神情有些变了。 要真能和大哥想的一样,也就太可怕了! 不过,公仪天珩构想是想出来了,真正开始蕴养的话,则还需要一些时间进一步地思考构造每一个细节,才能着手开始。毕竟本命灵兵的炼制就跟武者自身一样,根基越扎实雄厚,那么可以进步的空间就越大,到后来,自然也就有了变成帝兵的可能性。 到这里,公仪天珩又问了顾佐:“阿佐,如今为兄的本命灵兵已有一半有了着落,不知你对自身的灵兵,可有什么想法?” 顾佐的表情,登时就有点纠结:“嗯,我是有一点想法”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阿佐大可说出无妨,若是有什么不确定之处,为兄也可与你一同研究一番。” 顾佐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我想着吧,我的灵兵也是要配合精神力用的,但是我的灵神的攻击力已经十分强大,这个灵兵,就还是做个防御性的比较好” 事实上,他是真觉得自己脑袋里的那个轮子,还有很多极其强大的功能没有发掘出来,不说别的,只说轮子上的六个格子,就仿佛每一个都有妙用,只是他现在的灵道境界还不够高深,所以还没能利用罢了。而且,这轮子还有很多其他可以变化的地方,都需要再度挖掘。 而这些需要挖掘的部分,几乎都跟攻击有关 那么,防御是个大问题。 顾佐如今的第一反应,其实是炼制一座移动宫殿作为第二件灵兵的。 没错,就是药天大殿的那种宫殿。 前文有言,药天大殿毕竟是继承前人,其中还有个不太喜欢他他也不太喜欢的帝兵之灵,所以迟早都是要摒弃掉的——至少绝不可能叫其作为自己的本命灵兵存在。甚至他怀疑,这座药天大殿说不定曾经就是其前主人的本命帝兵也说不定。 本命帝兵这东西,顾佐还是有点洁癖的。 然而从前的顾佐其实几乎已经将其当成了自己在这个世界和他大哥的“家”了,也早就习惯了有这样一个东西随身陪同,让他和大哥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无处可去。如果将药天大殿摒弃,那么他和大哥,必然都会很不习惯。 那么,为什么不自己炼制一个“家”呢? 到时候,他和大哥还可以自行布置,将每一寸都炼制得符合他们的心意,岂不是比药天大殿更好吗? 只是,想也知道要想把本命灵兵炼制成宫殿有多么困难了,至少药天大殿的一些功能——比如穿梭混沌大小如意等,都必须要有。而如果要有这两个功能,起码就需要大量的奇异矿物、珍稀天材地宝。 可以说是非常的烧钱的。 想一想,顾佐都有些要炸的感觉。 前路漫漫啊 公仪天珩听完顾佐的话,倒是笑了:“阿佐若是欢喜,建造一座移动宫殿也无不妥。便是再如何困难,你我日子还很长久,慢慢搜集珍奇异宝,前来炼制,也是不难。阿佐莫要思虑太多,只管顺心而为,其余之事,自有为兄料理。” 顾佐听了,面上一红:“大哥” 公仪天珩看他如此模样,觉得极是可爱,便低下头,在他唇上亲了亲,又在他脸侧亲了亲:“放心罢。” 顾佐的心里也非常安稳。 对啊,他自己的灵兵,他想炼制什么,就炼制什么,根本不用想太多。就算炼制困难又怎么样?反正有他大哥陪同,哪怕是搜集珍奇异宝,这过程也必然是个愉快的过程。 两人这样想着,心思一动间,都出现在药天大殿里。 在那石床上,小长生只穿了个肚兜儿,仰面摊开四肢呼呼大睡。他的小胳膊白白嫩嫩如藕节一般,胖乎乎的小脸蛋,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真是可爱极了。 顾佐的目光,瞬间就温柔下来,忍不住就说道:“大哥,我去给他炼制一些琼脂,你去抱一抱他吧?” 公仪天珩温和地笑了笑,就朝着小长生那里走去:“好。” 琼脂就是顾佐经过几番研制后,通过好些种灵药、天地奇珍精炼而出,花费了顾佐不知多少的心思,确定是可以保证小长生拥有充足且无杂质的营养,更重要的是,小长生他非常喜欢吃,都好些天了,都从来没有厌倦的意思。 不过琼脂的药材也不是随手可得的,起码其中一种万年石髓就非常罕见,要通过特殊的渠道,才能购买到手。 也好在如今小长生的食量不大,否则光是花费在这上面的钱财,用来兑换的资源,就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顾佐毫不吝惜。 ——他和大哥的孩子,当然要用上最好的。 待到以后,小长生也定然会生长成未必是完全符合他和大哥的心思,却对于他自己而言问心无愧的模样! 第608章 小长生 顾佐的动作很迅速,那琼脂综合起来也就是个玄级丹药的难度,所以他在一刻钟后,就顺利制成了一个药鼎的分量——换算成给小长生食用的话,那么大概可以供他吃上五日左右。 说起来,小长生的饭量也并不小。 这样想着,顾佐就拿了个奶瓶出来。 没错,用炼制灵兵的方法炼制出来的奶瓶,几乎是没什么灵性,但里面的容量却是很大,可以把一鼎琼脂全都放置进去。 此次也不例外,顾佐很快将琼脂注入奶瓶,随后就将其捏起,也朝着石床边走去。 这时候,公仪天珩坐在床头,正对上小长生乌溜溜的眼。 小长生:“啊啊!” 公仪天珩不由一笑,伸出手,就将他抱进了怀中:“醒了?” 小长生笑出了两个小涡:“啊!” 到底是石卵孕育而出,皆阴阳二气而成型的灵胎,本身还遗传到公仪天珩的智商与顾佐的敏锐,于是他也开智很早。 别看他现在才没出生多久,实际上已经能将其他人的话听懂大半了,所以公仪天珩每每都正常跟他对话,而小长生的回应,也是极其可爱灵动。 顾佐走过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公仪天珩双手轻轻托在小长生的腋下,小长生则整个站在公仪天珩的腿上,小腿儿欢快地蹬啊蹬。 由此可见,他真是活力充沛,筋骨强健哪。 见到这情景,顾佐露出个笑容。 那边小长生察觉到另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顿时扭过了小脑袋,等那双乌黑的眼睛瞧见了顾佐,唇边的笑涡顿时更深:“啊啊啊啊啊!” 公仪天珩不禁好笑:“看来,小长生对阿佐当真喜爱。” 顾佐默默地说道:“不,我觉得他大概是饿了” 说罢,他就将那奶瓶递了过去。 小长生果断扭腰,挣开公仪天珩的手就朝着奶瓶扑了过来,正好抱了个正着。但是他抱住奶瓶却忘了自己因为伸手去够而半悬空了呢,这一不小心,整个小身子就从公仪天珩的腿上掉了下来。 顾佐很习惯地一把接住,这小长生就顺顺当当地落在了他的怀里,靠着他的手臂,脸蛋鼓鼓,含着奶嘴大口大口吃得香。 公仪天珩忍俊不禁,随即微微摇头:“待他再大些若还是如此撒娇,阿佐,你当躲开,叫他自己落在地上。” 顾佐:“” 这是要让小长生自己砸疼自己好学乖点的意思吗。 大哥果然是严父。 虽是这样想着,顾佐还是很顺从地点了点头:“总得等他大一点。” 不过他更觉得,小长生再大一点后,也不会喝“奶”了吧?也能到处走动,不用抱来抱去了呀 事实上,小长生很快就诠释了什么叫做“他现在就能动”。 别看他出生没多久,其实因为他身体强健,已经和周岁的婴孩一样,可以满地乱跑了。此刻他在飞速地吃完小半瓶琼脂后,愉快地打了个充满清香的饱嗝,就在顾佐的怀里也挣扎起来。 顾佐松开手臂。 小长生迅速跳落下去,迈着小短腿儿,就在这药天大殿里走开来。 来来去去的,小跑了活动。 公仪天珩身形微晃,跟顾佐并肩站在一起。 两人带着笑意,就瞧着小长生到处乱窜,壮健腿脚。 天地灵胎果然不凡,再过上一段时日,他们大概就可以开始给小长生启蒙,用武技好好地消磨一下他的精力了。 顾佐叹口气:“小长生是闹了点儿,但比起别人家的孩子来,也是乖巧多了。” 公仪天珩也带上笑容:“阿佐所言甚是。” 在他们眼里,的确再没有比小长生更好、更叫人西海的孩子了。 接下来,公仪天珩在大殿中蕴养灵兵,顾佐则将丹炉取出来,继续尝试炼制地级丹,巩固其他等级的丹药知识。 两人很快进入了物我两忘的情境,都各自忙碌起来,也就没再理会小长生的玩闹。 小长生跑过好几圈儿后,回头偷偷看了自家两个父亲一眼,然后他歪了歪头,哒哒哒地跑到宫殿后面去了。 在后面的某个殿堂里,一直守在一具尸体前的素衣女子倏然睁开眼,脸上露出了些许诧异之色:“天地灵胎这一任的主人,运气确是极好。” 这样喃喃自语一句后,她复又将眼闭上。 不管是天妒之体气运惊天,还是这一任主人的鸿运当头,又或者是天地灵胎受天地钟爱,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不过,气运好的人,在寻找天材地宝的时候,总是要容易得多。 素衣女子也没发现,在她睁眼又闭眼的时候,外面本来在莲池前扒拉池水的小长生,也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双目中,有一团浅浅的银光氤氲,随后他像是看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惊奇的神情,而后他一转身,哒哒哒地又跑了回去。 “啊啊!啊啊啊啊!”小长生的脚步非常快,没多久就回到了前面的殿堂里,口中的叫声,很有节奏。 不管是在打磨本命灵兵的公仪天珩还是正在炼药的顾佐,都抬起头来,看向正撒欢而来的小胖墩。 小长生极快地扑过来,方向明确而且迅速,他简直是发挥了以往的最快速度,如同一道闪电,径直扑中了刚收丹起身的顾佐,并且一把搂住了他的小腿:“啊啊!”用手指着殿后的方向,“啊啊啊!” 顾佐囧然。 他万分珍爱他的这个儿子没错,但是他并不能分辨出他儿子的“婴语”啊! 啊来啊去的,这意思都是啥 倒是公仪天珩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小长生拎起,放在自己的胳膊上:“在殿后,遇见了跟你阿佐爸爸一样长相的尸体?” 小长生忙不迭点头:“啊!” 顾佐恍然。 原来是看到了还没复活的天佑复活天佑可不容易,就连九转回生丹的药材他都还差几味辅药没弄到,更别说配合九转回生丹的那些珍贵药材了,他总共也就找到了三四种辅药而已,那三光灵泉、天地灵土还有罕见的空冥露等,压根就没找到影子。 按照他的想法,这些东西他是要到异域战场上去碰碰运气的,而那异域战场,还没办法这么快就过去。 小长生看到了天佑的尸体,天佑又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小长生被吓到,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但小长生也足够聪慧,尽管年纪极小,也没有因为看到天佑就将他当作自家爸爸不管不顾地冲进去,反而是跑了回来。 顾佐摸摸他的头:“那个是小叔叔。” 爸爸的弟弟,是叔叔没错。 小长生眼睛亮亮:“啊!” 这下子他明白了。 接下来,小长生干脆坐在公仪天珩身上捏他的头发玩儿,等着顾佐再度炼药,公仪天珩也一边抱着他一边打磨本命灵兵一段时间后,才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又要犯困在临睡前,顾佐其声给他再喂过一次琼脂,待小长生喝饱后,眼睛已经是睁不开了,打着小呼噜直睡着过去。 公仪天珩与顾佐相视一笑,将小长生放在石床上后,就出了这药天大殿。 之后,一夜缠绵,两厢情好,呼吸之间都仿佛流淌着甘醴,熏人欲醉的 次日,两人匆匆又跟小长生见过一面后,就准备前往第二处赴宴。 这一回是雷鹏飞举办的宴会,那宴会的地点,也同样是在他的居处。 顾佐仍旧是带上五行套丹,准备跟那个雷鹏飞也建立一点“友情”,只希望能在这龙雀学府内,尽可能地搭建里强大的人脉网络来。 公仪天珩带着笑意,也是依旧准备作为一块沉默的背景板陪同过去。 不多时,两人到了雷鹏飞的地盘。 这雷鹏飞,顾佐曾经是见过的,虽说那个时候他完全没有注意这些人的意思,但雷鹏飞作为一个率先邀请且打一开始就很支持他的人,还是给顾佐留下了一些印象在他记忆中,这家伙是个气势很霸道,但并不狂妄的男人,举止进退都很有度,说起来,某些根本上的气质,跟他大哥有着微妙的相似——当然,并不是说性格上相似,而是那种,同出于世家,对自己极为自信,对家族很是看重却不被家族束缚的一种自由且宽宏的感觉 想起来后,顾佐便跟他大哥也描述了一遍。 公仪天珩挑眉:“若是如此,说不得还能交个朋友。” 顾佐想了想,点点头。 两人都知道,交朋友可以,但是这“友情”能进展到什么程度,那就完全是看之后的相处怎么样了。 但毋庸置疑,这雷鹏飞,应当是愿意跟他们交朋友的。 顾佐抬起眼,看到前面的一片山峰。 大约是五座山峰,形成手掌一般的布局,其中最高的那一座直插云霄,却并非像是一道剑光,而是犹若一道闪电一般。 如此形态,当真是奇异极了。 不过顾佐却觉得,那玩意更像的是一根放大版的避雷针。 公仪天珩也看了眼,说道:“那山顶之处,应是雷师兄闭关之所,如此山峰,他若端坐于最高处,可以引雷而下,淬炼自身,却并不太过于伤害自身。” 顾佐再点头:“雷师兄还挺会玩儿的。” 第609章 雷鹏飞 当然了,人家会不会玩儿对两人来说不怎么重要,如今他们可是过来做客的,那就得有个做客的模样。 于是公仪天珩与顾佐在看过一眼后,也没多问,就跟着侍女朝着摆宴的场所而去。 没错,这里负责接待的也是美貌少女,几乎是每走个十来步就会换上一位新的侍女过来,或者帮他们牵走坐骑,或者是给他们引路,这每一处拐角都有新人新面孔,务必不让贵客感觉到倦怠。 顾佐见到这个,也只能再在心中默默赞一声雷鹏飞“会玩儿”了,大世家公子的惯常派头,妥妥儿的。倒是他的大哥公仪天珩,因为身体的缘故,并没有这么玩过,只是他的心里,还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囧。 该不会,等下到了里面 心里的想法,在之后化为了现实。 如果说申文翰玩的是风雅,宴席用的是曲水流觞的形式,那么雷鹏飞玩的就是大俗套,而这个大俗套,还是很多男士都特别喜欢的大俗套。 雷鹏飞拿来招待客人的地方,是一片占地极广大的温泉池,这温泉池里有许多类似于桌凳的大小岩石,很是平整。 高者如桌,上面摆放着珍馐美食,矮者如长凳,还在水面之下的数寸之处。若是人坐进去,则腰部、双腿也俱在水面之下,热气蒸腾,就好似仙霞美景一样。 顾佐过来后,又有美人过来递上金丝玉缕般的长袍,很是清透,质地光滑,若是穿在身上,那想必也是极为舒适的。 他自然是不太自在,但既然来了,也是客随主便,他就跟自家大哥一起,到后面旁边一处石室里将外衣解了,只留亵衣披上丝袍,又一起前往那氤氲水气的更深之处。 此时的温泉池里,已然有不少男女在其中浸泡享受,大多都是年轻人,男子英挺,女子美丽,水气之间,仿若有暧昧流淌。 顾佐可以看得很清楚,这里面有凡是单独占据了一块岩石入座的,应该都是龙雀学府的学子,而那些好几人一个座位的,必然有一人为首,其余几个则大多是妩媚女子,依偎在其身侧侍奉。那么为首的那个,就是同样赴宴的学子了。 此刻,有一位身材极高大健壮的青年昂首阔步走了出来,他原本身上沾了泉水湿漉漉的,但一出水,那披着的丝袍上就垂落小股的水流,他整个人也好似不曾碰过半点水珠般,是一点沾湿的痕迹也没有的。 他快步上前几步,抱拳朗笑道:“顾师弟,公仪师弟,雷某对两位仰慕已久,可是好难才能请到你们啊!” 说话间,很有些玩笑的意思。 顾佐闻言,就对他回了礼笑道:“雷师兄说笑了,先前顾某与大哥事务繁忙,分|身乏术,方有怠慢,还望雷师兄莫要介意才是。” 雷鹏飞浓眉一挑,眼带深意:“雷某怎么会对顾师弟见怪?如今雷某武学有成,还多亏了顾师弟的相助呢!” 顾佐再一笑:“谈不上相助,本也是互相帮忙罢了。” 这样客套了几句后,雷鹏飞就将两人引入了温泉水中。 他们来的是两个人,本来应该是两个座位,但是顾佐和公仪天珩却只占据了一块雷鹏飞特意留下的较大的岩石,正在雷鹏飞的附近左右。 顾佐朝周遭扫了一眼,就见来到这里的学子大多身旁都有美貌少女陪伴侍奉,这些少女的衣衫更薄,在水中浸湿后,尤显身段玲珑,气氛很是旖旎。 如此情景,不由得让他产生了一个感觉好像现代世界里传说中的会有特殊服务的私人会馆啊! 这明显是特殊服务没错。 顾佐不由缩了缩。 虽然他已经不是童子鸡了,可还是对妹子没什么办法,他一点也不想跟妹子近距离接触好么,他可是有家室的人! 当然顾佐也知道,雷鹏飞搞这么一手,大多数男人都不会不喜欢,哪怕是那种一心学武的人呢,只要不是跟他一样喜好男(大哥)色的话,也不介意在这样的情形下,跟几个美女调调情的。或者更可以说,雷鹏飞这样做,明显是看得起他,想把他招待好的,只是这做法反而让他压力山大,难以接受如此好意了。 所以,在雷鹏飞做出示意,且从另一边婀娜走出两个姿色更加的美人,并且让两位美人到顾佐身边去的时候,顾佐看了自家大哥一眼,慌不迭地婉拒了。 开玩笑,他当着大哥不可能爬墙的好吗——不对,就算不当着大哥的面,他也是不会爬墙的啊! 公仪天珩也看到了这一幕,眸光微深。 顾佐的脊背一寒。 雷鹏飞眼见顾佐拒绝,他也是个精明的人,似乎是发现了有哪里不对劲,于是就听从了自己的直觉,伸长猿臂一搂,就把两个美貌少女搂到了自己的身边,并不去强求顾佐如何。 顾佐这才松了口气。 差一点搞出大麻烦来了! 他心里很清楚,别看他大哥看起来好像很正常的意思,其实在有些时候,也有那么一点突破下限的。 然而他并不想去把他大哥的这一面勾搭出来。 公仪天珩见到顾佐的反应,原本略有低沉的气息,便慢慢地回复。 ——雷鹏飞此举,并无错处,只是他不愿让他的阿佐受如此殷勤罢了。 而顾佐没有接受,反而频频看他,唯恐他心里不悦的表现,则是真正将公仪天珩缓缓生出的怒意安抚。 他的阿佐,不愧是最了解他的人。 接下来,雷鹏飞见人都到齐了,就将周围的人都介绍给顾佐知道。很奇异的,这里大多数都是跟雷鹏飞交好却在某些方面要靠着雷鹏飞的人,但还有一些便是曾经也给顾佐发过帖,却被拒绝了的。 顾佐倒也没觉得多不好意思,对方来到这里,或许原本就跟雷鹏飞有关系,又或者是跟雷鹏飞有什么利益交换,但对方毕竟是想要跟他见一面的,也不会说出什么“没空见我却有空见雷师兄”这样的蠢话,大家心照不宣,气氛也还不错。 其中最让顾佐诧异的,则是龙雀榜排行第十的断云崩。 他分明已经答应赴宴了,如今断云崩却先到了这里来那之后断云崩的宴会,他是去还是不去? 还没等顾佐露出什么疑惑的表情,断云崩就已经先开口了:“断某十分仰慕顾师弟的丹术,故而迫不及待,来雷师兄这里先蹭上一面了。” 顾佐一愣。 这好像理由不是很充分吧。 断云崩的身材还是挺高大的,看起来只比雷鹏飞略矮些许罢了,但他却生了一张娃娃脸,声音很清脆,此刻说起话来语速轻快又活泼,性格却是顾佐所从未想过的——后续的三张帖子里,雷鹏飞和风雪琴都是顾佐曾经见过的,唯独这个断云崩,因体质原因,不曾相见。今日一见,才知他是这般的模样,这样的性情。 当断云崩这样说了后,顾佐尽管觉得不太让人相信,但也没有什么寻根究底的意思。左右赴宴这种事儿,对他而言那是能免则免,断云崩先过来跟雷鹏飞一起同他相见,不用他再去一次,当然是再好不过。 所以,顾佐就朝断云崩笑一笑,完全没有觉得断云崩不够慎重的意思。 断云崩见到顾佐这样的反应,眼里划过一丝亮光: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这位丹屠玄影似乎当真不该名列凶人榜才是 雷鹏飞到底是宴会的举办人,见顾佐跟断云崩的接触结束了,才再度插话进来:“顾师弟,如今我等师兄弟能于龙雀学府相见,实属缘分,这一样见面礼,聊表寸心,还望师弟不要嫌弃。”他又看向公仪天珩,爽朗道,“公仪师弟亦是。”他仿佛顿了顿,又说,“从前只闻公仪师弟之名,未见公仪师弟其人,而今见到了,方知传言远不及师弟风貌之万一。难怪顾师弟对公仪师弟推崇备至,半分也不愿让师弟有所损伤。” 公仪天珩朝他微微笑了笑。 这些恭维里,最后那一句话将先前雷鹏飞带给他的不悦,彻底消弭了。 他的心里,由此舒坦了些。 然后,顾佐的手里就被塞进来一个盒子。 同样的,公仪天珩的手里也多出一个。 两人将盒子打开。 顾佐盒子里的东西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也是灵性很高的药材——足有六成之多,虽说还比不上申文翰赠送的七成灵性灵药,但这灵药的数目多达三株,而且其灵性超过普通六成灵性的灵药,甚至接近七成,手笔也是很大的。 这样的灵药多多益善,顾佐自然是很喜欢。 公仪天珩收到的,则是一大块万钧石。 这万钧石足有人头那么大,每一寸的重量都极其的可怕,如果磨成粉末加入灵兵之中,那件灵兵的重量就会变得奇重无比。 公仪天珩一笑,收取道谢。 这一块万钧石,倒也让他有了些灵感。 接下来,顾佐就准备给雷鹏飞回礼。 然而这时候,断云崩竟然也拿出两个盒子,分别赠送两人,并且表明原本是该他举办的宴会上送的云云。 顾佐原本以为要省下一套五行丹了,现在看来还得送出去。 而等他打开那断云崩给的盒子之后,还没看清,就感觉到了一阵灼热的火浪扑面而来! 第610章 邀请 顾佐的眼瞳蓦地一缩。 异火! 在那盒子中,有一块大约拳头大小的晶体,色如琉璃,虽是光滑润泽,却是透明无色。然而在那晶体的内部,却有一簇火苗,呈淡淡青色,在晶体映衬之下,华彩湛湛,不同凡俗。 此物分明就是一种异火,而且,乃是异火之中并不常见的青丝火。这种火焰温度非常高,但性情却很平和,很适合炼制一些等级较高的丹药。 异火的罕见程度,远超八成灵性的灵药,它不仅对于修炼火属性武技的武者非常有用,对炼药师来说也是极珍贵的东西。 一般说来,得到异火的武者哪怕并不是火属性,也往往愿意用此物跟他人交换或者跟自己所在的势力交换好处,绝不会轻易示人。 现在,那断云崩的意思,竟然是将这一缕异火赠送给顾佐顾佐见了,自然是有些心动的——在他气海中的莲台上,还有三十三颗莲子并未用异火点燃,其附近的三十三枚莲花瓣,自然也还没有生出变化。 那莲台乃是顾佐的气海异象,跟顾佐的实力有很大的关系,而且他有预感,一旦得到更多异火点燃莲台,他的内气境界的突破,也会更快的。 同时,顾佐也有些惊讶。 这个断云崩,竟然舍得把异火给他。 ——其实顾佐还是没想透,他既年轻,实力又强,在炼药之道上,可以说是潜力无限,几乎已经有五成以上的把握日后可以成为天级炼药师了,怎么不让人尽力地拉拢他呢? 更何况,断云崩跟其他几人不同,雷鹏飞和风雪琴等人用顾佐的丹药让自己更强,让自己尽量不产生缺憾,对顾佐是很感激,却没感激太甚,但顾佐炼制出来的丹药可以说是彻底挽救了断云崩的整个武道前途,他对顾佐的感激,自然也要更胜过其他几人。 顾佐将盒子关上,开口道:“此物太过珍贵,还请断师兄收回去吧。” 断云崩道:“顾师弟切莫推辞,此物落在断某手中,远不及在顾师弟手中来得物尽其用。”说到这里,他更是一笑,“若是顾师弟不肯收下,莫非是瞧不起断某?” 顾佐听他说到这个份儿上,知道他是真心想送,左右他自己也是需要,也就并不矫情,直接道:“断师兄赠顾某此物,可还有其他” 断云崩道:“顾师弟快人快语,待此次宴会结束,断某自有说法。” 公仪天珩在一旁见了,微微挑眉。 顾佐略一想,觉得没什么。 不管断云崩有什么目的,最终做决定的不也还是他自己吗?真是不必想太多啊。 他再一看雷鹏飞,见他丝毫没有讶异的模样,便知此事他必然也是知道的。 莫非,他们俩达成了什么协议? 然后,顾佐就也取出两个盒子,分别交给了雷鹏飞与断云崩:“此次前来赴会,区区薄礼,两位师兄莫要嫌弃。” 接下来,就如同之前在申文翰那处赴会时一样,雷鹏飞与断云崩也为这五行套丹表示了惊讶之情,顾佐则也是将这些丹药的用处,都说给了两人知道,随即又是一轮惊叹。 其余不少学子也见到了这双方的礼物,都是震惊彼此的大手笔,同时,他们看向顾佐的目光,也是更加灼热。 待气氛冷静下来后,这温泉宴会继续,那些在美色侍奉中的学子们享受了一日,最后陆陆续续地离开。 ——整个酒宴的过程,除了形式不一样以外,一些拉关系啦、处交情啦、互相聊天互相结交啦,都是一样一样儿的。 人差不多快走光了以后,顾佐和公仪天珩仍旧留了下来。 此刻,雷鹏飞挥手叫所有的侍女仆役离开,留在温泉池水中的,除却顾佐两人外,就只剩下他和断云崩了。 顾佐了然。 这两个人,必然是有什么事情要跟他们商量。 顾佐按兵不动,等对方先开口。 公仪天珩很自然地将双手搭在顾佐的肩上,没露出什么异样的气息,却明明白白地,表达了自己的支持与保护之意。 雷鹏飞看着粗豪大气,这时候说话也还挺委婉的:“顾师弟,先前那一簇异火,你可觉得满意?” 顾佐神色不变:“当然很满意。” 他心里一动,难道说是跟异火有关吗? 断云崩仍旧是快人快语:“不瞒两位师弟,这一簇异火,断某是从一处火窟里得到的。那个地方非常神秘,照断某来看,那里应该不止这一簇才对。” 顾佐一惊:“断师兄的意思是?” 断云崩道:“火窟所在很是危险,有无数险地,而其中大多数若是有特定药物针对,通过的可能性就较大了。其余少数,以断某、雷师兄与公仪师弟之能,理应可以应对。” 顾佐沉吟下:“那里应该有很多好东西?” 断云崩道:“堪称炼药师的福地。” 顾佐问道:“那断师兄与雷师兄,想要在那里得到什么?” 断云崩说道:“若是断某与雷师兄不曾看错,那处应当是极古老时,大势力用来给门中子弟赐下好处的禁地。每一处禁地,一次可进入之人越少,得到的好处越多,而最多五人就是极限了。” 顾佐有点明白了:“所以,两位师兄选择了顾某与大哥?” 断云崩很坦然:“顾师弟的手段比之一些丹王都不逊色,甚至在药方的数量与炼药快慢上,比其犹有过之。而公仪师弟虽说我等并不十分了解,但从他在天骄碑之战等事中的诸多表现来看,实力不在天人境武者之下,而且还有一些从未显露过的强悍手段。” 顾佐有些心动:“可以容纳五个人,那还有一个人是?” 雷鹏飞接话道:“是风雪琴,风师妹。” 顾佐讶异:“两位师兄跟风师姐她那风师姐的帖子” 雷鹏飞笑了:“雷某在此处设宴,风师妹不便前来,否则今日将有她一人。风师妹秉性正直,可堪信任,正是一位不错的同伴。至于赴宴之事,原本我三人分开发帖,就是为能有一人得顾师弟相见,好商议一番,如今顾师弟如此给我等脸面,我等自然也不愿让顾师弟为难自己,几番劳动自身。” 他们都能看出,顾佐其实是根本不喜欢参加宴会的人,参加一次两次的,都只是不得不为之罢了。 顾佐明了。 所以说,接下来风雪琴的那张请帖,也不用赴约了。 他们这三个人,早就成了一伙的,邀请他的主要目的,除了要感激与结交外,最重要的还是这一次的火窟之行。 不过,这样的事顾佐不会独自决定。 于是他转过头,看向自家大哥。 今日一直沉默着做背景板的公仪天珩,此刻终于开口:“一切依阿佐心意行事。” 顾佐眨了眨眼。 公仪天珩柔声问:“阿佐想去么?” 顾佐点点头。 公仪天珩便看向对面二人,姿态很从容:“若是前往火窟,所得如何分配两位师兄可有章程?” 雷鹏飞道:“凡是炼药师所需,都归顾师弟,而若是武者所需,则我等四人平分,顾师弟不取,如何?” 公仪天珩微微一怔。 这条件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 只从雷鹏飞的描述,就知道那里属于炼药师的东西不少,这部分他们完全不要,武者的部分还算他一份,他的实力如何姑且不说,但境界却是众武者中最低不得不说,雷鹏飞的说法,极为厚道,甚至他们那边还是有些吃亏的。 公仪天珩的疑问,不用问出口,对面两人已有说法。 断云崩道:“那里主要是给武者修炼上的好处,我等可以共享,并不会有如何吃亏。一些供给武者的力量,恐怕也是通过属性、悟性或者各自功法能力等汲取,那时候也是各凭手段的。至于顾师弟那里大半地方都需要他来出力,炼药师所需之物我等又是无用,理应都归他所有。公仪师弟不必介怀。” 公仪天珩轻轻点头:“既然两位师兄这样说了,在下与阿佐,也就不再推拒诸位的好意。”说话间,他和顾佐对视一眼。 顾佐很了解公仪天珩的心思,两人在意识里飞快对话几句后,做出了决定。 公仪天珩就对两人续道:“若是适合炼药师之物颇多,阿佐会选取其中一些,炼制出适合诸位的药物,分给诸位。” 在该争夺利益的时候,两人从不手软,但是对于这种肯先让出利益来的人,他们也不介意在一定范围内回报几分。 听了这样的话,雷鹏飞和断云崩自然更加高兴。 别的不说,就凭先前顾佐给出的几种五行属性的、他自创的玄级无瑕丹,就让他们知道,顾佐的潜力还要超过他们的意料。 他不仅仅是个能将前人药方完美复制出丹药来的厉害炼药师,还是一位有创新能力的炼药一道的顶尖天骄! 如今,双方算是结交到了,而且日后说不定会有很大的机会发展为盟友。 而盟友并不是那等贪婪无度、自恃本领便张扬跋扈压榨利益之人,他们的心中,也更多几分满意的。 然后,双方基本定下了约定,再商议一番什么时候前往,什么时候见面,就才各自分开了。 直等着,那一日的到来。 第611章 风雪琴 回去以后,顾佐跟公仪天珩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比如说通过在雷鹏飞、断云崩手里得到的关于火窟的资料中研究出一些应对的方法来啊,比如说顾佐每七天要给人开一次大课所以要备课啊,比如说顾佐得多炼制一些适合各种情况的丹药准备下啊,比如说顾佐从断云崩手里得到的青丝火,也要赶紧吸收了融合在气海莲台上啊 这么一个忙碌,就是半个月过去了。 短短半个月时间,公仪天珩主要开始打磨自己的本命灵兵,自身的境界和内气则并没有多少提升,而顾佐则很顺利地融合了青丝火,并且很令他惊异的是,在融合自第四种异火后,那莲瓣变化为淡青色的刹那,居然从其中反哺出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瞬间将顾佐的气海填充扩张,叫他一瞬间连续突破,内气境界竟然就从合元境小成,变成了合元境巅峰! 如此变化,叫顾佐心情极佳的同时,隐约又有所悟。 公仪天珩得知,说道:“既然气海有莲台,恐怕阿佐的境界同那物有极大相关,异火越多,进境越快,此行火窟也成为极必要之事了。” 本来莲台早就出现了,而且也明显是要搜集异火的,但因为顾佐本来就有三种异火在手,炼药攻击都不差,所以他也没着急一定去搜集,就算是平时,也就是打听一二而已。但是如今看来,那三种异火也就是支持顾佐的内气境界达至合元境小成,再往上来,就算顾佐一直有吞服各种补气丹,自身的修行也很勤勉,进步却依然很慢。 ——实际上,所有的天骄的实力都不是在家里按部就班修炼而来,顾佐尽管不是武者,可他却是个极特殊的炼药师,理所当然不能那么安然无忧。 现在顾佐得到了一缕新的异火,吸收以后,算是知道了原因。 原来,他得要将莲台上的三十六颗莲子全部点燃注满,才能让他的境界没有瓶颈地提升! 这应当是药天心法带来的效果,为此,顾佐还特意去问过了灵素。 而灵素却说,此法对于不同药天圣体的炼药师,造成的结果是不同的,当年她主人的气海,生成的就并非是莲台,而是其他的异象。 到后来,这其中如何还是得顾佐自己摸索。 就如同,不同的天妒之体一样。 好在顾佐见惯了公仪天珩的自行努力,对这种事也不排斥。 总之一句话,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尽可能多的收集异火,并且把它们融合在莲台上,打破所有的瓶颈! 这样想着,顾佐也就跟自家大哥一起,安心等着约定的时日到来。 又七日后,一堂课讲完了,顾佐和公仪天珩准时来到了众人事先约定好的地方,也就是龙雀学府外,一处大集市中的秘密酒馆。很多人都在这里商议隐秘的事情,而这里也的确隐秘,哪怕是碎空境的武者,若是有需求,也会临时在这里见面,更不会被酒馆泄露身份。 不过这里的价格也很昂贵,如果不是此次相约的众人都是财力雄厚,恐怕也很难砸出这么一个包厢来。 等顾佐和公仪天珩从暗门进入后,就见到事先已等在此处之人。 雷鹏飞首先带了笑容:“两位师弟放心,在此处,便是少帝境的绝世强者,也无法在不大动干戈的情况下,打破禁制限制,偷听到我等的言语。” 只要大动干戈了,自然就可以随时收手,不怕被人偷听。 顾佐闻言笑了笑:“顾某和大哥自然都相信诸位师兄师姐的。”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间里唯一的女子身上——她身着一身雪白软甲,身后附着一柄雪色长剑,长发披垂,周身除却小臂上的一只腕轮外,再没有任何其他首饰,素面朝天,看起来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气韵,清冷而美丽。 这个女子,正是风雪琴。 在龙雀学府里,龙雀十子中,阳盛阴衰,男女比例七比三,甚至之前几位女子皆排在后面。但现在风雪琴崛起,就成为了前五名里面的唯一女性,而且这还是她刚刚“进化”后的表现,等她再多潜心修炼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再更进一步,也未可知。 顾佐在这个世界见过了很多优秀的少女,风雪琴无疑是里面最出色的几个人之一,起码在气质上能同她相比的,在顾佐看来只有当初的澹台怜星与荒姬二人不,等等。 他摇头甩去这个念头。 荒姬是师兄并不是妹子,应该说只有澹台怜星一人才对。 顾佐觉得吧,哪怕是准弟妹凌子薇还有那位天心之体席霜云,也都还差了点什么。 但是差了点什么呢 想着,顾佐不由传音给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听了顾佐的疑惑,却是在意识里轻笑了一声。 阿佐,所欠缺的,为天骄之自负罢了。 自负,这本来不是什么好词语,可是如果放在天骄的身上,或许也可以说是一种独属于她们的,不可动摇的信心。 绝信自身,无可动摇。 而当天骄将这种绝信化为现实的时候,那么其实也就不是自负,而是一种远超于寻常的,强大信心。 换言之,也可以说是一种坚不可摧的,相信自己的意志吧。 风雪琴见到顾佐后,也是起身,开了口。她的声音同她的面容一般清冷,却很是动听:“顾师弟,公仪师弟。” 顾佐和公仪天珩当然也是跟着招呼:“风师姐。” 众人都打过招呼后,也就在这屋中坐下。 他们都不是什么拖沓之人,很快就开始商议之后的事情。 风雪琴素手一翻,掌心里就出现了一个圆盘一样的物事,上面绘制着极为玄奥的纹路,整个散发出奇异的气息。 顾佐认出来,那些纹路应当是铭文,只是他在铭文上的造诣几乎为零,所以也认不出那到底是什么铭文,只能从那气息中看出,这圆盘很不一般而已。 风雪琴道:“此物为定星盘。” 雷鹏飞跟着解释:“定星盘是一件极难得的铭器,为风师姐传家之宝。此物的功效在于,凡是我等去过之处,可凭借此物定下星标,而后再不管去到何处,只要有此物在,注入内气后,就可以很快传送至那处。” 断云崩也说:“两位师弟放心,我等试过此物,是毫无危险的。” 顾佐跟公仪天珩对视一眼。 两人都听懂了,合着这玩意相当于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小型传送阵,只要有星标,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啊。 想一想,似乎跟顾佐拥有的破空梭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铭器居然还能这样? 公仪天珩暗暗思忖着,那么曌迹曌伯父修行到最后,底蕴必然是极其深厚的。 顾佐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的父亲越是厉害,那么他和大哥的底蕴,也同样会加深很多。 这让他心里很是喜悦——互相扶持的对象,当然是越强越好。而且,等父亲强大起来,他也不必再和以前那样,时常担忧他们的安危了。 公仪天珩心里有些年头转过,但是在和这几个人交往的过程里,他是全权交给顾佐去应对的,给他历练,不管是哪一次,他都始终没有随便插话。 于是还是顾佐说道:“诸位师兄师姐可是想要就从此处出发?” 雷鹏飞道:“不错,此处也有星标定下,归来时,定星盘会依循星标位置,将我等直接传送此处。” 顾佐有点异火:“此处少帝强者也不能突破,定星盘传送我等过来,当真没事?” 雷鹏飞一笑:“我等进来此处后,就有一个铭文印落在我等身上。雷某包下这房间有十日之久,在这十日内,铭文印皆会存在,定星盘将我等传送进来,只要铭文印尚在,便不会被此地禁制攻击。” 顾佐了然。 原来如此,要是这样的话,倒也隐蔽。 雷鹏飞和断云崩等人也是这样想,毕竟那火窟是很难得也没人发现过的一处上古修行之体,他们要进去得到好处提到提升,根本不愿意让更多人察觉。因为这么多年下来,谁知道里面能提供的能量是否有流失,而他们又能获得多少好处呢?总归是人越多,他们所得越少的。 本来这地方是他们三人一次相约历练后发觉的,也闯过一次了,但是太困难才不得不离开。断云崩得到青丝火,其实也是一种巧合,如果再来一次,怕是难以有这种巧合。 经由他们判断,顾佐的存在是不可或缺的,而顾佐去了却不带上公仪天珩,只怕顾佐未必愿意。 这样思来想去后,三人才决定加上两人——这也是极限了。 好在公仪天珩的实力的确不俗,也是极值得结交之人,否则即便他们再需要顾佐,也不会带上一个拖后腿的。 三人的想法,公仪天珩当然也是知道的。 如此之事有些新鲜,却也叫他觉得颇有意思。 事不宜迟,风雪琴见几人都说完了,便冷声道:“走罢,尽快前往。” 雷鹏飞几人也都是相视一笑,然后他们就纷纷站立起来。 风雪琴将定新盘取出,叫四人分别滴上一滴鲜血上去,随后内气猛然灌输而入! 那定星盘上白光一闪,将五人一齐笼罩进去。 下一刻,他们就消失不见了。 第612章 丹药开路 一阵眩晕后,顾佐的双脚落在了实地上,他的精神力强大,所以立刻就回过神来,看到了前方的景象。 在前方,有一座窄且深幽的峡谷。 这窄窄到什么地步呢?那是大概只能容纳几个人同时进入。而深幽又是深幽到什么程度呢?那是一眼看进去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尽头。 以他们五人的眼力,这样都看不到尽头就只说明了一件事——这个峡谷里,必然有问题。 顾佐不由转头看向雷鹏飞等人:“诸位师兄师姐,就是此处吗?” 雷鹏飞看了眼前方,神情略有复杂,还有一丝后怕:“就是此处不假。” 其实因为雷鹏飞几人来过这里,早在众人一起商议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对顾佐和公仪天珩两人讲解过一些东西了。顾佐也早知道入口的确是一处峡谷,同样知道峡谷里有古怪。只是再怎么听说都不如亲眼一见,在见到之后,他才恍然觉得,这里真的是怪异非常,不怪雷鹏飞几个铩羽而归了。 然后,几个人朝里面走去。 顾佐一脚踩进去,只觉得脚底下很是柔软,好像是堆积腐烂的草地,又好像是什么颤动的肉块总之让他头皮发麻,几乎立刻屈起手指,探出了一撮撮碧绿色的粉末,并且一口气吹出,叫它们在空气中肆意地散开去。 按照雷鹏飞等人的说法,到了峡谷进入其中时,就有一道考验。如果考验失败,就会被其吞噬进去。 上一次,几人是同时出手攻击一点,打破了幻境的桎梏,才没有被守门的怪物吞进肚子里去,这一回,顾佐表现出自己的存在感,将剧毒之丹碾成粉末,出手了! 在这碧绿色粉末飘出去后,峡谷之中陡然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而在这惨叫声里,有一股股黑色的汁水流淌出来,汇聚成一条小河般,很快就要将众人的脚底淹没—— 众人反应都很快,在汁水流淌过来的刹那,他们已经腾空而起,躲闪开去。 汁水所过之处,土地都要腐烂了,其中的毒性,当真是极为剧烈。 好在这个时候,前方那漆黑的峡谷也像是被人揭开了一层幕布似的,峡谷依然是峡谷,也仍旧很狭窄,但却不再是一眼看不到底的漆黑了。 峡谷中,原来有一株漆黑的奇花,它生得有一尺来高,跟大部分植株相比,可以说都是十分矮小,但它的根须却扎得很深,因为现在峡谷的地面上还有旁边的山壁上,都隐约出现了一些好似胡须般的纹路,细细密密,追其脉络,又和奇花的根部相连。它的身上没有叶片,光秃秃的茎干上,生着一个碗口大的花苞,里面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奇香,似乎在奇香蔓延的时候,就会引发一些奇异的幻象,使得嗅到的人目眩神迷,难以自拔。 如今这奇花的身上沾满了碧绿色的粉末,而这碧绿粉末所在的地方,则冒出一滴滴漆黑色的汁水,那先前流淌的黑色“溪流”,应当就是这些黑色汁水汇聚而成。在碗口大的花苞中心,也在喷吐出一些更为黏稠的黑水水珠,它们看起来就像是浓郁的鲜血,让人立刻觉得,这奇花似乎是身受重伤。 整株奇花,现在都显得很狼狈。 它本来应该是能制造幻象的、拥有强大攻击力的东西,可是现在却像是被欺凌的弱女子一样,遍体鳞伤,好不可怜。 顾佐看到这奇花,脱口而出:“千蜃花!” 断云崩好奇问道:“顾师弟认识它?” 顾佐点点头:“先前听你们说过后,顾某就有所猜测,炼制了先前那种克制千蜃花的毒丹出来。而今一见,猜测果然不假。” 原来在雷鹏飞一开始说明他们打破幻境后所见的是平平无奇的与许多杂草在一起的一朵黑花以及正常起来的峡谷后,顾佐就有些想法了。只是雷鹏飞他们以为这里的幻境是通过禁制或者符文设置出来的——经由试探他们发觉黑花只是普通植株,顾佐却是立刻想起了很多“黑花”来,并最终通过询问一些细枝末节确定了那黑花的真正身份。 既然猜到了身份,以顾佐的性格,当然就会做出相应的药物来做准备,这不,真正遇上以后,果然证实了顾佐的想法没错,在遇见幻境的那一刻,毒丹粉末爆发而出,就顺利且轻易地解决了千蜃花的问题。 因为事先大家都是说好了的,顾佐很快在手里涂抹了一层膏状物,然后他走上前去,对着那千蜃花轻轻抚摸,从花苞到茎干到地面以上的些许根部千蜃花在顾佐的抚摸下,原本的小小挣扎也消失不见,随即顾佐稍一用力,朝上一拔! 刹那间,整株千蜃花就都被拔了起来,而在千蜃花出土的刹那,许多细细密密的根须就像是无数头发一样,很快地就被收拢,全部落入了顾佐的手中。 顾佐的精神力很快在那些根须上游荡一回,之后满意地笑了笑。 千蜃花每年会生出一根根须,如今这株千蜃花上,有数十万根须之多,足见其寿命也有数十万之久,而这上古修行之地最少也有数十万年之久的历史了。 像这样的地方,更深入其中的话,或许会有很多东西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但却也会有很多上了年份的东西,值得珍藏。 接下来,顾佐将自己的分析跟雷鹏飞几个人说了,又道:“千蜃花在极古老之前,是只有意志足够强大的人才能想到办法突破进去的,它捕捉困难,作为守门的东西,是再好不过。但后来过了许多年,这千蜃花也有了破解的毒丹,刚才我就是使用那物,将其捕捉。” 这种奇花在远古时代其实是比较温顺的植株了,所以它只是守门,伤人的事情,怕是很少会去做的。 雷鹏飞几人可没听说过千蜃花,此时听顾佐这么一个讲解,也是觉得长了见识,都纷纷说道:“原来如此,这一次,多亏了顾师弟了。” 顾佐道:“顾某把它收取,而后继续朝前走吧。” 众人都没什么异议。 顾佐心念一动,手里抓到的那株千蜃花,就直接被他送进了储物“黑洞”之中。 紧接着,众人大步向前,朝着峡谷的深处走去。 才走了几步,顾佐忽然想起什么,反手丢给众人一家一个瓶子:“能解除大部分毒的解毒丹,每一瓶十颗,大家若是需要就立刻服下,以免突发状况,来不及闪避,受其所害。” 对于顾佐的炼药水准,众人自然是十分相信。因此,在得到这解毒丹后,他们立时取出一粒吞服下去,便觉得一股清流顺喉而入,不仅五脏六腑每一寸经脉血肉都像是被一股清气包裹,就连他们的体表之处也仿佛披上一层薄薄的清流,把外面的一切有害之物,都隔绝出去。 ——难道,这就是无瑕玄级解毒丹的功效? 雷鹏飞几人,对此行有了更大的信心。 下一刻,众人再不迟疑,抬步就朝着峡谷之内走去。 因为担心会有什么异样变化,所以尽管来过一次,雷鹏飞几人还是并肩而行。好在这峡谷能容纳并行的极限也就是五个人,所以他们并排而入勉强能够,也没有遇上什么特殊的状况。 顾佐自然是在最中间,公仪天珩在他左侧,断云崩在他右侧,更强大的雷鹏飞和风雪琴则防御左右,都是极为谨慎小心。 不多时,这数十丈远的峡谷就走尽了,顾佐只觉得仿佛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一股极其灼热的烈火之气扑面而来,其中还带着浓郁的火毒,犹若一道赤黑色的狂风,把所有人都围了起来! 雷鹏飞急声道:“小心!” 不错,在这里会立刻遇见危机,上一次,他们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使出压箱底的神通,才能穿越过去。 不过下一刻,雷鹏飞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原来尽管那赤黑狂风卷了过来,却是在临近的刹那,被他体表的清流给抵挡在外,甚至将其化解。他能感觉到那清流在化解赤黑火毒时被不断消耗,但是火毒卷来毕竟只在刹那,能抵挡这一瞬,他就已经可以抽身而出,不再耗费自己的内气与压箱底的手段进行抵抗了! 同样的,其余几人也都飞快从这狂风中急冲而出,他们都消耗了解毒丹的药力,但是除却被风吹乱了头发以外,还真没有再遇上什么更大的危险。 都是毫发无损。 断云崩不由称赞:“此次半点气力也没消耗,当真是多亏顾师弟了。” 顾佐自然是说:“不敢当。” 紧接着,众人继续朝前行走。 这里是一片很空旷的赤红色土地,几乎遍地都布满了细细的红色沙尘,十分干燥,十分炎热。此处的气息也很炽烈,每走一步都像是被烈火包围一样,得用自己的内气防御才行。 顾佐一甩手,又丢出几个瓶子到了众人手里:“快吞服下去。” 众人也毫不含糊,马上取出一粒冰蓝色的丹药,送入喉中。 这一刹那,一道冷气将他们身体内外包围,那烈火一般的灼热,竟然也都被阻挡在外,再不会消耗自己半点内气了! 第613章 深入野地 玄级无瑕冰云丹,一旦吞服下去,在炽热的环境里就能拥有一股寒冷之气保护自身,抵挡烈火。 吞服丹药后,众人立刻轻松了很多,而且他们晃一晃手里的瓶子,里面还有十来颗同样的丹药 雷鹏飞不由问道:“顾师弟,这一颗丹药,可以支撑多少时间?” 顾佐想了想:“若只是单纯行走,几个时辰不成问题,若是施展内气进行攻击、防御,那恐怕就是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不定。” 雷鹏飞几人都是面色一喜。 就算是这样,也足够了! 十几颗的冰云丹,足够他们支撑很久了! 然后,众人再小心翼翼朝前走。 有两种丹药双重护体,他们也只是需要谨慎而已,根本不会和上次过来时那么狼狈,更没有什么痛苦的感觉,内气更是充沛无比。 断云崩不由感叹:“果然带上一位出众的炼药师,就为我等省却了许多麻烦。” 就连风雪琴也是赞许:“不错,多亏顾师弟。” 上一次他们过来的时候,先是在峡谷入口的幻境处使出压箱底手段破除幻境,消耗了不少内气,刚一来到这片沙地,又被火毒弄得狼狈不堪,内气更是急剧消失,哪怕是吞服补气的丹药,也做不到“收支平衡”,内气依旧越来越少,再加上环境的炽热,叫他们的肉身逐渐抵抗不住,还是继续消磨内气以至于越是往后,他们越是精力不济,如果不是意志力足够坚强,恐怕一点好处还没捞到时,就已经先支撑不了,被毁在这里了。 不多时走了有四五十里路,这平日花费不了多少时间的路程,如今足足走了有一个多时辰,路上更遇上一些在沙地里钻出来的如同蝎子、蜥蜴般的毒物,皆是在顾佐撒出的一片片药粉之中被腐化殆尽,并未能阻拦他们前行的步伐。 终于,来到了这红沙地的尽头,前面便是一处野地,这野地之上也缠绕着熊熊的火焰气息,其热度比起刚才红沙地那边,还要更强十倍不止! 因此,那冰云丹的消耗,也比先前多出十倍不止。 雷鹏飞等人就在此处停下来。 上一回,他们堪堪来到此处便已经精力耗尽,见到那前方一片野地,那里有奇山怪石蜿蜒不尽,有被无数迷雾掩盖的密林沼泽,还有极远之处的一些重叠洞府、宫殿,便知道那里还有无数危险,若是想要再继续深入,凭他们那时的力量,却是万万不成。 好在他们到底也是天骄之身,气运非凡,正待他们满心不甘意欲离去时,就有一缕异火自其中迸发而出,立时被断云崩察觉,使出很多手段,将其捕获。而后他们在周围仔细寻找,意外发觉了一些早已干枯的尸身,从那些尸身之上搜集到了一些令符之类的东西,又从一些得到的信息中,推测出此地为古老势力中,最优秀的弟子们的修行之地。 后来雷鹏飞等人再遥望野地深处,就能发觉那些所在之上隐约都有禁制光辉闪动,而且似乎已然有些残破,还因风雪琴施展秘术,发觉那里面不少地方都孕育宝光,可见确有很多好东西。 所以,那时的一行三人很快离开,并且做出了后来的决定。 也是因为这样,才有了他们邀请顾佐与公仪天珩一举。 顾佐瞧了瞧前方:“几位师兄师姐是什么打算?” 断云崩道:“一路前行,若有可能,将每一处地方都探查一番。” 这几人也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地方,当然也没什么了解的,而且上一次的经验也到这沙地为止了。 但这修行之地的每一个角落,都说不定会有好处,他们是一个地方也不想放过的。 顾佐了然:“既然这样,就按照师兄师姐们说的办。” 说话间,他回头看了眼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朝他一笑:“依阿佐之言。” 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 众人很快朝前方行走,最先遇见的,是一片灌木丛。 这灌木丛一簇一簇犹若一条长蛇般挡在了前方,在它们的身上生长着很多锐利的尖刺,这些尖刺就像是它们的枝干一样,每一根都与另一株灌木的尖刺穿插在一起。如此一来,这些尖刺就像是交织起来一样,不说是织成密不透风的形态,就说有缝隙吧,那些缝隙也是极其微小,让人除却暴力摧毁外,竟然似乎是想不出什么能绕过的方法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顾佐。 要说让他们劈砍出一条道路,当然也不是不行,只是,从他们心底里不知怎么的有一种很强烈的危险感——这也是为什么上一次雷鹏飞几人连尝试劈砍都没有做过的原因之一。 顾佐囧了下。 不过他也明白,这其实就是他的任务,于是很干脆地摸出了一个葫芦来。 这葫芦是黑色的,里面是早已调配好的剧毒的药液,因为是提炼出上百种毒素炼制而成,毒性极为强大,又因为是针对性地炼制,故而能污染大部分的植株。 这时候,正好合用。 顾佐也不犹豫,将那葫芦嘴儿对着前方,手腕用力,一下洒出一股漆黑的水流,而后公仪天珩也是配合得天衣无缝,几乎是立刻拍掌而出,叫那漆黑水流瞬间化为了一片水雾,涓滴不剩地落在了那成片的灌木丛上! 眨眼间,灌木丛的尖刺被融化了,交织成的尖刺的网以极快的速度软化下来,随后这些灌木就像是得了什么传染病似的,软化程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向两边延伸大概过不了一炷香时间,整条的灌木丛都好似得了软骨病的长蛇,软趴趴地倒下来,再然后,这些软下来的灌木又开始化为黑水,一点一点地,就这么全部消失了。 整个过程都是奇妙而诡异,以至于雷鹏飞等人在亲眼看到后,皆是不由咋舌。 这也太可怖了些。 毒|药的威能,远比他们曾经所想象的更加可怕! 深吸一口气后,断云崩开口询问:“顾师弟,我等可以继续前行了?” 顾佐点点头:“可以了。” 言语间,他率先一步走出,跨过那黑水流淌的地方,朝着更里面的一块区域而去。 灌木丛的里面,是一人多高的茅草丛,厚度和广度都比起外面的那灌木丛更甚,而且这些茅草也都是赤红色的,散发出来的火焰之力,十分的惊人。 顾佐没有贸然走过去,而是停住脚步,仔细地观察。 风雪琴走到他的身侧,从腰间取来了一个兽皮囊。 雷鹏飞笑道:“轮到风师妹试探一番了。” 尽管他们是邀请顾佐来帮忙的没错,却没有脸皮厚到不管遇见什么事,都指望顾佐的毒|药。 于是,风雪琴一拍那兽皮囊,面前就出现了一头好像有点晕眩的荒兽,然后她素手一扬,就将那荒兽扔进了茅草丛中! “窸窸窣窣” 只听得一些细碎的声响后,那茅草丛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从里面陡然飞出了无数生着翅膀、形貌如鼠的东西。它们极快地飞出来,如同一团烈焰,朝着那荒兽就急扑过去! ——是蝙蝠? 蝙蝠多是生存在阴暗山洞等地,为何会出现在这茅草丛中? 下一刻,这团“烈焰”中就分出了许多细细的火流,并立刻冲出,将那荒兽包裹取来!紧接着,众人惊异地见到那火流穿透那荒兽的皮毛,留下了烧焦了一般的痕迹,与此同时,那火流却并没有停留在荒兽外皮上燃烧,而是从里面一闪而过,又迅速回归到之前的烈焰之中! 众人敏锐地见到,那回归的火流并非是“空手而归”,反而卷着一团几乎化为胶质的血肉,正在不断地吞吃到它们的腹中,待回归后,它们更是好似排队一样在旁边拍着翅膀,直到前面的蝙蝠全都享受过了,才“第二批”地紧跟而上,再度冲向那头已经奄奄一息的荒兽! 更出奇的是,在几个呼吸间后,荒兽已经彻底断气,而在它断气的这一刻,那些火焰蝙蝠就不再动作,反而是拍了拍翅膀,竟朝着公仪天珩等人冲杀过来! 顾佐早有准备,他取出一粒丹药,用手指一挫—— 那丹药迅速地化为粉末,“蓬”一下飞上了天,似乎也形成了一条飞龙般,又好像张开了一张大网,把所有出现的蝙蝠,都笼罩在里面。 粉末簌簌而落 蝙蝠在沾到粉末的刹那,都是仰面朝天,发出一道道奇异的声音。 顾佐等人明明没听到蝙蝠的声音,脑子里却忽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震荡一样,搅得头晕目眩,似乎要爆炸一样的难受。 好在众人都是心志坚定之人,在察觉到之后,立刻沉心定气直至所有蝙蝠都被杀死,他们才知道,这种无形能摧毁一个人精神力的声音,就是这些蝙蝠压箱底的手段,很难抵挡,可也挡不住真正的强者。 眼看着没有更多的蝙蝠过来,众人才是松了口气。 然而,这时候顾佐却开了口:“这是赤血蝠。” 众人的目光立刻落到了他的身上。 顾佐朝他们一笑:“赤血蝠的附近,必定有青血木。” 第614章 好东西 青血木? 雷鹏飞几人面面相觑,却是不知此为何物。 断云崩问道:“青血木有何用处?” 顾佐就笑道:“青血木是一种秘药。” 听得这句话,就算是性情清冷的风雪琴,也禁不住将目光投了过来。 秘药? 这可不是什么寻常的药物! 但凡是秘药,都生长在特殊的环境里,其中蕴含的力量,一般也是供给有特殊属性、能力的人服用,增长那种属性。而且秘药一个很重要的特点就是稀少,如果不够稀少的话,那也算不上是秘药。 比如说,雷鹏飞他是雷属性的,雷属性算是特殊属性里相对常见一点的,所需要的药材也相对好找一些,但是,能直接提高他的雷属性的药物,比如说殛雷竹液什么的,那就需要生长在常年雷电轰鸣不断的天山雷池之内,而且起码上万年才能让殛雷竹生长成熟,待成熟之后,又是每百年才能蕴养出这样一滴殛雷竹液,再若要让雷属性体质增强,这样的竹液还需要至少百滴以上,偏偏殛雷竹形成困难,一万株里,大概最后也只得一两株能够不被其他吞噬,每万株之中,大约又只有一两株能够成熟 再比如一些正常情况下无法生长出来的药物,比如在暴风之中生长,在半虚空环境中生长,在半混沌环境中生长等等。 总之,五行以外的属性都是特殊属性,而特殊属性又分高下 雷鹏飞几人原本都自觉见闻颇为广博,为了寻找资源,对无数种的天材地宝都有见识,但当他们跟顾佐同行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在这方面可真是不如顾佐太多了。 他们不认识的到目前为止,顾佐竟都是认识的。 不由自主的,他们对此行又多增添了几分信心。 顾佐还在继续:“青血木每万年生出一枚青血果,初期为淡青色,年份越久,青色越浓,而且每万年上面就会生出一抹紫痕。这青血果汲取青血木的能量生成,若是炼制成丹药服下,最大的用处,是能够提升血脉之力。” 此言一出,雷鹏飞等人什么感慨都消失了,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提升血脉之力”这几个字上。 前文有言,法体分为天赋法体和血脉法体两种,其中血脉法体自然就是依凭血脉而来,当血脉浓度达到某个限度时,就会觉醒这个家族祖上所拥有的法体,而一旦觉醒法体,那么武者的资质几乎就是成数倍数十倍地增长,在修行家族法门上,也会是一日千里——甚至只要是属性相合的武技功法,全部都能拥有比起从前来更胜许多的修炼速度! 这血脉之力,都是天生的当然了,后天也可以凭借一些天材地宝更进一步地激发血脉,也就是要提高血脉浓度,然而这样的天材地宝非常罕见,若是没有特殊的奇遇,哪怕是一些大势力,都很难找到适合的、相应的。 雷鹏飞几人都不是愚蠢之辈,他们很快从顾佐的口中听到了关键——这位顾师弟说的是“提升血脉之力”,却没有针对性地说明,究竟是提升哪一种血脉之力。这不得不让他们怀疑,这青血果,是否任何一种血脉之力,都可以提升! 大约是看出了雷鹏飞几人眼中的灼灼光芒,顾佐对他们一笑:“不错,顾某正好知道一种丹方,以青血果入药,所炼制出来的青血丹能彻底利用青血果的药力出丹,而每一粒丹药,根据品级的不同,最大的效果可以提升武者三成血脉之力!而若是血脉之力极强却又不知为何没能觉醒血脉法体之人,吞服这等丹药后,就会增加两至三成觉醒几率。” 雷鹏飞几个的双眼“歘”一下就亮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十分意动,那么现在就是极其的热切。 三成几率是何等大的几率,三成的血脉提升,又是何等大的提升! 有多少人即便原本血脉浓厚,却始终突破不了血脉禁锢,只得抱着血脉之力暗暗懊恼,又有多少人血脉浓度不高以至于觉醒无门,以至于悟性再高,在家族里也只落得个半尴不尬的地步。 而这青血丹对于这样的人来说,便说是神药也不为过了! 当下里,雷鹏飞等人就有些迟疑地看向顾佐:“顾师弟,这” 因为说好了带着顾佐过来,所有炼药师所需都要送给他的,那么现在发现了或许有青血果的存在,他们必然是要跟着过去一探的。可是青血果可以炼制青血丹,要是就这样错过,他们的心里也是偏生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出尔反尔。 犹豫一会儿后,几人就一咬牙,想说以其他物事进行交换。 而顾佐却在此时开口:“若是青血果出丹的数目足够,到时顾某也送诸位师兄师姐一粒,算是一点心意了。” 他这是给人面子,以前他的确是说会分,但那也是需要药材很多才会分,这青血果的数目可不知会有多少,又那么重要,哪怕一点不给,也是理所当然。但他也知道这几人是不可能错过这种丹药的,与其让对方提出交换,还不如在这里卖个人情——反正,以这几人的品行,他赠送丹药后,对方也必然不会亏待,他何必让人拉下脸面呢? 雷鹏飞等人面色一喜,立刻就明白了顾佐的心思,都是很领情。当然了,一粒青血丹他们也觉得不太够,可他们也知道青血果到底有多少都很难说大不了,如果青血果的数目够多,他们再私底下去跟顾佐请求交易好了。而如果青血果本来就稀少,他们也不会强行去占顾佐的便宜。 于是乎,大家都已经决定要青血果了,就很快朝着那茅草丛深处走去——至于这方向,当然是先前那些赤血蝠飞出来的方向了。 雷鹏飞等人分散开路,公仪天珩护着顾佐,顾佐则一边拉着他大哥的衣角往前走,一边语速不慢地给他们科普:“赤血蝠是伏地而生,通常除非被惊扰,只在夜间会盘旋飞行。然而不论白日黑夜,赤血蝠一旦遇上白元枝的汁液,就很容易受到刺激,从而显形,而白元枝汁液对赤血蝠的火焰能力有削弱作用,它们若是被沾上了,动作就会变得迟缓许多” 这样说过之后,顾佐的心念一动,面前就出现了一根足有手臂粗的雪白棍状物,它的上面有一些枝桠,看起来像是雪雕的普通树枝,不过尽管如此,它却是显得有些温润光泽,其气味也像是被锁住了般,不透分毫。 这就是白元枝了。 尽管顾佐准备得充分,却也不至于能未卜先知到将白元枝汁液也准备好,就算是这白元枝,还是他以前攒下来的药材之一呢,如今可是恰好用上了。 而顾佐取出白元枝后,又叫雷鹏飞几人神情微妙了一下。 顾师弟真是积累丰富。 他们也没想到,顾佐还真是遇见什么拿什么,让他们本想要慢慢摸索的念头,都在此时可以打消了。 随后,顾佐松开公仪天珩的衣角,双手开始掐诀——步子依旧没停。 他很熟练地将这白元枝一抛,而后一指点出,指尖就蹿出了一朵细小的火苗,这火苗正是顾佐之前收服的青丝火,在此刻刚好落在那白元枝上,把其表皮破开,将里面的汁液煅烧出来,并且经过顾佐简单的炼制,淬去杂质,变成一团汁液精华为了不在炼制的时候就将赤血蝠惊动,打草惊蛇,他的手诀再度变化,就将这汁液的气息也全都锁住,没有散发出半分。 不多时,汁液逐渐全部炼制而出,整根白元枝也都不见了,顾佐眉心一动,精神力牵引,将那些汁液直接摄入过来,落在他新取出的白藤碗里——白藤与白元枝乃是共生之物,白元枝的汁液,也用白藤碗盛放最佳。 这一番表演,叫雷鹏飞等人又是一阵啧啧称赞。 如顾佐这样的炼药师,还真是跟他接触得越久,就越是长见识啊 又过得片刻,顾佐的步子终于停了下来。 雷鹏飞等人不由问道:“顾师弟,如何了?” 顾佐道:“待顾某将这些汁液挥洒出去,每一次笼罩皆在方圆数里之内,到时还望诸位师兄师姐全力出手,将那些被惊起的赤血蝠尽数杀绝!” 雷鹏飞等人当然相信顾佐,都是答应。 顾佐得了允诺,也就不再犹豫,一手朝那白藤碗里一点,就有一个液团冲天而去,很快犹如乌云般聚合,飞快扩大,笼罩住方圆三里之处。接下来,那“乌云”就真的如同乌云一样,淅淅沥沥地落下了“雨水”,而这雨水,自然也是将这方圆三里之地,全都洒遍! 下一刻,扑簌簌的声音疯狂响起,一瞬间,足有数百头赤血蝠自茅草丛里冲出,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众人扑杀而来! 雷鹏飞等人一齐出手,威力无穷,几乎就如同狂风骤雨般,把所有的赤血蝠全部都杀了个干净! 他们明显觉得,这一回,的确是比上一次容易不少。 顾佐毫不怠慢:“诸位,再准备了!” 然后,他再将“乌云雨”释放到另外一块茅草丛,同样是方圆数里之地。 雷鹏飞等人,自也是再度出手 第615章 浮动的心 在顾佐的药物作用下,众人杀起赤血蝠来当真是非常容易。不多时,就已经将这茅草丛中的赤血蝠清空大片,同时,通过赤血蝠出现的频率,他们也一点点地纠正自己前行的方向,去寻找青血木的踪迹。 顾佐对赤血蝠和青血木都很了解,很快就把他们带到了一处更深幽的地段。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这里的茅草丛比起先前见到的那一些,显得更加粗壮也更柔韧,同时,在这些茅草上还沾染着一丝丝的淡淡血气——这是赤血蝠互相吞噬或者吞噬其他生灵后产生,有些黏着些许黑点——这是赤血蝠孕育幼崽的肉卵,这就越发确定顾佐的判断了。 雷鹏飞当先一步,取出一柄长斧,把前面的高大茅草迅速砍断!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清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让众人都不由得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顿时神清气爽,尤其是雷鹏飞几个,几乎都觉得自己的血气都沸腾了几分。 顾佐说道:“不错,浓香而清,振奋血气,瓶颈松动这正是青血果的气息。” 断云崩闻言大喜:“这里果然有青血果?” 顾佐一笑:“确实有,而且这香气极浓,足见这青血果的年份也颇久远,应当能出不少青血丹。” 听他说得这样肯定,雷鹏飞三人当然更为欢喜,接下来的速度更快了些,当真有一种势如破竹的意味在其中。 随着那些茅草越斩越少,顾佐忽而开口:“诸位别动!” 众人对他已经很是信服,闻言果真都不再动。 顾佐又是一把药粉撒出去—— 茅草丛里,扑簌扑簌的声音响而不绝,一片黑乎乎的、比先前所见更粗大一圈的赤血蝠腾空而起,凶狠无比地对着顾佐一行冲杀。 顾佐道:“诸位配合顾某!” 雷鹏飞几人就都施展出自己的手段,所有的兵刃尽数挥舞而出,不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那也是真正露出了许多本事,齐刷刷地朝着那些赤血蝠轰击过去。 顾佐撒药的分量也更多,同时,还配合先前就用来克制赤血蝠的白元枝汁液,不断地削弱那些赤血蝠的力量。 因为双方都显露出了十足的手段,尽管这最后一批的赤血蝠更厉害得多,可依旧没能是他们的对手,在不到小半个时辰之间,已然全数被斩落。 待最后一道赤血蝠气息消失后,众人才松了口气。 顾佐的目光,则是直直地落在前方:“走吧,就在前面了。” 雷鹏飞等人心里越发喜悦,都是加快了步子,只管大步前行! 公仪天珩身形微晃,重新回到了顾佐的身侧,护持在旁。 顾佐道:“不用担心,大哥,前面不会再有危险了。” 公仪天珩揉了揉顾佐的发顶,笑而不言。 风雪琴为女子,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比雷鹏飞与断云崩更冷静些,因此恰好将公仪天珩与顾佐这番举动看在眼里。 她微微地怔了怔,然后,在心中也对这两人的交情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事实上,她所见过那许多的武者与其专属炼药师,都不曾有如此并不十分张扬,却始终温情脉脉,仿若密不可分一般的深厚情谊。 几个呼吸之后,香气越来越浓,终于,一片小树林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有三尺高,枝干凝练如琥珀,色泽饱满,散发出青红色的光晕。 这一片小树林,居然都是青血木! 而青血木的数目,粗粗一看,便有十好几株之多! 此时他们才发觉,原来先前那些不同寻常的茅草之所以显得那样隐蔽,是因为它们竟然通过常年吸收青血木散发的气息,而有了些微的变化——比如形成幻境,将所有觊觎青血木的生灵,全都阻挡在外面!增加隐蔽性 当完全看清楚后,所有的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他们这才发觉,这些青血木每一株上,少则有七八颗青血果,多则有十三四之多,总共算起来,恐怕能有两百颗青血果!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青血果的年份皆是浓青色,并且几乎每一颗青血果上都有紫色的纹路,甚至有那么十几颗,简直要被紫色纹路填满,可见它们的年份,是何其的长久了! 顾佐眨了眨眼。 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毕竟这里有如此多的赤血蝠,发展成庞大的族群,这青血果对赤血蝠的血脉提升也有很强大的作用,尽管这上古修行之地的年份已经非常久远,照理说赤血蝠也该将很多青血果服食了才对。 可是现在看来,赤血蝠或者是服食了一些没错,可是它们服食的数目却远不如想象的多,甚至它们主要吞服的,都是近年产生,年份最久远的那些,似乎就这么一直保留了下来! 顾佐自然不知道,赤血蝠初来乍到的时候,也曾经不管不顾地对青血果进行吞食,然而当它们发现这青血木是不断生长出果子而且年代越久远越好,其散发出来的气息也可以促进赤血蝠成长后,这些赤血蝠,就来了个“可持续发展”,把那些年代久远的,统统都当作了散发能量的机器,只将新结出的果子用来培养族群里的优秀蝙蝠了。 这赤血蝠群里,还有一只蝠王。 相对来说它还挺厉害的,可惜这荒兽生长起来极其缓慢,困守在这修行之地,就更难以飞速进步。 蝠王本能认为这青血果对它有很大好处,但是当吞服到一定数量后,它就无意识地将青血果养成起来,等它再更进一步后,大约也就会将年份更久的青血果服下了所以,顾佐他们来得当真是巧啊。 若是再晚上那么几年,这血青血果还在不在,那就难说了——毕竟,蝠王已经积蓄了无数年,怕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晋级的。 只是 有这么多的青血果自然是好,然而青血果到位了,新的问题也跟着到位了。 这人心易变,很多时候信守承诺的前提是承诺里会付出的代价并没有远超出自己的预期,又或者是得到的利益在可以满足的范围之内。 而现在这些青血果已经不能说是普通的秘药了,它在秘药之中,也是稀世难寻之物,更何况,分量还如此之多! 顾佐的心中,瞬时就生出了警惕。 照理说,这些青血果可都是他的,但是现在,雷鹏飞等人甘愿一枚不取吗?可若是给他们分了,顾佐的心中又并不十分甘愿——并不是他不愿意破财消灾,而是一旦这个口子开了,恐怕对方对他的忌惮就会少很多,在这里面还不知有多少好东西,莫非每一次事先说好的属于他的那一份,他都要给他们分不成?前面的规矩不做好,后面就没规矩了 所以,顾佐迅速地开始盘算,以他和大哥的实力,能不能跟对面的三人对抗,让他们二人不落于下风,不会被暗算。 这样想着,当顾佐抬起头时,果然就看到了雷鹏飞和断云崩眼里闪烁不定的一丝贪婪——财帛动人心,当真如此! 顾佐下意识的继续开始思考,他之后施展出什么样的毒|药,可以让这些人受到最大的限制,甚至他已经暗暗下了狠心,假若对方心思狠毒的话,那么他拼着得罪这三个家族,也一定要将危险扼杀! 此刻,时间似乎过得很快,又似乎过得很慢。 好在,当顾佐防备心要提升到顶点时,那三人的目光中,那丝贪婪被慢慢地按压了下去,而那三个人,也收敛了身上闪动不定的气息,没有了一点要进攻的姿态。 顾佐的精神力极高,可以感觉到,这几人的心境是真的平和了,而不是内心藏奸,还有波动。 然后,他紧绷的心弦,也慢慢地放松了些。 雷鹏飞主动说道:“惭愧,险些要魔障了。” 他居然是很坦率地把刚才的动摇说了出来。 断云崩与风雪琴也都告罪一声。 顾佐一笑,气息更缓和了不少。 雷鹏飞看了那些青血果一眼,艰难地转过头:“先前说好的,这些青血木尽皆归顾师弟所有。我等在此护法,顾师弟可去采摘了。” 顾佐向来是个“人敬我,我敬人”的性子,既然对方能压制心中贪念信守承诺,他当然也不会让自己的合作伙伴有太多心结。 于是他就说道:“先前顾某亦说过,若是青血果足够,也愿意为诸位多炼制一些丹药。如今青血果有如此之多,便是炼制中有所损耗,出丹想也不少”他略作沉吟,“这样吧,三位师兄师姐是厚道人,待顾某炼制出青血丹来,至少能分给诸位每人五颗青血丹,若是出丹率更高些,也能多挪出些许名额来。”说到这里时,他也很大方地一笑,“大哥也有所需,因此,这些便是顾某能拿出的全部,还望几位师兄师姐,莫要嫌弃才是。” 雷鹏飞等人听得,心里那些遗憾果然就被抚平。 他们自然知道,有很多时候是即便将药材准备好,炼药师也未必能炼制出丹药来,几份甚至十几份药材换取一两颗丹药都是正常,这里青血果虽多,到底并不是他们的,顾佐愿意多给,也是皆大欢喜了。 顾佐这才上前,将那些青血果一一采摘。 然后把青血木都挖了出来。 第616章 淬体 青血果重要,而对于顾佐来说,青血木则更为重要。 药天大殿之中设有药圃,在顾佐未能炼制出自己的本命灵兵以前,一应药材的移栽,就可以在药圃中进行。 只是如今的药天大殿尚且不曾恢复为最佳状态,栽种的药材越少效果越好,因此在栽种之时,自然要精挑细选,不可太过随意了。 青血木,从珍贵度和价值上来看,倒确实是值得栽种进去的。 所有的青血果都采摘完毕,顾佐算一算,总数在两百一十二颗。 其中十八颗青血果上,紫色纹路已经将那整颗果实包裹起来,只隐约透出一丝丝浓青色的光芒,才能看出它原本的色泽。 如此青血果,其药力极其澎湃,远胜那等年份粗浅的青血果万倍。 若是用来炼制青血丹那能出丹的数目,可是难以计数的。 然而顾佐并不准备用这种青血果炼药,它的药力用来炼制地级丹的话药力恐怕都有所超过,那么虽然顾佐如今还没有这个能力触及到那个境界,但是说不定,炼制天级丹都有可能。 当然,这样的想法顾佐并不会提起。 然后是剩下的青血果。 覆盖过半纹路的青血果有四十九颗,每一颗都可以用来炼制地级丹;覆盖一半以下的青血果有一百二十八颗,如果用来炼制青血丹,出丹必然很多;余下的完全没有纹路的,只有十七颗,反而最少——若是在外面,大多数曾经出现的青血果,其实都是没有纹路的,它们就已经是正常的青血丹的原料了。 整理好后,顾佐将所有的青血果都好好地用玉器盛放起来,收进储物格里,而青血木,则在他一念之后,顺利落在了药圃之内,扎根于沃土之中。 一切收拾妥当,顾佐回过头,歉意地笑了笑:“对不住,劳烦诸位久候了。” 雷鹏飞等人自然不会说什么,事实上顾佐的动作其实不慢,耽误的这点时间,他们早有准备。于是,他们都是说道:“无妨,顾药师辛苦了才是。” 接下来,几人就继续朝前行走。 茅草丛之后,众人的视野却并没有开阔起来,因为他们才刚刚走出这片土地,就有一道白光,自高空中疾落下来! 顾佐一惊。 几乎同一瞬,公仪天珩闪身出手,将顾佐腰侧一揽,将他带离此地,任由那白光劈下,落在顾佐的脚边。 只听得“噗”的一声,地面就被打出了一个极深的孔洞,而这孔洞的四周,则都是焦黑的痕迹。 原来这是一束闪电。 这闪电,好生厉害! 但是这个时候,也没什么时间让顾佐多想,因为躲过了一束之后,高空中陡然再度降落了数道闪电下来,都疯狂地朝着众人劈杀而来。 雷鹏飞几人的反应也都不慢。 在公仪天珩出手的时候,他们本欲前来驰援顾佐,但是因为公仪天珩动了手,他们就加强戒备,留意四周。 因此,当第二第三束闪电全都降临下来时,三人也都同时出手,分别迎上闪电,以己身力量,将那些闪电尽数打碎! 他们都不愧是龙雀学子中的顶尖人物,虽说每人都暂且不曾拿出武器,但每一招每一式,都有无边的伟力。 公仪天珩并没有出手——或者说,他并没有冲入前方出手。他护持在顾佐的身侧,每当有闪电袭来,就会将其摁灭,而其另一手则将顾佐半揽入怀,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行走。 在这时候,表现最惊艳的并非是手掌黑白之光的断云崩,也非是一出手就有风暴呼啸的风雪琴,而是浑身雷光闪烁的雷鹏飞! 他的身形也犹若雷霆,又好像一尊人形暴龙,在那雷电之中不仅穿梭自如,更是能在那些被打碎的闪电落在他身上之后,露出一丝既痛楚又享受的神情来。 比较奇异的是,这里的闪电并不十分密集,而且照理说一般都是越是向前越是密集,而此地则是即便向前,闪电的密集度,也依旧没什么改变 在场的人,都是极有判断力的年轻强者,很快就发现了这个问题。此时他们已经习惯了闪电的节奏,便有余力一边对抗,一边讨论起来。 断云崩道:“这里有些古怪。” 风雪琴轻点螓首。 而雷鹏飞则是若有所思,待面上露出一些挣扎之色后,忽而说道:“雷某恐怕,要同你们分开行走。” 顾佐心里也有了一些猜测,跟公仪天珩对视一眼。 公仪天珩道:“想必这里便是雷电属性武者修行之地,每有雷电落下,可以被该属性武者吸收,淬炼肉身同时,增加本身雷电之力雷师兄,可是因为如此?” 雷鹏飞也不隐瞒:“正是。”他一叹,“虽说我等武者修炼,所需资源甚巨,若是雷某同诸位继续往前,大约也能获得很多好处。然而我等武者需要那些资源,终究也是为了自身实力,倘使实力不济,便有万千资源,又有何用?此地恰适合雷某,哪怕雷某只在此地修行,其后一无所得,对于雷某而言,亦是最佳选择。” 不得不说,雷鹏飞的这一番话,众人都是认可的。 的确啊,得到资源什么的,不就是为了提升自己吗?现在提升自己的途径就在眼前,再为资源奔波,岂不是本末倒置? 所以,他宁可留在这里,也是理所当然的了——上古修行之地最是怪异,谁知道如果他现在继续跟顾佐前行得到足够好处后再回来,还能不能找到这里? 这样的情况,众人在到来之前,就早有设想了。当时大家也是说过,如果在上古修行之地遇见类似的状况,他们都要放行。 毕竟,他们只是结伴到这里来探索,而并不是非得从头到尾在一起不可。 谁也不会为了其他人,放弃自己的武道晋升之路。 断云崩和风雪琴都看向顾佐。 顾佐也是说道:“恭喜雷师兄获取晋升之法,我等就此告辞,万望雷师兄在此小心行事,莫要损伤自身。” 雷鹏飞心里松了口气:“顾师弟,你等也不必急于离开。雷某有所预感,在这修行之地中,也能生长一些得用药材,而且因这雷电有淬体之用,诸位可以在此先修炼肉身,待不能忍受时,再行离开。” 其他人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都是点头道:“雷师兄所言有理。” 分路行走是早晚之事,但并非现在。 然后,众人就跟着雷鹏飞,朝左边行走。 以雷鹏飞对雷电的敏锐程度,他可以感觉到,往这左边而去,越是深处,雷电之力越是强大,在那里,应当才是核心。 这时候,就由雷鹏飞在前方开路。 越来越多的雷电打在了他的身上,丝丝缕缕地泛起紫色的光芒,这些光芒以缓慢的速度蠕动着沁入雷鹏飞的身体,他干脆将那护体的衣物大半收起,只留下一条亵裤,赤|裸上身,坦坦荡荡的迎接雷电的轰击! 顾佐等人紧跟而上。 当然了,其他的武者,包括公仪天珩在内,都是可以淬体的,而顾佐身为炼药师,却是无须如此淬体。 于是,顾佐为了避免自家大哥把太多心力用在自己的身上,耽误他自己的淬炼,就将那黑袍取出来,从头到脚地披上。 刹那间,他就由一个灵秀的少年,变成了带点诡谲的“丹屠玄影”。 公仪天珩见状,目光一柔。 他的阿佐,总是这般为他着想。 此刻,顾佐试探着迎接了一道闪电,果然这闪电在落在身上后,直接被黑袍消弭于无形,并不曾伤害到他半分。之后的路程,他也果然不必劳烦自家大哥时时动手为他击毁雷电了。 而顾佐换装的情景,也被其他人收入眼底。 不得不说,这样的顾佐,才是那雷鹏飞与风雪琴熟悉的丹屠玄影。因为早在他们以人头换丹药时,顾佐就是以这样的形态气质,显露于他们的面前。倒是断云崩,多看了顾佐两眼。 断云崩首先认识的,便是少年面貌的顾佐,现在看到他的气质大变,才是真正的有些讶异起来。 不过,也只是讶异罢了。 断云崩此时也才觉得,这“丹屠玄影”的称号若是交给此时的顾佐,倒也是十分相称的。 接下来,众人再度前行。 因为体质的差别,其余几人,都不及雷鹏飞在这雷电之中惬意,慢慢地他们的身上也有了不少的焦黑之处,皆是因雷电击打之故。 众多的武者,内气在体内不断运转,促进新肤的生长。 顾佐想了想,一人又丢了一瓶丹药过去。 这回的丹药,也是对淬体有些妙用,这妙用便是在生肌止血之上。 有此药在手,体内循环加速,且能补充“营养”,是能让肉身的淬炼不至于伤及底蕴的。 第617章 殛雷竹 在接受顾佐的丹药之后,几人就和之前一样,毫不犹豫地将那丹药吞服进去。待那丹药下腹,顿时就有一股澎湃的暖流遍行全身,这暖流迅速抚平了那雷电击打造成的伤痛,原本碎裂的皮肤与静脉,以先前百倍的速度飞快愈合生长,几乎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不再是“皮开肉绽”了。与此同时,更加恐怖的能量迅速填补出来,让那些因为愈合过快而来不及滋生的血肉迅速饱满,只一息时间,就恢复了正常! 断云崩几人感觉到体内的异状,眼瞳蓦地收缩。 这丹药药力好生强大。 竟仿佛,并非是寻常的玄级丹? 不过一转念,几人也是有些习惯了。 但凡是这位顾师弟拿出来的丹药,有哪些不是药力强大,叫人钦佩?如今这一颗,不过也是适应如今这种情况而已,倒是不必大惊小怪的。 当然,对这丹药最为满意的,还是雷鹏飞。 作为雷属性的武者,体内的血脉也与雷电息息相关,平日里肉身的淬炼是他修行的一大部分,而只要是肉身淬炼,就没有不受伤的——尽管他伤着伤着早已习惯,可丹药的辅助却始终是重中之重。越是上好的丹药,就越是能解决他磨砺肉身的大问题。如今这顾师弟所出丹药,乃是他所见最好的一种,待此事一完后,想来他便又有一大笔生意,能同顾师弟去做了。 这样想着,雷鹏飞继续抗击雷电,向核心之处行走。至于手中余下的丹药,他却不急于立刻服食——只待他受创最重,肉身愈合速度不足时,再来服下此丹,方不浪费其中药力。 也是因为对雷鹏飞而言,他的肉身比起断云崩和风雪琴来说要强不少,另几人承受不住时他依然可以承受更多,故而才有此决定。 当然,丹药数量不够多,也是原因之一就是 不多时,众人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 在这段路里,除了雷鹏飞服药次数极少外,其他几人都已经吞服五六颗丹药之多。此时雷电也更加密集,逐渐接近核心,雷鹏飞几乎全身上下都被雷电包裹,如同一个雷球般,不断向前挪动。他身上的皮肤开裂复又恢复,反复的过程里,竟然连一声痛楚的都不曾发出。 然而顾佐的注意力却不在雷鹏飞身上,他的目光所对,乃是自家大哥公仪天珩。 跟雷鹏飞那么夸张的吸收雷电不同,公仪天珩的六道气海中,并没有雷电属性的这一项,但是他的天人道气海却可以化去丝丝雷电,其地狱道气海也可通过雷电磨砺。因此,那些雷电落在他的身上后,是犹若一件雷网,丝丝缕缕地往里面沁入,又被他的气海好似大磨盘一般,尽数磨灭。 在这个过程里,公仪天珩的肉身也得到了极强大的促进,尽管他之前的肉身并不及雷鹏飞,但是在这样的雷电下,其强度却在一点点地朝着雷鹏飞的肉身迈进。 而为了这个目的,公仪天珩忍受的雷电强度,并不在雷鹏飞之下,尽管他的肉身恢复能力不及雷鹏飞,可他手里的丹药却比雷鹏飞多上无数,就算受到再大的伤害,却也可以在催动内气的时候,立刻吞服顾佐所给的丹药,迅速修复身体相较于其他人,他在这一片区域中的进步,真可以说用恐怖来形容了!哪怕是雷鹏飞,进步的速度,也不及他。 顾佐将精神力小心地外放,避过那密集的雷电,探查四周。 他之所以进入如此之深,除了陪伴大哥修复身体外,就是为了寻找绝佳的雷属性药材,先前在路上也遇到了一些,年份也都颇为久远,不过它们相对来说并不是极珍贵罕见的,所以也就是稍微满足顾佐的收集癖而已,要说让他真正满意,那还差得远他就不信,在这个地方,竟然会没有更值得搜集的雷属性药材? 灵神境的炼药师,精神力可非同一般。 有那实质化的灵神相助,顾佐很快就发觉了几个雷电极其密集,而且里面散发出一缕缕药力的所在。 他眯起眼,转头看向公仪天珩:“大哥,附近有三个地方,可以采摘药材”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不论何处,为兄陪你便是。” 接下来,顾佐自然也对其余几人说明情况:“如今顾某与大哥先行一步,待过些时候,再寻一处地方相聚。” 他的意思,是不欲耽误其他人淬体的时间,自己两人同去就好。 但风雪琴却冷然道:“吾与你等同去。” 断云崩也是一笑:“此地对雷师兄最为有益,断某如今也快到极限,陪顾师弟去一趟,待采够药材后,早些出去继续前行更好。” 雷鹏飞则说:“越是珍贵的药材,雷电越是密集,雷某亦可行走到那处淬体。如今在这修行之地,以雷某体质最是适合,为免出什么岔子,雷某也护持顾师弟一路,也谢过顾师弟诸多丹药相助之德。” 总体来说,大家纷纷表示,愿意走一趟,一切为了顾佐的安全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顾佐当然也不会拒绝。 于是他就点了点头:“如此,多谢诸位师兄师姐厚谊了。” 随后,几人果然就按照顾佐所指的方向,陪他过去寻找药材。而在顾佐指点的那几个地方,药材也的确比起先前所见来,都更珍贵罕见一些。 顾佐得到那些药材后,心情愉悦不少,认为这样也差不多可以离开了然而,就在他想要离开的时候,倏然间,灵神微微一震。 下意识的,顾佐就朝着让他心生预感的所在,迈步而去。 另几人以为他还没找完,自然也是依旧护持,但这一次所走的方向,竟然是前往修行之地核心的方向。 稍一思忖后,众人明了。 核心之地雷电自然更是密集,那里的药材,怎能错过?他们在核心之处修炼大约是不可能,可如果只是抵达那处,坚持一段时间等顾佐采摘药材,那却是没什么问题的。 接着,众人就极快前行,并且以一些秘法护持周身。 雷鹏飞眉头一动,从气海里迸发出一个钵盂般的东西,顶在了头部上空。 这钵盂一下子变大,将周围的无数雷电,都收容进去! 看得出,这是雷鹏飞的一件灵兵,但是否为本命灵兵,那就不得而知了 钵盂的功能强大,在其洒下的紫光中行走,竟丝毫不被雷电侵袭。 众人登时更加快步伐,飞速地朝着核心处疾奔,眼见着雷电如雨,泼洒而下,在心惊胆跳之余,居然也依旧毫发无伤。 终于,前面出现了更为猛烈的雷电之力! 众人深深呼吸。 顾佐的目光,便落在雷电之力当中,那一丛紫金色的竹子之上。 他的声音,在雷声中有些模糊:“雷池殛雷竹” 这一回的药材,在场的人都认识。 那正是极适合雷属性武者,也极受炼药师喜爱的珍稀雷属性药材,殛雷竹! 此竹之能,众人了然于心。 只是若是想要将其取得,那却是千难万难 雷鹏飞略一思索,就要上前一步,主动去帮顾佐取来。 先前青血果的诱惑他抵挡住了,哪怕这回殛雷竹也叫他很是垂涎,却不会和那次一样,那般动摇他的心神。 但是,公仪天珩却走了出来,柔声道:“阿佐,为兄去罢。” 他的身上不知何时也披上了一层黑袍,和顾佐的那一件一般无二,遮天战狂衣,哪怕是还没有恢复如初,短时间内抵抗密集雷电,也依旧没什么问题。更何况,即便是有些力道无法抵消,但落在公仪天珩的身上后,他自然也可以吞服丹药,通过淬体来化解其力。 见公仪天珩如此,雷鹏飞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他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并不是他不愿意为顾佐去取了,而是他想要借机看一看,这位公仪师弟,满星天骄,能有什么样的本领。 顾佐认真地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朝他微微一笑。 顾佐的目光也柔和下来:“大哥,我相信你。” 公仪天珩伸出手,隔着黑袍揉了揉顾佐的头,接着他将兜帽也戴起来,快步地朝着那雷池之中行去! 大哥,殛雷竹液可以用雷玉葫芦盛放 殛雷竹本身就不全挖了,留在这里还可以继续搜集殛雷竹液,就让雷师兄以后自己到这里来取吧。 嗯,这里总共有六株殛雷竹,大哥你挖出三株就好,可以用来炼制强大的灵兵,剩下的三株,剩下的三株,就由几位师兄师姐自行分配 这样在意识里跟公仪天珩传音,公仪天珩的动作麻利,忍耐着每逢伸出手后被雷电击打造成的伤势,飞速地按照顾佐所说取来了所有所需之物。然后,他再吞服一粒丹药,飞速而回! 他搜集到的殛雷竹液,足足有五千两百一十八滴! 接下来,众人——包括还不能适应这深处之地的雷鹏飞在内,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片雷电恐怖的核心区域,慢慢地休养起来。 顾佐几个正式跟雷鹏飞道别,朝下一个地方而去。 第618章 告别风雪琴 在雷电属性修行之地的前方,又是一片山涧。 这山涧中央有激烈的狂风舞动,被两片削尖的山峰所夹,而山涧中汩汩流淌的山泉,竟然是一种奇异能量的聚合体,而若是仔细去看,就可以见到这能量不断地升腾而起,迅速化为那狂风。 如此情景,真是少见。 顾佐的精神力猛然释放,在这山涧之中小心地打量。 这打量之下,他登时发现,顺着“山泉”追溯源头,能见到一团雾蒙蒙的东西在缓缓释放“泉水”,而这东西之中所含力量之暴烈乃是前所未见,一旦牵引出来,不说是毁天灭地吧,但是要毁灭掉他们所有人,那是丝毫问题也没有的。 不过,顾佐倒是没有太过担心,因为这力量暴烈是暴烈,却还算稳定地被另一种奇异力量所束缚,让它缓慢释放里面的“山泉”,同时,那些狂乱的山间风暴,则在施虐之后,从另一头被这东西吸收,形成一个很正常的循环。 顾佐顿时了然,他将自己发现的情况,对断云崩、风雪琴与自家大哥说了一遍,又道:“只要我等不刻意撩拨,应当无事,而此处之地,应为风师姐的机缘。” 风雪琴是冰河风家的天之骄女,身体内流淌的,是风龙血脉。但是风家虽然主要是风龙血脉不假,可是上古之时,也与包含雪凤血脉的家族进行联姻,只是后代多是只蕴含一种血脉,又或者两种血脉都有,一种强一种弱,所以洗掉某种血脉,而将另一种血脉发扬光大而已。 这位骄女资质非比寻常,体内的风龙血脉很是浓郁,可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她的雪凤血脉也是不弱,以至于尽管她的风龙血脉占据上风,可是雪凤血脉还是会经常出来干扰,影响她的修炼。更让人惋惜的是,正因为雪凤血脉跟风龙血脉的浓郁程度相差只有一成,所以要想将其洗去,那也是千难万难! 正常人清洗血脉,也就是在第一种血脉的帮助下,将第二种并不那么强劲的血脉压制而后废弃,再吸收其残余力量提高自身罢了。相差越少的血脉,反弹越大,一不小心甚至会导致第一种血脉被第二种血脉污染,沦落到两种血脉都废弃的境地。 当年的风雪琴,遭遇就是这般尴尬,好在她自身悟性极高,前期被影响程度也不那么大,才能一直保证天骄之名,在家族里获得举足轻重的地位。 但是这个地位是岌岌可危的,一旦她不够谨慎,就会立刻从高处跌落下来,那时候,她所获得的资源与培养,就会远不如现在,而一步慢步步慢,后续如何,就可想而知。 风家给了风雪琴机会,也一直在寻找给她解决问题的方法,不曾放弃她,但这个不放弃,总有期限,要是不能真正解决问题,迟早一日,总会有更具能力的人顶上她的位置。 而这样的事,则是风雪琴所不能容忍。 风雪琴的心志何其坚忍,在这种男性天骄占据大半地位的顶尖层次中,她以自身之刻苦,迎风而上,也成为里面十分不弱的一员。 左右要想废弃血脉,亦是九死一生,她在翻阅无数古籍,入定数日后,却做下了另外一个决定。 雪龙丹,其属性与雪凤相同,其血脉与风龙同宗,用其为桥梁,加深雪凤血脉之力,叫其同风龙血脉不断沟通,后来能达成龙凤呈祥的血脉平衡。 并且,她更找出一种秘法作为两种血脉的承载,只要秘法凝练成功,那么她的血脉,几乎就是平衡! 只是 服用雪龙丹而让两种血脉能够龙凤呈祥,也是极为困难、极其危险,只是风雪琴却认为,她向来不甘落于人下,既然都是极其危险,为何她不保留两种血脉,让自己能够成为风家唯一达到如此成就之人呢? 到那时,她的大毅力、大资质必然会备受重视,只要最终能跨入人极境,证明这种方式行得通,她在风家受到的重视,必然会更上一层楼! 然而,雪龙丹这种玄级丹,丹方罕见,药材更罕见,而两者皆有时,能请来炼药师炼制,其成功率也极低下。 风雪琴努力多年,所得到的雪龙丹不足一掌之数,可她自认如今血脉还能撑住快速突破,寿元也还悠长,慢慢来,总是可以凑到足够的数目。哪怕为此耽误一些时间,最终她也可以做到。 不过,也许天骄真是气运非凡,后来风雪琴却遇上了顾佐悬赏天下之事,让她能从顾佐手里换取数颗无瑕雪龙丹,叫她一举炼就龙凤呈祥!此后,她的两种血脉就可以互相转化,吸收风属性能量,亦可通过这一秘法加强雪属性能量,反之亦然,让她修炼的速度,也提升了数倍之多! 但同时,消耗也大了很多所耗费的资源,也是如此。 如今风雪琴来此地探险,且对顾佐取得所有炼药师所需之物毫无异议,其中有很大程度,是为报答顾佐提供雪龙丹,让她完成龙凤呈祥的时间大大缩短且因为无瑕丹而几乎没有后患的情谊——要知道,武者越是在年轻时提高天赋,就越是能将天赋化为潜力与底蕴,使得他们在后来的武道之中遥遥领先,一骑绝尘! 因此,顾佐所言不错。 这里狂风暴卷,不得不说,是正适合风雪琴的修炼之地 有了先前雷鹏飞的事,这一回大家也不必过多商议。 总之,大家一起先闯过这山涧,为顾佐取得里面所拥有的药材,而后风雪琴就留在这里修行,之后顾佐若是遇上了难以应对的危险和特别想要的药材,那么可以回来寻找他们,大家一起过去,相助顾佐获取。 有这样的保证,顾佐也是很欣赏风雪琴等人信守承诺与虽然地位极高却拥有底线的性情。他在心中稍作思忖,已经将这几家——或者说这几人,都当作了可以结盟的对象。 然后,顾佐和公仪天珩对视一眼,两人和另两人一起,直闯山涧! 整个过程,花费了数个时辰。 顾佐从此地得到的并不是什么花果植物之类的药材,而是一种风髓晶,它可以用来炼制丹药,也可以用来打造灵兵,但正因为顾佐拥有不少利用它的丹方,所以若是要将其全部取走,也是毫无问题的。 然而当顾佐同公仪天珩商议之后,划分其中两成出来,给风雪琴与断云崩一人一成。而雷鹏飞不曾过来,自然就没他的份了。 风雪琴与断云崩见状,自然也对顾佐和公仪天珩越发有了好感——他们亦是觉得,遇重宝而愿分润,是同他们交好,亦可说是一种心胸的体现。 随后,风雪琴留在此处,断云崩与顾佐、公仪天珩一同前行。 适合断云崩的修行之地很少,因为他乃是阴阳法体,天生对阴阳二气十分亲和,这阴阳二气为极罕见的能量,他如今施展秘法时,能将此二气催发出来,杀灭敌人,证明他这法体,已经有了些微成就了。 只是在这上古之地中,是否能拥有阴阳之的修行之地,就很难说。 因为这样的能量,哪怕是在上古,那也并不是什么烂大街的常见之物——至少,比起风雷雪等属性,都要罕见得多。 断云崩也不着急,他早就知道自己所需的能量比其他人难找,在这上古修行之地来,也不过只是为了一线希望,若是寻找不到,他陪同顾师弟与公仪师弟一行,亦不算什么。 所以,三人很快经过了水、金、木等属性的修行之地,得到了里面的大量药材,而既是药材又有其他作用之物,顾佐都取八成,剩下两成俱归断云崩。但如果完全不能炼药的东西,就由断云崩与公仪天珩平分。 这样行走了二三日后,三人的收获极大,哪怕是断云崩只占了里面的小头,获取的利益,也非同寻常。 更何况,因为顾佐获取大量药材心情极好,还给了断云崩承诺,同意他的优先购买权,特别珍贵的药材,还愿意免费送他几颗。 如此一切,都叫断云崩情绪不坏。 哪怕是此行依旧徒劳无功,于他而言,也能大大增加底蕴,算是不虚此行。 这一日,三人照旧一边披荆斩棘,一边行走。 在这前方,本来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土山,但是当他们刚刚走近的时候,却倏然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大力自上方威压而下,几乎是在瞬间,就将三人统统压趴了下去! 顾佐只觉得胸口一个闷痛,一口血喷了出来。 公仪天珩见状,周身气息鼓荡,只在瞬间,在他的周身似乎也形成了一种如岳如渊的力量! 这等力量,并不能让他迅速适应这里的威压,却可以让他在这威压上有所动作,叫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顾佐身侧,将整个身体,都覆盖在他的上面! 此刻,公仪天珩也发出了一声闷哼。 两人重叠一处,所要面对的威压,竟然也是提升至了先前的二倍之多! 以至于尽管先前公仪天珩能动了,现下却是一个忍不住,直接跟顾佐紧紧地相贴在了一起 这时候,还不能转动脑袋却是正好视线朝着这方的断云崩:“” 第619章 吸收重力 虽然顾佐和公仪天珩什么也没做,而且断云崩也知道他们俩是在强大的重力下才会变成这样的姿态,但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这一幕实在是有些暧昧难言。 顾佐也有点小尴尬。 并不是他不愿意跟自家大哥亲热,也不是他担心断云崩有所揣测,而是在那么强大的威压下,他俩只能保持这个姿势,根本没办法发生什么变化! 这也太 公仪天珩双臂撑在顾佐的两侧,声音仍是平稳:“断师兄,此地恐怕是以重力淬炼肉身之地,我等适应以前,都是难以动弹了。” 顾佐深呼吸,也窘迫道:“断师兄,你可知此处是什么地方?” 断云崩听两人这么一说,思绪就不再停留在刚才所见的画面上,而是转而思考起两人提起的事情来。 片刻后,他皱了皱眉:“凡重力者,或来源于水,或来源于土,或来源于一些珍奇异物,其中天地灵物最是常见。断某猜测,此处应当也和其他几处修行之地一般,是将一种奇异之物封存起来,缓缓释放力量,叫门中弟子淬炼修行。” 顾佐想了想,排除掉刚才不该有的情绪,把精神力释放出去。 在这重力恐怖的地方,精神力是可以探路没错,却比在正常情景下要艰难得多。不过现在的顾佐已经冷静下来,即便因为操纵精神力已是满头大汗,但是只需要跟之前几个地方一样,寻根溯源,终究是看到了那释放出重力的所在。 顾佐眼中微亮:“断师兄,顾某认出来了。” 断云崩也有些急切:“是什么?” 顾佐道:“赤阳重土。” 断云崩思索一会儿:“可是天地灵土之中,五行属阳火之土?其每一粒沙土重达万斤,一旦压制下来,纵然是铜皮铁骨、肉身强大的武者,说不得都要筋骨断裂,若是弱一些的,被压死也属寻常。” 顾佐点点头:“就是此土。” 断云崩亦点点头:“赤阳重土之下,寸草不生,大约是没什么药材生成。” 顾佐也知道这一点:“此地唯一珍贵之物,便是赤阳重土。只是此土若要收取,也极困难”说到这里,他稍微顿了顿,“这里倒是适合大哥修行,不知断师兄是什么打算?” 断云崩问:“顾师弟也留在此处?” 顾佐点头:“待大哥适应些,顾某就将自己挪出去,在修行之地外等候大哥修炼完成。” 断云崩了然:“既然此处赤阳重土为本源,而此地又适合公仪师弟修行,便归公仪师弟所有,断某不必分润了。而断某自身并未寻到可以修行之地,若是顾师弟要在此处等待,断某便也在此陪同,为公仪师弟守关罢。” 这也算是约定俗成。 前面的两个修行之地,除了里面生成的天材地宝外,其本身都是归了适合他们的人所有。譬如如果雷鹏飞在那里找到了修行之地形成的源头,那源头就归雷鹏飞所有,风雪琴亦然。此处,公仪天珩自也如此。 顾佐闻言,也露出一个笑容:“那就多谢断师兄了。” 不过,做出决定是一回事,目前要想真挪动一下,就是另一回事。 三人才来到这土山附近,就已经被压趴下来,要是不能彻底适应这重力,怕是就算想要离开,也不可能——哪怕离开只需要一步而已。 所以,断云崩就趴在地面,慢慢地活动手脚。 公仪天珩也将顾佐牢牢地护住,他的四肢慢慢地屈起,丹田中,那地狱道气海不断地鼓动,里面的内气形成一个漩涡,像是要贪婪地吸取什么。 顾佐诧异地发觉,周遭的气流似乎有所变化。 照理说,在这重力区域,每个人就是需要体会强烈的威压而已,但是受力方面是适应性的,不会有太大波澜的。 可是现在呢? 这哪里是没有波澜,分明是整个重力区域,都有些急躁起来! 公仪天珩能感觉到,一股极重的力量,在他功法运转的刹那,被吸收了一丝,进入地狱道气海之中。 这丝力量非常沉重,在进入的刹那,被分离了一股炽烈的能量,由天人道吸取过去,而剩下的那极其纯粹的沉重之力,则迅速地没入内气之中,被那内气同化。而他的内气,隐隐约约,仿佛也有一点几不可查的变动。 待这一丝沉重力量被吸收殆尽后,公仪天珩毫不迟疑,再度吸收。这一回,他并不像刚才那样仅仅保守地吸收一丝而已,反而是足足吸收了有三四缕,被他利用地狱道气海,毫不留情地碾压汲取。 同样十分顺利。 渐渐地,公仪天珩胆子越来越大,同时吸收的沉重力量越来越多,他的肉身在这种环境的镇压下,只要转动地狱道内气,就像是把所有的力量都卸去了一般,使得他很快就适应了如今的重压。 公仪天珩本该继续吸收的,但是他毫不犹豫,一把将顾佐抱起,整个圈进了怀中。接下来,他猛然跨出一大步——“轰!” 一道剧烈的闷响后,公仪天珩与顾佐二人,就已经出现在重力修行之地外了! 断云崩这时候,刚刚能坐起来。 他看一眼公仪天珩,心中不由感叹:这公仪师弟果然极适合在此地修行,才这般一炷香的时间,他竟已适应边缘,怕是马上就要进入更深处修行了。 事实也的确如断云崩所言,公仪天珩将顾佐送出后,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然后,他就在顾佐执着的目光里,大步又返回了重力区域之内。 这一次,没有了要保护的顾佐,重力并没有叠加在公仪天珩的身上,所以相较起来,他如今走到先前那个位置时,尝到的痛楚甚至还不如刚才。他也就再度迈步,继续朝中央行进。 就在刚才,公仪天珩已经听到了他的小炼药师传音,言明那赤阳重土就在他们所见到的土山之内。公仪天珩如果想要将地狱道淬炼成功,给日后凝聚地狱化身做准备,那么最好的打算,就是找到那赤阳重土,并且将它力量抽出,融合在他的地狱道气海之内! 这样一来,他就能有很长的时间,都无须为地狱道的修行发愁了。 五步、十步、十五步 公仪天珩连续行走,无人能阻,距离那土山,也是越来越接近最后,他来到那土山前方五步处,盘膝而坐。 如果这时候顾佐在这修行之地里,并且用精神力进行查探,就会发觉以公仪天珩为核心,周围的空间都仿佛有些扭曲,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不断地朝着他的身体中涌去,而那力量之恐怖,正是扭曲空间的根源! 同一时刻,断云崩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重力修行之地中的危险之处,似乎他再多停留片刻,就会对自己造成巨大的伤害。当下里,尽管他才堪堪能站起身来,便已经朝后一个飞跃,整个人脱离了这一片空间! 然后,断云崩松了口气。 幸好他走得早,不然被搅在里面,可就麻烦了。 随即在他心里就生出一种好奇——不知这公仪师弟修行的是什么功法,居然能造成如此大的声势!更让他惊异的是,这位师弟目前显露出来的,似乎同他以往打探到的很不一样,那么究竟哪一种才是真实,又或者,这师弟其实是隐藏着什么可怕的秘密? 不过很快,断云崩就遏制了自己的这种好奇心。 但凡天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公仪天珩有秘密又如何?如今他们是友非敌,日后恐怕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对于自己相交的人,自然是秘密越多越好,实力越强越佳了。 接下来,断云崩就坐在顾佐旁边。 顾佐朝他笑了笑,两个人安安静静,就在这里等待了。 断云崩手中倏然出现了一块黑白相间的石头,开始修炼。 顾佐瞧了这石头一眼,也一边吸收天地之气,一边取出了丹炉,开始慢条斯理地炼药了在这个地方,刚刚用完的一些药,目前该补充的,也可以补充起来了。 在顾佐和断云崩都离开后,公仪天珩双目微睁,然后阖目。 此时此刻,他的地狱道气海中,内气不断翻滚,如同风暴一样,把那些自外界而来的无形力量疯狂吸收! 这样的吸收方式,让整个气海都发生了剧烈的震荡,重力进入其中与内气互相磨合融合的过程里,那剧烈的疼痛犹若刀绞,好似碾磨,痛苦至极! 公仪天珩的额头上沁出了豆大的汗水,却每每都在刚一出现时,就被一股力量抹消,又或者迅速被压制到地面,化为烟雾。他从前修行时也时常忍受苦痛,就如今日般,每每将超过自己界限的力量化为己用时,都是难以忍受的辛苦。 但是,他每每将力量消化后,就可以让自己的实力产生一个飞跃,可以将他日后的道路铺就得更加坦荡 终于,在坐在土山脚下都适应了重力后,公仪天珩终于转身,朝着那土山之上攀爬而去。在这里,每走一步,都比先前困难数倍不止。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公仪天珩终于攀爬到山顶,接着气息一个震荡,就消失了! 第620章 赤阳重土 在公仪天珩消失的刹那,顾佐猛然转过身:“大哥!” 断云崩一直在旁边运转内气,此时听到顾佐的声音,也立刻转过身来,同样的,发现了本来在那土山上的公仪天珩,消失不见了。 这一刻,他心中也是陡然一惊。 公仪天珩的消失,如果不是顾佐的惊呼声,他居然一点也没有察觉——难道说,是因为顾佐精神力的原因? 然而,在没有主动释放精神力进行探查的情况下,顾佐敏锐的精神力只占其中的一个极小的部分。真正让惊动了他的,是他和公仪天珩之间的联系。 在先前那一瞬,他们彼此的联系倏然颤动了一下,然后就听到了公仪天珩的传音阿佐,等我,才会让他如此。 回过头后,顾佐发现自家大哥果然是不见了,再想起先前的传音,他硬是将精神力释放出去,极力地送到那土山附近,并且强行压榨出更多的力量,穿透重力封锁,往土山上方移动。 但土山附近的重力太可怕了,顾佐的精神力再强,也无法就这么送过去。旋即,他心中一动,眉心之中,就极迅速地旋出了一只银轮。 这银轮如闪电一般冲进修行之地,在发觉到重力的阻挡后,旋转的速度猛然也提升了两三倍之多!再然后,它的外沿旋转如风,像是将重力、空间全都割裂开来,而后再急速跃起,落在那土山之上,直往下切割! 断云崩见到,神情一变。 这是顾师弟的灵神? 与常人的灵神大不相同,其上似乎拥有多种可怕力量,其本身的强度,也极非凡。 顾佐则没有去管断云崩的想法,尽管他知道自家大哥既然给他“留言”,就必然并不是没有丝毫把握,可是人之担忧,怎会因其一句抚慰便就此放下呢?他全力操纵灵神,心里的打算,也的确是将那土山切开的! 可惜的是,这灵神毕竟还在初期,强度是很不俗的,但是跟一些老牌的灵神境相较,就没什么比较性。所以,即便是银轮在土山上方旋转的速度再加快了一倍,也仅仅只能切割下极少许的一些土灰罢了,要更多的土块土石之类的,那就是一块也没能弄下来 大哥,大哥? 你在土山里吗?是不是遇见赤阳重土了? 大哥,给我个回音啊! 真听不到了啊 过了好一会儿,顾佐感觉到自己的银轮灵神也快要达到极限了,这才不甘不愿地将其收回眉心天府之内。然后他摸出一个块茎状的东西,咬下一小口,迅速地弥补自己干涸的精神力,以便于饱满精神,以应对任何情况。 断云崩见顾佐脸色倏然发白,又很快恢复如常,才问道:“顾师弟,如何了?” 顾佐摇头道:“并未找到大哥,不过大哥的事也不必太担忧,应当没有生命危险。” 断云崩见顾佐这样,遂也安心。 然后,两人就继续等待起来——只是现在的断云崩还可以打坐运功,顾佐却难以平静下来炼药了。他很干脆地取出一些药材,就地炮制起来,但更精细的活计,还是等确定大哥的消息之后再说。 再说公仪天珩。 他在土山上不断吸收那重力,渐渐地从最初的无形力量,到后面能感觉到一些微不可见的沙粒,也通过这种方式进入到他的气海之内。登时他就明白,这些微不可见的沙粒,应当就是扩散在土山附近的,游离的赤阳重土,因为他先前吸收大量重力后,让这赤阳重土产生了一定的亲切感,这才附着而来,也被吸入。 如此一来,公仪天珩对收服赤阳重土也更有信心。 ——旁人收服天地灵物,都是谨慎小心,而他最大的把握,便是因他为弥补五脏,曾收服许多天地灵物,如今仅仅剩下坤阴土尚且不曾寻到,也不曾吸收。有这般多的经验,且体内含有同样属阳的异土,只要能找到此土,便是慢慢磨,想来他终究也可以成功。 于是,公仪天珩不断吸收赤阳重土的游离颗粒,在达到山顶的时候,就顺着某种召唤,径直来到了另一处的所在。 此处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哪怕公仪天珩目力很强,也是什么也瞧不见的。不过他也很是冷静,瞧不见归瞧不见,他却是谨慎小心,放开五感,一步一步前行,一点一点摸索寻找、感知。 也许真的是刚才在外面的吸收起了作用,在气海中的力量牵引下,公仪天珩不由自主地往某个方向走去。 紧接着,他的气海突然一个疼痛,前方似乎有一团赤红色的明亮之物倏然飞来,只一瞬,就没入到了他的地狱道气海之中! 同一时刻,炽烈的力量洪流在这并不兼容的气海里翻滚,公仪天珩忍耐这刀斧劈斩般的疼痛,极力运转天人道气海。 下一霎,天人道气海也传来强大的吸引之力,就将那炽烈力量,奋力地拉扯过去有了这天人道气海帮忙,被分离出来的另外一种力量,也被地狱道气海以漩涡吸收,并且和其他尚未完全蜕变的内气,逐渐合为一体 不知不觉间,公仪天珩盘膝而坐,口中不断吸纳补气丹药,让气海里的种种力量,疯狂旋转、变化着。 他周身的气息,也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更加强盛。 顾佐等了有两个时辰,终于发现那土山在一点一点变小。他心里顿时有些诧异,难道说,这土山是那赤阳重土显化的不成?但仔细想一想,又确实有几分可能。不过他也知道,真正的赤阳重土必然不会有如此庞大,如今它显化出来的土山在变小,想必他的大哥,也已然将其收服,只等炼化完全,便可以出来了罢。 这样想着,顾佐一直不怎么安稳的心,在这时候就安稳下来。 大哥没事就好。 同样的,断云崩也发现了这个。他也没什么妒忌,反正等公仪天珩出来以后,他们就可以继续前行,在更深之处,说不定他还能遇上什么机缘呢?哪怕真找不到阴阳属性的修行之地,也能获取更多好处嘛。 于是,在两人的注视下,那土山越来越小,最终形成一个人体的形态。观那人体,尽管轮廓模糊,可细细看去,顾佐却是立马认出,分明就是他大哥的模样。只是如今的大哥,整个犹若一个土人,看起来倒有些趣味的。 顾佐心里一动,手中取出了一件奇怪的东西,对着那公仪天珩,就是于不同方向,“咔擦”数声。 断云崩见状,有些讶异,这东西他从未见过,本身也毫无灵性不知乃是何物? 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正是顾佐当初从现代世界里带来的相机。里面电池中电量不少,本来只是用来做个纪念品的,没想到在这时候,却派上了用场。 顾佐正照得高兴,孰料那“土人”表面上那一层土很快被吸收进去,就将里面那俊美的贵公子显露出来。 同一时刻,公仪天珩睁开了眼,正对上被顾佐举在眼前的照相机。 顾佐:“” 被抓住了怎么办? 公仪天珩见到顾佐的举动,神情略有微妙,然后他笑了笑:“阿佐,莫淘气。” 顾佐默默地哆嗦了下。 淘气什么的有点雷啊。 不过,他的举动还真只能说是“淘气”了。 接下来,公仪天珩伸手招了招,顾佐不假思索,迈步上前。 断云崩在后面刚要阻止,还没等他开口,就发现顾佐竟然是直走进去,似乎没有感觉到任何重力一样。 下一刻,他反应过来,那赤阳重土必然是已经被公仪天珩吸收了,那么这样一来,这建立在赤阳重土上的重力修行之地,自然就不会再生出强大的重力,也不会影响他们的行动了。 公仪天珩站起身,手掌摊开。 顾佐低头一看,就见他手中有一些灰黄色的果子,色泽好像龙眼,而现在的模样像是干巴巴的晒过的龙眼。 他倏然认出来:“地龙果?” 公仪天珩含笑道:“正是。” 原来这赤阳重土所在之地虽说不生长灵药,却是有一株果树在最初时就同其伴生,勉强长出了七颗地龙果,在重土之中包裹了无数年。后来整株果树不再生长,几乎成为化石,可这些地龙果倒是也保存了下来,被公仪天珩得到。 顾佐喜滋滋地收下,拉了他大哥的袖子,同他一起走到断云崩处。 断云崩笑道:“恭喜公仪师弟,实力大进。” 气息更强大而境界未突破,想来这位师弟是要进一步夯实根基,而且对那异域战场,有所图谋。 ——断云崩见惯了这样的图谋,甚至他们自身突破天人境时,就是在异域战场进行,如今见公仪天珩如此,也只赞他并非短视之辈罢了。 公仪天珩笑道:“多谢断师兄守关。” 断云崩摆摆手:“公仪师弟不必客气既然此地已然无用,我等当继续前行。”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更远处。 顾佐也看向那里,心情有些激动。 那里是一片火红之地,火浪翻滚,几如火海。 是火窟。 一片,火窟。 第621章 收服异火 早先雷鹏飞几人虽说此地为“火窟”,但那却是因为断云崩自此地得到一缕飘散出去的青丝火,且初入此地,就遇上一片火焰风暴,故而有此称呼,至于更深之处,他们不过是隐约见到,倒并没有真正看清,这里有一片真正的火窟。 见到前方火窟后,断云崩不由叹道:“看来,那青丝火想必就是自这火窟里而出。” 并非是他先前误认的那一片拥有炽热火焰的沙地。 须知先前众人一起进来时,在沙地中再不见异火,心中确有几分失望的。 顾佐心情也很舒畅:“那我等这就往火窟一行?” 断云崩点头道:“自然。” 然后,众人也就径直往前。 在前面,再没有其他修行之地,只是越接近火窟,就越是觉得炎热,到后来,发丝都像是有些被烤焦了似的,有些蜷缩起来。 他们也不担心,就直接吞服一粒冰云丹。 这冰云丹在外面有效,在这里面,效果依然不弱。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了火窟之前。 顾佐将目光朝里面眺望,只觉得前方火浪蒸腾,只能看见影影绰绰的洞窟,可是更多的景致,则是一点看不清楚。他尝试着将精神力探入进去,但精神力进入的范围也缩减很多,甚至在探寻到某些地方时,感知到可怕的危险,让他不敢贸然继续刺探下去。 收回精神力后,顾佐将此事告知公仪天珩与断云崩,说道:“断师兄,此次顾某进入其中寻找异火,很是危险,不知” 断云崩笑道:“断某也是历经无数危险之人,既然言及要陪同两位师弟一起,自不会在此处食言。顾师弟也且放心,断某有些手段,可以庇护一二。” 顾佐这么一听,就放心许多。 然后,他和公仪天珩齐齐披上了那件黑袍,刹那间把火浪阻挡在外,而他们的贴身之处也穿上了饕餮皮毛打造的内甲,有双重防护之下,已经将危险降到最低了。 断云崩见两人全副武装,稍一思索,身体表面就披上了一套银甲,通身上下都被包裹得密不透风,头上甚至戴上头盔,把整张脸都掩盖在里面,就算是那一双眼睛,也被一层透明的物质遮盖。 在这样的防护下,火浪还没有逼近他的身体,就已经被一股无形的气流弹开了。 顾佐见状,也不由赞叹:不愧是大家子弟,这底蕴之雄厚,着实罕见。 此时双方都已准备妥当,便再不犹豫,直朝火窟之中而去。 才一踩入,三人就被火焰彻底包围,有烈火焚身之感。好在他们都是早有防护,故而火焰再如何炽烈,亦是不能将他们奈何,那焚身之感,亦极轻微。 顾佐左右四顾。 这火窟看来像是一些遗迹,处处断壁残垣,也有一些保存得交好的洞窟,高高低低,都在喷吐火焰。 走不得几步,突然旁边就会飞出一条火蛇,其身形娇小,身缠火焰,鳞片如珍珠,冲杀过来的时候,口中也能喷出火舌,颇是厉害。 不过再如何厉害,它的实力也不过相当于脱凡境的武者,有天人境的断云崩与羽化境的公仪天珩在,都只需要伸出手指轻点,就将它们尽数杀灭了。 顾佐跟在后面“捡漏”。 凡是有火蛇被两人杀死,他就将其尸身留下,收入药天大殿储物格内。只因这火蛇他也曾听过,乃是在异火孕育之地才能伴生而出的奇异荒兽,吞食火焰,也吞食活人,其蛇胆蛇目蛇鳞蛇肉,无一不是上好的药材。只是吞食过活人之后,其身体之内就有杂质,药效要大打折扣,而如今这修行之地不知多少万年无人前来,这些火蛇也不知多少年不曾见过生人,故而只是依傍火焰而生,从不曾沾染一丝活人血肉,其体质之纯粹,世上罕见。 自然,他是一条也不会错过的。 断云崩见顾佐收拾这火蛇,动作干脆放轻了些,尽量保证蛇尸的完整——火蛇也是火窟特产药材,既然这位顾师弟想要,他便也尽心尽力,多为他猎杀一些。 公仪天珩向来宠爱顾佐,断云崩都能如此为顾佐着想,他当然更不例外,便施展手段,将许多火蛇一一摄出,纷纷斩杀。 渐渐地,三人已经走出了外围,顾佐也存储了不少火蛇尸身,足够他炼制不少种类的丹药了。 此时,再遇上的火蛇就更加粗壮,年份也更久远,蛇尸更加珍贵,他们一路走一路杀,逐渐感受到了接近火窟深处后,那澎湃而来的强大火焰能量。 顾佐倏然停下脚步:“咦?” 断云崩和公仪天珩本就是为保护顾佐而来,见他如此,亦是停下: “顾师弟,怎么了?” “阿佐?” 顾佐先摆了摆手。 不是别的,而是他体内那吸收的四种异火,倏然蠢蠢欲动起来,像是遇上了什么同类? 下意识的他就明白,这火窟的深处,孕育出来的异火恐怕要出现了! 待仔细感知一番后,顾佐的目光,落在了左边的一处山窟。 公仪天珩了然:“阿佐发现异火了?” 断云崩也明白过来,站到顾佐身边。 顾佐点点头,朝着那山窟走去:“估摸着,在这山窟里,就有一缕。” 接下来,三人就直接往这山窟而去。 才刚到山窟前,里面猛地扑出了一头猛虎! 顾佐猝不及防,眉心银轮一闪而出,朝着那猛虎就切割过去! 那猛虎立刻被斩成两截,但是它却并没有消失,而是化为两头猛虎,只是每一头的火焰力量,要比刚才微弱几分罢了。而且,还有更多的能量从山窟里流溢而出,被两头猛虎吸收,让这两头猛虎的气息,也更加强盛。 断云崩神情凝重:“是火灵。” 顾佐也同样严肃了些:“没想到,此处的异火,已然能分化出火灵来与人对战了。” 异火是一种天地灵物,自然是有灵性的,当它们生存的年月长了,就也能变化出自己的神通。其中最强见的,就是以自身的能量变化出火灵,和人战斗,或者限制敌人。 如今遇见的这些猛虎栩栩如生,可是一旦劈开却是毫发无损,显而易见,就是火焰力量凝结而成的火灵了! 这可不好对付。 断云崩和公仪天珩一左一右,分别挡住了那两头猛虎。但他们现在出手就有所限制,并不出大力将猛虎劈斩,而是不断将其打散,让它凝结,消耗里面那团异火的火焰能量。 只是这就是消耗战了,不知要过上多久才能将里面的力量消耗殆尽,可火焰凝结的猛虎并不容易对付,一时想不到辙,也就只能先用这笨拙的法子。 顾佐思忖片刻,目光闪动。 气海中的莲台上,每一颗莲子所在之地,似乎都有些跃动之感,它们似乎极想将其点燃,吸收更多的异火 顾佐陡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他还没有气海时,就已经敢利用控火之法将异火收服,化为己用,现在他又怎么不敢了? 当下里,他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趁着公仪天珩和断云崩牵制那猛虎时,他快速行了几步,说道:“大哥,把那猛虎引过来!” 公仪天珩闻言,也想起当初顾佐吸收异火之事,就身形急转,将那猛虎朝后牵引,紧接着,顾佐就迅速晃身,一手按在了那猛虎的头上,快速运转功法,将那猛虎之中的能量,吸收到气海中去! 那能量极是炽热,哪怕是顾佐吞服了丹药,又有黑袍内甲护体,却是护不住体内,因此那炽热力量顺着经脉而入,化为丝丝缕缕的红光,迅速地在那莲台之上,形成了一抹莲子虚影。 在这个过程里,顾佐只觉得浑身针扎似的疼痛,不过这也说明他的做法无错,只因那猛虎被顾佐这么一个吸收,体型就是迅速缩小,很快化为乌有了。然后顾佐也不停留,马上来到断云崩身侧:“断师兄,帮忙周旋一二!” 断云崩察觉了顾佐在公仪天珩身侧时对付猛虎的办法,虽然很是惊异他能这样快速地吸收异火,但也是迅速配合。 顾佐立马再度伸出手来,同样按住猛虎,又再度运转功法,将那猛虎能量,吸收进去这一吸收,那体内的虚幻莲子,登时就清晰了一分。 断云崩不由感叹:“顾师弟之法,十分神妙。” 顾佐笑了笑:“我等现在便入其中一探,断师兄以为如何?” 断云崩没有异议,公仪天珩伴顾佐而行。 三人迅速进入那山窟之内,感觉其中火焰力量越发强盛,叫人心悸。 顾佐毫不犹豫,大肆运转功法。 山窟中的火焰很零散,并没有再度形成猛虎形态,然而蚊子再小也是肉,顾佐半点不嫌弃,一丝一丝的,将那能量全都吸收! 渐渐地,随着顾佐的举动,山窟里的火焰都消失大半,整个山窟变得比先前清凉了许多,而后他更有信心,继续深入山窟。 当然,顾佐的内心,始终怀有警惕。 因为哪怕他已经吸收了很多火焰能量,体内的莲子也仍旧极为虚幻,根本没有一点凝实的迹象。 这也就说明那异火被削弱的程度,恐怕还不足一成! 正想时,一股汹涌的力量爆发而出! 犹若洪流,席卷而来! 第622章 连连收获 顾佐暗道一声:来了! 随后立刻纵身而上,并没有呼唤自家大哥与断云崩两人。 如今他已经吸收部分异火能量,接下来若要降服异火,就得全靠自己的能力,其他的人,是帮不上什么忙了——那异火的攻击,必然也只会跟着他一人而来。 果不出他所料,那股洪流冲击过来,所对准的目标,正是顾佐,对另外两人,竟是“看”也不“看”。 公仪天珩见状,和断云崩一齐退到两边,不去阻挡顾佐与那异火交手。 顾佐的双手迅速打出无数玄妙手诀,在前方仿佛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丝网,张开防御。随后他指尖一动,那处就迸发出细细火线,一瞬间将整个丝网点燃,叫丝网变为仿佛由火焰织成的火网。 那异火攻击来得快,顾佐的防御更快,因此抢着那异火逼近之前就已完成,而异火逼近之后,恰是正好闯入其上,被丝网一下子拦住。 刹那间,那异火的攻势就止住了。 异火发出一声声“咆哮”,当真犹若活物怒吼一般。 但是这般怒吼也无用处,火焰包裹着的无形丝网,其实是顾佐以控火功法形成的一种手段,只要异火沾染到一丝火焰,这一丝火焰就会带动那异火,同样被这控火的功法所控! ——不错,这顾佐释放出来的火线,正是与异火同源的力量,也是因着这力量,才能瞬间牵引异火前来,叫丝网起到作用。 否则,要是换了其他火焰,那便不是融合异火,而是让不同源的两种异火对抗,就麻烦得多。这也是为何顾佐先前一定要吸收一部分异火的最重要原因,所谓削弱异火一成实力,那才不过在其次的。 且说那异火上了当,不知不觉就被丝网网住,它原本是愤怒无比,可当它发觉自己的力量在不断削弱的时候,心中登时大骇,马上做出反应来。 只见它连连几个蹿动,火焰吞吐,化为一头猛虎! 这头猛虎跟先前那两头正常形态的可是不同,它足足有两丈多高,有五六丈身长,俨然是一头巨虎,眉心“王”字彤红如血,极为凶悍可怖。 异火化为这虎王,其实就是它拟化的特殊形态,如今这般举动,是意欲以自身庞大身躯,冲散火网,再来冲杀! 但是,顾佐也猜到了它的打算。 当下里,他双臂连动,不知一心即用,分化出了更多无形力量,仍在不断地结网。短短几个呼吸时间里,虎王刚刚似乎就要挣脱眼前这一面丝网,孰料另外几个方向却都扑来同样的火网,四面八方,蜂拥而上! 那虎王再如何厉害,在这般多的火网包抄之下,也只得发出痛苦的吼叫声,而后它的身形越来越小,就如同先前他拟化出的两头猛虎一样,被彻底地吸收个干净。 紧接着,顾佐心神微动,发觉那莲台之上,又生出了一粒莲子。 这一粒莲子为赤白相间,这一缕异火,便是虎魄火。 收服异火之后,顾佐深深呼吸,立马打坐调息起来。 上一次他收服青丝火后,连续突破了好几个小境界,而今又收服一缕,却不知是否会有所突破 这一刻,在他丹田之内,果然是气息涌动,气海扩大,眼看着就要奔羽化境而去。但是不知为何,顾佐却觉得这气息有些虚浮,若是他任凭境界就此突破,对根基怕是有些不利。 因此,顾佐干脆再度运转功法,将内气死死压制,因此这一回境界终是不曾突破,而定个在合元境巅峰,只争一丝就可突破的程度。 之后若是有缘他能再度收服异火,到时再来突破,就不会气息虚浮了。 如此想着,顾佐睁开眼,瞳孔之内似有数缕异火跳跃。他马上将内气收敛下去,所有异火躁动亦被他安抚,他眼中这奇异变化,便也不曾被断云崩瞧见,只让那注意力时时刻刻都在顾佐身上的公仪天珩,有所感应。 顾佐站起身,朝两人一笑:“大哥,断师兄,异火所在之处,想必会生出许多伴生物。那药材顾某便取了,其余之物,断师兄和大哥也能得用。” 此为应当,断云崩也不会客气,便道:“也好。” 公仪天珩也是笑了笑,伸手揉了揉顾佐发顶,站在他的身侧。 断云崩瞧了两人一眼,率先走入山窟之中。 这山窟不愧是能孕育出能自行拟化的异火的存在,里面的药材年份久远,火力充沛,不少都能作为地级丹的主药甚至天级丹的辅药,叫顾佐见而欣喜,忍不住就一一采摘起来。 除此以外,山窟本身居然便是自一条火元晶与宝晶交错的矿脉开凿而出,其中火元晶其实是一种含有火属性能量的宝晶,属于宝晶的变异之物,而宝晶则内蕴元气,为天人境至人皇境强者常用之物。 这一条矿脉的储存量不小,否则也无法将异火孕育出如此成熟之态,断云崩与公仪天珩毫不客气,两人很快分配妥当,开始挖掘。最终的成品,便是一人一半。 同时,还有些小型的伴生矿脉,两人各取所需,哪个想要某种伴生物,另一个就从另一种上找补。 到最后,到底是收获丰富,皆大欢喜了。 顾佐也是十分满意,这不过才一个山窟,就已经有这么多的收获,如果再去得深些,不知还会有多少好东西? 想着他就有些迫不及待,而且能收服的异火越多,他的实力就会越强,迟早有一天,能晋升为真正的丹王! 而那一天,已经是指日可待了。 公仪天珩明白顾佐的心思,在他们将一切战利品分好以后,就跟断云崩提起,要继续前行的事情。 断云崩见过顾佐收服异火的手段,自觉就算是自己出手,也不会比他收服得轻巧,甚至因为“不专业”,也许还没办法闯进山窟或者消耗极大也说不定,当然也愿意和他们再进深处,也好多积攒一些资源。 于是,一行三人,就循着火力更浓郁的地方,一处一处地开始寻找。 不过,这火窟之中,也不是所有的山窟都有异火。比如他们进入的第二处第三处,就都是没有的,能取到的药材虽然年份也很久远,可是在能量醇厚上,就差上许多。与此同时,因为没有孕育出异火,所以一旦里面有小型矿脉之类的,储量又要更大些,这就是因为无须提供异火拟化的能量,所以能存储更多了。这样一来,公仪天珩和断云崩的收获,又是不小。 接连去了四五山窟,都不曾见到有异火生出,顾佐心里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并没太过在意,只因这里山窟密密麻麻,还有其他火洞房舍残殿,真要找起来,也不会找不到更多。何况异火乃是好物,这火窟的年代久远才能生出一些来,平常偌大之地能有一簇就已不错,现在只是找起来难了些,哪里有什么好介意的呢? 事情不出顾佐所料,在找到第七处山窟的时候,也是刚到其口前,就有拟化的火蟒急冲而出,足有上十条之多,比起先前的两头猛虎来,那可真是难对付得多。 但也是因此可知,拟化出这火蟒的异火,必然比先前的虎魄火更厉害,要是收服了,对顾佐的好处也会更大。 这一回,公仪天珩与断云崩仍旧是分别引走数条火蟒,一边牵制,一边由顾佐将其中能量吸收,在气海里形成莲子虚影。 等全部吸收了这些火蟒,深入火窟,也如同先前遇见虎王一样,遇见一头百丈火蟒王,足有大水桶般粗细,凶猛无匹。 顾佐在对付起这一头蟒王时,比先前对付虎王又更困难。他是丝毫不敢怠慢,打从一开始就将足足上十张的火网铺开在自己的周身,待那蟒王一出,火网立刻散开,分为几个部分,分别将那蟒王的身躯一一缠住,叫那蟒王抽搐不已,难以动作。随即顾佐放出更多火网,生生将其勒紧,那蟒躯一寸寸收缩,只是这收缩的速度,比起最初顾佐收服虎王时,又更慢几分。 整个收服过程,顾佐足足用了有三四个时辰,才将其彻底吸收干净。 那缕异火顿时化为莲子,出现在莲台之上,而旁边的莲瓣,也足有六瓣之多。 此火名为妖蟒火,论起炼制丹药来或许差些,但是其攻击力很是猛烈,若是拿来对战,在顾佐操纵下,威力应是不小。 顾佐松了口气,马上盘膝运功。 这一次再不必刻意压缩,他的境界迅速突破,直接达到了羽化境入门,而后能量有余力,叫他继续攀升,到了无限接近小成的时候,才是堪堪停了下来。 这样快的进步,就算是断云崩见惯天骄,也不由啧啧称奇。 不过天底下有奇遇者何其多,他觉得奇异是觉得奇异,倒不至于生出什么其他的心思来,反而因为顾佐的进步迅速,对他成为真正丹王的事,也更有信心。 而后又是断云崩与公仪天珩等人瓜分火窟之中的好物。 有两番经验后,顾佐在接下来的两日里,是连连寻觅,连连收获。 这下子,他继续收获了有七八簇异火之多,而顾佐的内气境界突飞猛进,居然就凭着这些异火,达到了羽化境大成的境界! 第623章 阴阳龙火 此时一行人已来到了火窟深处,途中无数天材地宝都被众人摘取,但其中可以移栽的不多,除却一些极珍贵的以外,其他顾佐也就不甚在意了。至于那些许尚未长成者,便被留了下来。 当然,顾佐亦知道,这些留下来的已然同他没什么关系了——日后这一片所在必然会成为雷鹏飞等人修行之地,亦会有他们所在家族联合开垦,他和大哥虽是这一次被邀请而来,但毕竟不是发掘此地之人,倒是不好让十绝宗来插手了。更何况,此地他们可用者,也都尽数取走,再来分一杯羹,也无多少好处。不过,到时候倒是可以寻他们要几个名额,应当并不碍事。 这般想着,顾佐对剩下诸多所在的宝物,更有几分期待,几分警惕。 越是往深处,所得越是珍贵无疑,但收服异火的时候,难度也是越大的。甚至好几次他都被烧成重伤,被自家大哥以珍贵奇药擦遍全身方能好转,不说是九死一生,却也遭了许多磨难的。 好在,最终还是能进境至此,不枉辛苦一场。 现在顾佐气海莲台上的异火,已然达到十五缕之多,只是相较那三十六莲瓣来,却还差上大半。 他心里有些预感,在这火窟里,或许他已然要到极限,更多的异火搜集,就要等他实力更高,且前往更多所在时,方可以弄到了。 在前方,是一座半残的殿堂,也是整片火窟里最为雄伟的建筑,比起周围那些山窟石洞等处来,显得富丽堂皇——便是残破的,也仿佛能窥见从前所拥有的风姿。 而顾佐等人来到此处时,心中却生出了一种奇异的危险感,似乎在这里有什么难以匹敌之物正在沉睡,一旦将其惊醒,就会造成极其可怕的后果,让他们再也难以逃离出去了! 下意识的,顾佐道一声:“跑!” 公仪天珩和断云崩虽也是极强大的武者,但是在精神力上远不及顾佐灵敏,直到此时顾佐提醒后,他们方察觉到那殿堂之中,仿佛有一物正在苏醒之感。 两人心中都不由大骇,以他们的能力,居然在这个时候才能察觉,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物事,居然可以将他们隐瞒至此? 虽如此想着,但两人丝毫不敢怠慢。 断云崩转身即行,口中道:“快!” 公仪天珩则在同一时刻迅速反应,将顾佐一把搂过来,抱住拔足狂奔。 两人的身法都是极快,短短一个呼吸间里,已然是掠走了十余里之远。但是这样的速度相较那殿堂中之物,又似乎还是慢上不少。 刹那间,一团好似能融化钢铁的炽烈火焰,从那殿堂里滚了出来! ——不错,正是滚出来。 顾佐匆匆回头一看,所见正是一颗极庞大的火球,好似有着强大的灵性,在须臾间迸发而出,挟澎湃火力,恐怖至极。 那火球的火焰太可怕了,边缘几乎已经变成了白色,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烧灼,蒸腾的火气之间,一切都好似被扭曲了一般,叫人心悸不已。 顾佐尽管收服了很多异火,却对收服这异火没有半分把握。更让他惊悸的是,他隐约觉得这火球似乎并非是那异火的本体,甚至并非是异火的一部分,而是被殿堂主人随手拍出的一点攻击,居然就已经将他们逼迫至此,灰头土脸。 他此时也不及多思,满心唯一的念头,也不过是“快跑”而已。 断云崩和公仪天珩也越发觉出那物的可怕,都是不敢怠慢,但就在他们极力狂奔的时候,倏然间,却感觉周身一阵火烫,仿佛是周围的温度更上升了数倍。 顾佐一声低呼:“又来了三个!” 事实果然不出顾佐先前所料,殿堂主人显然是被他们几只“小虫子”惹怒了,眼看着一个火球似乎有所欠缺,竟马上释放出更多火球来! 顾佐屏住呼吸。 他看见了,那四个火球两两相撞,合二为一,逐渐形成了一个几乎遮蔽了半边天幕的巨型“太阳”! 其火力,也如同太阳一般,散发出可怖的威能。 顾佐的浑身都在出汗。 他身为炼药师,几乎日日都在同异火打交道,却从不曾有过被火炙烤至此的痛苦,现在他仿佛觉得自己周身的肌肤都要融化成水他尚且如此,那么将他护在怀里,以自己的脊背迎接后方热能的大哥,又会是何等难受呢? 顾佐慌慌忙忙,一连取出四五颗冰云丹,尽数给他大哥塞进了嘴里。 肉身再强,也难以在如此异火面前奏功,那么就用丹药抵挡,哪怕是消耗极大,只要大哥没事,便也值得! 待公仪天珩面色好转后,顾佐唤一声:“断师兄,转头张口!” 断云崩现在可是抽不出半点时间吞服丹药,闻言后面色一喜,急忙照做。 顾佐也是手指连弹,用精神力包裹了丹药送过去,弹进断云崩的口中。可就算这样,丹药入得断云崩口中之时,也是小了半圈,只因那火焰之强大,转瞬破开了精神力与丹药自身的防护,直接将那药力化去! 但,这也总比没有的强。 顾佐不停给两人喂食丹药,可就算如此,一行人逃离的速度,还是越来越慢他们甚至感觉到,自己被一道极沉重的威压震慑,让他们周身的空气,都像是凝结起来,使他们内气难以运转,肉身难以负荷。 顾佐出了一身的热汗,面上微微发白:“大哥,好像是逃不了了” 断云崩和公仪天珩都是神情凝重,他们亦有此感。 的确,除却那火球外,他们更感觉到殿堂之中的恐怖气息攀升得越发强盛,而且似乎已经在逐步朝殿堂之外逼近。 火球尚且难以对付,若是那恐怖之物当真出来,他们就真的是十死无生的结局了! 在如此威胁之下,断云崩与公仪天珩对视一眼。 拼了! 只有以最快的速度斩灭火球,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下一刻,两人齐齐转身,一人手掌血红之力,一人手持黑白之力,都朝那火球劈杀而去。 顾佐的眉心一动,也是放出一指银轮,呼啸攻击。 三人都施展出自己最大的力量,务必要在一击之间,将火球碾碎,也好再度逃脱出去! 那火球的力量太强大了,在三人使用大力攻击之后,虽是的确溃散,但却并没有完全消失,而还形成了无数个小火球,化为流星火雨一般,急速冲来。 不过这样的攻击比起先前来说,不仅温度更低,而且强度也更弱不少,三人都穿着防御之物,纵然被其打中,也不至于和先前那样,要陨落其中。 于是乎,三人就意欲再度奔逃。 不过使出全力也有不良后果,那就是体内的内气消耗极大,每个人都剩不得几分,只能快速吞咽补气丹药,加快速度。 然而,已经迟了。 就在三人才刚又逃出不远后,突然间,更为强大的威压自上空降下,叫他们这一瞬几乎是动弹不得! 公仪天珩与断云崩下意识的运转功法,极力削弱这威压带来的震慑效果,与此同时,那殿堂里猛然飞出一物,足有千丈之长,凌驾于那殿堂上空! 顾佐也见到那物,立时呼吸不能。 有两头纠缠在一起的黑白双龙,目光炯炯,带无边威能,盘旋云雾之内,傲啸高空之中! 黑白双龙 断云崩的手指连连颤动。 他认出来这是异火,更认出来,这异火同他自身的力量之间,隐约有丝丝共鸣生出——难不成,这便是他曾听闻过的,对他而言最大的克星,阴阳龙火? 那是阴阳之气所化,能孕育出饱含阴阳之力的天材地宝,却对靠着汲取阴阳之力而修行的生灵,充满了憎恶! 此刻,断云崩心中涌现出一丝绝望。 他终于知道为何分明在他们斩落火球后理应过上几个呼吸才能出来的异火,竟在一瞬便现身出来。 那正是因为他在对战火球时,施展出阴阳之力,引发了阴阳龙火的怒火! 顾佐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断云崩已苦笑道:“对不住两位师弟,此次是断某连累你们了。” 公仪天珩并未说什么。 顾佐则道:“断师兄不必如此。” 虽说死在这里很不甘愿,但是现在也未必就是完全没有活路。 最不济,他们还可以躲藏到药天大殿里去,以断云崩的人品,就算知道他们有一座救命的殿堂,想必也不会生出什么太异样的心思来。 再者,探险寻宝,本就非是十拿九稳,遇上什么危及性命的难处,自也不能全怪到断云崩的身上。 断云崩见两人并无怨恨之意,心下略有感念。 然后他再看向那黑白巨龙时,眼中的恐惧,就化为坚定了。 若是真不成了,他拼着性命,也要让两位师弟逃脱! 日后,总有人能为他报仇! 这样想着,断云崩也这样说了:“两位师弟,如今那阴阳龙火最为憎恶者乃是断某,待会断某主动与其拼杀,将其缠住,就请两位师弟先走一步。” 顾佐微微一怔,说道:“断师兄不必如此,我等应同甘共苦” 断云崩面色更苦:“能活一人是一人。” 何况,那阴阳龙火,的确最是憎他不错。 事情也的确如此,那黑白双龙长尾一甩,整个身躯,已是朝着断云崩俯压而来! 第624章 阴阳见阴阳 断云崩立于那黑白双龙的无边威压之下,也是竭尽全力,掌中迸发出两道黑白之力,明暗闪烁不定。这黑白之力中也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每一次闪动,力量都在不断增强,让他周围的空间,也隐隐约约的震荡。 那黑白双龙接近之后,这两道黑白之力登时冲天而起,是化为两颗星辰一样,朝着那黑白双龙攻击! 而黑白双龙却是张口,吐出了一团强光,这强光中也带着极其恐怖的火焰之力,把周围的一切,都要灼烧得融化! 刹那间,两种力量剧烈冲撞! 汹涌的洪流朝着四面八方流溢,卷起惊涛骇浪! 断云崩确实是竭尽全力在抵挡黑白双龙,为公仪天珩与顾佐制造出逃离的机会。然而对方这样做了,以顾佐和公仪天珩的品行,又怎么会临阵脱逃,做一个让别人垫背的懦夫呢? 是断云崩吸引了阴阳龙火的杀机不假,可寻找异火的,毕竟是顾佐本人! 于是,顾佐和公仪天珩对视一眼,立时闪身而上。 公仪天珩掌中金红光芒大放,身前更是有一道血红身影急蹿而出,手掌之间,乃是血红色的力量! 两人已有打算,便由公仪天珩出手拖延时间——哪怕只有一息——再由顾佐去搭救断云崩,三人一同进入药天大殿,躲避这阴阳龙火的攻击! 之后,再找机会逃脱! 因此,断云崩只来得及见到公仪天珩带顾佐飞奔而来,那道血红色的人影,则已经迎上黑白双龙。 一道血光之后,那黑白双龙也再度吐出一道强光来,瞬间将血光淹没,血光威力虽强,竟不是那强光一合之敌。 另一头,断云崩所施展的黑白之力,亦非强光对手,同样转瞬便已湮灭 不过好在也的确争取来了些许时间,顾佐顺利地来到了断云崩的身侧,公仪天珩则在另一边,金红力量化为一支长箭,继续削弱强光力量。 与此同时,顾佐拉住断云崩,和自家大哥一起,齐齐遁入了药天大殿。 到这时,顾佐很是庆幸。 幸好这药天大殿经由正式认主以及他自身实力的不断增强后,早已可以装载活人,哪怕是陌生的断云崩,也能被他们拉扯进来。 否则,他和大哥是可以逃命不假,却要愧对愿意以自身性命为他和大哥争取逃生时间的断云崩了。 而断云崩则惊讶极了。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已到了另一处的所在,且以他的见识,自然很快就想明白缘由,心里骇然不已。 原来这位顾师弟,竟然有这样一座随身殿堂护体! ——不错,因先前乃是顾佐将他拉住,故而他自明白,此殿归顾佐所有。 但断云崩很快就回过神来,拱手向两人道谢:“多谢公仪师弟援手,多谢顾师弟相救。” 先前种种,他都记得很是清楚。 顾佐松口气后,才摆摆手:“都是一起蒙难,称不上救不救的,断师兄也不必这样客气了。” 断云崩一笑,并未说话。 他哪里不知道?如这般的灵兵珍贵至极,寻常人等获得此物,必然是要紧紧藏着,直至实力高绝后,方才透露一丝。现在大家虽说算是有几分交情,可认识时间也并不长,对方能冒着暴露此物危险,将他救出,实乃天大的恩情。 公仪天珩见断云崩如此,暗暗颔首。 先前危机关头,若是断云崩有一丝叫他们替命的反应,又或者在当时有些许推卸的表现,他都必然不会救下此人——药天大殿之珍贵,他岂会不知晓! 正是断云崩处处反应皆显本性不坏,心胸宽阔,他才肯让阿佐救下他的性命,只因这样的断云崩,才有保守秘密的可能。 否则,哪怕是有半点不妥当,他都绝不会冒这等危险。 经由此事后,双方的交情都更深厚了一些。 所谓生死之交,也往往是在如此情景下,慢慢酝酿而成。 如今,彼此都增添了不少信任就是。 顾佐说道:“此物一直伴随顾某,品级也不低,我等藏在此中,必然不会被那阴阳龙火察觉。只待等那阴阳龙火找不到我等,再过些时候,我等就可以自此而出,迅速离开此地。” 断云崩自然是连连点头。 顾佐稍作迟疑:“只是此物实为顾某隐秘,还望断师兄莫要告诉他人。” 断云崩神情郑重:“断某以天地立誓,若非二位允许,必不将此事告知任何人。” 顾佐听他这样说,也就放心下来。 公仪天珩亦露出一个笑容。 有了这样共同的秘密,气氛也顿时好了许多。 断云崩见两人并无不满,心里一松,也笑了一笑。至于这件能装人的灵兵究竟是什么等级,还有什么用处,他都没有追问。就连这里面的诸多摆设,尽管他心里十分好奇,也没有刻意去看。 正这时,突然一旁传来了“啊啊”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婴孩,断云崩有些惊讶,不由自主地就瞧了过去。 这一看,竟见到在侧殿的石床上,仰面躺着个白白胖胖的男婴,他的面相极有灵气,脸上带着笑涡,真是可爱极了。 此刻那婴孩小胳膊腿儿一阵舞动,一边“啊啊啊”,一边如同小乌龟似的猛然翻身过来,然后胳膊连动,就朝着前方爬来。 很快爬过石床床面,很快爬到床边,很快顺着那床沿就要往下 断云崩见状,不由一急,连忙就往前面小跑而去。 那婴孩“咯咯”地笑,整个掉下来正被断云崩接住了。 断云崩才松了口气,然后他就反应过来。 ——在这里,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小孩子? 顾佐也有点无语。 他这儿子小长生最是顽皮,每每见到他和大哥,都要闹着折腾一番。刚刚这样“掉下来”的事情,之前也有过好几次,最初他和大哥还有些焦急,但后来见他够皮实,也就任由他摔来摔去了。 只是他却忘了,这里还有个外人断云崩在。 断云崩可不知道小长生是摔摔打打全不怕的家伙,所以看着那小孩儿要掉下来了,可不就是过去接了么? 小长生在断云崩怀里呆着也没什么害怕的神情,而是继续笑得开心,小巴掌还在断云崩胸口拍了好几下。 断云崩接住小长生后,就有些窘迫了,他低头看看小长生,感受着他的轻拍,身体陡然就僵硬起来。 他还从没跟这么小的婴儿接触过呢 眼见断云崩如此,顾佐就赶紧走过去,把小长生接了过来。 断云崩如蒙大赦,才想起来问道:“顾师弟,这个小孩儿是?” 说话间,他也看清楚小长生的长相,怎么看,都有那么点熟悉的感觉仔细一想,他才恍然,可不就是有点儿像他这顾师弟,也有点儿像公仪师弟么? 但很快断云崩又有点懵。 不过,到底为什么会既像顾师弟又像公仪师弟?也太奇怪了!如果顾师弟与公仪师弟两人之中有一个是女子,他都要怀疑这婴孩是他们亲生之子了等等,他复又想起顾佐与公仪天珩多日来相处情景,心里倏然生出一个猜想。 这两位师弟的关系,他最初只以为是武者与专属炼药师之间的深厚情谊,是否有些谬误?但是,纵然他们的关系真的如同他此时猜测一般,他们之中并无女子,也不当有二人之子啊! 一瞬间,断云崩脑子里闪过太多念头,叫他都不知哪一个是对,哪一个是错了。 顾佐看着断云崩神情数变,有些了然,不由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站在顾佐身侧,对断云崩说道:“断师兄所想不错,长生乃是我与阿佐之子,身具我二人血脉。我与阿佐,也是两情相悦,终有一日,要立盟成婚的。” 断云崩噎住了。 两人是两情相悦这一点,他倒是不觉得什么,尽管男子多爱女子,但男子之间有这等情意者,他亦知晓一些可这身具二人血脉之子,又是从何而来?莫非这二位师弟之中,有一人乃是女子之身?可若真是如此,以他眼力,为何半点瞧不出来?这着实是 顾佐仿佛又从断云崩千变万化的神情里,体会到了点什么。 他登时囧了:“断师兄莫要多思,小长生非是自然分娩而成,实为天生天养,以阴阳之气铸就根本也。” 接下来,顾佐将当初寻找奇药得到内蕴阴阳二气的石卵,他与大哥以鲜血喂养,而后石卵破开,小长生得出之事,都说给断云崩知道。当然,此事在他与大哥那啥之后的事情,就隐下不提了。 断云崩听得目中异彩涟涟,待听完了,才长舒口气:“原来如此。” 顾佐更囧。 断师兄对男男生子这种事,到底是多在意虽然他和大哥的确生不出来就是。 断云崩回神之后,再向两人歉然一笑:“是断某想多了。”然后感慨又羡慕,“两位师弟好运道,竟得到阴阳二气,且借助其中生生之力,孕育出一个麟儿。”以他的眼力,哪里又看不出小长生的资质呢?不过若是他自己得到这样的石卵,怕是就会直接炼化了,只因那时候的石卵,对他这修行阴阳之力的武者而言,的确是祭炼功法神通的大好之物。 第625章 伏火 小长生似乎是听懂了那断云崩在夸他,登时露出个“无齿”的笑容,那模样玉雪可爱,叫断云崩禁不住又笑了笑。 之后,众人倏然感觉到了一丝震荡。 顾佐心里一凛。 震荡? 为何会突然有这样的感觉?! 断云崩也是神情凝重:“莫非是出了什么意外么?” 公仪天珩闭目感受一番,说道:“大殿震动,恐怕是外面情况有变。” 顾佐忽然开口:“难道说,是那阴阳龙火进入虚空里来了?” 断云崩与公仪天珩,都有如此感觉。 公仪天珩道:“那阴阳龙火,怕是堪比碎空境武者了。” 达到碎空境的武者,可以在虚空中腾挪行走,这药天大殿为顾佐灵兵,平日里是隐藏在顾佐的天府中没错,可是一旦顾佐躲藏进去,它就会化为一粒微尘般,或者藏身在地面沙尘里,或者藏身在虚空里。 因为阴阳龙火为异火之体,火焰强到可怕,故而此次药天大殿隐藏虚空之内,但那阴阳龙火似乎不依不饶,就此进入虚空之中,纵横肆虐,才有药天大殿这微微震荡之感! 所有的人,心情都沉重起来。 药天大殿自然是防御力极强、也极能躲闪的,可再如何功能强大,毕竟也还没有彻底修复,一旦被找出来,亦会受到不少摧残,说不定一个不慎,他们都无法继续躲藏下去了。 如今看着是没什么关系,可是阴阳龙火这样的异火,要是真不管不顾火烧虚空,谁知道会不会真的损坏如今的药天大殿呢? 到那时,这些躲藏在大殿里的人,也只能被迫出去接受炙烤了。 顾佐心里一动,迅速操纵药天大殿,叫其自虚空而出,回去外面,落入沙尘之内。 他有意御使此物,趁着那阴阳龙火在虚空里时,慢慢飘出它的地盘之外去。 然而顾佐想得虽好,事情却并非是那般容易。 阴阳龙火就像是对药天大殿有所感应一样,竟然在药天大殿离开之后,就也从那虚空里钻了出来,再度摇头摆尾,喷火吐烟,掀起一阵阵震荡! 于是,就有极其炽热的力量透过药天大殿的防护,侵入进来。尽管这热力被药天大殿本身的防护削弱了大半,殿中之人,却仍旧是感觉到它在一点点加温,怕是过不多时,这温度更高后,他们在这殿中也非长久之计了。 断云崩的脸色沉郁:“那阴阳龙火怕是能察觉到断某踪迹,此番又是断某连累两位师弟了。” 顾佐一叹:“未必是因为断师兄。”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至于就这么将罪过推给断云崩——反正现在大家是同生共死了,又何必让彼此生了嫌隙呢? 公仪天珩则是说道:“若论阴阳之力,吾子长生亦是如此。” 断云崩面色仍是难看:“师侄只是因阴阳二气而孕育,早非阴阳二气本身,若非是断某在,只有师侄,也不会引起阴阳龙火的留意了。” 两位师弟越是宽慰他,他就越是自责。 当下里,他不由得再度生出了出去引开那阴阳龙火注意的念头,想要给两位师弟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趴在顾佐怀里的小长生,口中却忽然“咿呀咿呀”起来。他说得含糊,这里没人能听得懂,但是他挣扎得也很剧烈,好像很想做些什么。 顾佐心中不解,只好将他拍了又拍,权作安抚,心中却在想着之后要如何行事,对那阴阳龙火,施展出控火诀来,是否能牵制一二云云。 但不论如何,碎空境般强大的异火也太过可怖,他们的境况也着实太过危险,仿佛是留在殿中不过等死,出去以后,也难有生机一样。 公仪天珩心念微动,说道:“在殿中久留并非上策,我便出去再探一探,且瞧那阴阳龙火有何反应。” 断云崩怎么肯让公仪师弟一人出去,立时说道:“断某与师弟同去!” 公仪天珩却是微微摇头:“断师兄太过吸引阴阳龙火,还是藏身于此较为妥当。何况若是遇上危难,我可自行进入此间,断师兄却是不能。” 断云崩听到这里,才皱了皱眉,暂且答应:“若是师弟迟迟不归,断某仍是要出去同师弟同生共死的。” 公仪天珩笑道:“若是那般,我自然也不阻止师兄。” 说定以后,公仪天珩朝顾佐笑了笑。 顾佐知道自己的反应比自家大哥慢太多,也不强求过去拖后腿,就点点头:“大哥一切务必小心。” 说话间,他拉了拉自家大哥的小臂,有些不舍担忧。 公仪天珩笑道:“阿佐放心。” 语毕,他身形微晃,很快就化为半虚半实的模样,这便是要立刻离开药天大殿了。但不曾想就在他出去的刹那,小长生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居然瞬间挣脱了顾佐的手臂,整个扑到了公仪天珩的身上! 下一刻,公仪天珩和小长生,就都消失了。 顾佐脸色惨白:“小、小长生——” 他也来不及思忖什么,也是马上离开大殿! 断云崩同样焦急,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在反应过来以前,就已经拉着顾佐,同样离开了这座殿堂。 殿堂外,公仪天珩才立在那阴阳龙火前方,手掌之间已是运起大力,要一掌推出,再化化身三尊,集“四人”之力,对抗那异火。 但是还未等他出手,气海里的三尊化身也刚蠢蠢欲动,就发现一物陡然落在自己身上,温软白胖,居然是他的儿子石长生! 霎时间,公仪天珩素来冷静的面容,也变了色。 外面如此危险,便是他一人出来周旋亦是九死一生,怎么这不听话的孩儿竟这般跑出来,可是叫他心中大骇。 后头更叫人骇然的事情发生了。 小长生出现之后,也没说就被自家父亲抱着,而是不知怎么的口中“啊啊”两声,整个人就这般飘了起来! 没错,先天武者的确是可以飞行的,但是公仪天珩却从没想过,自己这年幼的孩儿,居然也能如此操控自身,御空于天。 最叫人心惊的是,小长生那飘浮的方向,竟然正是朝着那阴阳龙火的! 同样的,这惊险的一幕,也落在了紧跟而出的顾佐和断云崩眼里。 他们惊悚地见到,小长生飞行的速度居然极快,在这么一息的时间里,他就已经极接近那异火了! 公仪天珩不敢怠慢,他几乎是立刻腾身而起,紧追而去。断云崩担忧小长生被异火焚化,也是毫不犹豫地赶了过去。 顾佐的速度最慢,可他同样也等不了与寻常一般的让大哥带他,而是足底悬空,极快腾飞而起。 三人都在紧追,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谁也没有小长生的速度快! ——不,或许并非是小长生速度快,而是那阴阳龙火在这一刻,竟自己俯身而下,以闪电般的速度,朝着小长生而来! 顾佐双眼睁大,几乎目眦欲裂。 但下一瞬,他的神情陡然就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因为情绪变动太快,而显得有那么一点扭曲了。 公仪天珩和断云崩两人,身形也都一僵。 尤其断云崩,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掉落下去。 原来那小长生飞得那样快,阴阳龙火下来得那样急,谁都以为小长生要“葬生龙口”的时候,那阴阳龙火却是低下了头,弯着脖颈,让小长生整个小小的身子糊在了那黑龙的龙脸上。同时,白龙的尾巴扫过来,被小长生快活地抓了两把。 仅仅只看这一幕,公仪天珩几个几乎要觉得他们是其乐融融了。 事实上或许也真是其乐融融? 小长生带着灿烂的笑容,糊在黑龙脸上爬来爬去,白龙干脆也凑过来,用龙角交给他屁股托住,像是唯恐他一个不小心,就要掉下来一样。 顾佐:“” 这看起来可真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啊。 公仪天珩也有些无奈。 断云崩的脸皮抽了抽,心情略有崩溃。 正这时,小长生忽然回过头,朝着顾佐几人挥了挥小手:“啊啊啊啊!” 阴阳龙火的四只龙目也是倏地一转,眼珠子正对着三人。 那情绪看不出什么情绪,不过先前掀起火焰海浪的炽热感,此刻也是消失。尽管这里仍旧有些炎热,却也仅仅是普通炎热,根本不能给几人造成什么伤害的。 看样子好像阴阳龙火突然就没有恶意了? 顾佐几人试探着继续朝上飞行,距离那阴阳龙火和小长生越来越近。 阴阳龙火仍旧没什么反应。 待三人到得近前,小长生挥舞小巴掌,“啪啪”在黑龙脸上糊了好几下,玩得挺开心的样子。白龙也侧过龙头,同样被小长生踹了好几脚。 它们俩还是没有半点生气,反而很是纵着小长生胡闹一般。 到这时,顾佐也真算是服了气了。 这两条火龙,对他们家的小崽子,这态度也太好了吧! 紧接着,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阴阳龙火突然双双张开口,一个吐出一道黑光,一个吐出一道白光,很快这两道光芒汇聚在一起,径直朝着顾佐而来。 这里面并没有包含分毫的恶意,顾佐想了想,也没躲闪。 紧接着,两道光直接没入顾佐的气海,瞬间将那一颗莲子点亮,又形成了一片黑白相间的莲瓣。 第626章 龙火花圃 顾佐屏息。 上方的黑白双龙仍旧在陪着小长生玩耍,而它们只喷出一股火焰,这火焰就能直接形成异火,被他顺利吸收,并且哪怕是这分出来的异火,在他的气海莲台上,也隐约有统帅众火的架势了。 果然不愧是天地阴阳二气所生,力量真是可怕! 断云崩喉头动了动:“断某今日方知,竟有如此奇景。” 顾佐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刚才明明还是眼看着要丧命的结果,可小长生一出来局势瞬间改变,那阴阳龙火非但不再出手,反而还给了他这样的好处,也着实是太不可思议了! 只是——为什么呢? 分明都与阴阳之力有关,断云崩就是被阴阳龙火愤怒追杀的对象,小长生却被其亲昵对待,这差别也太大了。 也难怪断云崩一脸苦笑,心情特别纠结。 顾佐不由叹了口气:“可惜阴阳龙火和小长生都不会说法,否则倒是可以问一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仪天珩略思忖,说出自己的猜测:“断师兄修炼阴阳之力,是损阴阳二气而补己身,因此被阴阳之气所化的阴阳龙火恶意对待。小长生则是同样由阴阳二气孕育而出,与阴阳龙火算得上是同根同源了,只是一者化为异火,一者受了在下与阿佐的血脉精气,托生为人,故而彻底不同。可归根到底,小长生与阴阳龙火,的确是再亲近也不过。” 公仪天珩的说法,很快就获得了其他人的赞同。 断云崩神情一收:“多半是如此。” 顾佐同样点头,他又看向半空:“阴阳龙火前辈,可是这个缘故?” 出乎意料的,之前明明杀气凛然的阴阳龙火,此时大约是看着小长生的面子,竟然真的在顾佐的招呼下,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龙首轻点。 三人登时了然。 顾佐松口气,真切放心下来。 有如此力量的阴阳龙火,必然不会在这方面对他们说谎欺瞒——不为别的,就为他们如今的生死,其实都只在阴阳龙火的一念之间。 上方,小长生在阴阳龙火的脑袋上折腾好一会儿。 那阴阳龙火似乎是见几个人在底下木呆呆的惹人嫌,就挪开了庞大的龙躯,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来。 而这道路,正是通向那残破的宫殿。 顾佐一怔。 阴阳龙火这是什么意思? 公仪天珩却反应过来,他微微一笑:“想来,是这位前辈允我等去采摘一些可用之物了。” 顾佐恍然,再看那阴阳龙火,又试探着朝那殿堂走了几步。 阴阳龙火果然并未阻止,顾佐和公仪天珩就继续前行,同时,他们也瞧了一眼断云崩,唤他一起。 断云崩却是有些犹豫。 顾师弟和公仪师弟可去,却不代表他也可以——毕竟这二人与长生有亲,可他却是阴阳龙火厌憎之人。 不过,这个机会断云崩也不愿错过,在如此强大的阴阳龙火附近之处,必然会生出许多对他有用之物,哪怕是冒着性命之危,他也该去试上一试。 想定后,断云崩下定决心,就也紧随而去。 断云崩才动了一二步,那阴阳龙火的长尾就倏然一扫——扫到一半后,堪堪停了下来,不曾挥舞而下。 这一瞬,断云崩沁出一身冷汗。 随后他心一横,继续朝前行走,这回那阴阳龙火便不再动了,容得断云崩也同样前往殿堂之内。 直至三人都进去其中,断云崩抹把汗,还是心有余悸:“此番真是多亏长生师侄,否则,断某莫说是有进来一探的机缘了,便是小命,也要损在此处。” 顾佐又哪里不是后怕? 待得下一次,他行事就会更加谨慎,能见好就收,那就见好就收吧。 倒是公仪天珩,神情和心态都是如常。 在他看来,越是危险好处越多,又有药天大殿可以藏身,而遇上阴阳龙火这等异常之物的几率又少,那么日后遇上了大机缘,能冒险也依旧是要冒险的。 否则,还不如在家中待着,不必出来了。 三人三种想法,都是一闪而过。 这时候,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这殿堂之内。 同外面看起来还有些完整的形态不同,殿堂内部,已经十分残破。本来封闭的大殿,后方早就已经毁坏了,直通后方。 众人可以发现,这整个殿堂内部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琉璃,流光溢彩美丽至极,每一件器物都年岁悠久,但却都因为阴阳龙火的奇异,让它们被岁月力量封存,并没有真正的损坏。 只是,恐怕也没什么用处了就是。 这些并不是重点,而且看起来阴阳龙火栖息的地方也并不在这大殿,反而是跟后方连通的通道里,散发着异火与阴阳之力的气息。 三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走进那通道,接下来,他们看到的就是一片宽敞的石地,又有一些林木、泥土等,粗粗瞧去,大约可以推测得出,此处在无数年前,大约是殿堂自带的一片园林。 但这园林非同一般,里面本来栽种着一些奇花异草,拥有一些珍奇异物,没有在岁月中流逝的,都沉淀出深厚的底蕴。 断云崩一眼就发觉,这些东西上面也都萦绕着不少阴阳之力,觉得颇是心动。 顾佐的视线,则是先落在那几株奇异的果树、草茎奇花上。 阴阳万化木,九阴九阳草,逆转阴阳花这些可真是奇珍中的奇珍,任何一样,都有着倾城的价值! 就算是顾佐见过了很多种甚至拥有不少珍贵药材,在看到这些东西之后,也禁不住地屏住了呼吸。 真是——太可怕的储备了! 不过,顾佐还是很冷静的。 毕竟这一次是阴阳龙火允许他们在这里采摘一些东西,那么就必须要有节制,可不能采摘太多,反而引起对方的不满意。 断云崩左右四顾后,心跳如鼓,却更是强行镇定下来。 他跟顾佐、公仪天珩又有不同,还是别想太多,最好只挑个一两样自己最适合也最想要的东西就收手。 否则的话,只怕要遭了那阴阳龙火的厌恶。 这么想着,断云崩也就从刚才那种欣喜若狂的心情中缓过劲儿来,开始一样一样地分辨那些东西,又一样一样地开始思索,哪一种是对他来说最合适的。 顾佐并不像断云崩那么拘谨,所以他就走到那些珍贵药材前,慢慢地开始采集。 阴阳万化木,最珍贵的是它的枝干,而它并不结果实,所以顾佐就取下它的一段带着茂密树叶的粗壮树枝。 九阴九阳草,花圃里足有十五六株之多,所以他取了三株。 逆转阴阳花,一共有七朵,他本来想取下两朵,但思索再三后,还是只拿了一朵。 还有很多其他的药材,越是珍贵的,顾佐就取得越少,而相对多一些的,他取下来的数目也就多一些。 但总的来说,顾佐是不敢多拿的。 这样一番挑选下来,顾佐连忙转过身,不敢再多看一眼。 因为他觉得他只要再多看一眼,那么他恐怕就恨不得将整个园子都搬回去了。 公仪天珩也没有去取药材。 他和阿佐是一体的,虽然他也可以取一份药材,但是若是那阴阳龙火愤怒于药材损失过多,也同样不妥。 所以他就和断云崩一样,奔着其他东西而去。 断云崩斟酌再三后,所取用的是一条藤蔓上所结的唯一的葫芦的葫芦嘴中,滴下来的黑白色液体——仅仅三滴。 在那藤蔓下面有个小水洼,里面的液体大概有百滴之多,他取了这个之后,就再不敢多取一分。 公仪天珩思索片刻,和断云崩一样,也取了三滴。 别看这藤蔓像是植株,葫芦也是其所结,但它其实是一种因为阴阳之力浓郁才会变化的岩石,葫芦嘴里滴出的液体,是阴阳之力聚合后生出的一种石髓,里面蕴含着纯净的阴阳之力,还因为被温和石性融合一番,所以很好吸收。对于修炼阴阳之力的武者来说,是一种极好的东西。 公仪天珩并不修炼阴阳之力,但他却有个阴阳二气孕育的儿子,有个愿意用一切可用之物炼药的爱侣,有这三滴阴阳石髓,之后怎么使用,就可以慢慢摸索。 不多时,三人的东西就都挑好了。 他们不敢在这里久留,很快就离开了大殿。 在殿外,小长生还在半空中和黑白双龙玩耍,开开心心地笑着。现在看到公仪天珩和顾佐再度出现,他就挥舞着小胖胳膊,似乎想要跳下来。阴阳龙火却是扭动身躯,似乎并不想要让小长生离开。 顾佐心里一个“咯噔”。 他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事了虽然说阴阳龙火喜欢小长生所以让他们逃过了一劫,可这太喜欢了,总不能让他们把小长生留在这里吧! 同时,他心里更生出一种想法,难道说刚才阴阳龙火让他们进去取东西,是要换取小长生的?那可不行! 这一刻,顾佐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了。 就算是拼死,他也不会让小长生留在这里! 公仪天珩同样想起了这个,他微微眯起眼,眸光变得幽深。 不过是些许外物罢了,便是再如何珍贵,也抵不过他与阿佐血液浇灌,方孕育而出的儿子。 第627章 回归 顾佐深呼吸,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他还是想要尽量和平解决问题,除非实在是解决不了,再来诉诸武力。 目前小长生与阴阳龙火感情不错,他也不希望因为在某些认知方面的分歧,就破坏掉这一段关系。 所以,顾佐一字一句清晰说道:“阴阳龙火前辈,时间已经不早,小长生该与我等一起回去了。若是日后有暇,晚辈再带他来探望前辈。” 他是尽量委婉地说,但是话语中的意味,也算是斩钉截铁了。 阴阳龙火的长尾骤然甩开,在半空中发出呼啸之声,几乎有破空之感。 这一举让顾佐、公仪天珩等人都更加警惕,对待那龙火的态度,也越发是谨慎的——他们随时随地,准备出手! 这时候,小长生“啊啊”了两声,手舞足蹈,小胖手拍拍这个龙头,小胖脚踩踩那个龙头,情绪有点激动,似乎还有些愤怒。 阴阳龙火的动作顿时僵住了。 它两颗龙头都偏了偏,然后身形“歘”一下,越来越小,越来越细才几个呼吸间,就只有手指那么粗了。 与此同时,猝不及防的小长生就立马从天上掉了下来。 那速度,真是非同一般的快。 顾佐惊悚了。 先前小长生所在的地方可是很高的,这样掉下来,不是要给摔坏了吗! 下意识的,顾佐连奔好几十步,要去迅速将那小长生接住。 同样的,公仪天珩、断云崩两人也都是晃身而出,全都朝着那小长生而去。 但是很显然,这没他们什么事儿 就在下一刻,本来缩小到只有小指粗、一尺来长的阴阳龙火,陡然又拉伸了一些,以极快的速度,飞速蹿到了小长生的下方,用自己的身体将他缠绕起来。随后,二龙一娃就慢悠悠地飘下来,悬浮在几个人的身前之处。 顾佐:“” 心跳如擂鼓,刚才的那一幕,真是太刺激了! 差点没被他们给吓死啊! 公仪天珩也似乎松了口气。 他虽素来冷静沉稳,却从不曾遇见如此之事,如斯紧张,也算是头一遭。 断云崩则是擦了把汗。 尽管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小长生,但对于这个阴阳二气孕育出来的孩子,他还是很有好感的。更别说,对方简直可以说是他的“救命恩人”了,要万一出了点什么事,那他可真是要愧疚到产生心障了。 好在一切无事。 顾佐试探地朝着小长生伸出手。 小长生扭脸对着顾佐笑得开心,也把小胳膊伸出来,要抱抱。 阴阳龙火并没有阻止,顾佐顺利地将小长生抱在了怀里,而阴阳龙火则变化得更加细小,左一条右一条,缠绕在小长生的手臂上其他的表现没有,总体来说,还是很安分的。 顾佐迟疑一下,问道:“阴阳龙火前辈要跟我们一起离开?” 阴阳龙火微微点头。 它居然听懂了。 紧接着,更奇特的情景发生。 那黑白两条小龙张开小口,喷出一道黑光,一道白光,而这两道光芒迅速冲进那殿堂里,紧接着,整个殿堂都被缩小,随着两道光芒一起归来,没入二龙腹中。 顾佐更觉惊悚。 这阴阳龙火到底是什么奇特的生命啊! 但很快顾佐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因为目前这事儿好歹是和平解决,阴阳龙火并没有强行留着小长生,而是跟着小长生不得不说,顾佐心情从冷静的愤怒到如今的庆幸喜悦,也只用了几秒钟而已。 没错,如果说之前的阴阳龙火是个祸患,那么现在它就是个保镖,有它陪伴在小长生的身边,哪怕是没事儿把小长生自己丢出去玩儿,顾佐他们也不必太过担心了——要知道,阴阳龙火可是拥有碎空境实力的异火!那温度,那气魄,都不是盖的。而且,带上那残破殿堂以后,阴阳龙火的资本显然也很雄厚,要万一小长生失散了,阴阳龙火应该也不会让小长生饿死吧。 心里转过了很多念头,顾佐的面上则是露出笑容:“既然这样,咱们可以回去了。” 说话间,他直接将小长生送进了药天大殿,让他和阴阳龙火一块儿玩去。以后他和大哥再有什么事的时候,也不必太担心小长生没人陪伴啦! 公仪天珩的心情也颇愉悦。 断云崩更是大松口气:“也是,回去罢。”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好几日,雷鹏飞与风雪琴,想必也在他们自己需要的修行之地里,获得了长足的进步。 顾佐等人原路返回,虽然是再没有抓到异火吸收,倒也获取了一些漏网之鱼的奇珍异宝,再度填充了自己的收藏。 渐渐地,在众人的连番赶路下,他们顺利地来到了那充满了狂风的山涧处。 如今这山涧里散逸出来的狂风,似乎比起先前来要微弱了一些。 顾佐等人站在山涧之外,可以清晰地看见,有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在风中舞动。莫看其身形袅娜,但是每一次的舞动,都好像带着沛然大力,像是能将那狂风都打出一个个的漩涡,除此以外,内中又有一种极强的清冷之感,彰显着那位绝色少女的风姿与气质。 从外面瞧,他们发现风雪琴已经不断接近核心——或者说她其实就是站立在这山涧的源头上,源头里面散发出来的冲击力极其可怖,如果在那里舞动,想必每一次所带来的,都是如同撕裂一般的痛苦。 但是风雪琴却一直忍耐下来,而且,她一忍耐,就是这好几日之久。 她现在显然是没办法将这里的能量彻底耗尽,但是毋庸置疑,即便日后他们风家还会来开发这个地方,这一处修行之地,也会归她独有。 顾佐看了一会儿,又看向断云崩。 说来这断师兄跟风师姐雷师兄的关系,自然是要比他们更亲近一些的。 断云崩察觉顾佐目光,明白他的意思,而且他自己也是这个意思,就扬声开口:“风师姐!风师姐——” 风暴中那袅娜的身影一顿,旋即娇躯一拧,整个人就如同一片雪花、一缕微风,以一种难以看清的速度,极快地闪身而出,落在众人面前。 此刻的风雪琴,通身香汗涔涔,乌黑的发丝亦黏在脸上,看起来颇有几分狼狈。但是她的精神却很好,一向清淡的眼神里,居然也有一丝微芒闪动。 然后,她立刻平复下来:“诸位师弟。” 断云崩朝她笑了笑:“风师姐,我等已在此处逗留多日,该回去了。” 风雪琴闻言,目光微动。 稍过了几息时间后,她似乎回过神来,轻点螓首:“原来已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说完后,她也就不再停留,只朝后面那山涧多看了一眼,而后,就微微晃身,和众人站到了一处。 断云崩道:“接下来,该去找雷师兄了。” 风雪琴自无异议。 一行由三人变为四人,复又朝回走。 没多久,果然就看到了那一片雷海,里面依旧雷声咆哮,无数雷霆闪电自上空落下,如同雷雨,恐怖之极。 这里的情景,似乎跟最开始没什么两样。 顾佐等人亦是从外向内瞧去。 就见在那无数雷电之中,有一尊高达十余丈的巨人仰首而立,其周身缠绕雷霆,面貌青紫,五官几乎瞧不清楚,但他们却可以看见,那巨人的头上,似乎每一根黑发也都由雷霆汇聚,显露出无以伦比的霸气! 好一尊雷电巨人! 好一尊可怕的雷霆法体! 那巨人自然就是雷鹏飞所化,原来他本是因为雷霆血脉而勉强能施展出雷霆法体的力量,在雷霆换血丹的作用下,原本就已经让他的雷霆血脉更加强大,后来又有这无数雷电相助,居然是让他真正觉醒了雷霆法体! 如此法体,大约还并非是完整之体,但只要日后他能有顾佐所炼制的青血丹不断提升血脉,那么法体也会越来越完整,到最后,甚至把雷霆法体铸就完整体,也是可期! 要知道,这世上雷霆相关的血脉不少,雷霆相关的法体也有一些,但若是能让法体完整,哪怕是一尊尊天骄,也未必能够做到。 如今的雷鹏飞,已然加深了这方面的潜力。 雷鹏飞在雷霆中如鱼得水,如果说他在刚进去的时候,雷电落在他身上还让他处处烧灼受伤,那么现在那些雷电就被他如同鲸吞一般吞噬进去,增强他的底蕴和力量,纵然有疼痛,却也是爽快更多了。 顾佐在外面瞧着,差点都不忍心去打扰他。 只是,出来这好几天,他们也的确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断云崩跟雷鹏飞相熟,在外面也是高声呼喊:“雷师兄!该回去了!” 里面那尊雷电巨人虽被无数雷霆击打,耳中也是雷声隆隆,但这雷声中的任何声音,都无法阻挡他敏锐的五感,反而因为他自身与雷电的越发契合,让他的五感在雷电中更加明晰。 于是乎,在顾佐等人的目光之下,就见那雷霆巨人一寸寸地缩小,几个呼吸之后,便已转化为一个异常魁梧的、赤|裸上身的男子模样。 雷鹏飞大步而出:“嘿,时间到了?” 顾佐一笑:“雷师兄,我等该回去了。” 第628章 炼制青血丹 回去的时候依旧是激发定星盘,然后他们抵达的地方,也果然就是之前的那处隐秘所在。 随后一行人也没有互相多做什么沟通交流,只是无比自然地就道了别。 自然,有一点是不能忘记的—— 雷鹏飞道:“此处日后我三族一同开发,待开发之后,每月开启一次,每次进去五人。一年之内,便有六十名额,我三家应各有二十名额。雷某愿拿出四个名额,赠予两位师弟还望两位师弟莫要嫌弃。” 断云崩道:“断某亦是如此。” 风雪琴道:“风家亦是如此。” ——也就是说,总数十二个名额,相当于每个月都能有一个名额。 这看起来似乎是很少的,按人头算,本来六十个名额分给五个人,每个人都应该有十二个名额才对,顾佐和公仪天珩足足减少了一倍。但是毕竟这修行之地的开发需要有人主持,开发之后也需要有人维护看守,投入也是很大的。每年能分出十二个名额来,已经是这三人尽最大努力可以争取到的数目了。 当然,顾佐和公仪天珩如果一定要加入一起开发,不要脸地极力扯皮一番,三家未必不会答应。但是若是要能真正占据一席之地,必须是十绝宗整个加入进来,单纯的化血殿,是不足以跟其他三家并驾齐驱的。而一旦让整个十绝宗加入,那就是四个势力平分六十名额,每个势力十五名额,尽管是多出三个名额没错,可能分到化血殿的名额能有几个?更别说再又分给公仪天珩了。 所以,公仪天珩和顾佐还不如就直接拿到这十二个名额,放弃其他的东西,这样一来,名额他们是爱怎么分配就怎么分配,根本不必顾及其他。 顾佐朝几人笑了笑:“能得到这些名额,顾某已经是愧受了,哪里还会嫌弃?该多谢诸位师兄师姐厚谊才是。” 雷鹏飞三个听他这样说,也是松了口气。 事实上,哪怕只拿出这十二个名额,也肯定不容易。不过,顾佐表现出来的潜力,倒也让他们有信心说服家族——毕竟,他们还需要得到一定数目的青血丹,来培养家族的子弟。 到如今,整个探险就是顺利结束。 顾佐和公仪天珩心情都很不错,从这回的旅程中,他们算是看到了雷鹏飞几个的品行,发觉他们都是可交之人。自然,待到日后,他们说不得就真的能多上几个盟友了。 然后,众人就此分开。 顾佐和公仪天珩回去龙雀学府,还没等怎么歇下,顾佐就得先去给学子们再上一堂课。待分别讲过一些诡丹、魂丹、毒丹的相关知识之后,他才是松了口气,回到他和自家大哥的府邸。 现在,顾佐最先要做的,就是将青血丹炼制出来。 早在顾佐给人讲课的时候,公仪天珩就已经吩咐麾下,去将一些顾佐并没有储存的青血丹的辅药搜集过来,提早做好准备。如今顾佐要开始炼药了,便是全然不必担忧,已经可以顺利开始。 顾佐朝公仪天珩一笑,左手一抹,地面就出现一尊丹炉,右手一招,就托起一枚淡青色的果子,气息浓郁,药性十足,正是那最次的十七颗青血果之一。 而后诸多药材一一跳起,都悬浮在半空,落在顾佐的身侧,他将它们飞快处理妥当,又一掌拍向丹炉,使其炉盖大开,再让异火燃燃,开始温炉炼药了。 置药、炼化、凝丹一整串动作如行云似流水,转瞬便已做好,叫人赏心悦目,几步不愿意离开视线。 自打顾佐的灵道境界达到灵神境后,精神力更加敏锐,操控药性的能力自然也是越强,再加上如今他的内气境界也提升到羽化境大成,故而输送起内气来也是更加的得心应手,成丹的速度,比起以前来更快一分,而从前炼制新丹药时的滞涩感,也是减少了许多。 因此,不过是小半个时辰后,青血丹就已炼成,一共三粒丹药,极快地就出现在了顾佐的手中。 这品相,都是十一品。 顾佐还算满意。 尽管并非是无瑕丹,不过毕竟是头一次炼制,对于药性之间的磨合并没有达到完美的程度,但是这每一粒青血丹中的药性都极其的饱满,这正是因为作为主药的青血果药效太强的缘故——而青血果之所以这般药性强大,它所生长的地方有很大的影响。 那么,如果只是要炼制正常人眼中的青血丹,那么或许每一炉丹药只需要半颗青血果作为主药,也就足够了。 想定后,顾佐开始第二炉丹药的炼制。 只是这一回,他却是再度取出了一个丹炉——无他,只因为这青血果一旦被剖开,药性就会迅速流失,如果要保管,则花费的工序较为复杂。既然如此,他干脆同时炼制两炉青血丹,这样一来,就省却了那不断保管又不断解除保管的时间了。 顾佐手指一弹,两缕地心火同时出现,又同时落在两只不同的丹炉下方,将丹炉迅速温热。随后整个过程就跟之前炼制第一炉青血丹一样,只是他分心二用,同时操纵罢了。 不多时,两炉丹药也已炼成。 就跟顾佐所想的一样,两炉丹药同时炼制,青血果的药力也是足够的,故而仍旧是出炉满丹,一边得成三粒青血丹。 这第二次的青血丹,大约是分心二用的缘故,同样也都是十一品丹,没有达到无瑕的程度——可比起其他大多数炼药师炼制的丹药来,已经够好了。 将这连续两次炼制出来的青血丹都收在同一个玉瓶里,顾佐开始第三次的炼制,依然是两炉同时开始。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顾佐这次炼制时瑕疵慢慢变少,出炉的丹药有两粒无瑕丹,四粒十一品丹。 然后是第四次炼制 出炉三粒无瑕丹,三粒十一品丹。 第五次炼制 出炉五粒无瑕丹,一粒十一品丹 第六次 全部都是无瑕丹。 如此炼制下来,顾佐是一口气不停歇,把那十七颗青血果全部用尽! 最后得到的丹药,就有十七粒十一品丹,八十二粒无瑕丹! 总数共有九十九粒青血丹! 这样的出丹率,可以说没有一颗青血果的药力被浪费,哪怕是那十一品丹,只能说是不够让顾佐满意,却绝对说不上是被浪费掉。 炼制完以后,顾佐抹把汗,站起身。 青血丹也是玄级丹,药效强大,但它的药性却相对温和,可以让脱凡境以上的任何武者吞服,提升他们的血脉——而如果武者的境界更低的话,那么肉身和经脉恐怕就会抵不住药力的冲刷了。它之所以被称为玄级丹,正是因为最多到人皇境的武者都可以吞服,可实际上,它是一种丹方,横跨两个丹药等级。 不过,它的药性温和是温和,炼制的难度可是不小。别看顾佐显得云淡风轻似的,实际上他连续十七次炼制下来,整个人都差不多要瘫掉了,精神力和内气的消耗都极恐怖——甚至内气都一边炼制一边补充过好几次,才勉强支撑下来。 现在顾佐分别将两种丹药收起来后,才站起身,就是一个摇晃。 公仪天珩一直在旁边打坐,温养体内的本命灵兵,同时也在留意顾佐的反应,而今见他这般辛苦,自然是闪身便到了他的身后,一伸手,将他揽在了怀中。 “阿佐,无事罢?” 顾佐摇头:“没事。” 说实在的,他这样消耗完才肯停一停早就不是一次两次了,可炼药就是他的爱好和修行途径啊这样累是累了点,可是每每消耗之后,精神力的恢复就会变快,而且增长的速度也会变强。再说了,他在自己的地盘炼药,就算是累趴下,趴上一阵子后,就可以重新起身了,完全没有影响——甚至他曾经闭关的时候,曾经干过累趴下后恢复继续,再累趴下恢复,再继续的壮举。现在不过是这么一次差点累瘫而已,压根算不了什么。 公仪天珩很是关心顾佐的身体,可他也是练武之人,知晓但凡男子,心中皆有志气,并不肯在此处对顾佐强行要求。因此,他也不曾劝说什么,只摸一摸顾佐的脸,轻声说道:“日后再如何拼命,总要记得为兄尚在等候阿佐。” 顾佐心里一暖,歪头在公仪天珩胸口蹭了蹭:“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绝不会真正损伤自己的。” 公仪天珩又是柔声说道:“为兄深信阿佐。” 两人脉脉相拥片刻。 顾佐拈了拈手里的玉瓶——这里面正装着十七颗十一品青血丹,有点为难:“大哥,这些并非无瑕的青血丹你说怎么处理比较好?” 不管是给同门的师兄弟、供奉师尊还是赏赐直属的麾下,顾佐都是用无瑕丹的,而以往出自他手的非无瑕丹药,通常就是放在他们名下的丹药铺子里进行售卖。 可是这青血丹不同,它的作用有点吓人,是可以提升血脉浓度的! 随便卖了,好像有点不甘心啊 公仪天珩听得顾佐的烦恼,稍稍思忖。 旋即,他轻声开口:“阿佐,你可曾想过,举办一次私人丹药拍卖会?” 第629章 两位人皇 顾佐一怔:“私人丹药拍卖会?” 公仪天珩含笑点头:“以往阿佐所炼制之珍稀丹药,虽是以无瑕者居多,却也有一些品级不达者,留存手中。” 顾佐也点头。 这话倒是不假。 尤其是到了玄级丹这个阶段,每逢初次炼制某一种丹药后,总也不可能每次都第一炉便达到全部无瑕成就,所以积存下来的丹药,尽管下三品的少,可中三品、上三品和十品十一品的,也还是有一些的。这样的丹药对于顾佐来说是劣质丹药,不在收藏范围之内,所以大部分都是送去公仪天珩名下药铺售卖,可总有一些难度非常大或者非常少见的,十品以上就不便出手了——留着与他人换取资源,或者是隐藏一部分底牌。 也是因为这样,在顾佐的手里,难免就有那么一些其他品种的“劣质”丹药留存,都是十品十一品的,累积到现在,也有不少了。 不过,顾佐倒是没有想过,可以用一场丹药拍卖会来将其出清——或者说,以从前他的名气和大哥的底蕴,也根本没资格开这样的一场拍卖会。 但是到现在,这就未尝不是一个好主意。 公仪天珩已然续道:“以阿佐的实力,现下已是堪比丹王,而你我二人若成天人境,将往异域战场,到那时不知何时能归,待阿佐真正成为丹王时,自也不知何时能开那丹王会。故而在此之前,便以此拍卖会彰显实力,如何?”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顾佐当然是点头:“就按大哥说得做。” 公仪天珩一笑:“那近几日,阿佐便将从前的积累整理一番,再炼制几粒地级丹出来地级丹不拘品级,确须得有。” 顾佐再点头。 到这里,两人就说定了。 公仪天珩看了顾佐一眼,目光微暗。 他这般让阿佐举办拍卖会,是为替他进一步扬名,而这扬名的缘由,便是为了那异域战场之事。 异域战场中情形如何,他们半点不知,恐怕纵使而后自师尊那里打探一些,真正抵达战场之后,情况也会瞬息万变。他们去时不过是羽化境的小卒,纵使他有天骄之名又如何?到底实力才是最为紧要之事。他自己身为武者,皮糙肉厚无妨碍,但阿佐却是炼药师,要让那些在异域战场杀敌之人,对他有迫切需求,不得轻易有损于他才是。 而且,借助这拍卖会,能多沟通一条人脉是一条总归如同雷鹏飞这般的大势力世家子弟,都是要前往异域战场的。 他们现今没去,是为突破之故,如今结交下来,他们对阿佐很是在意敬重,却暂且未必能在异域战场中发挥多少作用。其他大势力的子弟,对他的阿佐则还并不十分了解,得要趁早“宣传”一番才是。 公仪天珩这些想法,顾佐就是全然不知了。 两人接下来都很忙碌,顾佐是忙着炼药,而公仪天珩就要联系自家师尊,调派人手过来,安排举办拍卖会的事宜。 十绝宗,化血殿,密室内。 化血殿主血璃盘膝坐于血池之内,周身血气氤氲,将他那一身极白的肌肤,都好似镀上了一层血色,看起来竟隐约有一种瑰丽之感。 他面容沉静,只唇边带着一丝笑意,而这一丝笑意便叫他的气质变得诡异,又有奇特的魅力。 倏然间,他伸手一抓,掌心里就有一枚铭文闪动,而后他听得里面传出的声音后,便裸着身子,一步一步自血池里走出来。下一瞬,他一个转身,整个人已披上了一袭血衣,赤足走了出去。 待稍作打理后,血璃坐在高座上,看向自己麾下一名战奴:“徒儿叫你前来传讯,所为何事?” 那战奴十分恭敬,不敢抬头细看血璃,而是双手将一封信笺并一个木盒奉上。 血璃一招手,将其抓在手中,打开来看。 少顷,他面上露出一个笑容:“原来是阿佐之事。”他再将木盒开启,就见里面放置有一只长颈玉瓶,内中有十粒丹药,释放出极澎湃的气息,叫他体内的血脉,都仿佛蠢蠢欲动起来。 血璃细细体会一番,不由感慨:“阿佐的炼药之能,又有进境了。” 因着几次三番被弟子敬献的东西惊住,如今的化血殿主心性又平稳很多,轻易不会再和最初那般失态,但即使如此,在看到又一样对武者、对化血殿都大有好处的丹药后,他的心中还是会泛起一丝涟漪。 不得不说,化血殿主再度被徒儿与其爱侣的好东西砸到了心坎里。 血璃在殿中来回踱步几次,便打定了主意。 然后他也迅速手书几封,叫麾下送往化血殿禁地之内,而后,又给自家徒儿回信,将一应之事,交代清楚。 这一回,尽管他血璃不便离开化血殿亲自去给徒儿撑腰,但他化血殿中自有许多潜修以待突破的强者,他可凭殿主令差遣几人,叫其替他一行。 公仪天珩这几日繁忙得很,因为他乃是十绝殿弟子,而十绝殿在这龙雀皇朝帝都也有一定势力,他便前往那处十绝殿据点一行,要他们找了一处所在,来举办这丹屠拍卖会。 ——没错,因为是给顾佐扬名的缘故,所以这拍卖会的名称当然也要一听就知道是顾佐的拍卖会,于是就用上了这么个让他囧囧有神的名称。 然而,在想不出更好听也更贴切的名字的前提下,反对是没用的。 十绝殿对公仪天珩是悉心培养,哪怕他是化血殿的一员,但是在对外的时候,众十绝殿中人也依旧是尽力配合。尤其公仪天珩本身乃是一尊满星天骄,还是化血殿主的亲传弟子,其余人等自然更不会对他有所怠慢。 于是,借地方的事情,公仪天珩是很轻易就搞定了。 地方定下后,就是防御人员。 公仪天珩将自己麾下的天龙卫们、战奴们调派,形成卫队负责整个拍卖会的治安。不过他们的实力显然有所不足,最多只能起到个调解防备的作用,而真正的维护整个拍卖会安全的顶尖战力,则是他向自家师尊求助而来。 拍卖会定在三日后,而还有两日的时候,化血殿主调派的人手到了。 待天龙卫进入禀报后,公仪天珩亲自出去相迎。 化血殿主对他这个弟子,也真是尽心尽力了。 因此,公仪天珩刚走出来,所见到的就是足足三十人。 以他的眼力,瞬时就发觉了为首两人的深不可测——在他的感知里,其底蕴之厚,不在他的师尊之下! 两人俱是身穿血袍,气质看起来也都有些诡异,五官却都是十分出色。 最奇异的是,这两名血袍人俱是女子,身材婀娜,相貌竟是一模一样——居然是一堆同胞双生的姐妹! 左边那人长发垂腰,不施粉黛,看得出气质有些疏淡冷漠;右边的那人则是带着妩媚,总体感觉比左边那人温和得多。 她们的境界,应当就是人皇境!甚至是人皇境巅峰! 这两人后面跟随的众人也都身着血衣,每个人的气息都很强烈,以公仪天珩的感知可以察觉,他们的境界都在天人境以上,观其形貌特殊,也不知是这两位人皇的战奴,还是他师尊的战奴。 如此一行人过来,只消他们隐匿在拍卖会的诸多死角处,自然就可以成为一种威慑,让前来参加拍卖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公仪天珩匆匆一眼看过后,就不再多做打量,而是上前一步行礼道:“多谢两位前辈前来相助。” 两位人皇见公仪天珩并无倨傲之色,对他的印象也还不错。 那温和一些的说道:“吾姐妹二人俱姓戚,吾为二娘,妹妹是三娘。师侄可唤我二人为戚二师叔,戚三师叔。” 公仪天珩自然是从善如流地改口:“见过戚二师叔,戚三师叔。” 二女更满意些,便说道:“后日拍卖会,有吾姐妹二人助阵,必不叫你心血落空。你那位专属炼药师,也要请你引荐一番。” 公仪天珩笑道:“自然,阿佐如今忙于准备,故而不曾亲自前来相迎,不过他却事先为两位师叔和诸位同门准备了一份薄礼,还望诸位不要嫌弃。” 说完后,他就特意先分别给她们一人一个匣子,想了想后,又给其身后二十八位战奴一人一个玉瓶。 在化血殿主的回信里,已经说过会有一二位人皇过来镇场,故而顾佐将礼物准备两份,以防万一,如今正好用上。而战奴们会来,化血殿主却没有特意交代,好在公仪天珩手里的丹药不少,完全可以凭借具体情况进行赠送。 将礼物送过后,公仪天珩就将这些帮手引入拍卖会会场。 这两天,他们都会直接住在这会场后面的居室里,随时随地,准备为举办这一场拍卖会保驾护航。 这些人到了以后,公仪天珩自然是更为放心。 紧接着,他就将拍卖会举办的日子正式宣传开去,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告知众人,这一场拍卖会的主角,是虽然还没达到天人境,却已经有秘法能够炼制地级丹的丹屠玄影。 又两日,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630章 拍卖会开始 龙雀学府里,近来有一个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是说他们这学府中一位讲师要举办一场拍卖会,把他手头的丹药出清。 如这类炼药师个人举办拍卖会的情况并不多见,但是也不少见,约定俗成的基本门槛,那是丹王以上就有资格——也因为能达到丹王境界的炼药师,水准如何暂且不论,底蕴肯定差不了,否则也没办法悟通地级丹的炼制了。而这一回比较奇异的是,这位举办拍卖会的炼药师不仅十分年轻,他还压根就不是丹王。 最初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当然是有一票人认为该炼药师不自量力的,可当这位炼药师的身份也被宣扬出来的时候,至少在龙雀学府里,这样的质疑是销声匿迹的没错,能成为龙雀学府的讲师,那必然是有丹王水准,并且这位讲师的身份,还真是让人不能忽视。 丹屠玄影啊,擅长诡丹毒丹战魂丹,还干过用大把无瑕丹悬赏天下用丹毒之术灭除三异族的那位凶人! 他有什么样的收藏,会拿出什么样的丹药来支撑这样一次拍卖会,自然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趣 不过,丹屠玄影的存在虽然不算什么特别的隐秘,可也不是什么烂大街的名声,所以基本上之前是有被一应大小势力留意到没错,但并没有传到什么人都知道的地步基本上,算是小有名气,值得结交,却不至于立马巴结的那种。 因此,当开始宣传拍卖会的时候,这龙雀城里其他的来往人群常驻武者,对这个名气就不怎么太知道,有些需要丹药有点兴趣的就去打探一番,有些发觉自己没听过,也就只听一听,并未如何放在心上。 这一场拍卖会,宣传称得上得当,吸引的人也算不多不少。 但仅仅如此,这也仅仅是最普通的一场拍卖会而已,未必能激起什么波浪。 这般不知不觉间,拍卖会正式开始的时间到了。 一些好事者虽并不去寻入会函,倒也在一旁围观,而这么一围观,便发觉了叫他们出乎意料的事。 分明是没什么名气的一场普通拍卖会,可自打当日清晨,便有许多为人瞩目的有名人士,纷至沓来。 就有人议论道: “能御使如此凶悍荒兽者,乃是一尊天骄!听闻此次拍卖会为龙雀学府一位讲师举办,莫非这尊天骄与其有些关系,过来为他撑场面?” “依老夫看,大约便是如此!” 又有人既羡且妒: “这位讲师倒是好运气,遇上一位如此给面子的天骄!便是他这里没什么好东西,有这尊天骄到来,也为他增添许多光彩了!” “是极是极,此人听闻分明尚不是丹王,却来举办这拍卖会,想来是身后有人,特特过来扬名。里面的东西约莫也只是寻常罢!”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幕,就让这些心怀妒恨者,神情都是一变。 原来在这一尊天骄到来之后,紧接着,又是数位天骄联袂而来,竟是都纡尊降贵,很是和气地进入了这拍卖会会场之中! “那是雷家的雷鹏飞天骄!” “这位是龙雀十子的” “风家的风天女也来了!” “此人很少见到,但观其气度,也是一尊天骄!” 随后,又是好些顶尖的天才、一些看起来便是造诣深厚的炼药师的人物,同样都是快步进入会场。 这些人的性情虽似乎都有不同,但他们面上的神情却并没有不耐与敷衍,反而似乎都饶有兴致,对这场拍卖会并非是没兴趣的? 到这时,有点智商的武者们,就不会再以为这些人全都是给“讲师”面子而已。他们有的猜测可能是这位炼药师的后台强硬,说不得对方拿出来拍卖的丹药,那是得自家中的来撑场面的。还有一些则是猜测,这位炼药师或许当真有奇遇,有真材实料,才敢举办这样一场拍卖会。 但是不论是哪一种猜测,众人至少都明白一点,在这拍卖会里,必然不是如他们最初所想的那样仅是平平,而必然有好东西的! 当下里,许多人都很后悔。 若是早知如此,在前两日就该去弄一张入会函的,而今再想去弄,恐怕难度不知增加多少,是很难弄到的。 刹那间就有很多人抓心挠肺,对这一场拍卖会,那真是好奇不已,更有心情急切的,已快速去寻法子,去寻那入会函了! 在这时,仍旧有许多人纷纷到来。 这些人里,有许多都是龙雀学府的学子,却也有许多是在这龙雀城中驻扎的诸多势力中人。 他们汇聚成一股股人|流,涌入会场之内。 会场中,空间非常之大。 此处设置有普通座三千,雅座五百,包厢一百,总共可以拥有座位者共三千六百之多。后方更有一些空地,却是给无席位却想观望的站位,那处数目便不计了,往往是在拍卖会之前的半个时辰之内,若是会中位置不够,临时发放入会名额。 只是这部分人的视野和位置都不甚佳,一些有点地位的人,皆不会放下颜面,在此处站立。 此时,所有的席位都被占满了,让那些因为许多天骄天才大势力中人也都到来而生出兴趣临时进入者,都大大惊讶了一回。 会场中气息涌动,更有几道很可怕的气息在上方一扫而过——是至少人皇境的顶尖强者,在维护这会场的秩序。 这容纳三千多位置的拍卖会,可以说就只是个小型拍卖会了,能有人皇境强者来此维护,便已然是极安全的配置。 因为这个,入站位的那些武者们更是放心不少,对这拍卖会也陡然更生出几分兴趣来。 包厢里,雷鹏飞靠坐在松软的长榻上,跟另一边的风雪琴、断云崩对视一眼。 这拍卖会的主办方还是提前做了准备的,这每一个包厢都可以容纳五十人之多,而如这等舒适的软榻,也有好几个,可以任凭其中参加拍卖会的人入座。 此时,几人各踞一方,而和他们同坐者,也都有几人。 雷鹏飞身边的,是两个青年,和他的面貌都有几分相似,看得出是同一家族之人。风雪琴身边的是一位容貌清丽的少女,同她乃是密友,断云崩身侧则是个中年人,是他的一位叔叔。 这些人中,雷鹏飞等三尊天骄彼此很是熟悉,而其他几人,因为从前就时常跟随在众多天骄身侧,故而彼此之间,也是认识的。 所以,目前的气氛也还不错,大家说起话来,亦没有什么僵硬生疏之感。 一位雷家的子弟好奇道:“大堂兄,只是一次小型拍卖会,你们便这样急巴巴地过来难道这次拍卖会上,当真有好东西?” 另一位雷家子弟也道:“寻常拍卖会一旦举办,要拍出什么东西,总是得做个册子,叫我等有些手段的人可以取得,这一位炼药师似是经验不足,竟无这等东西,倒叫我等世家子弟同那些寻常武者一般,凡事俱是不知了。” 雷鹏飞挑一挑眉,刚要回答,却听到外面有人叩门。 他朝风雪琴、断云崩等人以眼神询问后,就吩咐一位立于旁边的仆从,前去将那包厢之门打开。 门开后,一位身材精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神情冷峻,看向明显为主的雷鹏飞,说道:“敢问可是雷鹏飞雷天骄?” 雷鹏飞语气随意:“正是,你有什么事?” 年轻人立时上前一步,肃容说道:“公仪天骄麾下天龙卫龙十九,秉承顾药师之命,将早先答允雷公子之物奉上。另,顾药师有言,雷鹏飞雷天骄,断云崩断天骄,风雪琴风天女三位,此次拍卖会中,所拍之物俱收八成资费。” 说话间,他手掌一翻,将一只巴掌大的玉葫芦奉上。 下一刻,雷鹏飞身旁就有一名仆从上前将那玉葫芦接过,送到雷鹏飞的手上。 雷鹏飞将那玉葫芦稍稍把玩,说道:“多谢顾师弟厚谊。” 龙十九复又询问:“不知哪一位是风天女,哪一位是断天骄?” 雷鹏飞将两人指点给他瞧。 龙十九同样朝那两人严肃行礼,并且同样送上一只玉葫芦。 这下子,雷鹏飞三人自是明白了些什么。 雷鹏飞讶异道:“顾师弟竟这样快——”他不由再问,“可是雷某所想那物?” 龙十九道:“正是。” 听他这样一说,风雪琴与断云崩也都神色一正。 龙十九再道:“顾药师有言,此番出丹多出他之所料,故而待过些时日闲暇下来,会再赠送诸位几粒。” 雷鹏飞面上露出一个笑容:“再代雷某谢过顾师弟了。” 风雪琴与断云崩俱是如此言说。 龙十九自然是再度答应,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待龙十九离开后,雷家的两名子弟看着几位天骄满眼的喜色,心里更是不解。 立时就有一人问道:“大堂兄,那位顾药师便是举办这一次拍卖会的炼药师?他送了什么东西,竟叫你这般高兴?” 雷鹏飞此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他难得带了一分急意地把那玉葫芦嘴打开,朝里面一探,才有心笑答:“不若你等自行感受一番?” 这时候,葫芦中飘出的丹香,也是立刻被室内众人嗅到。 第631章 丹药拍卖 霎时间,雷家的两名子弟、风雪琴的密友以及那中年人,全都是神色一变。 因为他们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脉在沸腾——只因他们家学渊源的缘故,每个人的体内,都有传承血脉,只是因为原本浓度不足或是什么其他缘由,并不曾觉醒法体罢了。 而今没有料到,居然会让他们为仅仅一缕丹香,便生出如此感觉来着实是太过奇异了。 那中年人也禁不住询问:“这丹药——” 断云崩很爽快地回答:“三叔,这丹药便是上一次我们同去所得药材炼制而成。当时顾师弟便应允我等,炼制成功后会分我等一些,只是我本以为得过些时日,才会拿到。没料想,这么快他就炼制成功了。”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中满是赞赏,“你且看着罢,这一回以为顾师弟本事不济,没来参加拍卖会的,定是要后悔莫及。” 如果这话是在刚才说,中年人秉承着谨慎的心态,还不会太过相信,但是如今见识到那一种仅凭丹香就勾人血脉蠢蠢欲动的丹药,感觉就别样不同。 不由自主的,他对这一次的拍卖会,也生出了更多好奇。 那位风雪琴的密友,黄衫的少女则是开了口:“风师姐,这丹药叫什么名字?” 她的血脉,也在沸腾着需求。 风雪琴与雷鹏飞、断云崩等交换了一个眼色,得到应许后,方才回答:“青血丹。” 雷鹏飞此时也开口为众人解惑:“此丹之能,可使血脉提升三成!” ——他之所以这般笃定,也是因着这时他已将丹药倾倒出一粒置于手心,感受到了它的气息纯粹,毫无瑕疵了! 无瑕丹,自然就是青血丹药效最高的那一款,药力当然也是提升最大的三成! 这句话一出,两名雷家子弟的眼中出现了狂热,风雪琴密友姚师纤的美眸之中,也同样异彩涟涟,那中年人断三叔,心里也是一阵狂喜。 他们在嗅到丹香时便知道,这种丹药必然药力极强,却没想到可以强到让他们的血脉直接提升三成! 而雷鹏飞几人,还有隐瞒。 关于那等血脉之力极强却又不知为何没能觉醒血脉法体之人,吞服这等丹药后就会增加两至三成觉醒几率的事,并没有提起。 虽说这室内基本都是自己人,可是觉醒法体一事,仍是重中之重。 除非实在无法隐瞒,否则,他们不会轻易说出。 雷家一名子弟看向雷鹏飞手中玉葫芦,强自镇定询问出来:“大堂兄,那位顾药师所赠丹药,一共有” 雷鹏飞在这丹药数目上,就不隐瞒:“五粒。”他旋即感慨,“早先因着药材数目不少,顾师弟提起会至少给我们一人五粒,原本我以为五粒已是极限,没想到他那样够义气,过几日还会再给。到那时,哪怕是多个一两粒,对我雷家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断云崩在一旁见到了自家三叔的艳羡神情,悄然对他说道:“咱们家人口不多,三叔跟我一起过来,待回去后,这五粒里面分给三叔一粒。” 而另一头的姚师纤,却没那么好的运气。 青血丹的确是顾佐给风雪琴的没错,但风雪琴却是风家人,这样的丹药如果被她给了外人,那么她就是不顾家族利益,那么家族自然也就不会顾及她的利益,会让她的位置不够稳当。 姚师纤知道这点,所以只是极为羡慕,却没有出声为难风雪琴。 风雪琴知道密友心意,则是对她说道:“此次拍卖会,顾师弟要打响名声,这一种青血丹极是珍贵,大约也会拿出拍卖。到那时,你大可以将其拍下,若是资费上有所欠缺,我来给你补上。” 姚师纤一听,就露出个柔美的笑容:“那就多谢风师姐了。” 的确,她也想到了,那位顾药师明明可以在事后再将青血丹送给三人,却偏在拍卖会之前送来,这未必没有提点的意思——由此可想而知,拍卖会上,九成会有这种丹药的! 姚师纤的心情顿时大好,于是也就放宽了心。 她又想着,既然风师姐与那位顾药师交情不错,那么哪怕是拍卖会上没有,待得事后,她也未必不能想象其他的办法。 雷鹏飞、断云崩等人,同样都带上了笑容。 别看他们跟顾佐关系不错,可也并不是说想要什么丹药,就可以随便从顾佐那里购买的。这一次拍卖会,对他们来说也是一次机会。 所以,在很多人都只是好奇或者有点兴趣或者只是单纯为了结交丹屠玄影而来的时候,他们几家人,都带上了充足的资费。 等一下,但凡是他们有需求的丹药,都要不计花费,拍下来! 渐渐地,拍卖会正式开始的时间也到了。 在一声锣响之后,整个拍卖会会场内,陡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白光,而紧接着,这白光径直落在那原本黑暗的拍卖台上,将其映衬得明亮无比,同时,那台上的年轻女子,也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这位年轻女子自身境界在合元境,其相貌艳丽,笑容明媚,叫人一见之下,就禁不住地心生好感,待她站在这台上,犹若明珠生辉,真是璀璨极了。 她正是曾经混迹于武者底层,经历颇为复杂和几个兄弟姐妹相依为命,后来则跟随了公仪天珩与顾佐的明宛珠,而今正因为她伶牙俐齿,美貌可亲,故而特意调派过来,主持这一场拍卖会。 明宛珠性格热烈,自打薛慎顺利被救下后,就越发对主家死心塌地,而后更是看清两人的潜力与已然打下的基业,便一心一意,和兄弟姐妹了一同为其效力,也想要能真正成为对方的心腹属下。 因此,这一次的拍卖会决定主持人时,她是好生争取了一番,希望能够借此显示出自己的实力,让自己等人能拔出头来。 此刻,明宛珠站在台上,被无数目光聚焦,可谓是“万众瞩目”。其中不少人散发出来的气息都极是强悍,哪怕是她如今实力有所提升,却也从没在这样的场面出头过,当然是有那么一些忐忑的。但是她也曾上过战场,很快镇定了心思,对着众人盈盈一笑,落落大方地行了个礼,说道:“诸位赏脸参加此次丹屠拍卖会,宛珠不胜荣幸。在此之前,还要叫诸位知道,此次拍卖会上,所要拍卖的丹药类型、名称、品相。” 本来拍卖会前面的陈词滥调,参加过无数拍卖会的众人是基本不会听的,可是这次不一样,所有人都只知道会拍卖丹药,却不知拍卖什么丹药,怎么拍卖,所以当明宛珠说出这一席话后,台下本来有些焦躁的武者们,就安静下来。 明宛珠口齿伶俐,快声说道:“此次拍卖共分两场,皆是玄级丹。第一场分为三批,第一批丹药有一百二十八种,第二批丹药有八十一种,第三批有三十六种。其中第一批、第二批丹药可以以灵晶竞拍,第三批只能用玄晶竞拍。第二场则是以物易物,所出丹药共有十八种,只能用药材或者其他天材地宝以物易物,不能用灵晶或者玄晶竞拍。”说到这里,她稍稍一顿,复又笑道,“自然,第一场的所有丹药,也是可以以物易物的,不过这等易物之物,若不是极符合主家心意,主家也不会随意扰乱会场秩序。” 她的这一番话落下,所有来参加拍卖会的武者,都惊呆了。 他们从来都不知道,参加一场小型拍卖会而已,哪怕其主人是颇有名气的丹孽凶人,可这拿出的丹药种类,是不是太多了一些?如果只是多也就罢了,整个拍卖会还整两场分几批这到底是噱头啊,还是真有这么厉害? 不得不说,之前只有三分兴趣的,现在起码有八分,之前看热闹的,那是兴趣大生啊! 只要仔细一想他们就能知道,敢这么做的炼药师,那必然是有些底气的! 所以,当下很多人都吩咐自己的麾下,迅速同那拍卖会管事打招呼,回去再取一些资费过来。 这么多种丹药,也算是难得盛宴,怎么样也要多拍一些才是 包厢里,雷鹏飞等人也是一惊。 然后,雷鹏飞摇了摇头,失笑道:“这位顾师弟,还真是够” 一时间,他竟然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下方,明宛珠素手一翻,掌心里就握住了一个小锤子,随后她将那小锤子在一侧的桌台上轻轻一敲,就扬声道: “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一场,第一批,第一种丹药,玄级十品换骨丹,凡是天人境武者先天骨骼有残缺者,服用此丹,可有换骨之效!底价,三百灵晶!” 换骨丹? 居然是换骨丹! 当明宛珠念出此丹名称与药效后,一时满场居然有些寂静。 很多武者都知道,先天的残缺是很难医治的,因为那是打从先天开始,就破坏了体内平衡,跟后来断臂重生什么的完全不能比。甚至不少天才武者会在修炼到一定程度才发现自己止步不前,就是因为先天骨骼的拖累,而大多数有脱胎换骨功能的丹药都是自幼服用才有效果,实力越高的武者,就越是难以治疗。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很多天才武者都遗憾地断了自身的武道前途,只能在培养弟子上多下功夫,可谓从意气风发到意志消沉,十分痛苦。 如今这换骨丹,居然是到了天人境都能换骨,怎么不叫人惊叹疯狂! ——须知那练武之人,先天至脱凡为一槛,羽化至天人又是一槛,人皇到碎空再为一槛。若是脱凡境察觉不出,骨骼上的毛病,到天人境上怎么也能察觉了,这能在天人境治疗的丹药,正是那无数身受此害的武者福音! 下一瞬,叫价之声此起彼伏,再不停歇。 “四百灵晶!” “四百二十!” “五百!” 不管是包厢还是下方,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每一道都隐含激动。 哪怕是自己的先天骨骼没问题,拍下来也是很好的——送礼或者救助自家的亲朋好友皆可。 第632章 大卖特卖 这般叫价之声不绝,短短时间里就上涨破千,而这价位还在不断攀升。 “一千一!” “一千一百五十!” “一千二!” “一千” 直至价位到了一千五,才慢慢减慢。 最后,这价格在一千六百三十三的时候,停了下来。 正常来说,玄级丹药应该是用灵晶或者玄晶来进行交换,而灵晶所能购买到的只是一些相对来说药效常见的,真正罕见的,得用玄晶才行。 不过,一般说来,玄级丹药的价格也就在几百至一千灵晶不等,越是品级高,要用到的灵晶越多而已。如今拍出了一千六百多的价位,已经属于高价,可是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觉得这价位不值——相反,若是在寻常时候,这换骨丹恐怕也是要用玄晶来进行交换的,而今用灵晶就可以买到,他们再没有不满意的了。 明宛珠心情很好。 她第一次出手就卖出这个价位,可谓是开门红,对于下面的拍卖,她也就更有信心——也是,她主家顾药师的丹药,那都是一等一的水准,十品丹已是极品丹,加上其品种珍贵,谁不想要啊! 于是,明宛珠连敲三锤,脆声道:“一千六百三十三灵晶,这枚十品换骨丹,便归那位贵客所有!” 语毕,旁边快速出现一道身影,将这丹药接了过去,并且再度闪身,直送到那购买了丹药的包厢之内去。 其余的来客们,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明宛珠,他们在等,等明宛珠说出下一件拍卖物——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丹药? 只希望,第一次拍卖的换骨丹,别就已经是为了吸引人而拿出来的最好的了。 明宛珠很快取出一个小玉瓶,扬声道:“第二种丹药,玄级十品化异丹!凡是因修行不同功法而导致体内有异种内气难以排解者,服用此丹便可化去。以天人境服用药效最佳,人极次之,人皇再次!”说到这里,她微微一笑,“此丹共有五粒,每一粒底价三百灵晶,第一粒,起拍!” 这时候,在场众人方才知道,原来这拍卖会所说的“某批丹药有多少种”的意思,真的是“每种”,但每种的数目却并不是一粒,也就是说,第一批的一百二十八种丹药并不代表只有一百二十八颗啊!而是会有更多! 刹那间,所有人都更加兴奋了。 很多时候,如果只是为了自己或亲朋,那么凭借自己的财力,很难吃下更多。可若是有更多的数目,为了家族竞拍那就不同,当自己的身家不足后,自可前往家族调动,在加大了竞争力的同时,无疑也是为他们增加了更多的筹码! 所以,第二轮竞价已飞快开始。 “四百!” “五百!” “八百!” 价位一路飙升。 并没有人因为丹药不止一粒就轻易放过,因为他们知道,同样需求的人非常多,如果他们不在最初的时候使力,那么后来人越多,能夺到的可能性,也就更小。 这化异丹对于很多修行威力强大的武技功法的武者都有强大的作用,它可以化去体内於堵的杂质与异种之物,让自己修行的前途更加顺畅,肉身也更加纯粹强大。 如此丹药,再多也不嫌多啊! 可以说,它比起那换骨丹来,可更要实用多了! 不多时,第一粒就被人用一千六百八十灵晶的价位拍走。 而后就是第二粒、第三粒 每一粒的价格都在一千六百灵晶以上,甚至到了最后两颗时,价格还提升到了一千七、一千八之多! 等全部五粒卖完,得到的灵晶在八千三以上,又是极大的丰收。 买到丹药的武者们,也都是心满意足。 他们目光再度投向明宛珠,等待着这第三种丹药。 明宛珠笑容灿烂:“第三种,玄级十品纯阳丹,此丹为修行之丹,可以供给天人境以上修炼纯阳之力的武者吞服,提升实力。此丹总共十二粒,每三粒一组拍卖,底价九百灵晶。第一组,起拍!” 修炼纯阳之力的武者 别看这种丹药好像局限性比较大,可实际上在明宛珠话音一落时,仍旧是有人飞快报价,而且争抢的力度也是不小。 不是为了别的,而是莫看这丹药似乎只能给某些限定武者使用,但是要知道,武者平常可是会前往各地探险的,如果遇上了那种阴气很重的邪祟之地,就可以服用这种丹药,来保护自己的五脏。 所以,如这类特殊的丹药,只要有些远见的武者,身上又有余钱,那都会将其想办法拍下来的。 于是乎,第一组三粒纯阳丹,最后是在五千三百灵晶的价位上拍出的。紧接着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都没低于五千价位。 这十二粒纯阳丹,带来的收入是超过两万灵晶! 明宛珠朱唇轻启:“第四种丹药,是玄级十品碧波丹,适合的是共九粒底价是” 她快声介绍,没有半点浪费时间的意思。 而因为这拍卖会上每一种丹药都是好货,正是大大地提升了所有参加拍卖的武者的兴趣度,也叫他们开始犯愁起来。 不知腰间的资费,够不够啊或者更有一些人在暗暗想着,即便是自己抢不到前面的丹药,到了后面时,前面拍下丹药的人将资费耗尽,他们不就也有机会了吗?所以,一定得好好盯着,不能轻易放弃啊 在另外一个包厢里,顾佐看着这火爆的场面,眨了眨眼:“大哥,真没想到,这些丹药在拍卖会上,居然卖得这么热闹。” 他是知道自己的丹药很受欢迎没错,但是也是只有这次开了拍卖会他才发现,竟是会受欢迎到这个程度。 顾佐本来也知道自己之前给下属大哥一些认识的人全都无瑕丹是很奢侈的,不过到现在才直观地感觉到,这到底是多奢侈。 在顾佐同一张软榻的右侧,坐着的就是一身宝蓝锦衣的公仪天珩,他此时笑了一笑:“阿佐炼制的丹药,原本就是再好不过,受人追捧,实属应当。” 包厢内,除了他们俩以外,还有一些人。 在另一边坐着的,是那对姿容绝世的人皇姐妹花,她们活了两百多岁,经历过的拍卖会不少,可是如今日这般火爆的小型拍卖会,却也是生平仅见。当然,她们虽说早知道这一次的拍卖会是售卖丹药,而且丹药品级不低,却是在见到之后,才发现所谓的“不低”,究竟是如何不低,而所谓的拍卖品,又是何等的稀奇。 如果说,之前这对姐妹花很大程度是看化血殿主血璃的面子,听从吩咐来保驾护航的话,那么现在对顾佐的能力,就更是震惊了。 两姐妹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些想法。 待此次拍卖会之后,定要立时将这位炼药师所赠丹药打开来瞧一瞧,而她们心里更有些后悔,为何不早早就看上一看。 其实,也不能怪两姐妹。 她们常年闭关,尽管从血璃口中得知顾佐潜力惊人,可到底是怎么个惊人法,因为时间紧迫,并没有太多的了解。现在她们亲眼见到了,才知道这何止是潜力,根本已经是让她们都不能不重视的实力了! 下意识的,两姐妹周身的气息更缓和。 而且,她们也有些感激血璃了——这一次她们只要尽力给拍卖会镇场,日后再有所求,寻顾佐帮忙,想必也会容易很多。 公仪天珩将两人的反应尽皆收入眼底,心下也是很满意。 他现下个人的实力还有待提升,有些事情完全靠自己,怕是力有不逮。故而如这两姐妹般的人皇级别人脉那是越多越好。 下方,第一批的一百二十八种丹药,数目是很多的,不过在明宛珠极干脆利落的拍卖中,拍卖用去的时间,却在一定的范围内。 大约过去了有三四个时辰,这第一批的拍卖,终于结束了。 有心人发觉,所有的拍卖品全都是玄级十品丹药,而且里面根本没有类似于补气啊治疗之类的常见丹药,而都多多少少有些特殊,更有不少很罕见的。 因此,在拍卖完这些之后,还有很多人意犹未尽,想要得到更多——品质高种类多满足各种需求,谁不想多看一些,多拍一些! 好在,这才是第一批,而第二批的丹药,还会继续。 紧接着,明宛珠露出个奇异的笑容,开口说道:“第一批拍卖到此结束,第二批拍卖正式开始。诸位请看,这第一种丹药,乃是换骨丹”她见下方倏然生出一些嘈杂不解,语气马上一转,“玄级十一品换骨丹,底价五百灵晶,诸位可以竞价了!” 这这这 满场大哗。 竟然还是换骨丹?不,这可是十一品换骨丹! 药效比起十品来,还要更增很多! 但是没有任何人指责拍卖方的丹药品种重复,因为之前没能买到换骨丹的,这回已经再度加劲儿地叫价了。 价位转瞬蹿到两千以上,在两千出头的时候堪堪停止。 接下来,明宛珠接二连三地取出拍卖品,这些拍卖的丹药,竟然都是跟第一批相同的,只是每一种的品级更高,皆为十一品罢了。 一时间,不少人心下都在嘀咕着:难道说,这第二批就是第一批的品相更高版? 第633章 最后一轮 但是马上,众人又知道自己错了。 因为在拍出了大约三十几种相同种类只是品级不同的玄级丹药后,明宛珠念出的丹药名称,就又变了:“玄级十一品补天丹,从天人境至人皇境,补充先天不足。底价六百灵晶,起拍!” 此言一出,很多武者都不由出声: “补天丹?” “倒是很熟悉的名字” “是否自那等等,噤声!” 能在龙雀皇朝帝都占下一席之地的武者,本身都是见闻广博、经验丰富的,一些小道消息知道的也不少,这补天丹曾也出现过,众人自然也是有所了解。 只不过,补天丹的神效非凡,比起如同换骨丹这般单一补足的丹药来,其用处更大,炼制更难,因此即便有人得到,多数时候也是并不声张,而且只在极少数的地方,能有人出售此物。 没料想在这样一次小型拍卖会上,竟也能出现还是达到十一品这般的极品补天丹! 自然的,叫价的人比起刚才来更加激烈! 不多时,价位已经叫上了两千五百灵晶,但依旧有不少人在持续叫价,尽管他们也想到了后面第三批或许还有更好的,但是谁说十一品就不够好了?何况要是是他们想错了,并没有更好的呢 最终,在三千两百灵晶时,叫价停止。 这颗十一品的玄级补天丹,由一位包厢里的贵公子拍去。 明宛珠一笑:“鎏金丹、星土丹、云木丹、柔水丹、金焰丹,五种丹药对应五行属性,襄助天人境巅峰武者突破至人极境,且能增强相应属性之力。每种丹药共有五粒,前两粒分别拍卖,后三粒呈五行套丹拍卖。”她一顿,“首先拍卖金焰丹,底价五百灵晶,起拍!” 仅仅是能帮忙突破境界,就已经是极罕见的丹药了,更何况还能提升属性之力。这样对应五行的套丹还未曾见过,但这并不妨碍大家的购买热情。 很快,叫价声就此起彼伏。 而后金焰丹在两千多灵晶时被拍走,接下来又是连续九场,把单独拍卖的剩下九粒丹药拍走,同样都在两千灵晶以上,价格相差不大。之后明宛珠拍卖组合套丹,底价就由三千灵晶开始,最终的成交价也在一万二以上,比起分成单独的颗数来拍,价格还更高些。 明宛珠将一样样丹药全都拍出,叫价的人都是眼花缭乱,一些来不及弄到更多资费的武者,真恨不得回到一日之前,也好速速调集资金,不至于在这拍卖时捉襟见肘,没办法和更多的人竞争。 而早先十分相信顾佐的那些武者们,则是喜气洋洋,简直大丰收 另一处包厢里,以四千灵晶拍下一粒百转淬身丹的青年露出笑容,叫人将那门扇打开,跟一名身材精悍的青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随后就将那个玉瓶拿到了手。他将瓶塞打开轻轻一嗅,感觉到浓郁的药力扑面而来,登时就将瓶塞再度盖上,一甩手,将这玉瓶丢到了附近的一位高大强壮的男子手中:“崔勇,这百转淬身丹最适合你,拿去罢!” 高大男子露出憨厚的笑容:“多谢申师兄!” 百转淬身丹在淬炼肉身时有奇效,从内到外,从五脏六腑到经脉骨骼竟都可以同步强化,自然是再吸引人不过了。 这个包厢里,有十余人之多,以一人为首,其余众人俱是坐在一旁。 就有一名英俊少年笑得风流倜傥:“不愧是申师兄,早先我等不过是过来凑个趣,申师兄却是做足了准备,才能拍得如此多的上好丹药。”他语意一转,“莫非,申师兄早知这一次拍卖会非同一般?” 为首者一笑:“顾师弟的本事,申某早有所闻,他来举办这一次拍卖会,定是胸有成竹申某相信他的能力,自然就要做足准备了。” 又有一名微胖青年恭维道:“申师兄的眼光,也是我辈所不能比拟的。” 这位为首之人,正是早先邀请过顾佐与公仪天珩的申文翰。 先前得知这一次拍卖会的幕后之人乃是何人后,他便立时邀请了一些依附于自己的师弟师妹,一齐前来赴会。这些师弟师妹里,有些是在申文翰邀请顾佐两人时做了陪客的,有些只是知道这两人,但不管是哪些,对顾佐的重视都不及申文翰,也为申文翰如此看重顾佐,略有讶异。 但待真正参加了这拍卖会,见到了那许多的珍贵丹药后,他们方知申文翰目光如炬,那顾佐,是绝不可小看的。 也是因为申文翰早有准备,所以之前拍出的丹药中,至少三分之一落入了他的手中,还有三分之二里,又有过半被雷鹏飞等人拍走,少部分才被更多人瓜分。 在场的众多依附于申文翰的男女,几乎都得到了一二种适合自己的丹药,他们将这些丹药好好保存起来,直待这一次的拍卖会结束,就要回去找个地方,好生闭关消化——让自己的实力大进。 渐渐地,明宛珠将那第二批的八十一种丹药,也都拍出去了。 第三批和第二批一样,最开始的若干种也都是和之前的一批有部分重复,不过,同样也仅仅是少部分重复而已。 这回众人竞价起来,气氛更为热烈,只因这一次的三十六种丹药,品级尽数都是十二品无瑕丹! 明宛珠音量加大:“此次只得用玄晶交换,底价皆为五十玄晶,诸位请出价!” 一样样丹药,全都出手。 无瑕补天丹、无瑕五行套丹、无瑕化异丹、无瑕雷霆淬体丹、无瑕凤鸣千回丹所有人都能发现,这一批的丹药不仅仅只是无瑕而已,甚至每一种都是玄级丹药中,最为少见的、几乎只在一些杂论中见过名称的,没有想到在这样一场拍卖会中,居然会被人就此拿出拍卖,让众人都能有资格竞价! 在场之人,大多数手头都存有一些玄晶,尤其是那些已然天人境以上的世家子女们,资源雄厚,平日里修行时,所用之物俱是尽可能最佳,往往都是手持宝晶进行修行,这玄晶作为他们的基本货币,就更不会少了。而今这些丹药无瑕,对他们来说亦是不可多得,其价值比起哪怕十一品的上好丹药,都要强上太多——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 于是,这回的竞价掀起更大的浪潮,一些极罕见的玄级丹药,居然可以拍出数百甚至上千玄晶的绝高价位! 须知这玄晶与灵晶通常并不会互相兑换,玄晶的价值更是远非灵晶可以相比,尽管看起来上千玄晶似乎在一些有雄厚产业的武者手中并不起眼,然而只消换个身份想一想——最普通的无甚依靠的天人境武者,有时候手中的流通资源还并无这般多,若他们也想要拍得这等丹药,说不得只消一粒,就会倾家荡产! 顾佐在察觉到自己的丹药被不断抬上高价后,不由心中感慨。 这炼药一行,果然是暴利啊。 尤其是他这等几乎从不失手的炼药师,所成丹药全数化为资源,药材几无浪费,正是暴利中的暴利。 这三十六种丹药引起了极大的反响,而且这些丹药每一种不过只有一粒罢了。能拍到的自然是再欢喜不过,而没能拍到的,却也是心里各有打算,意欲在这一次拍卖会后,好生将那位炼药师打听一番,也好与其搭上关系,日后前来求药。 待这第三批丹药尽数用玄晶拍出后,顾佐的收入达到了上数万玄晶之多,尽管比起他和自家大哥的身家来是九牛一毛,可对于很多武者来说,这都绝不是一笔小数目——用来豢养战奴的话,也足可以支撑不短的一段时间了。 此刻,明宛珠面色红润,艳色更盛。 今日自她手中流过的灵晶、玄晶,达到了一个让人惊叹的数字,对她本人而言,更是从未见过这么庞大的资源。 可以说,这样的成功拍卖会成为她的一笔很出色的资历,哪怕其中更大原因是由于丹药的绝佳品质,但在这里面,也不能说没有她的一份功劳。 所以,明宛珠深深地呼吸,让自己有些亢奋的情绪冷静下来。 马上就到了重头戏部分了——这部分比起先前来,更要慎重很多,她必须镇定,绝不能将这第二场拍卖给搞出差错来。 然后,明宛珠的声音,陡然就带上了几分神秘,与几分激切:“诸位,如今这第二场拍卖即将开始,其规矩早有言明,乃是以物易物。本次拍卖会之东主,早在拍卖之前,便已将一应所需之物列成单子,而今将其置于拍卖台上,诸位若有瞧上的丹药,可以凭借此单上所列之物,以一件或者数件进行换取。” 说到此处,她皓腕一扬,就将一张极大的榜单抛出,它的材质奇特,不知是如何制作而成,但上面铭文闪烁,是极清晰地将半个拍卖台都布满了。 天水精、七成以上纯净的五行之物、天地灵物的本尊或其真实消息、六成以上灵性的灵药、重土金精 在列出这些时,又说明了哪些东西无法换到一种丹药,需要和其他物件组合起来共同换取;哪些东西每一件都可以换取一种丹药;哪些东西一件可以换取好几种丹药等等。 总之,一切都说得极为细致,安排得十分周到。 第634章 竞争激烈 待看清这一切后,台下大部分的武者,都惊呆了。 虽然还不知道这以物易物环节会拿出什么样的丹药来,可只看列出的这些单子,就知道那些丹药必然是超乎寻常,比起前面那些必然要胜过多倍——毕竟哪怕是先前卖出最高价位的那些无瑕丹,除了那些六成灵性的部分灵药外,也不可能一样换一种的。 基本上来说,只有达到了地级的灵药,丹方里的大部分药材才几乎都需要用到灵药,其他的哪怕是玄级丹,用到灵药的部分也非常少,甚至很少一炉要一株,经常一株灵药就可以供给很多炉作为原料了。 同时,包厢里的那些世家子弟、大势力弟子们,则是感慨:此番这位拍卖会东主顾药师,若是将所有丹药都拍出去,真正是要搂到大量珍奇异宝在手了! 对于炼药师暴利之事,他们早有了解,而今亲眼见到这般厉害的炼药师,也是叫他们眼热不已。当然,他们对顾佐本身,也是更多一些尊重——别看那不过是列出一张单子,可要是没什么眼力的,根本连单子上的东西都列不全,更别说想要将它们换取利用了。从这份见识本身,就越发可以看出顾佐的不凡来! 在上方,顾佐低头也看了看那张单子,略有担心:“大哥,你说咱们这次可以换取到单子上的那些东西吗?” 可以说,前面的三批拍卖就已经达到让他扬名的大部分目的了,这以物易物的环节,事实上真的是他想要弄一些东西到手的。 公仪天珩一笑:“阿佐,且看那些包厢中人是否能够出手。”他揉了揉顾佐的发顶,笑意加深,“便是换取不到,也不必担忧,你我所需之物的名称自会被众多武者窥见,之后他们若是有心,自会再去想办法” 顾佐听自家大哥这么一说,顿时了然。 也对,那些武者也都不蠢,哪怕是现在他们没有呢,可难道不会事后去找吗?人多力量大,只要找到了,他们不也会再来找他交易?要知道,他是拿出这么多丹药拍卖不错,可是明眼人也该知道,他必然不会拿出所有这也算是,另外一种“奇货可居”吧。 想定以后,顾佐就放下了心,转头继续朝着那台下看去。 此刻,明宛珠也是做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诸位请看,第二场以物易物拍卖会,所出第一枚丹药,为玄级丹淬元武道丹,品级无漏霞云丹!” 说到这里之后,明宛珠故意没有说下去,而是给了众人一个缓冲的时间。她可是知道霞云丹究竟是多么可怕的丹药,哪怕是人级黄级出现就足够引得无数人争夺了,更何况,这还是玄级的霞云丹! 她敢说,如果早早将有霞云丹的消息放出去的话,这一次拍卖会的规模怎么都不可能只是小型拍卖会,但与此同时,如今东主的势力,却还不足以支撑一场大型拍卖会。所以,事先什么都不说,让相信东主的人占便宜,也为东主扬名——她估摸着,这大概就是那位提出此事的天珩公子所想要达到的目的了。 事实也果然如明宛珠所想,少数武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霞云丹是个什么东西,但是等他们反应过来后,其表现就几乎可以说是亢奋了! 霞云丹!玄级的霞云丹!还是淬元武道丹! 后天、先天武者体内内气为真气,脱凡至羽化境武者体内为玄气,天人至人皇境武者体内为元气淬元便是以药力提纯气海之中的内气,将里面的杂质驱除,提高元气的质量,让每一滴的元气能力变得更强!而武道丹则是一种包含有某种武道感悟或是武技感悟的丹药,一旦吞服下去,就有一定几率体悟到,而且这种体悟是体悟到精髓,只要稍作训练,就能迅速地增强自己的实力。霞云丹,服用它们的人有一定的可能在服用此丹之后听到丹音梵响,使武者在日后的某一次突破或者某一次的悟道时进入某种特殊状态,高度清醒,将从前的很多疑难处都瞬时解决。 这三种能力,只要有其中一种,就足够受人追捧,更何况是足足三种! 也就是说,一旦服用这淬元武道霞云丹,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能很快进入那种状态,并且在那种状态里,一边淬炼元气,一边彻底领悟那种武技——待清醒之后,显而易见,实力会有巨大的提升!而且,这提升是从内气到能力的全方位提升! 就算是一些包厢里的大势力子弟,此时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有的人满眼赤红:得到!一定要得到这颗丹药! 雷鹏飞、断云崩与风雪琴三人面面相觑。 没料想,他们还是小觑了那位顾师弟。 尽管在调查的时候,隐约知道一点他跟霞云丹有关的传言,可是没有想到,顾师弟才这么年轻,进步之快竟已达到将玄级霞云丹都炼制出来的地步! 申文翰更是微微苦笑,对包厢里其他人投射过来的敬仰目光无奈不已。 他的确是有眼力没错,但事实上,一开始他会注意到顾佐,是有人提点否则,他也不会在最初的时候,就用上那样亲切谦逊的态度了。 不过他又是一阵后怕,抹了把冷汗。 也多亏是得了那位的提醒。 拍卖台上。 等了片刻后,明宛珠看着群情踊跃的众人,也不卖关子,就直接说道:“此丹极为珍贵,故而须得三株六成灵性的灵药方可,灵药限定为灵芝类,若是有九叶玄灵芝,则只需两株。” 这话一说出来,台下是有人喜,有人忧。 六成灵性的灵药大家到了这个境界后,手里都是有一些储存的,但是要是限定为灵芝类的话,那就难了。更何况,要灵芝还不说,还得三株!这哪有那么顺利? 因此,包厢以外的众多武者都是颇为沮丧。 没有点上一个包厢的人,显然都是没有势力或者所在势力较小的,能调动的力量也不多,故而也难以拥有这么多的存货。 于是在明宛珠开出价码后,整个拍卖场都陷入了一片沉默。 莫非这第一件以物易物之物,就有了流拍的迹象? 不过,明宛珠却半点没有失望的神色。 她经过刚才那么多玄晶“过手”的洗礼,如今的情绪是十分镇定。她很明白目前大家都很心动,只是一时半会儿间拿不出灵药来,而能拿得出来的人,也总得给他们一点时间去凑齐。 果然,在明宛珠老神在在地等待了一盏茶时间后,有一个包厢就已经叫价了:“在下之处,有并蒂三仙芝一株,芙蓉香元芝一株,俱是六成灵性,不知可以换取那淬元武道霞云丹否?” 明宛珠轻启檀口:“并蒂三仙芝一株,实可视为两株灵药,再加上一株芙蓉香元芝,自然算得上合适。如若此时再无人出价,这淬元武道霞云丹就归” 她还没说完,另一个声音就将她打断了。 “我这里有三株九云芝,同样是六成灵性!” 明宛珠顿了顿。 那人继续问道:“我等俱是出了灵药,不知丹药给谁人?” 明宛珠明媚一笑:“那自然是价高者得。越是珍贵少见的,越能换取,我家东主越是欠缺的,越是能够换取。” 这时候,出价的双方就都看向了明宛珠,等她做出决定。 明宛珠明眸顾盼:“再无人出价了么?” 就听一个包厢里再度传来声音:“一株九叶玄灵芝,两株千手万花芝。” 闻得这声音后,另一边的顾佐眉头微动:“这是雷师兄?先前一直不曾听他叫价,还以为他不拍的。不知断师兄和风师姐,是否” 现在想来,雷鹏飞先前未必没有拍买丹药,而大约是让旁人替他叫价的。那么断云崩与风雪琴,自然也可能同样如此。 公仪天珩笑了笑:“断师兄与风师姐,想必不会错过阿佐你的丹药。” 顾佐想了想,赧然点头。 他也知道,这几位对他的丹药素来捧场,来参加他的拍卖会,必然是准备了不少的资金,肯定还是拍下了不少的。 明宛珠听到这三株灵药里面,包含了一株上面指定的九叶玄灵芝,开口就欲将这丹药交还给此人了。 没料想,紧接着另一个包厢里也传出声音:“两株九叶玄灵芝!” 这下子,明宛珠不再犹豫:“那么,按照事先约定,这一枚淬元武道霞云丹,就交换给出价两株九叶玄灵芝的贵客!” 说完后,一锤定音。 其他的武者虽然很是惋惜,但也没有露出什么异状来,毕竟这以物易物,的确就是用自己所不需换取自己所需,人家这么精准地弄到了九叶玄灵芝,那么结果的确是毋庸置疑的。 但还是有很多人,暗暗地决定回去再弄到一些单子上的东西,要想办法去联系这拍卖会的主人了 而顾佐,他是又听到了自己很熟悉的声音。 这拿出两株九叶玄灵芝的,正是曾经邀他赴宴的龙雀第二子,申文翰! 顾佐不由又是叹道:“没想到申师兄也这样捧场。” 不过,他对这申文翰的印象,也很不错就是了。 第635章 战魂丹 包厢里,申文翰微微一笑:“幸甚,前日里得到几株九叶玄灵芝,因其少见便留下了,不曾耗费了去。” 旁边一些人闻言,都是笑而不言。 什么幸运得到,根本就是在知道有这拍卖会的时候,就尽可能地多做准备了。反正不管是什么样的炼药师,对灵药总是不会太过推拒的。 果然,申文翰的准备有不小的作用,这第二场以物易物拍卖会里,恰好就有这交换的机会,也让他得到了很多人趋之若鹜的淬元武道霞云丹。 很快,丹药和灵药是顺利交换。 一边的包厢里,顾佐将两株九叶玄灵芝好生收好,而申文翰则是看着手里不过拇指大的小玉瓶,将其瓶塞打开轻轻一嗅——刹那间,就觉得整个人神智清明,像是有许多武学奥秘都在脑中一一浮现。这样的感觉,让他快速把丹药收起来,不在继续下去。 在下方,明宛珠的手里,出现了第二枚丹药。 这一次她并非只是介绍,反而是将一个漆黑的瓶子放在了拍卖台桌面上,用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这第二枚,即为五级战魂丹!” ——五级战魂丹? 听清这个名词后,很多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他们并不曾听说过什么战魂丹,可是却有更多人表情了然。而这些人,自然就是曾经去蹭过顾佐的课,又或者是听说过很多关于顾佐消息的人,他们就知道,顾佐不仅仅是个能炼制“正常”丹药的人,还会炼制一些稀奇古怪的奇门丹,其中魂丹就是他曾仔细讲解过的一种,所以,也让这些学子们对魂丹有颇多了解,几乎是一下子就知道了,这五级战魂丹是个什么玩意儿。 简单点说,战魂丹这玩意因为魂丹炼药师的数目十分稀少,所以炼制出来的成品虽然有质量差别,却是在品质上并无细分,相反,其划分的是等级,而这等级,实际上就是元兽的等级。 那么理所当然的,五级战魂丹,就是五级元兽死魂炼制出来的丹药,一旦输入内气以激发,就可以释放出生前达到五级实力的元兽的半虚半实之影像,与人进行对战! 刹那间,那些学子的表情就化为了欣喜若狂。 这也就是说,如果他们能将五级战魂丹拍下来,就等同于随身携带了一头五级元兽作为自己的打手!要知道,元兽跟荒兽不一样,它们几乎是不可驯服的,更别说听从号令了,但用魂丹将其炼化后,那便是如臂使指——当真是最忠心可靠的保镖了! 而五级元兽是什么实力?五级元兽就是堪比人皇!带着一尊人皇出门历练,那才叫再安全不过! 一些人知道,一些人不知道,这就造成了一些矛盾。 好在明宛珠作为拍卖者,要是不怕货物的消息说清楚,怎么吸引人来竞拍呢?于是乎,她就非常利落地脆声介绍:“五级战魂丹,即魂丹炼药师以五级元兽死魂所炼制”其语音迅速,在台下很多人渐渐变粗的呼吸声中,她把所有相关都介绍一遍,“因此,此丹须得有所列清单之上,至少三件普通物事才可以进行交换。自然,若是不普通的,就按清单所列价值即可。” 在听到这一席话后,在场众人迅速将那清单上的诸多天材地宝又看一遍,在自己的储物武具中仔细扒拉。 可惜的是,这一场以物易物的拍卖会,基本上还是那些拥有势力的人,才能拿出相应的物件来。 不多时,就有一个包厢中的人开口:“我有天水精与两种八成纯净五行灵物,不知可以交换否?” 有人说:“我有一件七成纯净、一件八成、一件九成三样五行灵物。” 又有人说:“我有金须根,还有两件七成纯净的五行灵物!” 还有人说道:“我有一件八成” 这般同样的叫价声,足足有四五次之多。 他们所提出的东西,统统都在三件物品,为的就是以最小的代价,来交换到自己想要的战魂丹。 明宛珠一时间也有些踌躇。 她的确是为了这场拍卖会做过很多准备没错,然而,她所做的准备并不足以让她知道所有拍卖物的具体而列出这清单的顾佐,为了掩人耳目,有些最想要的东西,却不曾告诉她。 在上面,顾佐几乎要跳起来:“当然是选金须根!” 金须根是什么东西?正是他为要复活其胞弟齐天佑所需要的、能配合九转回生丹吞服的九种辅药之一! 自打顾佐两人知道这件事以来,哪怕是公仪天珩早已着手叫人搜集一应之物,到如今也不过是堪堪将九转回生丹的药材配齐,甚至只配齐了一副,让顾佐在没有十成把握之前,根本没有动手炼制的打算。而那些辅药、天地灵泉天地灵土等,要是没什么其奇遇的话,就更是连消息都难以打听到。 现在这场拍卖会之所以特意搞个以物易物来,想要借机把那些不那么困难的辅药弄到手几样,也是很重要的原因。而炼制九转回生丹的药材也被放置其中,为的是尽量多凑齐几副,做好万全的准备。 此刻金须根的出现,无疑是让顾佐大为喜悦,这也说明,他距离复活胞弟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公仪天珩也不含糊,他立刻朝旁边做个示意,就有人化为一道残影,快速离开这房间。而后,他就迅速上了那拍卖台,对明宛珠说了几句话。 明宛珠听完,也露出笑容,不再为难:“那位用金须根与两件五行灵物的贵客,可以换取这颗五级战魂丹!恭喜这位贵客!” 霎时间,那提出交换物的包厢中人便欣喜开口:“好!” 他原本是因为自己的五行灵物纯净不及其他叫价者,便特意挑出一种清单上列出的,须得两样才与一枚丹药价值等同的金须根来给自己加价码。没想到,对方竟真的就选择了他,真是叫他意得志满,快活无比。 自然的,他就迫不及待想将那人皇境的“保镖”掌握到手中! 其余几个叫价者,则是有些不甘。 他们也很想要五级战魂丹,可他们现在大概也明白了,恐怕那三样东西里,金须根就是对方极想要得到的一样药材了。可惜他们没有,才会竞争失败。 好在这才不过拍出了两颗丹药而已,后面还有十六颗不知什么种类的丹药即将拍卖,方才稍稍抚慰了他们的失望心情。 明宛珠笑吟吟收下了三样交换物后,很愉悦地又拿出了一个玉瓶:“无瑕青血丹,可以提升至少三成血脉,若是运气好,还说不得会有更奇妙的事情发生。这青血丹的价位,以一件普通物品为底价,其他人给出的天材地宝价位越高,或者东主越喜欢,当然就可以拿走。” 青血丹的价值不必言说,造成的沸腾程度,亦不必详述。 想当初就连雷鹏飞等人都是惊诧无比,更何况那些比他们势力浅薄之人?哪怕是再不了解这丹药的人,只要一听“提升血脉”这四个字,也就明白了这青血丹的巨大作用! 尤其是那些家族传承的世家子弟们,简直是激动得几欲跳起!能代代相传并且家族占据一方势力的,要么就是家传功法厉害,要么就是血脉配合着家传功法更厉害,甚至大部分都是后者而非前者,才能奠定他们坚|挺的地位。那么,血脉之力有多重要,他们每一个人自然都是清楚明白! 至于青血丹并非霞云丹这实属正常。 原本就是极逆天的丹药,有些家世古老的子弟知道,它原本便是并无霞云的丹药,其最高的品级,原本就是无瑕级。 申文翰瞳孔蓦地收缩:“居然有这种丹药——不是据说失传了吗?” 但他很快就将这心思收敛,仔细盘算起自己可以拿出的天材地宝来。同时,他并没有想着先放过这粒青血丹,等事后再凭交情去以稍小的代价找顾佐求取的意思——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事后不去求取更多,而是青血丹太重要,如果运用得当,是可以直接造就家族一尊顶级天骄的!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自然不会寄望于事后那虚无缥缈的可能性——谁知道顾佐还愿不愿意拿出第二颗呢?所以,看到一个弄到一颗,才是他最应该要做的事! 另一个包厢里,姚师纤的美眸倏然一亮:“竟然真的有!” 风雪琴笑了笑:“姚师妹可速速查一查自己的积蓄,若是有好东西,得莫吝啬地拿出来才是。若是姚师妹手中的物件不够,我这里也有一样交换之物可以相助。” 姚师纤自然是再度谢过。 她作为天人境的武者,家世也很不俗,手里积攒的好东西不少。只是她并没有什么把握,风师姐愿意支持她一件,自然更好。 雷鹏飞与断云崩对视一眼,不曾说话。 青血丹这样的好东西谁都不嫌多。目前他们的确不便同姚师纤相争,但是为了家族的利益,他们也不会支持姚师纤,并且,一旦姚师纤力有不逮,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去进行交换! 这时候,青血丹的叫价趋近于白热化。 “我出两件!” “三件!” “我有四件!” “我有一个消息可以再加上三件!” “还有我” 第636章 延寿丹 提升血脉之力的丹药让人趋之若鹜,无数的武者都疯狂地想要得到它,但最终,明宛珠在顾佐的示意下,选择了一位只拿出三种药材的武者,只因这三样药材中,出乎意料的有两种辅药。 这样一来,连同金须根在内,顾佐仅仅在这拍卖会上,就凑到了三样辅药。 最后得到这丹药的,居然还是申文翰。 此人背后的势力真是不凡,他本人更很有能力,准备充足,加上他的观察力很强,不多时,就戳中了顾佐的心意,顺利换取丹药。 雷鹏飞等人所在的包厢里,姚师纤眸光黯然,叹了口气。 她很失落,奈何拿出了自己最珍贵的筹码后,依旧比不上申文翰那般符合要求,她自然也只得退出了。 只可惜,她想要觉醒血脉的事,似乎泡汤。 风雪琴轻拍她那如玉般润泽的小臂,说道:“且收住情绪,待此次拍卖会之后,我再想个法子,替你引见顾师弟。” 姚师纤闻得,精神微微一振。 虽说见面后她能否得偿所愿还是个未知数,但是,这至少也是一种希望。 她惟愿,风师姐的面子在那顾药师的面前,能够更值钱一些。 ——不过,这一切都得等拍卖会结束之后了。 拍卖台上,明宛珠很快又道:“诸位无须气馁,且看第四种丹药——” 第四种丹药,为七转塑体丹,药力强大积存体内,专供修炼肉身的武者服用。待其于先天境界吞服下去,而后随着实力的增加不断消化药力,最终在天人境时药力完全消失,其肉身也会经过七转变化,变得无比强悍,甚至比起一些强化肉身的法体,也不逊色。 第五种丹药,唤作太元秘丹,里面封存着一种隐秘,而这种隐秘来自于多种寿元悠久的药材的记忆,让它们碰撞之后,显化这种隐秘。这隐秘可能是古老时某一位顶尖武者的记忆,可能是一个古老的消息,可能只是古老的人一句微不足道的话语——但只要“古老”,很可能都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宝藏,但是究竟是不是,就要看服用丹药后的武者的运气。曾经有人因其得到宝藏,从此一飞冲天,也曾经有人听得模糊,反而一无所获,还有人为此害了自己,从此武道夭折。但不论如何,这种丹药都是自极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一种丹药,其本身被归类于诡丹之中,却是一种相对常知的诡丹。很多的大势力,都知道它的存在。 第六种丹药,名为霸意丹,内中蕴含一种武道意境,若是吞服进去,就可以通过观摩此道而不断提升自身意境 第七种丹药第八种 一种种丹药被拿出来,全都是让人震撼的作品,凡是拿到这些丹药的人,都禁不住摩挲再摩挲,恨不能早早回去,将其炼化,同时又舍不得后面的其他丹药,使得他们如坐针毡,却还是禁不住地心痒痒,一直留了下来。 渐渐地,十五种丹药都交换出去。 这里面,绝大多数的拥有者都是大势力的子弟,唯独只有一种丹药,被一位在台下的天人境武者侥幸得到——这也多亏他拥有一件压箱底的宝物,正好是拍卖会清单中较为急需的一种,方才顺利换取。 只是他没有势力傍身,在得到那枚丹药的时候,就已经有无数双眼睛带着各种不同的情绪扫射过来,对他充满了审视,甚至是贪婪。 这武者的情绪,也从狂喜渐渐变得冷静。 他没什么势力,却拍到了很多人想要却拍不到的丹药,理所当然要更小心。否则,待他离开此地之后,恐怕就是他的死期了! 冷静以后,这武者也就有了决定。 他既然是能独自混到如今这个境界,该有的心计那是一点不少,眼见他是无法拿着丹药顺利离开了,就干脆将那丹药取出,直接吞服下去,就地炼化起来。 同时他心里也是庆幸,他拍到的丹药,确是极适合他的体质,这般吞服之后,也能平稳炼化,不会给他造成太多的麻烦。 而其他那些贪欲的目光在见到武者的反应后,便都是收回了目光。 ——此人有决断,既已吞服丹药,便不当树敌。 ——可恶!若非是回去请族中强者已是来不及,非得将他带回炼成人丹不可! ——事已至此,便作罢。 那武者再睁开眼时,就见那些让自己如芒刺在背的视线散去大半,顿时放心不少。他就干脆继续慢慢炼化药力,并且也寄望那后续的三颗丹药能造成更大的轰动,转移其他武者的注意力。 而事实,也没有让他失望。 明宛珠眼波流转:“诸位,余下三颗丹药,与前面十五颗尽皆不同。”她先摊开手掌,将一个瓶儿倾倒,旋即只见她掌风一动,两指之间,就已拈住了一粒浑圆的、散发着奇异香气的丹药,“十一品本真丹,地级丹药,以一件普通之物作为底价,诸位可以叫价了。” ——本真丹? 一些武者登时反应过来。 本真丹不就是碎空境用来补充力量的丹药吗?这拍卖会上,居然出现地级丹了! 但一些学子很快想到了,这位顾讲师当初在龙雀学府测试的时候,是亲手炼制了一粒十品本真丹出来的,如今再度进步,居然达到了十一品。一些明眼人也知道,顾佐的境界不到天人境,估摸着无瑕丹是不可能,但是能达到十一品,就比很多地级炼药师都要更强! 要知道,地级炼药师的数目可并不多,而很多丹王都只是勉强能炼制出地级丹药而已,就凭顾佐这个水平,在丹王里也都是中上了! 后来更很多人反应过来,这一次的拍卖会后,这位丹屠玄影炼药师,怕是即便境界不到,就凭他如今的水准,也可以自称丹王! 但是地级丹嘛,对很多武者来说都是没什么用的,至少是不急用的。他们的境界远远达不到这个程度,也只有上面那些包厢里的人,愿意为自家的长辈竞拍。 所以,这一下子就把拍卖的人限定了——或者是对自己有绝大信心的顶级天骄,或者是自家势力有碎空境强者。而这两种人选,基本重合。 在诡异的沉默之后,上面的包厢中几度出手,由断云崩将这丹药拍了下来。 他要回去回馈老父阴阳叟,谢他多年来对他的一片苦心。 本真丹就是为了彰显顾佐的实力,所以引起的轰动不小,反响则并不那么激烈。 拍完就算,明宛珠马上取出另一种丹药来。 这回的丹药也同样的地级丹,亦同样是十一品,丹药名为涤魂丹,属于让碎空境武者保持清醒状态,增强修行效果的丹药。 涤魂丹在地级丹里也算偏门,属于偏珍贵的丹药,还是那些大势力的子弟识货,在一番竞争后,由申文翰将其收入囊中。 在高处,顾佐眉头一动:“申师兄可真是捧场。” 一次又一次的,申文翰拍下的丹药,着实不在少数啊!越是到后面,他得手的次数越多,骗骗他的地位颇高,可以说在整个拍卖会场里,都没什么人能胜过他,所以他当仁不让,又守规矩,任何人也说不得什么。 公仪天珩的目光微闪:“且看这最后一颗” 在下方,众多参加拍卖会的武者,心情各异。 于他们看来,下一颗大约还是地级丹——按照逻辑,应该是这样的。只是地级丹他们大部分人确实不怎么需要,反而希望能看到一种更适合他们的丹药。如今看来是没有了,真是叫人失望。 然而,事情却和他们所想的并不一样。 这作为镇场的丹药,被排在最后一位出来,怎么会是他们所想象的,只是为了彰显顾佐地级实力的丹药呢? 明宛珠面色涨红,手指轻颤,竟然也带了难以遏制的激动:“最后一颗丹药,玄级丹,无瑕丹——延寿丹!此丹适合天人至人皇境强者,若天人境吞服,延寿一千岁,若人极境吞服,延寿八百,若人皇境吞服,也能延寿五百!诸位可以竞价,底价两件普通物品!价高者得!” 一片诡异的寂静。 什么? 延寿丹?是他们所想的那种延寿丹吗? 开玩笑吧 这样的丹药也能出现无瑕? 玄级丹药里,竟然会有人出售延寿丹! 但是,明宛珠的话分明被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 下一刻,雷鹏飞高声出口:“三件普通物品!” 断云崩与风雪琴不甘示弱,几乎同时出口:“四件!” 申文翰也是寸步不让:“五件!” 无数人都开始叫价,每个包厢都如同疯狂了一样。 “六件!” “七件!” “七件再加三株灵药!” “两件珍贵之物,四件普通之物!” 没有人肯让步,哪怕是都“杀”红了眼。 顾佐看着这一幕,也被吓了一跳。 他知道延寿丹受欢迎,可这受欢迎的程度太高,那些叫价的武者语速太快,就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赶紧从那些叫价的人口中,挑出自己心仪的价码。 包厢里,那一对人皇境的姐妹“歘”一下扭头看过去,眼神之中,俱是狂热。 她们没想到,顾佐居然连这样的丹药,都可以炼出! 若不是早有约定,便是她们,都恨不能不守规矩,下去抢了过来 第637章 拍卖会结束 莫看两姐妹才两千多岁,似乎距离那寿元终绝的五千岁还有极久远的距离,但事实上,当武者达到天人境后,进境的速度就会变慢很多,而尤其到了人皇境,其进步之慢,可以让天之骄子耐心尽去,让无数天才因心绪纷乱而最终泯然于众! 戚二娘与戚三娘的资质也是很好的,但是比起如今的化血殿主血璃,那就是萤火与皓月一般的差别,血璃不过堪堪百岁,也是人皇境巅峰实力,这两姐妹成就人皇时就已过了五百,后来用水磨工夫达到人皇巅峰,花费的时间差不多有两千年之久了。 但尽管如此,两姐妹也已经卡在了人皇境巅峰——这世上无数未曾夭折的天才都可以在悠长的寿元作用下,逐渐达到人皇境,可是从人皇境到碎空境,就是一道极高的门槛,非天资卓越者,非气运惊人者,非心志非凡者,非奇遇无数者——四者至少也要占据两三者——不能达到。 戚家姐妹曾经也是绝世天才,但她们却没有半点信心,一定能在寿元终结之前,顺利突破至碎空境界! 所以,延寿丹对她们而言,也是很重要的。 只要在寿命即将终结前,能服下这延寿丹,她们就可以延寿五百载,有更多的时间和机遇去突破——要知道,天底下多少天才就因为那一分气运不足,每每在寿元马上终结时才找到方法,而那时候却一切已晚,可若是他们也能有延寿丹吞服,就毋庸置疑,会打破桎梏,一飞冲天! 好在两姐妹的心性不错,此刻压下了心头的贪念,否则她们要是一个忍不住冲出去抢夺延寿丹,那么作为东道主的顾佐和公仪天珩,以及背后支撑的十绝宗,都会大大丢了颜面。也幸亏这场小型拍卖会并没有寿元将尽的强大武者参加,否则此刻怕是已然要闹将起来,甚至搞出一片腥风血雨了。 戚三娘强行将注意力收回,不去看下面的疯狂竞价,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顾佐,语气里有一丝轻颤:“顾药师,敢问这延寿丹当真是你炼制的?” 戚二娘急忙说道:“还请顾药师莫要介意三妹的鲁莽,只是” 毕竟是两位人皇,又是看着化血殿主的面子而来,顾佐还算体谅她们的心情,也就没有因她们的轻疑而露出愤怒的神色,转而点了点头:“不错,是我炼制的。” 戚家姐妹手指也轻颤起来:“那,不知顾药师手里是否还有” 顾佐眉头一挑:“倒是还有,但已然都有去处了。”他见两姐妹面上有掩饰不住的失望,就又说道,“不过,此物炼制不易,主要是其中药材太过难寻。若是能得到这些药材,那么再度开炉,也未尝不可。” 到这里,戚家姐妹刚刚灰心的心情,很快“死灰复燃”,连忙问道:“不知炼制延寿丹,所需是什么药材?” 顾佐笑道:“主要是两味难寻,一味是逆转阴阳花,一味是百万年的玉髓。其他的配药,虽也多有珍贵之物,但若是多寻一寻,却是不怕找不到的。” 戚家姐妹目露期待:“若是我姐妹二人能找到” 顾佐神情自若:“那至少我能给两位一人一粒延寿丹。” 戚家姐妹顿时心满意足。 她们谁也没有说出“炼制出来的所有丹药都归我们”这样结怨的话来,而她们更明白,事实上如果她们只准备一份药材,哪怕是一些成名已久的玄级炼药师,也不敢说一定能给她们一人一颗延寿丹。 能得到这样确切的回答,她们知道,这已经是顾佐很给她们面子的举动了,至于药材的难得她们还有两千多年的寿元,就算真的无法突破,在这段时间里,应该也足够让她们找到这些药材了。 顾佐也很满意。 此次炼制延寿丹,也许是因为药材年份极佳,也许是因为他当时已经炼制了很多丹药,正好沉浸在一种玄而又玄的意境里,最后他不仅顺利成丹,并且所成还是满丹!而那里面有三颗只在十一品,六颗才是无瑕这种事,也没让他失望。 除却一颗无瑕用来拍卖,一颗无瑕必然会送给已经人皇境巅峰的化血殿主以外,还剩下的四颗无瑕延寿丹,顾佐根本不打算卖出去。 他和自家大哥都有亲友长辈,只是那些亲友长辈的年纪,还远远达不到人皇境,更不会这么快就需要延寿丹——但是,他们都希望这些人能够拥有悠久的寿命,能多陪伴他们一些年月,可又谁能保证,他们都能凭借自己的悟性,顺利在寿元终结前突破碎空呢? 所以,有备无患。 待来日,谁在寿元终了前也没能找到突破契机,这延寿丹便交给谁来吞服,如今,他们不过是将和些延寿丹好好保存起来罢了。 至于那三颗十一品延寿丹,其效果自然是不如无瑕延寿丹的,但是天人境武者仍然可以延寿八百,人极境延寿五百,人皇境延寿三百。 待拍卖会之后,必然有不少人会来求恳,到那时,这三粒延寿丹,想必就能派上用场了。 再说如今的拍卖情况。 毫无疑问,即使雷鹏飞、断云崩以及风雪琴都尽了最大的努力,甚至旁边一些包厢里的人也都疯狂竞争,但到最后,得到延寿丹的,依旧是申文翰。 也是因为这一次的拍卖会,所有参加拍卖的人都看到了那个包厢——有些人认出了申文翰而有些没有——里的人是多么大的手笔,底蕴又是如何的雄厚。然而底蕴就是底蕴,在这样“价高者得”的聚会上,他们到底还是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包厢里的人用六件普通之物和四件珍贵之物,换取了这一颗无瑕延寿丹! 如申文翰这样的大赢家,很多人羡慕嫉妒,却毫无办法。 而申文翰自己,则顺利与拍卖场交割,获取了丹药。 此时,所有的拍卖品,尽皆拍了出去,拍卖会所获得的资源珍宝,也是以海量计。 在场的武者们都有些意犹未尽,可不得不说,这一次拍卖会称得上是让他们最满意的一次,每一件拍卖品都有极大的价值,没有任何一种是用来凑数的。 随后,明宛珠再度开口:“诸位贵客,今日拍卖到此为止。此为东主第一次举办拍卖会,诸位捧场,东主十分荣幸,为感谢诸位信任,特备下十张信符,赠予诸位。凭此信符者,可有一次机会,以药材换取东主出手炼制一种丹药。”说到这里,她的手掌往前方一抹,就出现了十张光芒闪动之物,“诸位邀请函之上,皆有编号,而今抽取十个编号,赠此信符。” 众多武者完全没想到,这拍卖会显然要结束了,居然还有信符凭证这一刻,众人的心情,都是一喜。 在场人数虽多,但还是总有十个机会,一旦得到这信符,就等同于多出一个得到玄级丹药的机会——哪怕要自己准备药材,却也是一件极好的事了。 于是,众多武者的视线,都落在明宛珠的身上。 而明宛珠的面前,则多出了一个巨大的箱子,这箱子乃是透明之物,其中装有密密麻麻的木牌,有眼力极强者可以看出,这些木牌之上,每一块都写着一串数字。 明宛珠闭上眼,雪白的皓腕露出,将十指送进那箱子之内。 众多武者便见到,她指尖轻摆,转眼间,就有十块木牌,出现在她的手上。 然后,明宛珠将木牌摊开,将其并排悬浮于身前拍卖台上。 霎时间,所有的数字,都出现在众人的眼底。 “编号五编号十八编号九十六” “编号三百五十二,竟是洪某的编号!” “九百六十八,此为吾所有。” “在下也” 很快,这十块木牌就被人认了个清楚。 同时,有十名精壮青年鱼贯而出,走上拍卖台,分别取过一块信符,而后,他们纷纷下台,化为十道残影,将信符分别送到木牌编号的主人身上。 得到信符的人自然是欢喜无限,而没有得到信符的人,则是郁闷之中,又有羡慕之意了。 这一回,得到信符的大半都是雅座与其他普通座位的武者,包厢原本就少,这一次,便是一个得到信符的人也没有。 到这个时候,整场拍卖会终于彻底结束。 明宛珠朝众人行了一礼,便大大方方地离开这拍卖台了。 那些参加了拍卖会的人,此刻也都纷纷从门口走出。他们有些得到了超乎自己想象的好东西,有些则是长了见识。 总之,此行不虚。 而他们心里还盘旋着很多想法,有很多念头,甚至还有很多学子,已经决定要在自己的课程里,多跟讲师沟通一番了 第638章 护道人 等人走光之后,顾佐才松了口气,然后面上又露出一抹笑容来:“大哥,这一次的拍卖会,可算是成功了。” 公仪天珩揉了揉他的发顶,也是笑道:“阿佐的东西,原本就再好不过,而今那些武者,俱会为阿佐扬名。” 顾佐的心中更加喜悦:“以后咱们缺资源了,再来开一次拍卖会。” 公仪天珩失笑:“自此以后,阿佐无须自己召开拍卖会,便应要忙不过来了。” 顾佐想了想,恍然:“好像也是。” 总体来说,今天的事应当可以传开,那时候,想要找他炼制丹药的人,应该也不会少吧。 正好,这可以给他大哥用来拉关系,也能让他走一走那个什么嗯,高端定制路线。 想到这里,顾佐不禁又有些好笑。 这样他如今也算是混出来了吧? 两人正说着的时候,那些天龙卫和战奴们则是在这拍卖场收拾残局,而负责这拍卖场的十绝宗管事也是上来恭喜,又是热闹了好一阵子。 待一切收拾妥当,他们自然就要回去龙雀学府,而这个时候,那戚二娘与戚三娘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欲言又止地叫住了两人。 顾佐愣了愣:“两位前辈?” 戚二娘略一迟疑,说道:“不知公仪师侄如今可有了护道之人?” 公仪天珩不动声色,答道:“并无。” 戚三娘有些急切:“公仪师侄既然尚无护道之人,不知你看我姐妹二人如何?” 公仪天珩迟疑起来。 顾佐在一旁,心情有些奇异。 护道人啊这个他知道,他的大哥公仪天珩,不就是他的护道人吗?而且他们签订了遵循古法的非常严苛的护道人契约,甚至在这么严苛的契约下,还把契约升到了最高级去。 不过顾佐也知道,戚家姐妹所说的“护道之人”是不一样的。 大陆上天骄众多,一旦他们成长起来,就会成为宗门里能扛鼎的人物,故而多被悉心培养。但是不同的势力之间自然会有竞争或敌对,削弱对方的实力,也就是增强自身。所以很多势力明面上不会如何,暗地里却是会尽力将对方势力里的天骄除去。可是你杀我的天骄,我杀你的天骄,导致的往往是双输的结果,而天骄虽说需要大量历练来让自己的潜力化为现实,却不代表他们要在实力悬殊的情况下去送死。 于是,护道人这个说法,应运而生。 当一尊天骄名扬大陆,并且已经确定未来必然可以成为左右大局的人的时候,就会遭受无数的暗杀,同时,宗门就会加大对对方的保护。比如说,从宗门内将潜修的顶尖强者请出来,随身守护于天骄身侧,等待天骄彻底成长起来,才会功成身退,并且领取到宗门里的一大笔资源,用以自身修炼。而且,如果天骄本身很有能力,那么护道人在随身保护天骄的时候,也会因天骄的气运之故,得到利益均沾的结果,自己更攒下不少好东西。所以,很多年纪颇长的强者们,在自身实力陷入瓶颈的时候,也会借助作为天骄护道人的机会,争取借助对方的气运,让自己突破桎梏。 不过,这一类的护道人,是宗门给配发的,一次只会有一个。但是如果天骄本身魅力很强,气运惊人,那么宗门里如果有很多强者看好,他们就可以自己提出申请,一起去做天骄的护道人。这时候,只要天骄同意,那么护道人的数目,就是不限制的。 如今的公仪天珩本身显露出来的实力仅仅是一鳞半爪,可他的底蕴如何,根基如何,却已经让很多明眼人都看了出来。等他在异域战场突破到天人境后,宗门就会给他分配一名护道人,而现在,戚家姐妹则是主动提出,要一起为他护道了。 顾佐觉得吧,戚家姐妹能这么早就向自家大哥递出橄榄枝,那还是很有见地的。要是大哥同意了,她们顺利成为“队友”,那么以后至少在丹药上——他也不会亏待她们的。 在那边,戚家姐妹略有紧张地等待公仪天珩的回音。 虽说她们是一对人皇没错,但是在这个时候提出做公仪天珩护道人的事,还是很容易引人误会的误会她们只是为了顾佐的丹药而来。 当然了,严格来说也不能说是误会,毕竟这对姐妹初来乍到,对公仪天珩的了解并不是那么深刻,也的确十分觊觎顾佐的炼药水准。但是她们也是仔细思考过的,要知道,如顾佐这样的炼药师,被碎空境强者笼络过去还算正常,可要说被一位羽化境的武者收入掌中,也只能说明这位羽化境武者很不一般了。 龙不与蛇居,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因此,戚家姐妹自行判断,认为公仪天珩绝非凡俗,日后她们两人恐怕还要多亏他的照拂,那么,为什么不现在就下筹码呢? 要是等到公仪天珩实力更强了,恐怕想来护道的人会更多,到那时,她们再来竞争,就麻烦多了,不如正趁着这次机会,尽早将这件事给落到实处! 此刻,公仪天珩微微颔首:“既然两位师叔如此抬爱,在下日后,便有劳两位看顾了。” 戚家姐妹闻言,心下一松,眼里也闪过一丝欢喜。 公仪天珩见状,笑而不言。 方才他的思忖犹豫,自然都是假的,能有人皇上赶着做护道人,而且她们显然有所需求,态度不错,实力也极强劲,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诚然公仪天珩明白,两人之所以如此急切,多半是因为看到了他的阿佐的实力,不过这些也不重要,他要的是结果。再者,他也并非是那等因爱侣强大便心生怨愤之辈,与阿佐互相扶持至今,他们二人早为一体,戚家姐妹的到来正好弥补了他们身畔没有顶尖高手的缺漏,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只是若是他太急切,便显得廉价了,这护道人自应尊敬,却不能将自己放得太低,总要叫对方能配合他们行动才好。 戚家姐妹活了有这么多年,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等人该如何行事,于是这时心思一收,也没有提什么条件,便道:“此次我等先回去复命,待收拾好行头,再过来投奔。公仪师侄以为如何?” 公仪天珩说道:“这自然是理所应当。”而后他稍一思忖,又道:“正好此次有几样物事要吩咐天龙卫回去送予师尊,不如就让他们与两位师叔同路,也好服侍一二。” 戚家姐妹闻言,心里有些羡慕。 她们早年一心习武,并不曾收下什么徒弟,后来倒是收了几个,可惜有些因为心性所限,半路夭折,有些因为资质所限,已然陨落。现下还活着的,总共不过二人,这二人又为求突破,常年游历在外,几乎很少回来,便是回来了,她们两个也时常闭关,难以相见。而且,那两位弟子虽也会记挂她们,但却不如公仪天珩这般,总是心中惦念。 两人复又轻点螓首:“既如此,我二人且等半日,你们要送什么回去,便速速去准备罢。” 公仪天珩便朝一处做了个示意:“龙一!” 当下里,就有一位身材修长,稳重坚毅的男子闪身而出,迅速在两人面前拜伏在地:“公子,顾药师。” 公仪天珩朝顾佐看了看。 顾佐回以一个笑容,手掌中直接出现了一个木匣,放到男子的手里:“龙一,这木匣之中,便是我与大哥送予殿主之物,你将它收好,务必亲自交到殿主手中。” 龙一双手恭敬接下,起身说道:“顾药师请放心。” 顾佐一笑。 别人姑且不论,但是对于天龙卫们,他是一百个放心无误。而天龙卫之中,这位他最早认识也最熟悉的龙一,正是他最为信任的一个。 接下来的事情,就一切如常。 公仪天珩与顾佐回到龙雀学府,将一应资源全都归位。 因为这些都是顾佐炼制的丹药,而地方的借用也没耗费什么,那么换取的资源,当然也都归顾佐一人所有。于是顾佐就将这些全都收入了药天大殿里,成为了他的私产之一。 当然,这些资源里,凡是跟武者有关的非药材类天材地宝,就被顾佐一股脑地送给了公仪天珩,并说道:“大哥,这些之中,有些可以用来炼制本命灵兵的,你都拿着,要你觉得不满意的,需要什么也只管告诉我,我想法子去给你换来。” 顾佐笑容灿烂,眼神带点得意,十分财大气粗。 公仪天珩见到,只觉得可爱无比,忍不住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声音也变得略低而温柔:“那为兄多谢阿佐。” 另一头,龙一很快跟着戚家姐妹,回到了十绝宗。 然后,化血殿主就被震了两下。 第一下,是他血璃派去的一对人皇姐妹花,才去了不几天,就已经追着要做他徒弟的护道人了,有点惊讶; 第二下,是他打开了徒弟和徒弟他爱侣再次送回的木匣,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无瑕的延寿丹一颗,虽然他暂时用不到,可其价值难以言说; 无瑕的青血丹三颗,他的血脉好像可以沸腾一下了。 第639章 万血之体 血璃盯了那青血丹良久,才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徒儿与阿佐这般孝顺,我十分欢喜。”这般自语一句后,他转头拿着这些丹药,前往了他父亲化血天君闭关之地,同时他亦有吩咐静立在旁的龙一,说道,“你且在此等一等。” 龙一待血璃也极恭敬,当下应声,就肃立在一侧了。 推开几扇暗门后,血璃进入血池密室之内。 在那偌大的血池之中,化血天君依旧浸身其中闭关,此时察觉到血璃进入,方睁开眼,眸子里,一道血光闪过:“吾儿,发生何事?” 血璃叹了口气,直接坐在了血池边上,朝着他父亲有些无力地摇了摇手里的木匣:“徒儿的孝敬” 化血天君面上露出一丝笑意:“天珩很是孝顺,比旁人弟子胜过百倍。” 血璃当然明白,谁不喜欢弟子的孝顺,只是作为师尊,他怎能总是如此 化血天君见自家儿子如此,便也摇了摇头:“你来此处,怕又是奔为父私库而来?” 血璃邪异的面容一变,神情竟有些赧然:“多谢父亲了。” 化血天君点点头:“你若有所需,只管自己去私库拿,为父之物你皆可取之。你弟子如此待你,你自也应当同样待他。” 血璃再叹气:“孩儿明白。” 两父子对视一眼,心里到底是欣慰更多。 血璃忽然想起来,神色里有些喜意:“父亲,你且看。”说话间,他就将木匣打开,语气里带了点与有荣焉之意,“此为延寿丹,此为青血丹,前者可在我寿尽之时延寿五百载,后者可提升我之血脉,服食一粒后,可提升三成血脉,若是血脉颇浓却未能觉醒,则可提升觉醒几率,而若是觉醒法体,则可使法体进化得更为完整。” 不过青血丹不能叠加,延寿丹也好,剩余的两粒青血丹也罢,未尝不是让血璃做个收藏,日后或者赠予其他弟子,或者拿去做人情,巩固他殿主的人脉。 化血天君听闻之后,面色一动,禁不住自血池中站起身来:“你是说——你如今可以觉醒我血家万血法体了?” 血璃脸上闪过一抹傲然:“原本便是只差一丝契机,若是有青血丹相助,仍是不成,那我血璃也未免太过没用了!” 化血天君绷紧的唇线微微一弯:“不错,你原本天生就该是觉醒之体,若非当年你母亲之过,你也不会先天胎弱。虽说为父为你补了不足,可惜血脉却是白白被禁锢,如今随着你进境人皇而不断释放,但毕竟是曾经受过重创,要想完整,千难万难,而你若是在如此情形下进境碎空,恐怕你也只能止步于碎空” 血璃听到“目前”二字,眼里闪过一丝冷漠,待落在他父亲身上时,很快又化为了一片平静:“若非父亲,早无如今血璃。” 化血天君向来冷漠,如今面对独子,却因早年歉疚,而多一分软和:“过去之事,不必多思了。” 血璃也是一笑:“不错,而今孩儿有父亲有徒儿,且”他的笑意加深,“徒儿成家,又有徒孙,已无什么不足了。” 便是先前收到的那些徒弟不比这个小徒儿送来如此多的奇珍异宝,可要论起孝心来,也并不如何逊色。 化血天君略迟疑片刻,伸出手,轻拍了一下他独子的肩头:“璃儿,你已是人皇境巅峰,以你资质,如今积累却理应远远未达极限,而今便趁此机会,将青血丹吞服,在此处炼化了罢!” 血璃听闻,轻轻点头:“好。” 然后,血璃信手一挥,其他之物尽数被他收入储物武具之内,而在他的手中,则是出现了一枚青色的丹药,其色浓郁,其香浓郁,正是一粒无瑕青血丹! 他毫不犹豫,将这丹药吞服进去,随即直接盘膝端坐,将内气运转,把那青血丹之中的药力,尽数化开! 澎湃的药力喷薄而出,一瞬间就进入了他的血液之中。 刹那间,血璃的血液沸腾起来,每一滴鲜血,都在药力的催发下变得越来越浓稠,几乎犹若水银一般,圆润如珠,其质厚重。 这些血液互相地撞击着,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强烈的力量,这力量极其恐怖,从血液冲击到经脉,再到骨骼精肉,似乎要把这些都化为鲜血,让他成为鲜血的聚合体,而这些鲜血又似乎可以不断分化、凝聚,让他能够精确控制 血璃一弹指,就有一滴鲜血迸发而出! 这滴鲜血瞬间化为一个虚影,其形貌如血璃一般无二,甚至一举一动,都像是另一个血璃一般。只是他的气息却不及血璃强盛,仿佛只是一个影子,他轻轻拍出一掌,色泽就更淡几分,但那一掌的掌力却是极为强大,竟然将这密室中的墙壁,都瞬间拍出了一个掌印——又在眨眼之间修复。 之后,血璃睁开眼,目中血光氤氲。 化血天君流露出满意之色:“我血家的万血之体,果然是修炼无尽血神身的绝佳法门,且若是一直推演下去,借此引出自身武道,最终能突破到那个境界,也未可知。” 血璃也笑了笑:“父亲说得是。”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吞服了青血丹后,原本欠缺的血脉在一刹那就已补足,曾经因先天受创而产生的一丝不圆满,也在青血丹的作用下,变得圆满。同时,因为他底蕴与潜力的增加,原本已经到了极限,慢慢可以寻找到的那突破到碎空境的契机,便在此时消失了。 这并不是坏事,左右他如今年轻得很,自然是底蕴越厚越好,这般待他突破到碎空境,也会变得越发强大! 尽管他的徒儿与阿佐并不知晓此丹对他的作用竟至于此,但青血丹之于他血璃的作用,严格说起来,甚至比之前得到的那许多的好东西,都要更妙。 化血天君探查了一番血璃如今的状态后,心情极好,当下里更是毫不吝啬,直接把他的私库中,足足两成的珍奇异宝尽数取出,其中尤其以适合炼制灵兵的珍贵矿石居多,还有两株八成灵性的灵药,数株六七成的灵药,准备分别赠给公仪天珩与顾佐。 这些珍贵之物,就算是血璃也没见过,原本是私库内的秘库所有,每一样都是化血天君最喜爱珍藏之物。 如今,为了自己的独子,化血天君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血璃见到,心里一暖,再道:“多谢父亲。” 化血天君道:“为父观公仪天珩与顾佐二人,气运俱是极为惊人,你能收下公仪天珩为徒,其品行亦佳,实为你的福运。璃儿,你如今年纪尚轻,收藏不及为父,日后他二人再送你难得之物,你可直接自为父私库中取来好的相赠,若是送你极罕见之物,你亦可自为父秘库中挑选他们得用之物赠下。”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缓和,“不论你想做什么,皆可放手去做,有为父立于你之身后,你无须担忧,只管顺心遂意行事就是。” 血璃微微动容,而后,他垂目说道:“孩儿多谢父亲。” 接下来,他将化血天君所给的两成珍宝全都收拾妥当,再向化血天君询问一些修炼上与自身血脉法体上的疑难后,才离开这间密室。 待看到血璃的身影消失,化血天君才重新阖目,闭关修炼起来。 因血璃法体正式觉醒,他心里的遗憾弥补大半,现下再入定起来,就更加容易 而血璃则重新出现在了化血殿里。 龙一仍旧老老实实地等待,在见到血璃出来后,又恭恭敬敬地再度行礼。 血璃一拂手,让他起来:“本座此处有几样物事,你且带回去,分送给天珩与阿佐,是本座一番心意。” 龙一毫无废话:“是。” 紧接着,血璃就把两个箱子交给龙一,上面一个拍了血掌印,一个有草木之香,一眼就能认出是给谁之用。 龙一接过来,小心藏好,随后,他就拜别化血殿主,去与戚家姐妹会合。 在那戚家姐妹也收拾妥当后,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重新前往龙雀城。 没错,就是浩浩荡荡。 既然决定给公仪天珩做护道人,戚家姐妹将自己的心腹带上了有一半之多,一应资源,应有的排场,服侍自己和用以驱使的仆从战奴,也都要准备要符合心意的。 自然而然的,人就变得更多。 不过,戚家姐妹财大气粗,不缺这几个传送阵的晶石,故而不几日,一行人就顺利地回到龙雀学府。 在龙一的带领下,他们一部分人被安顿在十绝宗的产业内,一部分则被带入学府,入住公仪天珩与顾佐的地盘。 一处古朴典雅的殿堂里,一位面貌冷峻的男子席地而坐,他面前摆放着几样东西,正被他来回细看。 若是有外人在此,必然会发现它们俱是世间罕见的珍贵之物,而现在却被这男子挑挑拣拣,似乎不甚满意。 突然间,一道闪电自窗外飞来! 男子探手一抓,也没见他如何大动作,那“闪电”就被他抓在手心——原来竟是一头猛禽。他将猛禽脚爪捏住,从上面取出一个竹管,又不知怎么抹了一抹,从中抽出一张绢布,浏览起来。 第640章 邀请强者 待看完后,冷峻男子道了一句:“竟已至此。” 然后,他也取来一张信笺,奋笔疾书写下数行字,装入竹管,并以秘法封存,再叫那猛禽飞出,把竹管带走。 接下来,冷峻男子双目微阖,周身一阵气流鼓荡,随即气息不断飙升,短短时间里,其气势之恐怖,便已然是先前的数十倍不止! 待气息终于稳定后,他的两眼睁开,就有一道神光迸发而出,直击对面,叫那一块玄山洪铁炼制的柱子倏然被洞穿,这力量之强大,亦是难以估算。 若是公仪天珩与顾佐在此,便可以认出和男子正是似乎对他二人师尊有意的申元白,而这申元白的气息之强,哪里只是当初所见的天人境小成?分明是再跨一个大境界,达至了人极境小成! 若仅仅是他们相识之后突破的,这突破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且说猛禽急速飞回,不到半日工夫,便一头扎进了龙雀城,再片刻之后,闯入了龙雀十子那排行第二的申文翰府内。 此时,那处早已有人等候,见猛禽过来,便是一手将它抓来,取下竹管,进入屋中,并将这竹管交到了正坐在长几后品名的华服武者手中。 那华服武者把竹管里的信笺打开,目光一扫而过,旋即摇了摇头:“咱们那位心里也真是记挂得狠了。” 另一人也露出笑容:“情之所钟,身不由己。” 若是公仪天珩与顾佐在此,又可以认出,那华服武者正是申文翰,而另外一人同他面貌有所相似,亦是他们相识之人,为申文韬是也。 两人乃是同胞的兄弟,申文翰的实力为天人境巅峰,申文韬的实力似乎更高一些,但他的年龄早已超过五十,自然就没有成为龙雀十子中的一员了。 申文翰又点点头:“左右那位不曾落下修行,反而因此更为尽力,我等只需配合,倒是不必计较其他。”说到这里,他的笑容忽而有些古怪,“不过,那位再怎么动心思,此事若要能成,也不容易。且不说那位中意之人本身实力高绝,非同一般,亦不说其身后有天君撑腰,根本勉强不得,只说其收下的弟子,就绝非池中之物,还有绝顶的炼药师天骄为他支持想必过不多时,这弟子也能成为一方巨擘,到时候,那位若要心想事成嘿嘿。” 申文韬也不由笑出声来:“不错,那位的心思,可不是那般容易达成。何况尚有修行年月之差,若是实力追不上”说到这里,他的笑意加深,“再者,我听闻那位的心上人已然有了一丝达到那个境界的契机,一旦突破,那位想要追上,就更是遥遥无期,另外,文翰你见过顾师弟所炼制的青血丹,此丹一旦被那位的心上人吞服,若是血脉上的底蕴再增加一番” 兄弟俩说了一通,相视一笑,都有些看笑话的意思。 事实也是如此,谁让那位的眼光竟如此之高呢?但话说回来,若非是如此,那位也不会一见钟情,从此再不能忘罢。 笑过一阵后,申文翰与申文韬的神情复又严肃下来。 申文韬道:“此事暂且不说,那位叫我等尽力同公仪天珩、顾佐交好之事,还得多用些心思。” 申文翰点头:“我明白。虽说一开始只是听那位吩咐,给他们行一个方便,但现下看来,那位的眼光极佳,我等若真能借机同两位师弟交好,日后得到的好处反而会更多。” 申文韬亦道:“确是如此。见过两位师弟的本事,纵然并无那位吩咐,你我二人也该同他们结下善缘,交好一番。” 说到这里,他的心情也是极为不错。 不说别的,就说他们为了这事儿在拍卖会上的所得,就已经足够喜悦了。 申文翰道:“关于顾师弟的事,你我还应禀报家族,先前得到的那些丹药兄长,你挑一挑自己可用的、下属急需的,其他丹药,则还得送到家族之中,方可有说服之力。” 申文韬一笑:“也好。” 接下来,两人就各自忙碌起来,至于跟公仪天珩与顾佐交好的事情,却是不能操之过急左右他们如今和那两人已经有了些许交情,之后,他们只需要更进一步地与其结交,也就是了。 龙雀学府内。 因为顾佐的等级颇高,公仪天珩和他的住处本来就十分广阔,这回人皇境的两姐妹到来后,尽管带上了不少人手,但也是能够周转得开,甚至让那两姐妹占据较大的一片地盘,能够安稳住下。 同时,因为两姐妹的加入,公仪天珩的底蕴提升了不少,人身安全也得到了很大的保证——这跟一些他师尊与师尊之父相赠的杀手锏不同,因为不论杀手锏多么强大,都得有一个施展的机会,而人皇境强者的武道本能,则绝非杀手锏可以相提并论的。 这一日,公仪天珩于居所邀请戚家姐妹二人前来。 两姐妹刚刚安顿好,所以在接到邀请后,就立马动身而来,来做一个最基本的沟通,确定彼此的相处方式。 顾佐与公仪天珩的居所并不如何复杂,两姐妹来到之后,就只在屋中坐下,其对面,就是她们如今护道之人,与其专属炼药师。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两位师叔肯为在下护道,在下感激不尽,如今此地稍显简陋,还望两位莫要嫌弃在下招待不周。” 戚二娘道:“习武之人,什么地方都可以去得,便是荒郊野外,也时常夜宿,更何况此处虽不至于富丽堂皇,一应待遇却都颇为舒适,公仪师侄不必多虑。” 戚三娘也说:“公仪师侄,莫要太客气了。” 这不过是寒暄几句,公仪天珩见两姐妹态度良好,自然更满意两分。 顾佐此时说道:“两位前辈来襄助我这大哥,为他护道,晚辈没什么可以回报的,便只能承诺两位,在两位为大哥护道时日中,每月有一枚无瑕元气丹相赠,聊表心意。另外,若是两位前辈有什么所需丹药,但凡晚辈可以炼制,只要备下药材,都可免费为之。” 戚家姐妹面色一喜。 作为主动申请过来的护道人,在顺利完成将天骄护持到能自保境界后,就会得到宗门的大笔赏赐。在这期间,天骄是无需付出任何代价的。 但是现在顾佐却是主动提出要给她们一些“月例”,是能够让她们吞服的适合人皇境修炼的元气丹,并且是无瑕品质!这就说明,她们不仅可以完全吸收这些元气丹,并且体内不会留存杂质,可谓是帮了她们的大忙。 而对于她们而言,一个月吞服一粒无瑕元气丹,就基本可以保证她们的基础修炼,其他的时间,完全可以用来参悟武技秘技等。这样一来,追随保护公仪天珩的这段时间,恐怕她们非但不会浪费掉,反而能得到更大的提升! 还有顾佐给她们的那个承诺,无疑就是她们最重要的目的之一! 戚二娘与戚三娘登时笑颜如花:“多谢顾药师了。” 顾佐朝两人一笑:“日后大哥的安全,就托付给两位前辈了。” 戚家姐妹自然是再度答应。 然后,公仪天珩又开口了:“不过,如今在下正忙于提升底蕴,倒是有一件事,要请两位师叔相助。” 戚二娘毫不含糊:“公仪师侄请说。” 戚三娘也转头看去,神态专注,看得住态度不错。 公仪天珩便道:“如今在下身边已有了不少帮手,可惜顶尖战力尚未培养出来,待过一段时日,在下就要前往异域战场,为我人族出力。到那时,虽说在下有师尊庇护,却也不好事事劳烦,故而就想再延请几位强者作为客卿,也好能护持麾下与族人一二。” 简单来说,就是他还需要人皇境的强者来镇场子——这年头白银级势力出来的天骄,要真发展出了自己力量的,哪个没有请几个人皇境强者前来帮忙?护道人是一回事,但护道人是要一直跟着天骄的,轻易不会为了天骄的势力而出手,这时候,邀请强者就很必要了。 但是,强者也不能随便邀请,否则如果对方人品不好,那不是自己坑自己吗?因此,邀请强者的时候,推荐人又很重要。 当然,公仪天珩并不是不能找他师尊化血殿主求助,甚至他知道,只要他要求了,师尊必然会立刻派遣下属中的人皇强者前来给他撑腰。但是他更知道,他如果什么都去找师尊帮忙,对他自己扬名是很不好的,那些真正有能力的人,便不会前来投效。 于是,请其他人皇强者推荐,就很必要。 而这“其他人皇强者”因为是他自己的人脉而来,故而也是他自己的实力。 公仪天珩认识的人皇境强者并不太多,这对姐妹花的到来,可以说是正对时机。姐妹花的身份没问题,人品也有化血殿主保证,她们本身更是公仪天珩的护道人,与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必然不会坑害公仪天珩。再加上要她们推荐的话,她们总是认识一些同层次的强者,其中又有跟她们交好的,这般既卖了人情,而认识的人一起共事,也会减少很多矛盾的。 第641章 三尊人皇 戚家姐妹是何等人物?在公仪天珩这般提出后,她们刹那间就已明了他的意思,心里也生出一丝喜意。 然后,她们毫不犹豫地回答:“若是公仪师侄愿意,我姐妹两个的确有一些友人,品行实力俱是不错,待我二人前去游说一番,想来他们也是很愿意过来的。只是不知师侄你要请几位客卿,其待遇又是如何?” 这时候,顾佐主动开口:“基础待遇上,与两位师叔等同,但若是期间为给大哥排忧解难而出过手,每一次都会相赠一枚较为珍贵的无瑕玄级丹,其价值将不在第一场第三批丹药之下。” 戚家姐妹一听,心里就有数了。 这样的待遇可是不差了,而且,这两人颇会做事,用这般的待遇,也不会叫她们姐妹心里生出怨怼之意来。 随即,戚二娘就说道:“你们且放心,此事包在我姐妹二人身上。” 公仪天珩微微笑道:“那便多谢两位师叔了。” 这件事过后,两姐妹果然是趁着公仪天珩与顾佐还留在龙雀学府里的时候,出去了好几趟。每一次出去大概都是一二日、三四日不等,如此过了有半个多月时间,她们终于再度来寻公仪天珩了。 公仪天珩正在磨砺自己的秘技,见到姐妹二人,便迎接出来:“两位前辈此来,可是已然有消息了?” 戚三娘道:“幸不辱命。” 戚二娘也道:“我姐妹两个如今说服了三位好友前来,其中两位是夫妇,另一位则是男性人皇的同胞妹妹,感情很是深厚,素来共同进退。”她的语气不疾不徐,却有一丝邀功的意味,“男性人皇名为辛醉,实力为人皇境巅峰,其妻名为华莲,其妹名为辛梦,两人实力皆在人皇境小成。不过,辛醉和华莲有一套夫妻合击秘术,即便是对上碎空境强者,也能稍作抵抗,辛醉与胞妹辛梦亦有一种血脉法门,可以在共同对敌时加快三成速度,让他们顺利逃离危险” 公仪天珩一面听,一面暗暗点头。 从这番介绍上,他可以听出,这三位人皇虽然并不是都在巅峰,可是彼此之间默契非常,可以说是三人一体,不会存在什么矛盾分歧。而且请他们过来比较超值,哪怕是只有小成的两位女性人皇,只要跟那男性人皇配合,攻击和保命能力都会大大增加,其实跟巅峰人皇也没什么太大差别。 戚二娘还在继续说:“三人的品行也很不错,跟我姐妹两个乃是生死之交。我两个与他们多年相处,许多秘境都是一起探查,即便遇上极珍贵的宝物,亦不曾因此内讧,也无人背后下手。我二人以为,他们三个,皆可信任。” 公仪天珩笑道:“那三位前辈,可是已答应了?” 戚家姐妹点头道:“正是。他们乃是独来独往的人皇,身后并无势力,那对夫妇多年成婚,也未有子嗣,所以本身在资源上,有所欠缺,但个人实力强大,经验也很丰富。” 公仪天珩明了,但仍是询问:“三位前辈可有勉强?” 既然这么多年都没组织势力也没加入势力,可见是喜欢自由的。虽说他确定自己的资源足够吸引人,但也不能确保对方真的是心甘情愿,总得多问一句。 戚二娘道:“师侄放心,他们三个的确不愿受到太多束缚,但从前所得也的确没让他们心动。现在他们只是来做个客卿,约束力也不大,得到的东西却是他们没有门路可以轻易得到的,自然不会不甘的。” 事实上,戚家姐妹最开始也担心过这个问题,所以是拜访了好几处人皇强者的,只是拜访归拜访,在她们最为交好的这三人不曾考虑清楚之前,她们却不曾将这好差事先告诉其他人皇——除非三人不答应,她们才会退而求其次。 好在这三人喜欢自由是一回事,却也并非迂腐之辈,在仔细思索了利弊后,三人终究决定相信多年知交的两姐妹,来给公仪天珩做客卿。 听到这里,公仪天珩也是很满意的。 然后他就问道:“不知那三位前辈如今在——” 戚家姐妹道:“若是师侄你看得上,那么他们三个明日就会前来龙雀城。到时候你们彼此见上一面,最后确定一番。” 说到这里时,她又有些欲言又止。 公仪天珩见状,稍一思忖,明白了她的顾虑,就颔首道:“若是明日一见,那三位前辈有所不满,只管离去,在下不会心生不快。只是,若是明日在下” 戚家姐妹先是放了心,随即听到公仪天珩的话,也急忙说道:“自然也是一样,那三人性情不错,必不会因此不满。” 总体来说,这是个双向选择的过程,必须大家都看对眼,才方便合作。 一般情况下,如果不是心胸极其狭隘之辈,都不会因此生恨。 如今说定了,自然就更好。 接下来,戚家姐妹二人就告辞离去。 她们要立刻去通知三位好友,准备这一次的“相亲”活动了。 待凉热离开后,公仪天珩才朝旁边瞧去。 顾佐对公仪天珩一笑:“大哥,这回过来的人,说不定真可以。” 公仪天珩轻捏他的侧脸:“阿佐又准备了什么?” 顾佐也不挣扎:“反正是还算可以的见面礼?” 之后,公仪天珩也不再撩他,将手放开。 顾佐则是兴高采烈,从自己的药天大殿里取出三个盒子,给他大哥去看正好,他准备的见面礼,也是三份的。 一日后,听雪楼。 此地亦为十绝宗在龙雀城的产业,而十绝宗的满星天骄来此,自然是很快就被安排了一个极好的包间,还要准备奉上最佳的美食美酒,来让这位天骄招待客人。 公仪天珩自然是来得很早,顾佐跟在他的身边,也做了比较“昂贵”的打扮,显露出一种丹王的气场来。 尽管,他只是实力堪比丹王而已。 过不多时,门被推开。 戚二娘戚三娘这对姐妹花当先一步进入,在她们的身后,陆续又走进来三个男女。 顾佐打量了这三人一眼。 为首的那位一身白衣,看起来落拓又潇洒,有些游戏人间的浪子味道,相貌也很英俊,气质亦如陈酒,醇厚而有韵味。在他的身侧,挽着他手臂的乃是一位美貌佳人,看起来仿若二十余岁的年华,绰约多姿,颇有女子的成熟风韵。而在男子的另一侧,则还有一位翠衣女子,她的外貌,看起来也如同先前那女子一般的年岁,但五官并不如何美丽,只是在眉眼间带着些飘渺的气息,给她增添了不少引人追寻的味道。 进来后,那为首的白衣男子露出个洒脱的笑容,居然朝着公仪天珩拱了拱手,说道:“这位就是十绝宗的满星天骄公仪公子?果然是意态雍容,风姿卓然。” 顾佐:“” 虽然说看面相就觉得他挺洒脱的,但这是不是也太洒脱了一点这位可是人皇巅峰强者啊!在还没有做客卿之前就先给一位未至天人的天骄行礼 公仪天珩的笑容也微微一顿,好在很快恢复如常,起身朝这人也行了个礼:“晚辈公仪天珩,这位是晚辈的专属炼药师顾佐,见过三位前辈。” 顾佐也连忙朝他们点了点头。 他就没多说什么了,因为他如今是作为一位炼药师出现,所以他的地位其实不比人皇低,甚至还要胜过普通人皇,完全可以给他大哥撑腰啊。 倒是公仪天珩,此刻已经想得明白。 这位辛醉之所以如此客气,恐怕一来是为来日里很可能在他的势力里做客卿,所以提前敬上三分,也更能刷好感度;二来就是给他的阿佐面子,阿佐如今的地位,在那场拍卖会扬名,且让很多人都了解他的实力之后,就已经胜过很多普通人皇了。起码如辛醉这样的独行客,还真得让上三分。 思及此处,公仪天珩不觉好笑。 他如今也算是被阿佐庇护了罢? 而这辛醉,也有些意思。 初次见面,公仪天珩对辛醉的印象不坏。 辛醉则是很快走过来,也将身旁的女子一一点过:“这位是我的爱妻华莲。”他所指的是那挽住他手臂的女子,“这位是我的胞妹辛梦。”这位所指就是翠绿衣衫的女子了。 那两位女子也对公仪天珩打过招呼。 公仪天珩朝她们笑了笑:“三位前辈请坐。”他又朝戚家姐妹示意。 三人也都从容入座,戚家姐妹作为陪客,面上带着微微笑意,坐在他们的身侧。 随后,公仪天珩轻轻击掌。 那早已准备好的美酒佳肴登时尽数被人送了过来,摆放在桌面上,这也是花费了大价码准备而来,香气扑鼻,俱是药膳,而且适合任何境界的武者服用,甚至其中一些对人皇境强者都极有好处。 辛醉走南闯北,对美食十分了解,如今见到后,自然立刻洞察了公仪天珩的妥帖周到,眼里的满意一闪而过。 辛梦与华莲,同样面带微笑。 如此一来,他们对公仪天珩的印象也是很不错。 戚家姐妹看到这一幕,几乎立刻就能肯定,这件事必然能成。 第642章 大哥闯关 事情也果然如此。 当顾佐和公仪天珩将待遇提出之后,辛醉等人都不曾有太多思索,就答应下来。尤其他们从两姐妹口中得知了那一场拍卖会的盛况,更从很多武者、消息贩卖之处得到了拍卖会的确实情况,确定了真实性,那么就更愿意了。 这回过来,主要就是看彼此性格能不能处得来,而当他们发现公仪天珩和顾佐对他们表现出来的性格并没有露出什么异色,那么八分愿意,也就成了十分。 很快谈拢了,公仪天珩便笑道:“既如此,在下与阿佐,欢迎三位加入我转轮盟。” 顾佐不由一愣。 转轮盟是啥? 没听说啊囧。 但顾佐这时候并不会给他大哥拆台,而因为有人皇境强者在此,所以不便传音,以免被人发现破绽,于是就很是装模作样地跟着点头,表示自家大哥所说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辛醉三人当然也都点头。 到这时候,辛醉三人就将为转轮盟的客卿长老,公仪天珩为盟主,顾佐为大长老,两姐妹则属于隐藏于公仪天珩身后的护道人,就此定下名分。 之后,众人吃吃喝喝,三位人皇境的强者,也跟随着一同前往龙雀学府了。 安排好新增的三位人皇后,公仪天珩吩咐天龙卫,将一应事务交代下去,其中建立转轮盟之事,也都告知给诸多下属,叫他们心中有数。 顾佐等他大哥吩咐完,才好奇问道:“大哥,咱们算是建立了一个组织?” 公仪天珩笑道:“不错,从前我底蕴不足,虽有势力,但纵使建立名号,也不过是不入流,贻笑大方罢了。而今邀请三名人皇坐镇,若是再无名号,反而对三位人皇不敬,自不可取。” 顾佐明了:“那为啥要叫转轮盟?六道盟不是更好听吗?” 转轮什么的总觉得好像是他天府里的轮子在转啊。 公仪天珩看到顾佐古怪的神情,知道他心里所想,就解释道:“六道为我自创法门,但尚且还是雏形,距离大成极远,若是拿来命名,也太过张狂了些。但阿佐如今几乎已是丹王,天府里,银轮镇压诸多灵兵,可谓极其强大,灵道境界更是高深,故而用转轮更加合适。” 另外就是,这势力是他的,而命名则以阿佐灵神为记,亦显示他二人异体同心,无人可以拆散。 顾佐仿佛明白一点他大哥的意思,面上不自觉地微微泛红,然后他强压喜悦,露出个笑容:“那就转轮好了。” 公仪天珩眼中含笑,低头轻轻在他额头亲了亲,又在他唇上亲了亲,终究还是忍不住加深了亲吻,而后一手将他搂住,压倒在榻上去了。 如此,又是一梦旖旎,待到云歇雨收,时间已过去一日半了。 转轮盟建立之后,随着来结交的人越多,渐渐也传开去——起码在一定的阶层里,已经不少人知道了。 很多人都认为这盟会是依托丹屠玄影的,但真正打听之后,又发觉原来其盟主非是顾佐,反而顾佐乃是盟主的专属炼药师有些人开始不知其意,但慢慢地,他们也明白了其中关键。 事实上,就是公仪天珩和丹屠玄影共同进退,其彼此之间的信任,也非是寻常人所能理解而已。 而自打拍卖会后,就不少人过来求见顾佐,意图跟他搭上关系,请他炼制丹药,然而在公仪天珩的布置下,除了一些原本就有交情的人以外,顾佐并没有一一跟他们见面,只是为那些参加了拍卖会且拥有名额信符的人分别炼制了丹药。 而这最开始的热闹过去后,众人也都知道了这位丹屠玄影并不太喜欢凑热闹的性格,逐渐也就不来了。否则,不仅交情没有拉到,反而得罪了对方,就大为不值。 后来,公仪天珩似乎已经有所把握,要开始借助龙雀学府中,众多的修炼秘境进行苦修——龙雀学府内,有八大秘地,数十个小秘地,每个秘地里都能给予武者充分的锻炼机会,而这些秘地并不局限任何一位武者,所以不管什么境界的,只要他们得到权力,就能够进入其中。 而这权力的夺得,往往是闯关、闯塔等。 公仪天珩自打进入龙雀学府以来,虽然知道这些修炼秘地,却并没有急着过去,而是先打磨自身,蕴养本命灵兵。 到现在,势力已定,顾佐扬名,他也就顺理成章地进行自己的苦修之旅。 这苦修之旅,从闯关开始。 在这方面,顾佐并不能帮助公仪天珩什么,因此,他便吩咐龙一密切注意他大哥的修炼状况,随时随地,前来汇报给他。至于他自己,则是待在他们俩的洞府里,一心一意地炼制丹药。 也许是厚积薄发,也许是早有打算,公仪天珩闯关的信息,刷新得非常快。 龙一汇报的频率,亦是很高。 一日后。 龙一登峰来报:“禀顾药师,公子闯过了傀儡九关,打破记录。” 两日后。 龙一登峰来报:“禀顾药师,公子闯过了斗战塔,打爆羽化境十八关,又将天人境关卡闯至第十二关。” 三日后。 龙一登峰来报:“禀顾药师,公子闯过了清波海,连入天人境九大岛屿,只在最后一个岛屿处惜败。” 四日后。 龙一登峰来报:“公子持续闯荡清波海,如今已经战成平手了。” 五日后。 龙一登峰来报 几乎每一日,都有一个地方的羽化境记录被破或者羽化境的关卡被打爆,同时,属于天人境的关卡,也被他打破了不少,甚至以羽化境巅峰的实力,破开了几个记录。使得好些修行秘地前方的记录碑上,都刻录了他的名字。 也是因为这样快速刷新记录与越级挑战的情况,让原本已经被顾佐光芒所掩盖的公仪天珩,重新进入到大众的视线之中。 这时候,很多人也重新认识到,究竟什么叫做真正的满星天骄! 而来到这龙雀学府,并且跟公仪天珩抱有同样目的的那些天骄们,此刻则是发现了一位新的对手。 没错,因为要前往异域战场,就得获取一定的名额方可。而能够提供名额的地方,无疑是龙雀学府最为方便易得,并且目标明确。 早先化血殿主告诉公仪天珩,言明若是要获取名额,就得在龙雀学府深入学习一段时间,然后参加一些考核。但这个深入学习一段时间是多少时间,考核内容是什么,则是早有明确规定的。 比如这个深入学习的意思,就是天骄必须在学府内一些秘地留名——破纪录是一种,通关也是一种,完全就是为了衡量天骄的战斗力和潜力,作为筛选。 否则,若是天骄的潜力够而战斗力还未完全转化,那么意图以羽化境巅峰前往异域战场,那就是找死! 天骄陨落于武道半途的人很多,可每一尊天骄,也都是人族未来的希望,是有望成为人族脊梁的骄子! 历练时气运不足陨落是一回事,而妄自尊大白白送死,就是另一回事了。 再说那个考核,其实跟深入学习也是一体的。 天骄每通关或者破纪录一次,都可以得到一面龙雀令,一旦集齐了十五面以上,就算合格,然后,再参加一回真人对战,那么也就可以得到名额了。 这真人对战可能是跟学府的某一位讲师,可能是跟同样要取得名额的一名天骄总之,也属于战斗力的测试。 说白了,武者在异域战场时,别的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战斗力! 只要战斗力基本保命,天骄就可以前往异域战场历练的。 不过,因为龙雀学府内部的一些情况限制,所以每年的十月之后,天骄即使加入学府,也只能得到第二年再获取名额。这样一来,如果天骄们不好生留意一番,时间对不上,那一切就都晚了。 公仪天珩来到龙雀学府的时间,正好是二三月时分,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下充足的时间。其他很多天骄也是这样想,所以一时间凑巧,就纷纷有很多天骄在差不多的时间先后到来。 这些天骄们都很低调,他们在前一个月时间里,会尽力摸清龙雀学府的情况,而自第二个月开始,就会慢慢地去探索那些秘地,让自己获取更多的龙雀令了。但再怎么低调,随着龙雀令的获得,他们在龙雀学府里都会有一定的名声,只是因为他们并不如何宣扬,甚至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很少有人跟他们交上朋友。 公仪天珩到来之后,和其他天骄不一样,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曾前去探索秘地,故而基本没什么名气。倒是他的专属炼药师,掀起了一阵阵的波浪。 孰料公仪天珩他是不动则已,一动惊人,竟然在这个月开始,每一天都去闯关,每一天都刷新一下自己的名声! 接连二十二天过去,公仪天珩手里的龙雀令已经达到了三十九面,有些地方他是打破记录和打通关同时进行,有些则是单纯通关,以至于秘地的数目才二十几,龙雀令的数目却是远超了 自然而然的,众多龙雀学府学子的刮目相看且不提,其他同样竞争名额的天骄们,就把他当成了强力的竞争对手。 第643章 考核 洞府里。 顾佐看着公仪天珩:“大哥,你今天就要去参加考核?” 公仪天珩一笑:“事不宜迟,你我在此地已经耽搁许久,如今你已扬名,当可与我同去,你我势力亦有人皇坐镇,再有师尊照拂,可以无忧矣。” 顾佐问:“那之前结交的人脉?” 公仪天珩道:“雷鹏飞等人,从前便已去过异域战场,之后若是在异域战场再度遇上,当可以结伴而行。” 顾佐这才恍然。 公仪天珩又笑了笑:“待通过考核后,还要阿佐你备下一些丹药,让我邀请那几人前来一聚,再将异域战场的情况,打探一番。” 顾佐当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然后,他就陪着公仪天珩一起,去参加龙雀学府的考核。 考核之地,是在龙雀学府中的龙雀斗战场。 在这里有强大的禁制,每一日都有无数的学子进进出出,在这里与人斗战。 斗战的方式不限,有生死斗战场,也有切磋斗战场,有挑战斗战场等等,每一种斗战场都顾名思义,有它们自己独特的规则。 公仪天珩只是来参加考核,所前往的地方,就是挑战斗战场。 考核的时候,他将要面对的是实力胜过自己一个大境界的人,如此一来,只要他能在这个人手底下支撑到一定时间内平手,那么他就顺利过关。 ——想要在羽化巅峰就进入异域战场的,必得是天骄,而且,还得是能够超越一个大境界对战的天骄! 顾佐和公仪天珩进去斗战场后,直接前往挑战斗战场的所在。 那是一个极为广阔的空间,看起来能足够上千人同时进入,但它的的确确只是两个人对战的场所,即使是观战的人,也只能在这空间之外。 在门口,有一位垂垂老矣的枯瘦之人盘膝而坐,他的脑袋向下耷拉着,每每有人来到他的身前时,才会稍稍掀起眼皮,说上一句话——他正是负责管理考核的人,而如果只是单纯挑战极限而非考核,则要去另一个入口。 公仪天珩走近了,伸手轻轻一抹。 刹那间,三十九块黑红相间的令牌,就陡然出现在了枯瘦老者的眼前! 枯瘦老者的眼里,倏然划过一丝流光,但他的声音却是有气无力:“三十九面龙雀令,可以挑战。” 说完后,一扇大门轰然而开! 公仪天珩走到那门前。 紧接着,一道光柱陡然罩下,将公仪天珩摄入其中,随后光芒大放,等光柱消失后,公仪天珩的身影,就消失了。 同一时刻,老者身后原本极厚重高大的墙面,便化为了一片透明,顾佐在外面清晰地可以看到,他家大哥的身影,出现在那广阔的斗战场里! 顾佐屏息。 在公仪天珩的对面,则是出现了一个魁梧的男子。 在轻微的震动后,那斗战场上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魁梧男子朗声大笑两声:“十绝宗化血殿的天骄是吗?你可要参加最后的考验?我曾在异域战场历练,同境界下,难逢敌手。你如今同我对战,若是成功,便可获取前往异域战场的令牌,而若是失败,三十九面龙雀令取缔,你得明年重新闯关再来!” 公仪天珩面色从容:“自然,请!” 魁梧男子再不说话,他双臂绷直,五指猛然握紧成拳,同一瞬,那抓握发出一声爆响,他手臂前伸,一拳直直击出! “嘭!” 空间都震荡起来! 这一拳非常直接、刚硬,是一种仿佛坚不可摧的力量,霸道无双,没有一点拐弯抹角。拳风暴起汹涌的气流,仿佛周围的空气都立刻被这恐怖的力道抽成了真空,让人感觉到巨大的恐怖。 顾佐的精神力非常敏锐,即使隔开这一座墙,仿佛也能察觉到他大哥遇上的巨大危机。他能看出,这魁梧男子分明是个人皇境的强者,如今只是将自己的境界压制在天人境巅峰而已——即使压制境界,也足足高过他大哥一整个大境界,更何况他原本还是经历过战场的人皇,经验丰富,更胜天骄! 公仪天珩自然也感觉到了危险。 在那一拳轰出后,像是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袭来,那种危险感,叫他头皮的有些发麻,同时,胸中的热血也倏地一个沸腾。 顾佐屏住呼吸,十分紧张。 下一刻,公仪天珩出手了! 公仪天珩同样是出拳,在他的手掌上,猛然笼罩了一层好似在流动一般的血光。他的拳头也很直接,但是拳风之内,却满含着一种强大的煞气,带着剧烈的腐蚀性,腐蚀得空间“嗞嗞”作响。 大阿修罗拳! 这一拳的力道也极为可怕,血芒在逼近那魁梧男子拳劲时,腐蚀的动静更大了,拳劲虽说极为恐怖,但是在不断跟血芒接触之中,竟然也在一点点地削弱。 不多时,两个拳头骤然轰在一起! 巨大的轰鸣声震天而起,公仪天珩与魁梧男子,都受到了可怕的冲击! 公仪天珩足足耗费了半个气海的力量——他的气海之深广,原本就比大多数同境界武者强悍得多,现在一瞬抽取一半,爆发出来的大阿修罗拳的力量,可想而知! 一击过后,公仪天珩与魁梧男子一人退去五步,居然是不分轩轾。 魁梧男子大喝一声:“好!” 在他的眼里,有一丝欣赏之意划过。 接下来,魁梧男子又道:“再来!” 他再度握指成拳,又是一拳轰击过来! 这一拳的威力,比起刚才来更加强大,公仪天珩干脆放弃了其他的招数,也同样是一拳攻击过来! 在这一回,公仪天珩将修罗气海中的剩下内气也都抽干,而这一拳的威力,不在刚才那一拳之下。 只是,因为这回魁梧男子的力量有加成,公仪天珩后退了足足七八步,而魁梧男子,仅仅后退了四五步而已, 所以,此次公仪天珩稍稍逊色一些。 然而魁梧男子却是夸奖道:“我这破天拳一共三式,即便压制境界,也绝非寻常天人境可以接下,而你不过是区区羽化境,居然连接前两拳而分毫不曾受伤,果然不愧是得到三十九面龙雀令的满星天骄!”夸过之后,他是一点放水的意思也没有,“在异域战场上,武者要的是死战,花哨的招数越少越好,我这破天拳在天人境能使出的次数不多,全力迸发,也只三拳而已。若是你这最后一拳也能抵挡下来,我便算你这一次过关了,如何?” 公仪天珩神色一正:“请前辈赐教。” 尽管他明白,这第三拳的力量恐怕是前面两拳力量的总和还多,也没有分毫畏惧的意思。他要的,是这魁梧男子真正承认于他。 魁梧男子再赞一声“好”,缓慢地探出一个拳头。 这一拳,拳势极慢似乎又极快,在探出的过程中,仿佛有暴风聚集在上面,汇聚出无以伦比的可怖力量。 拳头周围,有着浓郁到极致的威压,在这样的威压下,仿佛人的意识都要被其压制,心灵受到震慑——莫说是抵挡了,怕是连直面都困难。 公仪天珩也发觉了魁梧男子这一拳的可怕,他的神色不由凝重起来。 如今哪怕是在天人境,能作为他对手的人都不多,不曾想在这魁梧男子身上,他发现了如此的威胁。 公仪天珩双眼微眯。 地狱道尚未完成之前,他的力量无论如何也比不上这魁梧男子,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没办法应对了。 深深呼吸之后,公仪天珩右足猛力朝地面一踏—— “轰轰!” 地面剧烈地震荡,这经由万千年考验的巨岩地面,在这一记踩踏之中,也猛地裂开了一条足有三四尺长的缝隙。不过,这巨岩地面的修复力非常强,转眼间,就已经弥合了大半。 此刻,公仪天珩借助那一踏之力,冲天而起,旋即自上而下,轰出一拳! 拳风所往,正是魁梧男子最后一击! 这一次,公仪天珩的拳头上萦绕的并不是那血红色的煞气,而是一种金红色的力量,炽热无比,灼烧之力,让周遭的空间都好似扭曲。 其威力极大,绽放的光芒汇聚在那拳头上,仿佛是悬挂着一轮小太阳,耀眼到刺目的程度。 魁梧男子眯起眼,拳势凶悍。 他也感觉到了,那金红色的拳头上,凝聚的力量的确非常可怕。 但是,他面对的生死之境何其之多,又怎么会惧怕? 相反的,他反而加快了动作,凝聚全身的气势,把自己这一拳猛然推了出去! “轰轰轰——” 只一拳而已,似乎整个斗战场都在震荡! 拳劲冲击的洪流发出一阵阵爆破声,如果有外人在这斗战场里,只要境界再低一点,恐怕在这时刻,就会被那外泄的力量炸得尸骨无存! 如今这冲突哪里像是一位羽化境和人对战的场面?分明就算大家都是天人境的武者,也难以做到这般的景象! 公仪天珩借助冲击力,加大了自己一拳的威力,生生和魁梧男子正面相撞。 随后他却又在冲击力之下直冲而起,一个翻转,落在稍远处的地面上。在他的嘴角沁出一缕血丝,他的气息也有些飘忽,显然是受了内伤。 那魁梧男子甩了甩拳头,豪爽地说道:“你通过了!” 第644章 通天舟 公仪天珩闻言,拱手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魁梧大汉嗤之以鼻:“你这就虚伪了吧?我可不曾手下留情,是你的实力,就是你的实力!”说话间,他劈手一打,将一块令牌拍了过来,“接着!异域战场通行令,有此物在手,你方可前往异域战场不被驱逐。” 公仪天珩知道这魁梧大汉不喜旁人客套,也不多说,将那令牌接过来,再道了一声:“多谢前辈。” 魁梧大汉摆摆手,转头就消失在这片场地。 公仪天珩也施施然从斗战场中走出来,朝着迎面迎接而来的顾佐露出柔和笑意。 顾佐大声道:“恭喜大哥!” 公仪天珩的笑意加深,揉了揉他的头。 两人走到那枯瘦老者面前,将那三十九块龙雀令收回来。 枯瘦老者道:“既然你已通过,便可以随时同学府申请,乘通天舟前往异域战场。” 公仪天珩谢过后,问道:“不知若是炼药师想要前往,该如何考核?” 枯瘦老者微怔,目光落在顾佐身上。 然后,他有气无力地说道:“炼药师若是想去,至少要玄级炼药师。你的这位小朋友,倒是可以前往。” 显而易见,顾佐扬名之后,学府里的一些大人物也渐渐知道有这么个人,既然顾佐主动想去,在那枯瘦老者确认之后,自然也给了顾佐一块令牌。 公仪天珩牵着顾佐,心满意足地离开。 果然不出他所料,炼药师要前往战场,其实只需要能供给天人境以上人族吞服丹药即可,毕竟那里的人对丹药很是需求。如今他的阿佐实力明摆着表现出来,可以说是玄级炼药师里的佼佼者,主动申请要去,自然是没有被拒绝的道理 顾佐才回过神来。 总觉得,这考核也太简单了一点吧。 但事实上,顾佐还真是太看低他们俩了。 不说那些龙雀令的难得,就说那位从战场回来的魁梧大汉,就根本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如果不是公仪天珩实力够强,压根不可能闯过他这一道关卡。 说白了,这所谓的考核之所以很简洁,就因为这是最后的考核,而整个考核,从他们进入龙雀学府以后,就已经开始了。 甩甩头,顾佐不再多想。 他们现在得做点准备,好尽快前往异域战场。 也好让他的大哥,快点突破到天人境,进一步地改变生命层次。 回去后,公仪天珩吩咐属下,叫他们自行运转势力中的诸多产业,这是他的强项,顾佐并不过问,而他自己也有帮助他大哥的办法。 因为不知道此去异域战场会用上多少时间,顾佐把不少资源都留了下来,放在势力中让众多的成员凭借功劳兑换。尤其是一些丹方,因为顾佐如今已经是堪比丹王,关于那些人级黄级的方子,也不算太在意,考虑到如今他麾下的炼药师不少,并且通过他传下的诸多法诀而进步神速,干脆挑挑拣拣,除开一些特别珍稀的药方外,其他大部分都放进了势力里,也供给炼药师们兑换后来他想了想,把当初得到的那些炼药手诀、功法以及一些自药天大殿里得来的典籍,全部放进去。 这样一来,相信一定会给那些炼药师们一个更大的刺激,让他们能够充分发挥实力,并且吸引到更多的炼药师前来。 除此以外,顾佐也有些小小的野心。 他跟他的大哥一路相依为命而来,从最开始就有很多资源是他炼药而得,那么以后,他也希望他大哥名下的产业,最赚钱的就是他手下炼药师支撑的丹药铺子! 算是男人微妙的内啥心理吧。 之后,公仪天珩和顾佐一起去拜见了师尊,也一起去见过了双方的亲长,跟朋友也都传了一些讯息。 顾佐还特意用一些丹药,去跟雷鹏飞等人的家族联系,给他的大哥换来了三条小元脉,支撑他大哥的进一步修行。 雷鹏飞几人得知顾佐的意思,心中不由对公仪天珩生出许多羡慕之意。 当然,顾佐所没有想到的是,申文翰居然专门送了两条小元脉过来,作为恭喜公仪天珩打破诸多记录的贺礼。同时,雷鹏飞、风雪琴与断云崩也各自送来一条,还表明他们到了异域战场之后,可以跟那里的三家人联系,以信符可以为证云云。 于是,等两人真的全部准备妥当后,公仪天珩手里除了早先就换取的一条小元脉以外,又多出了八条小元脉! 这样总数九条,即使到了异域战场,遇上什么特殊情况,也可以在颇长的一段时间里,支持公仪天珩修行了 三日后。 两人在雷鹏飞三人的护送下,来到了龙雀学府的禁地。 说是禁地,这里其实就是龙雀皇朝所掌握的异域战场入口,能通往那战场的通天舟,就全部停靠在这里。 将令牌亮出后,公仪天珩等人很快进入禁地之内。 不多时,在前方就显现出一片极大的空地,而在那空地上方,虚空里仿佛有一个漩涡在不停地涌动汹汹气流,而空地之上,就停靠着两只极巨大的楼船。 这楼船,正是通天舟无疑! 雷鹏飞三人将顾佐与公仪天珩送到此处,便道:“公仪师弟,顾药师,请上船罢。此去一路顺风,我几个尚有事情不曾安排妥当,便不去了,待过上一些时日,我等应能在异域战场重逢,到那时,若有机会,我等结伴而行,还望两位莫要嫌弃。” 公仪天珩笑道:“那正是求之不得,诸位,在下与阿佐告辞了!” 顾佐也朝他们点点头。 紧接着,公仪天珩和顾佐就上了那楼船,待到船上后,朝几人挥了挥手,才走进那船舱里去。 雷鹏飞等三人,这才离开。 入得船舱后,顾佐就发现,眼前的空间比起外面见到的来,起码宽阔了上千倍,而且这里面的人很多,比起顾佐事先所想的,多太多了。 舱门口有个管事,在见到公仪天珩两人出示的令牌就,就让他们自行找地方就座。 没错,这里所有的人,都在这巨大的船舱里席地而坐,其中有九成九的人身上都带着浓重的血煞之气,看得出是经历了无数战斗,才会形成。 显然,船舱里的人,大约都是经常来往于异域战场与中央大陆的,而他们身上的血气,也必然是在异域战场同无数异族对战后的表现。 顾佐匆匆看了这些人一眼,拉着自家大哥,随便找了个靠墙的地方坐下。 公仪天珩也不在意,干干脆脆地掀起衣摆,坐在顾佐身侧。 顾佐悄然说道:“大哥,异域战场好像战斗很惨烈的样子。” 公仪天珩看着他:“阿佐不必担忧。” 顾佐摇头:“总之,到了战场后,大哥万事小心。” 公仪天珩心中一暖:“阿佐放心,为兄省得。” 之后,公仪天珩随便在周围找了个人,询问一番关于异域战场的事。 也许因为经历过和异族对战的残酷,被公仪天珩拉住的那个人虽然不算热情,但回答问题的时候,却很详尽:“在战场中,人族与异族形成两个阵营,各自建立了巨大的城池,让不在战场中闯荡的同族人,得到休养生息的机会” 通天舟是一件天级灵兵巅峰的存在,它是仿造帝兵建造,花费了无数珍贵的资源,才能穿越虚空乱流,将无数的武者送进异域战场之内。 当然,它的速度也是很快的。 不过才区区五天时间,居然就已经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那片飘浮着的大陆,异域战场! 通天舟停靠在一条滔滔巨河之前,所有的武者都及时下了船,他们似乎已经很习惯了,才刚下来,就立刻簇拥着朝某个方向而去。 公仪天珩和顾佐也下了船,两人抬目远眺,就见到了一座极其巍峨的巨大城池! 那宽阔的城墙,有万丈之高,蜿蜒远去,看不到尽头,墙内的建筑全都被结结实实地挡住,在外面只能看到墙面,却窥不见一点墙内风光。 顾佐将精神力探出,想要去查探里面的情景。 然而,这些精神力在刚接触到墙面的时候,就被一股反弹的力道弹回,半分也没办法侵入到城池中去。 同时,反弹的力道冲击到他的意识里,让他的天府一阵震荡,脑袋也有些微微的刺痛了! 这一刻,顾佐的面色发白。 自打进入灵神境以来,他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 公仪天珩发觉了他的不对劲,伸出手,为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阿佐,此处是我人族大本营,防备严密,不可窥探。” 顾佐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太鲁莽了。” 公仪天珩一笑:“现下好些了么?” 顾佐再点头:“我没事,就被弹了下,现在已经好了。” 公仪天珩放下心:“既然没事,那就一同进去罢。” 顾佐回了个笑容,就这么跟着公仪天珩,直往城内而去。 这一座城,名字就叫作“人盟城”,不怎么顺口的一个名字,却是说得很明白,这就是人族同盟所在的城池,是人族的地盘。 入口处没有守卫,只有密闭的城墙,公仪天珩带着令牌,学着前面那些人的样子将其拿出来朝城墙上一按,那城墙顿时就出现了一个入口仅能让一个人通过的入口。 第645章 身份 顾佐和公仪天珩正要依次上前,突然间,一旁传来了刺耳的鸣叫声。 下意识的,顾佐拎着令牌朝那边看去,公仪天珩也停在了入口前。 只见在左侧相距两人大约三十多步的地方,那打开的门户中陡然射出了一道金光,而本来想要穿越那门户进入城内的人,就在这金光冲击之下,“嘭”一声炸成了一蓬碎肉! 这场面,可真是残酷得紧。 顾佐一愣:“这是?” 怎么突然就炸了?出了什么问题了? 一旁有人发现这是两个菜鸟,当时就解释道:“那是个异族人,想要凭本命神通变成我们人族进入城内,这是被护城的阵法击杀了。” 顾佐连忙问道:“阵法可以检测出非我族类?” 那人回答道:“有令牌就可以开启入城光门,阵法检测的是人族的血脉和精神力,二者有一种不符合,就会被阵法杀死。” 顾佐了然。 也应该这样,不然如果这人族的同盟城里动不动就混进来奸细的话,那么人族岂不是就要倒大霉吗? 然后,公仪天珩和顾佐也就没再留意其他,而是十分顺利地入了城。 到城中后,顾佐察觉那道令牌发出一道白光,随即上面就出现了几行字迹: 姓名:顾佐 身份:炼药师 等级:黄级 积分:零 顾佐赶紧看向他的大哥,果然,在公仪天珩的令牌上,也出现了类似的句子: 姓名:公仪天珩 身份:人族天骄武者 等级:黄级 积分:零 当初的化血殿主并没有提前进入异域战场,所以并没有到龙雀城夺取名额,因此,也就没有跟公仪天珩和顾佐在这方面讲解得太清楚——反正到了异域战场后,这些都是常识。 所以,顾佐还真不知道,来到这里后,令牌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公仪天珩扫一眼令牌,说道:“旁的且不说,积分与等级,怕是有大用。” 顾佐也这么想。 两人也不犹豫,就朝着最宽阔的那条街道走去,一边走,一边找人询问。 这人盟城里,街道也很多,就跟在中央大陆里的大城池一样,而这街道两边,各种商铺也很多,里面摆放的东西很复杂,大多数都属于“杂货铺”,专门的铺子,譬如丹药铺几乎看不到,不过药材的铺子,倒是有一些。 顾佐听他大哥打听了一阵后,差不多也了解了这里的情况。 原来在人盟城里,最重要的东西就是积分,有了这积分,就可以在交易大殿里,换取无数的好东西——那里的储备极其丰富,除了特别稀少、几万年难得一见的那些意外,几乎都是可以换到的。 不过,那些特别稀少的除了需要消耗大量的积分以外,还得达到一定的等级,否则,也是没有那个资格进行换取的。 像顾佐和公仪天珩这样的黄级身份,大部分正常流通的东西,都可以交换,而他们如果想要换取更珍贵的,就得提前升级。这升级的方式也很简单,要么是在这异域战场停留了十年以上,这样的可以自动升一级,要么就是花费大量的积分为自己购买一个身份。而且,越是级别高,需要的年限越长,需要的积分也越多。 至于积分怎么得? 那方式可就多了去了。 最常见的就是去战场区域斩杀异族人,不同境界的异族有不同的积分,不同资质的异族也有不同的积分。 比如说,斩杀一头天人境异族,获得的积分是一千;人极境的异族,积分一万;人皇境的异族,积分十万;碎空境的异族,积分百万;少帝境的异族,积分千万。 除此以外,斩杀一尊异族公认的天骄,不论对方是什么境界,只要在人皇境以下,都可以得十万积分,人皇境的天骄就是百万。碎空境以上,积分都是翻十倍的。更甚至在人族同盟内部,有一张悬赏榜,这榜单上入选的异族,斩杀以后获得的积分除了他们本身境界应付的以外,斩杀者还能得到后面的悬赏额,可以说是无比的划算。 很多的人族经常组成小队,会对这样的异族天骄想办法进行围杀,没杀死一尊,带来的收入都是极为丰厚的。 第二种获取积分的方式,是将自己从战场上得到的战利品拿去交易大殿进行兑换。不同的东西有不同的价格,基本上会比从交易大殿兑换它们用到的积分少上二三成。当然也有不削减积分的,这就看物品的稀缺度了。 异域战场上,能找到的东西太多了,很多在中央大陆上稀缺的,这里却是成茬出现,只要找到,就能换取大笔的财富。 然后就是可以用异域战场上一些秘境、一些宝藏、一些机关等的线索或者什么其他的消息换取积分,能换取的积分数目,也是和消息的珍贵程度有关。 还有一些方式可以 总之,交换积分的途径,非常非常多。 不过因为在交易大殿里兑换的价格比较贵,自己的东西兑换积分又有削减的缘故,一些取得比较珍贵却又不那么稀缺的东西的武者,就会跟那些商铺做生意,让他们来收购,又或者在一些地方进行以物易物。 渐渐地,无数年下来,无数的家族在人盟城里扎了根,也就有了这繁华的街道。 此时,两人就这么走着,都可以发现来往的人大多行色匆匆,多半的人都是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而去,而也有少数人,分别散入了其他的街道中。 这些行人的身上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还有很对聚集在一起、很明显结成小队的武者,他们有些身受重伤,被人抬着走,可见是挑战了什么很难挑战的对象。 在这个城池里,肉眼可见的人境界都不低,的确绝大多数都在天人境,哪怕也有少数不在天人境的,他们身上的气势或许更强悍 顾佐看得咋舌不已。 果然,这所谓的异域战场非同小可,绝不是混日子的地方。 不多时,两人顺利地来到了一座巨大的殿堂里,也就是那汹涌人群汇聚的方向,亦是刚刚他们了解到的交易大殿。 顾佐拉着公仪天珩走进去,一进门,看到的就是无比巨大的光幕,和四面围住的长桌。 巨型光幕上,是滚动着的无数的任务单子;四面围住的长桌后,平均每一米都坐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他们的前方排着长长的队伍,管事们奋笔疾书,顾佐更敏锐地察觉,随着队伍的缩短,光幕上的很多任务都消失了,也有很多任务后面,多出了一个代表“人数”的数字。 所有的人动作都很利落,没有人肯浪费时间。 接下任务的人立刻忙不迭去完成,交任务的人,也会在得到积分后,迅速地来到侧殿的光幕前。 顾佐也跟了过去。 侧殿同样很巨大,而且,四面都是光幕。 在这光幕上,所记载的就是无数的天材地宝奇珍异果,打眼看去玲琅满目,似乎只有想不到的,没有看不到的。 顾佐心里一动,拉着自家大哥走得更近了些,同时他将自己的精神力放出,快速地从那光幕上寻找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坤阴土复活弟弟天佑的辅药给大哥打造其他气海本命灵兵的材料 怀着忐忑的心情,顾佐居然又找到了四种辅药,而还有两种辅药虽然没见到成品,却也有一些真真假假的消息。还有,那三光灵泉中,星光灵泉是有的,日光灵泉有个隐秘的消息,月光灵泉则是有人要悬赏交换另一件宝物。 顾佐看到后,心情好极了。 可以说,目前就只剩下空冥露和时云络两种辅药,以及日光灵泉是需要费心思去搜集,其他的几种,花费一些工夫,应当都可以到手。 再说坤阴土。 公仪天珩之所以还没有突破到天人境,并不是因为他的境界不到,在异域战场突破对他有好处也只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体内五脏还没有达到平衡,如果贸然突破,很容易会导致失败的! 以公仪天珩的资质,原本应该无论怎样修行都十分顺利,又怎么会愿意让自己因为这样的事而失败,去做旁人的笑柄呢? 因此,坤阴土是必须要找到的。 如今,这交易大殿不曾让人失望,坤阴土并没有,但是它的伴生矿石却有,只是当初采集矿石的人不敢深入,所以没能带回坤阴土。 可这种东西,消息也是非常确实 让顾佐的心里,狠狠地松了口气。 一旦能将这玩意找到,他可就放下心头大石了! 再有其他的炼兵宝物,光幕上的选择非常多,足够让他们来慢慢挑选了。 公仪天珩听顾佐一一说完,目光微柔:“让阿佐担忧了。” 顾佐吁口气:“总之,咱们现在得赶紧攒积分,到时候很多东西都可以换到,就不用和在中央大陆上时那么焦虑了。” 公仪天珩含笑颔首:“都听阿佐的。” 两人决定后,又回到之前的光幕处,在上面搜寻合适的任务,预备先完成一部分,提升提升等级。 毕竟,等级不够的话,那个坤阴土的消息,他们也是没办法看到的 第646章 刷任务 黄级的身份只能接黄级的任务,而且最开始去接的时候,一次最多只能接五个而已。所以想要随便接任务然后无限期地完成,是不可能的——毕竟,任务虽多,可是需要完成任务的人更多,这总得限制限制。 如果不是因为有些任务是长期的甚至是多人的,就连一次性想接五个任务,都不可能。 当然,等身份提高以后,那就不一样了。 顾佐跟公仪天珩对着光幕就是好一阵的挑选。 黄级任务大多数都是诛杀不同种族的天人境异族,还有一些天人境异族的悬赏等等。另外就是寻找一些层次不那么高但是用量比较大的材料,例如一些矿脉啊、药草啊,甚至是灵性二三成的灵药之类。 公仪天珩很快确定了几个目标,然后迅速带着顾佐前去排队,并且不时观察那巨大光幕,持续浏览,默记在心。 顾佐看着,问道:“大哥,你准备把那些任务都记住啊?” 公仪天珩回答:“多留意几个,有备无患。而且你我在外若是碰上了相应的任务目标,也可以将其摘下,回来接下任务,迅速缴纳任务结果。” 顾佐想了想,深以为然。 他趁着自家大哥排队的时间,用自己的精神力慢慢朝那光幕探去,待发现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后,就以最快的速度,把起码几百个任务内容,都记下来了。 公仪天珩见顾佐在细心记忆,也就收回自己的注意。 他的身体随着人|流一步步向前,没多久,队伍的长龙缩短,他也终于来到了那长桌之前。 公仪天珩道:“烦请这位前辈,相助将诛杀红珠人、诛杀长臂人、诛杀这几个任务替在下登记。” 负责的登记的人看过公仪天珩的令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迅速给他办理好手续后,对他像是很随意地提醒了一句:“既然是新来的,就更要小心行事,不能自恃本领,浮躁轻狂,反而死在和战场之上。” 公仪天珩闻言,自然是谢过这位登记管事的提点,说道:“多谢前辈,晚辈知晓该怎么做的。” 负责登记的人也就是一时顺眼才跟公仪天珩的说这么多,随后他摆摆手,让公仪天珩自发地去到一边,他也好接待下一位了。 公仪天珩这一多番打听,心里略略有数。 然后,两人就到了城里十绝宗所在的地盘里,很快得到了入住的许可,而后,他们就抓紧时间,做完一些准备后,向着城外而去。 出城和入城一样,都需要用令牌开启门户,不过这出口和入城的入口并不在一个方向,待离开后,他们眼前所见到的,就是一片凹凸不平的原野。 在原野的深处,驻扎着无数的异族,他们零零散散地将自己的部族安插在任何地方,和人族一样,都是在尽量诛杀对手的同时,去寻得异域战场上更多的好处。 进入原野后,顾佐感受了一下,发现这鱼鱼战场里,天地之气的密度比起在下方时要更多数倍,当功法一个运转,哪怕他并不是以修炼见长的,都可以发现天地之气以极其恐怖的速度,不断地摄取周围的天地之气,对其进行掠夺、吞噬。 同时,顾佐的气息,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又发生了一定的提升。 顾佐心头一喜,转头看向自家大哥。 公仪天珩也同样做出了尝试,而在这份尝试的过程中,他的六个气海一同发力!刹那间,在两人的上空短暂地出现了一个肉眼看不到的漩涡,但是武者可以感受到这漩涡的存在,并发现,这漩涡都是朝着一个人而去,而那个人,在这漩涡的催灌下,气势一丝丝的上涨。 但是,公仪天珩依旧没有贸然突破。 除非将气海里的真气淬炼到绝强的程度,否则就这么提升到天人境,也还是有一定程度的不确定的。 故而公仪天珩用出心思,把气海里的翻腾尽数镇压,自己却反而不敢在过度吸收此地的天地之气,就怕一个不小心,胡乱地就晋了级。 顾佐见自家大哥缓过劲来,就被他大哥一抓,抱在怀里。而后,两人就风驰电掣而行,没过多少时间,看到的就全都是从前的古城遗迹等等。 由此可见,这一片战场曾经的确是一块有人居住的大陆,并且发展出了灿烂的武道,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仅整片大陆被毁灭了,就连这大陆上的人,也在这样的毁灭中,一个也不剩。 进得越深,和公仪天珩和顾佐在一个方位寻找东西的武者就越少,很快,四周都不见一个人影。 顾佐将精神力释放出来,在那些经过的遗迹里搜寻,看是否有什么并未被人洗劫过的遗留宝物只是很可惜,大约这里距离人盟城并不十分遥远的缘故,这些地方曾经或许拥有的好东西,如今却是连一根毛都没有剩下了。 公仪天珩则是口中说道:“红珠人和长臂人等,就出没在西方茂密的石林附近,现在你我就往那个地方去看看。” 顾佐毫无异议,跟着他的大哥,就直往西方而去。 出任务的人,消息不是白给。 两人距离那石林越来越近,就发现天地之气的浓度比起刚才来,还要高出很多。一般情况下,这是宝物出土的征兆,这时候只要守在那宝物的附近,将周围围观的人、兽全都驱逐,就可以夺得这件宝物。 顾佐讶异:“居然有异象?”然后他马上反应过来,“异域战场这么大,是不是因为那几个异类族群知道这里有异宝出现,所以特意召集人手,到这边来守候?”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可能性极大。” 顾佐点头:“难怪。那么咱们这回过去以后,等将那几个异族族人人头带回,再去争夺宝物不迟。” 此言一出,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自豪。 公仪天珩亦道:“这是长期任务,想来在这里的异族人不退去之前,单子会一直有效。那么,你我现在就应当多多诛杀异族人,破坏他们的计划,到后面,说不得还真能抢到这一件宝物。” 顾佐顿时笑了:“那大哥的意思是?” 公仪天珩一笑:“杀!尽力多杀一些异族,到回去交任务的时候,一次性就可以交很多任务了。” 因此,话就说定了。 大约也是运气好,两人在暗处藏匿了没多少时间,一尊奇怪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前面数千米开外的地方。 顾佐不敢贸然用精神力去查探,只将精神力输入双目之内这么一看—— 嚯!太丑了!身上粘着的全都是红一块黑一块的甲壳,头发如同钢针一样竖起,面貌是一种扭曲的五官,他们走着走着,的肚脐就“歘”地刺出一道匹练般的丝线,眨眼之间,就把那株大树劈成了碎片! 顾佐的第一个反应是,这家伙,相貌长得好丑,而第二个反应则是,这厮气息不弱,不过他这个造型应该就是红珠人吧? 但是既然这么丑了,那还是立马将它干掉,之后想个什么办法将其他红珠人引诱出来,如果能够成功,再赶紧去找下一头红珠人,也马上杀死,成全他在任务榜上的积分名次慢慢上升。 公仪天珩毫不含糊,待那红珠人走近后,一伸手,就将那尊红珠人彻底灭杀! 红珠人只觉得一个巨大的血色巴掌笼罩下来,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一头红珠人,斩杀! 顾佐取出个空闲的空间武具,把这红珠人装了进去。 随后,他们就开始寻找第二头了。 公仪天珩稍稍想了个法子,就是从殿中取出少部分的红珠人血液,经过顾佐一番淬炼后,就成为了一种红珠人难以拒绝的奇药——让红珠人以为,若是得到,实力会大有长进。 这种打算,成为了一个针对红珠人的,很邪恶的陷阱。 布置好前期后,公仪天珩巡视朝四周查探,发现并没有什么人后,也就立刻和顾佐缩到了阴影角落之处,开始静静地等待。 没多久,一头也挺年轻的红珠人从远方走来,离得越来越近。 公仪天珩半点不犹豫,眼见那红珠人兴奋地朝着他们布置好陷阱而去,就再度拍出一个巴掌,将那红珠人拍成了肉饼! 顾佐“嘶”了一声:“大哥的实力又变强了?还是说,这红珠人,也不知内部是分得什么等级,压根就是彻底的炮灰,他们族人的身躯和实力,都很掺假?” 答案是,彻底的炮灰。 他们的境界的确是在天人境没错,可惜肉身力量和实力力量相差太远,一对一的话,死的可能性超级高的,哪怕只是个普通的天人境武者,只要沉着冷静,避开它的毒液,狩猎起来,也并无想象中那般困难。 红珠人每一头死亡,都给对方的阵营带来一阵轻微恐慌,渐渐地被陷阱吸引而来的红珠人越来越多,公仪天珩拍死的数目,也越来越多。 顾佐时不时地就蹿出去一趟,其目的当然是为了捡回红珠人的脑袋,做个证明。 不知不觉间,有上十个红珠人都死在了公仪天珩的手下。 其中也有更强者意图杀过来,但是公仪天珩也并非只固定在这一个地方设下陷阱,故而直至那宝物真的出土,红珠人强者,也没能找到公仪天珩的踪迹。 第647章 五万积分 顾佐眼见远方某处光芒大盛,不由皱起眉头:“大哥,异族人还没杀尽,异宝已经出世,咱们现在怎么做?” 公仪天珩道:“异宝出世之日,比你我所想倒是早了些。” 不过异族会提前防备之事,也是必然的,毕竟他们杀异族也是一个个杀,要是异族没有防备,得是要蠢成什么样? 他之所以只冲着红珠人杀,待到普通的红珠人杀尽后,就不再出售了——如此,也是为了稍微让其他异族不那么紧绷,若是他们能认为此事仅仅和那些红珠人有关,就更好了。 顾佐想了想:“那?” 公仪天珩捏了捏他的脸:“潜伏起来,暂且先不争夺异宝。” 顾佐看过来。 公仪天珩续道:“若是有其他异族人落单,便将其杀死,先交任务。至于异宝且看机会。此处强者云集,单凭你我二人,想要虎口夺宝,并不容易。” 顾佐叹口气:“先浑水摸鱼吧。” 来的异族实力高的多了点。 两人对视一眼。 其实也没什么想不通的,既然连人族联盟里都有消息,此地众多异族也是早早弄到消息,调兵遣将,理所当然。 如今他们想的不该是取得异宝,而是趁乱多杀几个异族,交任务为先。 两人将那黑袍一披,自身的气息就全部消散了,而后他们再慢慢潜伏,逐渐接近光芒所在之地。 此处为一处石穴,上面原本遍布黄沙,但如今黄沙尽皆喷出,那石穴顿时显露出来,只等炸裂,异宝就会陡然飞出! 公仪天珩和顾佐携手向前,待肉眼能将前方景象全数看清时,就不再继续。 此刻,他们也不再彼此对话,如果有什么消息,就是互相传音。 顾佐在意识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哥,好在咱们没有冒进,一直都在边缘处做事,围在这的强者里,可是有异族的人皇在啊!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 看来,人皇是最后到的。 顾佐一怔。 公仪天珩继续传音而来。 若非如此,先前你我用奇药引诱红珠人时,他们也当有所反应。 顾佐想一下,倒是这么回事。 要是那样的话,他们有药天大殿在手,也不怕什么。不然的话,一开始也不会那么大剌剌地引诱了。 然而公仪天珩又传音。 不过,异族行事如何,我人族难以揣度。说不得在那异族之中,本就并不和睦呢?为兄听闻,一些异族之内,族风残酷,优胜劣汰,恃强凌弱俱是常事,那上等异族吞噬下等同族亦有 两人“说”了这一阵,那石穴之地,黄沙喷尽,白光倒射,轰然炸响! 只见一道红芒迸发而出,在半空中倏然晃了晃,就化为了数道,朝着四面八方飞散过去。这一件异宝,居然在出世时就已领悟了一种本领,分形化影,要用许多幻影,迷惑众人的视线。 顾佐虽不敢在人皇境强者面前施展精神力探查,却也很敏锐地看清了那件物事的形态。是一面充满了灵性的镜子,上面闪动着七色的华光。 公仪天珩也看了个清楚,在如今这混乱时间,便开口说道:“是天生灵兵,约莫有地级罢。” 顾佐一怔。 天生灵兵?是这样的异宝? 他如今也是知道的,灵兵之类,大多数是后天打造而成,但是也有一些灵兵是天地生成——为一些矿石、药材、天地灵物等经由天长日久于地底汇聚一处,再又受天地能量灌注,不知不觉间融合在一起,衍化成最合适的模样,并且往往拥有特殊的能力。它们的品级,一般最低也是地级。 没想到,这回出世的异宝,居然就是这么一件灵兵。 但与此同时,顾佐对这件异宝的兴趣则是降低了很多。 他自己天府中化出了灵神,这灵神为一个银轮,碾压八方,其实根本不再需要什么灵兵,最多,就是要炼制一件本命灵兵而已,而本命灵兵当然是如同他大哥那般自己蕴养为妙,这面镜子可不适合。 而公仪天珩也是如此,不管是天生灵兵也好,后天灵兵也罢,对他来说,寻找能适应气海力量的天材地宝云阳,才是适合。 不过,他们对异宝虽没兴趣,可若是有了这异宝,拿来换取积分倒也不错。只是现在得失之心并不深重,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罢了。 想定后,也不管那些异族的人皇、人极境强者是如何猛然出手,疯狂争夺,两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其他那些异族的身上。 最强的那些都在对战,弱些的天人境异族,也都在互相冲杀。 顾佐看到了,在那里面正有两人要诛杀的几种异族,从那交易大殿得到的消息,也是半点不假。 随后,他瞧了公仪天珩一眼。 公仪天珩轻声道:“悄悄到边缘处。” 顾佐自然没有异议,他身形微动,紧随公仪天珩,去了几个天人境异族逐渐移动的边缘地带。 这些异族要对战,又要躲闪强者的力量余波,距离正式战场,那是越来越远。 同时,也是给了公仪天珩与顾佐机会。 顾佐意念一动。 当即就有一个银轮自其眉心而出,光华内敛,打着旋儿无声无息地绕过了好几头异族的脖颈,将他们的脑袋,都给切了下来。 这斩杀的机会,真是顺利得很。 公仪天珩对顾佐赞赏地颔首,随即,自己也轻快闪身,拗断了两头异族的脖颈。而后,他口一张,一道金光迸射!又有数头异族,死在这金红火焰之下! 其诛杀的效率,也是非同凡响。 眼看着异族杀了不少,而上空那些正在激烈对战的强者们也终于渐渐有了胜负,公仪天珩当机立断:“阿佐,走!” 顾佐自是应声:“好。” 两人立刻转身,再不去跟其他边缘处的异族厮杀,而是用了最快的速度,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此行也很顺利,不多时,两人就已经快速奔行开去,不管后方那些异族们对战得如何激烈,也都和他们无关了。 过了些时间后,两人重新回到了人盟城外,将令牌取出,顺利进城。他们也不曾在其他地方耽搁,只管迅速来到交易大殿,要把他们放置在储物武具中的异族人头交上,完成任务。 排完队,公仪天珩顺利站在一位管事面前,他开口说道:“此去城外,斩落数名异族人头,请管事查点。” 说罢后,他就把储物武具递过去。 那位管事也是习以为常,一边查看公仪天珩到底接了哪些任务,一边又将储物武具里的人头全都看过,然后点点头:“红珠人人头十四个、长臂人人头九个所有算在一起,共有四十五个人头。好了,将你的令牌拿过来罢。” 公仪天珩就把自己的令牌递过去。 管事见到令牌,语气里有些讶异:“居然是刚来的新人?”他方才漫不经心,这时发现令牌上没有积分,再来打量,才看出公仪天珩尚且未到天人境,不由赞道,“不愧是我人族天骄,初来乍到,就有如此本事。” 接下来,他毫不犹豫地给公仪天珩转过去四万五千积分,又转过去四千五百积分。 公仪天珩接过返还的令牌,道一声谢。 这四万五千积分,乃是所有人族诛杀异族后,每一尊天人境异族都会拥有一千积分所得。后面的四千五百积分,则是任务的悬赏,属于在原本积分之外的奖励积分——若不是如此,也不会有人劳心劳力,还专门来接这种诛杀异族的任务。 管事又道:“除了第一次任务,令牌需要激活,所以须得将人头带回来以外,待到之后,除非是你接下诛杀异族的任务,否则凭借令牌本身,你每次诛杀异族,会自动划入相应积分。” 公仪天珩谢道:“有劳管事提点。” 原本他是因为每一次都需要将人头带回,现在看来,除非接任务,否则却是不必了。如此一来,省却许多时间。 当然,目前他和他的阿佐还得好生接任务才好,蚊子再小也是肉,任务的悬赏虽然不及诛杀异族固定积分多,可也是额外的收入了。 将一应事情处理好后,顾佐也上前一步,交任务。 不过他上交的人头不多,也就只有总数七八颗而已,因此所得到的积分,加上悬赏也仅仅是一万出头。 他这样做本来只是为了令牌不要空空的不好看,但现在看来是错打错着,直接也完成了激活令牌的事。而和些积分,也的确都是他用精神力所诛杀。 随后,两人转身离开这交易大殿。 他们的确是想要继续接受任务不假,可既然来到异域战场,也总要拜见一下同门的前辈们才好。 上一次他们前去十绝宗的地盘时,化血殿的长辈尽皆不在,他们也不好先去拜访其他诸多分殿的长辈,只希望今日回去市,化血殿的长辈已然归来。 这一日,两人的运道倒还不错。 刚回去十绝宗的地盘,此地就有一位侍者快步走来说道:“公仪天骄,顾药师,贵殿的前辈已归来了,两位可要前去拜见?”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说道:“自然,烦请安排了。” 第648章 分头刷分 侍者很快安排妥当。 公仪天珩与顾佐也不迟疑,就迅速前往那化血殿的长辈所居之处了。 在这人盟城里,大小势力形成大小街道,十绝宗作为白银级势力,拥有的街道也是较为宽阔,高屋华宅很多,其中化血殿作为十殿中实力较强的一殿,所处的位置,也是接近于街道的正中。 不过大家住在哪里,就全看自己得到多少战功,换取多少积分了。每每初来乍到的本宗之人,不管弟子还是长老,那都是依据实力,暂且分配一个居处,之后再住得如何,就看他们自己了。 化血殿中,在密室里潜修的长老们不少,潜修期间前来异域战场诛杀异族兼以战事磨砺自身的也不少,他们在这里浸淫久了,住处也是比较靠近。 公仪天珩拜见的这一位,是个化血殿隐藏的、碎空境的强者,也是在异域战场的化血殿地盘坐镇的强者——前文有言,十绝宗必然不只是明面上那些碎空境强者而已,现在两人倒是知道一些那些隐藏着的顶级强者的踪迹了。 至于其他的长辈们,他们有些在,有些不在,拜访了实力最高的这一位后,公仪天珩和顾佐少不了一一上门去打招呼,一尽礼数。 不多时,两人走到了一幢高大的石屋前。 这石屋看起来很普通,似乎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可当他们真走进去后,就感觉到一股浓郁到恐怖的天地之气扑面而来,这在周身朝内部不断挤压的窒息感,几乎都要将他们给压垮了。 这好东西嘛,给得太多,也是一桩麻烦。 公仪天珩很快运起自己的气势,顾佐也祭出精神力,才让他们立时能够适应下来。 原来这石屋内部,早早就布置了一些聚集天地之气的手段,而凡是在这里修炼的人,同一时间内,可以让人更快地修炼。 在门口,公仪天珩礼貌地叩了叩门。 下一刻,门开了,他携手顾佐一同进入其中,刚抬头,就看到一片血光扑面而来!那阴森诡谲的气息,叫公仪天珩都有些惊讶,而他立刻就会出手,扑灭那道血光,同时,他感觉到血光之后自己的手掌、拳头上因对抗而产生的强大力量,就干脆更为酣畅地对战起来! 且这一位对手,实力也着实是不可小觑 待数十招后,那血光之中,一位老者出现,眼中带着血光,似乎心情很好地看着他这位后辈:“好好好,我化血殿后继有人了!” 公仪天珩早在对战几招后,就猜到这一次被血光攻击,恐怕只是一场考验而已。所以,他马上借用这个机会,借助那位老者的“陪练”,迅速磨练自己。 果然,这位老者看公仪天珩仿佛若有所思,于是就也继续喂招,直至公仪天珩自行从那个境界里脱身出来,才面带笑容,看了过来。 公仪天珩急忙带着顾佐行礼:“见过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很多,也不知这是哪一位。 老者身披血袍,眼中有厉芒,面目深刻似乎性情有些尖刻,但他此时眼中俱是善意,看着公仪天珩的时候,也如同看和一些小娃娃一样的“小娃娃”而已。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似乎很久没有说过很多话了,现在看着公仪天珩,心里高兴,话才多了几分。 公仪天珩朝老者行礼后,被其安排坐在旁边一侧。 顾佐也行一礼:“长老前辈。” 老者看来是听说过他们两人的,点一点头,问道:“公仪师侄,你在这异域战场可有不习惯之处?你既然来到此处,除却诛杀异族外,就当以凝结空核,成就天人为要不过老夫相信,师侄行事胸有成竹,必不会因此懈怠。”他有几分热情,“如今殿主已有交代,若是师侄有什么不懂之处,可随时向老夫询问,老夫自会一一详细解答。” 说话间,这老者给了公仪天珩身份凭证,允许他随时随地,到他的住处来。 公仪天珩当然是认真谢过。 老者许是在战场呆得久了,并不喜啰嗦,简短地吩咐这几句后,他就带着公仪天珩去和化血殿其他人见过,又带他去跟十绝宗其他九殿之人见过。 顾佐跟着公仪天珩,公仪天珩跟着老者,二人过去整整一天,才知道了十绝宗在这异域战场中的人员究竟有多少。 其中,光是碎空境的顶级强者,就不下于整整十人,人极境强者,有数百人之多,天人境更是难以计数,而这些还只是常驻的,那些在这里厮杀一段时日,又回去中央大陆一段时日之人,更是不少。 综合起来,这也是很大的一股势力了。 公仪天珩将能见到的人都记住,也感觉到了自家宗门在这战场中的团结,心头微微有些暖意。 见完之后,当晚他和顾佐又在老者之处未归,听老者讲述那进入天人境的一些经验,以及凝聚空核的一些注意事项。 直至天明,公仪天珩和顾佐方带着感激之意,与老者告辞离去。 公仪天珩收获颇丰,顾佐也在进入天人境这方面,有了颇多的感触和领悟。 该拜访的拜访了,境界的提升也心中有数,公仪天珩和顾佐如今要做的,就是将他们的积分刷满,以便于能够迅速获得资格,去打听坤阴土的消息。 一旦五行圆满,公仪天珩能突破至天人境,那么他的潜力就会全部释放——天妒之体,受天妒而至此,怎能仅仅是做到现在的程度呢? 两人初来乍到,很多不懂的东西,刚才也问过了化血殿长老。 如果身份要从黄级提升到绿级,需要上交积分十万;从绿级提升到蓝级,需上交积分百万;同理,蓝级到红级,需千万;红级到紫级,需一亿积分。 再加上平日里他们交换、兑换资源所需要扣去的积分,实际上每一个等级需要的积分,远远不止这个数目。 换算起来,如果公仪天珩仅仅凭借杀灭天人境的异族来升级的话,不算其他耗费,要想升级到紫级,也得十万头! 哪怕是放着让他杀,也是杀到手软的节奏 所以,这升级的事,还得一步步来,而且最好别仅仅放在杀异族上,其他的任务要做,对人族联盟,最好也要做出大的贡献才好。 公仪天珩很快合计一下,知道了以后的步调。 顾佐思索了下,不由感慨:“升级的过程肯定艰难。而且咱们还是两个人,看来,还是得双管齐下。” 公仪天珩挑眉:“阿佐的意思是?” 顾佐严肃道:“大哥负责在外面打拼,给我多捞一点异族的尸体回来,我就根据他们的尸体制作一些剧|毒。到时候,如果剧毒能帮武者搞到大量积分,就算在大哥的头上,如果不能,就直接把药方献上去,到时候,应该能给我换成大量积分。之后,咱们俩谁的积分更接近升级,就先为谁冲一冲我相信,凭着我和大哥的本事,肯定是有办法的!” 现在的顾佐,一些事情也可以想得周全,再不需要和从前一样,只听着公仪天珩说,有时候还听得不太懂的样子。 公仪天珩眼里带上笑意,忍不住轻轻亲吻顾佐的眉心,极尽温柔:“阿佐费心了,为兄很高兴。” 顾佐本来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变得很厚了,可现在被这样对待,还是微微地脸红。 他什么也没说,只觉得心里很舒坦,就双手抱住公仪天珩的腰,把脸贴上去蹭了蹭他也很高兴,很高兴。 公仪天珩与顾佐开始了分开行动。 顾佐拿着上次带回的几具红珠人、长臂人等异族尸体,准备了一间密室把自己关进去。在他的药天大殿里,各种药材的储备十分丰足,而且因为常常补充,除了最顶级的那些不可再生资源外,其他的都几乎没什么消耗。 这样一来,就免去了他在交易大殿里耗费积分换取药材的事,反而让他可以进行足够的试验。 红珠人和长臂人的实力都在天人境以上,但是它们的综合素质并不比顾佐在八荒城看到的那三族高。有了那三族的经验,顾佐这回明显知道应该从哪些方面下手,而且他炼化自青眼族的神目,也在这个过程里帮了他不少忙——除了摄魂的作用外,神目本身强化了顾佐的眼部结构,使他可以轻易地看穿尸体内部的药物反应情况,能让他做出更为及时的调整。 所以,顾佐对于这几种异族的研究,也很顺利。 短短几天时间里,他就搞定了这几个种族里,能轻松弄死天人境的药物。 而那些试验体,也在这些时间里,消耗殆尽。 公仪天珩则是单枪匹马,自行进入了异域战场,寻找那些落单的异族人,进行厮杀与磨砺。 也不知他是怎么做的,他每一日早出晚归,回来时少则几具天人境异族尸身,多则二十多具天人境异族尸身,并且经常都有一些不同的种族,给顾佐提供了更为充足的试验材料。 两个人如此配合,在一个月后,他们一起再度来到了交易大殿里。 公仪天珩很快把积攒的人头都拿去交了任务,换取了一些“蚊子肉”,顾佐则是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第649章 金乌秘境 这是右侧殿,跟上交任务接受任务的正殿与任务发布的左侧殿不同,在这里,是专门负责用贡献换取积分的事项的。 譬如说,任务光幕上不曾发布相应任务,但是武者或者炼药师在异域战场里发现了珍贵的宝物,并且想要换取积分,那么就会到这里来。又譬如,炼药师贡献一些生僻的丹药、药方等,铭文师贡献一些铭文,炼兵者贡献一些灵兵如此这般的统统都在这里。 如今,顾佐是要将自己的毒方献上几种,那么自然而然的,就应该在这里了。 走到一位管事前,顾佐态度很和气:“敢问这位管事,我这里有一些自创的方子想要献上,不知可以换取多少积分?” 凡是到异域战场来的人,不管本心如何,都是在为人族作战,所以在这里工作的管事们,对待来到交易大殿的人,也都同样很和气。此时,他虽然一眼就看出顾佐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却也没有轻鄙他的水准,反而是详细问道:“不同效果的方子,换取的积分数目不同。你的方子是哪一类?效果如何?” 顾佐见人家客气,心里也舒坦,于是更客气地先推过去一张方子,说道:“先前我的同伴杀死不少天人境的异族,我便依据那些异族的尸体,整理出一些对不同异族分别有效的毒|药方子请看,这一张所针对的,是红珠族,只要是没有达到人极境的红珠人,在这毒方之下,都会很快陨落,无药可解。若是管事不能确信,可以去找一尊天人境巅峰的红珠人试上一试,自然就可以看出效果来。” 管事闻言,微微吃了一惊:“你为那一族量身研究的?” 研究大面积杀伤异族毒方的炼药师并非没有,事实上很多丹王都在做这个事,不过这么一族族针对的,倒真没几个。多半就是在研究那些比较全面的毒方,只是针对性不强,撒出去对一部分异族有效,对另一部分没有,而且能杀死异族也不容易——因为他们也可以服用解毒丹事先预防。 专门针对某个种族某个等级的毒方自然是不完善的,但是如果能无药可解的话,用处也是不小。 顾佐点头道:“是的。” 管事很快想明白,露出一丝笑容:“既然如此,我会差人迅速检验,若是效果当真如你所说,便可依次换取积分。” 顾佐听完,就把剩下的几张毒方也都奉上:“总共七张方子,都是针对不同异族的天人境,请管事验看。” ——居然有七张? 管事心中更是愉悦,倘若这些真的有用,那么至少在面对这七个族群的时候,就会省却很多时间。 当下里,他示意一旁侍奉的卫士将方子拿去后方查验,又对顾佐说道:“请小友稍待,不多时便会有结果。” 顾佐当然没意见,安安心心等着就是。 不多会,公仪天珩交完任务走过来,看向顾佐:“阿佐,怎么?” 顾佐朝他露出个笑容:“大哥,管事正在找人检验呢。” 这是应有之事。 公仪天珩了然:“为兄陪你一起等。” 顾佐自然是高兴点头,然后,他把公仪天珩的令牌拿过来看,发现上面的积分已经是四十多万,升级到绿级是没问题了,而且,再拼搏一段时间的话,直接百万积分再度升级,也是可行的。 公仪天珩道:“待换取积分后,为兄与阿佐一同前去升级。” 顾佐笑容更灿烂,心情非常棒:“好!” 没多久,刚才那卫士拿着药方,步履匆匆地疾奔过来,面上带着一些惊异之色。等他临近后,立刻凑到管事的耳边,快速地将检验的结果,都说了出来:“方才用一些异族躯体测试过,不论是哪一个异族的天人境武者,只要用上相应的毒|药,就会在一息到三息之间化为血水陨落” 这卫士将检验的全过程统统描述,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管事听着他的话,面上的神色也是一变再变。 ——那些毒方,效果很霸道啊! 但是,对待异族不必手下留情,越是霸道,人族损失越少。 管事心情舒畅,仔细斟酌一番,就对顾佐说道:“这位炼药师,凡我人族相应的方子,不管是药方还是毒方,若是对应的某个境界时,获得的积分都不得超过那个境界的积分一半。你贡献的七张方子,十分有效,虽说局限性大了些,但我也做主,给你最大限额的积分。每一张方子,五万积分,总数三十五万积分。” 顾佐听了,也没嫌少:“那就多谢管事成全了。” 也是,毒方不仅只针对天人境,也只针对特定的种族,再加上还需要有水准足够的人炼制,有人准备材料,尽管效果强大,五万积分,也不算少了。 在谢过管事后,顾佐就拿着一下子暴增到三十五万的积分,拉着他的大哥,前往正殿里,去做身份等级的提升。 这个提升很顺利,在缴纳了十万积分后,两人的令牌爆发出一阵光华,霎时就变成了绿色,而不像是之前那样,就显得是个普通的令牌。 顾佐想了想,觉得这样是为了让人更容易分辨,而且说不定这人盟城里有些地方也会按照身份的等级安排一些事,而贸然去查人令牌并不妥当,直接从绿级开始变换颜色,反而一目了然。 搞定后,公仪天珩又接了一些任务。 他们这一次能够接的任务更多了,只是仅凭羽化境巅峰就想随便斩杀人极境强者,哪怕是公仪天珩,也极难做到,代价极大并不值得。 所以,他们这一回要搞定的任务,多半就是一些探查任务、寻找天材地宝的任务、弄到寻找高级货的痕迹和消息等等。 公仪天珩和顾佐精挑细选后,选择的任务是探查遗迹。 异域战场上,有无数的遗迹,运气好的就能从遗迹里得到大好处,而他们选择的遗迹为“金乌秘境”,一听这名字,就知道与金乌有关,而金乌传闻上古时是从大日之内诞生 公仪天珩认为,这金乌秘境里,说不定能有日光灵泉的踪迹。 顾佐深以为然,日光灵泉很重要,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去找。更何况,他的大哥所修有天人道气海,里面饱含大日之力,到金乌秘境之后,说不定就可以让那个气海得到一个极为恐怖的提升。 两人有所决定后,公仪天珩如今的积分更高,为了冲身份等级,就先花费顾佐的积分,化去了金乌秘境的相关资料。 这积分用去了三千之多,可见这金乌秘境的档次也是不低的。 换取之后,两人仔细研读,而研读之后,他们方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金乌秘境经由考据后,被人推测出,它是一位远古大能的陨落之地。那位大能乃是一尊金乌与火鸾的杂血凶兽,也算是异族的一种,在经过无数年的修炼后,化为人形,成就少帝,并且因为他觉醒了金乌血脉,所以人称“金乌少帝”。只是,他在试图突破大帝而寻找最后一丝契机的时候,却是不幸罹难,受劫数而死在异域战场——其实是原本的这块大陆。 天长日久下来,金乌少帝的躯壳发生了奇异的变化,而那一片所在,都受其身躯的影响,形成了空间封锁,化为了一片秘境。 再后来,金乌秘境随着飘浮的大陆悬挂在中央大陆上空,就成为了异域战场中,一片任由绿级以上武者探索的宝地了。 搞清楚这些后,两人又认真注意事项。 这金乌秘境在异域战场已经很多年,当然不止是他们两个去闯荡过,不过这个秘境有限制,如果是人皇境以上的武者,压根是进不去的,人极境和天人境的武者进去是可以进去,但是收获怎么样,就难说了——那里遍地燃烧着火焰,从内到外有很多种火属性生物,没有两把刷子的,在外围就会被扫回来,而侥幸进入比较深的,拿到的东西往往也并不很符合自己想象,唯独极少数的人,可以得到一些珍贵的宝物,然而性价比也不是很值得。 所以,这个任务是被放在绿级没错,可渐渐地,接这个任务的人,那是越来越少了 顾佐看完后,决定也没改变。 他觉得吧,这秘境应该挑人,火属性的人在里面应该会收获大一点,水属性呢,要么外围被扫,要么进入得会更深,但收获不一定。 但这些不是问题啊,他的大哥有天人道气海在身,哪怕那里面都是太阳火,也不用和其他人那么担心! 更何况,正统金乌的确有太阳火,这个觉醒血脉的杂血有没有还待定,退一万步说,这位就算是有太阳火吧,说不定,也会是他大哥的另一份机缘遇上这样适合的秘境,不拼一拼怎么行啊。 公仪天珩跟顾佐的想法差不多。 两人快速地去做准备,公仪天珩是弄关于实力和防御方面的,顾佐则是炼制一些可以避火的丹药——到秘境里以后,肯定还是力量能省一分是一分吧。 全部准备妥当后,又是一天过去。 顾佐和公仪天珩跟十绝宗的侍者打了个招呼,就快速朝着城外而去。 第650章 火鸦秘境 到城门外后,顾佐一甩手,从封兽牌里放出了一头超灵级荒鹏。 这类荒禽速度最快,即使比不上一些精修速度的高等级的武者,可是哪怕是普通的天人境武者,都不会比它的爆发速度快。而且它的耐力很好,一般的速度也堪比羽化境武者,可能战斗力并不是那么高,却是赶路的绝佳好手。 顾佐和公仪天珩此去金乌秘境,距离是比较远的,起码得有两三天时间才能抵达。当然他们凭借自己的身法也是可以去的,但那何必呢?消耗太大,实在不划算。倒不如找这么一头荒禽代步,省了很多事情。 并且,他们把封兽牌一共换了两块,用两头荒鹏轮流代步。 顾佐放出了这一头后,公仪天珩将他一揽,就跳上那荒鹏脊背,而后荒鹏纵身一跃,双翼展开,就犹若一支离弦利箭,直冲云霄! 公仪天珩坐在后方,顾佐坐在前方,两人也恰恰是荒鹏能保持速度的最大负重。他们感受到两侧的流风飞快穿梭,一眨眼工夫,后方那巍峨的城墙,就已经消失不见 日夜兼程。 两日后,周围的温度似乎升高了好几度,让本来被高空大风吹得有些微凉的身体,陡然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荒鹏一声鸣叫,进入封兽牌里。 尽管轮换使用,它们还是累得不行,但也正因为它们的努力,所以才能够这样快就顺利抵达,几乎没出现什么岔子。 公仪天珩取出一个罗盘,上面的指针在飞快地转动:“金乌秘境的气息存在此处,只需按照指针方向前行,便可找到秘境入口。” 顾佐点点头,用手指了指右侧:“那边?” 公仪天珩也颔首,随后,两人身形一闪,就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大约一刻钟后,找到一片茂密的花丛。 这花丛中生长的是无数火焰花,一望无际,几乎形成花海。此花按理说也是一种药材,也可以适应很多丹方,但是这里生长的火焰花太多了,所以反而不那么珍贵,也没有人将它们尽数挖掘。 ——秘境的入口,就在这花丛之内。 顾佐不禁说道:“听说这火焰花海是秘境宗溢出的丝丝火气蕴养出来,代代繁衍,才形成了这么大的规模。” 公仪天珩笑了笑:“到底是金乌陨落之地,此处火焰花的药效,也比在其他所在生长的火焰花更好。” 顾佐也不由笑了:“那等下进去的时候,我找年份久的摘几朵带上。” 公仪天珩自然也是说“好”。 也就是他们两个,在这时候还想着火焰花。其他的武者或炼药师来到这里后,整个心思都在金乌秘境上,哪里想的到这个?而如果挫败而出,更是不会留意什么火焰花的药效因为愤怒发泄一番,还差不多。 根本不会还有这样轻松的心情。 两人说笑几句,按照消息中所说的那样,抬步进入了花海。 火焰花花茎足有四五尺高,人进入其中后,有及腰那么深,花朵挨在腰侧、胸口,一缕缕的热气蒸腾,熨帖肌肤,反而叫人觉得很舒服。 当然,也是因为他们的境界还行,如果是低境界的人进来,哪怕只是这火焰花海,泄露出的热力,也足以将他们点燃了。 渐渐入得深了,顾佐清晰地感觉到热力的增加,而这热力并不是自火焰花而来,而是从地底的某个地方。 终于,公仪天珩走到花海中的某个地方,停下了脚步:“阿佐,这里。” 顾佐连忙过去:“大哥,找到入口了?”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以力破之。” 顾佐明了,深呼吸一口气后,一只手抓住了他大哥的衣摆:“我准备好了。” 下一刻,公仪天珩聚指成拳,朝着地面轰然一击!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轰鸣声连绵不绝,随之而来的,是偌大的花海陡然间小了一半,而内层的花海忽然出现了一扇门户,有浓烈的火焰之气传递而出,几乎要把人的头发都烤焦了。 顾佐眼一亮:“就是这里!” 原来这花海是花海没错,但却并非真的是一望无际。 在花海的前半截,是真正的火焰花,然而在这些火焰花的尽头,便是一座巨型幻阵的存在。 这幻阵,也是金乌血脉中传递出来的,阵法的气息造就。 传闻在极远古的时代,金乌一族极为擅长阵法,而且它们还有本命神阵,动摇日月星辰,恐怖至极! 但这只是最初的第一代金乌——自大日中而生的——才会拥有,此后一代一代下去,神阵不再出现,即便是返祖金乌,懂得的阵法都不再同祖代那般,有无尽的力量与玄奥。 连金乌一族都是如此,就更别说是金乌一族跟其他族群的杂血了。 这一位金乌少帝体内的金乌血脉也并不是十分浓郁,而且继承祖血的主要方向是太阳火,而并不是阵法之力。 但尽管如此,由于天生就有天赋的缘故,这金乌少帝在阵法一道上,也强过大多数人,即使死后,血液的力量也让他自发地形成了巨型幻阵,把他的尸体给彻底地掩盖封锁起来。 当火焰花没有成为花海的时候,幻阵怕是与周围其他环境融为一体,而等火焰花海成型,那么幻阵就自动补全了后半截花海,让这火焰花海成为了掩饰金乌秘境的最好工具。并且由于有真实的花海存在,所以显得尤为的逼真。 不过,天长日久之下,金乌少帝的尸体化为秘境,幻阵的力量当然是越来越弱,大约也是为了让这位少帝的遗泽出世,幻阵之中,又形成了一个阵眼。只要将阵眼轰破,那么进入秘境的门户就会自动出现,让后来者进入其中。 当然,这个阵眼也是介乎于虚实之间,每每仿佛轰破,其实每一次最多只能持续半个月就会重新复原,而要是在这个时间里还不能离开秘境,那么前来查探秘境的人,就永远也别想离开了。 此时,门户出现,顾佐和公仪天珩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各自吞服一粒辟火丹,就一起冲进了那门户之中! 等两人的身形消失后,门户一瞬也隐匿起来,花海幻境也再度出现。 从这时候开始,如果再有人想要进去,就得重新勘探,找到阵眼所在地,摸索阵眼。那时门户就会重新显现出来,任由他们进入。 刚进入那扇门户,果然就有一道火焰扑面而来,这火焰炽烈无比,温度也非常骇人,那冲来的方向还正是两个人的脸面。 通常来说,在这种情况下,多半是要因为那火光而产生一瞬间的惊悸的,甚至被灼伤眼睛,也不奇怪,而一旦被火焰包围,更是多少都要受伤。然而顾佐和公仪天珩都吞服了辟火丹,这里的火焰虽烈,却也没有烈到连辟火丹都没作用的地步。因此,在火焰冲过来后,两人只觉得周身一阵滚烫,然后这烫热的感觉就已消失,只让人觉得非常暖和,却并没有什么压力了。 顾佐和公仪天珩抬步朝前走,心里都很警惕。 这个秘境已经有很多人查探过,外围的情况,还是被许多人记载下来不少的。所以他们知道,在这第一轮的火焰袭击后,马上就是另外一轮冲击! 眨眼间,天空中就出现了足足数十只火焰生成的火鸦! 每一个火鸦都有一尺多长,通身由火焰组成,而这火焰的热度,又比刚才袭击的火焰强上几分。 公仪天珩伸出手掌,顿时一只巨掌压下,在前方虚空里猛然一个抓握! 刹那间,那数十只火鸦就都在这巨掌之中被捏得粉碎,然而同一时刻,数百只火鸦一起出现! 顾佐略有紧张。 不过他知道,对于这种火焰组成的生物,他的大哥对付起来比他要容易,但是他也不能在这里白吃干饭,于是他眉心一动,一只银轮急冲而出,滚滚朝着那些火鸦碾压而去! 火鸦虽是数目繁多,但是每一只的能量却并不那么强大,当银轮接近的时候,只是旋转带出的利风,就已经让好些火鸦被斩杀了个粉碎。 这样的效率,虽然是比不上那一掌捏碎数十那么夸张。可是银轮所过之处,也真是一只火鸦都没有剩下。 在顾佐的操纵下,银轮来回穿梭,诛杀无数。 但让人诧异的是,公仪天珩在捏死最开始的数十只后,接下来的数百只他却是抓握的效率低了些。 顾佐一边操纵,一边诧异地回头看向他的大哥。 却见公仪天珩眉头微蹙,眼中光芒微动,周身金红色的力量涌动,神情有些微妙顾佐不禁疑惑,难道说,大哥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如此? 而后,一道金红色的身影,迸发而出! 随着这道身影而来的,是极其可怖的热力,而那道金红身影被无数火光包围,整个身形足有一丈高,犹若一尊擎天巨人,拦在顾佐的前方。 然后,出拳! 在这一拳拳风之中,所有盘旋的火鸦不论是包围还是袭击,统统都被拳风碾灭! 一只,也没有剩下。 顾佐倒吸一口凉气。 这拳头的威力,太强大了! 下一瞬,那些被碾灭的火鸦化为一丝丝的火焰,铺天盖地地冲过来,将那金红色的身影包围! 第651章 通过外围 顾佐眼见自那金红人影仿佛受到了攻击,紧张得有点想要冲过去,但他很快朝着自家大哥看了一眼,发觉他神情自如,因此稍稍停顿了一瞬——孰料下一刻,他就发现了奇异的情景。 那一丝丝火焰俱是极柔和的金红色,在包围那金红人影之后,陡然如同细雨一般,融入了那金红人影周身缠绕的火焰中去。 竟是极自然,毫无冲突的。 顾佐陡然明白,这丝丝的火焰,正是火鸦体内的大日之力,因为它们在这金乌秘境里孕育而生,故而其实也是以大日之力为依托,逐渐化形。 下意识的,他更生出了一个想法:难道说,在这秘境里的所有生灵,都是这样孕育而生的?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大哥之后杀死的生灵,岂不是都会释放出大日之力,然后被他的大哥吸收吗! 然后,一片阴影在他面前投下。 顾佐抬头一看,就见到在他的前方,一尊金红色的高大身影赫然现身,璀璨夺目,好似一位神祇般,气势壮阔,带来极其恐怖的压迫力。 再细看时,就可以见到这尊人影全身都由金红火焰包裹,但在火焰的缝隙里,却又可以见到金红色的铠甲,威武而瑰丽,叫人一见之下,便不由倒吸一口气,生出十万分的敬畏来。 这一尊人影,就是他的大哥公仪天珩天人道气海所孕育而出的化身,是为天道化身,气吞山河,有无敌之姿! 顾佐屏息。 如果说修罗化身是诡异的话,那么天人道化身气息堂皇,端丽难言。 让顾佐情不自禁地被闪了一下。 那天人道化身走近,微微俯身,伸手轻轻要触碰顾佐的发顶,然而在他即将触碰到的下一瞬,整个消失。 同时出现在顾佐身侧的,是一直站在一边的公仪天珩。 顾佐有点懵。 化身来得太快走得也太快啦! 不过,他转脸看一眼公仪天珩,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大哥,天人道化身好像比你高一点哦。” 公仪天珩一顿。 然后他轻轻捏住顾佐的脸:“阿佐在调侃为兄?” 顾佐忍不住笑出声来:“放松一下嘛!” 公仪天珩失笑,转而揉了揉他的头:“日后莫要让天人道化身接近,他周身俱是火焰,暂且不能自控,若是碰上” 顾佐顿时咽了口口水:“好。” 他想起来了,也就是说,他刚刚差一点变秃子吗。 随即,顾佐又有些遗憾。 其实吧,他对披着不同却有同一张脸的大哥,还蛮有兴趣的。 公仪天珩瞧出顾佐的心思,神情略有微妙。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将他揽到怀里,两个人一起朝前方走去:“待之后,一应对战交由天人道化身,阿佐你留在为兄身侧,莫要离开。” 顾佐听到这里,神情也严肃起来:“大哥放心。” 两个人都知道,刚刚进门后,外围的第一道关卡就是火鸦,而刚刚他们经历的,不过是前两波而已。 到第三波时,火鸦的数目就会远远不止几百只,他们如今可以奔行赶路的时间,也只剩下几息了。 果然,就在他们前行几十丈后,突然间,整个天空密布火鸦,遮天蔽日,乌压压的好生骇人! 这火鸦的数量,不下于几千只上万只,一旦被其包围,恐怕就算是实力更高明一些的,也难以脱身了! 公仪天珩当机立断,将顾佐抱在怀中。 同时,金红色人影再度出现,如同擎天巨柱,守护在两人身侧。 紧接着,公仪天珩带着顾佐急速前行,而这天人道化身则是拳风浩荡,每一次举手投足间,都掀起剧烈浪潮,又将无数的火鸦碾碎! 天人道化身威势可怕至极,他的每一拳击出,迸发出来的金红色力量,都仿佛煌煌大日悬挂于高空,所过之处,百千火鸦尽数蒸腾! 顾佐悄然去看,心情有些激荡。 天人道化身,真是太厉害了!似乎比那修罗化身都更 当然顾佐也明白,这是因为他的大哥自身实力也在不断进境的缘故,当时修罗化身出现时,他的大哥的境界不足,若是换成现在,恐怕修罗化身也会有一个脱胎换骨的变化! 顾佐不由得又想:如果什么时候他的大哥将所有化身都孕育出来,跟人再对战的时候,将会是多么壮阔的场面?一个大哥就够难缠了,一旦有了六个 这般想着,顾佐把攀在自家大哥肩上的两手紧了紧。 还是不要好了。 大哥做事向来都在算计之中,要是什么时候以六打一,那肯定是遭受了难以言说的打击他一点也不想大哥受打击的。 公仪天珩的脚程非常快。 在天人道化身的掩护下,他抱着顾佐,在一刻钟左右后,就已经来到了火鸦原的边缘——没错,这个关卡就叫火鸦原,凡是进入这里的人,不是被火鸦焚化而死,就是在无限的狼狈中抱头鼠窜,失败退出。唯独只有极少数人,他们会闯过这一关,进入到外围的第二个关卡中。 然而,如今出现的异类公仪天珩,他和顾佐站在火鸦原的边缘,而天人道化身挡在他们身后,一行人并未急着退出。 天人道化身仍在疯狂杀戮火鸦,之后将所有的大日之力吸收进来,强化气海,强化化身自身! 总共过了有半个时辰,天人道化身终于将这第三波的火鸦全部杀光,等一下还会有第四波、第五波,不过第四波时也只有数十火鸦,第五波数百,第六波数千上万,如此的周期,并且每一波的变化,要么是杀死所有火鸦,要么是在最后一波中坚持一个时辰。 以往很多武者进入这里,要是幸运的话,还可以根据这个周期保住自己的小命,而如果不幸运 天人道武者吸收了三波中的所有大日之力,虽不算满足,但是对于第四波第五波也没了什么兴趣。 在公仪天珩的操纵下,他很快归来,没入到公仪天珩的气海中去。 这时候,公仪天珩才与顾佐一起踏出这火鸦原,进入到第二个关卡,为火鹰原。 在这里,天空中会出现很多火鹰,铺天盖地地对来到此处的武者进行攻击! 和之前一样,公仪天珩再度放出于气海里稍作休养的天人道化身。 火鹰的出现亦是三波,第一波三五只,第二波三五十只,第三波三五百只。 别看这数目比第一关似乎少了很多,但实际上威力却是增加数倍,不过这也难不住天人道化身,在他击杀了第一波火鹰后,顾佐发现,这些火鹰体内蕴含的大日之力,果真比那些火鸦也壮大数倍。 在吸收之后,天人道化身显然是很舒坦,马上大喝一声,开始了第二波、第三波的击杀!又迅速地吞噬大日之力! 顾佐挺高兴的。 他明显感觉到,这天人道化身,似乎比刚才在第一关闯荡时,也强大了几分——这说明什么?说明大哥的底蕴和力量,都得到了提升! 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忽然间,顾佐想起来。 在天人道化身出现的时候,他的大哥好像意识还非常的清醒? 照理说,难道不是应该只留存一丝的吗? 公仪天珩见状,笑了笑道:“自阿佐相助为兄之后,为兄的精神力也有变化。虽说不能如阿佐般凝聚灵神而伤人,却可以在对战之时,将稍作分散,使得彼此尽皆留存,一人六体,变化无穷。” 顾佐听得有些晃神。 什么帮助 他猛然间想起什么,脸色爆红。 ——这种事,不需要每次都说一遍啊! 当下里,顾佐扭过脸,继续去看那天人道化身的对战。 现在,他还是别跟大哥说话了吧。 天人道化身战得很痛快,速度也很快,待三波火鹰带来的大日之力全部吸收殆尽后,他再度回到公仪天珩的气海里蕴养,并且消化这些力量。 不多时,待公仪天珩和顾佐继续进入下一个关卡,他就又再度出战。 第三关是火雕跟方才火鹰差不离; 第四波是火鹏三波,分别为一头、三头、五头; 第五波是拟化的火凤一波,仅一头。 待终于闯过了五官后,天人道化身已经比最初强悍太多,公仪天珩和顾佐则是一直旁观,除了在遇见第五波后,天人道化身几乎和火凤同归于尽,导致公仪天珩本尊上阵吸收大日之力外,其他的关卡里,他们都不曾遭受一点危险。 到这时,两人终于通过了外围,马上就进入到内围的范围里。 事实上,在外围时,几乎很少能看到什么有用的材料,真正得到一些珍贵之物的人,那都是凭借各种方法,闯过了外围的人。 好东西,全部都在内围出现。 顾佐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咱们现在可以做任务了。” ——没错,外围的关卡中,不止第一关火鸦,而是五个关卡早有记录,他们要探查的,其实是内围。 万里长征,两个人不过才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当然了,能吸收大日之力修炼的人太少,公仪天珩在外围得到的东西,其实比无数闯到内围的武者,都要强上许多。 两人对视一眼后,朝着内围走去。 在这内围,秘境的表现形式是一条长长的山脉。 第652章 幸运 山脉里,有很多蛰伏着的强大气息。 顾佐和公仪天珩一瞬间更加警惕,因为他们知道,在这里的火焰生灵比在外围的更可怕,而且它们还会躲藏,在这山脉里面,恐怕和外面山脉中的真正猛兽没什么区别,战斗起来,自然也会更加难缠。 心念一动间,顾佐将精神力外放,笼罩住四面八方,小心翼翼地防御着。 公仪天珩跟他并肩而行,将气息压制到最低。 不多时,顾佐轻轻“咦”了一声。 公仪天珩看向顾佐。 顾佐噤声,但是他的声音,却在公仪天珩的意识里响起。 大哥,我看到了太阳石! 公仪天珩眼瞳骤然一缩。 太阳石,为吸收大量大日之力且储存起来的奇异矿石,如果是修炼大日之力的武者将其获得在手,那么哪怕不在这金乌秘境而是在外面,也可以汲取其中的力量修行——至少,比单纯自天地间吸收大日之力,要更快上数分。 同时,这太阳石还是炼制灵兵的大好材料,若是有人将其融合到灵兵里,那么不论使用灵兵的武者本身是个什么属性,都可以在自己的招式中,附带上大日之力所带来的炽烈伤害! 可以说,太阳石就是一种罕见却有用的炼材。 而且它还是纯粹的炼材,不能拿来炼药,在炼兵上,则有奇效。 尤其对公仪天珩来说,太阳石可比很多宝物都珍贵得多。 于是,他也就询问了。 在何处? 顾佐集中注意力地仔细打探了好几遍后,才传音回来。 左前方,大概五百多米左右,是散落出三五块太阳石的小型矿脉,只不过,矿脉上盘踞着一头无限接近于人极境的火虎,威势可怕,很难对付。 公仪天珩了然。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那火虎的存在必然是霸占太阳石小型矿脉修炼。这里的火焰生灵体内都有大日之力,恰好太阳石中也有,那么当它们发现太阳石矿脉的时候,自然也是想着要借助它突破自身,所以,这一头发现了矿脉的火虎,也就这么一直守了很多年。 顾佐则是有点担心。 火虎的实力,无限接近于四级——也就是堪比无限接近于人极境,还是有些太强悍了。但转念一想,他也没有太担心,毕竟无限接近于人极境并不是真正的人极境,他的大哥或许无法跨越两个大境界对敌,但是只对付天人境的武者,却还是颇有几分把握的——事实上,从前也没少对付了。 如此想定后,顾佐也不再如何担忧。 大哥,要去做一票吗? 公仪天珩好笑。 自然。 两人就这么定下了“杀虎越货”的计划,开始无声而迅速地朝着那个方向潜伏而去,且只过了几个呼吸时间,他们已经顺利接近! 顾佐用精神力快速覆盖住两人,越是接近,覆盖得越厚实。 公仪天珩把气息调整得极是平缓,接着他心念一闪,一金红一黑红,两道人影迸发而出!眨眼间,化为了两尊与他一般无二面容的武道化身! 这两尊武道化身甫一出现,黑红色的那尊就同公仪天珩一起,一左一右着那火虎包抄过去,一人刺出豁然一枪,一人施展血色掌印,凶悍无匹。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金红色的化身却是留在原地,其手中出现了一张大弓,上方凝聚着锋锐的箭矢,他一脚踹上那大弓,以整个人之力灌注到臂膀之内,融力于弓弦之中,爆发在箭矢之上! “刷——” 高亢的箭鸣之声。 “轰!” 巨掌拍下之威。 “嗤——” 枪尖破空之响。 三人犹若一体——事实上也的确为一体而化,齐齐进攻时,威势更是难以想象。 而这般猛烈的攻击,正因为其疾如风,那火虎甚至来不及发觉,已经被这第一波的攻击轰在身上,发出了痛苦的长嚎。 顾佐捏紧了拳头,心里也很是紧张。 ——这一击,能有多少效果? 那一击,正中火虎胸口;那箭矢之利,把火虎双眼刺穿;那巨掌之能,把火虎的脊梁几乎打碎,叫它五脏六腑,都在这震荡之下受创! 然而,火虎的威能也非同一般,它不过只差半步,就可以进入到堪比人极境的程度,哪里是这样好对付的?被公仪天珩这般一个攻击后,它虽说是身受重伤,却是目露凶光,还活在世上。 公仪天珩与其量尊化身毫不犹豫,再度施展拿手武学,朝着那火虎围杀过去。 限制火虎的有公仪天珩与修罗道化身已然足够,天人道化身便在远方遥遥射出利箭,叫那火虎无奈至极,即使孤注一掷,也已再无斗战之力! 终于,火虎轰然倒下,并且在倒下的瞬间,化为了一团金红色的火焰,这正是一团大日之力,被那天人道化身张口一吸,便吞入腹中了。 而那一条太阳石矿脉,则就此暴露出来。 顾佐松了口气,急忙小跑过去:“大哥,恭喜!” 此言一出,本尊与两位化身俱是回头。 顾佐脚步一顿:“” 而后他眼一花,在他面前便又只剩下那位容颜皎皎如月的极其俊美的贵公子了。 公仪天珩悠然一笑。 顾佐囧无语。 他要是还看不出他大哥是故意的,就是真傻了。 明明是同一个意识,做出这副样子,压根就是在调戏他嘛! 真是 顾佐轻咳一声,过去拉住了公仪天珩的手:“大哥,咱们现在来挖矿吧。” 公仪天珩:“” 接下来,两人当真就是在挖矿了。 这一条太阳石矿脉并不十分长,里面储存的太阳石的分量,当然也不是特别多。在主力公仪天珩的努力下,最终得到了有一千两百块太阳石,用来修炼的话,倒也可以修炼一段时间。 顾佐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在这秘境里,太阳石矿脉应该还有很多。” 毕竟是金乌杂血的遗蜕之地嘛。 公仪天珩也是如此想,便点了点头:“再去寻罢。此地值得阿佐出手的药材,必然也是不少。” 顾佐闻言,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于是,两个人就继续搜索。 这期间,公仪天珩主要负责将这里的地貌记录下来,作为之后交任务所需,而顾佐则是用精神力查探其他火兽的出没,一旦发现有危机,就要跟自家大哥迅速躲闪,不让自己等人被其发觉、袭击。 不过,顾佐还是有点好奇的:“大哥,我记得消息上说,以前也有一些人闯进来,但是基本上很少有所收获,就不得不离开。可是咱们进来这内围之后,好像除了遇上那一头火虎外,倒是没有被火兽主动攻击过?” 公仪天珩略一思忖,回答:“想来,或许与你之精神力有关。” 顾佐也同样思索起来。 大哥说得有道理啊,他的精神力现在非常强大了,虚虚实实可以互相转化,刚才他刚进来就习惯性地给两人都防护住,也许正是这样,连火兽的感知都瞒过了? 随后,顾佐还有其他的想法:“大哥,我觉得肯定也跟你有关的。”他措辞一下,继续说,“在外围的时候,其他人肯定是闯过来就算,不会将所有火禽都杀死,也不会杀死他们之后还吸收大量的大日之力。我觉得,火禽体内的大日之力都是来自于金乌秘境的,跟秘境的气息相同,当大哥你将这些大日之力全部吸收后,身上肯定也带上了秘境的气息,才会并不怎么被攻击” 当然了,精神力的作用,肯定是有的,气息的原因,肯定也有。 公仪天珩含笑。 他的想法,其实亦是如此。 然而,想法归想法,再怎么推测在没求证之前也不是事实。 因此顾佐和公仪天珩就决定试上一试,让顾佐去找一头火兽,然后接近于它,看它是如何反应。 没多久,顾佐就找到了一头堪比人极境的火兽——它尽管强大,可是若是不敌它,两人要想逃离,也是毫无问题。 而事实就如同两人所想一样,当他们慢慢接近那火兽的时候,火兽很是防备地四肢趴伏,浑身绷紧,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警惕,似乎只要两人想打什么坏主意,它就会立刻攻击! 顾佐不由面色一喜。 果然是这样! 消息上有言,秘境里的火兽对外人有强烈的攻击性,如果秘境外的人接近的话,离老远它们就会嗅到气味,并且争先恐后过来袭击,将外人驱逐出去!至于内部,身上有同样气息的秘境火兽们也会争抢地盘,但那就是“兽不犯我我不犯兽”了,并不会一见面就立马开杀。 这样的情况,无疑对顾佐与公仪天珩非常有利。起码给他们规避了一大半的危险,让他们的秘境探查可以顺利进行。 公仪天珩也面带笑意,似乎心情很是不错。 顾佐道:“大哥,我觉得,咱们这个任务,一定可以完成得很好。” 公仪天珩揉了揉他的头:“若是有什么想要的,为兄杀得过便杀,若是杀不过,且将其记下来,待回去发布悬赏任务罢。” 顾佐喜笑颜开:“是个好办法!” 所以,两人快速而不失沉稳地在山脉之中穿梭,不知不觉间,就记录下很多的消息。其间公仪天珩又找到了好些太阳石矿脉,能夺取的,尽皆夺取。 同时,顾佐也采摘了好几种火属性灵药了。 第653章 异族谋算 两个人规避危险,能对付的火兽就合力斩杀,无法对付的就远远绕道而走。相较其他来到此处的武者们,他们可是要幸运得多。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在内围走得颇深,只是若是想要再进去些,则是不能。 在更里面的所在,尽数都是堪比人极境巅峰的强大火兽,若是一个不慎,恐怕就会陷入兽群——到时候,两人只得躲进药天大殿里,方可勉强保住安全了。可是那样一来,待出来时他们仍旧处于原地,若是火兽堵他们一个十天半月,也是大大不值。 于是,两人获取众多后,就有意回去。 正此时,顾佐倏然拉住了公仪天珩的手腕,低声道:“大哥,有人!” 公仪天珩微微一怔。 因着不曾察觉到危险,所以他在远距离感应上,却是比凝聚出灵神的顾佐来,要逊色一些的。 不过,当顾佐提醒后,公仪天珩也有了一些感知,故而和顾佐对视一眼,两人将黑袍披上,并用精神力将他们一齐屏蔽,悄无声息地隐藏在了一些枝干粗大的火红巨木之中。 一下子,就淹没了他们的身影。 不多时,有声音传来:“那些该死的,怎么还不来!” 另外一道声音安抚道:“许是在路上耽误了,我等小心一些,先清缴几头,也好与少族长交差。” 前面那道声音冷哼:“少族长性喜渔色,也不知钻进哪个温柔乡,迟了时间。若是再过一个时辰他还不来,耽误了族里的大事,看他如何对族人交代!” 另外一道声音急忙呵斥:“少族长岂是你能妄言的!快闭嘴!” 前面那声音便是悻悻:“我怕什么,还不让人说话么” 顾佐皱起眉。 听起来,这些人是要在这秘境里做点什么? 等那声音越来越近,让顾佐看清楚他们的长相时,他的眉头就不由得皱得更紧了。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来的这几人相貌都非常俊美,但是头顶上长着几根翎毛,皮肤也是跟人族不同的灰褐色,根本就是一群异族! 顾佐没有忘记,异域战场原本就是人族与异族的战场,金乌秘境也并不是仅仅只属于人族的秘境。 如果来的人是人族,那么顾佐还会因为大家都是同族的缘故,按兵不动,只找个机会出去就是。可既然来的是异族,那么不管他们想要借助这个秘境做什么,他都想要将这计谋破坏掉。 顾佐朝着公仪天珩看了一眼。 公仪天珩对他笑了笑,微微点头。 这时候,公仪天珩和顾佐的想法是一样的。 他们都想要知道,这异族究竟要干什么,他们能不能阻止——又或者,能不能找个机会,让人族中的大能前来阻止! 于是,两人潜伏得更深。 从远处走过来的,有十四五个异族,其中刚刚对话的两个,看起来是带队的两名头领,要说区别,也就一正一副罢了。后面跟着的十二三名异族,都并不说话,神情警惕。他们看起来很是服从命令,而且对两名头领的神态也很顺从。 想来,这个异族族群内部,上下的地位也很严格,所以刚刚那副手出口抱怨的时候,一把手才会出言阻止,不过两个人的交情应当十分好,后面的异族也该是他们的心腹,否则也不会是这种表现。 顾佐很快打量了这群异族一会儿,凝神细听。 这些异族并没有想到近在咫尺的地方会有人偷听,所以尽管压低了音量,还是让公仪天珩和顾佐从那只言片语中,听出了一些东西。 而这听着听着,顾佐面上的表情,也逐渐露出了骇然之色。 这群异族,为烈羽一族,族人有两种形态,一种是翱翔于天空的巨鸟,一种就是这样头戴翎羽的人形。巨鸟形态的烈羽族,比起人形的要强大好几倍,但也许是年代久远血脉稀薄,他们之中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能有巨鸟形态,而这三分之一里,巨鸟形态能形成的时间,多半也并不长久。 维持巨鸟形态的,是烈羽族体内的烈帝之血,这血的浓度越高,那么支持的时间越长。听起来,就跟人族中一些血脉传承的法体有所相似,区别只在于,人族的人身并不存在多余的“器官”或者什么其他部分,但异族人却以那些怪异的部分为美,甚至很多族群里,这都是血统和力量的象征。 烈羽族繁衍越久,后代中出现纯血——也就是在战斗中能维持三个时辰巨鸟形态的族人——的概率就越低,为了避免血统退化,让他们沦落为被吞噬的对象,这个族群就要想办法,用上古神禽之血,来刺激烈帝之血的活性,让这个族群里出现一名更胜纯血的返祖者,再由这位返祖者繁衍后代,强化嫡支的烈帝之血浓度。 同时,因为烈帝之血乃是最初一名大帝留下来的血液,如果真的能够返祖,那么就会在返祖者体内出现真正的烈帝精血,而那名返祖者也有很大的希望达到当初烈帝的成就——也就是,成为一名大帝。 到这时,烈羽一族的谋算,也就清晰可见。 这一族到金乌秘境来,谋夺的乃是上古金乌少帝留下来的少帝精血,并以这精血点燃体内血脉,吸收其中养分,促进烈帝精血形成! 到时候,在这片已无大帝的大陆上,成就大帝的返祖者必然能够横扫一切,让烈羽一族一统大陆,纵横万世! 得知这一切后,顾佐的第一反应,当然是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一旦异族中出现大帝,人族会变成什么样的情景,是可想而知的。据说很古老的时候,人族为异族血食、奴隶,若非日后无数代的拼搏,根本不会形成这样的局面。那么现在他们后人所能做的,自然是绝不让旧事重演! 顾佐毫不怀疑自家大哥身为天妒之体,既然已经顺利存活下来,将来必定可以打破桎梏,成就大帝,可如今大哥要成长还需要时间,烈羽族返祖者若是出现的话,那么这时间就会大大缩短,对他们极为不利。 他怎么可能看着自家大哥,最后要在异族的手下被人逼压呢? 只是,当顾佐看出这几人的境界时,心里就有些忧虑。 在场的十几个人,统统都是人极境,区别只在于为首的是人极境巅峰,后面的几个则稍微逊色一些罢了。之后还会来一位少族长,可想而知实力也不会低到哪里去,这样的话,对方要是想去谋夺精血,他们用什么来阻止?可若是不阻止那么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当然,顾佐也不是没想过快些回去将秘密禀告,也请上许多人极境的强者进来,和他们一起同异族厮杀,争夺少帝精血。然而,不知他们取血的具体时间,不知具体方位,即便是去请那些强者,来了以后又如何寻找这些异族更何况路上这样一个耽搁,来回之后,这些异族恐怕早已达成目的,带着少帝精血离开了! 到此时,顾佐心头不由有些焦虑。 幸好,公仪天珩的传音及时而来。 阿佐莫急。 顾佐缓缓平复了呼吸。 大哥,我想不出方法 公仪天珩慢慢同他传音。 无须太过担忧,你我可先行跟随其后,小心防备,待寻到少帝精血,到时再作打算。最不济,只消你我不曾被抓住,你我离开之后,也可迅速禀报,叫那些大能强者解决此事。 顾佐听到这里,心情也慢慢平复了。 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赶时间让烈羽族得不到少帝精血呢? 事实上,就算以他们两人的实力做不了什么,但是只要把烈羽族的谋算和他们最终是否达成目的的情况详细禀报上去,就已经是完成了任务。 这烈羽族是心计很深,谋划久远,但有个最大的弊病,就是他们不过是一个族群罢了,而跟人族对峙的,实际上绝非某个异族族群可以达成,而是太古万族里面很多族群一起对付人族,才可以对人族造成威胁。 当他们把消息报给自家族群,那么人族大能就可以冲杀到烈羽族去,将那少帝精血夺回。哪怕是已经有烈羽族天骄借助少帝精血凝聚了烈帝精血,那么他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变为大帝,依旧可以被人族大能将其抹杀。 诚然人族和异族的双方,基本都不会自甘堕落对小辈出手,可那泄露了秘密的,可以成就大帝的“小辈”,却是并不被算在其中。 甚至,就连一些跟人族过不去的异族族群,也不会愿意非自家族群中人成就大帝,从此压制在他们的头顶上。 想明白这一切,顾佐顿时轻松了很多。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尽力,只要尽力了,那么成与不成,都没关系! 当烈羽族被他们撞见的时候,只要他们不死,烈羽族的谋算便根本不可能成功! 于是,顾佐和公仪天珩悄然跟在这些异族的身后。 他们看着这些人很熟练地一一前往那些两人根本不敢招惹的火兽地盘,把那些火兽斩杀,资源掠夺,看着这些异族一步一步地,朝着内围的更深处行去。 之后,道路越来越崎岖,火焰的温度越来越高。 渐渐地,眼前出现了一座山。 第654章 火鹊? 当顾佐看清楚这座山的时候,不由得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这座山的形态太过奇异了——不,或许不能说是山,而是一条并不那么长的山脉,因为它的上部直冲而起,犹若一只巨禽仰天咆哮,两边有山体延展,斜斜朝上,又优柔长翼扑张,气势惊人!其后方有长长的稍矮的山峰绵延,那是禽鸟之尾,最高大的山峰下方,又有三座山峰,每一座都是有三支峰鼎力,看起来就有一种锋锐的气息散发,仿佛只要接近,就能将人肌肤都割伤。 这山脉通身呈金红色,上方俱是岩石,没有一点草木生成,远远看去,简直好像是稀罕的玉石,瑰丽华美,叫人一见而忘言! 顾佐的心里突然生出一个想法,禁不住地看向公仪天珩, 大哥,这是不是金乌少帝的遗骸? 公仪天珩的神色也有些凝重。 恐怕,的确是。 原来外面那偌大的秘境,根本不是金乌少帝的遗骸所化,而是金乌少帝陨落之后,体内的本源力量散逸而出,逐渐扩散,将周围的一切同化,然后变化而成。 可是它本身的力量就太过强大了,万万年不腐——也是,成就少帝之人,身体早就经过了无数次的淬炼,再加上它本身的底蕴,遗骸怎么会消失呢?只怕是再过上个万万年,遗骸也依旧会存在! 公仪天珩忆起曾经在虚空里看到的那一尊饕餮遗骸,许是因为那里更寂静、更安谧的缘故,那尊遗骸比这金乌少帝的遗骸保存得更加完好,甚至皮毛都有留存。而不像这尊遗骸,只余下了骨骼,甚至骨骼也在岁月中与天地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变成了山脉。 但是,如果真的有少帝精血,定在骨骼之中。 无疑,如果想要得到少帝精血,就必须进入这山脉。 那些烈羽族人在这座山脉前停了下来。 为首的两人似乎很是不满,但他们却并没有主动进入到那山脉之内,而是静静地在原地等待,并且不停地在周围观察地形等,似乎随时随地,准备进入山脉之内。 顾佐先是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这些异族是在等待他们的少族长,不敢擅入。于是,他也沉下心来。 公仪天珩一手轻轻搭在顾佐的肩头,和他一起,将气息降低到几近于无。 大概一个时辰以后,终于,有强烈的气势自后方而来。 两人急忙闪身,躲在更偏僻的死角处,才回头看去。 只见一位头顶生着深红色翎羽青年男子张开双翼,御风而来,在他的身后,紧紧跟随着有四五个极其美貌的女子,都是身材十分性感的那一类,甚至她们的皮肤都不是普遍意义上的白皙,而是真正的白得好像霜雪一样,极晶莹,又像是透着一种奇异的冷艳感。 那青年男子很快落地,然后就是两名最美貌的女子依偎过来,青年一左一右将她们搂进怀中,一边亲一口,笑容中带着一丝淫|邪。 这个人,的确就如同先前两人所说的那样,是一位色中饿鬼。 在见到这青年后,先前就对他有些不忿的那人面上露出怒色:“少族长,此行事关重大,你怎能将这些下贱之人带过来?” 青年本来眼里还有,现在听这人一说,脸色一变:“烈新,你在质疑本尊?” 另一名头领急忙拉了拉烈新,说道:“少族长,请原谅烈新的鲁莽。不过,这回的事真的太重要了,如果消息泄露的话,对我们整个烈羽族,都是极大的打击。还请少族长三思,将这些斩草除根。属下保证,待回去后,定然去人族掠夺几个更加美艳的女子过来,供给少族长享用,如何?” 顾佐在一旁听得咬牙。 什么叫再去人族掠夺女子?难道在这群异族眼里,他们人族的女子就是这般想要就的吗! 而且他更认出来,这几个跟着烈羽族少族长的女子也是人族,虽然他对她们这样神色谄媚地陪着异族有些愤慨,但是他并不知道其中的来龙去脉,所以也不会这么随便就给她们定罪。 他对异族的怒火还是在先的。 公仪天珩的眸色也微微加深,但他手上却是加大了力气,将顾佐的肩头按住。 阿佐莫急,这些女子,有古怪。 顾佐听了,身子一顿。 古怪? 既然自家大哥这么说了,必然就是发现了什么。 顾佐急忙朝着那些女子看去,乍一看并不觉得什么,但是仔细看去时,就发现她们现在脸上虽然都或者是带着嗔怒对那烈羽少族长撒娇,要么是满脸的惊慌惧怕,可是她们那一双微垂的、被长长睫毛遮挡美眸中,却有冷漠的流光闪过,像是她们本身并没有什么感情,也根本不畏惧死亡。 这样一看,顾佐果然觉得不对劲了。 她们给人的感觉好像他仔细想了好一会儿,陡然悟了,好像青菀! 当初在八荒城,青菀意图夺取武英媛战鹊血脉,不惜潜伏多年,为的就是“鸠占鹊巢”,也是从她的口中,他们才知道原来鹈鴂女的最终目的是为了灭人族万体,夺人族气运,唤神祇现身!那神祇出现的目的,恐怕绝对十分险恶。 他们自青菀口中还知道,鹈鴂女都是自神卵中出生,感情缺失不畏生死很是正常,但是她们不是为了灭人族而来吗?如果这几个女子都是鹈鴂女的话,他们跟在烈羽族少族长的身边,又是为了什么? 顾佐心里陡然生出很多不解。 公仪天珩此刻却是有所猜测。 烈羽族,或者也为鹊血者。 顾佐听了,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 有可能啊! 烈羽族,虽然不知道他们变化而成的巨鸟究竟是什么鸟,可从族群的名称和当初烈帝之名,就可以推知,这族群应当也是上古凶兽的后裔,而这凶兽,大约是火属性的。所以他们才会觊觎金乌少帝的精血。 那么 上古的凶兽里,也有一些十分出名的兽类,擅长于火,鹊族的火鹊,也是其中的一种。 所以,尽管这烈羽族是异族,鹈鴂女们过来“鸠占鹊巢”,也不是不能想到的事。更让顾佐猜测的是,那鹈鴂女后面的势力,是否也知道金乌少帝精血,所以派遣鹈鴂女过来,意图让她们慢慢掠取这少帝精血? 现在,顾佐心里更是在意了。 公仪天珩也觉得,此行怕是有些凶险。 阿佐,若是察觉情形不对,便速速遁入药天大殿。 大哥的意思是? 鹈鴂女混入进来,局势更为复杂,须得更为谨慎。 我会小心的,大哥你也一样,一遇上麻烦,赶紧到药天大殿来。 在这契约的第四个阶段,两人相距不那么远的时候,公仪天珩也有了自行进入药天大殿的权限。 对于他们来说,除非是太倒霉,此行的危险多半不会危及他们的性命,但是,若是少帝精血被鹈鴂女得到恐怕日后即便有人族大能前来,也无法自那隐藏极隐秘的组织里,得到少帝精血。 再说那少族长,本来听另一个头领服软,他还是面色缓和了的,可当他听到对方要将他的姬妾杀死的时候,倏然反弹了:“怎么,你烈雨不相信我御下的能力,瞧不起我这当少族长的,认为本尊的女人,会背叛本尊?” 顾佐皱眉。 如果现在真的将鹈鴂女斩草除根,反而能争取一些时间! 这个烈羽少族长,太自大了! 不过顾佐潜意识也能想到,即使鹈鴂女看起来是不怕生死的,可她们也不会随便让自己死掉,既然跟着烈羽少族长过来了,心里多少也有几分把握。 所以,他虽然很厌恶这位烈羽少族长,却没觉得意外。 公仪天珩握住顾佐的手,轻捏安抚。 顾佐平静心绪,继续看着他们内讧。 如果说,因为意见不统一干脆放弃这一次而回去,反而更好,他们就可以直接通知人族大能 但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那烈雨的表情连变数次,眼神里都是对烈羽少族长的失望,但是也没有真的违背他的意思,反而只是握紧拳头,忍了下来:“属下不敢,此行的一切,自然都是由少族长说了算。” 就有两个鹈鴂女满面柔弱,朝着烈羽少族长投去楚楚动人的目光: “这一次多亏少族长了” “刚才吓死我了,多谢少族长救命之恩,奴、奴必有所报” “少族长好生威武” “少族长的恩德,奴永生不忘” 烈羽少族长得意地笑了笑,他伸开双手在几女身上猛力地揉搓一番,才哈哈大笑着,率领众多的族人,往那山脉近前走去! 烈新和烈雨对视一眼,只好忍气吞声,看着这位少族长把姬妾们带着同行,给他们增加了累赘不说,还可能暴露秘密。 但是两人的心里,则都有一个想法,在对视之间,显露决心。 ——秘密绝不能暴露,一定要找机会,弄死那几个女子! 这一切,被顾佐和公仪天珩收入眼底。 而前方,在少族长等烈羽族人接近山脉后,那山脉之中,便陡然飞出了一只庞然大物,几乎要遮天蔽日一般! 第655章 偷袭 这庞然大物身长数十丈,体型巨大无比,几乎占了半个山峰。其气势惊人,若是观其外形,有赤羽三足,竟是与传说中的金乌一模一样! 如此情景,自是叫人惊诧无比。 但是很快顾佐便已发觉,这巨型金乌并非真正的金乌,只因它的身体透明,若是直直看去,能瞧见它背后那山峰并未被其遮挡,可见其不过是一尊虚影。 在这情景下,即使是虚影,也足够恐怖。 待它出现时,澎湃的大日之力扑面而来,炽热无匹,将周遭的空间都仿佛融化一样,镀上了一层浓郁的金红。在阳火蒸腾之间,一切景致俱被扭曲,再仔细看上几眼,就会发觉这金乌的眼中一片冷漠,旋即化为一片杀意。 “入侵者,死!” 这声音伴随一声清越的鸟鸣传出,透着一种极怪异的古意,充满了韵律。 显然,这是上古与如今之别,为凶兽与人族之别。 顾佐更是不敢大意,一丝气息也不敢透露出来。 这一尊金乌,实力几近于人皇——或者说,它虽说不及当年金乌少帝的实力,可是在此金乌秘境之中,却是代表最强大的实力! 秘境限制人皇及以上实力的人进来,这堪比人皇的金乌虚影,就是秘境里面的最强大的关卡,镇压一切来到毕竟中的强者! 顾佐暗自庆幸。 若是他和大哥过来,哪怕是很小心呢,也有很大的可能被这金乌虚影盯住。倒是现在,他们跟着这群异族过来,被盯住的,就是这些异族了。 只是,这些异族似乎早就知道这里有这么一道关卡,在看到金乌虚影出现时,他们虽说很是警惕,却是瞬间变换了队形,化为了一个奇特的阵型。 这阵型的形态,居然同金乌也有几分相似,甚至在金乌虚影面前,它散发出来的气息,也带上了丝丝大日之力。 顾佐心中微动,不由得看向自家大哥。 公仪天珩也是若有所思。 两人同时想到了一点—— 难道说,在这尊金乌面前,施展大日之力会带来很多的便利? 当然,到底为何,续看便知。 两人目不转睛,看着眼前的对峙情景。 烈羽异族的阵型变化后,以那少族长为主阵人,挥舞一面赤红色的大旗,将这些烈羽族人呈鸟型向前奔行,那架势,当真有几分翱翔巨鸟之姿。 金乌虚影自上而下俯冲而来,但这群异族却并不阻挡,而是巧妙地以一种飘忽的姿态左右躲闪,而他们的口中,也发出一阵阵奇异的鸣叫声。 在顾佐听来,这鸣叫声跟先前那金乌发出来的,有些相像。 下意识的,他心里生出一个想法。 大哥,这些异族是在以特殊阵型模仿金乌,来蒙蔽这一头金乌虚影的感知吗? 公仪天珩闻言,眼里露出赞许。 为兄也是这般想。 顾佐神情一肃。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公仪天珩略有思忖。 必然不可叫这些异族将金乌蒙蔽,否则精血被其取来,很是不利。 顾佐默默点头。 是啊,金乌一族对后裔肯定是有眷顾的,而这一头金乌虚影满眼的杀意,但是一点儿也不清明,很显然是已经没有了神智。烈羽异族用这样的方法蒙蔽它,说不定还真能成功,到时候烈羽族倒是兵不血刃地得到了少帝精血,后面还有鹈鴂女虎视眈眈这可真不是什么美妙的事。 公仪天珩思索过后,眼里有一丝凝重。 依为兄看来,此事你我理应冒险。 顾佐捏了捏手指。 大哥你说。 公仪天珩传音而来。 阵型之所以成型,布阵之人必不可少。方才这些异族虽极不喜那少族长,却仍要等他前来,怕是正因为这持阵的核心,在他手里。 顾佐一惊。 大哥的意思,难道是要杀这少族长? 公仪天珩微微摇头。 此人在核心之内,很难杀死。为兄的意思是,阵法以那少族长为主,恐怕是因为烈羽族长故意为之。毕竟少族长为他亲子,交予他来主持,比起其他异族来,更为可信。另外,少族长为主不假,但是布阵之人则是每一位异族,此阵阵型极为简单,想来已是将人数精简到最低了,如此一来,不论你我斩杀何人,阵型都将被破,到时金乌虚影必然能够发觉,这些烈羽族并非是它族人,到时它心中觉察被烈羽族欺骗,必当勃然大怒,到时你我可趁机潜入山峰之内,寻觅那少帝精血,取来带走。 顾佐心中一紧,随后又眼睛一亮。 的确,要想这么破坏烈羽族和鹈鴂女的算计,这种方法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而且有那金乌虚影来缠住烈羽族,他们成功的胜算,也多出许多。 公仪天珩的心思却还在转动,此刻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继续传音。 不过,你我出手之后,倒也不必急于现身,那些鹈鴂女既然跟来,想来也是有所算计。既然如此,不若先看她们是否出手。若是出手,就叫她们背了这黑锅,若是她们并不出手,则将其活捉也好,斩杀也罢,俱是可行。 顾佐有点兴奋了。 就能按照大哥说的做! 那么现在,谁来出手就是当务之急。 当然了,公仪天珩如今是羽化境巅峰,哪怕对付其中最弱的那个人极境异族,怕是都无法斩杀,这其中,得配上一些别的手段,才能做到。 思来想去,以箭矢偷袭为最佳,而那箭矢之上,当抹上奇毒 到这时,顾佐心里也有些激动。 他没想过自己能算计人极境,尽管是用毒,但毒也是他的本事嘛!再有大哥全力施为,未必不能成功。 而一旦成功 两人对视一眼后,悄然后退了很多。 此时场中那些烈羽异族同金乌虚影正在周旋,鹈鴂女则实力不足,正好有些空隙,能叫他们做个准备。 于是,顾佐意念一动,就有一个黑色的葫芦出现在他的手中,散发出十分诡异的气息尽管葫芦塞尚未打开,就已叫人有些心惊了,仿佛里面是什么极可怕的物事一般。 公仪天珩也是动念,在他的手里,出现的则是几支极坚韧的长箭,色泽犹若火光,极觉灿烂,又极锋锐。 顾佐毫不迟疑,用一片饕餮皮毛摊放手心,而后他将葫芦塞打开,把里面的毒汁倾倒出来,形成一小滩的黑水,被饕餮皮毛接住。 而后,顾佐将那葫芦交给公仪天珩,自己则是一手握着长箭,一手以这饕餮皮毛小心将那箭锋包裹,浸泡个几个呼吸时间,待他将饕餮皮毛挪开时,那箭锋之处,已然由纯红化为一片漆黑了。 这正是,毒汁已然淬成。 淡淡的毒腥之气散发,被顾佐一掌击散,没有传开。 接着,顾佐开始涂抹第二支、第三支长箭,直至五支长箭全都被淬毒成功后,他才将这些长箭交给自家大哥,同时收回葫芦。 公仪天珩看一眼这长箭,心里颇是满意。 此毒甚强,当是有用。 顾佐也有点得意。 他用的这个毒,就是如今他可以配制出来的最强毒物,尽管还不算特别强大,但是根据他的试验,这玩意胡乱洒出可能破不开强者的防御,可要是能够借助外力,趁其不备而使出,那么只要他进入人体内,人皇以下,除非得到他特制的解药并且在一个时辰内吞服,否则必死无疑! 于是乎,顾佐用鼓励的眼神看向公仪天珩。 大哥,接下来就全靠你啦!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 阿佐已做到极致,若是为兄做不成,岂非是丢了阿佐的脸面? 顾佐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 总之,大哥加油! 两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情况是很危险的,所以,在很快平静了自己的心绪后,都是镇定地看着那山脉前方的景象。 公仪天珩取出一张巨弓,手腕一转,已经将三支长箭都搭在了弓弦上。 旋即他双目微眯,长臂一振,猛然用力! 刹那间,三支长箭破空而出! 呼啸风声极快而去,在眨眼之间,就对着那众多烈羽异族中的最弱一人出手! 那烈羽异族既然被选中来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本身的应变能力自然不低,当即扭腰转身,在并不影响阵法的情况下,堪堪躲开三箭! 众多烈羽族人大怒,这是何处来的宵小,竟趁此时偷袭! 但是,他们至多也只能想到,这可能是对方人数不足,才要使出如此手段,万万不可能想到,胆敢偷袭他们的,居然会是一位境界远低于他们的人族天骄! 并且,这些异族再如何愤怒,也无法腾开手来,而那位堪堪躲开三箭的烈羽族人,还未来得及庆幸,就发觉又有两支长箭,正好从他躲避的方向而来! 一旁,烈新目眦欲裂,亟欲去救,却无可奈何。 他才发现,施展此箭术之人,竟是将他们阵型的变化也窥透了几分,才能如此敏锐地,找到了那族人行动的痕迹。 而那烈羽族人在中箭之后,只觉得体内血液一阵沸腾,剧|毒遍行全身,他还来不及熬过四五个呼吸时间,就是仰面朝天,不甘倒毙! 同一时刻,这烈羽族的阵型因缺一人,彻底混乱! 一如,那偷袭者的预料 第656章 夺血 阵型混乱之后,局势瞬间就发生了改变。 金乌虚影立时察觉到了不对劲,发现它一直谨慎试探的“同族”,竟是一些血脉残缺的蝼蚁假扮而成! 刹那间,它就生出了一种被愚弄的极致愤怒! 这些蝼蚁不怀好意! 这些蝼蚁竟敢欺骗于它! 杀死这些蝼蚁! 下一刻,金乌虚影张开鸟嘴,吐出了一团猩热的火球,这火球极快地朝着下方而去,带着凶猛而极致的炽热,烧灼一切,气势汹汹! 火球的杀伤力非常大,那被打乱阵型的烈羽异族们还没来得及有太多反应,心情还在惊慌之中时,就被如此袭击,自然是有一些手忙脚乱,当下里,足有二三人都被这火球击中,有的身受重伤,甚至还有一人,因被烧得厉害,竟然惨叫一声,就此没了性命! 异族们愤怒之外,更是措手不及。 不过很快他们就没什么心思细想了,在金乌虚影的进攻之下,他们只能快速反击,争取保住性命。 顾佐和公仪天珩远远见到,心情很是不错。 刚才的偷袭成功,现在就只希望这些异族坚持的时间能更久些,也好为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提供方便。 顾佐看了一眼鹈鴂女,便见到她们朝四周张望,似乎在搜寻偷袭者的踪迹。然而他和他大哥行事极为小心,她们虽然也都是天人境境界,却依旧无法察觉身披“遮天战狂衣”的两人的行迹。 这时候,顾佐有些紧张。 ——如此好的机会,这些鹈鴂女,是否会有所行动? 鹈鴂女不愧是被精心培养出来搅乱大陆的,因着有顾佐和公仪天珩在此搅局,她们许是想着与其让这其他人捷足先登,还不如自己抓住机会。 故而她们当机立断,都是齐齐跃起,直往那山峰之中而去! 烈羽少族长怒不可遏:“你们做什么!” 烈新等烈羽族人也是愤怒不已。 他们此刻也是想着,莫非那偷袭的两人乃是跟着这几个女子而来,此刻趁着他们同金乌虚影对抗时,要去抢夺少帝精血? 当下里,这些异族就对他们的少族长更有埋怨——若不是他将这几个女子带来,哪里会出这等事情! 而鹈鴂女动了以后,顾佐眼里也是一丝肃然闪过。 大哥,我们也去吧。 公仪天珩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为顾佐将兜帽戴上,也同样为自己施为。 随即,两人的身影就渐渐地消失在原地。 没错,为了隐瞒所有异族的视线,他们将“遮天战狂衣”隐匿的功能激发出来,霎时间,公仪天珩的内气,顾佐的精神力与内气都消耗极快,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能够在那些异族和金乌虚影的眼皮子底下,悄然而快速地潜入山峰之内! 并无一人察觉。 接近山峰后,两人感觉到一阵阵火浪扑面而来。 这火浪并非是真正的火浪,而是仿若幻觉一般的极高温度,甚至还让他们看到一道道更浅淡的虚影攻击而来。 但是,这些攻击却都并不是真实。 当顾佐和公仪天珩都静心凝气后,那些攻击穿透二人无形的身躯而过,却是没有一丝一毫,击打到他们的身上。 很快进入山峰之内,两人紧随在那几个鹈鴂女身后,穿入长长的山洞。 这山洞里,左右俱是金红色的山壁,仔细看去,其中有血肉、绒羽般的纹路,的确是由金乌尸骸所化。 越是往深处走,越是能感觉到,这些山间洞穴为金乌穴窍,每深入一处所在,都能发觉在四面散落着许多金红色的结晶,散发出浓烈热量,为金乌少帝体内大日之力所化。 然而,顾佐这时候却不曾忙着捡起这些结晶,只因那些鹈鴂女也很敏锐,一旦他妄动,必然会被其发觉,到时要是鹈鴂女不再“带路”,对他们反而不利。 渐渐行得更深,山道也更加狭窄,地势逐渐拔高。 顾佐隐隐知晓,这可能是通往金乌心脏的部位,通常说来,心脏之处,正是精血储存之地,这金乌少帝的体内,自然也不会例外。 没多久,前方的热力越来越强了。 顾佐就诧异地发觉,前方那些鹈鴂女的身后,倏然冒出了一双翅膀,上面凝聚着道道红光,把她们的身体包裹起来,也把山洞里的热力阻挡在外。 不过这些热力对于此时的顾佐也没什么作用,甚至他都不需要自家大哥来为他做什么,只要有这斗篷披在身上,自然而然的,就有很大的防御作用。 从入山到此时,不过才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鹈鴂女的速度非常快,又只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后,终于看到了前面出现一间外观浑圆的密室,好似一个暴突的圆球,呈现出透明的、琉璃一般的金红色泽! 显然,这就是金乌少帝的心脏! 如今,已然晶化了 如果说先前那金乌虚影是抵挡的最后一关,那么这琉璃般的心脏,就是防御的最后一关。 只要能打碎这琉璃,就可以取得琉璃之内的东西! 顾佐看得很清楚,在那琉璃心脏的中央,正静静悬浮着一个拳头大的金红色液团,其色泽无比纯正,就跟他大哥那金红色气海一般。 当下里他便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感觉——这滴少帝精血,理所应当,就是属于他的大哥公仪天珩的! 绝对,没有任何一个旁人能够谋夺! 顾佐深呼吸,用力抓紧了公仪天珩的手。 大哥,我们要看准机会。 公仪天珩知晓顾佐对他的关切,安抚地回握了他。 阿佐,莫担心。 那几个鹈鴂女,准备很是充分。 她们放出三人守护在外,这三人的身形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差不多膨胀了一大圈,面部五官,也微微扭曲起来,她们的娇躯表面覆盖上黑灰色的羽毛,两手变成两只鸟爪,做出攻击的姿态,给人的感觉再不是先前那样美艳,反而因为那些诡异变化,变得有些肮脏,有些恶心。 而里面的两个鹈鴂女,则将那双翅膀收拢起来,恢复了之前的形态,随后她们很利落地取出了一支匕首,又不知从哪里取来了一块足有人头那么大的银白色、散发出阴寒光芒的晶体,用匕首用力一割!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晶体的表面就出现了一个豁口,而豁口之内,则流出了银白色的液体,纯净而寒冷,似乎让周围的灼热,都立时散去了很多。 顾佐瞪大了眼。 月华结晶! 他马上明白过来,也是啊,日月中的力量相辅相成又相互对立,金乌诞生于大日之内,若是想破开它的防御,自然要用月华相助,便于抵消。 想必,先前那烈羽异族们,也是想的类似的法子,而这些鹈鴂女更是早就做出了各种打算,才能在这个时候,毫无障碍地施展。 紧接着,一位鹈鴂女又取出了一块银白色的皮毛,将那些流出来的月华液蘸一蘸,一点点地涂抹在那琉璃心脏的表层。 在这些月华液的作用下,琉璃心脏表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快融化,而心脏内部的情景,也更加清晰地显现出来,里面的热力,更是快速地透过表层流溢。 顾佐和公仪天珩盯得更紧了。 他们必须谨慎,只等那少帝精血即将出现的刹那—— 大约又是十余秒钟的时间过去。 鹈鴂女的动作非常快,琉璃心脏很快变得更加透明,上面更是隐约有了一些龟裂的纹路出现。 顾佐暗道一声。 就是现在! 下一瞬,三道虚影直接出现,一道血红,一道金红,一道纯黑,不约而同地朝着那三只防御状态的鹈鴂女进攻! 同一时刻,一道银轮急速划过,发出破空之声,它所指的方向,正是那个手持月华结晶的鹈鴂女,又有一道轰鸣声响起,血红大掌所前往的方向,乃是那个握着匕首擦拭琉璃心脏的鹈鴂女! 如今的公仪天珩,蕴养出的化身有天人道、修罗道、饿鬼道,又有他本尊与顾佐出手,哪怕鹈鴂女也有无人,却没什么好收拾不了的。 前文有言,公仪天珩的每一尊化身都与他本尊实力相当,皆是羽化境巅峰,那么此时他同鹈鴂女对战时,自然也是一瞬间便站稳了上风。 ——无他,只因公仪天珩乃是满星天骄,而那鹈鴂女不过是人工培育而出,以盗窃他人成全自身的伪劣品罢了。 因此,即使鹈鴂女的境界都比公仪天珩高上一筹,在出手之后,公仪天珩依旧以雷霆手段,迅速地斩杀了三个鹈鴂女! 同时,顾佐的银轮斩杀而出后,一个鹈鴂女直接在他全力的攻击下,头颅被斩成两半而亡。 只有一人,还在苦熬——是手持匕首的那人,她的境界最高,在天人境巅峰! 公仪天珩出手很是稳定,他一伸手,将那匕首取回,又随手一抓,那尚未用完的月华结晶,也被他收进了储物武具之内。 鹈鴂女眼看事不可为,竟是急速地朝着那琉璃心脏一撞! 刹那间,琉璃心脏破碎,她面露狂喜,一晃手用个布兜把那精血抓住,另一手则是猛然打出一块黑色令符,把虚空撕裂,就往里面逃窜而去! 但是,鹈鴂女想要如此逃走,却是万万不能。 只见那饿鬼道猛然张口,一道极恐怖的吸力瞬时将其卷住,一寸一寸,把她从那虚空中拉扯出来,硬生生掼在地上! 天人道化身亦是出手,直把那布兜抓在手中! 第657章 吸收精血 ——少帝精血到手! 天人道化身毫不迟疑,将那布兜丢给了顾佐。 顾佐也不犹豫,将其直接收入药天大殿之中。 同时,顾佐的目光落在那饿鬼道化身之上。 这一尊化身,乃是公仪天珩吞噬饕餮本源之后蕴养而成,为其在羽化境所凝聚,早先一直不曾释放出来,如今哪怕是顾佐,也是第一次见到。 饿鬼道化身身长八尺,很是瘦削,其皮肤苍白,嘴唇殷红似血,瞳孔黢黑,仔细看去,又犹若一团见不到底的漩涡。他指尖有寸长的指甲,也是漆黑色泽,犹若淬了毒汁一样,且是锋锐至极,似血的嘴唇微微张合间,可以见到两边细长的尖牙,像是一言不合,就能将人撕扯成粉碎一般。 这化身的容貌仍旧和本尊一般无二,若说五官上还有什么区别,便是那微微上挑的细长的眼角了。他整体给人的感觉十分诡异,但这种诡异又与那修罗道化身不同,而是更阴森一些,更奇诡一些,叫人看到之后,并没有感觉到什么邪异的美感,而只有畏惧,恐怖。 顾佐倒是觉得自家大哥这新形象也很是不错,别有一番美感。 不过,他才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就感觉到一阵天摇地动,整个山洞内部,有无数的石块簌簌落下,很多山道都已经崩溃,像是马上要坍塌一样! 这样的山峰坍塌,那后果可就太可怕了。 尽管两人未必会陨落在其中,可是也绝不会轻松的。 顾佐当机立断,也是一伸手,将那被饿鬼道化身摔晕的最后一个鹈鴂女收取到药天大殿之内,而当他刚要离开的时刻,却在眼角微瞥时,看到了一种淡金色的液体,从那碎裂的琉璃心脏里流淌出来! 日光灵泉! 同那少帝精血伴生的,竟然是日光灵泉! 公仪天珩也见到了,只见一阵狂风卷过,那是饿鬼道化身以闪电般的速度直冲过去,伸手一抓,把那日光灵泉收取大半,再然后,公仪天珩将顾佐一搂,又将化身尽数收取,两人披着斗篷,再度消失在原地了。 事不宜迟,必须要走! 外面那金乌虚影,恐怕也早已知道,他遭了贼了 果然,待顾佐和公仪天珩急速离开这山峰,来到外面的时候,那金乌虚影正在仰天长啸,对面前那些烈羽异族的攻击更不留情! 它以为,来偷取少帝精血之人,和烈羽异族是一伙的。 烈羽一族的人也是愤怒到了极致。 他们一边躲避金乌虚影的攻击,一边对那些鹈鴂女产生了强烈的憎恶——没错,就是鹈鴂女。 从始到终,他们都没有看到顾佐和公仪天珩的踪迹,哪怕是被偷袭了,也因为鹈鴂女们率先进入山峰,确定了偷窃者和鹈鴂女是一伙的。 如此一来,那些鹈鴂女,已是将黑锅彻底背上。并且因为那山峰坍塌的缘故,不管是金乌虚影被打散,还是烈羽异族陨落,活下来的去查探,都不会发觉太多其他痕迹,而只会看到,鹈鴂女少了一人大约,就是付出代价之后,那个女子终究将少帝精血带走了罢! 顾佐和公仪天珩,也是将黑锅甩得很成功。 他们此刻不再去关注这几人,而是在转瞬之间,掠出极远,不顾一切地朝着金乌秘境之外奔去! 离开以后,少帝精血落在他们手里的事,就会彻底地隐藏。 没多久,两人顺利回到了人盟城里。 在顾佐的房间中,他们一起进入了药天大殿。 因为药天大殿如今已经恢复了不少,所以从前的一些设置也都复苏,慢慢的,活着的生灵也可以进入了。 他们现在前往的,乃是一座囚牢,也是整个药天大殿里唯一的囚牢。 仅剩的活着的鹈鴂女,自打收取进来之后,就被投放到这里。 进入囚牢后,迎面就是一根铁柱,上面拴着结实的铁链,绑缚着一个女子的四肢——正是已经被彻底控制的鹈鴂女。 她现在已经从昏迷中醒来,但是内气和力气全部被封锁,虽说不会有任何痛楚,但也没有了任何逃脱甚至是自杀的能力。 在见到两人进来后,鹈鴂女杏眼里闪过煞气:“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躲藏起来,谋夺我的宝物!”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眸光极冷,没有分毫的笑意:“你的——宝物?不过是妖卵中孕育出来的残缺之辈,也敢如此妄言,真是笑话。” “妖卵”二字一出,鹈鴂女的眼瞳陡然收缩:“你——” 公仪天珩语气平缓:“组织,鹈鴂,谋算人族天骄,夺取人族气运” 鹈鴂女绝没有想到,这两人抓住她不说,竟还并非是无意抓她,反而是看出了她的来历,刻意为之!一时间,她不知对方的根底,禁不住就生出了一丝怯意。 当下里,她厉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公仪天珩道:“我等是何人,你无须知晓,你现下只消将你所知说出,便可得个痛快。否则,后果难测。”到这时,他声音放缓,“譬如,你所在组织,取少帝精血,乃是为何?” 鹈鴂女听他这样说,神色数变,到底还是定格在略带扭曲的疯狂之上:“我不会背叛组织,首领神通通天,必然会将你人族除灭于大陆之上,组织的隐秘,你等休想知道!” 公仪天珩见她这样“坚贞不屈”,也对她失去了兴趣。 其实就算是她说了,他也不会轻易相信,如今只是为了试探罢了。现在她不说,也很简单,只将她在这里关上一段时日,待有机会,就将此女的消息告知师尊,再将此女交给师尊,也就是了。 关于组织之事,到底还是化血殿主等位高权重之人,才更有把握调查出来。 顾佐看了一眼自家大哥,看出了他的意思,就跟他一起走出了囚牢,然后用意念将这囚牢封死。 以后除非是他允许,否则就连这药天大殿的器灵灵素,都不可能打开囚牢,释放出里面的人。 然后,两人来到了正殿里。 公仪天珩一甩手,一道灵泉出现在面前,顺利地落在了大殿一侧的干枯泉眼里,形成了一汪金灿灿的泉水。 顾佐凑近了看,这正是那三光灵泉中颇难得到的日光灵泉,也是唯一没有消息的灵泉,另外的两种灵泉,只要付出一定代价,则都可以到手。到那时,三光灵泉凑齐,需要打探的就只有时云络和空冥露两种辅药了。 所以,顾佐心情很好地也取出了一个布兜。 这个布兜刚才不觉得,现在拿出来,就会发现它的材质也很特殊,是一种对炽热有极强抵抗能力的,几乎称得上是灵兵的物事。有它进行隔绝,尽管里面的确还有微微的热力透出,但是更多的大日之力,就被锁在了内部,根本没有大肆散发,也省却了他人的窥探。 不过,在外面不行,在药天大殿里,则是不怕的。 顾佐深吸一口气,将那布兜直接打开! 刹那间,一团拳头大的液团直射而出,一直出现在半空中,犹若一个小太阳般悬挂,散发出滚滚的热量! 整个大殿,都似乎被这光芒照射,变得明亮而温暖——甚至是灼热起来。 不错,这就是少帝精血! 也不愧是少帝精血,哪怕是没有刻意地吸收,里面散发的力量也极为可怕,似乎只要稍加吸取,都会被这力量撑爆一样。 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公仪天珩沐浴在这光芒之中,却和顾佐的忌惮不同,反而露出了十分享受的神情来。 顾佐看得清楚,不用问道:“大哥,这个精血,你吸收起来,困难吗?” 公仪天珩回过神,笑了笑:“自然是有些困难的,不过,为兄并不欲只以一个气海吸取,而是将其中大日之力交托给天人道气海,其中血脉之力,交托给妖血道气海,二者并行滋补,当可缓解。再假以时日,定能彻底吸收,以增为兄实力。” 顾佐心下一松,倏然想起了自家大哥可是拥有六个气海的人,别人会被撑爆,可是轮到自家大哥的时候,可能也就是痛苦一些,吸收的时间长一些,而从中可以得到的好处,那就是难以言说。 总之,这滴少帝精血,的的确确,就是等着他大哥的一份机缘! 想到这里,顾佐不由得又感慨。 天妒之体的气运啊真是厉害。 也难怪老天都要妒忌,一开始愣是不给他大哥活路了。 心情很好地这么默默吐槽后,顾佐率直道:“那事不宜迟,大哥你做点准备就赶紧吸收了,以免夜长梦多啊。” 公仪天珩一笑:“阿佐说得是,为兄这便将其吸取。” 于是,两人干脆在这药天大殿里闭关——不,应该说是公仪天珩闭关,顾佐给他守关。 公仪天珩仰头看了看那少帝精血,阖目思忖片刻后,伸手一招—— 刹那间,那少帝精血就剧烈颤动起来,而后便好似被人生生抓取,直接爆射而来,进入公仪天珩微张的口中! 旋即,恐怖到了极致的力量与热量,遍行公仪天珩全身,并且在一瞬间爆裂开来,冲进了公仪天珩的气海之内! 公仪天珩的面上,金红二色不断闪动。 他自己陡然盘膝,就地入定了。 第658章 忧虑 这一入定就是数个时辰之久,待得第二日天明,公仪天珩方才醒转,睁开眼来。 迎面就见到顾佐面带担忧之色,看着他:“大哥,你怎样了?”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无碍,已然吸取过半,还余一半,藏于气海之内,待得境界再度突破,便可以全数吸取干净。” 顾佐放下心来,不由得又问起如今自家大哥六个气海的情况。 公仪天珩自然也就慢慢同他说明:“地狱道与人道本尊尚且欠缺火候,天人道与修罗道,已是趋近完整,饿鬼道还有完善余地,妖血道的化身,还有待斟酌。” 顾佐听到这里,有些不明白,就问:“妖血道的化身?我记得,那是个可以变化千万的” 公仪天珩轻轻颔首:“不错,此道千变万化,只是须得融合万千精血,汲取其中精华为己用,方可化为神通。然而所谓化身,在如今的境界之上,却要挑上一种,承载化身,直待日后,境界越是精深,化身也可变化越多。” 顾佐懂了:“那个精深的境界,得到什么时候?” 公仪天珩道:“只怕得至于帝境。” 顾佐默。 也就是说,至少也得到少帝境,才能让化身也有第二种变化,那么现在就是得挑一个能够最大程度发挥出自家大哥特长的变体,得坚持到少帝境才行。 只是挑什么呢? 公仪天珩略作思索,提出自己的想法:“为兄之意,乃是尽力吞噬鹏鸟精血,取其精华,若是凭此能得金翅大鹏一丝血脉,就可以化身为此物有极速。” 顾佐心里一动。 也对,在对战的时候,速度快的人是很占便宜的,尤其是,尽管化身是独立的,但据他观察,每个化身的力量也能给其他化身有加持,也就是说,要是选择了化身大鹏,那么其他几个化身虽然速度不至于同妖血化身这么夸张,可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提高速度,使得自家大哥在厮杀之际,占据上风。尤其若是几个化身一起出战,那么与大哥为敌者,怕是就要倒大霉了。 顾佐觉得,自家大哥选择这个,应该也是想很久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公仪天珩的天妒之体,是自脱凡境开始,到人皇境终止,每提升一个境界,就蕴养出一个化身。如今羽化境到天人境,也该有一尊,可是剩下三个气海都不圆满,所以他还在等待。 而现在不同了,得到少帝精血后,妖血化身已经被触动,那么接下来只要再吞噬足够多的鹏鸟精血与此气海结合,那么就可以凭借剥离出来的少帝精血之力,演化出一头金翅大鹏来! 说定以后,顾佐心里一松,笑道:“那咱们现在又多了一件事,搜集鹏鸟精血。” 公仪天珩也是一笑。 不过这件事两人都不担忧,因为鹏鸟精血这种东西,在交易大殿里太多了,只需要足够的积分,就是想怎么换取,就怎么换取,并不需要他们耗费太多的心力。 只是,公仪天珩倏然又道:“如今有一事,须得留意。” 顾佐看过去:“大哥,何事?” 公仪天珩道:“有关金乌秘境任务之事。” 顾佐愣了愣:“这个任务怎么——” 话没说完,他突然想起来。 两个人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会撞见少帝精血的事,但是秘境里陡然出现了鹈鴂女和烈羽族,他们又正好夺得了少帝精血尽管他们的确已经将秘境的外围内围全都摸索出来,可要是他们去交这个任务,岂不是就把他们也搅进了这个麻烦中吗? 鹈鴂女的背后有组织,而这个组织必然埋了很多暗线在人族之中,若是引起组织的怀疑,对他们实在不利;烈羽异族虽然并不能以一族之力和人族对抗,但到底也是异族中的一个大族,在人盟城里说不定也有暗线,诚然他们把事情推给了鹈鴂女不假,可少帝精血如此重要,就怕他们有杀错不放过,也是一桩烦事。 可是在那交易大殿里,他们接下任务的事,是很难隐瞒的,要想查出来,恐怕也不是无计可施那么他们现在不管交不交任务,岂不是都要被人注意到吗?这样一来,先前的掩饰,似乎用处也是有限啊。 一瞬间,顾佐就苦恼起来。 公仪天珩见他如此,伸出一指,轻轻抚弄他的眉心:“阿佐勿忧。” 顾佐苦笑:“脑子里乱乱的。” 公仪天珩转而揉了揉他的发顶:“你我过得两日,先交上一项其他任务。” 顾佐眨了眨眼。 公仪天珩笑着解释:“探索金乌秘境何其困难,自然是要放在最后,做足准备方可。故而你我交上些其他任务,拖延数日,想来那探索金乌秘境的任务,便会被取消了。到那时,你我自然安稳。” 顾佐听着公仪天珩的话,良久,才是恍然。 对啊,他是想太多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从头到尾,也没有人说接了任务就要立刻去完成啊!比如说,当他们看过资料,发现任务很难完成,所以要等一等,凑多点东西再说也是可能的嘛! 从头到尾,知道他们出去是为了完成这个任务的,只有他们两个而已。 到这时,顾佐安心了些。 公仪天珩目光柔和。 他这样的做法自然是最佳的,不过要说万无一失,也并不是。 但既然已经将风险降到最低,那么其余的事,那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于是,两人决定去交任务。 这回交的任务,还是以顾佐为主的——毕竟他们在探索金乌秘境的时候,除了偶尔路上遇见几个异族斩杀了以外,并没有刻意地去做什么。 顾佐上交的,是一种辟火丹。 现成的理由都找好了——为了去金乌秘境而准备,在去之前进行交易做个鉴定好让自己心里更有把握。 因此,两人直接来到交易大殿,去侧殿“贡献”药方。 侧殿中的管事对顾佐很有印象,见他过来,便神情缓和:“顾药师这回过来,是有了什么新的研究吗?” 不怪他这么客气,因为顾佐提供的几样药方在进行试验后,已经建立了一些功劳,不仅让人族完成相关任务更加容易,而且也推动了一些炼药师之间的交流,可以说是一举数得。也是为了这个,这名新来的年轻炼药师也被他们很是看重,准备加大关注的。 顾佐就露出个笑容:“也不算新研究,我早先得到过一些丹方,如今正要去做一门任务,能用上一些丹药。现在炼制出来了,就想要在这里给管事瞧一瞧,要是的确好用,就把丹方贡献给交易大殿,换取一些积分,同时,也能对任务多几分把握。管事见多识广,还请不吝赐教。” 管事一听,自觉明白,就笑了笑:“你有这样为人族的心思,我自然高兴。一点区区小忙,也是顺手而为。” 顾佐听他这么说,就把一瓶丹药递了过去:“此为辟火丹,是玄级丹药,药性很温和。吞服之后,就可以在烈火之地穿梭,不会损伤自身。只是越是火焰旺盛之地,吞服丹药之人实力越低,这丹药消耗越快至于具体的消耗程度,我暂时还不能完全判定,得视情况而言。” 管事见是这样的丹药,心灵有些欢喜。 无他,这辟火丹的用途十分广泛,尤其对于一些要深入险地才能得到的天材地宝来说,有它在手,可以规避不少的风险。 尤其是他听顾佐所说,这丹药似乎并不限制武者吞服,哪怕是低境界,也是无妨这当然就更好了。 于是,管事就让顾佐先等一等,去后方找人测试了一下这辟火丹的坚|挺程度。这一测试,比他想象的还要更胜一筹——很多罕见的异火,都只能加速它药性的流逝,而不能突破药性,伤及吞服辟火丹的武者! 如果这丹药到手一些善于控火的异族,对很多武者来说,威胁也变小太多。 然后管事走出来,给了顾佐一个很合理的价格:“顾药师,这方子适用之人极广,因此若是取来,可以换取五十万积分,你看如何?” 要说实际作用,五十万积分其实并不是特别多,然而这毕竟是“贡献”,能用这么多积分来换,也是管事没坑他的。 顾佐点点头:“自然可以。”之后他提笔“唰唰”,把方子写了下来送上。 管事心情大好,接过方子后,就开口问了:“你们要去做什么任务?居然对这样的辟火丹,药效还有担忧?” 顾佐笑着说道:“不瞒管事,就是那个很多人去不了的金乌秘境。我的大哥在大日之力上有点研究,想要试着在里面修行一番,可是毕竟内部危险,就想多弄些丹药,以备不时之需。先前我和大哥出去采了些药材,这不,回来炼制一番后,得到了一些成品。”他的态度很随意,“我们过来问一问,若是这丹药好用,差不多就行。要是不好用,正好用积分换啥些其他的药材,试试其他的丹药,或者能不能改良” 管事的面色,在听到“金乌秘境”的时候,就微微有些变化。 顾佐心里微动,有些猜测。 ——难道说,这么快人盟城就得到了消息?那是否任务也要马上取消了? 第659章 坤阴土消息 果然,人盟城里消息流通极快,那管事犹豫再三后,说道:“你们已经接了那探索金乌秘境的任务?” 顾佐点点头:“不错,那任务积分丰厚,正是合适。” 管事便道:“若是如此,你二人不妨等等罢,先莫要忙于前往了。” 顾佐脸色一变:“怎么?莫非是有什么变动?” 管事叹口气:“有在附近完成任务者发觉,金乌秘境已然坍塌,如今我人族正差遣好手前去查探发生何事,但不论有什么察觉,这探索金乌秘境的任务,恐怕是要取消。你们若是去了,亦是白跑一趟。” 顾佐心里一惊。 居然坍塌了? 旋即他又释然。 也是,那支撑秘境的乃是那庞大尸骸,而那尸骸为保存精血而存在。他们带走了精血,尸骸毁灭,这秘境自然也就毁灭了。 只不知那时候,烈羽族人是都陨落在里面,还是能够逃脱?那金乌虚影又是随着秘境消失,还是在这过程里,也能杀灭烈羽族,来个同归于尽? 这些消息,都不是他此时能够知道的。 或许,等过段时间,那金乌秘境的消息才会扩散来开,他们也才有打探的余地。 如此想着,顾佐的面上,则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若是如此,我与大哥可就白忙活了这几日了。” 管事也想到这两人为了任务还现出丹方的事情来,宽慰道:“顾药师,此事也是意外,若是你不介意,可以将你炼制的辟火丹拿来贡献,换取一些积分回去,想来也能得到一些好处的。” 顾佐听闻,当然是再三谢过,不过手里的辟火丹他却还存着,并没有拿出来贡献,给那管事留下一个“仍不死心,准备得到消息后再考虑”的印象来。 待这样装模作样之后,他才拉了自家大哥的手腕,一起离开了这交易大殿。 回去后,顾佐松了口气:“大哥,看来咱们的运气还是不错的。” 公仪天珩微笑道:“阿佐说得是。” 实则在他内心,却并非真觉得已然无忧——若有大能前去查探,说不得有什么秘法,可以看穿一二。不过若仅是人族大能察觉,也无须太过在意,他既有满星天骄之名,得此奇遇,理所当然,想来同族之间,大能之心胸必不会如异族一般。 又两日,有交易大殿中人找上门来,言明这探索任务已被取消。 公仪天珩和顾佐听闻,当然是毫无异议,十分配合。 接下来,做戏做全套,顾佐就将自己炼制的辟火丹贡献大半,换取了一定数目的积分,之后公仪天珩再接数个任务,出去诛杀异族,凭借种种本事,短短一月时间后,他所积累的积分让他的身份再度上升一个等级,达到蓝级。 到这时,公仪天珩凭借蓝级身份,成功地在那交易大殿里,查询到了有关坤阴土的消息——准确地说,是坤阴土伴生之物,一枚重玄石的消息。 此石乃是打造地级灵兵的好东西,往往都是人皇境的强者或者是那些关于未雨绸缪的强大人极境强者才会搜集,以便于给自己打造灵兵之用。故而它尽管只是伴生矿石,消息的重量却依旧存在于蓝级身份之中,以免实力不济或者气运不佳之人贸然接取任务,导致身死陨落。 公仪天珩花费五千积分得到了消息后,与顾佐细细地查看。 不出他们所料,凡是这样的好东西,所出必然是在险地。重玄石何其珍贵,它的出处,也正是一片有毒的沼泽中。 顾佐愣了愣:“有毒的沼泽这异域战场之上,还有这样的地方?” 说完之后他就反应过来,这可是一片悬浮大陆,什么千奇百怪的地方没有! 公仪天珩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沼泽之内,恐怕还有很多险地,阿佐的本事,要派上大用场了。” 顾佐有点不好意思:“我多弄点解毒的丹药吧,不然的话,我怕到时候防备不够。” 公仪天珩颔首:“这是自然。”旋即柔声道,“阿佐辛苦了。” 顾佐完全不觉得辛苦,他只是觉得还挺有挑战性的。想也知道这样的地方不好闯,可不是从前他认为随随便便炼制一些药物就可以解决的——光看任务的等级就该知道了!同时他更是很期待,因为只要此行能够成功,他们说不定就可以找到大哥需要的坤阴土!不像在中央大陆上,从那得到的好些线索入手,都是无功而返,让他那么失望 有了盼头,顾佐自然就是仔细研究。 和金乌秘境一样,这个千毒沼泽也是有前人查探过的,只是因为里面的毒性太过剧烈,所以即使查探,消息也一样不是太多。 此行不容有失,顾佐特意用自己的积分换取了很多相关消息,并且花费了好几个日夜的时间研究,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等他的大哥成就天人境后,那才能真正让他始终高悬的心慢慢放下来。 现在嘛越是临近,他反而越是焦躁起来。 公仪天珩也发现了顾佐状态的不对劲,但他一转念就知道对方为何如此,心中不禁又爱又怜。因着一些极隐秘的喜悦之情,他放纵顾佐忙碌,叫其缓解紧张之情,而他自己则是磨砺自身武技的同时,常常给顾佐打下手跑腿。他这般陪伴阿佐,心情很是愉悦,反而不如顾佐那般时时记挂,难以安枕。 顾佐这么一个忙碌,就是十多天过去了。 在这段日子里,他炼制的针对不同毒障、毒雾、毒虫毒蛇等有毒生灵的解布下上百种,同时,万能的祛毒丹也炼制不少,更有无数增补元气、血气、精气、提高身体素质等的丹药,有防御的丹药,有代替对战的魂丹,有各种奇奇怪怪作用的诡丹等。 总之,从那些消息里面所看出的需要的东西,顾佐全部准备了,他自己所会的一应相关之物,也都准备了。 到最后,不说是应有尽有吧,也能说是武装到牙齿,让他们俩的人身安全,增强了可不是一分两分的。 待准备完成后,顾佐是絮絮叨叨,又跟公仪天珩把他准备的所有东西的用处统统说了个遍,有些比较繁琐的,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生怕自家大哥记错。而所有准备好的东西,他都给了自家大哥至少两份之多,他自己的手中,也是好几份,有些不那么罕见的,甚至几十份都有 等全部交代完毕,顾佐是满头大汗,口干舌燥。 公仪天珩轻轻用手掌给他擦拭了汗水,语气里既是柔和,又是怜惜:“阿佐,为兄不急于一时,你不必如此劳累自己。” 他倒是不曾想到,他的阿佐竟犹若魔怔了般,几乎拼命炼制丹药。而今形容狼狈,偏生到了后来他终是忍不住阻止时,也未能成功。直至现在。 顾佐抹把汗:“没什么,我乐意啊。” 为了坤阴土,他都期待多久了! 要知道,成与不成都在有无坤阴土上了,大哥是他曾今在这片大陆上的支柱,而今更是他的挚爱,他不愿意让他有一分一毫不完满之处——得不到坤阴土就晋级天人境,那就是不完满,绝不能行! 公仪天珩明了顾佐的心思,他心中极是温暖,眼里则带着些许无奈。 终于,他一伸手将人抱了起来,拉到后面浴房,将其置于偌大的浴池之中。然后,他亲手给他除去衣衫,亲自侍奉他沐浴。 顾佐这时候才发觉,自己不仅是内气透支,精神力也已透支,浑身上下软绵绵的,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以至于被大哥抱进浴池后,他挣扎不能嗯,有点害臊。 公仪天珩也将衣衫除去,同顾佐共浴。 他拉开顾佐的发带,修长的十指穿梭到他的发间,沿着头皮慢慢向下摸索,终于在太阳穴处,为他缓缓按压起来:“阿佐,日后不可再涉险至此。” 顾佐本来有些苍白的面容,被热气一熏,泛起了一层薄红。 然后他顿了顿,放松身体靠在自家大哥的胸膛上,低声说道:“以后除非必要,我不这样做了。” 公仪天珩默然。 他的阿佐,如今也会“任性”了。 顾佐感觉到凝滞的气氛,有些讨好地用脑袋在他大哥掌心蹭了蹭:“反正我以后会注意的,大哥不要生我气啊。” 公仪天珩轻叹,手指上的力道加重些:“日后,为兄会好生看着你。若你下次仍旧如此,为兄自有手段。” 顾佐一怔:“什么手段?” 公仪天珩眉眼一柔,然后,他将顾佐转过身,微微低头,含住了他的唇。 “就是”暧昧的声音,在唇齿相接间传出,“这样的手段” 顾佐:“” 他还以为,大哥说的手段,会是直接把他打晕呢。 一夜过去,两人四肢交缠,但公仪天珩体谅顾佐辛劳,却没有真正对他做什么。 次日清晨,他们穿上衣衫,又恢复了平常衣冠楚楚的面貌。 准备已然妥当,也是时候该去千毒沼泽了。 顾佐深呼吸,踏出房门。 公仪天珩施施然跟上,含笑看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两人去交易大殿一趟,找了些临近的小任务一并接了,待出来之后,却听见后方有熟悉的声音将他们叫住。 “公仪兄,顾药师,请留步。” 第660章 熟人啊 顾佐和公仪天珩回头一看,来人白裳黑纱,长发高束,即便此时看向他们的眼神里有一分热络,也掩盖不出其一身冷峻这不是申元白又是谁? 他们两人首先察觉到了他身上的气息,跟以往他们所以为的不同,这申元白毫不掩饰,所表现出来的,居然是人极境小成的境界。 奇怪,真奇怪。 不过两人心下有狐疑,却知道这申元白对他们不会有所不利,那么对方即使之前掩饰了实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以他这三十多岁的年纪就有这样的境界,足见他的资质也并非那么简单。 顾佐不由又想着:资质不简单,其身世又是否真如他明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般? 当然,顾佐想得多,公仪天珩只有想得更多的。 但无论怎么想,他们都还是很客气地跟人打招呼:“申兄,许久不见了。” 申元白出现在这里其实并不奇怪,他毕竟也属于天人境以上的武者,来为人族出一份力量,实属理所应当。 此时,他唇边有一丝笑意很快闪过,仍旧同从前一般肃容道:“人盟城中,有我神风商行一处分行,两位如若有什么物事不欲直接换取积分,可以前往一观,换取殿中之物。” 这就是一片好意了。 顾佐现在知道这人心里是对化血殿主有意,并不愿意太多接受对方的人情,以免有了“卖殿主”的嫌疑,可人家现在这是示好,并没有说赠送什么,也没有太过分的表明,要是拒绝,那也是不识好歹 公仪天珩笑道:“那就多谢申兄了,若真有好东西,便去叨扰。” 申元白的目光微闪。 他此刻也像是看出了什么,神情之间,居然有几分释然。 然后,申元白道:“如今申某正要回去中央大陆拜访化血殿主,两位若是有什么要话语或东西要带,申某可以顺便带去。” 叫住两人的目的,除了说及分行的事外,就是这了。 顾佐第一反应,就是那个还被关在药天大殿里的鹈鴂女。 在他看来,此女自然是越快转交给化血殿主越好,也好能从她口中挖出更多的东西,让化血殿主那里的线索更连贯。可他们刚来这异域战场不久,事情也很多,要是特意回去一趟,却很麻烦——他们查过了,凡是到了异域战场的,必须待满一年才能回去,而且回去乘坐通天舟得缴纳积分,一次十万。可如果有急事,一年之内就要回去,缴纳的积分得是五倍,两个人得一百万才行。 他们俩现在,积分加在一起并没有一百万那么多。 毕竟,升级也是消耗了大量的积分。 不过顾佐也有犹豫。 他们是知道申元白要追求化血殿主没错,也觉得他人品可靠可以相交,但毕竟彼此的交情并没有达到深信不疑的程度,鹈鴂女的事又太过重要,要是让他直接把人带回去,方便是方便了,可是不靠谱的。 那么,就请他带信回去吗? 不得不说,申元白这么一句话出来,可是给他出了个难题。 顺口带信,似乎只是举手之劳,甚至还是申元白跟化血殿主见面的借口,可是只有他们知道,这个口信带回去,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人情。 公仪天珩见顾佐这般多的思虑,不由好笑。 他的确说了要注意一番,莫要叫人以为他们刻意给申元白创造机会,但如今八字还无一撇,反过来刻意推拒,也没必要。 至于鹈鴂女之事,自然只能带信,申元白背后还有黄金级势力,他本身似乎也有神秘之处,一切并未明朗前,只能观望,不可深信。 所以,公仪天珩就说道:“还请申兄稍待,在下给师尊写一封信,劳烦申兄帮忙带去。” 申元白自无异议。 能替公仪天珩带一封信去,他与那位殿主的交流也能更多几分,叫他着实满意。 不多时,公仪天珩将信写回,以化血殿独有秘法封存。 待送去后,唯有血璃同样使用秘法,才能解除封禁。若是旁人贸然想要将其打开,必然会受反噬,这反噬虽不甚大,可反噬同时,信却会被直接焚毁。 而且,哪怕是这样的保险后,那封信也被他写得十分隐晦,除非知晓整件事来龙去脉之人,寻常人等便是拿了信,也必然不能看懂的。 随后,公仪天珩将信交到申元白手中:“有劳申兄了。” 申元白眼里带着一丝笑意:“为殿主带信,申某深感荣幸。” 顾佐的心里有些微妙。 这个申元白,现在难道是暗示起来了? 还是说,他自己想太多 申元白并没有露出太多想法,拿了信后,他很快跟两人告辞,往通天舟停靠之地行去。留下来的顾佐和公仪天珩也没再将这事放在心上,而是依照原先的计划,走出城,去找那千毒沼泽了。 千毒沼泽,所在方向与金乌秘境截然相反,其占地面积,比起金乌秘境来更大数倍。自远方朝前看去,就见到那上空有一片片重紫色的毒障,一层层堆积,这些毒障在高空盘旋,时不时就会降落淅淅沥沥的毒雨,毒腥之气,四溢开来。 顾佐看得清楚。 在那毒障之下,是非常广阔的一片沼泽——当然这并不是说所有的地方都是连成一片的沼泽,而是有的地方为平地,有的地方才汩汩冒泡,不时就喷出一道黑气。 在沼泽周围、内部,还密密麻麻地生长着许多形状扭曲的丛林,有些树木高,有些树木矮,但是无一例外,所有的树木都生长得畸形,浑身都是黑色,经常流淌出腥臭的毒汁,并且这些毒汁汇聚到沼泽里,再凝聚成一股股的毒障之气。 这个地方,看起来似乎跟两人曾经去过的黄谷林有些相似,但是这里地方更广阔,沼泽更庞大,树木更是连绵起伏。并且,千毒沼泽里,并没有血兽。 而凡是能在这片沼泽里存活下来的野兽,都会进化出奇特的能力,又或者它们本身不老不死,已经被毒性改造成了毒尸 总体来说,这个地方的危险性,比起那个黄谷林来,那可是要高得多了。 而且在这个地方,哪怕因为顾佐是个炼药师而有优势,这优势也没有大出太多因为毒性太强烈了。 说起来,顾佐因为功法的缘故,基本上就是百毒不侵,可是他在来到这里时,在他嗅到一丝丝毒气时,也仍旧感觉到了一些不适。 当下里,顾佐取出一颗解毒丹,在面前捏碎。 刹那间,解毒丹爆发出一蓬粉末,均匀地环绕在顾佐的周围,将逼近的毒气全都逼退,顾佐本人有了喘息的时机,身体上的那点不适,也立刻消失了。 这就是炼药师,他们大多数丹药都不能吞服,不过越是没有杂质的,越是单纯补充力量的,才可以服用一些。当然,随之而来的是他们的恢复速度超过武者很多——这也跟他们常年炼药有关。 如今天这样在遇见毒物的时候,炼药师们往往就会和此时的顾佐一般,捏碎解毒丹,驱除毒物,否则一旦让毒物近身,那些身体素质不如顾佐的炼药师们,就会因此而受到极大的阻碍。 这也是为什么炼药师往往并不亲自去搜集一些东西,而是发布悬赏,或者同武者进行交换的缘故了。 此时的公仪天珩则反应很快,在来到这里的刹那,他就已经先吞服了一粒解毒的丹药,给自己增加了一个保护层。 所以相对于顾佐来说,他感觉到了这里的危险,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 顾佐用袖子在前面挥了挥:“大哥,咱们进去吧。” 公仪天珩拉着他的手,半蹲在前:“到为兄背上来。” 顾佐知道这时候两人贴近了才是更方便的,当即依言照做。 之后,公仪天珩的两脚微微悬空,开始朝着千毒沼泽里飘了过去 才刚踏入那片范围,还没走出四五步,就足足有十几条筷子粗细的黑影急速迸发而来,眨眼之间,就要把两人打成筛子! 但是,公仪天珩早知这里的情况,顿时张开口,一团金红火焰爆发,犹若一道火流,把那逼近的黑影,全都烧了个一干二净! 顾佐早已看出来,这些黑影是这里的特产鸩毒蛇,速度非常快,潜伏在沼泽的表面浅层处,一旦有生人接近,它们就会不畏生死地爆发攻击,直至和攻击者一方死亡为止。同时,它的毒性犹若武者的鸩毒,很是可怕,要是被它咬中,如果没有特定的解药,也得死在这儿了。 进入沼泽的人,头道攻击必然是鸩毒蛇。 ——消息上这样说,也果然是发生了这样的事。 幸好公仪天珩早有准备,才能毫发无伤。 顾佐也为那鸩毒蛇攻击的迅猛吃了一惊,闻名不如见面,消息上说的,果然没有一句夸张,而鸩毒蛇的可怕,比记述的还要厉害。 顾佐缓缓吐了口气。 继续往前吧,这一片鸩毒蛇不少,还没这么容易过去呢。 公仪天珩倒是并不慌张,在继续走了几十步后,他杀死了三四批的鸩毒蛇。不过也许因为这最外围是鸩毒蛇地盘的缘故,倒是没有遇见第二种毒物。 倏然间,顾佐脱口而出:“大哥小心!” 第661章 连续深入 公仪天珩反应非常快,在顾佐出声的刹那已经转过身,同时面前出现一把血红色的刀刃,在瞬间将袭击过来的一条漆黑色的长条物斩断!而后他抽身后退,即使那物弹跳了一下,也依旧没能触碰到他。 顾佐看得清楚,这是一条长长的黑色舌头,舌尖之处有倒钩,寒光闪烁,既是锋利,又闪动乌光,显然有毒。他也认出来,这是一只洼毒蛙,但根据消息,并不是应该出现在这个区域的毒物。 当然,洼毒蛙的突兀出现也不奇怪,因为消息上也有言明,即使同一种毒物的地盘,偶尔也会出现其他毒物,只是这概率非常小罢了。现在看来,他们就正是遇上了这种很罕见的情况。 洼毒蛙一身的本事都在那条舌头上,当它舌头被斩断时,本身的性命就毁了大半了。不过既然它敢袭击,公仪天珩也不会放过,他的目光朝着舌头弹射过来的方向一扫,登时找到了一处很隐蔽的地方,然后手掌一拍,将那处打了个洞穿。 霎时间,一只跟沼泽同色的毒蛙跳了出来,发出奇异的叫声想要逃走,然而现在要逃还哪里来得及?当即又是一道血光飞去,那一把血色飞刀就将它直接斩成两段了! 顾佐松口气。 但是就在公仪天珩留意那洼毒蛙的时候,在他的身后,也陡然有数道劲风袭来! 他察觉到了危险,身体的反应却并不快。但是身体归身体,炼药师强大的地方,从来不在于身体! 当下一道银光自他眉心迸发而出,化为一尊美丽的银轮,呼啸着朝着他后方旋转而去,那银轮外沿好似割裂空气一般发出鸣叫声,同时那后方偷袭的数条鸩毒蛇,都在银轮的锐风下,被全都斩成两截! 公仪天珩和顾佐两人,都在这一瞬间对付了暗中的袭击,但是这些袭击也着实凌厉隐蔽,叫他们再一次地感觉到,千毒沼泽这个地方,比起他们所想的,要更加的危险。 之后,他们也应当更加小心才行。 然后,公仪天珩就背着顾佐,继续朝着沼泽深处飘去。 鸩毒蛇之后,沼泽的颜色似乎加深了一丝。 顾佐明白,这是因为越往深处毒性越强,而并不是所有的毒物都有同样强烈的毒性,所以凭借毒性的强弱,让毒物们也划分了地盘。 鸩毒蛇的毒性虽说很强,可不得不说,在千毒沼泽里,它还是最弱的。 紧接着,顾佐更小心地朝四周查探。 精神力是很强的本领,可以无形,可以有形,但是也有一些东西看起来是有形之物,却可以伤害精神力,腐蚀精神力。 极其剧烈的毒就是一种,它已经超越了普通的有形物了。 所以,顾佐并不敢将精神力释放太多,只是谨慎地笼罩住自己周身大约十米方圆。 在这片距离里,即使是有毒物偷袭,他相信以他大哥的速度,也是可以躲闪的。 果然,当顾佐精神力放出后,就感觉到一些细小的生命,隐藏在沼泽之内。并且这些细小生命并不稀少,而是密密麻麻,黏着在沼泽泥土里。 顾佐陡然明白,刚刚别看他们顺利闯过了那鸩毒蛇的“领地”,但实际上,那里的鸩毒蛇数目远远比他们想象的多,只是并没有倾巢而出罢了! 这一刻,他的额头沁出一丝冷汗。 心中有着禁不住的后怕 然后,顾佐就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神情也是凝重,但很快,他便安慰道:“阿佐不必忧心,你我在这些毒物眼中,并不值得大动干戈,故而只是寻常对待罢了。否则,来此地闯荡的武者那般多,若是个个都大肆扑杀,也会引起我人族大能的愤怒。” 顾佐在自家大哥柔和的声音中,狂跳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是了,他不用太担心的。 只不过,如果这里真的有坤阴土的话恐怕到最后,他们还是会引发这沼泽之内,一些强大毒物的怒火。 公仪天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但是,坤阴土是必得之物,绝不能放弃,因此,目前且是走一步算一步,只待到时候随机应变了。 在这一片沼泽中,从沼泽泥里不断蹿出攻击的,正是先前被他们杀死过一头的洼毒蛙。好在它们一次最多只出来个十来只,跟鸩毒蛇一样,都是正常攻击。他们俩的血肉,似乎也吸引不了所有的毒物的垂涎。 ——当然,他们俩并不清楚,其实公仪天珩的血肉是很受觊觎的,只是顾佐是个特殊体质的炼药师,他紧紧贴在公仪天珩的脊背上,就把他的气血给遮蔽了大半,让那些毒物很“纠结”,因为智商低,一时间分不太清楚。 尤其是顾佐的血肉那是“避毒”的,吞下去不但没好处,还对自身的毒性有害,当然没什么兴趣了。像这样的,它们顶多也就是咬两口驱逐,实在不会吞吃这种对他们而言的“毒|药”的。 否则,如果是公仪天珩自己进来,因为肉身锤炼得太强,体内气息也太庞大,恐怕会被无数的毒物前赴后继地攻击,只为了吞噬他的血肉,提升自身。 对待洼毒蛙的时候,公仪天珩也很轻松。 因为不管是鸩毒蛇也好,洼毒蛙也罢,攻击都是快而诡谲,前者是蛇躯暗袭,后者是吐舌偷袭,不管是舌头还是蛇躯,其实都没有太大差别——唯一的差别,那大概就是洼毒蛙的毒性更强。可是毒性再怎么强,只要不被接触到,也是毫无问题的。 很快,洼毒蛙所在的这一片沼泽,两人也闯过了。 紧接着是第三处,沼泽的泥土,颜色更深了一分。 从这片沼泽里出现的,是一种非常可怕的飞蚁,它们就跟前面两种毒物的攻击不同,会集结起来,一群一群地对两人进行攻击! 飞蚁的攻击手段也很特殊,首先它们会在飞起来的瞬间喷吐毒雾,削弱武者的战斗力,然后它们就会用尖牙啃噬武者血肉,如果武者没有相关的应对的话,它们几乎是立刻就可以将一个人活埋,然后再几秒之后,武者就会被啃噬得干干净净! 不过,这些飞蚁的攻击,对于两人来说也不算什么。 顾佐准备了非常多的解毒丹,平均每一刻钟后,就会给他的大哥喂食一颗,而他自己则是同时捏碎一颗到数颗不等,遍布于两人周围。 就因为这样,尽管在踏入第三片沼泽的时候,飞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群扑过来,却是在距离顾佐两人差不多几米左右的地方,僵硬地停顿了一会儿。 也是有了这一会儿的停顿,公仪天珩立时反应,从他的躯体里猛然冲出一尊金红色的高大人影,在转瞬之间,喷出金红火焰,把那些飞蚁焚烧殆尽! 顾佐松了口气。 说实话,飞蚁的群体攻击,还是很瘆人的。 第四片沼泽,出现的也是群体攻击,而进行攻击的是好几群的毒蜂。 这一回应对那些毒蜂的,还是天人道化身——自打他被释放出来后,公仪天珩就不曾将其收回,而是控制他在前方带路,自己则是好生保护顾佐。 天人道化身有炽烈大日之火,在用大日之力进攻的时候,很多毒物都会在接近之前,就被焚化。 可以说,只要公仪天珩本尊不出事,那么这大日之火至刚至阳,基本上是不会被大多数毒物伤害的。 这样一来,几乎是长驱直入了。 第五片沼泽,出现一群飞天蜈蚣,可以喷吐毒砂。 第六片沼泽,出现一群毒蝎,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尾钩非常可怕,毒性之强,远胜前面众多毒物。 第七片第七片不仅仅是沼泽。 在这一片沼泽上,生长着起码数百棵枝干扭曲的树木,形成一片小树林。而如果以为这是可以休憩的地方那就大错特错,在这里,密布着的是数个毒蜘蛛的族群,毒性猛烈不说,它们喷吐出来的蛛丝还会形成无数巨网,把整片树林所有的缝隙全都笼罩住! 到这个时候,公仪天珩和顾佐才算是遭逢了最艰难的一战。 还是天人道化身在前方带路,但是每一张巨网都需要消耗大量的大日之力,更何况还有那些毒蜘蛛虎视眈眈,渐渐地一尊化身已经不足以应对了。 当下里,公仪天珩释放出修罗道化身,配合天人道化身一起进攻,幸好修罗道化身身具血毒,对毒性的抵抗力很强,在这个时候,他一边斩杀毒蜘蛛,一边凭着跟其触碰到而染上的毒素强化自身,倒也步步推进,带着顾佐和本尊等快速闯进。 到最后,顾佐与公仪天珩终于闯过那片小树林了,那饿鬼道化身骤然出现,回头一吸,将大量的毒蜘蛛吞噬进去! 顾佐:“” 吞、吞了? 然后,顾佐咽了口口水:“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总也要提升一番自身的抵抗力,为兄以饿鬼道吞噬消化,反哺毒素入得修罗道化身之内,正可淬炼血毒。” 顾佐明白了。 不过,刚才那一幅画面,还是有点惊悚啊。 马上,顾佐也顾不得刚才的惊悚了。 因为他看到了更加惊悚的画面。 第662章 可怕之物 仍然是一片沼泽,但这片沼泽的色泽,几乎已经变成了黑色。 若仅仅只是沼泽也还罢了,然而在这沼泽之上,一颗颗雪白的骷髅头静静地悬浮,黑洞洞的双眼直直地朝着这边看来,几乎把沼泽的表层都给铺满了。 顺着那“骷髅地毯”往前看,是一株巨木,那枝干足足能有十多人合抱那么粗,上面遍布着血管一样的凸起,扭曲朝上,穿梭交织着形成蓬盖一样的东西。更多血红色的骷髅头,被那些“血管”贯穿,悬挂在巨木上犹若果实一样。 再往上,树冠之中,若隐若现有一把乌黑的长发,闲适而优美地垂落,在那长发之间,有一段白皙润泽光洁,叫人一见之下,仿佛心神都被勾引过去。 此刻,那把长发慢慢地动了动,同时,那美丽的白皙也逐渐转动,渐渐地露出了一张人面。 人面若姣花,肌肤似软玉,那显露出来的,竟是一张美到极点的女子面容,媚眼如丝,充满了难言的诱惑力。 但是,这张人面美则美矣,更多的,却是诡异。 因为这张人面连接的不是少女美丽的身躯,而是仿佛被那无数的血管簇拥堆砌,最终结成的绝美“果实”! 头是极美的人头,身体,却是丑陋的树躯。 顾佐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 公仪天珩的神情也很凝重,他双手紧托顾佐,戒备一瞬间提升到了顶峰之处。 顾佐终于禁不住低声出口:“人面树!是吞食了上十万人的人面魔树!” 这时候,两人也都知道。 在那沼泽下方便是人面树的树根,不知张开了多远,那些沼泽上方漂浮的骷髅头,恐怕根本也都是串在树根上,连成了一大片。 人面树是一种特殊的天地生成之物,乃是一种钟天地灵秀的灵婴树变异而成。 灵婴树作为灵药,若能成熟,本身是一种炼制天级丹的上好灵药,但是若是在它尚且年幼的时候,有含冤而死的人被埋在幼苗之下,那么灵婴树吸收了那些怨气和死气,就会逐渐变异成人面树,而它形成的人面只有一张,就是被埋下去的那人的面貌形象。 同时,人面树最喜好的就是吞噬人血人肉,当它开始吞噬的时候,就会逐渐在树干上形成一张人面,待他吞噬的人越多,人面就越清晰。 如果这人面仅仅是镶嵌在树干上也就罢了,证明人面树还没有太大的魔性,铲除起来也相对容易,可是当它食人的数目达到十万以上的时候,人面就会脱离树干,变成一颗真正的人头了。 这时候的人面树就不再是人面树,而是人面魔树。待人面魔树食人达到百万以上后,那么整个树干也会化为人手人脚人的躯干,那么人面魔树也就不再是人面魔树,而是树人魔。 显然,眼前这一棵,就是人面魔树无疑。 真正的人面魔树,实力堪比人皇。 顾佐的心跳得很快。 人皇!他们哪里会是人皇的对手! 难道说,这一次明明坤阴土近在眼前,他们却不得不退走了吗? 倒是公仪天珩,手指稍稍用力,传音安抚。 阿佐,稍安勿躁。 顾佐深呼吸。 还没进入人面魔树的领地,暂时没事,但是咱们再靠前一步,就不好说了。 公仪天珩神情不变。 阿佐,仔细观察此树。 顾佐听自家大哥这么一说,果然就认真观察起来。 这一看,他稍稍松了口气。 顾佐看到了,那人面魔树的人头虽然似乎是朝这边看过来的,但是双眼显然没有对焦,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看到他们。而且那颗人头动作很僵硬,可见是刚刚进化出人头不久,否则那一颦一笑,都会有特殊的魔力——而不像是现在,虽然很诱惑,可全是凭借美色,而并非是散发出来的魔性。 霎时间,顾佐就懂了。 虚弱期! 这人面魔树,处于刚刚进化的虚弱期! 那么,虚弱期的人面魔树肯定没有真正能堪比人皇,而还只是处于堪比人极境的这个范畴里这样的话,他和大哥两人,倒也并不是非得逃走不可了。 所以顾佐就开始盘算,他要好好想一想,自己和大哥有多少手段,可以在这个时候对付这人面魔树。 记忆里,人面魔树也并不是没有弱点的首先第一点就是,它和正常的大多数树木一样畏火,而且因为它因阴煞死气变异的特性,至刚至阳之物对其也有克制。 想到这里,顾佐看向公仪天珩。 大哥,你的功法是可以克制人面魔树的。 公仪天珩的学识也极渊博,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若为兄境界再高些,此树不足为惧。 的确,公仪天珩的天人道可以说对这人面魔树是绝对克制,偏偏他现在连天人境都不是,对付起这接近人皇境的人面魔树来,克制力当然就减少了很多。 不过,总比那些没有克制力的强。而且他在修罗道与顾佐的帮助下,对此处遍布的毒性也不畏惧,那么自身的实力几乎就没有削弱,胜算要多几分。 想定后,两人决定了要尽快动手。 他们迅速将那遮天战狂衣穿上,霎时身体更加轻盈,气息更加微弱。 随即,公仪天珩和顾佐骤然前行,所挑中的地方,正好是一根埋藏在沼泽里的,极为粗壮的树根! 也是跟主干相连的若干条树根之一。 毁去一条,就能对人面魔树本身有一成伤害! 如今两人要做的,就是尽量地在接近人面魔树之前削弱对方的实力,来达到周旋的目的。 没错,目前两人的目的,就只是周旋而已。 同时公仪天珩也叮嘱着。 阿佐,寻找重玄石的踪迹。 顾佐一点头。 大哥放心,我知道的。 一路走来,都不曾发现重玄石踪迹,而这里已经是千毒沼泽的最深处,那么除非那颗重玄石只是意外,否则此石必然会在此地。 而重玄石是坤阴土的伴生矿石,这里如果有为数不少的重玄石,则可以证明坤阴土也在此地,如今顾佐仔细搜寻,如果寻找不到,就是并没有坤阴土出现,那么他们也不必跟人面魔树死磕,在周旋一番后,迅速逃走就是。 周旋靠的是公仪天珩,探寻自然就是靠着顾佐。 两人分工合作,瞬间就逼近了那人面魔树,同时公仪天珩拉弓射箭,一道金红箭矢迸发而出,直刺那根树根! 炽烈的大日之力汹涌而去,那一根数根被大日之火焚烧,顿时疯狂般地甩动起来!它瞬时自沼泽中拔出,上方串着密密麻麻足有上千颗骷髅头,每一颗都极其狰狞,似乎发出一阵阵尖利的笑声,而这些笑声犹若魔音,听入耳中后,几乎要叫人头昏脑涨,难以自拔。 顾佐成就灵神,精神力极其强大,自然不惧怕所谓的魔音。 公仪天珩曾因天妒之体的缘故苦受折磨十多年,意志力之坚定难以描述,自然也不会被其所控了。 故而两人连停顿都没有停顿一下,就依旧顺利攻杀而去! 大日之火落在那树根上,顿时如同火星落于滚油上,一下子就燃烧起来。那些骷髅头的叫声更加凄厉,可尽管这样也阻挡不了烈火的焚化,只在刹那间,已经因此而烧毁大半,就连那树根,也慢慢变得焦黑起来。 同一时刻,那颗女子人头露出狰狞的神情,本来极美艳的面容上出现一抹潮红,显得更加诡异,叫人不寒而栗。 它似乎做了什么,更多长长的树根都从沼泽中拔出,如同一条条长鞭般,对着公仪天珩抽打横扫,要将他扫落到沼泽之内,将他彻底吞噬! 公仪天珩的体表,出现一层金红色的火焰。 在这火焰下,那些树根抽打过来的时候,也带上了一丝瑟缩之意。 而顾佐,此刻已然将周旋之事全数托给了他的大哥,至于他自己,就将精神力释放出来,寻找重玄石的痕迹。 一丈、十丈、数十丈百丈! 左右前后,东南西北,各个方向。 顾佐不错漏任何一处,极力寻找,但是不知为何,却始终没有找到重玄石的影子。 他不由得有些纠结。 难道说,那颗重玄石真的不是这里孕育而出,而只是意外被人掉落在这里面,又意外被人带走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太让他失望以后不知道还要过上多久,才能又有坤阴土的下落了。 没办法,天妒之体就差最后一线可以彻底五行平衡的时候,这最后的一件东西,也的确就是最难寻找的。 只因为,一旦寻找到,天妒之体的崛起,就再也不会有任何的阻挡! 顾佐深呼吸。 他不相信!绝不放过这里! 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时间不断地过去。 公仪天珩带着顾佐不断地腾挪躲闪,和那人面魔树周旋,可以说是耗费了无数的精力,内气的消耗也是极大的。 顾佐此刻目光不经意一动,瞳孔陡然收缩,陡然低呼:“找到了!” 那某根树根旁边,不小心磕到了一个雪白骷髅上,跟那沼泽土一个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不是重玄石是什么! 第663章 坤阴土 找到了一颗,就找到了很多颗。 顾佐循着这种方式去找,果然看到了许许多多的重玄石,都依附在人面魔树的数根附近。 他登时明白了,先前那颗在外面被找到的重玄石,多半就是在人面魔树动弹的时候,用数根一不小心给抽出去的。 刹那间,顾佐就给公仪天珩传音了。 大哥,我看到重玄石了! 只不过,更多的话顾佐就不敢贸然解释,毕竟他大哥此时面对的是一株巨大无比的人面魔树,其实力更胜过他大哥两个大境界,如果这时候分心多用,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会造成很严重的结局! 公仪天珩听到这一句,动作还是很稳,但他和顾佐契约已然达至第四阶段,默契之极,自然明白他为何不多说的用意。 当下里,他抽身后退,旋即丹田处光芒一闪,一道金红色的人影已经扑出来,如同他先前那般在无数树根抽打间穿梭,跟那人面魔树周旋。 顾佐见状,心下一松。 同时,公仪天珩迅速躲闪到较为边缘之处。 阿佐,在何处? 顾佐的目光朝着某个方向而去。 贴近人面魔树树根,在沼泽里! 公仪天珩也顺之看去,以他的眼力,果然很快看清楚了那许多重玄石的样子,并且一瞬明白过来。 两人都有同样的想法。 既然那些重玄石是贴在树根附近的,那么也就是说,坤阴土也应该就在附近,否则不可能伴生出那么多的重玄石来。 他们朝四周望去,这里只有孤零零的一株人面魔树以及大片的沼泽,其他无论山水皆是没有,一切生灵也早就被人面魔树吞噬了个干干净净! 故而,如果有坤阴土的话,只可能存在于一个地方。 ——在这一片沼泽的深处! 公仪天珩再度传音而来。 还有证据,可以证明。 顾佐睁大眼。 什么证据? 坤阴土乃是极阴之土,但它本身并非是阴邪之物,而是天地间的灵物,故而虽是阴属,实则极为纯净,且排斥一切并不纯净的阴性之物。 大哥的意思是—— 人面魔树,至阴至邪,虽能食人而进化,却也因坤阴土之故,比之寻常的人面魔树虚弱——或者说,它平日里还需挪出许多力量,来压制那坤阴土。不过,坤阴土虽是天地灵物,极有灵性,但若是人面魔树不断用自身阴煞之气对其侵染,长年累月下来,恐怕也能成功。到那时,这人面魔树便可以炼化坤阴土,吸收内中大量已并非纯净的阴力,土又有养木之能,人面魔树就可以实力大进,甚至无需吞噬百万人,也能成就树人魔。 顾佐现在搞清楚了。 这一株人面魔树之所以这么虚弱,不仅是因为它刚进化不久,更多的原因还是在于坤阴土的克制力上。所以他们现在是得跟人面魔树抢时间,必须在这个虚弱期里就弄到坤阴土,否则等人面魔树成就树人魔了,它直接就堪比碎空境——压根就不用玩了嘛! 当然,目前放在他们面前的,其实有两个办法。 其一就是一边躲避人面魔树,一边潜入沼泽内部,找到坤阴土带走;另一种则是杀死人面魔树,再去寻找坤阴土! 这似乎是个比较困难的选择? 两人对视一眼后,却是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同一个决定。 选择第二种办法! 只因为,若是选择第一种,纵然他们得到了坤阴土,却也是变相地增强了人面魔树的能力。人面魔树若是放他们走,暂且还无事,可若是人面魔树也要将他们吞噬,那么实力更强的人面魔树,就绝对能将他们拦在这里的。 最不济,顾佐也得带着自家大哥一起躲进药天大殿中,不知多久才能离开呢。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 阿佐,既然如此,为兄自会竭尽全力。 顾佐回以一个笑容。 我会给大哥掠阵的,现在不用找重玄石了,我用精神力加入进来,一起作战! 如此,两人就说定了。 接下来公仪天珩深呼吸一口气,丹田之处,再度迸发出两道人影。 其中一道通身血红,妖异诡谲;另一道肌肤惨白,阴森可怖。 顾佐:“” 每次看到这两个化身,都觉得自家大哥是个大大的坏人。 正在顾佐这样想着的时候,那饿鬼道化身已经化为一道黑光,直扑人面魔树!而那修罗道化身却是极快地冲到了顾佐面前,将他自公仪天珩的脊背上抓了起来,扔到自己的背上。紧接着,这修罗化身就带着顾佐一起,杀入了那人面魔树狂舞的无尽树根之中。 公仪天珩很从容地褪去了外衣,下一刻,他将一阵阵星芒遍布在自己的周身,而他自己则是施展内气,一个扎头,就把自己整个都没入了沼泽之中! 顾佐在修罗化身的背上回了回头,发现自家大哥的举动,顿时恍然。 而后,他跟修罗化身下了指令:“凡是沼泽下面有树根要蠢蠢欲动的,就由大哥你来将其一一斩杀了!” 修罗化身微微回头,舌尖在自己唇上轻轻舔过:“阿佐放心。” 顾佐被修罗化身的这一举动弄得脸红,但现在压根就不是脸红的时候,于是他只好老老实实地楼主修罗化身的脖颈,跟着他朝那人面魔树极掠而去。 同一时刻,正在不断潜入沼泽中的公仪天珩本尊,露出了一丝笑容。 修罗化身的神色复又恢复正常,再不见先前逗弄顾佐的情景了。 没错,在这样接近的距离里,公仪天珩的意识可带动,指挥作战,也可以撩一撩他的小炼药师,他的阿佐。 不过是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罢了。 而后,一场大战便是开始。 只见那公仪天珩本尊在沼泽泥土之内游动,一边躲闪沼泽泥内的数根,一边继续朝下方沉去,那人面魔树如今虽然已有些灵智,但是还很浅薄,到底是本能为先,故而眼见公仪天珩入得它的老巢,当即就分出许多数根,自沼泽泥下方,由四面八方包抄过去! 此刻,公仪天珩手持一把,在周身舞动,将自己保护得密不透风。而那修罗化身则带着顾佐,运掌如风,在沼泽泥上方不断拍动,将内中的树根一根根打出来,叫它们不能再在泥中作祟。 饿鬼道化身与天人道化身一左一右,对人面魔树进行疯狂袭击。其中天人道化身每轰出数拳,金红火焰都可以焚化魔枝,对人面魔树的威胁力十分之大,饿鬼道化身也不遑多让,他张开口,就将无数阴煞之气吸收过来,吞吃腹中,同时双手指甲犹若利刃,每每抓中那魔枝,就可以将其撕扯粉碎,再将其中力量尽皆吸入!而那时候的魔枝,就碎成于无了! 顾佐面色严肃。 他现在,在找机会。 人面魔树总共有两个弱点,其中一个,乃是人面魔树木心,只要能将这木心除去,那么人面魔树的实力就至少下降七八成之多,再没有威胁可言;第二个弱点,就是刚刚变化生成的人头,与普通的美人头颅一般脆弱无比,在对战时,需得用数根重重保护,否则一旦被人砍掉那人头,也就如同人类被枭首般,基本就是陨落。 自然,哪怕如此,仅仅击中一个弱点的话,也不能确保一定可以干掉这魔树。当务之急,他们就是要趁着魔树虚弱,把两个弱点全都针对,才能争取毁灭魔树!达成自己的目的 公仪天珩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本尊毫不迟疑地去寻找坤阴土,化身则一个防御,两个通过不断袭击而寻找木心。分工十分明确。 至于顾佐,他来掠阵的目的,就是要在自家大哥找到两个弱点时,能加一把力,用灵神去把人面魔树砍头! 慢慢地,对战时间越来越久了。 顾佐不敢轻易给自家大哥添乱,只好时不时地就用精神力探查,争取找到木心所在之处。然而精神力消耗许多后,都迟迟不能找到,叫他心里十分沮丧。但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必须先将精神力恢复,否则之后连灵神都无法祭出,无疑就是减少了一个大手段。 只是如果这样下去,凭借低境界实力去跟高境界周旋,公仪天珩的化身消耗也是极大,而今看来,颜色已浅了几分,饿鬼道也来不及消化更多,补足自身了。一旦他们支持不住,恐怕结果也不会太好! 就在顾佐心里焦急的时候,突然间,他只觉得双眼一阵胀热,一股极清凉的气流涌入进去,瞬间叫他的视力提升了数十倍! 此刻,他陡然发现,自己可以看透那人面魔树的身躯了!而这样一看,他很快就发现了一团青黑之物,正储存在某一根根须上。 那青黑之物,正是人面魔树的树心! 顾佐一横心,取出一块奇异的奇药,咬一口下去。 此药有奇效,刹那间就将他的精神力尽皆补满,使他恢复了全盛状态。 顾佐传音出去。 大哥,木心在右数第三根粗壮数根根部! 那两尊正在对战的化身,都是身形微动。 沼泽泥下,本尊深入到数十丈时,便发觉在那人面魔树扎根最深之地,正有一团氤氲光芒,在挣扎着闪动。 第664章 东西到手 公仪天珩本尊迅速认出来。 其土润泽,气息飘浮若云雾,正是那坤阴土! 不得不说,即使向来从容的公仪天珩,在此时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如今的实力在同境界中堪称顶尖,但是他却始终不曾忘记当年他经脉堵塞时,弱小无力,哪怕智力不俗,却也依旧得不到来自强者的敬重。哪怕是后来有了他的阿佐为他调理治疗,可那一丝五行不平衡的隐患,也时时刻刻潜伏着,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到那时,焉知他的天妒之体不会崩溃? 而现在,当他取得坤阴土融合,才是真正的将身体治愈,再无后顾之忧! 故而,他心不静。 但,本尊深深呼吸之后,仍是很快地冷静了下来。 本尊身形转动,调动那来自妖血道的气息,将自己的身形变化得宛若一条游鱼,无声无息地朝着那光芒处接近。 不过,在那里因着乃是人面魔树的根本之地,所以许多树根都集结成团,堪堪将那坤阴土压制了住。 如果本尊想要获得那坤阴土,就必须越过树根的阻碍,并且将外面的樊笼打破! 幸好,在这越深的地方,树根的活跃度就越低,否则它在沼泽深处也如鞭子一般的四处狂抽,本尊就难以在一边应付树根的同时,一边想办法弄出坤阴土了。 不多时,本尊距离那坤阴土越来越近,那越发庞大的树根团,也近在眼前! 沼泽上方,天人道化身与饿鬼道化身同时冲刺!瞬息间,两尊化身已经接近那藏有树心的树根,眼看着只要再斩断四五支树根,就可以将那根树根也都斩断! 此刻,那人面魔树似乎也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美丽的人面上,陡然出现了极其愤怒的神情。 当是时,无数树根疯狂摇动,如同暴风骤雨一样,将两尊化身搅在中间!而也许是因为太过愤怒这两个化身的打算,对着沼泽内部搅动的树根以及袭击顾佐与修罗道化身的树根,则都放缓了动作,反而朝着那两尊化身之处狂扑过去。 顾佐心中一喜。 那人面魔树被激怒了! 虽然激怒后战斗力也会强大很多,但是更重要的是,它的智商本来就低,疯狂只会让它的智商更低! 那么,其实找空子反而更容易些。 顾佐神情微微缓和。 大哥,你护着我,我也该出手了。 修罗道化身原本定格在“邪异”上的面容陡然鲜活起来,露出个极诱惑的神情。 好,阿佐小心。 ——在沼泽深处,那已然接近树根团的本尊,也露出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笑容,就连唇边的弧度,都没有不同。 只是,这个笑容给人的感觉,与修罗道化身的笑容给人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 再说顾佐得到自家大哥的允许,在撩拨下脸上微微一红,好在他如今已经有了很强的抵抗力,所以很快定下心来,极力地调动起自己的精神力,不断地注入到自己的灵神之中。 如今,顾佐是头一次这么郑重地对待敌人,而且他也知道,只有这第一次的袭击才是最有可能成功的,而一旦失败,那么成功率就会大大地降低。 凝聚,凝聚! 悬浮在那天府里的银轮绽放出万丈光华,上面凝聚着的精神力使得整个银轮疯狂旋转,边缘处变得极其锐利,比之刀锋剑锋更甚! 整个过程很快,不多时,顾佐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发白。 这正是他尽全力施展的缘故,所以精神力消耗得有些多了——如果不成功,他就得耗费那极稀少的补充精神力的奇药,可得让他心疼个半死。 然后,顾佐暗暗传音。 我去了! 修罗道化身登时整个挡在了顾佐的身侧,将他遮盖得严严实实!在这样的保护下,不管什么样的袭击,都得越过修罗道化身甚至将他打散,才能威胁到顾佐! 同一时刻,一道耀眼的光华,自顾佐的眉心迸发而出! 一尊银轮,若空中明月,若水中妖华,直削那人面魔树的美人头颅! 顾佐深呼吸,有些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而这一幕的进行,非常之快 银轮因为吸收了大量精神力的缘故,迸发的速度比起平时来更快了一倍!只待一声呼啸风响后,它就冲过了那无数张牙舞爪的树根,来到树冠之处。同时它势如破竹,连续斩断了好几支树根,斩杀到美人头颅之上! 那颗美人头满是惊恐。 因为在它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银轮已近在面前,它下达命令让那些树根过来救援,但是那无数的树根虽然回去了,却依旧比不得银轮的速度! 这一瞬,银轮穿透而过,美人头颅被其齐脖颈彻底斩落下来! 骨碌碌地,滚落在那沼泽之上。 而那些返回的树根,根本就没能援救。 可也正是它们回来了,饿鬼道化身和天人道化身却拼着忍受最后几根树根的穿透,一左一右,把那藏有树心的树根斩断!而后他们毫不犹豫,伸手朝树根之中一抓,那一块青黑色的树心,就被他们生生地挖了出来! 如果说,损失了美人头去掉人面魔树的半条命的话,那么被挖出树心后,它的生命力就走到了尽头。 可怜因为美人头的命令回援的那些树根,在还没能回过神再转回去护住树心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动力,无力地垂落下去了。 连反弹一下都没有。 公仪天珩本尊在沼泽深处,接近那树根团后,就感知到上方顾佐的举动,不由得对他一笑,同时他也知道,事情成败,多半在此一举。 如今两者上下结合,他本来只想想办法掠走坤阴土,现在看来,最好还是同那树根团对战一场,以缓解上方的压力。而一旦上方的做法成功,那么他在下面只需要撑到一定时间,树根团自然就会松开。 这般想着,公仪天珩干脆抓出一把长|枪,朝着那树根团就杀了过去! 同样的,那树根团本来还很安稳,只是带着强烈的警惕感而已,此刻受到了威胁,自然是立即反击,纷纷张牙舞爪,交织着向公仪天珩攻杀而来! 双方登时是一场大战。 公仪天珩且战且避,便发觉在这下方,树根展示出来的实力还不及在沼泽上方的那些树根,几乎只在人极境入门。不过他很快就想清楚端倪,只因为这下面受到坤阴土的影响更深。 并且,在上下两头的对战中,公仪天珩更察觉这人面魔树的实力甚至还不到他们所想的人极境巅峰,反而只在大成左右,而且更因为这人面魔树毕竟只是一株巨木,所以在同境界之间,草木之物比不上武者,武者比不上荒兽元兽,因此,这又将彼此的实力差距拉低了一层。 以至于两人在跟人面魔树的对战中,抵抗起来其实比他们预想的轻松不少尽管总体来说,还是压力很大。 ——言归正传。 公仪天珩本尊同那树根们的对战也算是激烈非常,偶尔虽然可能被哪根树根抽冷子偷袭一下,可是他的肉身很是强悍,并没有受到太多伤害。 渐渐地,双方陷入了僵持之中,甚至本尊发现,这些树根的攻击越来越弱了! 本尊心神稍动,就发觉原来是上面的战局奏功了。 当时顾佐已经削掉了美人头,而另外两尊化身,也是积极动手——成功了! 公仪天珩本尊微微一笑,他眼看着十多根树根袭击而来,却是一点也不躲闪,反而将长|枪收了回去。 果然,在下一秒,那些树根距离公仪天珩还有一米左右的地方,就无力地垂落了下去,不带半点张狂。 公仪天珩身形一闪,快速地朝着那团光芒冲去。 随后,他就在一个类似于树笼的地方,发现了一团闪动华彩的泥土,被他满意地收进了储物武具之中。 坤阴土,到手! 这时候,公仪天珩理应回去了,不过,他的目光却是落在另一抹极细小的微光上——树笼里还有东西? 他凑近看了看,才发觉,那竟是个约莫只有一指长的小苗儿,碧绿葱翠,很是娇小可爱。 公仪天珩一时半会儿倒是认不出来,但想来能在坤阴土附近的,也不会是凡物。于是他就小心将那一块寄生了此苗的树根切断,也揣了带上。 不多时,他就从沼泽里冲出,落在了岸边。 顾佐这时候跟三尊化身站在一处,面带急切地看了过来:“大哥,找到没有?” 他压根就没有多看那人面魔树一眼。 公仪天珩笑吟吟道:“已到手了。” 顾佐大大地松了口气:“真是太好了!等这次回去,大哥就把它炼化了,到时候五行平衡,天妒之体也会彻底觉醒!” 公仪天珩见他如此为自己高兴,眸光不由一暖,接着,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阿佐,在树根处,为兄瞧见一物,不知为何,正可送你。” 顾佐好奇地接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登时满脸都是惊喜。 “大哥,这是灵婴树苗啊!这里怎么会还有一株灵婴树苗?我可以把它种起来,只要好好培养,最终咱们也能得到灵婴果炼药!” 第665章 会说话了 这可真是万万没想到。 灵婴果树算是天地间很难得的灵药,虽说是没有人面魔树那么罕见,但是本身孕结出的灵婴果,灵性达到九成之多! 当其受到污染后,之所以能最终形成树人魔那么可怕的东西,借助灵婴果的造化灵性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就像是那颗人面魔树的美人头,其实原本应该就是灵婴树所结的灵婴果。 顾佐尽管已经拥有一些七八成灵性的灵药了,但是如灵婴树这样九成灵性的,却是没有——甚至灵婴果本身,如果没有用各种药液进行浇灌培育的话,任其自行生长,得十万年才能成熟第一颗!而后再想成熟第二颗,就得过二十年,以此类推 所以,在看到这一株幼苗的时候,顾佐才是这样欣喜。 他完全可以将其移栽到药天大殿的药圃里,精心培养,等他实力达到相应的程度之后,就可以用它来炼制天级丹了! 至于年份问题恰好他就知道很多方子,可以不断加快灵婴树的成长过程。 公仪天珩见到顾佐这样欢喜,也是露出笑容。 他心念一动,三尊化身就已经被他收回,同时他一伸手,将顾佐揽入怀中,轻轻亲了亲:“为兄料想,此地原本应当有两株灵婴树苗,同时有坤阴土伴生于此,后有一日,有身负奇冤的女子死于树下,其怨男污染了一株树苗,但是另一株却被坤阴土护住,虽不曾成长,却也保存至今。” 顾佐面上微红,点点头:“应该就是这样,现在便宜了我们。” 公仪天珩轻轻又摸了摸他的脸,才将他放开。 顾佐赶紧将灵婴树苗送到药天大殿里栽好,心情也变得奇佳无比。 到这个时候,两人此行算是圆满成功,之后就只等着契机一到,那么立刻补足缺憾,进境天人了。 他们当然也在四周仔细查探过,人面魔树极其霸道,这里除了它本身以及坤阴土护住的那一株树苗外,其他的生灵是啥也没有。所以到最后,顾佐也只是将这人面魔树的树根取了几根,然后就是它的树心,有着极强的剧毒,也算是很大的收获。当然,重玄石这东西是可以用来换取天材地宝的,顾佐用精神力进行查探,是一个不剩,尽皆收拢。 接下来,公仪天珩和顾佐也不在这里久留。 两人还是披着遮天战狂衣,该嗑药的嗑药,该捏药的捏药,就这么一路畅通地,离开了千毒沼泽。 在回去的路途上,顾佐倒是有点兴趣,把其他的毒物也收拢一些,等回去后,又是大量的毒丹的材料。 到了人盟城后,两人安安心心地回到了房间。 但是这还不够,他们又立刻进入了药天大殿,准备让公仪天珩在这里闭关。 刚进入大殿里,就有个矮墩墩的小胖子摇摇摆摆地走过来,手腕上还缠着两条小龙,一黑一白,稚趣可爱。 “父父!” “爹爹!” 顾佐和公仪天珩都是一怔。 然后两人转过头,就见小胖子跌跌撞撞扑过来,一下子就抱住了顾佐的大腿,然后小胳膊还甩啊甩,像是要把公仪天珩抓住一样。 顾佐屏息:“小长生?你、你叫我们什么?” 小长生“咯咯”地笑,这回说话的声音更清晰了很多:“父父!爹爹!” 顾佐登时露出大大的笑容,忍不住立马将他抱起来,放在手里狠狠地掂了掂:“小长生会叫人啦!” 公仪天珩也不由露出一个笑容:“长生很好。” 顾佐听了,把小长生朝着公仪天珩一抛:“大哥接住!” 公仪天珩也是顺手一接,又将小长生往上面抛了抛:“重了。” 小长生笑得更欢快了,他在落下来的时候,很干脆地抱住了公仪天珩的脑袋,小嘴在他脸上亲了个响的。 公仪天珩也是难得一愣。 顾佐凑过来,小长生一扭脸,在顾佐脸上也来了一下。 霎时间,顾佐和公仪天珩,心中都微微有些酸软。 他们平日里忙碌,少有陪伴小长生的时候,而他现在不仅会走路了,竟然还会说话叫人,会表达亲近是他们有些对不住他。 小长生可不介意这个,但是他对情绪似乎很敏感,在两人心思稍稍低落这么一刹那的时候,他就已经再度撅起小嘴,给一人又来了一下。 顾佐的心情,登时有好了很多。 公仪天珩轻轻拍了拍小长生的头,对他也是更加喜爱。 阴阳龙火没什么反应,它们就像是两个镯子,圈在小长生的两个手腕上。 顾佐朝着阴阳龙火看了两眼,点了点头:“多谢阴阳龙火前辈一直陪伴小长生。” 那黑白双龙这才慢慢抬起头,朝着他也轻轻把龙头点了点。 说起来,这阴阳龙火跟顾佐、公仪天珩的关系还是有点奇怪的,因为它喜欢小长生,跟着小长生,同时却对顾佐和公仪天珩无感,可是它为了跟小长生在一起,却一直住在顾佐的药天大殿里,这其实已经是一种信任了。 而顾佐和公仪天珩并不是什么热脸贴冷屁股的人,所以尽管阴阳龙火很强大,他们也不会刻意去跟它套近乎,但是阴阳龙火对小长生的看重,却也让他们在面对这阴阳龙火的时候,有几分感激。 总之,双方的纽带就是小长生而已。 这时候打过招呼,顾佐和公仪天珩放下了补足身体的事,反而是陪着小长生玩了好几个小时时间。 因为小长生现在可以走路了,公仪天珩还给他上了几节课,让他从现在开始,就可以在玩闹之中,给自己的武学打下基础——当然,是最简单的基础。 对于这个教育问题,顾佐本来还是有点心疼的。 不过他也理解自家大哥啊,这样虽说看起来小长生是刚会走路就失去了童年,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弱小是罪,一个不小心就会挂掉,所以宁可早点吃苦,也要及时培养小长生的心性与意志,让他不会因为自己的天资而太过傲慢,导致最终因为心性不足,而陨落在武道的半途之上。 ——没错,顾佐的理解,也建立在小长生的资质上。 小长生是天生先天,就连普通的孩童都要在三岁左右就要开始进行最基础的培养了,小长生虽然稍微小了点,可是他如果把时间浪费在玩闹上,那么他本来的优势也不再是优势,是白白浪费了他的资质。 让顾佐最终下了狠心的,是因为小长生其实肉身极其的强大。 别看他年纪小,可就算是从高处摔下来,他也就是拍拍屁股的程度,根本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经由顾佐的测试,发现他这小小年纪,已经可以举起两百斤的重物,而这还不是他的极限! 因此顾佐觉得吧,小长生这样说不定自家大哥给他定下的所谓训练,在他看来,根本和玩耍也差不多。 意识时不时还会飘到现代世界的顾佐,决定还是把关于小长生学习方面的事情,都交给自家的土著大哥了。 坐在床头,看着前面正在一板一眼扎马步的小长生,再看一眼站在旁边手持一根细长柳条的公仪天珩,顾佐微微笑了,心里觉得很温馨。 现在就算还没有举行婚礼其实他也已经成家了。 面前的两个人,就是他最亲近最爱重的,家人。 此刻,公仪天珩似乎也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转过头,跟顾佐四目相对。 然后,他也笑了笑,心中一片温柔。 整整三天时间,公仪天珩、顾佐都跟小长生待在一起。 这期间顾佐主要是陪伴,而公仪天珩则是在陪伴教导的同时,也慢慢地将自己本以为已经足够冷静的心境,变得更加冷静了。 待三天过去后,两人离开药天大殿,回到房间。 公仪天珩盘膝坐在床上。 顾佐站在床边,面上略为浮起一点担忧:“大哥,你已经调节好了吗?”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为兄有预感,在天妒之体彻底完满的时候,便会直接冲击天人境,而在这个过程里,为兄恐怕会遭遇一些危险。” 顾佐心里一紧:“危险?什么危险?!” 公仪天珩摇头:“不可预知,但,却是阻碍。” 顾佐登时有些着急了,在屋子里走了好几圈:“那该怎么办?好不容易得到坤阴土了,难道就这么放弃,让大哥的法体缺憾吗?这可不行,头上不能悬着一把刀啊!”他声音有些急促,“大哥,这危险是多危险?会让你失败吗?会对你有很大的害处吗?” 公仪天珩沉吟片刻。 良久,他说道:“这阻碍似乎来自于” 他伸手,指了指上方。 顾佐如遭雷击。 天! 对了,他大哥的法体,是天妒之体! 上天既然妒忌,又怎么会让他的大哥这么轻易地完满法体! 那么“天”会做什么?会给大哥捣乱? 公仪天珩看向顾佐:“阿佐,你可知,羽化境进境天人境,将会如何?” 顾佐回想一下,猛然一个激灵:“最普通的不会如何,但只要资质稍好的,在这时候都会遭逢” 公仪天珩的声音很平静:“雷劫。” 顾佐咽了咽口水。 公仪天珩一笑:“无雷劫,不天骄。”他轻叹口气,“恐怕,是要在雷劫上出幺蛾子了。” 第666章 雷劫准备 顾佐顿时沉默了。 这好像真的有可能哦说不定那见鬼的老天真的在天劫的时候给他大哥来个狠的? 不行不行,为了避免那个幺蛾子,他得想想办法,争取解决这个问题才是。 至于想什么办法 顾佐默默望天。 他的办法,除了炼药就还是炼药了。 公仪天珩一见顾佐的神情,就知道他又在想什么了,心中微暖。 而后他捏住顾佐的脸凑近又轻轻地亲了亲。 顾佐脸上滚烫。 他深深呼吸了下,踮起脚,回亲。 在玄级丹的丹方里,也有关于削弱雷劫的丹药,而且这丹药的种类还不少。经过顾佐的比对,其中最好的有三种。 第一种为避雷丹。 顾名思义,就是吞服这丹药后,可以将劈下来的惊雷力量削弱,并且在释放内气后,于表面形成保护层,让雷劫无法击穿,从而起到保护渡劫者的作用。 第二种为化雷丹。 同样是先将雷劫削弱,而后剩余的雷劫力量会藏在渡劫者的身体内,不断破坏渡劫者的肉身,不过这时候如果渡劫者也持续吞服一些滋补肉身的丹药,那么最终就可以以这雷劫强化自己的肉身。 第三种为引雷子母丹。 这种就有意思了,首先需要渡劫者在渡劫前吞服母丹,然后雷劫就会直接通过渡劫者肉身,只留下不到一成的力量由渡劫者炼化,剩下的九成多力量送入地面,而后经过地力的削弱,从在雷劫范围外的吞服了子丹的雷属性武者脚底钻入——当然这个时候的雷劫力量大约还剩下个三四成,正好可以让这位雷属性的武者进行吞噬炼化,提高他的力量。 只是,这三种丹药是好,可如果不是顾佐拥有药天大殿的传承,恐怕也很难得到丹方,更别说炼制出相应的丹药了。并且就算是普通的炼药师炼制出来了,如果只是下品中品的话,带来的效果也不会很好,且在渡过雷劫后,还要用漫长的时间来炼化杂质。 除此以外,在那引雷子母丹的使用上,没有一位雷属性的值得信任的武者也是不行的还有一个难处,就是这三种丹药不约而同都需要高强度的雷属性药材,也是很难得。偏偏在顾佐的手里,就正好有殛雷竹液,正是炼制这三种丹药最佳的主药之一。 顾佐合计合计,就将三种丹药的用处详详细细地对着自家大哥说了一遍。 公仪天珩稍作思忖:“阿佐炼制丹药,三种可都有把握?” 顾佐点点头:“有的,就是需要耗费点时间。” 公仪天珩便道:“既如此,三种丹药都多准备一些。” 自家大哥说的事,顾佐当然会做到,不过他也有点好奇,三种都准备是为了有备无患的意思吗? 公仪天珩知道他的疑惑,便为他解说:“确是以防万一,因天妒之体的缘故,再如何准备,也不为过。” 顾佐想想也是:“那关于引雷子母丹所需要的雷属性武者,大哥的意思,是想找雷鹏飞吗?” 公仪天珩点头:“不错。” 顾佐理解自家大哥这个决定。 因为同门且拜在同一个师尊座下的几位师兄师姐中,并没有雷属性的武者,而如果不是在同一个师尊座下,那么其他的同门跟雷鹏飞相比,其实还是雷鹏飞更熟悉些——毕竟,他们跟他打交道有几次了,并且雷鹏飞跟顾佐之间还会有合作,自然而然的,若是叫对方过来相助,其实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顾佐就说道:“那咱们就该早点跟雷鹏飞联系,毕竟在这段时间里,也得让他做好准备才行。” 公仪天珩笑道:“你我直接去雷家驻地拜访就是。若是他尚且未来,亦可请其族中子弟,帮忙传讯。” 顾佐点头:“不过,还是等我把引雷子母丹炼制出来再说。” 公仪天珩自然是没什么异议的。 接下来的好几天里,公仪天珩仍旧是接下几个任务,出去一边磨砺自身,一边赚取一些积分。但是他很注意,并没有着急地吸纳坤阴土,以免猝不及防地遭受雷劫——只要天妒之体完整,恐怕他就不再和现在一样,那么容易地控制自己不去突破到天人境了。 顾佐也很忙。 三种丹药相关的药材,并不是每一种他都有储存,其中还有一些得去交易大殿交换。好在他的积分不少,而且并不像他大哥那样去提升身份等级,所以虽说也有些药材比较贵,他倒也都能吃下来——只是份数不多而已。 玄级丹对顾佐来说难度并不十分大,不过是稍作研究,就能入门。 当然,顾佐并没有急着消耗殛雷竹液,而是用其他雷属性药材练了练手,发现手感还不错后,又熟悉了下药性,这才真正动手。 之后,一切的炼制过程就很是顺利,差不多五六天后,三种丹药就都有了成品——可惜雷属性霸烈,炼制起来相对困难,故而到最后,他只炼制出了十品十一品而已,距离十二品无瑕丹,还欠缺些许磨炼。 但仅仅如此,也足够说服雷鹏飞了。 顾佐出关后,公仪天珩正坐在房中静坐定心,他如今的气息很是圆融,只是在圆融之中,似乎隐约有一分缺憾,让人感觉到,只要将这一分缺憾弥补完整,那便会形成一种极协调的完美。 在看到顾佐时,公仪天珩睁开眼,微微一笑:“阿佐,如何了?” 顾佐就将自己炼制的成品一说。 公仪天珩道:“已有成效,可以去矣。” 顾佐眨了眨眼:“反正我只让大哥吃无瑕丹,十品十一品的,只要雷鹏飞答应得爽快,就都卖给他好了。” 之后,公仪天珩和顾佐相视一笑,一个起身,一个换衣,就准备往雷家的驻地而去了雷家的驻地,在右边相隔两条长街的街道上。 雷家驻地。 人盟城里,一些家族很多代以前就在此经营,因此形成家族驻地。雷家的驻地,就属于比较大也比较古老的那一种。 其门庭气势恢宏,内中似乎有雷霆闪动,里面还有不少强悍的气息冲天而起,在这里彰显各自的存在感也是震慑同盟的其他家族,保存自身的地位。 这一日,门前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身长近乎九尺,面容极其俊美,气度雍容,犹若一轮皎皎明月,叫人不敢直视。但更可怕的却是他的气息,尽管深藏于体内,却依然散发出一种极致的恐怖,更使人敬畏。 另一人则是生得灵秀,面貌看起来介乎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气息平和,身带药香,不论是谁来看,都会觉得这是一位本事不俗的炼药师,否则其药香不会这般纯粹。 两人在雷家驻地门后,直接递上一份拜帖,旋即说道:“十绝宗公仪天珩,其专属炼药师顾佐,联袂前来,拜会雷氏一族好友雷鹏飞,烦请通传。” 能在驻地外守门的武者,也非是寻常武者,如今见到两人气度不凡,就知道其所言多半是真,乃雷家嫡系雷鹏飞之友。 因此,这守门武者就抱拳说道:“请两位稍待,在下通报一声再来。” 公仪天珩一笑:“无妨,请。” 那武者果然很快进去通报,他脚程极快,不多时出来了,面上的笑容已经更殷切几分:“原来是十绝宗满星天骄公仪公子与丹屠玄影顾药师,久仰久仰了。”他本来不是很清楚,但这次过去一打听,才知道一些,当然更加客气。 公仪天珩便问:“不知雷兄他” 雷家武者面带歉意:“雷鹏飞公子如今并不在人盟城。”说到这里,他见公仪天珩面露失望之色,顿时又道,“不过鹏飞公子曾有传讯,已在路中,大约就在近日,便会到来。两位若不介意,可为鹏飞公子留下一言,待他到来,在下等传言给他,他定会亲自前去拜访,如何?” 公仪天珩闻言,自不会说什么。 事不凑巧,再等几日就是。 顾佐也摊摊手。 的确,他们不差几天工夫。 于是,两人就要向这雷家武者告辞。 然而就在此刻,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朗笑,又有一道雄浑气息,迅速奔来:“公仪兄,顾药师,别来无恙哪!” 顾佐一听,面上露出笑容,回过头看去。 只见一人踏足如风,其行如雷,相貌堂堂,气势威武霸道,正是雷鹏飞。 公仪天珩见状,也是对他一拱手:“雷兄别来无恙,在下与阿佐前来拜访,本欲回去,不料雷兄恰好归来,真是巧了。” 雷鹏飞也猜到他们是来见自己,而且应当有事当下里他便说道:“既如此,不可让两位失望而回,快快请随我进去罢!” 公仪天珩和顾佐自然是不想事情拖得太久,就笑着跟他同去。 那守门的雷家武者见到,也觉巧合,不过自家嫡系的公子能有如此良友,他亦欢喜,便爽快开门,放他们进入其中。 入门后,一重重的禁制,其防护之严密,不在十绝宗之下。 顾佐走过这些禁制,不时眼中绽放青光,朝四周瞧一瞧,这一瞧便知,若是有人在此地乱闯,恐怕就是飞灰湮灭的结局了。 终于,两人来到了雷鹏飞的住所。 公仪天珩此时开口:“雷兄,不知此地可方便说话?” 听到这话,雷鹏飞怔了一怔。 第667章 补全五行 不过雷鹏飞是何等人?当即就明白两人是有要事要与他商量,自然是爽快说道:“两位放心,若是旁处还不确定,但此间为雷某私密之地,故而通常总有禁制开启,在此之言谈,绝不会透露给他人之耳。” 听他这么一说,顾佐是放下了心,然后,他就看向自家大哥。 公仪天珩神情微微凝重:“不瞒雷兄,此次前来,乃是在下有一事要请雷兄相助。” 雷鹏飞眉头一挑:“公仪兄但说无妨,只要雷某做得到,必不推辞!” 公仪天珩神态微松,说道:“此事说来也是简单”他稍作沉吟,“在下即将进境天人,其间怕是要渡雷劫,不知雷兄是否能助在下渡劫?” 雷鹏飞又是一愣,他这就不解了——雷劫还有其他人能相助的?同时他更有诧异。他当然知道如他们这等天骄,在进境天人的时候会有雷劫爆发,但是这般的雷劫扛一扛也就过去了,至多是多做些准备,却从不曾听说还有外人可以插手。 不过,雷鹏飞倒也没觉得公仪天珩这是经不住磨难,只想着恐怕对方在这雷劫里有什么苦衷而且,他对自己相助之法,也颇有兴趣。 因此他便笑道:“公仪兄但说无妨,雷某有什么可以相助的?” 这时候,就是顾佐说话了:“不知雷兄是否听过,有一种丹药,名为‘引雷子母丹’的。” 雷鹏飞思索半晌,摇了摇头:“能助雷劫之丹药,极其稀少,雷某并不知晓。” 此时他心里更好奇了,须知他们雷家是借助雷霆而修炼,体内更有雷霆血脉,比起寻常的势力来,对这种避雷的丹药是更加了解的——毕竟他们修炼的很多时候,都是需要这类丹药的。 但那引雷子母丹,他是真的不曾听说过,也很想知道是怎样一种丹药。 到这个份儿上,顾佐自然不吝惜地将三种丹药都对雷鹏飞介绍了一遍,他是特意先介绍前两种,然后再说第三种,果然在这个过程里,就让雷鹏飞的眼睛微微发亮,脸上也带上一丝喜色了。 但是在顾佐说完以后,雷鹏飞却并没有急着询问前两种丹药的事情,反而是先说那引雷子母丹:“顾药师的意思是,在公仪兄渡劫之时,就由雷某来做那一位引雷者,可是?” 顾佐点头:“正是。雷兄放心,那引雷子母丹若是不成无瑕丹,顾某不会将其拿出,到时候雷兄引动雷劫炼体,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他神情严肃起来,“大哥此次雷劫,大约很不一般,故而到时大哥会先吞服前两种丹药。倘若吞服后雷劫已消,就无须雷兄涉险,但若是仍是不成到时候,便要劳烦雷兄受累了。” 雷鹏飞暗忖:是什么样的雷劫,竟还需要三种法子接连使用? 当即他便知道,这其中定然还有一些事情是两人不曾说起的,为公仪天珩的隐秘。但是他也并没有一定要寻根究底,他只需要知道这件事他在里面可以起到不小的作用,而等公仪天珩渡劫成功,到时他才好慢慢提起收购前两种丹药的事情来。 至于现在他则还是顾着渡劫之事得好。 也以免叫那两人觉得他有威胁之意,或是挟恩图报。 雷鹏飞直言答应:“无事,到时公仪兄渡劫,雷某亦去守关即是。” 顾佐和公仪天珩自然是拱手谢过:“有劳雷兄。” 之后公仪天珩和雷鹏飞就交流了一番武学上的事情,尤其雷鹏飞时常借用雷霆修炼——虽说这雷霆并非是雷劫,但里面总有相通之处。而且雷鹏飞突破至天人境时也有经验,又是详细告知自身感受,没有半点藏私。 顾佐见雷鹏飞这样对待自家大哥,心里也对他更有几分好感。这样的人,知进退且不失真诚,才是一个适合做朋友的人。 等雷鹏飞全都说完后,公仪天珩和顾佐告辞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佐将全力炼制丹药,公仪天珩则会和雷鹏飞组队出去做任务,增强彼此的了解。 一旦顾佐炼制出足够的无瑕丹,就是公仪天珩突破的时候! 顾佐的炼药水准,绝非常人。 接下来只过了三天左右,他就已经三种丹药,每一种炼制出上十颗的无瑕丹。 雷鹏飞准备就绪,公仪天珩则特意用大量积分在这人盟城里换取了一间防卫极其严密的闭关密室。 在稍作调息,且吩咐好一些事务后,公仪天珩带着顾佐和雷鹏飞,走进密室。 密室很大,不仅极为宽敞,而且建造密室的材质是非常珍贵的“琉璃坚”,其色泽呈现出一种深青色的琉璃状,其坚固程度,在绝大多数的珍贵矿石之上。 通常,琉璃坚也就是用来作为闭关密室的建筑材料的,只是要想整个密室都用它来建造,也绝不是普通的武者可以消费得起。 所以,当顾佐进来看到密室的全貌后,也满意地点点头。 不枉费他们花费了那么多的积分。 紧接着,顾佐开始忙碌。 他意念动一动,衣袖抖一抖,在地面上就出现了深黄色犹若琥珀般的小型元脉,一条条蜿蜒如蛇,盘踞在密室之中,并且在内部形成了一块宽阔的空间。 当武者从羽化境晋级到天人境的时候,不仅要在体内凝聚出一块空核,还需要将体内的玄气全部转化为元气,自然而然的,就需要有大量的补足——而且越是积累雄厚、体质强大的武者,所需要的元气量也就越大。 这时候,不多准备一些元脉,是不行的。 元脉在外界难得,不过在这人盟城里,却只需要用积分前往交易大殿兑换就好,为此顾佐甚至又交出了几个自己认为不错且对人族十分有益的丹方,就是为了自家大哥能够拥有足够的元气突破。 同时,顾佐也没忘了炼制大量适合天人境武者吞服的补气丹药。因为晋级之后,武者就得从外部摄入大量的元气弥补自身,这个时候体内会很空虚,如果不能尽快得到满足,就会造成一段时间的虚弱期,甚至对自身的根基也有些许损害。 为了避免这个问题,无瑕丹可以有很大的帮助。 在那个时间大量吞服无瑕的补气丹药,自然就能内外一起弥补,且毫无丹毒杂质,能更快将境界稳固下来。 所以,如今这密室里,足足是有了十条小元脉。 顾佐有点紧张地把所有补气的丹药瓶子堆积到距离自己最近的地方,才稍稍地放下心来,但内心的焦虑,却是一点儿也不少的。 雷鹏飞见顾佐忙碌成这般模样,心里的感觉也有些奇异。 不过他这次来也就是个帮手而已,不适合多话,所以只是站在旁边静静等着,随时随地听候吩咐就是。 顾佐好不容易忙完了,公仪天珩面色柔和,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然后,公仪天珩温声说道:“阿佐放心,为兄去去就来。” 顾佐深呼吸:“大哥一定要小心!加油!” 两人这般说了两句话后,顾佐就走到旁边:“雷兄,咱们还得后退到边缘去。” ——这是专门渡劫的密室,总有两层,而隔断的部位也是特殊矿石,可以隔绝外面的气息,让守关的人既可以看见里面的情景,却又不会因此扰乱对方渡劫。 雷鹏飞依言照做:“何时吞服子丹,还望顾药师提点。” 顾佐捏了捏手指:“嗯,雷兄放心。” 这时候,公仪天珩朝两人笑了笑,抬步从容走进了那由小元脉集合成的圈子里,盘膝坐下来。 与此同时,在他的手中出现了一个光团,散发出带着纯净阴力的土属性力量。 雷鹏飞眯起眼:“这是坤阴土?” 顾佐慢慢平复心情,一边回答道:“雷兄好眼力。” 雷鹏飞不再言语。 他专注地看着公仪天珩,想看他拿出此物,是何目的。 公仪天珩将这一团坤阴土置于丹田之处,旋即运转功法,这团坤阴土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没入到他的身体内部。 居然是吸纳了? 顾佐目不转睛地看着。 他知道,马上就到了紧要关头,他大哥的天妒之体能否顺利完满,就在此一举了! 公仪天珩面色平静,感觉到坤阴土慢慢进入自己的体内,旋即又被一股澎湃阳力吸引,不断地朝着那处所在而去。 金木水火土,其金入肺,其木入肝,其水入肾,其土入脾,其火入心,所有的力量阴阳平衡,在公仪天珩的五脏之间形成了一个五行循环,和天地交融,与其自身交融! 刹那间,公仪天珩感觉到仿佛有一道什么桎梏自他体内无心之处打破,让他一瞬便仿佛进入了新的天地一样,所见所闻所思所想,都好似擦去了一层灰尘,变得更清晰,毫无隔阂。 如果说,从前他每一次突破后,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有较大的增长的话,那么现在他的感觉便是,那些所谓的较大增长,其实是将他至少一半的力量都压制了出,此刻陡然全数爆发出来,使他的实力立时暴增! 公仪天珩甚至觉得,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不一样了。 他感觉到了自己好似从一个残疾变成了正常人,甚至是体魄优秀的正常人。 第668章 渡劫 公仪天珩试着握了握手掌。 掌心之间,指缝之中,都发出了爆鸣一般的声响,好似将空气捏爆了一般。这样的动静,在从前虽说他也可以轻易发出,却不像此时这样随意而为,且反馈出来的力量,比起从前更胜数倍! 无疑,这种浑身上下力量滚滚流动之感,让公仪天珩有些喜悦。 除此以外,体内五行平衡,能大力摄取外界天地之气,其吸收的效率起码是从前的十倍不止,炼化的速度,也同样如此。其肌肉之强,经脉之宽,骨骼之柔韧坚固,都比从前胜过数倍。 可以说,如果从前的肉身强度只在“一”的话,现在至少也是“十”往上走了,而且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还没有完全释放出来,潜力也增加无数,待日后他不断进境,那么这些隐而不发的力量当如洪水,替他冲破一切桎梏,造就他至强之身,至尊之能! 对于除去隐患的天妒之体,公仪天珩颇是满意。 不过与此同时,他却能感觉到有一丝明光在脑中浮现,他的身形极轻而飘忽,像是很快就要打破一片天地,被放逐到虚空中去。 他明白,这就是他在羽化境巅峰这个阶段,已经是压制到不能再压制了所造成。那一丝突破的契机早已出现,早先身体不完满也就算了,压制起来还能得到天地的应允,可是现在如果他再继续这么压制下去,恐怕就会被这个世界不接受,从而甩到世界之外。 然而,以他如今的身躯,即便比以前强过太多,一旦被甩入虚空,就算不被虚空乱流撕碎,也活不了多长时间。因为在那时,他跟这个世界的联系会越来越少,从而肉身无法存在,崩溃而死。 羽化境到天人境,需要凝结一个空核。 这空核其实就是和这一片天地进行感应,让自己能够捕捉到天地的一种虚无缥缈的时空能量,将自己固定在这一片天地之上,让自己不被放逐。同时自己的生命也跟这一片天地相连——天地在则他们在,天地亡则他们身殒。 所以说,越是强大的大陆,凝结出来的空核也越强,武者因为大陆被摧毁而导致自己陨落的可能性就越低。 而到了碎空境的时候,武者就需要以自身的力量和天地共鸣,打碎这颗空核。一旦成功,就脱离了这和大陆同生共死的桎梏,从“母子关系”变为“成年离家的儿女与母亲的关系”。有空核时,如幼子,母亲死亡,幼子也不能存活,碎空之后,如成年之子,母亲死亡,儿子也能存活,甚至儿子可以反哺母亲,让母亲得以更好的存活。 之前化血殿主血璃之所以让公仪天珩到这异域战场来凝结空核,是因为异域战场比中央大陆更古老,凝结出的空核也会带上这战场的玄妙气息,而且因为已经破灭的缘故,其实已经成为了中央大陆的附属大陆。在异域战场凝聚空核,公仪天珩的“母亲”是中央大陆,但是如果中央大陆毁去,只要异域战场还存在,公仪天珩也不会陨落。而到了后期碎空时,因为公仪天珩跟异域战场联系不深,破碎空核就比较容易。 以往那么多天骄争先恐后获取名额在异域战场进行突破,都是为了这个缘故。 谁都想让自己更强大,也都想在强大的同时,付出更小的代价。 如今就像公仪天珩先前所想的那样,必须立刻进行突破了。 所以他在感知到自身的情况后,也没犹豫,先将一粒避雷丹吞服下去。 照他所想,他的雷劫恐怕不是劈个一次两次就算,但最初的几道雷,应该会稍微弱上一些。他现在吞服避雷丹,可以避雷,如果发现那保护罩快要碎掉了,那么及时服下化雷丹便是。 想定后,公仪天珩身姿端正,等待雷劫的降临。 在密室外层,顾佐的面色也微微有了变化。 因为他能感觉到,四周气氛沉寂,犹若风雨欲来,高空之上,也好似要起雷云此地为闭关之地,雷劫似有形,似无形,到时并不会因密室而削弱,而是仍旧和在外面渡劫一样,径直击打在公仪天珩的头顶上。 雷鹏飞此时则是颇为诧异。 刚才公仪天珩的反应他全都看在了眼里——自打他吸收了坤阴土后,在其周身就登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色呈五彩,光耀逼人。 当时的公仪天珩,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都和之前有了很大的差距,分明他并不是进行了突破,但是他给人的感觉,却是强大了很多很多。 难道说这是在凝练什么秘术吗? 雷鹏飞不得不这般想。 因为在他们雷家,也会有血脉浓度足够的嫡系子弟用雷霆或其他之物进行淬炼,最终形成一门属于自己的秘术,有无比强大的威力。 天骄天才们和普通的武者们在同一个境界之间的差距,就是因为种种缘故而一点一点地生成、拉开。 于是雷鹏飞稍微关注了下,也就没探寻。 他没忘了自己如今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也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好奇,就将原本送到自己手上的人情,给就这么丢了出去。 在雷鹏飞的目光下,公仪天珩身上的五色之光渐渐消失,随即他就发现,这位满星天骄积累了那么长时间后,现在终于要突破至天人境了! 当下里,他更是猜测,只怕这位公仪兄之前一直压抑自己,迟迟不肯突破,就是因为这门秘术还未凝练成功的缘故吧!他更猜想,莫非这门秘术凝练成功再突破,是因为突破后会给这门秘术带来什么好处不成? 雷鹏飞是万万想不到公仪天珩的法体这么奇怪的,所以他只能如此猜想,而不得不说,这般的猜想虽未全中,但也的确是很有道理的。 随后,公仪天珩身上的气息,开始剧烈地涌动! 雷鹏飞看见他吞服了丹药,又看见他精气神圆融完满,顿时有些期待。 这位公仪兄如此精心准备,不知他之后会面对的,将是如何? 下一刻,雷鹏飞呼吸一滞。 因为那高空之上,似乎连酝酿都没准备如何酝酿,就直愣愣地劈下了一道雪白的闪电,直冲公仪天珩的头顶天灵而去! 同时,一声炸响轰鸣。 顾佐的心里也是一紧。 然后雷鹏飞和顾佐就看到,在公仪天珩的身体表面出现了一层约莫有半尺厚的透明罩子,像是由一种“气”组成,呈现出半圆的形状。 当那道雪白闪电落下后,陡然就仿佛被分散一般,附着在着半圆的表面,几乎将整个半圆都变成了雪白的颜色,有闪电与其接触,“嗞嗞”作响。 避雷丹的用处,果然不凡! 雷鹏飞在雷霆的强度上是很有见解的,此刻他看到这雪白雷光,便觉得它很是强悍,哪怕击打在他们雷家人的身体上,也要让他们吃个小亏的。而那避雷丹居然可以完全卸去它的力道,让其不沾上公仪天珩半分他对那避雷丹的兴趣,霎时就更大了。 无他,他们并非每每都吸收雷霆修炼,所修功法也需观察雷霆——那么,又有哪一种办法,会比他们近距离感受雷霆,却又不会被雷霆入体、转移自身注意力更好呢?避雷丹,雷家志在必得。 但是紧接着,两道白光迸发而下! 这一回,是同时来了两道雪白闪电,每一道的强度,比起刚才来都更胜一筹! 顾佐心跳得很快,仔细观察。待他发现这两道闪电虽然强大,那保护罩的强度更加强大的时候,才稍微放下心来。 果然,这两道闪电也没能将公仪天珩如何,保护罩始终坚|挺存在。 可惜这还没完。 第三回是三道闪电,第四回是四道闪电,第五回是五道总之每间隔几个呼吸时间就会劈下闪电来,而每一次劈下的闪电都比上一次多上一道,而且每一道的强度都要大上一些。 最初的时候,避雷丹的用处是很好的,起码前面四回都毫无压力,可等到第五回的时候,五道闪电终于把那保护罩给劈了个粉碎,公仪天珩早有准备再度吞服一粒,这新生的保护罩,才将第五回扛过去。只是,也就只是在扛过第六回时,保护罩再度能量耗尽,公仪天珩再度吞服丹药 一直到第九回,公仪天珩一共吞服了六颗避雷丹,才算是逃过这九轮闪电连劈,然而顾佐还没来得及高兴,一道紫色的雷电就再度砸了下来! 顾佐:“” 强度是刚才的十倍往上是怎么回事! 在无力地揉了揉额角后,顾佐深呼吸。 是啊他真是想太多,就九轮连劈算个啥,老天爷的妒忌才不是这么随便的东西! 但是还是很郁闷啊。 公仪天珩身在雷劫之中,倒是比顾佐更有体会。 他压根就没有误会过,早在第九回被劈后,就吞服了一粒避雷丹,一粒化雷丹,是双管齐下的。 而事实证明,他的做法半点错误也没有。 紫色雷霆一瞬就劈掉了保护罩,径直地钻进了公仪天珩的身体里!不过,因为保护罩的削弱,这紫雷的气息,可也是被削弱了一大半的 第669章 渡劫(2) 公仪天珩只觉得强烈的疼痛瞬间渗入到他的每一个细胞中,霎时间叫他的身体焦黑了一半。但此刻在他的肝脏中倏然涌现出一股力量,带着无尽生生之力,迅速地修复着他的这些焦黑毁损之处,并且每一寸血肉,都在雀跃着吸收这股力量,并且在吸收之后重生,变得更加强大! 原来在公仪天珩吸取了五行天地灵物后,身体的素质提高不说,体内的状态也达到了彻底的五行平衡,以至于可以五行相生,适应任何一种环境。就像现在,雷霆造成的破坏力是极其强大的,可是肝脏中的木属性天地灵物就开始作用,并且为了加大这作用,其他四种内脏里的四种五行之物,都借助彼此间的联系,将力量转化为木属性的力量,才能让公仪天珩在身体内部被破坏的刹那,迅速地恢复、生长出新的细胞,强化肉身。 眼见自己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丹药的作用也是很强,公仪天珩心中微松,对接下来应对雷劫的考验,也愈发自信起来。 果然,这第一次的一道紫色雷霆,并不能将他如何,很快就在他的强大再生能力中被消弭了个一干二净。 同时,公仪天珩用更强的肉身,来迎接第二波紫雷! 这紫雷,也压根没准备给公仪天珩休息的时间,几乎是只有一二个呼吸时间,就瞬间降落下来! 果然,这一次也是两道紫雷同时劈下! 公仪天珩深呼吸,再度吞服了化雷丹——他该庆幸,手中丹药充足,之前所做的准备,此刻尽数用上了。 还是由避雷丹挡去一部分紫雷,化雷丹再化去一部分紫雷,剩下的全部被公仪天珩的身体消受,被木属性的能量接连不断地促发生机,使得众多的雷霆全都用来强化他的身躯。 同样的,这第二波紫雷,依旧不能将公仪天珩如何。 紧接着,有第三波,三道紫雷;第四波,四道紫雷;第五波,五道紫雷! 到了这三波之后,紫雷的威力已经胜过之前好几倍,即使木属性的能量全力作用,公仪天珩一次吞服的避雷丹与化雷丹都达到了两颗之多,好歹是将其都勉勉强强地吸收干净,大幅度地强化了他的肉身。 只是,马上要来的,是第六波紫雷。 高空之上,有一团乌云凝聚,其中孕育着极其可怕的力量。 在密室之外,有很多人发现了这里的动静。 其实这种事不奇怪,自打人盟城建立以来,就有无数人会在这建造得极佳的密室中修炼、渡劫,而一旦渡劫,总是会有异象,这密室大殿的上空,被雷霆劈着劈着,都劈得十分习惯了。 当然了,被雷劈的通常要么是天骄,要么就是要凝练某些秘术或者炼制了什么逆天丹药的强者,所以不同人的不同天象反应,城中众人也是很了解的。 然而今日,密室外把守之人觉得有些奇怪,一些附近的强者,也同样很是诧异。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天象太诡异了。 如果是凝练秘术或者什么逆天丹药的话,这雷劫也不至于一波一波的啊?而且这都劈了好几个时辰了,到底有完没完?不管秘术还是丹药,只是在形成的那一个刹那会被天雷击打,想要将其毁损这样一波一波的,往往都是武者在渡雷劫才对啊。 但是,武者渡劫在人盟城里最多的就是羽化境到天人境,人皇境到碎空境。后者是非常稀少的,目前暂且没听到什么风声,而前者 哪家的天骄渡个雷劫有这么大的声势!这简直不像是渡劫的考验和淬炼,压根就是想弄死人的好不好! 通常说来,第一次的九回白色闪电,也就该差不多了这接下来的紫雷,未免也太夸张了些! 尤其是,这第六道酝酿时的情景,就连一些强者,都感觉到了丝丝压力凝聚而来! 这到底是——什么雷劫啊?! 密室外的人很诧异,密室内的人则很紧张。 雷鹏飞也是被这接连而来的雷劫吓了一跳,想当初他修炼雷霆之体后,渡过的雷劫也没这么可怕啊!在他看来,天骄们渡过雷劫那是肯定的,所谓的雷劫根本就是为天骄炼体,增加天骄对天地的理解,契合自然,契合大陆,但是这回他却觉得,这雷劫大约是与那公仪兄有仇罢。 下意识的,雷鹏飞不禁想到自身。 ——若是由他来渡这个雷劫,可能熬到现在? 自然,若是有丹药相助,想必还是有些把握,可马上的这第六波雷劫,他怕是就有些忐忑了。而且,第六波之后,若是还有第七波、第八波,又该如何是好呢? 雷鹏飞微微苦笑。 他也当做好准备,若是这般下去,他恐怕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要吞服那子丹了。 黑云汇聚,第六波雷霆急速劈下! 足足六道紫雷,每一道都更强大,聚合在一起后,简直要将天地都劈开一样。 公仪天珩连续吞服三粒避雷丹、三粒化雷丹,让自己身体表面不断形成防护罩又碎裂,且那接连进入他体内的雷霆,也被层层削弱。 但是这般削弱后,也比先前第五波不曾削弱前的雷霆更强,所以当那些紫雷进入公仪天珩体内后,造成的伤害也是之前所受到的伤害的总和还多! 在公仪天珩的气海里,内气掀起了巨浪。 五脏六腑的循环作用下,生生之力几乎形成了一片绿海,迅速地涌入到他的四肢百骸,以最快的速度,加速他的细胞再生! 此刻,公仪天珩也感觉到,有一股极其玄妙的力量,在他的体内生成。 这力量自气海上空氤氲而出,化为一股清明之力,丹田的核心之处快速凝聚,变成一颗似有似无,散发出空间之力的六棱形晶体。 公仪天珩明白,这正是他所凝结的空核,而这空核原本应当在所有雷劫渡过之后,才会形成,可是现在第六波雷霆分明还不曾完全散去,它竟然已经逐步开始凝结——若是一个不慎,剩余的雷霆就要破坏这空核,让他晋级天人境失败! 不过,难道这就能阻碍公仪天珩吗? 公仪天珩意志无比坚定,尽管凝结空核的疼痛与雷霆在体内作祟的痛苦交错进行,将他的痛苦增加了数倍,可他却仍旧意识清醒,控制着体内的生生之力修复自身,并且控制那空核不会因为意识不清而崩溃! 渐渐地,空核越发清晰,他的周身也生出了玄妙的气息,让他整个给人的感觉,都变得不同了。 在气海之内,那些原本如同潺潺流水的力量开始犹若银汞,变得更凝聚,更有质感,而且更加沉重有力。 这就是内气由玄气化为元气之后产生的变化,让公仪天珩的生命都发生了一次巨大的跃迁,几乎是进化为另一种生物了——生命的本质都截然不同。 此刻,他若是再去看那些境界低于他的武者,就会觉得对方跟自己之间仿佛隔着一层琉璃,略为不真切,犹如分隔在两个世界。 这样的感觉,其实在脱凡之后就有过一次,日后若是到了碎空境,亦会再有一次。 也是因为这般,待武者寿元更加悠长时,所能记挂的东西,也就越来越少了。 公仪天珩的突破,顾佐和雷鹏飞也察觉到了。 雷鹏飞喜道:“公仪兄果然不凡,已是渡过雷劫了。” 他的经验里,现在就是已经渡劫成功,刚才的雷霆再可怕也是过去了。至于他自己失去了一次用雷劫炼体的机会,他倒并不是很在意,毕竟他来相助虽也有修炼一次的意向,可更多还是希望公仪天珩能平平顺顺地渡劫晋级。 然而,顾佐却不像他的想法这样简单。 也许是因为二人的护道人契约已经达到最高级别的缘故,顾佐依旧觉得,有一种危险感若有似无地萦绕着。 相反,凝聚空核后的公仪天珩,却并不曾有这般的感受。 顾佐不知为何,陡然开口:“大哥——小心!劫数还没有过去!” 公仪天珩霎时听见了顾佐的声音,心中一凛。 在他的感知里,的确觉得雷劫已经消散,而根据常理,空核凝结就是雷劫结束的标志,哪怕提早这么些许,也应当不太过脱离常理之外才是。 可是,他更相信顾佐。 如果说上天要蒙蔽他这天妒之体的话,顾佐便是他的“一线生机”。 顾佐与他牵绊极深,却又身在雷劫之外,故而他能感受到危险,却不会也跟他一样,被上天蒙蔽。 当下里,公仪天珩毫不迟疑地连续吞服两粒避雷丹、化雷丹,又将那引雷子母丹的一粒母丹服用。 顾佐也是急忙说道:“雷兄,吞服子丹!” 雷鹏飞并不知两人为何如此,但他的动作却是很果断的——大不了,也就是多吃一粒丹药而已,吃不坏人的。 所以他立时吞服子丹,登时就觉得有一丝玄奇的联系,将他和公仪天珩连接起来。 下一刻,雷鹏飞就惊呆了。 因为他发现,就在这一瞬,一道黑色雷电无声无息地自上空劈下,尽管只有头发丝那么粗,甚至看起来很不起眼,却裹着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公仪天珩的天灵之上! 第670章 渡劫(完) 这一道黑雷的力量太强了。 瞬间打破两层来自避雷丹的防护罩,又被两粒化雷丹进行削弱,可剩下的那些雷电之力,也仍旧是可怕到了极致,哪怕是公仪天珩已经强化过数次的肉身,也立刻被破坏了大半! 同时,还在疯狂流窜的雷电之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一样,自公仪天珩体内一晃而过,好在如今只留下了一成雷电之力,才马上减弱了公仪天珩肉身的压力。尽管仍旧阻碍着他的肉身的恢复,却是不会给公仪天珩造成太大的伤害了。 而剩下的九成雷电之力,很快在地下被削弱了数成,只留下了大约三四成的力量,这些力量迅速穿越地表,来到密室隔层之外,从雷鹏飞的脚底钻入,猛然冲进了他的身体之内! 雷鹏飞只觉得一个激灵,体内的雷霆血脉都沸腾起来。 这雷真是够呛! 幸亏他的肉身是身经百战的,经常在雷霆之中苦修,否则就凭这些雷电,也足够让他满身焦糊了。 稍微哆嗦了一下,雷鹏飞迅速运转心法,来炼化这股雷电之力。现在他也不去想为什么公仪天珩遇见的是这么奇怪的雷劫,关键点是,他得在这样的雷劫下,替公仪天珩把命给保住! 光是这道雷就够可怕了,要是等下再来一道,他又来不及炼化完这些,到时候,说不定他自己都得搭进去! 事实证明,雷鹏飞的想法半点也不错。 那便公仪天珩好不容易将身体修复了一个大概,总体花费了有个两息时间吧,结果那上空的乌云就再度凝聚,几乎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孕育着恐怖的气息。 顾佐仰头看向那漩涡,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第二次的雷如果力量是比第一次的两倍还多 那雷劫的确是有规律的,也许是因为要孕育出更强的力量,所以从生出漩涡到雷电劈下,时间比先前长了一些,而第二次出来的雷电,的确有两道之多! 公仪天珩眼也不眨,再度吞服避雷丹、化雷丹与引雷子母丹。 如今就是拼消耗了,他的丹药够,自身修复快,就可以熬过,否则,恐怕就只有陨落在雷电下这一条道路。 另一边,顾佐也暗中下了决心,手中捏上了大把的对炼药师身体有好处的奇药。 如今他跟大哥的契约到了第四阶段,照理说是他不死,他的大哥就不会陨落,可是之前为了渡劫,他的大哥关闭了他们之间的契约联系,不让雷劫造成的伤害转移到他的身上,他怕让大哥分心,才同意了这件事。不过,如果是真到了生死关头,他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到时候他吞食大量奇药,强行重启契约,分担大哥的伤势,也能让大哥撑得更久。 公仪天珩是十分了解顾佐的,尽管他此刻无法分心出来观察顾佐的举动,却知道遇上事儿了顾佐会做出什么来。 所以,他在吞服了三种丹药后,手中也出现了大量疗伤的无瑕丹,等会儿如果体内的生生之气不够强大,不足以让他迅速修复,那么他就会消耗自己最后一点力气,大量吞噬疗伤丹药,提高肉身的修复能力。 雷鹏飞此刻也是迅速炼化了雷电,感觉自己的雷霆血脉和肉身都比之前更强,心下略定。自然,他对刚才雷电的强大力量心有余悸,可是他也是一尊长于冒险的天骄,而今大好机会,可以让他更进一步体会这等强大天劫,他绝不会错过。 于是他看公仪天珩与顾佐皆有反应,自己心中有所思,便立即再取出了一粒子丹,一口吞服下去。 接下来,若是雷霆再度击打,雷鹏飞将全力以待,迎接那更加强大的雷电之力! 正此时,两道细如发丝的黑色雷电降落! 它们带来的恐怖力量,确是比先前的第一道更强,而且也是毫不犹豫地劈在了公仪天珩的天灵之上。 公仪天珩猛然吐出一口血,这是他的肺腑在一瞬间被震伤所造成,而他体内那生生之力形成的绿海则是四处狂卷,在疯狂地修复他体内的所有伤势。 如果有人此刻来观察公仪天珩的身体内部,就会发现他的骨骼已经碎掉了大半,每一寸血肉几乎都是焦黑的,经脉更是散发出一阵阵烧焦的气味,有许多甚至都已经在此时断裂了,其伤害之大,叫人见之而心悸。 一道道绿色的能量游蹿相助,每经过一个地方,就修补一个地方,然而这体内残留的黑色雷电之力也同样在游蹿着,每每都让刚修复成的地方,再度损坏。 公仪天珩此时神智还是清醒的,他很快抓了一把疗伤丹药送入口中。 刹那间,澎湃的药力汇入那绿色海洋之内,很快驱散了大量的黑色雷电之力!同一时刻,那本来渐渐修复缓慢的地方,也在这药力的作用下,飞快地覆上一层透明的薄膜,迅速地修补起来。 第三次的雷霆又开始孕育了。 这是昭示着第二波雷劈已经过去,但也同样昭示着,公仪天珩和雷鹏飞准备的时间不长了。 如果他们在短时间里不能迅速恢复过来,造成的结果,恐怕就是在这第三波雷击的时候,彻底地 雷鹏飞也是拼了老命地在炼化那传过来的三四成雷电之力。 这回的比上回的恐怖得多,真让他无语凝噎这样被劈得焦黑还得继续干活的事儿,自打他适应了雷家的修炼之后就再没有过了。要知道他作为雷家的天骄,本身的资质在万年来都是一等一的,雷霆血脉更是极为浓郁,更别说后来的几番进化了。雷霆于他是为友啊! 可是现在 勉强将第二波的雷电之力也炼化后,他深呼吸,接过顾佐抛过来的好几瓶丹药,看也不看就往嘴里倒。 别的什么也不说了,只盼着这回之后,再别来第四回了! 没错,雷鹏飞已经做好了在这第三波雷电里,倒大霉的准备 顾佐对雷鹏飞也有歉意。 他虽说对天劫的事儿早有准备,却没想到比起他最坏的准备来,还要更难应对。 所以他现在有了决定,只要雷鹏飞能相助他大哥渡过这个劫数,之后他不仅会跟雷家提供那几种得用的丹药,还会给对方一个比较大的折扣,算是报答他的情谊。另外,他还会利用药力更强的青血果炼制出无瑕青血丹,全力相助雷鹏飞将雷霆法体淬炼为大成,将他一路推送到碎空甚至是少帝境界去! 第三次的黑色雷电,终于出现了! 这是三道雷电,但这三道雷电在出现的刹那,就已经合为一股,形成了小指那么粗的可怕雷光。 它看起来不过是一根光束,可是里面的力量几乎是毁天灭地,在出现的刹那,连周遭的空间,都禁不住颤了一颤,像是被其震慑了一般。 顾佐为这次的雷电而心生惊悸。 这一道、这一道如果不 公仪天珩伸手一抓,掌心里就出现了好几把的丹药,被他一股脑全都塞进了口里,快速吞服下去。 他能感知到这一道雷电的恐怖,他心里突然就明白,若是这回不做好最坏的打算,最充足的准备,他怕是无法熬过去了! 所以,公仪天珩吞服掉了剩下的所有避雷丹、化雷丹,以及一粒母丹。 等全部准备好以后,那雷光恰是不管不顾地砸落下来,几乎是瞬时没入公仪天珩的体内,把他体内的一切全都摧毁! 公仪天珩的七窍都流出血来。 他整个人变得破破烂烂的,经脉骨头血肉全都变成了粉碎,让他看起来就跟一个焦糊的木头人一样,全身都散发出腐朽的气息。 顾佐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顿了。 大哥大哥! 他急急忙忙地用契约去探知自家大哥的反应,才发现虽说大哥的状态非常之差,但生机犹存,并不没有就此陨落也是,他没有放开第三阶段的契约,没有受到任何来自雷电的伤害,也就不会被突然的力量害死,只要有他在,大哥的性命,是能保住的。 他差一点又忘了。 现在不需要奇药了,顾佐急忙把它们都收起来,急慌慌就要冲到密室中去。 他能感觉到,这天地之间令人窒息的压力消失了,他的大哥不会再受到新一轮雷劫的迫害了。 这一道难关过去了。 不过,等顾佐还没走出几步,就发现了前方有人拦住。 顾佐倏然反应过来,这同样一身焦黑简直不成人样倒在地上的,不正是帮他大哥扛了雷劫的雷鹏飞吗! 说到底,也是恩人了顾佐虽然心念自家大哥,到底还是也顾及了雷鹏飞,就赶紧再取出大把的疗伤丹药给他喂下,又在他身上撒了不少外敷的药粉,才转个弯,朝着他大哥冲过去。 等到了公仪天珩身边,顾佐自然是连续地塞药敷药,恨不得把自己的血倒出来给他大哥喝了,又忙不迭地检查大哥的脉搏,只是不敢施放一点内气进去 公仪天珩缓缓地睁开眼。 他的伤势的确非常严重,不过,他撑过来了。 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都在不断地恢复,体内的境界也很是稳固。 ——他即便遭天之妒,也依旧逆天长存! 第671章 恢复伤势 公仪天珩对上了顾佐的眼,然后他慢慢一笑——如今他的面容上,再无寻常时那般隽秀风姿,五官也覆上了一层黑灰,几乎看不清楚,但他的目光却极是柔和,哑声说道:“阿佐,为兄无事。”旋即他又轻声说,“我赢了。” 顾佐的面色似悲似喜,最终又化为一片平和:“大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你终于渡过这一关了! 然后,公仪天珩躺平在地上,迅速地调息、修复身体,那边雷鹏飞还没有恢复意识,叫顾佐颇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现在既然他大哥已经突破了,也不当在此处久留,所以还是要将人都带回去才好。 但是顾佐心里也挺担心的。 要是雷鹏飞醒着还好,可他现在没醒着,如果把他就这么送回雷家去,不是让人误会吗?就渡劫这个事儿,雷鹏飞是个守信之人,肯定不会对其他人说,可也正是因为他这个守信,反而让他们现在添了些麻烦。 要不然将雷鹏飞带到化血殿驻地? 顾佐叹了口气。 他可扛不动两个人,而且就这么扛出去,也太可怕了点。当然了,如果放到药天大殿里带走还是可行的——目前的药天大殿已经可以装人了,但是装人的地点不外乎囚牢啊、药园啊一些杂七杂八的地方。他大哥可以入正殿,把相当于恩人的雷鹏飞放到那几个地方,真的好吗? 顾佐一时间很是纠结。 总觉得,怎么做都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好在顾佐也没能纠结太久,很快公仪天珩就有了动静,让顾佐暂时将他和雷鹏飞都放到药天大殿后面的药园平地上。毕竟他现在这个状态,如果到了正殿里,岂不是活生生要把他们的儿子小长生给吓坏吗?与其如此,还不如与雷鹏飞“同甘共苦”,心里也安稳些。 顾佐听公仪天珩这么一说,也就不再纠结了。 当下里他手一挥,就把两块“焦炭”给直接收进了药天大殿,然后将他们放进药园,给他们一个安静休养的环境。 之后,顾佐从大殿里取出一些舒适的床褥,把两人放置上去,任凭他们慢慢调养,而后,才微微放心。 一切做好之后,顾佐把这密室里的残局给收拾了,并且用药液除去了一些相关的气息。再然后,他就离开这座密室,回到了化血殿的驻地。 回去以后,顾佐也没急着把人放出来。 他只是在殿外忙着炼药,又寻找一些可以快速恢复生机的东西给他们进行调理,其他时间,都是闭门不出的。 过不几日,雷家有人过来询问。 他们察觉顾佐归来,却不见自家嫡系的公子,自然有所担心——雷鹏飞虽不曾说是去相助公仪天珩渡雷劫,却也提起是去探望两人——故有此举。 顾佐当然是说自己先行归来,而雷兄却与他的大哥在一处了。 雷家人不见公仪天珩踪影,也是信了,放心之后,方才回去。 然后顾佐又是数日闭关炼药,足不出户。 不过这一回他没能闭关太久——有一位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回避的人来了。 化血殿主,血璃。 那时候顾佐本来正在炼药,突然间有一道雄厚的气息出现在门前,叫他心里陡然一悸,登时收回了手。 有人? 好在他很快发现了这道气息很是熟悉,而后更是反应过来,才走到门前,将门大开——在门外,那一身血衣,黑发如瀑的邪异青年,不是化血殿主血璃又是谁? 顾佐急忙行礼:“殿主。”又赶紧说,“快请进。” 血璃见到顾佐,挑了挑眉走进来:“阿佐,天珩不曾与你在一处?” 顾佐将门关上后,面色有点为难。 这时候,他是应该跟殿主将大哥的事情说一说的吧,可是他大哥现在身受重伤,整个外形都还是老样子,看起来凄惨得很,如果被殿主看到,岂不是会大为担心吗? 思来想去,他很难做出决定。 血璃也算比较了解顾佐的性格,此刻见到他如此神色,心里微凛,顿时生出了一种感觉来——莫非,是天珩出事了? 他到底是活了这样大的年岁,既然发现了顾佐的不对劲,目光就立刻在房中一扫,看到了那一座丹炉,而从其中散发出来的气息他也很快分辨出来,这是一种可以修复身体、补充精元的丹药。只这样嗅一嗅,都让他的气血活跃可见质量非常之高。 血璃微微眯眼。 顾佐闭关炼药,徒儿不见踪迹,恐怕他之推测为真。 然后,血璃靠前一步,声音微沉,说道:“阿佐,若是天珩遇上什么不妥,你当告知于我才是。” 顾佐低了低头。 好吧 别的不说,顾佐对化血殿主还是十分信任的,而且这些年以来,对方也从来没有辜负过他们的信任。 于是,顾佐就回答道:“大哥在这异域战场里突破到天人境了,但是突破时的雷劫太过强大,让他身受重伤,如今正在养伤呢。” 血璃一怔:“雷劫之伤?” 他亦是曾渡雷劫的天骄,却只当那是一次寻常经历,渡过之后也不过是筋疲力尽罢了,而今他那满星天骄的徒儿,莫非雷劫更可怕许多倍,才导致他应对起来,那样困难么? 只是若为这般可怕的雷劫,他倒是不曾见过 血璃并不怀疑顾佐的话,听他这样说了,便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顾佐赧然。 血璃轻叹:“我此来本是为那鹈鴂女之事,不料却先听到了徒儿这般消息” 顾佐反应过来。 难怪化血殿主会突然过来呢,是因为那封信的缘故啊! 先前顾佐和公仪天珩请申元白给血璃带信,其中就讲了关于鹈鴂女的事情,但所言也就是请他派遣一名可靠的人过来,将鹈鴂女带走。没想到,居然是化血殿主亲自来了。 只是这中间颇隔了一些时间,让顾佐有些好奇。 顾佐想了想,询问:“殿主,那封信,是何时到殿主手中?” 化血殿主一顿。 顾佐也一顿。 ——这句话,他是不是不该问? 虽说看起来化血殿主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在他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啊。 化血殿主的经历到底不凡,现下很快回神:“因指导了申元白一段时日罢了。” 这件事,其实让他也有点尴尬的。 且说那一日,申元白替公仪天珩和顾佐将信带去,立刻就去拜见了血璃。而血璃对申元白也有些印象,尤其是他知恩图报之事,亦让他有些欣赏。只是谢恩之礼太厚,曾叫他有些窘迫而已。 但如今申元白来拜见,血璃自是不会拒绝的。 因此,血璃同申元白见了面,也收了信。 在这期间,申元白也提出了自己过来的目的,除却送信以外,还是因为他得到了一门血道的法门,想要求助在此道上浸淫极深的化血殿主来为他讲解。 血璃也颇自信于血道之上的修行,见申元白推崇,虽也担忧鹈鴂女之事,但想到此事并不十分焦急,故而便有意先指点申元白一番,再去异域战场——没错,关于鹈鴂女之事,他不愿假手他人,以防万一。 而且,血璃料想这申元白虽也资质不俗,但是既然是新得到的血道法门,应当并不会有太多了解,自然也不会耗费太长时间,孰料待血璃翻看过后,才刚将申元白的疑惑讲解清楚,自己却因为突然来了顿悟而气血沸腾,不得不先行领悟一番,然后闭关消化,否则,他的境界恐怕都要掉落 后面的事可想而知,血璃在顿悟的时候,无知无觉,申元白直接给他守关了,待他清醒要去闭关时,申元白方才告辞。 总体来说,血璃在这里获得了很大的好处,甚至对于突破到碎空境也有了更进一步的把握,可后果就是,过来领取鹈鴂女的事情,稍微迟了一点。 顾佐这才恍然。 说白了还是化血殿主准备不足啊——化血殿主不知道,难道他还不知道吗?那个申元白,醉翁之意不在酒,去拜见的时候给带信不过是为了找个借口,真实的目的,应该是他知道了化血殿主要准备突破碎空境,所以花费了很大的代价换取了一本血道的法门,特意去给化血殿主翻阅,让他能够有所领悟,争取有更大把握进境而已——要知道,人皇境晋级碎空境,可也是要渡雷劫的! 一般二般的血道法门,自然不会影响到化血殿主什么,可申元白送的这一本,估计他自己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居然让化血殿主匆匆这么翻阅一回,就立马感悟到什么了。 不过嘛 将心比心,顾佐觉得吧,申元白这回可是赚了一次给心上人守关的机会,而在这么危险的时候他一个外人守护了化血殿主,日后不论他能不能追到殿主,都会在殿主的心里留下一个不错的、可信任的印象,甚至他被化血殿主隐约当成自己人也说不定。 说起来,这林林总总加起来的,可真是赚大了啊! 也是因为这样,化血殿主刚才在顾佐询问的时候,才会变现得有那么一丝的微妙。 哪怕他根本不清楚这微妙代表什么,或许,原本也不代表什么 第672章 苏醒 想明白以后,顾佐也没有让化血殿主一直尴尬着的意思,毕竟他很敬重这位殿主的,所以就忽略掉这个,直接继续了他们先前的话题。 顾佐将在金乌秘境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化血殿主。 ——没错,也许对其他人需要防备,可是化血殿主是绝不会觊觎他大哥的少帝精血的,一来他用不上,二来恐怕就算是化血殿主得到这精血,也会选择一位拥有炼化机会的弟子赠送,增加自己一脉的能量。 事实也的确如此,血璃在听到顾佐的讲述之后,只感慨一句:“天珩的气运,果然是非比寻常,竟是原本普通的一件任务里,都能得到如此之物。” 让人叹为观止啊! 不过,对于化血殿主而言,居然听完后也不怎么觉得奇怪。 就好像他都已经习惯了自家徒儿能时不时弄到平常人只能听说一辈子见不到的东西一样。 因为公仪天珩从实力更弱的时候,送来孝敬的东西,就能让他这做师尊的还礼都要去翻父亲私库了啊! 顾佐见化血殿主如此反应,也是一笑:“大哥的气运的确很好,其实他原本身体不太好,现下在异域战场里,倒是找到了合适的东西,恢复了天资。” 化血殿主一怔:“天珩从前身体不好?” 经由了少帝精血的“考验”的化血殿主,无疑让顾佐更加信任。而且因为师徒的关系是无比深厚的,只要双方不陨落,就会有无数年的相处时间,于是顾佐就决定,将大哥的身体真实情况也告知殿主,也好让对方更看重大哥一些——毕竟大哥如今已经恢复了,也渡过了雷劫,日后必然一路高歌猛进,再藏藏掖掖的,就太失了气魄。 顾佐便道:“不瞒殿主,大哥他身为满星天骄,也拥有一种法体,此法体名为‘天妒之体’,为上天所妒,故而在出生之后,经脉逐年堵塞,直至二十,将有陨落之危险” 既然是解说,他就从他大哥最初时候开始说起,当年大哥遭受的磨难,后来如何克服磨难生生硬撑着作为一个正常人存在的事情,也都无一遗漏。 当然,关于药天大殿的事情,顾佐还是有所隐瞒的,在提及时,只说是收到了一份传承,并不曾将当初的系统说明。 原因很简单——帝兵的存在,事关重大。 因为如今仅仅在那黄金级的大势力或者传承非常久远的大世家里,传说有着封存的帝兵存在。但是那种帝兵根本不能轻启,帝兵之灵为了不消耗能量,根本就是长时间地沉眠着的,除非遇见了极大的危难,才会被请出而保护势力,让传承延续下去。可想而知,一些不能惹的势力,其实根本就在于他们的底蕴中包含有帝兵的存在,这些帝兵一旦醒来,实力的确是比不上大帝境强者没错,却也是无限接近于大帝,只是用一次就会削弱几分罢了——甚至这些帝兵都不曾认主,因为帝兵的认主条件很苛刻,而且一旦认主就不会解除,除非前一任主人陨落。如果贸然认主,而被认主之人的实力又不够强的话,帝兵发挥出来的实力还不如它们不曾认主时,并且等同于被个人绑定,对势力本身不利。 十绝宗是老牌的白银级势力,顾佐知道宗内传承的底蕴宝物是一件伪帝兵,但有没有藏得很深的真正帝兵,就很难说。 不管有没有,姑且就当作没有了。 而现在的顾佐和公仪天珩手里,有完整的帝兵药天大殿,残缺的、暂时降级到天级的帝兵遮天战狂衣,还有蕴含时空属性的天级灵兵破空梭种种宝物,要真拿出去,可以闪瞎好些人的眼,而且也显得太过张狂了些。 并且,这帝兵跟天妒之体又不同,天妒之体被知道了,在宗内会更受重视,在宗外也就是多小心一些暗手就是,可帝兵却是可以被抢夺的——如果顾佐和公仪天珩一起陨落的话,那么那几件难得的宝物,就都会落入他人之手。 血璃可不知道顾佐心里还有点纠结帝兵的事,他只是听着顾佐得到了底蕴雄厚的传承很是为他喜悦,又听到自家徒儿的法体来源居然如此特殊而颇是激动。 旋即他就说道:“从前天珩资质已是极强,如今恢复了法体,想来更是难得。阿佐,你为天珩所做之事,原本我应多多谢你,但以你同天珩之间的情谊,若我几番如此,反倒是瞧不起你。”他略顿了顿,伸手轻轻在顾佐肩上拍了拍,“日后天珩但有所需,我定会大力支持,若是天珩有何苦恼,却不愿烦劳于我,你也可悄然告知总不能叫他独自承担。” 顾佐听化血殿主这样说,心中一暖:“殿主放心,在大哥的事儿上,我可不会同您客气。” 血璃微微一笑,虽因功法而显得邪异,但眼中和蔼之色,却叫人如沐温泉,打从心底熨帖无比。 之后,顾佐更是真心真意将化血殿主当作了长辈看待,他就请化血殿主稍等片刻,自己则是到了后方的两个相连的房间里,先后将药天大殿的几个人释放出来。对于公仪天珩与雷鹏飞,自然是分别放在两张宽敞的木床上,而对于那鹈鴂女,则是被他放置在一间早已布置得跟药天大殿内那个一般无二的囚牢里。 鹈鴂女时常昏迷,倒是不曾发现什么,公仪天珩暂时有些意识,但雷鹏飞仍旧处于自我修复的昏迷。 接下来,顾佐回来,说道:“殿主,晚辈去安排了一番,如今殿主可以去瞧一瞧那鹈鴂女了。” 血璃正饮完一杯顾佐泡给他的茶水,笑了笑:“好。” 顾佐就把人引过去。 这地方是他早就跟大哥商议好的,只是那两张床是刚刚布置好而已,旁边的那个囚牢是用重铁打造,里面就关着鹈鴂女。 不过,血璃来到这房间后,虽对鹈鴂女也很看重,但更为在意的,显然是自己的徒弟。因此,他便先去探望,且见到了两块依然是焦炭的人形物在那处。 血璃脚步顿了顿,心中不由有些好笑。 不得不说,他收了那许多的弟子,其中最小的弟子公仪天珩乃是气度最为卓然的一人,平日里翩翩风度,从未失去仪态,更莫说出丑了。哪怕是那一具修罗化身,也别具美感,邪魅俊逸。 现下瞧见徒弟这模样,血璃本应担忧,却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徒弟体内那汹涌的生机,那原本的担忧,就瞬间换了种情绪。 如果是在现代世界,血璃的这种情绪,应该就是想把公仪天珩的黑历史拍张照片留念的那种,奈何他是土著,只是表情古怪了一瞬间而已。 察觉到其他人的到来,公仪天珩慢慢睁开眼。 在他的眼前,血衣人负手而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徒儿。” 公仪天珩:“师尊。” 顾佐别过头,闷笑几声才转回头来。 头黑黑脸黑黑全身黑的大哥哎 化血殿主能发现他的身体情况,顾佐跟他契约相连,当然“看得”更清楚,才有心情看一看大哥的热闹来着。 公仪天珩显然也发现了他的阿佐与师尊正在“嘲笑”他此刻的造型,心中颇有无奈,而这无奈,也就在眼神中显露了出来。 顾佐连忙收敛:“大哥,你快好了吧?还有多久能动?” 这个问题也是血璃关切的,故而同样看过去。 公仪天珩默然:“已然可以动了。”说话间,他的目光朝着雷鹏飞那边转了转。 顾佐秒懂。 血璃也有些明白了。 其实是因为雷鹏飞这一回太惨,被劈晕到现在,一直都是同样造型。公仪天珩要是早早恢复在他身边看着他狼狈岂不是太不够朋友?也难免让雷鹏飞尴尬。 所以还不如干脆有难一起当,也好加深友情。 血璃点点头:“此为应有之义。” 顾佐也跟着点点头:“大哥做得对。” 然后,三人就在旁边交流了一番。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凑在一起气运比较惊人,这么聊着聊着的时候,旁边的雷鹏飞突然有了反应,发出一声低低的。 血璃、顾佐、公仪天珩全都看过去。 所以雷鹏飞在艰难地睁开眼后,看到的就是俊美邪异的青年与顾药师同时看着自己,并且在自己的不远处,好像有个看起来很奇怪的东西。 大概三秒钟后,他的记忆恢复了。 该想起来的,全都想起来了比如说,旁边的那一坨焦炭是他的友人公仪天珩,而自己的造型,大概跟对方一模一样。 雷鹏飞:“” 作为一位哪怕在刚接触雷霆都没被劈成这样过的硬汉,突然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顾佐很关切地走近:“雷兄,你现下如何了?”然后又很愧疚,“此番我等估计不足,让雷兄受苦了。” 雷鹏飞酝酿了一下,发出的声音是他自己也难以想象的难听:“已在好转,待好转之后,体魄当有提升,好处亦是不少,顾药师不必介怀。”是痛苦了点儿没错,但之后肯定会突飞猛进。然后他看向陌生人,“这位是?” 第673章 与常人不同 顾佐连忙说道:“这位是我大哥的师尊,我们十绝宗化血殿殿主。” 血璃之前听顾佐提起过这个雷鹏飞,知道他品格不错,所在势力也是亲善一方,所以对他还算和颜悦色:“雷小友助本尊弟子渡劫,本尊在此多谢小友厚谊了。” 雷鹏飞有些惊讶。 他作为白银级势力的嫡系子弟,对一些同样大势力的核心人物都是很了解的,其中化血殿为老牌势力,而且处事也不差,故而他很是看重,尤其在认识公仪天珩和顾佐之后,更是认真去了解了一番。 其中那位化血殿主,因为其乃是公仪天珩的师尊,所以他更是钻研了对方的资料,以免自己日后有得罪之处。 在他调查的资料中,显示这位殿主的性情是比较高傲的,行事上有些霸道,风格颇为邪异,但是对他的弟子们都很厚道。 刚刚乍一见,他还没反应过来,现在听顾佐介绍了,却发现这位血殿主的性格比起传言中来和气很多,气质倒是与传说中一般无二。 当然,雷鹏飞很快明了对方为何是这般的态度,霎时对其印象大好。 有这般一位殿主,也难怪公仪兄与顾药师都对其敬重有加了。 ——至少,若是在他们雷家,有性情那般高傲之人,对相助自己亲朋之人会有感激,却不会纡尊降贵,亲自道谢。 于是雷鹏飞连忙说道:“拜见血殿主,望殿主恕晚辈无力起身之过。”又是说道,“不敢当血殿主之谢,公仪兄为晚辈好友,顾药师对晚辈也常有助益,相助为应有之义。” 血璃听雷鹏飞这样说,对他的印象更好:“不必多礼,有小友同本尊徒儿、阿佐交好,本尊也很欣慰。小友且安心在此养伤,待伤势好转,本尊亲送小友回归,亦去拜会雷家长者。” 雷鹏飞又是一阵“不敢当”。 血璃看出雷鹏飞应该是跟徒儿、阿佐两人有事商议,而自己在这里的时候他们也不好说话,就不久留,便先行出去。 雷鹏飞目送血璃离去,顺了顺气,才说道:“乍一醒来便见到血殿主,着实是叫我吃了一惊,险些吓着了。” 顾佐见他这样,有些好笑:“殿主哪里吓人了?莫非雷兄心中,觉得殿主他——” 雷鹏飞一听,急忙道:“血殿主风姿世间罕见,叫人心中敬重,哪里会”才说到这里,他反应过来是顾佐故意开玩笑,不由呛了一口,“顾药师,你可当真是太促狭了。” 话是这样说,但他心情却很好。 从前他和这两人虽也有交情,然而两人同他之间到底还是有些距离,相处起来大家彬彬有礼,并没有太过亲密的感觉。但是现在他几乎舍命相助后,就有不同,顾佐可以同他开玩笑,语气这般随意,可见的确是将他视为交情更深厚之人了。 顾佐朝他笑了笑:“雷兄,不说笑了,还是说说你这身子。”他神情稍微凝重些,“不知以雷兄自己来看,身体还有多久可以痊愈?” 他是炼药师没错,但是并不能在不经对方允许之下就用内气探查到对方的身体之内去。而且雷劫的伤势跟普通的伤势又不同,还是自己的体会更加深刻一些。 雷鹏飞早就自行感知了,此刻也不瞒着,就说:“体内经脉气海骨骼血肉全都毁损,但雷某血脉为雷霆血脉,可以逐步炼化天雷,现下已然有了些功行,大约再过上数日,就可以起身,到那时,炼化起来便更加容易。” 顾佐想了想:“有什么丹药,可以相助雷兄?” 雷鹏飞也不跟顾佐客气:“在我雷家内部,有一种通雷丹,借助其中力量,可以迅速将异种雷电打散,到那时,炼化自然更加容易。除此以外,相助修复经脉者,能增强五脏六腑者,愈骨之物,一些天材地宝,大约都是有用的。” 顾佐想了想:“这些倒是不难,在玄级丹方之中,相似的丹药颇有一些,待我一一给雷兄炼来服下,定可以尽快恢复。” 雷鹏飞爽快道:“那便多谢顾药师了。” 然后,雷鹏飞慢慢地转过头,看向了公仪天珩:“公仪兄为何并不言语?可是伤势太重?可好些了?” 公仪天珩声音仍旧嘶哑:“天雷入体,不过倒也不惧。” 雷鹏飞便放心下来:“既如此,便是再好不过。” 公仪天珩道:“此番,有劳雷兄。” 雷鹏飞很想摆手,奈何现在无法动作,就说:“公仪兄不必客气了,诸位谢来谢去,未免太过生分了。” 公仪天珩语速很慢:“雷兄说得是,待好转后,你我同去做任务?” 雷鹏飞爽快地笑,一时间又呛了住:“那自然咳自然再好不过!” 接下来的几天,血璃就一直待在十绝宗驻地里,他本来在驻地中就有自己的居所,所以也很是自在——他暂时可不能离开,毕竟雷鹏飞不走,他就没法子带走鹈鴂女,以免被他人发现端倪。 顾佐则忙着炼药,而凡是炼制出来的药,他都会挑挑拣拣地,拿去给自家大哥与雷鹏飞吞服,而托了公仪天珩的福,雷鹏飞这些天所服用的,也都是顾佐所能炼制出来的质量最好的丹药,无瑕丹。 公仪天珩陪着雷鹏飞一起躺尸,两人接受顾佐的投喂,伤势好转得很快。 就在顾佐炼制出第一批丹药的第二天,两人已经可以坐起来了,等到第三天第四天,伤势就恢复到可以行走的地步,等到第七天第八天总之,大约一共用了十天左右的时间,两人都好了个七七八八,而雷鹏飞,也没有了继续在十绝宗停留的意思。 当然了,在间隙的时候,公仪天珩也跟雷鹏飞商议了一番关于售卖那几种削减雷劫的丹药的生意,因为雷鹏飞的帮助,他不仅在每年提供雷家的丹药数目上增加了一倍,还愿意用七折的价格进行售卖——而对于雷鹏飞本人,则是只要他搜集足够的药材过来,就免费炼制。不过免费这件事被雷鹏飞自己拒绝了,后来经由商量,才决定收下雷鹏飞三成的人工费。 经由这件事,双方的联系果然是更加紧密。 同时,血璃决定陪着雷鹏飞一起前往雷家的驻地。 说拜会,就拜会,只凭着他血璃爱徒公仪天珩与雷鹏飞的交情,还有彼此之间越发拉近的关系,就足够让他去跟雷鹏飞的直系长辈见上一面了。 走出十绝宗驻地后,恢复了本身英俊容颜与霸道气度的雷鹏飞伴随在血璃身边,血璃对他的态度也很温和,尽管雷鹏飞很是有礼,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保持在一个比较熟悉的位置上。 这本来也是很正常的,但是在一些人的眼里,却并不是这样想了。 大路之上,人来人往。 有人不经意地看了这两人一眼,又有人无意识地跟随了一小段距离,最终确定血璃进入了雷家,并且半天不曾离开。 于是,又有人迅速离开,七拐八弯之后,进入了一家商行里。 如果顾佐在这里,会觉得这商行很是熟悉。 神风商行。 行主,申元白。 办事堂里,白裳黑纱的冷峻男子正在忙碌,其手中极快地翻阅着一些账目,旁边有人袖手而立,恭恭敬敬地聆听,并且不时地发布一些命令,让属下的人迅速解决问题。 同时,也有人禀报:“此次我神风某地分行里,有献上奇宝可堪一用某地神风分行里,有上次行主所指血玉出现,已然着人取来某地分行有” 一连串的珍奇异宝,都出现在这些禀报之中,然而在听到这些异宝名称后,有时候冷峻男子微微颔首,以示满意,有时却又并非如此,微微皱眉。 然后,冷峻男子又接连报出一串名字,再吩咐属下前去寻来。 这些属下闻言,早已习惯,也是一丝不苟,再度传达指令下去。 这时候,有人自外面急速而来,在门口便高声道:“行主,属下有要事禀报!” 冷峻男子一见这人的面容,就认出他的身份与自己交给他的最大任务,当即目光一凝。旋即他一挥手,叫其他下属暂且下去。 其他下属自然明白,都是迅速退下。 而这一名面貌平平在人群中绝不会引起他人任何注意的矮小男子,则飞快进来,半跪在地:“禀行主,属下依照行主吩咐,近日来一直在十绝宗驻地附近徘徊,不着痕迹打探消息今日入午之前,雷氏嫡系雷鹏飞自驻地中而出,随行之人正是血前辈。” 听到这里,冷峻男子手指一顿,看向矮小男子时,就有一股强大的压力:“你的意思是——” 矮小男子叩首道:“血前辈同雷鹏飞一起进入雷家,半日未出,此前对待雷鹏飞时,态度与对待常人不同。” 冷峻男子的面色微沉:“与常人不同?” 矮小男子冷汗涔涔:“总之,从前不曾见过血前辈对陌生后辈如此。” 冷峻男子沉默了。 化血殿主对待陌生后辈是什么态度,他自然明白,所谓与常人不同究竟有多不同,则是他所想要知晓的。 而后,他挥退矮小男子,心情陡然有些起伏不定起来。 第674章 天妒之体 无疑,这冷峻男子正是申元白。 当初受人救命之恩,匆匆一瞥间只来得及见到那一抹淡影,便已被其风姿所摄,一见钟情,再不能忘。 而后他经由多方打探,方知那人乃是十绝宗化血殿主,其资质极强,实力极强,性情品格,俱是非同凡俗。 越是留意,越是沉迷。 申元白为申家嫡系,借助隐藏支脉中子弟的身份,出世历练,本应不断打磨自身,最终操控无上武道,执掌一族,却因初出茅庐时太过自负,遭逢人劫,人劫化去,却入情劫。 然而思索之后,申元白却并未有斩断情丝之意。 情劫所钟若为庸俗之辈,便是劫数,而若是值得追寻之人,则为缘分。 申元白以为,化血殿主血璃,是他心中所爱,可为伴侣,自当尽力追逐,竭力讨好,终有一日,盼与携手。 故而从那以后,申元白心志愈坚,再无半分自负、懈怠,逐步将体内血脉激发,全面锤炼己身,实力突飞猛进。 如今,他的境界相距心爱之人越来越近,他也终究找到机会,真正同其相见。 只是,尚且并非表达心意之时。 先前听得下属之言,申元白难免心中滞闷。 他虽知晓以血璃性情,绝不会就此对雷鹏飞有所恋慕,然而情之所钟,身不由己,叫他也想要瞧一瞧,那雷鹏飞有何长处,能得血璃另眼相看想要去同他比上一比。 闭了闭眼后,申元白周身气息猛然狂暴,房间之内,无数器具化为齑粉。 只除了那桌上的诸多账目文录等物,尚且留存。 其实力之强可见一斑,其控制力之强,可见一斑。 良久,申元白轻叹一声。 只可惜,雷鹏飞境界远不如他,若是他来出手,有以大欺小之嫌。 若是想要亲自一窥究竟 他当将境界压制于比雷鹏飞更低一重后,同其公平一战。 留在十绝宗驻地的顾佐和公仪天珩还不知道雷鹏飞已经躺枪了,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迎来一场吃醋男人的“公平较量”,此刻两人立在演武场中,是由顾佐亲眼确定一番,公仪天珩此时的战力。 天妒之体已成,从气息上可以显示出公仪天珩周身的气场更为圆融,然而真正的战斗力如何,还需要公仪天珩去适应,去体会。 顾佐站在演武场旁边,看着他大哥立在演武场中央。 公仪天珩沉默了一秒钟,伸出一只手掌,朝前方一拍! 刹那间,巨大的血红巴掌出现,自上而下镇压而来,朝着前方的地面便是深深地一印——“轰!” 这一瞬,在地面上出现了巨大的深坑,清晰无比。 顾佐有些咋舌。 这人盟城中各大驻地的演武场里,建筑的材料统统都是极其坚固的,不仅能有极其强大的容纳力,更能自主吸收能量进行自我修复,可谓是一些很强大的攻击都是无法留下痕迹的。 想想看,演武场可不仅仅是提供天人境武者,甚至连人皇境的强者,都会在其中进行修炼的!如果那么容易崩碎,岂不是日日都在修复,哪里还能让人在其中长期修炼呢?一些强者要想修炼秘术,岂非也要自己想办法建造演武场才好?那样一来,必然耗费很多时间,对于修炼上也没什么好处。 公仪天珩是天人境的武者,属于异域战场的最底层,他这般境界的人,即使是天骄,照理说也不会在演武场留下什么痕迹才是,即便留下了,痕迹也应当并不深,并且很快就能恢复。 但是此刻,这地面上的大坑足足有一米那么深,这痕迹已经不能简单地称之为痕迹了,而压根就是重创! 同时,虽然明显可以看到这个深坑在不断地被修复,可是这修复的时间恐怕也得有好一会儿才能完成,起码公仪天珩得等上至少半个小时,才能在同一个地方继续进行修炼。 顾佐囧囧地说道:“大哥,这东边儿不行了,咱们还是去西边儿试第二次吧。” 公仪天珩没有异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这般的攻击,在人极境中也称得上极不错了,须知境界越是往上,越级而战越是困难,但有天妒之体在身,这困难似乎也并非困难了。 公仪天珩尚算满意,旋即他便来到西边,开始了第二次的攻击。 这一回,他是对着那面墙壁,用尽全力轰出一拳! 金红色的力量贯穿而出,其拳头未必比之前更大,但其中力量却凝练了无数倍。 霎时,一个巨大的空洞,出现在了墙壁上! 这一拳的威力凝而不散,要单轮定点的攻击力,比起先前的掌印更强——先前的掌印,在群体攻击上更为有用一些。 故而这空洞比起先前那掌印更深,贯穿之处,足有五米多! 若非这墙壁总有十米厚,怕是这空洞就要将墙壁打穿了! 如此力量,当真可怕! 顾佐屏息:“大哥,你这攻击的力道——” 公仪天珩沉吟道:“此为大日之拳,焚灭一切尚有可完善之处。” 说来他曾经出拳不少,但是其中瑕疵颇多,不过是胡乱出拳罢了,直至如今他方由从前百战经历,得出了这一式拳法。其中包含他的武道意志,莫看仍是一拳,可其前行轨迹,其威力,都同从前大为不同,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接下来,公仪天珩连番尝试。 他再出一拳,拳色血红,带有黑光,正是大阿修罗拳,此中之意与大日之拳并不相同,若说大日之拳是堂皇大力,是穿透,是轰炸,这一拳便是扩散,是腐蚀,是阴诡,出拳之后的效果,也截然不同。 而后公仪天珩手掌一划,掌心之间,就有许多道血红色的刀刃迸发而出,此为修罗化血刀,一刀既出,俱化血水,也是极阴毒的招式。这修罗化血刀可以是一刀,到最后也可以是一刀化为千万刀,变化莫测,算得上是一门极强的秘术了。 再有公仪天珩一脚踩踏到地面上,登时地面龟裂,形成蛛网般的纹路,这是纯粹的力量,是为阎魔镇狱劲,虽无太多变化,但是以力破法,也是堂皇正道,厚重无比,寻常人难以匹敌。 此还未完,公仪天珩将体内力量凝聚为弓箭,连番爆射之下,显露出强悍的箭道水准,又有他身形陡然发生变化,好似生有双翼、异足,转身之间,速度奇快,爆发力极强。 除此以外,还有无数种其他强大的武技,都被公仪天珩一一演练出来。在这演练之中,暴露了他无以伦比的掌控力,以及恐怕更上一筹的领悟力。 天妒之体的天赋,在这时候展现得淋漓尽致,让人觉得从前那般强大的公仪天珩好似只是一个淡淡的影子,今日的公仪天珩,才是真正的同境界无敌! 顾佐看完后,不由开口:“大哥,你的化身现在凝聚出第四尊来了吗?” 公仪天珩闻言,含笑道:“阿佐想看?” 顾佐忙不迭点头。 可不是想看么,之前他瞧见了三尊化身,都是性格奇异,简直像是将大哥的某一面放大了好多倍其实真挺有意思的。 他想知道,这回的第四尊化身是什么样子,能力又是什么样子。 公仪天珩一挑眉:“且让为兄先热一热身。” 顾佐:“” 难道刚才都打成这样了,还没热身? 但是马上顾佐就知道,这是自己想多了。 公仪天珩并不是说刚才在热身,而是他在化身方面,也要热热身。 就在顾佐提出之后,公仪天珩的丹田处,就飞出了一道血红色的光芒。 这光芒很快落地,一瞬就变成了身材颀长气质诡谲的青年,面颊上生得血红纹路,越发显得俊美到奇异。 这无疑,正是修罗道化身。 此还没完,更让顾佐惊讶的,是这修罗化身并非是足底落地,而是虚虚悬浮着的,而后他倏然转过头,对着顾佐一笑。 这时候,在修罗道化身的脚下,就出现了一条极长、极浩瀚的血河。 顾佐瞪大了眼。 这是踏着血河而立的修罗道化身! 如此变化,真是够可以的了。 随后一道金红身影悍然而立,通身上下光芒璀璨,几乎看不清他的容貌,身上的气息强大了无数倍,叫人一见就觉得炽热无比,而且便是他的长发,仿佛都化为了一种纯粹的金色。 很刺眼的一尊天人道化身啊。 简直不能直视。 再接着,有一道黑影极快闪现,落地之后,变成了和从前所见一般无二的削瘦苍白的饿鬼道化身,他在看了顾佐一眼后,从足底开始,一道黑雾弥漫而上,而黑雾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了黑雾。 蔓延到最后,整个饿鬼道化身就成为了一道浓郁的黑气浮在前方,但若是真的看过去,却可以见到在黑气之中隐现的一双眼,瞳孔漆黑,像是蕴藏着无尽的恐怖,带着无比强大的吸力,仿佛只要多看一眼,就会被其吞噬一般! 三道化身俱是出来,顾佐只觉得他们全都进化了一遍,都是可怕到了极点。 下一刻,另一道玄黄之光爆发,狠狠地砸落在地面! 顾佐好奇地看过去。 这一道,就是新的化身了吧? 看起来,似乎是地狱道化身? 第675章 地狱道化身 顾佐抬头、抬头、抬头再抬头。 终于看到了这一尊地狱道化身的头。 没错,整个演武场有上十丈高,而地狱道的化身,他的脑袋就正好顶在天花板上,甚至他现在都还没站起来,而是蹲下身低着头! 顾佐咽了口口水。 粗略估计一下,要是让这化身站起来,他的身高得至少有三十丈吧! 前面的几尊化身明明都挺正常,就算天人道化身略高一些也很有限,可这一尊地狱道的化身,竟然就有这么高! 太不科学了! 好吧,这本来就是个不科学的世界。 可是这样的情景,还是让顾佐狠狠地吃惊了一下。 那地狱道化身转过头,面容依旧是如从前那般俊美,但是在眉眼之间,却陡然多出几分憨厚之感,看起来倒和公仪天珩本尊有了颇大的不同了。 他对着顾佐咧嘴一笑—— 顾佐:“” 居然显得更憨厚了! 老实说顾佐不太适应这样的大哥,不过他马上回了个笑容,心中暗暗称奇。 ——大哥在每一尊化身上给人的感觉都不同,真是有点诡异啊。 接下来,几尊化身都有了自己的反应。 只见那修罗道化身一声轻笑后,足下的血河中,在他的身前之处,就出现了无数的血河修罗,男男女女,男子丑陋,女子绝美,但容颜之上,都略有些公仪天珩的影子,一个一个汹涌前行,手中所持各类兵刃,都为血河所化,万千攻击一同迸发,直将那墙壁都变得坑坑洼洼。更可怕的是,在那一声笑里,血河陡然翻涌,其尾端朝着墙壁那么一刷——刹那间,墙壁就像是被剥下一层皮似的,整个都薄了一层,其威力之大,何其可怕! 随后是天人道化身,他倒是不曾多做什么,只是张口一喷,那金红色的火焰迸发,直将前方化为一片火海,其中热力蒸腾,威压极其可怕。随后他倏然手掌在身上一抹,便出现一把大弓,燃烧熊熊金焰,随即他伸手猛然一拉,那上方金焰便化为长箭,一轮爆射,将那墙壁射得石屑飞溅,犹若蜂窝一般。 再来为饿鬼道化身,他同天人道化身做出一般无二的动作,只不过同样是张口,那天人道化身喷出火焰,他却是带着无边的吸力,叫整个演武场都瑟瑟发抖,仿佛其中的空间都被吞噬一样,出现了细细密密的裂缝。 最后终于是地狱道化身动手——不,是动脚,他和勉勉强强地以“蹲”的姿势抬起腿,这地面登时就出现了无数的龟裂纹路,比起刚才公仪天珩尝试时的破坏力更加可怕这仅仅还是他姿势不对,未能全力发挥的情况下! 四尊化身连番动作,都是在试验他们的新招数,其中有些方才公仪天珩本尊也试过,有些则是没有,但无疑化身会的本尊也会,只是由化身施展出来更为自由,并且也显得更加纯粹罢了。 顾佐在旁边看着,眼中异彩涟涟。 他一直知道大哥很厉害,但今天无疑再度刷新了他对大哥的认知——他的大哥,的的确确就是最强大的!他相信,在天骄这个阶层中,再不会有人胜过他的大哥! 那边,公仪天珩这一番尝试结束,整个演武场也被破坏得厉害,当然它还在尽力而全速地修复之中,只是这样的修复恐怕还要花上好一会儿,暂时是无法再继续下去了的。 顾佐走过来,好奇道:“大哥,你刚才那么一试,总共花费了多少力量?” 公仪天珩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略思忖,答道:“约莫二三成。” 顾佐眨了眨眼:“那大哥的持久力也很” 说到这里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登时耳根红了。 公仪天珩一顿,旋即摸了摸顾佐的脸:“自然。” 这句话当然没什么,可顾佐却总觉得,里面好像另有深意似的,叫他窘迫极了。 顾佐急忙转移话题:“那些化身”然后他就发现,这些化身居然都消失了。 话说到底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公仪天珩看出了顾佐的反应,心里一动。 然后他也不说什么,将顾佐一揽,就进入到药天大殿之中了。 这回两人出现的地方,是在一处侧殿。 公仪天珩一挥手,侧殿彻底封锁,而后他将顾佐从怀里扒拉出来,摁在床上,慢条斯理地,把他剥了个干净。 顾佐:“”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俯身下去,含住了他的唇舌。 之后整整一夜,这侧殿之中风光无限,而顾佐搂着他大哥的脖颈,一边想着大哥乱用药天大殿的权限,一边又眼尾泛红,陷入到那无边无际的情|欲之中。 其实也蛮舒服的。 一夜过后,公仪天珩无论心理还是生理上都十分舒爽,对于顾佐来说,亲眼看着自家大哥如今的实力之后也是解决了心头一块大石,再加上许久不曾与大哥亲近,而今亲密之后,亦是愉悦。 两人精神焕发,起身离开演武场后,就正好见到了来到他们居所的化血殿主血璃。 血璃昨日便从雷家归来了,只是以为公仪天珩和顾佐闭关,才不曾打扰,现下见到两人,就笑道:“你二人气息圆融,天珩境界稳固,阿佐也要突破了。” 顾佐脸一红。 这话倒是不假,也许是先前久久不能突破的原因是担忧他大哥天妒之体的缘故,现在问题解决,顾佐再无忧虑,另外有跟大哥的缘故,两人身心都极放松,就让顾佐得到了很多的好处,突破的契机也就此出现。 只是顾佐准备再打磨打磨,先不忙突破而已。 公仪天珩同样感觉到顾佐的变化,此刻听血璃这样一说,眼里的笑意也越发柔和:“再过不久,阿佐也当是晋入天人境了。” 血璃鼓励两人几句后,就来到了后面的房间里。 先前因为种种原因浪费了不少时间,但是事不宜迟,他也不准备在异域战场久留,所以还是尽快将那鹈鴂女带走为妙。 顾佐对此当然是没有异议,反正抓捕到的鹈鴂女越多,能找到她们背后痕迹的可能性就越大,所以,他很快将鹈鴂女带出来,交到了血璃的手里。 血璃看着这女子,面色微沉:“如此毒瘤存于大陆,为我人族隐患,必然要尽早拔除才是。” 顾佐深以为然:“可惜他们藏得太深,不然的话,解决起来也不难。” 血璃微微颔首。 正是这个道理。 随后,血璃道:“我便将他带走,你二人在异域战场好生历练,尽力增强实力。鹈鴂女阴谋再大,总有暴露一日,到时若是我大陆之上掀起腥风血雨,你们实力越强,就越是能够度过,甚至为我人族出力,扬我人族威命。” 公仪天珩和顾佐齐声说道: “弟子定当尽力。” “晚辈定然努力。” 血璃点点头,也颇为满意。 然后,他对着鹈鴂女一拂袖,鹈鴂女就消失了。 顾佐一怔。 血璃道:“暂时将她收入天舟之内了,不过也只能持续十日罢了,十日过后,她便会被压迫而亡。” 顾佐了然。 原来是这样。 天舟的话,应当也是飞行工具吧,在缩小状态里,能装人也不是很奇怪 接下来,血璃就真的不在这里久待,而是跟两人招呼一声,离开了十绝宗驻地。 他要回去十绝宗,好好地拷问这一只鹈鴂。 待血璃走后,没几日,雷鹏飞又来了。 他来的原因很简单,就是邀请公仪天珩跟他一起去做任务。 顾佐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样的任务,还值得专门过来邀请他大哥一起? 雷鹏飞道:“这任务若是能和公仪兄联手,便是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可若是只我一人独去,那便必然是难了。” 顾佐更加好奇:“愿闻其详。” 雷鹏飞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将一杯茶水推过去:“请雷兄不吝指教。” 雷鹏飞看他两人如此,就是一笑:“不瞒两位,这任务乃是一宗围剿任务。” 顾佐一愣。 两个人,算哪门子的“围剿”? 雷鹏飞续道:“简而言之,是要灭杀一个部落的异族。” 顾佐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部落!那是何等骇人! 雷鹏飞似是知道顾佐的想法,又说:“说是部落,实则不过只有数百人罢了,其中实力最强者乃在人极境,这般境界的战力,不超过五人之数” 顾佐听雷鹏飞慢慢说,渐渐听懂。 总之就是这个部落里面的人,其实都是来自同一个异族大族群的。同样是只有达到一定境界的异族才被允许进入异域战场,而这个大族群里优秀的子弟比较多,所以大家到了境界就都来了。可来了以后要想快速突破则没那么容易,所以除了特别天才的脱颖而出外,其他的还都在天人境而已。 当人数积累到几百个,这些年轻的异族自发组成了一个临时的部落,想要在异域战场中搜刮资源,四方征伐人族的年轻一代,他们本来还在韬光养晦的,可最近似乎那位最强的人极境有了些感应,大约过不了多久就有冲击人皇境的可能,所以整个部落都特别喜气洋洋。 奈何人族在异族也是有探子的,而人族一点也不想让异族再出现一位年轻的人皇境强者。 第676章 新的任务 可是不想归不想,要是让人皇境碎空境的强者去剿杀,那也太给他们面子了,不是变相说人族不如异族吗? 所以说,在交易大殿里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多人任务,就是可以邀请一定数目的人手——在境界为人皇境以下的武者们中挑选队友,去把这个小部落里的所有异族都干掉! 这样一来,那个在外界的异族大族群,这一代的年轻强者都会损失不少,甚至造成“小断代”,也是有可能的。 对于人族来说,最好是尽可能小的损伤去收拾这么大批的年轻异族,来给人族刷一刷名声和威风。 雷鹏飞接下这个任务,就可以自己去邀请人,当然了,邀请多少人就全看他自己愿意,而他如今想邀请的,也就只是公仪天珩而已。 顾佐有些诧异:“只邀请大哥一人?” 雷鹏飞笑着点头:“不错,若是请的人多了,如何能显示出我人族的本事?再者经由前次渡劫之事,雷某实力大进,而今正好趁此机会,验证一番。” 诚然雷鹏飞现在的实力不过是逐渐拔高到了天人境巅峰,公仪天珩的实力也才是刚刚天人境,但是天骄们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越级杀敌,那些异族的年轻人虽说都过来了,却不代表那些人都是族内的天骄——对付一些差不多的天才,还邀请一大堆人过去,雷鹏飞的骄傲不允许。 顾佐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 天骄嘛,就是要做普通天才做不到的事情,要是真能两人杀灭对方一个小部落那才真是好手段,好能力。 在顾佐这样想的时候,公仪天珩已经一口答应下来:“恰好在下实力进境,一些秘技也有小成,可以借此打磨一番,也瞧一瞧对敌之时,威力如何。” 雷鹏飞笑容加深:“公仪兄果然气魄不凡,既如此,我二人便商议一番如何行事,也好早做准备。” 顾佐思索一下:“可要我炼制一些毒物?” 雷鹏飞跟公仪天珩的交往,一开始还是从认识顾佐开始,自然是很明白他的实力,如今听他这么一说,稍有犹豫:“这个” 在此刻,他心里是真有点纠结。 顾佐的炼药水准有多强大他是非常明白,对方炼制毒|药的水平他也略有耳闻,对异族的杀伤力颇强。这回他是为印证实力而去,如果借用组作的毒|药,难免让他觉得借助外力,打磨不够。但若是拒绝他虽不觉得顾佐会因此对他生出芥蒂,可毕竟他的确没有绝对把握,而且也算是辜负了对方一片好意。 倒是公仪天珩开了口:“雷兄不必多虑,阿佐之意,乃是为我二人做个退路。若是你我能将此事做成,不用便是,而若是做不成,也可用以脱身。” 虽说历练时不留后路,有破釜沉舟的意志,才能将自己逼到极限,但那也得看是什么情况。如今并不是生死关头,只是两人去印证一下自己的进步而已,印证以后弥补自己的弱点才是重要的,刷名声是其次,更不必为了区区几百个异族——还不是顶尖的异族天骄,就来什么破釜沉舟。 公仪天珩这一次并不准备用毒|药,不过他知道,自己拿了这些,能让他的阿佐更安心——不论是满足阿佐对他的关怀,还是缓解阿佐对他的担忧。 雷鹏飞听公仪天珩的话,面色松缓:“公仪兄所言有理。”又对顾佐说道,“那便有劳顾药师相助了。” 顾佐笑一笑:“能给你们增加点底气就好。另外,相关的补充、治疗丹药我都会准备妥当,你们到时多带上一些,也好持久对战。” 雷鹏飞当然是再度谢过。 顾佐又道:“不过如今我还需一具那族之人尸体,研究一二,才好对其体质准备毒物,否则若是效用不够,就也算不得退路了。” 雷鹏飞再度答应。 公仪天珩也是笑道:“现下,在下便同雷兄研究一番。” 雷鹏飞手一摊,掌心里已经出现了厚厚的资料:“对于这些消息,雷某早有准备,如今,只差与公仪兄共同商讨。” 接下来,雷鹏飞和公仪天珩就到一边的房间里商议,同时雷鹏飞也去弄了一具那异族的尸体过来。尽管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了,但体质没变,对于顾佐来说,也就没什么差别。 而后,顾佐自然就是去潜心研究、配药,以及炼制对雷鹏飞和公仪天珩有益处的丹药了。这时候,顾佐对雷鹏飞也多用了几分心思,给他炼制的丹药中蕴含一些雷气,同他的体质相得益彰,若用它们修炼、疗伤,就能有事半功倍之效。 一转眼,七日过去。 雷鹏飞和公仪天珩已经拿出了计划,顾佐也都准备妥当。 之后,雷鹏飞就要和公仪天珩出行,至于顾佐,则是留在了人盟城里,等着两人此去的消息了。 待公仪天珩两人离开后,顾佐在城门口望了望,转身回去。 大哥有大哥的事情要做,他也有他的,眼看着大哥顺利突破,以后在天妒之体的支持下,定会一路高歌前行,如果他再这么慢吞吞的,怕是要跟不上了——难道说,他要让大哥在碎空境以后,吞服不了最适合的丹药吗? 这绝对不行! 所以对顾佐来说,当务之急,就是突破到天人境。 而他的灵神,也要有更多的淬炼才行。 顾佐深呼吸,走进了房间里。 他盘膝坐下,开始调理内气。 事实上,顾佐之前就已经找到了突破的契机,在那契机之下,所谓的突破隔膜几乎一捅就穿,这个时候突破,也是理所当然。 他想着,要在大哥回来以前顺利突破成功,到时候,也正好给大哥一个惊喜。 公仪天珩与雷鹏飞离开人盟城,放出一只荒禽后同时踩上去,飞速朝着异域战场内部飞行。 那个异族小部落所在的方位并不在附近,而是起码还有数万里的路程,这期间他们要迅速赶路,也可以趁机历练一番,暂且熟悉熟悉。 不多时,两人就行得很深。 公仪天珩目视前方,偶尔朝旁边一瞧,能见到雷鹏飞的眼中时不时闪过一丝雷电,登时大有兴趣:“雷兄,你的瞳力似乎不俗。” 雷鹏飞见他如此,就笑道:“我雷氏之中有一门淬炼眼眸之法,唤为‘破邪神眸’,是由雷电淬炼而成,不仅能提升目力,还可以在对敌之时,释放雷电,破除邪祟与一些恶孽之气。” 公仪天珩问道:“对毒物效用如何?” 雷鹏飞道:“有些用处,但若真是极厉害的,也无用了。”说到这里,他不由道,“譬如顾药师所炼制毒物,在境界不足时,确是无法对抗。” 公仪天珩了然。 雷鹏飞不说完全无法对抗,而是说在境界不足时无法对抗,这是应当。否则一个大世家传承下来的神眸,连如今他家阿佐初期炼制的毒物都不能对抗的话,岂不是贻笑大方吗? 雷霆之力,至刚至阳,毒物虽有用,但大多也有些阴祟之感,自然雷霆能稍稍克制毒物,只是克制之力并非那般绝对罢了。不过,在对战的时候,还是多多少少有一些好处,甚至实力相差越大,好处也就越大。 随后,两人对于自身的武道,都做了一番交流。 雷家的武学自雷霆而出,与雷霆为伴,尽管并非是被公仪天珩所挑选的六道法门之一,但其独到之处,的确很值得学习。 同样的,公仪天珩悟性惊人,雷鹏飞虽为天骄,在这方面却是远远不如,尤其他所学功法乃是自创,每每雷鹏飞也能从他的感悟中得到许多好处,一些不通之处,也能在点拨之下,很快悟通。 经此一事,雷鹏飞对公仪天珩越发佩服,而且两人的交情,也更深厚一些。 这样飞行了有一日之久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城池。 荒禽飞速下落,雷鹏飞与公仪天珩则立在地面,看向前方。 公仪天珩挑眉:“此地竟有城池。” 雷鹏飞道:“应为补给城池,内中必然有数位碎空境以上的前辈驻守。” 的确,异域战场这般大,若是人族这边只有人盟城这样一座大城,对于其他在外执行任务的人族武者来说,则是十分不利的。 因此,在天长日久之下,也有大大小小属于人族的城池矗立于战场之内,而且这些城池跟人盟城也有一些千丝万缕的联系,有些干脆就是人盟城自己弄出来的补给点,是分城,有些则是一些顶尖的强者跟人盟城打过招呼后,自己建立的私城,可以雇用人,可以敛财诸多原因,不一而足。 当然,还是人盟城的分城最为安稳。 因为如果是私人的城池,一座城池的顶尖强者说不定只有几个人,但是如果是人盟城的分城,那么至少也是十多位,甚至还会是老资历的强者。 目前这一座城池,就是一座补给的城池,叫做惊澜城。 在这里面,碎空境以上的强者,有十三人之多,其中还有一位,更是处在碎空境的巅峰! 可想而知,如果在这里进行补给那将会是非常安全的。 公仪天珩走到城门前,赞赏道:“果然是气势雄浑。” 第677章 暗访 城门高达上百丈,在那城墙顶部有许多墙垛,在而墙垛与墙垛之间,则立着许多身披甲胄的武者,每一位都至少是人极境的实力,身上的气息十分剽悍。 这些武者,都是把持城池的碎空境强者的私军,经过百般淬炼,在此处防守,为守城兵士。更有数位守城将领,带领麾下轮流巡逻,这般的将领境界俱在人皇境,实力也都相较寻常人皇更加强大。 当公仪天珩和雷鹏飞来到城门前后,登时就觉得足足有数十道目光投射到他们的身上,这目光中有戒备有谨慎,但在看了三四秒钟后,就收了回去。 同时,两人来到城门前,被上方镶嵌的一块镜子一照——刹那间,白光落下,从两人身上穿过去,而两人毫无阻碍地继续往前走,就看到了一扇突然开启的小门,将两人放了进去。 原来这一面镜子就是一件地级灵兵,别的作用没有,它是一件特别打造出来的“血统鉴定器”。 当然,这个血统鉴定并不是鉴定有什么血脉法体,而是鉴定想要进城的究竟是人族还是异族。尽管很多人族都有自己的奴族,奴族多半都是异族,但是奴族却是不能进入异域战场的,更不能进入人族所建造的诸多城池中。 公仪天珩与雷鹏飞当然是纯粹的人族,所以白光并没有将两人定住,也没有发出鸣警之声,反而自动开启一扇门,放了他们进入。 入城后,公仪天珩朝周围一个扫视,发现这一座城池也很繁华,虽说是比不上人盟城中有那般多的人|流往来,但是总体的气氛也是铁血且严谨的,两边的街道上,商铺也有一些,当然更多还是摆摊的,上面杂七杂八很多东西,粗粗看去,甚至不乏一些珍贵之物。 雷鹏飞道:“你我在此处寻一间客栈歇息,待身体恢复全盛之态后,便可前往那部落之处,寻机会将其灭杀。” 公仪天珩自是颔首:“也好。” 他们俩在这里停留,就是因为这里离那个小部落已经不远了。 尽管两人很有信心,也没有死磕的心思,可是毕竟那异族部落人多势众,他们想要剿灭他们,恐怕不能全身而退。 既如此,自然要找个能够且战且退的所在。 待两人在此处办下一张暂住令牌,只要随身携带此物,那么当他们有所不敌时,就可以迅速回到这个城池来——其中逃走的路途不算太远,逃离相较容易,且这里有大量强者把守,若是异族胆敢追来,必是有去无回! 然后,两人就在城里找了间客栈。 这里的客栈很是昂贵,每入住一晚,须得有上千玄晶,除非成为此地城民,方可以便宜十倍。 好在他们都是极有资产之人,区区玄晶算不得什么,若是用上宝晶,才真正会叫他们有些肉疼。 办理暂住一月的令牌后,公仪天珩与雷鹏飞很快选择了一间距离城门不远不近的客栈,里面环境舒适,二人各占一间上房。 上房更贵,为两千玄晶一晚,两人眼也不眨,直接入住。 雷鹏飞道:“那部落所在之处,为相距此地千里外的一处荒山内,其依照山势,建立一座石城。里面人数虽是不多,但要将他们动起来,也是不易。公仪兄,以你之意,我二人这第一战,该如何去打?” 公仪天珩一笑,手掌中,已出现一件黑袍:“此物为在下所炼化之法宝,有隐藏身形之效,除非碎空以上强者,否则极难发现在下身形。那处既然易守难攻,你我不妨先暗中杀上一批,瞧一瞧那异族的应对,再做其他打算。不知雷兄手中,可有类似之物?” 雷鹏飞先是一喜,旋即眉头微皱:“雷某之处,却是并无相似之物。” 他自然是看到了其中的好处,但是可以隐蔽身形之物可遇而不可求,便是有,往往也在强者手中,他虽有许多奇遇,可那奇遇之中,却是并无。 如此一来,两人少了一人 公仪天珩了然:“这也无妨。雷兄可在外策应,若是在下成功,自是安全而出,若是异族精明,在下闹出什么乱子来,还要请雷兄援手,也做出些乱子,也好叫那些异族慌乱起来。” 雷鹏飞听他这样一说,爽快答应:“如此也是法子。公仪兄切莫恋战,一旦有何不对之处,便立即遁走。若是异族察觉,雷某在外,会为公仪兄制造脱身契机。” 公仪天珩道:“如此你我联手,应有所成。” 说定以后,两人都去调整状态,只等晚上,就要前去。区区千里之遥,知晓赶路一二时辰,便能抵达,到时正好入夜,有夜幕庇护,潜入其中,想来更容易几分。 渐渐地,半日时间过去。 此刻天幕已然有些阴沉,两人立即起身,往城外而去。 赶路时,二人并不多言,而速度奇快,身法都极不俗。 待那一座荒山逐渐逼近眼前,他们瞬间停下,身形一闪,就藏于一旁石林之内。 公仪天珩看向那荒山,周围俱是河水环绕,其水色泽微黑,可见其中必然有凶猛之物,一旦触碰,就要引发猛烈攻击。 荒山于水上矗立,两侧皆为孤峰,地势险峻,能上行的山道极其狭窄,一望过去,有诸多堡垒,连成一片,形成一座石城。除此以外,其余地方皆是空荡荡,如若有人过来袭击,只要在那石城瞭望台朝四周一看,便是一览无余,绝不会遗漏。 雷鹏飞也瞧过去,感叹道:“区区几百人能建立出这般一个小城,也殊为不易。只可惜,这一座小城犹若一颗毒瘤,定是要铲除才好。” 公仪天珩却说:“城归城,人归人,若是剿灭这些异族之后小城尚能留存,交予我人族子弟做一个据点也是极好。” 自然,若是到最后无奈来了个正面对战,恐怕小城也就保不住了——毕竟双方对战时武技杀伤力都很大,毁灭一座两座小城,那真是再容易不过。 略瞧了瞧,两人也发现这小城的布局与他们所得的资料有些差别。 比如原本说一日两班巡逻者,分别于某时与某时,但如今还未至后者,就已然出现一班巡逻之人,可见乃是改了的。倘若有其他武者前来执行任务,且无耐心久做耽搁,怕是就有些不妙。 好在如今是公仪天珩与雷鹏飞来此,别的尚且不论,起码对于公仪天珩来说,他是隐身而入的,那么不管这些异族是几班巡逻,于他而言,都无甚差别。 两人稍微隐匿片刻,对视一眼。 公仪天珩将黑袍披于身上,说道:“雷兄,如今已是子时过,在下便去了。” 雷鹏飞郑重点头:“公仪兄一切小心,万不可将自己陷于其中。” 公仪天珩一笑:“雷兄放心,在下省得。” 说完后,公仪天珩心念一动,身影就在雷鹏飞面前消失了。 雷鹏飞一惊,连忙仔细探查一番,却发觉公仪天珩竟好似当真不在,顿时更为讶异:“公仪兄,你——” 此时,一道声音传来:“雷兄,且等在下好消息。” 这声音由近及远,的确是渐渐变得远去,雷鹏飞这才放下心来,只道一声:“雷某恭候公仪兄凯旋!” 一路上,因遮天战狂衣有遮掩气息与身形之用,公仪天珩行走十分顺畅,哪怕以身法赶路,穿过那一座横跨于河面的大桥,也是安然无恙,顺利渡过那河,来到山脚下。 到了近处,公仪天珩才发觉这荒山石城也并未高到如何离谱的程度,对于旁人来讲是易守难攻不错,可对于他来说,倒是没什么差别。 公仪天珩身形微晃,整个人腾空而起,就直往那荒山之上飘去。 一丈一丈,越来越近。 这中间公仪天珩闭住呼吸,不曾惊动任何异族。哪怕瞭望台也好,石城附近也罢,都有许多异族来回巡逻,四处探望,也无人发现他的踪迹。 因此,他是顺顺当当,就走进了石城之中。 石城内,建造相对简洁,并无太多弯弯绕绕的巷道,显得略有粗糙。 ——这并不奇怪,几百人建造石城,能做成已是不错,强求做得雕栏画栋犹若上等工匠之手一般,却是强人所难。 好在这般建造的石城里,寻找什么人、什么物事,也简单许多。 公仪天珩并未耽搁,快速奔行,穿过几条宽阔石道后,陆陆续续便见到了一些同样依傍荒山建造的石屋,每一座石屋里,都居住着一名或几名异族。 天人境、天人境天人境人极境。 内中人极境的异族所居之地最近核心,越是往外,实力越差。看起来,这些异族在确定住所时,亦参考众多异族实力,弱肉强食,淋漓尽致。 不过这对于公仪天珩来说,倒很方便。 既然天人境居于外围,那么只要靠近城墙的那些异族他不对付,在中间一些石屋里挑异族迅速杀了,亦不很困难。 这般想着,公仪天珩就快速寻找,想要找一只异族,争取一击必杀。 然而此时,他却发觉那些石屋里,许多异族都走了出来,看其行动方向,居然是都朝着内部而去 莫非,他们是有什么要事要商议? 公仪天珩微微眯眼,干脆跟了上去。 第678章 金沙族的谋算 那些异族速度极快,短短时间里就汇聚在了后方的一个石殿中。里面已然有数道强大气息闪动,其境界粗略估算,都是人极境,但人极境巅峰仅仅一人,其余四个,都不过是人极境入门、人极境小成罢了。故而那人极巅峰的异族方可高踞宝座,镇压众多异族,成为这个小部落的统领,甚至决定一旦突破至人皇境,便要率领众异族,征战八方! 公仪天珩隐匿在众异族之间跟进去,倒也便利。 这时候哪怕是他稍微有些不慎,但因着这里异族众多,也并不会让人觉得异样。 自然,公仪天珩立在大殿一角,并非发生任何不慎之事。 随即他便抬头,迅速将殿中众多异族打量。 此部落名为金沙族,全族俱是上古凶兽沙龙后裔。 沙龙为一种能操控沙尘之龙,其中以沙为主,但若是更进一步,则可以同时控风,便能席卷风沙,制造沙暴,凶猛无比。 这金沙族既是其后裔,自然也有操控风沙的本事,同样以沙为主,间或亦有一些能弄出沙暴的,则是二种本事皆有,为族中英才。 在此殿中的众多金沙族人,大部分也仍旧不过是操控沙尘罢了,能操控风暴者,少之又少,而且体魄并不如何强悍,一一对战起来,对方攻击大约有些难缠,但并非不能对付。 那宝座上的人极巅峰的金沙异族身形非常高大,也许是知道自身的弱处,他把体魄倒是锻炼得不错,看起来很是魁梧,肌肉也颇强壮。 不多时,人到齐,那为首异族便将两臂平举。 霎时间,异族们喧哗的声音便渐渐减小,最终化为一片静谧。 为首异族道:“今日我将诸位请来,乃是有一件要事相商。” 有异族便慨然应声:“但请大兄指示!” 为首异族一笑,颇为英俊的面容上,带上一抹肃杀之意:“我听闻,在三百里外木流部落中,有一位天才找到了一味宝药,可供我进境人皇而用。故而我等当派遣高手,征战而去,将此部落除灭,取来宝药!” 此言一出,许多异族就纷纷叫嚷起来: “区区一个小部落,灭就灭了!” “既非同盟,杀光就是!” “大兄进境更是重要,杀杀杀!” “待大兄进境人皇,咱们再去伏击人族,为我部落立下汗马功劳!” 公仪天珩的目光变得幽深。 从众多异族的话中,他得知那木流部落亦是那无数异族中的一个大族族人在异域战场聚居结成,现下人数不过三五十个,才堪堪起步。先前也不知是怎么泄露了消息,让金沙族知道了他们族中天才的奇遇,便是惹来了杀身大祸! 异族与人族不同,异族与异族之间,亦是杀伐不断。而且异族的培养方式也和人族有所区别,这金沙族中自然不会只有这些年轻族人进入异域战场,更多金沙族人乃是在异域战场更深处,但那里居住的都是一批“老人”,年轻的一代都是放任历练,若是在历练中有人能进境人皇,建立功劳,回归族群的时候,就会得到不低的地位。 如今这一名异族脱颖而出,自己有野心是一方面,族群中流传已久的规则,又是另一方面了。 说到底,还是贪婪好战,谋取利益。 只是,任他异族有千般理由、万种道理,公仪天珩亦为人族中人,立足于自身族群。若是异族不来便罢,但若异族对人族不利,他自是要站在人族一方,驱逐异族,杀得他们不敢再妄动心机。 此为族群大义。 那边金沙族已然商讨结束,那为首异族差遣一名人极境小成的异族,率领五十人结成小队,去将那东西取来。 这人数并不比那木流部落多上多少,但也正是因着这个原因,纵使日后那木流族的强者讨伐,金沙族亦有话说——在相差不远的情形下被人夺取宝贝,怪得谁来,不过是自身本事不济罢了! 到这里,公仪天珩的面色反而更是凝重。 金沙族如此行为,乃是胸怀自信之举,看来,他们是心气高傲,且认定自身能力远胜木流族 心中这般想着,公仪天珩又细听了他们商议出的行动时间、地点以及一应手段等等,待众多异族散去,他又等候了一个时辰,方才慢慢潜出。 而后他是脚步不停,迅速地回到了雷鹏飞所在之处。 夜色之中,公仪天珩现出身形来。 雷鹏飞原本时时盯着那石城,唯恐公仪天珩在其中出了什么事,要尽快驰援、周旋。但一直不曾听到什么动静,此刻又见到公仪天珩陡然出现,便不由问道:“公仪兄,情况如何?” 公仪天珩道:“内中异族共有三百九十二人,人极境五人,其中一名人极境巅峰,一名人极境小成,三名人极境入门,其余俱是天人境,不足道。”说到此处,他稍一停顿,“不过,在下一人未杀。” 雷鹏飞一怔,但他乃是极了解公仪天珩的,并未露出什么异样,反而是询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意料外之事?”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就将先前打探到的消息,全都告诉了雷鹏飞,才又道,“为免打草惊蛇,故而一人未杀。” 雷鹏飞道:“公仪兄此举应当。”然后才略压低声线,“公仪兄之意,可是趁这金沙族队伍征伐木流族时,将他们一网打尽?” 公仪天珩露出个笑容:“正是。金沙族同木流族对战,少不得要折损一些,到时候,你我可趁机杀上一些,再对战那人极境异族。而那为首异族所想要得到的宝药,你我也正可瞧一瞧,若是有用,平分就是。” 雷鹏飞便会意一笑:“公仪兄所言有理。待此事之后,你我再想法子,将这些金沙异族逐步蚕食,最后,你我可合力与那人极巅峰一战,验证你我所学!” 公仪天珩也是回了个笑容。 两人就此说定。 如今他们便干脆在此间露宿,密切监视那金沙一族。 待这群异族真正出发时,他二人便可紧跟而上,做个渔翁,也做个杀手。 人盟城里,顾佐盘膝坐在密室,准备突破了。 虽说看着自家大哥突破到天人境时,除了雷劫麻烦点外,凝结空核并不困难,但是对他自己来说,却是有那么两分忐忑的。 而且,也不知道他在突破的时候有没有雷劫,而雷劫又有几道? 还有,顾佐得做好准备,先将和自家大哥的契约削弱,否则若是他大哥正在同异族激烈对战时,而他却在渡雷劫且被雷劫所伤,让伤势转移到他大哥身上乐子可就大了。 所以,在突破之前,顾佐也是绞尽脑汁想了很多办法,光是给自己利用的丹药,就起码有上百瓶之多。 想来,只要他顾佐不是做了什么天妒人怨的事情,应该是能够顺利突破的吧。 这般想着,顾佐深深地呼吸。 然后,他便开始运转体内心法,迅速朝着那天人境冲击过去! 他与天地的感应,在逐步加深 顾佐的体内,一股玄妙之气生成。 这正是空核在逐步形成,而在这个过程里,若是寻常的武者,只消控制住空核凝聚即可,而若是潜力极高的,那么就要先行渡过雷劫。 至于炼药师? 在这方面,倒是并无太多经验可循。 有些炼药师境界根本达不到那般高深程度,有些炼药师则是凭借一些奇妙药物,相助而晋级,还有一些炼药师,也遭遇雷劫,被劈了个焦黑,陨落没命也有些炼药师,随随便便,就顺利晋级或者晋级失败。 顾佐紧张也是紧张在这里——谁知道具体会怎样呢? 而现在,当他感受到空核在逐步形成的时候,陡然间,又有了一丝预感,仿佛在那天空之中,有奇妙的力量孕育。 ——雷劫? 应该是雷劫,但这雷劫似乎并非那般的危险 顾佐手中紧捏住两把化雷丹,小心等待。 下一刻,一道雪白的雷电劈了下来! 居然真的有雷劫! 顾佐不敢大意,瞬间捏碎化雷丹,朝着头顶上这么一抛—— 刹那间,化雷丹变成粉末,在他头顶上方数尺之地形成一片蒙蒙之云,正将那雪白的雷电阻挡住! 在经过这蒙蒙之云时,雷电被足足削弱了九成,仅仅剩下的一成,很快就穿过云层而落下,自顾佐的天灵而入,瞬间行遍他的全身。 “嘶” 一种说不上是疼痛还是麻痒的感觉,迅速地被顾佐感知到,让他的表情都有那么一刹那的扭曲。 但是这力量真是远远比不上当初公仪天珩渡劫时的可怖,反而是只持续了数个呼吸时间,就被顾佐的身体吸收,消失不见了。 顾佐舒出口气。 看来,这渡劫的方法,还是很靠谱的。 然而,高空的云层还没有消散。 这时候,顾佐感觉到的威胁,更轻微了不,应该说他已经没感觉到威胁了。 可也是在这个时候,云层里倏然又投射下一道白光,这回的白光跟刚才的白色雷电似乎有所不同,但是它从劫云里迸发,想来,也应该是一种劫数? 顾佐连忙再抛出几把化雷丹粉末,然而这回形成的蒙蒙之云,却没能将白光挡住。 第679章 馈赠 白光顺势落下,直接笼罩在顾佐的头上,顾佐大惊,还以为自己要受到很强烈的痛苦,甚至心里已经闪过了很多念头,每一种都是在揣度该怎么度过这个难关,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这白光自天灵进入他的体内后,让他感受到的却并不是痛苦,反而是一种温暖? 这温暖,很是奇特。 犹若有许多温水,将他的四肢百骸尽数浸泡在温暖之中,而在这温暖里又有一种玄奇,好似让他一瞬间变得悟性更高,以前一些更高层次的药方中不通或者还未尝试之处,都化为了无尽的玄妙灌输进来,叫他一下子融会贯通,彻底吸收。 顾佐闭上眼,十分享受。 他觉得吧,要是劫数都是这种的话天底下的人大概都喜欢渡劫吧。 良久,顾佐醒转过来,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境界已经提升到了天人境,而且根基扎实无比,刚才的领悟也仍旧存在,随便一想都十分清晰。 至于劫雷? 根本就再没有什么劫雷,而先前他那“并无危险”的感觉,也是确确实实。 如今的顾佐,竟然是在那种玄妙中就顺利突破,和他大哥公仪天珩曾经遭受的痛苦来比,轻松得何止千万倍! 现在想来,就算是先前的雷劫,仿佛也就是承认他的天赋而意思意思,并没有半点想要把他除掉之意。 顾佐回神之后,思索了好一会儿。 他也渐渐明白,之前的那一道雷,是因为他的天赋而降下来的考验,而为什么考验这么薄弱,大概是因为他们炼药师不擅长争斗的缘故。而后面那白光,则让他想到了一种传说中的东西——天地馈赠。 据说这天地馈赠是给一些比较出众,受天地宠爱的人的,天妒是遭雷劈,天地宠爱,当然就有奖励。 仔细想过后,顾佐从那种玄妙中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得到馈赠原本他身为炼药师,用灵药炼药算是在一定程度上扼杀灵性,多少也会让天地不满,但是他炼制的丹药绝大部分都是无瑕丹,最大可能地保持了灵药的药性,在天地平衡里,这是没有过错的,毕竟,灵药是有灵性不假,但这灵性太浅薄了,根本算不上灵智,除非将其灭种,才会引发惩罚,而将其用心炼制,不留杂质,使其有益于人,这就是正常使用,甚至因为没太多损耗,还因为炼制而让其益处的总量有所增加,对天地还能说有功劳。所以,自然就馈赠了。 但与此同时顾佐也明白,以后他的炼制也要抱着虔诚的心态才行,而且,当灵药的药性达到九成五以上后,它几乎也是要生出真正的灵智了,到时候越是接近十成,灵药就越是受到天地宠爱——这也算是它通过了在浅薄时被人大量扼杀的考验,变成了更加珍稀的所在——这样的灵药,是尽量不要将其彻底杀死,即使遇见,捕捉可以,灭除灵性的事儿,就别做了。 顾佐想明白这些,心安不少。 他现在顺利突破到天人境,再不必勉勉强强地炼制地级丹,反而更多的地级丹他都可以去研究,并且争取也炼制出无瑕品级来。 当然,地级丹炼制的难度远远超过玄级丹药,而且除了最普通的方子以外,稍微有点难度的,其中的药材都需要仔细搜集,不可能再和之前一样随随便便就能大量弄到。 在此时,背靠大势力的作用就更明显了——于大势力中,有无数人可以去采集汇总送来。不过在这人盟城里,也可以通过积分或者发布任务的方式找人弄到,倒是也不比在中央大陆的时候,困难太多。 现在顾佐尽管刚渡劫,但是精神很好,所以他想通以后,就准备干脆趁着玄妙感觉很强烈的时候,研究几个地级丹方。 然后,他稍微顿了顿。 也不知道大哥到哪里了,那任务完成的情况又怎么样了? 两人对几百人,但愿能平安归来,不要受太严重的伤啊。 另一头,公仪天珩与雷鹏飞已经守了两天之久。 金沙族那个小队似乎是在做准备,期间倒是不曾见到多少金沙异族出来,但是石城之内,却时不时会传出一些训练、对战之声。 雷鹏飞叹道:“异族修行,大体悟性不及我人族,但其中亦有天骄,不下于我人族天骄。除此以外,许多异族都有血脉本领,或许有强有弱,然在相同情形下,却要比我人族强上一些。如今看来,他们非但是有这根基,其对武力追寻亦是不弱,才这两日光景,已然磨砺不辍,实为我人族心腹大患啊。” 公仪天珩听他这样说,微微点头:“雷兄说得是。故而你我日后也是如此,但凡发觉有异族对人族不利者,皆要尽力剿除,而亲善我人族者,在不少于防备之后,应要尽力拉拢,联合起来。如此方可同万族对抗,叫我人族能屹立于中央大陆之上,万世不倒!” 雷鹏飞赞道:“公仪兄说得极是。” 他们这些人族天骄,天资超凡,且受到各自势力培养,又因自身能力,对自身所在族群更有护持之心。 所以,比起那些平庸之辈,他们天生便负有一种责任,要成为人族的顶尖战力,并在与异族的争锋之中,成为能够左右战局的巨擘! ——事实上,无论是哪个族群,能屹立的根本条件,就是顶尖战力。 每一尊天骄,都有能成为顶尖战力的潜力,他们要做的,就是尽一切努力压榨自己,让潜力化为能力,守护人族! 雷鹏飞是这样,哪怕曾经受过十多年痛苦又被天妒的公仪天珩,也是这样。 大多数的天骄,都是这样。 天骄们的心态,很多人不明白,但是真正位列这个层次后,自身的实力以外,这就是最大的荣耀与追求! ——话说回来,此时此刻,那石城之内,终于有了新的动静。 只见有数十异族骑着一种身形矮小的战兽,“轰隆隆”奔跑而出,他们的笑容都极其张狂,身上更带着凶煞的血气,犹若狼烟,在他们的头顶蒸腾! 不错,这正是公仪天珩先前打探到的,要去木流异族的队伍! 于是雷鹏飞看向公仪天珩,而公仪天珩对他一点头。 霎时间,雷鹏飞化为一道雷光,没入了地面之下。 公仪天珩身披遮天战狂衣,整个身影消失。 只不过,也有一道浅薄、一道几乎没有的气息悄然前行,紧紧地吊在那些异族的身后,并且不断地跟进,一步都不曾落下。 不知不觉间,已是一个多时辰过去了。 渐渐地,在地底下遁行的雷鹏飞暂且不说,但是在地面上飞掠的公仪天珩,则是发现了在前方一片洼地里,的确有一些房舍的痕迹。 那些房舍被许多树木遮挡,而聚集的房舍之外,则有一些防御的设备,大约也好似巨木建造的,跟金沙族所居住的石城,有所不同。 公仪天珩大致知道,在异族体内流淌着相应血脉,让他们大多能比同样情形下的人族有优势的同时,同样也会被这血脉带来的种族天性所影响。 好比金沙族的石城,好比木流族的巨木,都有这方面的原因。 也好在这里树林多,公仪天珩一闪身躲藏到一边数株巨木之后,雷鹏飞也悄然自他身后蹿起,同样躲藏起来。 两人的气息都几乎没有——雷鹏飞家学渊源,便是并无宝物可以隐形,却也有能消弭气息之物,故而两人躲藏之后,只消不刻意出现,想来如今正对上的两个族群,是无法察觉他们的。 才刚藏好,两人就都有些讶异。 不为别的,而是那金沙异族来到此处后,竟是并未做出什么战术,而是足有十余人一起动手,扬起大片的沙尘,汇聚成如同刀枪剑戟之类的巨型武器,朝着那洼地中的木流部落,就是凶猛攻击过去! 公仪天珩目光一凝。 雷鹏飞也是眉头一跳。 下一刻,那洼地之中,就有成百上千的长长木箭放射出来,于一息之间,就冲那些金沙族人杀了过去! 但是,大约木流族人的确是不及金沙族人强大,那些木箭虽然穿透力很强,也很密集,但那些在半空凝聚的巨型武器却是一下子散开,随后再度撞击在一起,形成了一面极大的盾牌,非常厚实,将所有的木箭,全都阻挡住! 紧接着,那些金沙族人一拍坐骑,直冲木流部落! 什么巨木的防御,什么树木的遮挡,统统都不能真正阻拦他们,他们飞快地冲杀,每冲过一个地方,地面的土质也变得沙化,形成犹若沙漠一般的所在,而他们的坐骑却不知是什么品种,竟然在沙地上如履平地,丝毫不被困扰,灵活凶悍。 与此同时,环境的改变,带给木流族人的却是不好的局面。 木流族人,有能控制木属性力量的,有能控制水属性力量的,但是这两种力量如果不经过苦苦磨练,怕是攻杀之力并不甚强,而且在面对沙化的土地时,哪怕是河流冲击,巨木盘根怕是也难以将其控制住了。 所以,当公仪天珩看到出现的木流族人时,同时看见的就是他陷入沙地的双腿,以及下一瞬,金沙族人冲过,这木流族人被生生剖成了两半! 第680章 全都死光光 木流族人的长相也是类似于人族的,但是他们的身体是淡青色,皮肤表面有着树皮一样的纹路,眉心的地方则好似刻画着年轮。 怎么看怎么像树木成精。 这些木流族人的实力也很好分辨,他们是身上的树皮纹路越少、眉心的年轮越多,实力就越强大,在这里的木流族人也有一位人极境强者,但是这一位人极境也是在小成境界,跟金沙族的这位在伯仲之间。 总体来说,还是看哪边的对战能力更强,哪边斗战更狠,哪边就会赢得胜利。 公仪天珩与雷鹏飞一动不动,只管看着两族火拼。 金沙族人有坐骑托载,踏沙而行,手掌间有风暴,制造无尽流沙,速度又是奇快,杀得是昏天暗地,而另一头的木流族人则是奋力催发出许多如同巨蟒一样的藤蔓,还有许多其他相关木属性力量,又掀起洪水,困住流沙,形成水牢,意图阻碍金沙族人等等。 火拼激烈,各有损伤。 公仪天珩目光微闪。 从这样的对战中,他能够看到很多金沙族人的杀手锏,也能见识到木流族人的压箱底秘技,这对他日后同这两族对上,是极有好处的,能成为不可多得的经验。 只是,在两族对战中,木流族人到底是比不上金沙族人剽悍,陨落的人数起码要多上一倍,眼看着就被不断削弱。 但是,公仪天珩也好,雷鹏飞也罢,都不觉得可以就这样到达结局——木流族人的濒死一击,也定然不会那般简单! 两人看到,在一株极雄奇的巨木之下,那名人极境小成的木流族人一脸冷然地站定,在他身侧是个眉眼间带着桀骜的青年,他便是那位寻到一味宝药而引来觊觎,导致被金沙族侵略的天才。 他们看着如今损失惨重眼见就要彻底被杀光的同族,都是心神动荡,眼中皆有痛恨,随后,便是一种决绝之意,陡然迸发—— 公仪天珩与雷鹏飞更加确定,当下里,也各自防备起来。 谁也不知道,在这两人的最后一击下,是否会波及四周,也将那两族异族之间的汹汹战火,燃烧到他们身上来! 自然,要小心谨慎。 同时,金沙族的那位小队头领眼见木流族人死了很多,也是警惕起来,提防他们的临死反扑。但是他有这样的念头,其他的金沙族人却未必都能和他一般冷静。于是这小头领就有意开口阻拦,然而,他的阻拦,还是太迟了。 那木流族人的头领与其身侧天才同时取出一把长长的木剑,对准自己的心脏之处,狠狠地插了进去! 刹那间,绿色的心血自那处流淌出来,落在了地面上。而后他们身后的巨木陡然炸开,化为了足足十数根粗壮且长达上百丈的巨型黑色藤蔓! 这些藤蔓像是更为恐怖的蟒蛇,从上而下,朝着那些金沙族人扑杀过去。而金沙族的天人境族人们倒是并不畏惧,但是他们却大大忽略了这些藤蔓的威力——跟先前被催发出来的那些藤蔓,截然不同! 粗壮的藤蔓将足足十多个金沙族人捆了进来,那尖端或者自前而后,或者自下而上,将他们一瞬贯穿,破开偌大的血洞。 若是仅仅如此,也不过是杀人罢了,但是藤蔓的尖端就好似有无尽吸引之力,将那些金沙族人体内精华全数吞噬,只留下了干枯的尸体,被其一甩落下。 同时,藤蔓就越发粗壮了几分,旋即朝四面张牙舞爪,去捕捉更多金沙族人! 这些藤蔓的根部上,就站立着那两个木流族人,他们如今的气息随着藤蔓越来越强,金沙族人死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是微弱。而他们的目光却很明亮,尽管心脏被刺穿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可是在这痛苦中,却也有着复仇的快感。 ——他们会尽力地呼吸,多看一看,多看一看那些该死的金沙族人的下场! 雷鹏飞轻轻嘶了声。 木流族人也不好惹啊,尤其是当他们族中的强者以自身为祭,召唤出这样可怕的异种藤蔓后,简直就是群杀的绝佳法门。用生命代价换取的秘术,果真不凡! 整个过程,只是十多个呼吸时间而已。 金沙族人原本只陨落了二三人,可是现在短暂之中便已死去了大半。而且在剩下的小半中,除了那个天人境小成的还能自如躲闪以外,其他的天人境金沙族都是左支右绌,可见陨落就在顷刻间。 不过,这样强大的藤蔓,并不足以长时间存在。 藤蔓的确越来越强大没错,可是当那两个木流族人的生命力流失更多后,更粗壮的藤蔓,却在逐步缩短。 而这么缩短之下,它们攻击的范围也就变得窄小,跟刚才打了金沙族人一个措手不及不同,现在幸存的金沙族人却是可以快速后退,躲避新一波的攻击 一刻钟后,木流族人死光了,藤蔓也消失了。 留下来的,只有一株在淌血的巨木。 金沙族人的幸存者,包括人极境那位在内,现下仅仅六人。 那金沙族小头领的面目狰狞,一腔立功的心情都犹若被泼了一桶冷水一般。 他若是在极少的伤亡中灭除木流族且顺利归去,必然可以得到嘉奖,那些嘉奖中的资源,甚至可以让他更进一步,而他自己在部落里的地位,还会更一步增长。可是目前他们却是伤亡惨重,死得只是六人不说,还个个带伤,甚至除了他以外,其他五人的伤势都不算太轻,内气消耗也足足有大半。 如今的情况,他们是不可能往回赶路了,只能趁着这一片地方才刚经历大战的安静,先疗伤的疗伤,休整的休整。 脸色连续数变后,小头领来到了木流族毁了大半的驻地内部,也来到了那木流族天才的身边。 他对着所有木流族人的尸体一阵搜刮,驻地里的东西,也都被他刮地皮一样地全部弄了个干净。 最后,他拿出了一个闪动七彩霞光的玉匣——它是从木流族最强者身上搜出来的,必然就是那尊木流族天才得到的宝药。 只是他不知道,这宝药究竟是何种好东西?如今他这么一看,便觉得极是不凡。 公仪天珩与雷鹏飞也颇有兴趣。 雷鹏飞的声音极低,几乎束成一条线,传进公仪天珩的耳里:“公仪兄,你说这是什么宝药?” 公仪天珩亦是同样如此,回复道:“阿佐平生最爱药材,若是他如今手中已有存储的也就罢了,若是没有的,还望雷兄通融,日后这药材炼制出来的丹药,可分润给雷兄一份,如何?” 雷鹏飞自然没什么意见。 事实上,就算公仪天珩不说,他也是准备这么做的。 拉关系嘛,历险之后的合理分配,也同样是其中的一种。 倏然间,他看了一眼公仪天珩。 不过,对方主动提出来,他答允虽也同是雷家示好,但到底还是有些微不同。 当然了,现在他们也算是生死之交,其实在这件事上倒不必思索太多。总归是因为这一层关系,才无须那般计较,还去挖空心思,想什么弯弯绕绕之事。 公仪天珩的确是没有计较,才会主动提出。否则依照他从前的性子,那是一定要让雷鹏飞开口的——那样是雷鹏飞放低身段,欠下人情。 现在就不必了。 他虽素多算计,但对友人却存几分宽容。 随后,两人对视一眼,对今晚的行动有了计划。 没错,趁着这些异族伤病连连,先将那些虚弱的一一斩除,至于最后一位人极境小成的金沙族人,则可以单独同他对战。到时候,不论是雷鹏飞先来,还是公仪天珩先来皆可,只等下一次再遇上这般情况,就换一个人来罢了。 不知不觉间,天黑了。 在这段时间里,五名伤病异族都在吞服丹药,治疗伤势,也有极力激发血脉的,他们在运用血脉之力的时候,身体的自我恢复能力也会更强一些。 不过终究是伤得太重,且那伤到他们的藤蔓上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包含木流族人的怨恨,所以得先行驱逐,自然在治疗的时候,效果就很是缓慢了。 待夜深之后,一切安谧,异族们虽有警惕,到底也因为治疗而持续消耗,变得更加虚弱,连防御方面,都不自知地削弱了一些。 公仪天珩身披遮天战狂衣,瞬间闪动到那些异族的身后。 雷鹏飞遁地而去,一抹微不可见的雷光倏然划过。 两人的动作都是极其迅速,所潜入的地方,也往往在那些异族之间。 因此,只一个刹那,数道雷光炸裂,又有数道血光、金红光芒爆发,那疗伤的五名异族,便就此被两人出其不意、杀了个干净! 金沙族小头领大惊,大怒:“什么人!敢来偷袭!” 说话间,他身形猛然冲撞,便朝着地底蹿起的人杀了过去——公仪天珩披着战衣在身,依旧不曾现身,因出招而无法隐匿的,唯雷鹏飞而已。 雷鹏飞也极是兴奋,他周身爆发剧烈雷光,犹若一尊雷电猛兽,又好似一团人形闪电,跟那金沙族小头领杀得是难分难解。 人极境的确很强,通常天人境武者也难以跨越大境界而对战。 但这其中不包括天骄。 所以,金沙族小头领虽是十分厉害,却在同雷鹏飞对战数个时辰后,被其斩落于足下! 自此刻,金沙族队伍覆没! 第681章 长寿果 待雷鹏飞将那金沙异族杀尽之后,公仪天珩轻轻击掌,赞道:“雷兄实力非同小可,在下佩服。” 雷鹏飞哈哈一笑:“不及公仪兄。” 两人互相捧了捧对方,就开始搜刮战利品。 不得不说,那些金沙异族可真是助攻帮手,有他们在前面将木流族搜刮一遍,现在倒是省了他们不少麻烦,让他们只需要在这里将仅剩的六具尸身掏摸,就能够得到所有的战利品。 因着关系极佳,所以两人把所有战利品堆积在一起,平分了两份,然后一人挑一份,事情就算了结。 唯一暂时没分的,就是那七彩的匣子,也正是木流族引来杀身之祸,让两人能顺利除去起码一二成金沙异族的根源。 雷鹏飞朝公仪天珩看了一眼,笑道:“不论此物为何,都归顾药师所有,不过雷某对其十分好奇,不如就由雷某来将其打开,如何?” 公仪天珩一笑:“这有何妨?雷兄请!” 雷鹏飞当下不再客气,手指轻弹间,那盒子陡然被打开。 刹那间,一道光华冲天而起,几乎形成了细长的光柱—— 公仪天珩神色微变:“雷兄,走!” 雷鹏飞也不敢怠慢,急忙将那木匣又关上,随后跟着公仪天珩,以极快的速度,飞一般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无他,动静太大,疑似异宝出世,自然而然的,必然会有在附近之人前来打探了。 因此,他们还是赶紧躲开,以免搞出新的麻烦来。 临走之前,公仪天珩稍一顿,将其中那具人极境的尸体摄取过来带走。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真的有不少异族、人族武者来到了这个地方,他们纷纷搜寻,想要知道刚才发出异彩的,究竟是件什么宝物。 但是足足搜寻了一个日夜,他们也没有找到宝物,只见到有许多废墟,看出是一个异族部落所留,而那些打斗的痕迹,遗留的尸体,则说明这里在不久以前,经历过来自两个不同异族的大战想来即便是有宝物,最终也是被那胜利的一方所带走了吧。 由这里的战况来看,似乎是在大战之后,两方异族里有几人存活,而存活者中,又有一人偷袭其他几人,将宝物带走。 而这胜出的人来自金沙族。 当下里,很多异族、人族在对峙过后,都是各有打算。 他们要想找到宝物,就得找到那个金沙族的据点才行。只是,在没确定那是否为真正宝物之前,很多人最多只是打探,而不会真正下功夫去攻打的。 这时候,公仪天珩与雷鹏飞已经来到了极远之外。 等他们觉得自己是彻底摆脱了麻烦,才回到了那静澜城里。 在这里定下的客栈还有余额费用,两人直接进入其中,开启了禁制。 雷鹏飞擦把汗,苦笑道:“真是缺了历练,竟忘了有些宝物在出世之时,会有极大动静,故而惊动了他人。” 公仪天珩道:“雷兄不必介怀,不过小事罢了,说不得通过这意外之事,反而能给那金沙族添一些烦恼。” 雷鹏飞也非是愚钝之辈,在稍一思索后,再联想公仪天珩收取尸体的举动,就反应过来。旋即,他不由得佩服道:“还是公仪兄想得周到。” 其实,只要给予一定的时间,谁都可以差缺部落,尽量收拾残局。但只在那急切的一瞬之内就能转过念头,做出描补,才是真正的厉害! 公仪天珩笑道:“雷兄,这上房之内,有禁制封锁,可以将木匣再度打开了。” 雷鹏飞也掠过之前的事,点头道:“正该如此。” 先前动静太大,两人根本没时间去看匣子里的东西,如今在这里无须担忧引来外人注意,故而便准备再度开匣。 此刻,他们对匣子里的东西也是越发好奇了。 雷鹏飞十分果断,手指很稳,立马就将那木匣打开。 刹那间,里面的东西便映入了两人眼中—— 那是一枚莹白剔透的果实,上面隐隐约约仿佛能显现出人的五官,而周遭的气息却是绵长而清冽,散发出动人的清香。 在果实的下方,有长长的须子,并不太多,不过只有十余根罢了,但这些须子之上,却也仿佛凝聚着露水一样,恍惚间,似有光华流转。 总体来说,这物事总体也不过只有巴掌大,却是美丽无比,就如同精雕细琢而出的艺术品,闪动着无以伦比的光辉。 而这件东西无论是雷鹏飞,还是公仪天珩,他们都认得。 长寿果。 顾名思义,就是能让武者,能让炼药师长寿的果实。 此为珍药,若是直接服食,则不论什么境界的武者,都可以在此后延寿八百载,正是一等一的神妙灵药。 雷鹏飞不由感叹道:“竟是此物。” 公仪天珩也很诧异,自打他跟顾佐在一起后,对于药天大殿里的一应与药材相关的古籍,他也都大略翻阅过,自然也认得此物。 长寿果的确是延寿之物,若是寻常的武者寻到,将其服下,至多也不过是延寿八百,但如此用法,暴殄天物,不可取也。若是一名技艺极高明的炼药师获得,则可以将其炼制成一味长寿丹,为地级丹。虽说大多数时地级丹一炉不过只出一粒罢了,可这长寿果用以炼制,一炉之中,可成丹三粒。到时候,便是下品丹,亦可延寿八百,中品延寿九百,上品延寿一千,极品一千一,如若无瑕,则为一千二百岁! 而且长寿丹药性温和,一如长寿果,不论何等境界,哪怕是个不曾习武的普通人,皆可吞服,不伤身体。其服用效果,也是一般无二。 当获取长寿果后,能结识优秀丹王者,自还是请丹王出手为妙。 如今雷鹏飞和公仪天珩获得此物,也是极为欢喜,同时,他也自然愿意请顾佐出手——哪怕他如今尚且不足以炼制,他亦可等待。 于是,为免造成误会,雷鹏飞便直接说道:“长寿果出丹三粒,其中一粒归公仪兄,一粒为请顾药师出手之报酬,还有一粒,雷某愧受,如何?”说到这里,他继续开口,“如今顾药师或许尚且不足以炼制,但长寿果也依照先前所说,由公仪兄保管,或交予顾药师存下。” 公仪天珩听雷鹏飞如此说,自是满意:“雷兄只管放心,阿佐如今已然触及天人壁障,一旦突破,实力突飞猛进,先前一些难以炼制之丹药,便俱可为之。必然不会让雷兄等待太久,就可将那长寿丹炼制出来,雷兄的那一粒,亦绝不会遗漏。” 雷鹏飞还真没什么不放心的。 他很了解顾佐的水平,他是不出手则矣,一出手就必然是品级极高的丹药。这种情况下他要是跟公仪天珩打起来争抢,还得罪这般优秀的两尊天骄,岂不是愚蠢?更何况,哪怕他只得到一粒中品长寿丹,也比直接吞服长寿果效果更好。而且他也很相信顾佐与公仪天珩的人品,相信他们必然不会因为此事而敷衍于他。 再者,雷鹏飞本人,目前其实根本不需要长寿丹。以他的天资,在目前可以直冲而上,哪怕到碎空境,都有极大把握。只是要突破至少帝甚至更高的境界,就有些困难。有长寿丹在手,待无力突破时便吞服下去,凭他悟性,说不得就可以更进一步。而还有极大可能,是他自行突破,到时候这长寿丹也可以给亲朋好友吞服,给自己留下几许牵绊。 再说了,雷鹏飞本身就是奇遇不断,哪怕没有长寿丹,也不会让他如何。 ——他的这两个新结交的好友,必谋双赢,岂会是短视之辈? 事实也的确如此,公仪天珩将长寿果收好后,就跟雷鹏飞商议起后续的事情来。 雷鹏飞道:“依雷某之意,如今那金沙族外恐怕有些暗潮汹涌,你我有长寿果在手,为免夜长梦多,还是先回城一趟,询问顾药师如何处理,更为妥当。” 公仪天珩闻言,微微一怔,旋即暗叹。 若是雷鹏飞不提起,还不会怎样,而今他提起了,原本压下的对他的阿佐的思念,如滔滔洪水,汹涌而来,一瞬漫过他心。 也对,如今有机会,正该回去一次。 于是公仪天珩便答应道:“雷兄所言有理。” 接下来,两人还是不曾退房,自身则是离开此惊澜城,要回归人盟城去了。 接连好一阵子,顾佐都在研究地级丹方。 因为这一类丹方都极为复杂,就算是他,炼制起来也不及从前容易,尤其是地级丹所需要的药材都非常珍贵,他是能不浪费,就不想浪费的。 所以,他一直在研究,却没有真正地上手试过,只是在意识里一次次不断地推演炼制的方法,希望自己能够速度更快,炼制出的品级更高。 一开始,顾佐都是很顺利的,经由许多次的推演后,他自信这几样丹方如果真正被他炼制的话,成功率也一定很高。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从刚才不久前开始,他的奇异感越来越严重了,让他心神不定,居然接连过了好一会儿,都没能静下心来。 顾佐觉得不对,有点焦躁地起身,走来走去。 心脏处传来的隐约欢喜,倏然让他明白—— 是大哥回来了! 第682章 顾佐同行 心中非思念一下子涌动起来,顾佐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顺着心中预感的方向快步奔行。 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刚走入城来的,那身着宝蓝锦衣的俊美青年,面带笑容,和煦犹若暖月。 顾佐面上禁不住地笑,开口便唤道:“大哥!” 公仪天珩目光一柔:“阿佐,你来迎我?” 顾佐连忙点点头:“大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任务完成了吗?没受伤吧?” 公仪天珩也一一回答,毫无不耐烦的意思:“任务有变,尚且不曾完成,亦未受伤,一切安好。阿佐放心。” 两人四目相对,心中思念稍解,心情都很愉悦。 一旁的雷鹏飞:“” 几乎是刹那间,他就明白了这两人之间的关系,顿时恍然。 但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对这样的真情流露,他心里还有些羡慕罢了。 顾佐很快发现雷鹏飞的存在,为自己刚刚对他的不慎冷落而有些不好意思,这时马上说道:“雷兄,你也无事罢?” 雷鹏飞笑道:“并无,劳顾药师挂念了。” 随后,雷鹏飞并未回去雷家,而是跟着两人一起前往他们的居所。 顾佐这么一看,顿时就知道,自家大哥和雷鹏飞这回去做任务,大概还是发生了什么事,而这事儿,估计跟他也有点关系。 不多会,已经进入了他们的住处。 公仪天珩将禁制打开,也不多废话,就把一个木匣放到了顾佐的手上:“阿佐,此乃为兄与雷兄所得,特赠予你。” 顾佐一怔,将木匣打开—— 就如同先前的雷鹏飞、公仪天珩一样,他也被里面的东西震了一下。 居然是长寿果! 顾佐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然后,公仪天珩就将和雷鹏飞的协议对顾佐说了一遍。 顾佐当然是点头,说道:“炼制长寿丹于我而言也是验证炼药之道的一项挑战,我自然愿意多多尝试一番,以得技艺精进。到时候,但有出丹,必然少不了雷兄的那一份。” 接下来,三人凑在一起用了一顿饭。 顾佐看在长寿果的份儿上亲自下厨,炼制了一大桌子的药膳出来,又有自己精心准备的药酒等物,皆是佳品。 雷鹏飞大快朵颐,吃得是酒足饭饱,才赞道:“不愧是顾药师,便是这炮制药膳的手艺,也极是不凡。今日叨扰,多谢款待了!” 顾佐笑道:“雷兄若是嘴馋,只管说一声,到时我在下厨,也无不可。” 此时雷鹏飞反而爽快大笑:“哈哈哈!我可不敢劳累顾药师时时动这手艺,否则公仪兄恐怕是会发怒了。” 说完之后,他再不在此处久留,而是爽快地回去了雷家。 至于下一次出行的时间,待休整一番,再多打探一些信息后,自有计较。 待雷鹏飞走了,室内只剩下顾佐与公仪天珩两人。 顾佐很快将碗筷等物收好,然后才跟自家大哥坐在了一处,听他大哥将此行经历,细致地讲述出来,听得津津有味。 说着说着,两人气氛越发亲密,其之间酝酿之情意,也不断加深,变得浓郁。 接着,也不知是谁先触碰了谁的唇,谁搂住了谁的腰身,只见两人不断贴近,而后稍一用力,便齐齐滚到了床上,陷入了极旖旎的情|欲之中。 休整时间,不过两日。 此次顾佐决意与两人同行——倒不是旁的,只是因着从他们再度打听来的消息中看,因那一日不慎泄露的珍药宝光之故,尽管还有大多数知道此事的武者觉无缘而放弃外,还有相当一部分借此机会,来到石城之外。他们相信了那宝物九成九是在金沙族中,故而也不惧其他,直接逼上门来,要对那物强取豪夺。 不过,这一项任务本身却并无多少变化,并不像上次金乌秘境那般,竟是将任给彻底取消了。 只增加了一个要求,便是须得带上金沙异族头颅证明,亦或是将整个完成任务的过程以其他法子录制下来上交,作为任务完成确认的依据。 故而顾佐对公仪天珩有些担忧,就想要亲自前去看一看。 他的手中也多出了几样毒物,乃是他连夜利用他大哥所赠那人极境金沙异族尸体炼制而成,对此类异族,有奇妙之效。 公仪天珩与雷鹏飞也未拒绝。 这一回他们不知事态发展如何,早已做好了任务难以完成的准备,所以顾佐跟随跟随同去,无疑是给他们这个任务增加了几分应变的可能 之后,就和先前两人过去时那样,他们迅速赶路。 顾佐坐在公仪天珩身侧,与他共乘荒禽,一路之上,倒也很是顺利的。 意料内的时间里,三人来到了惊澜城。 在此不得不说,雷鹏飞与公仪天珩回去时不曾将那客栈房间退去,乃是一件极聪明的举措。因为当两人这次带着顾佐入城后,在给顾佐办理暂住令牌时,就发现了如今的惊澜城里人|流量大了许多,这人一多,定下客房的机会就更少了。 可想而知,如若他们先前真退了房,那么如今他们再来,恐怕就是一个房间也没有了。 顾佐也没要求新开一间房,而是跟着公仪天珩,准备进入他的房间。 这客栈里的掌柜也没什么心思注意其他,在这个时候,好些住宿之人围在柜台前方,都在争抢那落脚之处。 顾佐不由感慨:“果然是宝物动人心啊。” 雷鹏飞笑道:“奈何宝物已然到了我等的手中。” 公仪天珩则只是一笑,并不多说。 的确,可以说引发这样一场寻宝大事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低估了宝物的重要性,一不小心将木匣打开的雷鹏飞了,结果这么多人过来,也是间接给他们的任务增添了很多麻烦——尽管他们想过也可以利用那些夺宝之人来完成任务,但是这任务增加了要求,就显得困难多了。 可以这样说,如今三人至少得将那五个人极境以及至少上百个天人境金沙异族的头颅带回去,才能证明任务是他们所完成。 而除非那些人散去,否则,完成任务的可能性,是真心变得极小了。 雷鹏飞道:“若是无法完成任务,也要找个机会同那人极境巅峰的金沙异族对战一场,印证所学相较于这极其稀少的珍药长寿果,这任务本身带来的积分,反倒是九牛一毛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人盟城经营了无数年月,异域战场上也早已被无数人族开发,获取了无数资源。长寿果的确罕见,但也并非绝迹,就连之前那尊木流族天才也可以得到一颗,人盟城的交易大殿里,又如何会没有呢? 但是,此物的确是天价。 就拿这个任务来打比方,它包含数百天人境异族、数尊人极境异族,故而明面上的所得是数十万的积分,同时金沙族部落中隐藏的财富,则是暗地里的收获。 可长寿果呢? 它在交易大殿里的兑换价值,是两千万积分! 如果换算成宰杀异族的数目,那就是得杀死二十尊碎空境的异族方可! 两千万和数十万这是何其强大的差距。 可若是真让顾佐等人将长寿果拿去交易大殿换取积分,他们却无一个短视之辈,亦无一人会答允。 譬如顾佐与公仪天珩,他们手里将来各自一颗长寿丹,便是给双亲所攒。以他们的资质,都相信自身勇猛精进之下,皆可以步入那顶高的境界,但是彼此的双亲——尤其是资质更逊色一些的公仪家的亲朋们,就很难说了。 若给他们都攒下长寿丹,那么即便他们的寿元告罄,也能够通过延命而让他们更进一步,哪怕他们的资质真的限制,再也想不到其他办法,可能让他们多陪伴自己数千年光阴,也是值得。 所以,就连雷鹏飞也不会想到,顾佐和公仪天珩在看到长寿果,想起长寿丹的那个刹那,就产生了同样的想法——他们要继续留意长寿果的下落,争取跟每一位重要之人都分上一颗,让他们多上一重的保障。 在城中休整时,三人很注意打探消息。 现在因为那宝物之事,惊澜城到处都有议论,不管在酒楼中还是在茶馆里,统统都少不了有人在高谈阔论,各种猜测。 公仪天珩很留心地分析其中有用的消息,很快发觉,虽说他之前的准备仓促了些,但的确有效地转移了那些人的视线,也将那宝物的所在,嫁祸给了金沙异族。 之后,他们只需要将这件事隐藏,就可以瞒天过海——但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他们不可能为了完成任务,去交易大殿禀报他们利用此事,才能让那些寻宝的异族杀得血流成河,争夺惨烈——在那些争夺之人里,亦少不了被贪欲蒙蔽的人族,便是此为他们自身选择,也是不妥。 自然,这其中也有一些猜测,提及是否此事乃是他人所为,可这样的猜测很快被人否决,因为在那处他们寻了好几遍,都不曾发觉有什么痕迹,尤其是最后的偷袭,证明为那异族队长所为。 否则,若是偷袭者实力足够强,根本不可能做偷袭之事,直接杀死就好;而若是偷袭者不够强,又如何能分|身数人同时杀死好几个人?必然有帮手,且不止一人。如此一来,又如何能不留下痕迹? 第683章 遗忘的事 在诸多传言之后,公仪天珩等人才算放下心来。 那金沙异族背了黑锅,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之后,雷鹏飞辗转打听,得知已然有人族前往金沙族所在之处,更知晓其他异族同金沙族有过许多交集,金沙族那边已然是闭城不出,但也依旧颇有损失。 如今据传,已然有人极境的金沙族陨落,而那石城里总共并无几位人极境,如今的情形,怕是堪忧。而那头领意欲征战八方之事,怕也不成了。 因此,小道消息有言,一些人族武者为了避免那宝物落在攻打石城的异族手里,便想要集合起来,去掺上一脚。里面有多少是真心实意,有多少是只想自己得到宝物暂且不知,但无疑这对三人而言,是个机会。 公仪天珩问道:“雷兄,不知我等人族,何时何地前往?何人带领?” “两日后城门前相聚,而领头之人”雷鹏飞想了一想,“听闻是一名叫作‘祝辛’的天骄。” 公仪天珩了然:“这一名天骄,雷兄可有了解?” 雷鹏飞道:“境界在人极入门,比我等强上一些,但真正实力如何,则暂且不得而知。此去无须同他抢这风头,待对上那领头的金沙异族再说。” 公仪天珩深以为然,答应下来:“就照雷兄所言。” 说定以后,三人散去。 顾佐和他大哥回到房间,一面说道:“大哥,到那时我也跟去,也好见识见识那一尊天骄的本事。” 他心里是不太服气的,总觉得其他天骄,都远不如他大哥。 正说着,顾佐却不曾听见他大哥回复,心中诧异之余,不由转过头去。然后,他恰好见到公仪天珩推掌将门关上,禁制打开,又朝他一笑。 这笑容 顾佐不知为什么,突然打了个寒颤,有点不知道是啥的预感。 果然就在下一刻,公仪天珩已闪身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随后一伸手将他肩膀推了推,整个人犹若一团阴影般笼罩下来,直把他摁在了床上。 公仪天珩双腿将他困在其中,身体俯下,脸跟他贴得几近,几乎是鼻尖挨着鼻尖。 这样的他,给顾佐一种很强烈的威胁感,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顾佐:“大哥?” 公仪天珩的声音,又轻又柔:“阿佐,你可有事要告知为兄?”他的鼻尖轻轻蹭着顾佐的,同他气息纠缠,而他那双眼则微微眯起,眸光深幽,与顾佐四目相对,一瞬不瞬,“为兄等你数日,你却始终不曾开口” 顾佐的心跳如擂鼓。 被自己挚爱的人这么紧紧贴着,谁能想到回答问题啊!满脑子都是曾经出现在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好吗。 但是他分明又听清楚了公仪天珩的话,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事儿是需要他来解释的,只是思绪完全空白啊!压根没法想! 一张脸红得就跟要滴血似的 公仪天珩并不像平日里一样,顾及顾佐的种种想法,而今他看着顾佐的窘迫,反而声音更暧昧了:“阿佐气息内敛,不溢于体外,实在了得。为兄虽看出有些许不同,却未太过在意,雷兄更是不曾察觉。若非是之后为兄同阿佐”他轻舔顾佐的侧脸,轻笑一声,“欢好,内气颇有进境,亦不会察觉。” 顾佐现在脑子转得很慢,只觉得眼前的大哥吸引住了他全部的目光,以至于大哥说的话,进入了他的耳中,却让他很难反应过来。 所以,被这么问了之后,他却是愣了好久,都想不出是什么。 终于,公仪天珩侧过脸,在他的耳边吐出几个字:“天人境。” 刹那间,顾佐一个激灵,想起来了! 对、对啊! 他突破到天人境的事情,忘了跟大哥说了! 也是突破得太顺畅,见到大哥太高兴之后又一直忙 顾佐默然。 可是现在被大哥抓到了怎么办? 现在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请大哥原谅还来得及吗? 总觉得现在的情景不太妙啊。 一看顾佐这模样,公仪天珩就知道他已经想了起来,但他也知道,如今的阿佐正在思索怎样对他交代。 然而,公仪天珩突然就不太想这么快就听交代了他温柔地摸了摸顾佐的脸,而后手指一弹,顾佐的衣裳,里里外外,就都化为了碎片。 顾佐瞪大眼:“!!!” 公仪天珩将他拥入怀中,轻笑道:“阿佐慢慢想有两个日夜慢慢想。” 说话间,他的唇已然覆在顾佐的唇上,与其唇舌相交,让顾佐哪怕口中总是“唔唔唔”的,却也再发不出其他的声音来了。 自然的 公仪天珩说话算话,两人好一番的旖旎动情。 两日后,顾佐揉着腰,老老实实地趴在公仪天珩的怀里:“总之就是这样。” 他把自己想要趁着大哥不在渡劫,渡劫的过程,以及渡劫后为啥会忘记的事儿,所有细节一点不差地全都告诉了自家大哥,以求坦白从宽。 事实上,顾佐也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但主要是渡劫过程太轻松,我自己没觉得怎么样,所以就没太在意当然了,要不是因为任务出了点岔子,他又一不小心陷入了研究中,他其实也是想要把这件事当成惊喜告诉大哥的。 结果,现在被大哥自己发现了,给了他一个惊吓。 公仪天珩听顾佐说完,才低低地又笑了笑。 他的神态有些餍足,姿态有些慵懒,一手还搭在顾佐的腰上,给他输入内气,减缓他的酸痛。 突破之事,不算什么大事,公仪天珩亦知多半是因着最近众人皆是忙碌,方会如此。他借题发挥,不过是心中占有执念作祟,一时激切罢了。而今好生“享用”过一遭,抚平那念,自是更为冷静,周身那强势气息,也都散去了。 所以,公仪天珩另一手揉了揉顾佐发顶,温声说道:“阿佐之事,事事为兄皆极上心,日后莫要再忘了。” 顾佐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嗯!” 亲昵了一阵之后,顾佐满血复活,跳下床来。 今日过午之时,就是人族武者在城门前集合的时间,他们既然决定要混在这群同族之中,当然就不能迟到,也不能到得太早,以免引人注意。 雷鹏飞也是一样的想法,当两人刚走出门后,正好他也从房间里出来:“公仪兄,顾药师,雷某正要去唤你二人。” 公仪天珩一笑:“恰我等出来,便就此去罢。” 雷鹏飞当然没什么异议。 一行三人,很快来到城门之外。 此时,这里已经聚拢了有三十多人,其中有一人负剑而立,身形修长,面容英俊,瞧着颇有一番气度。这三十多人里,起码有十多人都围在他的身侧,将他簇拥起来,显然是他的拥护者。 另外的而是多人,似乎对他也还算服气,就算有些气势桀骜的,也不过是抱臂站在一边,也不曾跟那人争抢领头之权。 顾佐一行过来后,也是立在一侧,收敛气息——他们的气度太盛,若是不掩饰一番,恐怕很快就会被人留意,便不利于此行。 也是他们提早准备,所以他们来得无声无息,还真没什么人刻意注意他们。 渐渐地,人越来越多。 过了有小半个时辰,就到了约定时间,过来的人族武者足有一百多。 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那金沙异族有数百之数,哪怕是如今有折损,亦还余下很多,若是不凑多些人手,即便是去了,也无法跟其他异族相争的。 到这时,那英俊的负剑武者走上前来,朗声道:“我等今日前去阻挡异族阴谋,若有可行,杀光他们!” 虽是极简单的一句话,但在场人族竟也被激起几分热血,皆是应声:“杀!” 霎时间,杀气四涌。 凡在异域战场上待得时间长了,皆是手中鲜血无数,而今又有站杀异族机会,众多人族只觉激动,不觉难捱。 接下来,负剑武者也不废话,就当先一步,率众而行。 公仪天珩几人对视一眼,同样是不远不近,在中段随大流前去。 这么多人一起赶路,速度当然就比之前公仪天珩与雷鹏飞两人的时候要慢上一些,而且路上他们也遇见一些异族,难免会火拼厮杀一番,斩落一些人头。 如此走得越久,杀气越重,士气越高。 顾佐心里不由暗赞:那个祝辛,还挺有一手的嘛! 公仪天珩和雷鹏飞也觉得如今这队伍并非那等没本事的乌合之众,这般前去,说不得真能将那石城中的金沙异族,全都杀个干净。 不多日,一行人就来到了那石城之外。 在这里,就有几名人族武者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迅速地对祝辛禀报了一些事情。 同时,众多的人族武者也发现,此地的异族气息的确很是浓郁,更有不少地方有鲜血残尸,可见是早已厮杀过数遭的。现下他们要知道的,就是还有哪些异族在打主意,石城内那金沙异族,又还剩多少。 那便祝辛询问之后,就回来告知众人。 这好消息有,坏消息,亦有。 其中好消息是,金沙异族只剩下两百余人,其中人极境不过三人;而坏消息是,在这里的异族总数,除却金沙族,还有约莫三百之多。 第684章 人族之谋 而且这三百异族之内,人极境异族达到十人之多。 总体来说,人族目前的敌人总数达到了普通天人境五百余,人极境十三位。 人族本身的力量,则是以祝辛为首的联盟一百三十五人,其中包括祝辛在内,人极境强者仅仅五人。 当然,这里面却是没有包括公仪天珩与雷鹏飞的,这两人皆有与人极境对战的能力,但是在那些异族中,恐怕没什么天骄——因天赋秉性不同,异族之内天骄的比例,原本就比人族要少上一些。 除此以外,还有一些零散的人族武者在这里游荡,他们若是能依附过来,人手自然更多,但若是不肯,那么保守来看,最好不要将他们也视为一份力量,以免变数太大,计谋不足,导致溃败 顾佐暗暗合计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对比,还是觉得人族这边势弱。 不过人族往往善于谋略,人数少没错,不代表一定要跟人正面对抗啊,异族那边也不是铁板一块,而且异族三百还要针对金沙族石城,所以完全可以看作是三方实力混战——而且那三百异族里,还分派系。、 这样一来,彼此之间力量的差距,似乎就少了许多。 顾佐可以想到的,那边祝辛也可以想到,因此很快就跟同盟众人分析一遍,并且定下了一些计策。 他们现在最主要的并不是直接跟金沙族过不去,而是先干掉一些也来到这里争夺的异族,又或者先跟异族一起干掉金沙族,再两边进行争夺。 然而,作为人族,跟不亲善人族的异族合作乃是羞耻,祝辛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而且即使暂时合作,这些异族也绝不可信,否则即使同时攻城,恐怕也避免不了被他们暗算、下绊子。毕竟对方的人极境强者,是他们的一倍之多。 所以,先跟夺宝异族做过一场已是定局,至于之后会不会被金沙异族坐收渔人之利,就要看他们人族如何运用谋划,减少损伤了。 但,这颇是艰难。 那些打探消息的人,禀报了夺宝异族们的消息。 这三百人里,人极境的强者分为三块,他们分别来自三个部族,而天人境的异族们,也大多是他们的麾下。此外就是一些零散异族,分别依附他们。 祝辛盯上的,并不是最强的有五位人极境的黑目族,也不是只有两个人极境的多臂族,而是不上不下,有三个人极境的银角族。 这个族群极是凶残,为人族所厌憎,而且正因为地位中庸,所以即便猜到人族会针对异族做出什么来,也不会把自己当成第一个被攻击的对象,正好可以尝试一番。而对人族来说,他们之中的强者只有三个,比起最弱的不过多出一人而已,杀灭他们,可以剪除掉异族的力量,也可以震慑最弱的族群——若是他们知机退走也就罢了,若是反扑,由于力量最弱人族也不担忧,而若是他们干脆投靠最强的那群异族想来他们并不愚蠢,若是跟随那最强的部族,即便有宝,最后又岂会到了他们的手里?他们最初的打算暂且不说,之后在不断消磨中,理应要做的当时与银角族结盟,才能在联盟夺取宝物之后,有一争之力。 人族这边思忖极多,最终决定,以雷霆手段,突袭银角族! 这一族的人数不过七八十之多,他们尽数而出,速战速决,当能建功。 当祝辛和为其谋划的几位武者将这计策说出来,也将事情尽皆分析过后,人族武者联盟众人皆不反对。 除却祝辛本身实力高强,有些威望外,另外就是此计的确可行,夺宝分秒必争,如今就是该争的时候。 削弱敌人,正是增强自身! 顾佐等人也无异议,只是他在意识之中,跟公仪天珩对话。 大哥,这回过去突袭,可能也会受重伤什么的,到时候,我要把丹药拿出来跟他们分享吗? 公仪天珩闻言,略作思忖,之后回答。 暂且不必。于异域战场中行事者,多有本领,也有积蓄,贸然相赠,反而不美。待其丹药告罄,抑或情势危急,可便宜行事。 顾佐了然。 也对,他还是不要一开始就多管闲事得好,而后来嘛,大家既然是同盟,该支援的时候,他也不吝支援就是。 说定以后,那边祝辛也分别安排下去。 这一百多号人出手,自然不会是一拥而上,这难免失了战术,而突袭若是大批人一起浩浩荡荡过去,也是不妥。所以就要事先分队,再给每一个队伍分配任务,再去突袭时,就能目的明确,省了麻烦。 没多久,已经分了大半,就轮到了公仪天珩等几人。 那祝辛一眼发现顾佐乃是炼药师,刚要说出的话,就不由得一顿。 公仪天珩便道:“此为在下专属炼药师,身上颇带了些丹药,精神力也有些神异处,应有些许作用。待对战时,只管将其交予在下即可,在下不才,但多年相处,默契非常,也能将他护住。” 祝辛听他这么说,当然不好再拒绝了。 这时候他仔细一看这几人,才发现他们之前虽然没什么存在感,可实际上应该不是什么庸庸之辈,就干脆将三人分在一起,又听说他们的境界后,给分配了五个天人境武者过来,交给境界最高的雷鹏飞——暂代的队长管理。 祝辛事务繁忙,在交代之后,转身便去了他处。 雷鹏飞不由笑道:“公仪兄,这回雷某到成了主事之人了。” 公仪天珩也是笑着拱拱手:“随雷兄调度。” 雷鹏飞失笑:“待行动时,公仪兄若有什么建议,只管提出,我等好生参详,务必不能叫此事有失。” 公仪天珩自然说道:“雷兄放心,在下必然尽力。” 另外的五名天人境武者,也过来跟他们一一认识。 这些人的境界有入门有小成,虽非是什么天骄人物,倒也都颇有气度,应是天才级别 想想也不奇怪,这异域战场尽管是达到天人境之后便可以过来,但若是没两分本事,没几许毅力,又岂会在这里搏命? 故而别的不说,这些人总归不会是太过弱小,说不得压箱底的手段也很不俗。 雷鹏飞稍微问了问他们的大致手段,得知这几人身法都还不错,且有两人功法都是火属,两人土属,一人金属,心里微微一定。 这般配置,倒是不错。 旋即雷鹏飞就有吩咐:“我等为突袭而去,动静越小,越是便利。我等一共把人,顾药师有探查之能,公仪兄功法威力不俗,雷某身具雷法,另外李兄、刘兄、胡兄三人攻击力皆很不凡,洪兄与罗兄则能加固防御,为我等抵挡与退出时,提供助力。因此,待突袭时,雷某有一门遁法,便与洪兄罗兄遁地而去,公仪兄位于前方,擅长探查的顾药师紧随公仪兄,也便与护持。擅长金法之胡兄位于左翼,擅长火法且境界稍低的李兄居于右翼,同样火法而境界更高的刘兄殿后。” “待攻击时,若是敌人被惊动,霎时出击,则由公仪兄来出手;若是敌人不曾被惊动,则由剑法凌厉的胡兄偷袭。两种情形,都由右翼李兄掠阵。雷某为暗手,护持洪兄与罗兄,而若是哪一位兄台遇上难处,防御不足,就由洪兄与罗兄出手。”雷鹏飞侃侃而谈时,自有一种威仪,“我等此去,是为削减异族,而非是莽撞送命。倘若有异状突发,我等当尽快退走,绝不能恋战。诸位兄台,可是清楚?” 众多的武者当然都是应声:“雷兄放心,我等理会得。” 雷鹏飞又在细节处交代许多,最后方是笑道:“诸位也不必过于担忧,此去一来突袭,二来人数更多,待对上异族后,有九成凯旋机会!” 听他这样说,众武者也是更为轻松,都不会为之后的突袭紧张几分。 再说祝辛,他在分队之后,就很快安营扎寨,将人族安顿下来。凡是参加夺宝者,如今都是准备了持久对阵,不说是几年消耗,几个月总是会有的。故而就要有个落脚之地,商议之所。 武者们手脚麻利,很快便已顺利搞定,每个小队一个帐篷,如此分配,倒也能增强诸多小队的默契。 一些武者心里有些想法——这位祝天骄分队掌管,恐怕并非只为今日之事 但总归统帅起来生存机会更大,他们之中,倒也没有异议。 公仪天珩与雷鹏飞自是看得更清楚,但他们身为天骄,不论这祝辛如何表现,俱不会被他折服,也就无所谓了。 待晚上,子时之后。 在祝辛早已商议好的暗号下,众多的人族隐匿气息,犹若幽灵一般离开了帐篷,齐齐飘往某个方向。帐篷里没有灯火,外面只留下了一些巡逻之人做掩护,所有武者无声无息,叫其他参加夺宝之人,皆不知他们已然悄然出去了。 那异族们的帐篷相距此处也不很远,乃是在一个石凹里,周围宽敞,若是不小心,来到这里就容易在广阔的视线的暴露。 但这时无须计较,众武者迅速分散,上十个小队快速冲出,好似一柄柄利剑,直刺那异族的诸多帐篷! 第685章 赌斗 雷鹏飞一队按照先前的说法快速进攻,一路之上极尽小心,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们直扑其中一座帐篷,那金属性的胡姓男子极快前行,手中利剑尖端闪现一点厉芒,于眨眼之间,便已直刺其中境界最高的异族! 异族们依照帐篷而居住,但每一队成员被分配之后,需要攻击的帐篷里异族实力多强,则都是看运气了。 想来就算是最倒霉的一队,以天人境实力遇上了人极境异族,这也无须担忧,只要不是在一个照面就被斩杀,自然会有人族的人极境高手过来接替,只是到那时,突袭的作用就降低到底就是。 还好,雷鹏飞这一队遇见的,并不是有人极境异族的帐篷。 胡姓男子突袭那异族,身在天人境巅峰,实力着实不弱,奈何到底是同一个境界,他事先没有防备,在这一剑突刺之下,他的手臂登时就被斩断,实力陡降! 伤其臂膀,也是早就商议好的。 人族也好,类人的异族也罢,胸口之处都是弱点,一旦刺中固然大有效果,但是弱点之处,又岂会没有保护? 故而与其一刺之下达不到预期效果,还不如削弱对方,也是一桩好处。 同时,其余几人也没闲着。 那右翼的李姓男子施展火法,顿时将一名天人境异族焚烧,公仪天珩掌中浮现一团血光,径直拍向一名仅次于天人境巅峰的异族,还有雷鹏飞,他自下轰然出手,雷电上涌,却是悄无声息!另外的土属、火属武者,三人对一,把最后一人拖住。 短短几个呼吸间的时间,这帐篷里五名异族的战斗力,足足削弱了有五成以上!之后人族再对他们攻击时,就让他们根本无力抵挡,甚至连张口呼叫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斩落于手下了! 任务的完成,十分完美。 但是他们能完美完成,不代表所有人都可以。 就在过不到几息时间,外面就有一些轰鸣声响起,这是人族和异族在短暂的暗中交锋后,又激烈地明面对战起来! 公仪天珩等人见状,也无须提醒,就蹿出这帐篷,也加入了混战之中。 不得不说,这突袭还是有些用处的,哪怕是银角族有人极境的高手,人数也有七八十,但是在这样猛烈的连番攻击下,到底还是一个个被剪除,最终全军覆没! 但是,人族也是有损失的。 足足有五个人身殒,而大伤小伤的占了剩下的七成之多,这还是因为他们打了异族一个措手不及。但如果并非如此,这一场对战下来,陨落的人数怕是会有如今的十倍之多! 收拾完战利品后,人族确定再没有银角族人存活,才齐齐松了口气。 祝辛道:“之后我等便可以此震慑,叫那多臂族退去。除此以外,那些零散的异族,也当一一杀灭,孤立黑目族。” 众多的武者皆是应声:“我等明白了!” 一时间,祝辛凝聚了不少大势,而武者们的士气也大为提升。而今异族虽仍是很多,可只要多臂族退去,那么这黑目族虽强,人族也有一拼之力。 至于那金沙族在外面之人不曾退走之前,他们如何敢出石城?也不过只能看着罢了,并不会叫他们人族腹背受敌。 随后,众多人族也就回去了他们的驻地。 而今马上就要天光大亮,他们正好休整一番,再等着其他异族的反应。 待顾佐和公仪天珩调息结束后,果然外面就传来了声响。 两人对视一眼,就走出了帐篷。 雷鹏飞等同一小队之人,皆是如此。 不多时到了外面,众人就见到有许多异族面上露出惶然之色,观其外貌特征——多为四臂,亦有六臂——便知道他们乃是多臂族了。 看来,昨夜的震慑,或许对那黑目族效果不足,但是对这多臂族,却是很足的。 这不,在看到那些尸体后,多臂族的两名人极境高手都面带担忧,目光闪烁不定,显然是觉得此事不甚可为了。 祝辛等人立在不远处,身上还带着昨夜留下的煞气,其中的血腥之意明显,犹若猛兽一般,直直落在那些多臂异族的身上。 另一边,黑目族的人也爆发出强烈的气势,却半点没有退却的意思,甚至一些黑目族还面带得意,看向多臂族。 良久,多臂族的两名头领终于达成协定,大手一挥,就将所有的族人带走,再不掺和这次宝物之事了! 而等这多臂族走了以后,剩下来的人族和异族远远对峙,跟金沙族正好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形式。 顾佐看着这一幕,倒是想要知道,之后祝辛会如何行事。 当夜,祝辛召集所有人,在一个巨型的帐篷里。 顾佐本以为这祝天骄是要再度发起突袭之战,但是他却并非如此,而是跟他们开了个会。 这会议的内容,就是如何对付黑目族。 为了尽量避免伤亡,通常这样的对战中,都是采取突袭。至于什么时机,谁突袭谁,怎么个突袭法,就看各人的本事。 不过,也是在通常情况下,当突袭一家成功以后,同一次对战的第二家就最好不要采取这种手段,因为对方往往已经采取了防备,贸然前去,不啻自投罗网。 祝辛提出的,就是赌斗。 当下里就有人问:“跟黑目族赌斗?” 祝辛颔首:“黑目族亦为与人族不亲之族,我等人族武者,绝不可与其同流合污,故而不能一同先剪除金沙族,再彼此对战。为减少消耗,不让金沙族钻了空子,不妨就同那黑目族赌斗,定个几战几胜,来决胜负。胜者自然是在这里同金沙族交手夺宝,败者便要离去。想必那黑目族亦不愿与我等两败俱伤叫金沙族捡便宜,赌斗之事,理应可行。” 赌斗跟合作的方式可不一样,前者还是互相为敌人,只是手段温和一些罢了,而后者后者便不提了。 顾佐想来是这个道理,那黑目族只要不蠢,就不会拒绝这个建议。 然而雷鹏飞提出:“黑目族狡诈,不足为信。若是我等将金沙族剿灭后,那黑目族毁约而来,该当如何?” 这也是在场所有人族共同的疑问。 祝辛这时候,却是胸有成竹:“祝某手中,有一张契约禁制,只需双方首领签下契约,余者赞同,便会形成制约之力。若是那黑目族毁约,凡是在其中滴血立盟者,皆会受到重创,毁坏根基,甚至陨落。黑目族纵使再不可信,有此物之后,亦能制住一二,而后便是反悔,那些人极境不得出手,我等的压力也会减轻很多。自然,此事也有危险,但我辈武者,一路艰难,何时不遇危险?这危险的大小,原本也是看我等在剿灭金沙族时,能保住几分实力” 随着这段话被他说出,其余所有人的面上,都渐渐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 不错,都已经制约到这份儿上了,该冒的险,他们的确是可以冒的。 而若是黑目族答应赌斗,众多的人族武者却是很有信心。从他们的言语与神态中也已然明确显示,他们深信在赌斗之中,必然是人族获胜! 顾佐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 你我瞧着便好。 次日。 祝辛起身,朝着黑目族的方向而去,在他的身边,三名人极境高手跟随,气势半点不在对方那上百人之下。 那黑目异族见人族过去,为首几个也是起身,立于部落前方,面带冷色。 祝辛快人快语,直接将赌斗之事提出:“你我此来,是为宝物,过多消耗,实属不智。若你等同意,便同我签了这契约禁制,限制你我,公平一战。” 黑目族那边,众多异族眼光闪烁,似乎都在思索。 便同人族所想一般,黑目族斟酌之后,的确是同意了人族的建议,与此同时,他们派一名极了解人族之物的黑目族人将契约禁制反复检查数遭,终是判定无误。 旋即,两个族群,十名人极境,尽皆签订契约,决定赌斗! 接下来,双方各自回去族群,挑选对战对手。 经两族商讨,五战三胜,选择天人境武者对战。其后败者退出夺宝,胜者同金沙族交战,但若是胜者未能剿灭金沙族,则当其溃散后,败者可以继续前往。 双方就此说定,都无意见。 祝辛回到人族后,很快商议起来。 首先就是天人境入门的武者,尽皆被排除在外,以天人境巅峰武者为优先。但因为时间不长,挑选时只能凭借最近一次突袭中众人的表现来选择,而不能让众多武者对战一回——只因对战之后必有消耗,在赌斗之事前如此,极不妥当。 公仪天珩和顾佐站在边缘。 顾佐撇撇嘴,声音低得几近于无:“他们可真不识货。”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揉了揉顾佐的发顶。 不错,同为天人境入门的公仪天珩与顾佐,已经被排除在外了。哪怕公仪天珩实际上有越大境界挑战人极境的实力,如今也无人发觉。 倒是雷鹏飞,如今巅峰实力,恰好在被选择的范围之内然而,雷鹏飞虽然雷法高明,到底表现得并不那么明显,而这件事又极为严肃,最终的人选里,并没有他。哪怕他的真实实力同样可以跨越大境界对战。 第686章 救治天才 选好了人,自然就要开始赌斗。 人族和黑目族挑好了地方,登时就拉开了架势,准备派人上场。 祝辛首先派遣了手下一名关系极好且在天人境巅峰的天才武者出战,誓要拿下第一战,也好来个开门红。 黑目族那边则是几个人一番对视,自己跳过来一名魁梧异族。 随即,双方登时战在了一处! 不管是哪一方,想要采取的都是速战速决的手段,也好尽量多留存一些力气。于是上手时,施展俱是强力招数。 人族武者这边长于兵器,以厚背刀挥舞起来,虎虎生风,每一招上都翻转绿色光芒,吞吐强烈的烟雾之气。异族那边则是双目中蕴藏黑光,落在拳头以及全身上,让他的体魄陡然上升,甚至能和厚背刀直接相交,凶悍无比。 两人战得激烈,人族速度更快。 不多时,人族这边将那黑目族掀翻,以厚背刀将其肩背连砍数刀,破开其身体的防御而获胜! 祝辛的第一次命令,的确靠谱。 人族这边,也果然先拿下了一局! 顾佐和公仪天珩、雷鹏飞在一旁看着。 也许是周围相处的人多是天骄的缘故,在顾佐看来,这双方虽然都还算厉害,但其实没什么惊喜,手法也并不算太独特,就连威力,在同境界之下,也还有更推进一步的可能。但既然赢了,自然是好,对战不怎么吸引人,反倒不是最重要的。 接下来第二场,祝辛照旧指派人。 人族这边士气高涨,然而这回派去的武者,对上的却是招数对他有克制的异族,结果在一番苦战后,反而败北了。 这一败北,顿时如同泼了一桶冷水般,让被兴奋冲头的人族,一下子冷静下来。 第三位人族对战时,自然是小心谨慎。 慢慢地,他把异族的内气给磨光,异族败北。 第三局胜出。 到第四局时,黑目族派来的是挑选出的最强者,而人族这边跟其鏖战了足有一个日夜,最终因为体魄比不上对方,败北。 如此一来,正是两胜两败,最终的结果,就看最后一局了! 最后一局中,人族派上的,是精英天才,他不仅实力已经是巅峰,而且似乎隐约有半只脚都迈进了人极境,是人族这边选手中最强的,黑目族那边,派出来的人几乎体魄比之前几个壮上两圈,一双眼睛中黑光内蕴,几乎让人看不到眼白,他的实力,比黑目族中的最强者,只差一线。 照理说,这一局人族应当轻易取胜才是,但是结果却并不如预料。 那黑目族的壮汉,在被精英天才连连逼迫之后,居然口中猛然一咬,吞下了一颗狂暴牛心,整个形态都好似化为了一头莽牛,朝着精英天才就是那般猛然冲撞! 这一刻,精英天才被撞得七窍流血,内腑重创,但他到底实力不凡,抬手一甩,手中的长剑也爆发出他压箱底的手段,为剑爆术,把那莽牛般的黑目族人给炸了个粉身碎骨! 但是,他自己本身也是重伤,只留有一口气了 人族这边大怒。 但是这也没有办法,毕竟乃是赌斗,对方虽是用了手段,但先前约定之中,却并未说出不可用及手段。 因此,便有数人急忙上前,将那精英天才小心抬起,带走。 祝辛面色也是带着一层薄怒,此刻他们人族胜出,他并不隐忍,当时便道:“黑目族诸位,请离开罢!” 黑目族人比起人族来更为愤怒,死去一些同族倒是不怕什么,他们族内原本便是弱肉强食,前者除却弱者,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但是这最后一局中,哪怕吞服狂暴牛心也不曾战胜,便叫他们难以忍受了。 然而,契约已然签订,毁约是不能的。 当下里,那位黑目族的头领脸色数变后,终是极为不忿地一挥手:“我们走!” 他倒要看看,这些人族怎么自金沙族手中夺宝!而且此刻是不成,待到人族夺得宝物,离开此处后哼! 那黑目族被赶走了,但是人族这边,也还是十分郁闷。 已经有不少武者取出丹药来,要给那位精英天才服用。此人的能力他们看在眼里,他为人族出力,一举击破了那黑目族的谋算,若是就此陨落,岂不可惜? 但是经由仔细诊治后,众多武者的面容上,便都露出了惋惜之色。 不为其他,只因此人被那黑目族一撞之下,竟然撞断了心脉!若是其他伤势都还好说,可心脉为五脏最为紧要处,寻常人一旦心脉断裂,便即死亡,精英天才乃是因为本身修行有成,才暂时可以用内气护体,暂时并不陨落,一旦他不能及时续结心脉,就只有死路一条! 众武者的丹药中,自然不乏承接经脉之物,可是心脉同其他经脉不同,寻常续脉丹药吞服之后,可以将其续结,原本的体魄却会因此有损,造成先天根基有失。这时候,除非的及时吞服一粒无瑕丹,才能将他救活不说,还完美保持他的根基! 因此,祝辛阻拦了一些人取出的丹药,而是加大声音,说道:“诸位同族,今有我人族天才因赌斗之事伤重难愈,若是有哪位手中有无瑕续脉丹药,请暂借一粒,救其性命天资。祝某不才,愿欠下一个人情,其所花费,待此事之后,祝某也当想方设法,奉上同样之物,或是同等价值之物!” 这话传得极远,在场所有的人族武者,都听入了耳中。 顾佐听到后,微微一顿。 他的手里,无瑕丹数不胜数,存货非常多。而且虽然他如今已经是正经的丹王了,但以前炼制的每一种丹药,哪怕是人级的,他都留下了起码一瓶上十颗的同类型无瑕丹,作为样品储存和自身积累。 那续脉的无瑕丹,他自然也有,数目同样在十颗以上,这拿出一颗来,也不是什么问题 本来顾佐就为这精英天才有些惋惜,只因他的品行和毅力都是上上之选,在猝不及防下也愿意拼着让心脉更快损坏而反扑,让人族获得赌斗胜利。这样的人物,只要能够修成,那都是人族的擎天之柱,将来与异族对抗的好手,要是让他根基毁损,未免也太可惜。 他之前也在考虑是否要直接出去提供,如今祝辛主动提起,他这里提供那么一颗,也就不那么显眼 想定后,顾佐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轻轻点头。 他对这样的人,自也颇有欣赏。 雷鹏飞更是早在祝辛提起时,就已经瞧了瞧顾佐。 于是,顾佐手里捏着个瓷瓶,就走过去:“顾某这里,倒有此物。” 那边祝辛一听,立时看了过来,面上也露出喜色:“这位是——” 其余很多人族武者闻得,也都纷纷看了过来。 在见到说话者乃是一位外貌介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年轻人时,不由都有些讶异。而这年轻人气息平和,更多却是难以窥见,就让他们更觉奇特。 顾佐笑道:“顾某为炼药师,手中还算有些家底。” 众多人族武者方才了然。 原来如此,然后更是喜悦,炼药师手里有好东西,着实是太正常了。更何况,还是敢来到异域战场的炼药师! 祝辛毫不犹豫,将瓷瓶接过去,在鼻端嗅了嗅,面色更是舒缓了很多:“不错,如此药香,正是圆满无暇!”说话间,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对顾佐露出了一丝歉然的神色。 顾佐明白对方嗅一嗅只是惯性使然,是为谨慎,为一条人命,当然不以为忤,朝他笑一笑,表示并不在意。 祝辛就果断转身,从瓷瓶里倾倒出一粒浑圆的丹药来,送入了那精英天才的口中。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三个呼吸 在众多武者的目光中,那精英天才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变得红润,他体内的情况也在不断好转,只是这么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就已经睁开眼,清醒过来! 祝辛忙道:“傅洹,你快运转内气将药力化开,心脉续结起来!” 那精英天才——傅洹下意识的照做,将原本自行运转的药力集结起来专门疗养那心脉,果然,心脉痊愈的速度更快几分,而且痊愈的情形跟他原本的最佳状态一模一样,根本不像他最初以为的那般,要么救不活,要么救活以后会损坏根基,日后怕是弥补不回来了。 因此,傅洹也是欣喜无比,极快地将自己治疗起来。 大约小半个时辰后,他已经安然无恙,起身就朝祝辛拱手:“多谢祝兄相救之情。”他当时尽管意识模糊,却还记得是何人给他吞服丹药。 祝辛却是一笑,伸手将旁边另一人指了指:“虽是祝某给你喂食丹药,但这丹药却是那位顾药师拿出,才能让你恢复如初。” 傅洹这才明白,急忙朝着顾佐又行一礼:“多谢顾药师相救。” 顾佐也跟他摆摆手:“也是祝天骄主动提出的,我才想起还有这么颗存货。” 傅洹见这两人都是这样的态度,心里更是感激,别的话也不说,只正色道:“不论如何,二位相救之恩没齿难忘,日后若有差遣,只管说一声便是。” 顾佐远远地朝他笑笑,也不多说什么了。 他可不觉得自己有大哥在,还会让别人帮什么忙。 第687章 铭文阵器 傅洹被救了回来,之后的事情就是人族跟金沙族的“决战”了。 对于人族来说,争夺宝物当然是一方面,但就算那宝物最终得不到,能将异族尽可能地除灭,也是一桩好事。 因此,众多武者很快镇定下来,除了先前赌斗的几人还在调息,以便于恢复全盛状态以外,其他人等俱是看向祝辛,等待他的指令——事实证明,先前他做出的几个指示皆是有用,故而也树立了一定的威信。 祝辛道:“金沙族固守石城之内,若是想要将其除灭,便要先将石城打破,入得城中,方有可行。” 有武者问道:“那石城要如何打破?若是正面与其攻击,我族人手不及对方,恐怕有些不利罢?” 祝辛颔首:“自然不能就此杀上去。” 又有武者问道:“那祝天骄的意思是?” 祝辛道:“要借助些其他的手段了。” 在这句话说出后,祝辛也不犹豫,就从储物武具之中,取出了一件足有手臂长,通身黢黑,表面却有银色纹路闪烁之物。 公仪天珩看了一眼,了然。 顾佐也仔细看过,目光闪了闪。 雷鹏飞同样认了出来。 在场的武者,都非是那等见识浅薄之辈,或许一开始并不清楚,但是如今看清楚了,自都明白。 这东西乃是一件铭文器,但凡是刻录铭文之物,大多皆有妙处,只是不知道这一件铭文器,究竟有何用处了。 祝辛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此物乃是一件铭文阵器,一旦祭出,可以释放一座大阵,相助于我等。”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竟是铭文阵器!” 若说铭文器只是难得,那么铭文阵器便是极其难得,须得那炼制之人不仅是铭文大师,还是精通铭文大阵之铭文大师,这般的人物,少之又少,而即便是这般的一位铭文大师,若是想要炼制出这么一个阵器出来,成功率也是非常低的。 在那交易大殿里,的确有这般的铭文阵器可以交换,但那价值之昂贵,足以叫绝大部分的人级境武者都望而却步。 但是,铭文阵器的助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这祝辛,竟然有本事弄到一件铭文阵器,那么此人的底蕴,可真是难以计量了。 祝辛大约也知道众人在想什么,当即笑道:“此物非是祝某自交易大殿换取而来,而是家族藏宝,为长辈所赐,用以防身。如今既然正好可以用上,祝某便拿出来用上一用了。” 听他这么说,众多的武者才舒了口气。 家族长辈所赐这就正常多了。 不过回过神以后,他们的心情也还是很复杂的,起码能得到这么一件东西傍身,就说明对方的家族很是不凡,而且祝辛本身,在他所在家族里,也必然是地位很高,颇受看重的。 否则,哪怕是一个家族中的铭文阵器有富余,也不会轻易赐下。 当然,复杂之后众多武者的信心也是大振。 原本他们还在纠结要用什么方法打碎金沙族这个乌龟壳,是不是要派死士潜入来个里应外合,又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先削减对方一部分战力之类的。但是怎么想都并不容易,金沙族如今的防备力量,比起最开始来,那可不是强得一分二分。 现在就不同了,有铭文阵器在手,大阵一出,成功的几率顿时就增加了几分! 当下里,就有人问及这阵器的具体作用了。 祝辛道:“此阵不过是个低级阵器,能利用次数也是不多。早先祝某遇见一些磨难,已然用过了数次,而今只不过仅能用上最后一次罢了。否则,祝某绝不会选择与黑目族赌斗,而是趁早布阵,将其杀个干净!到那时,再来对付金沙族,也是不迟。”说到这里,他稍微顿了顿,等众多武者消化他说过的话,旋即续道,“这阵器祭出后,可以释放出一座百路通幽阵,乃是一种将其笼罩范围之地圈禁起来” 随着祝辛的话语,众多的武者听得入神,也渐渐知道了这到底是座有什么样功用的大阵。 简单来说,就是这大阵甩出去后,就会笼罩住整座石城,释放出大量的迷雾。在这样的迷雾里,石城内部会被分为许多不同的道路,每一条道路上,都会随机出现一部分的金沙族人,但是这人多人少,就难说了。也许某条道路上只有一个,也许某条道路上有几十个,就连掌握大阵的人,都是不能预料的。 同时,这大阵的名字虽然是百路,实际上要分成多少条道路,则是由施展阵法的人说了算,道路越多,那里面的金砂异族就会被分薄,反之则会越多。 祝辛道:“祝某决意分出二十条路,只因若是有二十条,这大阵可以持续一个日夜之久,若是更多,时间怕是就要减半了,即便每一条道路中的异族变少,对我等也是不利的。待大阵祭出后,祝某会操纵其出现十个光门,我等组成队伍,分别进入这十个光门,诛杀里面的异族。待同一条道路中的异族杀光后,就会出现新的光门,而这光门所通往之地,便是另一条不曾有我等同族,却分有异族的道路。到那时,若是诸位同族还有余力,可以进入光门继续杀灭异族,若是并无余力,则可以暂且原地不动,待战事结束后,大阵收回,诸位自是可以离开大阵。” 顾佐听到这些,心里暗喜。 他这一喜,喜得并不是这一回对付异族时的攻击如何,而是喜在他的父亲曌迹。父亲获得了铭文传承,而且是十分高深的传承,到后来甚至是有可能可以从铭文大师晋级到铭文宗师的,那里面的知识包罗万象,关于这铭文阵器的,自然也是有的。 先前他在交易大殿闲逛的时候并没有太过留意,但是现在他陡然想起,这玩意真心昂贵,要是父亲能够真正有所成就,能够赚取到的资源他以前还是大有低估了啊!只是不知道,父亲现在学得如何了,在此道之上,天赋又是如何。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其余人在祝辛的吩咐下,已经按照之前的组队或者相熟等形式,分成了十个队伍。其中五名人极境武者各带领一个,其余四个队伍也都是天人境巅峰带领,顾佐这一队,自然就还是雷鹏飞,人手嘛,也还是原本的那几个了——不错,先前被分派而来的另外五名武者,对雷鹏飞和公仪天珩的攻击力虽不是极为了解,但也知道不弱,倒是并没有什么另寻他人组队的想法。 不多时,祝辛见队伍已经形成,也就不再停顿,而是伸手一抛,将那铭文阵器甩了出去,与此同时他的速度更快,咬破指尖在半空迅速画出了几个玄妙的纹路,然后那铭文阵器上的银白色铭文陡然发出了刺目的光芒,同一瞬间,浓郁的雾气自那铭文阵器中迸发而出,席卷天下,一刹那将石城以及附近周围的一切物事,全都裹了进去! 众多武者站在阵外,都是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祝辛动作不停,在他的施展下,很快那浓郁之中就形成了许多漩涡,而那漩涡不断吞吐,有白光汇聚,出现了十座耀白色的光门,从若隐若现,到逐渐清晰。 顾佐见状,也觉得很是神奇。 以他的精神力,可以感觉到那里有无数的玄妙在变化,但是因为他并不通铭文之道,所以虽说能感知,却完全无法理解内中的奥妙。 不过他也不沮丧,这玩意越是难懂,就证明威力越大,他父亲的前途,就越是大有可为啊。 接下来,祝辛喝道:“诸位,速速入阵!” 众多的小队毫不犹豫,纷纷在队长的带领下,冲向其中一座光门! 顾佐和公仪天珩落在稍微靠后的地方,等他们进入光门的时候,外面只剩下了祝辛一人,就连祝辛的小队,也在他的指点下,进入了其中的一扇门。 此刻,祝辛一收手,纵身而起,跃入那门! 这一瞬,所有的光门又变得若隐若现,被浓雾包裹。 之后,即使有人再来,想要入阵,也难以找到这些光门的真正所在。 如此,才算是有些圈出了一个绝对封闭的环境,让人族与金沙异族,在里面死战! 顾佐拉着公仪天珩的衣角,和他一起进入了光门之内。 马上映入眼帘的,正是一条两边翻滚着浓雾的道路,而这道路中包括一些屋舍,一些其他设施,据公仪天珩传音,这是他上次潜入此地后,所见的某处的情景。 铭文大阵分割了所有的人族和异族,也笼罩了石城,但是石城里面的建筑陈设,则也是被分割而已,只是因为大阵的玄妙,被扭曲了轨迹,跟一开始它们所在的方位,大不相同。 雷鹏飞率众前行。 这回并不突刺,所以众人只是按照原本突刺的队形站定而已,然后小心朝前行走,留意浓雾里的情况,也小心石屋等建筑中的暗影。 顾佐倏然开口:“小心!” 果然,就在他出声的下一瞬,一尊魁梧的身影陡然自前方出现,急速冲来!然而在对方还未冲到面前时,一个巨大的血掌印豁然拍下,直将那身影打得七窍流血,半个脑袋都几乎碎裂了! 第688章 连杀 一个武者,脑袋都碎掉一半之后,除非那肉身强大的,否则一般也就死了。而这一个突然暴起的武者乃是异族武者,他的肉身也的确很强,所以他在这一击之下并未死亡,而是立刻腾身而起,竟然用了以命搏命的打法,朝旁边跃起,攻击向另一位人族武者! 好在那位人族武者也提高了防备,尽管此刻是意想不到,但是条件反射的回击还是有的,在这一招之下,他并未重伤,而是付出了胳膊上血肉被削下一大块的代价,躲过了突袭。 同一时刻,那血红色的巴掌再度扬起,生生将那异族武者另一半的脑袋打碎! 到这时候,那异族整个脑袋都变成了碎块,当然是彻底没命了。 整个过程是连续反应,直叫人心惊肉跳的。 顾佐的心也跳得很快,那异族来得太快了,当真是出其不意,若不是他大哥及时反应,可想而知,只在这第一人的突袭下,人族之中,恐怕就有人要付出陨落的代价了! 当下里,那异族的尸体倒地,人族的武者们则更是打起了一百万分的精神。 再也不敢和先前那样,有哪怕一星半点的疏忽了。 众多人族朝中间靠拢,继续前行。 果然,偷袭的招数只能用上一次,待第二尊异族急速出现时,早有准备的雷鹏飞并不让公仪天珩专美于前,而是迅速出手,以雷霆手段,将这第二人也击杀! 接下来,异族们再并非是一个个出现了,他们极为狡猾,在人族以为恐怕一直都会是这样的小型对战时,陡然有十几个人一起现身! 顾佐一跃跳上公仪天珩的背,公仪天珩快速拦在了三个异族面前,同样的,那雷鹏飞也拦住了三人,其余还有近十人,则被剩下的五名人族瓜分,一人要面对两人,才能抵挡。 这一刻,人族与异族爆发大战,都是使出了自己最强大的手段。 公仪天珩与雷鹏飞还好,他们本来都是可以以一敌众的绝顶天骄,所以哪怕是被围殴,也是游刃有余,可以在连番出手间,迅速将一尊尊异族重创,让他们无法形成合力之势,一一剪除。但是另外的几个人族就不同了,里面那位金属性的还好,因为速度极快招式凌厉,还能周旋,然而两名土属性的防御者,只能做出乌龟壳来被动抵挡,火属性的武者速度则是慢了些,不时身上就要受伤,有一人甚至因为先前原本就尚未完全痊愈,现在伤势加重,要是过些时候再等不到援兵,怕是就要坚持不住,成为第一个陨落之人! 顾佐趴在公仪天珩的背上,以精神力护体,一些对战的余波倒是不能将他如何,因此他很快就发现了那位火属性武者的窘状,再看其他人根本分不开身,便是眉心一热,立马将那银轮施展而出,呼啸旋转,直直冲向那名眼看着就要将火属性武者斩杀的异族! 银轮如风亦如电,其速度之快,其边缘之锋锐,都极可怕。 在撞上那异族的刹那,趁着那异族全心对付火属性武者时,这银轮就“唰”一下划过,瞬间将那名异族劈成了两半! 那名火属性武者惊魂甫定,但是却并没有停留的时间。因为他面对的也是两名异族,这死了一个,可还有一个呢。 好在也就只剩一个,他应对起来,比起先前可是容易了不止一分二分。 同时,顾佐也发现除了他大哥和雷鹏飞以外,其他几人的对战都在某些方面有些不如人意,他想了想,干脆以精神力御使银轮灵神,在那些异族之中呼啸来,呼啸去。在这银轮呼啸之间,虽然并不是每一次旋转都能杀死异族,却可以给予一些创伤,而这般的“游击战”,也给众多的人族武者减轻了不少的压力。 很快,公仪天珩干掉了他的三个对手,而雷鹏飞只比公仪天珩慢上一点,同样将他的对手干掉。 那边在顾佐的相助下,几个人族武者多多少少也干掉一人,如今正在和最后的对手鏖战,但眼看着,也是占据上风了。 公仪天珩与雷鹏飞也迅速出手。 若是平常,他们并不会随便插手他人的战斗,但此地毕竟是大阵之中,他们要面对的异族也并非是一两人而已,故而能速战速决,就要速战速决,以保存体力。 不多时,最后的几名异族,也在两尊天骄的相助下彻底被杀死。 另外几名人族武者气喘吁吁,各自掏出丹药来吞服下去,是抓紧一切时间治疗自身,想要尽快恢复。 顾佐从自家大哥背上跳下来,和另两尊天骄一起为这些人族护法。 雷鹏飞朝四周看看:“方才那些异族已被诛尽,但那光门却未出现。” 公仪天珩面色微动:“那便只有一个缘由。” 顾佐补上:“大概还有剩下的异族没出来吧!” 只是这到底剩下几个异族,这些异族有什么打算,却是不知道的。 雷鹏飞面目一沉:“此地不宜久留,我等当尽可能多杀异族。”他稍一顿,续道,“护法之事便交给公仪兄与顾药师了,异族不肯出现,亦不知有何阴谋,雷某便往前方去,将异族找出杀了就是。” 公仪天珩自然开口:“雷兄一路且多小心。” 顾佐也是说道:“雷兄放心。” 见两人答应,雷鹏飞毫不犹豫,就继续朝前方奔行。 他的速度极快,在转眼之间,就消失在一众建筑之中。 差不多过了有半个时辰,那些疗伤的人族武者陆陆续续醒来,顾佐微微放心,突然间,他便见到一旁之地突然出现了一个光门,面色顿时一喜:“大哥,雷兄将那些异族都杀光了!” 公仪天珩也是笑道:“雷兄果然好本事。” 两人正说着,便见到雷鹏飞拎着一名异族尸身归来,口中还说道:“雷某四处寻找,才寻到这么一个,也不知还是否有”刚说到这里,他就见到众多人族附近的那扇光门,登时也露出笑容来,“看样子,已然成了。” 随后,众多人族也不废话,就把尸体扔在原地,一行人跨进那光门,去了第二条道路! 在第二条路里,一应设置似乎与第一条路没什么不同。 但是这一回众人却很警惕,因为他们已经很清楚,在这大阵里,即便异族被分散,也依旧比人族多上许多,并不能寄望于自己的运气。 所以,不想早死的话,就还是不要太浮躁得好。 然而这一次的防备几乎就是白费了。 在这条道路上,总共出现的异族人只不过四五个,哪怕是他们一拥而上,也很快就被众多的人族武者杀光,然后便见到了再一扇的光门。 这个小队的其他人族武者们,顿时士气高涨。 但雷鹏飞却是出声提醒;“诸位小心,下一条道路里,未必还能如此轻松。” 众多人族武者心里一凛,自是应声:“放心,我等理会得。” 结果下一扇光门里,异族是稍微多了些,但也只有七八个,当他们一人对上一个后,又有顾佐掠阵,有公仪天珩与雷鹏飞迅速解决后相助,而后又在很快的速度之中,将所有的异族干掉。 这样一来,他们这一群人,已经顺利解决了三条路了。 总共也不过只有而是条路而已,他们如今,可以说是超额完成了任务。 雷鹏飞道:“诸位可还要再往下一扇门去?” 公仪天珩面带笑意。 顾佐没说话,但是心里却在嘀咕:当然是要去的。刚刚解决掉的那些统统都是天人境,而且最高只有小成,在大哥眼里,跟杂鱼有什么区别?现下任务是完成不了了,大哥和雷鹏飞的目的,就是跟那个异族的最强者对战一场,这才哪跟哪啊 也许是先前的几次对战都太有成就感,余下的那五个人也没多考虑,就是点头应声:“去!当然要去!能杀一个是一个!” 雷鹏飞慨然道:“好!诸位既有此心,我等便大干一场!” 于是乎,士气更高昂了。 大家似乎都热血起来。 但是,很多时候,事情总是乐极生悲的。 就在他们来到了下一扇光门内的时候,一股强烈的威胁感,无形无影,却是无处不在地,弥漫在这条道路上。 很可怕。 真心很可怕。 公仪天珩与雷鹏飞的面色都凝重下来,更莫说另外五名人族武者,在进来之后,他们就立刻觉头皮发麻,心弦都在微微发颤。 这、这太不寻常了! 一行人小心翼翼,继续朝前行走。 大约走了有数十米后,前方豁然开朗! 可这时候的那五个人族武者,都恨不得干脆一直狭窄着,不要“开朗”。 只因就在前方那空地上,矗立着一座假山,而那假山周围,密密麻麻有二十多个天人境的异族,几乎是组队般,肃穆地静立着。 他们身上的气息也并不算太强大,但若说人数,得是他们的三倍还多!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令人心悸的是,坐在假山上的那名异族。 他很高大,很魁梧,气息极其的强大。 这一名异族带给他们的威压分明昭示出,他正是如今金沙异族中,实力最强,几乎半只脚踏入人皇境的异族头领! 只有雷鹏飞与公仪天珩,眼中倏然闪过一道亮光。 第689章 顾佐威风 没想到运气竟然这样好,还以为这一尊最强的金沙异族他们是遇不上了,没料想,竟然这扇光门之内的道路,正好就是他! 如此一来,剩下的若干道路上,人极境以上的异族不过只有二人罢了,他们人族共有五位人极境,理应更容易将其他道路扫荡干净才是! 顾佐倒也并不惊慌。 他自信虽然这里天人境的异族不少,但是他也不是曾经的自己了,自保的能力还是绰绰有余的,反而他如今为自家大哥能遇上合适的对手而欢喜。 正好,也可以一显他大哥的本领! 不过 顾佐不由得看向了另外几名人族武者,不出意料地,发现他们的面色苍白,手指都有些轻颤,眼中更是露出几分绝望。 可想而知,他们以为现下已然是濒临陨落,即便性情再如何坚韧,也难免生出了一些畏惧之感。 好在这些武者虽有畏惧,却很快调整过来,都是迅速做出警惕之态,五人之中,金属性的在最前,火属性在两翼,土属性于最后防御,形成攻守兼备的组合。 ——他们倒也不是没想过与公仪天珩、雷鹏飞组合,但左思右想,却是觉得对方三人更为熟悉,理应由他们自行组和,才更为便利,能杀灭更多异族。 此刻,那为首的金沙异族,露出了一个狞笑:“人族!” 雷鹏飞当先一步,冷声道:“哼,异族!” 金沙头领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假山之下,在那众多金沙异族的最前方,他的眼中燃烧着愤怒,像是有两团烈火氤氲其中:“人族卑鄙无耻,竟以阵法将我族分割,本座不通阵法,却可以先将你等杀了,再守株待兔,将你等全数杀绝!本座要将你等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方能泄这一段毁家灭族之恨!” 雷鹏飞为了给那些人族同伴一些准备的时间,此时便听那金沙头领慢慢说完,旋即才嘲讽道:“人族异族,本是仇敌,如今你异族倍于我人族,却叫我人族与你等群战么?此方为卑鄙无耻,如你异族本性一般!阵法之道,为我人族钻研之道,用以对敌,有何不妥?不过是各为其族,却是哪里来的这许多废话,听了叫人发笑!如今,不过是一战罢了!” 金沙头领果真不再多言,手一挥:“战!” 霎时间,公仪天珩和雷鹏飞同时动作,拦在了那金沙头领的面前,另一头,二十多个天人境异族蜂拥而上,有足足十好几人,将那五名人族武者包围,又还有七八人,都冲了过来,要对顾佐三人动手。 此刻,雷鹏飞和公仪天珩其实是进行了一次较量的。 两人谁都想跟金沙头领交手,然而金沙头领却只有一人,故而须得瞧一瞧谁能更快同那金沙异族对上,谁方有资格与其对战。 两道迅疾的身影都冲向那金沙头领,但终究是有一道,仍旧快了半个身位。 这一道身影,便是雷鹏飞。 在不刻意施展其他招数时,雷鹏飞以雷遁之术,更快半分,因此,他便获取了同金沙头领交手的机会! 公仪天珩一挑眉,也不在意,迅速后退。 顾佐悄然问:“大哥,你怎么输了?” 公仪天珩一笑:“雷兄家传遁法,的确高明,为兄在此道上略逊半筹。待妖血道完满之后,得出妖血化身,便能稳胜之。” 顾佐恍然:“大哥已经着手妖血道化身了?” 公仪天珩道:“待人极境时,便能蕴养而出。” 两人匆匆说了这么几句话,实际上已经是一个背着一个,把那冲过来的七八个天人境都给拦住了。 公仪天珩分心二用,左手出掌,右手出拳,都是威风赫赫,每一击必然能叫那异族受创。同时,在他身侧周围,总有一道无形屏障,随他动作而动作,这正是顾佐与他心意相通,每每见到有异族冲杀过来,便为其抵挡了住,叫他能任意攻击,而不惧自身受伤。 很快,公仪天珩掌下已然击毙三四尊天人境异族。 早年他还在羽化境时,便已可以跨越大境界对付天人境,而今天人境,应对起同境界的普通异族武者来,那真是犹若砍瓜切菜,再容易不过了。 顾佐见自家大哥大发神威,也是心里高兴。 他对精神力的操纵极为灵敏,见状也不由得分心二用,一半为他大哥防御,另一半则是将灵神银轮放出,以咆哮之速,冲杀那些异族! 奇异的是,那银轮之上,原本浅浅的影像也被点亮。 公仪天珩蕴养六道化身,如今分出四道,那影像上,亦被点亮四个影像。 而这影像,非是只有影像而已。 只见那银轮一划而过,其中血红色的影像中,就洒下一片血光。霎时间,银轮化为血轮,所过之处,那异族被血毒沾染,不仅被切成两片,更是迅速腐烂,化为了一滩血水。这等威力,着实强悍! 待金红光芒洒下时,银轮就化为金红之色,散发灼灼热力,双管齐下,把那劈开的异族化为焦尸;待黑色光芒洒下时,被划过的异族就犹若被吞噬一样,精气俱无,变成枯骨;待厚重玄黄之光洒下时,银轮陡然涨大数十倍,所过之处,异族被碾压为泥饼尘土! 顾佐第一次觉得跟人对战的时候酣畅淋漓。 虽然他并不怎么喜欢鲜血,可既然是敌人的,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了,他也已经习惯了,还会觉得有点刺激。 从前他只负责炼药,精神力凝聚起来之后,曾经倒是对敌过几次,但是并没有一次和如今一样,他能感觉到每一寸精神力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而且每一次跟人对战,都强烈地感觉到,大哥和自己同在——并不是人在身边的那种“同在”,而是融合一样,合为一体般。 想到这里,顾佐略有些脸红。 包围两人的七八个天人境异族不多时就被他们杀光,随即顾佐跟随公仪天珩,迅速前往驰援那五名人族。 也许是因为分配妥当,五名人族武者互相护持,竟然也满头大汗地在十多个人的围殴中坚持下来,只是消耗极大,恐怕坚持不了太多的时间了。 顾佐和公仪天珩一来,顿时就减缓了他们的压力,一些边缘的异族,有的被公仪天珩生生拍死,有的直接被顾佐用灵神劈开,只在数个呼吸之内,就被抹杀了有三四个之多。 剩下的异族自然是愤怒与惊惧,同时,人族那边则是喜悦和惊异。 他们知道公仪天珩与雷鹏飞怕是有些不寻常,却没想到公仪天珩的实力竟如此不寻常,更未想到,雷鹏飞能以一己之力去拖住那人极境巅峰的金沙头领,而往往凝聚灵神以后攻击力也未必极强的炼药师顾佐,竟有如此可怕的杀伤力! 刹那间,这些人族武者就有些羞惭。 若要论起年纪来,这几人可比他们要小得多,但是论起本事来,他们却不足人家甚多同为人族,他们不可再那般散漫了! 当下里,人族武者们的进攻也顿时犀利了几分,或许更因为受了刺激的缘故,他们体内的功法运转也更快,短短时间里,实力竟都隐隐有些提升! 武者善战,于战斗之中越战越勇,也是理所应当。 公仪天珩和顾佐快速绞杀这些异族们,那一头,雷鹏飞与那金沙头领的对战,也一直激烈无比,如火如荼! 雷鹏飞和金沙头领并没有太多试探,一方是觉得对手极强,须得以最认真的态度应对,故而要自一开始就拿出强力攻击,不可错失机会;另一方则是天性谨慎,而且因愤怒而想杀人,一开始便施展辣手,要将人迅速杀死。 有了这样的前提,双方自然是一上手就是大招了。 雷鹏飞修行雷法,威力最强者,莫过于雷暴;金沙头领有天赋本领,所掌控者,是为沙暴。 雷暴与沙暴快速对冲,龙卷风一般的惊雷与沙尘在空中不断地撞击、盘旋,以至于周围的无数建筑,都在这样的战斗余波之中被毁灭了大半!而且,这毁灭的程度,还在加剧 但不得不说,就算雷鹏飞乃是天骄,手段神通也能跟金沙头领对抗,但是他低了一个大境界,还是有拖他后腿的东西——正是他内气的雄浑度。 人极境巅峰所代表的并不一定全都是丰富的经验与手段,让天骄都难以抹平差距的,是他们多积累了许多年的内气! 所以,雷鹏飞每施展一次大招,都会觉得自己体内的内气弥补艰难,绝对比不上消耗那么多。他为能坚持得更久,体会到越级挑战给自己的压迫、强化自己的战斗能力,不惜吞服一些丹药,来相助自身。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打得越来越艰难了但是对面的金沙异族,他却似乎是异族里的一个异类,体内内气的储存量,竟似乎比雷鹏飞最初预料的,还要多上许多!这才拖着雷鹏飞的消耗,似乎是想要将他生生耗死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出现在了雷鹏飞的身侧,几乎保持跟雷鹏飞动作平齐的姿态,朝着他微微一笑:“雷兄,你都过瘾这么久了,也该让在下也感受一番了罢?” 他稍慢一些只是失了先手,可不代表他就不跟金沙头领对战了。 第690章 围殴 雷鹏飞见状,爽快地让了道。 反正他已经在先前跟这尊人极境异族的对战中,看清楚了自己的不少问题,也打得足够痛快了。就算再这么下去,估计他也是没办法干掉对方的,还不如让公仪天珩也来试试手,若是他也不能杀死,他再上去和他一起动手嘛。 总之,今天这金沙头领,注定是他和公仪天珩的垫脚石! 公仪天珩伸手一引,血红色的掌印迸发而出,正好将那金沙头领的一招挡住。而雷鹏飞则趁此机会迅速后退,脱离了战局。 场中,金沙异族与公仪天珩两个,如今便成了对手。 再说那金沙异族,他见自己不过是眼前一花,面前的对手就换了个人,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被对方两人当成了磨砺的工具?心中陡然火起,几乎不能容忍这种无视他尊严的行为。但是他也发觉,不仅是刚才那个雷属性的武者,就是面前这个气息驳杂的,都能够和他正面交战——不管他们是不是比他足足低上一个大境界之多。这样一来,即便他想要复仇,也是不成,而今要做的更是竭尽全力与其对战,方能想到办法,将这两尊人族的未来支柱杀灭! 没错,若说之前这金沙异族不过是如同戏耍蝼蚁般戏耍这些人族武者,实际上杀意不过三四分的话,那么现在真正见到了这两个人族的强大实力,推测出他们乃是人族天骄,那么他的杀意就增加到十二分!哪怕是今日恐怕要折在这里,他也要将这两尊天骄杀灭! 当下里,金沙头领出手就更凌厉了几分。 但是,公仪天珩又岂是好相与之辈? 他也不慌张,仍旧是掌中泛起微光,出手如电,掌风如血,每一击的力量都是诡谲无比,是为大修罗手。然而这掌风也并不一直是掌风,偶尔他变掌为拳,就是大阿修罗拳,同样走诡谲的路子,但其中力道则更胜数分,以点破面,威能恐怖。 在这样遍布血腥之气的攻击中,那金沙头领也很沉着。他虽觉得公仪天珩的招式精妙前所未见,但是他的境界与实力也不是摆着看的,自然有自己厉害的手段,在几番化风为沙后,把那掌风拳风中的力量也尽数破去,其沙暴一起,扑灭血光,叫公仪天珩也是奈何不得。 公仪天珩慢条斯理地将这修罗道的法门一一试过,发现自己还是隐约被其克制——这不奇怪,毕竟境界差距太大,是低境界的入门和高境界的巅峰之差,这说是相差一个大境界,实则距离两个大境界也没多少了,要是能轻易应付,才是不对。 然而,他的手段,也并不仅仅只有这些。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丹田之处,一道金光光芒掠出。 刹那间,一尊金光煌煌的身躯陡然现身,其面目被金色环绕,映衬得自身犹若神祇,出拳之后也是浩瀚刚正,一拳而出,有山崩地裂之威风。 金红色的光芒,登时如同一尊烈日,冉冉升起。 在这烈日光辉之中,那金沙异族猝不及防,不由得就发出了一声痛呼!但他反应也是很快,身形一转,就从这双面夹击的攻击环境中走脱! 但是这也没什么用,随即公仪天珩的丹田再生变化,一道黑影疾奔而出,其身形诡异,迅速出现在了那金沙异族的背后。 如此一来,是三面夹击了。 让人觉得骇怕的是,这黑影现身后,伸手随意一抓,掌心之中,吸引力好似黑洞,散发出极强的力量!同时他的双眼之中,也似乎是漩涡一般旋转,若是有人不经意对上这双眼,必然会被其将意识都拉入进去,再也不能了。 一旁,雷鹏飞瞧着也是惊诧。 他早就知道公仪天珩厉害,却没想到会厉害到这个地步——那是分|身?但又不像是寻常的分|身,其样貌跟公仪天珩一般无二,但每一尊表现出来的力量形式都极不同,着实是使人惊叹。 不知不觉间,他竟看得有些入迷,只觉得每一招每一式都那般玄奥,有些他仿佛似曾相识,而实际上也只是表象略有熟悉,其中的变化、奥妙全然不同,似乎是开辟出一种全新的方向一般。 那金沙头领应对公仪天珩本尊时也还能间或占据上风,但是在来了第一尊化身、第二尊化身之后,情况就不同了。 在第一尊化身出现时,金沙头领就得寻找退路,在第二尊化身出现后,他应对起来已经是无比艰难。 如此再继续往后,可想而知,他的消耗必然会越来越大,最终的结局也不过只有陨落一途! 金沙头领怎么肯在这里轻易陨落? 他的身形,顿时发生变化! 这一瞬,金沙头领足足拔高了四五丈高,而他的身体如今也不像是寻常的身体了,而是好似被土沙凝聚而成,面貌身形,都变得模糊。 在他的身上还缠绕着如同洪流一样的狂风,席卷着他的身体,让他的速度也加快了数分,根本不再和之前那样,轻易就能被人拦阻。 但是,公仪天珩难道又只有这点手段? 当下里,他的足下就出现了一道血河。 这血河极是浩瀚,一直蔓延开去,而血河之上,又出现了许多鲜血凝聚的人影,他们前赴后继,都在朝着金沙头领扑杀。饿鬼道化身速度更快,跟那金沙头领几乎不相上下,天人境化身手持弓箭,连番射出,阻碍那金沙头领身形挪动的步伐。 金沙头领如此变化了,公仪天珩的变化则更多。 两人而今对战,仍旧是公仪天珩占尽上风,那金沙头领的爆发,半点作用也无。 此还未完。 公仪天珩试过了金沙头领的种种手段,已看出了他的极限,自己的一应能力,也在这些过程中飞速尝试、施展。 到现在,更多磨砺已是无用,他对自己的本领心中有数,就已到了斩杀这尊异族头领的时候了! 下一刻,一道玄黄之光,自公仪天珩丹田发出。 它落在地面,陡然化为了一尊十数丈高的巨人,比起变身后的金沙异族,还要大上数倍之多。这是地狱道化身,天生体型庞大,擅长于重力,在出现之后,便将那最后一个方位也堵住,还猛然抬脚,自上而下,一脚踩来! 轰轰—— 这般剧烈的声响,震耳欲聋。 金沙头领猝不及防,瞬时就被那巨人踩中,尽管他如今已然是半沙化的身躯,可被沙尘保护的内部,相较起来,却依旧脆弱。 待那一脚踩中他时,他的体内顿时受到重创,其沙子身体被踩碎了大半,那一身的骨骼,也碎裂开来! 只一瞬,金沙头领就已半死不活了! 顾佐知道,这异族的头领,已经快挂了。 很正常啊,他大哥这六道法门,其实还蛮流氓的。 比如说吧,在大哥跟人单挑的时候,六个气海源源不断地提供内气,哪怕对手高他一个大境界呢,也能被他给拖到磨死。而当大哥遇见的对手内气也很多磨死不容易的时候,“歘”一下化身出来了,于是变成一群大哥单挑对手一个在围殴之下,对手还不死? 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嘛。 本来这金沙异族因为境界最高,是可以仗着境界欺负人的,奈何他遇上了功法非常不讲道理的公仪天珩,所以就被“围殴”了啰。 雷鹏飞看着,不由感叹:“公仪兄如今究竟有几尊” 顾佐看了看他,觉得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像那些带颜色的有四个了,算上大哥自己,一次可以五打一。” 雷鹏飞失笑:“这可真是太奇特了。” 顾佐点点头:“也算是大哥的功法特点,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雷鹏飞这回也点了点头:“公仪兄之能,的确非凡。” 在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夸奖公仪天珩的时候,那边公仪天珩的战斗,也到了尾声。 地狱道化身何其强力,他根本不需要做太多其他动作,只需要一脚又一脚,就能让那金沙异族在他脚下不断翻滚着躲避,但是却因为还有三尊化身在围殴,所以根本无法逃脱,也无法施展出什么其他的手段来。 渐渐地,地狱道化身越来越多地踩中那金沙异族,而金沙异族的躲避,也越来越不见效果最终,金沙异族痛苦地发出一声惨叫,连最后一点意识,也都被踩了个粉碎! 就此,陨落。 接下来,那三尊外放的化身一瞬化为三道光芒,投入到公仪天珩的气海里,而附着在本尊身上的修罗道化身,也化为一抹红光消失。 留在众人眼前的,就还是那个带着笑意,气度雍容的贵公子,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对上的是几张满脸骇然的面容。 那五个被他和顾佐自天人境异族们包围中解救出来的人族武者,一直在一旁观看他们跟那异族头领的对战。 而今公仪天珩胜出了,可是公仪天珩使出的手段,又叫他们震惊到心悸,根本难以置信可偏偏,又是他们亲眼所见。 雷鹏飞迎上来,笑着赞道:“公仪兄好本事!” 公仪天珩笑道:“雷兄谬赞。” 顾佐则是给了公仪天珩一个拥抱:“大哥好厉害!” 第691章 事毕 公仪天珩轻轻回抱顾佐,又揉了揉他的头发,才对雷鹏飞说道:“这便收拾战利品罢。” 雷鹏飞笑道:“此人为公仪兄一人所杀,其身上之物自归公仪兄一人所有,其余天人境异族身上之物,我等凭贡献自取就是。” 这样的分配打从他们走第一条路的时候就是那样了,所以雷鹏飞这么说了,其他人也没有异议。而虽然雷鹏飞自己事先跟人极境异族对战一场,但是他根本奈何不了对方,至多是个平手,以他的傲气,自不会认为自己也有消耗其内气功劳,所以要从其尸身上分一杯羹。 公仪天珩亦理解雷鹏飞的想法,故而不曾多言,先前提了一句,知晓雷鹏飞的态度之后,便带顾佐去了。 那几个人族武者反应过来,都是去搜刮异族尸身。 公仪天珩与顾佐来到那人极境尸身前,取下了他身上的储物武具,然后,将内中之物倾倒出来。 地面上,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少。 顾佐一一分辨,发现这异族的身家也算不菲,因着异族修炼形式跟人族一样,但是对方在灵兵炼药方面则有所不如,所以他们的身上带着的成品不多,材料反而较多。譬如这个异族,他的灵兵先前就已用了,在储物武具里,有数百块的宝晶,以及起码数百万的玄晶,作为个人来说,已算是不小的财富。 除此以外,矿石和灵药都不少,其中矿石随便堆放,而灵药则小心用盒子装起来,密密麻麻也堆积了许多。 大多数盒子,只是普通地装起来而已,但也有几个上面贴着一种封禁的图纹,似乎是为了保护其中的东西。 顾佐一见,心里微动。 他将这几个盒子取来,一一将其打开。 第一个封禁揭开后,里面是一株七成灵性的灵药——作为人极境的武者得到如此灵性的灵药,的确是会当作宝物珍藏。 第二个封禁揭开后,是约莫巴掌大的土块,上面包含氤氲灵气,灵性十足,竟然是一种天地灵土! 世界上的天地灵物虽然稀少,但也并不是世间罕见,若是这位异族有奇遇,得到这种天地灵土也属正常。 这样一来,顾佐竟不必再去寻找天地灵土了,即便这分量不多,可是用来入药,却也足够。 顾佐心中略有激动,打开了第三个盒子。 待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之后,他禁不住闭了闭眼,强行按捺住汹涌而上的狂喜! 不错,这个盒子里面的东西色泽空明,缠成一个小卷儿,似乎在风中无声地飘拂,它带着一些时光的意味,仿佛只要多看几眼,就在时光中穿梭了很长时间,让自己的意志都有些飘忽。 这个小卷儿便是时云络——是配合九转回生丹极欠缺的两种辅药之一! 顾佐不得不感慨,幸好这一回他大哥想要过来跟人极境异族对战一场,幸好没有错过。否则的话,一下子错过两种辅助之物,不是让他要把肠子都悔青了吗? 而顾佐没想到,惊喜还不仅仅只有这些。 原来在顾佐欣喜的时候,公仪天珩也发现了里面的好东西。然后他却不曾喜形于色,而是仔细地在那堆琐碎的东西里,更仔细地寻找起来。 顾佐不解:“大哥?” 公仪天珩道:“时空二者,密不可分。这异族手中有时云络,却无空冥露,想来是不曾采集,或是并不识得。然而时云络所在,或许正有空冥露,若是不去瞧一瞧,也太过可惜。时云络所在之地必然危险且隐秘,异族能够前往,安然而归,说不得便是因着什么奇遇,得到过地图。” 当然这也只是个猜测,说不定金沙头领根本就是狗屎运呢?可是只要有一点儿的可能,都还是要留意上,以免出现什么岔子。 顾佐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他就赶紧跟自家大哥一起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这么尝试性地一找,真的找到了一张残图! 刹那间,顾佐的手指就轻颤起来。 空冥露,如今他们完全没有线索的,就只剩下空冥露了!但是现在,似乎已经有了找到的可能 那残图上所记载的,是一处叫作“时无墟”的地方,那里听说是自然形成的一处遗迹,曾经有强者探查过,吃亏而回,却留下了一副地图。只是很多年过去后,地图也因为种种缘故分散了,留下来的这一块被金沙头领得到,竟然正好是包含入口以及一些重要天材地宝的图。 异族的运气真心很好,只是他现在死了,他的运气就全部变成公仪天珩和顾佐的了——堪称“瞌睡了送枕头”的楷模。 顾佐急忙将残图和天地灵土、时云络收起来,至于其他的东西本来那些灵药还是会吸引他的注意的,但是现在也就只是平常地收取,并不会让他产生太多喜悦之情了。 另外其他人那边,也都将尸体上该摸出的东西都摸了出来。 其中有十多个储物武具都被放在一边,只因这是顾佐和公仪天珩斩杀的,所以他们并没有收为己有。 但是顾佐和公仪天珩却将这些东西也给他们分了分,因为这些人在对战的时候损失颇大,他们也得到了最想得到的东西,对于这些并不十分看在眼里,还不如让那些人族武者补贴补贴。 人族武者们相较于这些天之骄子来的确是穷得多,此刻见顾佐几人诚恳,也没觉得很伤自尊心什么的,就收下来。 紧接着,他们休整一段时间,养好伤,才准备进入下一个光门。 然而这时候,下一个光门却消失了。 众多武者一怔。 随后他们反应过来,不是别的原因,而是这个大阵已经被收起来了,里面的异族,应该已经被人族都杀光了!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 因为就在下一刻,四周的浓雾全都散去,很多人族武者或者身受重伤,或者正在调息养伤,都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除此以外,地面上是堆积成山的尸体,鲜血满地,大多数是异族,也有相当一部分的人族。 顾佐看一眼,只觉得血腥气刺鼻极了。 很多人族武者见状都是动身,各自施展武技,将地面凿破,把这些陨落的人族武者尸身,就地埋藏起来。 至于那些异族的尸体则是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祝辛此刻正在擦剑,上面血水淋漓,不知斩杀了多少异族。 事实上这时候他也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他们这一组遇见了一尊人极境的异族,另外也有一组人马艰辛地战胜了一尊异族,这才两尊,都是陨落在人极境武者带领的队伍手下,可是那最强的异族头领呢?他们都没遇见,难道是突然不在了?这不可能啊 随即,祝辛等人就看到了一具眼熟的尸体。 那具尸体死不瞑目地倒在地面上,散发出来的遗留威压,分明就是一只脚踏入人皇境的巅峰人极境异族! 他现在,却是陨落了是死在,何人手里? 很开,祝辛等人极境武者的目光,就落在了雷鹏飞与公仪天珩的身上。 他们之前并未有太多留意,但是此刻却仿佛突然注意到了他们——几人也非愚钝之辈,登时明白,这是因着这两人先前收敛了气息,方会如此。 原来,是有可以跨越大境界对战的天骄级人物与他们同行,这就难怪了。 不过祝辛几个看清楚雷鹏飞只是天人境巅峰,公仪天珩更是才刚天人境入门,虽不知两人是哪个杀死了那个人极境巅峰异族,亦或是二人合力,但这都可以说明二人的不凡。 于是,祝辛几人过来打了个招呼,又与两人多寒暄几句。 接下来,就有人打听那人极境巅峰异族手中是否有那件宝物之事。 雷鹏飞道:“方才我等将储物武具之内的物事尽皆取出,便是有封禁木盒,亦是打开了,但却并未再见到当日光彩”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的确没有。” 祝辛几个也就没有多问。 他们是想要那件宝物没错,但是更多的是杀灭异族。 没有宝物很遗憾,可他们也相信这两尊天骄——相信以他们的傲气,若是发现了宝物,必不会隐瞒。毕竟是他们杀死了异族头领,便是找到了宝物,照理说,也的确是归他们所有,无须这般诳语,做小人之态。 所以,祝辛他们也只能认为将宝物的事暂且搁置。 之后众多人族武者将石城里里外外都彻底搜刮,还是没有宝物的下落,祝辛他们不再执着,带着也算足够多的好处,一起浩浩荡荡地回去。 这一次,并没有他们所想的,黑目族人的伏击。 想来黑目族人早在很远的地方就看到了这一场大战,看到了那大阵的威力,不敢轻举妄动。尤其是如今人族虽陨落不少,到底还剩下七八十人之多,若是和之前那般让大阵笼罩,把黑目族人分而击之,对黑目族人来说,无疑是非常不利的。 既然如此,他们也只得悻悻然放弃了。 回到惊澜城后,这临时的组合就此解散。 跟公仪天珩等人一队的其他人族武者都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告知他们,若是日后再需要组队,他们亦是十分乐意一同。 到这时,事情了结。 顾佐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人盟城了。 第692章 时无墟 到了人盟城后,顾佐和公仪天珩去了一趟交易大殿。 这回他们过去,是为了将在这大殿里存在的几味辅药全都换取下来,哪怕他们的积分不太够,却可以通过献出药方,献出一些天材地宝之类来进行兑换,之后再进行转换即可。 欠缺的辅药要么大殿里有,要么就是有相应消息,可以间接换取,在经过两三天的忙碌后,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就被两人顺利地换了下来。 这时候,他们的积分差不多都清空了,但是心中也是放下了一块大石,真正看到了复活齐天佑的希望。 接下来,两人就来到药天大殿里。 胖乎乎的小长生跟一黑一白两条长龙正玩得开心,见到父亲和爸爸过来了,就摇摇摆摆走过来,张开小胳膊,跟小鸭子似的。 顾佐心中一软,伸手将他抱起来亲了亲:“小长生最近过得开心吗?爹爹有点忙,没有过来陪小长生玩” 小长生咯咯笑着抱住顾佐的头,去啃他的脸:“龙龙陪”然后扭头去看公仪天珩,又伸开小胳膊,“父父抱!” 公仪天珩目光微柔,也是将他抱过来。 小长生又捧着公仪天珩的脸亲了亲,接着就好像满足了似的,扭扭身子跳下来。 顾佐与公仪天珩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见他渐渐累了,上床睡着了,这才松了口气,回过了神。 公仪天珩揉揉顾佐的发顶:“日后你我多陪一陪他就是。” 顾佐认真点头:“不闭关的时候,每天都来看看他吧。” 两人说定了,给小长生掖好被子,才走到了后面的偏殿里。 在那偏殿中,长发如缎的素衣女子面色清冷,安安静静地守护着一具尸身,就像是千年万年,都会一直这样下去。 感受到主人到来时,她才睁开眸子,起身默默行了个礼。 顾佐摆摆手:“不用客气,我来找你,是因为东西都搜集得差不多了,你看看,该处理的也该处理一下。” 灵素本来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终于是多了一丝微澜:“请主人示下。” 顾佐坐下来,把之前收集到的炼制九转回生丹的药材,那些辅药,全部拿了出来:“所有的都在这里,唯独只剩下空冥露,也已经有了些线索,可以按图索骥,前去寻找。若是一切顺利的话,等这次我和大哥回来,就可以着手天佑复活之事。灵素,如今我想问你的是,你当真有确切把握,可以将天佑复活?” 灵素唇边终于露出了一丝微微的笑容,如清风拂过,瞬间无痕。 但她仍是坚定地点了点螓首,轻声道:“我确定。” 灵素的话,顾佐还是信的,他都准备了这么久,再问过灵素一次,也只是为了吃下一颗定心丸而已。灵素也算了解这位主人,就给了这么一颗定心丸。接下来,顾佐就可以做出安排,准备将那空冥露找到。 要说顾佐和灵素,在灵素还以系统身份出现的时候,交流就非常少,等灵素变成了貌美的女子,这交流就更少了。眼下两人不说是相对无言,和对方也没什么语言,于是在说好这些之后,顾佐就朝她摆摆手,离开了偏殿。 等到天佑复活以后,灵素自然就会有新的去处。 随后,公仪天珩和顾佐就来到前面的殿堂,又陪了小长生一会儿。 小长生如今正在长身体,也比较嗜睡,久久没醒,公仪天珩干脆也和顾佐就在一旁研究那残图之事,慢慢分析,标注出更清晰的路线来。 残图到底线条太多,公仪天珩极有心思,在推测之下,缓缓地画出了一幅新图,待之后前往那时无墟后,若是遇上什么新图无法判明之事,再来研究残图的细枝末节也是可行。 又过得几日,顾佐就跟公仪天珩一起离开人盟城。 这一回,他们就是往那时无墟而去。 而时无墟的地点非常偏僻。 一路上,二人同乘荒禽。 这荒禽速度极快,可日行万里,行进的路上也能见到很多异族部落,很多人族城池,面对异族部落,他们都是绕道而行,以免增添什么麻烦,而面对人族城池,他们则会在疲惫之时降落下去,休息个一晚,补给一些物品。 如此过了半个月有余,才终于临近了那时无墟。 值得一提的是,这时无墟之偏僻,直偏僻到附近人族、异族的势力都不存在。 同时,这地方的危险性也是难以详说。 在靠近的刹那,荒禽仿佛是遇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竟是自高空上惊恐啼鸣着降落下来。它不断地拍动翅膀,慌乱无比,但哪怕是这样,在它降落的刹那,还是有十多根翅羽被绞成了粉碎,而后扑簌簌地到处飘飞。 顾佐被公仪天珩搂着腰落下地,精神力却是掠向了那绞碎翅羽之处,这才发现,在那个地方约莫有巴掌长的一个细缝,里面蕴含着极其可怕的力量,在刚刚的那一瞬间,以那力量卷入翅羽,将其绞杀。 空间的力量! 时无墟这地方,遍布着时空的力量,有时间之力,有空间之力,而无论是哪种力量,都是自时空裂缝中溢出而产生。 当然,时无墟是个很特殊的地方,在中央大陆上,从没听说过类似的存在,这异域战场上之所以会有,恐怕也跟它原本是从混沌其他地方降临的有关。 也许是因为时空受到挤压,也许是因为降临后受到了一定的伤害——具体的原因不得而知,但这地方十分特殊,而且只要肯冒险,一些罕见的东西都可以寻找到,却是千真万确之事。 顾佐深呼吸,转头看向公仪天珩:“大哥,你做好准备没?” 公仪天珩一笑:“自然,阿佐放心,有为兄在。” 顾佐心里顿时产生了不少的安全感。 不管这时无墟究竟有多危险,但是只要他能跟大哥在一起,其实别的事情,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吧。 想定了,顾佐拉着公仪天珩的手,精神力外放出去,朝着前方不断接近。 同一时刻,公仪天珩伸出手,平平向前一推—— 刹那间,一个血红的巴掌就拍在了前面的虚空上! “嘭!” 沉闷的巨响! 下一刻,那虚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动了似的,呈现出仿佛镜面一样的影像。在那镜面中,有无数的裂缝,就像是镜子被打出了无数的裂痕却依旧没有毁损,但实际上是遍体鳞伤,随时随地都可能要崩溃一般。 但顾佐知道这是假象。 这个地方如今已经建立起了微妙的平衡,以他们如今的力量,是根本不可能让它崩溃的。自然,他们进入之后,所遇到的危险也不是时无墟整个坍塌那么夸张。 很快,顾佐就趁着那“镜面”显现的时候,开始细数上面的裂缝。 跟肉眼不同,精神力的探查是极快的,只在须臾间,他就已经清晰地寻找到了他所需要的那个裂缝! 下一刻,顾佐快速说道:“大哥,就是那个,从左往右数,第五十七条!” 公仪天珩反应也是极快,在顾佐的话音刚落下时,就已经一把将他揽过来,纵身而去,朝着那裂缝就直接投射进去。 ——他们必须得抓紧时间,因为这时无墟本来就是出现在虚空里的半稳定秘境一样的存在,因为外力介入而显现出入口,但如果不及时进入的话,则会在几个呼吸时间后,立刻消失。 如果不是这样,这时无墟也不会只有那么极少数的人知道它的存在了。 旋即,顾佐就感觉到身旁风起,回过神时,转瞬已到了裂缝前方。 里面传出无数极可怕的呼啸声,将精神力送入到里面时,还没去多远,就感觉到有空间的力量席卷过来,将那精神力也绞碎。 按照残图上的说法,这些裂缝中的力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停滞一些时间,如果想要进去寻找好东西,就必须趁着这停滞的时间立刻进入,否则的话,最终带来的也不过是陨落的结局,可别提能找到宝物了。 顾佐是想找宝物没错,但是他并没有准备在这上面耗费太多力气。 于是,他心念一动,财大气粗地拿出了一样东西。 破空梭。 一直没怎么使用过的破空梭,岂不是正好在这里派上用场吗? 公仪天珩朝他笑笑,两人身形一动,就瞬间出现在了破空梭内。 这时候,为了节省能量,破空梭被压缩得很小,从外面看,差不多也就是能容得下两三个人的小型灵兵,但是压缩得小速度就快,而且更加灵活。就在顾佐用意识御使之后,破空梭就好似一道流光,闪电似的进入裂缝之中! 公仪天珩和顾佐两人立在破空梭内,完全没感受到任何颠簸。 外面的各种能量洪流的确挺强大的,但顾佐这回近距离观察时就发现,这里虽是厉害,其实比起他们自现代世界回归中央大陆时遇到的那些,强度要差太多了。 公仪天珩则是一笑:“此地若是常年无人开垦,里面说不得有什么极珍贵的秘药。到时候,阿佐只消认出,为兄自会出去,亲手替阿佐取来。” 顾佐脸一红,答应着:“好。” 第693章 空冥露 正这么说着,顾佐的视线恰好落在外面的某块悬浮的岩石上。 没错,在这裂缝之内,有许多的岩石土块,基本都是一些大陆的微小碎片之类,有些大,有些小,大的如同山峰,小的如同砂砾,宽阔的犹如平原,窄小的犹如石柱。在这些微小碎片上,往往就生长着一些天材地宝,那残图上记载的,大致也就是这些微小碎片的所在,以及上面一些在那时候还没成熟的宝物。 这时候,顾佐看到的岩石上,出现了奇妙的景象。 只见那一个极小的石坑里,一粒种子倏然发芽,然后它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迅速地变成了一株有三尺长的小树。这还没完,紧接着小树上碧叶成簇,中间陡然开出一朵朵绚烂的花,再之后花朵凋零,在其中生成果实,而果实也很快由小变大,由青涩到成熟 顾佐屏息:“大哥,那是玉珠果,应该百年才会成熟,千年才会开花,万年结果怎么这么快” 公仪天珩也看到了那一幕,心里自然也是有讶异的,但是当顾佐询问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出了里面的缘由:“阿佐许是不曾留意,先前在那岩石周围,刮过去了三阵微风。” 顾佐一愣:“刮风?” 公仪天珩一笑:“此地为时空混乱之地,第一道风,约莫是百年时间倏忽而过,故而种子化为小树,随即第二道风,千年划过,便开了花,待第三道风,为万年消逝,自然就结果成熟。这种奇景,也只是在如今这种地方才可以发生,也是极为巧合。故而为兄以为,那些玉珠果,恐怕同阿佐有缘。” 顾佐想了想,点点头:“说不定还真是跟我有缘。” 公仪天珩闻言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凑在他脸上亲了亲:“既是有缘,便如为兄所言,亲自去与你摘来。” 顾佐脸上发热:“我跟大哥一起去。” 公仪天珩却摇了摇头:“阿佐的身子,恐怕难以抵挡。” 就这样,公仪天珩轻拍顾佐的肩,身形晃动间,就让顾佐将自己送出去了。 顾佐见自家大哥坚持,心中有一丝甜意,更有许多担忧。 所以,他把公仪天珩放出去后,自己也是驾驶这破空梭,尽量地接近。 接下来发生的情景,也让顾佐真正见识到了天妒之体的厉害。 只见公仪天珩出去之后,周身表面就溢出一丝丝的内气,形成了一层防护,将他密密实实地保护起来。然而这里的乱流颇多,工艺提那好才撑起这防护不久,就有一股股气流击打过来,直将防护击破。 顾佐心里一惊。 但他马上就发现,虽说防护破了,那气流也打在了他大哥的身上,但是他大哥身体表面没有丝毫伤势,哪怕是衣衫有些破损,却依旧可以看得清楚,里面的肌理一如往常,毫发无伤。 下意识的,顾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还记得,上次在时空乱流之内时,混沌气流的冲击让他大哥的身体不断受创又不断修复,淬炼肉身。而现在这气流明显比混沌中的气流要弱小一些,而大哥的肉身又强大了不知多少倍,因此,竟造成了大哥能在这气流之中漫步的结果! 然后,顾佐就放心了。 不过他也发现,自家大哥仍旧是很小心的。 这里的气流并非只有混沌之力气流一种,也有那时间和空间的气流,如果被时间气流卷住,那么他的寿命也许就会剧烈消耗,而如果被空间气流卷住,也许他就会不知被传送到什么地方,根本回不来了。 不多时,公仪天珩顺利到了那块岩石上,出手如电,极迅速地将上面成熟的七颗果实摘下来。而后他立刻纵身跃起,躲开了那一道数万年时间的气流! 顾佐紧张不已。 这一道气流若是卷中大哥,大哥就会暴增几万岁,可须知即便是少帝境的寿命也不到万年,大哥长了几万岁,自然就不会有命在了。 这让他不由得拍了拍心口——好险,好险 公仪天珩处事小心,他在那边摸索了一会儿之后,才迅速闪身,在间隙之中脱离那岩石。顾佐也是及时接应,快速以一道光芒卷住公仪天珩,将他直接收进了破空梭之内! 旋即,顾佐忍不住冲过去,用力抱紧公仪天珩:“大哥你吓死我了!” 公仪天珩面色一缓,捏了捏顾佐的脸:“为兄岂会做那没把握之事?”而后将七颗玉珠果交给了顾佐,“喏,收起来罢。” 顾佐小心将那玉珠果收起,决定以后一定要用在更好的丹药上——这可是他大哥冒着生命危险为他采摘,可由不得他不记挂在心上。 在发现这玉珠果后,两人大概是运气来了,接着就经常见到有些平坦的石头、沙土,小小的土包、环形岛屿一样的土带上,也生长着许多的药材或者蕴藏着珍贵矿石一类。于是公仪天珩就经常出手,为顾佐将它们弄到,渐渐地身法更加利落,让顾佐看在眼里,也更放心不少。 当然两人也有运气不好的时候,先前他们采摘玉珠果以及一些药材时,能见到未成熟的药材在时间气流扫过后迅速成熟,但同时也会见到原本成熟或者只差一点没成熟的,同样被气流扫过,一下子熟得过头,彻底消失 采摘了不少后,两人距离残图所说的那发现时云络的地方也是越来越接近了。 与此同时,那里出现的时空气流也是越来越多,以至于顾佐御使破空梭越发小心,公仪天珩也是除非见到特别稀少或者年份十足的灵药,都不再轻易出手。 渐渐地,两人看到了一片如同瀑流一般的地方。 破空梭静静地悬浮着,顾佐看着外面,表情很是凝重。 那瀑流非常宽阔,将前面的道路都阻挡住了,其垂挂下来,犹如珠帘,应该是极其美丽的景色,但实际上他却可以发现,那瀑流的组成部分根本不是水滴,而是时空的气流交错穿插而成,只是那片时空气流似乎比其他的稍微稳定一些,但在一些空隙之间,仍旧有时空的裂缝,每发现一处,都能感觉到在那细细的裂口中,传出来的不同的力量。 顾佐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公仪天珩将残图和所绘制的新图都拿出来,两两对照。 顾佐也凑过来仔细地看,仔细地确定。 也许,的确就是要在这样的地方,才能找到时云络这样的辅药,因为它本来就应该是生长在有序的时间气流之中,不知多少年才能出现一缕,需要仔仔细细地捕捉。那么空冥露也该出现在稳定的空间气流附近,大约采集起来,也是困难的。 值得庆幸的是,在药天大殿的传承里就提到了空冥露这种东西,而灵素也在顾佐的询问中确定了空冥露的形态以及存在方式,才让顾佐有几分信心将其认出。 到这里后,两人登时就仔仔细细地寻找起来。 顾佐的精神力外放,小心翼翼地接触前面的那一片“瀑流”。 大约过了有一个多时辰,顾佐的眼睛里,也焕发出银白色的光芒。 这是顾佐凝练的神目,此刻他用精神力和神目双重配合,为的就是能够尽快地找到所需之物的下落! 公仪天珩在旁边支撑着他,也同样细心。 突然间,他似乎看到了什么,扳着顾佐的脑袋,朝那方向轻轻转动。 顾佐顺着这温柔的力道过去,果然发现不同! 在一片垂挂的气流中间,竟然飘浮着一团如丝如云的物事,其形态,跟他所见到的时云络一般无二! 顾佐有些兴奋,操纵破空梭,迅速逼近那处。 诚然他们已经得到了一缕时云络,但是这样的天材地宝可遇而不可求,能多备上一份,自然是更好。 这回公仪天珩并未独自前去,而是搂着顾佐,两人在破空梭的掩护下不断逼近,在即将到达时,他伸手一抓,就将其迅速收回! 然而尽管他速度如此之快,手指上的肌肤依旧飞快地起皱,似乎在这一刹那足足苍老了数百年一样,极是可怕。 公仪天珩并没有太担心,他运转功法,手指就顿时恢复了先前的紧致。 刚才那一瞬,他的确是被削去了足足一百年的寿命——这还是因为手指的接触面积小且速度快的结果——可他现下才不过二十来岁,天人境的寿命则达到两千岁,区区百年,真不算什么,也无须在意。就算在意,随随便便也可以用他的阿佐所炼制的丹药弥补回来。 顾佐满脸的心疼。 公仪天珩揉他一把:“不必如此,阿佐,空冥露可是悬挂于虚空之中,如同雨滴一般的浅银色液体?” 顾佐一怔,立刻反应过来:“大哥看到了?”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就在方才时云络后方的那一道裂缝之中。” 顾佐自然深信不疑。 然后,两人乘坐破空梭,在公仪天珩的指点下,毫不犹豫地穿透进去。 果然,在那一片黑暗之中,足足有着上十滴浅银色的空冥露! 在进入的刹那,顾佐和公仪天珩身披遮天战狂衣,一个用精神力,一个施展武技,将那悬浮着的一滴滴空冥露迅速抓取,但是不知为何,在收取空冥露之后的瞬间,那虚空深处陡然传出强大的吸引力,让顾佐和公仪天珩只来得及抓紧对方进入破空梭,就连同破空梭一起消失了。 第694章 丹元门 顾佐自一片混沌中醒来,能感觉到他的身体被温热的怀抱包围,同时也嗅到了一阵阵的熟悉的血腥气顿时让他心中惊吓,立刻醒了过来。 “大哥”他的声音很嘶哑,艰难地仰起头,看到的是一张极其俊美却双目紧闭的脸。 ——那是正在昏迷中的公仪天珩。 顾佐急忙动作,却感觉到腰间的手臂勒得更紧,这是因为他的大哥一直在保护他,哪怕是失去意识了,也没变化的缘故。他心里极为温暖,却也极为害怕,因为他的大哥现在明显身受重伤,是承担了那片虚空里的所有伤害,才能将他护得完好。 没错,顾佐现在想起来了。 在收集了空冥露后,他和大哥就一起被卷入了产生狂烈虚空风暴的空间里,破空梭虽然很厉害,但是在穿透了极远的一段距离后,却也渐渐有所不支,而且顾佐的精神力消耗也太大,几近干涸。 在那一刻,两人也许是运气好,终于发现了有光亮的出口,可是在那之前仍旧有极狂暴的力量,是顾佐的肉身根本无法承担的——偏偏那个时候,破空梭也无法坚持,化为一道光芒,回到了顾佐的天府里。 眼看着顾佐就要被重伤,公仪天珩及时将他抱住,并用遮天战狂衣护住两人,可惜那风暴太强了,哪怕是如今的战狂衣,也依旧不能抵挡所有力量。最后,公仪天珩用肉身挡住了所有力量,用仅剩的力气带着顾佐逃离那片空间,可逃出之后,则跟顾佐一起陷入了晕迷。 顾佐的精神力到底很强,又没受伤,所以很快就醒过来了,但承受所有的公仪天珩则没这么好的运气,到如今还在重伤状态,鲜血满身。 顾佐无法松开公仪天珩搂住自己的手臂,好在意识还能用,于是他迅速地取出了一瓶丹药,抽出手,缓慢打开,再给他的大哥喂进嘴里。 幸好那丹药入口即化,能迅速修补公仪天珩的身体,可就算这样,公仪天珩也还没醒来,只能说肉身在恢复而已。他的五脏六腑,体内环境,全都被那狂暴力量所伤,已经绞成一团,须得慢慢调养。这仅仅一颗丹药,能修复几分,却无法驱逐那些混杂在里面的力量。 可惜的是,目前也只能做到这样了,那些混杂的力量是来自于混沌之中的,除非他大哥自己将其炼化,要是用外力驱逐的话,怕是一时半会儿的无法做到——他得研究新的药方才行,而如果想要研究,他也得先知道这是在什么地方,并且找到一个安稳的所在。 不知为什么,顾佐总是觉得,这地方已经不在异域战场了。 一艘船,在宽阔的大河上平稳地前行。 这船很高大,上面挂着“丹元门”的字样,船上传来阵阵的药香,船舷上的一些人,也都带着平和的气息,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心中静谧非常。 丹元门并不是什么很大的宗派,但是他们在炼丹上颇有一手,于是在方圆万里之间,也算是小有名气。再加上他们的宗派里培育出了一种特殊的药材紫云华,而且这紫云华用途广泛,却是种植的人不太多,所以也是门派的特产,给这个门派维持了许多生计。 这一日,丹元门的当代弟子奉命押运紫云华前往几处商行交易,如今正在前去的水路上。 站在船舷上的那几名男女,也就是当代的弟子了。 如今这一段路很荒凉,旁边都没什么歇脚的地方,本来大船行至此处就该速速过去,可其中一名紫衣的少女却倏然见到一幕情景,不由得低呼出声:“大师姐等一等,那里有人!” 其余几名丹元门当代弟子,俱是顺着她是纤纤手指看过去,果然就见到在那岸边有人影晃动,似乎是有个少年在不断朝着大船招手。 大师姐蹙起娥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等欲要前去送货,莫要招惹其他为好。” 旁边另一位师弟则是说道:“可是大师姐,那个少年背上,好像背着一个人,受了重伤的样子这里没有可以歇息的地方,若是放任他们在此,不太好罢?” 大师姐仔细看去,果然见到那少年背着个男子,其面上带着担忧之色,挥手时也是颇为急切,的确遇上了麻烦的样子。 她思索一会儿,果断道:“也罢,暂且靠岸,将人接上来再说!我等之中也有强者,到时盯紧他们就是。” 那些师弟师妹们听了,也很高兴,连忙跟掌舵人打了招呼。 不多时,那大船靠岸,岸上那两人的形貌,他们也看得更清楚了。 完好无损只是稍微有点狼狈的,是个很俊秀的少年——或者说是介乎于少年与青年之间,他气质灵动,气息则是平和,居然是他们的同道之人,也是一位炼药师!而他背着的男子将头搁在他的肩上,整个人很是高大,被少年这样背着,一双长腿都几乎要垂落到地上,身体更是被鲜血浸满,遍体鳞伤,呼吸也很微弱。 依他们看来,如果并不理会的话,在这荒郊野外的,恐怕那男子是真的很难活下来了,哪怕有炼药师在也是一样——炼药炼药,如果材料不足技艺不强,比起寻常的人来,也强不出多少的。 看清楚后,大师姐素手一挥:“去救人!” 那些师弟师妹们就急急忙忙找出了宽阔的木板,做成类似“担架”的模样,随后从靠岸的船上跳了下来。 其中年纪小些的说道:“快把你的朋友放上来,跟我们上船去吧?” 那少年露出个感激的笑容:“多谢了,顾某与大哥误入此地,不知方向,难以回去幸好遇上诸位,否则,怕是” 说话间,少年已经将男子放在了木板担架上,又轻轻给他理了理头发。 这时候在场的众人才发现,这身受重伤的男子竟有一副难以言语的好相貌,虽未睁开眼,其五官却已是俊美非常,自然中流露的气质,皎洁犹若天边明月一样。 对美人大家都是下意识的会多出几分好感的。 眼前这个也是一样。 如果说那个自称姓“顾”的少年他们只是看着比较顺眼,觉得是同职业的稍微可信的话,那么看到这么个无法描述的美男子,自然就更放松了警惕。同时,也因为他身上的伤势这样重,而生出了一些怜惜。 顾佐看出了这些怜惜。 然后,他就默许了。 说真的他是很担心大哥没错但是看到大哥因为那张让人生赢家都要嫉妒的帅脸而被看重,在小小吃醋之余,他还是有点囧的。 不过,这对他们这些人生地不熟的人来说,也是好事。 于是,顾佐就跟着他们上了船,然后委婉要求被分配到同一间房,再然后,他就来拜见这船的主人,以及打听一番在这里的消息。 从跟这些人的聊天中,顾佐还真是了解不少。 首先这群人属于丹元门的当代弟子,目的是送货——这个不必多说,然后就是这群人的性格相对单纯,哪怕是为首的大师姐比师弟师妹们多几分经验,但实际上还是面冷心软的,否则也不会让他们两个陌生人上船,而且只是稍微问了下,知道这伤势不是被仇家所害,就不再追问了。 再接着就是让顾佐惊讶的事。 比如说,他们现在还真是不在异域战场了,而是在一个名为“药鼎大陆”的世界,而这个世界的势力,则主要分为门派势力和家族势力两个部分。 当然,其实在中央大陆上,势力的分布也差不多,只不过这里对门派势力与家族势力的划分,二者之间都不太一样。 就像门派势力吧,还是跟中央大陆一样,分为黑铁级、青铜级这样的,而家族势力呢?划分就换了一种方式。 比如,寒门、望族、豪门、勋贵。跟门派势力的等级一一对应。 勋贵之中又还分为什么贵族世家啦,皇族世家啦,王室啦之类的,这就都是比较复杂的说法,属于潜规则上面的了。 但是,这些势力等级的划分,并不是最让顾佐惊讶的。 最让顾佐惊讶的是,这片大陆明显比中央大陆等级高,因为在这大陆上,还有大帝生存着! 要知道,在中央大陆上,大帝境早已是传说而已了哪像这边,有大帝的门派势力,是黄金级势力之上的圣地;有大帝的勋贵家族,那就是实际上凌驾于勋贵之上的皇室了。 也就是说,在这药鼎大陆上,大帝根本就一直没断代过! 顾佐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有大帝存在的世界突然觉得,危险了好多。 大船在水路上行进。 顾佐又逐渐知道,这丹元门是一家黑铁级的门派势力,其门中最强者为羽化境,当然,其秘地里应该还是有天人境的底牌的,只是那数目不多也寿元不多,才会导致一直没升等级。同时,这也是一家以炼药为生的势力,所以能有黑铁这个等级评价,里面的炼药师最多是可以炼制玄级丹的。 顾佐慢慢了解,一边了解,一边每天注意自家大哥的情况。 丹元门里一些当代弟子也都来给公仪天珩诊断过,结果也是同样没什么进展,甚至只能猜测他体内的情况。 顾佐也不在意,只缓缓来就是。 大概十几天过去后,船再次靠岸了。 第695章 门派分歧 跟先前大船经过之地的荒凉不同,这回靠岸的地方从港口开始,就已经是非常热闹了,而再往里面看一看,就能发现这里是一座临河的大城,非常繁华,人口也是异常的多,甚至比中央大陆上很多黑铁级的城池都要更巨大。 顾佐到了这里之后,没敢贸然释放出精神力进行查探,但尽管不查探,他还是能嗅到很多杂乱的药香,能感觉到,这里应当是一座以贩卖药材与各类药物为主的城池。商铺遍地,商行也是处处皆有。 丹元门现在就是要前往一元商行、白云商行以及蛮牛商行三家商行去交易他们栽培出来的紫云华。不过因为三家商行都不在一条街道上,所以就有个先后顺序,是先去送大量的货,再去送稍微少一些的货。 这里面,跟他们做生意最久的,就是一元商行,收货量也不小,自然就是先去寻找他们了。 这段路上,顾佐为了能见识一下这片大陆上的具体情形,也要求跟他们同去。只是如果要把自家大哥一个人放在船上,他也绝对不肯。因此到最后,顾佐仍是将公仪天珩背了起来,但因为他已经为他大哥打理过,就并没有和前些时间一样,显得那么怪异又狼狈。 很可惜的是,在丹元门过来的当代弟子里,凡是男子的身形都并没有比顾佐高大到哪里去,所以哪怕他们之中有人提起要帮顾佐背人,顾佐也还是婉拒了——先不说他大哥即使昏迷也会防备陌生人,只说就那个头,背起大哥来跟他背有啥区别?还是算了为好。 就这样,一行人踏上了前往一元商行的街道。 在街道的两边,果然处处都是药材的气息,被顾佐轻轻一嗅,快速分辨,就能察觉到这些药材的品质究竟如何。 得出的结论是,基本都是优良品质,而这才不过是个普通的大城而已可见在这个世界上,关于培育药材这方面,怕是要比中央大陆强上很多。 不多时,一元商行就到了。 因为是老客户了,所以整个交易都很顺利,给出的价格让丹元门这一行人都颇为满意,迅速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给门派换取了不少的灵晶。 等交易结束,丹元门一行却发觉顾佐正在一些柜台前观察,并且一旁已经放上了不少挑选出来的药材。 一位少女弟子就走过去,好奇地问道:“顾药师,你要采买药材吗?” 顾佐对丹元门里的人印象很好,闻言就诚实回答道:“是的,大哥现在病着,我总得想想办法,研究研究,所以得囤一些药材。” 其余丹元门弟子想到那个公仪天珩的伤势,对这个少年有些怜悯,就都走过来,说道:“多研究研究是好的,不过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只管告诉我们,我们想想办法,应该能帮上些忙。” 顾佐有些感动。 大家毕竟是萍水相逢,这些丹元门的人很单纯,也很心善。 就连他自己,如果遇见陌生人,也不一定能做到这样,可是丹元门的人却做到了,而且都是真心实意,实在很难得。 顾佐就连忙朝他们笑笑:“顾某还有一些积蓄,多谢诸位的好意了。” 丹元门的人也就在旁边陪着他,没有提醒他时间什么的。 顾佐很快挑选,不仅买了大量的药材——包括他有存货和没存货的,还买了不少没有储备的灵药,其中颇有一部分,都是中央大陆上极少见到甚至没有的。 一元商行的人看到了顾佐和丹元门的关系,也瞧出了顾佐似乎身家丰厚,于是也很大方:“看在老顾客的面子上,客人你收货如此之大,鄙行只收总价九成。” 顾佐当然是立刻谢过。 他的积蓄是很多,但是能省一些是一些,毕竟他和大哥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根基,他还要想办法治好大哥,一切只能慢慢来的。 选完以后,顾佐痛快地付了款。 丹元门的人也是到现在才发现顾佐这样豪富,心里不由得有些猜测:这位顾药师的药师等级恐怕很高,否则,积攒不下这样多的身家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对方背景雄厚,积财是从家里带过来的。 但不管是哪种,丹元门的态度都没变,还是一样的热情周到。 顾佐自己也很喜欢这氛围,迅速买完后,就跟他们一起去了第二家——也就是白云商行进行交易。 依旧是很顺利,丹元门快速交易,顾佐也同样购买了不少的普通药材和灵药,再跟他们来到最后一家商行,也是根基不如前面两家商行,但也有点名气的一家。 只是这一回,就很不顺利了。 莽牛商行跟丹元门的交易已经进行过四五次了,也很痛快,可是这一次,他们却要撕毁合同,拒绝交易。 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就是目前不再需要紫云华来炼制丹药,他们有了更好的渠道,而且每一次他们都是最后得到紫云华,质量也最差,所以不准备继续下去了。 这样的理由给出来,丹元门的炼药师们,都十分愤怒。 也许别的门派会做出以次充好的事情,但是他们丹元门从来没做过,虽然他们送货的确是先去最熟悉的,然后其次再次,可每次给出的紫云华其实是在过来之前就分别用三件不同的储物武具装好的,质量一模一样,根本不存在莽牛商行这边的紫云华是挑剩下的可能。 莽牛商行这样说,不过就是故意找借口毁约而已,这样一来,丹元门这边不擅长争执,那边再一扯皮,结果只会如了莽牛商行所愿。 只是顾佐有些不明白。 既然都做过好几次生意了,生意人应该是和气生财,这最后一次既然不准备交易,提前通知也好啊,可莽牛商行没有。另外做生意讲究善始善终,既然人家丹元门把东西送过来了,他们收下这些紫云华,说明下次以后不收,也不至于闹成这样怎么看,都很不正常。 丹元门的人是单纯善良,但并不愚蠢。 很快那位大师姐似乎发现了什么,就厉声开口:“你们的新渠道,是来自于丹岳门,是罢?” 其余几个师弟师妹们一听,也猛然反应过来:“一定是丹岳门搞的鬼!” 莽牛商行的管事愣了下,很快冷笑道:“是不是又怎么样?总之我们商行不再同贵方交易就是。送客!” 丹元门的人心里不痛快极了,但他们还是转身离开。 到这时候,他们也没了心思争执,因为他们都知道,争执是没有用的。 离开莽牛商行后,顾佐才好奇道:“不知那丹岳门是”他很快又道,“如果其中有隐秘处,顾某也就不多问了。” 三师妹对顾佐解释:“这个也不是什么秘密,丹岳门跟我们丹元门处于遥遥相望的同一条玄气脉上。但是丹岳门一直想将我丹元门挤出玄脉,好让他们能一门独占,因此两家多生龃龉,关系极差。” 这里面,还有别的原因。 为什么两个门派都在同一条气脉上? 因为最早的时候,两个门派其实是同一个,但是某一代的时候,最强的两名炼药师观点不合,又都想成为门主,所以后来其中一方分裂出去,霸占另一半玄脉,就是那丹岳门了。 而且两个门派因为是传承自同一个宗门,所以门中大部分的典籍都是一样的,还有少数不同也是因为叛门者盗窃了所有相关典籍出逃造成。 所以,两个门派其实都是靠丹药和种植药材维持,在这方面,两家的成果也都相差不多。不过,因为丹元门培养紫云华很有一手,所以在这方面他们其实是胜过丹岳门的,可是丹岳门本身却很强势,跟丹元门不擅长争斗的氛围非常不同,这就导致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谁也压制不了谁。 这么多年学下来,丹元门其实早就不想跟丹岳门争夺什么,只希望大家随便做个邻居就好,然而丹岳门却是一心一意要将丹元门打压下去,几次三番下来,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两家就彻底变成了死对头——这回也一样,丹元门见那莽牛商行已经跟丹岳门搅在了一起,立马就知道再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了。 顾佐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不由问道:“不知这紫玉华,是可以炼制什么丹药?” 那小师妹回答道:“炼制的是可以给咱们炼药师吞服来补充精神力的丹药,顾药师想必知道的并不是这样的方子罢,需要的主药并不是紫云华。” 顾佐一怔。 咦? 在药天大殿留下来的典籍里,并没有介绍这方面的药方,而他若要弥补起来,所用的是很难得的奇药这个世界里,竟然有这种药方吗? 顾佐没多说什么,以免暴露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真相。他想了想,只又旁敲侧击了一些关于跟精神力有关的丹药的事情。 待问完自己想知道的以后,顾佐倏然问:“为何诸位不以紫云华炼制丹药售卖,却要将药材交易给那些商行呢?” 大师姐露出几分苦笑:“若要融化紫云华,灵道境界须得在灵神境方可,我丹元门里,却无人达到。故而只能往外卖出了。” 第696章 购买紫云华 顾佐恍然。 难怪了。 这段时间他也差不多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炼药师的比例大大增加,比起在中央大陆时多上很多,当然武者的数目也非常多,所以对于炼药师的渴求依旧极大,可到底还是不那么尊崇了,因此在炼药师之间,竞争也是非常大的。 自然而然的,关于精神力上面的钻研,这片大陆是远胜中央大陆,甚至经过研究后,很多可以提供给炼药师的药物,也被研究了出来。 但是,灵道境界的提升,依旧是艰难的,精神力相关的丹药的炼制,也是艰难的。 像一些商行收购药材,提供给大门派大家族,那些势力中当然有灵道境界极高的炼药师,处理起一些药材来,得心应手。可如同丹元门这样的小门派,能培育出主药就很困难,除非真的有哪个弟子灵道境界能突破到那个地步,否则到最终还是只能给他人做嫁衣——连平日里需要相关丹药的时候,都得去外面采购才行。 不过,这对顾佐来说,却没什么难的。 顾佐稍作思考,就问道:“那如今这些紫云华” 一位小师妹悻悻道:“只能带回去了肯定要被师尊训斥的。” 其他的师兄师姐们,都是面带苦意,但是毫无办法。 紫云华这种药材,一旦采摘下来,最好就是尽快融化了储存,否则过得时间久了,药性多少就有流失,很是不妥当。 以丹元门的实力,他们可以弄到的特殊储物武具能够让紫云华在一个月内保持原样,一旦交给商行,商行自然有更好的储物武具将其保存。但现在有一家商行不要了,等他们把这批紫云华带回去,那也必然是浪费——哪怕这批紫云华是三批里最少的,但最少是相对的,实际上也是不小的数量的。 这样回去,对门派真是颇有损失,哪怕一切只是丹岳门的阴谋,他们这些送货的弟子,也免不了要受到一定的惩罚。 顾佐见这些人个个面色犯苦,心里就有了个念头,便开了口:“若是诸位不介意,不若将这批紫云华卖于顾某?” 那大师姐微怔,其余众多师弟师妹们也都是摇头:“你别是因为咱们帮了你要破费吧?再多的灵晶,也不是这样花用,不必了!不必了!” 顾佐心中微暖,仍是说道:“并非如此,顾某身为炼药师,时常囤积药材,这紫云华顾某从前从未见过,颇有兴趣,将其买下,只为自身罢了。诸位不必多虑,也无须担忧。” 大师姐蹙眉:“你若是买了,过些时日也要药性流失,对你十分不利。你若是请人来为你融化此物,也要耗费大笔灵晶,极不划算。若是真要研究,待你灵道境界达至灵神境时,再来利用不迟。” 顾佐顿了顿,还是说道:“无碍,这批紫云华,顾某有法子处置。” 对方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也不好告诉他们说自己的灵道境界足够云云,不然的话,也太让其尴尬了 所以,他也只好避重就轻,只暗示而已。 之后丹元门的众人都是劝说,但是顾佐执意,他们也只好按照他说的去做。 但因为这件事,他们对顾佐的印象都是极好,而且对他也很是愧疚,就让顾佐有些哭笑不得。 诚然他出手购买的确有答谢这些弟子之意,但事实上,他也是真的需要这些紫云华来研究,收集癖犯了。这是两厢便利的事,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到后来,顾佐就每每转移话题,又觉得有些后悔没直接说了。 怎么想都是窘迫。 回去的路上还算顺利,顾佐出手买下了紫云华,弟子们的任务也是顺利完成,途中不由更积极地为顾佐解说一些事情,让顾佐对这片大陆有更多的了解——当然,还是顾佐旁敲侧击为主,只是弟子们更热情,“倾诉”也越多而已。 不知不觉间,大船再度靠岸,这又是个新的渡口,但相较而言远不及先前所见的那个般繁华,而是很清静的,在城外之地。 远远看去,有长长的山脉,里面正蕴含一条极长气脉,分为两边,一南一北,泾渭分明。 丹元门所在,就是南边的位置。 大师姐等人当先带路,顾佐紧随而去,没多久,就已经是顺利地到达了那一座巨大的门户前面。 守门的人,是脱凡境的武者。 顾佐默然跟上。 脱凡境啊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个境界的武者了。 事实上,自打他进入异域战场,所见最弱者也是天人境,他跟他大哥的境界,往往都在最底层,打眼望去全是高手。现在突然来到这么一处对他来说都是弱者的地方,他难免有点唏嘘,也有点不习惯。 这种从底层一下子变成顶尖高手的感觉 就算这感觉,还是因为顾佐本身是炼药师的缘故,可哪怕他是炼药师,灵道境界在这里也是顶级了。 守门的武者显然跟大师姐几个很熟,大师姐几人也是叫师兄的。他们见到顾佐是个生面孔,还背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自也是多问了几句,而出乎顾佐意料的是,在大师姐几人回答之后,那守门武者居然就这么放行了——该说这整个门派的人,心思都澄澈“单纯”吗? 待进入丹元门后,扑鼻而来的都是药香。 顾佐诧异地发现,这整个门派内部仿佛都是药园一样,周围的泥土全是适合栽种的,上面盛放着各种各样有药用价值的鲜花,有各种各样药用价值的药草,还有一些更隐蔽的地方,仿佛有灵性绽放与其说这是门派之内设置得像是药园,倒不如说是直接把门派安在了药园里。 就连门派里的居所也大多都是竹屋木房,几乎没见到几幢高高的大殿,显得质朴自然,十分有野趣。 在这样的环境下,只要心性不是太坏的,总是能够受到陶冶,能养成那种满含善意的心思,也就半点也不奇怪了。 顾佐到了这里之后,嗅一嗅,沁人心脾,心情也是在大哥还未醒来之前,难得的舒畅 在行走时,时不时从哪株药材后面就会冒出个脑袋来,跟一行人打招呼。大师姐他们也热情地招呼回去,也有人问顾佐和公仪天珩的来历,大师姐等人也是直言相告,还说已经成了朋友,结果门派里的人也都是热情地招呼过来,哪怕有少数人似乎有些怀疑,但都是面带笑容,没有一点不欢迎的意思。 不得不说,顾佐到了这里之后,都免不了有点自惭形秽。 想想之前丹岳门做的事,他突然就知道为什么一个门派会分成两个了。 这根本就是行事作风截然不同造成的! 丹元门这个风格,忍受丹岳门毫无压力,可是那个丹岳门,估计就完全无法忍受丹元门的风格了 接下来,大师姐等人去交任务,也要将顾佐和他背上的男人报知给他们的师尊等人。因为是当代的弟子,所以基本上拜师的对象都是掌门长老,或者是掌门长老一脉的骨干,只要顾佐受到了他们的认同,那么暂时在丹元门寄居就毫无问题了。 很快,众人来到了一座高大的木屋前。 这木屋的周围有一些禁制,里面隐约透出灵光,大约所种的俱是灵药,以禁制封锁,叫它们可以繁衍生息,不至于四处游蹿,也不至于被尚且对药理积累不足的新弟子造成损伤。 顾佐只瞧了一眼,觉得这个门派对灵药栽培的确很有一手,随即就不再多看,而是神态端肃,等待门派高层允见。 大师姐等人很快进去通报了,还留了两个师弟师妹在这里陪伴顾佐,跟他说话,介绍门派内的一些长辈情况,顾佐很感念,对这个门派的印象越发好了起来。 顾佐没等多久,大概只有四五分钟时间,大师姐就出来迎他了。 “顾药师,师尊有请。” 大师姐的师尊,就是丹元门的掌门。 顾佐把自家大哥背得更紧些,抬脚就进入了木屋之中。 进去之后他没感觉到任何压迫力,而是非常平和,觉得自己的心情更宁静了起来。等他抬眼一看,就将这屋里的情景收入眼底。 在前方,有七八个蒲团,每个蒲团上,都坐着一个老者,他们有的微胖,有的清隽,有的瘦削,但全都是气息温和,散发药香,而且面色红润。 那个微胖的坐在最中间,就是掌门了。其他老者身后或者木屋的两旁,也都坐着一些男女,他们之中就有先前进来的其他几个弟子。大师姐迎进顾佐后,自己则绕到了微胖老者身后,也坐了下来。 微胖老者很和善:“小友,请坐。” 顾佐朝众人微微点头示意:“诸位长者有礼。”说完以后,他就也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至于他的大哥,他是好好地护在怀里的。 屋里的人,实力全在顾佐眼中。 最强的内气境界就只在羽化境而已,而最强的灵道境界,则在养神境,只差一丝,就可以晋入灵神。 但是这一丝就是最难突破的了。 而事实上,那微胖老者在仔细观察顾佐之后,眼里也闪过了一丝震惊。 这是—— 第697章 丹岳门挑衅 灵神境! 没错,作为一名炼药师,虽然也会在意内气境界,但是第一时间注意的,果然还是灵道境界。 尤其是,这位老爷子只差临门一脚而已,自然不像先前那些丹元门弟子一样,境界远逊于顾佐,没有办法察觉到顾佐的境界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丹元门掌门原本只是因为几位弟子对那个捡回来的人很是推崇,想就势见一见,并且决定只要气质中正,就把他们留下来养伤的。没想到真正见了以后,居然发觉对方的实力比自己还强! 这就有那么一点纠结了 不过丹元门掌门很快就想起了这人先前对他们的称呼——长者。 由此可见,对方并不是那种凭借实力而不讲道理的人,那么不管对方隐藏实力是为了什么,他不过是提供一个落脚的地方而已,又有什么打紧呢? 丹元门上下的心胸都是如此宽广,皆因门派风气所致。 其掌门,亦不例外。 于是,掌门也没揭穿,就和蔼地笑着:“小友之事,老夫已听徒儿说过,若是小友不介意,可就在我丹元门落脚休整。” 顾佐对上掌门的眼,发现了里面的睿智与慈和,心里一暖。然后,他就客客气气地说道:“那就有劳掌门了,顾某定会遵守门派里的规矩,不使贵门为难。” 就这样,大家和和气气地说了会儿话,掌门就让大师姐秦燕将顾佐两人带去一处收拾好的屋子休息,而且因为顾佐打算就在这里暂居了,所以申请了一下,连屋子附近的土地都分配给他做了药园,让他可以自行栽种。后来大家谈得愉快,顾佐干脆就在这丹元门挂了个客卿的名头,不过很多势力都会招收客卿,而客卿的实力也是强弱不等,因此其他的弟子们依旧不知道,顾佐竟然是如此强大的一名炼药师。 只有掌门等人,在提起顾佐的时候,会认为他年纪轻轻如此造诣,必然是天赋绝顶之人,对他夸赞不已。 床榻上,极其俊美的青年静静地躺着,他身下的长发如同浓墨一般蜿蜒开去,更衬得他的容颜犹若墨画一样。 在床边,灵秀的少年正摆着个炼丹炉不断掐动手诀,里面有许多种药材在不停翻滚,形成汁液,而后就会变成一粒粒滚圆的丹药,迸飞而出,被他捏在手里。 然而 顾佐叹口气,把丹药收起来:“这个也不对症啊。” 本来是想着至少能加快大哥炼化体内力量的速度的,奈何还是不行。面对时间和空间的力量,所需要的丹药的技术含量太高了,也太复杂了。更重要的是,还得推测出相应的药材,这就得一样样试过去,越发的不容易了。 所以,尽管顾佐在这丹元门里已经待了有十几天,也经常一炉炉地消耗药材,到现在,还是没有什么成果。 同时他时不时就给自家大哥把个脉什么的,只可惜他左看右看,检查很多遍,最后的结果还是缓慢炼化中,暂时无法清醒。 没奈何,顾佐也只能继续研究了。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是在异域战场上消失的,而在那个战场上,时常都会有人因为某些原因而长时间在外,那么一时之间就算他们回不去,也不必太过担心。而且,因为上次去现代世界的缘故,他还想办法在殿主的手里留下了他和大哥的一缕气息,如果这气息不断,就证明他们还活着,殿主自然会兜着他们的事的。 胡思乱想一阵后,顾佐继续开始研究。 其实吧,他在这里还翻阅了不少丹元门的藏书,里面包含的东西很多,比较古早的一些在药天大殿里倒是有所提及,但是比较接近的,很多就找不到了。他正好也趁这个机会,把自己的知识面再扩展一些,与此同时他就发现了不少自己根本没有的药材,需要继续收集而且,也有一些方子里提到一些东西,被顾佐认为是对现代的情况有利的,同样需要他一样样验证,那么当然也要通过各种渠道和方式,把需要的药材弄到手。 丹元门虽然是个黑铁级的炼药势力,可是因为宗门本身的特性,渠道还是蛮广的。先前对他抱有很大好感的当代弟子一行人,在征求过各自师尊的意见后,对顾佐也是大开方便之门,通过许多商会,为顾佐寻找需要的药材。 只是这样一来,顾佐的花费就更大了。 他的确是很壕,然而花钱如流水,让整个丹元门上下,都有些叹为观止的感觉。 顾佐炼制过好几次,没有什么头绪,他就准备出去找丹元门掌门讨论——对方的底蕴是不如他没错,可毕竟活了这么大的年岁,经验什么的异常丰富,见识也很广博,彼此讨论起来,互相都有很大的助益。 很多时候,当顾佐没有思路的时候,就会过去跟那群老头儿“碰撞”一下,等“碰撞”完以后,就能“碰撞”出一些知识的火花来,让他更进一步地进行尝试。 只是,当顾佐表面上在房中布置禁制,实际上将自家大哥收进了药天大殿,且前去拜见那掌门一群时,就发现今天他恐怕是要失算了。 掌门那一群人,压根就不在原来的地方——那么,他们到底去哪里了呢? 顾佐默默地转身,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寻找他们的踪迹。 哪怕是找不到他们,能找到知道他们消息的人也好 丹元门外,一片由巨岩构成的广场前。 丹元门掌门,他的弟子,诸多长老,长老们的弟子,一众门中炼药师起码几百人,都在南面这一侧站着。 在他们的对面,是另外一群人,瞧着跟丹元门中人的平和气息不同,那群人的身上虽说也有药香,但气质上却显得争强好胜,甚至有少数人身上的气息比较混杂,根本不是纯正的药香。 那边为首的人,是个高大的胖子,他身边的人,眼中也都带着杀气,看起来气势汹汹的,而且那边的人也更多,足足近前,比丹元门这边至少多了三分之一,看起来,自然也就更加的“人多势众”了。 顾佐循着方向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如此对峙着的两方人。 秦燕等人本来立在稍后方控场,其中一人不经意地就见到了顾佐,顿时将他拉了过来,让他跟自己等人站在一处。 顾佐悄然开口:“诸位这是?” 秦燕也压低声线:“那边就是丹岳门中人,如今过来挑衅,来与我等斗丹的。若是一旦斗败了,鹿鸣涧中的一等气穴,就要让出相应的名额。” 顾佐一怔:“哦?那一等气穴是?” 秦燕马上就给顾佐解释出来。 原来因为丹元门和丹岳门是分割了一条气脉的,但是呢,分割也要讲究一个公平,两家谁也不想让对方占便宜——哪怕丹元门脾气好,也是不干的。 那么,并不公平的中间地带就形成了几处很好的气穴带,包含的名额有几十个那么多,而其中的气穴又分为好几个档次,依旧是谁也不愿意让对方占便宜。 所以说,两家干脆就用每五年一次的斗丹来进行分配,谁家赢了,谁就占得多,谁家输了,谁就占得少,然后等到下一个五年,再来分配。 但是,今年本来并不是什么五年,偏偏丹岳门主动过来挑衅了。 丹元门自然是不肯的,但既然丹岳门会使出手段连他们丹元门跟莽牛商行的交易都可以搅黄,自然也不会理会丹元门愿不愿意的。 现在双方就是正在商量——或者说丹岳门的人干脆就在强行逼迫——要求在这第三年的时候就开始比,丹岳门如果赢了,那么接下来的七年里都要占据名额,反过来,如果丹元门赢了,也是一样。 顾佐就好奇了:“丹岳门为何突然如此?” 秦燕等人摇摇头:“不知,但想来掌门是会应允的。” 这种咄咄逼人的事,丹岳门很喜欢做,可丹元门的人却不愿意将时间总是耗费在这里,也并不畏惧挑战。 哪怕这的确对丹元门不公平,可他们若是赢了,自然也就赚回来了。 果然,在掌门跟对方掌门对峙了好一阵子后,终究开始答应了。 尽管不知道丹岳门是有了什么倚仗,不过,丹元门的心态永远都是冷静的。 随即顾佐就看到,丹元门与丹岳门双方都走出了十个人,他们一边一个这样相对而坐,取出丹炉进行炼药。 鹿鸣涧等地的气血有三百多个,要比斗丹的人数,就也都是三百多个。赢了的人,拥有气穴名额,可以自用可以转让,而输了的人,大概很久也不能享受气穴的美好了这斗丹,竟然是群体式的。 顾佐从没见过这种,顿时大感兴趣。 两个炼药门派也是毫不含糊,那些弟子们在取出丹炉后,就也各自取出药材,按照要求,疯狂炼药起来! 在顾佐的眼里,这些炼药师都还有些生涩,但他却更惊讶地发觉,这里所有的炼药师,基础都是十分稳固,比起中央大陆同年龄同境界的大多数人来,都要强太多了!他们成丹的速度,也是很快,才仅仅十五分钟过后,所有的炼药师,居然都陆陆续续地收工! 第698章 斗丹意外 收工之后,就是检验两边胜负的时候了。 很快两边就各出一名长老,他们不仅要检查自家的,也要检查对家的,来确定成品的数目和质量,并将其唱报出来。 “丹元门,共成丹一百二十颗,其中上品五十八颗,中品六十二颗!” “丹岳门,共成丹一百二十颗!其中上品五十四颗,中品六十四颗!” “第一场,丹元门胜出!” 这两个炼药门派所炼制的都不过是人级丹而已,但是这人级丹的数目却不像是中央大陆时大多数人那样,一炉成丹九颗,也不像顾佐这样可以成丹十六颗,而是介于中间的十二颗,已为满丹。 他们基础的扎实在于,两边的每一个弟子都成满丹,所以十炉的总数才能达到一百二,而且他们炼制出来的根本没有下品丹,全都至少也是中品,但是极品却也是没有的——大概极品的出现,主要还是得看炼药之人的天赋吧。 药鼎大陆上,丹药的品级也是粗略分为下中上极四大品,而其中又是一品至十二品这十二小品。 不过在人级丹药的炼制时,大家一般不会分那么精细,往往就用四大品进行分类,只有涉及到炼药师考核等一系列严肃场合时,才要精细划分。 就像现在,就只是大致的划分。 而且对于人级丹药来说,其实除非是特别挑拣的大势力弟子,其实同一个大品中——极三品除外——是没太大差别的。 话说回来,丹元门这种心境宁和的门派,在跟人斗丹的时候,果然发挥也是更稳定,成就上品丹的数目也是要多一些,技艺上,实则是占据上风的。 于是接下来的好几场十人斗丹,统统都是丹元门胜出——哪怕每次只是多出那么几颗上品丹而已,可次次如此,也是叫人由衷赞赏。 接下来的很多次,都是丹元门胜出,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有两百多人比过了,而在这二十多场里,丹岳门胜出的次数,还不到五次。 由此更加可以看出,双方在弟子的基础这一方面,差距真是很大的。 接下来,炼制的人虽然依旧还是十人一组,可是炼制丹药的种类,就成了黄级丹。而这黄级丹,也是黑铁级势力中,处于中流砥柱一般的丹药。 顾佐不由得看得更仔细了。 让顾佐意外的是,这一次双方基本上就打平了,彼此都可以炼制出满丹来,品质居然也都差不多。 当然,尽管这回双方的胜负大致相同,可如果算起胜利次数的总数来,仍旧是丹元门远远领先如此下去,岂不是丹元门这边要占据很多名额吗? 如此局面,只怕是对丹岳门不利吧? 难不成,丹岳门还寄望于在最后玄级丹的对战中,来把局势给扳回来不成? 顾佐心里颇有疑虑。 照理说,丹岳门气势汹汹要更改斗丹的时间,应该是很有把握占尽便宜才对,现在的结果,却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更让他感觉不对的是,丹岳门的人眼看着败局已定了,他们的脸上却完全没有露出什么失望、不甘的神色。 不对,这太不对了。 紧接着,果然就是玄级丹斗丹。 这回参与的人,乃是两方的长老们。 顾佐睁大眼睛,想看一看意外是否是会发生在这一局上。 但是,在玄级丹的斗丹中,两个门派全力以赴,还是保持一个大致的平手,甚至在掌门的斗丹中,丹元门这边还小胜半筹! 这结果难道不是很明显了吗? 不解,真是不解。 怎么看丹岳门也不是蠢蛋啊,总不至于他们特意过来献爱心吧? 三种丹药都比完后,丹元门掌门面露一丝欣慰,几分喜色,开口道:“到此时,我方胜出共有二十八场,贵方只有十场,那气穴我丹元门当占有二百八十个,贵方只得有一百个” 他这样说原本没什么问题,但是当他还没说完的时候,对面就已经先把他的话音给打断了。 丹岳门掌门捻须而笑,话语则有些尖刻:“谁说就比完了?丹阳子,你未免也太过着急了吧?” 丹元门掌门一顿,微胖的脸上,笑容僵了僵。 紧接着,从丹岳门掌门的身后,缓缓地走出了一个瞧着四五十岁面相的中年人,他身体很瘦,两颊削尖,浑身上下都是一副没有二两肉的模样。但是他的眼睛却很有神,带着一种野心,也带着一种势在必得之感。 丹元门掌门的脸色,登时变得惨白。 他的额头上,微微沁出汗珠,口中喃喃道:“灵神境” 顾佐心里一凛。 灵神境! 他记得,这两个门派原本都是没有灵神境的否则,恐怕其中的一方早已经凌驾于另一方之上了。 看来,这灵神境就是丹岳门的倚仗。 只是,即使有灵神境要发威,也不应该在这斗丹上啊,明明可以在平时就挑衅,为什么偏要在这时候现身呢?而且,就算灵神境出现,也不过只是一局而已,为了铺垫下灵神境的出场,来个提前斗丹,还输那么多次,不是更丢面子? 顾佐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但是,当他的视线落在其他众多丹元门长老的身上时,就发现他们无一不是面色难看,似乎对于灵神境在丹岳门上出现,非常忌惮。 甚至,是有些惊慌的。 顾佐更不懂了。 可他现在也知道,自己必然是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 那丹岳门的灵神境上前数步,傲慢地朝着众多丹元门弟子笑了笑,说道:“在下田兴,在宗门潜修已久,今突破灵神,特来向诸位同道讨教!请!” 丹元门掌门咬牙,目光在众多长老、众多弟子的面上移动,却并没有说出认输的话来但这样的反应,也很奇怪。 那丹岳门的掌门,此刻说话颇有些阴阳怪气:“丹阳子,你不是要违反咱们一开始定下来的规矩吧?你要是不守规矩,那我可也不守了啊!” 顾佐心中一动。 ——规矩?什么规矩? 接下来,顾佐终于是搞清楚了事情的缘由。 难怪那丹岳门出现一名灵神境就如此嚣张,原来,丹元门为了促进和平,丹岳门为了自身野心,在决定以斗丹来争夺名额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一条硬性的规矩——每一个等级的斗丹之战,皆要有人参加,双方不得推诿。 而有关灵神境,双方更是早有协定。 一旦哪方出现了一名灵神境而另一方没有,则可以由没有灵神境的一方出三十人与灵神境斗丹,那三十人中至少要有十名以上养神境出战。 胜负的判定也和之前完全不同,当灵神境出现后,三十人一方当以精神力进行防御,灵神境以灵神进行攻击。在半个时辰内,灵神境攻破防御则灵神境胜出,若不能攻破,则三十人胜出。 顾佐不由暗想,难怪丹元门掌门如临大敌了。 对于丹元门来说,恐怕如果能认输他们就迅速认输了,可惜这个是强制性的,必须选人进行对战。 别以为这三十人对一人,坚持时间也只是半个时辰很无所谓,可是顾佐很明白,拥有灵神与没有灵神之间,精神力的质量几乎是天差地别,除非没灵神的有什么特殊的机遇,否则的话,别说是抵挡半个时辰了,半刻钟都难! 这两个门派,很多年都不曾出过灵神境了,也招揽不了灵神境客卿,当时做出这个规则的原因,是因为丹岳门太过咄咄逼人,一旦出现灵神境,恐怕会给丹元门带来很强的破坏。所以,在几经商议后,双方才达成这样的协定,灵神境出现后,可以在斗丹的最后一环出手,却不能随意对另一个门派出手而丹岳门大概也是考虑到灵神境再怎么强,也不能把对方门派所有人干掉,那样损失太大,终究同样是同意了这个协定。 但是现在,丹元门掌门无比为难。 如果是丹元门出现灵神境,哪怕是在灵神攻击对方时,也不会做出太过火的事情来,可是如果是丹岳门只怕,那三十名被迫参加斗丹的炼药师,就要凶多吉少了。恐怕至少也是天府崩溃,精神力被彻底废掉! 丹元门的掌门能随便挑选吗? 不能,因为他不可能如丹岳门一样,遇见什么危险让资质平庸的弟子先上,保留资质出色的。 对他们这个门派来说,所有的弟子都是自由且重要的,资质出色的不该牺牲,难道资质平庸的就应该? 并不是。 因此,如今的丹元门掌门,心中极其难受,极其不安。 但是,却有好几名长老主动起身: “老朽去罢!” “老朽行将就木,正想同灵神境交手一番。” “老朽一具残躯,便当用在此时!” “老朽” 顾佐瞧着,不由得也动了恻隐之心。 这些长老都曾与他讨论过炼药的技艺,很让他尊敬,而他更知道,除了这些老者外,还有很多天资不错的年轻炼药师,也要步入这无光的前路更让他动容的是,从头到尾,尽管知道他是灵神境,可是丹元门掌门却不曾挟恩图报,把这麻烦甩到他的身上来。 于是,顾佐叹了口气,声音不高不低,在场中响起:“不才顾佐,忝为门中客卿,如今技痒,还望掌门成全。” 第699章 碾压 说话间,顾佐施施然走出来,朝着丹元门掌门等人微微行了一礼。 那丹元门的掌门见到顾佐出现,先是神色一喜,旋即又有些挣扎:“小友,你” 他并不欲将其拉入两个门派的争执之中,但在顾佐没有提出前,他可以克制,对方主动提出了,他若是拒绝,那些无辜门人,又当如何?故而,一时不能决也。 顾佐温和一笑:“顾某前些时日只是一人炼药,如今恰逢对手,正可尝试一番。掌门放心,顾某心中有数,必不会勉强行事。” 丹阳子都听他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当然不会再固执,顿时满面感激:“那就有劳小友,同那田药师做过一场。” 顾佐点头:“请长者放心。” 两人这一番对话并没有藏着掖着,自然也就传了开去。 刹那间,很多议论声传来,而两个门派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丹阳门的人是又惊又喜,好几个跟顾佐颇有交往的当代弟子都是面色涨红,心里有些许认错了强者的尴尬,更多却是与其相交的喜悦。 那些同门的长老们见顾佐挺身而出,也对他大有好感,一些行将就木者还意欲劝他,只因他瞧着年轻,唯恐他经验不足,对着那田兴吃了亏。 但很快,顾佐含笑将他们一一安抚。 众多的丹阳门中人这才是喜笑颜开,都觉得心中去了一块大石,同时又有许多后怕,一思及若是顾佐不在,他们宗门会面临何种情况,就越发对顾佐感激不已。 而另一头,丹岳门那边却是十分不爽。 原本这是十拿九稳之事,怎么竟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田兴虽是灵神境,但他心胸狭窄,现在的脸色更是青一阵、红一阵。 分明如今该是他大展雄风,以自身之能挫败整个丹阳门的好日子,为何却被这小儿搅了局,抢了他的风头! 丹岳门掌门眼中闪烁一丝狠意,对田兴说道:“田长老,这一回,你可是责任重大,须得好生表现才是。” 田兴目光凶狠:“自然,老夫这回非要废了他不可!区区黄口小儿,也敢来为那丹元门出头,无知!” 丹岳门掌门压低声音:“田长老可有把握?” 田兴冷笑道:“那般小儿,不知走了什么运道提升至灵神境,但论起经验来,他可不及老夫半分。其这年岁,想必晋入灵神境也并不长久,灵神是否稳固尚不可知,老夫可以灵神将其灵神撞碎,叫他境界跌落,重创难以恢复,日后再想突破,更要难百倍以上!”他更咬紧牙关,迸出一句话来,“若是可行,老夫要将他直接轰杀” 丹岳门掌门与这田兴乃是一丘之貉,闻得他如此说,反而满意地捻了捻胡须:“正该如此。” 田兴虽然早知丹岳门掌门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真的听他这样同意,也是意得志满:“就请掌门放心罢!” 之后,田兴的表现自然是老神在在,似乎仍旧十分从容。 那些丹岳门的弟子,原本见到丹元门也出了一名灵神境而有些惊慌,此刻见田兴这般作态,顿时又恢复了先前的猖狂。 灵神境又如何?他们有田长老,必然是要胜出的! 众生百态,各有表现。 顾佐可没管那么多,他见田兴走出来了,朝丹元门众人安抚一二后,就也正式来到了场中,同时开口道:“田药师,末学后进,前来请教。” 田兴也假意笑了笑:“互相切磋。” 两人相对而立。 田兴道:“虽说以往的规矩都是一人攻击一人防御,可如今我等俱是灵神境,这何人攻击、何人防御,则是难以选择,而且既然境界相同,怎能不真正斗丹?故而以老夫之见,你我比斗当可分为两轮,第一轮为文斗,便是各自炼制一种最普通的地级丹,为武者补气之用;第二轮为武斗,你我二人各自释放灵神,操纵其互相对战,谁人认输,谁便输了,如何?” 这样的规矩,不能说不公平。 就算是丹元门那边,也不好拒绝——毕竟斗丹嘛,又不是一方的境界跟不上,只比灵神是不合理的。只是他们就算不知道丹岳门的打算,也有类似的担心,顾佐他毕竟是,年轻不大啊。 顾佐轻点了点头:“如此也好。” 就这么答允下来。 田兴那边自以为得计,十分满意。 随后,双方相对而坐,心神一动,就各自取了一尊丹炉出来。 田兴用的丹炉有很强的温养能力,在里面炼丹时,可以减少废丹率,还能保留丹药里的药性,对炼药有着不小的帮助。 而顾佐用的丹炉则很普通,只是能承担地级丹的炼制罢了,没什么特殊作用,其他尽皆靠着自身。 两人这丹炉一摆出来,众人见状,都纷纷露出了奇异的神情。 他们不由得夸赞田兴的丹炉,又不由得为顾佐的惋惜——同时他们心里也更确定了顾佐不如田兴,否则,也不会用如此简陋的丹炉。 但是那丹元门的掌门丹阳子,在看到这尊丹炉后,反而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也有几个长老,看出了端倪。 ——别看这丹炉普通,可是其表面光润,似有华光流转,这样的反应,如果不是炼药师经常使用,根本不会显露出这种类似于宝光的反应。 所以,丹炉普通有时候未必只是代表简陋,还有可能的是这位炼药师素质平均,实力强劲,已不需要丹炉来帮助他了。 于是,丹元门的人,竟然反而因此稍微放下了心。 顾佐和田兴取出丹炉后,都是迅速温炉。 同时,从他们自己的储物武具中,飞出了许多炼制这地级补气丹药的药材,其中包含灵药,也包含普通药材。 田兴在取出药材后,偷空看了顾佐一眼。 他本以为顾佐的积蓄应不够丰厚,这般匆忙炼药,多少会出现几分紧张与肉痛之色,然而他所以为的事情却未发生,顾佐仍然平静得很,甚至他取出的药材不止一份,而是三四份,随后从里面挑出了品相比较好的。 田兴感觉到一股愤怒涌来。 而后,他不再去看顾佐,自己则迅速处理药材,准备在炼药的时间上,先压过顾佐一头,也好让他在后续的炼制中,因紧张召集而出错。 顾佐不慌不忙,一项项按照顺序来。 这种地级丹他不知炼制过多少次,每一次都可以顺利成丹,而且每一次成丹的品相,都是不低。 两个门派的人,此刻都仔细看着两人炼制。 他们都是炼药师,跟那些外行并不相同,他们可以从两人的炼制中看出他们的手法技艺,甚至捕捉到他们的一些精妙,让自己也有所领悟。 这时候,双方分明都发觉,在顾佐和田兴的斗丹过程中,顾佐所施展出来的手法,比起田兴似乎要更纯熟一二分,也更精妙些。 从如此表现可以瞧出,田兴或许已经是在这方面磨练过了,但是顾佐好像磨练得更久,如同身经百战一样。 丹阳子面带笑容,心情很好。 看来,他或许真的无须为顾小友担忧了。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在顾佐炼制丹药的上空,倏然飘来了一小团的乌云。 众多炼药师都认出来,这分明就是劫云! 当地级丹达到一定品级,便生劫云,要毁灭地级丹! 下一刻,一道雷电劈了下来! 顾佐迅速掐诀抵挡,同时信手一抓,将丹炉中溢出的一抹流光抓住! 而田兴那边,现在正慢慢地收尾。 如果有丹劫到此刻也该有异象了,然而,并没有异象出现。 沉浸在最后关头的田兴是幸运的,他幸运在于顾佐出现丹劫前,就彻底身心投入心无旁骛了,这避免了他受顾佐天劫出现的打扰,可他也是不幸的,因为他还以为自己能更胜一筹,却没想到顾佐已经先行炼制出来。 又是半刻之后,田兴满面笑容地将丹药收取,而后看向顾佐,眼里有些得意:“不知顾药师” 话还没说完,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田兴非是蠢人,他已然看到了顾佐手里的那一粒地级丹,甚至他也发现了,周围有一些雷电的气息,以及那一粒地级丹的品相,显然比他的要强上很多! 有人立刻叫出声来: “顾药师丹成十一品!” “田药师丹成五品” 五品地级丹,其实是中级丹,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这个品级跟顾佐的极品丹比起来,不啻萤火与日月之差别 田兴脸色赤红。 他仿佛觉得周围所有人都在嘲笑他,笑他不自量力,在炼药上竟比不过一个黄口小儿!他不服!他恨! 下意识的,田兴生出了一个念头。 他必须将顾佐杀死,这样一来,无论顾佐多么有天资,都是死人!而死人,是没有任何荣耀可言的! 所以,田兴竟然也不主动宣布第二轮开始,眉心就是一个疼痛,刹那间,一只体型较小的细蛇灵神极快飞出,如同一支长箭,直冲顾佐而去! 顾佐看着这条细蛇,露出了跟他大哥相似的笑容。 随后,他的眉心也是一热,一尊极犀利,极巨大的银轮如同闪电,猛然划出! 只一霎,银轮和细蛇接近,再一瞬,银轮“穿蛇”而过。 第700章 转机 在细蛇被斩断的刹那,那田兴的面色陡然变得惨白,额头上顿时沁出了细细的汗水,只觉得天府里一片刺痛,难以忍耐。 但是银轮却是十分嚣张,它这般划过去,那细蛇根本不能抵挡它分毫,就已然变成了两截,并且迅速地溃散。 而那银轮呢? 它似乎什么也没发觉般在前方绕了一圈,直接回到了顾佐的天府之内。 满场寂静。 在这一场灵神的对战之前,大多数人都以为田兴会占据上风,而哪怕是少数相信顾佐的,也以为他们将要龙争虎斗,才能分出胜负。 可谁也没有想到,哪怕是田兴偷袭,在顾佐的银轮灵神之下,他的细蛇灵神也依旧不是一合之敌! 居然这么轻易就被削断了。 但是田兴恼羞成怒之下,并不屈服。 精神力与肉身到底是不同的,灵神被削断只是会让它受损,却不会和武者一样,被斩断就要死亡。 那些溃散的精神力在田兴的意念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起来,在大约几个呼吸之后,形成了一条新的细蛇。 只是这一条细蛇跟先前那条相比更瘦弱了一些,同时似乎也显得更凝实了。 在场的炼药师们都知道,这是田兴出了全力,而细蛇的瘦弱并不是它真的变弱了,反而是因为它自行压缩,而变得更强! 不过,这样的压缩并不容易。 那田兴在做出这一举之后,他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额头上的汗水如同珠子一样滚落下来,衣衫前后也都被打湿,让他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顾佐还是很从容。 他看着田兴,干脆把双手笼在袖子里,做出十分悠闲的姿态来。 而这样的悠闲,看在田兴眼里是狂妄自负瞧不起他,看在围观炼药师们的眼里也是瞧不起田兴。 好吧,事实上顾佐还真没把那田兴放在眼里,就这么条细蛇灵神,在出现后稍微一动,已经被他看穿了底细。 弱,太弱了。 哪怕是凝练之后的,也弱得半点也提不起顾佐的兴趣。 也是在这时候,顾佐倏然有了个认知。 哪怕都是灵神,他的灵神却是早已超过了很多人,从稳固性到强韧度再到其本身的质量,都如一骑绝尘,远远领先。 顾佐站在原地,眉心之中,银轮再度呼啸而出! 这一刻,在众多炼药师的眼中,那银轮的威势一如先前,不管那细蛇如何喷吐蛇信,如何游走灵动,如何狰狞凶狠,在银轮冲过去的刹那,也是立刻就被斩成了两截,随即迅速消失了。 这时候,田兴“哇”地突出了一口鲜血。 他满眼怨毒地看着顾佐,似乎恨不得能急冲过来,择人而噬。 顾佐眉头一皱。 居然是这样的心性? 他约莫不会一直留在丹元门,但若是将此人留下,等他一走,倒霉的岂不就是这个和乐融融的门派? 当下里,顾佐就生出了一丝狠辣。 紧接着,顾佐操纵银轮,立刻回旋回来。 这看起来似乎跟先前一样,但是所有人都没发现,在银轮挥洒的银光之中,一抹极细小的银芒若隐若现,飞快地进入了那田兴的眉心之中! 田兴此刻正是心存恨意,身体抖如糠筛。 所以当这银芒进入他的天府,把他的天赋彻底摧毁的时候,却没有任何人发现。就连田兴自己,也不过是在天府被毁之前,就立刻陷入了昏迷中根本没有发现,他已经再也无法做一位炼药师了! 顾佐这才稍稍放心。 只要那丹岳门中没有灵神境存在,两个门派就可以僵持,还能让丹元门一直保持着活力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到此时,一人悠然而立,一人昏迷不醒,谁生谁负,一目了然。 丹岳门掌门愤愤道:“哼,没用的东西!” 说完之后,拂袖而走! 在他身后,丹岳门所有人都浩浩荡荡地离开,面色皆不好看。 先前他们如何嚣张,如今,便如何形似那丧家之犬 待丹岳门走后,丹元门上下都是欢喜无比。 本以为这一次必然是要倒霉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在门派里竟有一位如此强者,轻描淡写就将局势挽回! 而那丹岳门本来阴谋打脸丹元门,还想要将夺取更长时间的鹿鸣涧名额,现在好处都归了丹元门,跟丹岳门没有分毫的关系。 接下来,无数丹元门中人都来到顾佐身前,对他道谢,跟他交往,充满感激。 顾佐也是笑着回应,就跟平常一样,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意思。 这样一来,众多丹元门的人,对他的印象就更好了。 之后,众人开开心心地回去了丹元门,心情绝佳之下,就连炼药的成功率似乎都提高了几分。 不过,当顾佐因为这件事透露出自己的真实实力之后,那些当代弟子们到底也不敢跟他再那么随便了,反而是掌门和众多长老,直接跟他平辈相交,并且让那些弟子们唤他一声客卿长老,或者唤他一声客卿师叔。 顾佐对这个倒是没什么意见。 既然已经达到了一定程度的实力,对方也有表态,他可以随和,却不好辜负对方的一片好意的。 同时因为顾佐的辈分提高,找他请教的弟子们也逐渐增多,加上顾佐的脾气很好,让他在丹元门里极受欢迎,超过所有长老。 而丹元门的长者们,对此乐见其成。 这时候,顾佐几乎已经被他们当成了门派里的一份子,所有人对他都是十分敬重,让顾佐很多时候,都难得有些感触。 要说他唯一的忧虑 那就是他的大哥公仪天珩,至今还没有醒来。 公仪天珩依旧在不断炼化体内的异种力量,顾佐对一些丹药的研究,也还在缓慢进展,成功仍在遥远的前方。不过,在这段时间里他倒是找到了一些新的可用的药材,有灵药,也有普通药材,只是里面有几种都很稀少,哪怕是丹元门找渠道,用大价钱去购买,都是有价无市。 这让顾佐就无法安心下来。 半个月后。 顾佐站在药天大殿里,静静地看着床上沉睡的人。 在顾佐的旁边,抱着他的消退的胖娃娃瘪着嘴,眼圈有点泛红:“父父” 顾佐本来在发呆,听到这话,连忙弯下身,把胖娃娃抱了起来,安慰道:“小长生不怕啊,父父只是睡着了,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如今的小长生,虽然刚出生没两年,但是本身的智商却不低,话是说不太利索,但实力已经不错,对道理也很明白。 在公仪天珩一开始被顾佐收进来的时候,小长生见到公仪天珩那样子,就已经哭过一次了,是顾佐告诉他公仪天珩没事,他才似懂非懂地憋了回去,相信了顾佐。 但是,公仪天珩并不是只昏迷了一两天,而是都昏迷了半个多月,小长生再怎么相信顾佐,在看到这样子的公仪天珩时,也是难免伤心的。就连黑白龙火用小脑袋蹭他,或者变大带着他到处飞,都没有让他开心起来。 自然,顾佐只好每次进来后,都抱抱他亲亲他,跟他讲道理,告诉他公仪天珩的真实情况。渐渐地,小长生也像是听懂了似的,被安抚下来。 只是每过上那么几天,小长生总是要跟顾佐确认一下,才能真正放心一样。 因为公仪天珩的事,只要他一天不醒来,顾佐其实也是处在郁闷中的,如果不是要支撑小长生,他自己恐怕也会焦躁。 但是小长生如此,他当然要更为坚强,所以反而越发平静,只是每天都要来看看公仪天珩,给他检查一下身体,才能安下心来罢了。 今天该看的看了,该安抚的安抚了,顾佐摸摸小长生的头,离开了药天大殿。 出去后,顾佐才炼制了几炉丹药,就听到外面有人通报,说是丹元门掌门有请。 顾佐此刻研究药方正到瓶颈,听闻之后,就起身跟着那弟子过去。 在那大屋里,丹元门掌门慈眉善目,已经等他有一会儿了。 顾佐不像最初时那么客气,而是走到他身前的某个蒲团上坐下,对着众多长老打了招呼,才看向丹阳子:“掌门叫顾某过来,不知是?” 丹阳子朝他一笑,眼里有些喜意:“顾小友,你先前曾提及对几味药材有所需求,然而我丹元门无用,无法为你寻到,而今却有了线索。” 顾佐一听,也是露出喜色:“真的?” 丹阳子呵呵一笑:“不错,小友不必怀疑。” 顾佐顿时感激道:“多谢掌门告知了,不知这线索为何?” 丹阳子便道:“这就是老夫要对小友所言的第二件事了。” 顾佐正襟端坐:“愿闻其详。” 丹阳子道:“这些药材,可以自丹道大比上获得” 顾佐一怔:“丹道大比?” 随即,丹阳子就为他将这大比解说一遍。 原来在这药鼎大陆上,炼药之气风行,故而为了能不断推陈出新,就会组成许多各类炼药之道相关的比试,其中最出名的也最鼎盛的,就是每十年一次的丹道大比了,有多处炼药师顶级势力联合主办,规格是出了名的大,奖励是出了名的丰厚,而且一旦在里面获得好名次,那么就可以在整座大陆上扬名,日后风光无限,财运滚滚,资源无数。 第701章 会馆 这大比是从小地方开始的,不入流的地区晋级到黑铁级,再晋级到白银级,然后黄金级。不过也因为这世界上到底是以武为尊的,所以到最后并不会进入到有大帝存在的圣地去,但是最终的大比上,至少会是半步大帝级别的人过来做安保,偶尔还会有某位大帝坐镇,可谓是手笔极大了。 至于奖励,每一次晋级的最终比斗上,千名以内奖励普通,百名以内奖励不错,十名以内奖励丰厚,三名以内奖励特殊,第一名更有额外奖励。 越是高级别的比斗,奖励就越是高级,越低级别的比斗,奖励就相对弱势。但是哪怕是从不入流级别晋级到黑铁级的前三名,都至少会有特殊的药材赐下,而为了激励众多的炼药师们竭尽全力,每每在大比之前,就会将某些奖励的名单流传出去——哪怕是最高等级的比斗,也会有那么几种奖励流出,来引起众多炼药师的重视。 这回丹元门掌门之所以来找顾佐,就是因为那些流出的药材名单里,就有顾佐所需要的药材,而且并不只是一种,而是好几种都有! 也就是说,只要顾佐参加这一次的大比,那么他就有机会将这些需要的药材都给凑齐了,而如果他有本事能在这大比上结交一些人脉,那么说不定连药材在哪里产出,或者如何获得,都有渠道。 顾佐听完以后,对丹阳子自然是充满感激,连忙道谢:“多谢掌门告知顾某。” 丹阳子摆摆手:“你为我丹元门做出的贡献,又岂是区区消息所能比拟?顾小友,如今你便早早做好准备,待过上十日,便随我门中一应弟子前往曲水城来进行那黑铁级的大比罢。老夫会给你一封信函,你将其带去,便不必自那不入流的比斗开始慢慢往上爬了。” 在不入流的比斗中,最终的奖励并没有顾佐所需要的药材,而且顾佐如今都是灵神境强者,还从头开始,也未免显得他们丹元门太过没用了——连一封荐书都无力给出。 顾佐听完来龙去脉,自然是欢喜的,就再度道谢。 丹阳子也不含糊,很快就把那荐书取出来,交到了顾佐手里。 顾佐这才告辞,前去准备。 也不得不说顾佐是运气好,如果不是他恰巧被丹元门的弟子们带回来,他不知多久才能将自家大哥带出那个地方,又不知多久能搞清楚这片药鼎大陆的情况,还不知多久能知道治疗大哥的方法,而且就算知道了也难以得知大比消息,知道大比消息后,未必来得及参加,参加以后,也还得从最低端的大比开始 当然,要是没有顾佐,这丹元门如今,也是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了。 如今顾佐和丹元门,可以说是互相帮助了一场,合则两利啊。 自然而然的,彼此之间的感情也就越发深厚起来。 之后的数日中,丹元门对顾佐大力支持,为他提供许多药材,除了比较珍贵还须得在外筹集的那些以外,其他的药材基本都是免费送给顾佐的,顾佐当然也要回报,但是丹元门众人执意不肯——毕竟他们对自家门派也去参加大比的其他弟子、长老们同样支持——而今也是把顾佐当成自己人了的。 顾佐也只好在心中暗下决定,此次必然要以丹元门身份,为其争得荣耀,便是日后要离开这丹元门,去其他地方,也要为这门派留下一些合适的丹方、典籍等,只希望日后这个气氛绝佳的门派,能够好好发展下去,屹立于药鼎大陆上,万万年不倒。 时间很快过去,顾佐因为心里有了盼头,对药方的研究也有了点进展,经由他自己的推测,那几样药材说不定就是关键,待他在大比中一样样得到,应该就可以逐步改进药方,从而帮助大哥。 心情越之下,顾佐的瓶颈仿佛也减少了许多。 十日后,丹元门的人就要一起行动了。 这片大陆上物产丰富,哪怕是黑铁级的势力,也拥有一条不小的飞舟。 同去的大比的人除了顾佐以外,在丹元门里还有三位养神境的长老,五名丹神境的弟子,两名涡神境的弟子。 由此可见,涡神境弟子只是去见见世面,争夺荣誉的大头,还是在丹神境和养神境上——其中丹神境是中流砥柱,养神境就是定海神针,这两者的成绩越好,丹元门就越是分光。 顾佐嘛,他是灵神境的,只要不是运气太差,最终会走得更远。 而炼药跟其他不同,即便是灵神境,在斗丹时也是从人级丹开始的,因为在每一个等级的丹药里,出色的炼药师都会有不俗的表现,且每个阶段都获得胜利,那才是真正的胜利! 飞舟的速度很快,大概只有一天时间,就顺利来到了曲水城。 曲水城一样是黑铁级的大城,不过是属于黑铁级里面的最高级,也是被选定的,经常举办大比的黑铁级大城之一。 像丹元门这样的黑铁级势力,门中弟子基本就是直接参加黑铁级比斗,不入流的属于无势力人群的必争之地,黑铁级以上才算是真正进入了大比所谓百舸争流,就是这样了。 不过 丹阳子亲自前来,郑重叮嘱:“在大比之事,有白银级、黄金级势力中普通弟子前来与你等竞争,在面对那些人等时,须得小心。” 也就是说,从黑铁级开始,除了少数早已扬名的大势力弟子可以获得自家宗门的荐书以外,更多的寻常弟子还是要从黑铁级比斗开始的,并不是白银级就可以直接在那个层次竞争了。 这亦算是一种相对的公平吧。 顾佐和几个长老、弟子们自然都是答应:“我等知道,掌门。” 很快飞舟降落,众人入城。 曲水城比普通的黑铁级城池都更大、更恢弘、更繁华,里面的人来去不息,在大比即将到来时,炼药师的数目也是大大增加,可以说,只要如今往那人群里丢去一粒石子,约莫也能砸到二三炼药师了。 顾佐等人跟在丹阳子身后,看他将自己的令牌取出,将他们带进去,又找了一家专门招待大比中人的会馆住下。 这里的人也很多,丹阳子等已经来得够早了,但是比他们更早的人也是大有人在。 没多久,在一名侍者的匆匆引领下,一行人入住一座小院。 此地环境还算不错,但周围也有起码数十上百一模一样的小院,都是和他们差不多的势力中人前来入住。 这样一来,其实也有些嘈杂,一个不小心,怕是就会被周围的人打探去消息。 顾佐等人都很安分,进入会馆以后就是深居简出,基本不会惹事。 但是,他们不惹事,不代表他们的邻居也不惹事。 就在两天后,原本顾佐正和几名长老讨论一个玄级的方子,想要看看能否精简其中所需的药材,却能够不改药力。正讨论出一条思路,准备大家一起验证的时候,忽然间,外面就传来了轰轰的响声。 顾佐几人对视一眼。 在一边旁听的几名涡神境、丹神境弟子都有些坐不住,他们都能听出,那轰轰响声分明是炸炉的声音,这声音好像还比较接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丹阳子略思忖,还是带着几人到门前去看一看。 这小院中有禁制,外面的精神力进不来,里面的精神力也出不去,要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还真得出去——不然要是事情闹大了,他们却一无所知,也是不利的。 很快,几人打开门,走出去。 他们的动作很小心,然而实际上并不需要多么小心。 因为当他们出去后就立刻发觉,附近所有小院中的人,基本都有出来的,甚至有些全部出来,跟他们是一样的想法。 而且,在他们没出来之前,其实在那片草地上,人数也不少了。 丹元门众人站在门口,就见到在那草坪的“人圈”内部,有两方在对峙,其中一方很是颓丧,面前摆着的丹炉已经炸成了碎片,里面更是扑出一蓬黑灰,当真极是凄惨。 而另一边呢? 那是个穿着黄色长袍的年轻人,看着用现代世界的话来说,那就是高贵冷艳,用眼角看人。但是他的相貌很英俊,身后还有一溜儿跟班,而那些跟班大部分都是人极境的武者,少部分则是丹神境的炼药师。 黄袍年轻人自身,灵道境界在养神境,而且气息比较纯净,也比较雄厚。 看得出,他的传承和底蕴,那都是不俗的。 顾佐并不认识他,但是丹阳子在看到那一身黄袍后,却露出了了然的神情,然后忧心忡忡:“竟然遇见了这家的人” 众多丹元门弟子登时看过去。 顾佐也有不解:这家的人?哪家?这黄袍年轻人有什么不得了的身份么? 随即顾佐就发现,不仅是丹阳子认出来了,那新出的很多其他小院的长者,在看到黄袍年轻人的衣服时,也都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接着,丹阳子就将顾佐等人叫了回去,不再围观。 他说道:“这是祁连家的人,还是莫要接触为妙。” 顾佐:“” 那么问题来了,祁连家,又是干嘛的? 第702章 丹道大比① 于是众人立马不再看热闹,赶紧回去院子里,又将门关上。 这样外面的精神力无法传入,众人才方便说话。 丹元门的弟子们都极好奇,倒是那些长老们似乎早已知道,倒是没露出什么奇怪的神色来。 丹阳子将众人招呼过去,叫他们坐下来,为他们解说,也好叫他们莫要惹到麻烦。 见自家掌门这么严肃,众多弟子当然不敢怠慢,顾佐因为好奇,也是十分认真,就这么大家一起排排坐,洗耳恭听。 丹阳子就直接开讲:“祁连家是有半步大帝存在的勋贵世家,但因为其本身是咱们炼药师中的顶级势力,也是能够炼制大帝级丹药的最靠谱的大势力,所以跟诸多大帝关系良好,其家族虽然论理只是类似黄金级势力,实际在综合实力上,却是相当于圣地般的存在。” 听到这里,众多弟子差不多就知道为什么一听说是祁连家,就让自家掌门这么严肃了,就是因为这家族太可怕。 顾佐有些诧异:“祁连家的人,竟这样” 该怎么说呢,接地气? 那样堪比圣地的勋贵世家,应该有自己的渠道可以直接空降高等级比斗吧,不然的话,不是太不符合身份了吗? 丹阳子接着解释:“祁连家族人极多,方才的那位,应是一名旁支。” 顾佐了然。 这才合理嘛!旁支的祁连氏身份也是尊贵的,但尊贵的程度就要打个折扣。 只不过,即使打了折扣那也是祁连家,可不能轻易打脸对方,否则要是被祁连家惦记上,那就对自己不利了。 又有一名长老提点那些弟子:“祁连家便是旁支,也多有白银级、青铜级水准,于地方可称望族、豪门,比我丹元门胜出百倍,除非对方起意侮辱,否则绝不能招惹,为宗门带来大祸。” 被这么严格地叮嘱,丹元门的弟子们当然是立马正襟危坐,脸色非常凝重地答应下来——他们自己也不想只因为得罪一个人,就失去和乐融融的“家”。 顾佐也将这件事抛开。 只是他在心中也不由得想了想,那圣地般的勋贵世家,应有不少藏书吧可惜不能进去看一看,不然的话,说不定都不需要他自己研究,都能找到跟他大哥对症的方法了。 两日后,这黑铁级的大比正式开始。 丹元门一行人每个身上挂一块黑色的牌子,大步地走了出去。 早在昨晚这些参赛就已经派发到各自的手里,现在凭借此物,就可以前去参加斗丹,淘汰一些人,晋级一些人。 顾佐对这大比很好奇,也听丹阳子说了些过去大比的形式,心中暗暗有数。他也有所决定,在大比之中,他必然要谨慎小心,稳中求胜。而这个世界炼药的水准,他从跟丹元门众长老的时常讨论中,基本也了解了些不过,现在头几轮里,他也该更仔细地观察一番才行。 很快,大比的场所就到了。 是一片露天的广场,周围有很多高高的石椅,上面坐着一些看起来年纪不同,但身上的药香都很纯净的炼药师。他们就是这一次的评判,负责鉴定众多参加大比者所炼制出的丹药的质量,并且决定名次。 周围有很多人极境以上的甲胄围着拱卫,他们在这里的目的更简单——防止外人干扰,也避免大比出什么岔子。 至于那偌大的广场中,则有无数的蒲团,就是每个参加大比者的座位了。 蒲团的前面,都是一模一样的制式丹炉,而这大比中只能炼丹,药膳与药汤之类,并不在大比的范畴中。 事实上,现在很多地方衡量能力,都是以丹药为主,其他的一应便不是旁门,也都当作旁门对待。 顾佐等人挂着令牌走进来,没人阻拦,反而是有个侍者快速给他们讲解了分配座位的方式。于是乎,所有的人就都分开了——没错,同一个势力里的人,不能在附近比斗,而都是要被“拆散”的。 而这样的安排,也是为了公平起见。 顾佐顺利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还好,既不在边缘处,也不在正中间,简直就是混在在人群中,半点也不显眼。 这一场大比,所比者乃是人级丹,参加的人境界不等,最高可能有灵神境,最低的话,气神境也是有可能的。 当然,虽然说是人级丹,可这人级丹的目标对象可不是后天先天的武者,而是真正踏入武道的脱凡境。 主持大比者是一位灵神境的炼药师,他上前一步,对众多参加大比者说道:“诸位同道,此第一轮大比,以淘汰为先。诸位请炼制一炉冲云丹,凡不能满丹十二粒者,俱要淘汰。诸位请!” 顾佐一听,暗暗咋舌。 不能满丹就淘汰,这要求可是够严厉的啊。 不过并没有要求品级,也就是哪怕成丹十二粒都是下品,也能过关,而这成丹的质量,估计就决定成绩了。 顾佐仔细想了想,略有踌躇。 淘汰赛的话,会不会将成丹质量记录在案?若是记录了,他在表现上,是不是得注意一点?他还有点担心,要是他藏拙了,偏偏这一轮的丹药质量也是算成绩的,岂不是对他之后的比斗不利吗?而如果不藏拙,十二无瑕丹 本来顾佐也不是一定要藏拙,但他很担心如果自己被人盯上,会难以弄到需要的药材,那对他来说就不太妙了。 更让他纠结的是,冲云丹一炉他是可以炼制出十六颗的。 像这方面的事,丹阳子并没有细说,因为也并不是每一次大比的规矩都完全相同,他只是让顾佐尽力表现而已。 而丹阳子自己也绝没想到,顾佐的炼药水准究竟到了什么地步啊。顾佐更不想问太多,以免暴露了自己的没常识,也暴露自己是另一座大陆上的人的事实。 思索片刻后,顾佐一边处理药材,一边有了决定。 还是按规矩来,掌握十二粒满丹对他来说没什么问题,而成丹的质量放在什么地步,他大可以留意一下那祁连家的年轻人的水准,然后表现得比他输上一些就是。好在他如今精神力极强,要是想要隐蔽,悄然观察一下那年轻人的丹炉是没问题的,而在场的炼药师虽然有很多灵神境,但都只是低段,不比他强,而他则隐约觉得,他有足够的能力,瞒过这些人。 很快,一声炸响,众多的炼药师俱是开始。 大比有言,时限半个时辰,若是超出,则也被淘汰。 顾佐倒是不急。 对他来说,这样的丹药基本上能在一盏茶时间搞定,通常半个时辰里,他炼制个三五炉没问题。 现在他处理药材再放慢些,更多时间用来观察周围就好。 其他的炼药师都很认真,迅速将药材处理好,将丹炉温好后,就有若有似无的药香以及轻微的嗞嗞声接连响起,诸多丹炉下方,火舌吞吐,有些几乎将炼药师的面容都映红了。 顾佐首先看的就是自己周围的人。 不愧是以药鼎命名的大陆,这些人的基础居然都不比丹元门的弟子差,他们有些可能来自其他相近势力,有些可能只是得到过传承,有些说不定是寒门,可就这样,他们出手也是够稳当的了。 不多时,那些药材变成药液,药液形成药团,显然炼药渐入佳境。 顾佐的精神力,静静地流淌到那祁连家年轻人的丹炉附近。 这时候,顾佐自然“看”到了那年轻人的情况。 他是很悠哉地,刚刚把药材处理好,投入丹炉,开始掐诀。 不得不说,这祁连家的旁支比起其他势力的大多数人来,那实力也是要强多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极为流畅,且很是灵动,毫无死板之感,对于那些掐动的手诀,掐诀速度奇快,而且变动非常大,看得出并不是出自一套手诀,而是多套轮换,为的就是用最合适的力量来引领那些丹药。 不过,让顾佐惊讶的并不是这年轻人强过其他人的能力,真正让他惊讶的,是他分辨出这年轻人一共换了三种手诀,而这三种手诀,居然都出自旁门炼药手诀一百种! 当然,顾佐也并不是说这片大陆上就不应该存在那些手诀,因为他明白,既然药天大殿里有这个典籍,其他人拿到也不是没可能。尤其祁连家是药鼎大陆的大家族,里面留存多种优秀手诀,是很正常的。 只是顾佐还是不禁思索,祁连家是否也有这样一本典籍或者说,药天大殿里的典籍,是否来自祁连家?若是的话,他是否得更小心一些? 正在顾佐这样想着的时候,马上他就发现,他不用想那么多了。 因为那边的祁连家年轻人手法再度发生变化! 虽说有诸多手诀掩饰,但顾佐还是一眼看出来,那年轻人的手法,跟他所主修的手诀有三分相似! 这时候,顾佐心里惊疑不定。 莫非,药天大殿的来历,要跟那祁连家扯在一起不成? 顾佐迅速整理心情。 镇定。 他还是快看出祁连家人成丹的数目,然后迅速炼制丹药为好。 至于其他不解之事,待大比之后,他大可以前往药天大殿,询问灵素。 第703章 丹道大比② 以顾佐的眼力,很快就从那祁连家年轻人丹炉里的表现判断出他的成丹情况,心里也是有数。随即他的动作顿时加快几分,那许多的药材几乎是在眨眼间就立时处理好,而后直接往那丹炉里一抛——药材嗞嗞作响,迅速形成药液,而顾佐掐诀极是迅速,手指一动,已然有上十个手诀掐出。而在他掐诀的同时,一道道精神力在周遭游动,干扰着周遭的空间,叫人不能轻易发觉他炼药的详情。 此时此刻,除非是有人的精神力强度远超顾佐,否则即使是仔细观察,也是无法看清楚的。 当然,这样做的人不止顾佐一个。 可惜在这整个广场上,精神力就没有高过顾佐的,自然而然的,就没有任何一尊炼丹炉的具体情形,能瞒得住顾佐。 很快,半个时辰即将过去。 顾佐操纵着自家的丹炉,心里陡然生出一念——然后他便下意识地“看了看”其他的丹炉,精神力一扫而过。 在这扫过时,发现已经有很多炼药师提前炼制出了丹药,而且其中不少人成绩都是极佳,甚至不在那祁连家年轻人之下。 顾佐了然。 这片大陆人才济济,而炼药这门技艺,有些人长于某些丹药,有些人长于另一些,还有一些人长于大多数,但在那某些、另一些的丹药中,那些人却不会弱于长于大多数丹药的人。 因此,他就更没顾忌。 本来顾佐想的是表现得比祁连家人稍逊即可,但现在他却觉得,他不必过于保守,可以再多施展一些。 于是,他的手诀一变,丹炉里的液团陡然也发生了变化。 本来是十六个液团,在这一瞬化为了十二个,而这十二个液团原本杂质已经变得极稀少,马上就会被彻底炼化,但是有少数丹药的杂质却仿佛被困在丹药里一样,不甘不愿地蛰伏,不再往外排出。 再几个呼吸时间后,半个时辰到了。 顾佐收丹诀一出,那十二粒红色丹药直冲而出,被他迅速用玉碗接住。 此刻,一声铜钟之响。 第一轮淘汰赛,结束! 顾佐从旁边拿起一个小瓶子,上面正写着与他令牌上一般无二的信息,所以他要将这些丹药放进瓶子里。 完成之后,很多侍者走下来,快速在众多的炼药师之间穿梭,把那些瓶子收取。 这些参加大比的炼药师们,有很多完成了满丹的炼制,但有更多炼制出来的并非是满丹,又有一些分明实力足够,却偏偏太过紧张而炸炉,导致不能完成到最后,这数万炼药师中,顺利通过的达到万人。 但是一如顾佐所料,所有人的成绩不同,会受到不同的对待。 比如顾佐,他控制自己炼制的丹药品级跟那祁连家人一样,就有两颗极品丹,十颗上品丹,属于顶尖的那一档次。 那大比的官方并没有将具体成绩通报出来,却是给不同档次的炼药师,发下了不同的盛放丹药的玉瓶——顾佐这个档次的,总共有五十人,每一人都是炼制出极品丹的,而极品丹的数目则并不限定。他们所得到的,是金色的玉瓶。 顾佐握着金色玉瓶,很是满意。 这样的大比方式不错,能让他一直取得最佳成绩,又不至于孤零零地被那祁连家人盯上。毕竟那祁连家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历,跟他得到的传承有什么瓜葛,他现在还不清楚不清楚的东西,最好还是敬而远之。 在这第一场淘汰赛后,那不曾过关的炼药师们就黯然离去,广场中的蒲团一下子少了大半,但实际上人还是很多的。 接下来,官方让众多炼药师休息半个时辰后,就开始了第二场大比。 这一次的大比,依旧是淘汰赛。 据说这淘汰赛,总共要有三场。 还是人级丹药,还是适合脱凡境武者的丹药,还是十二粒满丹。 这回的要求是,除了满丹以外,还要求至少要有一粒中品丹,否则淘汰。 如此赛制,更显严厉。 顾佐毫不犹豫,保持成绩在顶尖那个层次,也就是仍然炼制出极品丹。不过这回他就让自己炼制的极品丹比那祁连家人少一粒——不然每次都跟祁连家人一样,是个人都可以看出猫腻了! 于是,第二场淘汰赛,顾佐再度领取到金色的瓶子,而那金色瓶子上,还有一颗金星,这表示他上一场的成绩依旧如此。 紧接着,有第三场淘汰赛,要求的是满丹、中品丹数目达到三粒以上。 顾佐让自己炼制的极品丹比祁连家人多一粒,领取到三颗金星的金色令牌。 到这时,第一天的淘汰赛才终于结束。 到最后,顾佐成为了二十个成绩最好的炼药师之一,能真正参加大比的人,变成了五千——这数目依旧不少,但想想这偌大城池有多少人口,里面又有多少人能成为炼药师,那淘汰率也是极其的惊人。 完成后,顾佐带着令牌,跟丹元门的人会合。 前面就说了,这个门派的弟子们基础都是相当好,所以在这淘汰赛中,所有人都顺利过关,领取到相应的令牌。 顾佐大致看了一下,丹元门的掌门成绩最好,得到的也是金色令牌,不过上面只有两颗金星,还有一颗紫星。这就说明,在先前的斗丹中,他有两场炼制出了极品丹,还有一场没有——而顶尖阶层之下的,所领取的就是紫色的令牌,它所对应的,是所有丹药皆为上品。 至于其他人,那些长老们多是得到紫色令牌,而弟子们之中,也有一二人得到紫色令牌,其他的则大多都是红色,对应中品丹。其令牌上的星星,颜色各异,不过总体来说,这样的成绩还行。 其实,所有留下来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得到红色令牌,这就是最普通的水准了。而如果红色令牌上的星星不全都是红色,则说明他们第一关是以全下品勉强通过,这后面的比斗,约莫就是有点困难。 丹元门掌门吩咐道:“今日回去,好生调养休息,待明日当竭尽全力,与众多强者斗丹。若能胜出,自然是好,若是不能,但只消能获得些许经验,能与同道竞技,亦是收获。你等须得戒骄戒躁,用心应对,可知道?” 众多的丹元门弟子当然都是齐声而应:“是,掌门!吾等明白!” 顾佐看着这些人气势大发,也是笑了笑。 而后,众人就回去会馆,消化今天所见,也为明日来做准备。 当然,顾佐并不需要这一日的时间来调整,如今更让他留意的,是关于那个祁连家的事那手诀的相似度,叫他如鲠在喉。 很快,顾佐进入药天大殿。 公仪天珩仍旧静静躺在床上,小长生不再和以前一样欢呼着扑过来,而是可怜兮兮地坐在床脚,拨弄着手腕上的黑白双龙,时不时看一眼沉睡的公仪天珩,露出泫然欲泣的神情。 顾佐进来后,很快走过去,抱起小长生亲了亲,安抚他。 瞧着小长生脸蛋儿红红,精神好了许多后,他就去给公仪天珩探脉,确定他体内情况没有恶化,依旧在一点点地炼化着。 随即,顾佐将小长生放在床上,自己移步,去了后面的偏殿。 灵素与齐天佑的尸身,仍旧在那里。 顾佐走过去,说道:“灵素,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灵素站起身,冷冷清清地行了一礼:“是,请主人发问。” 顾佐稍作沉吟:“你知不知道祁连家?” 才刚一说出“祁连家”三个字,顾佐就感觉到这偏殿之内,陡然刮起了一阵狂风,那灵素的表情虽然还是冷冷淡淡的,但是她的眼中却好像猛地生出了一团烈火,只是在眨眼之间,又收敛下去罢了。 灵素道:“主人到了药鼎大陆?” 顾佐意外来到药鼎大陆,并没有跟灵素说起,灵素也很久没管过药天大殿的情况了,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这个。 然后,顾佐点点头:“是的。” 同时他心里更觉得,那祁连家跟灵素必然有什么关系,否则的话,灵素不会在听到祁连家时有那样大的反应,更不会立时就说出“药鼎大陆”来。 灵素沉默了。 顾佐露出个笑容,但是语气却不怎么太好:“灵素,你认我为主后,我从不勉强你任何事,你如今不会还要告诉我,说我权限不够吧?又或者,你还要说这是一个秘密?”他的声音里也带了点压迫感,“祁连家的炼药手诀,跟我主修的一脉有几分相似,你可不要告诉我,这是巧合?” 灵素有些挣扎:“主人的实力不够。” 顾佐眼神有点冷:“可我已经遇见了,如果不知道其中的来龙去脉,以后不是太被动了吗?” 灵素又沉默了。 到这时,顾佐终于有点不耐烦。 他容忍灵素,是因为他想着将来天佑复活后,是需要她来保护的,而且也因为当初他差点身死,是灵素救了他。 但是,灵素救他是因为他符合传承条件,而不是她真正的想法,说到底他真该感激的是他继承的传承主人——他应该称为“师尊”的那个人才是。后来灵素被他炼化,却还藏着掖着,初时他可以认为这是灵素为他好,怕他被秘密压迫,形成心结,可现在事到临头,避无可避,她还想隐瞒 顾佐觉得,这个没法忍。 第704章 往事 眯了眯眼,顾佐的面色也冷淡下来:“灵素,从前我尊重你,但如今你还不肯说,我恐怕就要使出一些手段了。”他的语气有些不快,“你既然认我为主,总不能每一次都让我容忍你。” 话说到这份儿上,其实就有点难听了。 严格的讲,如果再进一步,这一人一器灵的,就是撕破脸的局面。 灵素这回终于不沉默了:“即使真相丑恶,主人也要听么?” 顾佐并不迟疑:“如果不知道真相,终日浑浑噩噩,对我来说,才是最为不利。” 灵素清眸微阖。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那我从头说起。” “我的主人名为宛秋灵,自幼生长在山野之间,是一株天生神药,生长百万年后,炼化神药躯壳,生成元灵,为天生药天圣体。”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灵兵十成灵性可晋为帝兵,生成如我这般帝兵之灵,灵药十成灵性之后即为神药,可孕育元灵。待元灵悟通天地玄妙,贯通全身,天长日久之后,就能够化形。” 前面讲述的是宛秋灵的根脚,后面则是为前面补充解释。 这说得挺到位的,但是内中包含的信息量,则让顾佐狠狠震惊了一下。 神药 顾佐的确猜测过灵药在十成灵性后会如何,但是没想到,十成灵性的灵药,竟然已不再是灵药,而是神药了!而且,居然神药还会产生元灵更没想到的是,灵素这帝兵之灵的前任主人,居然是一尊神药之灵! 这可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但是,神药之灵虽是极其稀有,但也已然陨落,这里面,必然有些原因。 灵素的声音,在偏殿内回荡。 “神药化形以后,天生寿元达至三十万年,比之大帝境的十二万九千六百岁,更多一倍不止。前主人化形以后,就已是少帝境界,而她以神药为本体,天生通晓万药本性,又有天生一束本命之火,故而尽管掌中并无药珠,却也凭借本体,成为极其出色的炼药师。后来,前主人为了验证己身炼药之道,行走天下,拯救万万人性命,在这不断救人的过程中,她提炼其中精髓,得成一部药天心法,诸多炼药手诀,自成一系” 顾佐听到这里,暗暗点头。 原来他所学的心法,是那神药之灵所创,这样说来,他也应该算是神药之灵的弟子了。不过,神药之灵的做法似乎有些耳熟,他曾经也听说过有这样一人,心怀仁善,不分贵贱,救万民于水火,受万人尊崇。 只是,那位是在中央大陆啊 “心法一成,前主人便成就大帝,她于炼药之道上有出神入化之能,可为大帝炼药,故而等级在天级之上,为圣级炼药师。而她之本领,于圣级炼药师中为顶尖,又因其所创心法之故,故而被尊称为‘药天圣帝’。之后,她虽已然有无尽名誉,却仍是行走天下,她搜集诸多珍贵之物炼制为帝兵,收藏天下炼药典籍,得成一座行宫,就是我之本体,帝兵‘药天大殿’。我之本事,比起许多帝兵来颇有不如,总分三类。” “其一为防御,须得有十尊以上大帝连续轰杀,方有可能破除;其二为穿梭时空,待我全盛时期,可在混沌域中自如来去,贯通不同大陆;其三非我原本所有,乃是前主人收藏之典籍,一旦取得,便可将天下间炼药之道攫取大半矣。” 顾佐明白了。 所以说,他的传承就是这位药天圣帝的所有收藏,和一生本领的精华。 因为得到了这样的馈赠,他才可以从一开始起|点就比绝大多数人高,慢慢发展成如今这样,得到一身的本领。 所以,虽然不太喜欢灵素,但是他对这位宛秋灵还是很尊敬的。 如果以后有机会,他也愿意为她竖一块灵位,跪叩下去,正式拜师。 灵素还在继续。 “前主人身为神药之灵,秉性单纯,无忧无虑,唯有一片赤诚善意。因有帝兵在手,她由行走天下,变为行走各域,于中央大陆时,她被称为‘圣药大帝’。” “许多年后,前主人回归出生之地,药鼎大陆。她因本体之故,常年气息隐匿,行善救人时,无人看穿身份。有一日,她救下一名极英俊的青年,而那青年获救之后,则对她一见钟情,倾情追求。前主人虽是化为人体,可本是情窦未开,在这青年追求之下,渐渐对其心生好感,逐步产生了深厚的情谊。而后,前主人应下青年追求,与其成为一对爱侣。” 到这时,一直都是个挺美好的爱情故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顾佐却好像从里面感受到了一股危机。 灵素说到这里的时候,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的眸光明明灭灭,似乎是在压抑什么情绪。良久,她才吐出一句话来:“那个青年的名字,叫作祁连鸿英。” 顾佐一震。 祁连! 他的心中,越发有了不好的预感。 灵素闭上眼。 “祁连鸿英是一名武者,而他所在的家族则是一个炼药世家,只是当时的祁连家不过是个黑铁级的小家族,族中最厉害的炼药师,也仅仅玄级而已。但祁连鸿英作为武者,却是在与前主人相识的年纪——三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达到半只脚踏入人极境了,可以说,几乎堪比天骄。小家族出现这样的人物,自是意气风发,他本身又极有毅力,因此风仪出众,甚至比起一些天骄来,都更显得英姿勃勃,有一股叫人钦佩的豪情。” “很自然的,前主人与祁连鸿英陷入了爱河。” “祁连鸿英对前主人也是真心一片,尽管当时前主人的表现仅仅是玄级炼药师,而且没有什么身份背景,他却依旧对前主人不离不弃。其间曾经有一位白银级势力的娇女对他恋慕,甚至允他迎娶多位妻子,他却依旧不假辞色,始终只有前主人一个。这样的情感,在祁连鸿英人极境时没变,人皇境时没变,碎空境时也没变。” “前主人越发深陷其中,情愿忘记自己的身份,与他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但是以祁连鸿英的资质,如果没有更大的奇遇,碎空境就是他的终点。前主人可以凭借丹药将其提升到少帝境,可如果想要成为大帝,却绝不是外力可以帮助对方达成。而不成大帝,寿元不足一万岁,待其寿元终了,留下前主人一个孤单数十万年,就太过痛苦了。” “前主人开始研究一种可以将她和祁连鸿英性命相连的契约。因为她化形之后,寿元极其悠长,一旦能将这契约研究出来,那么祁连鸿英就能借用她的寿命,跟她同生共死地在一起。” “只是,这样的契约并不是轻易就可以达成。”灵素的眸光悠远,“直至祁连鸿英的寿元终结,前主人才勉强完成契约,但最终她只来得及跟祁连鸿英说明自己的身份,跟他签订了契约的第一阶段,让两人产生一丝真切的,来自于灵魂的联系” 顾佐喃喃道:“护道人契约。” 灵素微微点头。 “世上无轮回,但是在药鼎大陆上,却有一些秘法可以让人转世。如这样寿元终了的,无法直接复活,只能‘借腹重生’。只是,这样的借腹重生,花费的代价比起简单的复活来,要更大得多。复活者,寿元未终,转世者则不然。” “前主人用十年寿元与秘法,换取祁连鸿英的魂魄在祁连家后辈的子弟中转世,但尽管这样,祁连鸿英初时也是没有记忆的。”灵素的目光渐渐冷下来,“没有记忆,便是一片空白,可任意涂画。前主人不明白,当祁连鸿英不曾保留记忆时,他就不再是单纯的祁连鸿英了。” “新生的祁连鸿英,名为祁连英,他生来资质相貌跟祁连鸿英都是一般无二,前主人看着他长大,而后在他成年时,跟他邂逅,与其签订护道人契约。因为这契约越早签订,就可能越早契合,一旦能完全契合,即达到第四个阶段,那么两人就可以共享寿元了。” “如果是从前的祁连鸿英,应当能顺利地契合,但换了现在的祁连英,一直到他在前主人的帮助下达到人皇境,也依旧只到第二个阶段而已。前主人认为,这是他没有恢复记忆的缘故,所以想方设法,让祁连英想起了前生,也让祁连英顺利借此突破至碎空境,可是,契约却仍在第二个阶段。” “前主人有些失望,可她依旧认为,这是记忆还没有完全贴合,所以,这个急不来她努力帮助祁连英,看着他成就了少帝境。” 顾佐皱起了眉头。 不同的境遇会造就不同的人,祁连鸿英和祁连英生长的环境不同,即使先天条件一样,后来的性格和品行也会变成两个人。后面就算恢复记忆又怎么样?他曾经看过天佑的记忆,但那就如同看了电影一样,不会继承其中的感情。对于前世今生的祁连鸿英与祁连英来说,难道不也是这样? 祁连英的契约达不到第三个阶段,就证明他对宛秋灵始终不是全心全意。 他是心有隔阂的。 第705章 往事(完) 灵素的话,还在继续。 一日日过去,祁连英始终无法突破至大帝境,同时也始终无法将契约更进一步。再这样下去,他的最终结果恐怕就是再度寿元终了,然后由宛秋灵送他再度转世。 但是,第一次转世已经是逆天而为,如果转世第二次,恐怕资质会有所降低,到那时,突破的可能性就更小了,前途也会变得渺茫。 宛秋灵就像是当初对待祁连鸿英时那样,到处寻找可以延续寿元的灵药,为祁连英续命。可也是如同对待祁连鸿英那样,至多只能延续七千年。 然而,祁连英却觉得,七千年太短了。 尤其是他拥有祁连鸿英的记忆,更是明白,即使宛秋灵竭尽全力,也无法给他再多增加一些寿元。 他不甘心。 祁连鸿英对宛秋灵一片赤诚,二人生死相许,自无妨碍,可祁连英对宛秋灵的心意,却不及祁连鸿英之万一。 他自幼生长于祁连家另一派系,性情早在那派系言传身教之下,跟祁连鸿英有了极大的差别,宛秋灵天性纯粹,只以为她一心一意永远不变,她的挚爱亦会如此,却未想到,人性复杂,前世今生,面目全非。 灵素道:“祁连英将主意打到了前主人的神药本体上。” 顾佐面色一凛:“你的意思是——” 灵素深深地看了顾佐一眼:“最初的护道人契约,只是单纯的联系彼此,是没有不能伤害对方的约束的。” 顾佐用力捏了捏拳头。 他突然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了。 宛秋灵的本体,是一株百转圣心莲,其最为重要的,就是莲心血,有夺天地造化的能力。当神药化为人形后,那么莲心血便是宛秋灵的心尖精血。 祁连鸿英知道宛秋灵的本体是什么,所以祁连英也知道了。可是祁连鸿英愿意为宛秋灵舍命,祁连英却只想要自己的命。 作为大帝,宛秋灵的防御是绝对的,可她却不会对枕边人防备,祁连英趁一次二人缠绵,以其少帝境的最强实力,用宛秋灵为他想方设法弄到的高攻击力半步帝兵,刺穿了宛秋灵的弱点。 也就是,她的脊椎之处,是她本体的根部。 宛秋灵作为神药,有着强大的自愈能力,可是根部被刺穿时,鲜血流淌,一时间就不能动作了。 这时候的灵素本来是可以帮助宛秋灵的,然而早在两人签订契约后,灵素也已经不能伤害祁连英。 祁连英不管宛秋灵如何难以置信,他直接挖出了宛秋灵的心脏,逼出其中的心尖精血,立刻吞服下去。 在这心尖精血的帮助下,他瞬间就到了少帝境巅峰极限,只差一丝,就能晋入大帝境。但这对他来说也无所谓了,因为他的寿元暴增,一瞬间就夺取了宛秋灵所有的生命精华,能延寿十万年! 这,已经超过了大帝境的寿元。 这时候的祁连英,还不是宛秋灵的对手,但是宛秋灵失去心脏,又被定住本体根部,却是一动也不能动。祁连英又生出了贪婪之心,他开始折磨宛秋灵,想要将药天大殿剥离,取得里面来自宛秋灵所创的传承。 灵素的语气已经冰冷,她的眼里,浮上了对祁连英的嫌恶:“前主人非常痛苦。” 背叛来得措手不及,宛秋灵从没想过,祁连英会这样对待她。在她的心里,她跟祁连英是不分彼此的,她什么都能给祁连英,祁连英对她也是如此。 “直到这时候,前主人才知道,祁连英的确一开始对她是有感情的,所以才能将契约推进到第二阶段,但是他迟迟没能推进到第三阶段,就是因为这么长时间过去,他已经不甘心只和前主人在一起了。”灵素的眼里陡然迸发出一抹恨意,“他认为,前主人只是个残花败柳的老女人而已,如果不是对他死心塌地,对他很有用处,根本不配跟他在一起!” 顾佐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灵素说真相丑恶了,祁连英这样的想法,不是忘恩负义卑鄙无耻又是什么?如果嫌弃,一开始不接受不就好了? 灵素恢复了一下心情,淡淡说道:“祁连英说,他是被迫跟前主人在一起的,如果不是担心前主人会杀死他,他早就不会忍耐了。他受够了前主人将他当成祁连鸿英,他也不是祁连鸿英那个蠢货,祁连鸿英的心情他都知道,但是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祁连鸿英唯一的用处,就是让他拥有记忆,知道前主人的弱点而已。” 顾佐哑然。 宛秋灵跟祁连英邂逅的时候,可没露出什么威胁的意思啊,只是自然相遇,产生感情,在感情最好的时候签订护道人契约而已。等到祁连英恢复记忆的时候,那都碎空境了,虽然宛秋灵的确实力更强,可那么多年下来,宛秋灵对他怎样,他难道看不出来?还威胁?就宛秋灵那样赤子之心的女人,难道会因为祁连英的拒绝而对祁连鸿英的转世做出什么不成?他不认为自己跟祁连鸿英有关系,不承认自己是祁连鸿英,也完全可以跟宛秋灵说明,这才是磊落大丈夫的所为吧?而且,宛秋灵根本就没把祁连英当成替身,因为她这样神药化身的人心思单纯,根本就是一根筋,在她心里,祁连英就是祁连鸿英,哪怕行事作风上有点小变化,那还是她深爱的那个人。 当然,也许这的确在无意间让祁连英压力大,让他不甘心,可这都不是他背叛的理由,因为从头到尾,是他自己从来没有拒绝过。 祁连英种种说法,要是他一直没有记忆也就算了,有了记忆还说宛秋灵会因此伤害他也只能说这都是他背叛的借口了。 更令人恶心的是,明明占尽了便宜,祁连英却不仅对宛秋灵进行辱骂,还对她折磨。 是的,顾佐没错过灵素说出的这两个字。 灵素道:“我不可能看着前主人受折磨,而我也不能伤害祁连英,甚至到这个时候,前主人无比伤痛,却并没有产生伤害祁连英的意思。无奈之下,我只好将前主人带走,让她免受折辱。” 宛秋灵被灵素带到了她最初的初生地,也是一处秘境。 这个地方她对祁连鸿英时是因为隐瞒身份,所以没能带他过来,而后祁连鸿英转世为祁连英,她又没来得及带他过来。 因此,这个地方竟然成为宛秋灵唯一安全的,不被祁连英知道的所在了。 宛秋灵失去心脏,寿命只剩下了一年。 在这一年里,她只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是回忆当年和祁连鸿英在一起的种种;第二件事,是改进护道人契约,她加入了不能互相伤害的规定,以免后人和她一样,遇人不淑;第三件事,她将自己的所学完整梳理,形成如今顾佐见到的这一份传承。 之后,宛秋灵油尽灯枯。 她本来是无忧无虑,心性极善良的神药化身,她本来不知情爱,也不知憎恨。但是祁连鸿英教会了她爱,祁连英却教会了她人心易变。 宛秋灵终究是不会怨恨祁连鸿英的,爱屋及乌,即便她无法忍受祁连英对她所做的一切,却也没有报复的意思。同时,爱侣变得面目全非,却让她再也没有活下去的意愿。 只是 如果她死了,在契约的联系下,祁连英能轻易让药天大殿认主,这却是她所不能够忍受的。甚至以后面对不同的选择,祁连家的人,也是最容易让灵素认主的。 最后,宛秋灵用自己的元灵下了一个诅咒。 这个诅咒并不伤人,却是限定了条件。 若要药天大殿认主,若要获取她的传承,那个人必须拥有大药双天珠,而且,那个人虽然非得拥有祁连家的血脉不可,却只能是不上祁连家族谱的,被祁连家不承认的后代。 至于如今祁连家所拥有的传承为何与顾佐的有三分相似 这便是因为,当初宛秋灵对祁连家极尽指点,也留下了很多自己的心得、经验。因此尽管核心她因为自觉还未完全整理好而没有传出,祁连家出现的天才人物,却还是可以凭此让祁连家的炼药本事大进。 无数年下来,祁连家凭借这一份遗泽,让家族发展为药鼎大陆上的炼药巨擘家族,备受尊敬。 但谁会知道,这个家族崛起的根子,是那么无耻呢? 后来,宛秋灵陨落。 祁连英这样继续活着,但他本人却渐渐销声匿迹了。 祁连家,则不断地发展壮大。 听到这里,顾佐也终于明白了一点什么:“我和天佑是祁连家的人?” 灵素微微点头:“你本应唤作祁连天佐,他本应名为祁连天佑。你二人出生时,正是祁连家诸多派系混战,争夺家主之位时。同一家族中,你们所在一脉和后来夺得家主之位的一脉素有嫌隙,家主一脉极尽打压,暗地里斩草除根。在你们父母带你们逃走时,追兵到来,他们用护体之物把你们二人护持住,用两颗破界珠短暂破开空间,分别把兄弟二人抛了进去。之后,祁连天佑去了边缘大陆,而你则去了现代世界。” 跟主人始终不恨不同。 灵素对有祁连鸿英所在的祁连家,还算有一些好感,对有祁连英存在的祁连家,却充满了仇恨。 第706章 丹道大比③ 顾佐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的父母?” 灵素道:“陨落了。使出破界珠时,已是濒死。” 顾佐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亲生父母啊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自幼他就知道自己有两位父亲,从没觉得自己与有父有母的人相比有什么缺失。也许在他很小的时候也问过自己亲生父母的事情,但是如今在他的记忆里,他的亲人一直都是顾奇和曌迹。 现在突然听说,他原来是有亲生父母的。 然后他又听说,原来父母已经陨落 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了。 灵素既然已经说到这里,就不吝于说得更详细一些。 祁连家的派系很多,不过实力最强大的,则是如今的家主一脉和顾佐他们这一脉。而很巧合的是,顾佐所在的一脉,正是当初祁连鸿英所在,家主一脉,便是祁连英所在一脉了。 当然,最早时期,整个祁连家的风气很好,所以才能教养出祁连鸿英这样重情重义的人来,当祁连鸿英跟宛秋灵在一起后,宛秋灵对祁连家也有一定的帮助的。不过祁连鸿英跟祁连英不同,他对宛秋灵没有利用之心,也没有哄骗她拿出更多好东西,所以宛秋灵对祁连家的帮助并不那么大,而是偏向于潜移默化的,祁连家对宛秋灵的认知,也就是天赋很出众背后无人的孤女而已。后来祁连鸿英一直进境,宛秋灵也能跟上进度,她的地位才一点点地提高。 那时候,祁连家的作风大概跟如今的丹元门差不多。 但是当祁连鸿英崛起后,祁连家的地位提升,渐渐家族里一些原本有小心思的人逐步冒头,开始形成另外一个派系——跟丹岳门也有几分相似。细水长流和不择手段中,总是后者发展得更快,所以等到祁连鸿英陨落后,没了他的镇压,后者便更加“进取”,前者偏于忍让,双方不断拉扯,才产生了大大小小的无数摩擦。 宛秋灵神药化人,不知言传身教的重要性,在送祁连鸿英转世时,只瞧着是合适的人选,就将其送了下去。结果祁连英转世为那急功近利的一派,自然就也被染上了相似的品格。 到后来成就那般悲剧,这选择不当,就是极重要的一个原因。 不过,一代代发展下来,顾佐那一脉再怎么极力遏制不良风气,到底也是比不过另一脉的势大,所以渐渐地,就在上一次争夺家主之位时,如今的家主一脉使出了鬼蜮手段,暗害杀人,果然获得成功。 而作为失败者的顾佐一脉,出众的人才死的死,散的散,被边缘化的边缘化,总共没剩下多少人了。家主一脉顺势壮大,到现在,大概也已经完全掌握了祁连家,再也没有哪个派系可以跟他们牵制了。 顾佐和齐天佑流落在外,血缘较近且关系密切的亲人都已死去,剩下的那些贪婪恶毒,早已不是亲人,而是仇敌。 顾佐闭了闭眼。 亲生父母已逝,而他们并不是不在意他,亦无意抛弃他,在最后的时刻,也将求生的机会留给了他们兄弟两人。 那么,身为人子,他心怀感念,所要做的,也不过是复仇而已。 再言灵素。 待宛秋灵陨落,受那契约影响,她原本就要飞往那祁连英所在之地。但既然宛秋灵事先做足了准备,她便化为一粒微尘,隐藏在祁连鸿英一脉的血脉之中。 待有一日,若有祁连家人拥有大药双天珠,却被其族抛弃,她考察一番,便会出现,从此助其进境,修得药天圣体,把前主人的一切,都传承下去。 顾佐与齐天佑两人,灵素看着他们长大。 她对顾佐的印象不好不坏,却觉得齐天佑性情与宛秋灵如出一辙,仿佛化身一般。 在灵素心里,自然更愿意认和前主人相似的齐天佑为主,但是齐天佑掌中只有大药天珠,而非双天珠,故而依旧只能认顾佐为主。 帝兵之灵一旦认主,便是尽数被主人掌控,全心效忠,可尽管如此,灵素依旧对齐天佑有说不出的好感。 顾佐知道所有事情后,心中大概有些明白。 因为祁连英的事,灵素对那些哪怕心里只有一点算计的人,都会心生排斥,哪怕也一定会全心全意为他服务,却管不了心里的想法。 但是对齐天佑 齐天佑血脉来自祁连家,其性情极似宛秋灵,或许,在灵素的心里,他更像是宛秋灵与祁连鸿英的后代一样。 而事实上,祁连鸿英与宛秋灵一生只有二人相守,并无子女。顾佐也好,齐天佑也罢,都是祁连鸿英弟弟的后裔。 至于灵素为何一直不肯告诉顾佐前因,一来是不愿再提起前主人的事情,毕竟那已经过去无数年,前主人的仇人都早已陨落,何必揭开疮疤?二来就是顾佐实力不足,他的身世虽然惨烈,但若是想要对上如今的祁连家,却还是差得太远了。 如今,如果不是顾佐意外来到了药鼎大陆,而且还遇上了祁连家的人,发现了他们功法上的相似,灵素仍旧不会说。 但现在她说了,顾佐明白了,就知道自己须得更加小心才是——他能发现祁连家功法与自己的相同,对方当然也可以发现这一点。 如果祁连家想要谋夺他恐怕还无法应付对方。 知道了一切后,顾佐有了心理准备,也就不再向之间一样不痛快。 他稍微想了想,对灵素说道:“祁连家是我的仇人,终有一日,我会将家主一脉的罪魁祸首解决。”顿了顿,他又说,“之后,等我顺利将大哥唤醒,就可以着手复活天佑了。” 亲生父母的事,齐天佑有资格知道。 而且 顾佐也想知道,在得知仇人的时候,齐天佑的选择会是什么。 灵素目光微微一亮,仿佛刚才提出往事且回忆一遍后不自觉产生的阴霾,也消散了大半。 顾佐挑眉。 看来,她是真对天佑感情深厚。 这也是一件好事。 关于功法相似之事,扯出了这许多东西,但对于顾佐来说却如同拨云见日,一下子将以前很多不知道的东西,全都弄清楚了。 之后,他对于那个祁连家,也有了一番打算。 自然,再如何打算,也非是如今之事,毕竟如今便是他们所在十绝宗,亦不能同祁连家对抗。恐怕,真正能够成事,就要等到他和大哥的境界连番突破,而且他自己的名声,能盖过那据说能为大帝炼制丹药的祁连家才行。 同时,在药鼎大陆上,顾佐也要弄出一个势力才行,否则人单力孤,必然是不可能对付那庞然大物。至于这人选,还需筹谋,最好能有所依托此中种种,想法还极为粗糙,其中细节,还得慢慢考虑,细细思量。 随后,顾佐也就不再多思,离开了偏殿。 灵素怔怔地看了顾佐一会儿,旋即自己来到齐天佑尸体前方,仍旧是就地打坐。 她如今什么也不能做,唯一能的,不过是“等”罢了。 顾佐从药天大殿里刚出来,就发觉已经是天亮了。 想想也是,往事沉重,说得又详细,花费这许多时间也是理所当然。 瞧一瞧时间,也还不算太晚,顾佐就抬步出门,准备去跟丹元门的众人会合,直接前往广场进行正式的斗丹。 丹元门的人已经在院子里互相讨论,总结昨天炼制手法上的一些不足处了,他们的精神很好,显然因为能顺利通过淘汰赛,而心情极佳。 见到顾佐出来后,众多丹元门弟子善意地一笑,朝他打了招呼。 顾佐也微微一笑:“诸位可早,顾某来迟了。” 丹阳子笑道:“哪里,是我等来早了才是。” 寒暄几句,丹阳子带众人一起前往广场。 在这时,其他众多参加大比之人也都陆陆续续到来,陆陆续续进场。 今日跟昨日相比,守备更加森严。 旁边昂然立着许多境界极高的甲胄武者,手持长|枪,精神焕发,满面严肃。 广场中的位置,比昨日少了很多,摆放时,也稀疏了很多。 仍旧是大比组织者一方拿出的制式丹炉,没有任何加成,火焰也是一般无二,为的,就是考验众多炼药师在同等条件下的真实水平。 顾佐是金色令牌拥有者,分配的位置颇好,他掀起衣摆施施然坐下,静静地等待大比正式开始。 一名灵神初段的炼药师站在正前方、最中央,扬声道:“正式大比第一场,诸位请于一个时辰之内,炼制十种自身最为熟知的人级丹药。在时限之内,以炼制出的丹药种类、数目、品级综合评判,取出名次!如今你等之中,所剩为五千人,大比所取,为前一千人!” 顾佐一听就明白,这其实还是淘汰赛。 想想也不奇怪,炼药师斗丹跟武者比武还是有些不同的的,后者两两捉对很正常,而前者则是通常大家一起来,要先把不行的淘汰掉,等到人数很少还分不出胜负的时候,才会捉对。 这个正式大比和淘汰赛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选的前一千人是有奖励的吧 稍一思索,顾佐也不耽搁。 在那主持者一声钟鸣之后,他就迅速取出药材,开始炼丹! 第707章 丹道大比④ 顾佐所知的人级药方不下于上万种,而且除了特别生僻完全找不到药材的,每一张他都尝试炼制过,并且将那炼制的结果都留了样品在药天大殿里。如今只不过炼制区区十种,当然是毫无问题。 不过,如今这仅仅是黑铁级的大比,加上祁连家有人在场,他应当换一种炼药手法,然后炼制出差不多的丹药来。 这么想着,顾佐手底下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他直接选择了那些炼药手法中,品级最好且成丹资质好的一种,开始炼制。这种手法自然是远不及宛秋灵的传承,但是放在这里,也是足够。 差不多一盏茶时间,第一炉已成。 丹成十二粒,三粒极品,余者上品。 紧接着,是第二炉、第三炉 每一次的炼制,顾佐都可以说是十分仔细,并且因为他仍旧留意了其他和他一样的顶级资格获得者的成丹品相,所以每每比他们慢上一线,而成丹的水准,则略略高出。 慢慢地,在一个时辰只剩下数个呼吸时间时,顾佐猛然收丹! 最后一炉,炼成! 比顾佐成丹更早的有,他便也不那么显眼,至于成丹的质量总共一百二十粒丹药,俱是满丹,极品有三十二粒,其余皆是上品。 不过,顾佐是收丹了没错,总共五千名参与大比者中,也足有两千人根本没来得及完成,于是自然就没有评判成绩的资格。 之后的三千人如蒙大赦,绝大多数,都很是紧张。 不多时,有人下来收丹了。 顾佐将自己炼制的丹药奉上,然后就袖子一笼,老神在在地等着结果。 他估摸着,成绩不会差。 那边,祁连家的人面带高傲之色,旁边竟有好几名炼药师奉承讨好,哪怕是他眉头皱起,眼中带着轻蔑,也毫不在意。 顾佐稍微听一听,似乎他们是有意投入祁连家。 下意识的,顾佐心中不太顺畅。 祁连家啊 如今看一看这区区一名祁连家旁支的子弟,都如此傲慢,就可以想到如今整个祁连家是个什么风气了。 当然,从一个人的表现推测一整个家族,这原本是很偏颇的做法,然而人非草木,孰能时时刻刻保持公正? 在知道如今祁连家当家一脉根本就是仇人后,顾佐能冷静下来先做准备已不容易,就别想着还对其公平看待了。 顾佐自认只是凡人,在暗暗看来那方一眼后,也就转过头,按捺住情绪。 此刻见到那几个谄媚之人,他心里陡然也生出一个念头来看样子,祁连家是会在丹道大会期间招人的,那么,他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干脆先混进祁连家,也对其有一个更彻底的了解? 毕竟,外面人知道的东西,跟里面的人知道的是不一样的,哪怕他进入祁连家或者也无法进入核心,可终究是眼见为实。 把这个念头在心里转过几圈,顾佐一边等着成绩,一边盘算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反正这大会还有很长时间,他应该多打探一番,再做决定。 这黑铁级的斗丹,对顾佐毫无困难可言。 很快人极境的大比就结束了。 先是大略筛选出一千人,然后再根据这一千人十种丹药的品相,又再度划分出前百、前十、前三、第一等。 因为前头为了鼓励众多参加大比者,组织者早就将奖励说出一部分,其中恰好就有顾佐需要的一种素芯草,而这种草前三名都有。于是顾佐稍作思考,就将自己的名次限定在前三以内。 后来,巧而又巧,顾佐得了第二。 而更让人诧异的是,祁连家的那个只是第三。 排位第一的,是一名神态严肃的中年人,以微弱优势,赢过了第二第三。 不过,虽然是前一千都有名次,但是能够参加白银级大比的,却只有前一百人。因此,前一千人领取奖励后,这前一百的参比者,还是按照金令、紫令、红令分别划分档次。 于是,到这里那人级丹药的大比,就到此结束。 大部分炼药师都可以离去了,可也还有很多炼药师留下。 因为这些炼药师,是有资格参加黄级炼药大比的。 顾佐是其中的一员,祁连家的那个也是,丹阳门的长老们都是。 这大比的要求严苛,前面那些被淘汰的炼药师们,哪怕是境界更高的,也没资格再参加黄级大比——很简单,基础不牢固,参加更高档次的大比,也是浪费资源罢了。 所以,参加黄级大比的,就是能够在一个时辰内完成十炉丹药炼制的三千人。 毕竟只要在这个时限内能完成这些,其实基础就已经很牢固,选出的一千人,那是基础牢固中的佼佼者。 顾佐就带着自己的参比资格,继续留在了场中。 黄级丹药的大比也是很简单的,给出的时间是六个时辰,要求同样是炼制出十炉黄级丹药,满丹一百二十颗,总成丹数达到九十颗以上,就不会被淘汰,再按成绩排名次。 这对顾佐来说,还是没什么压力,而且六个时辰时间真是挺充裕的。 因此一切照旧。 六个时辰后,顾佐顺利成丹,而且成丹数依旧是满丹。 而这样的成绩,顶尖的那些大多数能做到,少数几人却要逊色一些。 后来检验成绩,顾佐的排名还是第二。 这一次,祁连家的那位得到了第一。 顾佐喜滋滋地得到了第二味药材,也就是流云花。 不得不说,气运似乎是站在顾佐这边,人级大比那是前三可以得到这种药材,而黄级大比前十就可以,让顾佐不用费尽心力去竞争第一,提早做了出头的椽子。 黄级大比之后,就是玄级。 在黑铁级的大比上,最多也知道玄级而已。 但这一次顾佐的运气不佳,压根就没有他所需要的药材,所以他意思意思,随便落了个第五名。 比起他来,那些顶尖的好手中,确实还有一二人可以跟祁连家那位抗衡,所以到后来,顾佐也并不怎么刺眼。 到这样,也就足够了。 连续的大比之后,顾佐将那些药材小心翼翼收好,一边也不经意打听了这两种药材的来历——他的想法没错,既然主办方可以让前几名都得到这样的药材,那么自然药材的总数不会太少。 之后顾佐才知道,原来这两种药材外面虽是稀少,可是在祁连家,却是有培育种植的霎时间,顾佐的目光就深沉了几分。 回去后,丹元门一群人跟顾佐相见,都是笑呵呵的。 丹阳子笑道:“恭喜顾小友,此次成绩不俗,也得到所需之物!” 顾佐当然是连忙道谢:“掌门亦是如此,之后到白银级城池参加大比,还要同掌门互相照应。” 丹阳子自然是再度笑着答应。 丹元门毕竟只是个黑铁级的城池,要获取前一百的成绩并不那么容易。所以在丹元门里,除了丹阳子外,就只有一名丹青子长老同样能参加玄级的大比。 本来能参加人级大比的所有长老都行,能参加黄级大比的也有五人,可毕竟丹元门需要照料,如果所有的长老都跟着去了,那么留下丹元门若干弟子在门派中,显然也是不利的。 于是,到底还是只有丹阳子与丹青子二人,跟顾佐一起北上,前往那举办丹道大比的白银级城池。 做出决定后,丹元门在当地举办了一场小小的庆功宴与饯别宴,在大家欢欢喜喜地聚会过后,丹阳子、丹青子与顾佐三人好好休息一晚,在第二天时,便已然跟着那曲水城城主亲自带领的队伍会合,并且乘上一架更大的飞舟,一路奔着那白银级城池——苦兰城而去。 苦兰城,城墙高数百丈,巍峨无比。 曲水城飞舟抵达之后,在城中甲胄之人护送下,顺利抵达了一片雄壮的建筑群。 比起黑铁级的城池,这苦兰城自然是更加繁华,手笔也更大,准备出来的待客会馆竟然占地数万顷,每一个黑铁级城池送来的人才不过一百左右,可占据的地方,却是堪比一座小城了。 顾佐从容地隐藏在人群里,由得那祁连家的人走在最前面,跟曲水城城主并肩而行,心里则是默默回忆了一些关于自己面貌的事情。 没错,现在的顾佐,自打知道自己跟祁连家的关系以后,就已经每一天都在着手更改自己的面貌了。 原因很简单,毕竟是血缘关系。 顾佐本来是没在意,可一旦在意起来,他就发觉哪怕那个祁连家旁支跟他的血缘关系已经非常远了,可是在相貌上,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微妙的相似。 这相似,大部分人都不会在意。 可是日后他再参加更多大比,遇见的祁连家人更多,那么这点相似未必不会被人发现,也未必不会成为他的一个暴露点。 顾佐不能容许自己在没做好准备时,就让祁连家怀疑他的身份,所以,他很干脆地利用一种特殊的药物,每一天改变一丝,让自己的容貌发生极微小的变化。 数日以来,就连丹元门的人都不曾发觉顾佐的面貌变了,可如果有人一开始就极其了解顾佐的话,那么他就会发现,顾佐看起来还是那个顾佐,可是那一丝跟祁连家的微妙相似,已经消失无踪。 第708章 相信阿佐 到了这白银级的苦兰城后,顾佐才直观地感受到祁连家在炼药界的地位有多高。 这么个全大陆性质的丹道大比,所有人都正常的被分配居住地,就只有祁连家,居然在这会馆中有专门的院落,还有一块匾额,上书“大药天”三个字,正是祁连家的特殊称号。 在曲水城参比的那位祁连家人,一到这里后,就迅速前往大药天,并未跟同城的人在一处。 顾佐知道有那匾额后,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冷笑。 大药天。 真亏那祁连家好意思。 顾佐自己功法成就的是药天圣体,所学一脉心法为药天心法,所持帝兵为药天大殿,传承来历为药天圣帝,这祁连家的底蕴九成九是来自当年的女帝,如此命名,说不定是将自己包装成了女帝的传承人也未可知——而且,说不定在他们家族的内部,或者跟外人宣传的,就是祁连家为祁连英和女帝的后裔。毕竟,最初祁连鸿英跟女帝在一起的时候,女帝身份未明,祁连家也未必清楚,哪怕是祁连英,想必也不会太多地流传出去。 当然,这只是顾佐的一点猜测而已,具体如何,倒不知道。 只不过,顾佐不吝于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祁连家,说不定他这些猜测,都是太低估了他们的无耻。 敛下目光,顾佐不再理会这个。 他刚刚得到了两种药材,可以尝试炼制一种或许可行的丹药了。 一旦这丹药炼制成功,给大哥服下,或许能有些用处。 这也是曲水城来得早,距离正式大比还有五日,而在这五日里,怎么样也可以先试一试的。 因此,顾佐就对丹阳子和丹青子言明,自己因为炼制丹药有了些新想法,故而要闭关几天,请他们帮忙留意大比之事,若是有什么要事,就来叫他一声,而若是只是杂事,就请他们代为处理了。 丹阳子和丹青子在是满口答应,于他们而言,这是件微妙小事,不值一提的。 之后,顾佐果然就闭关了。 而这闭关的具体地点,当然是药天大殿之内。 先跟小长生亲近一会儿,顾佐闭闭眼,深呼吸,盘膝坐在了原地。 在他的前方有一座炼丹炉,样式普通,却能够承受相当程度的火力与精神力,正适合现在他沉心定气之后,手一挥,许多药材凭空飞出,悬浮在周围。旋即,他便心念一动,将所有药材都送入了炼丹炉中! 大约半个时辰后,顾佐小心又小心,谨慎再谨慎,终于成就了三粒丹药。幸好他用了万分的仔细,才能在这最后炼制成功,而且在抛费了里面的六颗之后,才能让剩下的三颗,都达到无瑕品级。 顾佐这么小心,也是因为能得到的药材太少了,所以如今拥有的分量,也不过只能炼制出一炉而已。 也是因为这样,最后成就的三粒丹药,才显得格外珍贵。 然而,当丹药真的炼制成功后,顾佐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昏迷中的大哥,却是心生踌躇,十分犹豫。 尽管顾佐对自己炼制的丹药向来有信心,可这一次炼制的,毕竟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要是就这么给大哥服用下去,不对症怎么办?反而让大哥的炼化出现问题怎么办?可是丹药的数目太少了,药材又太难得,剩下的三颗每一颗都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拿一颗先去试药,也太过浪费了。更何况,现在即使想找人试药也是没办法的,因为他大哥的身体状况本来就是万中无一,上哪去找这样一个试验品?真是没研究出来的时候,他一心一意想要研究出来,可是真正研究出来以后,却又是不能做出决定了。 顾佐迟迟不动。 该怎么办呢 试药。 顾佐一怔。 他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阿佐,给为兄服用,试药。 顾佐猛然一惊,立刻看向自家大哥的面容。 但是他却失望了。 因为大哥的神情还是那么平静,眼睛也是紧闭着的,可想而知,他并没有醒来。然后他不死心地给他大哥把脉,也发觉情况还是和之前一样 为兄体内炼化,虽有意识,但无法清醒。阿佐,莫要怀疑,是为兄同你说话。 顾佐深呼吸。 他之前其实也试过呼唤大哥的,可在意识内的呼唤没有用,才让他确定大哥是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可现在看来,情况在好转,大哥意识已经找回来了! 下意识的,顾佐回话道。 大哥,你既然在好转,就别试了吧,咱们慢慢来好了。 公仪天珩的声音却很坚定。 若是如这般按部就班地下去,为兄若要醒来,或要十年之久。十年太长,尤其对为兄而言,实在不利。此刻,当可冒险。 为兄信任阿佐,阿佐也当对自己更有信心才是。 顾佐听到这里,用力捏了下拳。 他自然也知道,大哥修炼的黄金时期就是如今这个阶段,如果真的躺过去十年,作为一名满星天骄来说,那是纯粹的浪费天赋!等大哥醒来,同行者全部将他抛在身后,岂止是一个不利可以形容! 而且,他研制的丹药也是由浅入深,也就是说,如果目前的这三粒丹药没用,他就要推翻所有的推论,而是重头再来后面他需要的其他药材,要研究的其他丹方,都是基于如今这种的。 如果不试,也是浪费心思了。 良久,顾佐深呼吸,终于有了决定。 当下里他不再犹豫,直接将其中一粒丹药取出来,放进了公仪天珩的口中。 公仪天珩虽不能动,但那药入口即化,却是很快遍行他的全身,并且将所有力量,都凝聚在他的五脏六腑之中! 前文有言,公仪天珩最重的伤势,就是体内蕴含的狂暴力量,如果不能将这些力量炼化,那么他就不会好转。 现下这股药力喷发而出,径直送入了那些脏腑之内,迅速地融入了那些狂暴的力量里面。 顾佐很紧张。 但是他并不敢动,因此也不知道如今他大哥的脏腑情况如何了。 下一刻,顾佐就看到公仪天珩的神情发生了变化。 他先是蹙起了眉头,旋即就仿佛是产生了剧烈的疼痛感,身体在不断发抖。 顾佐心里一急,极快地用手抓住公仪天珩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探查着。 也许是因为早先他探查过无数次,公仪天珩对他的气息极其熟悉,几乎同为一体,再加上他意识已经清醒,所以并没有产生半点对抗,就任由那内气长驱而入。 这一探查,顾佐的心顿时纠起。 不行,那药力虽然的确在化开那些狂暴的力量,但是对冲太厉害,大哥的五脏六腑虽然强大,却也在如此冲击上崩裂了好几次了!而五脏六腑还不是重点,至少里面五行之物齐全,早已形成循环,只需激活,便可以自发地维护,可是若是在激活之前就先毁损,那么恐怕就很难形成循环,更重要的是,经脉也会产生很大的问题——绝不能这样! 顾佐心慌起来。 他不由得在原地来回走了好几次。 激活五脏六腑用柔和的药力调和药力与狂暴力量 该怎么做 对了! 顾佐陡然想起了自己的体质。 药天圣体乃是一等一的圣药之体,是因为修炼药天心法而得成,是很接近神药的一种体质。而宛秋灵身为神药,药性温和,如果用他自己的鲜血,或者可以 事不宜迟,顾佐心一横,干脆地划开了自己的手腕,就想要给他大哥喂下。但是鲜血与丹药不同,公仪天珩双唇紧闭,无法将鲜血如同塞药一样地塞进去。于是顾佐稍一顿,立刻用力吸吮一口,然后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扑过去伏在公仪天珩身上,撬开他的唇齿,将鲜血送入他的口中! 公仪天珩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平和。 顾佐心中一喜,立刻再度试探公仪天珩的体内环境。 果然,有了这丹药相助,公仪天珩体内那两股力量果然被一股更柔和的力量中和了许多,更有趣的是,因为这股力量中生机极强,所以瞬间修复了五脏六腑,使其在那刹那极快地形成了循环,之后,即使两股力量仍旧不算太过平和,但相冲时造成的灾难,却比先前强过了太多。 顾佐登时松了口气。 总算是没有因为他的失误而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倏然间,顾佐想起了什么。 大哥,你现在怎么样?好很多吗? 公仪天珩传来的声音中,完全没有半点受罪的样子,反而很是温和,带着笑意。 阿佐的本事,自然是很好的,为兄无事,一切转好,如今炼化的速度,比起先前来快了十倍有余。 顾佐顿时抹了把汗。 这就好。 公仪天珩的笑意更甚。 还要多谢阿佐的鼓励。 鼓励? 顾佐不解,但他到底是很了解公仪天珩的,那么仔细一想,登时就明白了里面的调侃之意,是说他刚才亲 大哥别开玩笑了,赶紧好好炼化! 公仪天珩悠悠然传音。 阿佐,第一股药力已然用尽,再来第二股罢。 为兄如今喝了阿佐多少血,待为兄醒来后,便十倍报答阿佐。 说到后面半句时,语气里,是道不尽的缠绵之意。 第709章 丹道大比⑤ 这里面仿佛是有着什么言下之意,顾佐想起从前种种,不由得面上一红。 然后他就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他大哥还要于是在检查了公仪天珩体内的情况后,迅速塞进去了第二粒。 大哥快吃! 公仪天珩略低的嗓音轻轻传来。 阿佐原可以用另一种法子堵住为兄的嘴。 顾佐的脸更红了。 他现在不想跟大哥说话。 之后,等公仪天珩消耗了第二股药力,顾佐又喂进去第三颗。 这三颗药都被公仪天珩吞服之后,他稍微算了算,起码是省了三年时间,现在只需要七八年,估计就可以醒来了。 顾佐心中一喜。 尽管这不过是小小的进步,但无疑让他看到了曙光。 那么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接下来的大比,他就得更上心才是,务必将余下的丹药,全都取得。 在白银级的大比中,基本流程其实跟黑铁级没什么两样,同样是在严苛的条件下先进行淘汰,然后在更严苛的条件下,取出前一千人、百人、十人、三人、一人等。而能够得到的奖励,也都在其中。 顾佐这回除了一边观察其他人的水准一边控制自己的能力参加大比外,也曾请丹阳子帮忙出面,争取购买一些素芯草与流云花回来。但是丹阳子带回的消息却不是很美妙——这些是内部用的药材,外面的人想要购买,轻易是没有那个资格的。 得到了这样的回应,顾佐当然只能先行将事情按下。 而且他也明白,这种丹药的用处比较有限,在他大哥已经连续服用三颗以后,还要继续服用的话,效果就会减弱很多,至多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 想定了,顾佐就淡定地参加大比。 这一次的大比中,祁连家的人来了有数十人,这数十人中,又有好几个嫡系,比起黑铁级的大比来,规模可是完全不同。 但顾佐是什么人?他的水准极其高明,只要做得隐秘些,自然就能达成所愿,最后凭借精准却不那么显眼的名次,再次得到了更进一步的丹药所需的药材——红霞果与千戊根。 有这两样药材后,顾佐仔仔细细,炼制出了新的丹药。 这一次,他是改动了药方,在一开始就融合了自己的鲜血。而他的鲜血妙用也不一般,尽管只是黄级丹药,却是一下子出了六颗,给公仪天珩吞服后,相助他炼化的速度也能提升好几倍,就算药效是逐颗递减的,最后也是再度帮公仪天珩消化了四成,最后剩下的,不过还有三成而已。 但是顾佐和公仪天珩都很明白,越是往后的那些残余力量,也越是根深蒂固,否则,不会是吞服的丹药数量翻倍,所得到的效果只比先前的多上一筹。 顾佐想了想自己弄出的最后一种丹药,也是玄级的丹药。 这种丹药他欠缺的药材还有三种,不过这三种也不知道在那最后的大比上,是否可以获得。 外面传来叩门的响声,顾佐过去开了门,走进来的,正是丹阳子与丹青子。 顾佐不由对他们一笑:“掌门,长老,可是有什么事?” 丹阳子和蔼道:“你已闭关十数个时辰,我等该是要一同前往黄金级大城小药天去,参加最后大比。” 顾佐心中一动:“小药天?” 丹青子相对于丹阳子要稍微孤僻些,不过因为他对顾佐的观感很好,所以就为他解释道:“那是大药天的附属十八小药天之一,亦是隶属于祁连世家的一处极接近黄金级的城池之一。” 顾佐露出惊讶之色:“黄金级大比于那小药天进行是否有些不妥?” 丹阳子道:“祁连世家于我炼药界地位着实不同,其本身堪比圣地,其小药天在世人眼中,自也要提升一等。而且,小药天乃是炼药大城,在那处将遇见更多炼药师,亦有无数机遇,也是颇为适合。” 丹青子的眼里,有微不可查的激切之色。 顾佐则也恍然大悟般,开口道:“原来如此,那也的确是值得一去。” 接着,三人又有一阵交谈,顾佐主要是从两人口中不着痕迹地旁敲侧击出关于祁连家的一些消息,不过这些消息他主要是问常识,要搞清楚祁连家的地位到底达到了什么地步,他对祁连家在外人面前得如何表现,以免把自己搞得跟其他人不同,引起注意。 丹阳子和丹青子完全没发现顾佐的心思,自是很快就被他都套了出来,也让顾佐在心里整理出一套应对的方法。 又一个时辰,集合的时间即将到了,顾佐跟两人再跟随白银级这许多人,一起前往小药天去。 ——丹阳子和丹青子的实力果然过硬,不少黑铁级城池的参比人都全军覆没了,可丹元门的这两人居然还能勉强出线,前往更高级别的大比。 差不多五日之后,小药天也到了。 小药天是祁连家的地盘,这城池里几乎所有大点的行当,都会跟祁连家有千丝万缕的条件。 在入住会馆之后,顾佐没有闭门造车,而是跟丹阳子、丹青子在城中逛了逛,也购买一些寻常轻易买不到的药材。 正是因为这样,顾佐能轻易发现,祁连家的势力之大,在那许多万年的经营下来,早已是根深蒂固,要想将其彻底拔除,几乎是毫无可能的——哪怕他的大哥日后成就大帝,哪怕他事业有成。 恐怕,即使是想要不断削弱对方,也需要一代代人的无数努力。 在认清这一点后,顾佐缓缓地吐出一口长气。 小药天尚且如此了,不知大药天又是如何? 想想也不奇怪。 在中央大陆中,那些黄金级势力高高在上,极其的不凡,大药天祁连家堪比圣地,本身还能以炼药拉拢许多大帝,自是更加了得。 这么个庞然大物,知道它的当家一脉是自己的仇人,这压力真是够大的。 好在顾佐如今见识广博,半点也不惧怕就是了。 总归他和大哥都还年轻得很,而他的大哥,日后一定会成就大帝。 这么想着,顾佐的心思用在逛街上,不断挑选自己需要的药材,手里的晶石就跟石子儿似的,不断地抛洒出去。 丹阳子和丹青子本来就知道顾佐是极有钱的,现在看到了,才发现自己先前还是极度低估了他的财力。 不多时,一行人走进了一家商行。 这里的商行规模比起那黑铁级的城池来,大了何止数倍,里面的药材之齐全,让丹阳子、丹青子二人进来后,都不由得抛弃了自己一派掌门、长老的威严,两眼放光地扑了过去。 只是,这两人并没有顾佐的财力,在快速购买了一些之后,还有好些就只能望之兴叹,根本无力购买了。 顾佐见状,不由得笑了笑:“掌门,长老,若是有些不凑手,顾某这里还有一些,可叫两位先拿去用了。” 丹阳子没想到这个,跟丹青子对视一眼后,有些难为情。 借晶石啊 以前他们从没干过这种事儿,可是这机会太难得,两人也是这一次才能突破前百来到黄金级的大城,真是 犹豫了好一会儿,两人还是拉下了老脸,满心不好意思地找顾佐借了一笔数额不小的晶石。 然后,丹阳子呐呐道:“待回去后,老夫便从私库中调出晶石来偿还,若是不够、不够老夫便慢慢还,不然若是老夫私库中有何物能被小友看中,亦可拿来交换。老夫厚颜,着实对小友不住。” 丹青子也同样很难为情。 两个人品行端正,活了这么大没干过欠这么多钱的事儿,现在哪怕是顾佐主动提出的,也觉得满心尴尬。 也正是这样,反而让顾佐宽慰道:“人生在世,哪有能处处如意的时候?两位长者助我良多,现在不过是一些晶石,不必这般在意。日后两位何时有了,再还我就是。” 丹阳子和丹青子在这样的宽慰下,才笑着收下了顾佐借出的晶石,然后他们俩毫不犹豫地扑进那些药材中,精挑细选,大买特买。 顾佐自己也是仔细选择,要找那质量好的,相对来说比较难找的,囤积起来。而且以前囤积后来却快用完或者已经用完的,则要好好地补回来。 正在三人愉快购物的时候,门外又走进来几个人,声音还很大。 “哦?你说什么?要找我们借一些晶石?” “哈哈,堂堂天才也有不凑手的时候?这可真是奇怪了。” “看在同一族的面子上,借你点晶石倒是可以,不过你能用什么抵押?不然的话,以你现在的家境,无法偿还” “哎亮哥,你跟他说这么委婉干什么?你借他晶石是给他面子,到时候他要是换不上,直接找族里不就完了。” “也是,不过听说他家中还有几样珍贵灵药,拿出来抵押抵押,也可以嘛!” “要我说,咱们这位大天才直接把灵药拿出来卖了,才更合算呢!” 顾佐听着这些声音,不自觉就回过头,悄然往那边看了一眼。 很奇怪,进来的这四五人都是穿着相似的衣裳,但其中有几人都是趾高气扬,却有一个满眼屈辱,不得不忍耐的样子。 他们都是祁连家的? 第710章 祁连文石 顾佐仔细观察了这几个人的境界。 全部都是养神境,但其中那个被折辱的,却是只差一线,就能达到灵神境了。而且看这状况,是随时可以突破。再看他们的年纪,应该都在三四十,他们的内气境界,多在天人境以上,其中被折辱的那人,更已然是人极境。 厉害。 不愧是祁连家。 就算是武者,专心于内气,在三四十的时候,也只有绝世天才才能这么快达到人极境,精英级天才中,少数才能达到天人境,更别说这些还都只是炼药师,全都是以炼药为主的。更别说他们的灵道境界如此不俗了。 特别是那个被折辱的,在这几人中,仍是佼佼者。 也难怪几个祁连家的人口口声声说他是“天才”了,如此强大的综合实力,实为天才中的天才。 但是很奇怪,分明同是祁连家的人,为什么最厉害的反而要被折辱呢?听他们的话中,谈到了“家境”,可作为一名炼药师,除非炼药的水准极其差劲,否则极少有缺钱的时候,更别说还要用家中的灵药来做抵押借钱了。 如此种种,实在是怪异。 为了避免被这些人发现,顾佐只匆匆看了一眼,就将目光收回。 然后,他就一边挑选药材,一边分心二用,留意那边的动静,试图通过他们的谈话,来推测出一些东西来。 也许是那几个瞧着跋扈的太想侮辱人了,从进来以后,嘴上的折辱就被中断过。而那个被折辱的再怎么愤怒,几乎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却依旧是默默忍受着陪他们在商行里挑拣药材,似乎在等着这些人侮辱完,好能借到一些晶石。 渐渐地,顾佐还真是听出了一些东西。 原来这一尊天才叫作祁连文石,属于嫡脉一员,本身的资质很是不俗,掌中的药珠是十分接近天珠所在穴位的,因此进境极快,在整个嫡脉,都是出众的人才。自然而然的,这样的人在嫡脉就会拥有大量的资源倾斜,从而让他的等级很快上升,其实早在二十年前,对方还不到二十岁的时候,内气境界就已经达到羽化境了,其灵道境界也达到丹神境,要寻找晋级养神境的契机。 后来,这祁连文石就出去历练了。 历练消耗的时间不短,祁连文石在外面很是待了一段时间,又因为进入过一个秘境,在那里困了一些年头,直到十年前,才回归大药天。 在那时候,他的内气境界达到人极境,灵道境界达到养神境,可以说跟嫡脉的顶级天才相比,也半点不弱。 照理说,这样的人才回归以后,那是要大力培养的,可是祁连文石却不同,他不仅没有被大力培养,反而被不断打压,族中应给的资源,是半点也没有。除此以外,他所在的那一支嫡脉也凋零得很,基本上再没有起复的可能,存活的人也极为稀少,可以说,整个一脉中,哪怕算上长辈,他也已经是最厉害的了,曾经远胜过他的长老们,比他只弱一点的天才们,全都陨落。如今的他跟家主一脉相比,不管他想要做什么,那都是螳臂当车。 祁连文石想要带着这一支的人离开,但是没可能,他们被禁锢在嫡脉之中,被折辱,被嘲讽,没有资源。想要获取什么来提升自己,都只能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从外面获得,而且就算这样,机会也是极其的稀少。 一年年下来,仅剩的底蕴用光了,祁连文石竭尽全力,也只能把自己推进到内气境界人极境,灵道境界养神境极限,他并不是不想更进一步,只是如果他贸然突破到灵神境,在没有足够好的药物帮忙巩固的情况下,他的实力会下降很多,而且只要族中有人发觉,说不定都会给他把灵神打散,到那时候,就是得不偿失。 所以,祁连文石想要突破,就得花费很多年积累,等到自己的天赋被耗干之后,才有希望。 现在的祁连文石,忍受侮辱去跟其他嫡脉子弟借晶石,就是为了能换取一些合适的药材,让他能够顺利参加丹道大比。 因为在这丹道大比中,所有的参比者都是自备药材的,这样,才能将他们的实力发挥到更高的境界。 顾佐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 这个祁连文石,就是他们一脉的子弟。如果不是二十年前他正好游历在外,恐怕这祁连文石会是最先被清洗的一批。 只是过了这么多年他才回来,再让他去死,难免有些明显,家主一脉到底还需要名声,而祁连文石一个人掀不起大浪,所以才能存活至今。 可如果这么下去,这个祁连文石估计也就是不断浪费天赋,彻底失去前途。 ——不说别的,只要让他在养神境憋屈个几百年,哪怕他日后终于突破了,又能如何?失去了勇猛精进的最佳年纪,再怎么积累,都没有任何用处,而且通过那许多年的侮辱,再飞扬的意志也会被消磨,突破以后,也永远无法再更进一步。 顾佐心里转过了很多念头。 本来他就想要进入祁连家,通过内部了解来做出一些决定的,但是如果单单只是他混进去,没有一个引路人,估计很难打探到真正的东西。可是没想到,在他们这一脉居然还有一个天才级别的人物留存,如果能从他身上知道更多东西的话,那么对他来说,无疑是更加有利的。 尤其是,顾佐想要在药鼎大陆上建立势力,需要大量的人手,这人手从哪里来?他和大哥终究要回去,建立的势力又由谁来帮忙打理? 本来顾佐以为这将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可现在看来,同一脉的人岂不是更好? 并不是说血缘亲情什么的,而是大家都有共同的敌人。 顾佐他自己不过是刚出生后就被抛弃,中间早已有了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的亲人,可这个祁连文石就不同了,他在这里长大,当初的血洗,肯定让他失去了很多在意的人,他对祁连家主一脉的仇恨,一定比顾佐更加强烈。 如果能够沟通的好,这祁连文石又可用的话,那么正可以成为合作伙伴。 至于能不能培养出一些亲情来,倒是不必太过考虑的。 这么想着,顾佐不由更注意那边的情景了。 侮辱祁连文石的几人,是家主一脉的较为强大的旁支成员,他们早先在祁连文石的光环下被压得黯然无光,现在祁连文石却因为种种原因而难以进境,让他们逐渐追了上来——哪怕没彻底追上呢,也让他们快意无比。 自然,他们在祁连文石有事相求的时候,就痛快地在这童年阴影的身上发泄自己的不满,而发泄完了以后,看够了祁连文石的屈辱表情,他们却是得意一笑,根本没有借给祁连文石什么晶石,就扬长而去。 祁连文石被抛在后面,脸色很难看,可还是忍了下来。 顾佐心中念头一动,就走过去几步,关切道:“这位兄台,你没事罢?” 本来,这并不是什么结交的好时机,然而顾佐却想看看,这祁连文石的心性如何。 祁连文石深呼吸,在回头对上顾佐有些关切的目光时,却是摇摇头:“没事,让兄台见笑了。在下还有事,先行告辞。” 本来顾佐应该放他离去,但他却坚持在这时候做了个很不讨人喜欢的人,因为他追问道:“兄台要去何处?方才那些人分明是故意根本无意为兄台解忧,兄台为何不拂袖而去,还要任由他们那般对待?” 祁连文石的脸色微沉。 但他仔细看过顾佐,发现对方似乎只是单纯的为他抱不平,就忍下心中的不快。毕竟,他有很长时间没有感受过他人的善意了,即使对方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他却还是回答了心中的想法:“若是不忍,一线希望也无,若是忍了,总归还有一丝希望。” 顾佐听到这里,对祁连文石的心性有些满意。眼见祁连文石再度要告辞,他就连忙拦住对方:“相请不如偶遇,顾某对兄台十分佩服,不知兄台是否肯赏脸,让顾某请吃一顿?不瞒兄台,顾某乃是此来是为参加大比,观兄台乃是祁连家人,必然学识渊博,有意请教一二” 祁连文石本要拒绝,奈何眼前这人实在是很热忱,他虽然很着急,但思忖一下,还是答应下来。 顾佐便也将丹阳子、丹青子请过来,大家同去。 丹元门这两人也见到了刚才的情况,心中对那几个祁连家人有些看低,与此同时,对这祁连文石的印象却很不错,自然也过来结交了一番。当他们知道祁连文石也是要参加大比的时候,对他也更热情了。 一个人情的顾佐尚且无法应对,何况又对了两个同样热情的同道中人。 到最后,祁连文石到底还是心情好转了一些,痛快地跟三人一起去了就近的酒楼。 顾佐点了不少好菜,跟祁连文石天南地北地闲聊,丹阳子、丹青子也没忘了跟他讨论一些炼药方面的知识,祁连文石倒也并不如何藏掖,而是跟他们认真讨论。 后来,几人逐渐融洽,都觉得这些讨论很是值得。 随即,顾佐就看着祁连文石,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来。 第711章 丹道大比6 ♂ 若是早年的祁连文石,自然不会发现任何,但是如今他却不同,很快就发现了顾佐的这丝不对劲之处。 然后他就询问道:顾兄可是有话要说 顾佐露出个羞赧的神情,然后取出一件储物武具,放进祁连文石的手里:顾某与祁连兄一见如故,人生在世,多有难处 说到这里,他就像说不下去了似的,但是眼神之中,却有些期盼的意思。 祁连文石下意识地查看了那储物武具里的东西,看清楚之后,登时面色一变。 玄晶 五万玄晶 然后,祁连文石就知道了顾佐的意思。 的确,先前他在商行里时,他的遭遇顾佐是亲眼所见,自然知道他的窘迫,现在这样,不过是为了帮他一二。 祁连文石早已不是那高傲无比的天之骄子,多年人情冷暖,他更不会觉得顾佐这是在侮辱于他,反而在心里生出了一丝感动。 然后他闭了闭眼,露出笑容:多谢顾兄相助,否则,之后在下恐怕难以将药材购置齐全,那丹道大比,也不必参加了。客气之言,在下不与顾兄多说,但日后若有在下可以相助之处,顾兄只管提出,在下必然粉身相报他顿了顿,又道,待大比之后,炼制出丹药来,在下会拿去换取玄晶,还于顾兄。 顾佐听他这么说,也笑了笑:祁连兄不觉顾某唐突便好。这些玄晶不算什么,哪里比得上顾某与祁连兄的交情祁连兄如今不过是龙游浅滩,只消沉稳心绪,徐徐图之,终有龙腾九天之时。 祁连文石得到这样的鼓励,心里越发感激。尽管他知道现在的他是在苦苦挣扎,以后能够回报顾佐的机会非常小,却还是生出了更多的勇气,决意绝不会放弃提升自身。 至于感激的话,他并不喜多说,只朝顾佐抱了抱拳:承顾兄吉言。随后,就将感激之情深深埋在心底。 顾佐看祁连文石这样,对他也更加满意了。 他不会要求祁连文石带他进入祁连家,而是会在进入祁连家后,再慢慢跟祁连文石接触。等两人的交情更深,他也会慢慢吐露一些东西,到时候,才是他们开始挖祁连家墙角的时候。 徐徐图之,他可不只是为了鼓励祁连文石。 现在酒足饭饱,祁连文石也有了足够的玄晶,他自然是不必再去忍受祁连家的侮辱。而他自己行动也会更加小心,不会让自己跟顾佐的关系被祁连家察觉。 于是,祁连文石说道:顾兄,为免连累于你,在下便不与你同行了。 顾佐明白他的意思,洒脱地说道:祁连兄放心,顾某如今只是精心准备,要好生参加大比罢了。再者,偌大祁连家,想来也非是小肚鸡肠之辈。 祁连文石听顾佐这样说,也有那么点欲言又止。 但,家丑毕竟是家丑,他总不能说祁连家现在家风不正,大多数人都是真的小肚鸡肠吧想想他又有点后悔,刚才在顾佐邀请他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这些,然后拒绝对方的。 现在可好了,顾佐帮了他,但顾佐自己说不定就要惹出麻烦来。 见祁连文石这样犹豫,顾佐带着笑意:祁连兄,顾某自问炼药水准尚可,想来在大比之后,应能谋一个去处。如今兄台应尽快前去购买药材,也在那丹道大比上,好生取一个名次才是。 祁连文石听了,猛然抬头看向顾佐,见他笑容平和,似乎胸有成竹不知为什么,也放下心来。 然后他朝顾佐拱手为礼,之后当先一步,告辞离去。 等祁连文石走了,顾佐就结了账,然后跟丹阳子丹青子一起离开。 这丹元门的两人,对顾佐周济祁连文石的事也很赞同,只是他们自己囊中羞涩,能参加大比已经不错,无法跟顾佐一样大手笔而已。 但因为顾佐这件事,他们对顾佐本人,不由得就更加欣赏,只觉得这位小友不仅实力上超人一等,品行也无可挑剔,能够与他相识,乃是他们之幸事,亦是丹元门之幸事。 这样的想法,顾佐当然是猜不到的,但是他在和丹元门二人的相处中,也真心将对方二人视为长者以至于尽管他想要在这丹鼎大陆上发展势力,也知道如果能请丹元门帮忙,会省很多力,却依旧是没有提出什么。 丹元门这样的门派,就该安安稳稳地磨砺炼药技术,等日后他的势力发展起来,再提携一把不迟,至于现在,那些个纷争,就还是不要波及到他们了吧 又几日,小药天的大比差不多就是总决赛吧,正式开始了。 顾佐丹阳子丹青子三人,将令牌凭证佩戴在衣衫上,跟着同一批获取资格的炼药师们聚合。 有使者过来,将他们很快带走,直接送入到一座极巨大的殿堂里。 这殿堂中似乎施展过什么铭文阵法,其面积之大,比起外面看着的时候更加广阔。 在其内部,有数万个石座,旁边有颇高的石几竖立,摆放着一些茶点之类。不过这些石座围绕的是一个空旷的场地,在中间足有上万个蒲团,而每个蒲团都在一个半虚半实的方格内,蒲团的前方,则有一个火坑,里面地火喷发,且擎着一尊炼丹炉,显得比前面几场大比的规格高多了。 顾佐等人进来之后,就按照要求分别入座。 这回的总决赛中,凡是前来参加大比的,大多数就都是养神境灵神境了,至于丹神境及其以下的,因为经验的差距,即使是炼制地品级的丹药,也终究难以是那些老手的对手,到后来,基本很难坚持。 因为成绩一直很好,顾佐的位置也较为靠前,他坐下之后,放出精神力稍一体会果然,周围那半虚半实的也是铭文阵法的一种显示,它隔绝了声音,也隔绝了注意力,能让炼药师们以最无干扰的状态,进行炼药大比。 顾佐舒了口气,有些释然。 前面好几次,他都是先用精神力探测其他炼药师的实力后,再依葫芦画瓢表现自己的实力的。可这回精神力被屏蔽了,自然就是不能再这样做了。 也没什么。 原本他就想过了,在这小药天里,灵道境界更高过他的人必定不少,他若是贸然为之,说不定会被人发现,反而不美。 现在被直接禁止,反而叫他心里一松,不需要再想那么多了。 而后,顾佐就静静等待,这最后一次大比的要求。 在场之人,总共万人,他需要闯得更远,才有可能得到想要的药材,也才有可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相信,一个大世家想要经久不衰,必然不会只是培养自家的子弟,必然要从外面吸收新血。而这丹道大比的目的,肯定也不仅仅是鼓励炼药师勇猛精进,那些获取好成绩的人,小势力的会被大势力吸收,没势力的更是如此。 这么想着,那主持最后一场大比的人,就出现了。 在那人出现的刹那,顾佐的心脏就猛地一跳。 像 很像 顾佐发觉,如果他不是用药物将面貌遮掩一二的话,那么显现出来的容颜跟这个人起码会有五六分的相似到时候,必定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现在他遮掩后,也仍旧有一二分相像,不过这样的相似度十分正常,轻易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这个人,境界至少在灵神中段以上,因为以顾佐如今的灵道境界,在此人面前也感觉到了一丝的压迫。 想也知道,如果这回精神力没限制,顾佐又贸然使用,肯定会被此人发觉,更加让他留意。 而对顾佐来说,想要进祁连家,正常的留意是必要的,但是如果是不正常的留意那最好还是不要了。 留意越多,他露馅的可能性越大。 那祁连家的长者高声道:诸位俱是各城之佼佼者,乃天之骄子,盖世天才。凡如此之能者,当特殊相待。如今黄金级大比,总用时七日七夜,诸位须得炼制人级丹十种,黄级丹十种,玄级丹十种,地级丹三种。待时间已到,炼制丹药量多者质高者为胜,所取名次,同从前大比相类,皆取千名以上,再分层次。 此次丹药判定,非以四等评判,而以十二品级判定。最终成绩,必然公正公道,绝无半分私欲。诸位所炼丹药,药材自取,若是有所不足,可请使者进行交易。 此刻,大比开始诸位请 在这位长者一连串的慷慨发言下,诸多的炼药师心情澎湃,都是冷静了好一会儿,才纷纷开始温炉炼制。 顾佐面色如常,心中稍一思索,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这一回,为了取得好成绩,总得用出八分的实力才行了能走到这里的祁连家嫡系,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恐怕一不小心,就可能阴沟里翻船的。 这样想着,顾佐很干脆地打出许多手诀。 跟祁连家相似的不能用,不过,炼制出无瑕丹,却不是什么问题 短短时间里,第一炉人级丹已成。 十二品无瑕丹,十二粒。 接着,起码这许多的人级丹中,要尽可能多出一些无瑕丹才好。 第712章 丹道大比7 ♂ 没怎么犹豫,顾佐用了跟以往差不多的速度,飞快将人级丹药炼制成功,而这些人级丹全都是十二品无瑕丹,全部都是满丹。 等炼制完成,他又开始炼制黄级丹,不过虽然他也有能力将所有黄级丹炼制成无瑕丹,这回却有控制,最后成丹是满丹,但是无瑕丹却是近乎八成,有九十五粒。 接着,是玄级丹。 到玄级丹的时候,难度增加很多,而且每一炉丹药的数目也并不一定是十二颗,于是顾佐思索了一下,无瑕丹占据近乎四成,满丹八十颗,无瑕丹三十颗。 到这时,七个日夜的时间,就已经花去了四个日夜了。 对于炼药师来说,这也是最合理的安排。 地级丹一炉,最少也要用一个日夜的时间来进行炼制而且,这还得是很优秀的炼药师才行。 顾佐不能用精神力,却可以以肉眼看一看周围的同比者,他能发觉,起码左右以及后面的三位,炼制的速度都跟他差不多。可能比他稍微慢上一丝,不过如今也最多就是还剩一二炉没有炼制完成了。 当然,也有速度更慢的。 不过那些速度慢的基本都没有达到灵神境,所以他们在这七个日夜里,无须炼制地级丹,只需要前三个品级即可。 接下来,顾佐谨慎地将所有炼制成功的丹药分等级装好,随即沉心定气,开始准备最后的地级丹。 这地级丹所需要的药材里,很多都是灵药,处理起来,就需要更为仔细。 不多时,顾佐一挥手,将数种药材都释放出来,在他周围悬浮。 之后,那些药材一样样出现在他的身前,被他一点一点地,小心地处理 一个日夜过去,顾佐迅速收丹,成丹两粒,一粒上品,一粒中品; 再一个日夜过去,顾佐成丹一粒,上品。 第三个日夜过去,顾佐成丹两粒,一粒上品,一粒中品。 地级丹药,最多可成丹三粒。天级丹药,最多可成丹一粒。 只是大多数的炼药师为了丹药的品质,在炼制的时候会牺牲其他液团而成全一团,往往仅出丹一粒而已。 顾佐有条不紊地炼制,三种地级丹当真是控制在一日一粒上,到了第三日的时候,恰是顺利完成。 不过地级丹有灵性,所以每一粒都要分开盛放。 到最后,留在顾佐面前的就是数十个瓶子,同一种类同一等级同一品质的盛放在一起,看起来还真是颇为壮观的。 时间越来越接近尾声,终于在一声钟鸣后,这黄金级的炼药大比也就此结束。 众多炼药师中,还有不曾炼制完的想要继续,但就在这个时候,那铭文禁制起了用处,霎时间,就将所有的炼药师驱逐出来,再也不能进去。 因此,丹炉里没炼制完的统统都成了废丹;只差收丹那一步骤的,炼成的丹迸飞而出,撞在禁制上成了粉碎;才刚刚准备炼制一炉丹药的,则炉火熄灭种种情景,不一而足。 但不论如何,时间到了,也该判断成绩了。 这黄金级的大比中,参加评判的人就很多。 当丹药都被收上去后,铭文禁制就被打开,所有的炼药师可以回到位置上静坐等待。约莫半个时辰后,成绩就得出来了。 有一名炼药师袖子一挥,众人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大片的光幕,在上面密密麻麻有上千个名字滚动。 从下到上,是从第一千人至第一人,快速地抛出。 只不过,那前一千名的名字是黑色的,前一百是红色的,前十是紫色,前三是银色,第一名就是金色 打眼看去,一目了然。 丹阳子和丹青子,到底只是出自黑铁级的势力,本身的实力也不是特别强,所以,两人一个在九百九十二位,一个在九百九十五位,只差那么一点点,就无法进入前一千名了如果不是因为因缘际会收留顾佐,时常跟他讨论,增强了一部分的底蕴,恐怕就真的与前一千无缘了。 可是现在他们得到这个名次就很不同黄金级大比的前一千名,含金量非常之高,可以说等他们回去之后,就凭借这个名声,就能够招收到很多优秀的炼药师苗子,能够逐渐地壮大门派。 哪怕丹阳子和丹青子都是敦厚从容的长者,此刻在发现这成绩后,也禁不住眼眶微红,心情激动。 此行,他们确是为宗门增光添彩了 而顾佐,他在看自己的名次。 那些字迹是从下到上显示,他的精神力很是强大,瞬间就将它们全都记住。 顾佐能发觉,每隔上那么几个,总会出现祁连家的子弟名字,他才看了这么几百个,起码祁连家就占据半成那么多要知道,来这里参加大比的,可是整片大陆上的精英 祁连家如今的底蕴之厚重,由此可见一斑了。 渐渐地,越来越是往上了。 顾佐心中也有点紧张。 毕竟这黄金级的大比只漏出了少部分的奖励之物,其中前十就能让顾佐拥有一种,但是还有一种,就不知道顾佐有没有这个运气碰上了。 不多时,前十的名单显露出了后面的七位。 并没有顾佐。 顾佐心下稍定。 越是往上,奖励越好,即使奖励里没有他需要的另外一种药材,但是他拿更好的去跟拥有药材的人换取,应该也是可行。 然后,果然前三名的名单出来了。 在顾佐的稍微控制下,他获取的名次,依然达到了第二名 而第一名,自然还是祁连家的 顾佐大大松了口气。 不是最高的就好,能得第二名,就足够好了。 之后,顾佐就默默等待着奖励。 前十名都能拥有的拜珠草,他得到了一份,前三名都能拥有的吞云兽血,他也能拥有他吐出口气。 还好,他不需要跟其他人交换,自己的奖励里就有 除了这两样所得以外,顾佐原本并不十分在意其他的奖励,如今倒也多用了几分心思。然后他就产生了几分喜悦之情,毕竟这些奖励其实都是珍贵的,只是早先他因为惦记着那几种需要的药材,心思不在上面而已。现在药材到手,他自然就多出了一些兴趣,可以分心了。 喜滋滋地将所有的好东西全部收起来,顾佐最高兴的,莫过于能得到一条小宝脉。这条小宝脉中可以提取大量的宝晶,也可以提供大量的元气,等他大哥醒来以后,正好用它进行修炼,迅速地巩固实力 得到奖励之后,顾佐也没离开。 因为他知道,这丹道大比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比较炼药技术的强弱,但这都是文斗,真正出色的炼药师,在武斗上也要颇有建树才行。 如果他能够在武斗中取得好成绩,就有机会得到更多的宝脉 作为一个立志要养自家大哥的好少年,顾佐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刚刚凡是能炼制出地级丹的炼药师,全部都可以参加这武斗大比。 丹阳子和丹青子本来是要离开的,但是听说还有这武斗,而且顾佐要参加,顿时就留了下来。 他们对顾佐的灵神很有信心,毕竟就在前不久,顾佐就已经顺利将那同样境界的另一种灵蛇给切成两截了,那足以证明,他的灵神等级不低,实力也很强。 于是,场中的禁制专座全都被撤掉。 留下来的,是将那些小禁制全都合并起来的,一百座更大的禁制。 每一个禁制里,地面都很平坦,也不见地火啊坑洞之类的,如果在里面进行争斗,想来也是十分适合的。 顾佐看了一下参加武斗的人选,发现这至少也有一千人,也就是说,进入最终大比的灵神境,有上千人这样的数目,叫他不由咋舌。 要知道,这就意味着,仅仅是这个大比,愿意来参加且很是优秀的丹王,就达到上千之多他们跟顾佐的灵道境界,都是同一个境界 顾佐虽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了不起,却也知道他这样的进境速度,他这样的天赋,堪称得天独厚。然而就算这样,在药鼎大陆中他也未必是一骑绝尘,稍一不注意,恐怕就会被人追上。而比他灵道境界更高的人,其炼药技艺恐怕不会弱于他,甚至比他更强的,也会有所以,他深深地觉得,自己这才算是再次见过了世面,以前的那点子成就,还真没什么好让他骄傲的。 这么胡思乱想后,顾佐被人唤了一声。 他回过神,手持一块牌子,进入到其中的一处禁制之内。 这时候,是他进行大比的时候到了。 千人大比,两两捉对。 要想将第一轮结束,那得五场。 顾佐深呼吸,来进行自己的第一场武斗。 而所谓的武斗,其实也就是诸位炼药师放出自己的灵神,和对方的灵神进行争斗。 灵神争斗的输赢,在于两方炼药师的根基,以及他们如今的灵道境界。顾佐的境界虽然是灵神境最低的,但是千锤百炼,未必就会输给境界更高的。 顾佐第一场,遇见的是一位身披彩衣的女子。 这女子招呼也不打,便释放出一只翩翩彩色禽鸟,其姿态极美,五光流离,真是让人看得目不转睛。其身躯凝实,攻击里想来也不俗 但是,顾佐眉心一热,银轮飙飞而出,已经直接把人家给腰斩了。 第713章 丹道大比8 ♂ 如灵神这种东西,它既然是由精神力蕴养出来的,其强度自然就跟精神力的纯粹度息息相关,越是强大纯净的精神力,凝练出来的灵神就越强大,而一旦灵神被其他灵神毁损,则精神力也会受到创伤。 眼前的这个女子,她不打招呼想夺得一个先机,可是顾佐没兴趣跟她磨蹭,于是一下子用银轮碾压过去,自然就叫那女子娇容惨淡,冷汗涔涔。 顾佐看她一眼:承让了。 那女子并不服输,还想要继续的,但是那银轮已经一碾而过又飞回,此刻正悬浮在顾佐的周身,时不时就发出割裂般的响声,而她自己的灵神在重新凝聚之后,整个小了一圈,可想而知,不会是对手。 尽管女子自认还有一些灵技可以施展,奈何顾佐的灵神就是那般强大牢固锋锐,灵技再厉害,如果无法撼动灵神,也是半点用处也无。 没奈何,女子只好勉强说道:我认输。 然后她就被直接送下台去。 顾佐平和一笑,脚下腾出一股气流,带他离开了这武斗的场地。 他知道,自己已经通过了第一轮。 第一轮总共分为五场,顾佐是恰好在第一场的,现在他赢了,就跟丹阳子丹青子坐在了一起。 接下来的第二场至第五场,跟顾佐就没什么关系。 顾佐在一旁耐心地看,便见到场中那些炼药师施展出来的灵神千奇百怪,每一种都是有着各自的特色。从灵神的表现就可以看出,也许有些炼药师在炼药的实力上稍微弱上一点,但是他们的灵技斗战,则是十分强大。 有些的灵神有震荡的能力,有些有制幻作用,有些能让人眩晕,有些能产生真实的火焰狂风冰刀霜剑等。 其中种种交战,有种种经验,被顾佐不断地汲取。 相较起来,顾佐自己倒是没什么灵技可言。 女帝尽管强大,可人家是在炼药上领先的,压根没有刻意追求过灵技作为一位心怀天下的炼药师,坚持的不过是救人而已,至于打架人家从来没这个意思。 至于女帝的自保能力她的精神力纯净度强悍度都远超常人,只靠防御和极简单的攻击,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顾佐到底并不是女帝那样的人,也许女帝不需要灵技,可是他却对灵技有几分兴趣。只是如同场中这般只是一些制幻眩晕等作用的技能,他就觉得太弱了他的神目功能比这还健全呢 什么喷火之类,他有异火在身,可以操纵,待体内莲台更加完满后,待他实力更强,就能够直接操纵异火对战,何必在灵技里弄这鸡肋之技 所以,顾佐觉得,他要么就直来直往,只凭借银轮本身的强大跟其他人的灵神碰撞,要么就要精心设计,梳理自身的实力,创出一门强大的灵技才行。 这么想着,顾佐也就继续汲取那些武斗者的经验精华。 这些精华,将来都会化为他灵技的一部分 至于这一回的武斗,顾佐倒并没有十分担心。 本来他还想着,就算是有灵道境界比他更高的参加武斗,他也不惧怕,因为他的灵神质量高啊可现在场中参加武斗者,没一个是在灵神中段及以上的,那么在同一灵道境界中,顾佐身负奇遇,自信不输于任何人 不多时,前面的五场统统结束。 跟武者的武斗花样繁多不同,炼药师们的手段相对容易,就算是有时候花哨了些,也并不那么夸张,往往一来二去,几个回合,就能分出胜负。 所以这武斗起来,每一场结束得也特别快。 此刻,五场一过,就有五百人被淘汰,跟着就是继续两两捉对,要有三场。 顾佐照旧过去。 这回的对手,是一个很清瘦的中年人。 他的经验很丰富,灵神比起顾佐最初对上的女子要强上几分,出手也更狡诈。但实力就是实力,再怎么狡诈,灵神的攻击也要碰上不是 这正好是个拟态火烈鸟灵神,专门吐火,可惜吐出的长条火焰在碰上顾佐的银轮灵神后,刹那间就被碾碎,根本连皮毛也没伤到而那银轮灵神一个回转,就把火烈鸟灵神也切成了两截了。 只是,这一位中年炼药师也是有奇遇的。 只见他直接吞服一粒丹药,不知怎么的那被斩断的火烈鸟灵神就变成了两只,而且每一只的威力都差不多,左右朝顾佐的灵神包抄过去 银轮灵神这下子激动了,它就好像闪电似的,一划而过,把两只火烈鸟灵神,变成了四截 这一回,火烈鸟灵神果然还是变成了四只火烈鸟,但威力却是比刚才下降了些许。 银轮灵神毫不犹豫。 划过去划回来划过去再划回来 这么两三一划,火烈鸟被切成很多只,可惜切着切着,威力越来越小,而中年炼药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禁不住叫了停,认了输。 顾佐收回银轮,露出个笑容,拱手道:承让。 中年炼药师勉强回礼:客气。 他觉得,这根本一点也没让 顾佐可不知道人家心里是怎么想的,赢了以后,他就顺势走出去,继续在看台上等待着。 这三场同样比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已经结束。 胜出的人有二百五十,败者尽数淘汰。 接下来,是一场捉对武斗。 顾佐的胜出,仍旧是毫无悬念,此次遇见的人水准也就跟那中年炼药师差不多,其灵神也有些特别之处,能力就是眩晕。 可惜顾佐的灵神极其稳固,区区眩晕能将他如何根本无法撼动他的灵神 因此,在几个回合后,顾佐就再度把对方的灵神削成了两截。 然后他说:承让。 对方也只得苦笑了:我输了。 一场过后,胜出者一百二十五人,但在这武斗场中,取前一百为有名次。 这最后多出了二十五人,自然就要想办法解决。 因此,胜出的一百二十五人还要抽签,其中抽中空白签的二十五人淘汰。 如此做法,看起来极不公平。 可是在武道之路上,气运也是极重要的东西,如果运气不好,遇上奇遇是别人的,遇见高手指点的也是别人,遇见天材地宝都没成熟,好不容易成熟了又被别人挖走机会在面前,都无法抓住。 所以,这区区两成的淘汰率,都能被淘汰,那真心运气不咋地,不能继续也是理所当然。 当然了,为了避免这些淘汰者不服气,主办方还是提供了一种晋级赛的。 也就是说,抽签被淘汰的这些炼药师,可以选择另外一百个晋级的其中之一进行挑战,要是赢了,那么很好,对方的名额被他夺取了,但要是输了,那可就别再交换着不服了。 有这样的说法,这好不容易晋级到这里的一百二十五人,自然就没什么意见。 顾佐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运气应该不错。 大不了挑战嘛 于是,就有一位身材婀娜的女子,捧来了一箱子的竹签。 这签筒上,有精神力进行屏蔽,且精神力的来源为一名灵神境高段的超强者,所以不管是哪一位炼药师,都无法作弊。 自然,不作弊就没竞争,众多的炼药师依次抽取,等到了手中后,再用自己的精神力将这竹签激活。 顾佐照做了。 然后他就露出一个笑容。 他就说他的运气不错,这一支竹签上,正好有一块金色的斑纹,这就证明,他顺利的进入了前一百位 然而,顾佐这里高兴是高兴,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每隔那么一小会儿,顾佐就会听见周围有叹气的声音或者不爽的抱怨声,那声音的来源,就是其他抽中空白签的参比者了。 没多久,所有人的气运如何已经很明显。 那抽中空白前的二十五人被额外地挪出来,站在原地,准备挑战。 顾佐看过去,微微有点惊讶。 奇怪了这二十五人里,有十八个都是祁连家人,这都占了一半以上了 祁连家的气运,这么差劲吗 其余,越是等级往上,祁连家人占的位置比例越大,这百名炼药师里,应当要起码有四分之一甚至更多都是祁连家人才对。这一下子去了十八个,别说是四分之一了,十分之一也没有啊 简直悲催。 这下子,不仅顾佐觉得讶异,那些高高在上一直围观大比的诸多炼药界的大能们,也是异常诧异。 在往年,祁连家成绩最好的时候,前一百种都是超过三分之一的今年就显得特别惨淡了。 顾佐暗搓搓地觉得有点爽。 祁连家中人的脸色,则是极其难看。 高位中,就有人调侃道:祁连大师,看来这回大比之后,你们祁连家得用柚子水洗一洗澡,去一去霉气了。 旁边一名面目阴鸷的老者重重哼了一声:凡人的东西,对我等武者如何有用 其余人便纷纷说道: 祁连大事说得是,不过,还是要想想法子才好。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可不能小觑此等事的 平日里,祁连家独占鳌头,这下子出了丑,就算一开始真是开玩笑,也未必心中没有泛酸的意思。 这不,正好群嘲了。 反正法不责众嘛 第714章 丹道大比(完) ♂ 祁连家的几位大师自然是极其的愤怒,但还真是法不责众,大家都这么说,他们能怎么办怪只怪以前祁连家总是成绩出众,出众就算了,家族里的弟子大多还傲慢跋扈天才天骄这样的人物,傲慢一点其实很正常,可是他们自己傲慢就算了,不代表他人会喜欢这种傲慢不是所以,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他们吃亏了,大家齐齐嘲讽几句,也是很正常的事。 没奈何,祁连家的人只能闭嘴等着,并不多说什么。 而下面那些祁连家子弟们也总算是从自家的运气极其倒霉的情况中清醒过来,他们急忙在那前一百人中逡巡,试图找到一个自己可以对付的,然后夺取他们的名额,自己顶上去。 当然,这就要考眼力了。 十八个祁连家子弟很快选中了对手,他们多是挑选那种年纪相对较轻的,因为这样的人经验往往不是很丰富,境界也可能不稳固,所以争斗起来就能占一些便宜可想而知,顾佐就是被挑选的一员。 顾佐默默地走上前一步,看着自己的对手。 这位祁连家的人长相也依旧是跟他有那么一点相似,不过相似度很低,大概是遗传母方比较多嗯,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对方的灵道境界也是灵神境初段,其内气境界同样在天人境,其年纪嘛,看其骨龄,大概四十来岁作为一名炼药师,那还是年轻人啊。 顾佐更年轻,不过,境界更稳固。 没多久,这二十五人就和他们自己挑选的对手前往那铭文禁制之中,开始这一轮的斗武。 顾佐看着这对手。 对手的面上带着傲气,眼里有着不屑,在眉心一胀后,立刻就放出了一只猛虎,其气势非常凶猛,虎口虎牙虎爪虎尾,都有着凌厉的凶气。 顾佐微微一笑:请。 祁连家子弟见不得顾佐这么从容的模样,而他也是运气不好,之前每一次参加斗武时,都恰好跟顾佐在同一场,所以根本没发现顾佐的可怕之处。现在这贸然选择,自以为能把这运气好的小子干掉,然而 银轮在半空急速飞舞,用肉眼几乎只能见到闪烁的银光,甚至看不到银轮的轨迹 而在银轮回归的刹那,那扑出来的猛虎才刚刚仰头要发出虎啸,但就在那一瞬虎头掉了。 没错,银轮的速度太快了,那老虎哪怕是一尊灵神,也表现出了被斩首的情景,而且在同一时刻,老虎的四肢虎尾全都被斩断,原来那银轮虽只是闪了闪,便将这老虎灵神分尸 银轮之威,便至于此 祁连家子弟的傲气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溢出鲜血来。 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败在这么一个区区小儿的手上 然而,败就是败 祁连家子弟不甘挣扎,他马上凝聚而出的第二头猛虎,照旧在顾佐的银轮之下被斩成数段,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哪怕期间他吞服了数次丹药,统统没用 顾佐的银轮,便是如此强悍 最终,这祁连家的子弟还是没能夺取名额,只得黯然退出。 与此同时,其他诸多对战的结果,也出来了。 也不知是否巧合,二十五人里,除却祁连家十八人以外的七人,全都挑战成功了,而祁连家的十八人,所挑选的居然都是有所隐藏的强者,据估计,里面有好些都是上千年的经验,只是做人比较低调,面上显现不出来而已。 所以,祁连家的十八人中,只有九人挑战成功,还剩下九人依旧是失败的。 到最后,祁连家进入前一百的人,仅有刚刚二十出头,差不多也就是五分之一而已,比起以往的成绩,那可真是最差的一次了。 不过,顾佐看到这里,反而是对祁连家的底蕴有了更强的认知你看,他们都倒霉成这样了,还有一半可以翻身,这足以证明这些人都是真材实料,即使是在逆境中,遇上了极强之人,胜负都在五五之数。 由此更可见,祁连家那是真的非常难对付 顾佐甩甩头,不想那么多。 这前一百决出来了,接下来还得决出前十前三第一,跟之前一样,胜出的人会得到相应的奖励。 顾佐也就顺着来,后面的武斗,对他来说依旧是毫无悬念的。 银轮一路斩落多尊灵神,让他的名次也是一路攀升。等到了前十的排位后,他及时收手了。 祁连家的人,在这一次武斗上所表现出来的运气让人叹为观止,先前前一百少了很多人就不说了,在这前十的位置,以往他们家起码占一半以上,这回不知怎么的,这一届实力最强的那些,都会连续遭遇强者,让自己的灵神受到损伤,并且在需要突进的时候,遭逢一点什么意外之类的。以至于这前十名里,祁连家只来了三个人,而且这三个,还都不是这一届最强的 在那看台上方,祁连家的大师们,脸色已经黑透了。 他们哪里会想到,就这么一次普通的丹道大比,理应是他们祁连家刷起名声的荣耀大比,获得的成绩居然是这么寒碜 当然,其实这成绩并不寒碜,奈何祁连家跟其他的势力大有不同,也许其他的势力如此就已是极好了,可对他们来说,那真是烂得不能再烂的成绩了。 最终,祁连家的大师们还是压制住了心中的不满,看着祁连家最后三人分别获得第四第七第九的成绩连一个进入前三的都没有重重地哼了一声。 可惜,这并没有什么用处。 顾佐占了个第十名,不去跟前面的人争锋。 但是他的灵神之强悍,也落入了在场之人的眼里,只是围观者们也都觉得,顾佐还有很多打磨的可能,他之所以会在后期落败,不过是因为他使用灵神的手法太粗糙,经验太生涩而已。 只要能好好培养 当下里,就有许多势力去调查顾佐的来历,而在这调查中,他们讶异地发觉,顾佐居然仅仅只是一个黑铁级势力的客卿而已这样的客卿身份自由,可以说跟完全的自由身没什么区别。 也就是说,他们完全可以招揽他,让他成为自己势力的一员 更有善于观骨者发觉,此人的年纪也不过才二十出头,如此年轻,就已有灵神境,必然天赋超乎寻常,而且气运惊人,有逆天奇遇。 这样的人,一旦招揽过来,不仅能成为自己势力的强者,还能为自己的势力汇聚气运,是绝不能放弃的香饽饽 于是,这些势力的人都开始盘算价码,决定要尽快出手,将顾佐招揽过来 为此,他们愿意花更大的价码 斗武之后,顾佐拿着再次得到的丰厚奖励,带着丹阳子丹青子回到了住处。 在稍作休整后,丹阳子与丹青子便有意告辞了。 顾佐有些诧异。 丹阳子笑道:顾小友前途远大,若是等许多年后,小友厌倦世事,倒是可以来我丹元门潜修,但如今小友若要进境,自是要进入更强的势力,才有望更进一步。 丹青子也是带着笑容:我等在这大比之上获益良多,此次回去,说不得有晋级灵神的期望,到那时,再来寻小友切磋丹道技艺。 顾佐恍然。 姜还是老的辣。 他本以为自己隐瞒得挺好了,可这两位长者想必早就看出他身上有东西能携带自家大哥,也想到他可能会在外面游历,不一定会回去丹元门。但是他们只当作不知道,对他十分真诚,更没有觊觎之心,实在难得。 事实也的确如此。 这样可以装人的灵兵并不是没有,但往往都在大势力手里,极其珍贵罕见。丹元门里一些年岁长久的长者,能看出顾佐跟公仪天珩的关系绝佳,当然也想到他必然不会愿意将公仪天珩留在丹元门里。 当然,他们也知道自己的本事,就算得到类似的宝物,除非永远藏掖着不用,否则无法保住,故而他们干脆不贪,心性很是坚定。 顾佐自然是跟两位长者道歉兼道别,三人简单地弄了个饯别宴,彼此喝喝酒论论丹道,才第二天,就把丹阳子丹青子送走了。 而顾佐自己,因为丹道大比正式结束,也入住了其他客栈。 不出顾佐的意料,在他住了这么一二天后,在他的居处,就陆陆续续地有人过来了。这些人带着不同厚度的东西,前来拜会顾佐。 顾佐为了避免被人看出端倪,就从中挑选了一些势力答允相见,另一些势力婉转回绝种种做派,跟在丹道大比上其他取得不错成绩却又没有固定势力的炼药师一样,是在精挑细选。 那么邀请顾佐的人呢 他们也是早就有了打算,那些迫不及待就奔过来的,大多的势力都是不佳,因此也往往都被婉拒。 直到又过了有两三天,更大的势力才慢慢过来接触。 这些势力,至少都在白银级以上,有些以丹药为主,看重他的潜力,有些以武者为主,看重他的实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的人势力越来越大,到后来,甚至黄金级的势力也出现了。 顾佐很诚恳跟人接触,但总是在考虑事实上,有些条件丰厚得顾佐简直都要心动了,可他依旧按捺住。 终于,祁连家的人来了。 第三大支脉 ♂ 祁连家的这位是个满脸和气的白胖老者,慈眉善目,看着就让人觉得很亲切,而且说话间给人一种特别熨帖的感觉,跟平时祁连家给人的高傲感,那是完全不同让林岐倒是有点诧异了。 不对啊,不是说祁连家的家风很不好 而且就算是家族里有好有坏的,那如今可是家主一脉当道,对外招收人才这种事儿,也是增强一脉实力的方法之一,总不会便宜其他人吧 于是,顾佐一边跟这老头儿谈,一边仔细观察他。 这看着看着,还是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白胖老者瞧着是表里如一的,给出的条件也十分丰厚。 比如说,会提供宝脉给顾佐修行,会提供前去藏书馆阅览古籍和一些祁连家特有丹方的机会,每个月都有灵药派发,还会提供祁连家的单纯提升内气境界的途径等等总之,大手笔,而且每一样都是丹王所需要的,很有针对性,当然相较其他势力来,就格外吸引人。 顾佐本来就是意图进入祁连家的,如今看白胖老者这么说了,他故意假装思考后,很诚恳地答应了对方的邀请。 白胖老者满脸的笑容,很干脆地直接把顾佐带走,至于这里还剩下的房费白胖老者表示,他可以双倍送给顾佐。 当然了,顾佐怎么会在这点小事上计较,就是连忙拒绝。 白胖老者也不多说,直接塞给顾佐一株七成灵性的灵药作为见面礼这样的见面礼,也真是不薄了。 一路上,顾佐对白胖老者的身份,进行了打探。 也许是因为已经收了顾佐进入祁连家,对于这些东西,白胖老者本来就要进行讲解,此刻见顾佐积极询问,也就详细地介绍起来。 祁连家本家在大药天,有十八小药天大支脉为嫡脉,还有很多小支脉为旁支,遍布于整座药鼎大陆。家主一脉就是第一嫡脉,占据的是大药天最好的位置,另外还有其他位置,则也被小药天派来的人分割,共同组成大药天城池。 白胖老者也是嫡系大支脉的人,按照实力的强弱,属于第三小药天中的长老。 至于为什么是他来招收顾佐,则是因为这一次丹道大比后,正好是轮到第三小药天招人,除非是这一座小药天不需要的,否则,其他小药天甚至家主一脉都不可以妄自干涉。 顾佐听着,暗暗点头。 原来是这样。 也好,他本身也根本不想进入到第一支脉去,更不想被安在家主一脉的眼皮子底下,如今去第三大支脉,对方本来排位就挺高,底蕴也雄厚,还不需要跟家主一脉打交道,正合适他。 然后顾佐便想着,所谓的家风不正,应当就是指的家主一脉的风气吧如果这第三支脉的长老作风很正的话,那么很有可能第二支脉跟第一支脉是沆瀣一气的,这样前两座小药天都是一样的做派,才能代表一个家族的风气。而且,说不定还有其他大支脉早就被家主一脉拉拢 顾佐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不过没有亲眼见到,那么所谓的听说,也都不作数。 白胖老者叫做祁连永,此时继续跟顾佐说道:顾药师,你进入我祁连家后,修炼的地方是在本家我第三小药天的地域内的,到时候你如果有什么需求,大可以对我说明,我作为你的引导人,会按照程序为你解决。这里有一块令牌,代表我的私人身份,你如果去找我,出示这块令牌即可。 顾佐当然是答应了:多谢永长老。 祁连家的长老太多了,自然还是这样称呼比较好。 祁连永微微点头:你要刻苦修行,不过加入我祁连家后,每个月都是有定额任务的,需要你按质按量地完成。 顾佐也点头:这个自然,有什么要求,永长老可以直说。 祁连永道:顾药师为一名丹王,而在我祁连家,除非那种极稀有的天才人物,否则加入祁连家的基本标准都是丹王,因此顾药师的待遇跟其他丹王也是一样的,都是普通客卿。 顾佐笑了笑:祁连家何等势力,顾某不过微末之光,能加入已是邀天之幸,不敢再贪图更多。 祁连永就继续说了:既然是丹王,自不会要求顾药师你炼制低等级的丹药,所以,每一年需要上交三十颗地级丹,品级不限。除此以外,顾药师你可以自由安排时间,只等年底缴纳丹药即可。 顾佐想了想。 普通的丹王要是没有把丹炉炼废的话,一炉地级丹少则两三天,多则不限,都是难说,一年三十颗的话,差不多每个月得有三颗,如果本事不算太差,这个时间还是很充裕的。而优秀的丹王有时候一天就搞定,成丹率也更高,要是不计消耗的话,一个月就可以搞定一年的任务,剩下的十一个月全都是随意安排所以,祁连家这种做法,就是越优秀的炼药师,过得就越轻松,也可以变得越强啰。 这倒是不错。 祁连永又道:不过,既然邀请加入了,客卿的实力也不能有所倒退,所以,每一年缴纳的丹药,都不可比上一年的品级低,不然连续三年如此,就要解除客卿关系,将那位客卿请出我祁连家了。 顾佐再点头。 对这个他也是毫无意见。 很正常啊,加入祁连家后所得到的资源大把,如果连保持水准都还达不到,被赶出去也是理所当然嘛。 祁连永又连续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和要求,顾佐一一答应。而祁连永见顾佐这么配合,心情也是很好,对顾佐的印象也更好了。 早年很多大支脉在外招收天才炼药师为己方客卿,壮大己方大支脉的实力,可那些炼药师实力如何姑且不论,有些是极不好相处,以至于到后来,对本大支脉的帮助没多少,麻烦倒是增加一堆,那可就是太不划算了。 没多久,两人来到了祁连家的驻地,之后跟其他祁连家的人会合,又过一二天后,就一起乘坐巨型飞舟,赶路来到了大药天。 在离开飞舟的时候,顾佐俯瞰下方,深深地呼吸。 从现在起,他就要进入祁连家了 那个孕育抚养了他和天佑的父母,却又在家主一脉阴谋下害死了他们父母将他们驱逐的祁连家。 大药天果然非比寻常,远远看起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药鼎矗立在那广阔的平原上。外面有极高的城墙,内部则被分割为无数块,药材的香气几乎充盈于每一寸空气之中,让人每呼吸一口,体内内气都仿佛在蠢蠢欲动,似乎要立刻突破一样。 顾佐初来乍到,跟其他被招揽的人一样,都感觉到此地的不同。 对他们来说,这几口呼吸带来的感觉,跟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祁连家人也有不同总之,效果更大吧。 不过等他们更适应环境以后,大约这样的好处就不那么明显了,然而潜移默化之下,在这里居住的人,必然要比在外面居住的人进境更快就是了。 圣地的底蕴,就在于此。 哪怕祁连家并非真正的圣地,但是在这好处方面,却比真正的圣地更强 进入大药天城中,永长老带着顾佐因为前十名只有顾佐是没有什么势力的,所以其他人他都没要,名次更低的被其余支脉捡走一个,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就是第三大支脉所居的城中宅邸,牌匾上书写数个大字:第三小药天 顾佐跟着永长老进去,很快就在他的安排下有了自己独立的院落。这院落也是很大的,光是内部的小院子就有上百个,还有他自己居住的主院一个,其他大院子十个等等。 当然,在炼药师的地盘,居住的院子多少永远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将拥有一座药山,一道药泉,一个大药园。 有了这三样,足够顾佐栽种绝大部分的药材,为他提供助力。 同时,院子里的仆役也是早就准备好的,有祁连家自幼洗脑教出来的药奴,有其他渠道弄来的施加了控制法门的药奴,再就是管事啊侍女侍童啊之类的普通仆役。对于药奴,主人是有生杀大权的,不过对于普通仆役他们有些根本就是自身无法进入祁连家,所以用其他办法弄进来的祁连家附属实力的儿孙,背后的势力很多都比较复杂,最好是不要随便打杀,当然,如果对方不敬或者有什么原因的话,杀了没没啥。 顾佐听着管事讲解自己居住地盘的种种,对祁连家的一些构成有了直观的了解。随后,他让管事去给他将第一个月的资源领取回来,而自己则是直接闭关炼药了。 是的,在小药天城池里他淘到了最后一种丹药所需的一种药材,在大比中得到了余下两种,他想要尽快炼制成功,然后,唤醒他的大哥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回的丹药足足花费了顾佐三个日夜,终于勉强完成。 顾佐进入药天大殿,看着床上的人,只说了两句话。 大哥,药炼制好了。 我等你。 之后,顾佐一狠心,将手里的丹药猛然塞进了公仪天珩的口中 第716章 大哥醒来 ♂ 此刻,公仪天珩也只来得及回复一句而已。 阿佐,等我。 这一回的药力,十分之澎湃。 因为得到的药材质量很好,所以在顾佐的精心炼制下,成就的品质也很不俗,尽管总数只有一颗,但是能带给公仪天珩的帮助,是之前那些人级玄级丹药的十倍都不止。 在公仪天珩吞服以后,顿时就能感觉到一种极可怕的力量瞬间进入了五脏六腑之内,把那些凝固在其中的混沌力量用力冲击,要将其撞散,被公仪天珩吸收 公仪天珩也是竭尽全力。 他知道这剩下的三成炼化难度是以前的很多倍,不过丹药的药性之猛烈,也在他的意料之外。有如此药力,再加上他之前炼化大部分力量后提升的实力,何愁不能彻底炼化所以干脆一鼓作气地疯狂运转功法,根本不管五脏六腑是否能承受那力量的冲击反正如今五脏形成小循环,力量流入六腑之内,本来自愈能力就是极其的强大,哪怕是被冲击得崩溃了呢,也能以极快的速度将其补全,倒是不必担心就此身负重创。 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那就不是公仪天珩了。 于是,公仪天珩忍着剧痛,感受到那些顽固混沌之力在药力与内气相配合的冲击下变得摇动愈加厉害,甚至在不断的冲击中,终于有了那么一丝裂缝的痕迹。然后他便是加大力量,更加奋勇冲撞 咔咔 在琉璃破碎一般的声响中,那裂缝不断扩大,那些顽固晶体也好似破碎的晶体,一瞬间就变成了无数的碎片。 因此,尽管那些碎片而今仍旧是很坚硬很难驱逐的,但是相较之前的,可就容易炼化得多,使得公仪天珩只需要使出以前的一分力,就可以炼化以前的十倍力量那么迅速 顾佐在一旁,也是紧张地等待。 成败在此一举,如果成功,自然大哥就会彻底醒来,而如果失败,那么剩下的那些力量,大哥还得花费更多时间去慢慢炼化,本身的实力也会大打折扣,至于醒不醒,就得看剩下的力量多寡了。 在这大殿里来回地走,顾佐深呼吸,吐气,再深呼吸,再吐气。 简直没法好了。 最后顾佐到底还是没忍住,他一扭头回去,把小长生抱了起来,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嗅着这仿佛是将自己和大哥的气息混杂起来的味道,慢慢地让自己放松。 小长生本来是个活泼好动的性格,现在也发现气氛有点压抑了,他聪明得很,居然就不跟平时一样嚷嚷,而是乖乖地被抱,一只白嫩嫩的小手还煞有介事地在顾佐后背轻轻地拍,也是够可爱的了。 顾佐感受到小长生的安慰,不由得笑了笑。 然后,跟先前的勉强放松不同,是真真正正地,平静下来。 也是,想这么多做什么 本来就只是试一试而已,大哥在这里就好,而力量也终究有一日会炼化的。 接下来,顾佐果然就不再硬挺着了,当然他也没做什么别的,就只是将小长生抱着坐到一边,安安心心地等。 慢慢地,公仪天珩那边的气息从稳定到狂乱再到狂暴,而后复又狂乱稳定,这样几番周折,起伏不定,似乎是存心让人着急似的。 顾佐本来是有些担心没错,不过他更知道自家大哥的掌控能力,所以既然决定冷静等待,也就只是看着,并没有什么手忙脚乱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一个日夜过去了。 在第二日的同一个时间,石床上的公仪天珩动了。 只是极微小的一个动作,就被顾佐看在了眼里,他面色一喜,抱着酣睡的小长生就直冲了过去,迅速来到了床边。 待此刻,顾佐仔细观察自家大哥,就发现,那一双长睫微微颤动,似乎真的是要醒过来,而他双手的指尖也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仿佛是在从手指开始,要一点点地重新熟悉自己的身体,好尽快动作起来。 顾佐的心放下了大半。 好,很好。 大哥,你现在能说话了吗 阿佐放心,为兄即刻便能醒来。 顾佐的喜悦简直要溢出来。 真的 为兄何时骗过阿佐 顾佐用力握拳。 太好了 大哥你的力量炼化完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身体还好吗实力还好吗一切都还好吗 这样连珠炮般问出的问题充满了公仪天珩的意识。 而公仪天珩的意识,回答起问题来却还是慢条斯理的,而且每一条都没有漏下。 没有炼化完,还剩下最顽固的最后一成。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为兄而今通身力量大增,只待适应罢了。身体极佳,肉身变得更为强健。为兄实力亦是大有进展,待醒来能自控时,想必就可以突破,将境界朝上推进据为兄自查,这境界怕是不仅仅是突破一个小境界,而是会推进得更深些。为兄一切皆好,阿佐无须担忧,只等为兄醒转即是。 有了公仪天珩这些话,顾佐不啻吃了一颗定心丸。但他到底想要让自家大哥在醒来的第一眼看到自己,所以就干脆地坐在床边,不离不弃不转身。 公仪天珩也没辜负顾佐的期望,他从手指动开始,渐渐整个手掌都能动,随即他便将胳膊慢慢撑起,便有腿脚上半身也依次活动,不再同之前那般僵直了。 顾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恨不得过去帮着自家大哥动一动。但是他也知道目前大哥的身体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若是随便过去帮忙,反而会让大哥受害。所以,他只好忍耐着,静静地看。 也许是知道自家的爱侣在看着自己,公仪天珩的动作越来越快,随即陡然转过头来,看向顾佐。 是真的看。 因为就在他转头的刹那,他的眼睛睁开了,内中一抹流光划过,而后便充满柔情,满满俱是温柔爱意。 顾佐呼吸一滞。 他抱着小长生,就直接冲了过去。 公仪天珩与他心意相通,当即也是张开手臂,将他和小长生一起搂进了怀里,同时,柔声说道:阿佐,最近可辛苦你了。 顾佐蹭着他的胸口摇了摇头:没辛苦,大哥比较辛苦。 两人这样脉脉含情了几句,之后一左一右,各自在小长生的面颊上亲了亲。 小长生咯咯地笑,搂住公仪天珩的脑袋给他来了一口,然后搂住顾佐的头再来一口,声音特别响亮。 顾佐忍俊不禁,公仪天珩也觉好笑。 一家三口,便是和乐融融。 接着,他们就这么坐着拥着,高兴地聊了一会儿。 顾佐自然是将最近所遇所见都说给公仪天珩听,其中极重要的,就是关于灵素告诉他的,他和祁连家的事情。 公仪天珩在晕迷中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以他的聪明才智,自是早就推测了个七七八八,现在听顾佐这么一讲,也不过是将那推测确定下来。 他揉了揉顾佐的头,宽慰道:当年之事,非你之过,乃是祁连家所为。如今你决意入祁连家,打探虚实,再为父母报仇,也属应当。为兄先前不曾醒来,未能及时开解于你,实是汗颜,而今既已醒转,便再不会叫你一人背负,必然陪你一起,长长久久。 顾佐听到这般的安慰,不由得露出个笑容:我知道的。 原本不觉得,可是真的等大哥醒来之后,他才发觉自己之前心里其实一直都还是沉甸甸的。现在和以前相比,才知道有人分担,如同卸下了他心中重担。 两人脉脉温情,公仪天珩自然也将顾佐那些粗浅的计划为他补全一些。不过事情毕竟是在发展着的,补全亦是大概,归根到底还是得具体事件具体分析,只在最初尽可能将方方面面都想到罢了。 当然,公仪天珩也很赞同顾佐潜入祁连家,他稍一思忖,说道:为兄如今也须得有个身份,能和阿佐一同进入祁连家才是。 顾佐点点头:这个我知道的。祁连家的炼药师,大多数也都有自己的追随者,带着追随者进入祁连家,完全没问题。大哥既然醒了,就做我唯一的追随者好了。 公仪天珩含笑:为兄原本便是唯一的。 说话间,他禁不住微微低头,在顾佐侧脸也轻轻地亲了亲,比之先前对待小长生的,更为柔情。 顾佐脸一红,开始跟大哥商量后面的事。 等差不多商量处一个结果了,顾佐就离开药天大殿,暂且让大哥在殿中待着了。 大哥要过明路,但是过明路就得有正路。 离开大殿后,顾佐朝四周看了看,发觉并没有人刻意过来找他,顿时放心不少。看来这祁连家一应要求也是宽松,只要身份认证了,那么除非是交不出地级丹药,否则的话,他们这样的客卿是没人管的哪怕是院子里的仆人药童呢。 这也正常。 要是丹王炼制起丹药来,哪个不是废寝忘食若是这时候药奴们过来打扰,没什么影响便罢,若是影响了丹王炼药,恐怕还会吃排头。 因此,先前顾佐进门就不出来的事情,自是被当成了在闭关炼药,而往常很多客卿刚刚加入时,也总要表现一二,十分勤奋这着实没什么怪异之处。 717.大哥被觊觎 ♂ 为了给自家大哥过明路,顾佐现在就得先出去一趟。 所以他很自然地带着自己的身份凭证,离开了城中的宅邸。之后他更是不在城内停留,而是直接出了城。 做戏做全套,顾佐在城外故意隐藏身形,足足藏了有四五天,等差不多了,他才将自家大哥从药天大殿里释放出来,跟他肩并肩,重新走进城中。 公仪天珩现在连续突破小境界,如今已经是天人境巅峰实力,只是因为本身还有一成混沌力量没炼化完,所以能使用出来的,只是以前的八成本事而已。 不过,哪怕只有八成,也比之前公仪天珩在天人境入门的时候强了几十倍,以他现在的实力,堪比人极境大成是没问题的,而一旦最后的力量炼化完,他的实力可以无限接近于人皇境还并非是普通的人皇。 天妒之体,越是到后面,表现出来的能力越是强大,即使哪怕天骄都是实力越强越难以进行越级挑战,对于天妒之体来说,却没有这些限制。 如公仪天珩,他现在的跨越大境界对战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没有半点难度。 顾佐知道自家大哥吃苦受罪之后大有进步,也是很开心的当然,如果能不吃苦受罪就能这样,更是再好不过。 可惜,那不可能。 两人一起回到了第三小药天的城中宅邸。 顾佐带着自家大哥,先去了事务殿进行报备在这里,不管是族人还是客卿的炼药师们,凡是自己招揽的追随者,都得将资料进行报备,而这些追随者们的所作所为,全部跟炼药师本身挂钩也就是说,追随者杀人,就等同于炼药师杀人,追随者得罪了谁,就等同于炼药师得罪了谁。 因此,入住这宅邸的炼药师们在挑选追随者的时候,那都是精挑细选,绝对不会有半点懈怠的,以免拖累了自己。 顾佐和公仪天珩很快到了事务殿,这里值班的是一位美貌的女子,只可惜她美则美矣,性格就不太好了,现在满脸的高傲,在看到那些登记的人时,都是很不耐烦,语气也不太好。 不过,就算她的态度这么差,那些排队的人也都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看起来是这位的背景很深厚 至于为什么说是背景深厚而不是本身实力强,是因为顾佐看得分明,这个女子的内气境界刚刚天人境,灵道境界只在丹神境,而她的骨龄也在顾佐神眸之下一目了然五十岁了。 这么大把的年纪这种能力,别说是天骄了,最多也就是个普通天才这还是有大帝坐镇的药鼎大陆呢 顾佐没什么惹事的意思,带着自家大哥也是跟在后面排队。好在那女子处理事务的速度不慢,没多久,队伍就不断缩短,让两人到了女子的面前。 女子眼皮也不掀:干什么来的 顾佐道:顾某乃是新加入的客卿,特来登记追随者。 那女子才抬起头,往公仪天珩那边看了一眼。 这一看,她眼中一亮:他是你的追随者 顾佐一看她这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不禁皱了皱眉,就直接说道:他是顾某的爱侣,已然签订了永久契约。 之前他了解过,在这个药鼎大陆上,炼药师和武者之间的契约是很盛行的,只不过这些契约都没有顾佐签订的那个功效大,只是单纯的订立契约约束双方而已。 一般来说,契约分为暂时契约长期契约永久契约三类。前二者在经过双方同意后可以解除,而如果哪一方不同意,就可以由其中一方通过立誓表明自己在一年之内绝不会伤害对方,而将契约单方面解除。然而第三种永久契约只要签订,不论如何都无法解除,契约的双方也会非常亲密,他们要么是关系特别好的亲人,要么就是情侣,并且情侣居多在目前来说,简直就是炼药师跟武者之间的结婚证般的存在。 炼药师和武者之间签订的往往是前两种契约,第三种就很少了毕竟这玩意一旦签订就不能退换,而且其中的任何一方也再不能跟其他人签订了。 顾佐现在表明两人签订的是永久契约,其实就是说他们俩是永远绑定的爱侣,其他人就别想插足了。 然而那女子很跋扈的,她柳眉一竖:你说是永久契约就是永久契约就凭你这样的天赋,这样的姿色,也能绑住如此俊美的男人她眼里带着轻蔑,我劝你趁早解除契约,别耽误了人。这世上男人哪有女人好他要是尝过女人,怎么会还能看得上你 话里话外,女子对顾佐都是无比的嫌弃,而且是发自内心的嫌弃。 不过,她这话一出口,后面排队的刚办完事准备走的,则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别的暂且不说 说姿色,那少年虽然称不上是绝顶的俊美,但五官上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就算女子称得上美貌,可少年只在这外表上就不比她差,更何况说人姿色如何从来不是单指脸的,气质加成很重要。女子跋扈,毫无气质可言,少年则十分灵秀,叫人一见而望俗,这女人贬低少年的姿色,信心在哪里 再说天赋,女子的年纪实力谁不知道啊,除非跟那些很小的不入流的势力中弟子相比,否则根本不值一提,而少年瞧着才二十出头,能做客卿说明对方起码是丹王,女子又是哪里来的信心,贬低少年的天赋 说真的,哪怕在整个祁连家,天赋胜过少年的都未必有几个,就更别说这女子了。 再说女子的质疑,人家不管签订没签订永久契约,跟她有什么关系还有人家是男男爱侣怎么了,凭什么就说那个俊美的是没尝过女人才退而求其次跟那个少年在一起的没看他们之间的气氛特别融洽吗更何况,不管这男人和少年到底咋回事,这世界上也有只爱须眉不爱巾帼的好不让那些人去尝女人就跟让只喜爱女子的去尝男子一样,怎么可能会喜欢上,突然换个胃口 只是,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这些人倒也不会自找麻烦地说出来。 毕竟这女子的确不怎么样,可她的身份却还是不低的,一般人也会给她一点面子。 顾佐很愤怒,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 没有任何男人能忍受外人觊觎自己的爱人,他知道自家大哥长得极俊美,风姿也是世间罕见的,从前并不是没人看上大哥,只是都不曾表露出来,而且大哥也从不会跟人接触而已。可是这个女人,却明目张胆地当着他的面勾引大哥,口口声声这样那样几乎是明抢了,真是欺人太甚 顾佐的声音顿时冷下来:我和大哥如何,跟姑娘你没有关系,还请速速将事务完成,我二人要离去了。 在祁连家内部,不能私自斗殴,他不会先破坏这个规矩。 那女子不屑地嗤笑:你还敢命令我知道我是谁吗 顾佐眼神更冷了。 女子却很高傲:我可是这宅邸中三长老的孙女,我爷爷已经突破成为天级炼药师了,位高权重,你要是识相,就把这个追随者转让给我,我还能跟爷爷说一声,给你倾斜一点资源。你要是不识相,你的追随者迟早也是我的,到那时,你可就要担心你的小命了现在这事务,我是不可能给你办的,你还是乖乖把追随者献给我为好,知道了吗 顾佐深呼吸。 简直是个脑残 他根本没有再跟这个女人说话的意思,只拉着自家大哥的手,也不管那女人被扫了面子在后面怎么跳脚怎么生气,一转身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公仪天珩纵容地任由顾佐拖着他走,一直走到顾佐居住的地方,关上门,才将人搂进怀里,温柔地亲了亲:阿佐莫生气。 顾佐闷闷地把头砸进他大哥的怀里:那女人太过分了。 公仪天珩揉揉他的头,慢慢从他的眉心亲到嘴唇,对他低声呢喃:没有任何人能将我抢走,我永远同阿佐在一起,阿佐无须为外人之言而生出郁气,那等女人不过借其长辈势力罢了,如今阿佐亦有可借力之处待阿佐灵道境界更高一筹,便有机会晋入天级,到那时,多少仇怨,俱可报之。便是如今,倘使那女子肆意妄为,也不必给她脸面,只消不将其灭杀,想来这祁连家亦不会为此对阿佐如何,否则,这世上哪里还有愿意加盟祁连家,成为客卿之人 地级炼药师的身份,就算比不上天级炼药师,但其能够提供碎空境武者吞服的丹药,也是极为重要的。 那区区一个丹神境的女人,想抢地级炼药师的伴侣,若还让她成功,恐怕整个祁连家,都会成为一个笑话。 顾佐慢慢心平气和,也想明白了。 那个女人的确是个脑残,除非接下来整个第三小药天全都脑残了,否则肯定不会按照她的想法做事。他现在年轻得很,前途远大,那个女人的爷爷如果不同样脑残,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跟他结仇。 然后,顾佐揉了揉自己的脸:我去找永长老,说一说这次的事。 第718章 告状 ♂ 公仪天珩和顾佐都深刻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脑残的人从来不讲道理。别看他们现在分析得头头是道的,但是说不定今儿个那女人下班后,会不会就直接做出点什么事情来。 所以,还是尽快去找永长老,以绝后患。 当下里,顾佐拿着祁连永当时给他的私人令牌,毫不迟疑地和公仪天珩一起离开。 那事务殿不给他大哥办身份证是吧他去找永长老报备一下就是。他就不信,那么一位长老,连一个追随者认证都不能做到。 祁连永身为第三小药天能出去招收客卿的长老,本身的能力在众多的天级炼药师中也属于佼佼者,在第三小药天内部的地位也是很高的,其居住是很大的一片庄园,一眼望过去都看不到尽头。 顾佐拿着令牌展示给门卫看,而这门卫是一名武者,其境界居然是人皇境,也着实是有些可怕了。 自然的,两个人态度都很尊敬。 门卫见到令牌,点点头放行,因为他们俩态度很好,还给予指点:进去后,可以凭借这个印记去领取一头极鹰,速度更快,能在小半个时辰内将你们送到永长老的居处,否则若是只凭你们自己赶路,即便问清路线,恐怕也要大半日一日乃至更久。 说话间,他就朝着顾佐的外衣上打了一个印记,形态好似一头展翅欲飞的雄鹰,神骏无比。 顾佐一喜,连忙谢过。 门卫旋即摆摆手,任由两人走进庄园之中。 进去之后,果然有人看见了顾佐外衣上的印记,就把他们引到旁边的鹰舍里,牵了一头同那印记一般无二的雄鹰过来。 那雄鹰有两人高,翼展上十丈,虽然并非是极巨大的体型,可如果承载二人,却是毫无问题。 顾佐跟公仪天珩对视一眼,公仪天珩将顾佐一搂,两人就上了鹰背。 那雄鹰也是厉害,在听旁边的饲养员几声哨子响后,就带着两人冲天而起,眨眼之间,已在百里之外。 速度极其之快 真的只过了一刻钟多一点,极鹰的双翼就舞动起来,在高空中悬浮。 顾佐低头一看,下面的建筑古色古香,可是周围有大大小小的数十座药园拱卫,又显得极为奢华了。 当然,对于一位炼药师来说,很羡慕啊 顾佐心里这样想着,极鹰已落下地来。 旋即公仪天珩带着顾佐离开鹰背,那极鹰再一振翅,就栖息在旁边的一株巨木上了看起来,它是在等待着。待两人办完事出来,它将会把他们二人再带回去。灵智这样惊人,叫人惊奇不已。 当然,顾佐现在也没顾着惊奇,他拉着自家大哥,还是用那令牌开路,就直接走进了最近的那些仅有数丈高的木屋外。 随后,他扬声道:永长老,您在吗在下顾佐,有要事前来拜访 可能是因为这令牌一旦使出祁连永就有感应,在顾佐刚喊了两声之后,那门就开了,露出面孔的,不是祁连永是谁 这白胖老头儿可没想到,自己新招揽的天才炼药师这才几天就过来找他了。难道说,他都已经吩咐下面要好生对待客卿了,却还有人招惹他不成而且看起来,似乎还是没法子解决的困难 不过祁连永没有就这么随便问出来,只招招手,让顾佐两人都跟着他进去。等三人都坐下来后,祁连永才问道:顾药师,你来找老夫,不知有何要事 顾佐也很干脆:不瞒永长老,顾某身旁的这位乃是顾某的爱侣公仪天珩,我二人共同扶持多年,早已签订永久契约,决意一生相伴了。先前我参加丹道大比,他身为武者不可进入,而后我来到祁连家先行安顿,再去迎接他来,与顾某住在一处。只是,在确定他身份时,却出了问题 因为对那个女人的厌恶,顾佐可一点也没有给她遮掩的意思,很快就把事情的前后原原本本地对祁连永说了,但他也没有添油加醋,因为他觉得,即使啥也不添,也足够表现出那个女人的脑残之处了。 而且,要想让永长老为他们出气,他们就得实话实说,才有最好效果。 在听完之后,祁连永的脸上就闪过了一丝怒色:那个祁连娇好大的胆子,这要无法无天了不成祁连志瞧着倒也刻苦,晋级天级也算是厚积薄发,没想到竟教出如此胆大妄为的孙女来,可见品行上面,定有瑕疵。 后面一句话属于祁连家家丑,他就将其掩下,不好提起。而祁连志本身比祁连永的辈分要低上一辈,祁连娇都是祁连永的重孙辈了,他呵斥起祁连志来,当然是不必犹豫。 不过,祁连永虽然相信顾佐这位他亲自招揽的客卿,却也不能只听他一面之词。所以他派遣人手,前去调查,准备确认事实,再做行动。 在这期间,顾佐和公仪天珩就坐在一旁等待,且祁连永也不曾做什么,只是跟顾佐闲聊几句,跟公仪天珩闲聊几句,也就是了。 大约一个时辰后,调查的人回来了,对祁连永禀报一番。 到这时候,祁连永才知道,那个祁连娇生性淫邪,尽管她爷爷祁连志成为天级炼药师也才刚刚半年,她就在祁连志的安排下成为了事务殿的一员,并且在这半年里,她利用职务之便,也利用祁连志的权势,糟蹋了很多男人如果不是因为她嫌弃炼药师的小身板儿,说不定还要染指一些炼药师,行为极是过分,惹得祁连家内部很多旁支外姓人客卿等怨声载道,对这第三小药天的印象,也是越来越差了其中甚至有一位客卿,因为祁连娇对她的几名追随者伸手,觉得恶心坏了,不仅将跟祁连娇勾搭的追随者放弃,也退出了祁连家。 祁连永怒极反笑。 才这么短的时间,祁连娇就能搞得第三小药天里怨气冲天,这可真是一种另类的本事了。 只可惜,他一点也不想看到这样的本事。 好在这祁连永也是活了几千年的人物,养气功夫绝佳,在被气得顿了顿后,就马上反应过来,不会做出什么失态的事。 不过他也没有闲心再跟顾佐闲聊了,他很快叫人办了公仪天珩的身份证,并祝他和顾佐百年好合,就将两人放了回去。 两人离开庄园之后,自是乘坐极鹰,快速离开。 此行顺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祁连娇是翻不起什么大浪来了 而祁连永 在顾佐和公仪天珩走出门后,他就已经开始调派人手,做出应对。他自己更是一步跨出门外,去祁连志的住所直接去找他了。 祁连永有意跟祁连志在他孙女祁连娇的方面,好好地谈一谈。 再说顾佐和公仪天珩,刚到了庄园门口,那极鹰就被人收了回去。接下来的路程,一如他们之前过来的时候那样,他们原路返回。 外面的地域,广袤无比,都是第三小药天的宅邸范围,两人回去不如去时着急,赶起路来,自也慢了一些。 这么一慢,很多东西看得更仔细,遇上事儿的可能性,当然也就更高了。 于是乎,顾佐就发觉,在不远处传来了嘈杂之声,好像是有双方争执起来,并且似乎一言不合,很快都要打起来了。 本来对于这样的事,顾佐是没什么兴趣的,可就在他正要离开的时候,里面的一道悲愤的声音特别耳熟:祁连娇,你这么妄为,就不怕执法队处置吗 然后的那道女声跋扈无比,也很耳熟:如果是旁人,我还怕几分,但是你和这位嘛,呵呵,谁会为你们出头 顾佐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公仪天珩看向他,柔声问:怎么了,阿佐 顾佐道:一个是祁连娇,还有一个是我新认识的朋友,祁连文石。 一边是敌人一边是朋友,根本不需要多考虑。 公仪天珩见状,也笑着点点头:那就去瞧一瞧,帮你那朋友一把。 顾佐听了,当然是赶紧拉着公仪天珩过去。走近一看,就见到祁连文石跟祁连娇相对而立,在祁连娇那边,有一位人皇境,起码上三四个人极境,但是在祁连文石这边,却只有一位人皇境而已。 祁连文石妥妥儿的落在下风,要是他们不来,他是没法翻身了。 等仔细看过后,顾佐发觉跟随在祁连文石身后的人皇境强者身材极为魁梧,一身的铜皮铁骨,在肉身和防御上肯定很有成绩,不过这样的人如此显眼,上次跟祁连文石相遇时却没有见到,这人到底是准备私底下保护祁连文石,并没露面,还是上次根本他就不在祁连文石的身边 两种都有可能。那个祁连娇盯着人皇境强者魁梧的身体咽了口口水,而后她更迫不及待,要让自己的人把那魁梧人皇境强者掳走了。至于对面两人愿不愿意,这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她现在只想着,要立刻回去好好享受一番先前她看中的人勾起了她的心思又溜掉,搞得她有些急不可耐起来。 眼看着祁连文石那边就要吃亏,顾佐就赶紧拉着大哥插入:停手文石兄,你可还记得我么 第719章 救人 ♂ 祁连文石看到顾佐,先是一喜,然后就急忙说道:顾兄莫要管我,快快离开 以他的眼力,当然能看出在顾佐身边的俊美青年实力只在天人境巅峰,就算他的好友能拦住对面的人皇,但如果想要再多对付几个人极境,却是不能,而天人境巅峰武者如果被数个人极境强者围攻,纵使他的实力高强,也会力有不逮。 祁连文石受过顾佐的帮助,现在当然不愿意看着顾佐为了帮他而陨落。更何况他也参加了丹道大比,看到了顾佐乃是一尊丹王,如今在祁连家做客卿,前途远大,为了他这个初初结交的朋友落到如此境地,实在不值得。 但是,虽然祁连文石是这么想,可就是因为他这么想,顾佐反而更觉得他值得帮助。交朋友看的本来就不是单纯的实力,最重要还是品行,祁连文石遇见生死危机,他们可以说是救命稻草,祁连文石也没有想要把他拉下水,还让他们快跑这样的人,别说祁连文石本来就跟顾佐的计划有关系了,就是没关系,也值得救。 顾佐看一眼自家大哥,微微一笑,并没有露出什么担忧的神色。 公仪天珩亦是如此。 倒是对面祁连娇在看清楚公仪天珩之后,顿时狂喜:踏破铁鞋无觅处之前让你跑了,现在可算能抓到了一个极俊一个强壮,正好一起陪我说到这里,她厉声呵斥道,你们还不快去把他们给我抓来要是不用洗,小心我让爷爷扣你们的丹药 话音一落,那人皇境的武者直扑魁梧武者,和他激烈对战,那几个人极境则快速地朝公仪天珩这边冲来,出手如电,似乎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把公仪天珩擒拿,然后就去相助那人皇境武者 公仪天珩伸手轻轻一推。 霎时间,顾佐骤然往后飘了几百米,因为这动作太轻柔了,他连衣角都没动一下,安安稳稳地半飘浮着。 与此同时,公仪天珩双掌齐出,数个巨大的血红色掌印朝着那些人极境强者拍了过去,而那些人极境强者因着并未把公仪天珩看在眼里,所以出力不多,登时就在这股力道之下,朝后面横飞出去。 公仪天珩摇了摇头:不济。 顾佐忍俊不禁。 大哥这是打击人啊其实人极境强者没那么不济的,只是谁让他们不出全力呢轻敌就只能被打脸了。 倒是旁边那祁连文石见到了,目瞪口呆之余,大大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原来顾兄出声救人,是大有把握之举。 然后他就是一阵欣喜,顾兄的同伴如此厉害,他们此时非但不用逃走,反而可以给对方一个教训 当下里,祁连文石也就不再焦急,而是继续关心自己好友与对面人皇境武者的对战了。这一看,他也放心不少。好友的实力比对方更强,哪怕一时不能击败对方,但也绝不会输的。 另一头,公仪天珩在一击之后,就大概知道了这几人的水准如何。他转头看了一眼飘在不远处的顾佐,朝他笑了笑,就往顾佐身边掠去。 而在他的身后,那些人极境强者只觉得公仪天珩这般动作,乃是极看不起他们的行为,但看着公仪天珩后背大开,又觉得是个极好的机会,便再度杀来。 然而就在此刻,自公仪天珩的身上,接二连三,陡然扑出去了数道光芒,化为蒙蒙人影,迅速凝实。 一尊血气滔天,一尊犹如大日,一尊顶天踏地,一尊诡谲阴森,居然是四个与公仪天珩一般无二面容的化身 这四尊化身运转力量,分别使出自身一道的绝学,一人一个,就向着那些人极境武者迎了过去 紧接着,轰鸣之声不绝于耳,巨大的能量波动冲天而起,几乎将周遭的空间都扭曲起来。周围很多的建筑树木山石全都在这样的力量下被打碎,无数东西都被破坏,威力之大,可见一斑 而就在化身和人极境强者对战的时候,公仪天珩本尊却已来到了顾佐的身边,轻轻一搂,将他摁在了自己的身边:阿佐只瞧着就好。 顾佐朝公仪天珩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大哥越来越厉害了 在对战了有一些时间后,那边的魁梧人皇境武者将站在祁连娇那边的人皇境武者打飞出去。那位武者口喷鲜血,脑袋仿佛受了重创,啊的一声跌落在地面,顿时倒地不起。 但魁梧人皇境并没有放过他,而是从上而下,再度轰出一拳这一拳之后,那人皇境武者胸骨碎裂,已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待这时,魁梧人皇境武者才回到了祁连文石的身边。 祁连文石连忙上下打量,发现好友确实并未受伤后,便又看向顾佐那边,口中说道:木翼,你去帮一帮顾兄。 话还没说完,两人已经看清楚那边的情景。 似乎,压根不需要帮忙的样子啊。 事实也果然如此,眼见着这边已经搞定了,公仪天珩的几个化身都使出了绝强的手段。 刹那间,血河滔滔,吞噬漩涡,大日之箭,震天裂地四种光辉几乎将四面方位全都占满,将天地分割为四个部分,声势之大,极其骇人。 那些人极境的强者虽然也颇厉害,但他们最多不过是人极境大成,公仪天珩却是可以跨越一个大境界的,全盛状态甚至能抵抗并不那么普通的人皇境强者现在就算还是被封状态,对付这几个人,又有什么困难 几度极大的震荡后,那四个化身将四名人极境全数轰杀,只留下了破碎的尸体。 天人境的武者就有如此实力,着实可怕 祁连文石顿时看出来了,这一位俊美青年根本就是顶尖天骄级别的人物,所以对付起那些普通人极境追随者来如此轻易。但这样更好,他为新认识的小兄弟高兴。 他身边的人皇境强者木翼的眼中闪过一丝战意,对公仪天珩的本事十分想要领教。不过这战意也马上收敛现在,并不是对战的时候。 祁连娇根本没想到,本来自己这边是占据绝对的上风,可眨眼之间,形势就调转过来。她尖声叫道:你们你们敢杀我的追随者我爷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顾佐皱起眉。 这个女人既淫邪又狠毒,应该要将她杀了,一了百了才对。 但是却不能杀。 对方身后有个天级炼药师长老不说,就是这祁连家的规矩,也是规定了在内部不能自相残杀。起码明面上是不能的。 这里阵势太大,如果他们贸然动手,若是被人瞧见了,那可是大为不利。 毕竟再怎么说,祁连娇都是祁连家的人,顾佐却只是一位客卿,而祁连文石在祁连家的地位,也真是不高。 稍微思索了下,顾佐没有说话。 但是祁连文石却是上前一步,伸手掐住了祁连娇的脖子:你带人来堵我和我的追随者,还敢威胁我,真以为我不会要你的命吗 祁连娇狞笑:你敢杀我我不过是要一个卑贱的追随者罢了,你却要杀我这个身份贵重的炼药师,你以为上面认为谁更有道理 在祁连家确实是这样的。 追随者是跟着炼药师入驻祁连家的,所以他们就是炼药师的附属品,是炼药师的打手保姆暖床工具各种功能。因此他们的地位也是随着他们跟随的炼药师的地位而抬高或者减弱的。 刚才之所以公仪天珩和木翼将对面的武者全部杀光,就是因为他们是祁连娇的追随者,杀了他们,完全是在规矩的范围之内。 只是,那些追随者到底是因为祁连娇的命令而死亡,可是祁连娇现在口口声声说卑贱,可见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心性何其的凉薄 祁连文石目光一冷:杀了你区区一个丹神境炼药师,我这个养神境炼药师怕什么更何况,我也快要晋级灵神,到时候比你的价值可要高得多,杀了你,明面上根本不会有什么麻烦。即使你爷爷为此暗地里克扣我的资源又怎样我的资源本来就被扣光了,再多扣一点,你以为有什么影响吗 听到这里,向来无法无天的祁连娇脸上,才终于出现了一丝恐惧。她嘴唇翕动着:你你不能杀我我爷爷 祁连文石忽然松开了手,给她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笑了笑:对,你爷爷。然而还没等祁连娇再度露出骄狂的神情来,他就塞了一颗丹药到祁连娇的嘴里,所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吞服了这粒丹药后,身体里就会堆积一万种毒素,要想把毒素解开,得一种种来回去请你爷爷给你慢慢解毒,在毒没解完之前,就别出来了。 祁连娇见祁连文石不杀她了,记恨刚才他的威胁,满眼怨毒地看过来。 祁连文石对她笑了笑:忘了跟你说,吃了这,每天要疼三个时辰小惩大诫,你慢慢享受吧。 话才说完,那祁连娇已经是面色大变,在地上痛苦地打起滚来 然而,却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同情。 顾佐看着走过来的祁连文石,朝他一笑。 祁连文石拱手道:顾兄,这位朋友,难得相见,承蒙搭救,让我请你们吃一顿饭吧他又拉木翼过来,笑容很是真诚,这是木翼,我的好友和追随者。 顾佐就也说道:恭敬不如从命。这位是我的爱侣,也是我的追随者,公仪天珩。我们签订的是永久契约。 第720章 前情 ♂ 祁连文石被震了下。 永久契约 他跟好友木翼虽然关系极佳,不过签订的也还只是长期契约而已。毕竟两个人认识的时间还不太长,对彼此还需要更深刻的了解,而且彼此的实力也要能够互相跟得上才行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爱侣就又被震了一下。 男子和男子之间结成永久契约的,多半都是生死兄弟,成为夫夫关系的,他还从来没见过。没想到,面前这两人倒是一对。 不过祁连文石也没露出什么异样,在仔细看了两人的外貌气质境界后,他倒是觉得,很是般配。 于是他就笑着说道:真是天作之合,顾兄,公仪兄,看来我还要喝一杯你二人的喜酒才是。 听到祁连文石这样说,顾佐当然是好感加深,公仪天珩的眼里也是闪过一丝欣赏。 于他们而言,真心真意祝福两人的,自然都是很好的人。 之后,祁连文石果然就请两人去了他居住的地方了。 因为祁连文石现在只是玄级炼药师,而且家族不断被打压,所以别看顾佐一个人就住了那么大的院子,他们这一脉存活的所有人,总共也只有比顾佐的院子还小一些的院子。祁连文石因为是这一脉的希望,所以本身的住处已经是最宽敞的了。可就是这样,还是十分窄小。 祁连文石本来有些尴尬刚刚的邀请是真心感谢,也是一时兴起,让他忘记了自己如今的窘迫了。好在他也记得跟顾佐的初遇,那个时候他更加落魄,因此也还算迅速地恢复平静。然后他就发现,顾佐并没有露出什么嘲笑的神色,一如往常一样自然。 当然了,虽然顾佐在异世大陆一来总有豪宅住,可他小时候住的地方,就他和他爸爸普通人的身份,哪怕能住到的最大的房子,跟这边相比那都是蜗居,他不一样住得很溜吗 祁连文石跟其他祁连家的人比起来是穷到了极点,房子也是极其的寒酸,但在顾佐看来,也还是没脱离土豪这个范畴的。 祁连文石见顾佐大方,他就更大方了,很快安排顾佐和公仪天珩坐下,自己则跟木翼到后面去,亲手整治了一顿药膳出来。 炼药师只要上了品级,一般都是大厨,祁连文石的速度很快,弄出来的东西香味扑鼻,半点不在以前顾佐所做的之下,不愧是曾经一等一的天才。 顾佐和公仪天珩笑吟吟入座,跟祁连文石一边交谈一边吃喝,木翼的话很少,但看得出他跟祁连文石的关系非常好,彼此之间默契度也很高。 四人不熟悉的很快熟悉,熟悉的更熟悉,气氛越来越融洽。 然后,顾佐就从祁连文石的口中知道了更多东西。 比如说,一番游历归来后,亲人基本上都被清洗光了,好一点的同族也都不在,剩下极少数有血缘关系但资质不强的长辈,他们逃过了清洗却没逃过衰弱,也在他回归的十年里陨落了。 本来祁连文石等人是连落脚的地方也被一点点侵占的,本来属于他们这一脉的小药天也早就被其他十七大支脉瓜分,现在名义上还是祁连文石一脉的,实际上小药天之主早已约定每百年换一次,这一个百年里,那个小药天就归属家主一脉了。 也是现在顾佐才知道,本来如今的家主一脉和祁连文石一脉这两个大支脉里,其中祁连文石他们是第二小药天,家主一脉是第一小药天,但是论起炼药技艺来,第二小药天还略强一分,只是综合实力比不得家主一脉,加上没想到家主一脉会使用阴毒的手段,所以才被暗害。 现在资源最为丰厚的第一第二小药天都在家主一脉手中,而第三小药天的某些长老跟原本祁连文石那一脉的关系良好,也并不喜欢当初家主一脉的作为,所以在祁连文石归来,发现祁连文石还算突出后,就把他保了下来。 也就是说,当初祁连文石能活,根本不是什么家主一脉看不上他容他蹦跶,而根本就是家主一脉的做法让一些人脊背发寒,产生忌惮,以及有实力也非常强大的第三小药天的长老担保说情 否则,祁连文石也早就死得无声无息了。 可能活只是能活,第三小药天不可能为了祁连文石而跟家主一脉作对。所以在把已经受了很多磋磨的祁连文石等人带回第三小药天后,他们就算全了以前的那一份香火情,却没办法做得更多。 祁连文石所有的资源都被克扣,还经常受到刁难这些则是其他想要讨好家主一脉的人,又或是一些嫉妒天才特意趁天才落难时来侮辱的人所为。 顾佐才知道,原来这祁连家还是有那么一些对他们这一脉心存善意的人的,比如这第三小药天里的长老。 他心里一动,不由问道:文石兄,不知祁连永长老你可知道 祁连文石一听,露出个笑容:永长老正是当初力保我一脉的长老之一,据说他跟我这一脉的前任脉主感情深厚,当初之所以没能及时营救,是正好在进行闭关。等他出来以后,很是给家主一脉找了些麻烦,让当时的家主一脉十分愤怒。如果不是永长老在炼药和灵道上都很有建树,尤其炼药之道精深,结交了不少大势力中的权重人士,只怕永长老也会被家主一脉想办法废掉。不过也正是因为永长老很有权势,所以他出关以后,就保住了我这一脉剩下的血脉,没有被赶尽杀绝。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不过这些年来,因为包括永长老在内的几个长老很是给家主一脉添了些麻烦,也受到了一定的打压,后来经由第三小药天所有长老商议,才决定收敛下来。所以在我回来的时候,我们这一脉才没有资源,只能自己挣扎。永长老他们还有一个考虑,就是我们这一脉深受家主一脉忌惮,如果他们大量给我们倾斜资源,我们一旦有了起复的迹象,怕是就会被家主一脉所以还不如慢慢挣扎着,就算资源少点,好歹历练多,也可以多多夯实基础,提升经验。 顾佐听到这里,渐渐明白了一些。 总之祁连文石他们现在还活着,而且还能缓慢进步,跟第三小药天的长老是分不开的,所以祁连文石对这些长老也充满了感情之情。 想想也不奇怪,从祁连文石的话里可以推知,在他们这一脉受尽压迫快要彻底断绝的时候,其他的十几个大支脉根本不管,否则他的感激之意肯定会把那些人给包括进去。但是第三小药天的几个长老不仅管了,还差点折腾到他们自己身上,可以说是有很大的恩情。只是毕竟他们还得顾着自己这一脉的人,不能做得太过火,最多也就到这个地步了。 可是,足够值得感谢。 不过,顾佐想到一个问题:文石兄,冒昧问一句。 祁连文石就说:请问。 顾佐续道:我也听说家主一脉与贵脉大支脉隔阂已久,是因为处事的理念不同。可既然你们已经他们还在忌惮什么心胸未免也太狭窄了吧。 说到这里,祁连文石就不由得露出一个得意的神情了。 顾佐挑挑眉。 祁连文石笑道:顾兄你也知道,我等炼药师的资质如何,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判定便是看我等掌中药珠所在穴位乃是何处。若是于大陵穴与阳池穴中有药珠,则此药珠为大药天珠,拥有天珠者,资质超凡,炼制丹药如同吃饭饮水一般,容易到了极点。而炼药师所拥有的药珠距离这两个穴位越近,资质便是越强。在下掌中药珠,便在距离这两个穴位最近的穴位上资质也算不错。 顾佐耐心地听,他知道祁连文石没说完。 这才刚是概括了一下定义呢。 祁连文石果然继续说了:能拥有大药天珠的人极其少见,其他十七个大支脉几乎好几代甚至十几代才能遇见一人,而我们第二小药天这一脉,却是每一代至少都有一人,最多的时候,达到了三人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天珠拥有者心性未必好,未必能成长起来,由我们这一脉提供炼天级炼药师数目,还会更多。这也是我们第二小药天在炼药技艺上称得上是支脉最强的原因之一。 顾佐屏住呼吸。 原来如此。 他跟天佑一个有一对大药天珠,一个大药双天珠,本以为就是个巧合,没想到这还是属于遗传。 仔细想想,也许正是因为第二小药天在炼药上的水准领先,而且每一代的资质都很可怕,所以才让家主一脉不顾名声,也要将他们彻底除去最后剩下的人里,还真是除了祁连文石以外,一个优点希望的都没有。 顾佐叹了口气。 归根到底,还是家主那一脉野心太大了。 另外,听祁连文石的语气,似乎对曾经第二小药天的光辉十分敬仰憧憬,也许等接触深了以后,就可以慢慢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他。 不过在此之前 顾佐逐步镇定下来。 他得抽一个时间,先把天佑复活。 到那时,他的话也会更有说服力吧 第721章 秘法 ♂ 接下来,为了避免怀疑,顾佐就没有过多地打探什么了。 四个人又吃喝一阵子,顾佐和公仪天珩便是告辞离开,双方约定好,若是有时间一定要多多相聚,而且顾佐将进出他那院子的凭证,也是留给了祁连文石与木翼各一份。 凭借此物,起码可以进入院落,只在最里面的一道防线处出现。 祁连文石见顾佐听完那么多东西之后,即便已经加入祁连家,而且知道跟他交往会产生的后果,也不曾跟他疏远甚至断交,当然是高兴极了。就连僵硬脸如木翼,嘴角都慢慢地牵了牵。 而后,顾佐和公仪天珩才真正地走了出去。 回到自家院落里,顾佐对公仪天珩说道:大哥,既然你醒了,事不宜迟,咱们还是先将天佑复活吧。 公仪天珩微怔,随后他想起了多年来他们一直在搜集的东西,点点头:的确,诸多药材皆已齐备,可以施展了。 顾佐见大哥同意,很是高兴,他很干脆地召来药奴,告知他们自己两人即将长时间闭关,便把大门紧锁,落下禁制。 接下来,他拉着公仪天珩,两人就去了药天大殿。 要复活一个人,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动静,当然是在这帝兵的空间之内行事最好。哪怕帝兵尚未完全恢复,也比在外面安全无数倍了。 顾佐来到了后面的偏殿。 灵素守着齐天佑的尸身,静静端坐。 顾佐开口,淡淡说道:时机已到,灵素,该复活天佑了。 灵素猛然睁开眼,那一双美丽的眸子章,陡然出现了一道神采,将这位向来冷冰冰的帝兵之灵,都阴沉得更加动人起来。 燃燃,顾佐和公仪天珩都不是欣赏这类美色的人。 只见顾佐将偏殿清空了一大片场地,然后就意念转动,从前殿的储物格里,一样样将复活齐天佑所需要的东西,都挪移而来。 首先,就是炼制九转回生丹。 以如今顾佐顺利晋入地级炼药师的实力,已然可以放手施为了。 顾佐极镇定地调息了有半个时辰,直至确定自己身心无垢,意念平和,方才缓缓吁出一口长气。 很好,状态调整好了,他便用比起平常来更为慎重的态度,开始炼制这一枚丹药。 九转回生丹,药材珍贵,然而一次只能出丹一粒。 他所要做的,就是尽量炼制出质量最好的丹药来 下一刻,顾佐手指一弹,丹炉异火尽皆出现,落地即已温炉。 炉火熊熊,其色鲜艳,瞬间让整个丹炉都绽放出一种华彩来,宝光流转,极是华美,瑰丽难言。 顾佐的手指如同有韵律般不断地颤动,指尖迸发出来的道道白线好似交织成一张极大的巨网,于转瞬之间,便已把那丹炉笼罩,而在这白丝网上,丝线串联着十数种的药材,居然在尚且不曾进入丹炉时,就已借助其中散逸的力量,开始一点点淬炼其中的杂质,形成美丽的液团。 渐渐地,这些液团已经被粗略炼化出来,而后顾佐轻吐一声:叱 那丹炉上的炉盖陡然打开,那半空中的白丝网极迅速地消失,而上面串联着的那些闪闪发光的液团,则淅淅沥沥地落入了丹炉之内,发出嗞嗞的响声。 约莫过了有数十息时间,那些液团开始融合。 这便是一个水磨工夫,需要炼药师集中精力,将不同属性不同药性的液团一点点地融在一起。而地级丹药所需要的药材,很多都要药性相冲的地方,那么往往需要第三种甚至多种药材联合反应,方能保证药性的平衡。 在这期间,炼药师不可有一丝分心,他们所需要做的,就是将精神力分成若干股,每一股控制一团药液,把这些药液一丝丝地抽取,小心地交织,到最后,才可以互相渗透 这个过程,顾佐从前虽也精细,却都是全凭本能,并未如何花费心思大不了便是损耗几炉药材,次数多了,手感自来,日后多次炼制,便越发无瑕起来。可这一次便是不同,他乃是一丝不苟,并不在其中刻意锻炼手感,而是本能与耐心齐用,以免出了什么差错。 渐渐地,那些药液已经有了融合的迹象,而且其中第一丝药液已经互相交错,形成了新的液团。接下来,就需要顾佐不断抽取同样的药液丝线,不断交织,不断汇入 这一融合,就是整整五个时辰。 顾佐还算是精神力强悍,所以速度极快的,但就算这样,他融合药液也足足花费了有平常的两余倍之久。 现下好不容易融合,他的额头上,更是沁出了微微的汗水。 饶是这样,顾佐连续掐动手诀的手指也不敢停。 十指连动,无数印记朝着丹炉中打去,而那丹炉中的液团,就在异火的炙烤与这些手诀的催化下,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小这变小的过程里,有丝丝黑色的气雾从中不断地溢出,在感受到炉温的刹那,就已经被焚烧成灰。 黑色气雾便是隐藏更深的杂质,如今经由这二次淬炼,慢慢逼出,以提高丹药的品级,让药力更为纯净。 这凝丹的过程,也是极其的漫长。 越是药力强大的药液,就越是难以浓缩,而且浓缩的过程里一个不小心,还会破坏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液团平衡,导致炸炉。 故而这个过程里,炼药师也是半点也不能分心 于是,这个过程过去了有七个时辰。 丹炉里的液团,终于成为了固体,其大小也不再那般巨大,而是变成了约莫只有鸡卵大的一粒。 这并不是最终的成品,如果想要成就一粒地级丹,那么还需要长时间的烘烤,加大炉火力量,使其更进一步地压缩。 这个过程,顾佐亦是轻车熟路。 而且到了这一个阶段,丹药是成就了大半,炼药师只需要坐在旁边监控炉火,间或打出手诀调整火力即可。 然而,这个过程也是最长的,如九转回生丹这等奇异丹药,恐怕需要烘烤的时间更长 三日三夜过去。 因着乃是在药天大殿之内,丹劫被帝兵阻隔,并不曾降落下来,但是这丹药本身的灵性却是不变,一被收取,就立马如同逃命一般,寻找一个方向就要突围 但是,顾佐怎么会让它成功 他仍旧是轻车熟路,顺手一抓,那一粒九转回生丹,便已在他的掌中。 嗬,超水准发挥了。 居然在地级丹中,也炼制出了一粒十二品无瑕丹 顾佐松了口气。 丹药的品质越好,对天佑越好,他自然是明白的。 这时候,灵素悄然立在了顾佐的身侧:那一门秘法,主人可要现在开始修习 要复活天佑,还得有秘法配合的。 顾佐点点头:开始吧,学会应该不难 灵素摇摇头:并无难处,最难者乃是炼制地级丹以及搜集辅药罢了。那等秘法,以主人聪慧,仅需半日,便可学成。 顾佐再点头:传我罢。 灵素就一指点向顾佐的眉心,刹那间,一道信息便传递进去。 顾佐闭目沉思半刻,盘膝坐在原地,很快手指就掐动起来,其中有许多隐秘玄妙,在极短的时间里,就被他一一领悟。 成了 灵素的眼里,也闪过喜色。 在顾佐连番施展,均无错误后,一行人就在这偏殿之中,放置了两尊能容纳一人的玉棺。 其中放置着齐天佑尸身的为冰玉棺,而在冰玉棺对面平行而置的,是由暖玉制成,温润无比,其温度试探一下,居然跟人体的温度较为类似。 接下来,就是施展复活之法的时候了。 顾佐有些紧张。 公仪天珩立在他的身侧,双手扶在他的肩头,柔声道:阿佐,尽人事听天命,他若与你兄弟之缘未绝,必会归来。 听到自家大哥这些话,顾佐的心登时定下了。 对,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之后只要不做错,成功率应该不低。 当下里,顾佐快速将那九种珍贵辅药炼制一番,放置在了右边的暖玉棺里,随后将那三光灵泉倾倒进去,和那些辅药混在一起。随后秘法牵引,将其融合,形成了一个棺材的玉白色溶液,衬着浅红色的暖玉,色泽极美。 最后,顾佐小心地把那阴阳平衡的天地灵土也放进了溶液中。 这天地灵土如同定海神石,就立在那玉棺内的丹田处。 跟着顾佐便道:灵素,九冥神魂晶拿来。 灵素手指轻扬,一块淡黑色的晶体就出现在了顾佐的手上。 顾佐小心翼翼,把这块九冥神魂晶放置于玉棺内的天府处。 到此时,一切安排妥当。 顾佐就立于两尊棺材之前,用指甲划破手腕,逼出了一小碗的鲜血来。 这些鲜血在顾佐的秘法之下,于半空化为一道血线,将两尊棺材联系起来,形成了一座淡红色的血桥一般。 与此同时,冰玉棺里的齐天佑尸身,在顾佐的秘法之下,渐渐冒出了一些血红色的烟云,这些烟云跨上那血桥,并顺着血桥的方向,极快地落入到暖玉棺中。 此时,血红烟云分为两团,一团包裹九冥神魂晶,另一团则包裹了那天地灵土。 同一时刻,更多血红色烟云传递过来,在暖玉棺中勾勒出一个虚无的人形暖玉棺里,玉白色的溶液仿佛被什么吸收了一样,越来越少,血色的烟云,亦是不断投入其中 那暖玉棺里的人形,则越来越清晰。 第722章 齐天佑 ♂ 眼耳口鼻四肢躯干 从无到有。 借助九转回生丹之力,用十数种天材地宝,珍奇异物,才终于逆天改命,夺取了一人重生于此世 顾佐一瞬不瞬地看着玉棺里的人。 玉白色溶液越来越少,那冰玉棺中齐天佑原本的躯壳也在此时化为了飞灰,当最后一滴溶液都被吸收干净的时候,那具新躯体的长发长出,指甲汗毛眼睫,全都变得清晰。 与此同时,新躯体的胸口起伏,鼻翼微微地动,呼吸绵长。 他看起来不像是在重生,而好似在沉睡一样。 灵素道:主人,您该去唤醒他了。 顾佐知道这个步骤,他需要唤灵,他作为齐天佑的血缘兄长,是最适合做这一件事的人。 于是,顾佐就静静地站在了暖玉棺前。 然后他开了口:天佑,我是你的兄长,如今将你复生,你还不快快醒来 接下来,暖玉棺里的人睫毛微微动了。 随即他的眼皮颤了颤,缓缓地把眼睁开。 复生 兄长 当棺中人眼神聚焦,和顾佐四目相对。 他无意识地轻轻说道:我在哪里 顾佐朝他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顾佐,原本应该的名字是祁连天佐,你叫齐天佑,应该的名字是祁连天佑。我们是同胞双生的兄弟,你之前死了,不过我把你复活过来。他朝齐天佑一笑,怎么样,再叫我一声吧 棺中人伸出手,抓住顾佐的手:我我不记得他试探的,眼神温软,兄长 顾佐点点头,将他拉起来:很好。 等棺中人被拉出来,站在外面的时候,顾佐也仔细地观察起来。 他是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少年郎,肌肤白净,五官细致,气质宽和。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纯善温软,即使相貌看起来跟顾佐有八分相似,但气质却和顾佐的灵秀很不相同。 为什么明明是双胞胎,却说只有八分相似 这相似自然是相似在五官上,但不相似的地方就在于,顾佐的身形跟他不同,而且因为齐天佑是复活在他死去的年纪,而顾佐却早已经长大了,如今就算因为修炼而比实际年龄年轻,看起来也有十七八岁,介乎于少年与青年之间。与齐天佑的少年纤瘦状态,是截然不同的。 顾佐以前看过齐天佑的记忆,看过他的尸体,现在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的真人。总体来说,第一印象还算不错,齐天佑十分无害,没有半点攻击性。这样的一个少年,让人有点 没怎么犹豫,顾佐伸手,捏住了齐天佑的脸。 齐天佑: 虽然很不明白为什么,可他还到底记得这个跟自己长得特别像的人是自己的兄长,所以乖乖地没动。 顾佐欺负了一下,觉得没什么成就感,就把手松开了。 此时,公仪天珩却走过来,捏了捏顾佐的脸。 顾佐: 好吧,一不小心 然后,顾佐才对齐天佑笑了笑:你现在肯定有很多疑问,不过这些疑问在我回答你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齐天佑还是很乖巧,再点头。 顾佐脸色一肃:我们是兄弟这个毋庸置疑,而我知道你之前是为了什么而死。他看着齐天佑从被震得发懵到陡然想起从前,脸色瞬间惨白的样子,有些严厉地开了口,齐家之人,只是无耻小人,不值一提。但如今我却想知道,你有我这同胞的兄长,而你的兄长我耗费千辛万苦才将你复活那么,你现在还想再去死一次吗 齐天佑愣了。 顾佐板着脸:作为兄长,我尊重你的意见,告诉我你的选择。 齐天佑垂下了眼。 顾佐继续说道:你大概不记得我们是怎么失散的了,我们的父母 齐天佑猛然抬头。 他想要知道真正的父母的消息 顾佐很残忍地说道:父母的事,里面的纠葛很复杂。既然你都不想活了,我也就不说了,何必让你死也死得不安心呢 齐天佑脱口而出:没有不想活 顾佐话锋一转:说起来,我为了复活你花费了很多心思和资源,你在死之前总得自己挣了还给我。 齐天佑才十来岁,哪里是顾佐的对手他立马急了:我还兄长我还我不死了,父母 顾佐却故意问:你确定不想死了可不要我跟你说了来龙去脉,你反而更想死了吧 齐天佑更急切了:没有,我不想死兄长我我真的没有哥哥 顾佐拍拍他的头:看把你急的,不想死就好,来,我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齐天佑也不笨,这才反应过来他的双生哥哥是激起他活着的,心里不禁又感动,又感激。 他虽然年纪小,见识也不多,但也能想到想要把一个人由死复生是非常难的一件事,既然哥哥这样做了,他就算为了哥哥,也要活下去才行。 也许是由生到死由死到生的来了这么一遭,齐天佑的记忆尽管还停留在死前,也还清晰地记得当时的绝望,心如死灰,但是现在却是死灰复燃了。 他跟哥哥从来没有见过,但是哥哥却愿意为他复生而付出很大的代价,既然这样,他还记着以前的齐家人干什么呢欠他们的养育之恩,他早就用自己的性命还过了。之后他得努力还债,给哥哥帮忙才行。 齐天佑的想法,根本瞒不过一直在观察他表情的顾佐和公仪天珩。 顾佐以前是觉得这家伙太善良无争了些,可现在看来,是挺好忽悠的,但也不至于被人打了左脸还给右脸以前那是缺爱吧。 齐天佑说道:哥哥认识的人,我也想认识。 顾佐就先把公仪天珩拉了过来:这个跟你是在一片大陆上的,叫公仪天珩,你应该知道。他是你哥我的大哥,也是你哥我的爱侣,以后你可以叫他天珩大哥,不然你叫哥夫也行。 齐天佑冷不丁看到公仪天珩,想起这个人是谁了,顿时惊了。 哥哥好厉害跟国都五公子之一的公仪公子在一起了听说公仪公子身体不好不能习武,现在是被哥哥治好了吧哥哥果然好厉害 然后齐天佑就默默地把公仪天珩的外表和气度看了一遍,觉得这位世家公子果然非同一般啊,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公子跟他比都差远了。就连齐家巴结的那个白文俊也远远不能比,人品就更不用说了 哥哥真的很厉害,眼光也是这么好,在这方面他得跟哥哥好好学一学才行,以免以后也被人骗,连累哥哥就不好了。 在内心猛烈地夸过顾佐以及感叹之后,齐天佑才仔细想了想顾佐刚才说出的话里的内容。当然,他生在小地方,不明白所谓的一片大陆是指什么,也没接受过现代世界的洗礼,所以也搞不清楚哥夫是啥。但他胜在听话,有疑问准备等会儿再问,现在先把关系给认下来,就对公仪天珩行礼:哥夫。 顾佐: 这倒霉孩子,后面的哥夫明显开玩笑啊,怎么就选了这个称呼不叫前面那个 其实顾佐哪知道啊,齐天佑被复活后正在感动顾佐对他的一片用心呢,现在哥哥说什么都是对的。正常来说哥哥的爱侣本来就应该叫某某大哥,然而他想着,哥哥还主动提起另一个称呼,那应该是更喜欢这个称呼吧,所以为了讨好新上任的哥哥,缺爱的齐天佑就这么称呼了。 顾佐这做法,根本就是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跟单纯的人,玩笑也别乱开啊。 顾佐想想也就明白了,顿时哭笑不得。 他真是,难得开个玩笑,结果把自己给搞进去了。 倒是公仪天珩,听到齐天佑这个称呼后,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好。他把手里的储物武具递过去,见面礼,一点小意思,你可不要不收。 齐天佑看看顾佐。 顾佐朝他点点头。 齐天佑就乖乖收下了,然后往里面一看亮闪闪的好大一片这是不认识。 但不认识没关系,哥夫给的一定是好东西,以后他会认识的。 于是,齐天佑说道:谢谢哥夫。 公仪天珩忍俊不禁,但依旧答应了一声:好。 顾佐默。 算了,看在大哥和天佑都这么高兴的份上,哥夫就哥夫吧。 然后,顾佐就把灵素叫了过来:这是帝兵之灵,名为灵素,以后她会作为侍女陪在你的身边。你哥我平时事情比较多,忙的时候就由她来照顾你和保护你。 齐天佑以前也是有人服侍的,以为灵素就是婢女,在心里夸赞了一声这婢女的气质和容貌非凡后,仍旧点头:谢谢哥哥。 灵素似乎并不介意顾佐的说法,她朝顾佐行了一礼,再朝齐天佑行礼:公子。 齐天佑朝她笑了笑:起来,以后不用这么多礼。 灵素的表情还是冷冷淡淡:是。 之后,她就走到齐天佑的身后,静静地站好。 接下来,顾佐也不再吊着齐天佑的胃口,而是把他带到一边:告诉你两件事。第一件,我和你并不是被父母抛弃的;第二件,父母已经身亡了,他们被仇人追杀,我们的生机,是他们用性命换来的。 第723章 恩仇 ♂ 齐天佑眼圈一红:哥哥,父母他们 顾佐叹了口气,摸摸齐天佑的头,拉着他走到一边:不用伤心了,咱们好好活着,就是对父母最大的安慰。他们的事,我也是刚知道不久,现在就原原本本告诉你 接下来,顾佐足足花费了有一两个时辰,才把前因后果全部跟齐天佑说清楚。当然,齐天佑毕竟年纪小,尽管很多事情都说了,但是涉及到药天大殿传承和当初女帝的,却是含糊过去。重点在于,家族内斗,父母无辜被害,他们整个一脉都几乎消失殆尽了。而关于顾佐自己曾经在什么地方,曾经被收养,他们之前从某大陆到了某大陆,又到了某大陆,以及顾佐和公仪天珩的一些经历,则也挑拣一些说了起码可以开拓一下齐天佑的眼界,让他不至于被当初十几年的狭隘认知所束缚嘛。 除此以外,就说他们如今潜伏在祁连家,他们一脉还残存的人不多,其中有一人他们也认识了叫作祁连文石 齐天佑听得一愣一愣的,越发觉得哥哥和哥夫的经历实在太精彩,让他一瞬间感觉到了自己从前的渺小,心中对那时候的轻生而陡然产生了羞愧。 另外,当他知道自己父母为他们所做的一切,如今家主一脉对他们一脉所做的一切后,也不由得产生了愤怒的情绪:这样的人,太可恨了 齐天佑是单纯,但不是没心没肺。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他的善良并没有善良到连杀了他的父母并且害了他们一脉的人都原谅的地步,更何况,这一脉的人非但不觉得当初有错,反而赶尽杀绝如果对这样的恶人都谅解,以后还有什么人行善呢 他对齐家没有恨意,是因为齐家对他有恩情,至多也就是为他们的对待而伤心,还一条命罢了。可是家主一脉对他没有恩义,而父母之恩大过天,他要报父母之恩,就不会妄说原谅。 见到齐天佑的反应,顾佐更放心了些。 说老实话,他还是有点担心齐天佑被齐家养成个不分黑白都要善良的性格的,现在看起来,善良是善良,但并不是没有底线,而且也不是完全没主见的。 顾佐默默地望天。 齐家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那么天佑还能这样,原因大概就是他们基因好吧。 不过,因为知道了父母的消息,虽然被顾佐讲到的一些经历短暂地吸引,但回过神之后,齐天佑还是陷入了深深的悲伤之中。 如果和顾佐一样,养父如生父甚至比很多父亲更好,齐天佑或许不会有这么浓烈的感觉,但齐家是个什么德性齐天佑生死过后,十分明白,对父母的怀念,其实比起顾佐来更深刻。 所以,只要想起自己的性命是父母舍命换来,齐天佑就忍不住地难受。 而就在齐天佑难受着的时候,突然间,一股软软的感觉摁上了他的腿,让他的意识不自觉地收回来,然后低下头一看 在他的小腿上,是一只白嫩的小手,而小手的主人玉雪可爱,胖乎乎的,五官怎么看都有点眼熟 齐天佑愣住了。 小孩儿脆生生一句:小叔叔 齐天佑瞪圆了眼。 小小叔叔 他更仔细地看,才发觉自己觉得眼熟,是因为这小孩儿的长相跟他哥哥顾佐有点相似,跟哥夫公仪天珩也有点相似啊 刹那间,齐天佑的脑中就产生了一个极其震撼的想法,一瞬间把他自己都给震懵了。他愣愣地转过头,看向了顾佐求解释。 顾佐朝他笑了笑:天佑,这是我和大哥的孩子,是我们精血所聚,叫你一声小叔叔,实属应当。 齐天佑只觉得一个霹雳下来,第一个想法却是 哥哥生的孩子 不自觉地,齐天佑的目光,落在了顾佐的腹部上。 顾佐: 这反应太直白,他装傻说没看懂都不行 公仪天珩撑不住低低地笑了,然后安慰式的伸出手,揉了揉顾佐的发顶,主动给齐天佑解释:此子乃是由一枚天地所生的奇物石卵中所孕育的阴阳二气,聚集我和阿佐的精血化生而出,故而以石为姓,名为长生。 齐天佑恍然大悟。 他还以为是哥哥给哥夫生的,吓了好大一跳 没错,姐姐是丈夫是姐夫,哥哥的丈夫就是哥夫,前面生孩子的是姐姐,后面他那么一代换 不过现在齐天佑知道是自己想错了,哥哥是很厉害没错,但再怎么厉害也没达到能生孩子的地步呀。随即他就想起石卵,只觉得这天地间稀奇古怪的东西太多了,他可得好好学习,以免以后再出丑了。 齐天佑对着顾佐软软说道:哥哥对不起,我想错了 顾佐无言以对。 傻孩子想错了带过去就完了,还特意提出来做什么 简直无语凝噎。 公仪天珩看顾佐这副噎住的模样,越发觉得有趣。 真是难得,阿佐遇上其弟天佑,一些反应也更是可爱极了。 顾佐无语了三秒钟,走到齐天佑身边,把小长生抱起来,塞到齐天佑的怀里。接下来,他就如愿看到了从没抱过小孩儿从而手忙脚乱的齐天佑,以及搂着齐天佑的脖颈好奇地看着他的小长生毕竟齐天佑跟顾佐长得真是太像了。 齐天佑本来还有点苍白的脸都发红了,他兜着小长生的腿儿,又搂着他的腰,然而姿势不正确,小长生简直就是挂在他的身上,可这个挂法不是很正确,导致摇摇欲坠,随时可以带着齐天佑一起倒下来一样 顾佐和公仪天珩在一旁欣赏。 之前复活齐天佑的时候,他们一直都在这偏殿里,而小长生是在正殿。也许是发现自家爹爹父亲太久没过去,所以他一个好奇,摇摇摆摆地走过来,再然后,自然就是发现了新出现的齐天佑了。 在小长生进来的时候,两人当然已经发现了他,但当他们看到小长生是在朝着齐天佑走过去的时候,就饶有兴致地没管果然,才看到了现在这么好笑的一幕。 齐天佑和小长生俩人又折腾了好一会儿,顾佐才好心地过去把小长生接过来。齐天佑如蒙大赦,擦了把汗。 不过,在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在齐家的时候,就算齐家有了后辈,跟他也是有隔阂的,不像刚才,他虽然是狼狈了点,却可以看出哥哥一家人对他的亲近,这无疑让他心里既温暖,又感激。 同时,本来因为血缘而产生了亲情,由恩情诞生的感激,在这一刻都更升华了些,让他觉得,就算为了亲人去死也没关系这并不是他从前那样的懦弱到绝望而轻生,而是为了亲情而愿意担负的牺牲。 顾佐当然不知道齐天佑心里想了什么,他只管抱着小长生,跟他大哥一起,把齐天佑带到了前面的正殿里。 药天大殿到底是个等级有多高的东西,顾佐是不会跟齐天佑讲清楚的,不过因为他已经知道这大殿的存在,一些必要的讲解还是会有。 顾佐跟齐天佑大略说了些,关键在于强调不可以对外人说起,以免引起祸端。齐天佑想到哥哥一家的安危,就严肃地答应下来。 灵素跟在齐天佑的身后,就如同一道淡淡的影子,就连齐天佑自己,偶尔也会忘记灵素的存在她的存在感真是太低了。 齐天佑用心地记下药天大殿相关的东西,也尽力地理解这个世界的常识,与此同时他也知道了自己在重生的时候药珠也跟着重生,自己是一对大药天珠而哥哥顾佐是两对等等 对此,他也有点感想。 比如赶紧努力学习天天向上早点还债给哥哥 比如赶紧努力学习天天向上早点给哥哥帮忙 比如资质不错他就放心了,哥哥果然好厉害 这样 公仪天珩站在一边,一直也在留意齐天佑的神情,而齐天佑的表现比顾佐更直白,脸上的表情把内心的想法全给写出来了。 然后,公仪天珩微微点头。 真不愧是齐天佑,跟他的阿佐双生而出的这本性上还真是坏不起来。 这样就最好不过了。 顾佐对这个弟弟也很用心,在一家人差不多都熟悉了之后,他开始把女帝的传承从药天心法开始,一一传授给齐天佑。 以齐天佑的资质也是很快上手,因为有大量的资源帮助,短短时间里就突破了他上辈子十几年都没达成的境界。 在精神力法门的锤炼下,齐天佑的灵道境界也进展颇快,尽管比不上顾佐当初的速度,但是也慢不了多少,尤其他不需要和顾佐一样那么绞尽脑汁地求生存,自然进步就更快了。 好在齐天佑的心态还是很稳当的,他跟当初的顾佐一样,不急于炼制品级更高的丹药,而是在同一等级内,一样样地争取炼制到最好也就是无瑕丹后,再来继续第二种。 在齐天佑奋发向上的时候,顾佐拍了拍他的肩:只是最近要委屈你了,等你打好根基,小有成绩的时候,我再带你出去,给你准备身份。 齐天佑笑容软软和和:嗯我不急的,我现在就想多学点东西 第724章 任务 ♂ 在齐天佑老老实实待在药天大殿里发奋学习的时候,顾佐跟公仪天珩则离开大殿,将小长生交给了齐天佑照顾。 祁连文石因为难得有人这么投缘,所以时不时地也和木翼一起过来拜访。大家该交流交流,该沟通感情沟通感情,彼此之间的交情,也越来越好了。 那个他们共同得罪的祁连家,在这期间倒是没再出什么幺蛾子,这大概是因为永长老正式去警告了她,才能让他们安安稳稳地过下去。 然而祁连娇背后毕竟也有一位长老,而这位长老恰好很护短。 于是,某一日。 祁连文石赶来赴顾佐的邀请,却并非和往日里一般喜悦,而是眉眼之间,有忧虑之意。 这样的忧虑,自然是瞒不过顾佐的。 顾佐给他倒了杯酒,关心道:文石兄,你这是怎么了 祁连文石面带苦笑:家族任务来了。 顾佐一怔:家族任务 公仪天珩在旁说道:于这等世家之中,凡家族子弟,皆应为家族贡献。想来祁连家也是如此,文石兄恐怕是有强制任务上身了。 事情也的确如此。 顾佐作为客卿,在祁连家得到的资源当然不会有他们自己培养的丹王那么多,但与此同时,束缚也没那么大,属于外援而已。 可是祁连文石就不同了,他们这一脉就算被不断打压,那也还是祁连家的一员,并不像顾佐和齐天佑,出生后父母就遭难了,所以根本没上族谱,压根不算是祁连家的人。 既然是祁连家的人,就要守祁连家的规矩,像祁连家的嫡系子弟,每一年都要完成一件任务,不过有的子弟地位高,他们就可以自己挑任务,有些子弟地位低,他们要么就选择地位高的嫡系放弃的任务,要么就干脆会被指派任务,可以说不同情况有着不同的对待,里面的水深着呢。 祁连文石现在遇见的,就是强制任务,而将这个任务强制给祁连文石的,正是祁连娇背后的那位新长老其目的非常简单,就是为祁连娇出气嘛 顾佐属于客卿,那位新长老暂时拿他没办法,可是祁连文石就不同了。再加上当时让祁连娇忍受痛苦的正是祁连文石,所以更针对他,也完全说得过去。 祁连文石当然知道其中的原因,但他却并不后悔。 那时候祁连娇何其恶毒,若是一点惩治也不施与,必然会让他的心中有窒碍,对以后突破灵道境界也是不利的。而现在遭遇到相应的后果,祁连文石虽然烦闷,但也接受。 只是心情不好还是心情不好,就让顾佐看了出来。 祁连文石叹道:旁的倒没什么,却有些担心到那最后期限,任务却无法完成 顾佐看他这副模样,不由问道:那个新长老到底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 祁连文石苦笑:一个明面上根本挑不出错的任务。 众所周知,对于这样炼药师为主的大势力里,最不可或缺的除了那源源不断的优秀子弟外,便是一座座巨大的药园,要用来提供家族子弟修炼,还要成为有用的原谅,让家族子弟们将其炼制出来,售卖出去,壮大家族。 所以,要让家族子弟们完成的任务,最主要的还是跟药材打交道为主譬如里面一个很大的分支,就是看守药园中的某些药材,保证它们的顺利成长成熟。 祁连文石被分配的,也是这样一个任务,而且那任务的等级,都跟祁连文石现在的等级刚好配合。 完全不属于可以辩驳的不合理任务啊那位新长老能仔细考虑到这地步,也真是有心了。 那任务是饲养九彩云莲华,并且保证每一年能采摘十二朵佳品。 看起来这任务挺正常的吧,但实际上九彩云莲华可以说是灵药之中最难缠的几种之一了,其灵性达到八成,不管是炼制地级丹还是天级丹,都有它的身影,而且它属于可持续发展的灵药,每一年都可以采摘,只是需要付出的代价有那么一点大。 九彩云莲华难缠在哪里呢 难缠在,它的形成需要大量的养料不说,还得让炼药师一刻不停地跟它沟通,让它满意,它才肯自动剥离成熟的九彩云莲华下来,让炼药师获取。否则的话,它宁可将那成熟的九彩云莲华被它再度吸收,也不肯自动脱落的。 关键点就在于这个沟通了。 根据前人的经验,越是精纯的精神力,九彩云莲华就越愿意听话,所以一般灵道境界越高的,会让它越满意。而让它满意的最低限度,是养神境的精神力。 哪怕是在祁连家,丹王也是很重要的,一位丹王要做的事情很多,根本不可能花费大量的时间用在饲养九彩云莲华上,因此这个任务本来就是归属养神境的炼药师来完成,可对于养神境的炼药师来说,任务就比较危险。 九彩云莲华是可以吸取炼药师的精神力的。 如果一位养神境炼药师让它满意了,那么很好,这位炼药师不会有什么事,可如果沟通不畅,养神境炼药师让它不满,那么很好,它会立刻吞噬炼药师大量的精神力,让炼药师必须花费大量的精力补充精神力之余,还要当心一次性失去的精神力太多,导致天府干涸,灵道境界跌落 而让九彩云莲华满意,那真是太难了。 否则的话,家族里储备的九彩云莲华也不会那么少,更可气的是任务要求每个月都要一朵,但事实上,摘取九彩云莲华的记录是二十三天一朵,一个月一朵看似是有宽限,更多人采摘九彩云莲华的时候,平均成绩可是五十天一朵 这样一来,祁连文石必须得不眠不休地跟九彩云莲华联系,而且如果九彩云莲华不满意他,他恢复精神力的时间还得算进去想也知道,一年后完成任务的几率真是太小了。 家族规定,如果某件家族强制任务并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那么完成任务的人接下来的十年都需要完成相似的任务,来弥补上一次的过错。 换言之,祁连文石要是摘不到十二朵九彩云莲华,他后面的十年里,每一年都要采摘相同的数目,如果还是无法完成,这个任务就会遥遥无期这样下去。 以前采摘九彩云莲华的任务,要求只是一年采摘五朵而已,时间还是比较充裕的,现在一下子翻了倍还多,可人家却可以表示,祁连文石是天才啊天才当然不能以庸庸之辈的能力来限定,否则的话,大家怎么能尊敬天才呢 从前到后,都是针对,偏偏让人找不到毛病。 祁连文石无可奈何,只能期盼自己不要惹得那九彩云莲华不高兴,能够顺利地把任务完成了。 至于在这完成任务期间所耽误的修炼,他已经是不敢想了。 顾佐听完,也叹了口气。 人家这算计,知道了也没办法。 要说那长老出手怎么对付了吧,也不见得,可这个任务完成起来还真是充满了危险祁连文石就要去冲击灵神境了,这时候正是精神力大量压缩哺育天府内那一颗巨大丹神的,如果恰好流失大量的精神力,怕是大颗丹神的养料不足,到时候要么灵神无法破卵而出,要么就是灵神羸弱,前途不可期了。 也难怪祁连文石在知道任务后,这么郁闷难耐。 顾佐没办法,也只好安慰了祁连文石几句,陪他喝了一会儿酒。 此次对祁连文石来说是个难关,渡过去了就能破茧化蝶,成为丹王,如果渡不过去,那么以后就前景惨淡,这一脉也没什么起复的希望了。 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物色的合作对象,顾佐都不愿意让祁连文石在此时一蹶不振如果能想到办法把危机化为机遇,那才是上上之策。 别看顾佐一直陪着祁连文石,听他嘟囔,实际上脑子里已经转过了很多念头,准备等会儿在记忆里和大殿书房的典籍中仔细翻阅一遍,看是否能出现这关于九彩云莲华的解决方法。 送走祁连文石与木翼后,顾佐拉着自家大哥回到了药天大殿。 齐天佑这时候一只手抓着本书,抽取一切空余时间进行诵读记忆,在他另一只手则搂着个小小的胖娃娃,只是那胖娃娃力气特别大,还齐天佑怀里时不时就伸胳膊蹬腿儿的,明明他可以挣脱的,偏偏并不挣脱,就是这么折腾,齐天佑喜爱他,又自感要帮着哥哥好好照顾侄儿,所以事实上被小长生给欺负得够呛,却一直没有发现 这时候他察觉殿里好像多出人了,齐天佑才抬起头,果然看到了哥哥和哥夫。然后他高兴地朝两人挥了挥手,露出一个笑容。 顾佐赞他一句:天佑很努力。 齐天佑更开心,他已经是人级炼药师,过不了多久,可能就会突破到黄级。只是这段时间里,他还要多积累一点才行的。 然后,顾佐就伸手抱过了小长生,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不许欺负你小叔叔,知道吗 齐天佑:诶 完全没发现啊,有欺负么 小长生咯咯笑,他抓了抓顾佐的手,然后猛转身一跳,落在了齐天佑怀里。 这回他轻轻的,没像之前几次那样砸过去了 第725章 九彩云莲华 ♂ 齐天佑搂搂小长生,笑容洋溢在脸上。 这样亲情浓郁又自由快乐的情景,从前在齐家,从来没有过 一家人聚了聚后,顾佐就跟齐天佑谈及现在祁连文石遇见的难题这也是他用心良苦,为了避免齐天佑日后独自经营自己的生活时,会因为没有经验而再度被人欺骗,所以干脆现在遇上了什么事儿,就都跟他说一说,分析分析,也是变相地让他长一长见识。 齐天佑静静听自家哥哥说完,然后眉头微蹙,仔细想了想:九彩云莲华好像有点熟悉。 顾佐一怔:天佑听说过 齐天佑现在的记忆力也是非常好的,听顾佐这么说,很快想起来,从书房的书架中,找出了一本看起来比较破烂一点的书册,快步走了回来:对了,就是在这本书里前两天我刚看过的 那书架上的书,以前顾佐也是看过绝大部分的,只是有极少部分漏网之鱼让他来不及细看,只是慢慢地随着时间过去而补充而已。 没想到齐天佑如饥似渴地吸收书架里诸多典籍为他提供的知识,却是从里面找到了他所需要的东西。 顾佐就急忙把那书册接过,翻开来一看原来这是一本笔记,乃是久远之前不知道哪一位炼药师所遗留,里面所记载的都是类似于传说一般的东西,有些或许是真,有些或许是假,有着许多女帝的标注。 九彩云莲华,就是里面的传说级药材之一,不仅稀少,而且极难伺候。但是笔者却是在其中记录了一种能够遏制九彩云莲华吸收精神力,却能通过其他方式比如炼制出相应的药液来给对方补充营养的办法,使其仍旧可以顺利剥离出九彩云莲华来。 如此方式,不得不说是如今的顾佐急需的,故而他也就迅速将这方法看过,发现这些记述并没有被女帝以朱笔划去,反而在旁边写下了两行娟秀的小字: 第一句,此法推论大胆,或可一试。 第二句,颇是成功,此法可用。 两句话之后,女帝再没有任何的留言。 顾佐也没多失望,反正如今是连女帝都认为没问题的,那自然就是真的没问题,他可以将此法告知给祁连文石,让他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 就在顾佐忙于帮着想办法的时候,祁连文石已经不能拖延,被送进了那要伺候九彩云莲华的对方。 九彩云莲华太珍贵了,顾佐想要进去其中,也不能做到随便抬脚就立刻过去,怎么也得多想想办法才行。 好在顾佐作为客卿,权限也是很大的,比如参观药园,并且在药园里欣赏生长中的药材这种事,只要他经过申请,就可以前往祁连家给丹王这个权限也不奇怪,毕竟一名丹王如果要炼制丹药,药材是很昂贵的,如果在外面购买,也很难一次性弄到大量的优质品。所以如果药园开放,那么丹王就可以早早过来把自己心仪的药材给定下,一旦成熟就送回给他。而且如果丹王看中哪一片的药园,还可以更进一步地把这点药园包上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那么药园里的小人物就都归丹王驱使,就算是属于祁连家且在药园里完成任务的子弟们,遇上这丹王后,也一定不可仗势凌人,而是得尊敬几分。 通过这种方式,果真是没多久申请就被批复,祁连家第三小药天的长老们,允许了顾佐前往药园一探这并不失情理的要求。 于是,顾佐拿着凭证,就带着自家大哥一起过去了。 这药园很大,尽管可能并不是占地面积最广阔的一处药园,里面的药材却是最珍贵最罕见的,所以防守也是特别的严密。 顾佐和公仪天珩进入时很是小心,并不露出什么鬼祟的神情,而顾佐更是表现得对两侧药材十分欣赏,所以也没引起守卫们的什么注意。 跟着没过多久,两人已经顺利地来到了药园西南方的某一处药圃附近,在这一片地方,就是生长着九彩云莲华的所在。 远远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是木翼。而视线再往旁边移动,就见到在一株巨木下方,正盘膝而坐,脸色有些苍白的祁连文石。 顾佐也不犹豫,和公仪天珩一起走了过去。 祁连文石目前的状态不太好。 只见他将两手抵在那株巨木上,内气借由手掌为通道传输,与此同时,精神力也似乎连成一条细线,缠绕在这一株巨木上,并且每时每刻都在变得细微,又在他的继续灌注中壮大。 这壮大的速度,远不如细微的速度快。 木翼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一动一动,但是眼神之中,确有焦虑。 然而他无可奈何,这是祁连文石的任务,可他身为武者,却是半点也帮不上忙的。 很快木翼发现了顾佐与公仪天珩的存在,立刻转过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两人。 顾佐朝木翼安抚地点点头,扬声说道:文石兄,顾某来了,你若是做完一轮,便先歇息一番,顾某有话要说 祁连文石似乎听到了顾佐的话,只是他自己正在紧要关头,所以不好抽身。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左右,他才脸色煞白地松开手。此刻,不仅他的内气消耗很多,精神力也是被吞噬了不少。 没错,所谓的沟通那是得建立在九彩云莲华本身愿意沟通的基础上的,整个祁连家有三株九彩云莲华,祁连文石分到的这一株,恰好是最暴躁的。而且另外两株九彩云莲华,已然有人在执行任务。 原来祁连娇背后的那位新长老根本不是去撞那个可能吞噬精神力的巧合,而是在这里为这株九彩云莲华服务的养神境炼药师,九成九都会被吞噬精神力如果有人来问,也是不成谁让另两株已然有人去了呢身为祁连家的子弟,本就应当在特定的时候,为家族奉献。 祁连文石,不得有怨言。 收手后,祁连文石当然是把自己摸到的情况告诉了顾佐,脸上的表情异常难看。 他现在可以说是被坑定了,只能盼望着这株暴躁的九彩云莲华稍微给点面子,好歹让他完成任务,不然的话,一年内这么被吞噬精神力或许还勉强,长久许多年下去,他的灵道境界,一定会被不断打落 见祁连文石心情如此不佳,顾佐连忙安慰他几句,看他心情好转些了,才说道:我正有事要和文石兄说,这里可有安静些的地方 祁连文石不知他要说什么,却也是打起精神:我与木翼所暂居之地就在后方,顾兄,你同公仪兄随我过来罢。 于是往后放走了数步,几人果然就见到了一幢小屋。这屋子不太大,暂时落脚还是够了,周围有禁制,应当是木翼布置下来的,等级颇高。 进屋后,顾佐也不兜圈子,就直接取出了几张纸来:文石兄切莫担忧,此为顾某自一些典籍中翻找出来之物,文石兄请看。 祁连文石不知道这是什么,却很尊重顾佐,于是很快把那纸张接来看过这一看,他就吃了一惊。 木翼在旁边也是看了看,脸上露出喜色。 不错,这些纸张就是顾佐总结出来的九彩云莲华的习性与一种方法。 祁连文石急忙仔细看去。 九彩云莲华的习性其实就是它周遭的环境,喜欢感受到的精神力抚慰方式等等,有了这些帮忙,就算九彩云莲华的脾气再不好,多少也能安抚几分。 那种方法则包含遏制对方吸收精神力这主要是要摸准九彩云莲华身上的某种脉络,并从那些固定的点上输入精神力,可以让九彩云莲华十分舒适,偏偏不方便吞噬精神力,即使能够吞噬,数量也非常少。然后就是一种药液,所需要的药材并不是特别珍贵,可一旦炼制成功,以一定的量每日浇灌在九彩云莲华的树根处,同时施展那种输入精神力的方法,就能让九彩云莲华如同泡了个温泉澡再来个足底按摩一样,享受之余,也愿意剥离成熟之物。 越是看到后面,越是大喜。 祁连文石急忙朝顾佐行了一礼:多谢顾兄相助,顾兄此举,对在下真乃是极大的恩情 顾佐连忙道:你我相交一场,谈什么恩情不恩情若是顾某陷于此类境地之中,文石兄也必定会为顾某奔波,此为好友之谊,若是太过客套,便不美了。 祁连文石也是一时激动,听顾佐这么一说,他又连忙告罪。 此刻,他和木翼的心情都是有了极大的转变,可以说就算顾佐提供的法子并不是十成十有效,哪怕只能给他减轻一点负担,那都能给他喘息的机会。而且,他们尤其是祁连文石也相信顾佐,觉得这法子必然有用。 几人这么一高兴,就忽略了外面的状况。 然而刚安定下来,外面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祁连文石,你做什么缩头乌龟,现在知道得罪姑奶奶的坏处了吧 哈哈哈,你以为躲着就有用了一年一到,你交不出东西来,迟早陷在这里,到时候境界被打落,看你还得意什么 你的那个追随者,迟早归本姑奶奶所有 顾佐: 居然是祁连娇在外面谩骂。 她连永长老的话都不听 第726章 谩骂 ♂ 别说顾佐了,祁连文石也没想到祁连娇还敢过来。 当初虽然祁连文石让祁连娇吃了些苦头,可祁连娇的爷爷祁连志已经用这任务回击,这件事理应到此为止。更何况顾佐也对他说过,永长老在祁连娇的事情上是对祁连志施压了的,不指望祁连娇从此改过自新,但起码也得有一段时间的收敛吧她倒好,直接跑到祁连文石这里大放厥词,跟之前的表现也没什么区别嘛。 这样的情景就不得不让祁连文石跟顾佐想到,祁连娇此举是她自己不懂事一意孤行,还是有祁连志默认如果是前者,那么是她自己蠢,倒没什么,而如果是后者,是否就说明祁连志根本不把祁连永长老放在眼里,那么区区一个新长老,他有什么样的底气,来跟祁连永作对呢 内中之事,不得不让他们深思。 几人对视一眼。 祁连文石还是站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顾佐和公仪天珩则并没有动,只是顾佐还是将精神力外放,来打探外面的情况。 这屋中的禁制,外面瞧不进来,里面却可以瞧出去的。 祁连文石身边还是有木翼保护,祁连娇的周围,也有足足两位人皇境的强者保护。如果这回再来对付她,单单木翼一个,哪怕加上公仪天珩,恐怕都还是有所不足毕竟公仪天珩如今的实力还在限制着,无法全力施为。 祁连娇一脸得意,眼见着祁连文石出来了,就又是一阵阵的破口大骂,其言语之脏,难以形容。 中间最过分的,莫过于对于祁连文石这一脉的诋毁,什么祁连家叛徒啦,什么死得好啦,什么祁连文石小贱种命大啦,什么早该死绝了啦,什么衰败成这样都是活该啦林林总总,都是往祁连文石心窝子里戳。就连祁连文石已经过世的父母,都没有逃过祁连娇的诅咒。 祁连文石双手捏得紧紧的,他恨不得出去给祁连娇几个耳刮子,给她塞几颗药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是偏偏不行。他能从祁连娇的眼神中看出她是故意的,只要祁连文石敢出去先动手,她就让她的两个人皇境强者废掉木翼反正她要男人要的不是实力,要的是身体。只要木翼强健的身体一如往常,那么她就只管享用,哪管其他呢 这回的祁连娇,倒是没有上一次那么愚蠢。 以至于祁连文石身在禁制中,忍受她的谩骂,但到底没上当出去。 祁连娇在这里足足骂了有半个时辰,才嘴一抹离开。 祁连文石的下唇都被他咬破了,有鲜红的血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顾佐在里面看到了一切,也不知该如何安慰祁连文石。 他知道祁连文石为什么明明可以继续躲进来,却要在外面听祁连娇的谩骂他是想记住祁连娇做出的一切,日后定然要寻她报复一笔一笔,都还回去而他的冷静的确是让他忍住了这样的折辱,可他的内心却极不甘心,那每一句谩骂都刻在他的心上,成为他奋进的动力。 顾佐想了想,没有提及他看到的景象。 他只是走过去,拍了拍祁连文石的肩:文石兄,祁连娇此次前来,如此张狂,必有原因,不如由你出面,想个法子告知永长老吧。如果真的有不妥当,也得让永长老提前防范一番才是。 祁连文石跟祁连永算是熟人,虽然大多数时候都不去打扰对方,但也并不是没有跟对方联系的方法。他听顾佐这么一说,也是想到了什么,当下就把刚才的情绪拂开,准备按照顾佐的说法去做。 不过,因为有任务在身,第一朵九彩云莲华剥离之前,他是没法子离开任务所在地的,而且因为一年要求十二朵,所以他必须在第一个月内得到一朵,才可以出去。可祁连文石却很担心如果去得晚了,对永长老不利,所以毫不迟疑,就准备试验顾佐给他的法子。 顾佐对这也很感兴趣,于是就不急着离开,准备瞧一瞧。 祁连文石让木翼迅速去弄了药材回来,他自己积攒的药材少,好在顾佐积攒的多,又提供了一些。所以到后来,木翼去弄的药材种类反而很少,算是有效地保护了那个药方子,以免被人从药材清单上看出什么。 一切准备就绪后,祁连文石看一眼顾佐,盘膝坐在一尊药鼎前。 炼制这药汤般的物事,都是由药鼎而为,他迅速掐指,不断打出手诀,将药材投入到药鼎中去而他自己在外游历时,也曾得到一缕异火,而今放置于药鼎之下,倒是很快就让那些药材生出了反应。 祁连文石的炼药手诀也很特殊,可以看出他的传承不弱,其中又包含一些祁连家内部的手段,融会贯通后,其技艺娴熟,胜过很多祁连家人。 顾佐看着,也觉得领悟不少,可以融入到自己的经验中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药汤炼制成功。 祁连文石面色一喜,将那药汤收入葫芦中,拂袖灭了火取了炉,站起身来:顾兄,成了。 顾佐连忙笑道:恭喜文石兄。 然后,一行四人就都走到禁制外,来到那一株巨木面前。 这一株巨木就是九彩云莲华,它本身叫这个名字,其剥离下来的物事也叫这个名字,枝干粗壮,有上十丈那么高,向四面八方张开枝杈,而这枝杈的数目,刚好就是三十六个。 每一根枝杈一年都可以蕴结出一朵九彩云莲华,但是否成熟,那九彩云莲华是否愿意剥离,就难说了。 来执行任务的子弟要做的,就是把这位树大爷给哄好了,让它顺利剥离九彩云莲华,让他们能够收取了去。 祁连文石先前跟树大爷的沟通比较失败,精神力被吞噬不少,现在虽说是有了不小的信心,可到底没试过,心中并不是完全没有忐忑的。 故而他站在巨木前,神情略有紧张。 顾佐一笑:试试便是,若是不成,我等再想其他法子。 祁连文石听着,也觉得是这个道理,所以是沉心定气,开始按照顾佐之前给他提供的方法,在巨木的身上寻找那些固定的点来。 据顾佐查阅到的,这些点看似普通,实际上都处于巨木身上的枢纽部位,连同的枝杈经络多,不可忽视。而一旦发现,将其疏通,对于九彩云莲华来说,就跟打通了经脉关节似的,舒适感难以言喻。并且,当用精神力碰到这些点时,会感觉到精神力被吸收一点点,但强度不大,还能有一瞬感知到九彩云莲华的情绪,从而跟它加强沟通。 祁连文石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顺着枝杈往上摸,时不时地就释放出一丝精神力感知一番,确定那些点的存在。 这个工程比较繁琐,顾佐本来可以帮助祁连文石,但顾佐找出来后告诉祁连文石的,和祁连文石自己找到的,带给祁连文石的感觉是不一样的。祁连文石要得到足够的九彩云莲华,需要的是彻底了解这株巨木,所以顾佐便没有插手,只是在那树下等候而已。 这一趟摸索,花费的时间更长。 足足过了有两个时辰,祁连文石才找到了九彩云莲华巨木上的八十一个点,接下来他要休息片刻,将精神力完全恢复,就可以尝试浇灌了。 祁连文石的精神不错,在确定点的存在的确给他减少了麻烦之后,他不由得更加信任顾佐,当即就毫不犹豫,把那葫芦里的药汤倾倒出来,全都洒在树根处。 只一瞬,祁连文石就感觉那九彩云莲华释放出一种极为舒适的气息,他心里一动,马上纵身一跃,到第一个点那里,输入精神力。 刹那间,九彩云莲华传达的信息更舒适了,根本不吸收祁连文石的精神力,就像今天最开始时的暴躁完全不存在一样,温顺极了。 祁连文石大喜。 果然跟顾兄说的一样,可以继续了 之后,祁连文石也不怕疲累,在那诸多的点之间穿梭来去,不断地进行抚慰。如此劳碌了有三个多时辰,那九彩云莲华才陡然发生了变化 顾佐不由得抓紧公仪天珩的手,仔细看去。 公仪天珩揉了揉顾佐的发顶,也发觉了此刻的变化。 只见在其中一根枝杈上,那前端生得犹若莲台一般的果实上,缓缓地出现了九颗不同色泽的莲子。那些莲子流光溢彩,前端慢慢地绽开,旋即便吐出一缕清淡的与莲子同色的云华。 这云华的色泽不断加深,其形态犹若彩带,静静飘浮。 而后九颗莲子吐出的云华尽皆焕发光彩,不知不觉间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朵九彩的莲花形态的云华。 九彩云莲华,便是因此而得名。 祁连文石不敢怠慢,他飞身而起,以玉器将其轻轻盛放,而后大气也不敢出地迅速封住,接下来他从树上跳下,感知到这一株巨木传来的需求与疲累情绪。 需求的是那药汤,祁连文石急忙再多多倾倒,而那疲累的情绪便是巨木需要休息,祁连文石在倾倒完药汤后便是后退,不再打扰。 到这时,所有人都是松了口气。 祁连文石道:第一朵已摘取,明日在下便去拜访永长老。 第727章 应对泼妇的方法 ♂ 至于这九彩云莲华,若要再取第二朵,便得至少过上三日,方能消解这巨木之疲惫。否则,便是用了先前的手段,也无法成功剥离。 此类经验,在顾佐所提供的几张纸上,俱有记载。 之后,顾佐和公仪天珩就干脆留在了祁连文石这里。 不为旁的,首先这祁连文石乃是顾佐之友,总不能放任他一人应付那祁连娇,就算有木翼替他应对祁连娇身边的保护者,但到底也是有所不足的;其次是祁连文石对顾佐的计划很是重要,在如今这一脉里,也就是这个祁连文石可用,并且对家主一脉仇恨深重,品行能力都过得去,是不能有所缺失的。 祁连文石见两人在这里陪伴,也是十分愉悦,连连整治了好饭好菜来招待他们。待酒足饭饱后,祁连文石就在木翼的陪同下去先交上了第一朵九彩云莲华,而后才得了暂且能离开任务之地的允许。 随即,他就去拜见了祁连永长老。 差不多一两个时辰后,祁连文石归来。 顾佐当然是迎上去,问道:文石兄,如何了 祁连文石面色古怪:那个祁连娇,运道倒是不错。 很快几人进屋,做好禁制,那祁连文石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原来祁连娇之所以这么快就嚣张起来,还真是有那祁连志长老的默认,而给祁连志长老这份勇气的,竟然是家主一脉的人。 一直不曾言语的公仪天珩,此刻说中关键:可是祁连娇有身边人同家主一脉有了结交这结交二字,他刻意说得重些。 祁连文石赞道:公仪兄果然聪敏。他点头,而后话锋一转,祁连志长老常年炼药,醉心于丹术,才有如今能得成天级炼药师的成就,因此他不好女色,也忽略家中之人,以至于如今这把年岁,身后只得一子,而其子资质不佳,又因祁连志常年以无数资源灌注而十分自大,后来陨落在外,所留下来的,仅有一双女儿,就是祁连娇与祁连翘两姐妹。 顾佐从这些话里,已经听出了点什么。 果然祁连文石续道:祁连娇天性放浪形骸,最喜男色,但其妹祁连翘却是洁身自好,资质比起祁连娇来,也胜过许多。她现下不过数十岁,已是内气天人境,灵道养神境,称得上是天之骄女了,比起她的姐姐来,强了百倍不止。不过祁连翘常年潜修,寻常人根本见不到她的容颜,故而她在外也从不流传名声,只在祁连家内部,有些出色的子弟方才知道有如此一人。 此次家主一脉嫡系第七子,并无炼药师资质,却在武道境界连连突破,而今年纪和祁连翘相差仿佛,其武道境界已然是人极境入门,可称强大。因祁连志突破至天级,而那家主第七子又需要一位专属炼药师,故而就由那家主一脉向祁连志求亲,由第七子与祁连翘联姻。 如此一来,祁连娇因着妹妹巴上了手握重权的家主一脉,知道自家爷爷迟早是要跳槽的,不会在第三小药天待上多久,自然就不会把祁连永太看在眼里。而祁连志答应了婚事,就是答应了跳槽,加上他不喜祁连永因小辈之事对他施压,本来七分的跳槽之心,一下子变成十分,也就同样不会把祁连永的警告看在眼里了。 就是临走前,他还特意坑了祁连文石一把,来表达他那位孙女出气的心思,祁连娇更是干脆带人过来堵门,要给祁连文石好看的。 顾佐听完这些,才算是了然。 原来是这么回事,现在掌权的家主一脉多威风,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能攀高枝了,哪怕第三小药天也不错,祁连志又怎么会不想更进一步呢 说起来这祁连志身为第三长老,本身在第三小药天的地位算是不错,但是同一代长老里,他算是比较晚成为天级炼药师的,当然是比不过其他的长老们,早就弄到了一定的权柄比如祁连永,人家就是第一长老他想要捞得更多,就想要找他的姻亲嘛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公仪天珩一笑:第三小药天,到底是永长老所在之地。 祁连文石跟顾佐的眼睛也是一亮。 没错,尽管因为即将要走,让祁连娇对祁连文石可以这么不客气,那么反过来,祁连文石对祁连娇也用不着客气啊大家很快不在一个碗里吃饭了 于是乎,众人就想着,可以找找办法,把祁连娇教训一顿。 而这种限于小辈的教训,报复回来也只能小辈出手祁连志不在第三小药天后,想在任务上给祁连文石下绊子,也是不成了的。 祁连文石好歹混了这么多年,资源是少,但路子很多。 他想了想,看向木翼,说道:若是放任祁连娇猖狂,我怕她趁着即将要走的工夫,对我大不利,故而我有意雇佣几名人皇境武者前来相助一段时日。 因为木翼是祁连文石现在的长期追随者,又是他的好友,祁连文石有这种招收新追随者的意向,肯定是要问问他的。 木翼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但他还是点点头:你安全就好。 祁连文石有些歉意。 并不是木翼不够强,他已经很强了,可是只有木翼一个,在如今的形势下,是不够的。 木翼也知道这个道理,为了祁连文石的安全,他就同意下来。 顾佐则是好奇:不知人皇境强者,要如何雇佣 说起来,要是合适的话,他也想雇上几个,或者发布一下什么任务也行。毕竟他是要大哥一直陪在身边的,总不能什么琐碎的事,都让大哥去做。 他才不舍得。 祁连文石就笑道:祁连家有许多炼药师,亦培养了许多武者,丹王可以为客卿,人皇境以上的武者亦可为客卿。因此,长久下来,在祁连家便有一处任务堂,在那处可以雇佣人皇境武者,亦可以发布任务 跟顾佐想的不谋而合。 公仪天珩理解顾佐心意,率先问道:不知这要如何雇佣 祁连文石道:为使炼药师能勇猛精进,凡雇佣时,所用资费须得丹药方可。那些人皇境武者,虽暂时用不上地级丹,却也往往担忧在突破之后,丹药不足。故而他们所收多为地级丹,若是地级丹不成,玄级丹亦可。只是对玄级丹的要求,就不低了。 顾佐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为什么祁连文石说可以去雇佣了。 别看祁连文石暂时还没蕴养出灵神,但他好歹也只有一线之隔,就算炼制不出地级丹,但是要炼制出色的玄级丹,那还是没问题的。理所当然,在先前的丹道大比上他获得不俗的成绩,就得到了不少资源,现在拿出一些来用以雇佣,完全没有问题他如今也不再和之前那般窘迫,需要顾佐来救济,才能顺利参比的。 了然后,顾佐便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便一同前去任务堂,也好尽快雇佣。那祁连娇做事出人意料,总不能任她出手,害了咱们以后再报复吧 祁连文石也同意这个观点,当下里也不犹豫,就把几个人一起带到任务堂了。 木翼和公仪天珩跟在两人身后。 他们的目的也很明确,木翼过去测试新雇佣的人皇境武者的手段,公仪天珩则观察他们的品行。 总体来说,须得精挑细选,不能给他们看重的人增添麻烦。 不多时,任务堂到了。 此处甚是广阔,有一面巨大的任务墙,能发布各种任务雇佣武者这等任务,自然也是包含在其中的。 关于这武者雇佣的报价,也是很清晰: 雇佣一名人皇境武者,用玄级丹,则一粒一月至一年不等; 雇佣一名人皇境武者,用地级丹,则一粒十年至百年不等; 雇佣一名碎空境武者,用地级丹,则一粒一年至数十年不等; 雇佣一名碎空境武者,用天级丹,则一粒百年至数百上千年不等。 总体来说,越是珍贵的丹药,雇佣的时间越长,而且不同等级不同品级的丹药,能雇佣的年限也是不同。 在任务确定前,炼药师挑武者,武者也挑炼药师。 一般情况下,在炼药师发布雇佣任务的时候,就要把自己可以提供的丹药的品种和品级全都说清楚了。一些生僻的丹药,还得说出基本作用。然后才能提出自己的要求,要雇佣的武者的实力和年限等。 当发布任务后,炼药师就可以在任务堂租下一间密室等候,到时候有意向的武者会进入密室接受挑选,彼此立下短暂的雇佣契约。 一应的流程,在任务堂里都有详情,真是一目了然啊。 顾佐仔细看过这些后,跟祁连文石对视一眼:咱们是在同一间房挑选,还是各占一间房 祁连文石笑道:同一间罢,我这里丹药不及你,你让我先挑就是。 顾佐想了想,也行。 反正到时候试人身手的时候,也得请木翼帮忙。 说定了,两人就分别写出自己的任务单。 祁连文石奋笔疾书,而顾佐呢,他也想好了 第728章 招收武者 ♂ 同样是奋笔疾书,不过顾佐写的单子,明显就要比祁连文石写的长得太多。 而且他要招收的人,级别也是不一样的。 差不多一刻钟后,两个人都准备妥当,就在办理处交了任务资金,并且确定了任务时间。 从现在起的一天之内,是祁连文石的任务时间,而一天至两天的时间,则是顾佐雇佣武者的时间。 如此分配之后,租下房间的事情,也好办了。 没多久事情搞定,两个人就将一切手续办好,与此同时,他们两人的任务单也就浮上了那一面巨大的任务墙,并且可以在置顶的位置,待上一个时辰之久。 这段时间里,看到信息的武者,自然就会有所反应。 顾佐和祁连文石确定任务发布后,双双对视一眼。 祁连文石笑道:你我进去等罢。 顾佐也是回了个笑容:好啊。 于是,两人就回到房间里。 接下来,就是等着决定接受任务的人,陆陆续续地到来。 祁连家的武者很多。 如果说在其他很多地方,人皇境的武者还算稀缺,那么在祁连家,最不差的就是这样的武者了。 而且这里的人皇有很多都有自己独特的能力,否则即便是在这里接任务,也很难争得过其他人。 吉鸿星吉鸿宇吉鸿月三兄弟就是在祁连家担任客卿已经长达数百年的资深人皇境强者。 早年他们也曾经是一个家族的人,但是这个世界上时时刻刻都有家族在陨灭在崛起,三人就属于家破后难得能逃出来的同母三兄弟。这很难得,所以上千年下来他们都是互相扶持,最终在成为人皇后,通过了祁连家的考验,成为这里的三等客卿,从此有了个落脚的地方,也有了能够获取丹药的固定来源。 可惜好景不长,本来他们之中资质最好的吉鸿月在一年前尝试冲关碎空境,但是碎空境并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加上吉鸿月有点着急,想要尽快突破好弄到更好的资源,导致冲关失败就算吉鸿月控制力很强,没有要了他的命也没有气海被毁,但到底还是伤了根基,必须让一位人皇境强者长时间给他提供内气,才能维持他的气海正常运转。否则的话,他的境界就会不断掉落,气海也会最终崩溃。 三兄弟在一起互帮互助这么多年,可以说是一个也不能少。眼见吉鸿月变成这样,吉鸿星和吉鸿宇自然也不能看着他就这么被毁掉,所以俩人是轮流地来,为的就是能保住吉鸿月。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基本就不能接任务了,毕竟没有任何一个雇主会愿意自己雇佣的人始终不能用全部实力来对他进行保护,也不会愿意他们始终带着一个拖油瓶哪怕是只收两个人的丹药也不行。于是,为了吉鸿月,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接受任务了,再这样下去,估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只能靠着以前的资源熬着,直至能弄到可以治疗吉鸿月的丹药为止。 没错,吉鸿月是可以用丹药治疗的,不过那种丹药是很接近地级丹的一种,一般甚至有些丹王都难以炼制,一旦炼制出来,价格惊天。 吉鸿星和吉鸿宇可以拼着自己实力不再增长地保住吉鸿月,可这么坐吃山空下去,实力不增长还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他们没办法攒到足够换取那种丹药的资源来治疗吉鸿月 长久下去,吉鸿月迟早会因为寿元终结身体衰竭而死亡 于是,几乎是每隔那么几天,三兄弟都会在任务堂这里碰碰运气。 也许就能遇见出手大方又宽容的雇主呢也许会有什么任务直接跟那种丹药相关,让他们可以直接接到呢 总之,不尝试永远也不知道是不是会有机会,他们这么多年来,都是靠着这种小心翼翼,不断地抓住机会,才能达到这个地步。 如此想着,三兄弟就在任务墙上努力翻看起来。 这里的任务更新很快,因为祁连家的炼药师很多,所以对强大武者的需求也大,他们需要用最快的速度,筛选到最适合他们的 突然间,吉鸿星低叫一声:大哥三弟你们看这个任务 吉鸿月和吉鸿宇就都看过来,他们诧异地发觉,在这个时辰置顶的几个任务里,其中居然有一个很特殊的任务。 招收人皇境与碎空境武者,时限百年。 提供丹药如下 玄级丹:治疗类补气类特殊属性类增强实力类等; 地级丹:同上。 丹药种类数目均可面谈。 有意者请在明日午后前往丁二五房与雇主见面。 非诚勿扰。 吉鸿星深吸一口气:大哥,这位炼药师口气很大,似乎可以炼制出很多种丹药,不知他能不能炼制出三弟需要的聚碎丹如果可以的话,给他卖命也行啊咱们去试试,怎么样 吉鸿宇作为老大,自然是立刻做出决定:试当然要试在这里发布任务的人如果没有两把刷子而胡乱开口,风评必然不好,以后也别想雇佣到合适的武者了。明显这是个机会,咱们必须得抓住。哪怕是暂时他炼制不成,说不定咱们可以弄到其他的丹药来跟能炼制的炼药师换取聚碎丹呢他稍一思索,看向吉鸿月,三弟,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如果对方可以炼制出聚碎丹,必要的时候可以谈一谈是否能先拿到丹药,之后你痊愈了给人家免费雇佣十年。 吉鸿月为当初的急功近利也是后悔不已,尤其是拖累了大哥二哥,更是难受。现在听到自家大哥的建议,哪里有不听从的自然是马上就答应了下来。 吉鸿星也露出喜色:但愿这一次真能是个好运气 三兄弟说定了,就去接了这个任务。 之后他们才可以领取入门令牌,以便于到了时间后,就前往那个房间里跟人商谈。 接下来的时间,简直就是度秒如年。 虽然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大概就是这个感觉。 三兄弟为了避免错过这个任务比如稍微迟了半个时辰人家就已经把人招满了等这整整一天是完全没有挪开脚步,就等着时间到了,立马过去。 好不容易到了点,三兄弟是忙不迭地就捏着令牌,直接冲进了那丁二五号房间了。 也许是他们的运气不错,也许是因为任务单上写着的口气太大让有些武者还在观望,出乎意料的是,三兄弟是头一批。 进了丁二五房间后,三兄弟的目光就落在那坐在首位的年轻人身上。 他看起来外表年龄也就维持在不到二十岁,但气息是很平和的,散发出来的那种镇定气质,也让人高看一眼三兄弟见过很多炼药师,自然知道这种就是胸有成竹那种,所以即使看出这位炼药师本身的年纪也不大,依旧没有半点小觑的意思,而是很尊敬地拱了拱手:这位药师,我们三兄弟前来应征。 在房间里,并不只有那年轻人一个,在年轻人的身边,还坐着个存在感很高极其俊美体态修长气质不俗的青年,看起来跟年轻炼药师的关系亲近,说不定就是他们之后要好好配合的第一位追随者。 另外一边坐着个瞧着也很俊秀的炼药师,有一名很健壮却没什么表情的人皇武者坐在他的右边,很护着他,还有两位他们以前做任务时也见过的人皇强者在左边坐着,应该是刚结束上一次的雇佣,才接受这一次雇佣吧。 三兄弟记得,置顶的几个任务里,还有一个任务似乎也在这个房间,而且正好就是昨天的,大概就是这个俊秀炼药师在招人。 心里盘算了很多,三兄弟的态度始终保持尊重。 他们任由上面的几个人打量,姿态不卑不亢。 的确,顾佐他们几个昨天忙活了一场,顺利地帮助祁连文石招到了人。 祁连文石为了自己的安全,这次也是下了血本,直接用自己新得到的药材炼制出了一种对提升人皇境武者实力很有效的特殊玄级丹,并且以两个月一粒的价格,雇佣了自己能承受的最大限度的帮手两名人皇。 这两名人皇也是经过公仪天珩检验,也经过木翼打听和试探的,不仅实力强,而且人品和信用度都高,用来帮助木翼保护祁连文石,再好也不过了。 选定之后,当然就轮到了顾佐。 顾佐在三兄弟进来的第一眼,就看中了他们别误会,是看中了他们之间的情谊。很简单,他习惯于观察来应聘者的身体素质,这不就立马看穿,其中年纪最小的那个,受到了突破失败的重伤,却没有因此废掉了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必然是另外两人极力帮助了,这样重情重义,本来就是他需要的人手。 于是,为了给对方一点信心,顾佐直接开口:你们来应征,所求是否为能治疗突破之伤的聚碎丹 这种丹药,是最常见的。 吉鸿星一听,脱口而出:您怎么知道 吉鸿宇也很激动:您是否能提供这种丹药 顾佐一听他们的话,对他们的反应很是满意:自然是看出来的。然后,他学着自家大哥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丹药,我自然也是有的。 第729章 待遇 ♂ 吉家三兄弟大喜:真的您真的有 说到这里,吉鸿宇又连忙歉然道:还请见谅,只因三弟受伤已久,我们兄弟几人太过担忧,才激动至此。 顾佐笑一笑:担忧兄弟,人之常情,我怎会因此怪罪你们他的笑意加深,只不过,即便有聚碎丹在,也仅仅只能让气海复原,但本身的根基必然是大有损伤,日后还想再进一步,就是千难万难了。 吉鸿月本来因为自己受伤的事,痛苦后悔很久,现在有了希望,从前的冷静也就此回来。他登时问道:尊驾的意思是,您手里还有更好的丹药 吉鸿宇与吉鸿星也是急切看来。 顾佐微微点头:我手里有一种化海丹,也是为突破碎空境不成的人皇境武者所准备。凡突破失败者,吞服此种丹药,非但能将气海重新聚拢,还可以滋润气海,使其完美复原,境界也不会跌落。之后只需要准备充足,就可以进行第二次的突破只是这化海丹只能服用三次。第一次完美复原,第二次只能复原九成,第三次便是八成,等第四次吞服时,再度破碎的气海也无法恢复,吞服此丹的武者,反而会伤势恶化,短短时间内,就立刻陨落。 吉家三兄弟闻言,反而面色一松。 吉鸿月说道:有一次完美复原机会已然极好了,哪里还会想着两次三次若真失败至此也不能突破,便是陨落也是活该。 顾佐满意一笑:不过,化海丹比起聚碎丹来更珍贵百倍,若是要取此物,雇佣的年限便要加长许多了。其余的丹药,也要大打折扣。 吉鸿宇连忙说道:有这丹药就很好了,其他的丹药都是小节。别说是打折扣,便是一无所得,只要能让三弟恢复,都是值得。 吉鸿星也说:请尊驾开价,我三人无有不从 吉鸿月看着兄弟两人,面色连变。 吉鸿宇和吉鸿星则对他一笑:若是咱们这样,想来你也是一样对待,都是自家兄弟,不用那样外道。 吉鸿月听了,只能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日后行事再不鲁莽,这一回便当长个教训,在雇佣结束后,他定会弄到更多资源,弥补两位兄长的付出 顾佐看他们这样,抬了抬手:你们不必如此。跟随在我身边做事,若是做得好了,自有赏赐,区区修行所用的玄级丹药,于我而言不算什么。你们尽心尽力,定然比在外奔波来得好。 吉家三兄弟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是放宽不少。 然而顾佐却话锋一转:只是,我这里一应待遇皆有,你们能获取哪种,就要看你们的本事。如今你们需得显示出足够的本领,否则,我的丹药也不会随便给人。 说完后,顾佐就看向祁连文石。 祁连文石则是看向木翼:好友,此回又要劳烦你了。 木翼沉默地站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沉声道:无妨。 吉家三兄弟对木翼并不了解,见是这位陌生人皇武者下场,都很警惕。 他们要力争表现到最好,一定要获取被雇佣的允许,否则的话,化海丹没有着落,吉鸿月的气海也就无法完美复原 吉鸿宇和吉鸿星对视一眼,由吉鸿宇立在了木翼的前方。 木翼道:切磋分三个部分,其一为肉身,其二为武技,其三为擅长的本事。他伸出一个拳头,首先关于肉身,我将以五成力,八成力,十成力击出重拳,你能抵挡,就算过关。 吉鸿宇并没有意见。 恰好他的肉身也还不错,对木翼的考验可以说是正中下怀,当即就运转功法,将内气与肉身协调一致,双臂叉于面前,准备接受重拳的考验 木翼稍一闭眼,旋即猛然一拳击出 轰 正中那吉鸿宇叉起的双臂之间 巨响之后,吉鸿宇站在原地不动,是完好无损地挡下了。 但这说明不了什么,不过是区区第一拳,五成力而已。 旋即木翼待吉鸿宇准备妥当,再度一拳轰出 八成力 吉鸿宇仍旧是完好无损,但是身体却向后方退了一步。 跟着,是十成力。 在这十成力的威能下,吉鸿宇的胳膊发红,连退五六步,可若说是伤势,也是依旧没有的。 木翼点点头:肉身过关,比之我亦在伯仲之间。 顾佐也很满意。 木翼的肉身他是检验过的,属于人皇中的佼佼者,防御能力很强。 吉鸿宇三兄弟一起修炼,吉鸿宇的肉身能如此,另外两人应该也逊色不到哪里。 是个可用的人才。 接下来,木翼考验的是武技。 所谓武技考验,不外乎就是互相切磋,进行展示。 在这部分的考验里,木翼就是个专门喂招的,任凭吉鸿宇攻击,来检验他攻击时的威力。 吉鸿宇的攻击很暴烈,跟其肉身相匹配,属于肉搏型武者,其攻击力度之大,在人皇境中也属于强者。 而他的长处就是防御,弱点则是速度不够快,但即使不够快,也不是同一境界中的乌龟爬,仅能说是平常罢了。 总体来说,吉鸿宇的综合实力不比木翼差多少,是个可用的人才。 顾佐就点点头,让吉鸿星也来测试。 吉鸿星同样是对付木翼,并且很快就被判断出实力。 跟擅长防御的吉鸿宇不同,吉鸿星擅长的是速度,当他出手的时候,快如闪电,一般的强者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踪迹。他的功法中带着风属性,就更加匹配他的特性,而他也将这一点发挥到极致,属于特长型的人皇境强者。而且吉鸿星的攻击力只是不太强,但并不是弱,所以跟人对战的时候,也很占便宜。 最后就是吉鸿月。 吉鸿月在速度和防御上都有一手,不过两样都比他的兄长差上一丝,可与此同时他却是个悟性很强的武者,很多武技在他手里施展出来,都比原本的威力更大,尤其他能够将很多武技融合在一起,发挥出更强几倍的力量 综合能力最强的,无疑就是这个吉鸿月。 要不然的话,凭他年纪最小,也不会最快触及到突破至碎空境的门槛。 不过,吉鸿月到底是受了伤的,只是小小地展现了一下,可就是这么一点点的展现,却入了公仪天珩的眼。 公仪天珩自己,也属于悟性奇高的,甚至更强于吉鸿月。但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将吉鸿月收下来,即便短时间里无法驱使,也可以跟公仪天珩互相讨论,激发公仪天珩的灵感。 顾佐越看三兄弟越觉得不错,等把他们收下来,多多施恩,以三兄弟的性格,必然会粉身相报。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帮着他驾驭收下来的所有强者,从而组成一股不小的力量,为祁连文石一脉保驾护航 想定了,顾佐就爽快说道:你们三兄弟的实力都颇不错,既如此,我也可以给出我的价码。 吉鸿宇与吉鸿星,每三月可得修行玄级丹一粒,治疗玄级丹一粒,与自身属性想符合的提升实力玄级丹一粒,共三粒丹药。你们二人的任务是护持我与大哥的安危,并且在一定范围内满足我大哥切磋讨论以及指点的要求。如果成果让人满意,则每五年可获取一粒普通地级补气丹药。 吉鸿月,暂且不必负责武力方面的事,你的任务是随时和我大哥讨论武技,印证我大哥的武学。三年之内,我不会给你任何丹药,但如果你给出的成果让我满意,那么我就将化海丹给你一粒。等你的气海复原后,任务就和你两位兄长相同,同时待遇也会相同。 说到这里,顾佐看着三兄弟欣喜若狂的表情,勾了勾嘴角:我给出这样的待遇,所需要的是签订百年契约。你们几兄弟如果肯,我便收下,如果不肯,就可以离开了。 百年 说真的,这百年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短,对于人皇境五千岁的寿元来说那只是沧海一粟,就好比一个能活五十年的人,受雇一年而已。 只是如果遇上的主顾不好,那这一百年可就难熬了因此别看那么多任务中动辄表示能雇佣百年,实际上在签订契约时,为了避免不痛快,一般最多也就签订个三五十年的。 现在顾佐一开口就是一百年不打折扣,自然是要让人考虑考虑。 只是,这三兄弟我安全没考虑。 一百年算什么要是待遇真能这样,比他们自己外出冒险弄资源可好多了。尤其是这么年轻的炼药师,以后说不定能有什么造化呢 跟必须跟 三兄弟对视一眼,都是立马答应:我等愿为尊驾效力 顾佐心里高兴,摆摆手甩出三瓶丹药:一瓶两粒,吉鸿宇吉鸿星你们一人一粒,从现在开始就跟着我吧我姓顾,名佐,你们叫我顾药师即可。 三兄弟肃容答应:是我等领命,顾药师。 说完后,他们就恭敬地站到了顾佐的身后,老老实实地听从吩咐了。 这算是开门红,接下来又有好些人皇过来应征,顾佐一一查验过,还把吉鸿星与吉鸿宇派下去跟他们对战,还听取三兄弟的一些意见最后新挑选出来的人皇多达九人,总数十二个了。 只可惜,选了足足一天,碎空境的应征者,却是一个也没有。 第730章 招到天君 ♂ 顾佐有些失望,却也知道这实属正常。 在药鼎大陆上,大帝那是坐镇一方的传说级人物,轻易无法见到,少帝则是时常走在台前的顶级巨擘,同样难以会面。而碎空境仅在大帝之下,寿元悠长,实力强大,如此强者,即便在黄金级势力中都是很少见的,又怎么会为了一些丹药就随便供人挑选呢 当然,能在祁连家挂号的碎空境强者,基本都是背后没什么势力的,要么就是曾经有仇人,又因为实力强大而无法被大势力接收,同时不那么大的势力却又没资格接收所以在祁连家做一些事,来获得一些丹药,寻求进步。 这样的碎空境强者,一般都有炼药师主动找上门去,除非是特别出色的炼药师,否则就是他们挑选炼药师,而不是炼药师来挑选他们。 在收下足够多的人皇境强者后,顾佐也知道自己疏忽了什么,他想了想,把自己炼制的地级丹取出来几颗,分别放到那些人皇境强者的手里。 然后他就说道:如今我给你们的第一个任务,是通过你们的人脉,去为我招揽两名碎空境的强者来保护其中一人保护我,一人保护我的大哥。 碎空境强者,又名天君,极其不凡。 每一名天君擅长的方面,也是不同。 顾佐续道:保护我和大哥的天君,最好关系亲近,性格也不能过于高傲。我要的是合作关系,却不愿意召来那惹不起的祖宗,还要我和大哥来俯首帖耳自然,合理的尊重,我和大哥都不缺少。同时这两人若是有嫌隙,彼此难以相处,对我和大哥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诸位可都明白了 吉鸿星三兄弟最是感激顾佐,这时候当先说道:明白,我等必然尽力。 眼见这三人先表达了诚心,其他的人皇境强者因为也看出了顾佐是个很有实力的炼药师,故而同样积极:顾药师请放心,我等亦会尽力 眼见这些人皇境强者都答应下来,顾佐也就松了口气。 接下来他摆摆手让他们去忙活,自己等人则就在房间里等候了。 等那些人皇强者走了,祁连文石才笑道:顾兄果然是大手笔,竟连碎空境的强者也能雇佣而来。 顾佐叹口气:没法子,祁连家内部情势很是复杂,要是没有一些保护的手段,我怕不小心搅到里面,尸骨无存啊。 祁连文石深以为然:确是如此。若非是我如今无法炼制地级丹,我亦是想要雇佣一名天君,来坐镇家中,心里才不慌乱的。 顾佐也跟着点点头。 碎空境强者跟人皇境强者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地之别,有天君在身边保护,哪怕是被好几个天君一起围攻,都有可以逃脱的机会。但如果只有人皇境强者陪同,那么恐怕就会被一勺烩了,小命遭殃啊。 当然,多几个人皇强者在身边保护,总比只有一人无法分身来得好,尤其是对炼药师而言,他们本身的手段不足,还是需要强大的武者守护,才能保证自己的利益不受侵犯的。 而这守护的武者也要好好挑选,诚信不行人品不行的,也不行 顾佐跟祁连文石俩发了一通感慨,又聊了一会儿关于炼药上面的事。 祁连文石说道:在采摘九彩云莲华时,我的精神力不断灌注其中,待收回之后,也有凝练的效果。如此下去,大约过不了几个月,我的精神力就会更进一步地蜕变,使得灵神能破卵而出,成就地级炼药师。 顾佐其实也看出来了,如今的祁连文石精神力凝而不散,明显就是突破的征兆,只是为了水到渠成,如今还需要稍微沉淀一下而已。 他随着这些天跟祁连文石的交往,对他越来越满意,如今就想着是不是抽个时间,能让祁连文石发现点什么,然后将他跟祁连文石的关系,也暗示暗示不过,完全坦白的时机,还没有到就是。 乱七八糟地想着,顾佐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祁连文石又聊了一会儿。 这时候,外面的门开了。 紧接着,吉家三兄弟走进来,还有另外两名人皇境的强者。 他们的身后都没有带人,但是他们的手里,则都有一张帖子。 在见到顾佐后,五人分别将自己的帖子送过来,来的帖子有三份,每一份都代表一名碎空境的强者。 顾佐认真地看帖子。 第一张帖子,是来自于一名叫作北冥天君的碎空境强者,他想要的待遇是每两年一粒补气地级丹,一次性可签订百年契约。 这一位倒是比较诚恳,毕竟雇佣碎空境武者那是一粒地级丹一年到几十年不等,那么两年一粒属于稍贵,却完全在合理范围内,而且雇佣的年限是百年,这足以抵消那个稍贵了。 第二张帖子,来自于一名名为百花天君的碎空境强者,她是一名女性天君,想要的待遇是十年一粒补气地级丹,一粒消除异种能量的地级丹,只要能提供这样的待遇,雇佣年限几百年都没问题。但是有一点,就是她要将她的夫君带在身边,不过她也有提出,她自己有能够装人的空间武具,夫君大部分时间会在那里沉睡,不会影响她的任务。 这一位属于情深义重的,据说她在还没成为天君时,她的夫君就是天君了,是为了给她寻找突破的天材地宝,其夫君才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以至于东西带回来了,自己却是命不久矣。百花天君为了给夫君续命,孤注一掷冲关成功,顺利成为了天君,与此同时,接下来的上千年里,她都在为了夫君而奔波,不离不弃。 第三张帖子,来自于一名叫作千影天君的碎空境强者,他需要的是每三年一粒能消除怨气戾气的地级丹。据说是因为他自己修炼的时候不小心岔了气,导致必须要有这样的丹药才能保证自己的实力稳固,一旦断药,那就很容易走火入魔。同时他还带着个小孙子,这个小孙子是天生的万鬼噬魂体,修炼那种鬼道的法门有极强的悟性,但是身体很难支持,所以每年都需要千影天君给他拔除体内的怨戾之气,当初千影天君练岔气就是因为功法不合吸收这样的怨戾之气太多,以至于一直无法好转。 顾佐看了这三张帖子,可以说对每一张都挺感兴趣的。 不得不说,百花天君和千影天君他们都有弱点,而他们的弱点本身就证明了一番他们的品行,是暂且可以信任的。而且一旦能够为他们把这个弱点给治好了,恐怕就能得到两位天君的感激,以后叫他们卖命都有可能。 而那个北冥天君虽然没有这方面的弱点,但他并没有狮子大开口,而且态度和气,也很不错 只是这样一来,三人都很好,就超出了他本来的想法了。 顾佐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等其他人也回来再说。 大概半个时辰以后,其他人皇境强者也都带回来帖子,分别呈给顾佐看了。 这些帖子中,很多也很诚恳,但是相较而言,还是百花天君和千影天君更让人相信几分。尤其这两位天君都擅长隐匿,比如百花天君,她可以化为一株草木,随身保护,而千影天君可以没入影子里,也是防不胜防。这两个人,顾佐一个都不想放弃。 但他们存在弱点是有好处也有坏处,如果哪一位突然发作,刚好那时候又需要人手,就有点不足。 顾佐思前想后,终于放弃了自己最先说的雇佣两位天君的决定,而是改为了三位。 除却这两个不太稳定的天君以外,另一位他到底还是决定选择北冥天君了。 不为别的,就为北冥天君的综合素质很强,不管是防御速度攻击都有一手,将他雇佣以后,他最大的任务不是保护,而是指点公仪天珩武学,能让公仪天珩从各方面了解天君级别强者的能力,开拓公仪天珩的眼界 这样的决定,顾佐跟公仪天珩商议之后,公仪天珩也是赞同。 然后顾佐就下定了决心,将这三张帖子挑中送回,约定见面的时间。 与此同时,那些顾佐放弃的帖子也都被送了回去,同时回去的还有一人一粒普通地级补气丹药,算作歉意。 毕竟是天君,就算拒绝,也可以拉拉关系,也避免哪个天君心里不高兴,对他生出芥蒂。 果然,在得到回绝的帖子和那颗补偿的品相不差的地级丹后,那些天君本来性格就不坏,现在就更没什么不快,只是有些遗憾。 出手很大方啊下回可以考虑。 跟着,他们就把顾佐的名字给记了下来。 哪怕是不被雇佣呢,以后想要炼制丹药,说不定可以找这位丹王寻求帮助 再说顾佐,他选定的三位天君很痛快就过来了。 北冥天君就跟顾佐的想象一样,是个瞧着四平八稳的沉稳中年人,他的目光很和煦,脾气真心不赖。 百花天君相貌很娇艳,就如同她的名号一样,如同姣花软玉一样。只是她的眼里总是带着一段轻愁,越发叫人怜惜。 千影天君手里牵着个小孩儿,小孩儿脸蛋漆黑,跟个小鬼似的,而天君本人则瞧着没什么存在感,真就像是一道影子一样的。 第731章 新消息 ♂ 顾佐对着几人态度尊重不失温和:诸位前辈,请坐。 这些天君一来,所有人秉着对天君的敬重,都是先站起身来,等三位天君都坐下后,才又跟着坐下。 不说别的,只说他们的这个态度,就让那三名天君的眼神都缓和下来。 跟他们认识的小辈所说的一样,这名雇主能力很强,性格很好,不是那种难缠自私的雇主。 于是还没开始接触,三名天君已经先把心防放松一分。 面对这些天君,顾佐当然不会说出什么让对方施展出自己的本事给他检验之类的话来,但是天君们却是很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也不必顾佐去说,就各自有了反应。 首先是北冥天君,他身形一闪,就消失了。 在场这么多人,居然每一个发现他是怎么消失的,唯独顾佐,在释放出精神力朝着四面八方一通扫视后,终于发现在房间的某个角落里,有那么一丝的空间波动原来这位北冥天君在破碎了空核以后,捕捉到了空间的轨迹,让他很多时候能躲藏在空间与空间之间。 只不过,毕竟空间能力几乎没有人能掌握,北冥天君也只能在静止不动的状态里做到这样,一旦动作起来,就没办法这么轻松地躲入。因此,这一丝的空间能力之所以不算在他的特殊能力中,就是因为他只能在特定的地方隐藏,而不能在动作中隐藏的缘故。 然后是百花天君,她微微一笑,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随即有一丝暗香袭来,众人顺着那香气去寻找,才发现在某位女性人皇境强者的发间出现了一朵很小的鲜花,那正是百花天君变化而成。 除此以外,她又展示了化为一道鲜花图纹印在顾佐衣摆上的形态,展示了她化为一根草丝混在顾佐头发中的形态总之,凡是与草木相关的,那都能千变万化,完全可以做到贴身保护。 最后就是千影天君,他的反应更快。 只在眨眼间,这位天君就消失不见了,其他人到处寻找,都不能找到,就算是顾佐释放出精神力细细地搜寻,也是看不到他去了哪里所有人都知道,千影天君必然是藏在某个影子中,可惜他们把自己的影子都找遍了,也没发现和平常有什么不同。 终于,某位人皇境强者的影子不断地拉伸,而后形成一个黑漆漆的人形,眼耳口鼻跟那位人皇境强者一模一样 紧接着,那黑漆漆的人形走到一边,那黑色褪去,就变成了一个正常的人正是那位千影天君。 顾佐看完这些,禁不住鼓起掌来:诸位天君的实力,真叫顾某震惊,有诸位天君相助,顾某对自身的安全,也是大有把握了。 那三名天君见顾佐这么说,也都点了点头。 然后顾佐也不让他们失望,手掌一翻,就已经拿出了好几个丹药瓶子来。 这些瓶子分别朝着三名天君弹射过去,而那三名天君随意伸手,就分别取来瓶子,并且将其打了开来。 那北冥天君看着瓶子,让他吃了一惊里面盛放的是十颗地级补气丹药,这并不出奇,最多也就是这名雇主很是大方,一次性付清二十年的资源而已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每一粒丹药的品相居然都在十一品,尽管还不算无瑕,但是地级丹想要无瑕本来就是千难万难,能得到十一品的地级丹,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计了。 当下里,这位天君就露出一个笑容来。 很好,果然他的判断没错,不枉他愿意被一个小辈雇佣。 见到北冥天君这副满意的模样,百花天君也将瓶子打开。 才刚开启瓶塞,她就嗅到了里面传出来淡淡清香,这股香气进入她的鼻端后,直接就让她产生了一种涤除杂质之感,而且能以一口香气就带来如此强烈的感觉,可见它的药性也是非同一般。 不过,仅仅是嗅闻还是不够的,如果想要知道它的效果,非得吞服下去不可。 百花天君也不犹豫,立刻就将被她随身携带的一副冰棺取了出来,放置在地面上。 冰棺里,是一名相貌斯文儒雅的男子,他的气息很平静,身材虽然不算特别高大,但却颀长有力,如果是清醒的,理应是一名极出众的天君。 百花天君在看到男子后,眼里流露出一丝眷恋。 随后她就将那冰棺打开,把药瓶里的丹药倾倒出来,给那儒雅男子喂服进去。 百花天君为夫君治疗已久,在那丹药喂食之后,就立刻用一双纤纤玉手抵住男子丹田,细细查看男子体内的变化。 不多时,她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 有效真的有效甚至比她所想象的效果更好 顾佐也是一笑。 早先他为了能化解自家大哥体内的混沌力量,可是做出了不少的研究,后来虽说只能止步于玄级丹,可是相关的理念却被他用在了地级丹的研究上,恰好就弄出了这么一种改良的地级丹,可以化解异种能量尽管对于混沌力量来说,那还是有所不足。 结果也不知是不是气运使然,百花天君的要求正合了这种地级丹的效果,他拿出来给百花天君的夫君服食,果然就是药效斐然。 百花天君也不多说,只是面带感激,同时对顾佐的态度更好了。 眼见前两人都极是满意,那性格孤僻的千影天君眼里也闪过一丝期待。 然后他也把属于自己的丹药倒出来,塞进了嘴里。眨眼之间,他就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怨戾之气消散了大半,在他的体会中,这种丹药比起他从前服食的那些效果好上十倍,炼化起来也容易太多。因为只在刚刚的转瞬之间就有八成怨戾之气消散,剩下的两成估计只需要一二时辰,就可以彻底消除 从前他吞服这样的丹药,至少要花费三个月才能消化,而后三年必然复发,可他却觉得,这一次复发的时间,绝不会那样短暂 此刻,顾佐朝着千影天君一笑:若是天君不介意,可否让顾某瞧一瞧令孙 如果是别的炼药师说,千影天君肯定是不允许的他何其看重他的小孙子,怎会随便让人知晓他的身体情况但是现在不同,顾佐是他的雇主,而且实力非凡,就不由得让他心里怀有那么一丝希望。 这万鬼噬魂体虽是极损伤人,却未必真的完全没办法吧。 于是,千影天君就轻轻将他的小孙子推了推。 别看小孙子长得跟小鬼儿似的,但他的好奇心强,胆子也大,倒是不怕顾佐。被自家祖父这么一推,立马就小跑步上前,站在了顾佐的面前。 顾佐伸出手捏住了小鬼头的手腕,细细地查探。 不多时,他就笑道:无妨,只消在每次拔除令孙体内怨戾之气后,以一些丹药固本培元,就可以淬炼其肉身,使其能支撑下去。说到这里,他对千影天君一笑,自然,这固本培元与淬炼肉身都须得时时观察,同以前令孙吞服的那些丹药有所不同,天君无须担忧对身体有损,亦不会破坏他的万鬼噬魂体。 的确,以前这个法子不是没人想到,而是万鬼噬魂体太特殊,随便吞服丹药那是会对法体有所破坏的 这法体让千影天君的小孙子吃尽苦头,一点希望也就是等将来这法体的强大能让他的小孙子成为绝顶强者,要是一边吃苦头一边破坏了法体,损害了他的根基,那苦头不是就白吃了吗自然他们祖孙二人都是不愿意的。 不过现在顾佐说了专门配药,千影天君听闻,心里自然有了新的希望。 随即顾佐看向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朝他微微点头。 顾佐便又说道:另外,日后天君也不必为令孙拔除怨戾之气,我这位大哥修炼一种法门,可以化解此类异种之气,天君可保有用之身,好生调养,然后多多尽心即可。 千影天君虽然不知道公仪天珩有什么能力能做到这个,但是他本来每每拔除那些怨戾之气就痛苦非常,现在有人代劳,也是欢喜。 然后他就郑重说道:老夫会尽力。 顾佐这一番劳心劳力,把三名碎空境强者全都搞定。 祁连文石在旁边看得羡慕不已,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因为顾佐的实力强,否则的话,就算他去请碎空境强者,可拿不出强者们想要的东西,也是没用的。 这样想着,羡慕之余,他又有些惋惜。 如果顾佐也是祁连家的人,那该多好 才这么想着,祁连文石又摇了摇头。 也不好,如果顾兄真为祁连家人,性格品行说不定就不是如今这般了。 他不由又想,若是顾兄与他同出一脉,而今有顾兄在前,他的压力便不会这般大,而且顾兄的手段也远胜于他,想来长此下去,必然可以振兴他这一脉 只是,想法终究只是想法。 祁连文石摇摇头,不由在心里暗笑自己魔障了。 天底下,哪里会有这样好的事呢 还是别再妄想了。 顾佐却不知道祁连文石居然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他只是满意地把找好的保镖们带上,大家一起浩浩荡荡地回去院子里而已。 又几天,祁连文石带来一个消息。 祁连翘成婚了,他居然得到了一张喜帖 第732章 药泉 ♂ 得到喜帖之后,祁连文石就过来找顾佐了。 大概是因为关系好,两人在一起经历的事情也有几件,顾佐更没有对他的处境有过任何的看不起,所以不知什么时候祁连文石就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遇见事儿了来找顾佐,两人也好商量一番。 这不,得到了祁连翘的请帖后,他也迅速地过来了。 顾佐看到这请帖,也是有点讶异,但马上祁连文石就跟他解释一通,他差不多也就明白了。 其实别看祁连娇跟他们结下了梁子,可这请帖还真不是祁连翘刻意为之,而是家主一脉发下来的,而且由他们发下来的帖子,那都是在整个家族里地位有一号的人物了。 比如说,那些小药天的分支族长天级长老出色嫡系等,祁连文石的这一张,其实就是给了当初的第二小药天也就是祁连文石这一整脉的。 然而,原本的第二小药天死伤惨重,剩下的最优秀的就是祁连文石。别说是天级长老了,就连灵神境都没留下来一个,根本趋近于无。 这样的情况下,那个家主一脉发来的帖子,当然就是由祁连文石收起来,到时候前去赴宴,也是祁连文石过去。 当然,顾佐可不相信家主一脉能有什么好心眼。 以祁连文石现在的实力,到时候赴宴要坐在一群大能的中间,不管是从地位还是从实力上看,都不太妥当。 那时候,一个什么都不沾边的祁连文石,自然也会成为很多人的眼中钉了。 这么想着,顾佐就将自己的想法都告诉了祁连文石。 祁连文石本来也知道家主一脉不怀好意,现在听顾佐这么一分析,自己的心里对整件事的脉络也更清晰。 顾佐叹道:文石兄,你眼看就要突破至灵神境,到时候便成丹王,而你年纪如此之轻,日后怕是有望天级炼药师,再加上你先前参加丹道大比,得到了一批资源家主一脉来意不善,未必没有你自己渐渐绽放光辉的原因。 甚至可以说,有很大可能就是他猜测的这样。 只是顾佐这般想着,心里不由暗叹:家主一脉对第二小药天的防范,竟达到如此地步。哪怕是先前祁连文石被卡住了很久,可一旦有了些许崛起迹象,就立马被家主一脉发觉,有意打压了这样的敌人,真是有些可怕。 祁连文石脸上有一丝沮丧,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也罢,去就去了。我辈中人,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免不了得去面对。 顾佐点点头:既然有这请帖,恐怕当真是叫你避不能避。 更何况,如果真想复兴自己一脉,祁连文石遇见这样的事就不能逃避,否则日后就别想真的起复了否则到时候只留下个胆小无能的名声,又怎么能够服众 家主一脉,这可以说是阳谋了。 祁连文石分明知道这一点,但是他却无法拒绝。 这宴非好宴,却是非去不可。 顾佐稍作沉吟,扬声道:千影天君,此次文石兄前去赴宴,就有劳您随同一行,叫他得以安全归来。 千影天君听得,自然是答应了。 祁连文石则很是感动,开口道:这,我 顾佐一笑:文石兄莫客气,莫说你我相交甚笃,便只是一般的交情,遇上此等难事,若能搭一把手,我亦会出手。而今只盼你能顺利归来,不要在那宴席上行当真出了什么事才好。 祁连文石知道这是顾佐给他面子,才说得如此轻巧,当下更加感激。只是他的面上不显,只是在心里更多记下顾佐的一番情谊而已。 婚宴就在两日后,祁连文石跟顾佐商议了一番到时候的表现,便回去了。待将去赴宴时,千影天君自会赶去护持,也以免祁连文石受到伤害。 两日后,祁连文石便去了,千影天君随行,顾佐只是目送二人便罢。 说实话,如果不是顾佐身份有异,他自己也很想去这婚宴亲眼看一看那些家主一脉的人,才能放心,哪像现在,他仅仅只能是等。 公仪天珩看他连炼药都未能继续,便将顾佐揽入怀中,轻声安抚。 顾佐看着自家大哥,叹了口气:还是很担心他的安全,他对我们这一脉来说,如今太重要了。而且他本身也很出众,陨落可惜。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后背:阿佐无须太过担忧,他能忍辱负重活下来,就算有一些长老帮忙,亦也看他自身意志。此去有天君相助,已是给他压阵了,文石兄必不会有事的。 顾佐很是相信自家大哥,听完心里也真是舒坦了不少:嗯我也相信。 果然,差不多又过了两三日,祁连文石回来了。 他的样子有些狼狈,脸色也有些难看,但是让人出乎意料的是,他的灵神居然已经破卵而出,让他真正成了一位灵神境的强者再加上他有足够丹方,可以说他现在就已经是一位丹王 顾佐急忙迎上去,关切问道:文石兄,你这是怎么了 祁连文石见顾佐关怀,当然是苦笑一声:唉此去果然惊险,若非是千影天君前辈相助,在下当真便回不来了,更莫说与如今这般,因祸得福。 而后,祁连文石也不隐瞒,就把后面的事情都跟顾佐说了一遍。 顾佐这才知道,在这次的婚宴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是婚宴,其实这多半是个借口。 祁连家诸多小药天之间,除了嫡系以外,其他旁支血缘关系都已经很远,所以联姻两方皆属于祁连家,实是平常。 这一回之所以大办,倒不是因为家主一脉多么重视一位来自天级炼药师而是这位天级炼药师来自第三小药天,如此可打击这一脉的脸面,另外就是要借由婚宴,来宣布一事。 顾佐不由问道:何事 祁连文石苦笑:药泉浴身的名额。 顾佐又是一怔:何谓药泉浴身名额 祁连文石一叹:这便是我祁连家的炼药师,一代代有杰出者年纪轻轻于灵道境界与内气境界能够平衡的缘由。 顾佐听到这里,大概也明白,这或许就是祁连家的隐秘之一了。 除了少数人以外,更多人除非在祁连家浸淫已久,否则,怕是也无法知道这件事 事实也的确如此。 药泉属于祁连家的一处秘密之地,据说在很久以前,乃是祁连家的人发现了有奇异的天然泉水,内中沉积了无数灵药,得成了数十药泉,品质不一,但无一例外,都是可以帮人大幅度提升内气境界的宝药。而且只要年年将新的灵药投入进去,那么药泉内在平衡会自动反应,将这些灵药纳入,而后就可以补充从前的消耗,让药泉得以源源不断。 到如今,已经是许多万年坚持下来,给祁连家带来了莫大的好处。 顾佐突然就有些明白。 难怪祁连家那么多人,能在兼顾炼药的同时还让内气境界不断提升,大约跟这个也有很大的关系 祁连文石续道:药泉乃是我祁连家重中之重,每一年可以开启一次,而这开启之后,每一座小药天都能分割到一定的名额,供给他们支脉中的子弟进行浸泡修炼。之前的许多次,因我默默无闻,我们这一脉的名额就被全部剥夺,尽数被弄到了家主一脉手中,但现在我通过了丹道大比,家族里一些并不十分看得惯家主一脉的人,自然也留意到我们这一脉。 当然,对方可能只是将祁连文石当成了棋子,要刺家主一脉一刺,而家主一脉却的确还很在意当初的宿敌,因此干脆将计就计,邀请祁连文石,并且让他参加到名额的争夺中来如果他争不到的话,自然不能说是家主一脉不公了。 所以,婚宴之后,就是名额争夺。 在炼药世家,争夺名额时要注意的有数种,其一为炼药的本事,其二为拥有的护持者,其三为灵神对战。 瞧瞧这些要求,祁连文石连丹王也不是,能带去的护持者自然赶不上那些天级炼药师,灵神没有,炼药技艺更比不过,显然会出大丑。而且如果他执意参加,不管哪一关,他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好在有千影天君,而在那规矩之中,并没有要求哪一关先进行争夺。 所以,在争夺开始时,眼看有几名家主一脉的炼药师对他发起攻势,祁连文石便请千影天君护持他的身躯,他自己则在那几个炼药师的灵神攻击中,利用他们带来的强大压力,孤注一掷地进行突破。 好在他是抱着背水一战的心思,本来只差一线的灵神境居然真被他突破了,在这期间,千影天君拦住了好几位天君的出手,故而稍微有一些伤势幸好他的长处是进入影子,才能拖延时间至此。 接下来,祁连文石就放出自己久经磨砺才孕育出的灵神,跟其他几个灵神纠缠对战,而后更全神贯注,超常发挥炼制出了品相不错的地级丹。千影天君也因为一个扛住几个,夺得了小胜。 到最后,祁连文石算是三观尽皆通过,算是没给自己这一脉丢脸了。 而且,他也真正争夺到了名额。 第733章 药泉名额 ♂ 通过三关就应该有名额,只不过因为祁连文石只是丹王而已,所以获取的名额最高也知道适合丹王的药泉,而且因为他只有一个人,争夺到的名额丹王级别的也只有三个而已,除此以外,人级炼药师的名额十个,黄级的八个,玄级的五个。 加起来就是二十六个名额。 这二十六名额看起来是挺多了,但想想看,整个祁连文石一脉只有二十几个名额而正常的一座小药天里能有多少位炼药师其他的小药天里,起码都拥有几百个名额区区二十六个除了那丹王级别的名额稍微珍贵点,其他都跟打发叫花子的差不多。 另外,每一个名额只能让人在药泉里浸泡三日而已,这三日中能提升多少是多少,提升不了了,那就争取明年再来或者再拿一个名额过来消耗。 祁连文石得到这些名额以后,险而又险全身而退。 变得这么狼狈实属正常,这一次,他是真心很侥幸,并且以后估计他也会重新进入家主一脉的眼,做起事来也要更小心才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家主一脉掌权以来并不如何公道,以至于一开始跟他们交好的小药天,心里也未尝没有丝丝芥蒂,不说跟家主一脉反目为仇,可时不时跟他们添点堵,那还是很乐意的。 再有第三小药天的长老偶尔会说公道话,祁连文石这一脉都落魄成这个样子了,又是在大庭广众正常途径得到的名额,短时间里,也不必担心家主一脉出动绝顶强者将他们彻底镇压 祁连文石的脸上,犹带着喜色:虽是日后要艰险起来,但我忍了这许多年,为一脉之计着想,总也要冒些风险。如今夹缝里生存是难了些,可也不能在好不容易得到资源后,还忍成个孙子,不然,我们这一脉只能代代寥落,以后想要翻身也是惯性地无法翻身了。 顾佐见他心里明白,也是微微点头赞许。 的确,很多时候有些势力之所以不断消沉,就是认为只有忍耐才能让他们保住更多的人,才能有起复的一天,却没有想到,随着这样的忍耐,势力中的优秀子弟看不到出头之日,就不会再有勇猛精进之心,真是忍着忍着忍成王八,永世不得翻身了。 因此,该忍的时候是要忍,看不到曙光的时候是要忍,就一如之前十年祁连文石所为。可如果有争夺的机会,那就要拼死争夺,来存下反抗的机会就像现在,区区二十多个名额,对其他小药天而言不值一提,也不会引起太多人的留意,如果谨慎到连这些名额都不敢拿,只畏惧那家主一脉可能的镇压那就没戏了。 而且,情况未必就真的那么险峻。 家主一脉高高在上,早就把第二小药天打得不能翻身,那些顶头人物怎么会亲自来跟祁连文石过不去即使还留意着不想让他们翻身,也只会是吩咐一句下去,软刀子磨人,而不会跟最初那样雷霆手段灭门毕竟已经过去十年,家主一脉所需要做的是安抚人心,而不是连这点都容不下,让无数人惊惧。 至于暗地里做什么,祁连文石未必完全没有防范的机会。 祁连文石显然也是知道这些的,所以他也存了拼一拼的心思。 不管怎么样,趁着他现在有所进步,起码要把该培养的人都给培养起来争取能在家主一脉眼皮子底下缓慢地发展起来,只要他们够弱,终究是有积蓄实力的机会 顾佐心里转过很多念头,面上还是带着笑意听祁连文石念叨。 祁连文石说了一通后,对顾佐诚恳说道:这一次能够夺取名额,顾兄所请的千影天君当真是帮了大忙。为表谢意,在下想将一个丹王名额赠给顾兄,另有两粒地级丹,相谢千影天君。 顾佐一听,自是拒绝:相助文石兄乃是因你我二人为友,心生担忧之故,如今文石兄此举,未免将顾某看轻了。 祁连文石更加恳切:非是看轻,亦非报答,而是友人之间亦须有来有往,若是常年只让在下受惠,却不能回馈一二,我祁连文石又算什么人了区区一个名额,并非是在下要绝你我之间的情谊,若是顾兄不喜,只当在下得了好东西,同顾兄一起分享就是。 顾佐听他这样说,才不再拒绝。 不过也是因为祁连文石如此,才更显得他可以交往。 之后,两人不再于此事上多言。 顾佐问道:余下的名额,文石兄还须早做打算。 祁连文石轻叹,点一点头:这些名额也算来得及时,我们这一脉的人,虽无什么绝顶天才出现,但多少还有几个后辈。不管资质如何,只要肯勤奋的,就将名额给了他们,而长老之中,也有几个寿元将尽者,可以也给他们一些名额,请他们在药泉里泡一泡。若是能够突破,多活一些年月,也是好事。 这样的想法,已经是比较靠谱了。 顾佐拍了拍祁连文石的肩膀,算是安慰。 祁连文石拂去心中烦忧,不由对顾佐说道:相识这许久,顾兄还不曾见过我这一脉的其他子弟吧这第三小药天中,是因我在此处修行,才常年在此,其余之人因很是潦倒之故,并未住在此处,而是在城中寻了一处偏僻的院落过活。今日有喜讯,待我休整一番,明日请顾兄同去如何 顾佐了然。 也是,他来了这么多天,除了祁连文石以外,还真没见过这一脉的其他人,如今听祁连文石这么一说,让他也有了好奇心。 他很想看看,这一脉的其他人,又潦倒到了什么地步 很快到了第二天,祁连文石说话算话,果然大清早就过来邀请顾佐同去了。 公仪天珩照旧守护在顾佐身边,而因为要去的地方的缘故,那些人皇境的强者们都被留了下来,北冥天君也坐镇在院中,倒是百花天君与千影天君隐匿起来,跟随在他们的身侧同去。 祁连文石倒是带上了自己雇佣来的几名人皇,而那些人皇在发现祁连文石的境界有所提升,已成丹王后,心里不免就更乐意了些。 一行人出了第三小药天宅邸,过不多时,就来到了城中较为偏远的所在。 道路渐渐稀少,人也渐渐稀少,街道竟是慢慢也显得破败起来,与此同时,一些小院子逐步出现,显露出里面那些面容愁苦的居民来。 顾佐一边走一边看,心里很是感慨。 就只相隔一条街的地方,便很是繁华,人声鼎沸,可谁能想到不过区区如此之短的距离,登时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如此荒芜而冷清 感觉就是城市里的贫民窟一样。 而且,事实上大概还真是如此。 祁连文石早已习惯,他带着一行人走过一些小巷子,来到了一座还算齐整的较大的院子前。 这院子比祁连文石在第三小药天宅邸里的那一个要稍微大一些,里面细细碎碎地传来一些人声,但给人的感觉却不像是炼药势力,也不似武者,而是跟最普通的平民百姓一样。 祁连文石把院门推开。 顾佐就看到,在院子里传来一阵刺鼻的草药气息,这些草药等级都很低,大约最多不过是黄级丹药的材料,而且数目稀少。最多的还是人级丹药甚至是不入流丹药的所需,而今铺在院中,似乎被处理过了。 祁连文石见到顾佐的神色,便微微苦笑:我们这一脉人才凋零,大多数都只是凡人了,靠着一些传承处理药材,隐姓埋名地贩售到一些小的药铺里去,才能勉强过活。资源什么的,那是没有的。 顾佐轻叹,眼里有一丝复杂极快地闪过。 这也是和他一脉的族人啊过得竟然这样 在一旁的屋檐下,静静坐着几个老者。 他们的形容枯槁,看得出很快寿元就要终结了,他们的境界也并不高,最多只是人极境而已,灵道境界没有。 顾佐在发现这一点时,陡然一惊。 没有灵道境界但他们分明是炼药师 之后他立刻反应过来,恐怕这些老者本来并不是没有灵道境界,而是天府被破坏,本身的精神力也被损坏,所以空有内气,却无法炼药 事实的确如此,当年那些仅剩的嫡脉之所以留存,就是因为他们的精神力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根本无法再做什么了。而想要重新修炼回精神力没有资源,根本不可能 所以,他们才只能凭借以往的经验,带领其他族人处理这种低级药材维生。 祁连文石对这几名老者行了礼。 跟他血缘关系稍近的一脉长辈已经在这二十年里陨落了,剩下来的这几名跟他的血缘关系远到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而且都是身受重创,喘息艰难眼看着,也马上就要没了。 也许是听到了祁连文石的声音,从院子里的各个屋子中,也走出一些人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年纪稍长的,没有例外的脸上都没什么光彩,年纪轻些的,眼神还是灵动的,可惜实力很弱,境界很弱,甚至有些根本没有步入修行。 第734章 惨啊 ♂ 顾佐看着他们,眼里闪过了一丝怒火。 这些天以来,在外面,他看到的是祁连家子弟比起其他炼药师来凸显的高傲和自信;在第三小药天里,哪怕是手头不怎么宽裕的祁连家子弟,都是脸色红润。 可是现在呢 明明曾经是那么位高权重的第二小药天一脉成员,虽然不至于是衣衫褴褛,可他们的穿着都很普通,并且显然是常年不曾翻新的。他们不至于面黄肌瘦,但精气神一片死寂,能显示出他们很久没受过合适的滋养。 境界,实力,气息。 这三者的疲弱都昭示着他们在这些年里越发困苦的生活,而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还能留下一些血脉 家主一脉太狠了。 以前只是听说,顾佐的心中还不曾有太多的感觉,可现在亲眼见到,就可以看出这一脉的凋零,已经到了要走到绝路的地步。 算起来,祁连文石已经是过得最好的。 不过他同时也是过得最难的,因为他不能和族人一样在这里苟延残喘,而是要出去忍受那些原本远远不如,甚至现在也远远不如他的人的侮辱,然后带来少少的资源,用以维持长辈的生命,稍稍培养后辈。 顾佐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 随后他的心情稍微好转因为他发现,当这一脉的成员在见到进来的祁连文石时,周身的气息都活跃了一些,就连那几个枯槁的老者,都同样在眼中带上了一抹极淡的微光。 这样的发现,让顾佐不自觉地在唇边勾起了浅浅的弧度。 祁连文石看到自己的族人,眼里飞快闪过一丝悲愤,但很快又被其他情绪冲刷。他打起精神,将顾佐和公仪天珩让出来,笑着说道:各位快来认识一下,这位是我新结交的好友,如今拥有丹王称号的祁连家客卿顾佐顾药师,还有他的永久契约者公仪天珩,也是年轻俊杰。他们助我良多,今日是特意和我一起来和诸位族人见面的。 顾佐和公仪天珩自然是笑着跟众多族人打了招呼。 这一脉的族人虽然有些怕生,不过都很相信祁连文石的话,听说这是帮了祁连文石的人,不管内向外向的,那都过来问好。 然后,祁连文石又把自己雇佣的几位人皇境强者让出来,对族人们郑重说道:诸位,这一位是木翼,我的好友和长期契约者。他先介绍的当然是木翼了,然后又把另两位人皇也介绍一番,这是向人皇前辈,这是卢人皇前辈,他们同我签订了三十年契约,日后也会对我们有极大帮助。 本来那些族人已经心情没什么波澜了,只日复一日地活着而已,有些年轻人甚至连更高级点的武者都没见过,这一下子听说居然他们视为保护神的祁连文石突然给雇佣来好几名人皇境的强者,这这可不是太出乎意料了吗 尤其是那几个形容枯槁的老者,他们瞬间看过来,在看清楚几名人皇的同时,甚至有一位的眼圈都微微泛红了。 如果是他们这一脉的全盛时期,区区几个人皇武者算什么,哪怕是少帝境的强者,都要对他们客客气气可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哪怕有祁连文石在外挣扎,他们所有的人也都是在挣命,随时随地可能受人欺凌,而今有了人皇境的强者,情况跟以前就大不一样了。 祁连文石带着笑容:木翼和卢人皇前辈还是会在我身边帮忙,向人皇前辈已经答应坐镇在这里保护大家了。以后,大家对向人皇前辈一定要尊敬,可不能怠慢,知道吗另外向人皇前辈也答应我,如果我们这一脉的子弟没有药珠,可以向武者发展的话,向人皇前辈也会指点一二的。 这话说出来,众多的族人当然是赶紧向这些人皇道谢,特别是向人皇。 几位人皇被祁连文石雇佣,当然对他的族人也算客气,并没有露出什么太过傲慢的表情,也没有表现得瞧不起人。 一时间,气氛变得很是融洽。 这时候,祁连文石抛出了另一件好事: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突破到了灵神境,已经成就丹王,在药泉名额争夺的时候,获取了二十六个名额其中三个丹王名额我有用,但还有二十三个从人级到玄级的药泉名额,可以挑选合适的子弟进去浸泡他看向那些枯槁老者,神情有些激动,几位长老消耗太多,药泉名额来得正是时候,您几位可以在药泉里尝试突破,这样一来寿元便能增长了 那些枯槁老者的嘴唇微微颤动,显然也很激动。 但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有一位代表主动说道:不必了,我们年迈,不用消耗这么珍贵的资源。把名额留下来吧,等族人中出现了可以成就玄级炼药师子弟,再去不迟 药泉名额一年争夺一次,但是名额在十年之内都是有效的。 尽管知道以他们的情况进入药泉后很可能突破,延续生命,但终究有不能突破的可能,所以,他们宁可留着,让给族人 祁连文石有些激动,立刻拒绝:不行,一定要留给四位长老玄级名额我有五个,留一个到以后就可以了。他的神情十分恳切,我们这一脉的人,年长有经验的都陨落了,留下来可以为我们指路的,只有您几位了。如果你们不去浸泡,一旦你们寿元到时候,我们遇见事情了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而且,名额争夺每年都有,我今年抢到了,明年也有可能抢到而我们现在能用药泉的族人很少,根本不需要过于节省资源只有用了,那才是属于自己的资源。 四位长老,有了药泉名额,我也过了丹道大比,我们这一脉正在慢慢地有起色。你们不想要更多的资源吗不想看到我们这一脉重新崛起的场面吗祁连文石的声音加快,我想,那些陨落的族人也一定希望你们替他们看到那一幕的 那四位枯槁老者听得目光微闪,终于还是被祁连文石的话语打动。 良久,那其中一人便沉声说道:好好。我们去泡药泉,然后,要看到文石你说起的那个情景 祁连文石松了口气,由衷地笑了。 很好,他可以去拼搏,但他已经不想再看到有族人损失了。 接下来,祁连文石就把其他的名额也分配出去。 除却五个玄级名额外,还有十八个名额等级都低,可也更适合现在的这一脉子弟。 顾佐扒拉了一下,包括步入中年的在内,能去人级的炼药师倒是有七个,但是能勉强去黄级的,就只剩了三个。 算起来居然十八个名额都没占满,总共十个而已。就算是这十个,在同等级里都是内气境界最低的,那灵道境界倒还尚可,实际上也不咋地就是。 惨,太惨。 就算是偏远地方的小小支脉,能这么惨的也少。 顾佐叹口气,心里有了决定。 等他去药泉看过回来之后,就跟祁连文石坦白身份吧。 不然的话,这一脉的事情他不好多出力,也不好跟祁连文石说那么多了。 大家在这里也没待多久,为了招待顾佐他们,也为了庆祝药泉名额的事,这一脉的人都喜气洋洋地用了最大的努力准备饭菜,想要表达他们的心意。 不管人皇境也好,顾佐与公仪天珩也罢,都很给面子地用饭了除了两位藏好了暗地里保护的天君以外。 用完饭后,顾佐他们才不继续打扰,只把向人皇留下后,其他人则都跟祁连文石一起,重新回了第三小药天的宅邸。 顾佐心情很复杂,一晚上没怎么睡,最终在公仪天珩轻柔的抚摸下,打了个盹儿。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总是会好的。 一定会好的。 药泉名额新出炉,排队过去的人也很多。 祁连文石跟顾佐都有名额,当然是很快去提出了申请。 第三小药天的人并不会故意卡着他们,故而没两天,就已经轮到他们进入药泉浸泡。只是这药泉只适合炼药师,公仪天珩就不能跟着去了。 最后,顾佐跟祁连文石一起前往,那些武者们则一直保护他们到门口,才在原地等待着。 药泉的所在,是一大片内置的山脉。 每一座山都很矮小,上面有一个个的泉眼,而每一个泉眼也是有大有小,大一点的可以浸泡几十个人,小一点的泡十个也没问题。 顾佐和祁连文石拿着令牌进入其中,他们是一起申请,所以去的地方也一样,都是几十个人的大药泉。 大药泉里的药力浓郁,尽管要跟几十个人一起分,也足够用,所以所有炼药师进来后,都是抓紧时间要进入其中,并不会有哪个二愣子留这么好的机会不用,反而在这里跟人找茬浪费。 顾佐与祁连文石很顺利就进入了药泉,两人将外衣除去,只着亵衣,一直泡到颈子那里。 刹那间,浓郁的药力便直扑而来,顺着他们掌心的药珠瞬间进入,提升内气同时,顾佐运转功法,一瞬间那来的药力更足,他的气海,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内气也越来越充裕 但也是在这个时刻,顾佐的脸色微变。 天府中的药天大殿里,灵素愤怒了。 第735章 迷雾 ♂ 祁连英你这个畜生 竟敢竟敢用前主人的 家主一脉,不得好死 顾佐听着灵素这样几乎是怨恨的诅咒,有些沉默。 难道说,这药泉有什么不妥 现在人多,顾佐自然不可能进入到药天大殿里询问,便利用自己主人的权限,安抚灵素的情绪,提出自己的问题。 灵素,这药泉是怎么回事 灵素深深地呼吸,良久,才终于平静下来。 她想起顾佐的疑问,在顾佐的天府里缓缓开口。 这药泉里带着主人的气血味道,蕴含着属于主人的神药精华。 顾佐一怔。 你当初,不是带走了女帝的身躯么 灵素的声音变得冰冷。 在我带走前主人之前,前主人曾受过祁连英的折磨。 顾佐倒是听她说过这个,只是他为了避免亵渎女帝,不曾问过具体是什么折磨。 灵素继续。 当时,前主人的血肉曾经被他尤其是鲜血,释放过许多。 宛秋灵是神药之躯,最珍贵的是莲心血没错,可是并不代表她的其他血液就没用。相反,她身上的每一处都无比珍贵,当初的祁连鸿英后来的祁连英进步得那么快,未尝没有跟她亲近的关系。 现在她被放血,被折辱,留下来的神药精华,自然也是不少的。 这些东西,本来应该是祁连英用以保养他的身体,继续续命的,可是现在看来却是不然竟用来化入这药泉里,成为了滋养整个祁连家的源泉 倒是没想到,祁连英还有这样不自私的时候。 不过想想也不算太奇怪,一个人的强大毕竟只能维持一个人,祁连英始终不能突破到大帝,终究不是所向无敌。想把家族提升起来,在大陆上占据一个举足轻重的地位,也是理所当然。而且他现在明显也成功了。 脑中想了很多,但也只在一瞬间。 下一刻,顾佐的脸色有点发绿。 这药泉我还是出去比较好吧。 但现在冷静下来的灵素,反而摇了摇头。 不必,先前是我太激动了。前主人留下的精华,与其便宜给祁连家,倒更是让主人吸收更好 顾佐的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发毛。 可现在起身那也太显眼了,既然灵素都已经不介意了,他也就不再矫情,继续吸收起来。 灵素提醒。 主人,使用药天心法。 顾佐就点点头,他本来还想着是不是掩饰一下接下来他加速运转,立刻就觉得,那些药力扑面而来,他体内简直就像是产生了一个漩涡一样,不断地抽取这偌大药池里的药力 很快,顾佐的内气境界不断攀升。 数个呼吸间后,他已经连续冲破,一直到了天人境大成而这样的提速始终不变,他的内气,还在疯狂填充气海 紧接着,天人境巅峰突破 人极境入门 而后人极境小成,人极境大成 终于,在人极境的大成境界里,顾佐的突破终于结束。 但是这药力的传输,却还没有结束。 不能再进入气海,那么就进入四肢百脉血肉。 因为修炼药天心法,顾佐的体质其实在不断地跟女帝接近,尽管不算什么神药之体,但却可以容纳属于女帝的力量,而暂时不炼化,只是提升血肉而已。 顾佐如此吸收,他的血肉也在蜕变,一丝丝的仿佛带上了神性,而那药泉里的精华,表面上看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实际上最为主要的精华,都被顾佐吸收进去。 这一座药泉,恰好就是祁连家最大的那一座。 顾佐有运气来到这里,就是祁连家倒霉了。 供应了这么多年都没被祁连家子弟吸收完的神药精华,在顾佐来的这短短时间里,就都奔着他而去 发现了顾佐的变化,饶是灵素向来清冷,而今眼中也不禁闪过了一丝快意。 祁连家的药泉,真正能存在这许多万年,乃是因为内部有着神药精华,这神药精华非是一般子弟可以吸收,但是却可以促发其他灵药的药力,化为这种奇特的药泉,提升祁连家子弟。 最开始这药泉究竟是天然形成还是人为,年代久远已无从知道,但是这药泉能延续,却是全靠神药精华熔炼每一年被投放进去的大量的灵药。 可以说,只要神药精华还在,那么投入足够灵药后,药泉就能始终存在。 可惜的是,其他祁连家子弟过来吸收的是药力,顾佐则是以吸收药力为掩饰,将那神药精华都汇聚过来,吞噬入腹。 也就是说,今年一过,这药泉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可是仅剩下的那一丝神药精华,却会在接下来的数年或者数十年里,逐渐消失殆尽。 到那时,药泉就也废了。 灵素静静地看了看还在吸收中的顾佐,回到了在全心炼药的齐天佑的身后。 从刚才顾佐吸收的神药精华的分量她可以发现,这一座药泉里面的神药精华,是最多的,如果她没有看错,竟然达到了神药精华总量的七成之多 灵素有些不解。 如此做法,未免有些奇怪。 倘使是祁连英有什么谋算,如此做法也太 渐渐地,时间一点点过去。 顾佐的浑身都变得有些晶莹起来如果不是所有人都在全神贯注地炼化药力,恐怕他的变化早就被人发觉了。 突然间,灵素的眼神一边。 那药泉深处,一抹红光直冲而起,居然以极快的速度,冲进了顾佐的气海之内 顾佐也是一惊。 随即他便发觉,在他的气海上空,竟悬浮着一颗浑圆而血红的珠子,它看起来玲珑剔透,仿佛蕴含着无比澎湃的力量这力量似乎只要他敢贸然接触,便会立即将他炸个粉碎 可同时,这珠子又分出一丝红光,进入他的血肉。 刹那间他便觉得,自己血肉中蕴含的能量,有了一个质的升华。 灵素不由喃喃出声。 莲心血怎么可能 顾佐愣了住。 莲心血不是早就被祁连英吞服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药泉深处,被他的药天心法牵引而出进入他的体内呢 灵素也不曾想到。 她有些难以置信。 莲心血被祁连英吞服,理应替他延续寿元,被他将其炼化,送其更进一步成为大帝才是。 不对。 灵素很快梳理了前后。 当初的祁连英,在吞服莲心血后能再活十万年,算一算也到了现在的年代了。他如果突破到大帝境,整个祁连家应当昭告天下了。可是现在来看,那个传说里的半步大帝应该才是祁连英,他的寿元在莲心血的帮助下,应当也只剩千年了。 可是莲心血明明是她亲眼看见祁连英取走炼化的这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灵素的心中充满了迷惘。 她不由得仔细回忆之前看到的莲心血 许久之后,她豁然想起,那莲心血似乎,比当初取出来的那一滴,要小了一圈 比起灵素来,更懵的是顾佐。 顾佐在听到莲心血三个字后,就有点囧地问灵素了,而灵素并没有回答,反而正在发呆。随后他再感应了一会儿这莲心血,发觉它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似乎是以一种极慢的速度把里面的精华灌注给他,让他的肉身和内气一起蜕变,生命本质都不断提升。 所以,顾佐也就安安心心地等着灵素回过神。等他发现灵素的神情发生变化后,才又问了一遍。 灵素,这是怎么回事 灵素这回没办法玩是权限不够了,她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她还是把自己的发现都告诉了顾佐。 顾佐想了想。 莲心血少了一圈,我觉得这就说明当初它的确是被祁连英给炼化了的。可它既然出现了,是否说明祁连英并不是完全炼化 灵素微微沉吟。 或许有这个可能,但是,如果不是完全炼化,祁连英是不可能延寿十万年的。他处心积虑得到莲心血,怎么会愿意给他人做嫁衣,把它留在药泉里 更何况,那个半步大帝的祁连家老祖宗,真心很有可能是祁连英。 毕竟在传闻里,这位半步大帝是一尊武者,而并不是炼药师。 祁连英确实是武者,祁连家能炼制大帝级丹药的炼药师也有,他们的内气都在少帝境,只不过,争斗能力极弱而已。 顾佐也是越想越糊涂,不由得更仔细地打量那莲心血,去探索它。 在一番探索后,他露出个有些奇怪的表情。 似乎,我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寿元增加 灵素一惊。 主人没感觉到 她太诧异了,照理说,莲心血吸收后,哪怕只有一丝,寿元也会增加啊 第736章 介绍个人 ♂ 考虑到莲心血太神秘等级太高,顾佐在听到灵素的疑问之后,仔仔细细地再去感知了好几遍,然后摇摇头。 的确没有,寿元一丝也没增加,但是内气和体质都受到了强大的滋养,等级不断提升,而且境界稳固。 灵素的疑惑更多了。 于她看来,这并不可能,要突破到大帝境极其困难,若是凭借莲心血的药力,根本无法做到。当初祁连英之所以要害死宛秋灵,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延寿,如果莲心血不能延寿,宛秋灵本身的价值,其实是高过于那未必可以突破成大帝的那一丝希望的。 但灵素也相信顾佐的感知,毕竟一名炼药师自身的寿元是否有增加,自身都是极为清楚的,他既然说了没有,那必然就是没有。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佐想来想去,同样是想不清楚。 他思忖半晌,终于开口。 灵素,不必多想了,如今你我都不知原因,不如就此作罢。至于这莲心血与这拥有庞大精华的药泉之事,大约要找到那祁连英,问及此人,方可知道。 灵素知道顾佐说得有道理,于是也是赞同。 就依主人之言。 实际上也是这样,以他们现在的身份实力,根本还接触不到祁连英那个层面上的人,既然如此,想再多也是没啥用处,还不如先蛰伏起来,找到机会再说。 一边巩固内气,顾佐一边对灵素说起。 泡过药泉之后,我便要找个机会,将自己的身份告知祁连文石,也让他心中有数。很多事情现在就得准备起来,他知道了,方可以配合我们行事。 灵素对这没什么意见。 重点在于 灵素,关于我如何知道自己身份之事,你可以找出什么理由来 药天大殿啊宛秋灵啊那些大能们的纠葛啊,显然最好是别说。 灵素沉默了片刻。 便只言当日破界珠将你二人送到同一片大陆,天佑被人收养于齐家,你却在深山被隐居武者养大。你的传承来自于奇遇,隐居武者陨落后你本欲出来谋生,却意外发觉齐家陨落之人同你一模一样,便想法子假装成天佑,之后同公仪天珩相遇等事,俱可直言。你如何知道身份,可说是在天佑尸身上看见一颗留影珠,此珠灌注内气可得影像,你自其中听见身世之事,记住药鼎大陆祁连家乃是你之本家。而后你意外来到药鼎大陆,便一心进入祁连家,调查身世 顾佐听灵素这么一点拨,脑子里也是很快出现了一整个故事脉络。这里面八分真两分假,就是那两分假,也只能说是隐瞒,而非是刻意欺骗。如此一来,的确是刻意让祁连文石知道了。 想定后,顾佐再补充里面几个缺漏,就确定下来。 之后等将药泉浸泡完,回去了他便对祁连文石坦白自己的来历吧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药泉浸泡的时间就这么结束了。 顾佐睁开眼,只觉得体内内气暴涨,就连自己的血肉,也变得更加无瑕纯粹,那药天圣体的完成度也是更高更完美。 他迅速换上衣裳离开药泉,祁连文石此刻也是立刻起身,同样收拾妥当。 见到顾佐,祁连文石不由问道:顾兄收获如何 顾佐朝他露出个笑容:内气境界人极境大成了,比我原本所想的进境还要快。文石兄,你呢进境如何 祁连文石也是十分高兴,他现在一下子将境界推进到人极境巅峰,以前不那么稳当的根基,在这药泉浸泡之后也都弥补了回来。 于是他便爽快地将自己的情况说了,接受了顾佐的恭喜后,也表达了自己的恭喜:顾兄连进数层,真是可喜可贺。 对于顾佐比他收获更大的事,他倒是没什么嫉妒。一来顾佐是他的好友,向来相助良多,自是越强越好;二来他要花费药力弥补根基,而且推进的境界越高花费药力越多,进步不如顾佐也是理所当然。 顾佐见他如此,当然也很高兴。 两人泡完了,就一起离开药泉。 祁连家其他人最近都在做准备,等将身体调理到很好的地步,也都可以过来。祁连文石如今试过药泉现在的能量,十分满意,也越发觉得待几名长老过来浸泡后,必然可以更进一步,增加寿元 门口。 公仪天珩一见到顾佐,便已带上了极俊美的笑容。 顾佐忍不住快走进步,来到自家大哥的面前他现在年纪大了,大庭广众的不好直接扑到大哥的怀里,但就算这么几天的分离,他果然还是思念异常。 公仪天珩也知道这点,他摸摸顾佐的头,捏捏他的脸,微微侧头,在他人见不着的地方对他轻轻亲一亲,直感觉到顾佐脸上发烫,才停下来。 果然,脸发烫的顾佐被这么亲昵对待一番后,心里的思念之情便被弥补了许多。 这样的景象被吉家三兄弟等其他人皇境强者瞧见,都是暗暗好笑。 他们现在被雇佣了一段时间,也算知道了雇主和其永久契约者乃是互为爱侣,时常一些氛围直叫他们头皮发麻,心跳如擂鼓,故而现在见到了,也终究是打趣的眼神更多,而不会觉得怪异。 那边木翼和另一人皇等着祁连文石。 祁连文石从前背负一脉命运,时常忍受侮辱孤独,现在不仅有了朋友,出来后还有木翼迎接,顿时叫他心里一暖。 而后,祁连文石对木翼也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 木翼的表现还是跟以前一样木讷,但如果仔细去看就会发觉,他的耳朵在不自觉地微微地动 不多时,一行人就一起回去了院子里。 祁连文石还有任务要做,当然是无法长久停留,顾佐跟他自然分别,而在分别前,他却是目光微微凝重:文石兄,待到明日,我有话要同你说,还有一个人,也要介绍给你认识。 祁连文石愣了愣,然后很豁达的笑开:自然是好,那在下便期待明日,再来认识一位新友人。 顾佐一笑:那便明日再会了。 祁连文石朝他点点头:明日再会 祁连文石走了以后,顾佐就和公仪天珩一起来到了药天大殿里。 齐天佑老老实实地在炼药,如今正在紧要关头,在强撑着挤出自己最后一丝内气后,他的额头上俱是冷汗,最后收丹 这一炉丹药,到底还是成功的。 因为丹药的等级不高,而且齐天佑的天资也着实不凡,故而他炼制出来的丹药中也有一半都达到了无瑕品级,剩下的也品级很高,散发出极诱人的丹香。 齐天佑迅速把丹收取了,转过头来,高高兴兴地迎接顾佐:哥哥,你都三日不曾进来了 顾佐自然是跟他说明药泉浸泡的事,齐天佑听完,也是十分高兴。 对于齐天佑来说,亲人那是越多越好,家庭也是越大越棒。早在知道顾佐跟公仪天珩是一对,而且顾佐讲到他的爸爸父亲,公仪天珩说起他们公仪一大家子,并且两人都告知齐天佑这些也是他的家人时,他就很想跟大家在一起热闹了,现在顾佐和他这边又多出亲人来,他就更加开心。 但齐天佑也不傻,在开心之后,急急问道:哥哥,咱们跟文石哥说这些,不会有事吧 顾佐摸摸他的头,笑着跟他把灵素和他串好的台词对齐天佑说了一遍,让他牢牢记住,不要说漏嘴了。 齐天佑当然不是个喜欢骗人的,可他也明白很多东西是必须隐瞒,在他听完后发现里面大多数是真后,大大松了口气。 这样可爱的表情,叫顾佐忍不住又笑了他一通,叫齐天佑很是不好意思。 这边也沟通良好,顾佐等人休息一晚后,第二日果真是准时前往九彩云莲华所在之地,去跟祁连文石见面了。 祁连文石知道有客人要来,早早就准备好了可口的膳食,木翼也在他的要求下,站在门口去迎接。 顾佐和公仪天珩等人进来后,公仪天珩并不怎么动作,而顾佐则是笑吟吟地,来到了祁连文石身后。 随即,他把齐天佑从药天大殿里放了出来,自己则在齐天佑转过身的刹那,嗖一下躲到其他地方去了。 祁连文石没察觉,他这么一转过身,看到的正好就是齐天佑有点发懵的脸。 齐天佑那是真发懵,他完全没想到,自家兄长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把他给弄出来了啊 面前这位是是祁连文石吧 他要怎么打招呼才好 远远地,木翼等武者自然也是见到了这情景的,都很诧异。 木翼条件反射就要提醒,然而被公仪天珩笑着拦住。 然后木翼就反应过来,默默地闭嘴。 他突然明白了,这应该是开了个玩笑。 祁连文石一开始倒是没发现什么,只是觉得顾佐的表情好像有些奇怪,但面上还是笑着说道:顾兄,你已等急了么不多时便可吃了。 不过,等他把这句话说完,发现面前的顾佐表情更奇怪的时候,突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这位顾兄个子好像变矮了一些 本来他们差不多高的,现在跟他说话,却要低头 第737章 坦白 ♂ 祁连文石顿时也懵了。 他仔仔细细看着面前这个人,没错啊,五官还是这样等等,不对。好像还是有那么一点差别,可这差别也太细微了,随便出去历练一次回来,被暴晒几天,差别都比这大啊。 到底怎么回事 这种微妙的不同 祁连文石心里转过了很多念头啊。 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难道顾兄他这几日炼药出了岔子,或者吃了什么丹药以至于身形缩小不成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掉了。 因为祁连文石在胡思乱想的瞬间已经发现,这个矮小的家伙的神情气质,其实跟顾佐都有所不同,年岁也更小一些,是堪堪少年模样,青涩得很。 那么 祁连文石立时出声:你是何人 然而与此同时,这个矮小的家伙也是有些尴尬地开口:这位可是祁连文石,祁连药师在下齐天佑,时常自兄长口中听说尊驾大名,着实久仰了。 两人的话都出口,都反应过来。 这时候,旁边传来一道忍俊不禁的笑声,让他们不由得齐齐往那边看过去。 果然,在那里就有个跟齐天佑长得极像,却更高一些,年岁更大,气质更平和稳定。此刻他望着这边,几乎要捂住腹部笑得肚子疼的模样。 这时候,一道身影面带无奈之色,倏然出现在他的身边,将他轻轻揽住,其容貌极其俊美,长身玉立,气度卓然,不是刚在另一边的公仪天珩又是谁 祁连文石: 他现在已经完全知道,自己是被耍了。 然后他看看顾佐,又看看齐天佑,想起刚刚齐天佑说出的兄长二字,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祁连文石的表情也是无可奈何:顾兄,你可真是 顾佐笑道:好叫文石兄知道,天佑便是我昨日所言,要介绍给文石兄认识之人。而今想来文石兄对舍弟也是印象深刻了。 祁连文石叹口气:当真是再深刻不过了。随后他再看向齐天佑,对他笑一笑,齐 顾佐道:唤他天佑便好,天佑,你便叫文石兄一声大哥。 齐天佑很乖顺:文石大哥。 祁连文石也就面目柔和:天佑。 如今这是认识了,祁连文石便将众人请到外面宽敞的桌上,将自己的拿手菜色统统端出,由他们吃个痛快。 众人都不客气,便是一边吃喝,一边谈天说地。 等差不多都解决了,有木翼主动将东西收了,祁连文石则端来茶水招待。而顾佐呢他端起一杯茶喝了口,面色微微凝重地看向了祁连文石:这一次前来,除却要将天佑介绍给文石兄以外,还有一件极重要之事,亦要告知文石兄。 祁连文石难得见顾佐这般严肃,态度也认真起来:顾兄有事,但说无妨。 顾佐听他如此说,反而顿了顿。 祁连文石也越发觉得,恐怕非是小事。 果然,只见顾佐沉吟片刻后,轻叹一声:文石兄恕顾某冒昧。他声音变得很轻,不知文石兄对于除却如今尚存的同一脉族人以外,其余侥幸逃生的族人是什么看法 祁连文石听他这么一说,不禁一怔。 顾佐却是在他怔愣的时候,自袖中摸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液体倒在一方手帕上,慢慢地在自己的侧脸五官等地方擦拭起来。 随着这样的擦拭,分明五官几乎没变,分明容貌还是那个容貌,可是祁连文石却在顾佐的面容上,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与亲近感祁连文石刚刚看到齐天佑的时候,其实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只是当时他以为这熟悉感觉是来自于齐天佑和顾佐的相似,可现在看看顾佐的变化,却觉得恐怕并非如此。 如今的顾佐的容貌中带了一种微妙,这样的微妙不会改变他的面容,但却会让人一看便想到祁连家。 仅仅只是极轻微的变化,竟然给顾佐带来了一种和祁连家子弟相似的感觉。 祁连文石回想顾佐刚刚说出的话,陡然间,仿佛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一惊而起:顾兄,你的意思是 顾佐微微点头:不瞒文石兄,顾某与天佑,都是当年第二小药天一脉被家主一脉所害后,所留下的遗孤。文石兄于二十年前出行历练,但想必也知晓,在那时候嫡脉恰有一对双生子降生 祁连文石被这么大的消息给撞懵了,脑子都没有平常转得快,可分析能力还在,记忆还在,反应还在。 很快他就喃喃说道:佐佑是了,我如何就忘了他来回走了好几步,像是在宣泄自己激动的心情,当时族叔之妻孕育双生子,虽还未及诞下,却是早已证实,且整个一脉都极欢喜,群策群力,找到了一对极有福气和寓意的名字。众多族人皆言,双生子中,兄长唤作祁连天佐,弟弟唤作祁连天佑,要受我们这一脉子弟的辅佐护佑,也要受上天佐佑,得强大气运,壮一族之名当时我有意出去历练,想找到合适的庆贺之礼,便欲快去快回,没料想本以为只需前去数月的历练,竟是不慎落入一处禁地,耗费好些年才挣脱而出,遇上了家族的 顾佐和齐天佑在一旁听着,心情很是复杂。 他们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他们的名字是一脉的族人一同帮他们取来的,而且他们的出生受尽了族人的期待。 只是可惜,就在他们出生后还没来得及长大时,一脉的族人,就已经遭逢了如此之大的劫数,沦落到如今的境地。 祁连文石很激动,但是他并没有想着要怀疑顾佐。 顾佐对他没有恶意,反而一直处处帮助,不计回报,他本来只以为顾佐是跟他相交甚笃,人也热心,所以如此,还想着日后如何报答,但现在看来顾佐或许的确心地不错,但是愿意如此帮助,还是因为他们之间,是为同一脉亲近之人。 祁连文石深深呼吸,在看向顾佐和齐天佑时,突然行了一礼:第二小药天支脉子弟祁连文石,见过两位少脉主。 他记得很清楚,面前这一对双生子正是当年他们这一脉脉主的嫡孙,而脉主之子夫妇不知为何生育艰难,数十年才得了这么一双宝贝,叫脉主一脉后继有人,引来族人沸腾一般的欢喜。尽管如今他们这一脉已经凋零至此,但这对双生子理所应当,仍是少脉主哪怕他们这一脉只有一人尚存,也不可不敬。 顾佐急忙扶住他,说道:文石兄这是做什么按同一脉算来,你可是我们的堂兄,又是我的好友,切莫再如此了 尽管血脉不是最亲近的,但也的确比起其他族人来,要强上一些。 祁连文石被扶起来后,也就依从顾佐的话,没再那么恭敬生疏。 他这下仔细看了看顾佐,又仔细看了看齐天佑,好生回忆记忆里的那一对夫妇,慢慢地更是深信不疑。 不为别的,只因尽管顾佐和齐天佑在乍一看时都不怎么和那两人相似,可一旦仔细看,眼角鼻尖轮廓细节,都和当初那对夫妇有所相像 不过,祁连文石倏然小想起刚才发现的问题,面露关切:顾兄,既为同胞兄弟,天佑为何瞧着像是小了好几岁可是出了什么事 他倒是知道两位少脉主的身份很危险,此时称呼并没有发生变化,一切尊敬看重,都在心底。 顾佐早就等着祁连文石问这个呢,当下里说道:文石兄且先坐下,此事说来话长,正来慢慢与你说 祁连文石知道顾佐这是要跟他讲明这些年他们是如何生存,又是如何过来,心里有什么打算,有如何的经历等等。 他亦知道这个急不来,便强行按捺住心情,开始听顾佐缓缓说来。 顾佐按照先前跟灵素对好的话,开始给祁连文石讲述。 他的经历何其多,尽管才短短二十年出头,遇见的事也真是不少了。尤其是从一片大陆进入一片大陆再跨越大陆,其中的巧合与运道,也都难以计算。 祁连文石听他讲述,神情不时就发生变化,他更因齐天佑当初被逼迫至死之事义愤填膺堂堂少脉主,竟被那等偏僻之地无知之人如此对待,简直荒谬只是在听说顾佐已替齐天佑报复,叫那两人都过得不痛快后,才心情舒缓一些。 自然,祁连文石慢慢也听说顾佐要将齐天佑复活之事,他无需多思,便知晓那是何等的困难 齐天佑其实也没听顾佐说过这么详细,因此这时候同样是听得入神,心里对顾佐更是充满感激。 当初他们兄弟俩之间除却血缘之外,不曾见面,不曾相处,更不曾生出什么浓烈的亲情。但他的兄长却愿意冒如此危难,一点点凑齐他所需药物,让他得以重生 内中情谊,毕生相报不完 到这时,祁连文石自然也终于知晓齐天佑为何是这般小了几岁的模样,正是因他死亡时不过十四岁余,这复生以后,当然也是将时间停留在那处,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多长几岁的。 第738章 日后计划 ♂ 祁连文石感慨之余,不由得更是佩服顾佐。 要将一人复活,何其艰难,而顾佐竟只在短短几年之间就已完成,并且他更是在如此年岁就已将自身实力达至如此地步,真是天纵奇才。 想到这里后,他不由得面露喜色。 脉主两位孙子还存活于世,对他们这一脉自是再好不过,可以说是给了他们崭新的希望就连得到药泉名额以及他突破至丹王的事,都远不及这件事给他带来的震撼和喜悦 更何况,这两位少脉主的资质,也是这般不凡 没错,为了让祁连文石安心与信任,顾佐将他们的资质也告诉给他。譬如说他有两双大药天珠,齐天佑也是一对大药天珠,他们修行顾佐奇遇中得到的功法,可以快速进境,达到更高深的境界。 祁连文石自己早已凭借本身心法修炼到了丹王境界,自然不可能转修,但他对两人也没有嫉妒,反而因为他们能有如此际遇,更加欢喜。 顾佐也是面露笑容。 在暴露身份之前,彼此就是好友,暴露身份之后,几人之间除了好友之情外,更有一份亲情,一份同一脉族人的感情,越发让彼此的情谊深厚了。 祁连文石本想将两人的身份告诉给族人,但这时候,却被顾佐阻止了。 顾佐道:人多口杂,我们若是想要复兴这一脉,就不能一开始就将所有事情揭开。我相信族人都是忠心耿耿,但一些很重要的事,到底还是莫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更加保险。 祁连文石本来也是一时激动,听顾佐这么一说,顿时就反应过来。 也对,知道秘密的人少,那才叫秘密。 当然,祁连文石也明白顾佐这只是美化的说法,毕竟就算是他自己都不确定,在备受打压的现在,如果有人对同一脉的族人递出强大的诱惑,他们是否会经不住诱惑而选择背叛。 这是可以理解的,即使族人背叛,也不是不能明白。 可是,这就让祁连文石明白一切要小心的道理,绝不能因为自己一时兴奋,就把两位少脉主给暴露出去。 渐渐地,祁连文石从兴奋中缓过神来。 他现在仍然很高兴,却不再和之前那样,高兴得几乎控制不住了。 顾佐笑道:文石兄,还是请坐吧。 原来那祁连文石在不知不觉间竟是站起来来回走了好几遍了。 祁连文石平静之后,就再度询问,意图确认:顾兄,你来到祁连家,就是为让我们这一脉重新振兴起来,可是 顾佐诚恳说道:原本过来时,我兄弟二人是为查明身世,也是为了看一看是否还有亲人存在。当初遇见文石兄后,意外得知文石兄便是同脉之人,欣喜之下,曲意结交,还望文石兄勿怪。 祁连文石连忙说道:这如何会怪顾兄为保秘密,自然是要先行接触一番的,否则太过鲁莽,反而会让我觉得有些不妥。 顾佐还是拱了拱手,表示自己当初目的不纯的歉意。 而后,顾佐说道:后来我们混入祁连家,才发觉这一脉居然已经被打压到如此地步,心里不免有些抑郁,不愿看到父母祖父所掌的一脉族人如此寥落。到此时,我二人还在犹豫,犹豫何时对文石兄说明身份,解释来历。后来,我真正见到如今族人所过的日子,感同身受,自觉不能再度隐瞒,故而才立时对文石兄坦白。 祁连文石了然。 顾佐叹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坚定:族人如此,我心不安,定要在祁连家发展起来,让那家主一脉得到惩戒才是。 祁连文石的脸上露出一丝恨意。 比起顾佐和齐天佑,他是真正在这一脉生活的人,更在年岁时用了同一脉族人无数资源,得到无数族人的爱护,对于家主一脉的仇恨之意,比起顾佐和齐天佑更深刻许多。 只是从前他只能隐忍,所以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不曾露出这般恨意,唯独而今见到了顾佐和齐天佑,他才心里放松了一丝,流露出来。 但也只是流露出了一瞬,便立刻收敛了。 顾佐见到,不免唏嘘。 而后,他便说:且不论如今你我势力如何,文石兄,我只问你一句,若是来日里我们顺利取代家主一脉,你当如何对待他们 祁连文石毫不犹豫,竟似早已想过无数遍了:凡参与灭我一脉之事者,一个不留,尽皆杀光,若是家主一脉寻常族人,未曾参与者,只将他们逐出第一小药天就是,赶尽杀绝,却是不必。 齐天佑本来也很紧张,但听到祁连文石这么说以后,眼里先是有一丝不忍,但旋即却是松了口气。 没错,他觉得杀人本身是一件很残忍的事,可为了报仇,不得不为之。而能放过不曾参与者,乃是仁慈之举,也是应有之举。 顾佐点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祸首与凶手伏诛即可,若是也将那一整脉之人赶尽杀绝,我们与那家主一脉又有何不同即使报仇,亦不能杀戮太过。 到这时,顾佐更加满意。 如果祁连文石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只想着株连滥杀,因为他身怀血仇的缘故,并不能说他做得错了,只能说他做得有些过火可也能看出,他的心性偏离了原本第二小药天的教导。 那么,即使目前可以让祁连文石相助,但却不能重用了。 说起来,这些事情现在提起有些太早,然而毕竟他们的目标在此,如若从一开始抱有的信念就有分歧,那么日后想做大事,也是做不成的。 祁连文石也反应过来顾佐这样问的用意,不禁脸色缓和,笑了一笑:顾兄的担忧,我很明白。我的确深恨家主一脉,但我更崇尚脉主的教导。若是我为了复仇而变得面目全非,便是日后陨落,怕是也无脸去面对那些爱护我的族人,教导我的亲长了。 顾佐说道:我和天佑,亦是如此想法。 大家到这里,很愉快地就达成了协定。 接下来,就该大致讨论一番详细的计划了。 事情,总要一笔一笔地先做起来。 祁连文石看向顾佐,显然是等他先发言。 顾佐就说道:于我看来,培养族人与在外招揽须得同时下手,而且在祁连家内部,你我也应当选择一些可靠之人,吸收到我们这一脉中来。 祁连文石听着,心里已有想法:顾兄是说,小支脉 顾佐含笑点头:家主一脉如此威风赫赫,这些年来对嫡脉尚且有无数压制,对那些不入流的小支脉,恐怕更是如此。 祁连文石了然:那些小支脉中,祁连家族人的资质未必人人都强,甚至因为资源之故,便有资质,也仅是强过当地其他炼药势力,相较本家,甚至其他稍大的炼药势力,恐怕都是有所不如 在小地方的祁连家,视野比同一个地方的要强,实际上比起大地方的普通势力都是有所不如。虽然在丹道大比上,顾佐一轮轮闯上来,也看到有祁连家的分支子弟一骑绝尘飞速冲关,但祁连家的分支何其多,能看到的竟然只如此之少,就可以想象事实上的分支资源,那也是很艰难的了。 祁连家的人,自然都有自己的高傲。他们不过只是能扯着本家的大旗在小地方耀武扬威而已,可是只在小地方耀武扬威又算什么 如果这时候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能够得到培养,那么让他们卖命归附,也未尝不可。 关键在于,这小地方的旁支就算想要依附家主一脉,那家主一脉也不会接受。而培养了分支反而让分支去向家主一脉投诚这种事那就要看他们前期对旁支的选择了。 眼力不行,掌控度不够,被背叛那也是活该。 顾佐说道:从小旁支之中挑选那些因资源不够而进境缓慢的炼药天才培养,让他们成为我们这一脉的心腹,给他们一个承诺若是日后我第二小药天顺利起复,则这些心腹可以与其后代亲人一起进入嫡脉,从此改换身份。其所在的分支其他族人,也能在一定时间中到本家修行,接受指点。 利益驱使下,才能让人奋进和冒险。 祁连文石赞同:这挑选之事,便交给我们。 他说的我们,就包括他,以及族中浸泡了药泉的长老。 当然,他并不会提起顾佐和齐天佑的身份,只要换个借口就好,而为了他们这一脉的起复,相信长老也会赞同他们从偏远之地慢慢来。 毕竟,若是在本家招揽,必然会落入家主一脉的眼中,到时候不管做什么都是千难万难。 还不如从远处着手,这样到了最后,说不定可以打家主一脉一个措手不及。 顾佐笑一笑:我和天佑对祁连家并不如何了解,这件事,自是让文石兄来。只是日后文石兄怕是难了,要做那明面上支撑之人。我和天佑只能在暗中相助,一些财货资源之物,当竭尽全力。 祁连文石痛快说道:无妨,即便不曾遇见顾兄,我亦早有为族人粉身之准备。而今有了顾兄与天佑等诸位相助,我心下已安定许多了,再无畏惧可言。 第739章 阿佐的异样 ♂ 顾佐轻拍祁连文石肩膀,道一声:日后可要你辛苦了。 祁连文石有了希望,欢喜还来不及,又哪里会将这区区辛苦放在心上,便道:能于有生之年见本脉起复,见家主一脉能得报应,方是最为紧要。 随后,两人又具体商议。 顾佐道:如今家主一脉打压我等,资源有限,若是将此间资源用于外面,恐怕不妥。故而我有意在外贩售地级丹,积攒可用资源,用以培养旁支。 祁连文石深以为然:顾兄所言有理。只 顾佐又道:只不过,此事你我皆不能出面,须得有个生面孔,又要能有一定实力,才能在外安然行事。他略顿一顿,还是不曾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 祁连文石则是沉吟半晌,目光落在正于一旁默默听着的木翼身上:这件事,不知可否由木翼相助 木翼不曾想会被提及他的名字,但在他闻言之后,却是毫不犹豫,点了点头:可以,我必尽力。 顾佐一笑:若是木兄肯去,自是再好不过。 说来也是,以木翼人皇境强者的实力,在外面自然是有一定的震慑,去贩售地级丹虽然要跟碎空境强者打交道,但是以木翼的实力,即使遇上了那等无耻之辈,也有足够的希望可以脱身。而虽然木翼原本需要保护祁连文石,可如今祁连文石又雇佣了其他人皇境强者,在契约期间不论是保密亦或是保护都须得用心,故而木翼暂且离开,也是可以。 对于祁连文石而言,木翼比其他雇佣而来的人皇境强者可信许多。 顾佐道:就由木兄总管此事,我雇佣来的众多人皇境强者不必时时刻刻全部跟随在我身边,也可拨出几人,轮换相助木兄。 祁连文石心里一松:这是更好。 虽然木翼很强,他未必没有担忧,有更多助手,安全性就更高了。 顾佐想了一想:只不过,木兄虽然很少现身人前,毕竟也有人认识,而我雇佣的人皇境强者亦然。因此,待我炼制一炉易容丹药,交予木兄手中。每逢出去行事,便请木兄分与诸位人皇强者吞服,到时候,自然更为隐蔽。 祁连文石登时说道:顾兄想得周到。 顾佐一笑:只为这一脉族人罢了。 祁连文石很是认同。 说完这些,顾佐跟祁连文石又好好研究了一番需药贩售的地级丹丹方。 在顾佐口中,他是有过一次很大的奇遇的,其中地级丹方着实不少,足有上千之多,里面包含各种功效且适合天君的类型,他们要做的,就是从里面挑出药材价格不高而丹药效果强的。 简单来说,性价比啊。 祁连文石很懂顾佐的意思,而且他的十年隐忍并不是只在隐忍,而是为了族脉的起复花费了很多心思,也打听了很多消息。让顾佐现在跟他在商议的时候,凡是遇到了疑问,不时就能从他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省了很多事。 大概花费了有一二日之久,两人身心俱疲,却是挑出了数十种丹方,从常见效果到特殊效果,相信都极能吸引天君。 而且,这些丹方炼制起来的难度也不是最大的,以祁连文石和顾佐如今身为丹王的实力,多多研究一番,必然可以炼制成功尤其是顾佐,他在这方面的实力更胜祁连文石,因此,炼药的主力还是顾佐,祁连文石负责在一旁辅助,以及不断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当然,对于一些出众的玄级丹方,顾佐也毫不吝啬地教给了祁连文石。 在培养其他旁支的子弟时,单单只有拨去的资源是不够的,质量极高的丹药也是重要的组成部分,这些也可以交给祁连文石来做。 两人好一番商议,对于将来的事大约有了打算。 如今就只待准备数月之后,就由木翼出面,先到其他城池将炼制成功的地级丹换成大量的资源再说 祁连文石很快和顾佐告别。 他如今是匆匆前往族人居处,去跟那些族老商量。 挑选值得培养的旁支之事,是重中之重,族老们的意见,比起祁连文石来是更加重要 等祁连文石离开后,顾佐才有点囧地也离开了。 这位堂兄,是忘了他们所在的其实是他的任务地了吧,现在顾佐不在这待着了,还得跟自家大哥一起回去自己的院子里。 齐天佑也有点愣。 刚刚顾佐跟祁连文石商议的时候,他也是一直在一边旁听的。 听完之后,他只觉得兄长好生厉害,堂兄也好生厉害,而他自己,则是欠缺太多。 因他不能出力,一时间,心中就难免有些郁郁。 顾佐对于这胞弟也是关心的,很快发觉他的不对劲。 当下里,顾佐便笑了笑:天佑不必妄自菲薄,你进境极快,终有能相助的一日。 先前齐天佑并没有留意到,其实祁连文石已经将人级黄级还剩下的药泉名额一样留下了一个,要给齐天佑提升自身的。 如今齐天佑还未达到能浸泡人级药泉的地步,故而回去顾佐将以丹药为他补气,待他身体适应,就可以在药泉里不断提升以最快的速度,把内气境界提高 至于齐天佑的灵道境界 顾佐也有打算。 他手头那些磨练精神力的法门,也可以传授给齐天佑,除却他在女帝传承中所得,还有他自其他奇遇所得,皆可精简一番,让齐天佑先练起来。 这样下去,齐天佑很快就能有用处了。 有一对大药天珠的炼药师,所炼制的丹药,那也是质量极高,而且药香纯净的 回去院子之后,顾佐的心情也是放松了很多。 公仪天珩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阿佐而今内气境界有所提升,炼制地级丹当更为便利,不必过多忧心。 顾佐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这毕竟不仅仅是自己的事,而是担负了一脉的责任,所以他是不能不谨慎的。 说起来,因为这几次事情多,顾佐现在才想起来,自家大哥的境界在天人境巅峰,而他自己却是连连突破,到了人极境大成,心里不由有些惋惜。 如果那药泉能让武者也进入其中那就太好了。 只是,奈何只能让炼药师进去,而他大哥体内最后那一成的混沌力量,现在他再检查一番,发觉又磨灭了一些,可仍旧有八分留存,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地炼化成功。 在房间里,顾佐突然想起来,这两天老是惦记着跟祁连文石坦白的事,他和灵素在药泉中遇见的事情详情,却还没来得及跟自家大哥说。 当下顾佐便毫无隐瞒,一五一十地跟公仪天珩讲了个清楚。 公仪天珩细细听完,若有所思。 顾佐见他这样,不由问道:大哥,你在想什么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我在想,那个祁连英与莲心血之事。总觉得内中处处充满古怪,他既处心积虑,为何大半好处却是未得按灵素所说,莲心血的力量如今归了阿佐,那祁连英莫非是只利用了莲心血的延寿之力他那般自私自利,想来若是他自己的心意,必不会将莲心血任何力量放弃,更莫说是寻常武者或许会做的,将延寿留给自己,力量剥离留给家族尽管如今看来,似乎有些相似。他徐徐说道,为兄以为,与其说是那祁连英自愿将这些力量留下,倒不如说,或许有什么外力,让他不得不如此。 听了公仪天珩的话,顾佐也觉得,这个说法比起他们认为祁连英还会为家族着想更可信。 但是外力是什么,什么样的外力竟然能逼迫祁连英,就更让人难以猜测了。 这下子,迷雾重重,搞得比之前更想不明白 最终,还是归结到祁连英身上。 一天不能跟他见面,甚至一天不能将他擒下,他们还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 两人交谈了这许多时间,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了。 屋中光线黯淡,照理说,是该弄出烛火来,让两人或是练功,或是在床上休息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顾佐的脸突然红了。 公仪天珩一怔。 顾佐的脸越来越红并不是他跟自家大哥在一起这些年还让他突然在两人共处的时候害了羞,而是他从得到莲心血后就隐隐约约产生的一个念头,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猛地再想起来,让他浑身上下都有那么点发烫的感觉。 公仪天珩向来了解阿佐,现在却是忽然不太懂了。 还未等他因此而生出异样,便见到顾佐猛然冲过来,居然是一把按在他的胸口,直接把他推倒到床上去。 公仪天珩顺势倒下,心中却更是讶异。 阿佐他这是 他马上就知道顾佐要做什么,因为顾佐满脸通红地把他的衣服扒了大半,又把自己的衣服也扒了大半,然后猛地扑在他的身上,不管不顾地勾住了他的腰。 到这个地步,公仪天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阿佐他为何他瞧着,阿佐似乎也不像是忽生欲念难以忍耐 但公仪天珩非是那等寻根究底之辈,他原本也是多日不曾同阿佐亲密,现下既然阿佐送上门来,自是毫不客气,将他吻住。 顾佐似乎松了口气,当下毫不抵挡,就尽力配合起来。 不多时,公仪天珩同顾佐融为一体,旋即他便发觉,气海之中,似有异样了。 第740章 大哥的提升 ♂ 在那六个气海之上,原本悬浮着的许多混沌力量碎片似乎尽皆在一股无形之力的作用下,飞速地融化了。同时,那气海内本身已然被混沌力量淬炼过的内气,也急速的变得更加凝实。 这还仅仅只是当初来回现代世界时所逢奇遇之变。 紧接着,公仪天珩便察觉到,那还余下的八分极顽固的混沌力量,而今竟也是被一股极其柔和的力量包围,在这柔和力量之下,混沌力量就如同冰遇上了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融化。 两人的欢好还在继续。 公仪天珩搂紧顾佐的腰,深深而入。 顾佐的脸上泛起一层薄红,细细的汗水沾湿了全身,与其白皙的肌肤相配,映入公仪天珩眼中,竟是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而这般的美感,亦只有公仪天珩一人能够品尝,占为己有。 公仪天珩此时已经明白了。 借由他们的契约,每每其中一方有极大奇遇时,通过心意相通的欢爱,彼此之间的力量就可以互相流通,从而让双方都得到莫大的好处。 这一次,也是一样。 顾佐得到了莲心血,而这莲心血暂时只能丝丝抽取,是无法大量进行炼化的,但饶是这样,依然让顾佐进境飞速。而后他便倏然想起了契约,就想要尝试以这一种力量,来化去自家大哥体内那顽固的混沌之力。 事实也不出顾佐意料。 当两人水乳交融时,力量互换,那莲心血来自于一尊大帝境的神药,为其最为本源的精华所在,故而即便混沌力量极是强大,莲心血亦能对抗。 于是,这莲心血的力量不断滋润公仪天珩的身体,将那些混沌力量尽数融化,而且莲心血本来的力量,也因为跟这些混沌力量的对抗而在不断被抽取,尽管每次仍旧只是一丝丝的,可毕竟比先前快了许多只是,顾佐身体的承受力也仅是到此为止,那些被新抽取的力量,尽数被公仪天珩的气海吸收,兼顾提升公仪天珩的肉身。至于顾佐自己,则是得到了一些来自公仪天珩淬炼过的混沌力量,提升顾佐自己内气的质量。 渐渐地,公仪天珩的眸中都生出了一丝暗光。 他越发跟顾佐亲密交缠,与此同时,他周身的气息也在不断攀升,发生了几乎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每数十个呼吸间,都有这般的变化。 自天人境至人极境,于人极境又是数度突破。 短短时间里,公仪天珩一跃而成为了人极境巅峰的武者,而那莲心血和混沌力量结合之后,竟还想要将他再往上推一推 这时候,公仪天珩却以自己无比强大的自制力而忍耐住了。 他不想就这么提升,而是准备再消耗更多的时间来夯实基础。 跟那些内气不过是用来辅助炼药和辅助精神力催发的炼药师不同,公仪天珩作为武者,所需要的是脚踏实地,一步步前行。 在天人境至人极境时,公仪天珩本来就领悟足够,一瞬突破倒也无妨。等到了人极境以后,从入门到巅峰,大体也还是一个积累内气的过程,以外力来减少这部分的时间,理所当然,无须忌讳。可如果要从人极境突破到人皇境大境界之间的突破,可不能太过冒失了。 尤其是公仪天珩这般的天骄,只要不陨落,成就人皇指日可待,他自然是不能本末倒置,以鲁莽的进境一时的强大来代替了那悠长的武道之路 随后,公仪天珩的气息慢慢地收敛下来。 如果有人可以內视,就可以发现他气海中的异象全都消失了,原本缠在五脏六腑间的混沌力量,亦是已经全部被他吸收。 在莲心血的作用下,公仪天珩的肉身强大了至少两倍,气血的旺盛,更是以往的十倍不止。同样的,有了公仪天珩的力量滋养,顾佐虽然没再突破境界,但是也从中得到了很大的好处就是。 到这时,差不多修炼便结束了。 顾佐感知到自家大哥的情况,心里很是高兴。 他忍着羞窘去主动跟大哥除了那一丝被压抑极深的不肯言说的情感之外就是考虑到了新得到的力量可以给大哥带去多少好处的问题。 最后的结果,真没让他失望。 本来因为炼化缓慢而最多只能用八成力量的公仪天珩,气海之内如渊如岳,有着极其澎湃到几近恐怖的力量 而他更能感知到,自家大哥的实力,便比以前再度增强了无数倍。 顾佐不由得露出笑容:大哥,真好。 公仪天珩亦从力量的不断突破中回过神来,他看着顾佐,目光中满是柔情。他倏然低下头,将唇轻轻蹭在顾佐耳边,亲昵地亲吻。 顾佐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烧起来了。 而公仪天珩却是低低地笑了起来,竟是不曾挪开身形,只将其搂得更紧些,几乎要将他融入身体一般,再度欢爱起来。 这一回,再不管什么突破修行,只是恣情放纵,极尽欢愉。 顾佐恍恍惚惚,也一下子被卷入那汹涌的情欲之中,他双目迷蒙,脑子里一片混沌,是再也想不起来什么其他了。 眼里心中,只有那一张极俊美的容颜,与那一双倏然染上了暗色将那平日里隐藏极深的情感终究泄露出一丝的眼眸。 待顾佐重新恢复神智时,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他默默地坐在床上,拥着被子,耳根发烧。 这也太 大哥他居然 真是 清醒之后,记忆回笼,顾佐想起这三天来与自家大哥之间胡天胡地,几乎每时每刻都在那种炙人的情欲中沉浮的感觉,都觉得要打个寒颤。 自打跟大哥定情以来,还是第一次做到这个地步,其间倒是没空想什么,可现在想起来,他还是心跳一百八,根本平静不下来。 有点过火,承受不来啊 这时候,有人自外面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个托盘,上有一碗白粥。 顾佐猛一抬头。 此时过来的人,除却公仪天珩还有谁 顾佐看到公仪天珩进来,刚有点缓过劲儿来的现在立马又缓不过来了。 处于想象中就已经很纠结了,现在还看到真人 公仪天珩则是面上含笑,走过来将那白粥端起,给顾佐喂了一勺:早先在现代世界时,为兄便想对阿佐如此,不料到了而今,方有机会。 顾佐跟公仪天珩多有默契啊,这么一听,就明白了,顿时很囧。 大哥他,现代世界时在电脑上都看了什么啊还有这白粥,不会是大哥学着那些什么鬼啊视频的,自己做的吧 事实上,公仪天珩还真是这样。 对于药膳他是不在行,煮碗白粥还是没问题的,不过这也就是玩个意思,实际上以顾佐现在的身体素质,就算被这么摁着狠狠地做了几天,那也一样是内气一转全身无恙,连东西都不用吃,更别说还喝什么白粥了。 顾佐本来纠结着,被公仪天珩这么一来纠结立马就没了,反而是囧囧有神地喝粥,跟自家大哥玩了把浪漫。 自然的他也就没发现,公仪天珩在给他喂粥后,眼中加深的笑意。 顾佐的不自在,公仪天珩又怎么会没发现呢 所以,白粥什么的真是个好道具啊。 等吃完了粥,顾佐的心情是终于平静下来。 公仪天珩伸手替他擦了擦嘴,顾佐对上公仪天珩的眼睛,一时没忍住在他手指上咬了一口。 霎时间,公仪天珩的眸光变深。 顾佐一愣,危险的预感袭上心头,于是他把被子一拉盖着身体,迅速地在里面窸窸窣窣地穿好了衣裳。 等出来后,公仪天珩还立在床边,对他伸出手。 顾佐摸摸鼻子,跳下了床,把手搭上去。 好吧,没什么好多想的,男人嘛,在床上热情一点,其实也很正常吧。 终于把昨晚的别扭情绪都消散了,顾佐起来后,跟公仪天珩俩之间就变成了很正常的日常生活。 因为很多事情交代了祁连文石,对日后也有规划,顾佐就开始先熟悉自己暴涨的力量,然后磨合炼丹技艺,并且有针对性地进行炼丹。 齐天佑在这期间,狠狠地苦修一段时间后,终于去泡了一次药泉。 他的相貌跟顾佐长得一样,所以后来易容变换的时候,只是稍微将身高提一提,就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就算有人注意也没关系,因为祁连文石为了能让齐天佑顺理成章地去泡,他是亲自陪过去的。这样一来,有人看到也只会以为是祁连文石这一脉有点本事的炼药师太少,名额超过了人数,所以祁连文石和他的友人就用低品级的药泉提升一番,蚊子再小也是肉,聊胜于无嘛。 而齐天佑的实力远不如顾佐,这点倒是没太大关系。 有祁连文石给他做掩护,凡是在人级药泉里浸泡的基本也都是人级炼药师而已,境界差不多,是不会发现齐天佑有什么不同的。 经由这一次浸泡后,齐天佑的境界提升也是很快的,不知不觉间就到了脱凡境巅峰的程度。后面还有合元羽化诸多境界,他这一时之间,却没办法提升那么快了。 但这样的速度,是远远不够的。 之后,还是灵素主动开口。 第741章 莲心火 ♂ 如果要让天佑实力突飞猛进,我有一法。 灵素这句话一出,顾佐和公仪天珩都不由得看向了她。 而灵素呢 她倒是没什么不自在的,表情依旧平静:莲心火,明心静气,气息平和,乃炼制丹药所使之火,亦为当年前主人所用之火。生于莲心,蕴养多年,前主人一身本事,落于此火之上者,占据三成。 顾佐一听这莲心火的莲心二字,直觉就觉得这火肯定跟神药本体有关。事实也的确如此,莲心火生于莲心,正是宛秋灵当年本体中孕育出的一团火焰,伴随她炼制丹药,行走天下。 现在宛秋灵陨落,这莲心火却是落在了灵素身上。 灵素很自觉地解释。 在前主人陨落前,言明莲心火便交由灵素使用,回报她多年来忠诚之心。灵素作为帝兵之灵,当年全盛时期是可以化为人形的,只是她无法炼药,这莲心火对她而言,更多是个念想,是她怀念宛秋灵时拿出来睹物思人用的。 现在灵素的想法,是愿意将这火拿出来,送给齐天佑。 顾佐一直知道灵素对天佑有强烈的好感,但是没想到她对齐天佑的好感竟然达到这种地步。 他稍一迟疑,问道:灵素,你日后可会后悔 灵素微微摇头:不会。异火毕竟在需要之人身上,方可发挥最大用处。天佑有此火傍身,除却可借其火力提升炼药本事以外,还能用其内外焚烧,外锻肉身,内炼精神,叫灵道境界也飞速提升,带动内气境界同时修炼更快。 简单来说,就是莲心火堪比作弊器,只要齐天佑炼化了它,以后的修炼之路就不用担心了,进步的速度也会比先前更快很多。 这么好的东西,能归自家胞弟,当然很好 顾佐似乎沉吟,但心里已经一百二十分愿意让天佑来试一试了。 灵素毕竟不是人,她不知道顾佐心里的真正想法,因此,她又说道:待天佑炼化之后,便可分出一缕火焰,交由主人炼化,一如当年的阴阳龙火一般。 顾佐猛然一顿。 这的确他相信,送他一缕莲心火这种事,胞弟天佑是绝对愿意的。而且他的气海莲台上,还差二十道火焰,自那时得到阴阳龙火的一缕之后,他是真有很久不曾寻找新的异火了,莲心火出乎于女帝本体之上,力量高强,若是拿去炼化的话,大约能跟阴阳龙火比上一比了。 顾佐旋即不再多说废话,他爽快说道:那就让天佑来炼化吧。 当然,先去找天佑说一说再说。 齐天佑现在,正在旁边的一处殿堂里独自炼药,苦思冥想,此刻见顾佐和灵素联袂而来,就不由得放下手里的事,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他们。 顾佐朝他一笑:放心,是好事。他语气里也带着笑意,灵素要给你一样天大的好处。 齐天佑侧头,又看灵素。 灵素也不卖关子,皓白的手掌一翻,在掌心之处,就蹿起了一团柔和的红色火焰若是仔细看去,外面为红,内中则有白芯,摇曳生姿,其美丽之处,叫人见之而忘俗。 然后,顾佐就把灵素如何主动找到他,又如何主动要将莲心血送给胞弟的事,跟齐天佑仔仔细细说了个清楚。 齐天佑也是个通透的人,他见两人这样,知道他们是已经商量好了,灵素也没有半点勉强,都是真心为他。 所以,他并不推辞,只是静立片刻,微笑说道:天佑必然不会辜负哥哥与灵素的一番苦心。 顾佐也笑着点点头。 而灵素,她的眼里也闪过一丝欣慰。 将莲心火托付给与前主人如此相似的齐天佑,看着他成长起来,就仿佛看着正在成长的前主人一般。 日后,前主人的传承有如今的主人传递,前主人的精神则显化传承于齐天佑身上,也是一桩极大的好事。 然后,灵素将莲心火送到了齐天佑掌中,并且对他细细指点,教他一点点将这莲心火炼化。 差不多过了有三日三爷,齐天佑才终于将莲心火炼化成功,本身的内气境界一下子突破到了合元境,穿破了一个瓶颈。同时,莲心火淬炼了齐天佑的肉身,还把他的灵道境界推进了一重,叫他从最初的气神境,很快来到涡神境,并且迅速巩固了下来。 灵道境界没有药泉的提升,其进境速度是没有内气速度快的。 在前期的时候,这是正常炼药师的通病,而一些天才炼药师,才能让灵道境界提升得更快。 齐天佑苏日安也属于天才,但是他毕竟浸泡过药泉,在祁连家,内气境界突破更容易,时常能与灵道境界持平。可是齐天佑的时间太短了,内气有大的提升,灵道境界其实是没有跟上来的。 没想到,只是炼化了莲心火,他便以如此凶猛的速度提升至此,能够勉强炼制合元境吞服的丹药了 这速度,几番结合之下,比起当初的顾佐可还要更快一丝。 顾佐心下很是高兴。 齐天佑进步得越快,就越快能够帮忙顾佐迟早是要离开药鼎大陆,回到中央大陆去的。那时候在这里坐镇的丹王,他希望能有齐天佑一人,让他跟祁连文石互相支撑。 顾佐相信齐天佑,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有莲心火的帮助,必然可以做到 接下来,齐天佑便潜心修行。 他的兄长为他提供良好条件,灵素送他莲心火这等奇物,他若是再不努力,也未免太过对不住两人。 而且,他是真心诚意希望自己能尽快成长,相助同胞兄长 看着齐天佑这样拼命,顾佐有些欣慰,也有些心疼。 但男子汉本来就要努力,他到底还是欣慰更多,只放着齐天佑安心苦修而已。 不知不觉间,半年过去了。 在这半年里,顾佐可是炼制了不少的地级丹,除了留下给祁连家交差的以外,剩下的丹药也是很大量的。 只是,就算顾佐再怎么有晶石,在经过这一番炼制后,差不多也把积存的耗费了大半,剩下的少部分,必须留着周转地级丹需要的药材大多昂贵,他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很有底蕴了。 那么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要做的是将这些地级丹高价卖出去,再换取更多炼制新地级丹的药材来才行。 这售卖的事,还得看祁连文石。 值得一提的是,这段时间里,由同一脉的族老出马,真正选择了二十五个身处于旁支的年轻炼药师。他们有的是刚刚显露了一份天资,可惜根基浅薄,后继无力;有的则是默默无闻,一腔雄心壮志都快要磨光了;有的勤恳努力,尽管天分略有欠缺,但有一股狠劲,从无放弃之意。 这些人,都有可培养之处,那么接下来还是由已经突破并且寿元顺利增长的族老们掌眼,好好选择一番,从里面找出可以进一步支援的,不会忘恩负义之人。 祁连文石在粗略看过那些人的资料,也让木翼快速去看过真人后,暂时同意了这些人选。那么,对于资源的搜集,就更加紧迫。 后来,还是一名族老找到了渠道,能够将地级丹顺利卖出。 这个渠道,便是一次地下交易会。 用这个交易会的最大理由,就是它的人流混杂,来历久远,即便是祁连家,也无法将手伸入其中。 也就是说,在这地下交易会里售卖丹药,不管卖出去多少,得到多少资源,都不会被祁连家察觉到。 对如今的祁连文石和顾佐来说,再没有哪个地方是比这里更妥当的。 再后来,一名族老拿出了族中的宝物。 说是宝物,其实之所以没被搜走,也是因为它极不起眼,为一件黑袍。此袍别的用处皆无,可用于掩饰身份,却是极好。哪怕是少帝境的强者,也根本无法看穿穿着此袍之人的身份。 不过,它也很是鸡肋,因为它除了掩饰身份外,其他的作用一概皆无。 对于现在的祁连文石来说,它可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而顾佐拥有遮天战狂衣,却是不需要这件袍子,就能掩饰自己的身份。 在准备一番后,公仪天珩顾佐祁连文石准备一同前往。 千影天君百花天君都好生掩饰身份,隐匿起来,和他们同去。 差不多准备好后,一行五人化为三个黑袍人,利用传送阵,无声无息地来到了那地下交易会的入口。 族老早有交代,因此他们很快打出暗号,在又各自获取一张面具后,穿过幽深而且极长有混乱精神力作用的巷道,他们就顺利地进入地下了。 第742章 售卖丹药 ♂ 地下交易会的场所就是简单粗暴地被称为地下城。 在黑黢黢的巷道走过了以后,接下来他们看到的就是一个破旧的小屋,在这小屋里还有通道,得朝下行走四五十米,才能终于抵达一个看起来像是坊市一样的很宽阔的场所。 在这个坊市里,有很多的店面,也有很多的地摊。 在地下交易会期间,如果是选择了店面,那么会有一定的保护,也要遵守交易的规则,必须双方谈拢才能交易,交易的期间,其他人不能插手;而如果是地摊就不同了,如果一位客人刚买了一样东西,而另一位客人也看上并且花了更高的价格,那么要么第一位客人加价,要么东西被第二个客人占有,可第一个客人花的钱,地摊卖主那是不会退的。 顾佐公仪天珩和祁连文石过来后,先是把这些地摊店面都逛了一遍。 地下交易会不愧是地下交易会,地摊上售卖的东西有灵兵有药材有丹药有铭文器具还有很多压根认不出来的东西,但质量大多都是很好的,即使有一些造假的,那造假技术也比较厉害,一般人轻易看不出来。店面里的东西就更规整一些,而且质量往往也是更好,不过就跟地摊上的东西一样,这里的也不一定是出自正常的渠道,而是有很多都来自于死人。 简单来说,这个交易会其实就是黑市,不好卖的东西都可以在这里卖掉,来路不明的杀人越货的,这里都不嫌弃。 只是需要买家擦亮双眼,不然买到了那种携带仇恨值的,岂不是出去以后要被仇人找到吗到那时候,仇人可不管他是买的还是杀人抢的,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危险性很强啊。 三人看完以后,顾佐说道:找个店面。 祁连文石深以为然。 公仪天珩只是立在顾佐身侧,随时随地做好保护工作。 他们仨都没时间搞个地摊跟人纠缠,而且他们相信地级丹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紧俏的,何况玄级黄级的上好无瑕丹他们也不是没有携带,相信在这里一定能够得到一个让他们满意的好价钱店面的租金即使昂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坊市里的店面还算多,并不是每一个都有人。 没多久,三人找到了一个空的店面,不过它的面积不大,而且地方也较为偏僻。 也是,如果是宽阔而且显眼的,早就被先来者占据了。 不过这没什么,通过信号弹,三人很快联系了坊市的管理者,并且缴纳了昂贵的租金,顺利定下一间。 然后他们走进去,将货架清理一番后,就把众多的丹药都用透明的小玉瓶给装好了,一一放在不同的位置。 接下来就是开张。 祁连文石拿出准备好的几颗丹药,就地一抛。 眨眼间,丹药发出强烈的爆响,就如同炮仗一样,自然而然就可以吸引到方圆起码上千米的客人的注意。 没错,到地下交易会的人,多数是碰运气找东西,少数才是将自己的东西售卖出来。别看这里的卖家还分了摆地摊与店面主人,实际上还有更多来交易的人根本不会弄个地摊,因为他们手里的东西只有一两件,全是用来跟人交换的,而不像顾佐他们,是想出售手里的积存 甩出丹药爆炸后,一行三人也就很淡定地在店里等候了。 整个坊市虽然大,可是比起外面那些繁华城市里的来,就只能说是个小坊市,一位武者在里面走上一圈,真是再容易不过。 地下交易会是每个月月初三天时间,今日正是一号,人会陆陆续续地到来。 过一会儿,才是他们的丹药出彩的时候。 大约过了有小半个时辰,这里的人果然是越来越多。 渐渐地,地摊前面,各个店面前面,都有不少的人出现。 这些人大多都是身披黑袍或者进行了样貌改变,可也有少数是大剌剌原样出现,他们要么是实力高强,要么是背景雄厚,到这里只是想找些好东西,却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形象被外人知道不惧寻仇的那种。 顾佐看这些人,其实很看重这些敢露出真面目的人。 他们的财力或者权力,才是最雄厚的。 不多时,即便是这偏僻的店面前,也有了好几个武者过来。 都是黑袍人,其中一个瘦长的声音嘶哑:卖丹药的 顾佐和公仪天珩都没说话。 这时候需要刻意锻炼的,是祁连文石。 于是,祁连文石主动说道:是的,黄级玄级无瑕丹,地级丹有中品上品,用指定药材与晶石可以购买。 瘦长的黑袍人一怔:晶石的品级没有限制交换的物品没有其他特殊要求 祁连文石很坦率:来攒资源的,要培育小辈,所以没什么要求。 这下子,不仅瘦长黑袍人的气息活动起来,旁边另外几个黑袍人,也都凑得更近。 这里的丹药有哪几种 地级丹什么价格 我用天材地宝换取可否钟乳如何 我有金锋矿石,还未淬炼,数量很多,可以换取否 不知这里是否有能医治气血颓败的玄级丹无瑕丹是否为真 很多问题,一瞬间都甩了过来。 祁连文石本来是很相信自家丹药的质量的,但是事到临头,肯定还是会有些紧张。现在一看这些人如此热情,心里放松很多。 他毫不犹豫,从储物武具里摸出了好几张清单,分别递给几人:这是我们手里的丹药清单,名称和主要药效都有,诸位可以自行看后选择。 这下子,黑袍人们就纷纷扯过了清单,从第一行到最后一行仔细看了起来。 才一看,他们就吃了一惊。 真是想不到,这丹药的种类竟如此之多,黄级玄级也就罢了,地级丹的数目竟不比前两者少,真是出乎意料。 而且,丹药的品种多,治疗的方面也多,根本不像很多店家那样,即使售卖丹药,那也是从一些遗迹大墓中得到了带来的,种类可能有一些,但是数量少,药效也绝对不像这清单上写的那么清楚。 一般来说,购买那种丹药是要承担一定风险的,如果买的时候感觉很好很有用,买回去却吃死了,也是大有人在的。 像这种还写出一张清单的,那可真是完全没有。 清单帮了几个黑袍人不少忙,他们很快选中了自己想要的丹药,先购买了一两种。接着他们就去找坊市里的客栈居住,并在自己的房间里,吞服丹药进行炼化要是有用就多买,没用就去掀了那个摊子 想定以后,黑袍人炼化的速度,那就更快了。 出乎他们的意料,这些丹药入口后,效果立马出来,让他们全身上下都变得暖洋洋的。想要治疗沉疴和暗伤的地方都是舒适无比,一些不适的地方也尽数被抚平,血肉和肌体的强度都比以前大幅度上升丹药不是没效,是效果太好 才炼化完,这些黑袍人就都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跳下床,冲出门,买丹药 得赶紧去,不然其他人过来,把丹药给包圆儿了可怎么好 好在黑袍人几个反应的速度都特别快,没多久就到了那家小店前,跟店主人商议,要大量购买他们适合的丹药。 在买完很多黄级和玄级丹后,他们眼馋地看着那些价格昂贵的地级丹吸了吸口水。然后,还是下定了决心,买 没错,这些丹药的品质极高,可遇而不可求,他们混了这么多年,服用的丹药还少吗但也只有极偶尔才会得到一些出自炼药大势力的绝佳丹药吞服,而他们甚至觉得,那些绝佳丹药的药效,似乎也不及如今遇上的这些。 既然如此,那么咬牙切齿也要购买到一些地级丹。 毕竟,武者们对于碎空境都是有野心的,起码现在趁着这个机会,要未雨绸缪,为竟来的修行打好坚实的基础 而后,这四个黑袍人,一人带了一瓶地级丹走了。 每一瓶地级丹里只有一颗,但它的价格可是极高,光是用宝晶,都用了不少。 其实他们还想要购买更多,只是到底是囊中羞涩,已经把晶石花差不多了,而他们要交易出来的其他东西,也都大部分没带,少部分则被送去了那个拍卖会,是真没有交易物了 来了个开门红,祁连文石信心大增。 他知道那几人离开后,是去试验丹药了,在他们之后其实也有好些人过来购买少许尝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也该要回来了。 就跟祁连文石所想的一样,没几分钟,回头客来了。 这些回头客一看货架,发现低境界的丹药扫空很多,地级丹倒是有一些,立马是把低等级丹药全都搬空,而地级丹嘛,也着实是被购买了不少。 生意很是火爆,存货在迅速清空。 顾佐也把心彻底放下,开始饶有兴致地等待下一波客人了。 希望这些客人都是可以讲道理的 不多会儿,顾佐这里的人员爆满。 原来是在那几黑袍人离开后,互相商议时不留神透露出去,这不,立刻就让人知道了,在这坊市里出现了一批新鲜且高质的丹药。 第743章 不断积累 ♂ 在地下交易会上,卖丹药的很多,卖这么多品种丹药的,几乎没有。 一传十十传百,在这店铺的前面很快汇聚了很多人,而这些人既然来到这相当于黑市的地方,当然也都不是什么善茬,之间的火药味特别重如果不是地下城的要求就是不能动武,这都该打起来了。 祁连文石是没想到会这么夸张,急忙大声说道:诸位不要吵请依次购买诸位,请不要吵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处。 推推搡搡的还是很多,拿威压欺负人的也很多,总之就是都想抢先开玩笑,要是文明守礼排队了,但是排到自己没有了怎么办当然还是要优先抢到手,那才最安全 祁连文石连喊了好几声,依旧没人理会。 然后,顾佐和公仪天珩对视一眼,齐齐放出了碎空境的威压。 没错,就是碎空境。 早年遮天战狂衣还很弱的时候,就能模仿出比自己高一个境界的威压,现在它被认主,逐渐恢复,能够模仿的力量当然就更强了。 顾佐的灵道境界达到灵神低段,距离灵神中段也只有一线之隔,本身的内气境界也是人极境巅峰在跟自家大哥交融后又有提升;公仪天珩原本就是压抑自己尽量不突破到人皇境,同样只差一线之隔。 根据这遮天战狂衣的特性,本来应该是模拟出每个人提升一个大境界的气势的,不过两人一个是武者一个是炼药师,还是亲侣,故而极符合这遮天战狂衣的特性,在他们的竭力而为下,竟是更提升了一丝,就显得仿佛是碎空境一般了。 当然,两人并不是完全吓唬人,而是他们身边本就隐匿着一位碎空境,只是这两尊天君是为他们保驾护航,需要在特殊情形下起到一击必杀的效果,因此这用气势镇压的事情,就让他们两人自己搞定了。 这一气势外放,连那两名隐匿的天君都被吓了一跳,不知为何会如此,觉得两人十分神秘,那么那些在店面前面争抢的人,就更别提了。 本来这些人敢这么胡闹,也是自恃实力高强,认为不过是人极境的几个小辈来卖丹药,纵然有渠道,也不必太给面子。没想到他们才闹了这么一会儿,就发觉对方只是隐藏着了,其实是强大的碎空境在这地下交易会中,碎空境就是常见的最强者了,少帝境几乎不怎么出现而且还有两人 这样的实力,自是有足够的底气可以开店,他们也就不好再仗着实力来给这店面的主人难堪了。 于是只一眨眼,这些人竟然已经排出了长长的队伍,其速度之快,直叫祁连文石瞠目结舌,诧异不已。 然后,祁连文石也看了顾佐与公仪天珩一眼,心中暗暗庆幸。 幸好披了黑袍,不然他的表情恐怕会泄露出什么来 他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能伪装出这样的气势来很明显这气势并不是两尊天君发出来的,但不得不说,这一举之后,他可真是方便太多了。 接下来,就是大肆出售丹药了。 祁连文石对不同品相不同种类的丹药的价格比顾佐和公仪天珩要了解得多,在那些人购买的时候,几乎就没有顾佐两人的用武之地了,全都是看祁连文石不停地跟人议价售卖,忙碌之余他的手臂都要挥舞成残影了,但是该收的晶石或者什么其他资源,该卖出去的丹药,却是一个也没有错。 那长长的队伍,在不断地缩短,又在还没缩短多久之后,重新变得那么长。 有人买到丹药走了,有人来了,有人去筹钱后来买第二次第三次了这里的人都剽悍,好不容易遵守规矩排了这么长的队伍,要是等到了他们丹药却没有了的话,岂不是也要闹一闹 顾佐帮不上祁连文石售卖,就只好去盯着丹药的存货,务必保证存货的数量能够支持多一会儿。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他粗略地估算一下队伍中的人,便开口对祁连文石说道:我们的丹药快要不够了。 祁连文石一怔,抬眼看看还很长的队伍,神情有些无奈。 这 顾佐叹口气:我来说吧。之后,他就扬声开口,丹药已将告罄,后续不必再排队了,恐怕再无存货可卖 他吸取先前祁连文石的教训,又想起现代世界小嗓门是如何通知人的,登时将精神力释放了作为扬声器,极快地将信息传达给余下的武者。 这话一出,果然排在后面的武者就有些骚动了。 我等排了这许久,竟已没了 前方之人,不可购买太多,速速离去 不成,我等要将位置抢一抢。 快快上前,否则再买不到了 即使提醒了,用处也不大。 但是,顾佐还有后话没说完:诸位稍安勿躁如今丹药虽已将卖完,但我等每月交易会时,皆会来此售卖,到时诸位莫要错过即可 这话出口后,果然骚动就小了很多。 跟买不到相比,下次再来显然更容易让人接受。 于是,后面的队伍就像是蛇断尾一般,自后方就散去了一大截,而后越往前,眼看着货架上的药瓶越少,也有更多的人散去了。 大约又忙了有近乎一个时辰,祁连文石终于把最后一瓶丹药也卖了出去。他们在这里得到的收入,比起将丹药卖给祁连家,或者在外替人炼丹来,平均的单价都要稍贵那么一两分。 而换算成资源的话,三人所得到的资源极多,别说培养几个旁支子弟了,就算是培养几十个,初期也没太大压力。 但是,要想在庞然大物一般的祁连家掀起一点风浪来,这么些资源,这么点被培养的人,那还是远远不够的。 还得继续努力啊 丹药卖完以后,顾佐他们几个就没准备在地下交易会久留,迅速将店铺上交后,一行人就极快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在他们后面,有几个人悄然跟了上去,但是意外的是,还没等他们摸到三人的背影,就已经浑浑噩噩,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了。 顾佐和公仪天珩,再并上祁连文石,就顺利地从地下交易会脱身。 来到隐秘处脱掉黑袍,才算是恢复了本来面貌,再稳稳当当地回去第三小药天,因为演技还算过硬的缘故,硬是无人发觉他们的不妥之处。 等顺利地进了自家的小院,顾佐擦了把汗,祁连文石也才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好险也很刺激。 在地下交易会中,他们可是时时刻刻地绷紧一根弦,唯恐身份被发现,唯恐最后走不掉,但是最终,他们的第一次行动,还是很顺利的。 那么,对于下一次,他们也更有信心了。 之后,顾佐和祁连文石再度进入炼药的苦战中,公仪天珩则在离顾佐最近的地方,开始继续稳固他的人极境巅峰境界。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境界居然突破得这么快 先是有少帝精血相助,他本来是准备在炼化完这些精血后,就先把妖血道的化身凝聚出来的,没料想这精血很难分离,一时间不能完全,所以在天人境的时候,他凝聚的就是地狱道化身,而非是妖血道化身了。 随后,就是误入这第二个世界,在途中竟然将那混沌力量吸收了许多,暂时炼化不完,境界桎梏,身体僵化一般人这样就要熬上很久,可是他的阿佐竭力为他炼制了合适的丹药,一下子就让他炼化速度提升了无数倍,以至于后来很快醒来不说,就连实力也是大为增长。 这也算了,还可以慢慢继续打磨。 孰料他的阿佐很快得到了莲心血,为了让他尽快吸收混沌力量,以防夜长梦多,结果让公仪天珩在这期间吸收了大量的莲心血气,霎时连续突破而这期间,他还没来得及让少帝精血中的血脉精华被妖血道完全吸收,把他想要的妖血道化身给凝聚出来呢压制境界,为了稳固境界增强底蕴是一个方面,妖血道化身还没凝聚,就是另一个方面了。 现在的公仪天珩,每逢在顾佐跟祁连文石为一脉起伏的事情苦苦炼药时,都在一旁静静消磨那仅剩的少帝精血。一旦完全消化,妖血道化身就会立刻破开气海束缚鱼鱼出来,到那时,他再沉淀沉淀,人皇可期啊。 再说顾佐和祁连文石,他们花费一个月的辛劳,又炼制出了大把的丹药,穿着黑袍带着自己人一起过去了。 因为上次两人提出了这次再去的时,所以当他们过去的时候,好大一群人都已经围在店门口等待了。 见到顾佐他们三人,那些人立即围了过来。 两位,今日丹药可带足了 我此处有大量资源,可以换取九炼透骨丹 这里有数株灵药 我有无数晶石,供我驱使花费 但凡尔要,但凡我有,皆可奉上,只求丹药 诸多的话语,让祁连文石听着都有些发憷。 但这个时候,顾佐就没主动说什么了。 祁连文石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说道:丹药带足,清单便贴在墙上,诸位见到,可自行挑选购买。说到这,他话音一顿,声音更响,现在,请第一位 第744章 被暗杀 ♂ 在场的武者们很轻易地发现,今天售卖的丹药跟上次一样,品种都是那么多。这种发现让他们十分惊奇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又弄到了这么多 一些有心人不由得怀疑,在这两人的身后,说不定有一个很大的势力,专门炼制丹药,让他们过来售卖的。 但是,又有很多人想太多: 比如在这里售卖是为了隐藏渠道,难道有什么阴谋 比如说,猜测到底是哪个势力那么厉害,是不是想要更进一步 再比如说 很多种想法都在这些人的脑子里转来转去。 但最后,还是有些思维不那么复杂的人一锤定音:想那么多做毛不管什么目的,赶紧把丹药买下来藏在手里最好其他的事,管他娘的 所以,大家就是积极买买买,反正拿到手的才是自己的嘛 祁连文石拿药拿到手软,这回他们准备的丹药更多,所以卖起来速度也更快,进账也是越多的。 不知不觉间又是一个时辰过去,所有的丹药再度告罄,他们只好再次强调每月第一日,到时候会进行新一轮售卖。 三人还是顺利地离开了地下城,而在出城之后,一行人就迅速回去。 只不过,这一次也许有人是有备而来,所以在他们刚刚要换下黑袍的时候,陡然就有一道影子冲了出来,直击几人的面门 公仪天珩迅速挡在了顾佐的前方,顾佐则在下一刻拉住祁连文石,让他躲在了他们的身后。 与此同时,公仪天珩猛然出手,悍然一击中,将那刺杀极快挡住 顾佐暗中出声:两位天君。 然后他就感觉到,他和千影天君百花天君的契约都动了动。 他知道,这是两位天君在回应。 刚才公仪天珩反应很快,也是看出他能够抵挡,两位天君才没出手。而现在他们更加留意,虽然还是在给公仪天珩打磨自身的机会,却是集中精力,以免公仪天珩因为不敌而受伤。 前来袭击的人,被公仪天珩这反击打中,暴退而出,因此也显露了身形。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此人生得娇小,面容还挺俏丽,是个善于刺杀的女子。而这女子的实力,竟然已经达到了人皇境 顾佐微微吃惊,但也觉得奇怪。 人皇境来刺杀天君 他记得,他和大哥显现出来的气势,都是天君级别的。莫非他们露出了什么破绽,让这个女子察觉了 下一刻,顾佐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区区人极境巅峰,能接下我一记刺杀,果然不凡,难怪敢以如此实力,便来伪装天君女子对着顾佐阴森说道,两个无知小儿,以为凭借特殊手段伪装,便能瞒天过海。殊不知人外有人,叫你瞒不过去。 顾佐知道自己是真露馅了。 不过他也没觉得太吃惊,就如同这女子说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们能伪装,当然就有人可以看破。可看破得这么早,才让他有些惊讶。 如果他们三个真的只是人极境,那么在这里遭遇到人皇境的刺杀高手,那多半真的是凶多吉少。可是他们身边有天君保护,那么正好就可以干脆借助这人皇之手,来让大哥磨练武技 公仪天珩跟顾佐心意相通,自是早有打算。 在这女子袭击的同时,公仪天珩就率先跟她对上,要的就是借助这生死之间的压力,让他的少帝精血炼化得更快,妖血化身能更快地衍化而出 所以,公仪天珩见将那女子击退数步,压根就不管她说什么,而是让此女稍微废话几句,就再度出手,同那女子凶狠地对撞起来 女子没能看到这几人惊恐的表情不说,其中一个小子竟然还敢正面跟她对上,真是让她的心中暴怒,整个人也比先前疯狂许多。 公仪天珩虽是只差一线就可进入人皇,甚至对普通人皇的时候,真有一战之力,可是现在则不同这个女子可不是普通人皇,一个惊于暗杀的人皇,实力比起普通人皇来,不知强了多少倍。 因此,不多时公仪天珩就落在了下风。 但是公仪天珩并不着急,他稳扎稳打,每有空隙,就抽冷子给这女子来一下。几次三番后,女子再怎么有本事,却还是不能伤到公仪天珩,而公仪天珩再厉害,到底境界相差,故而若是想要反过来伤到女子,也真是不太可能。 公仪天珩本来如果召唤出化身作战,约莫会对那女子产生威胁心灵相通是数个公仪天珩合击,未必不能屠杀人皇 只是,公仪天珩的目的是磨砺,那么这女子自然是坚持得时间越长越好。 然而,公仪天珩是想慢慢来,这个高傲的女子,却并不愿意了。 她在几次下狠手都没能收拾公仪天珩时,只觉得自己在一个小辈面前丢了面子,自是无法忍受。 当下里,她拉开嗓子喊道:老贼,还不出来帮忙,想看老娘被弄死吗 紧接着,不知从什么地方就闪现出一道身影,只是这道身影极是矮小,小口小鼻小眼,相貌也绝谈不上英俊。 那矮小汉子一出场,整个人就带来了一股极强大的气势。 这气势是天君 顾佐登时恍然。 难怪这女子一直跟着他们,千影天君和百花天君居然也没发现呢,原来是因为也有一尊天君跟随。 矮小天君想来也是藏在女子附近的,只有天君,才能隐瞒住天君 同时,也只有天君,才能对付天君。 矮小汉子一出面就立刻用威压对付公仪天珩等人,这对于千影天君和百花天君来说,无疑是一个挑衅。 既然是挑衅,就一定要回应 就在矮小汉子以为自己是要轻易除掉眼前这几人的时候,没料想忽然一个黑衣人从一道影子里钻出来,一瞬就跟他对上 随即,一缕香风倏然来到了矮小汉子的身侧,纤纤十指微微前伸,也同这矮小天君对战起来。 这一刻,三尊天君就战在了一处。 公仪天珩见几位天君出场,就对顾佐的安全放心很多,但是想了想还是略有忧虑,在出手之间,心思一动。 很快,公仪天珩的后背处走出一个高大的影像,其身长近乎一丈,身披血衣,红光缭绕,静静地走到了顾佐的身前,把他周围的空旷地立时封锁。 祁连文石可没见过公仪天珩如此表现,好奇不已,而场中如今是他们占据上风,顾佐便分心二用,一边留意自家大哥的对战情况,一边给祁连文石解答问题,提出这是一具化身,名为修罗道化身。 也许是意识在参加对战且完全不能分心的缘故,修罗道化身什么也不说,只面上含笑,邪魅的面容中似乎也带着一丝柔情,在护持顾佐。 祁连文石听得啧啧称奇,他是不太明白武者修炼的具体,但从中却可以看出公仪天珩的厉害之处。 如此极好,对他们这早早就被人定下的少脉主顾佐来说,真是一件好事。 场中,公仪天珩把自己的路数差不多摸清了,随后他便不再强行打磨,而是心念转动,释放出了三尊化身,而后同他的本体一起,四面将那人皇境杀手包围,以她的能力,即便是隐藏,也无法在四个公仪天珩的围攻中再跟先前一样到处闪避,运行身法。 所以,公仪天珩将这人皇女子杀手给克制住了。 在经过上百个回合后,女子颇受了一些伤势,而跟她一样下死手受了伤的公仪天珩,却因为吞服丹药及时,伤得快好得更快,居然没什么事,再加上自己的同伙也陷入两个天君夹击的危机中,她的士气的大跌。 这般一个大跌一个大涨,公仪天珩意气风发,不多时就将这女子伤到了本源,再也无法任意行动了。 另一头,两尊天君不过是在戏耍那矮小天君对方的实力可比不上他们这些为了自己亲人而受尽折磨身经百战的。可以说,只要他们中的一个就能将矮小天君拿下,更何况是两人联手 他们不过是看着公仪天珩玩得开心,不欲去打扰雇主,这才让矮小天君多苟延残喘了一些时间。 现在公仪天珩玩够了,他们自然也就够了,当下里不再留手,于极短的时间里,就把那矮小天君重伤之后生擒 接下来,两个俘虏都是不中用了的,现下正是逼供的好时间。 只是,这依旧不需要顾佐亲自做什么只需要一颗丹药下去,起码那人皇境的女子是无法抵抗的,而天君嘛,相信他会识时务。 在吞吃丹药后,女子人皇果真是有逃跑的欲望,而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压根不能,在受了一番折磨,感受到自己的思绪不被自己控制后,竟是不由自主地,把家里的很多隐秘都给说了出来。 其中一项占据比例最大的,就是女子人皇和那矮小天君之间的事儿。 原来,这女子人皇是看穿了一行人的实际实力,准备在出城后的几分钟里,顺利解决问题。没料想顾佐他们这么难缠,没捞到好处不说,还被生擒了。 女子和矮小天君是一对夫妻,实力有限,需要更多资源,自然他们就会打上顾佐他们的主意。 但是最让顾佐想不到的是,他们要的一种丹药。 这种丹药极为偏门,是为男子 第745章 病患 ♂ 断肢重生的。 这个断肢,并不是一般的断肢。 顾佐默默地囧了一下。 听这两人说了,他才知道原来那个矮小天君曾经受过很严重的伤,后来练功的时候就出现了一点岔子。当然他那个严重的伤倒不是被人切掉了那啥,而是在练功出岔子后,那啥给缩小到只有黄豆大了。 对,黄豆大。 这种大小,跟太监也没什么区别,对于他自己的脸面造成了多大的创伤暂且不说,对于他的老婆,这位人皇境女武者而言,就更是一件极其悲怆的事。 完全,没幸福了。 武者嘛,跟普通的修炼者是不同的。他们虽然大多数都是一心习武,可是武者本来就血气旺盛,压根就没有禁欲一说哪怕是达到了大帝境呢,那也顶多是寿命很长可以基本不吃饭只靠吸收源力就维持生命,可这并不代表,他们从此就清心寡欲了 相反,很多大帝啊少帝啊都会广纳后宫,把自己的血脉给传下去,试图从这些血脉里培养出优秀的子嗣,干脆地创造出一个大家族。 这样的家族,被外界称为帝族,在药鼎大陆上,帝族的存在是不少的,只是可能一尊大帝陨落后再未出现第二尊,所以只是曾经帝族,不如现在正有大帝坐镇的帝族来得尊贵。可有过大帝,底蕴就是不同。 言归正传,大帝都不禁欲,还讲究阴阳调和生孩子呢,那么其他的武者就更是这样了。 没有欲望,哪里来的幸福啊 这女人皇一直保持容貌,现在都很美,年轻的时候当然有青春加成就更美,再加上她当时的资质不错,追求者也是很多。 不过,女人皇当时是一个很能开放自己欲望的女武者,对于这方面的热衷,堪称妖女也不为过,很是跟一些年轻俊杰有过纠葛。后来她为什么选择了这么个矮小的武者成婚了呢原因就是,这矮小天君当年资质非常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在女人皇试过的俊杰中,这位矮小天君那方面的能力是最强的,能充分满足女人皇的情欲。 矮小天君对女人皇是真爱,这么多年下来,不仅自己的实力突破到了天君,还一直能把女人皇培养成人皇。他们俩没急着生孩子,准备女人皇也是天君后,传下更优秀的血脉,在这之前呢,就过一过二人世界。 可惜的是,矮小天君成为天君没多久,就出了问题,这下别说是生孩子了,就连女人皇想要跟他做点什么,那都是什么也做不了。 矮小天君急啊,他可是很珍爱妻子的,但妻子要是得不到满足,可不一定还能跟着他了所幸女人皇不是那种这么快就抛弃夫君的人,虽然一时满足不了吧,还是会给夫君机会,看等上一些年头,矮小天君能不能恢复。 要是可以恢复,那一切都好,要是不能恢复女人皇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直清心寡欲地陪着矮小天君了。 这么一忍,就是几十年。 女人皇的脾气越来越不好,矮小天君也越来越着急。 两人经常到处寻药,只是找到炼药师来炼制这丹药面子他们都能拉下来了,可这不代表能找到正好知道丹方也实力出众的炼药师啊 于是在外求丹的事情,那是一直搁置着的。 除此以外,两人就是经常出没地下交易会。 有这么个地方让他们寻找,也算是有些渺茫机会,直到上一次,他们来了以后就听说有个店子里出现了很多丹药,他们当然就是立马过去看了。 这一看,两人就发现,在这店子里,也存在很多偏门的丹药,其中有一种会阳丹,就是专治这方面毛病的。 只可惜,会阳丹在他们过来之前就被人买走了,他们也不知道是谁买的,就没法子找人。有心把这几个卖丹药的带走吧,又怕对方真的是代卖,为这个还错失了会阳丹的踪迹。所以,他们在第一次压根就没出手,只是等着看他们第二次来不来为此他们还去跟踪了,不过对方很警觉,两人又很大意,让那一行三人给跑掉了。 值得庆幸的是,在地下交易会这么个大多数人谎言连篇的地方,真出现了几个说话算话的。次月的首日,他们还真来了。 夫妻俩不敢耽误,立马就去看了,果然瞧见会阳丹的存在,是排队给买了下来。 矮小天君只闻一闻这会阳丹的味道,就觉得身体有些燥热,没了的那地方也好像有了点感觉,自然就更相信这丹药有用。可惜,一颗会阳丹恐怕不够,还得想法子多弄一些。 这回夫妻俩可不寄希望于卖药的下次来不来了,反正至少有一颗打底,那么就把人找出来抓住,看能不能逼出第二颗第三颗来。 至于出手狠辣反正留活口就行,越是下手重,对方越是没有反抗能力嘛 没想到的是,夫妻俩那么谨慎,这回还是踢到了铁板。 谁会想到正好有两尊擅长隐匿的天君随身保护啊但接着就是一阵后怕。 让特殊能力的天君随身保护,这几人的背后,到底是得多大的势力 当然,在顾佐的逼供里,除了说到矮小天君的问题时,大家尴尬了一番,其他时候,夫妻俩都是很配合的。 不过,全部问出来以后,顾佐他们几个的心情,都很复杂。 万万没想到,是这样一颗丹药引发的后果那个会阳丹,是玄级丹,可能真的对矮小天君有用,但约莫也是得多多服用,才有良好治疗效果。 顾佐炼制这种丹药,考虑到的就是很多武者都是男性这方面的需求。果然每次炼制出来的都被很快抢了,没想到这抢会阳丹的人里,还能出来这么一个天君一个人皇心情很复杂。 看着面前的两个俘虏,顾佐沉吟了一会儿,看向自家大哥。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阿佐有什么想法杀或不杀,皆由阿佐喜欢。 顾佐再看向祁连文石。 祁连文石也说道:少脉主说了算。 这时候,祁连文石就不说顾兄了。 顾佐想了想,说道:我们很缺人,但是需要的是在掌握中的人。 说完后,他就将实现移到了这一对夫妻的身上。 夫妻俩被抓住后,也是很沮丧。 这一次算不上阴沟里翻船,可杀人不成反被抓,被逼供也是漏光了老底儿,他们俩说实话都做好了被弄死的准备了。 可是,既然肯坦白,心里也未必不是包含那么一丝希望 听顾佐这句话,他们俩活了这么多年,哪里听不出那一丝的松动呢 当即,女人皇就用渴望的眼神看过来。 矮小天君向来听老婆话,也默默地跟着看。 顾佐笑了笑:我今年二十出头,已是丹王,灵道境界也即将突破至中段。虽暂时无法成为天级炼药师,但若只是供给天君及以下的武者,再多也无妨。 夫妻俩老老实实地听,心里的希望更深了。 顾佐的笑容加深:会阳丹不过是玄级丹药,丹方颇偏,我炼制之时,并无多少困难。除此以外,尚有与会阳丹用处相仿却药效更胜一筹的虎阳丹,为地级丹药,正好适合天君。他看着猛然抬头的夫妻俩,慢悠悠说道,这虎阳丹的丹方,我手中亦是有的。 矮小天君的眼里,几乎流露出强烈的渴望。 女人皇更是显出了一丝贪婪,连声说道:我们夫妻两个,愿意听凭差遣 顾佐等的就是他们这句话。 但是,光是听凭差遣怎么够 顾佐的笑容收敛:你们夫妻性情桀骜,而且恐怕反复无常。如果就这么信了你们,可是不成。 夫妻俩急忙道:我们愿意签订长期契约 顾佐撇嘴:契约虽好,但终究不是毫无破绽,你们若是投我,日后我有大用处,不能完全掌握你二人的生死,实在不利。 这话一出,夫妻俩就犹豫了。 顾佐也不给他们多少迟疑的时间,直接说了:我既然会炼药,自然就会炼毒,你二人若是肯服下我所给,又签订长期契约,我便收下你二人。说到这里,他声音微沉,若是不肯,杀了就是。 夫妻俩这下不敢拿乔犹豫了,赶紧说道:我们愿意 好死不如赖活着,好不容易修炼到这个境界,才不要去死 尤其是,还有了重新恢复的希望 顾佐再次露出笑容:这就好。 说完后,就把自己炼制出的地级玄级毒药各一颗,让夫妻俩服下。等他们吞服后,再签订契约,就此搞定。 契约可以保证在契约内容的范围内双方遵守,但是不能保证其中一方不消极怠工啊。这矮小汉子是天君,他要是平时不听话,难道还每次都调遣天君去镇压那可不成。 因此,用药一起控制,才是最好。 当然了,并不是每个天君都能如此,若是那等极其自傲的,恐怕就是宁死不肯。 三言两句,把刺客变成属下。 祁连文石心情愉快,但也有疑问:顾兄,将这两人收下,是要作何用处 顾佐就说道:他们夫妻俩,正可以做个总看护。 祁连文石了然。 那些新嫩的,将来或许成为他们这一脉希望的旁支 第746章 培养的人 ♂ 收到了可用的人,而且这两个人还可以随便调动,不需要跟对待其他天君人皇一样斟酌着来,可以说是让顾佐他们几个十分满意。只不过,既然这两个人是意外收下的,那么就还是别让他们在祁连家露面为好越是隐蔽,就越是容易掩人耳目嘛 矮小天君是风罗天君,女人皇则叫媚英皇,这对夫妻在那些散落在外的武者之中,名气不小不管这名气是来自于两人的阴险毒辣,还是来自于媚英皇的不甘寂寞。 现在他们归顺了顾佐不假,可这也不代表他们愿意进入到祁连家去。不然的话,以他们的实力,早就可以加入,根本不必等到如今。顾佐安排他们在外面接应,可以说是正合了他们的心意。 住进一家客栈后,顾佐等人就回去了第三小药天宅邸。 风罗天君与媚英皇暂时不用他们去做什么,如今他们还是要继续在地下交易会中的生意,积攒更多的资源才是。 连续炼药一个月,期间祁连文石还得去完成被布置下来的任务,倒是顾佐更轻松些,手里只要地级丹的存货够,其他时间都可以自己安排。至于他始终不愿意出门,常年在院中闭关的事,也没掀起什么波澜来别看他好歹是在丹道大比上实力不错才被招揽进来的,可是这些成绩不至于让人始终将他记住,以往这般被招揽的人,为数也是不少的。 除非顾佐突然突破成为天级炼药师,否则,并没有人时时刻刻将他记在心上。 很快,到了第三次进行交易时。 前两次的交易无疑大大让地下交易会的人放心,对顾佐他们的店铺也有了一定的信任感。如果第一次是尝试,第二次是撞大运,那么第三次就是成为忠实顾客,很信任地准备随时随地进行购买了。 所以,当顾佐他们看到更多人簇拥在这里,也就不足为奇。 同时,愿意和他们用比较珍贵的资源进行交换的武者也是更多 而后,是再一个月炼药,第四次进入。 这一回,明显出现了一些似乎并不单纯是想买药的人,而且他们目光闪烁,明显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只是一时没找到机会而已。 又一个月的第五次交易,顾佐敏锐发觉,不仅武者来了,有炼药师也来了。他们在购买到丹药后,似乎就有一些探究的意思 第六次交易 第七次交易 不知不觉间,顾佐公仪天珩与祁连文石等一行人就忙碌了有半年之久,而在这半年间,他们积攒的资源也是一笔极庞大的数目,能够供给那些想要培养的人才甚至是他们的家族一段时间使用了。 于是,祁连文石就在店铺前说明了一段话:丹药所有存货都已告罄,店铺暂时歇业,等日后重新再积攒到一定存货后,再来售卖,归期不定。 听到这番话,地下交易会的人都快炸了 他们早就习惯能在这里购买到自己适合的丹药,这才没享受多久呢,居然店铺就歇业了这也太坑了 但同时更多人则是觉得理所应当。 这么多的丹药,品质这么高,如果能随随便便拿出来,那不久太夸张了吗攒一段时间再来,那才正常。 还有人则是后悔不迭。 没别的,买少了啊为什么买这么少 虽然早就知道如果不努力拿资源过来就会错过,可万万没想到错过之后心情会是如此的惨痛。 同样类型的丹药,品质不同在对战的过程中,会造成何其严重的后果 但不管怎么想,顾佐他们还是挥一挥衣袖离开了。 而事实上,他们这一次离开并不是需要时间积攒,也不是因为丹药炼制多了太累,而是时机差不多到了,那些人选也定了下来,为了自己一脉日后的发展,他们总是要亲眼过去看一看,那些被选中的旁支,究竟是什么模样。 回去后,众人整装待发。 顾佐稍微收拾了一番,又留下来掩饰之物,就带着自家大哥几个人皇并两尊天君,再来一个祁连文石与木翼,就悄然地离开了大药天主城。 说起来,那些旁支所在的地方,可不一样了但是以后,就该把他们移到一个地方来,进行统一地培养了。 众人先去的,是离大药天主城很远的一座偏僻的小成,古韵城。 才到这门口,一行人就先吃了一惊。 穷,很穷。 从那不知道修缮过多少回但显然已经极为古老陈旧的城门与城墙上,就可以看出它的历史很长,但是内部的人,恐怕过得不咋样。 事实也的确如此。 先说守门的兵士,一个个实力只在先天,领头的队长坐镇的高手才是脱凡境。进入城门后,街道还算宽阔,但路面的砖石早已经不平整了。 入城的费用并非灵晶,反而是金子,一人仅仅一金,就已顺利被放行。 街道两边都有些铺面摆摊之类,乍一看还以为是回到了地下交易会呢,实际上这里可远远比不上,而且彼此之间的交往火药味都很足,并不太像是相处融洽的样子。当然了,并没有真正地斗殴起来。最严重的,也不过是互骂几句,彼此间互相酸的时间有,恨不得捅对方一刀的时间有,唯独没有真正动手。 顾佐看着这些,倒是有些感慨。 不过,他感慨的并不是那些相爱相杀,他的感慨是因为这小城很熟悉并不是他真正来过的熟悉,而是跟刻在他记忆里的场景无比贴合。 公仪天珩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稍稍低头看向顾佐,顾佐正好也抬起头,与他来了个四目相对隔着黑袍的。 没错,两个人都想起了最初的苍云国,苍云城,也是他们最初相识的地方,是他们签订契约,决定携手同行的地方。 对于顾佐来说,那里属于他大哥的别院算是他来到异世后的第一个家,而对于公仪天珩而言,他在那里渡过了挣扎求生的少年时代,遇上了那个傻傻拿着匕首威胁他,连一颗丹药都没炼制过的小炼药师,在那个小炼药师的帮助下,性命得以延续那里,是一切的起点。 这个小城并不是说跟苍龙成的所有构造都一样,只是在进来的刹那,感觉到了一丝熟悉连守备的武力值都差不多。 不得不说,这个小城很贫穷,武力值和其他各方面都很低级,这让他们甚至想不到,在药鼎大陆上还会有如此贫困之地。 可是,也正因为它的贫穷,让他们能更好地招揽人,让他们能够许诺出其实并不那么难以支付,却又会被对方认为是极好的资源。 顾佐轻叹,把自己的心绪拂开。 曾经的苍云城在他眼中是何等繁华之地,可事情经历得多了,才发觉苍云城若是搬到这片大陆来,还真就只是个贫困城池。 想到这里,顾佐突然顿住。 所以说,他威名赫赫的大哥,其实也是出身在土包子之地的,土包子里的五大公子之一吧。 顾佐的表情倏然有点古怪。 当然了,他自己比他大哥还土鳖呢,如果不是两个人抓住每一个机会向上爬,不是互相信任互帮互助,恐怕到现在还停留在那小小的苍云国,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有多么广阔 好在,他和大哥已经不是井底之蛙了,而且为了以后也不被嘲笑成井底之蛙,他决定时时刻刻不忘补充知识他也没忘记,哪怕是药鼎大陆,在混沌域中也不是顶尖的大陆,也许,药鼎大陆在某些大陆看来,也是土包子也说不定。 公仪天珩看出顾佐的想法,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对于顾佐那个随便乱发散的思维他却是早已经习惯了。 在这古韵城里,他们这一脉长老所择定的人选,是旁支一脉的一名少女,以及她的同胞弟弟。 少女名为祁连兰,少年名为祁连骏。 这两人父母双王,但因为本身的资质都还不错,所以在这一脉过得也不错,族人对他们倾心培养,把很多资源都放在了他们的身上。而他们也很努力,但是再怎么努力,这地方的资源也很有限,如今他们好不容易成为了人级炼药师,可再想更进一步,那就太难了。 因此,两人早就想要去找一个靠山,来争取进一步的培养。 然而尽管祁连家本家那是声名赫赫,但是这旁支的血脉很稀薄了,带来了还不错的天资,却带不来跟本家的联系,所以尽管在这城里颇受敬重,可只要去稍微大一点的地方,名头就不管用了。 更大一些的城池里,倒是有人愿意培养两人,只是那人的要求却是让祁连兰给他做妾,而且培养出两人后,他们都得死心塌地为那个势力效力,不能够为家族族人再分心。 姐弟俩都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自然做不出这种事,而祁连兰也是很自爱的女子,怎么肯给一个纨绔子弟做妾自然不允。 结果,培养的事泡汤了,哪怕族人为了他们的前途劝说他们不要顾及族人,只要拒绝做妾,还可以谈姐弟俩都没同意。 知道恩情,这才是那些长老选中他们最主要的原因。 第747章 两姐弟 ♂ 顾佐他们一行人过来,是为了亲自跟他们交谈。 木翼曾经在祁连文石的吩咐下过来看过真人,大体有了见解,算是初审。而他们这回便是二审,觉得可行,便把人接过去。等接过去后,还有终审,充分验证这些人的潜力在哪一方面,然后再决定各自的待遇和培养趋向。 现在,几个人在木翼的带领下,顺利地来到了祁连旁支。 这一支旁支,家中有一座大宅,处于古韵城偏中心的位置,城中还有好几个大家族,都在相邻的街道上。 最为中心的地带,自然就是城主府。 不多时,一行人便在祁连大宅前站定。 这里的守备也比较完善,门前有先天境界的甲士,神情肃穆。这些甲士没有一个懈怠,都是神情肃穆,可见他们对祁连旁支的认同度也是很高的,再加上之前查到的资料,可以知道这旁支内部相亲相爱,非常团结和睦。 不过,顾佐他们并没有直接拜访,而是在看过一眼后,以他精神力确定两人就在大宅之中,就转身离开。 上一次,木翼只是观察,并没有跟两人近距离相处,所以这一回想要将他们叫过来,就只能用非常手段。 顾佐请一尊人皇出手,在大宅里所有人都不曾注意的情形下,送了一封信过去。 祁连兰与祁连骏素来勤奋,族人对他们的付出,让他们背负着沉重的压力,同时也十分感激。 两姐弟有心要拼搏出一条光明大道来,让族人可以借东风而上,发展壮大。 只是,因为种种原因,前路漫漫。 尽管武兴城中,的确似乎有一条路可走,但那条路无疑是摧折了祁连兰的傲骨,而且压榨太强。如果他们去了,与羊入虎口没有区别。而且跟族人想的单单是断绝他们跟族人的关系不同,甚至有可能在将来,族人会因此受害。 这一对少年少女幼年来磨难颇多,心性成熟,想法也很是周到,总会想出最坏的后果。只是,如果最坏的后果仅仅针对他们二人,倒也无妨,可若是放在族人身上,则哪怕只有一点可能,他们也不敢如此冒险。 因此,两姐弟是下定决心,必要将那事摆脱。 这般想着,二人就在院中对战一场,互相切磋丹术,也切磋了拳脚功夫。炼药师的确是无法将内气灌注武技之中施展,不过单纯只是一些招式,倒是可用的。他们也不希望到了紧要关头,将安全寄托在他人之手,尽管这武技只能在早期有用,也够他们努力了。 对战之后,二人擦把汗,走进屋里。 霎时间,祁连骏的脸色变了:姐姐,你看 祁连兰也注意过去,神色同样难看。 两姐弟发觉,就在他们窗前的那张圆桌上,赫然有一封信函。 要知道,他们可就在门口的院子处对战,而在这期间他们根本没见到任何一道人影,那么到底是谁能有如此手段,无声无息就将信函送到了他们的桌子上呢 太不可思议。 也太可怕了。 祁连兰深呼吸,镇定说道:小弟莫慌,此人想来对你我并无恶意,否则以他如此强悍实力,何必只是送信要想杀了你我,翻掌即可。 祁连骏冷静得也很快,闻言点头道:姐姐说得有理,我们先看信。 于是,二人毫不犹豫,把信函展开。 祁连兰,祁连骏,你二人若想获取更高深的功法,拥有更高明的炼药之术,可于今夜子时前往城外古树林。到时,自然有人与你等相见。 两姐弟一见,顿时一惊。 这是何意 沉下心后,二人将这信函反复看了数遍。 祁连兰蹙起秀眉:不知这其中是否有 祁连骏摇头:理应非是阴谋,你我二人在族中尚可,放在其余之处,也不如何。我族中更无至宝,不会遭人觊觎。故而依我看,此番说不得是个机会,你我二人大可以前去一看,再做决定。 祁连兰闻言,微微苦笑。 也是。 既然对方特意将信函送到,又哪里给了他们拒绝的机会更何况,信函中所写种种,正是他们姐弟二人梦寐已久之物,便是有千难万险,也该前去闯一闯 否则,这一生恐怕都要浑浑噩噩了 想定后,姐弟俩再不犹豫,直将这信函小心收好。 只待晚上,他们便会前往城外古树林,去见一见那实力如此强大之人。 终于,夜幕降临。 祁连兰与祁连骏小心等到了近乎子时,便互相对视一眼,神情坚定,悄然地离开了这一座大宅。 几个起纵后,他们避开城中巡逻的甲士,躲开夜中在外的少数人,也是没有惊动什么,就来到了城外。 两人动作轻巧,自然不知道在那几幢高大屋舍的顶部,有数人正静静看他们奔走。眼见他们避开许多人,安全离开,都是暗自点头。 炼药师能做到这地步,可不容易。 毕竟在这低境界时,精神力的用处并不很大,也难以操纵。而炼药师的身手能达到这个地步,着实不简单了。 约莫数个呼吸时间后,姐弟俩来到了古树林。 这古树林在白日就是有许多荒兽出没的地方,到晚上时,就更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姐弟俩沉心定气,是一脚跨了进去。 不论如何,来了以后,他们就不会退缩 进入古树林后,姐弟俩已经做好了要面对荒兽袭击的准备,但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树木之间似乎仍旧有些不可知的危险,可实际上,他们却没有受到任何的攻击,而是一路安全顺遂然而,他们仍旧保持警惕,不敢掉以轻心。须知在很多情况下,都是不自觉放松后,就蒙受了巨大的危机,最终小命玩完的。 小心翼翼地走了好一会儿,祁连兰见他们姐弟的身影都消失在古树林里了,终于开口说道:还请送信的前辈相见 祁连骏站立在姐姐身旁,虽然没说话,但已经表示了跟她共同进退的意思。 然后,一阵狂风刮来。 两姐弟被吹得以手掩面,风停了刚刚睁开眼后,就见到在他们的前方并非只出现了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他们身披黑袍,戴着青铜面具,完全看不清相貌。 所有的人,气息都如同深渊一样,难以测量。 祁连兰的心跳得很快。 这些人这些人给她的感觉,比在那武兴城里见过的顶级强者更加厉害 祁连骏也是一阵紧张。 他能发现,这些人的实力哪怕只伸出一根小指,也能将他彻底碾死。 差别,太大了 两姐弟觉得,这应该是一个组织。 然后他们不由推测,难道说,这个组织是在招收人手 顿时心里更为忐忑。 很快,为首的一名黑袍人就开口了:你姐弟二人心性淳朴,我等有心招揽而来,为我等效命。在此期间,我等对你二人必然尽力培养,使你等成才,如何 祁连兰和祁连骏面面相觑。 这被招揽当然挺好的,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详情,不敢轻易答应啊。 祁连骏试探问道:不知我姐弟二人学成以后,要做什么 黑袍人道:我等势力兴起,需与极大势力争夺,你等要誓死效命,不可有丝毫怯战软弱,不可背弃我等。 祁连兰一愣。 投靠哪个势力,当然就要誓死效命,这个没问题啊。 不过,要求就这么简单 祁连骏也觉得,只要加入势力了,肯定有跟其他势力争夺的地方,他们要配合是理所当然。但是这么刻意提出,难道说那个敌对的势力大到不可逾越,所以他们需要大量人手 姐弟俩稍微商议了几句。 祁连兰道:不知我姐弟二人,能否照拂族人。 祁连骏的眼里,也有期待。 他知道他们其实没什么长处,也不知对方看中的到底是什么 黑袍人道:你姐弟二人品行良好,不弃族人,正是我等看中的缘故。不过此去危险,若是你等与族人频繁联系,恐怕反而对族人有害。因此,以我等之意,乃是为你族人留下大量资源,把握在族长与另一位无私德高之人手中,慢慢释放而出,缓慢发展族群。而你二人则从此不再同族人联系,直至我等事成,可带你族人一步登天,若我等事败,一切便烟消云散了,对你二人族群,却无太多影响。 姐弟俩一听,登时大为放心,都是毫不犹豫,齐齐应道: 祁连兰。 祁连骏。 愿意为前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黑袍人一笑:好很好说罢,丢去一个储物武具,为一枚戒指。 姐弟俩将戒指接过,往里面一探。 各种丹药,许多灵晶,许多药材,还有许多灵兵当真是极大的财富。 若是全部利用起来,族群即便再多发展许多年,也是资源足够。只要族长利用得足够小心,则全部化为族人底蕴,终有一日,可以让这个族群都更进一步 姐弟俩更为感激,连连行礼道谢。 之后他们便下定决心,心里做出无数打算。 道别后,姐弟俩就奔着大宅而去,他们要立刻求见族长,交代诸事。 然后,他们有用之身,便投奔组织而去。 待他们离开后,黑袍人们摘下面具,正是顾佐等人。 为首的是祁连文石,他现在露出笑容,说道:看来,这两个还真不错。 第748章 集齐 ♂ 顾佐也对这两姐弟很有好感:果然是知恩重义的人,一旦培养起来,不用担心他们反噬。 祁连文石点点头:看看他们的资质究竟如何,如果不错,可以重点培养。 顾佐深以为然。 公仪天珩在一旁微微带笑,听两人讨论。 于他看来,这两人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们的性情,坚毅能坚持炼药,想必能有成就,重情则好控制,不怕其背叛。 一行人稍稍说了几句话后,顾佐就对一位人皇强者吩咐道:还请荀兄替我将这一对姐弟送到大药天城池之内。 祁连文石也是说道:我已经安排了一位族老在一间秘密房间等候,荀兄把人送到后,族老就会对他们进行照顾,先教导起来。 荀姓人皇既然被雇佣了,这样的事儿也就不会拒绝,当即爽快说道:成。待我将人送回去,再又如何 顾佐就说道:因路上将有耽搁,荀兄直接我们所要去的第三处地方等候罢。第二处的时候,荀兄怕是赶不回来。 荀姓人皇了然:成。 再说那一对姐弟。 他们带着储物武具,极其紧张地回归了族群之内,而且都来不及去别的地方,就潜入了族长居住的院子里。 族长的实力比他们可要高得多,当时就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好在院子里的人也都认识两姐弟,所以没有贸然出手。 两姐弟知道自己冲动了,就停在院子里,等待族长召唤。 族长本来已经入睡,没想到两姐弟会突然过来,但他也知道姐弟俩不是那种狂悖的人,就挥手让守卫的甲士退下,让两姐弟进入到他的房间里去。 祁连兰与祁连骏面色一喜,连忙跟了进去。 然后,房门就锁上了。 祁连兰压低声音:族长,这里说话方便吗我们要说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族长眉头一皱,但还是决定相信这两个为了族群宁可不要前程的后辈天才,当下在床上按下几个位置,就让这室内陡然出现了一扇暗门。 暗门打开,两姐弟跟族长一起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密室,连通好几个房间,而这几个房间是家族的秘库。 秘库只有族长和族中另一名德高望重之人可以打开,这密室也的确就是整个祁连家旁支最隐秘最安全的所在。 祁连兰毫不迟疑,就把那枚储物武具递了过去。 族长面露惊讶,接过储物武具这样的东西,他们族中有几样,可如同祁连兰这样的后辈,却是不可能有的。 祁连骏说道:族长瞧一瞧里面的东西。 族长不知他们在卖什么关子,但也的确看了。 这一看,就是大吃一惊。 这这族长眼力不错,很快分辨出里面大部分东西,这些东西,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 祁连兰长长吁气,然后镇定地说道:这就是我们今晚要跟族长说的事了 很快,姐弟俩一个说一个补充,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详细地说了一遍。 族长从惊讶到喜悦再到思索,最后开口道:你们姐弟的意思是 祁连兰道:族长,我们族人利用这些东西,可以不断变强,甚至可以让族群以后能搬到更大的地方。我们姐弟俩能遇见这样的人,哪怕是他用戒指中的东西买我们姐弟的性命,也值得了。而且,我觉得那些人是真心招人的,不然他直接把我们掳走就行,根本不用还花费大笔的资源。 祁连骏也说:我们姐弟认为,这一次,说不定是撞大运了。 族长听完后,慢慢地点头:你们说得有理。只是,从此以后,你们再不能跟族人联系,除非事成 祁连兰神情凝重:这跟那个败家子的做法不同。那个败家子只是为了榨干我们姐弟的血肉,而这一个,则是不希望如果我们要做一件大事时,连累了族人。一个是恶毒,一个却是为我们着想。 这个族长倒是也赞同:那么,你们要以什么名义离开 祁连兰说道:现在我们正被那厮打击,以出去历练寻找出路为理由,正好可以从族群里消失。想必族人们知道了,也不会有何怀疑。 族长点头:这的确是个好理由。 祁连骏面带一丝怅然:只是以后,就要劳烦族长了。这些东西好好利用,应该可以用上不少年头,族长千万慢慢拿出,但是资源的事,除了大长老以外,就别再告诉其他人了。否则,一旦泄露,我们族群一定会被群起而攻之的。 族长听到这里,不由笑骂一句:这等事,还需你这毛头小子提醒么 祁连骏嘿嘿一笑,挠挠头不说话了。 到这时候,他才有了点少年的活泼他们在族中长大,其实大半时候,都受了族长的教导。在思虑方面,族长的确会比他们还全面许多。 最后,族长轻轻拍了拍祁连骏的肩,又轻轻摸了摸祁连兰的头:族长无用,我们拖累了你们。日后,你二人好生在组织中学习,虽要尽忠,也当尽量保命。待事成之后,你们定要归来,报一个平安。若是此事难成,要无数年月,族长我也会将你姐弟二人的名字与贡献告知下一任族长,代代相传,等你们回来 祁连兰的眼圈,登时红了。 祁连骏也是眼睛一热。 此去若说最难舍的,无疑便是族长之情,族人之情了。 但,到底不可多说。 族长摆摆手:走吧今晚你们到来之事,恐怕瞒不过一些长老,我会告知他们,说是你们连夜来向我告别。待明日,你们照样出去修行,到时候直接离开就是。 祁连兰和祁连骏齐齐向族长行礼,之后,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这一走,就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归来。 次日,姐弟俩到了组织新指定的地方。 在这里,昨日见过的人俱在等待。 其中一个黑袍人走出,让他们跟在身后。 姐弟俩自然是照做。 然后,一阵狂风卷过,等他们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离古韵城很远了。 留在原地的,也只剩下带着他们的黑袍人一人。 黑袍人道:接下来,由我护送你二人前去。 祁连兰和祁连骏震撼于众人的实力,但也都很乖巧:多谢前辈。 随后,黑袍人便直接将他们带走了。 另一头,顾佐他们则是前去第二个地方。 在这个地方,他们要见的是一名矮小的男孩,大概只有十岁出头,在族中并不受看重,甚至经常有人讥讽嘲笑。 这男孩是前任族长之子,但是这个旁支内斗很严重,前任的理念跟大部分族人不合,所以在争斗中,前任族长失败了,让新族长上位。 由于并不是每一个族人都赞同新族长,所以在他们的监督下,男孩得以保住性命,但是这部分人也慢慢地被新族长以各种理由打击,逐渐沉沦甚至是失去性命,以至于这男孩大概也会渐渐没有成长的机会。 选择这个男孩,是因为他虽然受了很多屈辱,但是也只是造就了他坚毅的性格,并没有扭曲到憎恨一切。通过他平时的作为,能看出他有心善的一面,而且做事很有原则,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恨不得大开杀戒。恩怨分明,值得培养。 这个男孩果然早熟,在他们过去之后,矮小男孩询问了一些事情,就答应下来。同时他更是设定了一个计谋,就是引导族里最喜欢欺负他的新族长之子欺侮他,让他一直逃跑到悬崖处,被迫掉下去 当然,在下面早有人皇境的强者接着他,但是新族长之子却会认为他已经死亡,从此以后,他就跟这个旁支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同时,男孩从顾佐那里得到一些资源,他将这些资源分成若干份,按照曾经看顾过他的人的习惯,藏在不同的地方,并分别留下了信。 在信中,他提出自己意外得到了宝藏,会很快离开,这些东西留给他们,还严肃吩咐,不可跟他人提起,以免有杀身之祸 他的写法让人相信,他本来是要带着宝物远遁的,但是居然在离开前被新族长之子害得跳崖了。 剩下的宝物,当然也就不知所踪。 至于新族长会不会让人到悬崖下面去找宝物,就不关男孩的事。 反正,什么都不会找到的。 而且,据人皇强者所说,悬崖下有极致旋风,以旁支这些人的实力,根本下不去,而等他们可以下去时,堆积在下面的尸骨那么多,衣服早就全部腐朽,谁还分得清谁是谁呢 这一个男孩,让公仪天珩很是欣赏。 不过男孩也是个炼药师,如果是个武者,以男孩的性格,说不定更加合适。 这个男孩,也被一名人皇境强者送走。 接着是第三个地方第四个地方一共去了有十好几处处,有的地方一个人,有的地方几个人,各有经历,各有安排。 二十五个考察对象,居然每一个都通过了他们的审核。 到此时,算是功德圆满,顾佐他们回到大药天主城里,来到那安顿了招揽之人的秘密所在,去跟这二十五人见面了。 第749章 考试 ♂ 这个秘密之所所在的地方,是前段时间准备期间,由祁连文石和自己雇佣的几个人皇在地底下挖出来的地下室。 这地下室还是比较大的,房间也有不少,估摸着到最后能容纳个上百人,让他们安安心心地在这里炼药。 当然,这只是最初,而不是结果,之后随着人数的增多,那么地底房间的扩散范围也会更加的宽阔。 二十五个人在来到大药天主城后,就被送到了这个地下室里,而这地下室的上面,则是祁连文石这一旁支居住的地方。 也就是说,完全处于边缘地带不说,还在这边缘地带的地下。 这样一来,隐蔽性就好太多了。 好在二十五人在来之前就知道组织是非常隐秘的,被安排在地下,也没觉得什么,反倒认为很正常。他们觉得,只要能让他们得到培养,那么一切都值得。 顾佐等人过来的时候,还是披着黑袍的。 在地下室里,一位族老一直陪着这些人,对他们进行初步的指点。 这二十五人都很认真,他们每一个都在努力学习,有的在打坐,有的面前则摆放着丹炉,没有一个开小差的。 等顾佐他们来了以后,那族老就立刻走过来:是文石 祁连文石点点头,拉下了自己的面具:是我。 但是顾佐他们则都还是遮掩着自己的真面目。 族老知道,祁连文石是有人帮忙的,他也知道这些帮忙的人不会显露面容这也是为了整件事的更加隐蔽和安全。 祁连文石见族老没意见,心里一松。 至于那二十五人,在这时都发觉了祁连文石跟其他人的不同,同时,也把他的面容牢牢地记住。 祁连文石道:从今日起,你等皆为我之下属,诸位无须知晓我的姓名,只需称呼我为文石大人即可。 该弹压的,那还是要弹压的。 这个时候,他们需要的是绝对服从,而不是人人平等。 二十五人早有心理准备,都是肃容说道:文石大人。 祁连文石神情还是很严肃:之后,我等将对你们进行一次考核,根据你等学业掌握来定下培养计划。资质高者,学业掌握多者,初期资源会更多,然而,我这里虽看资质,却非只看资质,此后每月皆有考核,凡进境最大的前五人,皆可有更多资源提供,你等可明白 二十五人的眼里都闪过一丝光芒,大声说道:我等明白 他们知道,这已经是很公平的做法了,只要更努力,资质更好,进步更大,就可以得到相应的回报,而不是哪怕努力了,也得不到任何。 祁连文石还未说完:但你等也要明白,我所希望的非是强者越强弱者越弱,而是龙争虎斗若是连续十次都落在榜尾,进境微乎其微者,从此以后,资源便会缩减,直至重新有所突破为止 二十五人的心里顿时一阵紧张,而同时涌上来的,是更大的决心:是我等明白请文石大人放心 祁连文石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所有的话,都是他早就跟顾佐他们说好的,而且演练了很多次。终于在现在训话时,表现出了应有的气势。 这样很好,起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些人应该都能知道该怎么做了。 为了祁连文石建立绝对权威,顾佐和公仪天珩都没插手。 祁连文石做完这些后,顾佐才去观察这些人其中男子女子,各占一半,男子稍多一人。 炼药师中,男女皆有,机会平等,甚至女子的人数会更多一些,因为女子的性格相对来说,比很多急躁的男子更适合炼药。而这一次女子和男子所占比例相当,大约也是因为身为炼药师的女子,比起身为武者的女子来,性情要平和很多,故而往往求稳,而且因为性别的缘故,出路比男子炼药师多,也更难以割舍亲朋甚至是心上人。 不过,终究是有些女子不稀罕这些出路,更希望能学到本事,掌握自己的命运。 而这样的女子,只要肯奋进,在炼药一道上,大约比很多差不多资质的男子炼药师更强。 在顾佐的观察里,虽然这二十五人中,女子只占十二,但是她们每一个的眉眼间都有一种奇特的刚毅,哪怕是同样遭受过磨难的男子,似乎都不及她们果断想想也不奇怪,这些人在同样的环境下,女子要么比男子过得舒坦,要么就过得艰难数倍。显然,能走出来的女子,都是后者,磨难多了,自然更加坚强。 顾佐不由笑了。 此后这批炼药师里,说不定女子炼药师能占据大半地位,只有少数几个,能和她们比肩。不过,只要其余男子炼药师足够努力也许,真的能形成良性的竞争。 顾佐的视线,并没有让这二十五人感应到。 祁连文石则抬起手,打出了叠厚厚的纸张,分别落在了那二十五人的身前。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纸张,而是定制成册,每一册足有两寸厚,上面包含的有关炼药方面的知识更是多不胜数,甚至连一些炼药过程的介绍,都需要讲得一清二楚,其难度,难以言说。 祁连文石道:自此时起,你等分别进入一间房,独自答题,每个房间里会准备一些相应的药材,其中部分若有疑难,你等可以使用炼丹炉尝试再答。答题时间是一个日夜,到明日此时,你等便要将答案交上,其成绩与你等所得资源,息息相关,望你等莫要懈怠。 话音一落,房间里就响起了不少急促的呼吸声。 这二十五人全都是出自祁连家偏远旁支,就算有着些许祁连家血脉,可以让他们炼药稍微顺畅些,但是这个各自知识的厚度如何,那就很难说了。 眼前的考卷这么扎实,每一张纸上的题目都是密密麻麻,叫他们这才接过,才听到祁连文石的说法,心中就已经是忐忑不安了。 有手快的迅速翻开了几页,就发现其实大多都是辨认药材以及列举药材药性之类,很多都是常见的让他们稍微松了口气后,又绷紧了心弦。 不行,不能高兴太早,这才前几页呢,后面还那么多 但总体来说,这二十五人发现他们并不是完全不能回答其中的题目后,都是放心不少,很干脆的一人拎着一本,找一个房间钻进去奋笔疾书了。 一定要,多答几题 顾佐看着他们这么激动却不畏难,也是满意地点点头。 倒是祁连文石喃喃说道:但愿这些子弟,所学更全面些他看一眼顾佐,表情微妙古怪。 据说这些叫作考题,属于平时应当掌握的练习册,现在正好用以检测他们所学。可是,真的太厚了,题目也太多了。 祁连文石自己翻看过这册子,里面绝大部分他是可以回答的,但也有少部分,是连他都无法回答的太偏了。 当然,这册子的出题范围最多只到人级,少数涉及玄级黄级,而涉及的等级越高,要求就越简略,甚至只要知道就好。用来测试,确实是很有用。 只是,想到这么厚的册子要在一天内回答完祁连文石对那些正等着培养的祁连家旁支们,就有那么一点同情。 而毋庸置疑,要是这些旁支可以把册子给吃透,那么知识面就绝对没问题了,以后只管往更深处发展就好。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祁连文石就在密室里静静等着。 公仪天珩轻拍顾佐的头。 淘气。 顾佐侧头,在那只手里蹭了蹭。 我以前在现代世界的时候,考试也很多的。这些人要受培养,也要感受一下这种填鸭式汲取知识的方式嘛 公仪天珩微微地笑,只稍稍用力揉了揉他的头而已。 其余的,再没多说。 事实上,尽管顾佐这做法仿佛是有点恶趣味,把笔试搞这么夸张,不过,就像祁连文石刚才所想,他的希望还是能够借助他精心编写的试卷,让那些旁支们知道自己擅长什么,缺乏什么,最后,争取每一个都成为全面的人才,或者专精某一方面的偏才。 这二十五人甚至以后的更多人,都是要一一辅导,因材施教。 最后,他们将成为顾佐和祁连文石这一脉的中流砥柱,乃至于擎天巨柱的。 于是,顾佐和公仪天珩其实也在这里等着,都没有离开。 时间过得很快,石室里的人,也都没有出来。 终于,到了第二日的同一时间。 顾佐用精神力渗入到各石室里看过,每一个都在奋笔疾书,也许他们知道这是自己来直白的改变命运的机会,都是绞尽脑汁。 聪明些的,会先把会做的全部做完,再一个个攻克难题;而执着些的,会盯着一个难题,直到解决为止。 也许在曾经的现代考试中,这两者之间,必然是前者更为出色,但在炼药一道上,将来或许成就的途径很多,执拗却未必不如聪敏机变的。 这一刻,祁连文石扬声说道:时间已至,你等当于三息之内出来交卷,否则,以违规处置于此刻开始,一息两息 石室之内,所有人都惊动了。 几乎就在下一瞬,各石室的门都是大开,从里面如龙卷风般,刮出了许多身影。 第750章 检测 ♂ 一般来说,炼药师的体质比武者来要差一些,但也一般来说,因为长期浸染在各种药材里,他们的恢复能力就比这要好一些 然而这一次出来的人,那个形象十分刷新大家对炼药师的印象。 一共二十五人,每一个都很准时的出来了,但是呢,有的人衣服破破烂烂,有的人面色惨白,有的人嘴角沁血,有的人眼圈乌黑,还有的人一身的血棱子可以说是各有各的凄惨,新伤加上旧伤啊。 顾佐看了他们一眼,为他们默默地同情了一下。但是他想到把他们折腾成这样的就是自己,一时间又回忆起了从前的题海就同情不起来了。 反正他是要教导这些人的,提前让这些人适应一下,也是很好的嘛 二十五人的手里,都抓着一个书卷,形象真是特别狼狈,而且表情里吧,也是各有各的狼狈不安。 难卷子太难了 那些体型只分三类,一类填空题,一类论述题,一类实践题,全都得实打实地靠着自己的记忆和经验填上去,半点侥幸都没有而且作为炼药师,乱填也许也能得出一个结果,但是这个得出的结果说不定就会坑死人 最痛苦的是,这二十五人在答题的过程中,心灵和精神上所受到的打击 惨,简直不要太惨 从头到尾除了最前面的那些基础部分可以答上一些以外对,就是让他们稍微放心的前面几页而已其他的全部没把握万万没想到自以为已经学到了不少知识的自己,在面对这么多古怪或不古怪的题目时,统统都是悲剧,绝大部分都解答不了不,这样说不准确,而是有些看起来似乎可以推演的,都特别坑,特别浪费时间,特别不好试验啊 难怪每一个石室里,炼丹炉都不止一尊。 他们这一个日夜里,光是炸炉就至少四五次啊 要知道,在原本的家族里,他们每个人如果能够得到一尊炼丹炉,那都是非常喜悦的事情,却没想到来到新组织后,这只是参加一个考核,一开始就炸掉了自己以前好几倍的资产都不止。 在这个时候,除了考试成绩可能很不理想带来的悲怆以外,炼丹炉的损失,也让他们的身心俱痛啊 内心好挣扎。 当然,以上都是他们的眼神以及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所透露出来的信息,让人莫名地感觉到一股悲哀。 顾佐: 祁连文石也看出这些,顿了顿,说道:诸位把卷子上交,大约半个时辰后,可以得出批改成绩。 二十五人齐齐一震。 半个时辰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这卷子真心很厚啊 而且在他们心里顿时又想到一件事,这些人能出卷子,想必对里面的知识也很熟悉,那么以后他们跟随这些人,想必也可以学到更多这么一想,心里陡然又愉悦了起来,对前面的道路,充满了激情。 有一尊人皇过去,把所有的卷子都收了回来。 祁连文石将试卷接过,就跟顾佐走进其中一间房,开始了飞快阅卷的过程。 精神力强的好处是很巨大的,而整套试卷对于祁连文石和顾佐而言,在拿出卷子之前,就已经特别的熟悉,因此,阅卷的速度也是极其之快。 还真就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二十五份试卷就已经全部批阅完毕,而得到的结果,也让两人有些不知该怎么形容。 总的来说,就连基础部分,其实都不是很扎实。 这并不奇怪,那些地方太偏远,所得到的传承当然也很残缺,有些东西根本就是那些旁支一代代的传达下来,中间有些炼药师按照自己的理论进行推演修改,但得出来的结论或许并不怎么好起码不会被本家的人看在眼里。 倒是后面一些实践题,因为这二十五人几乎都是很大胆地进行了试验,倒是有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观点,甚至有那么几个人如果这么一直推演下去,能得到更新颖的东西也说不定。 顾佐和祁连文石看过一遍,大概能看出,越是年轻的思路越广,而他们决定培养的人,基本都在二十岁以下,所以,没有一个思路是很木讷的。 看来,这回的选择也没有错误。 祁连文石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让他们炼药一次,然后你我分别检测他们体内药珠所在,便可以确定如何培养了。 顾佐笑了笑:那事不宜迟,就立刻去办罢 两人就出了这间石室。 刹那间,二世无双眼睛直勾勾地看了过来,那眼神中简直各种情绪激动期待忐忑紧张急切,就算都知道自己考得不怎么好,但也都想知道自己最终的成绩到底怎么样,在所有人中处于什么水平。 祁连文石抱着一叠卷子,先说了一句:满分一万。然后就一个个念了起来。 祁连牧,三百五十四。 祁连雄,三百二十一。 祁连兰,三百零八。 祁连骏,三百零七。 祁连 按照成绩由高到低,这分数就这么都出来了。 然而,成绩最好的祁连牧,他也只有三百多分距离那一万的总分,差距简直就是天地之别。 而这个分数,其实也已经很宽松了,很大一部分都是从后面的实践题中而来,前面基础的分值很低,占据的也很少。 在听到这些分数后,这二十五人跟总分一比,顿时十分沮丧。 祁连文石念完后,最低的成绩是两百八十二分,不过第一名和最后一名之间的差别,在一万分总分这个衬托下,就显得其实不那么大。 也就是说,这二十五人的差别,也不怎么大 然后,祁连文石看到了这些旁支的沮丧表情,然后说道:如果这些题尽数可以答对,便是在人级炼药师中,也会是顶尖,甚至很快便可晋入黄级,对玄级亦有了解。你等成绩不高,思路倒有不错之处,不必妄自菲薄。其中知识,俱须记牢,待记牢之后,再来实践,定然飞速进境。 这算是鼓励,也算是敲打。 二十五人听完以后,心情就好转了很多。 他们从里面听到了一种知识的厚度,也听到了组织的自信,还听到了一些鼓励对于他们来说,这个阶段能看到这些,那就足够了。 祁连文石又道:接下来,测试药珠资质。 二十五人一颤。 在他们那些偏远的地方,可没什么本事测试药珠。 祁连文石就让他们分成两队站立,一边十二人,一边十三人,分男女而立。 顾佐直接站到了男子那边,祁连文石看一眼公仪天珩,老老实实地去了女子那边。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 然后,就是药珠资质的检查。 在这检查的时候,其实就是用自己的内气进入对方的手掌,观察药珠位置即可,只不过这种事情比较危险,如果是在对方修行前就开始,恐怕得特别细致,否则容易造成肉身伤害,而如果在修行之后也要让对方完全放开,不然不同内气在身体里打架了,那后果也是很严重的。 这二十五人知道了检查方式,都是沉下心,慢慢地放开抵抗。 他们知道,这一关对他们也是至关重要,所以,绝对要谨慎 顾佐的内气,是极其温和的,祁连文石修炼的祁连家心法,因为同药天心法有三分相似,也是功法中很温和的一类,这样的内气,对炼药,对检查,都有很大的包容作用。 所以,在他们分别提取一丝内气输入的时候,被检查的人只觉得有一种极温和的气流进入身体,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侵略性,自然而然的,就很快放松。 两人快速地用内气在其掌中游走,分辨 第一个女子,在手指指节第一个男子,在手掌偏左 第二个女子,在第二个男子,在 第三个 差不多有一炷香时间,两边就已经都检查结束。 然后,顾佐和祁连文石分别开口,将他们药珠的所在之地,告知他们。 一般炼药师自己修行的时候,很难发现他们的药珠在哪里,因为只有个大致方位,如果功法不细致,就没法子确认。只有功法出色而且对内气操纵也出色的人,才能顺利进行检测。 所以,这二十五人也听得十分认真。 其中在手指的有十人其中靠指尖的八人,第二节手指的两人。在手掌的有十五人其中掌心的有四人,靠近掌心的有十一人。 这样的资质,都还不错,别看没有一个是大药天珠的,但是指尖可以让触摸更灵敏,掌心可以更容易掌控药材,十分容易训练。 祁连文石和顾佐也松了口气。 这样很好,分类简单,培训起来,也就更容易了。 最后,就是分别炼药。 二十五人毫不含糊地各自领了一尊炼丹炉,当场就还是炼制自己最擅长的一种丹药,有条不紊,心情沉静。 因为各自资质的不同,基本都炼制的是不入流丹药,唯有两三人,勉强炼制人级丹药,但是看起来,成丹率是非常低下的然后他们毫不犹豫地停止,改为炼制自己更适合的较强大的不入流丹药,发挥稳定。 顾佐在一旁看了,暗暗点头。 第751章 天佑新工作 ♂ 大约有半个时辰左右,所有的人都已经结束了自己的炼制。 成品有多有少,甚至有的还炸过炉,但是在这个时限内能做到都出丹,对于这些没有系统学习过的年轻人而言,也算是不错了。 顾佐将那些丹药一一检查过。 不入流的丹药虽然没有刻意去分品级,但是品相如何,还是可以一眼看出来的。 论水平差不多吧。 这样检查完后,顾佐和祁连文石就心里有数了。 说白了,真是基础啊资质啊差别都不多,特别适合某方面的还看不出什么,这些人可以放在一起集中教导,只是在偶尔给其中几个人额外开开小灶就好。 简单来说,如果不同方面都很好,那么教导起来说不定会有一些困难,但是如果不同方面都不怎么好,总体就是一样烂,那么新知识一样往里面塞就行。 这检测到了现在,大多还是看了个态度。 顾佐觉得自己还是想得有点简单。 祁连文石也觉得,还是先教上一段时间,再看看他们分别对哪一方面更容易进步吧,然后,尽量培养成在一方面出彩的炼药师,当然,如果有综合几样都不错的,那就得更辛苦。 想定后,这一回的成绩,祁连文石没有刻意公布。 他顿了顿,慢慢开口:三轮考察已过,你等皆可入我等之中学习。自今日起,先行教导三个月,随后再有考察,因材施教。不过,你等须知不可擅自离开此地,凡有所需,俱会有人前来询问,告知即可。若是真有要事,不得不出,须得提前言明,绝不能自行动作。否则他的声音一冷,此间秘密不可暴露,此举视为背叛,一见则杀之 文绉绉又冷厉的一大串话,把二十五人都给震懵了。 当然,他们早就知道这些,所以在特意被强调时,都是肃容站立:我等知道,誓死不会背叛 祁连文石满意地点点头:于此间,每日皆会有人前来教学,讲课半时辰,你等要仔细修习,不可懈怠。 顾佐则补充一句:每三日将新增一人教学,当日课程,提为一个时辰。 祁连文石倒是没听顾佐说过,心里有些疑问。不过,当着这么多旁支的面,他并没有直接发问,只是跟着点头,表示确有此事。 顾佐也没多说,其他时候看祁连文石再多叮嘱一些后,就在祁连文石招呼离开的时候,和自家大哥那些人皇强者们一起,离开了这个地方。 不过,原本在这里照管众人的族老,也还是留了下来。 上课的事,从明天开始,他们这些本来在等死的族老们,在祁连文石有所成就后,慢慢已经摆脱了那种命运。 现在,也是他们发挥余热的时候,在新增的剩余寿元中,竭尽全力,由浅入深,来教导这些很可能将来会融合到他们这一脉的后辈们。 等顾佐他们走了以后,这些旁支都是松了口气,激动之余,其实都有疑惑。 他们也发现了,在这里被召来的所有人,都姓祁连。 有些聪慧的,就想要从中推测一些什么。 或许,选择他们是因为哪怕他们是旁支,祁连家炼药师也是很有名的,组织是想要捡漏 或许,组织本身跟祁连家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 或许,这只是最初招人有巧合,日后会加入更多不同家族的人 或许,组织之前提过的,会跟一个大势力作对 最后的猜想,很是惊悚。 难道说,组织有意找祁连家本家完全不看重的旁支培养,最终来达到给本家添堵,甚至将他们的目的 不过,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无论事实究竟是怎么样,他们已经加入组织,一切行动都会听从指挥。 上面怎么要求,他们不管怎么想,也都要照做, 所以,还是别想那么多,只管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提升自己。 到了该用他们的时候,誓死以报吧 之后,这些旁支们见那一直照顾指点他们的老者没什么吩咐,就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在那里竭力消化今天学到的若干知识。 他们会一点点地进步,最后把错误连篇的试卷全部答完彻底吃透 顾佐和公仪天珩祁连文石等人离开后,迅速找个隐蔽的地方换了装。 重新恢复本来面目,祁连文石才问道:那三日一讲的课程,可是要在下再去请一名族老来担负又或者是你我隐藏面目,前去指点 其实,祁连文石觉得可能是后者。 毕竟顾佐掌握的知识更加丰富,祁连文石淬炼多年,也是受尽本家熏陶,把很多族老甩到身后,三日一讲也不是很频繁,说不定正好。 但是顾佐却摇了摇头:你我事务繁多,还须炼药筹措资源,哪有讲课的时间我说的讲课人选,另有其人。 祁连文石一怔:什么人 顾佐笑道:天佑。 祁连文石更愣住。 顾佐就解释道:天佑性子腼腆,复活以来几乎不能出现在人前,如果总是这样下去,恐怕对他很不利。而且,天佑的资质绝佳,学习了这些时间,学识上的进展是一日千里,但毕竟只是他自己学,而没有经过淬炼,基础究竟扎实与否,是全部资质炼药还是的确完全深入了解了,则不得而知,让人担忧 这些担忧,顾佐是认真的。 齐天佑跟顾佐不一样,顾佐当年炼制丹药虽然也是自己摸索,但是他为了能够帮助公仪天珩,又有契约在身,所以每一种丹药几乎都是成千上万遍地炼制,把炼药都变成了自己的本能,而且为了能够弄出药效更好的,他除了炼药就是看书积累,在根基方面极其扎实,牢固无比。而齐天佑的资质只比顾佐稍差,炼制什么丹药的时候,也是手到擒来,很快就能搞定,然而他没有顾佐当初的条件,可以一样炼制成千上万甚至更多,所以大多是学会了就放下,改炼制另一种再加上他一心想要快点学成后帮助自家兄长,故而在用心的同时,也十分求快,到底是不是真的完全搞懂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顺利炼制不出意外,就有些不好说顾佐并不希望,这复生的天佑为了想要尽快帮他,而忽略了自身。 所以我想着,趁着这一次来的人基础薄弱,且都处于不入流阶段,便叫天佑来同他们讲学。在讲学的时候,为了能讲得通畅明白,自是要对所学进行一番梳理,要是有什么基础不够牢固的地方,有什么被其忽视了的地方,都可以在这过程中重新给补上。顾佐继续说,另外,讲学能锻炼天佑的口才,叫他渐渐善于表达,讲学完以后旁支们必然有很多问题询问,在解答的过程中,天佑也可以学着与人交往,更进一步地磨练自己 祁连文石慢慢听着,等听完以后,就明白了顾佐的用心良苦。 天佑年少,的确需要扎实根基,需要慢慢引导。而且祁连文石也看出来,齐天佑生性纯善,比起已经能担事儿的顾佐来,还有些稚嫩。 等到以后势力慢慢壮大,齐天佑必然要独当一面,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再来磨砺他,就太迟了。 现在让他讲学,就可以说是一箭双雕了。 于是,祁连文石立刻就同意了顾佐的建议。 顾佐笑了笑:我现在就回去,跟天佑好好说一说。 祁连文石也笑了:天佑极听话,必然是不会拒绝的。 等回去后,顾佐就拉着自家大哥,一起钻进了药天大殿里。 这时候,正是齐天佑被顾佐强制休息的时间,他不能炼药了,就跟小侄子培养感情。 小长生被齐天佑抱在怀里,一边啊啊啊,一边去扯他的衣领子,还时不时地就拍拍他的脸。 他是很喜欢齐天佑的,因为齐天佑的气息特别温和,而且长相上,在他这么小的小孩儿眼里,那是看不出他跟顾佐的差别的像爸爸这种事,也的确是很能刷到小孩儿的好感。 两人的相处,特别融洽。 在见到突兀出现的两个人影后,齐天佑抱着小长生走过来,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 因为这段时间顾佐忙事儿,周围人也多,已经好几天没来过了,现在见到哥哥和哥哥爱侣的齐天佑,心情当然是好到了极点的,连忙就过来欢迎。 顾佐捏了捏他的脸,又被自家大哥捏了捏脸,一家四口人就找了个地方坐着,开始开开心心地聊天。 说了一会儿闲话后,顾佐就把让齐天佑讲学的事情,跟他说了。 果然,齐天佑从来没想过在什么事上拒绝自家兄长,所以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虽然他是觉得这样有点耽误他的进步,可兄长也说得对,可以夯实基础,以免他初期进步快,却在后期因为前期的疏忽而进展缓慢想明白后,齐天佑也是一阵后怕,一身冷汗。 点到之后,顾佐也就不在这话题上多说,只是笑道:天佑可别被那些新人给比下去了,要让他们敬重才行。 齐天佑握了握拳头,振奋说道:我一定不会让哥哥失望的 第752章 眼睛 ♂ 之后,齐天佑果然就还是认认真真地准备,不断地巩固自己已经学会的知识点,并且在顾佐的指点下,开始尝试做教案了其实也差不多就是研究资料,自己要先吃透的那种,弄出独属于他自己的一套系统。 等一切准备完成,齐天佑就戴着面具去讲课了。 这第一次的讲课,顾佐带着自家大哥并一拨人一起,去看齐天佑上课。 齐天佑本身,其实并没有顾佐所想的那样羞涩。 虽然他自打复活以来都表现得特别乖巧听话,而且好像也不太愿意出门,但实际上他当年在齐家的时候,没遇上那件事以前,是很受爱戴的,而且也经常跟人交往,只不过是性情纯善而已。 这么多年过去,顾佐是觉得齐天佑被关了太久才复活,而且死亡阴影怕影响他的心态什么的,但实际上对于齐天佑本身来说,他只是睡了很长的一觉而已自杀的心理阴影是有,不过,他本来就是个缺爱的人,知道兄长千辛万苦复活自己,又知道自己的性命是父母不要性命换来,只差没捶胸顿足骂自己不该自杀了,那些所谓的阴影早就被齐天佑给坚强地抹去了,根本没有再介怀。 自然而然的,当年那种跟人相处的能力也就回来了别的不说,就凭他这么个耐心的性格,讲解起来都很能让人接受,而且他还会循循善诱,甚至比起那些祁连文石一脉的族老们,都显得更加受欢迎。 顾佐才听了一堂课,就刷新了对齐天佑的印象,知道自己之前是有点小看这个小少年了,同时他也庆幸,幸亏他这回主动让天佑走出来,不然的话,一直把他给关在药天大殿里,那才真是荒废呢。 随后每三天的课,顾佐也就不再来了。 他相信自己的这个弟弟,将来肯定能成长为顶天立地的好男子,现在嘛,就让他自己好好地锻炼吧 嗯,灵素变成影子跟在天佑身边,应该是不会出什么事的灵素现在的实力,也恢复到人皇境巅峰,堪比碎空境了呀。 一月一次,地下交易会不能停。 如今差不多已经去了五六次,每一次都很火爆,很是得到那交易会的人的信任。而顾佐和公仪天珩两人,在这个药鼎大陆里,也有快两年了。 他们在这里得到了很多,但是如果要回去,就不那么容易了虽然破空梭可以带着他们从一个世界冲向另一个世界,可是中央大陆却不像当初的现代世界那么容易定位了。世界的等级不同,要破开药鼎大陆的空间屏障定位中央大陆,以灵素恢复到现在的实力,是根本不成的。除非,她能够成为达到接近少帝境,而越是往后,恢复越艰难,她等级的恢复,是跟她的主人顾佐有很大的关系的。 没办法,这就只能让顾佐想想别的招了。 只是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想要自己来是比较难的,所以也只好在这里先发展着,看看渠道多了,能不能找到别的方法,或者想法子让灵素恢复。 于是,顾佐虽然还是一直炼药,但是更重要的,则是在地下交易会打探消息,丰富一下他的信息储备。 当然,如果能找到对他有用的好东西,就更好了。 丹药的售卖,就被顾佐交给了祁连文石,另外付出了两名人皇境武者保护他,而祁连文石就带着几个人皇,在丹药铺子里忙碌。 至于顾佐他拉着自家大哥,在地下交易会闲逛起来。 这里的人多,口杂,消息流通快。 摆摊和各种店面里的东西也可以多看看嘛 先前只顾着忙了,只瞧了个大概,可没来得及好好逛过呢。 公仪天珩自是纵容顾佐的。 顾佐要卖丹药,他便陪着,顾佐要逛,他亦陪着。 逛来逛去,顾佐抱着自己的心思去找,竟然真的发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都被他以晶石或者一些药材拿下。 这一回,他一开始就没跟祁连文石一起走,所以也没披黑袍,而是用丹药给自己和大哥易容,所以,也不会有人认出他们也是那丹药铺子的老板。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一个摊位上。 这个摊位,是比较奇怪的。 顾佐停住脚步不动了。 公仪天珩低头一看,不由神情有些微妙。 无他,在这摊位上,摆着的货物不是别的,而是眼睛。 很多,很多的眼睛。 顾佐: 别说,这么乍一看还挺吓人的,好像被很多死不瞑目的人盯着一样。 不过,缓过劲儿之后,顾佐还是对这个摊位很感兴趣的。 因为他清晰地发现,这些眼睛里,多多少少都蕴含着一些力量,而这些力量不管是纯粹还是杂乱,都对他淬炼神目很有用处。 得到了极古老的灵神撼天诀,顾佐也一直有好好修炼,只是需要的材质太特殊,以至于还是上次在八荒城得到了青眼族的东西让他大为进步,后来又通过商行之类买到了一些眼眸淬炼等再到了这一片大陆,他就压根没机会去修炼了,导致进步极其的缓慢。 直到现在,总算是见到了这些眼睛,看起来,他也就有机会了。 公仪天珩按了按顾佐的肩,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喜欢 顾佐朝他眨了眨眼:喜欢。 公仪天珩摸摸他的头:喜欢就仔细挑一挑。 顾佐露出大大的笑容。 摊主听到两人的对话,知道这是来了大主顾了当然并不是说他完全做不了生意,只是有特殊力量的眼睛,要么来自于对方死亡以后,要么来自于活生生挖,而不管是哪一种,那都要造就很多敌人的。而若说他这么多眼睛都是奇遇得来的这有人信吗正因为是来自于特殊渠道,他只能到地下交易会来售卖较为安全,而地下交易会也是分区的,淬炼眼睛神通的人毕竟不比需要其他资源的多,所以他基本上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 所以,摊主觉得吧,之前他是真的很久没开张了,而现在嘛,让他可以吃三年的人来了。 不过,就在摊主思索着要不要干脆大宰一通的时候,公仪天珩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摊主: 虽然似乎不是在刻意威胁,但是给他的威胁感好重。 公仪天珩对顾佐柔声说道:你需要的眼眸很多,若是这里的不足,日后为兄再想法子给你弄到。这里的眼眸质量参差不齐,若是觉得不成的,也不必太过在意。 从这段话里,摊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想宰肥羊没门儿也不看看你这都什么货色,好坏差别很大好吗。但是如果价钱公道的话,大家说不定有长期合作的可能性。 摊主是个聪明人,所以他合计了下,觉得还是按照对方说的来吧。 他可不是那种眼皮子浅一锤子买卖的人。 于是,摊主就堆起了满脸的笑容,伸手在这摊位上一番扒拉:来来来,两位贵客是想要淬炼眼眸神通吗看看这五只,都是来自于齐耳族,他们的眼睛和耳朵都有神通,眼睛的稍微弱一点再看这三只,来自于牛角族,他们的眼睛也有神通,不过主要能力还是来自于牛角再看这些,跟那八只差不多这是第一波,然后他在扒拉来第二波,又是一通介绍,这回介绍出来的,比上次的就要好上一些,然后是第三波,更好一些。 顾佐自己有神目,加上强大的精神力,是可以敏锐感觉到里面的不同力量的,但是这摊主也行,却没见摊主有什么神目神通就有点奇怪了。 不过他也不是寻根究底的人,对摊主本身的能力兴趣不大,他想要的,还是这些神目。 很快,摊主一一介绍了神目之后,就开始报价了。 越是能量少的价格越低,越是能量高能量特殊的,价格就更高。 顾佐听着,觉得摊主的价格比外面收购稍微偏高那么一点,但总体来说,还是在合理的范畴之内,于是就毫不犹豫,把所有的眼眸都包揽了。 公仪天珩就笑吟吟付了账,顺便问了一句:不知尊驾何时还能再来摆摊 摊主一听,精神振奋。 不亏他公平报价,这不,果然对方说话算话,来了大生意了 摊主立马开口:我这生意,每月都来,只是得到的眼眸多少不定,价格不定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无妨,那我二人下个月便再来,尊驾尽力多备上一些即可。 摊主当然是连忙答应个不停。 随后,公仪天珩倏然拈起一只眼眸问道:只是冒昧问上一句,这一只眼眸是从何而来 第753章 紫星兽 ♂ 顾佐看向这只眼眸。 这一只眼眸是浅紫色的,瞧着有一种强烈的魅惑感,同时,里面所包含的力量也是最强的,一只就几乎能抵得上其他所有了。 摊主看着这一只眼眸,心里了然:这是紫星兽的眼眸。 公仪天珩见摊主这表现,就知道这只眼眸的来历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又饶有兴致地问道:那 摊主也不介意给他们说:紫星兽是紫星门豢养的异兽。这种异兽据说是一种失败的异族,它本来并不是荒兽也不是元兽,也没有很强的灵智,可它在实力方面的境界,跟荒兽与元兽又差不多。同时,它跟元兽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可以被人豢养,紫星门就很擅长这个。而且,紫星兽的繁衍力很强大,在紫星门有个禁地,类似于一个小秘境,紫星兽就生活在里面,一代代地进行繁衍。到现在,不知繁衍出了多少头,以至于每隔一段时间,紫星门都要大肆捕杀紫星兽,甚至请外援来相助 就是因为这种异兽的繁衍力太快了,如果不控制它们的数量,那么适合它们生存的小秘境迟早有一点就要被它们吃光撑爆。而紫星门为了能够控制它们的数量,从一开始的自己杀到后来请人杀,再到后来干脆定期开放小秘境,任由这大陆上的武者进入捕猎,只是捕猎的成果,要分成给紫星门而已。 紫星门的大多数能力,都和紫星兽有关,紫星兽全身是宝,很多可以入药,很多可以炼兵,很多可以为紫星门增加底蕴,凝练武技。 其中紫星兽的眼眸,是紫星兽本身最大的杀伤手段之力,有强烈的魅惑能力,可以让武者见到以后,对它不忍心伤害,或者受到短暂的迷惑,与此同时,这眼眸的力量却又是很纯正的,如果有修炼眸术的武者得到这些眼眸,大多数都可以自由炼化,除了极少数天生神目无法解忧它提升以外,大多数的眸术也都能利用。 公仪天珩刚才就是发现了里面力量的包容性,才主动提出问题,而摊主的回答,也的确是非常让他满意。 摊主说道:我看你们需要大量的眼眸,不如就雇佣一些人,去紫星门狩猎紫星兽。到时候,眼眸归你们,紫星兽的肉身你们还可以分成,是很划算的。 公仪天珩了然。 摊主这么热心地解答,是因为他看出了两人所需要的眼眸数目非常大,他就算每次都来摆摊,可能都是供不应求。甚至他相信,当他告知以后,说不定这些人会对他印象更好,从而成为他的老主顾呢 既然告诉对方不会损害自己的利益,还能拉拢彼此的关系,当然就是再好不过了。 公仪天珩笑了笑:这些眼眸,莫非都是 摊主也不介意多说一些:紫星门外面有坊市,里面有专门的眼眸交换生意。每次小秘境开启时,总有一些弄到眼眸的人过去售卖,而且一些人需要的眼眸跟另一些人不同,也是可以互换的。还有炼药师,很多都需要眼眸类的药材,在那里同样可以进行收购。我这里的眼眸,也有不少是从那里得到。 紫星门的小秘境开启,是每个月一次。 跟地下交易会不同,小秘境开启是每个月的十五号,开启的日期,有七天之久。每次进入小秘境,都有两个选择,要么就是缴纳一万玄晶,要么就是答应三七分成也就是说,猎杀到的紫星兽上的好东西,得分三成给提供小秘境的紫星门。 说实在话,这个代价一点不高,毕竟紫星兽全都是紫星门的,只是紫星兽泛滥对紫星门不利,以及帮手与需求等等因素多方面影响,才造成了现在的结果。 总体来说,如果本事高,进入秘境还是缴纳玄晶划算,而如果本事稍低,那还是选择分成吧只是,一入秘境,生死勿论,那紫星兽也不是用泥捏成的。 公仪天珩和顾佐慢慢听摊主说完了规矩,也知道了很多常识。 最后,顾佐向摊主道谢道:这次多亏你指教,以后我们会经常给你做生意。你如果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在交易的时候提出,如果我们可以做到,在底线与原则之上的,一定不会推辞。 摊主得到这个承诺,心情也是很好:那就说定了。 顾佐把眼眸收好,带着喜悦的心情,跟自家大哥一起离开了地下交易会。 反正,也逛得差不多了现在他还是回去先把眼眸给炼化了,然后跟大哥一起去紫星门一趟。 紫星兽的眼眸,顾佐是势在必得 回去后,祁连文石也知道了顾佐要去紫星门狩猎的事情来,心里有些担忧:那紫星小秘境我也知道,里面的危险是很大的,每十个进去的人,出来的人大概也只有一半或者稍多而已。 不过,正因为每次能出来的人都拥有了大量的财富,所以无数人都知道那里危险,也有无数人冲到那里去拼命。 为的,就是一夜暴富的大量资源 顾佐直接把自己对眼眸的需求说了出来。 祁连文石皱眉道:我们可以派人过去 顾佐笑着安抚:这一回过去,也是为了长长见识,而且身为炼药师,我却从未用紫星兽出产的药材炼药,如今见猎心喜,实在有些难以自控了。 少脉主这话客气归客气,但的确是实情啊 祁连文石是真担心顾佐的安危,却也真知道顾佐的想法,他犹豫片刻,终于还是点了头:那一路小心,另外,到了紫星门后,尽量不与他们门下的弟子产生冲突,以免其门派以势压人。另外,请两位善于隐匿的天君依旧隋唐一起,再还要带上至少两位人皇境强者,放在明面上 一番叮嘱,几乎是面面俱到,能想到难想到的,他全都想到了 顾佐也明白自己兄弟两个算是祁连文石的希望,也是他很在意的亲人,就干脆答应:你放心他顿了顿,文石堂兄。这回过去,我会做万全的准备,而天佑还在求学,就有要堂兄你为他指点了。 祁连文石明白顾佐的用意,心里一暖:我会好好照顾天佑天佐,你和公仪兄都要安全归来。 顾佐当然是笑着,再度答应。 两人之间,生出一片亲人般的温情。 他们也明白,一旦走出这个房间,什么堂兄堂弟,什么少脉主族人,统统都不能提起。在外面,他们只是朋友而已。 之后,公仪天珩果然开始帮着顾佐做准备。 大约过了有个半天左右,他们就都准备妥当,只待次日,便会一同离去。 顾佐公仪天珩两名人皇再并两名隐匿的天君,一行六人,乘坐在一头巨大的荒禽身上。 药鼎大陆极大,紫星门所在之地距离大药天极远,若是就这么过去,非得有七八日的路程不可,所以如果乘坐荒禽,路途耗费就有些远,如果换上另一种行进方式,就要快速得多。 这一种方式,自然是飞舟了。 不同地域之间,有巨型的飞舟每日往返,上飞舟后须得缴纳一定的资源,但相对来说,就会安全很多,也舒适很多。 顾佐其实有些不解:那个摊主,为什么要不远数万里,到这边的地下拍卖会来 公仪天珩轻声笑了笑:为兄以为,若是他自己,或许不会,但他既然要停驻在大药天,想必有对他而言极为重要之人,须得有极好的药物疗伤。而整座大陆上,拥有最高明的医术,最好的药材的地方,也就是这大药天了。 顾佐了然。 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摊主的真正原因,但他本来也跟摊主不是朋友,没想深挖,也就当成是这样了。 然后,顾佐转了话题,找了些其他的引子来跟自家大哥聊天,差不多过了有两个时辰,一行人就到了可以搭乘飞舟的地方。 这飞舟的主人,是百威商行。 此商行有起码十万年以上的历史,其中有少帝坐镇,势力极大,商行遍布整座大陆。这区区飞舟的生意,也不过是其麾下一种罢了。 因为它本身就属于极大的势力,所以基本没人敢打这些飞舟的主意,选择他们的飞舟,尽管价格比起其他的飞舟要贵了些,但可以说是非常的安全。 到了以后,顾佐把荒禽收起来,问了价格。 在这飞舟上,不管是什么人,境界多少,一个人都是一千玄晶。交了以后,如果觉得普通地方不好,那么可以选择更高档的,只不过,每提升一个档次,价格会翻几倍到十倍不等,就看个人的意愿了。 顾佐等人上了飞舟后,就看见在那广阔的船舱里,已经有几百个人拿着票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了。但这里人多乱糟糟,实在不怎么清静。 在船舱的一头,竖着块牌子: 普通单间,可容纳六个人,一间两万玄晶。 中等单间,可容纳十五个人,一间十万玄晶。 高级单间,可容纳二十个人,一间二十万玄晶。 特级单间,可容纳六个人,一间三十万玄晶。 可真是够贵的了。 就算是顾佐,都不由咋舌。 第754章 战魂丹发威 ♂ 公仪天珩和顾佐都有这么个观点,就是能有好条件,尽量就用最好的东西。所以除非是早期积累的时候,一般他们都不会苛待自己。 自然,两人看过这价格后,就立刻拍板,定下了顶级的单间不就是三十万玄晶吗出得起。 两位人皇强者也乐意住得更好些,而两尊天君一直藏在公仪天珩和顾佐的身上,能有顶级房间,里面防御完全,就也能出来住一住,真是再好不过。 所以,这些强者对于顾佐和他大哥的举动,也是很舒坦的不然让他们去跟人挤大厅挤蜗居,还不知要来什么德性的陌生人呢,要遇上极品的了,谁能忍也太憋屈了。 公仪天珩爽快地付了玄晶,立刻就有千娇百媚的十来个侍女一起出动,给他们以美好的享受,带他们一路上了顶层。 那顶层的房间里,才进门就能感觉都天地之气无比浓郁,不知是用了多少铭文之法,才能将这些气汇聚起来,形成一种比起在一些大势力的禁地都不逊色的高浓度修炼环境来。 顾佐不由点赞:这地方不错。 公仪天珩笑道:三十万玄晶一日,自当有如此环境。不然的话,那也太亏了。而且在这环境里也未必是人人修炼,如果不修炼,不吸收,这些天地之气还是会大量剩余,远远比不上缴纳的资源。 之后,顾佐就挥手让那些侍女离开。 事实上,这些侍女也是用处多样的,就算客人要做些什么,她们也都得照做当然,如果进入顶级房间的是女人,那么过来侍奉的就会变成男人了她们都是自愿过来,如果能够得到一些赏赐那是再好不过,就算不能得到,她们回去后也会得到商行的嘉奖,换取资源修行,或者补偿家人。 但是,并不是所有武者都需要这样的服侍,就像顾佐他们吧,顾佐和他大哥互相是对方的爱侣,肯定不会出轨,百花天君同样,千影天君还想着哄孙子,而另外两尊人皇倒是血气方刚,不过他们意志坚定,主要任务是保护雇主,可不会在半路上这么放纵。 因此,这些极品的侍女就这么被退了回去。 至于她们回去后跟主管报告然后主管露出怪异表情说什么还是不是男人之类的话那不是重点,就姑且不提了。 再说顾佐他们吧,一个个都是修炼狂。 在上好修炼环境里,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修炼,然后顾佐大手一挥,大家就干脆这么一直训练了下去。 大概等他们修炼一个小阶段后,就能到了吧 然而,事情并不像他们所想的那么简单。 这百威商行虽说势力很大,但是在武者的世界里,总还是有那么一些人不怕死,愿意铤而走险。 就在顾佐正要进入深层次修炼的时候,舟体传来一阵阵震动声,刹那间,就将顾佐从那个境界中惊醒过来。 怎么回事 公仪天珩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阿佐,是敌袭。 顾佐:啥 敌袭百味商行已经镇不住场子了吗 具体怎么回事,顾佐当然是不知道的,所以他就将窗子微微拉开。 因为这里有铭文阵法的缘故,尽管开窗就能看到虚空,但其实内部的阵法和设置真心复杂,因此他可以完全看到外面的景象,却不会被狂风肆虐,而不会在别人打架的时候,因为这个缘故而被暗流打伤。 在外面,果然是有敌人来袭。 那敌人是一群空中的队伍,每一人座下都驾驭着一头荒禽,是他们以秘密手段驯化而成。他们过来劫掠,则是让人有些诧异他们并不是不知道百威商行的威名,而是明明知道,但就是要抢 百威商行豢养的死士们,甚至这里的管事本身,全部都参战了。为了能尽快抵达各自的目的地,其他人都同意出手,并且很快施展手段,跟那些人禽们疯狂中争斗,打落无数翎羽。 顾佐看向自家大哥。 公仪天珩笑了笑:阿佐想救,那救便是。 顾佐深呼吸,他从兜里一抹,摸出了起码一颗丹药,它们的色泽灰扑扑的,正是他突破之后炼制而成的地级战魂丹。其中所利用的材料,是由一名雇佣而来的天君前去斩杀的六级元兽,堪比碎空境强者。如果不是因为这位天君正好身法很快,擅长利用各种方式,这头六级元兽还不会轻易死亡毕竟,同境界中,元兽的实力是要超过武者的。 现在可好了,经由炼制后,元兽的魂体得到了最大化的保存,正好在今天的这个场合里,来好好地试用。 下一刻,顾佐把它引发,抛出了船舱。 战魂丹的威力,果然名不虚传。 在出去之后,它立刻就化为一头极其巨大的山岳般的猛虎,拍着一双略有残缺的双翼,如同炮弹般冲向了那些袭击之人。 袭击之人没想到会突然蹿出一只堪比碎空境的魂兽来,一时间,就有好几个地方都被打得手忙脚乱,没法子形成有力的联合盟约。 在这魂兽的攻击下,不少敌人都是慢慢后退,不想给它动手的机会,但是战魂听从主人命令,顾佐操纵起来容易很多,于是就没有让战魂同意他们后退,而是一步步地逼近,让他们感受到死亡近在眼前的巨大威胁,最后死掉。 战魂发挥的作用很大,有它的存在,冲散了很多阵型。 飞舟之上,无数的武者都在相助,百威商行的雇佣兵们,也都是发挥最大的实力,驱逐袭击者。 整场战斗大概用了有两个多时辰,这半天的时间,好些人都用在了厮杀之上,而他即便不曾厮杀,也是操纵战魂,消耗同样不小。 公仪天珩将他轻轻搂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上,轻声说道:阿佐,累了就休息一会儿罢。 顾佐很乖巧,听大哥在关心自己的身体,立刻就温顺点头,老老实实的,劳累过度地睡着了。 公仪天珩满意顾佐的听话,干脆也搂着他睡了一会儿,等醒来之后,说不得还有时间,可以更加亲密一番。 只是,他这个想法虽有,也到底是没能达成。 就在距离紫星门所在之地还有一个时辰路程时,有人过来拜访了。 这顶级房间自是安全,可为了不得罪人,也真心不好不给这个面子,顾佐还是把门打开,把人请了进来。 进来的人一名老者,一名少年,再有几个护卫。 看得出,这老者跟少年有些许相似,应该有血缘关系,地位也比较高,而那些护卫则是人高马大,每一个的实力,都很不错。 顾佐笑了笑:诸位到我这里,不知有何事 老者和少年都有些尴尬。 顾佐觉得有意思了,怎么会尴尬呢难道说,他们的事很难说出口不过他自认自己显示出温和的表象后,总是会被认为是个挺好说话的人,应不至于让人如此。 老者便深吸一口气,恭恭敬敬地说道:不知刚刚诸位释放出去相助商行除灭敌人的,可是那传说中等级极高的战魂丹所封战魂,为赤炎两翼虎 战魂丹不至于是传说,不过里面的高级货,就不见得。 老者见识广博,一眼看出战魂丹的实力,才看到了里面的巨大价值。 当下里,他就腆着老脸过来了,而后顾佐让他进了门,他就默默地提出了这个要求在他看来,还是有些过分的。 不过没办法,现在的他们,必须尽可能地增强战斗力和防御力,这战魂丹攻防一体,当然被他们万分看重。 顾佐明白了,就点点头:不错,正是战魂丹。其中所封者,正是赤炎两翼虎,老先生的眼力,真是不凡。 老者的脸上更喜悦了。 这一粒战魂丹,不过仅仅用了一次,战力非凡,持续良久,不管怎么软磨硬泡,花费多大的代价,他都要弄到手 顾佐将这两人打量一番,问了:堂堂百威商行的总管,通过商行居然弄不来一粒高档次的战魂丹吗 老者也不太惊讶对方猜出了自己两人的身份,而是诚恳地说道:自然也是有的,不过持续时间远不及此丹,其中所封战魂,亦不满意。此丹若是您肯割爱,价钱不是问题,其作用只是用来护着一个人。 顾佐的目光,顺着老者的感慨,落在了跟他同来的少年身上。他可以看出,少年压抑着仇恨,也可以看出,对方的资质非常不凡。 看来,里面是有什么隐情 顾佐略思索,点点头:你们可以付出什么代价 老者的双眼,登时亮了。 第755章 百威紫令 ♂ 稍作沉吟后,老者便直言说道:此丹价值非同小可,不若诸位报价,若是在老夫接受之内,便可交易。 顾佐想了想:这种战魂丹,我倒是不缺,若是便宜给你,也无不可。 老者心中更加欣喜,但同时,他也产生了一丝警惕:尊驾的意思是 顾佐微微一笑:你且先告诉我,可需要更多战魂丹 老者毫不犹豫:自然 顾佐就说道:我可以提供你们三颗同等级的战魂丹,若是你们能捕捉到六级元兽,我这里也可以炼制出来。但是,我需要一块你们百威商行的百威紫令,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对于百威商行,顾佐也是有所了解的。 这商行之所以能这么赚,除了本身制度完善以外,也因为广结善缘。 其中百威令就是一种常用来拉拢人的手段。 百威令分为五种。 头一种为百威白令,得到这种令牌的人,每次到百威商行做交易,不管是什么交易,哪怕是乘坐飞舟,都可以只付出九成的价格。 第二种为百威黄令,可以只付出八成的价格。 第三种是百威蓝令,可以付出七成价格。 第四种百威红令,付出六成价格。 第五种就是百威紫令了,也是发出的最少的令牌,一般除非是特别融洽的客户地位特别高的某些超级势力的核心子弟少帝以上强者,否则都最多只能得到红令。而这种紫令,每一代百威商行的嫡系子弟中,家主可以发出五块,其他的嫡系长老或者嫡系受重视的子孙,才能发出一块到三块不等。 可以说,要想得到百威紫令,那是难如登天。 顾佐现在提出这个,其实跟狮子大开口也差不多了。 当然,顾佐也只是试探。 他并没有想过一定可以得到,但是他很想要得到而已,而得到以后,对他的助力就会非常大。 万一紫令不行,退一步也可以去获取红令。 老者显然没想到顾佐会是这样的要求。 但是,他马上想到了顾佐说的,能交易三颗地级高等级战魂丹,而且如果捕捉到相当程度的元兽,他可以炼制可以,炼制莫非,这个人是魂丹炼药师 一时间,老者的心中,满是挣扎。 而那个少年却是脱口而出:可以,我给你一块紫令 老者顿时脸色一变:少爷 顾佐的心里,陡然就产生了几分猜测。 少爷,难道说他运气这么好,遇见的这个少年,正好就是有资格发出紫令的人那么他这下子把握可就更大了。 公仪天珩在一旁,目光也是微微闪动。 气运。 气运可使人遇难成祥,而遇上机缘,就该抓住。 那少年手指掐进肉里,然后深深呼吸后,说道:全叔,现在我身边危机四伏,就算遇上了强者,也无法轻信。相反,若是我有战魂丹在手,一次发出数头,哪怕并不如何操纵,也可以拖延时间,甚至保我平安。为此,我付出一块紫令算什么我原本手里有权力能发出三块紫令,后来哪怕被剥夺了一部分,也还能发出一块。现在遇上了人,正好有求于人,谁能说这不是上天指定的缘分不说旁的,一位魂丹炼药师极其难得,何况还是炼制出地级高等的成色,纵然是在以前,提前付出紫令,也未尝不可。 这些话,少年可以说是开诚布公了,他是说给老者听的,也是说给顾佐听的。 里面有些信息很含糊,但是也透露了不少东西。 他似乎是在赌,赌他能不能取得一线生机。 公仪天珩见到这少年如此表现,眼里有一丝赞赏。 很有魄力,不过,约莫对方所处的情况,也实在很糟糕了。 那老者全叔听少年这样一说,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他的少爷,言之有理啊。 于是,全叔就对顾佐几个说道:既然如此,少爷就将百威紫令送给尊驾了。 说话间,少年很干脆地取出了一块紫色的令牌,上面包含着一种奇特的气息,正是百威商行内部制作,根本无法造假。 顾佐将令牌接过来,直接递给了自家大哥,然后他就也取出了三个小瓶子,递过去:每一个瓶子里,都是一粒魂丹。除却赤炎两翼虎以外,还有独角飞天蟒,大力崩山熊,只需要送进气息,就可以使用,一般来说,一次使用一个时辰以内,消耗很少,可以反复利用,可一旦超过一个时辰,消耗就会变大。时间越长,消耗越多,若是两三个时辰地使用,大约可以用上个八至十次。 听到顾佐这番话,全叔和少年的眼睛都亮了。 两三个时辰,可以做到很多事了,就是这样,三颗加一起也有个二三十回,能够给他们带来的帮助太大了 顾佐还在继续说:因为紫令的缘故,这三粒战魂丹便当是我赠送。若是日后你们捕捉到六级以上的元兽,我可以代为炼制,不收费用,但总数不能超过十颗,所需要的材质,你们自备。 全叔听完顾佐的说法,冷静下来。 少年也是同样。 两人对顾佐开出的条件,都很满意。 按照顾佐的说法,就是他一共可以提供十三颗战魂丹,就相当于他能给他们带来有次数限制的天君护体十三尊而加起来,能有上百次的防护 这一枚紫令,果然还是很值得的。 全叔诚恳说道:那便多谢了。 少年虽然满腔仇恨,此刻也是稍稍松了口气。 起码,有战魂丹在身后,短时间里,他的自保能力是大大加强了的。 交易完成,双方的关系密切了不少。 顾佐要这个紫令,就是为了以后可以跟对方长期合作的,购买大量资源的时候,五折就是便宜了一倍,能做出的节省,可是太大了。 如此一来,自然双方要打好关系。 虽然这少年似乎有仇恨在身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能量。 顾佐跟公仪天珩在意识里商量过后,都觉得少年和全叔的品德不错,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是看看能不能帮对方渡过难关,然后加深彼此的关系。 而少年和全叔,都肯送出紫令了,当然就不想浪费。 这紫令之所以掌握在嫡系手里,就是为了让嫡系在外面结交好友,日后跟自己守望相助的。 通常说来,少年现在拿着这紫令去求一名少帝境的强者来护持自己,才是最有利的。但关键在意,少帝境的强者对于这紫令的需求多半就是个面子问题了,人家不缺资源,当然也不在于这所谓的折扣。然后就是,绝大多数人品过得去的少帝,早就被送了紫令拉近关系,而另外的少数没紫令的,除了穷凶极恶的,那就是还没发现的,根本不现实。 至于送给天君人倒是多了,可一名天君护不住他,而且还得看对方心意如何,太不划算。说去寻找超级势力的天骄结交一般天骄也不缺资源,要送紫令得在对方缺乏的时候送,才能让对方迅速完成原始积累,拉近关系,现在再去筛选可靠的人选也是来不及了。并且天骄多有自己的宗门势力,里面也是盘根错节,谁知道找了这尊天骄后,会不会因为另一尊天骄的牵扯帮不上忙啊 少年的脑子是转得非常快的,现在没时候让他慢慢跟人套近乎,送给顾佐虽然是对方一时提起,但他很快就想明白,这未尝不是现在的他最好的选择。 自然,他也希望跟顾佐一行能更亲近一些。 顾佐可能还一时没想这么清楚,但是公仪天珩对少年这种人的心理,还是很了解的。很快想定了,他就在意识里跟顾佐说了。 然后,顾佐就觉得,大家还真是一见如故啊。 随意交谈了一阵子后,因为顾佐是一名炼药师,少年就主要跟他从这方面进行闲聊。毕竟少年的底蕴是很深的,也许他并不是炼药师,但是从前却见识过无数的炼药师,对于相关内容,也可以说得头头是道。然而,等他说了一阵子后,就被顾佐在这方面的浩瀚知识给震住了这一名炼药师,绝不止魂丹炼药师那么简单霎时间,少年越发觉得,自己爽快送出紫令的举动很值得。 谈过一阵子后,彼此的关系的确是拉近了不少。 少年和全叔对顾佐他们一行的防备,在慢慢减轻,而且越是个顾佐聊得久,渐渐信任度也更提升了些。 于是,在说着说着之后,少年的身份他也终于表露了出来。 原来,少年名叫百里玄,本身就是当代百威商行主行行主的小儿子,在他的上面,还有两个兄长,一个姐姐。 如今的百威商行,内部正在经历一场之战。 百里玄的行主爹在三年前突然生了怪病,在床上昏迷不醒不说,还日渐衰弱。百里玄的两个哥哥一直辅佐行主爹,现在爹出事了,他们就要撑起他们这一脉来,不能让人小看,也不能让人夺取他们的地位。就连百里玄的姐姐,也是很快出嫁,换来了她青梅竹马的爱侣的家族部分人暗地里相助。 百里玄实力最低,根本帮不上忙,而兄姐分身乏术,也难以派出更多的人保护他。所以,他只能自己想办法,以免自己拖了兄姐的后腿。 他很清楚,行主爹肯定不是什么怪病,而是被人害了,只是他找不到证据罢了他们都明白,行主爹如果总是不能好转,他们这四个晚辈,终究还是无能为力。 第756章 怪病 ♂ 所以,为了给兄姐减轻负担,百里玄就在总管全叔的陪同下,开始往各地押运货物护送飞舟等等。 他的目的很简单,一是看看能不能遇上对他们目前的状况有帮助的人能坐飞舟,尤其是能坐那种特等房间的人,都是财力雄厚,而财力雄厚的原因,不是来自于他们背后的势力,就是来自于他们本身的敛财能力。 这样的人,百里玄每次护送飞舟,都会仔细观察注意,要是比较靠得住的,虽然未必都会一个个去亲自跟人交流,却也都会尽量跟人打好关系。 只是,财力雄厚也好,关系多也罢,未必真的就有很大的帮助。 因此,像能拿出那种战魂丹的顾佐这样的人,百里玄是第一次见。 另外就是,百里玄往各地行走,还要搜集各种奇怪的珍贵的药材,或者一些有特殊效果有药用价值的东西。 百里行主的怪病在身,他没法子干别的,就像尽量弄到更全面的货物,做好准备。将来如果有人能给百里行主治病,他希望能立刻开始,而不是等人开出方子以后,再天南海北地找药材,耽误治病的时机。 如此种种很多。 这属于百威商行的内部问题,顾佐一听就知道里面的猫腻很多,关系复杂,也觉得百里行主绝对是被其他有权力的人下毒手夺位了。不过内部问题就是内部问题,百里玄坦然地说,目的大概也有表达信任拉拢他的原因,可他要真是对这个大发意见,那就是交浅言深,得罪人了。 所以,顾佐也就是这么安静地听着,等百里玄说完后,才问了一个跟自己专业相关的:不知百里行主的怪病,是什么症状 百里玄表情一瞬间就变成了愤恨,他最初哆嗦了好几下,说不出口。 顾佐正觉得奇怪呢,那边全叔就先叹了口气:这个怪病 公仪天珩也对这两人的支支吾吾,有了点兴趣。 全叔安慰了一下自家少爷后,跟两人说道:三年前,行主一次出门归来,当晚在修炼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气海不对劲,整个都被一种怪异的力量给封住了,一点内气都提取不出来。与此同时,行主的身上起了很多黄色的疙瘩,跟皮肤同色,产生剧烈的疼痛。他说到这里,打了个寒颤,本来像行主这样境界已经是碎空境大成了,再这样下去,估计少帝也能有望,他的肉身自然是很强悍的,可这些疙瘩突兀地出现,突兀地疼痛,这疼痛竟然能让行主都忍不住痛苦出声,那种可怕的程度 顾佐听到这里,也是起了一些鸡皮疙瘩。 的确,想想都觉得恐怖。 全叔继续说:等行主逐渐适应了疼痛的那天晚上,所有的疙瘩都碎裂了,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可它一碎,行主的身上就出现了一道奇怪的纹路,逐渐这些纹路遍布全身,像是花纹,又像是碎裂的鸡子外壳,但更多的还是像皮肤被崩开后形成的裂纹裂纹出现后,行主不再疼痛了,但是他从此就陷入了昏迷,外界不管怎么叫唤他,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再这样下去,我等都十分担忧行主会在睡眠中一梦不醒,到那个时候,大少爷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其他的少爷小姐们也还有所欠缺,怕是行主之位就要旁落,百里一族,都会因此受到很大的创伤。 全叔说完后,百里玄不怎么抱希望地看向顾佐:不知顾药师是否知道这是个什么怪病 现在他们已经互通了姓名,而这百里家的少年,这些天以来每逢遇上一名实力出众的炼药师,总是会旁敲侧击,试探一番。但每一次,都是失望。 这一次他同样没抱什么希望,不过,还是会例行地询问的。 顾佐思索了半晌,口中说道:似乎有些印象 百里玄本来正在说:这是家父怪病,商行内的天级炼药师也束手无策,顾药师不知也刚要这么说,突然就接收到了顾佐话里的意思,不由得声音一紧,顾药师,你说什么你有印象能想起来吗 顾佐见百里玄这么急切,知道对方心里对这件事是惦记了太久了,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我是有些印象,不过,我印象里,这些反应不是出现在一种症状上的,而是好几种。 百里玄一惊,失声道:好几种 顾佐点点头:最开始,气海被封住,完全不能提取内气,起码有七种让人毫无察觉的方式。不过这些方式里,有六种都需要实力远超过受害者的人施展,才可以成功,只有一种,是不管谁用,少帝境以下的任何人都无法看穿的。 百里玄和全叔现在,心里都有了一些期待。 之前的炼药师看过后,全都是摇头叹气,每一个能说出所以然的。可是这位顾药师不仅说了,还说得这么详细 百里玄急急问:那是什么法子 顾佐说道:是一种奇特的药材,叫作龟息草。不算是灵药,但是可以不断成长,年份越久,药效就越强。能封住碎空境强者气海的龟息草,起码是在三万年以上了,而且这龟息草在没采摘的时候,有淡淡的海腥味,就好像是海中的海龟一样,可一旦摘下,取上面的龟壳,再把这龟壳磨成粉,那么就无色无味,不管加入到什么食物里,被人一吃下去,就会产生作用。只不过,粉末的数量越多,见效就越快,反之就越慢。 全叔皱起眉,仔细想了好一会儿:龟息草听顾药师这么一说,老夫好像曾经也在库房里见过。当时并没有人知道这是一株什么药材,只是它散发的气息比较古老,像是有了数万年的年份,同时它的形态奇怪如同一只栩栩如生的乌龟,所以才会让老夫额外注意了一下。 否则,百威商行的库存里那么多的东西,他又怎么会对每一件都有印象呢 顾佐听完,就点头确定:不错,的确是龟息草的形态。 百里玄顿时大怒: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能拿到龟息草还能跟父亲接近给他下毒的,就那么几个人就是他们害了父亲,想要这样怒声连连斥骂了好几句,然后他才慢慢地吁了口气。 好歹也是一位出色的公子,此刻,百里玄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 好不容易有了能认识病症的人,他一定要认真听,认真地跟父亲的病症对照才行。 然后,百里玄就问道:那还有其他的症状是 顾佐沉吟道:身体产生黄色的疙瘩,并且有剧痛,等剧痛之后,身体出现裂纹并昏迷在顾某看来,这其实不是一种东西造成,而是两种。 百里玄一愣。 全叔也不明白。 顾佐笑了笑:让碎空境身上起疙瘩并剧痛的,应当是一种强效的诡丹。这种诡丹无形无影,其实不会过度损伤人体,而只是会陷入沉睡而已。如果不是有第二种东西存在,那么等百里行主适应了疼痛以后,所有的疙瘩就都会消失,他自己则是会在榻上睡个五年,而五年以后,就会自动醒过来了。当然,这是一颗诡丹的效果,如果吃两颗,就是十年最多也就是吃两颗了。 百里玄暗暗心惊。 下毒手那个人的手段,太狡诈了。 诡丹不伤人,只让人昏迷,对于碎空境的强者来说,真跟睡觉差不多,这档次的最多也只能算是开玩笑,只要用这恶作剧的人地位恰当,根本也就是表达一下歉意的程度。 但是这时候和另外一种手段一起用出来,就会干扰他们的判断,让他们认为,这些裂纹的出现,是因为黄色疙瘩的消失,而昏迷,则是一种强烈的有害症状。 谁能知道,这最初不过是开个玩笑 百里玄吸气:那最后一种症状,不知顾药师可能认出 顾佐朝他一颔首:最后一种,像是丹咒。 百里玄疑惑:何为丹咒 顾佐整理了一下措辞:这丹咒,就是用数种元兽的精血炼制成丹,然后用邪恶的手段来祭祀这颗血丹,让它化为一种诅咒,通过某种途径进入到武者的体内。之后,武者的身上就会出现裂纹,而且这些裂纹会不断地蚕食武者的生命力,哪怕是武者的寿元再多,等这些裂纹的颜色不断加深,最后变成黑色时,武者就会被彻底吸干而死。 百里玄,倒吸一口凉气:父亲的裂纹,已经是深紫色了 全叔也急了:那这该如何是好 顾佐说道:首先,就要知道那些精血来自于哪些元兽了通常说来,能诅咒碎空境强者的,所用的精血,自然最低也要是六级元兽。当然,元兽精血越强大,诅咒消耗寿元就越快。幸好,三年过去,裂纹不过是深紫色,这般算来,所使用的元兽精血并未超过六级,那么百里行主也还能够支撑个数年时间。 但是,这样的话完全没有安慰到百里玄与全叔二人。 百里玄重重地砸了一下桌子:若是没有顾药师提点,又无他人知晓这些,恐怕父亲日后,便要在睡梦之中陨落了 顾佐也认同。 而且,恐怕百里行主吞服的,就是两粒诡丹。 这样才能让他暂且保命,让他的子女抱有希望,同时,也让对方不断地蚕食。 第757章 治疗方案 ♂ 等差不多诡丹的时效快到了,行主的几个子女以为还有希望的时候,行主会无声无息地陨落在睡梦中,到那时,短短不到十年根本不够这些子女成长,他们就会在某个时间里,被打个猝不及防。 到那时,背后的人早有准备,恐怕不仅能顺利除掉行主这个眼中钉,而且因为他的准备,能将行主的遗泽都掠取,在随后与他人的之战中,获得压倒性的优势,从而让自己登上行主之位。 里面的种种算计,百里玄和全叔现在想起来,都是一阵后怕。 好险,好险,如果不是这时候遇见了顾佐,并且听他说出这些,恐怕他们会这么不知不觉的,一直到最后一败涂地 旋即,百里玄朝着顾佐,深深地行了一礼:多谢顾药师提点,否则 顾佐稍稍让了让,方才说道:不必如此,只是因缘际会,既然遇上了,顾某又知道,总不能白拿那一块百威紫令。 百里玄浅淡地笑了笑。 他的情绪还是很沉重,不由急切问道:顾药师,不知这丹咒你是否可以将其解除还有那诡丹能否让父亲提前醒来那龟息草,不知能否也除掉它的药效,让父亲的气海得以恢复 全叔同样是带着期待看着顾佐。 要知道,很多时候能够确诊是一回事,但如果要治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两人看来,顾药师年纪轻轻能知道这么多,必然是家学渊源,可是知道归知道,这可能只是见识渊博,但到底能不能治呢 不管怎么说,他们衷心地希望能治。 否则,即使知道了也只能是想法子再去请专业人士,然而到时候能不能治好,也还是未知之数。 如果能全都交给顾药师,他们反而会更放心些。 毕竟,能这么快看出问题,总比连问题都看不出来的人,希望要更大一些吧。 这时候,两人又想得很明白。 那背后的人搞得这么复杂,恐怕也是打着即使有人找出病因,却也无法医治的心思来的。 就像现在,百里玄的心中,真是忐忑不安。 当然,那背后人的想法还真没错,想要找出病因,还真是千难万难。那背后人自然不会想到,这世界上还有顾佐这种人。 顾佐见百里玄和全叔急切,干脆地点头:我知道怎么解。 全叔和百里玄听闻,不由狂喜,心中也是一松。 能治能治就好 他们虽然认识顾佐的时间很短,但从他的谈吐和所知上,就知道他必然不是信口开河之辈。说是能治,想来必然是能治 百里玄不禁再问:顾药师,不知要如何治 顾佐稍作思忖,说道:龟息草有跟它相克的药材,找出七八种炼制成一种石醒丹即可。这石醒丹顾名思义,石头睡着都能被其药性弄醒,威力十分强大,也算是诡丹的一种,不在品级中,对于任何境界的武者都有用处,它越是纯净,就越是能够对高境界的武者产生作用。同时,它并不会跟任何丹药药材发生反应,影响人体。炼制石醒丹本身的药材都性格霸道,没融合在一起的时候,冲突很大,但一旦融合了,所有的威胁力都变成虚无 说着说着,他开始科普。 百里玄心中尽管急切,但抱着一种知识还是学到了变成自己的比较好的心态,他仍旧听得很认真,唯恐自己现在错过什么,在将来会害得自己吃大亏。 顾佐继续说:至于那两颗诡丹,就不用担心了,我既然能说出,就会炼制,能炼制,自能也弄出解药来。 全叔的心,猛然跳了一下。 顾佐说到第三种的时候,稍微顿了顿:至于丹咒的事情它是由元兽精血所化,里面的力量十分强大。顾某认为,尽管让百里行主早日清醒才是一件好事,但亏损的寿元就是亏损了,并不会因为丹咒的停止而消失,不如趁此机会,让顾某协助行主,将丹咒的力量化为己用。待顾某以特殊的法子把寿元同丹咒之力结合起来,抵消内中怨念,到时候,这些精血会成全瓶颈许多年的行主,说不得能让他推进到少帝境,到时候,寿元自然一下子便补回来了。而即便不突破,那也会让自身积累变得雄厚,之后在想要突破的时候,便能一蹴而就。 听完顾佐的这一番话,霎时间,百里玄与全叔又是一阵激动。 还好,他们先前就决定用这仅剩的一块紫令跟对方建立深厚的联系,竟然就这样知道了行主的怪病究竟是怎么回事。不然如果换了其他的令牌,对方是否还会这样尽心尽力,那就不好说了。 现在可不同,既然有百里玄发出的紫令,顾佐自然也是尽心尽力为行主着想,因为只有行主清醒后夺回百威商行的控制权,顾佐手持紫令,才能在百威商行里,获得最大的好处这是换了其他人都不会有的。紫令只是打折,认定是百威商行的朋友而已,更多就别想了。而对于顾佐而言,他要紫令,从来便不是仅仅只要紫令而已。 他还需要百威商行暗地里能支持他做下一些事情。 虽然听起来还颇为遥远,但是,这便是他早有计划之事。 顾佐最后说道:只不过,如果要将第三个问题的治疗方式完美完成,我需要百里行主的一点鲜血。 百里玄脱口而出:不是精血的鲜血 要知道,父亲的寿元越少,体内精血越少,每消失精血一分,父亲就会虚弱一分。再这样下去,父亲可是撑不住了 顾佐知道病人家属的心情,笑着安慰道:不错,普通鲜血即可。自然,最好还是让百里行主的身体距离我更近一些,否则,治疗时不好找人,而且即便是找了,也太过张扬了些。 百里玄社深以为然。 父亲在自身的问题解决完以前,他们都要低调低调。 所以,顾佐还是挥去了让他们将百里行主偷运过来的这个念头。 弄到鲜血简单,但如果把人也弄过来,到时候,恐怕很容易被背后人发觉,对他这个负责治疗的人,也是很不利的。 然后,顾佐就说道:顾某先研制解药,到时候,你们先将行主唤醒,解封内气。到时候,行主可以控制商行的局面,再来顾某这里,由顾某亲自为行主解除丹咒,化用丹咒。 百里玄一听,是急忙答应:那便这样了 全叔的想法则更全面一些:不知要如何寻找顾药师 顾佐就笑道:顾某如今是前往紫星门猎杀紫星兽,来淬炼一门神通。在收集到足够的紫星眼眸之前,并不会离开紫星门的辖区。此次顾某前去之后,便会租下一套房舍,暂且居住,这居住的时间,应当足够诸位唤醒百里行主,并且让行主控制局面,过来治疗了。 百里玄听他这么说,登时豪爽道:我百里家在任何一处地方,皆有自己的住处。顾药师为我百里家如此尽心,哪里能够让你还去租用房舍待到了紫星城,我便吩咐分出一套房舍来,赠送给顾药师,便算是治疗初期的定金了。他的心情好了不少,还请顾药师不要嫌弃才是。 顾佐当然也是笑道:那边却之不恭了。 如此,双方就都说定。 距离紫星门也已然不远,百里玄直至紫星城近在眼前,方和全叔一起回到自己的地方。等飞舟停靠之后,他们再遮掩一下外貌,去同顾佐会合。 很快,紫星城到了。 飞舟落在城外,很是遵守规矩。 许多乘客就是到紫星城来的,自是很快就冲了出去,而还有相当一部分只是随着路线而路过紫星城,他们要去的地方,大约还有一些弯弯绕绕和城池要经过。 顾佐是和自家大哥等六人顺利地下了飞舟。 他们的步子不快,没多久,就有主仆两人换了身材样貌,出现在顾佐他们的身后。这神出鬼没的,气息全无,可见百里家的底蕴也很不凡。 大家只当是偶然遇上了熟人,相见后互相打了个招呼。 然后,他们很快进城,并且在百里玄两人的带领下,来到了一片紫星城内部开设的,价格昂贵的大片住宅区。 百里玄给了顾佐又一块令牌,把他带到一处小院落的前面:别看这院子不大,但内部还算精致,而且,并不显眼。 顾佐要的就是不显眼,闻言自是对百里玄道明谢意。 将顾佐他们安顿下来后,百里玄两人就匆匆离开了。 好不容易有了父亲能痊愈的消息,他们应当迅速禀报百里行主其他的几个子女,之后大家齐心协力,把他们这一脉的地位,牢牢地攒在手里 等人走了,顾佐一直端着的表情,也就恢复正常。 公仪天珩禁不住好笑,捏了捏他的脸:日后,也不必如此压抑自身。 顾佐默默地看了自家大哥一眼。 他哪里是要压抑自己啊,只不过,谈事情的时候总要端着嘛,不然的话,就很难从对方的手里占到便宜了啊。 公仪天珩看出他的意思,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头,目光柔和,含笑而不语。 第758章 入小秘境 ♂ 现在正是这个月的十号,虽然要十五号才会开启小秘境,但是该办的手续,还是尽早去办比较好。 到了第二天,顾佐和公仪天珩起了个大早,两人就一起往紫星门去。 这紫星城其实就是紫星门的外门,因为小秘境的缘故,是对外开放的,长久下来,就形成了一座城池。 所以,走在路上的时候,随便往周围看看,都能看到穿着紫色弟子服的紫星门弟子,他们在这城池里,并没有盛气凌人的感觉,相反,态度还都比较和气。 顾佐随便找人询问过,就知道要怎么去小秘境了。 每个月来这里的人都非常多,甚至长期驻扎在城中就为狩猎紫星兽来过活的武者,也是不少的。这么庞大的人流,如果准备不足,那么每次要接纳他们进入小秘境,都会比较艰难。 所以,在这紫星城里,不同的街道上都有一座紫星大殿,在那里,可以交易在小秘境里得到的东西,也可以办理进入小秘境的凭证。 顾佐和公仪天珩直接找最近的一座大殿走进去。 在这里,有十个窗口可以来办凭证,每一个窗口里都有一名紫星门的执事负责,窗口的前面,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了。 顾佐拉着自家大哥,来到其中一个队伍稍微短些的窗口前。 队伍前进得很快,可见这里的紫星门执事办事效率很高,大概只过了几分钟,他们就顺利来到最后。 紫星门执事例行询问:请问需要办理几块凭证选择付玄晶,还是分成 顾佐毫不迟疑:两块凭证,都是付玄晶。说话间,就把玄晶给交了。 紫星门执事就迅速进行办理,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很快就递出了两面紫色带金纹的令牌来,分别递给了顾佐和公仪天珩。 顾佐拿起令牌,还沉甸甸的,然后,他就问道:这上面的金纹是不是有什么代表意义他分明看见,隔壁窗口有人领取到的是银纹的。 紫星门执事态度很好:带银纹的令牌,就是选择分成的猎手。然后他就叮嘱道,请注意,令牌只能持续七天,如果七天过去还不出来,那么就会有我们门中的弟子使用灵兵进去搭救。不过这样耗费的资源会比较多,作为补偿,被救者身上携带的所有资源,包括在小秘境中所得,都会被搜出来,用以弥补我们门派的损失。所以,诸位一定要注意时间。 顾佐又问:这令牌要怎么使用 紫星门执事说道:输入内气就可以认主了,不过它也只能持续七天,七天一过,就会立刻消失。这块通行凭证,才是能让人顺利进出小秘境的方法,如果在小秘境里不慎将此物遗失,那么如果找不回来,就算记得离开小秘境的方法,也是没办法离开小秘境的 如此这般的话,紫星门执事飞快地说完了。 像他这样的执事,不可能为每一个新人都详细地解惑,而且就算是顾佐和公仪天珩这样看起来背后有人的,也不能让他浪费太多时间。 所以,加快语速就是最好的方法了。 顾佐听得很清楚,在听完以后,郑重对这位执事道了谢。 如果不是对方这样提醒了一句,说不定他也要吃亏呢这一片好意他都是要记在心里的。 办好凭证后,顾佐和公仪天珩并没有在这里久待,也没缠着紫星门执事不断询问在他们身后队伍又很长了,而办理凭证的速度,始终不慢,可就算这样,依旧有更多的人前来补足队伍。 两人只再看了一眼,就离开了这大殿。 回去后,再多打听打听有关紫星门小秘境的事情,争取能让他们对小秘境有个直观的了解,让他们能够在进入之前,尽可能地做好准备。 五天时间,转瞬即过。 顾佐把该带的东西都了,不得不带的东西,也都带了。 没办法,要万一在那小秘境里阴沟翻船呢这并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顾佐向来就是那种越是紧张就越是冷静的人。 他已经准备妥当,只是可惜这回负责保护他的四个人中,两名天君是不可能在这样的小秘境里花心思的,而两名人皇,考虑到暗处还有人的事情,则让他们自己去办理凭证。 就这样,两名天君悄然留在外面待命,一旦有人对顾佐他们不利,等他们冲出来的刹那,他们就可以随时过来接应。 所以,对于顾佐和公仪天珩而言的危险,只会在小秘境内部,而他们出来的时候,哪怕气运绝佳找到了很多东西,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了。 小秘境的入口,是在一处很深幽的山谷处。 在这里,密密麻麻起码有上万名紫星门弟子在周围的山壁中开凿了山壁里暂居。如果一切顺利进行,他们就只是在里面修炼而已,但是如果在这类有人闹事,他们就会以最快的速度集结成军队围攻,将闹事的人斩落刀下 当然,这里可是紫星门的地盘,当然轻易没人敢闹事。 对于顾佐与公仪天珩来说,最重要的,果然是快些狩猎紫星兽了。 又一炷香后,小秘境开启的时间到了 顾佐和公仪天珩赶紧取出通行凭证,将自己的内气输入到令牌中去 刹那间,在那山谷的上方就出现了一座极其巨大的光门,里面好像有无数的东西,密密麻麻,簇如蚁群,随即就有成百上千条光柱冲天而起,直入那巨大光门之内,和那一座光门建立联系。 顾佐和公仪天珩的令牌上,同样发出了光芒。 然后,公仪天珩猛然一把将顾佐拉到自己的怀里搂紧,随即,他们两个才同时消失在原地。 就这么进入小秘境了 而顾佐呢 他一进入那小秘境里,就被眼前的景色给震住了。 繁花似锦,林木成荫,有许多可以成药的药材点缀在地面上树丛里悬崖边,还有阳光明媚,微风拂面。 顾佐深呼吸,将精神力释放开去。 他可没忘记,他们进入这里的目的,是狩猎紫星兽,那么现在当然要立刻使用自己的精神力,来寻找紫星兽的痕迹 紫星兽,进化失败的异族,智力基本正常,可以驯养,等级分为两种。 第一种,荒兽级;第二种,元兽级。 其中荒兽级分为荒兽一级至荒兽十二级,包含的就是堪比炼血境到堪比超灵级荒兽的十六个层次,分划很是详细。 元兽级则就是分为六个等级,从元兽一级,到元兽六级。 也就是说,最高等级的紫星兽,也就只是堪比人族武者的碎空境而已。 除此以外,这小秘境也是分了不同层次的。 别看这小秘境的入口地点在山谷,进入以后好像也是山谷,但凡是打听过的人都会知道,这小秘境其实是一座天然的宝塔,分为四大层。 第一层,就是堪比脱凡境以下的紫星兽; 第二层,是堪比脱凡境至堪比羽化境的紫星兽; 第三层,堪比天人境至人皇境; 第四层,堪比碎空境。 在这四个层次里,所有过来狩猎的武者都可以选择适合自己的层次进行狩猎,不过紫星门也说了,一旦出现了致命危险,就要迅速捏碎通行凭证,可以将人传送出小秘境,但如果自不量力去挑战高层次的紫星兽,结果让他自己连捏碎令牌都来不及,紫星门也是不会背负责任的。 有了这些前提,来狩猎的人当然也会更加小心。 毕竟,他们是为了发财而来,而并没有一个人,想轻易地就没了小命。 顾佐在脑子里把所有的注意事项回顾了一遍,就拉着自家大哥的手腕,跟他一起朝前走。这一边走,也没忘了一边把精神力探测的范围扩大再扩大,这样一来,一旦遇见紫星兽,他们就可以迅速将其诛杀了 这座小秘境里的紫星兽是真的比较密集。 和平常去其他森林啊遗迹啊之类的探险地不同,在那里他们遇见的危险虽然多,却也不算太频繁,可是在这哥地方,两人才走了每到十米,顾佐就感应到了有异样的气息存在 下一刻,公仪天珩出手了 他也没做别的,只是虚虚地凌空拉弓,一箭射出 嗖嗖嗖 连续三箭冲出去,直接发出入肉的声音。 紧接着,是倒地的闷响。 顾佐拉着公仪天珩,急忙冲过去。 果然,就在那灌木丛里,就倒下去有四头身形不高的野兽,每一只野兽,脖颈都破开了一个大洞。 这就是紫星兽,其皮肤呈现出一种美丽的带着星光的紫色,脸如扁平的人面,长着三只眼睛,这三只眼睛呈品字形排列,其中有的左边一颗眼球是紫色,有的是右边,有的是眉心,很是奇怪。 第759章 大肆屠戮 ♂ 紫星兽是一种很奇怪的异兽,它们的脸上会长着不同数目的眼睛。 这眼睛的数目跟它们的实力没关系,跟它们的年纪没关系,跟它们的体型也没关系,都是随机的,但是有一点毫不例外,就是其中紫色的眼睛越多,那么它们的魅惑能力越大,紫色越深,那眼睛里的能量越多。 顾佐现在要找的就是颜色深的紫星兽眼,这些兽眼可以给他提供大量的淬炼神目的能量。 目前这四头一瞬就被他大哥杀死的紫星兽,每一头都有一只紫色眼睛,不过这些兽眼的紫色并不很深,里面的能量也是不多。 顾佐:蚊子再小也是肉。 公仪天珩一笑:阿佐说的没错。 于是,顾佐蹦跶着上前,把紫星兽的兽眼给挖出来,顺便解剖了一两头,把它们的尸体各个部分全都检查了一遍。之后,身为一名炼药师,他当然就是很快搞清楚了它们的药性,并且将自己需要的,都摘取下来。 公仪天珩一遍看着顾佐忙碌,一遍给他把风啊不是,给他警戒。 果然,这地方的紫星兽很是密集,就在顾佐解剖的时候,血腥气香飘十里,一下子就把周围的紫星兽给吸引过来。 短短时间里,又来了十几头紫星兽。 只可惜,这些紫星兽瞧着数量多,实际上才不过是堪比脱凡境以下而已,对于公仪天珩而言别说是威胁了,压根就是尘埃 所以啰,在顾佐刚收拾完那几头后,这十几头紫星兽尸体就又出现了。 顾佐抹把鼻子。 然后,他还是先把紫星兽眼摘取下来收好,而兽尸嘛,就全都用空的储物武具收起来好了。 等狩猎全部完成,他会抽时间好好整理一下的。 公仪天珩全听顾佐安排。 两人把这些紫星兽搞定,就继续往其他方向搜寻。 没错,搜寻。 搜寻的目标是一种悬挂在巨木上的指路牌,上面注明了前往第二层塔的门户所在至于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给地图那是因为为了狩猎者的安全,避免互相残杀,从最早允许外人进入小秘境时起,他们进入后,如果不互相接触,就会出现在不同的地方。 都不同地方了,怎么给地图而且绘制地图也是难得很,只有少数立志要用这秘境赚资源的,费了很多心思,做了不少小地图。但塔层的面积真心十分广袤,并不是区区一些卖地图的武者能够全然搞定的。因此,真正靠谱的地图,最多只是一个个很小的区域,能串联起来的都几乎没有,如果购买了,那根本还是撞大运 公仪天珩和顾佐也买了几份,然而和他们进来的地方完全对不上。 归根到底,还是得自己慢慢去找。 顾佐倒是不担心什么,他跟自家大哥在一起,就沿着某个直觉的方向走,没遇上紫星兽的时候就找找草药,如果遇上了,大哥出马全都斩杀,战利品顾佐收下。 就这样,顾佐找的方向没错,不多久,就有巨大的指示牌出现,上面指往某个方向,再加上公仪天珩算是一路横推,没有任何阻碍能让他们绕路,所以第二块第三块牌子都很是顺利。 不知不觉间,半天时间就过去了。 而顾佐和公仪天珩两人,也看到了一扇巨大的光门,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顾佐一喜:大哥,那个就是到第二层的塔门 公仪天珩也带上笑意:第一层的紫星兽太过羸弱,你我且去第二层狩猎试试。若是第二层的也不成,为兄便带你前往第三层。 顾佐当然也是没什么意见的。 两人毫不犹豫,踏入光门。 然后天地一阵旋转,公仪天珩的步伐很稳,顾佐攀在他的手臂上,都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已经顺利抵达了新的天地一般。 顾佐呼吸一下,觉得这第二层塔的空气,都比第一层好很多,天地之气,好像也格外浓郁 公仪天珩说道:这座小秘境,说不定在极古早紫星门都尚且不曾形成时,乃是门中弟子历练之地,后来不知怎么落入紫星门之手,现下守护紫星门,也有了很多年头了。他慢慢说来,因此,这一层比一层天地之气浓郁,约莫一是方便紫星兽成长,二也是让每次有幸进入的门中弟子,能有合适的修炼环境。 顾佐点头:有道理。 公仪天珩一边伸出手,握住一把长弓,伸手拉弓射箭刷刷 又是好几声连续的破空声。 极高大的堪比羽化境的强大紫星兽,就在这一箭之下,被生生射杀 顾佐不由赞道:大哥好厉害 公仪天珩朝他微微地笑:若是阿佐来,亦可以轻易对付。 诚然顾佐的确也能搞定,但他还是觉得,身为武者的自家大哥,手法更加干脆利落要是他,灵神一出,紫星兽别说是保持身躯来给人送资源呢,整个身子都要被切成两片,紫星兽血也会被大大浪费还是大哥杀起来更给力些。 在这第二层中,还是公仪天珩开路,来寻找进入第三塔层的光门。 两人都是人极境的强者,要只是对付这样等级的紫星兽都花费那么多的时间,明显就要给师门丢脸。 不成,这可万万不成 好嘛,接下来的路程,还是由公仪天珩一路横推,顾佐负责收拾残局以及做饭,双方配合默契,不多时,又找到了第二扇的光门。 他们进入了第三层。 在这第三层里,顾佐感受到了契约的存在。 先前人皇境的两位强者在顾佐的吩咐下,也来到这里赚外快,如今大家都在这第三塔层里,寻找起来就容易得多。 第三塔层,危机重重。 其中不论是紫星兽的境界,还是其兽眼的能力,都非常强大。一个不小心,如果公仪天珩撞见了堪比人皇的紫星兽,那么哪怕是他,都多少要吃上一点亏。 因此,在这一层,两人要小心一些才行。 一旦有敌不过的时候,顾佐便要祭出契约,将两名帮手交换而来。 至于那个第四层他们压根不会去想。 实力不到,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顾佐拉住公仪天珩的手:大哥,我们先挑堪比天人境的紫星兽吧。 公仪天珩柔声说道:都听阿佐的。 顾佐的精神力,在这第三层也发挥了无以伦比的作用。 紫星兽再怎么强大,但是在他的精神力扫描下,也可以在相距很远的地方迅速发现,并迅速辨明其实力层次,采取相应手段。 到这一层后,紫星兽的密集程度降低了很多,再不像前面两层一样,压根没法休息,平均每过上个几十个呼吸时间,都会有紫星兽现身。而在这第三层里,半个时辰能遇见个一两头,那就是效率很高了 顾佐默然。 第一层花费半点,第二层花费一天,这第三层剩下的时间就得都搭在这里了。 正想着,顾佐就感觉到,有一股澎湃的精神力,扑面而来他放出去探查的那一小股力量,就被这道精神力锁定,而顺着这股力量而来的强大魅惑力,让顾佐天府中的灵神上焕发出光芒抵抗,发出一阵阵波动这波动非常强,几乎在天府里掀起了巨大的风暴,只是到底天府为顾佐主场,灵神更是稳固无比,所以在银轮灵神的切割下,在这魅惑力量被迫弹出去前,就先被银轮灵神狠狠地切割,基本就被削弱到了极致,哪怕出去以后,也再弄不出什么风浪来 事实也果然如此。 当顾佐的精神力战胜了对方的魅惑能力,也许是银轮灵神吞噬了部分力量的缘故,顾佐本身完全可以感知到对方的痛苦。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关系,现在的顾佐,对于要杀死自己的人,可是没有半点圣母的意思。 紫星兽有个特点,就是魅惑力一失败,自信心就会瓦解,好对付的程度直接上升了几倍。 公仪天珩与顾佐默契非常,压根不需要顾佐提醒,就已经飞身而出,迅速地将那一头极为接近人皇境界的紫星兽,彻底杀死 顾佐兴致勃勃地冲过去 他的兽眼他喜欢的药材还有力量澎湃的兽血 全是他的 公仪天珩施施然跟上去,口中一边说道:阿佐慢些,取刀时,莫要伤了手。 顾佐飞快答应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解剖。 大约半炷香后,顾佐解剖完了。 公仪天珩笑道:那便出发罢。 顾佐朝他回了个笑容,两人继续一个负责找一个负责找,顺便,偶尔还能让顾佐多多锻炼一番,让他亲自去杀那头紫星兽。 接下来,顾佐的锻炼,也是很靠谱的。 只不过,有些时候,该倒霉的,还是会倒霉,而该遇上的,也总会遇上 就在顾佐刚杀死一头练手的紫星兽时,地面传来的剧烈震动声,已经叫他有些发懵地地震吗 不,不是 顾佐猛然想起现在是什么时候,又听见那头巨型紫星兽的方向,传来了尖锐的呼救声。 救救命啊 顾佐的视线投过去,眼睛登时亮了。 从那处跑来的,是一个貌美的女子。 但顾佐的注意力,则集中在对方的纤纤玉手上在那指间,抓着一朵很奇特的小花。 第760章 悟心草 ♂ 公仪天珩在一瞬间就发现了顾佐的注意力落在那个女子的身上,眸光微微一沉。只因此时他的阿佐眼神微微发亮,像是见到了什么喜爱之物喜爱之物下一刻,他便顺着顾佐的目光看过去。 果然,顾佐真正注意到的并非是那女子本身,而是女子手中之物。 只是,尽管一开始的时候,公仪天珩的确是会将顾佐看过的书籍全部看上一遍,但是两人信任加深后,就是各司其职,他并不会刻意地连一些生僻之物,也都了解。故而,他并不认识。但既然他的阿佐如此喜爱,想必非是凡物。 顾佐看清楚那奇特小花后,确定自己没认错,就立刻眼睛亮亮地看向了公仪天珩:大哥,先救下那个女子吧 公仪天珩自然是顺应他的想法,微微一笑,留下一道饿鬼道化身的虚影在顾佐身边保护,自身则化为一道金红光芒,直冲而出 只眨眼间,那一头巨型的紫星兽就已经被公仪天珩割掉了脑袋,骨碌碌地滚到了一边去了。 然后,公仪天珩的身形刚好落下,身子翩然,说不出的风姿不凡。 那个女子见到公仪天珩出手相救,又见到他的俊美面容,卓越气度,顿时脸上泛红,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惊慌姿态,用一种很娇羞的态度对着公仪天珩行了一礼: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妾愿结草衔环,报答恩公。 公仪天珩朝她看了一眼,说道:结草衔环就不必了,你若有心,将你手中之物相赠,或是告知于我你手中之物从何而来,便已足矣。 女子一听,娇羞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她本来还想着,说不定能就着这个话题来跟这位公子说上话,最好还能一路同行,岂不是可以与其加深交情,说不定还能产生一些情愫没想到,竟然与她所想完全不同 也就是说,公仪天珩,他完全不按着套路来。 女子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这株灵药,神情很复杂。 救命之恩是她主动提出要报答的,然而对方要这个,她给,还是不给如果给了,她十分心疼,要是不给,那不是自打脸吗更何况,对方的武力值远胜于她,她当然可以捏碎牌子就这么离开,但是她很担心这位记仇,而且,也不甘心刚进来这么点时间,就离开啊玄晶很难攒的 就在女子纠结的时候,另一人走了过来,站在公仪天珩的身侧。 女子才发现,来了个稍有些瘦但面貌灵秀的少年大概也应该是青年了,但较为面嫩,气质平和,很能模糊他的年纪。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少年看起来,还是蛮让人有好感的。 然后,女子就看到救了自己的人揉了揉少年的头,对他说什么已经在帮你打探之类的话,顿时明白,其实压根不是这恩公想要救自己,而是他们看上了自己手里的东西,只有救了她,才能询问。 而她这俊美的恩公,所做的只是为了似乎很喜爱她手中灵药的少年而已。 一时间,女子的心情很惆怅。 她不眼瞎啊,一看就知道这俩人之间的感情很深刻啊,那种甜蜜亲昵的气氛,明显就不是一般的契约者,而根本就是爱侣啊 所以,想要跟俊美恩公日久生情的可能性根本就是没有了啊。 感叹了这些后,女子把自己的那点小心思都收了起来,态度也大方了很多:不知这位药师,可是认识我手中的灵药当然语气也正常了很多。 顾佐默默点头。 本来他见自家大哥那么轻松就把人救出来,心里正高兴呢,就瞧见那个女子竟然对大哥产生了暧昧娇羞的情绪,还那么主动地想要跟随打的是什么主意,简直一目了然。他当然就心里泛酸,很有点不自在。好在自家大哥态度强硬,这女子也很快明白过来,没有更进一步,才让他的心情一松。 现在嘛,女子态度正常了,顾佐心里更舒服很多,对女子的问题,也就有了心情给她回答。 女子见顾佐认识,不由问道:那敢问这位药师,这灵药乃是何物 顾佐反问:你不知道 她不知道跑那么快,还不管巨兽在后面追赶,也没说扔掉这药来拖延时间 女子苦笑:这紫星小秘境里,特产之物除了紫星兽以外,就是这种草。它生长在紫星兽活动范围里,一般都被等级很高的紫星兽看管,曾经有人得到,据说吃下去后对身体的治疗效果很好,就算一些积年的暗伤,也能解决。只是,它虽然也是特产,但是产量特别少,我此次进入紫星小秘境,主要目的就是多寻一些这草,回去给我的族人治病。 顾佐:你的族人 女子叹口气:就在上个月,我的族人们陆陆续续地生病了。整个族群里,除了我和少数一些女子没有生病以外,其他全都没法子,我们族群在这紫星城也是小有地位的,要是这个消息泄露出去,恐怕立刻就会有早已觊觎我们的其他势力过来攻打,把我们家族的资源全部搜刮,而我们家族的族人,也都会因此陷入十分凄惨的境地。好在这件事发生不久,就是小秘境开启的日子,我想起这里有这种草有一些奇效,就想要试一试,死马当活马医了。 没办法大张旗鼓去找炼药师帮忙,家族里的炼药师也不给力,没病的女子中,就她一个实力最强,还是家主的女儿,她当然就要进来拼一拼了。 顾佐看着这女子,也就是天人境的实力,她来这第三层是很勉强的,因为实力差不多就是垫底。刚刚那头巨型紫星兽,境界在堪比人极境的程度,她对付不了,自然就只能逃命。而她手里所得到的,就是他们家族需要的那种草,她责任在身,又怎么能把这草给丢掉呢 想了想后,顾佐说道:既然你们族群需要这药草,我便不为难你。不过,你从何处得到这药草,还是要告诉我们,也好让我们自己去找。 女子听完,松了口气。 没想到刚才对方说告诉地点也行的话是真的,还以为这草保不住了呢之后,女子心念一转,就主动说道:我在这第三层待了些时间,也找了很多地方。这草在第三层是比较多的,只是大多数我都实力不济,没办法得到。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带你们找到很多,不知你们能不能她的声音变小,能不能稍微分我一些,我回去救治族人 越说,女子就越不好意思。 其实带人去找药草就是为了报答,偏偏她还索要报酬,真是越想越觉得自己太过贪心。只是不要也不行,她的实力不够,一株药草根本不够救到所有的族人,厚脸皮就只能厚脸皮了。 顾佐倒是不以为意:可以,不过,你这药草不一定对症,说不定就浪费了它本身的神妙。 女子一愣:什么神妙 顾佐笑了笑:我若是告诉你,未必是一件好事,说不定,就是你们家族的祸端。 女子也不是愚蠢的,听他这么说,当即就住嘴不问了。 祸端的意思,就是东西再好,他们家也保不住呗保不住又那么珍贵的东西,具体作用他们还是不知道为好。 然后,女子小心翼翼收好先前的那一株,而后,就上前一步带路。 公仪天珩在后面同顾佐并肩而行,询问于他。 阿佐,此物究竟为何物 顾佐心情有点激动。 大哥,我万万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这种草它是悟心草啊如果用它和其他一些珍贵的药材炼制成丹药,会随机生成两种丹药,一种是悟心丹,就是可以在一定时间范围内提升一个人的领悟力,让他可以参悟功法武技,无所不包还有一种是换天丹,是可以改变自己资质的一种丹药以前血脉没觉醒的能觉醒,以前资质不好的资质可以提升那就好像锤子一样,能把一个人的资质改换,比如普通天才晋升精英天才,精英天才有一定几率变为天骄等等好处太多了就算境界低下也可以吃,吃完以后,没有任何副作用 公仪天珩难得见顾佐这样,再一想那悟心草的用处,也能理解。 他的心里,也转过很多的念头。 如果他们能在这类得到大量的悟心草,日后再由顾佐炼制成相应的丹药,是否就可以选择一些忠诚可靠但是资质低下之人,作为心腹培养两种丹药,身体资质和领悟力一起提升,就不信培养不出高手来 顾佐可不知道自家大哥想了这么多。 其实他自己想的是,公仪家的人,自家的爸爸父亲,还有大哥的师尊同门这些亲近的不会泄露秘密的人,有了这两种丹药,道路会走得更宽广。尤其是化血殿主他的资质已经非常好了,但还不是最好的,悟性也很高了,依然不是最高的。那么,有了丹药帮助,殿主在突破到碎空境时,把握是不是也可以更大一些突破以后的根基,是不是也能更雄厚一些 只要这么想着,顾佐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第761章 出秘境 ♂ 女子名叫李玫儿,她所在的家族就是紫星城里一个二流世家李家,地位嘛,不上不下,实力嘛,不高不低。 这样的家族在紫星城不多也不少,占据的资源不大也不小,不过因为他们家一旦败了,那么家族里的资源还是很可观的,一些底蕴上的东西,哪怕是一流的家族,都会有些兴趣只是他们到底是一流,吃相不会和同样属于二流的其他几个世家那么难看而已。 李玫儿得到悟心草,自己不知道具体作用,可她能知道悟心草的位置,对顾佐和公仪天珩就有很大的作用这未必不是她的运气。 而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不知怎么的,她心里有些预感,如果这段时间一直跟在这两个人的身边,说不定,还能获得其他的好处 于是,李玫儿带起路来,那就更加卖力。 没多久,李玫儿来到一座山谷前。 山谷不算太深,估计能有个几十丈,底下郁郁葱葱的,有很多植物在里面。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闻不到什么药香。 顾佐感知了一下,了然:这底下,紫星兽有好几头。 李玫儿急忙说道:是这样没错。这底下最强的那头紫星兽都接近人皇境了,还有三头都是人极境,我对付不了,也不敢接近。但是我偶然看到,底下至少有三株以上的这种药草,里面应该还有更多也说不定。 顾佐点点头:应该是这样。这药草的性格比较霸道,它存在的地方,不允许其他药草生长。紫星兽在这里应该是保护它,等它成熟后吞服,对紫星兽本身也有很大的好处。 李玫儿在心里默默记下。 她是不知道这药草的用处没错,但这两位好像很想要。如果以后有机会得到,她完全可以拿来找他们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两个人,看起来也不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 顾佐可不知道李玫儿的想法,见她这么老实,就说道:你也不用担心,我大哥对付这些,没问题的。说话间,他看向自家大哥,露出大大的笑容,是吧,大哥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阿佐既然这般说了,为兄若是不使出两分本事,也未免太不济了。 顾佐笑容更灿烂。 公仪天珩站在顾佐身边,并没有怎么动作。 那李玫儿刚觉得奇怪呢,突然间,她就发现从公仪天珩的身体里迸发出几道光芒,朝着那山谷之中,猛冲而去 这几道光芒的速度太快了,哪怕是以李玫儿的目光,都没办法看清他们的影响,但是很快,李玫儿就听见山谷底下传来一阵阵的轰鸣声,血红色金红色纯黑色玄黄色种种光芒,交相辉映。 大约过了有一刻钟左右,几道光芒急冲而回,在绕着顾佐转了一圈后,冲进了公仪天珩的丹田处。 公仪天珩说道:好了,我们下去罢。 李玫儿吃惊:这就下去 顾佐朝她摆摆手:放心吧,大哥说能下去,就一定是都搞定了李姑娘,你是在上面等我们,还是跟我们一起下去 李玫儿不太相信那几道光有这么厉害,但是她也不觉得眼前这两个是信口开河之辈,所以想了想后,好奇心占了上风:我跟你们一起去 顾佐朝她一笑:那好,你跟着来吧 之后,公仪天珩就将顾佐揽住,带着他纵身一跃,直接跳下了山谷。 李玫儿身为天人境武者,实力也是不错的,她紧紧跟随在公仪天珩和顾佐的身后,跟他们一起降落。 地面上,土壤潮湿,空气里,也有些温热的气息流动。 李玫儿嗅到了血腥味,然后目光一转,就见到了前面堆积起来的,足有好几丈高的紫星兽尸体。 她立马认出来,这是那头接近人皇境的 很怪异,这一头紫星兽的身上,布满了烧伤的痕迹,尤其是几个要害之处,都有被灼烧穿透的伤势,看得出,这就是致死的伤口。 往左边有个几十步左右的地方,有一头身体稍微矮小一点的紫星兽尸体,这头尸体是被踩碎了脑袋死亡的;再左边一些距离,有浑身都是血痕的紫星兽尸体;最右边的所在,紫星兽尸体的胸口破了很大一个洞,整个尸体,也好像十分萎靡。 这些死法,都不相同。 看起来就像是有四个完全不同的人分别动手,就把这些紫星兽轻松地消灭掉了一样。 但是,哪里有四个人存在 李玫儿心里陡然生出一个想法难道说,是刚才那几道光 马上她一个激灵,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不管是不是,都跟她没关系,她要的,只是结果而已 现在确定几头紫星兽全都被杀死,李玫儿心里放松了很多。她马上开始给顾佐他们指路,告诉他们之前她偶然看到的几株药草在什么地方。 果然,李玫儿别的不说,找东西的本事还是很厉害的。 随着李玫儿的脚步,顾佐很快就找到了她所说的三株悟心草,而顺着这三株在谷内再搜索一遍,就再度找到了好几株,最后到手的,足有八株之多而且,每一株的年份都比较久远,质量都很好。 见顾佐收获这么丰盛,李玫儿也是松了口气他们找到的药草越多,就说明她李玫儿提供的信息越可靠,这可无疑是一件大好事了。 之后,顾佐和公仪天珩就随着李玫儿朝第二个地方进发。 这地方也还是堪比人极境巅峰紫星兽在把守,将它杀死后,他们得到了两株质量不错的悟心草。 紧接着是第三处第四处 李玫儿的侦查能力真不是盖的,在她的带路下,顾佐和公仪天珩在短短时间里,找到了二十八株悟心草这样的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顾佐不由得好奇地看向了李玫儿。 李玫儿有点心虚。 顾佐开口问道:这些药草的地点,你是怎么找到的 要知道,李玫儿在这第三层的时间也不多啊。 李玫儿犹豫了一下,回答了:其实,如果我能找到一株药草,记住它的气味,那么在一定的范围内,我就可以很容易地找到第二株甚至更多。说到这里,她急忙补充,前提是我要认识这株药草,而且找到它记住它,不然的话,也是没用的没见过的都肯定不行的 顾佐看着李玫儿,眼光微亮。 就算是这样,对于一名炼药师而言,她也是很好的采药客啊有她这个能力在手,一些很特殊但是很稀少的药材,找到的几率就会大很多了难道说,又是一种特殊的血脉 李玫儿有些惊慌,她很担心 然后,顾佐却摇摇头,没有多问了。 实际上,在意识里,顾佐和公仪天珩则在对话。 大哥,这种能力,是不是有点耳熟 专门寻认识的药草,似乎有点像拥有一些寻宝鼠血脉,但又发生了变异的。 顾佐猛然想起来了。 对啊寻宝鼠血脉我记得,很早以前,咱们得到过一只寻踪鼠来着 公仪天珩稍一回想,颔首。 的确是有一只,不过当时它被收在皮囊中,你我之后事情又颇多,故而不曾将其培养起来,而是放在 顾佐满头黑线。 他也想起来了,那头装着寻踪鼠的皮囊,是直接被他收进了储物格里,后来就一直那么放着没管。 寻踪鼠在皮囊中一直处于龟息状态,皮囊极顺利被收取了,只是事情一多,他压根就忘了还有这么个东西。 我觉得,咱们可以把寻踪鼠给培养起来,不管是找敌人还是找宝物,用处都挺大的。以前把它就那么放着,还真是暴殄天物了。 如果不是这回遇见了李玫儿这么个专业找药草的,他们还真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个小玩意儿可以使唤呢。 简直浪费资源。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 阿佐说得是,回去便培养起来罢。 顾佐默默的。 我会搞些能提纯血脉的东西来,希望能让寻踪鼠更有用。 公仪天珩一笑。 一切皆听阿佐之言。 两人这番对话,差不多也就是眨眼之间便已完成。 李玫儿有些迟疑:我们,是不是去下一个地方 顾佐笑道:也好,尽快多找一些吧。 有了李玫儿带路,两人在整个第三层也算是搜刮得十分顺利。 李玫儿是很会引路的,如果是有堪比人皇境以上的紫星兽的地方,她都没过去,而是带着两人绕路,而差一点才到人皇境的,她是经常去,因为在那里能得到的药草,质量先不说,数量肯定更多。 在如此效率之下,等差不多七天时间过去后,公仪天珩狩猎到多少头紫星兽暂且不说,光是悟心草,顾佐就得到了上百株之多 真是 顾佐完全没想到,这么珍贵的悟心草,在这紫星小秘境的第三层,会有这么多。要知道,在第一层第二层的时候,他们杀死那么多紫星兽,也没见到一根草毛。 那么,第四层里,是不是会更多 甩甩头,这并不是现在该想的。 一行人很快出了秘境。 李玫儿期期艾艾地,吞吞吐吐的:那个两位 顾佐明白她的意思,对她说道:你用药草是要救你的族人吧我是炼药师,可以跟你过去看看。如果我能治好,你手里这根悟心草也给我,如果不能治好,我到时候分给你十株,让你去试着救你的族人。 李玫儿一听,心里一喜,毫不犹豫地答应:行玫儿相信两位恩公 第762章 治疗李家人 ♂ 有了顾佐的话,李玫儿显然更放心一些。 本来她来找这种药草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毕竟这草是可以治疗暗伤没错,但是谁也没说它能对症治病啊没办法中的一线希望而已。 现在可好了,有一位炼药师愿意跟回去一起看看,如果能看好,那她还留着这个药草做什么答谢恩公都来不及的 于是,李玫儿毫不犹豫,就要把他们往自己的住处带去。 然而这个时候,顾佐稍微阻止了她。 李玫儿不解。 顾佐说道:还有帮手,要跟他们会合。 李玫儿不知道还有两个帮手是什么,但既然这么说,那她也就耐下性子,就这么等待起来。 顾佐等待的人,当然是之前没跟他们在一起的两名人皇境强者。本来在第三层时是要想办法跟他们会合的,但后来遇见了李玫儿,想要去找悟心草,也就没刻意去找。第三层的地方太广阔,于是便没遇上他们。 但是现在,两人要去李玫儿的家族,自然就要等着两名人皇境强者一起了。 没多久,就有两名气息深沉的男子走了过来。 在见到顾佐与公仪天珩后,他们迅速接近,开口道:顾药师。 李玫儿稍微打量了一下这两人,心里一喜。 这两个人给她的感觉,就跟她族里最强的长老差不多,她稍微思考,就知道这两人肯定都是人皇境再加上守护在顾药师身旁的他大哥,实力也是堪比人皇那么,顾药师的实力,至少也应该是玄级炼药师,说不定,还会是地级 如果李玫儿知道还有两名天君是贴身保护的话,就不会是猜测而是确信了。但天君的踪迹,她压根察觉不到,自然便不明白。 可仅仅是这样,也足够让她高兴了。 炼药师的实力越高,那么,她族人获救的可能性就越大的 之后,李玫儿的态度更加恭敬,带领几人的时候,也更加稳重。 没多久,一行人就来到了一道宽阔大街的中心地带,这里有一间大宅,成片的建筑群,就是李家所在了。 有李玫儿在前,大家进去的时候,没有任何的阻拦。 只不过,虽说门口还凑齐了一些人在守卫,可一旦进入内部,他们就能感觉到,整个李家都有一种颓败的气息。 的确,一如李玫儿所言,这家里还能动的族人,太少了。 目前她们这些女子还能压制外姓的武者们,可一旦时间更久一些,恐怕,她们也是无能为力了 在进入内院后,一些娉婷的身影如电如雾,翩跹而来,落在李玫儿前方。 她们是一群样貌不俗的女子,大多都是少女模样,年纪有些和李玫儿差不多,有些再小些,而境界嘛,则都比李玫儿要弱小。 顾佐在看到她们的时候,就在打量。 当然,他的眼神清澈,打量的并非是这些女子的外貌,而是她们之间共通的一些东西,然后在心里有了些许猜测。 但,他并没有立刻发言。 这些女子也是看到了顾佐等人的存在,都是连忙问向了李玫儿。有些女子的语气里,带着担忧,还有一些,有些不解。 但不管是谁,对李玫儿显然都是相信的,哪怕她在家族风雨飘摇时带来了陌生人,她们也没有胡乱说话,对李玫儿产生怀疑。 顾佐暗暗点头。 大哥,这些人之间的感情很好啊。 公仪天珩一笑。 我们之间的感情,更好。 顾佐的脸上一热。 这种时候,不应该拿他们俩跟这些族人之间对比吧 对象不怎么对啊 那边,李玫儿已经对那些女子解释清楚了。 这些女子一听顾佐的本事,都是急忙走过来,朝他行礼。 一个个莺声燕语: 那就劳烦顾药师了。 求顾药师您,尽力而为 多谢顾药师相助,事后定有回报 顾佐也回过神来,语气也还温和:不必如此,只是同李姑娘做了交易罢了。随即他看向李玫儿,李姑娘,带路吧,先瞧一瞧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玫儿不敢怠慢,就让那些姑娘们打头,带着顾佐他们,直接朝一处隐蔽的建筑走去在进入其中后,一群人便到了地下层。 这里很暗,但是也算清爽。 没有了族人的帮忙,这总数不过七八人的女子要将这里打理妥当,还要在外面隐瞒住那些外姓武者,更要将整个家族暂时维持运转,其中消耗的心力难以言说,尤其是她们之前一心习武,并没有太多加入家族事务的管理,在这个时候,就是尤其的难以应付。 但是,在李玫儿的带领下,她们硬是撑下来了。 只不过从前没什么希望,现在有了希望,她们更希望能早点交出担子,还重新投入自身实力的增长中。 很快,在连续推开数座紧闭的重石巨门后,顾佐和公仪天珩等人才看到了一座大厅。这大厅并不是普通的大厅,而是有着很多床位的大厅。 在这些床位上,都躺着一名男女,有老有少的。他们的相貌可能并不是完全相似,但是在气质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互通之处。 无疑,这些人就是李家的其他族人了。 李玫儿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场景,但是每一次见到,眼圈都会微微发红,心绪激动。过了一会儿,她冷静下来后,才转身对顾佐说道:顾药师,劳烦你了。 顾佐点点头:我需要不同年龄的男女,进行检查。 李玫儿表示理解。 毕竟这里有几百人,如果要一个个检查,那是十分不便的。而且,如果能尽量用少的族人检查,就能治疗,自然更好。 顾佐又跟她说道:如果从中选取的人检查不出,恐怕就得一个个排查了。 李玫儿依旧表示明白。 现在只要能把她的族人给治疗好,她什么都可以变通 跟李玫儿说过之后,顾佐就静立不动。 其他几个女子纷纷出去,从几百个人里挑出合适的人选,送到顾佐的前方。 顾佐看着这些人,也不多说废话,就一个个开始观察把脉起来。 同时,他的内气迅速地涌入这些人的体内,在不停地分辨他们体内的情况有什么相同,有什么不同 公仪天珩看着面色严肃的顾佐,唇边含笑。 他的阿佐,不论什么时候,都是这般叫人喜爱。 只是,莫要将他累着了罢。 顾佐一旦工作起来,除非他大哥过来打扰,不然那是六亲不认的。所以在他检查的时候,旁边传来的所有声音,也都全部被他给屏蔽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顾佐看了有二十多个人,从这些人的身体里,结合刚才他对另外几个醒着的女子的观察,让他心里的猜测,更加深几分。 然后,顾佐就对李玫儿说道:恐怕需要你们帮忙了。 李玫儿不解,但还是很爽快地说道:顾药师请说 顾佐就说了:我心里有了想法,但若是要确认,对于这些有了病状的人而言,就有些危险。故而需要你们几个,来尝试一种丹药。 李玫儿悚然一惊:试药 顾佐说道:不错,你们可敢 李玫儿深呼吸:若是我们试了 顾佐一笑:若是有了相应的反应,顾某便能确认李姑娘众多族人的病状究竟是从何而来了。 听顾佐这么一说,李玫儿也再不犹豫:既然这样,我先试药 顾佐再看向其他几个女子。 那些女子果然也是争先恐后: 不可,还是让我们来试 堂姐,你要留着清醒之身来为我等主持大局,不可轻易涉险 不错,就让我们来罢 李玫儿对她们笑了笑:我相信顾药师,以他实力,所出必然不会是什么要命的丹药。就让我来先试吧。 说完后,她就对顾佐露出了坚定的神色。 顾佐也就没卖关子,直接拿了一颗淡黑色的丹药,放在了李玫儿的手里。 众女:看这卖相,更不能好了 李玫儿毫不迟疑,一口吞下了丹药。 然后,她就感觉到腹中有滚滚热流,一下子冲进了经脉之中,顺着游走。然后不知为什么,有两股热流冲上了头顶,慢慢凝聚等差不多一炷香时间后,热流的涌动停止下来,她却觉得,头上多出了一点什么东西。 还不等李玫儿问顾佐,就已经有个同族的少女禁不住失声道:堂堂姐你的头上,怎怎么长长 李玫儿一惊。 又有个少女迅速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拿出来,送到李玫儿的面前。 李玫儿一看,这才发现,在镜子里的她,头顶上居然长出了一对耳朵。 这耳朵毛茸茸,带金线,很是漂亮。 但再怎么漂亮,她也分辨出来了,这是一种鼠耳。 李玫儿长出了老鼠耳朵 紧接着,顾佐再拿出其他的丹药,分别递给了那些女子。 那些女子看到李玫儿这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一狠心,也都纷纷将这丹药吞服了下去。而等她们都吞服以后,也发现自己跟李玫儿一样,产生了奇怪的变化。 第763章 奇怪的家族 ♂ 有的小巧的鼻子变得更小巧,黑黑的一小团很可爱;有的无瑕的脸蛋上,一边出现了三根翘起的长须;有的指甲突然变长,还带上了金色的花边;有的身体一下子矮小了很多,同时发现自己有了打洞的冲动还有的长出了老鼠尾巴。 在发现这些变化后,姑娘们的心情,几乎是崩溃的。 跟李玫儿一样长出老鼠耳朵的根本没有,她们都是变成了老鼠样啊要说起来,也就是那个长出老鼠尾巴的稍微强上那么一毫毛,实际上,不管什么样的老鼠,那都是老鼠,对姑娘们来说,这就是丑爆了 受到的打击,真心非常大。 要知道,这些姑娘就在一分钟前,还个顶个都是大美人啊 李玫儿的笑容有点僵硬,她看向了顾佐:顾药师,这是后遗症吗 顾佐淡定地摇头:不,这就是丹药显化出来的,你们现在血脉激发后会显露出来的本相。 李玫儿愣了:本相 其他的妹子里,有人听懂了,但是更加崩溃:顾药师的意思是,我们姐妹难道都觉醒了老鼠血脉吗老鼠也有血脉 李玫儿恍惚间,有点摸不着北。 顾佐则是更淡定地点头:准确地说,是某种本领很特殊的老鼠的血脉,而不是普通老鼠的血脉。诸位姑娘请放心,我给你们吞服的,是一种专门用来检验目前的血脉浓度所带来的能力显化面貌,以后通过血脉浓度的增减,这个本相还会发生相应的变化。至于这个持续的药效时间也不用担心,一刻钟以后,诸位自然还会恢复从前的模样。如果再想看到如今这模样,诸位姑娘就要好生锻炼血脉浓度,掌管自身血脉,才能慢慢达成了。 这话,其实真心很有道理。 而且里面关于血脉浓度方面的提点,也很用心了。 但是 觉醒了老鼠血脉的姑娘们,内心一点也不想继续锻炼。 如果锻炼的结果就是变成老鼠外貌,那她们还是别锻炼了吧 顾佐轻咳一声:我们回归正题。 李玫儿立刻回神:顾药师刚说,如果我们吞服了丹药,就可以确定病状但是现在我们吞服丹药后,都是显现了自己的血脉本相。那么,难道族人们所遇见的怪病,也是跟血脉有关 顾佐点头:没错。他措辞了一下,准确来说,这并不是怪病,而是被算计了血脉如果不是出了岔子,估计现在你们李家的嫡系旁支,全都会死在同样的怪病之下。 李玫儿倒吸一口凉气:被算计血脉怎么算计的为什么算计这个人太狠毒了,难道说是什么势力干的 她的心里,惊魂未定。 这件事真的太可怕了,如果不是她们这硕果仅存的几个女子,恐怕他们整个李家在这时候都会翻覆不过,家族里的族人都只是昏迷,只有很少数的几个人,不知为什么陨落了,其他的人,都还活着 慢慢地,李玫儿平静下来。 是啊,都还活着。 别的不重要,既然活着,就说明对方的算计起码失败了一大半,而这样的失败,说不定才是他们李家到如今还能安稳的原因之一吧。 顾佐见李玫儿这么快反应过来,赞赏地看了她一眼:不用太担心,算计你们血脉的人,要么就只是为了尝试一种新药,拿你们做了试验品,这样的人物,一般比较喜怒无常,但应该不会死磕在这里,差不多也就行了;要么是你们李家的仇家,或者垂涎你李家的人,如果是这样,也不用很担心,如果他们的实力真的强到可以没什么损伤就干掉李家,那么也不用这么偷偷摸摸地下药了。不管是哪一种,目前都不需要太过忌惮。 听完顾佐的分析,李玫儿更加冷静。 顾佐就把后续跟她说了:算计血脉,当然是通过药物来进行算计。你们李家是不是很少有人觉醒血脉而你们李家的血脉,是不是虎狮豹一类 李玫儿点头:这也是刚才我们太过惊异的原因,因为在紫星城很多人都知道,我们李家的血脉,应该是赤翼元虎才对。 顾佐就说道:赤翼元虎,是猫科。 李玫儿:什么猫科猫科为何物 顾佐解释:就是大猫的意思。 李玫儿似乎能够意会。 顾佐看向李玫儿:猫的本能是抓老鼠。 李玫儿:啊她眼睛瞪大,陡然想起自己这边几个女子,全都是老鼠血脉 又有一个妹子,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顾药师,你知道快说快说啊她长的,那是个老鼠鼻子 顾佐也不卖关子,就直接跟她们讲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的祖上,应该是拥有赤翼元虎血脉者和拥有寻宝鼠血脉之人的后代。 说到这里的时候,顾佐的心情是很怪异的。 猫和老鼠啊 最初的血脉者,那是为了对付元兽而融合了元兽的血脉的,赤翼元虎属猫,寻宝鼠属老鼠,这猫与老鼠是天敌,偏偏这李家就是天敌在一起生下的孩子也不知那个时候,猫和老鼠是怎么克制天性生了孩子的奇怪,太奇怪了。 不过顾佐也没什么兴趣纠结这个事儿,他继续跟众女说道:赤翼元虎的血脉,属于比较容易觉醒的血脉。你们李家应该每一代都很难有人觉醒,而且觉醒以后的实力也不是很强,其中的原因,就在于这个寻宝鼠的血脉和赤翼元虎的血脉,那是相互克制的。 李玫儿等女子,都开始静心聆听。 顾佐道:血脉相护克制,自然很难觉醒,何况寻宝鼠虽然实力不强,但是血脉还是很厉害的,赤翼元虎这属于天性相克,不然它要是遇上的是个什么别的血脉,早就想办法吞了,提高自身,提纯血脉。猫到底是强过老鼠的,所以这么多年下来,觉醒赤翼元虎的有,觉醒寻宝鼠的则没有。久而久之,你们李家自然就认为,家族中的血脉,就是赤翼元虎了。 我说算计血脉,也是对方消息不足,针对赤翼元虎的血脉,进行药物作用。如果没有这个寻宝鼠血脉的话,那么在好几天前,所有的人都应该血脉枯竭而死不管是否觉醒。 不过,李家人的赤翼元虎血脉的确是被算计没错,可寻宝鼠跟这赤翼元虎血脉相伴无数年,也是宿敌了,在发现宿敌快消失,而它们的宿主们眼看着就要全挂时,顿时就奋起了。寻宝鼠的血脉稳住了众多李家人的性命,可是赤翼元虎血脉的毁损,还是造成了严重的伤害。这样躺着,大约要过上很多天,才有希望慢慢醒来。但是那时候,赤翼元虎的血脉也是无法恢复了的,本来借助血脉练功哪怕没觉醒也有相应配套之法的武者们,就会失去大量的力量,甚至很多人都要掉落一个境界而且,赤翼元虎血脉虽然毁损,但是没有完全消失,那么寻宝鼠的血脉,也不愿意发生作用所以,除非洗干净这部分赤翼元虎的血脉,否则,李家的人以后,进境会无比缓慢,而且,转修都不成。 也就是说,别看现在似乎保命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等李家人醒过来后,心里的落差,也会非常大。 李玫儿有些急切:那我们我们又是怎么回事 顾佐说道:你们身体里继承到的赤翼元虎血脉可以忽略不计,我估计,当初那个寻宝鼠血脉者,就是一位女子。后世的人,虽然两种血脉一直争斗,但是男子中,大多是赤翼元虎血脉继承多,女子则是寻宝鼠血脉继承多。然而寻宝鼠血脉并不显现,以往也许也有一些女子,以为是自己通过修炼直觉变强了,却想不到这或许是血脉的作用,给她们带来了极大的变化。 所以啰,同样是被下药,这些年轻的继承寻宝鼠血脉较多的妹子们,体内那微乎其微的一丝赤翼元虎血脉就被彻底除掉,那么此消彼长,完全没有了掣肘,她们体内的寻宝鼠血脉蹿起,顿时血脉浓度更高了,日后修炼起来,也会更加迅速。 只是,为什么要是老鼠。 李玫儿听完里面的来龙去脉,对于让父亲和族人醒来之事,更加急切:顾药师,你能说出这些来,应该是可以给他们治病的 顾佐点头一笑:自然是可以。 公仪天珩看他这般自信,目光不由越发柔和。 李玫儿深呼吸:顾药师请说。 顾佐便道:我会指定药材,让你去你们库房里搬,然后我会炼药,对你的父亲族人们,进行血脉清除。他慢慢说道,这样一来,等他们醒了,大概就得转修寻宝鼠血脉了。 第764章 索要报酬 ♂ 李玫儿听着,先是眉头微微一蹙,而后便很果断地点了头:遇上了这样的事,便是整个家族覆灭都不奇怪,何况还能保住一命,甚至换了血脉来修行我们李家,一切都听顾药师的。 顾佐见李玫儿这样说,心里也很满意:既然没意见,那么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接下来,希望诸位尽快去凑齐相应的药材,让我能尽快开始炼药吧。说话间,他就把写得满满一堆字的单子,交给了李玫儿。 李玫儿也不犹豫,她对着单子将所有需要的药材看过一遍,然后就把单子分为若干份,每一名醒着的觉醒了寻宝鼠血脉的女子,都有一份。 如此一来,当真是不仅减少了顾佐同那些女子的相处时间,也提高了炼制丹药拯救李家的效率,已然足够。 不多时,大量的药材纷纷送到顾佐的手中 他看着这些药材,稍微检查过药性之后,便是盘膝而坐,把药材一样样投入到丹炉之中,再用这些强大的力量,炼制成丹 用来消除体内血脉的丹药,对于顾佐来说,炼制起来不像是想象中那么困难,大约在尝试七八次之后,就已经顺利炼制出了一炉品相不太好的。 李玫儿也顾不上这么多,先把这一炉丹药取了,并且根据实验的顺序从简单到困难的反应,让旁支一名资质不佳的子弟吃下了一颗丹药,也好先看看效果。 过不了一刻钟,这名资质不佳学生的子弟就露出了极其痛苦的神色。 只是,这一关凡是想要让血脉产生变化的人,都要经历。 资质不佳的子弟起码疼痛了一个时辰,才感觉到了身体的舒适,但很快就是一股霸道的焚烧之力汹涌扑来,可区区凡火能把他怎么样在感受到每一寸血肉都充分地浸透这种力量之后,这名子弟终于尝试缓缓把自己的突破完成。然后,他就隐隐有些发觉,自己的力量形式,似乎有些不同了。 成功了 当然很快,这名子弟被叫去问话,其中问到的主要内容,自然就是有关于家族的这一次事件。不过这子弟也只记得,自己不过是在院子里照常锻炼而已,哪里能想到,他就这么无缘无故地给晕了过去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这名子弟是全然不知道的。按照他的感觉,整个过程都再自然不过了,不见一丝的端倪。 随后,便是叮嘱一些保密之事。 既然有子弟醒来,就要渐渐现身于人前,以免时间太久,引人怀疑。 这子弟知道自己遇上的事儿很不一般,为了避免给自家人遇上麻烦,出行时若有外人问及,他都是三缄其口,并没有暴露出家族的秘密。 其他暂且不说,但这名子弟的清醒,则让李玫儿看到了希望。 这一枚丹药,果然有用 这样一来,李玫儿就放手让顾佐尽情炼药。 顾佐炼制过一次后,接下来也就顺手了。紧接着的第二炉第三炉,他都不曾再炸过,而是炼制的越多,丹药出来的品级就越高。 李玫儿等李家女子都是忙急了一场,她们纷纷取了丹药,如同彩蝶一般到诸多族人面前,一一为他们塞进嘴里。而那个最先醒来的同族子弟,则负责在其他子弟醒来之后,过去为他们一一介绍,让他们能够顺利知道,如今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又是怎样的情况。 整整数个日夜,李家都在一片忙碌之中。 终于,在第五天的晚上,顾佐炼制完最后一炉丹药,交给了李玫儿。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整个李家上上下下,都在这丹药的作用下,清醒过来了 李玫儿的直系血亲,是在顾佐刚炼制出无瑕丹的时候,被她拿去了丹药喂食醒转的,因为时间也是偏早,所以由他们来安排事情,比起李玫儿等一群年轻妹子来老辣得多,也顺畅得多。 从李玫儿的口中,这些族人们都知道了自己家族是差点陷入了怎样一种境地,对顾佐也是感激得很,而体内的寻宝鼠血脉虽说还不是很熟悉,但大多数人在这种情况下,激发的血脉程度,都比先前赤翼元虎的要浓郁一些。 目前,哪怕是要换武技,但好在原本需要的功法并不需要废去,而一直把很多古老秘密都放在脑后的族长,也从藏经阁很隐蔽的地方,发现了其实他们的祖先早就准备了另一门跟寻宝鼠有关的功法,可以拿来转修只是这功法藏得严实,且在以往李家并没有觉醒寻宝鼠血脉者,自无需多事。可现在不同,李家式微,他们要做的,就是抓紧一切可以抓紧的时间,能恢复多少实力,就是多少 于是,越来越多的族人转修成功了。 成功以后,整个李家也一扫最初的惊慌与暮气,开始不断向着新的起点,新的征途而大步狂奔。 待所有子弟都醒了以后,李家族长并一些地位高或者相对优秀的族人,包括李玫儿她们几个想尽办法拯救族人的女子,就一起准备了一场答谢宴,来邀请顾佐。顾佐正好也有事情要跟李家的人提出,自然也就带着自家大哥和两个人皇境保镖,施施然就来到了那宴席的所在。 聚集在那处的李家人有二三十个之多,他们的实力暂且不提,但已经都是李家比较核心的人物。这回的宴席,自然也不单单只是为了口头上谢谢顾佐,还有更多的,则是要给顾佐报酬。 这李家的李族长,便先给顾佐敬了酒,谢他相助:此番多亏有顾药师出手,否则我李家危矣因此,还请顾药师满饮此杯,叫我等聊表谢意。 李家对他客气,顾佐当然也就客气,他同样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喝下:李族长不必客气。 随后,是李玫儿等其他李家人,都纷纷前来敬酒。 顾佐的酒量还算可以,也都同他们喝了,若是觉得有些不济,还有他大哥出手,帮他挡酒。 一时间,宾主尽欢,气氛极佳。 之后,李族长才说道:顾药师出手解我李氏一族危难,我李氏一族,当有厚礼,奉于药师,还请药师莫要嫌弃。 说话间,已经有人送来空间武具,里面有大量的资源,足足占据李家所有资源的两成也是李家大出血的感激。 尽管李玫儿早已将她手里的悟心草给了顾佐,可是顾佐不眠不休地炼药,救了整整一族人,而这悟心草更是公仪天珩出手夺取,她就算是再厚的脸皮,也不敢说这就能报答了顾佐的恩情哪怕本来这就是事先说好的报酬也不行 李氏族长在听李玫儿说起此事后,当时便开了个族会,众多族人皆是认为,不可如此慢待恩人。 更何况,如今李氏一族虽说遭逢磨难,未尝不是因祸得福,就算换了血脉,但血脉更纯粹,且天赋的神通也对他们族群发展更有好处,还能借机结交如此厉害的一名炼药师那些担惊受怕,险些灭门的痛苦,也算值了。 顾佐将这空间武具一扫,就看出李家果然是满满的诚意。 只是,他素来说话算话,便不能将这空间武具接过。 然后,顾佐就开口道:有言说,一诺千金,既然顾某事先同李姑娘那般说,而今便不会出尔反尔。李家的好意,顾某心领了。说到这里,他见李家众人的表情急切,方又说道,不过,顾某这里,倒真有一事,须请李家相助。 李氏族长一听,心里微微一惊:不知是何事 顾佐稍作沉吟:不瞒诸位,顾某曾经养了一只寻踪鼠,此鼠有寻宝鼠血脉,只是血脉极弱如今,顾某所需资源颇多,若是此物可以进化,当能帮上不少忙。 李家众人顿时怔住。 顾佐叹口气,面色平和:故而顾某只得求助李家,请李家得了血脉之人,取出一些鲜血或精血来,让顾某培养那只寻踪鼠。而诸位也不必担忧血脉有损,顾某手中有极好的补血丹药,可弥补鲜血消耗,又有一种名为青血丹之物,可以提升血脉。若是交换,顾某在丹药上,也不会让诸位吃亏。 李氏族长听顾佐说完后,那绷起的心弦,才慢慢松了。 说老实话,这拯救全族的恩情,只是想要一些鲜血和精血,并不算过分,只是很多人刚刚觉醒,就这么献血,可能减缓修行速度,对他们有些不利。但没想到,这位炼药师着实厚道,连这点小事也能想得周全,尤其说到青血丹时,李家之人更是眼中一亮 但是,李氏族长还是拒绝了:顾药师如此恩情,哪里还要交换老夫便去叫觉醒了血脉的族人,各自献出一些鲜血,几滴精血,都算不得什么。 顾佐摇头:这倒不必,我所需的血液不少,日后寻踪鼠要进化,说不得还要请李家帮忙,这回若是白给了我,日后我便不好再开口了。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族长,我可不愿就此断了小宠的进化之路。 李氏族长一听,不由怔然。 顾佐就说道:不同境界,我有不同的补血丹药与青血丹。这样吧,普通鲜血三升,便可换取一粒补血丹;每有精血三滴,就可换取一粒适合的青血丹。他的语气自然,每一人身上,至多也就取这些,尤其精血,再多便会影响根基了。不知李族长以为,如此交易可行否 第765章 连续恩惠 ♂, 听完顾佐的要求,李氏族长一阵沉默。 并不是要求很高,而是要求太低了。 这个世界的武者跟原本世界的普通人可不一样,同样的体重,随着实力的增加,身体内的储血量也会大大增加。实力越高,体内的鲜血越多,精血也是越多的。 普通的鲜血,越是等级低,补起来越容易,可以说要多少有多少,区区三升别说是伤及根本了,连伤的资格都没有。所谓的伤及根本,说的其实还是精血,这精血储存在心脏里,数量还真不算太多,三滴正是取出来后不影响本身的程度。 简单地说,就是这完全没什么为难的,就算啥也不给,这也就是一件小事。更何况顾佐还提出用丹药交换这简直就是要占便宜了。 李氏族长当然会迟疑:这,不太妥当。他诚恳说道,此为区区小事,若还来收取丹药,我李氏一族岂非是忘恩负义吗 顾佐也顿了顿。 他提出这条件,确实是想长久跟对方合作的,一些丹药是很珍贵,但因为他炼制的水准很高,所以也没很在意。 可以说,他是不想挟恩图报,才会这么说。 但是,顾佐却忽略了一点。 他不愿意挟恩图报,对方却也不愿意忘恩负义,他觉得已经收到足够的报酬比如悟心草的存在,但对方并不知道这一点。 然而,若是要他把悟心草的真实用处说出来对李家和对他,都没有任何好处。这个知道的人越少,他就越是安全。 所以,顾佐也只好含糊说道:李姑娘带我寻找的药草,对我有大用,如此报酬,当真是足够了。 李氏族长也早就从李玫儿口中知道了一些消息,还是坚持说道:这不过是个巧合,与我全族性命相比,不算什么。 一时间,这就僵持起来。 公仪天珩轻轻一叹,伸手抚了抚顾佐的侧脸:阿佐,不若这般,你同李族长各退一步。今日换取鲜血之事,普通鲜血便不用丹药交换了,但若是精血则不然。毕竟精血珍贵,寻常之人也不会将自家血脉用来同他人交换,在此事上,李族长已经极给你面子了 顾佐想了想,这样折中,倒是可以。 毕竟真正珍贵的是青血丹,补血丹还真不算什么。 李族长听了,还要再说什么,但这回却被公仪天珩婉拒了。 公仪天珩道:做事总要有个规矩,李族长可以打折,却不必赠送。而且先前确实各取所需,李族长不必太过介怀。日后你我打交道的机会,还有很多,不必在此时太过计较。 李家的族人们听了,面面相觑。 好像是挺有道理的。 顾佐也觉得这法子好,立马就说:就按大哥说的吧,大家相识一场就是缘分,以后还有很多交易要做,这样就好。 李家人终于知道,这些恩人是真心要这样做,稍微商议一番后,也就不再多说。但私下里他们却都有了一些想法,决定要在其他方面,稍稍报答。 之后,李家就开始忙碌起来。 这一回的下药事件后,李族长肯定要去找罪魁祸首,同时因为顾佐的需求,他们还要召集所有觉醒了寻宝鼠血脉的子弟,让他们鲜血。 这偌大的家族,如今上下一心,不管吩咐什么,做起来都特别快。 才区区不到三天,采血的事,就已经全部完成了。 李玫儿和她的几个小姐妹,带着储物武具走了过来。 她们手一挥,左边的桌子上,就出现了许多相同大小的皮囊,这皮囊里,装的就是族人的鲜血。 李玫儿说道:每一个皮囊中,鲜血俱是四升。 顾佐愣了愣。 李玫儿很坚持地说完:族长有令,这头一次送给顾药师的鲜血,每一人按四升算。还请顾药师一定要笑纳。日后再同顾药师做交易,也以四升鲜血换取一粒补血的丹药计算,请顾药师一定要同意。 顾佐暗暗叹气,一面心情也很不错。 李家还真是执拗,但是这种知恩图报的心性,又让人觉得,跟他们相处,必然是没什么错处的。 公仪天珩开口说道:既然如此,多谢李家主厚谊。 顾佐看一眼自家大哥。 公仪天珩朝他一笑:就这样罢。 暗地里,公仪天珩却同顾佐传了音。 阿佐不必太过在意,李家主可交,日后在其他交易时,你弥补一二就是。 顾佐点点头。 说起来,也的确没必要什么事都计较个没完,太费事。 李玫儿见两人同意了,也是露出笑容:这就对了。然后她再一挥手,在桌面上,又密密麻麻出现了很多小玉瓶,每一个玉瓶里,都是一名族中子弟的精血,仅有三滴。 顾佐很满意:多谢李姑娘。 公仪天珩也是微微点头。 李家主很聪明,他增加鲜血的数量,却不增加精血的数量,想来是知道这样才容易被接受。而若是他连精血的数量也增加,不仅对族中子弟的负担更大,可能有损部分子弟的根基,也会让恩人觉得有负担。 在用精神力扫过之后,顾佐立马就看出了这些精血各自都是来自于什么境界的武者,同时,他就在药天大殿里,将那些从前炼制的青血丹,都数了一数,然后分出若干颗来,放置在一个玉盘之中。 青血丹适合脱凡境到人皇境的武者服用,而这回送来的鲜血和精血,本来也是在脱凡境以上这样才能取出精血而不损自身。 如此一来,正好合适。 李玫儿在看到这些青血丹后,顿时眼睛就睁大了。 这这些丹药 还不用吞服,只是一盘子丹药堆积在一起,就让她感觉到了自身血脉的蠢蠢欲动,而一旦服下去,那效果那效果 深呼吸后,李玫儿按捺住自己的心情,把一盘子青血丹给收了起来。 三滴精血换取这样一粒青血丹,他们李家占大便宜了 不行,回去后还要跟父亲再商议一番 顾佐见李玫儿这副神情,也是微微笑了。 他手掌一拂,所有的鲜血精血全都被他收了起来,而李玫儿也不敢怠慢,把青血丹小心翼翼地收好,再向顾佐告辞之后,就匆匆地离开了。 等人走了以后,顾佐和公仪天珩相视一笑。 这些青血丹,并非全都是无瑕丹,但越是品级低的,无瑕丹的数量就越多。 它对于提升血脉有极大的好处,曾经在顾佐的拍卖会上,掀起了很大的浪潮,要说起来,其价值当然比三滴精血要昂贵很多,跟李家这么交换,还真是不太划算。 但,事情不能这么干巴巴地算。 首先,前面说了,一个拥有血脉的家族,是不会允许自己家族的血液大量外流的,至于精血,那更是想也别想。所以了,除非把人家一个家族给彻底屠灭,哪还能和平换取足够的鲜血也就是顾佐对李家有拯救整个族群的恩情,才会答应这个交易了。 然后,这交易顾佐是打定主意要长期来的,那么李家提升血脉以后,下一次交易他能得到的鲜血和精血质量会更佳,对他培养寻踪鼠的效果也会更好,说白了还是对他有利,所以给李家这点便宜,也没什么。 第三就是李家的确是可以相交的家族,尤其是寻宝的能力,可以想象出日后只要李家潜心发展,必然能够不断进化。这算是前期投资,顾佐他要跟祁连家作对,跟李家有交情以后,也可以守望互助嘛人脉,不就是这么一点点结交起来的吗 综合所有,青血丹的珍贵之处,反而相对不算什么了。 再直白点说,在丹药上一向土豪的顾佐,不是很在意这点青血丹啦 然而,顾佐是不在意,等李玫儿回去后,见识到了青血丹的李家核心成员,对于这件事又不禁纠结起来。 丹药是真的很珍贵啊可也是真的很难拒绝啊 特别是,等一位李家族人在吞服青血丹后,血脉那种猛烈上升的架势,就让李家人对于青血丹更加的无法自拔了。 这相当于整个家族崛起的机会拒绝怎么拒绝啊 最后,李家主只能很无奈地承认,大概他们是真得继续欠人情了。 李玫儿说道:父亲其实不必过于忧虑,如今我李氏一族受了许多好处,无以为报,日后待强大起来,再来回报不迟。 李家主也是个果断的人,想想是这个道理,也就点了头:玫儿所言有理。他随即吩咐其他核心成员,日后对待顾药师,便如同对待我族中最为珍贵的族人一般。万万不可怠慢了。 李家的核心族人们都是应声:我等明白,家主 第766章 用悟心草 ♂, 从这天以后,李家对待顾佐和公仪天珩的态度就更好了,有那么一种小心翼翼供着的感觉。 顾佐对于这点有些无奈,但是李家的态度这样,也总比完全当成理所当然要好。 然后,顾佐就没再出去住,而是直接就住在了李家。 同时,李家的实力在不断地上升,对事情的调查,也是隐蔽而强硬。 顾佐的时间,主要是花费在悟心草上。 前文有言,悟心草经过炼制,可以随机生成两种不同的丹药,或者是悟心丹,或者是换天丹,而且让人诧异的是,这两种丹药所需要的药材,是一模一样的天地之神奇,就在于此了。 不过,这种丹药顾佐也只是在典籍里看到过,里面是包含药方没错,但具体要怎样,还得他来慢慢试验的也就是说,以往的女帝没有将其收录到她的药方大全里,因此,也许当年的女帝并没有遇上悟心草,没有试验过,所以才没有轻易收录这都是太古早的旧事,倒是不必多想了。 这两种丹方,都属于玄级丹。 碎空境以下的武者,都能吞服,都有奇效。而让人惊异的是,据说哪怕是碎空境的强者,也可以吞服,只是吞服以后,悟心丹的作用还是照样,只是持续的时间会稍微短一些而已,但是换天丹就要大量吞服,才能稍微让这些天君们的资质提升那么一丝可也别小看这一丝,在关键时刻,是能够帮大忙的 可想而知,顾佐在炼药的时候,是何等的兴奋。 只是,既然是这样珍贵的药草,这样奇特的药方,炼制起来的难度,也超过了顾佐以前炼制的所有丹药哪怕是地级丹,他都没觉得这么困难过。 原因很简单,这丹药的随机性,太强了 差不多是两种药方在丹炉里反应,这反应的过程中必然有无数的冲撞,而要想在这冲撞中顺利成丹能不难吗 偏偏顾佐是个喜欢迎难而上的人,他觉得自己可以做到,那么不管浪费多少时间,他都要做到 理所当然的,他就没日没夜地耗在了炼药房里,废寝忘食地研究如何让这两种丹药顺利完成。在这过程中,温顺的内气平和强大的精神力和纯净的体质,就是顾佐最好的帮手。 顾佐选择的办法,最开始是舍弃之法。 在炼丹的时候,前期融化药材等步骤没有丝毫问题,问题所在,是凝结丹药。在那一刻,先前融化的液团就像是疯狂似的,要跟周围的液团来个愤怒的决斗,就像是几个勇猛的汉子,在争夺他们都很心仪的美丽姑娘,要打败对方,再来吸纳其他的力量,壮大自己本身。 这美丽的姑娘,就是那悟心草的液团。 当打败了其他液团,得到姑娘之后,融合了这悟心草液团的液团,才能够同时将其他液团也分比例吸收过来,最终形成某一种丹药。 顾佐的舍弃之法,就是观察液团打架。 这些液团有的强有的弱,当他发现有的液团打赢了,但是其他液团仍在造反,丝毫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就这么要马上让顾佐炸炉的时候,顾佐立刻释放出精神力进行干扰,直接把那些要做乱的液团给消除 危险分子消除了,那么先前已经赢了的液团们,就顺利地吞吐悟心草液团,并且互相融合,努力从其他液团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可惜的是,目前的赢家们实力都是差不多,液团与液团冲来撞去,最终形成的小小丹药,也还有五颗。 满丹九颗,成丹五颗,不算太差,但也绝不是什么好成绩。 而这些丹药的品相 三品一颗,五品两颗,六品一颗,七品一颗。 这上三品的丹药只得了一颗,还是档次最低的,可真是不怎么美妙。 如此差的成绩,比起炸炉来,也实在是强不了多少。 不过,顾佐这时候没什么心思自怨自艾的,他把这些丹药取到手里一看,就发觉这些丹的丹身都是纯雪一样的白色,而白色的丹药上,有着不同颜色的纹路。其中,下三品的那颗丹药是金色纹路,而五六七的四颗,则是银色纹路。 顾佐很清楚,银色纹路的就是悟心丹,专门提高领悟力的,而金色纹路的就是更珍贵的换天丹了,提升资质,不在话下。 只可惜,这回得到的丹药都是品相很低的,卖出去倒是不难,但是对于顾佐来说,还是有那么一点砸招牌的感觉要不然,还是到地下交易会去拍卖吧。 顾佐的心里生出很多念头,但一心多用下,更纯粹的心思,还是用在了总结经验上。这一回顺利炼制成,可是不管是成丹率还是成丹效果,都不尽如人意。所以说,查缺补漏还是很重要的 稍微总结一下后,顾佐开始第二次炼丹。 这一回,他还是用了舍弃之法。 也许是因为上一次有过一次经验,这回顾佐操纵时过程更加精细,在舍弃某些液团的时候,也是十分小心,态度温和 如此一来,这回成丹的数目,比起第一次的时候更多出一颗来。只不过,得到的结果并没有好上太多,上三品的仍旧只有一颗,下三品也有一颗,其他的都是中三品丹药。 对于顾佐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结果。 极三品,一粒也没有啊 而且换天丹依旧是下三品的那一颗,其他的,都是悟心丹。 自然的,顾佐再度总结,再度尝试。 一炉又一炉,他进步的速度比起以前来,都慢上太多了。 好在,并不是完全的止步不前,该进境的时候,仍旧是有那么一些的。 最后,在整整一天时间炼制完,也炼制了有二十多炉丹药后,顾佐的成丹率终于达到了八颗,能够只舍弃一颗,换取其他八颗成丹。 但是,成丹的品质始终没有极三品,最多也就是某一炉的上三品丹药,多出了两颗,能得到一炉三颗上品丹。 这二十多炉的丹药里,出现的换天丹只有二十八颗,平均每一炉有一颗,某两炉多出一颗,里面下三品丹占据了二十五颗,中品的换天丹,只有三颗。 尽管这样,顾佐也满意很多了。 要知道,一开始的效果那可是非常凄惨的,哪像现在,能炼制出中品换天丹了 顾佐有些疲惫,但更多的,还是欢喜。 在打坐一个时辰,恢复了自己的精气神后,他就开始了新一轮的炼制。依旧舍弃之法,依旧不断提升技艺。 一炉八颗,通过舍弃法再没有精进的可能,毕竟舍弃舍弃,至少要舍弃一颗嘛同时,丹药的质量也始终不能更进一步,顾佐不喜欢将自己成丹的品相如何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上,而他在通过观察,终于发现了一些很重要的地方。 比如说,换天丹是需要在剧烈的冲撞中,才能形成的,所以每次都是质量最差,而且出现的频率最低 比如说,悟心丹是相对平和的,所以舍弃某些液团之后,多余的药性供给了它们,就让它们快速稳定下来,才能有这样的成丹率 比如说,如果不换一种方法的话,丹药的品质不会再有太多提高了,舍弃某些丹药换取某些丹药的成功,太过取巧。在炼制普通的丹药时,这没什么问题,可炼制悟心丹和换天丹这种非常特殊的丹药来,没有经历过足够的劫数,怎么能成就至高的品相呢 于是,顾佐在深思熟虑之后,换了第二种炼制的方法。 这一种,叫作:平衡法。 换句话说,就是顾佐自己的意志加入其中,更仔细地监控每一粒丹药的每一点形成过程。在这过程里,如果有哪一种液团好像要输了,顾佐就去帮帮忙;哪些液团冲撞太剧烈要崩溃了,顾佐还是用精神力去帮帮忙,再加上一些温和的内气,促进它们的互相融合吸收;如果有哪一种液团马上成丹但是后力不继,顾佐依旧是过去帮帮忙,这一回他就给丹药增加一点后劲 平衡之法,就是平衡整个炼丹炉里面的环境,平衡每一粒丹药的药性。 如此一来,顾佐消耗的精力非常之大,炼制的速度,也远远比用舍弃之法时的速度慢,而人力有穷时,他再怎么竭尽全力,只要一个不小心,丹炉内环境偏移,就会有好几个液团消失掉所以,成丹率也很不佳。 但是,顾佐并没有不满意。 因为这回一炉丹药尽管只出了四粒,可里面却有两粒中品换天丹,两粒上品悟心丹 这样的成果,也是顾佐所有炼制中,最好的一次了 第767章 百里来人 ♂, 用这平衡之法炼制了一炉丹药后,顾佐才发现,舍弃之法到底从根子上就不如这平衡之法,炼制的成果,也是差了很远。 不过也是,舍弃之法的技术含量比平衡之法差了很多,平衡之法的消耗的确很大,但是每炼制一炉,未尝不是对精神力的一种淬炼,对炼药技术的一种提升那,辛苦就辛苦一点吧。 现在悟心草虽然在顾佐的手里有很多,然而多归多,也还是越用越少,不能浪费。那么,在有限的药草中,炼制出更多更好的丹药,才是炼药师的追求。 当下里,顾佐再不含糊,转而开始长期使用平衡之法进行炼制。 一炉两炉很多炉 越是炼制,顾佐越是顺手,进步也是越快,精神力的细化使用,也同样是更加纯熟了。这么炼制着炼制着,后来他终于可以保证一炉九颗全部成丹,而这成丹之后,所得出的丹药中,逐渐下品的换天丹不再存在,最低成为中品换天丹,悟心丹也多是上品 又几天努力后,他终于炼制出了上品的换天丹 而在这个时候,顾佐也不得不停下来了。 他手里的悟心草,已经全部用完,所得到的上品换天丹,堪堪两颗。 少,太少了。 这样比较逆天的丹药,顾佐不敢保证自己什么时候能炼制出无瑕给亲近的人使用,但是对内部一些心腹,他的赏赐起码也要是上品,才能保证心腹们的提升能够更顺利,而中品下品,那是要作为珍奇异物储存起来,在方便的时候,跟人进行交易,换取自己最为需要的东西的很多时候,这些东西就代表话语权不能轻易出手。 如今的成果,远远不能让顾佐满意。 不过,药草没了,当然也就只能暂时停下来。 顾佐一转头:大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公仪天珩正在一棵巨木下淬炼自己的本命灵兵,现在听到顾佐的问题,当然是含笑回答:还有两日,紫星小秘境便要再开了。 顾佐恍然。 然后,他就想起每月月初要去地下交易会卖药的事情来。 这次过来,顾佐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的,只是他那时候跟祁连文石没日没夜地赶工,最后也只炼制出了两次交易会的丹药,现在第一个月过去,下个月还能支撑一回,可再下一个月,那就不行了。 想了想后,趁着小秘境还没开,顾佐干脆抛开脑子里想的悟心草和两种逆天丹药,调息这一阵子后,改为炼制地下交易会的所需了。 好在,他如今手里储存的药材足够多,而且这里面所需要的大部分药材都很常见,需要的时候,让李家带着他给的资源去外面换取也行 顾佐这么一认真,两天很快过去。 他把新出炉的丹药收起来,一下跳到公仪天珩的身边:大哥咱们再去一次秘境吧我觉得,咱们可以去找更多的悟心草,机会不容错过啊 公仪天珩施施然起身,拂了拂身上的尘土,柔声说道:为兄自然要陪阿佐一起。 顾佐脸一红,心情陡然一个激动,踮脚对着公仪天珩的脸狠狠亲了一口:谢谢大哥要没有大哥,我一个人可不成 公仪天珩的笑意加深。 哪怕他不去,他的阿佐又怎么会是一个人呢分明有天君随身,两名人皇紧跟。 不过,他也知道阿佐心中所想若不是他同去,其余之人,便是跟随在阿佐身边,却不在阿佐身边,有,一如无有一般。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温情。 后来,到底还是顾佐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断了这些气氛:那我们就赶紧去吧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跟他同行。 阿佐,此行可要带上一名李家之人同行 哎,这个倒是可以。但是跟他们不是很熟啊 之后阿佐莫要沉浸于炼药之中,诸多鲜血精血到位,如今可以对那寻踪鼠进行淬炼,叫它进化了。 对哦,有寻踪鼠的话,也不用总是带着个大活人了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李家。 到了紫星门外后,身后突然传来了呼喊声:两位稍等 这人声音熟悉,这人身材婀娜,这人相貌很美。 这人,便是那李家主之女,李玫儿。 李玫儿气喘吁吁:上一次还有地方没找完,带上我,我来帮你们找吧。我跟父亲说过了,这是多谢两位的情谊,无以为报啊。所以,也只能做一些这样力所能及的小事了。 顾佐也不拒绝他们的好意,就笑着说道:也可,那就有劳李姑娘了。 李玫儿心情很好,不在意地说道:这没什么,以后要是还有类似的需要,我随叫随到,不带含糊的。 顾佐当然是立刻谢过。 公仪天珩则是朝身边两尊人皇境强者看了一眼:这一次,还是分散走,不过要拿好联络之物,一旦我等有了危险,还望两位速速前来相助。 两尊人皇获得赚外快机会,又见到这点小风波同时点头。 他们经历的风浪多了,面对雇主的合理要求,那都是满怀喜悦,干脆利落地答应。 这一次的狩猎,十分顺利。 公仪天珩顺利猎取到了很多紫星兽,将其收拾起来,从中也得到了很多顾佐所需要的紫星兽兽眼,只待之后找个空闲的时间,就可以让他的阿佐进行吸收,淬炼神目了。 顾佐的收获,也是很大的。 李玫儿也许是心情舒畅,所以找起悟心草来,也更加快速。 第三层塔非常广阔,上次他们搜寻过的地方不过是九牛一毛,这一回,换个方向找,照旧可以寻到很多。 再加上,经验更丰富 秘境结束后,顾佐还是得到了一百多株悟心草,不过,这一次是一百八十多,接近两百株了。等他回去以后,抽上半个月时间,就可以效率很高地,全部炼制 于是,回去之后,顾佐就高高兴兴地再度闭关。 果然,他是半个月就出关,用完了所有的悟心草,然后又花上一个礼拜炼制其他丹药,并且在炼制完成后,让其中一尊人皇将这些丹药送回第三小药天,交给祁连文石。等下一次,他就会让另一尊人皇跑腿。 接着,还是李玫儿做导游,自家大哥随同,一起采摘悟心草。 采摘之后,还是回来炼药 不知不觉间,时间过得飞快。 一日,李玫儿突然来了:顾药师,您让我们留意的事情,已经有了反应。 顾佐一怔,才想起来是什么:我之前住的宅子 李玫儿说道:正是。李家有人守在那里,今日有人过来寻找,自然是被我李家子弟发觉了。 顾佐这时候,是彻底想起来了。 在几个月前,他们一行人到紫星城来,坐的是百威商行的飞舟,路上跟商行的一名少东家百里玄有了交往,还得到了一块紫令。当时说的就是,要给他那卧床不起被坑了的父亲百里行主救命来着。 那时候,双方约好要在这里见相见治病的,只是对方一直没来,顾佐又住在了李家,发现了悟心草,一时间就没想起来。 不过现在嘛,那边有人来找,那应该就是到了该治病的时候了。 顾佐随即停了炼药,对李玫儿说道:那就请李家的人知会那边一声,就说让他们稍等,我马上过去。 李玫儿当然是没意见的,立马就走出去,吩咐族人了。 而顾佐自己,则是收拾一番,回忆一下当初和百里玄的约定,就带着自家大哥并上四名保镖,赴约去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一回,百里行主要么是鲜血到位,要么是人到位。 而且,人到位的可能性,更大毕竟,看真人,更直观嘛。 很快,顾佐和公仪天珩等人就来到了百里玄赠送的宅子里。 在门口,有几人肃然而立,静静地等待。 顾佐见状,认出其中百里玄,连忙说道:抱歉抱歉,顾某来迟了。 百里玄也笑容满面:是我们来得突然,同顾药师有什么关系能顺利见到顾药师,已然是万分欢喜了。 顾佐: 然后,他看了看其他几个人。 除了上次的全叔以外,还有一个女子,跟百里玄有四分相似,这应该就是百里玄唯一的姐姐。还有一个人,身形不算太巍峨,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有一种很模糊的高大感,看不清楚他的面貌,也感觉不到他的实力究竟多强,就像他似乎存在,似乎不存在一样。 顾佐明白,这是对方境界高过他很多,再加上本身刻意掩饰,才会造成的结果。 那么,这个人应该就是百里行主了。 果然,他是亲自过来了。 第768章 治疗行主 ♂, 顾佐面不改色,先是跟同样过来的李家人打了个招呼,叫他们回去,再率先走进宅邸中,一边说道:诸位快请进,我们进去说。 公仪天珩与几名保镖迈步而入,百里玄等人也是赶紧跟了上去。 到了宅邸中后,顾佐让宅子里的下仆送来茶水,然后将他们挥退,对那个女子说道:这位想必是百里姑娘。又对那看不清面貌的人说道,这位应当便是百里行主了,看起来,百里行主的实力,已然完全恢复。 百里玄的姐姐,叫作百里仙,性格是温婉中透着坚强大方。这时候见顾佐主动招呼,便笑着说道:正是,顾药师有礼了。 那瞧不见面容的人语气里也带着一丝笑意:老夫也要多谢顾药师救命之恩。 顾佐急忙说道:哪里,百里行主言重了。他顿了顿,续道,事不宜迟,如今行主既然来了,想必是对顾某有几分信任,若是行主不介意,不若叫顾某检查一番,来做个确诊 百里行主收敛气息,把真实面貌露出来。 这位行主瞧着是将年纪定格在三十多岁的,正是壮年成熟之态,颌下有短须,眉目硬朗,但眼神却很和善。 可以说,这是比较正派的长相,而这样长相的人也许未必是多么善良的好人,但是为人处世,必然不会是出尔反尔之辈。 顾佐暗暗点头。 百里行主就将手腕递来。 顾佐抽出一丝内气,探入到百里行主的体内。 先前顾佐对百里行主的病情推测,是三种问题叠加造成,而早在那飞舟上时,他便不仅亲自炼制了石醒丹和诡丹的解药,还将两种丹药的丹方包括炼制方法也书写一份,都交给了百里玄。 想也知道,之所以这两三个月百里家那边都没什么反应,就是因为百里玄找了他们内部的炼药师,在验证这两种丹方,然后还要检验顾佐给的丹药。全都确认不会出什么差池之后,他们才敢将丹药给百里行主服下。 而百里行主吞服丹药后,是先清醒过来,然后听百里玄解释来龙去脉,自动吞服解药解封内气,再恢复一阵子以后,便一起过来寻找顾佐了。 过来的目的也很简单,第一是送鲜血过来毕竟不如真人在场稳妥;第二是担心解除丹咒时有意外情况,还是让熟悉丹咒的人在旁边看着才好;第三就是百里行主自己也想来看看顾佐和他的爱侣,瞧一瞧如今的年轻人,有多么了不得,而且,还要进一步观察一番品行 此中种种,顾佐是有猜测的,他问过自家大哥之后,发现公仪天珩跟他的猜测,也基本重合当然,他并不介意如此,若是百里家真是那等随便便付出信任之辈,他反而不敢同他们合作了。 现下双方一个会面,对彼此也都很是满意。 顾佐仔细检查了百里行主体内的状况后,沉吟道:行主的内气没问题,诡丹的效果也尽数驱除了,而今所剩下的,的确只有丹咒一种。这样再好不过,此次对行主暗算之人心思缜密且十分毒辣,先前顾某还在担忧,若是此人并非只用了三种手段,而是更多,该要如何辨明,诊治。 百里玄见到自家父亲这样醒来,对顾佐很是推崇,此刻也是说道:便是再多一二手段,有顾药师在,想来也是能寻出来解决的。 顾佐笑了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没有更多手段,总是更好。 话是这么说,顾佐还是多检查了好几遍,才真正确定下来。 百里行主见状,不由对顾佐印象更好。 如此多番诊治,确信无误,才是一名极负责任的医者。 确定后,顾佐就说道:如今既已确定只余丹咒,便请行主逼出一滴鲜血来,叫顾某好生查验一番。 百里行主早就听百里玄说过这事,当下毫不犹豫,就逼出了一滴血。 顾佐用玉碗将那血接住,然后就走到一旁,盘膝坐在地上。 同时,他一挥手,面前就出现了若干瓶瓶罐罐,再伸手一抹,又有一尊药鼎出现。 做足准备后,一团异火在药鼎之下熊熊燃烧,旋即那些瓶瓶罐罐里,就飞出数个,塞子打开,内中的液体落入药鼎之中。 紧接着,顾佐心念转动,取出几样药材,同样落入药鼎。 很快,药鼎里的药材融化,液体也发生很多微妙的反应,互相碰撞或者是融合。不多时,这些液体变为一鼎白色的药粉,被顾佐伸手一引,登时就落在了一个玉盘里,平平铺了薄薄的一层。 顾佐一笑:成了。 百里家几人走过来,都看着这粉末。 公仪天珩笑问:阿佐,这是何物 这亦是百里家族想要询问的,见公仪天珩主动问出来,自然都是倾听。 顾佐就说道:大哥,这是用以分离不同兽血的药粉,为我在前人的药方里改进出来的。之后只需要将百里行主的那一滴血落在玉盘的药粉上,药粉就会发生相应变化,来分辨那血液中的成分。 公仪天珩自然知道成分为何物,百里家的人,也能意会。 百里玄夸奖道:不愧是顾药师,这样的法子也能想得出来。 顾佐一笑。 然后,他就果然将那一滴百里行主的鲜血倾倒出来,让它正好落在铺满了白色药粉的玉盘的中间。 那鲜血在沾上药粉的刹那,就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它仿佛一下子分成了无数的血丝,如同蛛网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散开,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一样而中间的那一滴血,则是迅速地分化,再没有形成之前的血珠模样,而是仿佛逐渐化为线条,构成了一副血色的图。 差不多有十多个呼吸时间后,这些血线的延伸就结束了。 此刻,众人发觉,在距离玉盘边缘仅一分的所在,那血线的尽头,正在不断地沁出某种不同色泽的物质。 百里玄一惊:这是什么 顾佐说道:这便是行主血液中,丹咒所化。 百里玄眼瞳蓦地收缩:什么 正好,那些不同色泽的物质也不再变化,只是化为一个个不足米粒大的微小之物,坠在玉盘的边缘。 也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用处,血线形成了蜘蛛网,黏在那玉盘上,而这些微小之物,则是凝固起来。 顾佐便顺势解释:血线便是行主真正的鲜血,那些微小之物,乃是被粉末分离而出的,那炼制成丹咒的元兽精血的凝固之物。 百里玄陡然明白了:是否只需分辨这凝固之物为何,就可以知晓炼制成丹咒的元兽为何,可以对症下药 顾佐笑道:正是如此。 百里玄心头松了很大一口气。 要知道,这件事关乎于他父亲的生命,也关乎于百里家的将来,他就算再怎么信任顾佐,还是会担心中间是不是要出什么问题。 顾佐就对百里行主说道:如今,我便先将这些元兽辨认一番。 百里行主自然也带了喜色:顾药师请便,不必多虑。 顾佐之后也就不怎么客气,取出一件很小的镊子,将那些结晶拈起来,或者嗅一嗅,或者小心剖开,刮下些许粉末。 不多时,这些结晶,就都被看过了。 顾佐捏捏手:这一共是九种元兽,九为极数,当初要害行主的人,看来是真下了血本,想要绝对成功的。九种元兽精血的丹咒,是威力最强的丹咒,而所用的精血档次越高,那么丹咒发作的时间越短,被下咒的人,就能越快死去。 百里仙听了,端丽的面容上,划过一抹憎恨:可真是好狠毒的心肠 百里行主的目光微冷:这件事,为父会追查到底。 百里玄更是愤愤:我一定会找到凶手的 顾佐分心二用,一边研究,一边听他们说话。 从这话语中,他听出原来当初百里行主被暗害的时候,竟然是无声无息的,因为有些松懈,被人立刻趁虚而入了。他很快失去被封了内气,便跟正常人一般,夜里要入眠。然而这入眠,便再不曾醒来想必是有人趁他入睡时,给他塞进了诡丹,让他突然发生这等变化。 百里行主心里,亦有恨意。 若非是他儿子运道好,遇上了顾药师,他这一条性命,还当真便会被暗害成功了 顾佐继续说道:九种元兽已经认出来了,分别是三头鹰螺山鳄龟水鲟鱼黑头蛟丹咒是用鲜血构成,要化解丹咒,就要以血化血。他稍一顿,道,这样说吧,治疗的方法倒是不难,万物相生相克,这九种元兽虽然都是六级元兽,十分厉害,但是它们也都有天敌。如今想要化解这丹咒,就先要将这些天敌的精血取来,进行炼制,才能有化解之力。 百里行主目中精光一闪:这九种元兽的天敌乃是何物只消顾药师提出来,我便立刻叫人下去寻找。 顾佐点点头,开口就报出了九种元兽的名字:最好都是六级的,如果质量不够,也可以用数量来凑,只是那样的话,效果可能会有欠缺。接下来,顾佐又报了数种药材,也让百里商行去找,如果说天敌元兽的精血乃是意欲以矛攻盾,那这些药材便是要将其统御起来,也好大获全胜。 如此一说,众人皆懂。 百里仙与百里玄分别行动,一个寻找精血,一个调动药材,都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来化解父亲的丹咒 第769章 解除丹咒 ♂, 有偌大的百威商行在,调动资源的速度也是非常快的。 别看当初百里玄找到顾佐的时候,身边没什么人手使唤,但是这百里行主一醒,百里一族手中的权限就大为不同了。 所以,百里玄是很快就在药材库里寻找,将可用的药材全部调动出来,如果有欠缺的,就会在各地的分行里寻找,看是否有储存却未送到主行入库的。而如果主行分行都没有,那么就会派遣一些人手,去打探消息,在消息所在地寻找。一旦找到了,也会用飞舟运送,以最快的速度,交到百里玄手里。 百里仙做事更为利落,她同样是现在库存中寻找,有的就直接拿了,没有的就迅速成立由碎空境武者组成的狩猎队,前往那深山老林中,去捕捉这些六级的元兽。找到后,当即取血,由一名天君送回,其他天君便迅速奔赴第二处所在,再去猎杀第二种元兽。 如此一来,总共只用了五日时间,百里仙和百里玄居然就已经将顾佐所需要的东西全部备齐,而且运到了这紫星城顾佐的宅邸中来 这样的速度,让顾佐都有些诧异起来。 快,真心很快。 百威商行的能量,果然是非同凡响 这时候,百里行主正在和公仪天珩对弈。 他们两个一个是执掌大型势力百威商行经验丰富,一个是从小悟性惊人心思深沉,在对弈的时候,双方互相绞杀,竟然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公仪天珩如何想暂且不说,但是百里行主却被公仪天珩的能力所震撼。 如此天骄,当真是每每打破百里行主的想法,叫他惊叹 下意识的,百里行主便觉得,这一次他受到磨难,他的小儿子却能遇上公仪天珩与顾佐两人,说不得,这还是因祸得福也未可知。 百里姐弟二人归来后,顾佐站起身,迎过去:东西已然齐了 百里玄将一个玉匣放在顾佐手上:这是最后一味药材了,你看看 百里仙也最后给了顾佐一个玉瓶:血也是。 顾佐将药材和精血都查探后,满意地点点头:都很新鲜,的确可用。他稍作思忖,我会立刻进行炼药。你们若是不放心,也可以在一旁观看。只是,在治疗的过程中,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得插手,哪怕是百里行主表现出濒死的模样,你们也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一切就会前功尽弃说到最后的时候,他几乎都是有些严厉的。 百里姐弟两人听了,心中一惊。 然后,百里玄严肃开口:顾药师你放心,我们明白的。 百里仙则是掖了掖秀发:不错,你只管放心治罢。 顾佐最后看向百里行主:一切,都请行主配合。便是中间有怪异反应,有不解之事,也请留待治疗之后,再行解释。治疗过程,十分紧急,不可有半分的延误。 百里行主同样是肃容说道:你放心,我们明白。 都说定以后,顾佐也就不再废话了。 他直接在原地清出一大片空地,同时心念转动,在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尊巨大的宝鼎足有一人多高,宽度也很惊人。 百里仙和百里玄各自拿出了一个盘子样的东西,在周围不断地波动上面的气息,而后这整个房子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包围,它的存在感,一瞬间就降到了最低,而且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了。 这是铭文禁制 然而顾佐没去管它。 以百威商行的能力,得到这么一个铭文禁制,真非难事。 下一刻,顾佐盘膝端坐在那巨大药鼎前方,将异火一指,打入到药鼎之下。随后他便是右手迅速打出无数法诀,而左手则是用一种四两拨千斤的巧劲,不停地在那药鼎鼎身上面拍打,让这巨鼎三足很快离地,并且以一种极为玄妙的轨迹,在沿着那顾佐拍打的放行旋转而去 大约过了有小半个时辰,那药鼎都有些变得通红了,顾佐才沉思着停下来,接着,信手一挥,许许多多的瓶子丹药药材,都悬浮着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顾佐这回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他是第一次施展这样的方法,也是第一次为人解除丹咒,更何况那被施展了丹咒的,那是一尊天君 不管从哪个方面看,他都不能掉以轻心。 必须,一次过关 所以,顾佐手里的法诀,在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已经从简单到复杂,从复杂到一些看不懂的玄妙而这些玄妙,顾佐全都明白 百里玄和百里仙看得目不转睛。 在他们的心里,对顾佐的信任感,是越来越强了。 顾佐打出无数手诀之后,突然间,猛然一拍那药鼎鼎盖 叮 一声绵长的声响。 鼎盖一冲而起,在高空滴溜溜地旋转。 与此同时,那九个瓶子陡然炸开,里面的鲜血倾泻而下,分九个方位,落入下方的药鼎之内 嗞嗞 这是鲜血沸腾的声音。 随着这声音而来的,是药鼎中腾起的九道血雾。 先前温炉时,药鼎被异火淬炼得温度极高,这些血液进入其中,莫非就立刻被蒸腾而起了吗 如此一来,岂非是要化入空气中,就此浪费 但事实证明,顾佐并不是这等随便就浪费的人。 他是,有计划的。 那些腾起的血雾,倏然变化成九头虚幻的元兽影像,它们在空中互相冲撞,似乎要彼此对战,决出一个高下来。 顾佐眉心胀热,一股银色的精神力迸发而出,直冲那九道虚影。 这九道虚影在撞上银色精神力后,陡然就安静下来,同样分为九个方位,各自为政,并不再和之前一般冲撞了。 随后,顾佐也不去管这些血雾,只要它们不作祟,也就暂且够了。 下一瞬,他心念转动,那悬浮在前方的药材们化为一道流光,按照不同的次序,一一投入到那药鼎之内。 嗞嗞的响声再度升腾而起。 同样升腾的,是一些药材所化的雾气,它们在半空一阵盘旋,紧接着,就像是找到了目标一样,三两种集结起来,分别朝着那九只元兽形象的血雾冲了过去,迅速地跟它们纠缠在一起 在这样的纠缠中,九只血雾元兽,在不断地吸收药力。而随着吸收药力,它们的颜色,也在发生改变。 一开始,都是元兽血液本身的颜色,或鲜红,或暗红,或淡紫而现在,它们都趋向于同一种颜色,那便是,一种纯粹的金色。 百里玄与百里仙二人,看得屏息。 这已经不像是在炼药了,简直是一种奇迹一般。 他们百威商行也有自己的炼药师,他们更是随行观察不少,但却从不曾见过如此的神乎其技。 渐渐地,等九只血雾元兽全都变成了灿烂的金色时,顾佐也是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他再度掐诀,无数手诀不断地打出,进入到那些血雾元兽之中,而顾佐的精神力也迅速收回这些元兽仿佛是被驯服了一般,自上而下,齐齐奔入了那大开的药鼎之中 轰轰轰 每一只血雾元兽进入,都发出强烈的轰鸣声。 百里兄妹看得清楚,每一只血雾元兽在药鼎里,都会变成一股浓郁的药液,一层一层地叠加上去,直到第九只血雾元兽进入后,这药鼎之中,便也有了八分满。 顾佐松口气,笑道:百里行主,你且将衣衫褪尽,进入药鼎中浸泡起来罢。切记,从头到脚,不可有一分肌肤露在药液之外。 这话说完,公仪天珩便伸出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双眼。 百里兄妹两个本来还有些发窘,结果看到公仪天珩的反应,登时就有些好笑。 百里行主则是毫不介意,他让女儿转过身去后,自己周身气劲一个迸发,随即以气劲挡住自身,化为一道光芒,直接冲进了那药鼎之中 顾佐听到了响声,伸手再度掐诀。 刹那间,高悬的鼎盖猛然落下,直接盖在了那药鼎之上 封死了。 百里姐弟都是一惊。 而后,他们便想起了顾佐之前的吩咐,心里虽还忐忑,却没有多问什么了。 顾佐笑了笑:两位不必担心,之后便能见到反应。 姐弟俩听了,果然聚精会神,看向那药鼎。 事实就跟顾佐说的一样。 当百里行主进入其中后,药鼎内部的药液,顿时就沸腾起来。无数液体由这行主的毛孔中侵略进去,随即化为无数个极其微小的液团,杀进他的血液 剧烈的疼痛,痛苦到了极致 百里行主难以忍受这般的痛苦,但他更是明白,有这痛苦,方是在拔除丹咒 故而,他再不管其他,只按照顾佐所说,全力运转功法,吸收这药力与丹咒冲撞时所产生的巨大能量 在外部,百里姐弟俩也诧异地发现,在鼎盖上方的圆孔中,不断有气流冲出。 很快,药鼎上空形成了九只漆黑的元兽,而这些元兽,分明更先前的那些并不相同但马上的,又有九只金色元兽冲出来,一一朝着那些漆黑元兽冲杀过去 眨眼间,双方已经战在一起。 撕咬拼命,金色元兽对漆黑元兽本来就有克制,加上吸收了那些药力,更显不凡短短时间里,居然就已经占尽了上风 第770章 痊愈与提升 ♂, 百里氏姐弟俩见状,陡然一喜。 有用 这一位顾药师,果然不是口出大话之辈 那金色元兽为何,黑色元兽为何,他们均可看出,如今这金色元兽将胜,也便是说,丹咒果然可解 当真是再好不过 两人登时更加专注,不敢有丝毫的分心。 只见那金色元兽在将黑色元兽逼入下风后,黑色元兽却是濒死挣扎,绝不肯就这般轻易将性命交出。于是,就在它们眼看着萎靡起来时,忽然间,九头黑色元兽齐齐喷出一团黑雾来 金色元兽也并非愚钝之辈,它们似乎早有准备,在那些黑雾喷出来的刹那,它们也是齐齐张口,喷出了一团金色雾气。 两种雾气猛然相撞,黑色雾气根本不是金色雾气的对手,只不过互相一个交融,金色雾气就将黑色雾气彻底吞噬,而那黑色的元兽也是精力大损,竟是被金色元兽倏地扑中,一瞬咬住了脖颈 接下来,事情便简单得多。 黑色元兽被金色元兽大口地吞噬,身体越来越小越来越浅薄,到最后,它们化为不成型的黑色雾气,被金色元兽张口骤然一吞 下一刻,黑色的元兽便都消失不见了。 而那金色的元兽打了个饱嗝,然后,它们面面相觑,接着便一齐露出了凶狠的神色,互相扑杀撕咬起来 百里姐弟一惊,不由问道:顾药师,这是 顾佐说道:不必忧心,这是药性互相融合。等到这些金色元兽只剩下一头时,你们自然可以看到效果。 百里姐弟闻言,心里陡然想到了什么。 而后,他们闷不做声,只管看着那些金色元兽的反应。 果不其然,这些金色元兽互相吞噬的速度也是很快的,还没有一炷香时间,最后剩下的,就只有一头金光灿灿的虎形元兽。这头元兽瞧着极为狰狞,其形态之凝实,几乎跟真正的元兽一般无二而它的体型也十分之大,如今有了半人高,浑身上下,都好似金子打造而成的一样。 紧接着,这头金色元兽猛冲而下,直入药鼎之内。 在这药鼎里,那本来失去大半的溶液,再度被填满,而那些溶液密密实实地将里面的百里行主包裹起来,每一寸肌肤,都被金色的液体裹住,就让这位行主,也搞得好似一尊金人了。 百里行主一无所知。 不过,他从刚才体内两股力量不断冲撞,筋脉寸断气海震荡的痛苦中回过了神,因为这时候疼痛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舒适熨帖的感觉,让他的筋脉和气海迅速地恢复,甚至不断壮大起来。又过了些时间,熨帖与舒适的感觉依旧存在,但是同时涌来的还有另外一种感觉,他的经脉和骨骼都麻麻痒痒的,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像是被淬炼过一样,酸酸涨涨。 百里行主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提升了很大一截,原本天赋的上限,也提升了,他的气海里,补充了大量的能量,就像是一瞬吃饱喝足般,整个人都变得容光焕发起来不,说不定都可以称得上是脱胎换骨了 这种感觉,非常好。 在此时此刻,百里行主还有心想起那个给他下毒要无声无息害死他的人,暗自嘲讽:真是打错了主意 的确,那个人的做法,这是白白成全了百里行主。 也许,以往在百威商行里,百里行主虽说威信很强,可是毕竟还有一些沾上血缘的人,因为自己一脉中同样也有天君,只是比百里行主弱上一些而已,所以对他并不是那么顺服但是现在就不同了,百里行主的实力提升,实力上限也提升,将来必然可以走得更远 等回到商行以后,百里行主自然就可以弹压住那些蠢蠢欲动之人,叫他们再不能将主意打到他和他的子女后裔身上 不多时,那些金色的液体全都被百里行主吸收了。 顾佐早就用精神力扫过了鼎中的情况,是确认了百里行主的顺利完成解咒和淬炼的双重麻烦。 这样一来,百里行主实力大进,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紧接着,顾佐打出数个手诀,让那鼎盖高高飞起。 百里行主化为一道光芒,径直就出现在了原地并且迅速地扯出一件袍子穿到了身上。 顾佐上下打量这位行主,发现他的气息暴涨,有些微的不稳定,但总体来说还是很注意控制,并没有造成什么强大的杀伤力。 他下意识的,对百里行主印象更好一分。 百里行主已然先行开口:多谢顾药师救命之恩,还要多谢顾药师提携之情。 他经过刚才的解咒,又听子女提起了在药鼎外面发生了什么反应,意得志满之余,还生出了一丝后怕。 丹咒的毒辣,即使他已经解除,甚至后面得到了很多好处,也实在是让他有些惧意了,是有多远,就想离丹咒多远。 顾佐眼见一位天君都是如此,不由喉咙有些干涩。 然后,他才说道:百里行主,日后万望小心,若是再有下一次,我虽然仍旧能治,但是恐怕很难和这次一样,让你获得大量好处了。毕竟此事颇为不易,而且,施展的次数越多,效果便是越差了。 百里行主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个,而是很严肃地说道:一定。多谢顾药师叮嘱,我必然会万分注意。 很多事情,都是说得越多越烦,顾佐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百里行主感激顾佐替他解咒,还给他这样大的好处,对顾佐的态度十分和气,并且几次邀请他前往商行总部共事。 但无疑,顾佐都拒绝了。 他所要的,并非是依附在百里伤害之下,受他们的庇护,而是以合作者老主顾的关系来维系。 因此,若是入了百威商行,那所有的事情,性质就都变了。 百里行主也不勉强,他如今也知道了,顾佐是一位丹王,在炼药上造诣很高,大概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有仰仗对方的地方。眼见顾佐技术如此高明,百里行主心里也很是舒坦。 以他们如今的相处日后若是有什么丹药炼制求到顾药师身上,顾药师恐怕还是会帮助他的。 如今,结交了这等善缘,真是再好不过。 之后,百里行主适应了一下如今的身体,并且把一些能力表现给自家子女看,让他们放下了心。 他而今算是彻底痊愈了,也就理应告辞。 在离开前,百里行主将一件储物武具交给了顾佐,说是治疗的资费。 顾佐自然是要拒绝的,毕竟,他已然拿到了一块百威紫令。 然而,百里行主却道:顾药师此言差矣,资费乃是治疗时所消耗,必然要出,而百威紫令,却是一件结交友人的凭证,二者并非同一件事,不可混为一谈。 顾佐再推辞。 百里行主径直将顾佐的肩头狠狠地拍了拍,洒脱走了。 这一回,顾佐的推辞还没说完,人已经不见了。 百里玄和百里仙姐弟俩都是感激不已:多谢顾药师,再造之恩,没齿难忘,日后若是有暇,务必来我总部做客。 顾佐听了,也只好跟他们再客气几句。 而后,百里家的人,才都离开了这个地方。 顾佐深呼吸,回头看大哥。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阿佐可是累了 顾佐叹口气:是啊,有点。 公仪天珩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前,背过身去:阿佐,我来背你罢。 顾佐脸一红。 他刚才提出累,其实就有那么点求安抚的意思,可自家大哥这么包容了他,反而让他自己不好意思起来。 公仪天珩见他不说话,长臂一伸,就将他搂了过来,再稍一用力,便闪身去了后院 顾佐: 他只是矜持一下,并不是说就一定不跳上大哥的背啊,突然换了个姿势用抱的是怎么回事,而且还是公主抱 这都让他窘死了啊 然后,公仪天珩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为兄见阿佐疲惫,似是有些难以动作,便后面的话,尽在不言中。 顾佐深呼吸。 他就知道,被大哥看穿了 又,调戏了 接着,公仪天珩也没刻意做什么,只是带着他到房间里狠狠睡了一觉,之后就在顾佐半梦半醒间,将他卷入情欲之中缠绵。 这一缠绵,数个时辰后方才有些许餍足,公仪天珩替他的阿佐擦了擦身子,便出去端送饭食来 顾佐醒来后,自也不会怪罪他的大哥。 两情相悦,情动而欲生,本该如此。 百里家族的人走后,顾佐和公仪天珩就还是住在了李家。 他们仍旧每个月月中前往小秘境,具体的收获,也是极其的丰盛。 第771章 空冥石 ♂, 足足半年以后,顾佐和公仪天珩在李玫儿的带领下,将整个第三层都走了个遍,能采摘到的悟心草,也都被他们采摘下来。而在采摘的过程中,免不了要跟不少紫星兽对战,待战而胜之后,这些紫星兽的紫色兽眼,也都被顾佐取下。 说来也是有趣,顾佐在这小秘境中来,原本是为了取得足够的紫星兽兽眼回去淬炼自己的神目的,然而却在这过程中意外发现了能大量培养下属扩大势力的悟心草,但是当他的目的又转成悟心草的时候,又在最后关头发觉,虽然目的改变了,可结果却是紫星兽兽眼也是足够的,甚至还有超出。 所以,顾佐最终还是十分满意。 有了这些兽眼,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缺乏修炼神目的资源,而拥有的悟心草,里面八成都被他炼制出来,剩下的两成,才被收藏,准备日后再看是否会有其他的用处。 当然,到此刻,顾佐在这里该做的事情,也都做完了。 那么他也就不应当在此地久留 这一日,顾佐炼制了他准备的最后一株悟心草后,将丹药收起,去找了公仪天珩:大哥,我们该回去了。 公仪天珩如今不论在何处修炼,都无差别,故而含笑点头:阿佐说了算。 顾佐对公仪天珩露出个大大的笑容:那我们就回去吧 公仪天珩禁不住揉了揉他的脸,柔声说道:好。 于是,两人便去同那李家的家主等人告别。 李家主很是欣赏两人,见状便是挽留:不若多住一些时日 顾佐说道:已经逗留很久,我同大哥理应回去。家中还有一些事务要忙,在外面再多停留,家里人怕是会斥责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李家主当然不好再继续留客,就只好说道:既然如此,便由我李家为几位做一个送别的宴席,还望几位务必前来赴宴。 这是拉关系,也是表达情谊,顾佐不太喜欢应酬,但在公仪天珩的熏陶下,他也不会完全拒绝。因此,他爽快答应:好,就多谢李家主了。 跟着,顾佐果然和公仪天珩两位人皇境强者一起赴宴,在这送别宴上,众人好生喝了一顿酒,痛快拉拢一番感情,李家人这才依依不舍地,跟公仪天珩与顾佐告别,将他们送上一架飞舟。 离开这些热情的李家人之后,顾佐抹了把不存在的汗:这李家,也太热情了。 公仪天珩笑道:李家人知恩图报,更何况阿佐你如今已然可以给他们切实的好处,脾气也好,自然让他们觉得很好相处,很是留恋。 顾佐想了想,也笑了:我觉得,李家也很好,尤其他们现在换了个本事,还是硬骨头,是绝佳的合作对象。 公仪天珩同样是这样认为。 他稍作思忖后,说道:阿佐,待那些旁系的子弟培养出一些成就后,便要他们自己也去寻找资源李家人的本事,同炼药师相辅相成,日后再多同李家相处一些时日,多多观察,若是确定可以深交,便能将这些子弟送上一些过去,同李家人组成伙伴。如此一来,不仅为你们这一分支减轻了资源的压力,而且,还能更进一步拉拢盟友,达成双赢的成就。 顾佐点点头:大哥说得有道理。嗯,不过百威商行那边,就不能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底细了,要更小心才行。 公仪天珩笑道:阿佐如今,果真是思虑周到。他正色说,商人逐利,便是百里家的人再厚道,亦是商人,于利益上,难免更看重些。你我在此地根基浅薄,万不可轻易同人交心,百里家那边,长期合作即可。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做好决定。 事实上,他们愿意相信李家还有个原因,便是因为李家本身,是属于怀璧其罪的那一类。如果他们暴露出了血脉,整个家族说不得都会被大势力瓜分,从此沦为不得自由的奴仆也未可知,倒不如跟他们这同样急需发展的小势力架子合作,日后还真有可能是达成双赢。 李家主也是一族的头领,如果不是得到了顾佐若有似无的暗示,他们族群的血脉如此特殊,又怎么会对顾佐和公仪天珩那样殷勤呢就算不去恩将仇报,也少不得要警惕防备也是因为他们了解到顾佐和公仪天珩的根基其实比较浅薄,需要他们李家帮忙,彼此稍微试探一下后,才会越来越亲近的。 公仪天珩很欣赏李家主的做法,顾佐对于这也不反感。 因此,李家和顾佐他们,事实上已经是初级盟友了。 不过,说到百里家,公仪天珩的手里把玩着一块石头一样的东西,露出了一丝有些微妙的神情:阿佐,百里家出手,倒是十分大方。 顾佐看到那块石头,表情也带了点古怪:是啊,居然送了这个。 在公仪天珩手里的东西,是一块空冥石。 众所周知,炼制储物武具的材料里,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就是空冥石。但是呢,一件储物武具所需要的空冥石的分量,其实不多。 嗯,差不多只需要掺入一些粉末,就可以根据粉末的分量不同,而造就不同容积的储物武具了。 像是顾佐和公仪天珩的腕轮,或者一些他们平时用来装东西的普通储物武具,那些粉末最多也不超过一撮,有时候,只有极少的些许而已,就能开辟出起码方圆几十丈的空间。只是这些粉末的稳定性要稍微差一些,平常不动还好,要是真去想法子使出绝大力气揉搓它,到底还是能够毁损掉的。 而如果用完整的空冥石而不是空冥石粉末进行建造效果那就不同了。 空冥石这玩意,提及越大越完整,就越是不容易毁损。 顾佐和公仪天珩之所以说百里行主大方,是因为他给的这块空冥石足有拳头大,如果要磨成粉再做成储物武具,还不知能做几万个呢,而更重要的是,这块空冥石没有任何磨损的痕迹,上面透露出的隐约的空间力量非常的完整。 这也就说明,如果用这一整块进行炼制的话,那么得到的成品,不仅内在体积会扩充到最大,而它的稳定性和坚固性也是极高,轻易无法损坏的。 一整块个头不小的空冥石的价值难以估计。 虽然说,他们对百里行主是有救命之恩,但有了这块空冥石,那救命之恩再怎么大,也两清了。更何况,那储物武具里的资源不仅有这块空冥石,还有许多宝晶,一系列药材等天材地宝,可谓是丰厚至极。 由此可见,这百里行主当真是财大气粗,一出手,那就闪瞎人眼。 因为这个,顾佐都在考虑是不是之后留出一些下品的悟心丹和换天丹,甚至极少数的中品丹,去跟百里家做交易了。 当然了,这还是要等大家的实力拉平一些再说。 顾佐不由说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此次我跟大哥一起出去,得到的收获,真是连我自己都被吓住了。 这是开个玩笑。 公仪天珩也是好笑:确是如此。如今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借鉴药天大殿,辅以异火,炼制一番。 顾佐深以为然。 两人其实老早就在留意空冥石的存在了,不为别的,他们其实用惯了药天大殿,但是药天大殿里的帝兵之灵灵素,性情却和他们不太贴合,故而依顾佐的想法,便是将这帝兵之灵赠予胞弟齐天佑,而帝兵药天大殿本身,则作为在这一片大陆上的根基底蕴。 换言之,就是他们俩放心不下中央大陆,肯定是要找回去的路并且真正回去的,而为了这边的潜伏和未来的复仇,总要给他们一个防御。 一件防御性的帝兵,正是再好不过。 而为了炼制一件类似于药天大殿的灵兵,顾佐和公仪天珩首先要找到的,就是一块完整的空冥石。 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他们极力救助百里行主,寻百里玄要了一块百威紫令,未尝不是因为想要借助这商行的渠道,来找这么一块他们可是连下血本的准备都做好了。 没想到,还没等他们怎么做呢,百里行主居然就大手笔地送了一块该说是运气好,是巧合,还是大手笔呢 总之,顾佐心情非常好。 公仪天珩便说道:除却空冥石以外,还有一些天材地宝,需要准备。不过,如今阿佐已然可以将此物蕴养起来,先与自身气血相连了。 顾佐的神情,也严肃起来:我想要把它炼制成一件比药天大殿防御更高的灵兵,作为本命灵兵,随着我的进境而成长。到时候,它才是我和大哥的家我们不论走到哪里,它都与我们同在。 公仪天珩听得,心中一暖。 下意识的,他的语气更温柔了:好。 接下来,两人就要极力寻找其他的天材地宝了。 飞舟的速度很快,没过几天,就顺利地回到了大药天。 一行人进入第三小药天宅邸,不多时,祁连文石就找了过来。 见到刚做好一桌药膳的顾佐和坐在树下练功的公仪天珩,祁连文石直接坐到石桌前,笑道:你们可算回来了 第772章 寻踪鼠异变 ♂, 顾佐上下打量一番祁连文石,发现他比最开始见到他时,要显得容光焕发,就知道他最近忙于事业,而且事业比较顺遂。 于是,他也笑了:文石兄,你也来得挺快的。 祁连文石就跟他对视一眼,都笑了。 顾佐把一些菜肴推到祁连文石那边,让他取用,一边对祁连文石说道:这段时日,我们到了紫星城 紫星城里的一应经历,比如兽眼比如悟心草比如李家比如百威商行其中除了跟他们秘密相关的东西以外,其他能说的,全都跟祁连文石说了。 祁连文石初时听着还很镇定,但是越往后听,表情就越是有变化,到最后,不说是目瞪口呆,也差不远了:你你们俩这经历,可真是吓死人了。 顾佐想了想,说道:过程也的确比较复杂就是。 祁连文石默然无语。 这哪里是一个复杂二字能够形容的他都不知道怎么用言语描述 大概到最后也只能说,顾佐和公仪天珩气运很好,而气运好的同时,又有足够的能力,来把握住所有的机遇 然后,祁连文石又兴奋起来。 对啊顾佐和公仪天珩这一趟行走,带回来的可不是普通的好处 这时候,祁连文石开始计算了。 百威商行百威紫令,这让他们可以节省多少资源李家那个青铜级家族,看起来势力不大,但跟他们简直就是互惠互利,是再好不过的合作对象更神奇的是那些能够改换资质的丹药尽管它们是针对武者的,但这无疑可以让他们培养出专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等培养起来以后,每一个炼药师都配上,签订相应的契约,就几乎不用担心对方会反水了 等他们要对付祁连家的时候,武者的作用,也是非常大的 想来想去,祁连文石可是激动不已。 最初的时候,他自己都知道能保住自己,并且保住一部分族人就很不错,他们根本没能力光复这一支脉。到后来遇上顾佐和他相认,他的运气好起来,建立了一点小势力,开始逐渐认为,也许在遥远的将来,在他临死之前,能看到势力壮大,他的子孙后代,代代相传,终究能将支脉光复可是现在顾佐带来的种种便利更让他知道,也许用不着等到很遥远的一代又一代以后,也许在他的有生之年,只要他足够努力,就能看到曙光 为不知道多少代以后的事情努力,和为可以看见的希望尽心竭力。 这样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可以说,祁连文石现在更有信心,更有期待,更有干劲 精神头比起刚进来的时候,又拔高了好几倍。 顾佐:堂兄,你冷静。 祁连文石深呼吸:知道我们已经开始积攒底蕴,有了人脉,很难不激动。 顾佐:对哦,是这个道理。 然后他就不再去劝说祁连文石,而是等着他自己反应,自己冷静。 这一等,就是足足一个多时辰。 祁连文石似乎在脑子里已经把很多该想的都想了一遍,能算计的完全算计,这才慢慢地平静了自己的心绪。 等回过神,他就看到顾佐在吃饭,公仪天珩在给他添菜,两人气氛和睦感情很好,那亲密的关系,简直刺眼。 这下子,祁连文石是真的冷静下来了:顾兄,你和公仪兄这一次可是立下了大功劳,我定要准备一本功劳簿,将这些事迹添上去。 顾佐一囧:都是为族里做事,不必了吧。 祁连文石摇头,他很坚持:该有什么就记什么,一来让后辈们不要忘记前辈的功劳,二来也是为了鼓励后辈,将为族群立功视为荣誉,并且能将这些功劳添在功劳簿上,为他们的小家庭增光添彩。而且,等咱们将那框架彻底稳固之后,所有功劳簿上的功劳,都要论功行赏。如此一来,才能让族人们全心全意地尽力。 听到这里,公仪天珩开口:文石兄所言有理。 顾佐见大哥也这么说了,思考下,也严肃说道:对,还是堂兄想得周到。这不是我和大哥两个人的事,而是能让族群不丧失活力的大事。 祁连文石道:就是这样。 如此说定了,祁连文石就准备专门去请人炼制几件灵兵出来。 这些灵兵,他是要做成辅助灵兵,也就是防御力很强的记录的簿子用的,比如功劳簿,比如族谱等。 种种都和传承有关,在这方面,祁连文石其实心中早已想过很多,只要遇上族里相关的事,他总是会很快想到解决的方案,并且实施。 顾佐不禁再一次觉得,把祁连文石找出来,然后他和大哥来做甩手掌柜,可真是再聪明不过的一件事了。 知道了顾佐带回来的好处,祁连文石也没有立刻就让顾佐把所有都拿出来。他现在除了培养那些炼药师,经常进行考校以外,还花费了很多时间,请一些人皇强者出手,去四处搜寻那些资质还不错的无父无母没有牵挂的孤儿,把他们找回来,准备放在一起培养。 这也是个长期的活儿,祁连文石忙得脚不沾地,一时半会儿的并没有找顾佐要东西的意思。 而顾佐呢 他现在待在药天大殿里,盘膝坐在地面,看着面前的一个血红色的圆球。 公仪天珩原本在大殿内部四处体味其构造等,为将来帮他的阿佐炼制本命防御灵兵做准备,现下却是又溜达回顾佐的身边,跟他肩挨着肩坐下,也看向血色圆球。 阿佐,这可是在进化他问道。 顾佐本来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血球的,现在不自觉地侧头在公仪天珩的肩头蹭一蹭:嗯,早上就变成这样了。 这个血色圆球,里面就是那只寻踪鼠了。 在得到李家的鲜血和精血之后,顾佐经由公仪天珩提醒,就对这寻踪鼠进行了培养,要看看这些血液对它是否有提升血脉加速进化的作用。 幸而他们的运气总是好的,这李家的血液似乎很对得上寻踪鼠的路子,它对这李家血液的反应,非常强大 所以,顾佐就循序渐进,从最低境界武者的鲜血开始提供,将寻踪鼠浸泡起来,任由它吸收里面的精华。 寻踪鼠吸收的速度非常快,短短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先吸收了一盅,然后顾佐毫不迟疑再给它来一盅,任由它来浸泡吸收,加强自身。 随着鲜血的分量的提升,寻踪鼠似乎是来者不拒,统统吞吸,而它自己,身上的毛色也从很普通,变得慢慢地带上了一丝非常淡的金。 顾佐瞧着,心里一喜。 这寻踪鼠,居然一边进化一边变异,这可是返祖的迹象 如果长期这样培养下去,等它什么时候变成了通身的金色,那么就能彻底返祖为那极其厉害的寻宝鼠 说起来,这寻踪鼠被抓住再被豢养起来,也有很多个年头了,作为一只寻踪鼠,它理所当然是成年了的。但是寻踪鼠怎么跟寻宝鼠比只要现在进化的过程中,它能吞噬到足够的血脉,那么彻底返祖后,它就是个幼崽,顾佐想要跟它契约,让它为他卖命,也会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只是,彻底返祖现在还差得远。 顾佐做出决定以后,对寻踪鼠的血液提供更不含糊了,他也不管血液有多少,大概可以用多久,总之既然有了特定的供血渠道,他是不惧怕养不起的。 后来,寻踪鼠从最低境界的血液吞到稍高境界,再由顾佐赠送最低境界的精血如此种种,都在一点一滴地成长。 渐渐地,寻踪鼠的毛发上,金色的影子越来越多,它的形体也从最早时的呆板,变成了带着几分灵动的样子。 顾佐供应不停。 终于,在昨天时他送入了一滴天人境武者的精血给那寻踪鼠的口中,寻踪鼠竟然贪婪地全都吞吃了下去 接下来,寻踪鼠顿时是浑身皮开肉绽,四处爬滚,顾佐也不知是怎么的福至心灵,再把同源的鲜血给它浸泡起来,这寻踪鼠果然就安分了很多。 紧接着,寻踪鼠仰头一倒,昏睡了。 而顾佐今早来看的时候,便发现原本睡着寻踪鼠的地方,出现了这么一个血球,至于寻踪鼠那必然是在圆球里面待着,而其他的异样反应,那就是没有。 公仪天珩便安抚道:你我多观察一番,待其进化完,约莫便会出来了。 顾佐也知道这一点,只是他毕竟投入了很多心血,如果因为进补过度而导致挂掉,他才是要心疼欲裂呢。 幸而,并没有发生进化失败的事。 大概一个时辰后,血球就发生了剧烈的震荡,从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急切地想要钻出来,为此那是上蹿下跳,用尽了力气 终于,在那结实的圆球上出现了一个裂缝,然后便是一只小爪子从那裂缝里噗地伸出来,然后就是第二个小爪子,那顶着金毛的小脑袋 等那巴掌大的小老鼠出现的时候,那卖相,也真是不一般了。 浑身的毛发,是雪白里透着碎金,而头顶上的金毛更是十分灿烂,身形娇小,声音也幼嫩可爱。 这还不是彻底返祖的寻宝鼠,但也早已经不是当初只带有些许寻宝鼠血脉的寻踪鼠了。 第773章 回去的方法 ♂, 这小老鼠出来后,圆溜溜的眼睛看向顾佐,眼里带着亲近。 血脉没有完全返祖,不过已经是未成年体了,而且因为顾佐经常用鲜血喂养它,让它先天就对顾佐有亲近的感觉。 公仪天珩笑了笑:阿佐,可要将它契约了 顾佐点点头:契约以后,再继续培养不迟。 公仪天珩也是这样觉得。 虽说真正返祖后契约也可以,不过夜长梦多,也要以防万一。 所以,顾佐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指尖血挤出一滴,送到了小老鼠的嘴边。这小老鼠完全不排斥,就跟平常一样,高高兴兴地吞了下去。 接下来,在顾佐的眼睛里,产生了一道幽深的漩涡。 小老鼠跟这漩涡四目相对,没多久一个晕头转向,就跌坐到地上了。 而后,顾佐就能感觉到,这小老鼠传来的懵懂亲近感觉,还有那种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的迷糊感。 顾佐禁不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不用担心,我会照顾你。 小老鼠在他手心蹭了蹭,传来的感觉更加亲近。 顾佐心情很好,转过头对公仪天珩说道:大哥,我一定要把它培养成真正的寻宝鼠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这是自然,阿佐必能成功。 这话说得顾佐雄心万丈,他立马就再度取出李家人的各种鲜血,开始针对性对让这小老鼠浸泡。 而这一次,每一次小老鼠浸泡后的感觉,它的需求,也都能传达给顾佐知道。 顾佐的培养,越发得心应手。 这小老鼠一天天地,都在发生变化它身上的毛发,一日比一日更加灿亮。 顾佐和公仪天珩的生活,一片平静。 对于公仪天珩来说,那就是练武淬炼本命灵兵以及任何顾佐想做的事他都要出力,其他的就没什么。 而对于顾佐来说,他就忙碌得多,比如每月一次的地下交易会,比如每天都不能落下的淬炼神目,比如培养寻宝鼠,比如关注支脉的发展情况,比如听祁连文石汇报,比如研究新药方等等 渐渐地,时间又过去了一年。 顾佐和公仪天珩来到这药鼎大陆,就过去了三年。 三年时间,也不知中央大陆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爸爸父亲,大哥的族人们,以及化血殿主和一些友人 好在殿主那里早有准备,可以知道他和大哥无恙,至少不至于让他们担心他们的安全。只是,如果可能的话,还是尽早回去为好。 那边的情况,顾佐也总是无法放下的,这边支脉要发展到能跟祁连家对抗的地步,也需要很长的年份他们不可能在这样长久的时间里,都不去见亲友一面。 心里这么想着,顾佐的忧虑之情,自然也渐渐地表现出来,被公仪天珩发觉。 公仪天珩按着他的肩头:阿佐,你为何心思不定 顾佐闷了闷,说道:我担心爸爸和父亲了还有殿主,还有龙一啊灵岫啊他们 公仪天珩微怔,然后了然。 他柔声说道:莫担心,总是有法子的。 顾佐默默地叹口气。 然而事实就是,暂时没法子啊。 数日后,祁连文石来了。 近来祁连文石越来越忙,除了例行汇报以外,基本很少再来了,可现在还没到汇报的时间,他却怎么过来了 顾佐有些讶异。 祁连文石坐到他的对面,说道:我这次过来,是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顾佐问:什么事 祁连文石整理一下思绪,神色有些复杂:乾坤帝宫要招收弟子了。 顾佐一愣:乾坤帝宫是什么 这个名号他仔细回想,竟然从没听过啊。 祁连文石叹口气:莫说是你了,就算我在此地生活这数十年,也不曾听过。只是如今因着在地下交易会里有了些根基,才能知道一些隐秘。 公仪天珩便道:愿闻其详。 然后,祁连文石就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这乾坤帝宫是一个非常隐秘的圣地。 在这片大陆上,明面上的圣地就有八个,其中两个是皇朝,六个是门派,再并一个堪比圣地的大药天,加起来算是九个。 而隐秘的圣地,则也有两家,其中一家是冲元武家,属于隐秘的世家他们没有出来开朝立派,也就没有形成武氏皇朝;另一家就是乾坤帝宫,这个比起武家来,还要更加神秘。 其神秘点在于,凡是加入乾坤帝宫的人,都很少出现在人前,而即使偶尔回家探亲,也不会跟家人透露任何乾坤帝宫的信息。但是,凡是能回来的乾坤帝宫的人,至少都在碎空境,每次出现后带给家族的好处,也是难以计数的。 所以,很多人都向往乾坤帝宫,但除了乾坤帝宫发布乾坤令招收弟子时,其他时候,乾坤帝宫从不出现,也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够进入乾坤帝宫或者找到乾坤帝宫的踪迹。 至于乾坤令这个出现比较随机。 乾坤帝宫曾经在两次发下乾坤令的间隔是百年,也曾经是十年,还曾经是千年,总之这个时间并不固定,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的时间标准到底是什么,乾坤帝宫也从来没有给出过任何的解释。 但是,乾坤帝宫的存在,仍旧让人趋之若鹜。 这一处隐秘圣地,招收的弟子人数不多,甚至每次招收时,要求都不一样,但没有例外,招收的都是绝顶的天骄,而这些天骄在乾坤帝宫里,成就碎空境的时间,要远远比没入帝国的人少,而且哪怕是同一个境界,乾坤帝宫里的人,就是要实力更高,有时候,甚至高出两倍三倍乃至更多 有人传说,这乾坤帝宫并非只在药鼎大陆上有,而是触角遍及混沌域。 没错,药鼎大陆是知道混沌域的,虽然也只有少部分人知道,但大帝的存在,到底还是让这一片大陆的视野更加广阔。 顾佐听出了里面的一个关键点。 触角遍及混沌域,那么是否也说明,这乾坤帝宫其实是可以穿越各片大陆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如果加入了乾坤帝宫,是否就可以回去中央大陆了 这样想着,顾佐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前些时日,我请文石兄帮忙留意回去中央大陆的途径之事,没料想,这般快便有了结果。 祁连文石苦笑:虽说我更希望顾兄与公仪兄能留在我药鼎大陆一同拼搏,但你二人对中央大陆亲友牵挂,我亦知晓。得了公仪兄的话后,我自是去打探了,而后竟真的得知这消息如此一想,莫非是天意 顾佐一囧。 还真是 公仪天珩道:既然如此,这一次乾坤令的争夺,我定然要竭尽全力了。 祁连文石点头道:乾坤令每一次发下十面至百面不等,若是百面尚且容易,可若是十面,便棘手了。 顾佐也知道这个道理:这乾坤令,一般怎么争 祁连文石道:乾坤令实为一面邀请令牌,因其所选为绝顶的天骄,因此总有几门考验,散发下来。而这考验也非是绝对,若是在其余情形下有大成就,扬名大陆,也有机会。因此,每逢到此盛事时,总有许多大事发生,而这些大事,或者便是考验,或者乃是其余势力弄出来的,真真假假,难以辨明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在下以为,自今日起,但凡是发生的大事,公仪兄俱可去参与一番,尽力表现。如此,总有成功之时。 公仪天珩说道:的确是这个道理。 顾佐又问了:那乾坤帝宫选人,一般用多久 祁连文石道:不会超过一年。 也就是说,在这一年里,所有的大事都去掺一脚,成绩越好,名声越大,表现越佳,那么被乾坤帝宫邀请的可能性,就也越大啰。 顾佐明白了,期待地看向了公仪天珩,然后他又顿住:对了,乾坤帝宫招收弟子,能带人过去吗 祁连文石早就打听过这个问题,直接说了:一般人自是不行的,不过顾兄你乃是公仪兄的专属炼药师,理应是能去的。 顾佐心里一松。 他突然想起,那小长生呢天佑呢 公仪天珩朝他微微摇头。 小长生自然要带上,他在药天大殿中,只要不将其放出,应是无事。至于天佑,自然是留在这里,他也该独当一面,担负起振兴支脉的责任来了。 顾佐原本的打算也是让齐天佑坐镇药鼎大陆,只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早算了,如今的天佑进步极大,又有灵素陪伴,也当相信他能做好了。 然后,两人又跟祁连文石说了一些话,仔细打听了一些乾坤帝宫相关的消息。然后祁连文石就告辞了,临走时他也没忘了跟两人说,他还会继续打探,一旦有了什么新的消息,都会过来告诉公仪天珩,让公仪天珩,一定要做好多方准备。 顾佐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揉了揉他的发顶:若能加入,好处极多。除却可以找法子回去中央大陆以外,你我修炼所需之物,也能寻到。 顾佐明白的。 比如大哥本命灵兵所需要的材料,他自己本命灵兵所需要的材料,让破空梭进化的材料也许,在那里他还会看到更多的药方。 不管怎么说,乾坤帝宫,都是令人向往的所在。 第774章 迷宫乍现 ♂, 乾坤帝宫的动作,比想象中更快。 没等多久,在大陆上,就出现了一个消息并不是说乾坤帝宫怎么样,而是突然在北方的某个地方,出现了一座迷宫。 据说,这迷宫是来自上古的遗迹,可以接受任何碎空境以下的武者进入其中探险,而且每找到一条迷宫中的正确道路,那么就可以获得一定的好处。 秘境的存在,向来都是让武者趋之若鹜的,虽然不知道这一座迷宫的消息为什么传得那么快,但凡是听到消息的武者,都如同疯狂一样,往那迷宫涌去。 没别的,那好处太诱人了听说已经有人从迷宫里出来,尽管只走对了两条路,但他最终却获得了一份传承,这份传承里的武技特别厉害,直接让那名武者的实力提高了两倍 两倍这是什么概念 这还只是两条路而已 如此强大的诱惑,又让众多的武者们,如何能够舍弃呢 祁连文石将这个消息带来,告诉给顾佐和公仪天珩知道。 同时,他们麾下的人皇们也知道了。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来了。 顾佐点一点头。 不错,乾坤帝宫招收弟子就是这样,碎空境以下皆可大约是他们认为,只有达到碎空境,那才算是真正的中流砥柱,而碎空境以下,其实都不算什么吧。 所以哪怕是人皇境的武者,对于乾坤帝宫也是向往的,甚至以前有人皇加入帝宫后,在里面利用一些特殊的方法把自己的力量全部洗去,换了功法和修行方式,后来又在很短的时间里不仅境界恢复,还实力暴增 这一次迷宫的存在,必然跟乾坤帝宫有关。 或许是他们本身弄出来的,或许是其他的圣地总之,只有进入迷宫之内,才有望进行下一步 公仪天珩自然是要去的。 同时,顾佐给了手下几个人皇机会:诸位可要同我大哥一起去 这个机会,是绝大多数武者都无法拒绝的。 但出乎顾佐意料的是,其他几个人皇境武者都拒绝了,只有吉鸿星吉鸿宇吉鸿月三兄弟,想要去闯一闯。 顾佐有些不解。 那些人皇就露出苦笑,面面相觑。 顾佐问道:怎么 其中一名人皇便说道:千年前,乾坤帝宫出现,我等已然去尝试过了。 顾佐一怔,这才明白过来。 乾坤帝宫出现的时间不定,但上一次的出现,的确是在千年以前。 自己麾下的这些人皇,年岁都已经远过于一千岁,他们当时的实力若是不错,自然都是去了的,而他们既然还在这里,那应当都是失败了。 另一名人皇道:乾坤帝宫只给同一名武者一次机会,若是那一次不成,便再不会收入。 所以,这些人皇根本就没机会了,哪怕赶上这第二次,又怎么样 甚至木翼,曾经也是去过的,如今同样没机会了。 顾佐想想,并不觉得奇怪。 也对,一次不入,要么是气运不佳,要么是实力不好,要么是意志不足,要么是资质不行,要么是际遇不够总有一样是不成的。 乾坤帝宫的选拔如此严格,要收的是各方面都很强大的武者,这些一次机会没把握住的,那就是跟帝宫无缘,也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吉鸿星吉鸿宇吉鸿月三兄弟,都属于千岁多的,比其他人皇年轻,一千年前年纪不算太大,实力不算太强,没听说过乾坤帝宫的事情很正常,在这千年之后,他们就算是等到了一次机会。 明白以后,顾佐也就点点头:既然这样,我等身边的事,就还要劳烦诸位了。吉家三兄弟有机会,便和我大哥同去吧。 吉家三兄弟跟顾佐是签订了契约的,如果顾佐阻止他们,他们是没办法过去的,而顾佐不仅没阻止还主动提起,就让他们的心里很是感动。 吉鸿月说道:纵然我们侥幸通过,也必不会忘记顾药师大恩 其他两兄弟,都是称是。 顾佐笑道:你们的前程,我自然不会阻碍。但愿你们此去能一举成功,进入乾坤帝宫,夺乾坤造化。 吉家三兄弟面带感激:承顾药师吉言,我等定然竭尽全力 顾佐点点头,又看向了公仪天珩,声音柔了很多:大哥,你这次过去,千万要小心。你要记得,我还在等你。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轻轻摸了摸他的侧脸:阿佐放心,为兄明白。 两人互相对视,情意脉脉。 终于,顾佐还是叹了口气:只可惜,这次我不能跟过去了 公仪天珩侧过身,背着其他人,在他脸上又亲了亲:阿佐,你永远与我同在。 顾佐听了,脸上才露出大大的笑容来:大哥,一定要成功 公仪天珩当然是柔声答应。 其他人识相地离开,顾佐和公仪天珩则在房中亲昵了许久。 到最后,公仪天珩还是要离开了。 顾佐准备了很多丹药,还有其他需要的东西,凡是他认为可用的,都准备起来,交给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只看着顾佐准备,目光柔和。 待一切妥当,他才带着吉家三兄弟,乘巨大荒禽,直飞而去。 顾佐在底下目送自家大哥离开,心情陡然沉郁。 好吧,他还是很舍不得啊 北地。 因迷宫之事,无数武者蜂拥而来,使得周边诸多城池,一瞬人满为患,若是没有足够财力之人,连那落脚之地,都是没有。 公仪天珩带着吉家三兄弟,倒是不必忧心这个问题。 此来若说什么带的最多,那么除了顾佐炼制的各种丹药,就是钱财了。 花了上万玄晶后,公仪天珩顺利入住一间还算安全稳妥的客栈,吉家三兄弟考虑到在这里要待上一些时间,故而三人同住一间,也进入其中。 他们算是运气不错的,来得不算太晚,因此房间还有,但才不过数个时辰后,这客栈里便也满了莫说是这般还不错的房间了,便是后面的通铺,也是无有。 吉家三兄弟擦了把冷汗:幸亏来得早。 公仪天珩倒是没说什么,因为他此时手里已经拿着一几张据说是从之前进入迷宫的武者手里得到的地图,仔细研究起来。 吉家三兄弟在顾佐底下做事也有一段时间了,平时基本清闲,甚至跟祁连文石的接触比较多,并不怎么了解这个一直默默跟随在顾药师身边的年轻武者要说对他的印象,大约就是极其俊美,气度不俗,可究竟此人有多少能力,他们还是不太清楚的。 当然,他们几兄弟也没小看过公仪天珩,只因为他们混了这些年头,对于危险早已有了自己的一种直觉,在看到公仪天珩时,哪怕他的境界比他们更低,却依旧让他们产生了一丝危机感尤其是,每过一段时间,这危机感就会加剧,足以证明此人在不断进步,不可小觑了。 吉鸿星看到公仪天珩的举动,不由说道:公仪兄,这些地图,恐怕 公仪天珩面上含笑:若入迷宫,自不能依靠此图的。 吉鸿宇不解:那为何公仪兄还要如此细看 公仪天珩道:虽是无用,但到底是进入迷宫者所留,或可从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若是数张图拼凑起来,说不得能瞧出些相似之处,从中进行推测。待入得迷宫后,可验证此等推测,或有助益。 吉鸿月向来是三兄弟中最聪明的一个,听公仪天珩这么一说,顿时就明白了过来。他也不含糊,马上带着俩兄弟出门,去把可以见到的地图全都买了一份,回到房间里仔仔细细地研究。 而这么一研究虽然看不出什么规律来,但似乎真的发现了一点相似的地方,对接下来的迷宫也没有了先前那样的神秘感。 公仪天珩把地图全都记住后,跟吉家三兄弟对了对图,交换翻阅。 一行四人,在房间里足足待了有两日,方算是心里有数,稍作准备,就往迷宫所在之处而去。 出门后,街道上人山人海。 公仪天珩挑了挑眉,就放出一头荒禽,带吉家三兄弟一同跳上去,振翅低空而飞。 不多时,那迷宫就到了。 迷宫所在之地,是北地一片广阔的荒野,周围一望俱是平原,没有什么高山树林,但草地遍布,也有无数的荒兽在平原中安家繁衍。 如今,巨大的奇异建筑坐落其上,有足足数十个通道口,对着赶来的无数武者。 在这里,已经停着许多巨型荒兽。 而这些荒兽的背上,无一不是乘坐着英姿焕发的武者。 公仪天珩刚来,就感觉到了无数强大的气息。 那些人,都不是普通的武者,而是这药鼎大陆上的,武者中的天骄 第775章 大鹏化身 ♂, 公仪天珩抬眼打量。 旁的不说,但这一片大陆上,天骄的数量一个字:多。 就这么粗粗一扫,就有上百尊实力不俗的,尽管境界可能是在脱凡境到人极境不等,但人家散发出来的气势,却卓尔不凡,很轻易就将他们跟其他人分割开来。 天骄就是这样,天生不凡,气度威仪叫人心折,他们的气运,也着实厉害。 如果有人能够观望到他们头顶的气运,就会发现一个个都是气冲霄汉,都要凝聚成华盖,要变成这遮天蔽日的云彩 所以,一般不会有人认错天骄。 或许只有少数一些绝世天才,才会叫人有些打眼误认,可那般的人物,比之天骄来,却也不差什么了。 公仪天珩回忆一下中央大陆时,在那里的天骄们实力或许不比这些人差,但是能自各自势力中得到的资源,恐怕是远远不如这些天骄的。不过既然都是天骄,即使自己无法从势力中得到,多少也有奇遇,所以若是两边就这么对上,也说不定能斗了个旗鼓相当只是,这乾坤帝宫的机缘,在中央大陆上到底没有;圣地绝学,大帝指点,中央大陆上也没有。 所以,中央大陆上的天骄,其实是很可惜的。 眼界所限,若是不能在初期就打下足够好的基础,那么哪怕日后开阔了眼界,视野也已经定型了,想要进取,十分艰难。再加上资源问题,环境问题,这就导致中央大陆上的天骄们,哪怕资质和勤奋都不下于这里的天骄,可大家的终点,却往往不是在同一个 说来,也不是很公平。 不过呢,既然公仪天珩这个被老天妒忌的家伙都可以经过自己的努力好好活下来,还能几度奇遇,这也就说明,其实别的不算什么,气运才是重点啊没有气运,那得在中央大陆上抱着遗憾老死,然而有了气运如同公仪天珩这样的,哪怕是只是难得出门寻找个宝贝,都能机缘巧合地来到这药鼎大陆。 于是乎,眼界立马更开阔了,能找到的机会也更多了,要是真能进入乾坤帝宫,可就是一飞冲天,再没有什么能阻止他崛起的脚步 公仪天珩稍微惋惜了一下之后,便收回心神。 目前,他静静等待其他天骄反应,而后找个时间,寻一条通道钻进去得了。 那个时间契机,很快就到了。 在那些通道前方的白雾逐渐散去之后,有人立时出声: 快看每日卯时最后一刻,这通道就会彻底暴露出来 我等速速进去 与天骄争夺机缘,甚喜,我去也,哈哈哈哈 话音一落,无数人都朝前方涌去。 不过区区几十个通道,争夺的契机有成千上万,要想抢先进去,可是真得费上不少的心思。 公仪天珩微微顿住,然后他也身化一道金光,直冲到最近的一条通道里去了 他并不是第一个去的,相反,在他前面还有好些人,但是这些人在公仪天珩动作后,就如同倒影一样,被他甩到了身后如果有人仔细去看,就会发觉在这金色流光里,其实并不是一个人在飞掠,而是一只鸟。 一只金光灿灿,但血脉还有很大弥补能力的,金翅大鹏鸟。 经过多日的打磨,公仪天珩终于淬炼出了人极境的妖血道化身,正是这大鹏而如今,大鹏既成,用来抢机缘,那就真是再好不过。 通道里,迷雾重重。 前方应当就是一条笔直的通道,在后方应当也能再来几人没错,每一条通道能容纳的最多人数,是十个人。 有十个人一起冲杀,联合可以,直接剪除掉某些人,也可以。 关键就是在于,自己遇上的是一批什么样的人,他们又有什么样的能力。 顾佐不在身边,公仪天珩的气势少了几分收敛,顿时威压更重。 此刻,还没等走出数里远,他就立刻看到了有人同不知什么东西争斗的声音,其架势十分犀利,但更让公仪天珩注意的,是那些人在这些争斗中,竟然是处于绝对的下风 不知道,那会是什么玩意儿 公仪天珩稍一思忖,已然是闪身而去,隐藏于迷雾中,观察那处。 那正有一男一女,瞧着像是一对师兄妹,正是双剑合璧,在和一只雪白的猿猴对战。雪白猿猴速度极快,一双眸子里戾气满满,它与迷雾色泽相近,自然是行动诡谲,难以捉摸,而那对师兄妹原本双剑合璧颇为精妙,然而此时不知为何,久久对峙不下后,那些精妙招式的威力也渐渐减弱,越是对战,越显得勉强。 不多时,雪白猿猴利爪高高扬起,身形如同闪电,直朝两人冲击过去,两爪尖锐,似乎要将他们心脏掏出正此刻,那做师兄的陡然动手,竟是将其师妹推了出去师妹被一瞬捅穿胸口,面色兀自难以置信,口中说道:师兄,为何 公仪天珩瞧得清楚,眉头一皱。 以他眼力,自然轻易可以看出,他们所使双剑合璧之法,乃是要互生情意,才可施展。既然先前两人那般默契,定然是早已有终身之约,而今那男子背信弃义想来,先前之所以剑招变弱,正是因这男子先生了恶意之故。 可惜了那个女子,在对战之中,她本也是尽力相助男子的,全无二心。 再说那男子,虽说因出卖师妹而给自己挣到一丝喘息之机,但他跟师妹联手也不是雪白猿猴的对手,如今只剩他一个,又如何能够对付雪白猿猴几个起落间,已然将其堵住,让那男子左支右绌,每每都被抓下血肉,只勉强保命罢了。 若这般拖延下去,眼看着,这男子性命不保。 公仪天珩目光微沉,心中生出一念。 旋即他稍稍移步,便仿若刚从迷雾中走出一般。 这偌大的活人,那男子自是立时见到,连忙呼道:兄台,劳烦救我一救 公仪天珩却是只瞥了他一眼,便是抬步,似乎要往另一边走。 男子登时露出愤恨神情,旋即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竟然卯足力气,朝着公仪天珩这边奔行过来,口中还叫道:兄台救命兄台救命 那雪白猿猴追着男子不放,自是立马追了过来。 公仪天珩见状,唇角微勾。 男子追得很快,公仪天珩的速度却仿佛不那么快,不多时,男子已追到了他的后方,伸出手来,要把公仪天珩拉向后面,为他挡住那雪白猿猴 然而,原本速度不快的公仪天珩身形微晃消失了。 男子抓了个空,而这一点停滞,就叫那雪白猿猴立马抓住,当真是一报还一报,刚他推了他的师妹,如今他自己则是胸口一痛,被生生掏心了 此不过是个小人,见他到底而亡,公仪天珩便不放在心上,他先前动作时,身后陡然生出一双无形金翼,只一扇,已然来到了雪白猿猴的身后。现下猿猴杀死那男子,公仪天珩则也出手,并指朝下一划 刹那间,这雪白猿猴的脑袋被斩破,连带着它整个身子,也被分成两半了。 死的不能再死。 公仪天珩负手而立,垂目瞧了瞧这猿猴。 堪比天人境大成,算是不高不低的成绩,而那一对男女,俱是天人境实力,一个在入门,一个在小成 然后,公仪天珩静静等了片刻,并不曾贸然钻入迷雾,去寻找道路。 果不其然,一道风声自公仪天珩后方响起,他再度用那无形金翼一扇,竟然是游刃有余地,躲开了这一道攻击 接下来,公仪天珩便见到面前立着一只灰白猿猴,比之那雪白猿猴,能更轻易地隐匿于迷雾里,动作也更加灵巧。 这一头灰色猿猴,乃是堪比人极境巅峰实力。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 果真如此。 于公仪天珩看来,这迷宫既然能叫许多武者无功而返,甚至陨落其中,必然是因为这并非单单只是一座迷宫而已。待进来后,瞧见那许多迷雾,他已觉得有些不妥,待听得呼救声,再见那头与迷宫仿若一体的白猿,便生出一个想法。 如今想法差不多确定下来,而他所要做的,便是将这一头灰猿诛杀 以公仪天珩的实力,杀灭这灰猿,并不困难。 尽管彼此同属于人极境巅峰,然而灰猿的长处,公仪天珩皆有,而公仪天珩的长处,那灰猿却未必会有。 故而只来回三五次,公仪天珩出手如电,已然将那灰猿的头颅摘下了 在灰猿倒地的刹那,萦绕在公仪天珩周遭的迷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消散着。然后公仪天珩便发觉,在他的前方,出现了一条笔直的通路,这通路上,已经躺下了三五具尸体,都是被掏心而死。 公仪天珩举步继续往前走。 想来,先前在众人进入通道后,就都会在迷雾中被猿猴袭击,而袭击的猿猴的实力,基本都跟武者本身相若那一对师兄妹遇上一头,方才高出小境界来。 如果差不多的条件下赢了,才算称得上天骄,否则,这点实力和气运,还想要进入乾坤帝宫陨落也是自寻死路罢了。 第776章 各自的行动 ♂, 道路通畅后,公仪天珩径直往前走,然而这一条路,却好像始终也走不完一般。 约莫过了有一炷香时间,这地面上凭空又出现了一二具尸体,公仪天珩的眼前一花,顿时就见到了一堵墙壁。 公仪天珩挑眉:看来,第一条路已然是走通了。 在这一面墙壁上,嵌着一个木箱,上书通路所得,他立时就知道,这箱子里的东西,恐怕就是他走通第一条路后,能得到的好处。 公仪天珩便不犹豫,直接将这箱子取下来,收进了腕轮里。 至于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他倒并不在意,待回去以后再慢慢翻开即可。 不出公仪天珩预料,这箱子被摘下来后,整条道路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突然间,剧烈的轰隆声响起,而公仪天珩稍一恍惚,回神后,就发觉自己重新站在了一片迷雾之中,且在这片迷雾里,又是茫茫一片,找不到道路了 公仪天珩也不诧异,顿了顿后,继续朝前方走去。 只不知,这一回的迷雾中,会出现什么样的危机,或者说,考验 迷宫中,很多武者都不由得咒骂起来: 什么鬼地方地图一点用也没有 那些地图上的显示,根本不是迷宫 迷雾里居然还有怪物我好不容易才逃脱出来 娘的这什么鬼东西 各种各样的抱怨声,在整个迷宫里响起。 不少武者在进来后,都发现他们之前研究的地图,根本就跟这迷宫没什么关系,所谓的迷宫里的危险,怎么得到传承宝物之类的,全都没有。 一时间,他们自然是愤怒连连,恨不得将那些售卖假地图的人杀个干净。 然而就算再怎么不甘愿,到后面时,他们也只能继续盲目行走,争取找到可以出去或者前进的方法。 只可惜,这些人找了又找,到底还是没有什么法子 终于有人知道,当他们在迷雾中怪物的追杀下能存活一个时辰,又或者能在古怪的环境里坚持同样的时间时,他们就会自然被排挤出迷宫。而这回出去以后,他们的脑中就会自动产生一个念头我可以绘制出地图,把我走过的路线表现出来。在这个时候,他们忘记了迷宫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只记得自己走过一些路,可惜没能获得太多的好处。 这就是设置这偌大迷宫的强者所设下的障眼法了,不管什么人,进入又出去以后,都无法泄露里面的情况。 至于那地图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提示。 这时候,公仪天珩站在第二堵墙前,摘下了第二个木箱。 地图上,数百条路以某种规律排列起来,似乎最终指向一个核心,而不管身在何处,若能朝核心而去,想必,能走过更多的地方 这样想着,他抬脚前行,不过这一回在新的迷雾弥漫时,他就不再是朝前走了,而是转了个方向,朝着他脑中那清晰的路线而去。 走这条路会更危险,但是,也会获得更多的机遇他相信,那被胡乱流传出来的地图所指,必然就是如此。 顾佐五指一收,把刚炼制好的一炉丹药收起来。 然后,他没再继续炼药,而是默默地叹了口气。 大哥都走了三天了有点想念。 其实,顾佐和公仪天珩并不是第一次分开,但是,每一次分开带来的思念之情都没有减少,而是越来越深,叫他的心思都有些不定了。 顾佐有点担心,也不知道大哥现在到了迷宫里,情况如何只可惜他和大哥的契约虽然已经满足了最高条件,但是距离太遥远的话,想要对话也是不成的。 叹了口气后,他仰面朝后躺下去。 说起来,这回公仪天珩离开后,顾佐炼药的效率就大大降低,对于很多想要研究的丹方,也完全没了灵感。 这样的感觉,给顾佐造成了不少困扰,只是他每当想要集中精神的时候,都免不了想一想大哥然后,然后就白集中了。 再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顾佐有点纠结。 他觉得,应该给自己找点别的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 想了想后,顾佐就出门了。 如今正好是地下交易会的第二天,他既然在这里待不住,不如过去看看祁连文石售卖丹药的情况,也瞧瞧交易会里,有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想到就做,顾佐的行动力还是一流的。 他也没管太多,直接披上了遮天战狂衣,就往那地下交易会的所在而去。 很快抵达,顾佐是轻车熟路了。 在那个坊市里,他很快找到了丹药铺子的方向,快速走了过去。 有了这么长时间的铺垫,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在那家丹药铺子里,有效果绝佳的各类药物,所以尽管不再和最初那样抢购到疯狂,但基本上每次有人过来,都会忍不住买上一些他们是觉得吧,一时半会儿的用不上,储存起来也好。 祁连文石也不再只是在头一天的时候全都拿出来卖了,他考虑一下,还是将所有的丹药分成了三份,每一天都售卖一份。他自己也是三天都停留在这地下交易会的所在,不知不觉间,就打探到了不少的消息,同时,也结交了一些人脉。 顾佐径直来到了丹药铺子前面。 这里的人流也不再和最开始那么拥挤,而是时常有人来买,客户凝聚在整天,而非是某个时间段。 过来以后,祁连文石正好抬起头,一下子就认出了顾佐。 顾佐朝他点点头。 同样披着黑袍的祁连文石就走出来,变了嗓音跟他说道:你怎么来了 顾佐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怎么说。 来之前倒是不觉得,可来了以后吧他总不能说,是因为太想念自家大哥了,所以过来的吧。 但顾佐虽然不说,祁连文石却好像知道了点什么,有些好笑:既然来了,就多留一会儿,正好这里也新出来个事儿,你可以去瞧瞧。 顾佐一听,就问:什么事 祁连文石说道:跟咱们炼药师有关的,绝症悬赏。 顾佐有点兴趣了:绝症悬赏 祁连文石给他解释道:我们大陆上的炼药师很多,一般有名气的炼药师,都会时常接待前来寻找他们治疗绝症重伤的病人。但是,天下之大,病症无比之多,再有名气的炼药师,也都有力有未逮之时,故而有些病人情况严重,却是拜访数位炼药师也不能治疗,就会在一些地方进行悬赏,寻找可以治疗的炼药师。 顾佐懂了:所以,有人将悬赏弄到这地下交易会来了 祁连文石点头:不错,在这里悬赏一名炼药师,且病状也有所描述。凡是看过病状而有些信心者,便可以揭下那悬赏榜,然后跟随张榜之人,前往治病,又或者由他们将病人送来。 顾佐就问:那这回的是要过去,还是送来 祁连文石说道:据说是送过来,不愿意泄露身份的那类。 顾佐点头:这样也好,我也不太想送上门,一点安全保障也没有。 祁连文石一笑:恐怕那张榜之人也是这般想的。 也是,连顾佐都会因此犹豫,何况是那些常年混迹于地下交易会的炼药师呢他们一个个敏感无比,根本不想暴露在外面人的眼光下,属于黑医来着,自然是不肯抛头露面的,更不会送上门去,将自己的性命交到那些人手里。 所以,在地下交易会看一眼,能治就治,才是最妥当的。 只不过这样一来,一个月那客户也只能待上前三日,若是这三日寻不到良医,大约就会离去。 于是,顾佐一时心血来潮地过来,也是挺凑巧的。 为此,祁连文石还打趣道:说不得啊病人,正是合该由你来治疗。 顾佐笑了笑:那我就去看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治疗病人的时候,他要分析病状,还要想方子,应该就没时间胡思乱想的了。 然后,顾佐又说道:不如堂兄也过去看看,说不得治疗那人的事儿,会落在堂兄你的身上。 祁连文石眉毛一动,也来了点兴趣。 接着他就把丹药铺子暂时交给了一名人皇强者来管理,而他自己,则带上了自己最信任的人皇木翼他们两个炼药师出去,还是有人护着最好。 那张榜悬赏的地方并不远,顾佐和祁连文石没走多久,就已经看到了那偌大的黄榜,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字迹,还有一些绘制的图案,很是细致。 两人对视一眼,走到那黄榜下方。 今有一人,身患绝症,气血不通,经脉俱碎 第777章 美人 ♂, 通俗地说,就是有一个武者啊,他本来实力是很高的,资质也是很好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某一天他就得了一种怪病。这怪病先是让他的实力不断地下降,等降低到某种程度以后呢,他的经脉就堵住了,堵住了不说,堵久了经脉还开始破碎了。 目前的情况就是,经脉碎了好几条,可要再这么碎下去,等经脉碎完了,武者就会成为废人,而且本身很可能会因为经脉的原因,直接让身体里残留的力量把他给撑破,然后就要挂啦 这样。 顾佐看着这病症,一下子就想到了很多种情况。 不过他总觉得,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应该不至于会演变成绝症啊经脉碎裂而已,如果人级黄级的炼药师搞不定,那玄级的炼药师应该就能想到一点办法,而地级天级更不用说要知道,药鼎大陆的炼药师一系可是非常繁荣的,根本不会出现中央大陆上那种炼制一种普通地级丹就成为丹王的情景,在这里的丹王,那起码都是有好几把刷子,研究了不少药方的 所以,就算不说天级,那些地级的炼药师们,也该知道一些法子才对。 祁连文石见了,也有些惊讶。 不是问题太难,而是这样的问题,就连他也是可以想办法的这这至于到地下交易会来找人帮忙 老实说,知道地下交易会还能顺利进来发布悬赏的人,会连一个地级炼药师都接触不到吗如果财力不够的话,悬赏也没用啊 更何况 祁连文石看着黄榜下方写明的悬赏。 八成灵性的灵药一株七成灵性的三株宝晶上千另外一些天材地宝不算 这无疑是大手笔了。 而且,在地下交易会的悬赏,那都是经过认证的,必然有这些东西,且如果在地下交易会完成,赖账的可能性基本没有这样的人,要说联系不上地级炼药师,简直就是开玩笑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些人联系到的丹王也没办法,而这黄榜上面所写出的病症,并不是全部 甚至它大概只是一种筛选的手段。 也就是说,看完病症连一点手段都拿不出来的,压根就没机会去跟这贴出黄榜的人见面。 然后,顾佐和祁连文石对视了一眼。 两人尽管都被黑袍遮住了身体,但毋庸置疑,他们的眼神里,都充满了跃跃欲试。 顾佐说道:这一回,说不定是个挑战。 祁连文石也笑了笑:不如就去看看 顾佐点头:也好。 也许是因为这地下交易会里停留的炼药师不多,这黄榜贴了这么一会儿,看的人不少,但是揭榜的人不多每次有人揭下,总有人再度贴上新的。 祁连文石和顾佐做了决定,就由祁连文石上前一步,伸手把那黄榜给撕了下来。 顾佐则跟祁连文石站在一起,等着负责黄榜的人出现。 大概那边的人真的是时时刻刻都在关注这件事,在两人揭榜之后,很快就有人出现了,走到拿着黄榜的祁连文石身前。 这人戴着面具,声音比较冷淡:这位揭榜的炼药师,请跟我来。 祁连文石抬手阻止:我不准备离开交易会,如果要我看病,希望就在交易会里。 面具人说道:在此之前会先做一个简单的测试,如果您通过,当然会在治疗方面,满足您的一切要求。 祁连文石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往顾佐那里一指:这位是我的堂弟,本事更在我之上,这张黄榜,其实算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揭的。 面具人就看向顾佐:这位炼药师,当然也可以一起来。 顾佐说道:好。 祁连文石又道:这位是保护我二人的武者。他说的是木翼。 跟人过去,没人保护怎么放心 面具人并不介意:他也可以一起。 然后,三人就在面具人的带领下,走进了坊市中一家新开的店铺里。 这店铺比起顾佐他们的丹药铺子更大,不过它是封闭的,并不对其他人开放仔细看来,它应该就是这些人的落脚地,不是为了卖东西,而是为了寻找他们悬赏的炼药师。 三人走进去之后,经过一条暗道,就走进一间屋子。 屋子里面,已经有了四名同样掩盖了自己面目的炼药师,他们各自为政,都在等着对方的考验。在他们的身后,也都有武者保护。 除了这四个炼药师和他们的保镖以外,还有一名身材矫健的女子与其身后的侍从,女子长发高挽,戴着一块红色的面具,遮盖了她的大半张脸而她那露出的白皙的尖尖下巴,能让人瞧出她必然是一名绝色的美人。 顾佐对这美人没什么感觉,不过他却能感觉到,各自为政的四名炼药师,似乎都对这位美人有那么点期待这让他有些好笑。 地下交易会的人,果然更豪爽一些,对女色方面,也更加不羁啊。 祁连文石对这位美人也没什么感觉,在看过这美人一眼后,就转头对木翼低声叮嘱:等一会儿,麻烦你多注意了。 木翼沉稳地点头:放心。 祁连文石就放下心来。 这些年,这位挚友帮他很多,现在他再跟他熟客套话,都显得太生分了。 顾佐瞧了两人一眼,微微地笑。 说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关系,也更加亲近 房间里的炼药师已经有了六人,顾佐和祁连文石来得最迟,在他们前头过来的第一人,起码等了有小半个时辰。 如果不是有美人相陪,那四名炼药师早就拂袖而去了。 也许是知道再这么等下去,对大家都不好,于是那位美人就开口了,声音并不是那种莺啼一样的娇脆,反而略带一点沙哑。然而这点沙哑并不影响什么,反而跟她更加匹配,让人听到耳里后,就产生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那四名炼药师同时产生了一个念头:尤物。 顾佐静静等待。 祁连文石同样如此。 整个房间,所有炼药师的反应,都被那女子和面具人看在眼里。 然后,他们就有了一些认知,有了一些想法。 接下来,女子的声音就在房中回荡:方才黄榜上所言症状,有多重病症皆可产生,诸位知晓多少,还望将其先行写下来。 顾佐挑眉。 祁连文石笑了笑,点点头。 其他的炼药师们,都很自信:自然可以。 面具人也不多说,就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叠白纸,叫他们慢慢写来。 顾佐和祁连文石知道这是考验,也为了验证自己的所学,就没有对答案的意思,而是各自找了一面墙靠着,在纸上奋笔疾书起来。 这些炼药师的动作很快,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就陆陆续续有人停笔。 顾佐知道的病症很多,下笔的速度也是极快,没多久,已经在纸上密密麻麻写满,而其中涉及到的病症,足有三十种之多每一种,或者只是微妙不同,或者是起因不同,或者是过程中的外因不同,总之,他是尽可能地考虑,并书写下来。 等写完后,顾佐看向祁连文石。 祁连文石做个首饰:你多少种 顾佐笑着,声音轻微:三十。 祁连文石摇摇头:我输了,不过十九种。 随后他们相视一笑,交卷了。 在两人之前送上答案的,还有两人,也同样是写了不少种的办法,而这些办法有没有用,价值多少,就要看那个面具人和那个美丽女子来评判了。 顾佐和祁连文石尽了力,也就不多在意。 只是另外的四名炼药师,则反应都有些急切,似乎很希望得到女子的好评。 女子和面具人走到一面屏风后,开始翻阅纸上诸多答案。 那屏风有屏蔽作用,在那里面说话,外面的人却是听不见的。 一叠叠纸张,飞快地在两人面前翻开,掠过。 不多时,所有的字迹,他们都看完了。 面具人开口:师姐,怎么样 女子嗤笑道:跟我们想得差不多,前面四个都是蠢货,后面两个还有些能耐。 面具人郑重道:不错,前面四人虽是丹王,但意志不足,大师兄的伤势,不可以交到他们的手中。 不管是什么样的美人,在意志坚定的人眼里,最多也只是多看几眼,不至于露出什么奇异的神态来。 先前那四名炼药师近似失态,非是他们太过好色,而是女子本身稍微放大了自己的魅力,是一种奇特的法门。 但是,那四名炼药师的表现却 女子听到大师兄三个字,语气也沉郁起来:我们一定要找到救治大师兄的办法,否则 两人的心情很沉重。 面具人说道:另两人,我觉得都可以用。而且,他们的关系是堂兄弟。 女子也没意见:我看过他们的答案,那个做堂弟的很不一般,能写出三十种来,甚至有两三种,跟大师兄的全部症状亦有相似。而那做堂兄的,也有一种相似若是让他们看到大师兄本人,说不定能有什么新的见解。 第778章 确定人选 ♂, 面具人点头:既然这样,就决定吧。 女子冷哼一声:前面那四个废物,可以丢出去了。 面具人再点头:我会让他们离开。 两人这番交谈后,将前面那些纸张都处理掉,只留下最后挑出来的两份,走出了屏风。 然后,面具人就说道:我们已经选出适合的人选,请他的目光落在顾佐和祁连文石身上,这两位炼药师留下,其余诸位,可以离去了。 他说完后,有人突兀地在房间里出现,拿着四个盒子,分别射到前面四名炼药师的手上。 面具人又说:其中各有一千玄晶,便算是这些时间打扰的补偿。 只是,这面具人虽然做得也算客气了,那四名炼药师却不高兴了。 其中一人的声音粗哑:刚才的美人怎么不出来我要让那美人同我说话 还有一人也道:老夫有哪里比不上那两个竟如此怠慢 又有人厉声道:你们可知道我是谁 最后一个也说:我不服,我怎会比不上那两个黄口小儿 这四个炼药师一边说,还一边让他们身后的人皇强者抬步上前,做出那种威压的架势,似乎是想要把刚才的美人逼出来,还要做出点什么事来。 但是,紧接着就有一股更澎湃的压力迸发而出,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将那几名人皇境强者全部困住 顾佐一惊。 碎空境 竟然有天君在此 不过,顾佐也并没有多少惧怕。 百花天君还跟顾佐贴身保护,也是一名天君,纵然对方要对他不利,他这边也同样有天君在身侧相助,自可逃脱。 那四个炼药师吓得面色煞白,当即就求饶起来。 房间里的天君不曾刻意做什么,只是在一道女声说出丢出去后,就把那四人接在手里的玄晶盒子打落,而他们四个再并那些保护他们的人皇境强者,则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扔出门外了。 留在房间始终安然无恙的,就只有并肩而立的顾佐和祁连文石,以及站得如同标枪一样笔直的木翼了。 而此刻哪怕是知道房中有天君,三人居然也没露出半点异色,反而是很正常地立在原地,似乎并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面具人见到三人的表现,观感更好了一些。 他很清楚,只有有本事的人,才不会为外部的环境所动,才不会忧惧外人的压迫力只是他不知道,这三人的自信是来自于他们的实力,还是来自于他们身后的势力了。 最好,还是前者。 因为只有这样,才越发能够证明,会对他的大师兄有一定的帮助。 然后,那个女子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此刻她摘下了面具,显露出一张似嗔似喜的绝色容颜来,其肌肤雪嫩清透,极是水灵,其气质虽然高傲,但是在她的美貌下,反而更加映衬着她的容光。 无疑,这女子是极美的,然而就是这样的美丽全部暴露在顾佐和祁连文石的眼前,他们二人对她也没有一丝怜香惜玉的心思。 顾佐早有心上人,祁连文石虽然懵懂,但真心不好女色。 绝色的冲击如果对普通男人是一百二十分的加成,那么在顾佐与祁连文石这里,就只有百分之十的感觉了。而这点感觉,还是因为顾佐对陌生人的感觉而已。 女子自负容貌,虽然对两人不懂欣赏有些微微地着恼,却更因为他们不被迷惑而感到满意,于是她就直接说道:你们的解答我都看过了,果然是实力不凡。因此,我们有意请你二人前去为一个人看病,报酬好商量。若是失败,我等也会有些许答谢,而若是成功,我等定会竭尽全力,满足两位的要求。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祁连文石没想到有顾佐在这里,他自己还能被选上,因此有些诧异。但他也是心志坚定之辈,很快调整过来。 也好,总归是多一次的经验,而且,祁连文石也是有野心的,如果能够跟这明显背后有人的人结识,对他以后发展族群,也是有很大的帮助的。 顾佐则是信心十足。 他觉得吧,有那么多的典籍打底,他又写出这么多正确答案如果仍然不肯挑选他的话,那也就真的只能说一句没缘分了。 好在现在看来,还是有那么一点缘分的。 然后,顾佐和祁连文石就都答应下来。 不过两人唯一的要求就是,看病只能在地下交易会这里,如果出去到了他们的宅邸,哪怕是随便准备的一座,对他们来说,都是危险的。 面具人和女子不太痛快,但是他们也没办法,毕竟就算他们红口白牙说自己是诚心的,可谁还没个心眼呢当然是不可能把身家性命都交到他们的手里。 稍微犹豫后,女子取出了两个瓷瓶。 面具人看了女子一眼:师姐,你鲁莽了。 女子摇摇头: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面具人思考一下,也只好点点头:师姐说得是。 顾佐和祁连文石在一旁等着他们商量完。 随后,面具人对他们说道:瓶子里各有一滴鲜血,你二人可以先研究一番。若是在今日入夜前能说出一二三来,明日我们便将人带过来细看。若是根据这滴鲜血,不能查出一些端倪那恐怕 顾佐了然。 的确,对方对待这件事的时候,也是十分的小心翼翼啊。 祁连文石接过一个瓶子,才一打开瓶塞,就被里面血腥气中夹杂的气息震动了,很复杂,很他顿时来了很多兴趣,当即说道:还请诸位帮忙准备一间静室,在下就在此处研究了 顾佐也同样感兴趣:我也是。 面具人看不见两人的表情,但是可以感到两人周身的气息狂热。 就是狂热,这样的感情,只会出现在纯粹的炼药师眼中 登时,面具人更满意三分。 感兴趣就好,越是感兴趣,就越是想搞清楚端倪来,就越是想救人。 与其让他们不得不做,还不如让他们产生强烈的好奇心,到时候自然会自动催发他们的情绪,对于治疗的事情,自然也就更加上心了 顾佐和祁连文石,一人一间静室。 这静室似乎是很早就准备好的,里面的设施完全,凡是炼药师需要的,在这里面都有。并且有传唤铃,如果他们有什么需求,也会有人时时刻刻在外面守着,以最快的速度,为他们完成 在这样全方位的服务下,顾佐和祁连文石自然是心无旁骛,专心研究了。 不多时,顾佐借助诸多方法,对这一滴鲜血,有了许多了解。 顾佐吁口气,好容易才缓过劲儿来。 之后,他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对那滴鲜血的主人,产生了深深的同情。 顾佐很快出了静室,恰好祁连文石也分析了一些,要拿出来跟顾佐一起分享。 面具人和女子根本没有暂时离开的意思,他们一见到两人出现,就立刻齐声问道: 怎么样了 可有把握 顾佐看一眼祁连文石。 祁连文石笑了笑:还是我先吧,不然等堂弟先说,我后面可就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面具人没什么幽默细胞,女子则是轻笑了一声。 好了,你先说吧。 祁连文石果然就开始先说了。 他的分析是,血液的主人必然是中了非常可怕的融合毒,这样的融合毒,普通的办法是无法将它们逼出来的,否则一旦强硬出手,它们必然会反弹,到时候问题就更严重了 除此以外,祁连文石还生生凭借自己对万草的了解,确定了其中某一种融合毒所需要的材料那是七种不同种类的毒草。 等说出这些后,祁连文石又摇摇头:更多的,凭借一滴血,我看不出来。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可以先见过病患本人。 面具人和女子也没多失望。 起码,能一下子认出是融合毒的炼药师,也真是有几把刷子的。 等这人说完,两人的目光投到了顾佐的身上。 祁连文石知道顾佐一定比自己搞清楚的东西多,因此也是很认真地听着。 顾佐就坦率说了:先天不足,后天好容易治愈了,却在追求完美融合的时候,被人暗算,下了七种融合毒。按照堂兄所说,每一种融合毒约莫都是其中毒草混合而成,内中每一种融合毒,约莫都包含其中毒草。他轻叹一声,我想,凭借你们的能力,不过四十九种毒草,要想得到也是轻而易举的。 女子倒吸一口凉气:你说什么我大师兄他,居然是被这么多种毒草一起毒害的吗 说话间,她已经忍不住冲过去,拉住了顾佐的衣角 顾佐闪身躲开:是这样没错,我需要看看那人本尊的情况再说。 第779章 迷宫中心 ♂, 不得不说,面具人和女子在听过祁连文石和顾佐的分析后,还是比较相信的。 这两人听起来不是无的放矢,而说出的东西也很像那么回事儿,比起一些态度犹豫和一些根本看不出多种病症的炼药师来,他们的水平的确不俗。 尤其是,面具人知道这两个人就是在这地下交易会开了丹药铺子的人他本来也想过,如果开铺子的人不接受悬赏,他会亲自过去问一问,能不能请炼制这些丹药的炼药师过来一趟。 而现在,既然这两个人过来了,他不由得就有些猜测恐怕那丹药铺子里的丹药,有很多都会是出自这两个人之手。 只是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能炼制出那么多丹药,还能有这样的医术 女子此时也冷静下来,她闭了闭眼,镇定地说道:可以,我们会尽快把人送过来。今日还望两位在此暂且歇脚,待明日时,请为我那可怜的大师兄,好生诊治一番。有劳二位了 顾佐见她这么客气,当然也是投桃报李:无妨,我和堂兄不会离开,就在这里等着病人被送到吧。 说定以后,面具人就在这里安排了两个房间,分别让两人入住。 顾佐这时候才发觉,在这个铺子里,其实人手不少,天君起码有两三个,人皇强者也有十几个面具人和女子背后的势力,怕是当真不简单。 不过,这样的势力兑现酬劳的可能性也更大了,就让顾佐和祁连文石不由得在房间里再度一边商议,一边研究起来。 如果他们的诊断没错的话,要想把那个人治好的确是有些困难。 非得十分小心才行。 在那迷宫里,公仪天珩已然待了两日左右。 他每走一条道路,都要么会受到袭击,要么会有一些关卡让他闯过,要么会有一些其他的为难之处,但这些都没办法真正难住他,反而让他很顺利地就通过了十多条道路,并且拿到了十几个或许藏着好东西的箱子。 渐渐地,迷雾越来越浓,在公仪天珩的直觉里,他能感觉到,他恐怕是距离迷宫的中心越来越近了。 不知道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阻拦呢 而且,公仪天珩微微一笑。 他在迷宫里的表现,应当也已被人窥探到这也同样是他的直觉,哪怕他的确没有感觉到任何人的踪迹,却依旧瞒不过他。 不过没关系,这些让他察觉不到的窥探,必然不带恶意,说不得,便是这一次乾坤帝宫中,来进行观察的考核人员。 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公仪天珩虽很收敛,却未刻意隐藏。 因为他隐约也有明白,他的成绩越好,表现越佳,才越有可能被帝宫取中,而且,在帝宫里获得更好的待遇。 没多久,浓雾之中,陡然从四面八方都射来了一条长长的舌头 公仪天珩正好在这些舌头的正中心,如果他不能及时躲开的话,可想而知,这些舌头就会立刻把他扎成一个马蜂窝 然而,公仪天珩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的松懈。 在这些舌头出现的刹那,他自己倒是没怎么动,但是在他的前后左右,却已然出现了四尊跟他一模一样的人影有的邪气,有的霸道,有的诡异,有的浩荡堂皇,拥有的力量虽然不同,但每一个的实力,都不在本尊之下 这四尊人影出现之后,以极其迅猛的速度出手 那些舌头虽是厉害,但是却都在即将接近的刹那,就被这些攻击或者融化,或者斩断,全不能接近公仪天珩身边 然而,既然是这么突兀的袭击,又怎么可能只是那天罗地网一样的舌头 在那四尊化身消灭攻击舌头的时候,从公仪天珩的下方,又有一根极其锐利的突刺急冲而上,似乎要就此将他一捅而穿 公仪天珩怎么会叫这等攻击击中 他的身后隐约出现了一双无形的翅膀,金光乍现后,他整个人以更快的速度出现在了半空,那所谓的突刺尽管极其突然,极其迅速,却是连公仪天珩的足底也无法碰到,便直愣愣地溃散在空中 公仪天珩的目光,在浓雾中慢慢扫过。 这里面,必然有不少袭击他的东西,而那些东西,却不知隐藏在何处 下方,天人道化身张开口,一团金红色的火焰便迸发而出,眨眼间化为了一条金红火龙,朝着前方直冲过去 同一时刻,地狱道化身在周遭一阵踩踏,脚下嘎吱嘎吱作响,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被他就此踩成了粉碎同样的,饿鬼道化身张口一吸,那些浓雾竟有许多都被他吞进了腹中,修罗道化身伸手一拂,一条滔滔血河横贯长空,而他自己则落入那血河之中,沿着血河贯通的方向,往前方探寻。在他的身后,无数血修罗出现,手持刀枪棍戟,朝两边横扫,又传来细声的尖叫无数。 公仪天珩静静等待,微微阖目。 他如今的意识,控制所有化身一起行动也毫无问题,现下更是分心数用,让所有化身的那般表现。 果然,在他这一通抵挡攻击中,天上的浓雾越发的淡了,前面的道路,也越发的清晰起来。 在大约还有数里路程的前方,有一座高大的祭坛,矗立在那一片空地之中。 那,或许就是迷宫的核心 公仪天珩眯起眼,复又露出一个笑容。 所有的化身都在这笑容中化为流光,一瞬没入他的腹中,而他自己则是双翼一闪,直冲那地方而去 他所经过的那一条路,正是血河所开辟,饿鬼所吞噬。 在这条路的两边,有很多拳头大小的蛙类尸体,它们要么被踩碎,要么被烧化,要么被斩杀无一例外,那长长的舌头,都毫无力量地垂软在它们的身侧。 顾佐和祁连文石商量了大半夜,才都各自打坐休息了一会儿。 没多久,就有人在外面叫人,两人就打开了门。 门外正是那个面具人,此时他目光沉郁,开口说道:两位,病人已经送过来了,还请跟我过去瞧一瞧。 顾佐点点头:请。 面具人就在前面带路,大约数十步后,有一间很宽敞的厢房,门只是半掩,在外面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名绝色女子正立在床边,身影单薄,显得很凄凉。 祁连文石看一眼后,目光落在那床上。 顾佐则把门推开。 一行人进了屋,顾佐和祁连文石则走到床边。 面具人伸手,把那女子拉到了后面。 顾佐微微低头,等他看清楚床上的人时,不由得有点吃惊。 这人 长眉入鬓,五官如画,竟然是一名难以言说的美男子。 只是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干裂,眉心黑气盘旋,就显得十分脆弱可就算如此,依然不减他半分容姿。只是但凡有人瞧见他时,都忍不住会想一想,若是他真正醒来,又会是何等的风华 顾佐吃惊的点在于,他也是经历过几个世界的人了,见过了那么多的人,但要说在五官也就是毫无瑕疵这个方面能跟他大哥比一比的,也就只有这一人了。而他更搞不明白的是,这么个极俊的男子,有什么人舍得用那么阴狠的毒来暗害他呢 在顾佐看清这男子后,对自己之前的诊断,又多增加了两分把握。 祁连文石在旁边说道:堂弟,此人真是仪表堂堂,若叫他这般卧床不起,最终全身溃烂惨死。 顾佐表情凝重,同样点头。 不错,背后的人,极其可恶。 别看这男子好像只是在床上入睡,很平稳安详的样子,但实际上他的意识是时不时清醒的,而且能清洗地感受到剧烈的痛苦,就好像全身的血液在沸腾,经脉在不断地碎裂一样的痛苦。偏偏他又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七种融合毒用在同一个人身上,目前似乎是保持了短暂的平衡,能让他还和没中毒前差不多的外形,但只要再经过一番鏖战,这七种毒必然会分出一个胜负,到那时,毒性外溢,遍行全身,他将不再有一片好肉。 这样的诊断,顾佐在多番验证,确定无误后,告诉给了那女子和面具人知道。 两人听完,犹若晴天霹雳。 尤其是那女子,身体一软,扶住了旁边的立柱,声音发颤:真真的 顾佐无奈:在下不必在此病症上谎言欺瞒。 女子雪白的面颊上,便簌簌滚落下泪珠,心痛到了极点。 面具人虽然看起来镇定,但他的手指发颤,眼里流溢出的痛苦,也是猛然闪过:真的好狠 他们本以为,就算最后治不好,也顶多是大师兄经脉俱断,从此成为一个废人。 却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 大师兄他素来磊落,气度卓然不俗,又怎么能忍受得了如此的侮辱 这两人顾不得其他,直冲到床边。 面具人恨恨地砸了下床沿:可恶,可恨到底是什么人,对大师兄这么阴毒 但,再怎么痛苦,也无法让时间倒流。 面具人死死地按捺住心里对下毒手之人那暴虐的恨意,咬紧牙关说道:两位药师,不知,不知还有没有救 第780章 取血 ♂, 顾佐道:有救。 这么直接的回答,让那本来还沉浸在怨恨里的面具人与女子都是一愣。 旋即女子大喜:有救当真有救 面具人也脱口而出:若真有救,必然厚报还望尊驾救我大师兄一救 见到两人这如此期盼的目光,顾佐也不跟他们兜圈子,说道:有救归有救,不过耗费的时间就长了。若只是今天一日,恐怕是不成的。 祁连文石担心这两人以为顾佐乃是故意为之,就描补道:七种融合之毒,四十九种毒草混合,两位也该知道,定然是麻烦无比的。 面具人和女子冷静下来。 他们稍一思索,也知道顾佐并不是故意要怎么样,认同祁连文石的话。 在犹豫之后,面具人说道:既如此,便请两位指点一处所在,我等将大师兄送过去就是。 顾佐听他们这样说,也点点头:可以,我就在这里先为这位病人验血,由我堂兄去找地方,再来通知我等,如何 面具人和女子听顾佐这样说,自然是更相信几分。 女子道:也好。 总归,这人还在这里,应是真心而为。 说定以后,顾佐跟祁连文石说了几句话:堂兄,你所寻找的地方,定要隐秘。租下个十天半月的,想来差不离。 祁连文石明白顾佐的意思,遂答应道:堂弟放心。 接下来,他就在人带领之下,离开这房间,又迅速去丹药铺子那里交代一声,就离开了这地下交易会。 留在房中的女子和面具人,从祁连文石与顾佐的相处中,窥到了一些东西。 听起来这做堂弟的被那做堂兄的似乎是发自内心的尊重,论起地位,好像也是这做堂弟的更高 但转念一想,原本也是这位堂弟本事更高,说不得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才会让两人的地位非以年纪计算。 至于堂弟和堂兄一个嫡支一个旁支的事情,这些人倒没想过。 推己及人,若是他们跟旁支的人相处,除非旁支那人的境界已经极高,受到了整个族群的重点培养,否则,他们亦不会纡尊降贵,去唤一声堂兄的。 顾佐并不知道这些人还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他此时正取出了一根银针为专用于处理药材而炼制的灵兵轻轻在那病弱美男子的手指上扎了一下。 霎时间,一滴鲜血流了出来,被他用一个奇异材质的小碗给接住。 但这事儿还没完,他很快又开始出针,在男子眉心脚心脊椎后颈心口脉搏这六个地方,也一样扎了一针,取出一滴血来。 如此有了七滴血,分别在七个同样材质的碗中滚动。 面具人迟疑地问道:尊驾,不知我和师姐是否可以一起观看 顾佐将血取出后,稍松了口气,同时说道:可以,若有疑问,也可以询问。只不过,若何时我说不可再问,那么不论发生什么,你二人都不能出声,更不能阻止。否则功亏一篑,可不要怪罪于我。 听顾佐这么一说,两人自然也是十分注意的。 面具人说道:这是自然,请尊驾放心。说话间,他注视着自家师姐,目光很是严肃。 那绝色女子美眸微敛,也是正色点头:我知道,会克制,不会让自己的情绪害了大师兄的。 听两人的保证,顾佐才算是稍微放心。 然后,面具人果然就开始发问:这取血的位置,有什么讲究 顾佐回答:我猜,那位给两位大师兄下毒之人,也是精通药理,或者是请来了对毒物研究极深的炼药师。他给病人下毒,用七种融合毒,也非是巧合,而是刻意为之的。 女子一惊:你怎么知道 顾佐说道:这种下毒方式,令我想到了一种炼药师的毒辣手法,为七星摧心毒阵。用这种手法害人,会让人在清醒的状态下,感觉到自己的经脉血肉内脏骨头一点点地在毒药的侵蚀下,腐化变烂,最后彻底消失。而整个过程中,那些被腐蚀的痛苦,被害者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想要让自己的意识消失都无法完成,只能如此忍受,一直忍受到死亡。与此同时,受害者表面上却不会有一点痛苦的表现,反而会显得安详,让关心被害者的人,误以为受害者是无知无觉地,在入睡中死亡。 面具人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问:你刚才不是说,时不时清醒 顾佐叹气道:那是早期,刚刚经脉和气血出问题的时候,等七毒的平衡逐渐被打破后,就会从内部开始破坏了。等内部几乎破坏完,只剩下一张皮的时候,那个最后的关头,整个身体会一瞬崩溃。到时候,如果你们不知真相,会以为这位病人是在没知觉地死亡后,尸身腐坏。可实际上,在腐坏的那一刹那,这位病人依旧是有感觉的。 女子细细的指甲,掐进了肉里。 面具人的目光,变化更深。 不过这一次两人则都没有骂出声了,因为他们很明白,即使骂,也没有半点作用。当务之急,是快点将大师兄治好,保住他的性命 顾佐见他们还算镇定,就开始说自己这样做的目的:我从这七个地方取血,是因为在下毒的时候,七种融合毒是分散在七个位置,互不干涉的。 面具人问:就是尊驾刚才取血的七处 顾佐一笑:不全是。他慢慢解释:脚心脊椎后颈眉心这四处都是七个位置之一,但剩下的三个位置,则都在心脏里。只不过,是在心脏的不同位置。从脉搏指尖心口分别取血,所对应的就是那三个位置,但因为同样在心脏里,七种融合毒要想争斗也要先融合,所以心脏这三个位置最接近的毒,就会最早开始融合。脉搏等地取出的血,里面大部分都是分别对应那三个位置的,但因为已经有所融合,所以也有小部分属于另外两种在争斗的毒。因此待取来后,我稍作分析,也可推敲一二。 面具人听顾佐说得头头是道,也点点头:尊驾所言,很有道理。 他是真这么认为,而且,对方肯说,肯讲原理,无疑也让他放心不少。 顾佐就继续说了:另外,这三处所对应三滴血的状态,也可以让我看出究竟融合到什么程度。如果程度浅,治疗起来就更简单些,而如果程度深,就复杂些。 面具人再点头。 女子问道:那不知现在程度如何了 顾佐道:看那血液色泽不深,都仍为朱红之色,染上的其他色泽也就是丝丝缕缕,没有形成大团形状他一笑,这位病人的运道很好,这些融合毒在他体内融合的速度非常慢,症状只是最浅的。不过,如果再拖上个十天半月的,那就不好说了。再怎么慢的蔓延,那么长的日子,也该爬到了。 面具人心中亦是一阵后怕:的确如此。 顾佐摆摆手:我现在就将内中的融合毒进行查验分离。 很快,顾佐就取出一些瓶瓶罐罐的药水,来针对这些融合毒进行分离他曾经有过一段时间专门研究毒术,而且哪怕后来疏漏了一些,却也没有全然放下。故而,这分离融合毒乃是他炼毒的基础,对他来说,当真是十分习惯了。 事实上,真正让顾佐现在为难的,不是别的,而是融合毒的种类太多,里面包含的毒草那就更不用说了,分离起来复杂且麻烦,一时半会儿的是根本不可能停下。要等这些全都完成,才能针对性地炼制出解药来,但这解药要解除的毒太多,到时候,肯定又是一大通的麻烦。 当然,顾佐一旦进入工作状态,那就是无比专心的。 他迅速将其中装着某一滴血的小碗拿了过来,在里面窸窸窣窣地撒了很多粉末,然后这小碗里的鲜血,顿时就褪色了 顾佐看着变成了乳白色的血,嘴角抽了抽。 只是,这治疗的法子,还是很坑啊 想到这里,顾佐闭了闭眼,用手指轻轻在那白血上一擦,手指之上,顿时带上了有一丝浅白,被他放到鼻子前,轻轻地嗅闻。 这里面,已经没有血腥气了,取而代之的,是分属于不同毒草的,不同的味道。比如辛辣甜腥之类的。 大概过了有一两分钟,顾佐拿出纸笔,快速地在上面唰唰书写,短短时间里就已经写满。 面具人看得清楚,那纸上写着七种东西,其中有两三种他认得,确实是一种毒草。那么,这这应该就是这位年轻炼药师分辨出了这种融合毒的所有成分 第781章 治愈 ♂, 女子见状,也是一惊。 这位炼药师竟然如此快便分辨出七种毒草,由此可见,他对药材的敏锐竟是她所在宗门中,地级炼药师几乎无法完成的唯独天级炼药师,才能有这等表现。 此人,果然不凡 面具人也发觉这一点,他跟女子对视之后,心下更笃定一些。 还有七滴血,只盼望这位炼药师,能尽数分辨出来 顾佐并不知道这两位雇主是怎么想的,他现在分辨出第一滴白血,就开始用药物精华第二滴红血,将其变色,稍微嗅闻舔舐辨认。 于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每一次的分辨,都十分顺利,在那两人的注视下,顾佐只在分辨第七滴时,有一种毒草一时间难以确定,又多用了其他的法子来进行试探,才终于决定这个过程可是将那两人吓了一跳,好在有惊无险,终究还是完成了。 面具人长吁一口气:毒草分辨出来了,想必若是要解毒,也会容易一些 顾佐摇摇头:没这么容易。毒性复杂,既然此毒用了毒阵,若想解它,便要将解药也化为一种药阵,同时打入到病患身上,同时作战。否则,平衡打破后,毒血蔓延,可能会死得更快。 女子刚刚缓和些的心弦,登时又来绷紧。 顾佐叹道:之前为此人诊断过的炼药师,未必不知道他是中了融合毒,只不过即便知道,解法却极困难,绝非一时半刻可以完成,而且只要有分毫谬误,就会彻底崩溃的。 女子面色惨然:原来是这样。 面具人则是捏了捏拳。 顾佐慢慢说道:两位也不必怪罪对方,这病人的毒太凶险,解药投放时,须顺着排,连一点儿都不能错乱,每一点时间都非常准确,不可有半点错误,否则哪怕就只差这么一丝,也是根本无法解毒的。 女子和面具人还能怎么说 如今,他们也只能相信鼓足,希望他能够将大师兄治好了。 顾佐动作很快,只在须臾间,那原本放着毒血的东西,全都消失了。 他快速说道:你们把人扶起来。 面具人照做,而顾佐便伸手将数根长针打出,分别扎在那七个放过血的位置,定住那些地方本来会翻起的巨浪。 就这样,顾佐并不去过分操心那个病患,而是拿着那些血,把自己关在密室里,进行炼药。 只是他这一个炼制就是好几天,面具人十分焦急,忍不住就问道:令堂弟怎么还不出来 祁连文石这两天也是经常跟随在自家堂弟身边,看他如何给人治病,学到许多。而今有人来问,他便也安抚:不必担心,堂弟吉人天相,约莫又是被什么问题给吸引或者困住了,故而才这样久不曾出来。 不得不说,这祁连文石如今,对顾佐也有颇深的了解。但尽管已然知道顾佐对外的表现跟对内颇有些不同,如今也是心甘情愿,为他化解一些尴尬。 这时候面具人来问,祁连文石虽说心里担忧,脸上却还是会一丝不露的,只是安慰于他,让他们可以静心等待罢了。 顾佐这一闭关炼药,就是三个日夜。 有毒草在手,每一样毒草的接毒方法不难,难在凝聚成丹的方法,以及平衡的掌握。但顾佐到底是一路炼药走来的,对于药材的了解极深,即使是融合与平衡,在经历过十多次的失败以后,他也是顺利弄出来了的。 这么三日过去,顾佐出关。 面具人和女子一下扑过来:如何了 顾佐一笑:幸不辱命。 两人遂狂喜。 之后再不迟疑,顾佐只管带着解药,走到病患床前。 而后他毫不偶遇,弹指取针,又就着那些针孔所在方位,将足足四粒丹药,分别打入其中某个位置。唯独在心脏内的三处位置,让顾佐将剩下的三粒丹药塞进了病患的嘴里,形成最后的药阵。 后面的事情,就清晰了。 顾佐提醒道:寻一个男子,时时刻刻为他擦身。 那女子本想要亲自来做,到底还是没能耐住心里的羞怯,最后,还是面具人走上前来,而那女子她能为病患所做的事,也不过就是端水清洗毛巾等。 面具人不敢怠慢,在床边静静等待。 紧接着,他就发觉床上的人,发生了强烈的变化 一丝丝漆黑的物质,自那病患的肌肤表面渗出,不过只在数个呼吸间里,那些黑色物质就越积累越多,最终仿佛形成了一层黑色的泥甲一样,把病患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顾佐皱眉: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把他的衣裳剥下来,迅速擦身不然过一会儿这杂质累积太多,堵塞毛孔,排毒起来,就困难了 面具人立刻一跃而起,拿着毛巾,就麻利地给那病患擦拭。 这擦拭的速度很快就在十多分钟前还病怏怏的家伙,待他醒来以后,所受到的待遇必然是更加不同的。 顾佐看着受害者修长而虚弱的手,微微点头。 下面重复,暂时别看 今晚更新爪机书屋这边出了点问题,刚解决时花费了些时间,搞得这篇来不及了。我怕等下踩点更新还是来不及,先把这部分更了,晚一些的时候,再把剩下的部分放上来。 女子见状,也是一惊。 这位炼药师竟然如此快便分辨出七种毒草,由此可见,他对药材的敏锐竟是她所在宗门中,地级炼药师几乎无法完成的唯独天级炼药师,才能有这等表现。 此人,果然不凡 面具人也发觉这一点,他跟女子对视之后,心下更笃定一些。 还有七滴血,只盼望这位炼药师,能尽数分辨出来 顾佐并不知道这两位雇主是怎么想的,他现在分辨出第一滴白血,就开始用药物精华第二滴红血,将其变色,稍微嗅闻舔舐辨认。 于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每一次的分辨,都十分顺利,在那两人的注视下,顾佐只在分辨第七滴时,有一种毒草一时间难以确定,又多用了其他的法子来进行试探,才终于决定这个过程可是将那两人吓了一跳,好在有惊无险,终究还是完成了。 面具人长吁一口气:毒草分辨出来了,想必若是要解毒,也会容易一些 顾佐摇摇头:没这么容易。毒性复杂,既然此毒用了毒阵,若想解它,便要将解药也化为一种药阵,同时打入到病患身上,同时作战。否则,平衡打破后,毒血蔓延,可能会死得更快。 女子刚刚缓和些的心弦,登时又来绷紧。 顾佐叹道:之前为此人诊断过的炼药师,未必不知道他是中了融合毒,只不过即便知道,解法却极困难,绝非一时半刻可以完成,而且只要有分毫谬误,就会彻底崩溃的。 女子面色惨然:原来是这样。 面具人则是捏了捏拳。 顾佐慢慢说道:两位也不必怪罪对方,这病人的毒太凶险,解药投放时,须顺着排,连一点儿都不能错乱,每一点时间都非常准确,不可有半点错误,否则哪怕就只差这么一丝,也是根本无法解毒的。 女子和面具人还能怎么说 如今,他们也只能相信鼓足,希望他能够将大师兄治好了。 顾佐动作很快,只在须臾间,那原本放着毒血的东西,全都消失了。 他快速说道:你们把人扶起来。 面具人照做,而顾佐便伸手将数根长针打出,分别扎在那七个放过血的位置,定住那些地方本来会翻起的巨浪。 就这样,顾佐并不去过分操心那个病患,而是拿着那些血,把自己关在密室里,进行炼药。 只是他这一个炼制就是好几天,面具人十分焦急,忍不住就问道:令堂弟怎么还不出来 祁连文石这两天也是经常跟随在自家堂弟身边,看他如何给人治病,学到许多。而今有人来问,他便也安抚:不必担心,堂弟吉人天相,约莫又是被什么问题给吸引或者困住了,故而才这样久不曾出来。 不得不说,这祁连文石如今,对顾佐也有颇深的了解。但尽管已然知道顾佐对外的表现跟对内颇有些不同,如今也是心甘情愿,为他化解一些尴尬。 这时候面具人来问,祁连文石虽说心里担忧,脸上却还是会一丝不露的,只是安慰于他,让他们可以静心等待罢了。 顾佐这一闭关炼药,就是三个日夜。 第782章 抢先 ♂, 再说公仪天珩。 在经由两日寻摸之后,他是顺利抵达了迷宫的核心。 抵达核心的过程里,他不知诛杀了多少迷雾中的奇异生物,但因着有诸多化身出手,于他本身而言,却是并未消耗许多。 因此,尽管耗费了些时间,但他真正抵达之后,身上却仍是纤尘不染,不见半点狼狈之相。 而且,在公仪天珩抵达之时,那祭坛赫然矗立,为一座巨大的石台。 石台上,有一座极高的香炉,在旁边,足有十二支香。 公仪天珩见状,伸手一抓,已然抓起了九支香。 九为极数,在来到此处后,他自然而然,便知道该这样做。 当下里,公仪天珩翻手将这九支香点燃,随后朝着你祭坛行了一礼,把这些香那香炉中去。 青烟袅袅,直冲入天。 霎时间,在那祭坛上方,就出现了一面令牌 这令牌为玄墨之色,上有金纹,书写乾坤帝宫四个大字 公仪天珩面色微动,就纵身一跃,把那玄墨令牌取了下来。 紧接着,那玄墨令牌上突然弹出一根利刺,刺破他的掌心,汲取一滴鲜血下一刻,那玄墨令牌便同公仪天珩生出一种极其玄妙的感应了。另有一根金色光柱,直冲云天 遍布迷雾的长路中,一名身穿劲装的女子正挥剑斩落数只奇异怪物。 突然间,她便见到分明离她并不十分遥远的迷宫核心处,有青烟之上,旋即不多时,金光迸发 女子的剑锋还在滴血,她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不好,有人先行一步 她周身瞬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更快挥剑,冲进雾中如今已然失去先机,但后续不能再失去了 另一条长路上,一名翩翩公子手持折扇,挥舞间无数蜈蚣死在他的扇风之下,断成了无数截,而这名公子却并未十分在意,依旧极有风度,好似在闲云阔步一般。 然而,他却很快见到了迷宫核心的青烟金色光柱。 他的脸色,顿时一变:竟还有人能比我更快是哪个圣地的核心弟子不可,我须得再快一些 这般说罢后,这公子足下法力,以极快的速度,如风一般席卷而去 一条长路上,身形精壮的青年手持双刀,身体如同一道闪电,在飞快斩杀周围扑过来的狼群。 他的速度极快,就像是一台绞肉机,所过之处,一片碎肉,鲜血沾湿大地。 以这般的速度,那迷宫的核心,已然是近在眼前 青年眼里闪过一丝喜色,动手更不含糊他定要争得第一 但是,就在青年距离核心只剩下数百步的时候,那核心处,有青烟升腾,有金光爆发他顿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竟然有人先得到了通行令青年愤怒之极,这可是头一个考验,头名令牌,我势在必得 但是,再怎么暴躁也没有用处,因为那祭坛上的诸多表现,正是说明已然有人捷足先登了 青年杀得更加激烈。 但他这一次,除了要抢夺剩下的令牌以外,想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要看看,这个抢夺了他的机缘的人,到底是谁他有什么能耐,竟敢比做过精心准备的他,更加快 又有某条长路上,身披兽皮的高大男子鼻中喷出两团白气,一瞬间,两边的许多怪鱼都被震成了粉碎 高大男子转头一看,前方不远处,青烟与金光,全都迸发。 嘿,竟有人这么快他哈哈大笑,不过据我所知,另外几个地方的崽子们,可没这样的本事也不知道这个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这么嘀咕一句后,高大男子还是继续喷他的白气,杀他的怪鱼,相较于其他几条路上的人,他却没有什么上进心一样。 当然,哪怕他没什么上进心,速度依然是极快。 公仪天珩被那令牌认主后,脑中也多出了很多信息。 原来这一块令牌的全名,叫作乾坤通行令,乃是一种引导性质的令牌。而这一块玄墨色的,正是其中等级最高的。 这一座迷宫,的确就是乾坤帝宫的考验,而不是其他势力做出来的东西。能得到消息,能加入进来,能破开关卡,能最终得到令牌,需要实力,也需要气运。 如果没有实力,那自然是闯不进来,要么得到一些东西就退散,要么就是直接殒命在迷宫里。 而如果没有气运,则根本不可能得到消息。 尤其是祭坛前的最后一个考验,也是对气运的要求很高,总共十二支香,去不同的数目,那么结果也是不同。 公仪天珩是第一个人,如果他的气运不足而实力高,那么他也可以得到乾坤令,却并不会插入九支香正常情况下,一名武者只会上三炷香,三炷香所得到的,只会是普通的乾坤通行令,而只有九支香,才能得到最高等级的玄墨通行令。 如果公仪天珩只用了三支香,那么之后过来的人,不管多少人,用多少支香,得到的都会是普通通行令,哪怕第二人插入九支香,也仍旧不行。 气运和实力,相辅相成,缺哪一个,都只能得到普通乾坤令。 这玄墨乾坤令告知公仪天珩,它仅仅只会在第一次考验中发下,之后其他的考验中,就只有普通的乾坤令了。 当然,如果有人所有考验都通过,每一次都能得到普通乾坤令,那么所有乾坤令合起来,就可以合成玄墨乾坤令。但是对于玄墨乾坤令的主人则不同,倘若他剩下的几次考验里,有哪怕一次没有得到普通乾坤令,那么他的玄墨乾坤令就会跌落等级,也变成普通乾坤令。 乾坤令的等级,就决定了这一次招收的弟子,在乾坤帝宫里的地位。 玄墨乾坤令之意,切莫懈怠。 公仪天珩听完,心下了然。 他也是个有野心的人,既然能有最好的,他便不会退而求其次。 剩下的几次考验,玄墨乾坤令都会提前告知他出世的消息,他所要做的,就是迅速过去,进行抢夺 一切消息,玄墨乾坤令灌注到公仪天珩的意识里,不过用了数息时间。 公仪天珩明了之后,眼见那茫茫迷雾之中,似乎有身影越来越接近,登时知道那必然是有极强的天骄,只比他慢上数步,即将到此 当下里,公仪天珩对玄墨乾坤令行使命令,又一道白光闪过,迅速将公仪天珩整个人都包裹住 同一时刻,一个人迅速自迷雾里冲了出来,一双含着愤怒的眼,直直扫向祭坛上的这团白光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身影很快消失。 而那冲出来的青年,在看到其他几条路上也有反应后,几乎是立刻从祭坛前抽出了一支香,但眼里的愤怒,则是更深不知是哪里来的家伙,竟知道要取九炷香到底是哪个圣地的人 但他还是迅速冷静下来,恭敬上香。 剩下来的,只有两支香了。 因为有人取走九支香,因此,一支香便是一个名额。而若是第一人只取走一支香,那么,每三支香一个名额。 很快,从三条路中,有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出来。 他们三个立刻朝着彼此冲杀过去,有人赢了,便能去上香夺取名额,若是没有,那么 之前那个青年,不敢在此处久留。 和玄墨乾坤令会认主不同,其他的乾坤令都可以抢夺。 公仪天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迷宫外人群的某一处。 所有的人,如今都在为迷宫痴狂,并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所以,他即使这般突兀出现,亦不曾有人留意。 原本现在公仪天珩是该离去的,但心中倏然产生的感觉,却叫他停了下来。 果不其然,仅仅只过了一炷香时间,那迷宫之内便发出了巨大的坍塌声,而且从内到外,整个迷宫也仿佛是碎裂的鸡蛋壳一样,不断地裂开 迷宫塌了 有友人还在其中闯关者,面色难看。 不过,人家好歹都是修士,他倒也并未完全颓丧。 从坍塌的迷宫里,也有很多身影弹射出来,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还有更多的人都被这迷宫压制,一时半会儿的,是出不来了。 公仪天珩静静地看着。 他推测,应当是那祭坛旁边,剩下的三炷香也被人取走点燃,而这迷宫正是为了发下乾坤令而存在,发完了,当然也就没了。 但是,有一件出乎公仪天珩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迷宫爆裂,每一条路的尽头,还未被取走的宝物,全都如同天女散花一样,飞到了四面八方 公仪天珩思及自己的产业,是毫不犹豫,纵身而起。 以他的速度,再配上几道虚幻的化身出击,他收取的速度,竟然是最快的 第783章 天骄之争 ♂, 众多的武者也都疯狂了。 他们来闯迷宫,虽然有一部分是为了乾坤帝宫而来,但绝大部分,所为的都是迷宫里的宝物 现在迷宫崩塌了,有一些武者困在里面,有一些武者正在逃生,可是对更多武者来说,这些分散出来的宝物才是最重要的迷宫的崩塌,对他们来说,更是一件极大的好事 所以,无数人争夺起来。 一些天骄级别的人物,顺利从迷宫走出,他们没能夺得乾坤令,在见到这些宝物后,自是目光微冷,都是大袖一展,飞快地搜集起来。 普通的武者争抢得虽然很快,可是在他们周围的武者更多,每逢见到有人抢到了木箱,就会蜂拥而上,跟他争夺 很多时候,这些抢到的木箱又会高高飞起,被另外一群人见到,继续争抢。 偌大的空地,无数的武者,就像是热油入水,沸腾不休。 甚至一些天骄出手便能抢来三四,叫另外一些不及他们的武者瞧了眼红,居然是三五成群,围攻天骄,也来抢夺 这些天骄举手投足俱是强大能量,然而到底双拳不敌四手,或许三四人还能支撑,但若是同境界的来上七八个,就有危险。 因此,在这样混乱的场面下,竟是有一些实力稍弱的天骄,都曾被人抢走木箱过。 这般之事当真是叫他们大伤颜面。 鲜血流溢,肉碎横飞。 然而如此恐怖的场景,已然是无人可以阻止了。 不过,在一片血雨之中,仍是有一些人,游刃有余。 自崩溃迷宫冲出的那几位来自圣地的顶级天骄,他们手中灵兵挥出,便能引起空间动荡,周遭的所有木箱,全都被牵引而来。 他们周身的气势极为恐怖,每一个都仿佛是立在一个黑洞里,凡是打过来的攻击,都如同被这黑洞吸附一样,变得扭曲削弱,根本无法伤及他们一根毫毛 久而久之,这些顶级天骄的周围,就形成一片真空般,几乎无人敢接近了。 这四人一边争夺,一边互相防备。 原本他们彼此都是各占一方,没什么牵连,但突然间,那名身着劲装的女子手持长剑,同另一位身披兽皮的高大男子一起朝着双刀青年冲杀过去 翩翩公子一愣,旋即面色一凛:联手了奇怪,他们怎么会联手 只听那兽皮男子朗声笑道:大妹子,我说话算话,你帮我把这个家伙的东西抢过来,我就把你要的材料给你 劲装女子出手更狠辣几分:说话算话 兽皮男子大笑:放心,我邢诺素来一诺千金 劲装女子对兽皮男子也是相信的,立时跟他一起动手,对那双刀青年出手狠辣。同时,她更对那翩翩公子扔了个冷厉的眼神过去:离开,不然,我们就换人了 翩翩公子笑容一僵,随即扇子一摇,抽身后退足有上十里。 虽说顶级天骄都有自己的骄傲,但是,如果面对的是三个跟自己同样级别的人对战,那么他自然是会避其锋芒的。 这般退了好一会儿后,翩翩公子堪堪停下。 他目不转睛地观战,便发觉那个双刀青年不多时就被这两大顶级天骄的联手逼得用出了自己极强大的秘技,但那劲装女子出手如电,长剑舞动绵绵密密,将所有道路封锁,便让他依旧没办法脱身。渐渐地,兽皮男子出手强悍,把那双刀青年的周身打出了数道伤痕,而这些伤痕,每一道都潜藏着兽皮男子的力量,叫那双刀青年一时无法驱逐,便是狼狈不堪若是这般下去,他说不定要死在两人的夹击之下 倏然间,双刀青年脸色数变,最终定格在铁青色上。 他心中后悔不迭,不该留在此处抢夺那些木箱,待他出来以后,就应该迅速离开 他并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两名同境界的顶级天骄合作,若只是一人,他又怕得谁来 然而,已经没办法了。 他恨恨地伸手,将一块令牌扔了出来这回让你们一次,我们等着瞧 说罢后,双刀青年身体化为一道虚光,远遁而走。 而那块令牌,则被兽皮男子抓到手里,同时,他另一只手中出现个东西,直接抛给了劲装女子。 劲装女子接住:交易两清 兽皮男子也是笑道:日后有机会,再合作。 之后,这两人分散,再度抢夺木箱宝物起来。 翩翩公子松了口气,回过神来。 只是他这时候才发现,他如今所站立的这个地方周遭竟也是一片真空 翩翩公子觉得不对,抽身回转,朝四周观察起来。 但他才刚一转身,便见到在距离他不过只有五丈多远的侧面,竟是有一个青年虚空而立,姿态气度,都与旁人不同。 而这个青年周遭,有数道虚影在不断地来回闪动,这些虚影的面貌十分模糊,但他们的每一次来回,在青年的前方,都会出现数个木盒,旋即被青年轻轻拂手,全部收入囊中。 翩翩公子不由震惊。 只有五丈多的距离,如此接近,他竟然一直不曾发觉对方的存在 哪怕这其中有他在全神贯注观战的原因,但是这也说明了很严重的问题这个青年,等级必然至少和他相同,甚至在他之上 但是,翩翩公子仔细打量,依旧只感觉陌生。 几大圣地的传人,都是他时常打交道的,但那些人里,没有一个能跟眼前的青年对上他到底是哪里来的人 一时间,翩翩公子踌躇起来。 正此刻,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青年微微侧身,朝这边看来。 翩翩公子看清楚他的正脸,又是一惊。 好俊美的人好不俗的气质 如这般耀目之人,他只见过一个而那个人比之此人,似乎也多了一丝瑕疵。 而这一位,容姿几近完美无瑕 这一刻,翩翩公子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不对啊这样的人,为何从未有人发觉过 像他这般的人,若是出现在人群之中,定然一眼便能与旁人区分开来才是 然而,越是在记忆中搜索,越是寻找不到。 翩翩公子仔细回想。 八大圣地,五十年一代出天骄,每一代天骄都不曾断代,但是顶级的天骄,则是未必如此。 上一代,两大皇朝占据上风,有顶级天骄盖压众多宗门圣地,可宗门的圣地里,唯有一家有顶级天骄,却是实力不及皇朝。 而这一代,宗门圣地有数名顶级天骄出现,而皇朝中却没有 莫非,这一位乃是那些圣地中,隐藏着的杀手锏 可是圣地之间,彼此知根知底,就算有所隐藏,多少都能透露出一丝端倪,这人的端倪,分毫不见 翩翩公子思忖极多,考虑良久后,他到底是朝着那青年天骄慢慢行去。 他的口中则先打招呼:这位兄台 公仪天珩原本从容而立,搜集木箱,但不多时后,竟有几尊极不俗的男女天骄往他周身近处而来,竟在对战。 他稍一思忖,并不觉得能影响自身,便只是稍稍挪动,不曾远离。 果不其然,那些人斗战到一处,掀起的余波还未曾同他接近,已被他先行消除。 更有一尊顶级天骄离那对战天骄颇远,居然往他这边移动过来,公仪天珩正要出声驱走,没料到这尊顶级天骄一心观察战场,全然不曾察觉到他的存在。 公仪天珩眉头一挑,便不多事唤他了。 而等斗战结束,这一位翩翩公子般的顶级天骄终于发现他的存在,可他竟呆怔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思索什么直叫他有些哭笑不得。 终于,这尊公子般的顶级天骄先打了招呼,往这边靠近。 公仪天珩心念电转,到底还是不曾离去,而是微微颔首,也算是打过招呼。 此时,翩翩公子自言道:在下南逸,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公仪天珩一笑:在下公仪天珩。 南逸微怔。 公仪天珩公仪 在诸多圣地中,似乎并无如此大姓,便是一些黄金级的势力里,似乎也不曾听说。 这一尊顶级天骄的来历,越发显得扑朔迷离了。 相较于南逸,公仪天珩倒是没觉得如何奇怪。 在顾佐忙于炼药与势力的时候,他也没闲着,自然是把这个世界上关于武道的很多信息,都打探过。 比如这个南逸,就在公仪天珩曾经的打探范围之内。 他来自于天门宗,为其中五大姓之南姓子弟,如今这一代的顶级天骄之一。 为人 比较好洁净,喜风度,但论起胸怀来,倒是颇为宽广,也从未有目下无尘的表现。 想来,并非不可交。 第784章 南逸的猜测 ♂, 当然了,结交什么的,不能上杆子去。 在短暂地说了这两句后,公仪天珩的目光转回,继续操纵体内的化身,叫他们继续去搜集木箱。 而南逸见公仪天珩忙碌起来,他自己略思索后,也不再停留,而是闪身让出这一片所在,去开辟了另一片领土了。 不知不觉间,就有数个时辰过去。 在迷宫前是杀得血流成河,无数的武者都殒命于此,堆成了尸山血海一般。 顺利抢夺到东西的,能顺利离开的武者们,身上煞气冲天,每一个人的眉眼之间,都带上了赫然的杀机。他们经由这一番惨烈争夺,自身的气势,也又有一番增长。 若是此时有人来到这迷宫前,都会为如此惨状而震惊。倘使其中有境界不高的武者,那么说不得还不用如何去观察,只消来到这里,就可能会被那些尸骨上残留的恐怖气息,而吓破了胆 这一番争夺,最大的赢家当然就是诸多的天骄,其中又以顶级的天骄所得最巨。 只不过,其他人再怎么眼红,面对这样的天骄人物,也只得黯然退去虽说也有人打上了主意,想要多多约集人选,进行抢夺,但乌合之众永远不会知道天骄的底牌,凡是敢这么做的,无一例外,都抛尸荒野了 从此,再没有什么亡命之徒,敢拦截天骄。 但是天骄虽不拦截,对于那并非天骄的武者,却往往有许多人前去阻拦最终,哪怕不在这迷宫前,也有无数人因此丧命 再说公仪天珩。 他已然收得差不多,手头里弄到的木盒,足有数百之多。 这里面或许有些东西是对他并无多少作用的,然而只要有东西,大约都能化成他所需势力的底蕴。 略算一算后,公仪天珩见迷宫之内再无宝物喷出,遂不再停留。 因他争夺时周遭形成一片真空,被绝大多数武者承认了他的实力非凡,因此在离开的路上,并无人阻截他的去路。 公仪天珩面上微微带笑。 他也该快些回去了。 想来他的阿佐该等急了。 南逸收了不少东西后,眼见着这场血腥争夺已然结束,就回转身,准备去找公仪天珩,再请他吃个饭,打探打探他的来历。可没想到的是,等他来找的时候,公仪天珩已经连影子都不见了 这这不可能啊 不然的话,就是公仪天珩的身法太强,速度太快,叫他们也捕捉不到痕迹而已 于是,南逸就有些失望。 这时候,有人走过来,察觉了南逸的心情,问道:南师弟,你这是怎么了 此人是个体态修长的男子,他虽不比南逸俊俏,却也是气度不俗,同样是南逸这一代的天骄,叫作薛俞只是不像南逸一样,是顶级的天骄而已。而且,他姓薛,而薛姓之人,为南逸的母族,也是天门宗的大姓。 薛俞是薛氏一族的旁支,跟南逸的血缘关系比较远,但是真要论起来,南逸也是可以叫他一声表哥的。再者,这薛俞跟南逸的师尊是同门师兄弟,所以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十分友好。 南逸很给薛俞面子,见他发问,就闷声道:我刚见到一尊顶级天骄,是生面孔,想要多试探一番来着。孰料争夺之后,他便消失,并不见踪影了。 薛俞为了不跟南逸争夺,先前在比较远的地方,此时过来,是为和南逸一起回归宗门。而今听南逸提起那人,这般惋惜,不由好奇:顶级天骄的生面孔这倒是稀奇了。南师弟,他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叫你如此另眼相看 说实在的,南逸也是个很傲气的人,哪怕跟他平级的另外几人,都有他看不上眼的。而目前这个跑掉的,明显就是他很看得上的,这不得不让薛俞好奇。 南逸回想那人的风姿,不由说道:不逊色于公西寒。 这回薛俞也惊了:公西寒你此言当真 南逸再想一想,肃容颔首:不错,无论是容貌气度,甚至出手之后的实力,皆不比公西寒逊色。而要说哪个更强一些那恐怕就要看他们动手,方可以窥知一二了。 薛俞缓缓吁气。 若是这样的话,他这师弟想要打探一番,也就是理所当然了。 然后,薛俞又叹息道:只可惜,这一回公西寒未来。但他分明也需要争夺通行令,进入乾坤帝宫,为何又不来 听得此言,南逸露出一声冷笑:恐怕,是有人不想他来。 薛俞心里一凛:你的意思是 南逸道:这一回,代表天池宗来争夺通行令的顶级天骄,乃是高星汉。 薛俞猛然想到什么:莫非,是高星汉 南逸声音里带着嘲讽:天池宗原本为我六大宗门势力中,底蕴最为雄厚的一宗。但其内斗严重,这一回还出了两名顶级天骄,叫人十分羡慕。然而,高星汉心胸狭窄,虽同公西寒一般,都拜入了太上长老门下,但他处处比不上公西寒,此次争夺,他怕是担忧一旦公西寒出手,再无他的好处,便想方设法,叫公西寒来不成此处了。 薛俞一惊:公西寒实力更胜高星汉,如何能被他阻拦 南逸的声线,倏然压低:但公西寒光明磊落,必然想不到,竟会有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对他下毒手罢。他的声音更低,而且,若是高星汉的话,只怕他绝不仅仅是试图阻止,而是要将公西寒彻底给 薛俞的脸色都变了。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可是在大是大非宗门最高利益之前,受过宗门栽培的人,自然都会回报一二。其中比较重要的一点,就是维护宗门里天赋最高的那些弟子,因为只有他们顺利成长起来,才能一代代地护住宗门 可是现在,听南逸这样说,恐怕他是有途径知道或者是通过某些事有所猜测,公西寒被那高星汉给暗害了 这对于天池宗来说,就是不顾大局 当然,这事儿对于其他几大圣地来说,都是好事。 公西寒在顶级天骄中,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若是他在,再加上一个高星汉辅助,那么天池宗的这一代,必然会将其他圣地都压制下去。 可若是公西寒没了,区区一个高星汉,顶多也就是跟其他几个圣地里的顶级天骄同样地位,想要盖压其他顶级天骄,根本没可能。 那么,其他的圣地的压力,也就不大了。 只是,南逸却没什么欢喜雀跃的感觉:当前方有人在大步向前时,我等追逐者方有鞭策之感,可若是前方无人,我等即便互相竞争,也易自满。公西寒若是陨落,对宗门或许是一件好事,但对于我等来说,却非如此。天底下,只有高星汉那般短视之辈,才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薛俞深以为然。 哪怕他只是个普通的天骄,也知道公西寒那样的人有多难得。 甚至很多人都认为,只要他能一直这样下去,有数成可能,会成为镇压十余万年岁月的大帝之尊 可惜,太可惜了。 随即,南逸又露出一个笑容:不过,这高星汉虽是暗算了公西寒,却也没吃到什么好果子。那数块通行令,我得了一块,那高星汉却是不曾得到。 薛俞怔了怔:我依稀听闻,他在那迷宫里也上了香 说到这个,南逸就有些幸灾乐祸了:他的确是上了香,先前也的确是得到了一块。然而在他出来以后,却是贪心不足,为争夺这里木箱,被那邢诺与司优扬一同动手,抢夺了过来 薛俞听得,也不由笑了:那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南逸笑道:正是如此。他倏然又说着,若是公西寒就此陨落,那高星汉想来也没什么事,可若是高星汉气运不足,公西寒重归那高星汉恐怕就要倒霉了。而且,就连是我也能猜知一二实情,那天池宗内,定然也能知晓公西寒之事乃是高星汉所为 薛俞便点了点头:因此,即便公西寒出事,天池宗不得不倚重高星汉,怕是宗门上下,对他也无半分好感。 南逸道:正是如此。 两人闲话一阵,又找不到那个陌生的顶级天骄,便不再多留。 南逸和薛俞,取出飞舟,直回天门宗。 顾佐治疗了那名中毒的男子后,就重新回到第三小药天宅邸,继续自己的宅男生活。他该炼丹炼丹,该修炼修炼,日子过得跟从前没什么区别。 而在他因见到那跟大哥差不多帅的男子而越发涌现出来的对大哥的思念日日加深时,公仪天珩回来了。 第785章 大收获 ♂, 顾佐见到公仪天珩的身影,简直高兴极了,他把手里东西一扔,就以闪电般的速度扑了过去,一下抱住公仪天珩:大哥,你回来啦 跟他大哥一起去的吉家三兄弟已经回来了,但是自家大哥却是迟了很多,他心里当然是有些担心的。 公仪天珩一怔,旋即很愉悦地接受了顾佐的投怀送抱,然后他露出一个笑容:回来了。 说完后,公仪天珩就着这个姿势把顾佐抱起来,跟他一起进了房。 顾佐猝不及防,随即就被剥光了衣服,摁在床上好好地被煎了遍鱼,才气喘吁吁地跟公仪天珩说话。 大哥你这次过去,成果怎么样 公仪天珩回忆了一下自己在迷宫里的劳动过程,手掌一拂,在他的面前就出现了有几百个木箱子。 顾佐愣了下:这是什么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收获。 顾佐囧了:这是什么收获 公仪天珩见他这副模样,只觉得十分可爱,顿时揉了揉他的头,开始给他将这些东西的来历:这要从我进入迷宫的时候说起 在迷宫里的经历,说白了也就是一次正常的探险,不至于非常精彩,但是也是遭遇了不少危机。而从迷宫里出来后,夺宝的那段时间,照理说才是最危险的,不过公仪天珩实力高强,即使被人包围也丝毫不惧,后来反而成了最大的赢家。 顾佐听着,眼睛发亮:也就是说,这些木箱子里,都是迷宫会给人的好处 公仪天珩含笑点头。 顾佐的眼睛更亮了。 公仪天珩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阿佐要是喜欢的话,可以慢慢拆开来看。 顾佐连忙说道:那我拆了 说完,他就先随便拿了个箱子过来,上手就拆。 对于顾佐的做法,公仪天珩毫无异议,他把顾佐半搂在怀里,看着他兴致勃勃,性情也是十分愉快。 不多时,顾佐就把这第一个箱子拆完了。 在箱子里,赫然是一块有拳头大的矿石,闪烁着金色的光彩,看起来就像是有一丝丝锐利感在流溢一样。 顾佐一愣:锐金石 公仪天珩也看了一眼:是打造灵兵的上好材料。 顾佐露出个笑容:没想到会是这个,可以留起来,以后添加到大哥本命灵兵的材料里去。 公仪天珩又摸摸他的头:阿佐收起来罢,再拆第二个。 顾佐点点头,把锐金石收进了药天大殿,然后就再随便拿了第二个箱子过来,同样是迅速地给拆掉。 公仪天珩见状,面带笑容。 顾佐拆开箱子,发现这个箱子里面,出现的是一个有巴掌那么大的瓶子,里面有雪白色的液体在流动,但那液体的密度显然很大,在瓶子里几乎呈现出半膏体的状态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万年石乳 公仪天珩也看一眼:在此物上,阿佐应为权威。 顾佐脸上带着笑容:万年石乳可不容易弄到,而且很温和,正好可以拿来调和很多丹药的药性,好东西 公仪天珩柔声道:阿佐喜欢便好。 于是,顾佐就把这万年石乳也收了起来,再拆第三个箱子。 在这第三个箱子里,出现的还是一块打造灵兵的材料,品质不在那锐金石之下,上面还带着丝丝雷霆的力量。这种石头对于公仪天珩而言是没什么用处的,但若是拿去同其他人交换,想必也能搞到不少的好东西。 顾佐也很满意,收起来看第四个 第四个箱子里还是材料 第五个 第五个里面是一种石根,药性非常特殊 第六个 这里面是一瓶奇特的丹药 之后第七第八第很多个。 对于顾佐来说,拆箱子本身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而每次从箱子里开出不同的东西,也给他很强烈的新奇感。 从小到大,他几乎没玩过这种游戏,现在他玩了,那就是兴致勃勃,根本不觉得累,一连几百个,就被他这么缩在公仪天珩的怀里,全部都给拆开了 公仪天珩难得见到顾佐这么感兴趣,也觉得自己弄到那么多箱子的做法挺对的。等他全拆完了,就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出汗。 顾佐笑得开心:我都什么境界了,拆几百个箱子而已,哪那么容易出汗嘛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这些拆出来的东西都不错,其中一些简单的传承武学,给祁连文石留一份,再抄上一份,就带回去,交给公仪家吧。 顾佐点点头:也行。 在这些箱子里,他们得到的东西绝大部分都是炼制灵兵的材料,而且全部品质不低。从里面可以选择很大一部分来给公仪天珩使用,甚至一些质量高的,能重新融入他已经炼制成功的本命灵兵里,让它能够对一些材料进行替换,更进一步地提高灵兵的品质。 除此以外就是天材地宝,通常都是一些玉髓石乳之类的,这样的东西全都能帮助顾佐炼药,也是非常棒的。 接着是一些奇怪的药材,比如化石啊药性怪异啊等,同样让顾佐很感兴趣。 最少的,那还是传承。 这几百个箱子里,开出的传承只有二十七份,有的里面是一种功法,有的里面是一种武技,只有少数一两种秘技。 不过这些公仪天珩肯定也是要一一看过的,最后可以汲取其中精华,进一步地完善他自创的功法。 在碎空境以前,公仪天珩必须在功法上去的一个很大的突破,这样一来,就可以保证他在晋入碎空境以后,依旧有着同境界中,压倒性的战斗力甚至,能威胁到更大一个境界的强者所谓命运,终究还是想要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哪怕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所有的东西都规整好后,顾佐的兴致才消退了一点。 而公仪天珩这边的东西处理好以后,就该处理顾佐这边的了。 没错,顾佐开始给自家大哥讲述这些天自己的经历。 并且,顾佐的经历虽然不如公仪天珩那边热闹,但也是很精彩的。 顾佐主要讲的,就是在地下交易会接受悬赏的事儿,而他特别进行描述的,则是那个差点挂掉的美男子。 只是 在他形容完那个美男子的长相风姿后,还没等说出具体的来,他的耳垂就被轻轻地咬住了。 顾佐顿时僵硬如石头:大大哥 公仪天珩声音低柔:那个美男子的姿容,当真这般让阿佐喜爱 顾佐更僵了,他立马说道:没有啊那个人的姿容怎么能跟大哥相比我也一点都不喜欢他我就是觉得,那样的人也许大哥会想要认识而已而且,他的性格也不好,硬邦邦的根本没有大哥亲切 这么大一串说出来,听得让人哭笑不得。 公仪天珩本来就是逗弄顾佐的,听他这样说,好笑地在他的侧脸亲了亲:阿佐这样想就最好了。 顾佐舒口气:本来就是嘛,大哥才是最好的。 这已经算得上是甜言蜜语了。 公仪天珩一个没忍住,又亲了亲他的侧脸。 于是,顾佐的脸就红透了。 他刚才,到底是说了什么啊 公仪天珩跟顾佐黏黏糊糊地亲密了好一会儿,终于消停下来。 而之前的一些离愁,也在这样的亲密之中,消散于无形了。 从第二日开始,公仪天珩重新陪在了顾佐的身边,看他炼药,跟他一起修炼。 不过,现在的公仪天珩,注定很忙。 这样的日子,基本上就过不长。 果然,在半个月之后,又有一个消息广为流传。 在药鼎大陆东西南北四面,都有一处贯通数个地方的大河中,出现了噬人的元蛟。像是突然发生了什么大事似的,这些地方的元蛟都很有组织性,其中由五级元兽率领无数蛟族,包括很多元蛟,很多荒蛟,都在那些大河中作祟,甚至周遭的一切城池,都会因此而遭殃。 于是,就有很多城池发出了求援的公告,消息广为流传。 紧接着,无数的年轻俊杰进行响应,按照各自所在的地方不同,选择最近的那一条大河,汹涌赶去,除灭作恶蛟族 公仪天珩自然也是去了的,他带上吉家三兄弟,前往那处驰援。 他的本领高强,因蛟族强大,便有不少年轻俊杰渐渐聚拢在他的周围,听从他的指挥。而吉家三兄弟也是听从他的命令,让他能够令行禁止,借助众人之力,大量地除灭蛟族,创下了赫赫的声明 这一次,在所有人一起除灭蛟族后,公仪天珩就带着三兄弟消失了,而哪怕他消失了,他的威仪,众人依旧津津乐道。 第786章 大墓 ♂, 此后,又是好几桩的大事。 基本上都是某地有凶兽作祟,众天骄往各地除去,又或者有哪一个凶残的恶人流窜,要天骄们前去追击,还或者什么地方出现秘地,要在里面找到一件什么宝物,还或者要去历险等等。 公仪天珩自然是一件大事也不会错过,而在这过程中,他的名气也渐渐提升,再也不是和从前那般籍籍无名了。 同时,他又弄到了一块通行令牌,只不过这一块令牌,是朱红色的。 这是普通令牌。 在夺取通行令牌后,公仪天珩将它们妥善收了起来,很奇异的是,朱红色的令牌可以融入到玄墨令牌里,给它镀上了一层朱红色的光晕,使玄墨令牌更显得古朴厚重,非常有韵味。 然后,公仪天珩若有所思。 也许他并没有那些圣地中人的消息灵通就算是祁连文石极力在帮他打探也不行,但是,他的悟性和智慧都是一等一的,在看到令牌的一些变化后,自然就会有一些猜测。 但这猜测对不对,还得等这乾坤帝宫选拔接触才行。 这一日,又有消息传来。 祁连文石抹把汗,坐在公仪天珩和顾佐的对面:这一回,是在东南方有一座大墓出土了。 顾佐看过去:大墓 他突然想到了以前那座人王墓明明只在几年前,在他想到的时候,简直就好像是上辈子一样。而现在的他们,从境界上看,也已经可以称为人王了,甚至,哪怕是绝顶天骄级别的人王,也未必能是他大哥的对手。 一时间,顾佐都有些唏嘘起来。 现在,又有一座大墓出现,真是容易勾起回忆。 公仪天珩显然也同样想到了那里,他对顾佐笑了笑:这回定然比那一次更加艰难,不过,如今你我也今非昔比。 祁连文石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但还是继续给他们讲解:听说这回出现的大墓有十八环,每一环都会有僵尸出现。 顾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僵尸 祁连文石点头:据说武者死了以后,要是用特殊的方法关在墓里,过上几百年就会变成僵尸了。这些僵尸都有武者生前的能力,就是因为身体属性不同,有些在活着时可以使出的招式,在死后可能会发生变异,有往厉害去的变异也有往弱小去的,这全得看运气。 公仪天珩听他继续说,倒也认真。 祁连文石就继续讲:从十八环到最中心的一环,每一环的僵尸数量不同,实力也不同。在僵尸的眉心有一种尸珠,在打死僵尸以后就可以摘取下来,每次得到一定的尸珠数目,就可以跟大墓换取钥匙,进入到大墓的下一环 还有一些注意事项。 顾佐听着,不由得叹了口气。 祁连文石就暂时住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顾佐把以前跟自家大哥一起下人王墓的事儿跟祁连文石说了,然后无奈道:那里面肯定有很多适合炼药师的天材地宝,可惜我不能过去,不然的话就可以采下来了。大哥进去后,得尽快往中间闯,是没时间帮我采的了。 祁连文石一听是这么回事,不由得笑了:原来是这样,你别担心,这一回去大墓里,并不排斥炼药师也跟着进去。只不过炼药师只能进入前面的十七环,到第十八环的时候,就要止步而已。 顾佐两眼一亮:真的 祁连文石点图:当然是真的。大墓里面有很多毒气,武者的身体素质虽然好,但闯的关卡多了,也说不定会让身体受到一定的损伤。所以有不少武者都决定带上自己合作已久的炼药师一起进去,也好随时随地给他们解决这种类似的麻烦。 顾佐深吸一口气:原来是这样说着,他用闪闪发亮的眼神看向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忍俊不禁,而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这一回,又要同阿佐并肩作战了。在大墓中,一切全靠阿佐。 顾佐脸一热,连忙点头:大哥你放心吧我一定能让你赢的 公仪天珩含笑,目光越发柔和。 祁连文石看着两人这样的相处方式,不知怎么的优点脸红。 然后他快速把刚才没讲到的地方讲了一下,转身朝后面摆摆手:我去给顾兄弄点药材储备,等我一个时辰 顾佐见祁连文石这落荒而逃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大哥,他脸皮真薄。 公仪天珩捏了捏顾佐的脸,意味深长地说道:他总有一日,不会如此的。 大墓开启的时间很近了。 公仪天珩和顾佐得到消息后就立刻使用一切办法,终于在开启的两个时辰以前,来到了大墓的前方。 在这里的人已经非常多了。 因为之前公仪天珩四处征战,在自己闯下威名的同时,当然也见过了不少也一样在奔波的天才天骄们。 有些人跟公仪天珩曾经合作过,有些人则是擦肩而过。 目前公仪天珩只要目光一扫,就能发觉在这周围的所在,有不少熟面孔。 当然,公仪天珩的到来也引发了很多人的注意,同时更多人则是将注意力落在了顾佐的身上他们也知道,这一次进入大墓,带上炼药师是更加妥帖的,只是并不是什么样的炼药师都能带,如果本事不够,进去也只有送菜的份儿。 那么,能被这公仪天珩带来的炼药师,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物如今观察一番,只觉得气息倒是醇和干净,但是十分年轻,阅历如何便不知晓了。 没错,顾佐的丹王境界被这些人看在眼里,但在意程度不高,大墓里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样的情况,武者们更需要的,是经验丰富的炼药师,哪怕不能炼制地级丹但是,他们谁需要地级丹了 要的是见识,要的是积累,要的是眼光。 当然,也不是说年轻炼药师就没眼光没积累,只是正常情况下,当然还是活得越长见识越多了。 不过,也没有人对顾佐过分质疑。 理由很简单,在他们看来,公仪天珩是绝不会带上一个无用之人的。 说不得,此人便可带来惊喜,也未可知。 不多时,人越来越多。 公仪天珩和顾佐找个地方坐着休息一番,将自己的精神调整到最佳状态。 尽管现在得到的消息很多,但毕竟那大墓还没开启,也没人进去过,打探到的消息,无非是被放出来的一些规则,进去以后会怎么样,那都是不得而知的。 如果想要更保险些,那必然是要谨慎小心的。 顾佐看着前方那座大墓。 很奇异,这大墓笼罩在浓厚的云雾里,它的从土地中钻出来的,一望无际,不知道绵延多少里。 本来在这大墓所在地方的山川河流,全都随着大墓的出现而跑到了更遥远的地方,就像是这一块的地貌陡然发生变化,一幅画卷里硬生生插入一件东西似的。 现在,连入口也看不见。 只是觉得前方有一样极恐怖之物,仿佛能吞噬一切一般。 大约又过了有大半个时辰,那浓厚的云雾,就缓缓地朝两方散开了。 随着这云雾的散开,大墓的真正形态,也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同时,大墓就像是一个蚌壳,那壳子缓缓地朝上方掀开,就露出了一道黑漆漆的裂缝,从里面传来了强大的吸引力。 公仪天珩立即反应过来,伸手将顾佐抱进了怀里 其他也有天骄天才反应快的,他们都是伸手,有的跟公仪天珩一样用抱的,有的则是迅速拉住对方。但也有一些根本来不及拉住,那么本来跟在他旁边的炼药师,就被一阵狂风吹动,吹出了数里之外。 下一瞬,被那吸引力笼罩的武者和炼药师们,就感觉到自己身不由己地飘浮起来,而后一道黑光闪过,他们就已经被那蚌壳吸收了进去 顾佐搂着自家大哥的腰,感觉自己的脚在一刹那间落了地。 他囧囧地说道:这年头的大墓,都会吃人啊。 公仪天珩好笑地说道:大概是传送方式,阿佐你看,在我们的周围空无一人,这附近也只有你我两个活人而已。 顾佐跟公仪天珩历险这么久,来到这陌生的地方,当然也不会把时间都浪费在感慨上。他迅速地站直身体,精神力朝四面八方那么一扫 然后,顾佐的嘴角微抽:是啊,没有其他的活人。 他在活人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公仪天珩挑眉,目光也朝周遭看去。 在阴暗的墓道中,有起码几十个的灰青人影,步履蹒跚地走过来。 是啊,没活人。 但死人真心不少啊 第787章 连续通关 ♂, 顾佐的两只眼睛,立马就变成了银白色。 一道非常恐怖的精神力直接迸发出去,变成几十根尖锥,直奔那些灰青色人影的脑袋 但是诶 尖锥到达那些脑袋的前方时,就自动消失了。 这让顾佐吃了一惊。 那些灰青人影的速度加快了,似乎立马就要把两个人包围起来。 这时候,公仪天珩出手了,他的身体之中闪动出一道金红光影,随即那光影手臂一抬,就有一片金红火海蔓延而出,焚江煮海一般,将所有的灰青人影都烧成了一片土灰 顾佐松了口气。 在那土灰之中,有很多青色的珠子,都是灰青人影留下来的。 之后,那金红光影再招手,所有的青色珠子就都飘浮了起来,被送到了顾佐的身前,像是在等待他的收容。 顾佐就把这些珠子都收进了储物武具里,然后才诧异道:大哥,我的精神力,好像没什么用啊。 公仪天珩道:阿佐,你不若再试试其他法子。 顾佐的眉头皱着,也觉得应该试试。 然后,他就把精神力的众多用法,比如探查啊屏蔽啊炼药啊全都给尝试了一遍,最终得出结论。 顾佐道:攻击型的都不行,但是辅助型的没问题。 公仪天珩一笑:这便正常了。在此处考验之人乃是武者,若是有极强大的炼药师进来,攻击四方,再把成果交给武者,岂非等同于帮武者作弊了么因此,攻击自是不成的。但炼药师辅助武者乃是天经地义,而辅助的本事,取决于炼药师的灵道境界和技艺是否娴熟,是为炼药师本职,这自然是无妨的。 顾佐了然:我估计也是这样了。他虽然有点失望自己不能帮忙攻击,但辅助也是不错的,起码有他在,周围有什么东西他是探查无压力,要是大哥遇上了什么难以解除的毒物之类,他也是完全可以出手。所以,他一时间又不再失望了。反正他不行的其他人也不行,而他行的这方面他怕过谁啊 于是,两人就继续往前走。 顾佐不时就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瞧瞧周围有没有东西围上来,事实证明是有的。 这第十八环中,那些灰青色僵尸的数目真是太多了一开始过来就被几十只逼迫,顾佐本来还以为是运气不好,但后来他才知道,这哪里是运气不好啊分明就是运气很好 因为越是往里面走,那些僵尸的密集度就越高,区区几十只算什么之后最低档次,那也是数以百计。 一大群的灰青色围着两个人,场面可真是怎么看怎么惨烈啊 值得一提的是,顾佐和公仪天珩也不是没遇到过其他人,而其他人在被他们遇上的时候,就已经被数百僵尸困在了中间,你一口我一口地,啃咬得稀巴烂了。 顾佐这就见识到了,什么叫作尸多力量大,要知道,那三两个被僵尸群困住分尸的天才,境界也有羽化境了,而僵尸群里每一只僵尸的境界,也只是堪比脱凡境而已。 因此,顾佐就更加小心了。 但是对于公仪天珩来说,其实小心不小心,差别不是很大。 当数百僵尸围上来,顾佐看着都觉得瘆人的时候,他那大哥的丹田处,是飞出了四道光芒的。 这些光芒一道占据一方,该怎么干就怎么干,不管什么样的僵尸都没办法冲过来,被防备得滴水不漏,真是没多久,就被杀了个精光啊。 顾佐松了口气。 大哥的化身真是凶残。 不过,在对付群攻方面,也真是给力啊 两个人不知道杀了多久。 顾佐惦记着自家大哥提过的要尽快夺得令牌的事,从一开始的被动适应到很快适应了主动寻找,他压根没花多少时间。 要想通关,就要跟大墓换取钥匙,换取钥匙的关键,在于尸珠的数目。 顾佐的精神力不断地向外面蔓延,每逢遇见了有几百只的僵尸群,他就会让大哥主动找过去,直入尸群,把它们全都猎杀个精光 公仪天珩也没让顾佐失望,顾佐给他指点一处,他就会杀光一处,如此一来,尸珠积累的速度,真是极为的迅速。 终于,在聚集了有上万颗尸珠之后,顾佐和公仪天珩的耳边,就传来了一道声音:一万尸珠换取过关钥匙,是否交换 公仪天珩扬声道:是 刹那间,顾佐就发现自己专门用来放置尸珠的储物武具空了,而后,在公仪天珩的手里,则出现了一把沉甸甸的青色钥匙。 顾佐一愣:怎么开门 公仪天珩稍作沉吟,之后,他将这钥匙打到半空,再输入内气,轻点一下。 刹那间,钥匙所在之处,就出现了一扇青铜大门。 公仪天珩走过去,伸手一推 顾佐抓紧公仪天珩的另一只手,跟他一起踏入大门。 一阵天旋地转后,眼前还是长长的墓道,但是很明显,这一条墓道破旧的程度稍微好一些,看来,是到了第十七环。 公仪天珩半搂住顾佐:阿佐,附近可有僵尸出现 顾佐不敢怠慢,赶紧放出精神力去探查,等查清楚后,他的手指才往某个方向一指 公仪天珩就带着顾佐,迅速朝着那个方向赶去。 待抵达以后,他们所见到的,就是身体更清晰一些,颜色也更深一点的青色僵尸。这些僵尸面目狰狞,让人一看,就很想多杀一些。 然后 然后诸多化身大杀特杀,不多时,就已是杀了个遍。 在顾佐的指引下,公仪天珩杀灭僵尸的速度是很快的,没过多久,在得到了有八千尸珠以后,大墓再度发出提醒,让两人得以换取钥匙,进入第十六环内。 都说越是往内部走,每一环的僵尸数目就越少,但是在顾佐的感知里,这前面连续好几环,也没见少多少,同样是杀之不尽。 只不过,往里面去得越久,见到其他武者的几率反而越大了,两人经常看到有武者被僵尸包围追杀,但如今众人都在争先,便是遇见这些人,也无人搭救,反而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再继续杀了过去。 又过了大约一二个时辰,公仪天珩和顾佐保持着超高的速度,就到了第十环。 到了这一环时,顾佐才终于感觉到,这地方的大小不变,但是僵尸出现的频率,的确是低了一些,而僵尸群聚集的僵尸数目,也少了一些。 当然,这里僵尸的实力,也强了很多。 这对顾佐并不是什么压力,因为这些僵尸再怎么厉害,境界比之他们还是相差很远,而在他大哥释放出若干化身之后,再来多少僵尸,不说其他几个化身吧,这修罗化身一个,都能用修罗血河给将它们扑灭了 夺取尸珠,再容易不过 于是,第十环过第九环过第八环过 到第七环的时候,僵尸越发少了,僵尸的境界也逐渐是堪比羽化境,每一只都是。 而在这一关的武者们,境界至少都在天人境以上,更多则是人极境。 只是即便他们境界如此又如何在这里,被一群羽化境僵尸包围后,纵然是人极境的武者,也都要谨慎再三。 原因无他僵尸跟武者可不一样,越是往上,僵尸的毒性越大,指甲越是锋锐。哪怕只是划开一道小口子,都会造成武者们立刻中毒,并且毒素迅速蔓延,迅速让他们的身体也变得青灰一片要是没能有解毒的药丸吞服遏制,恐怕很快就会也变成和这些僵尸一样的东西。 然而,在剧烈对战之中,哪有时间吞服解药 在这一环且往上的武者,对战时难免束手束脚,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因为无力吞服解药,被一道小小的划伤彻底害了性命 顾佐和公仪天珩,则并没有这个问题。 到了这一环后,公仪天珩将顾佐抱了起来,同时,四个化身始终护持在两人左右。 无论是什么僵尸,都无法冲破四尊化身的防卫圈,而对于公仪天珩而言,他更是迅速将那一双金翼释放出来,把顾佐整个护持在其中。 有了这一双金翼,即使万一真有僵尸那么幸运闯了进来,也根本无法奈何顾佐 化身是不怕毒素的。 顾佐全神贯注,为自家大哥探寻僵尸的存在。 四尊化身合力,不断杀灭僵尸,终于,他们也顺利将这一环闯过 顾佐不由感叹:越是往里面,过关越难了。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为兄同阿佐合力,便是有这许多僵尸,亦奈何不得你我。 顾佐很高兴,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没错我们这一次,一定会得到头名的 两人踏入了下一环。 而这个时候,两人也感觉到了一阵森冷的寒意,扑面而来。 第788章 最后一环 ♂, 这股寒意中带着杀意,一瞬间就让两人绷紧了心弦,不过这杀意来得快去的也快,只一瞬间,就如同潮水一样退去了。 公仪天珩和顾佐同时看向寒意的来源在那里,是有一名武者正在同一名僵尸对战 这一名僵尸的境界在天人境,而跟它对战的武者,则是人极境巅峰。 照理说,这样的对战应该毫无悬念才是,但不知怎么回事,这僵尸的境界虽然不太高,可速度却很快,而且身体坚硬无比,轻易不能毁伤。 不过,这名武者也非是那等无能之辈,僵尸的速度虽快,但他的速度更快,僵尸的壳子很硬,他的灵兵杀伤力也非同一般。 不多时,僵尸在他的剑下周身出现了无数伤口,而后倏然间,这些伤口上都迸发出一道寒光,这头僵尸就立时四分五裂,只留下一颗尸珠陡然飞出,被那名武者袖子一拂,给收进了储物武具之中 整场对战,看似危险,实际上那武者的动作却是极其果断,每一个举动都是干脆利落,仿佛轻描淡写,便已将僵尸除去了。 等除去之后,那武者的目光在公仪天珩顾佐两人身上一扫,而后身形如风,已经飘然远去这速度,也是奇快无比。 等人走远了,顾佐才说道:是这人啊。 公仪天珩侧头看了看他:那个在阿佐口中,让阿佐十分喜爱的美男子 顾佐一懵。 大哥你听我说,美男子是有,特别喜欢则没有啊 公仪天珩轻轻舔了舔顾佐的耳垂:听闻,阿佐觉得,这美男子的风姿,同为兄相较,也不逞多让 顾佐更懵了。 他是这么想过但是绝对没有这么说过 大哥他怎么会知道的难道是堂兄说的吗那个叛徒 也不对啊,堂兄也不知道啊,他只是心里想了想而已压根没有说出口的 公仪天珩见顾佐这副模样,终于不再逗他了。 他摸了摸顾佐的头,笑道:阿佐想什么,为兄自然知晓。 的确,当初顾佐在提起的时候,公仪天珩就已经知道了顾佐的想法理由很简单,在见惯了公仪天珩的美色以后,如果出现的不是另一个能跟他相比的人物,顾佐根本不会留意到对方的脸长成什么样儿,自然就更不会提出来了。而既然提出,还说是美男子,当然是要在公仪天珩的光辉下也能散发光芒的那种。 而刚才,在见到那个武者之后,顾佐的气息明显有一刹那的波动,这种波动外人可能是无法察觉,可是跟顾佐这样亲密的公仪天珩,怎么会无法察觉呢再加上,对方的脸长成这样,风姿气度都是上上之选,公仪天珩自然就立刻想起此人到底是谁了在他心里,也不免暗赞一声对方的风仪,只是这样的风仪最好别太吸引他的阿佐 这样的想法,公仪天珩自是不会对顾佐详说,虽然顾佐很了解公仪天珩,但在刚刚那一番调戏之下,也就忘了去体察公仪天珩的心思了。 被调戏之后,顾佐摸摸自己发烫的脸。 公仪天珩半搂着他前行,口中笑道:怎么,阿佐又被自己的美色惊艳了么 顾佐哭笑不得:大哥你就别玩了,我从哪里来的美色啊。 公仪天珩声音轻柔,笑意隐隐:话可不能这般说。他的语气越发暧昧,在我心中,阿佐的美色,方为天下独一无二,叫我欲罢不能。 顾佐: 该说什么该说什么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啊 面红耳赤之下,顾佐的精神力朝四面八方扫射。 终于,他猛然指向一个方向,大声说道:大哥在那边有落单的僵尸咱们去干掉它吧说完后,他自己都觉得这种转移话题的方式很窘迫。 然而公仪天珩则柔声道:阿佐的话,为兄自然听从。说话间,他的身形一闪,已经带着顾佐不断朝着那个方向移动了,而与此同时,微微的轻笑声,也传入了顾佐的耳中。 顾佐默默地把头低下。 好吧,他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大哥都知道 在这第六环的时候,难度跟之前的十几环又更不同。 按照顾佐的理解,大概从十八环到十环,那是属于简单模式,从第九环到第七环,那是属于一般模式,从第六环到上面的某一环,属于困难模式,再往上应该还有个地狱模式。 当然,这种困难度是属于按照绝大多数武者的实力来划分的,如果按照一些天骄的本事划分,那还没这么夸张。 而对于公仪天珩来说,一直到现在那都属于简单模式,这第六环里的僵尸嘛,一起攻过来的时候,估摸着能算个一般模式。 嗯,面对一头僵尸的时候,依旧是简单模式。 顾佐指出的落单僵尸,在公仪天珩的操纵下,不几个回合就被干掉了。 在干掉完僵尸后,顾佐自然是放开精神力,要再找新的僵尸来干掉但是此刻,公仪天珩倏然开口了。 阿佐,为兄方才出招,比之那美男子如何 顾佐:他非常窘迫,我不想跟大哥说话了。 此时的顾佐,正被公仪天珩抓到背上背着,但他却是头一低埋进自家大哥的颈边,同时,他伸出一只手,在前面默默地指点方向。 反正,他不跟大哥说话了。 他只要有一只手给大哥指点僵尸的方向就行吧。 可惜的是,顾佐这种逃避的做法,也还是没用的。 没走多远,两人遇见了浓郁的毒雾,如果贸然进去,不说挂在里面,那肯定也要有大消耗甚至是吃亏的。顾佐再怎么拒绝调戏,也不能拒绝自家大哥的安全。所以他是立刻在四周寻找跟毒雾相生相克的东西,找到以后,想法子琢磨了炼药,弄出适合吞服的防御性丹药来,给自家大哥吞服。 等到了毒雾里,顾佐忙着采摘一些药材,又被天人境化身护法驱逐周围毒雾,其他化身和本尊一起对付了一些僵尸,才让他们顺利地走出这个地段。 到这时候,顾佐也就忘了刚才在逃避什么了 在第六环,两人取得了二十颗尸珠以后,就已通关。 在第五环,需要的尸珠更少,只要十五颗。 第四环,十颗颗。 第三环,八颗。 第二环,五颗 顾佐暗自估计了一下,一直到二环,都属于困难模式的。 这困难的程度在于,这里的僵尸不仅力大无穷刀枪不入,还有各种各样奇怪的本事,而它们的境界也是从堪比天人境,到堪比人极境。 顾佐回想了之前大哥得到令牌的过程,发现这一个大墓副本,虽然应该也有通行令牌,但是这一块令牌要求是很高的想想下一关必然会有的地狱模式吧僵尸肯定在人极境里也是佼佼者,如果不是人极境的天骄级别人物,那有可能通关吗不可能吧 所以,这个大墓中的令牌,不仅要求了资质潜质,还要求了境界。 如果是境界不够的天骄,这里的这一块令牌,那是无法得到的。 于是顾佐也在想,那乾坤帝宫如此安排,是什么缘故呢 莫非,里面还有什么门道是不是,跟加入帝宫的待遇有关系 这一刻,他的思想跟公仪天珩又同步了。 想想看,经过多重考验之后,令牌的数目也许的确是代表了很多东西,成为乾坤帝宫衡量的重要标准。 这么胡思乱想着,公仪天珩已经在第二环除掉了最后一头僵尸,在他们的手里,得到了五颗尸珠 接下来顾佐不敢怠慢,是立刻换取了钥匙,随后拉着自家大哥,一起冲到了大墓副本的最后一环里 第一环大幕核心令牌所在 也是,争夺所在。 第一环,炼药师止步。 顾佐在刚刚踏进这一环后,就感觉到有一阵强大的吸引力传来。 下意识的,顾佐将一大片东西释放出来,朝着公仪天珩那边甩过去大哥接住啊我刚忘了给你 尾音还没消失,他自己就先消失了。 公仪天珩的反应很快,在那一片东西扑过来的时候,他迅速用储物武具给收了,然后他再探寻顾佐,就再没看到顾佐的踪迹。 此刻,公仪天珩自也是想起来,炼药师要止步于最后一环,那么现在他的阿佐想来不会有事,只不过不能再与他同行而已。 想到这个,他就不再那般担忧,而是看了看储物武具之中的东西。 瓶瓶罐罐一大堆,俱是各类解毒之物。 在先前经过诸多环节时,虽说不知道其他的炼药师如何做,但顾佐却是每经过一处,都会针对性地炼制一些解毒之物,如今,全数给了他了。 第789章 遇上 ♂, 有了顾佐这些东西,公仪天珩对之后的事自是更有几分把握,他目光柔和,再看了一眼这些物事,便腾身而起,朝着某个方向而去。 再说顾佐,他在被一股大力吸走之后,本来是有些惶恐的,但很快他就镇定下来,并且不过须臾间,那股力量便已然将他放了下来。 周围一片光亮。 顾佐抬眼四顾,就见到不仅是他一人在此处,许多炼药师,俱在此处。 仔细看,这里的光芒十分浓郁,周遭起码方圆两三里全都被笼罩起来,然而也正是这些光芒,形成了一片隔离的地带,顾佐亲眼看到在他之后也有一些炼药师被力量裹着陆续落在了地面上,而那些炼药师立时朝外面冲去,却是在光芒的尽头撞上一片光幕,被生生弹了回来。 刹那间顾佐便明白,此地许进不许出,正是要控制住他们这些炼药师的行为 同时他更隐隐有一个念头 如今已然到了众多武者最后相争时,所以他们这些陪同而来的炼药师们,就要被放在一处所在,以免会将他们干扰 这般一想,顾佐反而放下心来。 他匆匆往周围再一扫过,自己便寻了个较为僻静的所在,盘膝打坐,并拿出了一个炼丹炉。 左右在事情结束前他也是不能和自家大哥相会了,还不如就安安静静地研究一会儿刚才他留下来的这大墓里的特产药材。 顾佐深深相信,他的大哥一定会是最后的胜利者,然后,他会带着通行令牌,前来接他的。 在这光芒之内,像顾佐一样平静的炼药师也有一些,他们无不是气度不俗,而且同样是在研究一些东西,或者在炼制丹药。 这些人的境界也不俗,其中大多都是丹王,而且观其炼药的本事,自如洒脱,有一种如行云似流水的韵味在内。 顾佐的出现,没有瞒过这些人的感知,当他们看到顾佐到来后的诸多表现之后,眼里也都闪过一丝赞赏之情。 作为一名炼药师,正是要如此冷静沉着,处变不惊 而后,光芒中再度恢复了平静,此刻该炼药的炼药,不想炼药还在焦躁的,也没人理会 再说公仪天珩,在没了顾佐的精神力代为打探后,这后续的路程,就得他自己一个人查探,一个人找方向了。 但这虽然是不方便,却不代表公仪天珩一筹莫展,他只管将那金鹏化身释放出来,双翼一扇,就是鹏目如他目,很快在高空中俯瞰着周围的一切,来寻找正确的道路。 当然,也要寻找那会给他提供尸珠的强大僵尸。 公仪天珩做事,是很小心的。 金鹏放出后,在他的四面方向,也依旧是四名化身严防死守。 所有的化身都是能量体,唯独本尊非也,僵尸再毒,只要不伤及本尊,那便不能将他如何。 照理说,有如此本事,公仪天珩当是自信能轻易取得那通行令的,然而天底下天骄无数,谁能说自己稳拿第一自还是越谨慎越稳当才好。 因此,公仪天珩自觉应当先将那通关必须的三颗尸珠拿到手,而后再如何争夺,想必这大墓便自有安排了。 想定后,正好金鹏目中出现了一道极快的黑影,公仪天珩再不犹豫,立时纵身,朝着那个地方飞掠过去 同时,诸多化身也化为残影,在他身旁和他同行。若是有外人见到这一幕,便会发觉化身们的每一个脚步每一个动作都跟中间的本尊一般无二 俨然如同把一个人化为了五人,带给人极强的震撼 片刻后,公仪天珩到底还是赶上了那一道黑影。 霎时间那黑影的形貌,也出现在他的面前。 高大黝黑,周身俱是白毛,形容狰狞,身体高逾两米以上其指甲嘴唇,都是青灰发亮。 这一头极强大的僵尸,光从这和卖相看,就比先前十七环所见到的强太多了 公仪天珩略查探对方气息,便看出其境界起码在人极境大成 别看其境界仍旧比公仪天珩略低一些,但这点略低完全可以用对方坚硬的身体和毒性深重的尖锐指甲弥补。 此刻,即便是公仪天珩,与其对战也要小心再小心。 没等那僵尸主动,四尊化身之中,对于这等邪祟之物最看不上的天人道化身,猛然先行出手了 公仪天珩操纵此化身意识,抬手嗖嗖数箭,直将那僵尸逼退了十多步,根本不敢贸然接触这箭矢上的金红火光 果然,大日中的火焰,至刚至强,最能杀灭邪祟 而后,修罗道化身和饿鬼道化身同时出动,其手指也极尖锐,指尖带着可怕的气劲,从两面对那僵尸夹击,甚至各自抓住僵尸一根臂膀,以最大力气,朝着两边猛然撕扯 僵尸的身体的确很强,但是,强的是坚硬度,却不代表完全无法伤害。 两尊化身在这僵尸全力提防天人道化身时,以最大的力量同时偷袭,自然是一击必中,把僵尸的整个肩关节也都卸掉,才能顺利做到此事。 僵尸没了臂膀,就没了指甲,实力至少低了三四成。 原本全盛状态下的僵尸都不是公仪天珩的对手,这实力低了这么多的,又怎么可能接下来,地狱道化身身如山峦,力大无穷,他若要将这一头僵尸撕成碎片,在另两尊化身破掉僵尸防御之后,再把他拉扯起来,当然更没问题。 不多时,地狱道化身带着尸珠回来,交给公仪天珩本尊。 本尊见状,自身将其迅速收起,而后他们也不能停歇,要赶在其他天骄之前,拿到第二颗第三颗尸珠 否则,哪怕只是晚一步,晚半步,那接下来的所有争夺,他都将晚上一步半步,而在这一步半步里,他等同于步步慢,再也无法同那顶级的天骄争锋了 金鹏的探查,自然是不如顾佐的精神力那么快捷且细致了,不过目前是赶时间,它的效率倒也不低。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金鹏在公仪天珩对战的时候,就会想办法去找其他的僵尸,等公仪天珩对战结束,便马上找下一位去。 果然,公仪天珩没有浪费一点时间,就这样迅速地找到了后面的两头僵尸,并且将其一一诛杀,取得尸珠。 下一刻,三颗尸珠浮现在他的面前,随后大墓上飘下来一张金箔,落在了公仪天珩的手里。 公仪天珩稍微一看。 这金箔上面,确有几行字迹,稍稍一看,便知这些自己所记述者,乃是一门十分高深的功法,胜过如今能见到的绝大多数。 之后公仪天珩便知晓,他可以选择的通关奖励是金箔及上面的功法,也可以选择继续战斗。如果选择前者,得到金箔后就可以离开大墓,而如果选择了后者,那么一旦他战斗失败,那么就连这金箔也没有了。 公仪天珩自然对这金箔有些兴趣,但他所修行的,乃是自悟的同天妒之体极契合的自创功法,纵然略有粗糙,却有不断进步的余地,让他为这一块金箔和功法而失去后续更大的机缘,当他的傻的吗 自然而然的,公仪天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继续。 随即金箔立刻化为一道金光,将公仪天珩笼罩住 紧接着,公仪天珩也消失在原地了。 等他再度出现时,就见到自己站在了一处擂台的边缘。 这擂台的布置很是奇怪,其为圆形擂台,外有九环,每一环上,都有一个空位。而这些空位并不在一条线上,而是刚好错开,而九环连起来,就恰好将整个擂台都刚好填满。 公仪天珩所在的,是最靠近擂台的那一环。 而在他站稳的时候,比他只差上数个呼吸时间后,就有另一道身影也出现了,恰好在第二环,其身形,正在公仪天珩的左边。 如今这擂台周围,也就只有两个人。 公仪天珩为第一人,那人为第二人。 有新人到,公仪天珩的目光投去。 也是巧了,这人一身肃然冰霜,目光锐利,正是先前偶遇过一次的男子 不过,当时公仪天珩与他不相识,而今也只能算是一面之缘。 那人站稳后,自也看见了公仪天珩。 他的眼里,闪过了一丝讶异,而后,这一丝讶异又变味了一丝战意。 公仪天珩了然,他微微一笑。朝那人轻轻颔首。 如若是他自己,倘使先前稍微犹豫半瞬,便会因此迟了一步,那时候那人为第一,他便只能落在第二。而若是他落在第二,见到有人在他的前面,也会禁不住生出一丝雄心,一分战意的。 但是,现在的第一,是公仪天珩。 实力谁人更高暂且不说,但于气运上,已是他公仪天珩先抢一分 第790章 取得令牌 ♂, 这人来了以后,就像是打开什么开关似的,接二连三,又有一些天骄陆续出现在那些环形的座位前。 同时,那些人也已看到,在他们之前,有两个人已经先到了。而这两个人的姿容气度,被他们见到之后,也越发生出了忌惮之意。 这两人必是劲敌 公仪天珩除了对自己后面这一人略有在意外,对于其他更慢的人,则没有太多看重毕竟他身后那人只比他慢了半步,而其他人,至少慢了两步三步。而慢了这两步三步的人,必不是他的对手。 而后,公仪天珩在那些人里,看到了一名身着锦衣的翩翩公子,其相貌俊逸,正是早先同他有过相见,还互相通报过姓名的天骄南逸。 南逸的排名,正在第五。 同时,公仪天珩还看到了一些眼熟之人。 比如曾二打一争夺通行令牌的三尊顶级天骄,公仪天珩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集,但是在后续的一些事里,也听过他们的名字,可以对号入座了。一名邢诺,一名司优扬,一名高星汉。 其中邢诺排第四,司优扬第三,高星汉第六。 于是,这里顶级的天骄,不算上公仪天珩自己,也有五人。 而后续还有三人,也同样都是声名不小,进来之后,大家彼此之间,或者是相识,或者是神交已久。 无一例外,全都是顶级天骄 至此,九名天骄占据九环,霎时光芒大作,而这九环包围中的擂台上,也升起了数十道光柱,而每一道光柱里,都有一只形貌狰狞丑恶的僵尸,只是好似被冻结了一样,看起来是很凶悍,实际上却都一动不动。 随即,有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飘荡过来:由第一环始,诸位可择取一位僵尸为对手,在擂台之上对战 大意就是,这里僵尸很多只啊,所以需要大家来跟它们对打,如果能把它们杀死,那么有一定几率可以掉落通行令牌啊。但是这个几率呢,分布起来也是比较有特点的,大约是跟每个人的气运有关。 比如说吧,第一环的天骄如果跟僵尸打,那么掉落的几率是五成,也就是如果杀死两只僵尸,那肯定有一只僵尸会爆出通行令牌来。而如果是第二环到第四环的天骄的话,那么掉落的几率是两成半。如果是第五环到第九环的武者,掉落的几率,只有一成。 所以了,每一个武者要对战的僵尸,那都不仅仅只是一个而已,反倒会因为情况的不同,要杀几个甚至十几个。 而只看那些僵尸的面相众天骄都知道,这不是僵尸破碎,就是他们自己陨落了。并且,到这个时候,还想出去那是不可能了,要么就是通行令牌被人拿光了他们走,要么就是在跟打僵尸争夺令牌的时候,被僵尸干掉至于被其他天骄干掉对不起他们没想过这个可能。大家的实力都差不多,就算偶尔差别,也是有限,难道还怕什么偷袭吗在这里,僵尸们才是最要紧除去的敌人。 除此以外,那声音又传来一些话语,表示第一环的武者可以选择连续上场两次,二环到四环是三次,五环到九环是四次。到最后,就算没有得到通行令牌,但是本身又能保持全战全胜的战绩的话,那么就可以对任何一位拿到了通行令牌的天骄发起挑战,被挑战者不能拒绝,而挑战者一旦失败,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比死亡更严重的苦痛。 等这些规矩说完,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公仪天珩的身上。 他们也在猜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公仪公子,竟有如此实力 最吃惊的,莫过于南逸了。 天门宗和天池宗的关系向来是还可以的,对于天池宗的人本事如何,南逸自然也是深有感触,尤其是这一代有一位公西寒,更是了不得。当时在看到公仪天珩的时候,他想到的便是或许能和公西寒一战,现在看到公仪天珩在这里,占据的居然是第一环,而公西寒才是第二环霎时间,就让他的心里十分复杂了。 公西寒的事,南逸有所耳闻。 前段时间公西寒不曾出来参加迷宫的争夺,后来果然证实他当时是被人暗算,导致几乎惨死。如果后来不是一名炼药师力挽狂澜,将公西寒救回来,那么后面的事情可就麻烦了。 至于差点害死公西寒的人是谁,很多人心里都有猜测,公西寒更是十分清楚,早早上报宗门。但那人虽说已被宗门关押,不料却不知是用什么办法,偷偷逃出来,是继续增加令牌。 很明显,那人在南逸心里,无疑就是高星汉了。 这个人跟公西寒一点眼神交流也没有,甚至公西寒在偶尔瞥见他的时候,眼里还有寒光这足以证明,南逸的想法是没错的。 南逸不禁暗暗笑了笑。 高星汉这么偷跑出来,大概是因为自己只要得到足够多的通行令牌,那么加入乾坤帝宫有望,即使曾经被指暗害公西寒又如何公西寒又没死,他顶多是个未遂,加入帝宫后,他还担心这里的天池宗做什么他自己已经有靠山了。 南逸仔细看了几眼高星汉,只觉得他眼睛里写着卑鄙二字,又不得不佩服他的心思缜密。 可惜,眼皮子浅,道不同不与为谋。 看过一遍后,南逸就收回了视线。 他当然也把那些规矩听进耳中,而且自己也是兴致勃勃,等待着瞧一瞧公仪天珩在宰杀僵尸上的本事。 公仪天珩身形一晃,立刻就站在了擂台上。 然后他便说道:请随意请出一只僵尸罢。 对于什么自己挑选不挑选的,他全不在意,不管哪一只强哪一只弱,在他这里都没有任何意义。 凡是来了,杀灭就是。 在公仪天珩话音一落后,某一只笼子突然打开,从内中现身的那只僵尸,居然在眨眼之间,就到了公仪天珩的面前同一时刻,其他的笼子便都消失了。 公仪天珩怎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的背后倏然出现了一对金翼,而这对金翼虽不甚宽广,但是每一振动,都能让公仪天珩的速度提升到极其迅速的地步,使得那僵尸虽是扑来,也仿佛到了公仪天珩近前,能一瞬将他掏心而死可到底公仪天珩是更快的,他用天人道出手,那僵尸的实力顿时削弱两分,而后再有修罗道化身实力,两手一绞,刹那间,僵尸头上脑袋骨碌碌地滚了出来,同时一起滚出的,还有一颗非常美丽的结晶 公仪天珩将那结晶收取,轻叹了一口气:可惜,没有得到令牌。 不过以他的成功率,再打一只僵尸,只要不死,就肯定能有一块通行令牌 再加上,刚才公仪天珩的这一仗,他自己几乎没什么损耗,也根本没有使出一点底牌,而如今再想去找他的杀手锏,已经是来不及了。 公仪天珩扬声道:请战下一场 那声音道:如你所愿。 紧接着,又是一头僵尸被人放了出来,这回的僵尸,也有人极境巅峰的实力。它们似乎还保留一些生前的记忆残余,出手的时候,也显得格外灵动。 不过,再灵动也不可能对战四五个公仪天珩联手,很快这一只也死去了。在取得它的尸珠后,在那具僵尸的尸身上,渐渐地浮起了一块巴掌大的朱红色的令牌,一瞬就冲进了公仪天珩的手里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在部分天骄带着嫉恨的目光里,将这令牌收取。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接下来 他取出一些软垫之类,靠坐在一把大椅上,瞧着可真是够舒心的了。 公仪天珩之后,就是公西寒。 他腾身一跃,落在擂台上,他的选择和公仪天珩一样,都是随机。 很快,一只僵尸被释放出来,张牙舞爪,扑向了公西寒 只是,公西寒并不是那等轻易可以比杀死天骄,这一只僵尸在出来之后,就已然被一片寒光堵在了一丈之外僵尸不断地抓挠,却暂时无法接近一步,而公西寒并未思索太久,在稍微沉吟后,他已是将一把长剑提起,径直削掉了僵尸的脑袋 令人惊讶的是,在公西寒杀死第一只僵尸后,就立刻有了一块通行令牌出现了 这一刻,很多天骄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在第一环天骄那里,他的对战只关乎于对战的次数,却一定会有通行令牌。然而等到了第二环之后,照理说是第二到第四环有一块令牌,第五及以下有一块,那么现在就是,接下来的第三到第九这七个人,该如何争夺下面那一块通行令牌那便激烈了 第791章 挑战 ♂, 前文有言,此处概率皆要被气运影响,那么在最后一块令牌的争夺中,自第三环第四环的天骄可出手三次,若是这三次里能战胜僵尸且得到令牌,也就没了后续几名天骄的事儿了,而若是两人在这三次出手里,或者战胜僵尸却不见令牌,或者只能战上一二场而不见令牌,才有第五环到到第九环的每人四次机会,且每次机会里,都只有一成的几率可以得到令牌。 这说来复杂,其实也都看气运。 公仪天珩虽是对战两次才得到令牌,但只要他能胜出,必然有令牌,实属为气运滔天。而公西寒只战一次便得令牌,也是气运极惊人之辈,不过他到底是在第二环,哪怕得到令牌的次数再少,终归还是逊色公仪天珩一分如今只是再度证明此人绝不可小觑而已。 然而,令牌之事对公仪天珩和公西寒两人已经没了问题,剩下那一块令牌,却让余下的天骄十分郁闷。尤其是对于第五环及以上的武者来说,他们的气运就比前面的天骄差上一丝,哪怕他们自认为实力不在其之下,但若是第三第四尊天骄夺得了令牌,那还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岂非是白来一趟 这时候,第五人及以上的天骄们,已很心里有了决定。 若是得不到令牌,必然要在最后进行挑战想来,既然这擂台给了挑战的机会,那么如果赢了,通行令牌的归属,应当也有个说法 天骄就是天骄,哪怕有时候到了绝境,依旧会冷静自如,想出自己的解决方法来。 不至于,随便因为什么事就慌了神。 南逸叹口气。 他自己的运道,真是不佳。 但是想想比自己更不佳的高星汉来,他心中不由得又舒服了不少。 尽管他看邢诺和司优扬也不怎么顺眼就是了。 不多时,排行第三环的司优扬先跳了上去。 她的实力出众但是奈何只打了两次,就已然受伤中毒,若是再来第三次,恐怕于性命有碍。不得已之下,她只好暂且退出,等待下一轮自己的机会。 邢诺见状,不由大喜。 司优扬两次都未取得令牌,那么他的机会,登时更大几分 只是,邢诺上场后,同样对战两场,不见令牌出现。 他的眉头猛然一皱,心情极是不好。 之后,他也不得不离开擂台,因为他如今的实力,同样被剧毒影响,一旦再度对战,毒血遍行全身,免不了就有损坏他的根基之忧。 南逸一愣。 这就轮到他了 他心里着实没抱什么希望。 果然,南逸战两场,毫无用处,好在因他的速度快,倒是没有受太多伤。随即,他又在第三场的时候,失败而回。 几率小就是几率小只能看那高星汉了。 高星汉的刀法诡谲,跟那些僵尸对战起来,如同疾风闪电一样。 头两只僵尸被他杀死,毫无所得,他也杀到第三只,其实力相比曾经被邢诺司优扬围攻时,似乎更进一步第三只他经历一番辛苦,居然也将其杀死了 也许是太多天骄被阻击在第三只僵尸上,这一只僵尸,还当真掉下一块通行令来 高星汉登时大喜 他便知道,自己的气运才是最佳的 同时,在高星汉得到令牌的刹那,南逸的面色一变,后续的几尊天骄见状,都是憋了一口气。 诚然高星汉是他们最后一组四次机会的,可是,他们还一场也没打过 公西寒见到这一幕,目光微微朝高星汉处一瞥,旋即不再留意。 公仪天珩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人,猜想着也不知过上一会儿,是否有人前来挑战于他 他们两个,自是无所畏惧的。 高星汉喜悦了片刻,就想离开。 但是,在擂台的规则下,他是无法离开的。 这时候,大墓再度传音而来。 凡是得到令牌的天骄,皆可接受挑战,未得令牌者,可向天骄提出挑战。 只不过,挑战的次数仅仅一次,一旦失败,就要被丢入第一环里,受十只僵尸围攻之苦在围攻时,若能撑下一个时辰,则可被送出大墓,若是撑不住怕是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严厉惩罚至此,是否还要挑战,全凭天骄自行决定自然,若是被挑战的天骄输了,他虽不会受到惩罚,令牌却会被收回,胜者可再度对战一只僵尸,只要获胜,令牌便归他所有。 总体来说,规矩还是挺严格的。 后面想要得到令牌的人,比起前面想要得到的人来说,得是困难数倍 在听到这些话后,没有得到令牌的天骄,都跃跃欲试。 公西寒名声极大,这些天骄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如果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是不敢轻易将他挑战公仪天珩的排位更在公西寒之上,他们当然是也很谨慎,一时半会儿的,同样不想跟公仪天珩冲突。 所以,所有人的视线,都是落在了高星汉的身上。 只有这个人论实力大家不过在伯仲之间,论品行他们高出他一大截,高星汉凭什么可以得到通行令牌 哪怕失败了会受到那般严重的惩罚,也定要好好收拾他一番 然后,憋了一肚子气,根本没有机会对战僵尸的第七环的那名天骄,一纵身就上了擂台,剑指高星汉:久闻高兄大名,今日你我一战,如何 高星汉眼一眯,他愤愤然看了一眼被人忌惮的公西寒,之后也是纵身一跃,跟那名天骄相对而立:请了洪兄 洪天骄面沉如水,手一抖,长鞭破空而出。 高星汉双刀闪现于手上,一闪身,就和他战在了一处 公仪天珩等天骄,都看着这一场对战。 烟尘滚滚,力量横流。 顶级天骄就是顶级天骄,随便如何出手,都能带来极震撼的风浪,极是不凡。 公仪天珩从内中看到了不少精妙处,并将其一一融合到自身的体悟里,完善自己的六道之法,至于那两尊天骄越战越是心火炽盛,他却并不如何在意。 这一场对战,一开始可谓是势均力敌。 但是高星汉战到最后,却是比那洪天骄多了一个狠字,不仅对对手狠,对自己也狠。渐渐地,他以小伤换重伤,不断磨砺,终究将那洪天骄斗败 洪天骄再无可战之力,而在这擂台战行,他思及之后的惩罚,也只能不甘地不去祭出。在一阵光芒卷来后,他只得去了那第一环中,瞬时被十只僵尸包围了接下来,又是一阵苦战所幸,在光芒中,他的伤势也恢复了大半。 同样的,高星汉的伤势也在光芒里恢复了大半,接下来,那第八环的天骄,也跳上来挑战 对于天骄们而言,若是高星汉一身重伤,以他们的骄傲,或许还要考虑一二,但既然高星汉已然被救治到如此,自是不必多思了。而洪天骄战败后的结果虽然就在眼前,也依旧不能叫他们退却 于是,挑战继续。 高星汉的神情不太好看。 任谁被盯着自己夺令牌,都不会痛快,而他若要保住令牌,就不得不一次次接受这些挑战。 这一回的天骄,实力不在洪天骄之下,跟高星汉相比,同样是差不多的水准。只不过,高星汉战意更胜,而且有一股狠意支撑,所以在付出比刚才更大的代价后,也是将这一尊天骄送去了惩罚。 光芒中,高星汉再度恢复大半,继续接受挑战 一次次挑战,每一次高星汉都是险胜,甚至在这第三次时,他的两眼都变为赤红,腰腹部都因挑战破开大洞,才勉强胜之。 此种景象,极是凄惨。 而且,高星汉如今一脸疯狂,更是叫人心中发憷了。 那邢诺与司优扬瞧了这许久,原本是想要过去同他挑战的,但是见到他如此情景,不由得都忌惮几分。 思忖再三后,司优扬虽也是跳上台去,挑战的却并非是高星汉,而是公仪天珩。 对于公西寒,她自认并非对手,而公仪天珩尽管也叫人警戒,到底不曾对战过,或许,能有一丝机会。 高星汉顿时松了口气,心底有按捺不住的狂喜。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哪怕狠意和实力还在,但精神上,已然是绷得极紧,非常疲惫了怕是,坚持不了多久现下正好有时间调整,当真是天助他也 而公仪天珩见状,微微挑眉。 有人挑战于他倒是有些意思。 司优扬一身劲装,娇躯一扭,便落在了那擂台之上。 公仪天珩掸了掸袖口,眨眼之间,便出现在了司优扬的对面。 两人相对而立。 司优扬毫不犹豫,出手就是一道剑光,迸发而来 其速迅疾,猛若电光 但是,那电光还未逼近,就有一道面目诡异的影像出现在前方,一张口,那剑光就被他吞入了腹中 第792章 最后的竞争 ♂, 司优扬顿时一呆。 只见一个身长八尺的修长青年拦在她的前方,其皮肤苍白,嘴唇殷红似血,瞳孔黢黑,指甲亦是漆黑,看起来十分诡异。 他此时脊背微弯,像是刚刚吸了口气般,堪堪闭口,神色之间,竟是有些满足的模样。刚才吞掉一缕剑气对他而言,就好像是吃了一顿美食,而不见半点伤害。 如此怪异的招式也就算了,而在这个青年的后方,还站立着另一个青年,面貌俊美同苍白青年一般无二,但气质却是迥异,而且双手负于身后,正是气定神闲,犹若只在漫步一样。 这算什么 不过司优扬到底是一尊顶级的天骄,性情冷静非常,虽是被震惊了一下,但也是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唰唰两下,长剑急刺而来 锵锵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竟是那苍白青年也冲了过去,以自己的指甲同那长剑相接,相互交错起来 眨眼间,苍白青年同司优扬都化为了一道残影般,彼此之间不断地碰撞,那苍白青年的指甲也不知是如何炼成,同那长剑碰撞之间,竟然也不曾损伤分毫,反而势均力敌一样。 如此情景,叫擂台周围的其他天骄们,也是吃了一惊。 公西寒神情素来冷漠,而今见到了公仪天珩的手段,也爆发出了一丝光芒,周身的气势,亦连连上涨。 接下来的情景,也十分叫人吃惊。 公仪天珩自己始终未动,他不知用什么法子变化出来的那个苍白青年,则一直同司优扬对战。司优扬的确厉害,而那苍白青年则和她不分上下 许多天骄都在诧异,若这苍白青年乃是公仪天珩变化出来,为何过了这许多时间,都不见消失公仪天珩的内气,究竟有多雄浑 与苍白青年对战的司优扬则更能体会。她只觉得对方的力量似乎无穷无尽,而她竭尽全力,也只是能打个平手而已。 如此僵持了约有半个时辰,司优扬为了求胜,每每都使出绝技来,因此消耗极多,但苍白青年仍旧毫无所觉一般。 终于,司优扬后退数步,声如碎玉:我认输。 她原本便只是搏一搏,自然也不想去受那惩罚,但此路既是自己选择,如今也是不得不认。 输了,就是输了。 司优扬道:仅是变化而出的人,我都须得全力应付,若是再加上本尊同来,我必输无疑。若是再僵持下去,便是自找没脸了。 听她这样说,那苍白青年露出个狰狞的笑容,而后黑光一闪,便径直消失在公仪天珩的气海之处。 此时,公仪天珩也是微微一笑,道一声:承让。 司优扬输了,自然是被光芒卷走,送去了惩罚。 一时间,很多天骄都生出一种异样之感。 他们由此一战,仍旧不曾窥见公仪天珩虚实,却已然深知对方绝不容易对付,先前那心存的一丝侥幸,再不可留存了。 公仪天珩回到第一环上,此刻,再无人来向他挑战。 邢诺见状,面色凝重,旋即他到底上台,挑战了高星汉。 高星汉满心不快。 他万万不曾想到,那司优扬竟只在公仪天珩手中坚持了半个时辰就落败,这短短时间,他根本还不能将精神补足。然而,这挑战他却也不能拒绝,无奈之下,他在心中恨意更深,却还是不得不跳上台去。 一方气势正盛,一方气势削弱,邢诺未免夜长梦多,出手越发凌厉。 正如高星汉心中所忧,在被连番挑战之下,不论他如何挣扎,狠命抵挡,这一回终究还是毁在了邢诺的手中,到了这个时候,什么狠意什么手辣都不管用了,邢诺将那高星汉战败,又一鼓作气,斗败一只僵尸 到最后,高星汉拿在手里的这块令牌,到底还是被他不情不愿地交给了邢诺。 此情此景,与在迷宫外时,竟很是相似。 高星汉怒声说道:邢诺,你连夺我两次机缘,我与你不共戴天 邢诺撇嘴:机缘之争,本来就无相让之说,怪只怪你实力太弱,保不住手里的东西,却在这里怨天怨地作甚 高星汉被他如此嘲讽,越发愤怒。 但愤怒无用,邢诺把令牌收起,而面前那偌大的擂台,也都消失了。 大墓周遭,仿若要坍塌一般。 所有的天骄都面色如常,看着这坍塌,随后,他们就齐齐消失在原地了。 公仪天珩也感觉到一股力量将他吸走,他毫不抵抗,任凭自己被卷落到一片茫茫的白光之外。 然后他就感觉到,有熟悉的感觉在那白光之中。 顾佐研究起来总是废寝忘食的,连带着周围的一切也都被他忘了个干净。好在他还记得他是在等人,每过上一段时间,总是会朝外面张望张望,才会重新恢复状态,继续研究。 这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不少时间。 自然,顾佐也就没注意,同样在光幕里的炼药师们,一个个不断地离开。到最后,只剩下了寥寥数人而已。 突然间,顾佐心中仿佛一动,他下意识地关闭了面前的炼丹炉,转头看去 果然,就有一位身着锦衣皎皎如月的俊美男子自高空落下,静静地立在那光幕的外面。 顾佐面上露出一丝喜色:大哥 正是公仪天珩来了 也正在这个时候,光幕的阻碍力消失了,顾佐只觉得自己身上一松,就很快跑出去,一下给了自家大哥一个大大的拥抱:欢迎回来 公仪天珩面上含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最后的关卡也已闯过,为兄得到了令牌,你我该回去了。 顾佐也露出喜色:我就知道大哥一定会成功大哥,你快跟我讲讲,在第一环的时候你都见识到什么最后怎么通关的 公仪天珩十分耐心,语气也很柔和:那就听为兄慢慢为你道来 一边说,两人就被大墓排斥出去。 公仪天珩刚要说什么,就察觉到不远之处,一道寒意迸发。 这感觉有点熟悉。 顾佐立马就看了过去。 公仪天珩见到那人,微微颔首。 那人正是公西寒,而今他的目光,就落在公仪天珩的身上。 公仪天珩一笑:你我有一场交手。 公西寒亦颔首。 公仪天珩续道:然,非在此时。 公西寒看了公仪天珩一眼,转过身,飘然而去。 这时候,在他的身后便跟着一名绝色女子,一名俊朗青年。 顾佐认识这几个人。 绝色女子自是对那公西寒有意者,但此时顾佐看来,那公西寒似乎一心只有武道,对那女子不过是师兄妹的情谊,而不见男女之情;俊朗青年必然就是面具人了,他对公西寒很是诚挚,公西寒对他,与对那绝色女子一般无二。 不过,对这些人顾佐的兴趣也不大,他在看过那边后,就回转头,拉住了自家大哥的袖子。 大哥,你快跟我讲讲 两人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他们这便要回去第三小药天,等待后续是否还会有的考验。 接下来的日子,考验的项目就不再和之前一样密集,该扬名的天骄天才,多数也都在一定范围内有了名声。 譬如公仪天珩,他因在诸件大事中全身而退,还得到很多好处,在很多天骄中都有了声望,虽那些天骄渐渐知道公仪天珩乃是跟一名地级炼药师结成爱侣,暂住在祁连家的武者,从前一直低调行事,但仍旧在经由多方对比后,把他和公西寒提升到了同一个等级没错,公西寒其实也是顶级天骄,然而他却将所有顶级天骄尽皆镇压,故而顶级天骄提公西寒而色变,自叹不如这般的人物,现下又多出了一位。 如此又过了数月时间。 公仪天珩越发名声大了,公西寒同他并列,二人凌驾于众多顶级天骄之上,再无人可以动摇其地位。 因此,顾佐作为公仪天珩的爱侣,在第三小药天里,也越发受到了长老的重视。他们知道待公仪天珩被选去乾坤帝宫后,顾佐必然也会随行,倒是也没有使绊子。毕竟,顾佐不过是客卿,来去还算自由的。 在同其交恶相比,自还是与他交好更为妥当。 顾佐则趁着这段时间,将许多自己知晓的知识记载下来,传给祁连文石。后续数年乃至数十年的计划,也要和祁连文石商定。 这一去,尚不知要多久才能归来,一切总要安排好,才能叫自己没有后顾之忧的。 祁连文石也知道这些,他十分努力,也很期盼待这少脉主归来时,能带给他们这一脉彻底翻身的机会 第793章 帝宫择徒 ♂, 终于一日,洪钟敲响。 整片大陆上,不论什么地方的武者,凡是参加过乾坤帝宫考验的,都可以听到这样的声音。 乾坤帝宫,择徒之日为三日之后 所在之地,为洪凌谷 欢迎诸位前来 顾佐是炼药师,并没有听到这声音,但他却看到了自家大哥神情微微变化。 因此,他不由问道:大哥,怎么了 公仪天珩神情略有微妙:那乾坤帝宫要择徒了。 顾佐面色一喜: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 公仪天珩就把自己听见的说了,而后道:阿佐,你与我同去。恐怕这回去择徒之后,便回不来了。 顾佐点点头。 祁连文石也是没听到的,但是在顾佐请他过来说明后,他也只能长叹一声:此次之后,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少脉主,堂弟,你要多多保重。 顾佐自然是连忙答应下来。 在祁连文石之后,就是齐天佑。 齐天佑这一段时日来,常常在那密室里和一些被培养的旁支子弟一炼,也为他们授课,不过早在乾坤帝宫之事开始前,他便已经听说此事,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回来后,齐天佑对顾佐说道:哥哥放心陪同天珩大哥去拜师,我在这里同文石堂兄一起,会好好提升自身,来日里为哥哥分忧。 顾佐听得心里一酸:以前就没能多陪你,现在你小小年纪,又要 齐天佑笑着打断顾佐:哥哥说什么呢,我也就比哥哥小了时辰,以前因为自己懦弱,没能给哥哥帮忙已经很惭愧了,现在好不容易有希望帮助哥哥,哪能还当得起哥哥这样的说法。 顾佐见他这么说,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做人兄长的,不论什么时候,都少不了要为弟弟担心。 齐天佑着:哥哥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已经长大了。 顾佐听到这句话,更忍不住地干脆揉乱了他的头发。 齐天佑没挡着。 终于,顾佐还是泄了口气:好吧,天佑你就在这跟着你文石堂兄学习,等我和大哥学成归来,相信你必定可以独当一面了。 齐天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再没有以前的自卑了:那是当然。 顾佐算是放心了些,后来,他又给两人留下来不少的东西,尤其是他们必须的资源,在顾佐的手里就只留下了少少一成,用作他跟自家大哥的花费,其他全部转移到储物武具里,给了祁连文石。 他也是真心希望,等他回来的时候,能见到一个不一样的已经有了些能力的势力。 不论如何不舍,终究到了离别时。 顾佐跟公仪天珩不再停留,转身就离去了。 跟着他们的,只有那同样参加过考验的吉家三兄弟。 虽然,这三兄弟没有得到通行令牌,表现也不是特别突出,但是他们好歹也是颇有资质,年岁不算太大,此回同去,能长见识,也能护持两人一段道路。 洪凌谷并不算很遥远,在飞行荒兽的日夜赶路下,差不多只过了不到两日,他们就顺利地抵达了该处。 这洪凌谷乃是一座浅谷,也是一座荒谷,但前段时日,也不知是哪一日,突然就有高大的建筑镇压下来,在这里形成了一座高台。 随后,就有十余人立在这高台上,阖目等待,风雨不惧。 在前两日,高台上有声音传出。 自昨日起,无数武者,蜂拥而至。 公仪天珩和顾佐等五人到来时,看到的就是人山人海。 不过,也不知乾坤帝宫的人在这洪凌谷做了什么手脚,分明这里不算是什么大谷,但是无数的武者进入之后,这山谷竟然也装下了,很是叫人诧异。 公仪天珩拉着顾佐的手,挂在腰间的令牌闪烁着幽幽的乌光,而在这乌光的作用下,竟然在其他人全无所觉的情况下,他们走过了人群的缝隙,来到了靠前面一个视野比较好的地方。 一行五人安静而立。 顾佐精神力朝四周一扫,就发现除了那些喧哗的人以外,的确还有不少没什么动静的男男女女,都用各种手段,独立于人群。跟他大哥的做法,很是相似。 当然,这些人里也有熟人。 其中最为耀眼的,自然还是公西寒。 顾佐收回精神力,拉紧自家大哥的手,跟他一起等待。 应该过不了多少时间,乾坤帝宫的人,就会有所动作了 果不其然,仅仅半日过去后,那高台上的十几人,便出现在了高台的中西。 为首的那个人,声音传开:今乾坤帝宫择徒,有七关为帝宫考验,其中有三,有通行令牌,又有一块玄墨通行令,是为最贵重 这声音并不很大,但是每一句都能透入众人的耳中,仿佛是在他们的耳畔说出的一样与先前通知武者时不同,这回连炼药师们,也都能够听到了。 顾佐舒了口气,仔细听里面的内容。 这近一年来,他大哥公仪天珩参加的类似考验何止七种,但按照乾坤帝宫报出的那些考验的名称来看,大哥每一样都参加了,而且每一样考验中,成绩似乎都不差。而其中的三种有通行令牌的,在第一种迷宫考验中,有四块令牌;第二种荒原考验中,有五块令牌;第三种大墓考验中,有三块令牌,合起来为十二块。但是这要想得到将三块令牌都得到的,最多也只会有三人,之后就是一人两块,一人一块同一个考验里得到的令牌,不能重复计算。 但显然这里天骄众多,想要三块令牌全部得到的,并没有达到三人那么多。 顾佐也许并不清楚,然而公仪天珩因为每一次都参加了,所以倒是了然于胸,知道最后得到通行令牌的是哪些人。 譬如公西寒,第一次缺席,第二次第三次各得一块;司优扬,第一次第二次各得了一块;邢诺,第一次第三次各得一块,南逸,第一次第二次各得一块;高星汉,第二次得了一块。 总结一下,就是这里面得到通行令牌的有六人,除了公仪天珩独占三块以外,有四人都是两块,仅仅高星汉,他费尽心思,居然只勉强得到了一块而已。 乾坤帝宫中的人如今言明了,凡是得到了通行令牌的武者,不管是几块,都可以进入到宫中,而具体什么待遇,则到了宫中才会对其言明。 霎时间,同样关注过通行令牌去向的武者们,都将羡慕的目光投向这些顶级天骄但没有一个人觉得奇怪。 很正常,明显这些通行令牌就只有顶级的天骄有资格争夺,因此羡慕归羡慕,倒也都觉得理所应当。而还有几个顶级天骄连一块都没有得到,那大约就是输在气运上了。不过,这些顶级天骄也不用愁,他们基本都已经扬名了,自然也会得到一块下发的乾坤令,但是这种下发的乾坤令,就比不上先前在考验中发放的了。 之后,乾坤帝宫中的人报出了一些名字:公仪天珩公西寒邢诺司优扬南逸高星汉,你等六人,可凭所得令牌入乾坤帝宫,为正式弟子又有张子玉房铭等十四人,得暂行令入乾坤帝宫,为预备弟子 顾佐听得,面色一喜:大哥,你成功了 而其他众多的天骄天才们,面色则都是各异。 这回乾坤帝宫的名额,居然只有二十个。 二十个并不是最少的,但也绝对是偏少的,而每逢挑选的人很少时,要么就是当代的天骄不够出色,要么就是,这回要挑选的弟子要求更高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乾坤帝宫的择徒,到这里就结束了。 乾坤帝宫中言道:公仪天珩可择五人通往,公西寒等四人可择三人,高星汉可择两人,其余十四位,可择一人 待听到这些话时,又有不少武者,蠢蠢欲动。 可以带人啊尽管带进去后,除了炼药师以外,其他武者可能是以仆从的身份,但是乾坤帝宫何其神秘,便是仆从身份,也让人向往 不过,这也仅仅是一些没有大势力支撑或者在势力中不受重视的武者才会这样想,不然,就算乾坤帝宫再好,那里的仆从又怎么比得上其他大势力里的重点培养之人不能做弟子,自然就不愿意去了。 公仪天珩和顾佐则有些讶异。 顾佐叹口气:失算了,没想到可以带五个人,早知道应该先问问堂兄,好找几个帮手的。 公仪天珩的目光落在吉家三兄弟身上,露出个询问的神色。 但是,他不会主动邀请。 毕竟是仆从身份,仆从与被雇佣,可大不相同。 吉家三兄弟很是激动。 其中吉鸿月心思灵敏,立刻猜到了公仪天珩的想法,再征得两个兄弟同意后,当即恳请道:不知公子认为,我三人可堪驱使 公仪天珩挑眉一笑:若是你们不悔,自然可行。 顾佐也挺高兴。 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当然是熟人越多,帮手越多,越好。 吉家三兄弟也十分欣喜,能进入乾坤帝宫乃是一件绝好之事,而他们也很看重公仪天珩的能力,能追随于他,对他们三兄弟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第794章 规矩 ♂, 有了公仪天珩这一句话,吉家三兄弟的态度又发生了改变。 如果说以前他们还带着一些平等的态度,那么现在他们就更恭敬了不少毕竟身份要转换过来了。就连对着顾佐,他们知道顾佐跟公仪天珩的关系不同,加上严格说来他们以前的雇主是顾佐,所以对他是和对公仪天珩一样的。 公仪天珩也是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转变。 他从小到大都有不少下属,也收服过不少人,需要用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没人会比他更加熟悉了。 顾佐呢顾佐不会给公仪天珩拖后腿。 而且,有时候他也是挺会模仿的嘛。 这样定下了关系以后 还有一个名额。 顾佐有点郁闷:早知道能有五个名额,早先应该再多带一个人过来的。 公仪天珩笑了笑:凡事都不可能面面俱到,阿佐,能多上三个帮手,于你我而言,已然是一件极好之事了。 顾佐点点头,很明白的。 事实上,他们这回还真就是两个人一起过来除了在药天大殿里还有一个小长生以外。而那两名随身保护他们的天君,百花天君与千影天君,在过来之前,顾佐就已经替他们解决了问题,至于短时间无法解决的,也把解决方法告诉给了祁连文石。 对了,小长生 顾佐猛然看向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对顾佐微微点头。 阿佐,多出一个名额,乃是好事。 大哥的意思是,担心在进入乾坤帝宫的时候,药天大殿无法掩饰 不错,若是无法掩饰,多出的这个名额,正好便可以交给小长生了。 大哥说的有道理还好还好,是我以前想得太浅了。 事实也是这样,毕竟乾坤帝宫里面连大帝都颇有一些,那么帝兵自然也是有的。药天大殿曾经也是帝兵,如今还没恢复,说不定就可以被探查出来,现在大哥进入帝国的时候,有三块令牌在手,肯定能得到不低的地位,那么到时候即使是被发现了,应该也是可以保住的哪怕是保不住呢,必须拿出来也无所谓,大不了等到以后强大了再抢回来,而且如今的药天大殿对于他们两人而言,也早就没有了一开始的作用了。 如果不是因为乾坤帝宫突然出现,在顾佐的意愿里,是想要在临走前放置到药鼎大陆上,作为他们建立的新势力的根基的。 这样乱七八糟地想过之后,顾佐就放松下来。 多想无益,只要小长生不会跟他们分开,就足够了。 顾佐和公仪天珩说话商量的这一段时间里,其他被选中的天骄也没闲着。毕竟颇有一些武者想要进入帝宫,是想要走那个名额路线,只是这名额既然有,其他的天骄也不是没带人过来,到最后,诸位天骄还是选择了自己身边的人手。 其他的武者几乎没人能够成功获取一个名额。 想想也是,进入乾坤帝宫当然是想要选择可靠的人,在这里招收的能可靠吗后面同样也有奔着公仪天珩这里最后一个名额过来的,自然也同样失败了。 待准备妥当后,高台上乾坤帝宫中的那些人才再度说道:方才被择取者,速速到台上来 顾佐和公仪天珩对视一眼。 公仪天珩拉了顾佐的手:阿佐,我们上去罢。 顾佐深呼吸,有点紧张,但仍是坚定不移地,站到了自家大哥的身侧。 而后,一行人纵身而去,直直落在了那高台之上 眨眼间,其他天骄并他们的名额人选,都上了这高台。顾佐观察过,这些天骄们所带上的人,大多数也都是炼药师,看来,他们对于进入乾坤帝宫也是心怀谨慎的,他们带上可信的炼药师,至少在丹药这一块儿,就不会受到太多的掣肘了。 顾佐心里一松。 不管怎么说,他们马上就要进入帝宫,踏上另一个征途 刚这么想着,顾佐便感觉到,脚下一阵阵的震动。 这样的震动,让他微微一怔。 然后,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 在震动之后,众人脚下这偌大的高台,竟陡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只在瞬息间,那无数的土石纷纷扬扬冲天而起,彼此互相累积,在短短时间里,就将众人封闭在一个密封的空间里 同时,空间里光芒大作 顾佐的精神力一扫霎时发觉,原来这高台是变了个形状,从高台变成了可以飞行的一艘封闭式大船 要说具体的形态,有点像当年他在现代世界时在网上了解过的潜艇,然而,这也不是大海啊,弄成个潜艇的形状,难不成有什么奥秘 公仪天珩搭住顾佐的肩,将他半揽在怀里:阿佐莫担忧,想来我等便是乘坐此物,前往帝宫。 顾佐了然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觉得挺神奇。 在场之人,并未慌乱。 他们都跟顾佐公仪天珩一样,自然地接受了这些变化,也同样只是惊讶于高台这个变形的能力而已。 不多时,这潜艇就腾空而起,然后几乎化为了一个光点,在眨眼之间,就已经消失在了天空的尽头 下方,很多武者都不由发出了感叹: 好生奇异的高台竟能化为飞船而走 这莫非就是乾坤帝宫的底蕴果然令人惊叹 众天骄离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我等气运不足,实力不济,无能进入帝宫。待下一次同他们相见时,我等的实力,怕是就同他们是天地之别了罢 唏嘘者有,嗟叹者有,郁卒者有,艳羡者有 到最后,终究还是各归各家,而这乾坤帝宫招收弟子之事,成为了一些天才天骄们不可或忘的经历,亦成了一些人口中数年乃至十数年的谈资。 再说顾佐和公仪天珩。 他们和众多天骄一样,很快地稳定了情绪。 在船舱里,那十多个前来择徒的乾坤帝宫中人,就往高处一坐,开始为众人宣讲一些帝宫中的规矩来。 诸位既被选中,便是我乾坤帝宫中的弟子,其中十四人为预备弟子,六人为正式弟子。如今我所宣讲者,为各自的规矩。此类规矩,诸位须得好生记住,待进入帝宫,要小心遵守,否则,宫规无情。 先是这样的开场白,就说明了规矩的重要性。 顾佐等人当然不敢怠慢,都是认真听取。 先言预备弟子,一应待遇,为正式弟子三成,每月一次考核,每次考核,皆要有所进境,且达至进境要求。若有一次不足,便会被从帝宫遣返,再无进入帝宫的机会。而这考核的时间,当为三载。若次次合格,三年之后,便可为正式弟子。 这话一出口,那些作为预备弟子的天骄们,神情各异。 待遇不如正式弟子这件事,他们是早就有准备的,但是只有正式弟子的三成,这就显得有些少了。然后就是考核,他们知道肯定会有这么一出,却没想到是每个月都有,还得三年也就是,三十六次好在这三十六次以后就会转正,倒是也给了他们一些盼头,不至于为此太过失望。 众多天骄虽是慢了一步,但也没有一个因此而颓废的,反而在些许不快之后,被激发了更大的斗志。 也许是打一棍子给一个甜枣,在说完上面的规矩后,乾坤帝宫中人又道:不过,帝宫之中,能获取资源的途径甚多,若是三成资源自觉不够,大可以往那些地方使力,可以在磨砺自身之余,获取大量资源。诸位且记住,凡入帝宫者,便是预备弟子,只消勤奋,亦大有可为,未必逊色于正式弟子 听完这些后,众多预备弟子自然是精神勃发,看向那些正式弟子时,也是个个都充满了战意 然后,乾坤帝宫的人开始对正式弟子们说道:诸位正式弟子,入得帝宫之后,便可有相应待遇,你等也是一般,若肯勤奋,在先天资源便胜于预备弟子的前提下,可以获取更多的进境。你等亦有考核,却是每年一次,接受预备弟子的挑战。若是挑战胜出,自然仍为正式弟子,而若是失败,则会被预备弟子取代,而后,你等便要接受一月一次的考核 正式弟子们听了,神情都是一凝。 这样的规矩,虽然严格,但也不让人太过意外。 也是,本来他们就是气运更好且资质极佳的,如果在更多资源的催灌下还比不上那些资源不够的,被人拉下来,也是活该 之后,那乾坤帝宫的人又是说道:不过,在你们正式弟子之中,也是有等级的。令牌的数目不同,等级便是不同。 第795章 巨大岛屿 ♂, 这话一处口,公仪天珩等天骄也都看了过去。 在乾坤帝宫里有何等待遇,对他们而言,也是极为紧要的 那人果然便说了:拥有一块令牌者,为普通内门弟子;有两块令牌者,为内门精英弟子;有三块令牌者,为内门种子弟子。而公仪天珩身具三块令牌,且第一块为玄墨令,则他在进入帝宫之后,初始待遇会更高一些。他顿了顿,等这些天骄们消化以后,就继续说,普通内门弟子,每三个月要执行一件帝宫任务;内门精英弟子,每一年执行一件任务;内门种子弟子,每三年执行一件任务。自然,有玄墨令者,可凭借此物,减免数件任务。 先不说别的待遇,就只说任务上的,就已经差别很大了。 做任务难免要消耗时间,尤其是这样的强制任务,说不得是事情复杂,且奖励很少强制命令弟子离开帝宫,想必也是为了凭借这些任务,让弟子们得到一些磨砺吧。 顾佐一边听,一边默默地记下来。 同时,他也会注意其他正式弟子和预备弟子的神情希望他们不要因为这个,就对大哥产生嫉恨,不然的话,就算是大哥的待遇再好,在帝宫里面被这些人排斥的话,恐怕也会无比麻烦。 这样的麻烦,最好是没有。 好在,经由顾佐这一番查探,发现真正有嫉恨的,只有高星汉一人。 高星汉就属于很倒霉的,而且倒霉到在每次到了夺取令牌的最后关头,都有一个人或者几个人过来,把他原本唾手可得的东西拿走。要不是他到底还是得到了一块,恐怕要么就是预备弟子,要么,就连预备弟子都成不了。 如果是一般的天骄,对于这样的事自然是会要再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可以如同醍醐灌顶般,突然就顿悟了。但是高星汉不会,他反而觉得,一切都是跟他争夺之人的错,一切都是比他光鲜亮丽的那些天骄的错没错,他简直是把所有气运比自己强或者实力很强的天骄都嫉妒起来 顾佐摇摇头,没去管他。 这样一个人,如果不能什么时候让自己心胸开阔些的话,那么他现在的这点心魔就会不断地壮大,最终就会彻底毁掉自己了。 有人叹息,道一声:偏他不听劝告 的确,曾经是有人提醒过高星汉的,但是高星汉从来没有听进去,依旧那般自负,我行我素。 还有人轻声说道:且看他到了帝宫之后,将要如何。 顾佐听这声音耳熟,朝那地方一看又是熟人 这声音来自于公西寒的身边,而公西寒是有三个名额,他带上的人,就有当初他见过的绝色女子与面具人以及,一位看起来跟他们并不太熟悉,但是对公西寒很是尊敬的炼药师。 说话的人,就是那个面具人了。 而如今没戴面具的面具人,在说这话的时候,偶尔扫向那高星汉的目光里,就带着恨意与鄙夷,给人的感觉,十分奇异。 顾佐微微一笑。 公西寒的伤势,约莫是真的锁定在高星汉身上了,那么到了帝宫之后,这些人之间,说不得还有好些热闹可看。 飞船不断地前行,终于在某一日,顺利抵达。 顾佐拉着自家大哥,带着吉家三兄弟,一行人随大流往外走。 走出飞船后,就能见到前方有一座悬浮着的巨大岛屿,其表面似乎笼罩着一重瞧不见边际的恐怖的防御罩,顾佐稍微探查一下,被反弹回来,就大约知道了它的强度深不见底,但可以确定的是,碎空境是绝对无法毁损的,里面的力量更是瞧也瞧不清楚。说不定,这玩意其实可以防护的,是大帝的攻击若真是那样的话,那么创建出这个大阵的人,就太了不起了。 也许是为了给这些新弟子们一点信心或者说震慑,那过来择徒的乾坤帝宫弟子,此刻指着那巨大岛屿,十分自豪地说道:此岛名为悬空导,是一件天生的灵兵,经由我乾坤帝宫无数年的蕴养,已经成为了可以在虚空里任意行走的一件帝兵其防御能力十分强大,能够防御住大部分的攻击,甚至就连大帝级别的,只要能量足够,连续坚持数个日夜,也没问题 顾佐想想就咋舌。 说是能量问题但这乾坤岛是何其广袤,历史何其悠久很显然,哪怕大帝过来攻击,这乾坤帝宫哪怕不出大帝抵抗,也可以凭借底蕴,把外面的乌龟壳笼罩得严严实实。到那时候,拼财力谁怕谁 可以说,这乾坤帝宫恐怕已经是如今天上地下,最为安全的所在了 只要,内部没人搞鬼就是。 乾坤帝宫的引导者说着,却没有让众人下船。 他和其他十几个人同时打出了属于自己的一块令牌,这些令牌全部嵌在那巨大的防御罩上,任由那防御罩进行检验。 大约过了好一会儿,那检验终于结束,而这一次的检验,也就宣告众人过关了 有一名天骄耐不住询问道:每一次检验都这般久么 那名引导者就回答:并非如此,只是招收弟子十分严格,若是不慎被混入一些对帝国不利之人,就大为不妙。因此,必须所有的引导者全部在场,而且全部进行精密推算,确定无误后,才放你等进来。若是有一人不对,那么这一次的检验就宣告失败,你等便须得经历更为严密的检查,方可入内了我犹记得多年以前,便因检验之事不够严密,导致帝国内部受到很大的损失,现下方才如此严厉,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帝国的安稳罢了。 听他这样说,天骄们也是深以为然。 既然挤破脑袋要在这里来修行,那么自然是环境越好,就越是让他们欢喜了。那种混进来的人,那他们这些经历千辛万苦才有名额之人,便会大不甘心了 几个人一面说着,一面就御使飞船,直接进入到防护罩内。 顾佐很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极其温暖的能量,从顾佐的身上传递出去,再反馈回来的时候,就是更加精纯的能量了。这样的能量让他的内气有了小小的涨幅,然后他更是体会到,防护罩内和防护罩外,天地之气的浓度根本就是两重天如果在这里修行,必然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公仪天珩也颇是满意。 之后,他只需要跟着引导者行事,便可。 进了岛屿,飞船仍在航行,似乎也在虚空中,但是因为道路宽广,就算这飞船飞得低了些,也是完全可以容纳的,甚至他们脸上的笑容也都是真挚的,像是早就对飞船的事,习以为常。 顾佐看了看着些人,眼里的讶异一闪而过。 奇怪,这些人的形态,也是千奇百怪的看起来,似乎里面有很多异族而这异族瞧着,也并不像是依附在他人之下的奴族 乾坤帝宫,难不成并非只是人族的帝宫 抱着这样的疑问,顾佐却没说什么。 但是那些天骄之中,却有人有了同样的疑问。 引导人说道:乾坤帝宫,自然是人族的帝宫,只是同样也招收异族的弟子罢了。但在帝宫的顶层长老中,并无异族之人,而俱是人族。 顾佐一听,放心不少。 他倒不是歧视异族什么的,只是如果异族在这里也能掺一脚的话,那就说明乾坤帝宫根本是个大杂烩,到那时,种族与种族之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那就太复杂了。复杂的地方,很容易影响人的心情的。 公仪天珩似乎察觉到顾佐的想法,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顾佐感受到自家大哥的抚慰,仰脸蹭了蹭。 两人相视一笑。 既然来到了这里,他们自然是期待日后的生活的。 没多久,飞船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宫殿前。 先前他们所见的岛屿是乾坤岛,而现在所见的宫殿,才是真正的乾坤帝宫。 同样经过一系列手续,飞船穿过大门进入到帝宫之内,沿途上,顾佐看到了无数在修炼的穿行的武者和炼药师,其中武者的实力,很大一部分都在碎空境以上而炼药师,他们的精神力也都十分强悍,几乎在顾佐试探的同时,都会产生敏锐的反应。 这乾坤帝宫,果真是非同一般 随即,引导者将他们带到事务殿,去办理在帝宫里的身份令牌。 这令牌其实就是他们自己得到的通行令牌,只不过需要在这里经过一道手续,打上特殊的印记,并且进行更严密的认主。 同时,顾佐这炼药师,吉家三兄弟这样的武者仆从,都要有相应的身份令牌。 当公仪天珩将令牌按照要求重新凝练过后,顾佐就看到上面出现了一行数字,让他有些吃惊:这个三十万是什么意思 第796章 乾坤币 ♂, 其实也不用顾佐多问,引导者的任务之一,就是为他们解说这样的东西。 他就也看了其他也看着自己身份令牌的新弟子们,开口说道:这上面的数字是乾坤币,也是在我乾坤帝宫生活进行交易之物。即便是诸位身上带来的各类晶石,若要在此处使用,俱是得兑换为此物方可。 公仪天珩看着自己的令牌:如今,在下是有了三十万乾坤币 引导者说道:正是。凡夺取令牌而入的正式弟子,初始皆有一些乾坤币的赏赐。 听了这话,公西寒等人也都看了自己的乾坤币。 像公西寒司优扬他们这些得了两块通行令牌的,化为身份令牌后,里面的乾坤币共有十五万,而高星汉他这只得了一块的,就自有五万。 中间的差别,可谓极大。 高星汉的心情,登时更差。 他分明进入了乾坤帝宫,但进来之后他却发觉,自己在许多事情上,处处都比人低一头纵然高过预备弟子又如何呢到底也只是勉强比他们强上一丝而已。 这样想着,高星汉不自觉地就对公仪天珩投去一个充满了妒恨的目光。 虽然他很快把这个目光移开,却依旧被顾佐发现了他越发觉得,这家伙说不定要在帝宫里搞出什么幺蛾子来,以后对他,得更加注意才行。 再说公西寒几人,倒是没对这有什么意见。 引导者则是说道:按照惯例,种子弟子每月月例是一万乾坤币,精英弟子是五千,普通弟子是两千,记名弟子是五百。这些乾坤币在帝宫中可以换取任何东西,不计权限,用处极大,诸位切不可辜负,要仔细打算才好。 这么算一算,在场众人的资源再度拉大,公仪天珩无疑是最大的赢家。 就连那几个精英弟子身份的天骄,此刻也难免对公仪天珩生出几分羡慕来。 引导者又道:诸位也不必失望,在帝宫之内,所有弟子的身份都可以竞争,习武之道,更是不进则退。在特定的时间,诸位可以用乾坤币换取挑战机会,对等级在自己之上的弟子进行挑战,若是胜出,就可以取代对方的身份等级,从而得到相应的待遇。另外,宫中有天骄榜,通过挑战与众多方式可以上榜,而榜上的天骄依据不同的排行,也可以获得不同数目的乾坤币。若是能长时间盘踞在榜上,则每个月的乾坤币都能大有进账,换取到更多的资源。除此以外,更有许多险境关卡可以挑战,胜出者破纪录者,都有一定奖励,所有奖励,全部都是乾坤币这换取资源之地,便是乾坤大殿,内中有乾坤宝物榜,从功法到天材地宝再到其他,一应资源,应有尽有 说到这个份儿上,这乾坤币的重要性,所有人就都明白了。 谁都不笨 别看这引导者说的全都是赚取乾坤币的地方,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花销乾坤币的地方一定更多说不定所有的修炼之地,都需要用乾坤币来进行交易如果没有乾坤币,也许就得不到帝宫太多的助力,最多也就是这里的天地之气更浓郁,而且能遇到一些可以指点自己的人而已说不定,就连这个指点,也同样是要花费乾坤币的 无疑,只要有了它,就可以在帝宫里畅通无阻,而一旦没有了它,那就是寸步难行。以往招收来的弟子,如果之前的成绩不够好,那么他们恐怕就要变卖自己手中的宝物换取乾坤币了,再换取所需要的各类资源了。 但不得不说,用这样的方法的确更加能激发所有弟子的斗志,否则如果什么都准备好了,怕是有些弟子终究会生出懒惰之心来,那么大好的天资,说不定就会因此而浪费掉了。 暴殄天物这样的事情,乾坤帝宫延续无数年,如何会如此 顾佐在听到这些后,也看了看自己的令牌。 果然,里面空无一物。 那吉家三兄弟,也是如此。 引导者道:你等带来的炼药师与仆从,一应花销,都要看你们自身了。 顾佐默然。 他就知道,如果想要乾坤帝宫养,那是没这种好事的。 不过他不怕啊,大不了炼出一些上好的丹药来,难道还怕没销路吗他是绝对不会给自家大哥拖后腿的。 倒是吉家三兄弟得好好计划下,要怎么安排。 引导者又零零碎碎地说了一些东西。 最终他还是拿出一本册子,说道:这里有一本帝宫全貌,里面介绍之详细,包括中有多少大帝,多少强者,各强者的名号居所特点等,还有帝宫的所有场所,历练之地,修炼之地,一应规矩凡是跟帝宫有关的,皆可以在其中找到。然而,这本书亦分为三等,第三等最薄,所有事情只说个大概,第二等稍微详细,到第一等时,才是面面俱到。只不过,不同等级的书册,价位也不同,诸位若是有意,可以去乾坤大殿,用乾坤币将此书换取一本,自然能了结更多。否则,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本事,去同老弟子结交,且打听这些了。 顾佐立马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 两人都认为,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自然是了解越详细越好。 不管要付出多少乾坤币。 将乾坤币花到位了,到时候自然能够给他们很大的帮助。 其余天骄听闻,都有同样的打算。 毕竟所有人都希望,能够在这帝宫里混得好一点,获取的多一点。 事实上,那么多天骄都争先恐后进来还有一个原因。 顾佐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好几个所在,在那每个地方,都有一名引导者,在对一些天骄介绍解释。 这些人,都不是来自药鼎大陆,但看起来,他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那么很显然,这一次的招生,这乾坤帝宫也并非只是在一片大陆上招收,那么这就更加说明,帝宫是可以进入不同大陆的找来的人,都是不同大陆的天骄 自古就有龙不与蛇居一说,说的直白点,就是天才跟天才在一起,双方都可以变得更天才,而如果天才和庸才在一起,天才或许还是天才,却是没什么进步的天才了。 乾坤帝宫汇聚天下顶级天骄,而在某些大陆上的天骄,是他们的势力真的给不了他们足够的资源让他们进境吗是他们拥有的功法真的差乾坤帝宫太多吗并不全是。更多的,是因为那里的对手比不上乾坤帝宫的对手,同伴亦然。因此,既然有更好的去处,谁还会愿意只将自己局限在区区一片大陆之中 顶级天骄所要的,从来都是走上巅峰 在乾坤帝宫里,他们才能压榨出自己更多的潜力,冲到那武道的尽头上去 顾佐看出了其他天骄的想法,估摸着自家大哥也是这样想的。而他自己则是觉得,他们得赶紧买一本介绍帝宫的大全回来,从那里面,说不定就可以找到自己回去中央大陆的途径了。 一别好几年,再不回去,恐怕化血殿主和亲人们那边即使知道他们一切安好,却也会忍不住担心了吧 到这里,引导人该说的都说了,之后只告诉他们凭借这令牌去弟子居,就会有人把他们带到不同的地方去分配住处,也就完了。 之后他们急匆匆离开,看样子,也是要去交任务。 顾佐看向自家大哥。 公仪天珩笑了笑:先去把住处定下来,然后去乾坤大殿。 顾佐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好 吉家三兄弟寂然无声。 他们自打来到这里后,就已经震撼无比,而后他们便下定决心,一切听从公子与顾药师的安排,必然忠心不二 很快,一行人就拿着令牌走了。 说实在的,这些天骄别看是从同一片大陆出来,其实彼此之间都不怎么熟悉,如今最多招呼一声,也就各自分道扬镳。 顾佐拉着自家大哥,很快地来到了弟子居。 这里也是一座巨大的殿堂,在其后面是一片片的山峰,上面好像有无数的铭文闪烁,还有无数的建筑群。 在弟子居里,也有几名引导者。 公仪天珩将令牌亮出来后,立马就有一名腰间缠着黄带子的走了过来,而且很显然,他的身份是最高的。 黄带子青年很是热情:今年竟有一名获取了玄墨令的种子弟子,当真难得。这位师弟,你可是过来挑选居所的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正是,还要烦请师兄指点。 黄带子青年见他随和,心情愉悦:来来来,师弟且看,这些山峰上都有绝佳的居处,你可以任意挑选 第797章 钱钱钱 ♂, 顾佐看到,这名黄带子引导者带着他们去的是一堵高墙的前方,在这面高墙上,正绘着一片十分细致的山水图。尤其是一座座山峰,都非常的清晰,那些山峰上面的相应精致等,也都栩栩如生。 公仪天珩也看到了这张图,他更瞧见,在这图中的某些山峰上,分明就有好些细小的建筑被涂上了一层阴影,而另外一些,则十分敞亮。 他心里顿时明白了点什么。 果然,黄带子引导者就指着那些明亮的建筑说道:这些地方都是没有被人挑选的,如果师弟你喜欢,随便选哪个都行。如果想要知道周围居住的弟子的简单资料,也可以在我们这里购买。 没错,黄带子就是这么殷勤。 乾坤帝宫所有人都知道,用玄墨令进来的弟子,都属于大主顾,短时间里的花费都不会缺的。而且,如果不是太蠢,到了这地方后,自然会想要多多了解,那么购买起资料来,花费也是大大的。 公仪天珩不负他所望,笑着说道:等我选定了住处,就要烦请师兄帮忙挑一挑资料了。任何有用的资料,都可以。 黄带子一听,更高兴了这不是个小气的主儿这么一想,他立刻就指了图上一些地方,说道:这几处居所,周围住着的人要么实力高强,要么性格孤僻,但都不怎么搞事儿,选起来是比较划算的。而且,这些居所内部的设备也很齐全,该有的都有,以前都没人住过 顾佐囧囧有神地听这黄带子介绍,总觉得自己来到了现代世界的售楼处,正听导购吹得天花乱坠来着。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他想太多了,起码在这个地方,这黄带子是绝对不敢搞什么虚假安利的,他说怎么样,估计就真是怎么样了 公仪天珩轻拍了顾佐的肩头:阿佐,你来选一选,看看喜欢哪个 顾佐也不客气,就凑过去,跟着自家大哥一起看。 估摸着,这回他们在乾坤帝宫也会待上一段不短的时间,那住处肯定要符合心意,才能安安稳稳。 对于他来说,地方够大能种药材,有地方能炼药,其他事情都能活动开,自家大哥还得有练武之处 乾坤帝宫的考虑其实也蛮周到的,符合标准的居所,光是黄带子指出的那几个里,就有三家。 然后公仪天珩大手笔买下了这三家附近入住人选的资料,经由一番对比后,两人终究是选择了一个地方。 没别的,这个地方位于某山峰的山顶,面积自然是非常大的,而往下看,整座山峰上只有一个人居住,而那个人也是闭关了,据说是为了进行突破,差不多算是闭死关,如果没突破到碎空境,那是不会出关的。 因此,在这山峰上居住,就像是整座山峰只有他们一户人家似的,说实在话是比较划算啊。 选定以后,顾佐的心情很好。 公仪天珩再买了一些其他跟山峰本身相关的资料后,才带着顾佐和吉家三兄弟,施施然离开了这弟子居所在。 在他的手里,有居住的钥匙,也是一块令牌,等到了那居所之后,他自然会把钥匙跟居所联系起来认主,顺便再弄出一些备用钥匙,分发给其他人。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峰顶。 顾佐立刻就见到,在这峰顶上被重重铭文阵法保护着的一处建筑。瞧着吧,好像是个大院子,里面三个方向都有不同的大小楼阁,其中主楼尤其洒脱大方,一看就让人很有好感。 公仪天珩把钥匙抛进去,在它和铭文阵法镶嵌在一起后,再滴了一滴鲜血进去。紧接着,在他的手里就出现了五块令牌,都是附属的钥匙整个居所都归公仪天珩所有,他进入这里,只有这第一次需要钥匙,以后就是刷人了。而另外的五块令牌,是根据公仪天珩的等级来的,他有五个名额,这里就送他五个钥匙但如果他想要招收更多人,就需要用资源或者乾坤币什么的来进行兑换了。 顾佐和吉家三兄弟各自都得了钥匙,然后大家就跟着公仪天珩,走进了这个居所。 公仪天珩说道:阿佐与我同住,就在主楼。吉鸿宇,你等三人便住在左侧小楼之中,这一座小楼里,房间数处,也有演武之地,便归你们所有。 吉鸿宇三兄弟一听,都是大喜:多谢公子 他们一进来就感受到了比外面更浓郁的天地之气,与其是几座楼阁,每一座里面,似乎都有玄机,且包含着很奇异的对他们各自有帮助的意韵在里面。现在公仪天珩竟然一开始就让他们独揽一座,可谓是待遇极佳了。 顾佐见他们高兴,也没什么异议。 一座小楼和里面的东西没什么,如果能因此让三人对大哥更加忠心,那还是很划算的 之后,公仪天珩带着顾佐在大院子里转了几圈。 说是院子,更像园子,几处楼阁都在不同的方位,中间总有一些树木花草掩映着,给分出了好几个区域一样。 顾佐发现,在这院子里,居然有一些山石围绕着泉水,泉水中散发出一阵阵药香,他轻轻一嗅,就大致可以分辨出,这里面的泉水是一种药泉,如果武者常年在里面浸泡,是可以缓解肌肉疲劳而且安抚一些因为练武过度而造成的暗伤的,甚至,还有淬炼肉身的作用。 但是顾佐也发现,这药泉里面的药材是不可再生的,也就是说在浸泡一段时间后,就会自然地药效减退,这时候武者还想使用药泉,那么要么自己配药进去,要么就得跟乾坤帝宫购买当然,除了这药泉以外,单纯浸泡的泉水也是有的,同样是温泉,瞧着就叫人心里喜欢,恨不得下去泡一泡 园子里,还有一些花圃,里面的泥土都是上好泥土,在这里是想种菜行,想种花也行,想种药依然行对于顾佐来说,那是稍微改一改,便是药圃了。 乾坤帝宫里的物价还不知道怎么样呢,顾佐考虑的是,有一些药材他得自己试着种,而不能老想着用乾坤币交换了。 节俭节俭可不能坐吃山空的 另外,这园子里,有巨大的演武场,在那座主楼的后方。在那里,如果公仪天珩想要练武,那么是怎么练都没问题的,而且因为演武场建造的材料十分珍贵,一般普通的攻击是无法将其破坏的,可一旦用了太强的攻击那么演武场坏掉,也需要乾坤币来雇人过来休憩。 除此以外,还有一些亭台楼阁,多是有用处的。 比如在主楼的某个房间里,有小小的泉眼可以使用,里面几乎都是液态的天地之气,还混杂着一些跟空间意境相通的气息。这些气息,就可以相助公仪天珩提前理解一些碎空境的意境,让他经由长时间的熏陶后,能在突破的时候更快几分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吉家三兄弟进入的那个小楼里,也有小小泉眼,同样是液态天地之气和一些对提升到碎空境有用的气息。只不过,泉眼更小,而且那种有帮助的气息也更稀薄而已。 可不论怎样,有帮助就是有帮助,如果公仪天珩不将此处赐给他们,日后公仪天珩如果觉得自己的泉眼不够用,也是可以到这泉眼来体悟的要知道,泉眼里的力量也不是无尽的同样是,用多少少多少啊 顾佐再跟公仪天珩看了看帮助修炼的床铺蒲团,入口的一些食材反正他算是发现了,没有一样是可以长期免费的,都是用完以后,得自己来补。 接着,公仪天珩带着顾佐去了交易大殿。 还是引导者上前,一边介绍,一边殷勤招待。 公仪天珩起了心买了一本最详细的帝宫全貌,而让顾佐咋舌的是,这么一本书册,居然要五万乾坤币可不像第二等第三等的,前者只要一万乾坤币,后者更是只要两千而已详细与不详细,差别就是这么大。 顾佐忍着心疼,和自家大哥一起到了旁边的休息室,准备先看一看基本的,要有什么需要,也好及时在交易大殿购买。 这一看,顾佐简直心口都在抽疼。 乾坤帝宫里很多涵括各方面的修炼室,然而需要乾坤币越是好的修炼室,要的乾坤币越多 帝宫里有很多闯关获奖的地方,然而要想闯关,先交一定数量的乾坤币 要挑战天骄榜上的人,需要乾坤币,越是名次高越是要的多 要跟同门其他弟子切磋,发出挑战也需要乾坤币,这个可以自己协商,也可以由挑战台决定,但不管多少,帝宫都要抽成啊 吃饭要乾坤币获取资料要乾坤币找人要乾坤币做任务时还是要乾坤币 压根都不用看完,就只看目前的这些,顾佐已经头皮发麻了。 公仪天珩也看了不少,神情很是微妙。 顾佐拉了拉自家大哥的袖子:大哥。 公仪天珩:怎么了,阿佐 顾佐默默地把头埋在了公仪天珩的掌心里:大哥,我觉得,我们还是好穷啊。 公仪天珩: 然后,他摸了摸顾佐的头。 第798章 努力赚钱 ♂, 花钱的地方多归多,但是该用的还是得用。 在看了一部分介绍后,顾佐和公仪天珩还是商量出了一些东西,起码这里的物价,那是必须打听清楚的。 基本上,在交易大殿里出售的是从脱凡境到大帝境应有尽有,而那些东西虽然都要靠乾坤币来进行交易,但乾坤币的购买力,那还是很强的。 简单来说,如果要用晶石换取乾坤币,那么起码是一万玄晶才能换取一个乾坤币,而乾坤币在换取资源的时候,又并不是这个兑换的比例了。 比如说,如果用乾坤币购买脱凡境的资源,那么一枚乾坤币可以交换的是一方。 没错,这个一方就是一立方米的意思,而这一方的资源都属于比较珍贵的,其中囊括丹药药材灵兵天材地宝等。虽然说这些资源之间的价值也是不同的,可是在整个帝宫看来,这点价值上的差异根本就不算什么。反正一条线划下来,都算在里面了。 对于这样的算法,顾佐也是十分惊异的。 境界再往上走,到了合元境羽化境,同样是论方来计算。 比如合元境的一方资源只要十乾坤币,羽化境的五十乾坤币一方也就是说,其实乾坤帝宫根本不把天人境以下的境界看在眼里,他们的资源,不管对于同境界来说多么珍贵,对于乾坤帝宫来说那就只是数字而已。一张清单拉下来,上面资源任选,反正凑足一方,都是同一价位。 别的人怎么想顾佐不知道,但对于他来说,却是很心中一喜。 是的,顾佐和公仪天珩可谓是白手起家,乾坤帝宫瞧不上这些低境界的资源,可对于他们来说,那可真是太重要了尤其是,乾坤帝宫里面,就连那些境界的珍贵资源都是堆积成山的,顾佐现在就只需要把在药鼎大陆中央大陆里售价都不便宜的这些资源挑出来,然后一方方地交换了储存在储物武具里就行。等到回归的时候,他就可以将这些资源全部拿出来,用以发展势力了。 然而,这依然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足够多的乾坤币 可惜的是,顾佐现在只觉得处处要花钱,原本以为挺多的三十万乾坤币,如今想想,其实一点也不多啊在目前的阶段如果用来换取低境界的资源那可真是十分不划算的。 顾佐叹了口气,又盘算一下自己和大哥的财产。 说起来,他们的资金中,最大头的无疑还是当年弄到玄气脉的时候的分成,有三十多亿玄晶那样多,本来这些属于他们的私库,后来也没用太多,甚至还因为卖了一些珍贵丹药,反而填补不少,增加了存款可是到了药鼎大陆以后,这些玄晶里面就拿出了大批量交给祁连文石,来购买培养弟子的资源,以至于在他们两人身上,只带了十亿玄晶而已,这十亿的玄晶,哪怕全都换成了乾坤币,也仅仅只有十万,可以拿来应急,可这点数目,也坚持不了多久的。 顾佐越想,就越觉得自己跟大哥实在是太穷了。 穷毙了。 他还是赶紧研究一下在这乾坤帝宫里最流行什么丹药,好回去炼制出来,用来换取大量的乾坤币吧 公仪天珩见顾佐皱紧了眉头,禁不住有些好笑。 他伸出手指给顾佐揉了揉那褶皱,然后指着帝宫全貌的某几行字,温声说道:阿佐你看,这几样丹药,在帝宫里最是受欢迎。 顾佐一听,注意力立马转移过来。 他大哥所指的丹药,大概是有五种 有一种化煞丹,好像是在某个场所修炼出来以后需要,那个修炼场所里,凡是进去的人出来后进步都特别大,所以备受欢迎,化煞丹的存在,自然也是水涨船高。而化煞丹本身是一种玄级丹,炼制起来颇有难度,并且品级越高效果越好,高品质的化煞丹,在整个乾坤帝宫都有一种供不应求的趋势,如果哪个炼药师擅长这种丹药,那么哪怕是有很大批量出售,也绝不会让市场饱和的。 还有一种养生丹,这是属于修复身体内部暗伤的,主要针对的是雷霆炼体,因为被雷霆摧残过的武者体内都有着雷霆残留,如果原本就是雷属性的武者当然没关系,而其他任何属性被摧残多了,那都得跪。这种养生丹就是驱逐那些雷霆气息,然后修复在体内留存的非常细小的暗伤,让武者在修炼以后,身体也可以完美无瑕。这种丹药同样是玄级丹,而且因为针对的不仅是雷霆连体,还有几个修炼场所同样有所需求,因此市场比起化煞丹来,更大。 第三种是提气丹,顾名思义就是提升内气了。这听起来似乎很普通,毕竟不同境界里,补充内气提升内气的丹药都是大把,根本称不上珍贵。但是这种就不同了,它如果配合帝宫里的某种修炼场所来,不仅给武者提升内气,而且可以在药力消耗完的那段时间里,把修炼的速度提升到以前的十倍这当然让无数武者都趋之若鹜了可想而知,一颗高品级的提气丹,能坚持十多个时辰的十倍速度,如果能多准备一些,连续修炼,连续服用,后来能造成多么强大的效果自然,这一种同样为玄级丹的丹药,是多么被人追捧了。 第四种就已经是地级丹了,名为碎空丹,它属于一种悟道的丹药,如果能够吞服一粒,可以保证在一段时间里,碎空境的武者对其各方面的领悟都大幅度上升,在修炼的速度事半功倍这在地级丹里,也是很少见的丹药了。乾坤帝宫中,碎空境武者是很多的,可以说,只有达到了碎空境,才能在乾坤帝宫里称得上一号人物,而人皇境和以下的,也就人皇境还可看,其他的不提也罢。 第五种丹药比较特殊,它在玄级丹之上,在地级丹之下,为极力丹。这种丹药吞服之后,可以在一定时间内爆发,而这个爆发要怎么爆,则是根据吞服者的意愿而来。比如说吧,人皇境的武者吞服以后,他可以在这段时间里,让自己的境界提升到碎空境,不管他是要体悟这境界里面的东西,还是利用这境界中的力量对敌,那都没问题。如果是碎空境武者吞服,那么他也可以将境界提升一到两个小境界,虽说是去不了少帝境,可是如果在战斗中,这提升的一二小境界力量,就足以左右战局了它更是乾坤帝宫弟子必备的丹药,能让天骄们在保护自己的同时,充分给自己制造快速突破以及越级挑战的能量。最厉害的是,在吞服这丹药之后,只需要虚弱半个时辰而已这样的弱点真心不是很大。 这样的五种丹药,每一种都叫人叹为观止。 顾佐扒拉一下自己从女帝那里继承过来的炼药全套知识,意外地发现,在那些宝典之中,化煞丹养生丹碎空丹这三种丹方都是有的,可是提气丹和极力丹的丹方就没有了。 想到这里后,顾佐僵硬地翻动了价位的那一页。 几乎想抱头哭。 这两种丹方,提气丹的价值是一万乾坤币,极力丹则要两万 如果换取这两种丹药的大方那么,不说两人立刻破产,但起码那三十万的存款中,又有不小的一笔,要给肉痛地花出去了。 公仪天珩见顾佐苦思冥想,甚觉可爱,随即他就笑道:阿佐可以先炼制那三种已有丹方的丹药,待积攒到一定资本之后,再购买其他丹方不迟。 顾佐听了,觉得特别有道理,当下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直接把那三种丹方默念一遍,心里已有打算。 说起来,运气也没太差啊,这三种丹方顾佐都是炼制过的,只不过当时只是匆匆了解一番,并未长时间炼制,所以虽是能炼制成功,所得丹药的品相却未太好。那么,之后顾佐要注意的,只是丹药的质量和成丹率罢了。 公仪天珩见顾佐高兴起来,心里也很熨帖。 当下里,他拉起顾佐的手,就这么带着他,一起回到两人在这乾坤帝宫里的新家。 顾佐嘴里还念叨着:这些丹药的药材我也还剩几份哎,先炼制试试看,要是效果好,再让吉鸿月他们多去采买一些,到时候我可以多赚些乾坤币,也让大哥能心无旁骛地修炼 公仪天珩看着他,目光温暖。 过了好一会儿,公仪天珩才说道:阿佐,自明日起,为兄意欲前往天剑峰了。 顾佐一顿:大哥要去那里闯关还是修炼 公仪天珩笑了笑:自然是先闯关,再修炼。 第799章 天剑峰 ♂, 两人做好了这决定,就恢复如常,该睡觉睡觉,该休整休整。 吉家三兄弟也是搬进了小楼里,这初来乍到的,他们可不像顾佐和公仪天珩那么心态稳定,而是很默契地都没睡觉,到那个小泉眼的旁边,一起老老实实地修炼起来现在条件这么好了,碎空境明显有望,他们得抓紧时间好好努力,争取能尽快发挥自己的作用才是。 第二天,顾佐就跟着公仪天珩出门去了。 他们的目的地,正是天剑峰。 这一回,吉家三兄弟里,吉鸿宇跟着去,而另外两位则是看家。 当然,他们过去并不是说要保护公仪天珩因为以公仪天珩如今的实力,说不得比吉家三兄弟更胜几分,自无需他们,吉鸿宇此去,是为在公仪天珩闯关的时候,好生保护顾佐 顾佐本身也不是没实力的,不过精神力再怎么厉害,总体来说还是个技术流,天府里的那个银轮是挺厉害,神目也已经有了不少的进步,然而比起那些经过千锤百炼的武者来说,他这本事最好还是能在有人保护的时候,用来抽冷子,要他自己灵活机变,那还是不太靠谱的。 所以,吉鸿宇这个肉盾,顾佐表示十分欢迎。 不多时,一行三人就到了天剑峰的所在。 一路上有很多身穿华袍的武者来来去去,他们一个个器宇轩昂,只看气势都是十分出众。别看他们在这乾坤帝宫里可能只是个很普通的正式弟子,但如果在他们自己的地盘,那一个个也是天骄级别的存在了。 在看到公仪天珩几人时,这些正式弟子都是瞧了一眼,就把头转开,他们在这里修炼已久,一眼就能看出,这几人通通都是菜鸟更是有些特立独行的天骄产生了些兴趣,想要瞧一瞧这新来的弟子,到底有什么本事。当然他们更想看到的,其实是大部分正式弟子初来乍到时都会面临的出丑。 没错,乾坤帝宫是好,里面的各种修炼场所也对,但是很多时候刚刚到来的菜鸟们,很容易就因为种种原因,而在这里露出窘态。如果这些菜鸟始终不温不火也就算了,可要是厚积薄发后面在帝宫扬名了的,这些初时的黑历史,那就足够其他正式弟子们暗搓搓地笑上好几年了。 修炼辛苦,有时候如这类的调剂,还是可以多来一发的。 叫什么来着 劳逸结合嘛 顾佐倒是不知道这些原天骄们心里还会有这些恶趣味,他只是感觉到似乎也有一些天骄跟他们同一路线,但天骄看戏那也不是那么明显的,自然不会让他轻易发觉他们的目的,倒是公仪天珩,在感知到以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但,其实没什么要紧。 不多时,天剑峰就到了。 顾佐远远看到,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前面那个天剑峰,根本不是一座山峰 虽然早就在帝宫全貌里看过说明了,可毋庸置疑,亲眼见到的时候,还是让他忍不住地惊悸。 所谓天剑峰,其中就有一座好像一把长剑的山峰冲天而起,不知剑锋是刺向了什么地方,被淹没在重重的云层之内。 而在这座孤峰的周围,还有成片的山峰,这些山峰就好似一把把长剑互相交错而成,凝聚成的不像是剑峰,而是一片剑海,或者说,剑的地狱。 当然,这只是远看。 而等到近看的时候,又会发现这里面每一把长剑都非常巨大,为岩石铸就,仿佛都散发出了强烈的剑气一样,并且很多细小的黑点都在那雪白的剑身上不断地攀爬,翻越了一座一座,又一座。 顾佐清晰地看到,有些弟子在爬过第一片不知剑峰还是剑海的山峰时,在某一把剑的某一处突然立足不稳,就直接从上面摔了下来这摔的方向有那么一点不对,竟然正对着一把冲天而起的利剑,一旦被那剑锋刺中,那肯定是要给捅个对穿啊 那弟子立马吓了一大跳。 他的身形飞快地在半空腾挪他的确是肉身强大没错,但是这剑锋的锐利程度,那也不是轻易就可以挑战 照理说,如这弟子这般的境界,即便是在半空腾挪那也是轻而易举,但不知为何他却似乎做得极其的艰难,只是勉勉强强转偏了一点点。 正是这一点点,让本来对着胸口的方向,变成了对准肩膀,然后这弟子微微松了口气,是任由自己飞快落地,并且在一瞬间,整个肩膀都被那剑锋捅穿 鲜血顺着剑锋流下来,把那剑身都打湿了,然而那一点打湿的痕迹在其他旁观的弟子看来,也晋级只是一个黑点,甚至如果不是血流得太长,连黑点也称不上 那弟子被捅穿之后,那一座剑锋就产生了一股排斥力,将那弟子直接甩了起来。那弟子无奈地仰面朝天被甩,又仰面朝天地落在了天剑峰范围之外的地面上。刹那间,地面上也被血糊了一片。 旁边就立刻有人过来给他塞丹药,一边还嘻嘻哈哈: 这回你可够倒霉的 哈哈哈正遇见被剑锋捅啊 不过我看这点小伤你也该习惯了吧,吃完药一天包好 可回去要买特效丹药,你这乾坤币又留不住了啊 真逊,这关你都卡多久了 顾佐从那些人的话里,惊悚地听明白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在天剑峰中受这种伤非常正常凡是在这里面修炼的人,对于这种情况都是习以为常啊 也就是说,在这里修炼,时不时都会被捅吗 顾佐一瞬间心疼了。 他有点,不太想让自家大哥在这里修炼了。 如果大哥在里面一个不慎别说大哥流多少血了,他都得吐血啊 公仪天珩很快看明白顾佐的意思,忍不住按了按他的肩膀:别担心,为兄自有缓冲之物。 顾佐一愣。 公仪天珩笑道:为兄化身之中,长于速度者有,长于重力者有,长于身法者有,若都不成,便将其一起召唤出来,给为兄搭个垫子也好。化身为能量所聚,并无痛楚之感,用在此处,再合适不过了。 顾佐听懂了,心里微微一松。 也是,大哥跟别的武者不同,他是有化身的。 再说了,大哥的运气,也不见得会那么差啊 想定以后,顾佐的担心情绪去了大半。 之后,公仪天珩就带着顾佐和吉鸿宇,走到了前方的一片峡谷前。 在峡谷的后方,就是天剑峰的领域,而峡谷的口子处,就坐着一名颌下有长须的清隽中年人,他面带微笑,看着这些络绎不绝的弟子,纷纷报名进去求虐。 公仪天珩让顾佐和吉鸿宇在后面等着,自己则是走过去,将身份令牌放置在桌面上:弟子公仪天珩,申请进入天剑峰修炼之地,三个时辰。 那清隽中年人一看公仪天珩,也立刻认出了他是新来的正式弟子,而且从令牌上还可以看出,对方的成绩最好的种子弟子于是温和劝说道:你初来乍到,这三个时辰,未免有些长了。 公仪天珩一笑:多谢前辈关怀,在下已然翻阅过帝宫全貌一书,对这天剑峰也有些了解,必不会鲁莽行事。此次进去,是为摸索一番,并无立刻闯关的打算。而在其中修炼对在下也有极大的好处,只消谨慎小心,便能有所收获。 听到公仪天珩这一番话,那个清隽中年人就明白了。 他赞许地说道:你既然心中有把握,自然是好。一个时辰扣除十乾坤币,你且去罢。 公仪天珩又朝顾佐招了招手,再对清隽中年人开口:此为在下专属炼药师,待在下在内中修炼时,令牌且交予他来照管。若是在下错估了时辰,便由他代在下扣除乾坤币,以免打断修炼。 这也是在规矩内的,而这个规矩只有看过帝宫全貌详细版的人才知道。如果没花费这个乾坤币,那么进去的弟子不管修炼到什么地步,闯关到什么地步,时辰一到,就会被立刻踢出到那时,往往叫他们很是郁闷。到后来,为了能够满足修炼,他们往往一次花费十多个时辰甚至更久的乾坤币,只是如果在这期间受了重伤,那么就会被天剑峰踢出来,剩下的时辰不能累计使用,也就浪费了。 当顾佐看到这一条规矩的时候,也十分感叹。 这钱啊,就得花到刀刃上,不然的话,以后省钱的方法都没有,步步都是浪费啊 清隽中年人一听公仪天珩的说法,笑容更深:这样也可。他在令牌上做了点什么,将其放在了顾佐手里,就请这位小友多多留意。 公仪天珩则对顾佐柔声说道:一切,便交给阿佐了。 顾佐握紧令牌,用力点头:大哥放心,我会注意的 随后,公仪天珩便洒脱转身,步子交错,只在眨眼时间,就已经没入到那窄小的峡谷中了。 里面云雾重重,根本看不到人影。 顾佐默默地抬头,默默地后退,才慢慢看到,有一个修长的人影,走到了那剑海的边缘。 第800章 养生丹成 ♂, 那个人影进入天剑峰的范围之后,并没有急着做什么,而是目视最接近的那座山峰三秒钟后,就盘了腿,开始打坐。 是的,打坐适应这里的威压啊。 顾佐认出来,那人影就是自家做什么事儿都很从容的大哥,顿时放下心来。 他就知道,大哥不会急着去闯关的。 这天剑峰修炼分为两个步骤,一个是适应性修炼,一个就是闯关修炼。 适应性修炼很简单,就是在山脚下坐着,然后就这样吸收这里的天地之气运功,不过这个环境中的天地之气中都带着锋锐的感觉,一旦进入气海之内,两种气息就会干架,同时,就把原本的内气打磨得更圆润无瑕更厚重深邃了。当然,如果在最开始的地方觉得磨砺有限了,那么大可以继续往里面走,反正只要不上山,基本上就是稳定的,走几步修炼一阵子,都会对自己大有裨益尽管等出去的时候,内气数量和境界可能没提升,然而内气的质量却绝对更高的。 而闯关修炼也挺特殊,并不是真的一关关去闯,而是攀爬范围多少里。 也就是说,如果不想在下面修炼了,那就去爬山吧,一旦开始爬山,闯关自动计时。在下方适应性修炼基本上没什么危险,只要别被上面时不时掉下来的人给砸中,一般情况都能修炼到足够的时辰自己出去。等爬了山,那一切都不由自主了。要么一直爬啊爬,要么直接被丢出去受伤或者是时辰到,没有第三条路的。 至于闯关的时候会感受到什么 那帝宫全貌上只写了一行字:威压自内而外,渐渐深重,重力越来越强,天地之气,自发灌体。 这么一听,就知道不简单。 顾佐作为脆皮的炼药师,在这时候也只能对自家大哥表示精神上的支持了。 大哥,加油 公仪天珩的声音也悠悠地在顾佐的意识里响起。 阿佐放心。 然后,顾佐就也找个高点的地方坐着,身旁陪着吉鸿宇,就这么盯着那天剑峰下方打坐的公仪天珩看。 看了好一会儿,公仪天珩都是一动不动。 顾佐想了想后,掏出一些药材来就地摆弄,准备研究一番。 这样的举动自然也被一旁的某些前来围观的正式弟子瞧见都觉得顾佐很是心宽。他们就没见过如顾佐随便找个地方就能炼制丹药的炼药师这就跟明明初来乍到对一切都应该很新奇,却还能那么四平八稳,完全没有什么先登山试试看最不济就是失败的打算的新弟子公仪天珩一样。 围观了一阵子,公仪天珩始终老神在在地磨砺内气,压根没有什么闯关的意思,渐渐地,就让一些想看热闹的老弟子们觉得无趣了。不多时三三两两离去,就留下那么几个人,在这儿看起顾佐拨弄药材来。 有一位拍了拍自己身旁的长裙少女:晓儿,你看那位炼药师的手艺怎么样 长裙少女板着脸:技艺超群,炼丹的本领,必然在我之上。 哦这么厉害 嗯,就是这么厉害。 顾佐可不知道那本来要围观自家大哥的人,现在改来围观他了,不过嘛,他现在已经是心无旁骛,除了一点注意力在自家大哥身上以外,其他人其他人关他什么事嘛 而公仪天珩呢 他现在虽说神情自若,但实际上,在他的六个气海中,无数锋锐的天地之气切割起来,却是给他造成了极重的痛楚。 初初体悟,确当这般辛苦。 寻常人有一个气海,便只有一定量的天地之气进入其中切割,而公仪天珩有六个气海,平日里修炼时原本便是六倍摄入,现下更同样如此,在内气吸收后,这六个气海就一起被切割了 也就是说,寻常人只有一道痛楚,公仪天珩则是六倍之痛。 但若说公仪天珩最厉害的是什么,那么除了他的悟性之外,无疑便是他的忍耐力了。早在当初以为自己是个废人的时候,他就已经经受了无数的苦痛,虽说自打遇上顾佐以后,几乎一路逢凶化吉,全无忧虑阻碍,可初时的那种经历,依旧带给了他无物可摧的意志 在如此意志之下,便是再多的痛苦又如何可比得过当初的绝望可能比得过那强撑着全身上下肌肉经脉每一寸撕裂之痛亦要同常人一般行走的痛苦比不上,更何况,如今公仪天珩的肉身极其强悍,内部五行平衡,哪怕是那些天地之气再如何强盛,想要让他露出痛苦之色来,也绝不可能 就这般,公仪天珩在痛苦之中适应了那些天地之气的磨砺,甚至他时常有意识地吸引更多天地之气投入。 磨砺,磨砺,将人化为精钢,不断打磨淬炼。 公仪天珩从来不是吃不得苦头之人,只是对待自己的爱侣,却是不必将这些苦痛告知了。 他的阿佐,只消瞧见他这般淡然自若坦荡无惧的姿态即可。 然而,顾佐也是极其了解公仪天珩的。 他或许从外表上看不出自家大哥有什么不对,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在他们契约相连之间,他却隐约知道,如今的大哥,绝不好过。 不过顾佐心疼归心疼,也知道这是大哥的选择和必须的经历,既然这样,那么他也不该拖后腿然后他心一横,很干脆地就把所有的精力抽出,全都集中在自己要研究的丹药上了。 至于其他人看他的视线 不管里面是饶有兴致是好奇还是赞赏,他全都没注意。 公仪天珩选了三个时辰的时间,就在那山脚下坐了三个时辰。 他没有贸然过去闯关,只是在不断地调整自己的适应能力,而且在适应了一个地方后,就稳稳当当地前进几步,适应威压更强一点的地方。 终于,时辰到了。 公仪天珩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了天剑峰外。 顾佐心有所感,手里的药材一扔,立马冲了过去:大哥你还好吧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无碍,在内中修炼,确是获益良多。 顾佐上下打量自家大哥,还用内气探入他的脉搏,查探他体内的情况。 公仪天珩一动不动任其施为。 顾佐好一番检查后,发觉自家大哥在吸收内部的天地之气时效率很高啊,基本上没有太多的隐患要知道,天剑峰其实是那个消耗养生丹的一个很重要的场所,凡是要在这里修炼的弟子,出来的时候,体内的经脉血肉都会因为那种天地之气中的锋锐之意和强大威压而产生极其微小的暗伤,这样的暗伤如果一直堆积下去,必然会导致实力停滞不前,那么每一次在里面修炼结束后,吞服养生丹调养,就是重中之重了。 公仪天珩对天地之气把握得好,加上他曾经是受过混沌之力洗礼的,肉身无比坚固,目前这种程度的锋锐之意,还不能拿他怎么样。不过到了以后他闯关或者进入到更深处修炼,再出来的时候,养生丹也就必不可少了。 顾佐发觉自家大哥没事,才是放下心来。 然后他回头把地上的东西一收,才拉着他大哥,往目前的居所走去。 在顾佐的后方,那几个一直对他挺有兴趣的正式弟子并炼药师们,就这么目送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 这期间,起码有那么一两个人还是想要走过来跟他认识认识的,然而他们看到顾佐和公仪天珩之间这宛如一体的气氛后,则是不知怎么的,忘了凑过来了。 等人现在要走了,他们也不方便再叫住他们 而顾佐呢,他没注意这些,注意到这些的公仪天珩,则只是笑了笑,就继续心情愉悦地跟顾佐一起回去了。 回去后,顾佐考虑到修炼资源的问题,那是马不停蹄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继续研究起来。 因为目前大哥最需要的是养生丹,所以他也就开始认认真真地研究炼制养生丹。因为这种丹方他早就有,也曾粗略看过,刚才在大哥修炼时也仔细钻研过,现在说是研究炼制,其实根本就只是尝试再度炼制了。 有种种经验在,顾佐精简了一点东西,在炼制的时候,果然成丹率比从前多出不少,而炼制而成的丹药中,也不像是那次那般,多是下三品,现下这才第一炉,便已然大部分都是中三品,少数有上三品了如养生丹这般的丹药,一炉最多可出六粒,如今顾佐是出了四粒,比起记忆里的两三粒,也是强得太多。 顾佐见到自己这般进步,心里一松。 之后他再炼制起来,那是信心倍增,如有神助。 这一个晚上过去,顾佐足足炼制了有七八炉养生丹,其中还有那么几次得到了满丹所以,最终的成品,不论品级,他总有个四十粒的。 天光大明。 公仪天珩在外面叩门:阿佐,吃早饭了。 顾佐答应一声,把东西收好走出去:大哥,今天还是去天剑峰修炼吗 公仪天珩点了点头。 顾佐说道:我还是跟大哥一起去吧,我炼制的这些养生丹,在那里去看看有没有市场 第801章 抢手 ♂, 公仪天珩就和顾佐一起去了天剑峰,这回他们带上的不是吉鸿宇,而是吉鸿星。这些跟来的仆从武者,总得多了解一些东西,也好日后成为他的帮手,不然总是让他们关在院子里,那么也没多大的用处。 吉家三兄弟很明白这一点,在公仪天珩这样做的时候,自己也私底下商量过了,一定要尽量发挥出自己的作用来他们可不认为,现在他们就板上钉钉能一直跟着公仪天珩了,如果他们办事不利,那么说不定就会被退回去,再找机会换个人来,或者是让他们自生自灭到那时,他们可就会倒大霉。 一边走,顾佐一边在跟公仪天珩俩商量事儿:大哥,你说我这炼制的养生丹,能卖出去吗 公仪天珩笑道:自然是可以的。养生丹原本供不应求,在那交易大殿中虽说这丹药颇多,然而每每出现就会立刻被扫荡一空,总是有些武者没能得到,而且哪怕是手头暂时有这丹药,也想要多囤积一些。 顾佐其实也有这样的想法,不过,在听自家大哥这么分析之后,就更有信心了而已。他思考了下:那这些养生丹的价格,我怎么定啊 公仪天珩道:一切参照交易大殿中的价位即可。 当时,顾佐也是特意看了交易大殿中五种丹药的价格的。 在那大殿里,是绝对不会出售下三品丹药的,大概也是因为里面的杂质太多,如果拿来给天骄服用,对他们的妨碍极大之故。而中三品以上,才渐渐有了价位。 就拿这养生丹来举例吧: 四品养生丹,售价一乾坤币; 五品养生丹,售价两乾坤币; 六品养生丹,售价三乾坤币。 这是中三品,等到了上三品的时候,价格就有了区别。 首先是七品时,售价直接比六品翻倍,变成了六乾坤币;八品增加两乾坤币,八乾坤币一枚;九品再增加量乾坤币,为十乾坤币。 最后就是极三品。 十品养生丹,要二十乾坤币,十一品,二十五乾坤币。 十二品更特殊,价格浮动大,并没有按照上面的规定来进行加价,而是如果数量少,四五十枚乾坤币甚至更多也正常,而如果多的话,最低也不会低于三十五乾坤币总体来说,丹药还是越高档,那价格提升就越大的。 其他的丹药,凡是同境界有大作用的,基本都跟养生丹的价格差不多。而如果能适应的境界更高的话,那价格的上浮也是更多。 顾佐在盘算过之后,稍微轻松了点。 看来,用丹药赚钱这方面,也是炼药师的技能越高,赚得越多啊。 像是炼制这养生丹所需要的药材吧,一炉起码就需要五乾坤币,假设有个炼药师水准普通还想炼制的话,他一炉炼制出个两颗养生丹,品级都在四品,那么很好,他只能卖出两乾坤币,直接亏了三乾坤币。所以如果想要保本,那么起码得炼制出至少五枚四品养生丹才行。要万一有几炉一下子炸掉了或者是炼废了不出丹,那就会有更多的乾坤币打水漂 再假设如果某个炼药师特别厉害,一炉能出六颗无瑕养生丹那么哪怕是一颗养生丹只卖三十五乾坤币,这也是两百一十乾坤币待扣去里面的五乾坤币成本后,还能得到两百零五枚乾坤币,如果能炼制个十炉同样的,则直接上两千 不过,在顾佐算过之后,觉得哪怕自己一直炼制出无瑕的丹药来,赚的也不少,但要想把大哥养得能随心所欲的花钱,也还是不太够。 总觉得他现在可得掰着手指头来算钱了,又幸好大哥每个月还能有不少的种子级月例,基本的修炼,那还是够的。除此以外,他得多多努力,多攒一点,以免等到大哥需要用上大笔乾坤币的时候,他积累的资金不够 心里转着各种攒钱的念头,顾佐默默地合计。 乾坤帝宫里物价高没关系,他再努把力,争取再多多提升自己的境界,等他以后到了碎空境,可以炼制出适合少帝甚至是大帝境界的丹药的时候,看谁还能阻止他赚大钱养大哥 雄心壮志一起,顾佐的心态就慢慢放平了。 不管怎么说,在炼药之道上,他是绝对不会认输的 乾坤币,他也绝对不会认输 然后两人就抵达了天剑峰。 这一路上顾佐始终不出声,而对他十分了解的公仪天珩自然明白他这是思想又跑飞了,也就没阻止他。 现在到了,公仪天珩才好笑地轻拍他的头:阿佐还是帮为兄看着那令牌,为兄这便进去修炼了。 顾佐想塞给大哥一颗如今他炼制出来的最好的养生丹,可想了想后,还是放弃了。他觉得,他距离炼制无瑕丹的日子不远了,还是别给大哥吃次等品,有他这样的炼药师在,他的大哥就应该得到最好的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飘然进入到天剑峰范围之内。 顾佐让吉鸿星往后面待几步守着,自己则无声无息地,扯出了一面黑色的旗子,往他旁边两步处那么一插 旗子上,写着一行字: 售卖养生丹,中三品二十八颗,上三品十二颗,价格跟交易大殿中的一样,先到先得,卖完就算。 这句话可太直白了,而且这旗子在那吉鸿星一掌轻轻拍出后,哪怕是无风的环境里,也是立马招展起来。 顾佐没管这个,他是默默地在自己面前铺开了一块布,然后开始一个瓶子一个瓶子地往外掏。 这些瓶子全都是小玉瓶,上面都刻着品级,而其中蓝色的是中三品,红色的是上三品,左右摆开,非常清晰。 在顾佐这么忙着的时候,一些正式弟子就明白顾佐要干什么了。 说老实话,在这帝宫里面,因为资源应有尽有,所以大部分人弄资源那都是在交易大殿进行交换的,也有一些炼药师实力不错,但他们现在都是接受订购,或者手里有渠道,丹药一出就由这些渠道散出去,不会亲自出来抛头露面。 但很快也有人发现,顾佐就是昨天来过的那位炼药师,而且清楚地知道了他是个新人,像渠道啊订购啊什么的,暂时都没法做没名气嘛,自然没人找。 那么现在摆摊,也是正常了。 只是不知道,这位瞧着特年轻的炼药师,到底是要卖什么丹药 下意识的,一些觉得有趣的正式弟子,目光就落在了那展开的旗子上,然后 什么养生丹真的假的 这炼药师不是刚来么,怎么能拿出这丹药来 对了,昨日他似乎的确在研究这养生丹的 莫非,这样快就已然研究出来了 不论如何,一试便知 很多人都是这般想。 因此,马上就有几名正式弟子走到了这摊子前。 有人问道:是否可以查看一番 顾佐很自信:查看了之后要是确定无误就得买,你们自己决定吧。 那人笑了:这是当然,要是真的,我只嫌这丹药数量少了 顾佐就点点头:随便选,随便查看。 其他几个弟子听了,也都各自挑了一瓶。 他们也是很精的,要查看,当然是先查看上三品的如果是真的,就等同于他们抢到了而若是假的,他们又能吃什么亏呢 很快,那三瓶九品的就先被人捞走了,而还有一个手慢了些,抢到的是一瓶十品,他不太甘心,立刻再度出手,又把剩下五瓶八品的全都弄到手。 于是,上三品就只剩下三瓶七品的了。 而这个时候,那三个抢到九品养生丹的弟子已经把盖子打开,将丹药倾出来,轻轻地嗅了嗅。 然后其中一人登时出声:香味醇厚,辛味极微,的确是上好的九品养生丹 另外两人,也全都眼睛发亮,他们也确定了丹药的真实性 然后,这几人再不犹豫,又是同时伸手,各自抢夺了一瓶七品的养生丹,只可惜他们刚才只顾着检查,忘了那些八品养生丹全便宜了第四人。 那第四人此时也检查完了,顿时面露笑容。 刚刚被抢走了九品的一颗,如今补来了八品六颗,也不算亏的。 接下来,这些抢到丹药并且验证了的,也完全没有急着给钱。他们是出手如电,运指如飞,用极快的速度,把那二十八颗中三品的丹药,也都抢夺一空 平均每个人都能抢到七颗,非常平均,而抢到的这些丹药的品相,他们则是顾不得看了 等四十颗养生丹全部瓜分后,才有一人轻咳一声:这位师弟,我现在就把乾坤币转给你吧。 顾佐被这丹药的抢手度震惊了一下,听到这话,露出笑容:有劳这位师兄 第802章 定制丹药 ♂, 事实上,这四十颗养生丹因为质量最多就是上三品,所以最后能卖到的乾坤币也就一百多,如果拿来修行,也就够公仪天珩不间断修炼个一天多而已,算不上有多么丰厚的利润。 但是对于顾佐来说,这只证明一件事 那就是在无瑕丹炼制出来以前,他得到的其他品相的养生丹也不会浪费,在磨练自己手艺的同时,也可以养一养他的大哥。 这样一想,顾佐心里就有底了。 不管怎么说,至少他和大哥在这个乾坤帝宫里,小康生活还是能保持的应该不会太穷,以至于到处奔波吧。 当然,这想得很多,其实只是在顾佐的脑子里转了一瞬间而已。 这四个本意是过来凑凑热闹的正式弟子在把所有丹药瓜分一空后,对顾佐的态度那是热情了不少。 就有一人面带笑容,很客气地问道:这位师弟炼制丹药的水准很高啊,不知你还能炼制什么丹药 顾佐对这个早有准备:我这里有一份丹药册子,可以供诸位师兄选择。 另外三人本来也准备了一些问题要问的,但是他们没想到顾佐居然准备这么周到,一看就是经常这么干的难道说他以前还没来帝宫的时候,也经常这么卖药不过这样更好,做习惯了的人,肯定有两把刷子。 抱着这样的想法,在头一个弟子接过那个丹药册子以后,另外三个人就也跟着过去一起看了。 而顾佐则慢条斯理地把那一面旗子给拔了下来。 毕竟,他现在已经没药可以卖了。 而那四个弟子在看过这丹药册子之后,则是一边看,一边吃惊。 这册子上各类丹药的数目,可真是不少 并且,很多都适合他们修炼使用啊 没错,顾佐在弄出这本册子的时候,并没有把人级丹和黄级丹放在上面,因为这两种丹药在乾坤帝宫根本卖不上价格,他要浪费时间在这两种丹药上,那属于吃力不讨好的。所以,正本册子是他精挑细选后搞出来的,里面的玄级丹对他来说种类其实并不多,总共也就只有一百种,但是这一百种玄级丹里,没有一种是效果重复的,而且每一种他都可以炼制出无瑕丹而除了这一百种玄级丹以外,还有三十种地级丹,同样是没有效果重复,只是他有些能炼制出无瑕丹,有些不能,但全都能够炼制出上三品来。 不知不觉间,因为几乎时时刻刻都在磨砺自己的炼药技术,因为有大药双天珠,因为顾佐本身浏览了无数的炼药书籍,因为他自己在炼药之道上有绝佳天分,因为他的精神力出类拔萃质量奇高,因为他的体质已然转变得极其适合炼药现在的顾佐,已经有如此强大的本领了。 在炼药之道上,顾佐当然不敢说自己没有敌手,但是同境界的炼药上,他敢说自己不惧怕任何一个敌手。 所以,这样的架势摆出来,自然就让那些正式弟子大吃一惊。 随即而来的就是几分怀疑莫非他真的能行但若是能行,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尤其是里面一些丹药的药效,当真是让他们垂涎三尺啊 同时,这些正式弟子也不傻,没有随便怀疑顾佐撒谎。 因为在这册子里的所有丹药,其中大半都是曾经在交易大殿里见过的武者的记忆力,就是这般出类拔萃。而没有见过的极少部分,这也很正常,毕竟乾坤帝宫虽然是极好的圣地,却也不能保证能囊括天下一切啊。 下意识的,几个正式弟子的呼吸都轻了。 他们对视一眼后,彼此之间先是产生了一丝竞争之意,旋即,又变得缓和下来。 既然是一起发现的,那么,他们就该先合作了。 于是有一名正式弟子便对顾佐说道:这位师弟,我想要订购一些丹药,不知是否可以 顾佐直率说道:我准备这个,就是这样打算的。只要你给的乾坤币不少,我自然是任凭你定制丹药的。 另外三人也纷纷过来发问: 不知这些丹药几日可以炼成 若是我等要炼制,不知可以定制多少颗 不知师弟有几分成功的把握 顾佐一一跟他们回答: 玄级丹一般两三日,地级丹不会越过十日。 我这里不算颗数,算的是炉,若是定制的话,定制几炉便是几炉,出多少我给多少,只不过每一颗的价格都要给齐就是。但若是一炉炼制失败,购买药材的乾坤币,还得师兄给我。自然,我亦不会让师兄连番损失,若是我连续失败三次,则只需给我两炉的乾坤币即可。我若还继续炼制,一应资费,我自行承担,只是在炼制成功后,仍旧按照原本的价格售卖给师兄。若师兄不想要了或者我自己再不想炼制,我自然是不会继续炼制下去。 这些丹药我皆炼制过,大约只有数目与质量之差,理应不会一粒不出 接下来,这几人又问出了不少的问题。 顾佐全都跟他们解释了,因为他自己信心十足,所以也完全不憷这些问题。 而顾佐的自信,显然也让这些做师兄的很是意动。 在大家商量完以后,他们就分别下了订单在这里,玄级丹的价格按照品级不同,跟养生丹的价格其实相差不大,只不过养生丹的用途更广泛,因为供不应求,所以要稍微贵上一些而已。但是如果是这种定制丹药的话,本身就不会便宜,也都是很划算的。 并且,顾佐选择的这本丹药册子,里面每一种丹药所需要的药材,都是能在交易大殿里换取到的,否则,他也不会轻易放上去。 这些师兄初期可能是为了试试,每个人就只把自己最垂涎的五种丹药下了订单而已,这五种丹药里,就包括化煞丹养生丹,另外三种,则都是根据他们自己的情况而进行的选择。 顾佐收了定金。 这种定制丹药的做法,定金都是按照两份药材的价格给的,如果超过了数目就补上,没超过而炼药师失败,则就当赔了药材钱。 几个正式弟子定制之后,见顾佐仍旧是一片从容,顿时放心不少。 随后他们便笑道:我等虽都是普通正式弟子,但也算认识一些有身份有钱财之人。师弟你的丹药倘若当真炼制得好,我等必然会多多为师弟招揽生意,到那时,还望师弟莫要忘记了我等。 顾佐对着几人露出个笑容:自然不会忘记诸位师兄。顾某初来乍到,只能凭借这点手艺赚些资源,若是炼制之后几位师兄满意,日后再有所需,顾某也是义不容辞的。还请诸位师兄放心。 几个正式弟子见他说话客气也上道,当然也很满意。 只不过,后续大家怎么相处,还得看顾佐的手艺是不是真的那么好,而如果他的手艺够好的话,他们初期肯定是要尽量多从他手里弄出一些丹药来的,然后,才会给他介绍生意,与他结下善缘。 当然,顾佐对他们的想法也是心知肚明。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也不是炼药机器,速度再怎么快也不可能供应无数人。哪怕这几个正式弟子并没有给他做宣传打广告,但只要在他这里定制的丹药够多,他就能在固定的时间里赚到乾坤币,这样也就够了。 这说定以后,正式弟子们并没有离开,而是干脆跟顾佐坐在一起聊天,顺便联络感情,加固彼此间的交往。 而因为顾佐刚插旗就卖完了药,后来这几人又一直挡在面前,所以其实知道顾佐在这里卖养生丹的,就只有他们几个人而已。 顾佐跟这几个人也聊得很愉快,期间凡是对方说到了炼药上的问题,他都用自己强悍的知识功底,给他们来个碾压。 自然,在被碾压之后,几名正式弟子对顾佐的扎实根基更看好,态度也更好了。 这就是良性循环。 说着说着,自然也就谈到了公仪天珩。 有个名为刘青的正式弟子笑问:我说顾药师,你在这里等着的那位师弟,不知同你是什么交情 顾佐也很坦率,他大大方方地说道:那是我以前认下的大哥,后来经历了很多事后,我们结成了爱侣。大哥待我极好,他做什么,我自然都是要陪着的。 这话一出口,刘青的脸上就露出了揶揄的神色:那你在这里售卖丹药,接受这些定制,也是为了你那爱侣 顾佐仍然很大方:当然。大哥资质不凡,实力出众,来到帝宫之后,当然不能将时间花费在琐事上,而我要进境本来就需要不断炼制丹药,如今正好可以拿来售卖,赚一些乾坤币,也提升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第803章 浮空兽 ♂, 见顾佐这样坦荡,刘青倒是不再揶揄了,但是目光中则是露出了几分羡慕之色。 像他们这样的天骄,往往都只能带上一人过来,若是正好有极能信任的炼药师陪同,自然是带上炼药师,可若是没有,便会带上忠心于自己的武者死士,来作为自己的帮手。而且,就算带上的是炼药师,亦不能保证这炼药师的本事足够好,并且即便够好,作为伙伴和作为爱侣又如何能够一样呢不论如何,总不会如面前这位顾师弟那般,时时刻刻,心心念念。 另外三位正式弟子,同样叹了口气。 他们都是人皇境的弟子,尚未突破至碎空境,身边亦都只有一人。而这一人,皆不是他们的爱侣。 想一想,当真对那个公仪师弟要嫉妒起来了。 不由自主地,几人都忍不住去看那在天剑峰中的正在盘膝端坐的公仪天珩,见他老神在在,始终阖目入定,心情都有些微妙。 公仪师弟,很稳啊。 昨日很稳,今日亦是很稳。 至于这位师弟的面容极其俊美,气质皎皎如月等形貌,则被他们不约而同地忽略了过去。 长得好看什么的,他们才不在意。 看了一会儿,到底是没什么看头,四人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顾佐身上。 顾佐想了想,说道:我手头还有几份药材,干脆再炼制一些养生丹吧。 刘青等人顿时大喜:你在这里炼制,没妨碍么 顾佐摇头:顾某炼制丹药时,只怕能量冲击,但如果只是喧哗,则都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另外一名叫作霍宏的正式弟子就赞道:顾师弟果然不凡。 其余两人,都是附和。 顾佐笑了笑,没怎么当真。 集中精力是炼药师必备的技能,能量冲击是会影响丹炉周围的能量场,所以会导致炼制失败,但是只是吵嚷要这都会被影响,还冲击什么天级炼药师那心性也太不冷静了。 作为一名随时随地都想赚钱,时时刻刻在积累资源的穷光蛋,顾佐受早期影响,哪怕在后面发过横财,这种不浪费一点时间炼药卖钱的事儿,他也是一直在做的。如果面前几个人不是他可能的大客户,他刚才才不会浪费时间跟人聊天呢,早就把丹炉拿出来炼制了 现在聊过了,交情差不多,他也是时候再赚一点乾坤币了 然后,顾佐就取出了一座丹炉,再并上一份养生丹的药材。 四名正式弟子对视一眼,守在周围,使用了一种奇特的铭文。在这铭文的作用下,其他人若是看到他们,都不会尽可能地忽视,除非是遇上那种比他们强过太多的人,否则其他弟子都不会注意这边。 刘青和霍宏他们也是为了避免顾佐受到太多干扰围观,更是为了避免炼制出来的养生丹被其他人看见争抢所以,当然是尽力垄断啰。 接下来,这些人就见到顾佐非常顺畅地将那份药材中,年份最久的取过来,信手一拂,就将其处理妥当。之后他再随意一抛,这药材就直接被扔进了丹炉里,眨眼之间,发出嗞嗞融化的声音。 顾佐的动作还没停,他又将另外几种药材同时祭起,十指飞快地动作,该取叶片的取叶片,该摘花苞的摘花苞,该炼出汁水的炼出汁水,几乎只在瞬间,就已经全部处理妥当再下一秒,就同样丢进了炼丹炉,跟那第一味药材发生了强烈的变化而这个变化,就需要极力地控制 刘青等人看得很清楚,顾佐的动作非常漂亮,好像每一个举动都有特殊的韵律一样,在这样的韵律中,药力散发出来的清香也丝丝缕缕地传来,气息非常纯正,这样凝结出来的丹药,只要在最后一步的时候不出差错,品相必然不会太低。 于是他们立刻做出决定,接下来也要开始争抢了。 尽管如今几人已经跟这顾师弟拉上了关系,并且之后也有很大的可能不会再那么缺丹药了,但是谁都不知道后面的事情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甚至他们明白,如果这顾师弟炼制的丹药效果足够好的话,他们也不一定能够将人藏起来搞垄断,到最后,顾师弟只有一个人,丹药什么的,恐怕还是供不应求啊因此,在现在顾师弟还没扬名的时候,好的丹药还是能囤一颗是一颗啊。 就在几人这般想着的时候,顾佐炼制的丹药也接近了尾声。 只见他伸手一抓,打出了许多手诀,随即他的指尖就像是产生了什么极其强大的吸引力一样,于眨眼之间,吸引住那丹炉里陡然迸发而出的数枚丹药 顾佐目光微闪,手腕翻转 而后他的手中就出现了一个玉碗,这玉碗发出乒乒乓乓一阵脆响后,被他碗口朝上,放在了手心。 刘青等人这才察觉到,因为刚才全神贯注地看着顾佐炼丹,不知不觉间竟然是大半个时辰过去了,接着他们迅速反应过来,都急忙凑近了看,就发觉在那玉碗里,出现的乃是六颗养生丹这位顾师弟,竟是炼制出了满丹 而这六颗养生丹的品级 霍宏脱口而出:十品一颗,九品两颗,八品三颗 还有一人则愣住了:极三品 刘青毫不犹豫,伸手就去抢夺。 霍宏和其他两人也都迅速反应,同样施展手段,来争抢那颗十品养生丹。 养生丹到了极三品时,那杂质几乎就是可以忽略不计了,吞服十颗极三品的养生丹,留存的杂质都不一定有一颗九品养生丹多。 这样的品质,怎能不让人趋之若鹜 后来,四人连番动手,终究还是刘青更胜一筹。他把那十品养生丹弄到手后,也很自觉地步去跟人争夺其他养生丹。另外三人里,有两人分别得了一颗九品养生丹,还有一人就把三颗八品都弄到了手。 顾佐朝几人笑了笑。 刘青几个很自觉地过来付账。 顾佐看一看自己的令牌,又是几十枚乾坤币到账 当然,这点数目根本不能跟他大哥的三十万相比,可上面的数字一点点增加的感觉,还是让顾佐忍不住越来越开心了。 刘青尝试着问道:顾师弟,不知你是否继续炼制 顾佐也问:你们还要吗 霍宏抢答:当然 顾佐就点点头:那我继续炼制吧,还有些余力。 因此,顾佐就继续炼制起来。 每次炼制一炉后,出来的养生丹就会被几人抢走,他也不意外,继续炼制就是。 这么炼制着炼制着,刘青等人每个都弄到了十几二十颗养生丹,品相不一,可竟然最低也是中三品中的第六品,可见顾佐炼制的时候,那是质量越来越好,而且相对也颇是稳定了。 他们见到丹药好,自也不吝惜多花费些乾坤币,结账的时候,可别提多痛快了。 渐渐地,夜幕降临。 这点黑暗对顾佐的视力没什么影响,不过他却也收手不再继续炼制下去了他自己精神力还剩下许多,可如果他表现太好,以后再想疲劳遁推拒一些定制单子,就很麻烦啦 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表现优秀了 所以,顾佐就不再继续,露出很是疲惫的神情。 刘青几个也很满意了,不仅不催促顾佐继续,反而劝他多多休息。他们要的是细水长流,可一点也不想让顾佐压榨潜力,累坏了。 顾佐把东西都收起来,这时候,他的乾坤币已经有了上千之多,算是颇赚了些,让他有点满意。 这时候,刘青突然有些迟疑地开了口:顾师弟。 顾佐转头:刘师兄 之后他就看见,刘青和另外几人,互相使了眼色。 这是怎么了 刘青算是比较善于沟通的,就跟顾佐说道:不瞒顾师弟,这些天我们在交易大殿发现了一些搜集材料的清单,就想要邀请一些同伴,去我们这乾坤岛外的浮空带一行,狩猎一些浮空兽回来。 顾佐回忆了下:可是那极其凶悍,每一头都堪比人皇甚至碎空境武者的浮空兽据说其速度极快,若无几人围杀,很难将其捕获。 刘青没想到顾佐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些,点头道:正是。我几人准备组队同行,你家那位爱侣若是有意,不如也与我们同去罢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顾佐一听,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恐怕不是互相照应,而是对方为了跟他持续交好,所以想要跟游戏里下副本带新人一样,带一带他的大哥。 这没什么不好的。 虽然说,顾佐对自家大哥乃是信心十足 第804章 乾坤元宝 于是顾佐就说道:“等我大哥出来以后,我会跟他说。” 刘青几人听了,点点头:“有什么消息,顾师弟可以通过乾坤元宝传给我们。”说话间,他拿出一个好像圆盘一样的东西,放到顾佐的眼皮子底下。 顾佐一看这圆盘,也认出来:“好,我会记下刘师兄你的编号。” 刘青笑了笑:“看来,顾师弟对这乾坤元宝,也颇有了解。” 顾佐避过这个问题,只是回答道:“我会和大哥尽快换取一个的。” 霍宏等另外三个人,都将自己的编号告诉了顾佐。 顾佐把编号全都记住,然后就跟几人告别。 因为更顾佐已经沟通够了感情,刘青他们也没有在这里久等的心思。目前他们还得回去做点准备,以及跟自己的一些朋友等人联系,就不在这里陪着顾佐等人了。 顾佐也没什么意见,对他来说,已经把握住这些客户,也就足够。 人走以后,还有一些人也注意了顾佐。 他们发现顾佐是生面孔,而先前刘青那几个,则是比较老弟子了。不过由于并没有刻意打听他们在做什么,现在他们也不好过来跟顾佐搭讪,所以只是秉承着一些想法,仔细把顾佐的面孔记住罢了。 大概又过了一个时辰,公仪天珩施施然从那天剑峰内走出。 顾佐把手头的活计放下,仍旧跟以往一样,笑着迎了上去:“大哥!” 公仪天珩顺手揉了揉他的头,一边跟他一起往回走,一边问道:“今日阿佐可是遇上了什么好事?” 顾佐就笑吟吟回答:“我收了几笔订单,而且卖了不少养生丹,收货了一些乾坤币。大哥你看”一面说,一面将自己的令牌给公仪天珩看。 公仪天珩瞧见上面的数字,已经是超过一千,便柔声夸赞:“阿佐不论到了何处,都有这般本事,着实厉害。” 顾佐脸一红,心一热:“以后我还会赚更多!大哥要什么,我就给大哥买什么!” 公仪天珩失笑,他目光也很温柔:“好,为兄要什么,便同阿佐说。” 顾佐心花怒放,看着自家大哥的时候,只觉得大哥哪里哪里都好,天底下再没有大哥这样好的人,也再没有和大哥一般好看的人了。 两人走着走着,顾佐想起跟刘青他们的约定,就把事情都跟公仪天珩说了一遍,又问道:“大哥你觉得呢?可不可以跟他们一起去?” 公仪天珩稍作思索,说道:“你我先买来一块乾坤元宝,之后将他们‘加为好友’。待为兄同他们联系之后,再做决定。” 顾佐也认同公仪天珩的意见:“那咱们就赶紧换一个过来。”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两人步子一转,就往交易大殿的方向而去。 到了那大殿里,公仪天珩刷了令牌,用两万乾坤币,换取了一块乾坤元宝,并且将自己的鲜血滴上,使其认了主。之后他将这乾坤元宝附带的小圆盘交给顾佐,说道:“阿佐,这个便给你认主了。” 顾佐自然是照做。 之后,两人才离开回去。 乾坤元宝是一块圆盘,可大可小,大起来的时候可以如同门板一样,小起来的时候,能够放在掌心。 这时候,公仪天珩自然是将它放到最大,矗立在两人的面前。 圆盘光洁如镜,周围有一圈凹槽,大约有一百个位置。在这一百个凹槽的内围,有好几个方格,上面书写着一些字迹。 有的方格上写着“任务”,有的写着“消息”,有的写着“搜寻”,有的写着“悬赏”总之,看起来十分特别。 顾佐不由感叹:“我觉得吧,这跟内部联网的电脑也差不多了。” 公仪天珩失笑:“说起来,倒也是这么一回事。” 这玩意的确跟电脑很像,只不过功能没有电脑那么多而已。但是乾坤帝宫能做出这么个东西来,就更证明这帝宫本身能穿梭众多大陆,才会有如此特殊之物。 不过,这东西也是帝宫特有,只有正式弟子以上的弟子才能拥有,那种预备弟子,是没资格购买的——事实上,两万乾坤币这个门槛,也将绝大多数的预备弟子都排除在外了。 顾佐身为炼药师,跟公仪天珩一同进入此处,地位也是跟着公仪天珩来,但他就算也能被其他正式弟子称为师兄师弟甚至其他尊称,实际上也还是不能正式算作乾坤帝宫的人,一切作为,不管好坏,都是要由公仪天珩负责的。 所以,他没乾坤帝宫的弟子身份,不能自己购买乾坤元宝——这也是帝宫给正式弟子的一个保证,但公仪天珩信任他,他便可以和公仪天珩成为共同体,获取公仪天珩手中乾坤元宝的唯一分体。 顾佐没在意这个。 反正乾坤帝宫对于他和公仪天珩而言都只是个暂时的修炼地,并没什么太多归属感,而他有这一手炼药技术,任谁也不能小瞧他。 然后,顾佐就分别按住那最外面的一百个凹槽,依次念出刘青他们四人的姓名和编号。这些凹槽上面也就迅速显示出四人的名字以及编号,随后一阵亮光闪动,凹槽就被“填满”了。 顾佐默。 他囧囧地说道:“这就是最近联系人了吧。” 公仪天珩也觉得有趣:“按照那帝宫全貌上所说,这乾坤元宝的好处绝不止如此,你我有此物在手,日后便不必时常前往那交易大殿了。” 顾佐点点头:“以后要接任务就方便了,要跑腿的话,有吉家三兄弟呢。” 随后两人也没闲着,就把“任务”一栏点开。 霎时间,那巨大的圆盘内部,就滚动式的出现了一排排任务,其中有很多还特别加粗加红,把任务的内容和悬赏,都写了上去。 顾佐仔细地看,发觉上面的确有很多是需求各种材料的,大部分都来自于浮空兽的尸身,还有少部分,也是在浮空带的特产,时常附近都会有浮空兽出没。再看这些材料的悬赏,数目还真不少,可见只要他们这回出去能够弄到几头浮空兽,必然是可以赚到的。 至于里面的利润 顾佐在“消息”一栏里,调出了浮空兽的资料。 这些资料在帝宫全貌里也有书写,不过就不如这乾坤元宝里面图文并茂了。 浮空兽差不多就是两个等级,堪比人皇,堪比天君——但是并不是没有堪比少帝大帝的,而是这些早就被乾坤帝宫里面的顶级强者处理了,并不会留在浮空带,自然也不会危及帝宫弟子的性命。可如果堪比人皇和堪比天君的把这些弟子干掉,那也只能说弟子没用毕竟这乾坤帝宫的招收门槛,绝大部分都是天骄。而天骄在越级挑战上是强项,就算浮空兽极其强悍,天骄也应该能够对付,至少应该能够逃命。否则 乾坤帝宫,从来不养废物。 当然,浮空兽既然难杀,那么自然也是很不一般的。 不同品种的浮空兽,每一头的价值在五千往上不等,只不过如果是小队一起狩猎,分到每个人的手里之后,获取就显得稍微少了一些。 但同样的,如果是很难得的浮空兽,哪怕是人皇境的,也有那种一头能卖出几万乾坤币的,要是把这种猎杀一头,哪怕分给小队成员,那么每个人获得的乾坤币,也足够他们修炼很久! 因此,猎杀浮空兽这个活动,是很多正式弟子都趋之若鹜的一件事。小队的组合,那更是十分常见。 顾佐思考一会儿,对公仪天珩感慨道:“其实吧,我觉得大哥一个人就是一个小队了现在都有五个化身了吧,只等境界再进一步,就能把本尊衍化为人道化身,二者合一,六道齐全。” 公仪天珩好笑道:“阿佐对为兄,倒是极有信心。” 顾佐斩钉截铁:“那是当然,我觉得这回大哥跟他们一起出去就是探探路,熟悉一下。以后嘛,要遇上合适的队友可以组队,要没合适的,大哥带我一起去好了!” 公仪天珩听完,一本正经地点头:“如果阿佐愿意,自然无妨。不过,这组队之事倒并非单纯只为狩猎,亦可结交人脉。” 顾佐立马改口:“那大哥觉得怎么好就好,反正我什么都没意见。” 公仪天珩见他这样,实在忍不住,就低下头,在顾佐的侧脸上亲了亲:“为兄知道,再没有人比阿佐待为兄更好。” 顾佐的脸立马红了,但还是强撑说道:“那、那是当然了。” 公仪天珩更忍不住,把顾佐抱到怀里揉搓了两下,才低低地笑了起来。 两人这么亲亲密密了一会儿,顾佐深呼吸,从大哥怀里钻出来,先联系了刘青:“大哥你先跟他接触试试,看合适不合适” 第805章 狩猎浮空兽 公仪天珩亲了亲顾佐之后,才用手指按在那个刘青的名字前,和他联系。 刘青那边因为才把通讯方式给了顾佐,虽然不觉得顾佐这么快就能找他,但看到陌生人的呼叫后,想着是最好别错过,所以还是接通了。 于是乎下一刻,那个圆盘上一阵白光闪过,一个人影就出现了。 体态修长,颇有风度,相貌俊朗。 正是那刘青了。 顾佐先打了个招呼:“刘师兄。” 刘青脸上微微露出诧异——没想到居然真的这么快?不过,对方快就说明有底气,这更好。 他也很随和地打招呼:“顾师弟,这位就是公仪师弟了吧。” 公仪天珩朝他一笑:“刘师兄,在下已听阿佐提过诸位师兄。诸位如此照顾阿佐,在下感激不尽。” 刘青也仔细打量了公仪天珩。 早先看到公仪天珩时,他是盘腿在天剑峰里打坐,看是看到了,但没解除,真正没太了解。 但现在圆盘上的人影如此清晰,就好像公仪天珩真的站在他的面前一样,其风仪姿态,俊美容颜,自然是冲击力极大地进入了他的视线。 看了一会儿后,刘青的态度更端正了。 他在这乾坤帝宫里同代弟子中,实力也就中等,但是他在看人方面,还是很有眼力的。起码这位师弟,远看时只觉得不错,而近看就是很不简单了。 就算这位如今的境界还比他低上很多,可恐怕也是不容轻辱,若是对方同意一起组队,在对待他的方式上,就要好好拿捏一下才行。 ——莫欺少年穷啊。 何况对方瞧着还不怎么穷。 想定后,刘青就对公仪天珩和煦说道:“想必顾师弟已然同公仪师弟你说起了,过两日我等要组队前去猎杀一些浮空兽,不知公仪师弟是否有兴趣同往?我等分配材料时,全看出力多少,虽不敢说绝对公平,但至少必然有商有量,不会让哪个队友吃亏。公仪师弟,以为如何?” 公仪天珩神情从容,听刘青说完后,方笑了一笑:“刘师兄盛情,敢不从命?这一次,有劳刘师兄你照料了。” 刘青听了,也是面带欢喜,他很客气地说道:“哪里哪里” 两人你来我客套了一番,定下了相见的时间,才断了联系。 然后顾佐就问:“大哥,这个刘师兄,是不是还不错?” 公仪天珩笑道:“阿佐的运道不错,这刘师兄虽未必能与其成为生死之交,但品格还算端正,且有眼色,长于相处,可以一交。不过这只是匆匆一面,为兄大致所觉,真正若要看清其为人,还是要待两日后一同出去狩猎时,方可窥得一二。” 顾佐对这方面永远不如他大哥了解得深刻,听完直接说道:“反正我相信大哥心里有数的。我准备一些丹药给大哥带过去,到时候如果有谁遇上危难了,大哥也给他们一些,算是再多打一打广告。” 公仪天珩好笑:“阿佐放心,为兄理会得。” 说定以后,顾佐就去炼制了一些适合的丹药来。因为帝宫全貌中记载了很多东西,对于一些浮空兽的特性,描写也是很多——甚至一些比较罕见的,在乾坤元宝上得花费乾坤币才能换取的消息,都有详述。所以顾佐也很快针对一些特殊浮空兽炼制出一些丹药来,比如解毒啊疗伤之类的,如果到时候没遇上这些浮空兽还好,如果遇上了,就可以一用。 当然了,顾佐的炼药水准再怎么高,那也不是白来的。 他这两天忙忙碌碌,是从库存里扒拉出一些药方来的,好在的确有一些药方跟那些浮空兽造成的伤害对症,还有一些不算很对症,但是修改幅度不大,因此他倒也是顺利地炼制出一些来。 只不过,这时间太短,炼制出来的质量有限,除了原本就有的,少数可以炼制到上品,凡是经过修改的,大部分都只能达到中品而已。 顾佐看着,还是有那么一点不满意的。 公仪天珩知晓顾佐的心意,从后方将他轻轻搂住:“阿佐的本事,已是极为高明了,为兄岂能再不知足?” 顾佐抿抿嘴:“我知道大哥肯定不会觉得我不好,只是这些丹药,我不想让大哥用无瑕品质以下的。” 公仪天珩心中一暖,而后亲昵说道:“为兄会保重身体,尽量不去受伤,若是非伤不可,也尽力只吞服上品丹药事急从权,想来过不了多久,阿佐便能给为兄无瑕丹药了,而今有这些便足够,阿佐不用太过忧心。” 顾佐知道自己忧心也没用,只好殷殷叮嘱:“大哥,务必一定要小心!” 公仪天珩摸了摸他的脸:“为兄会专注给阿佐‘打广告’的。” 顾佐听自家大哥这么一说,终于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是立刻就消散了。 也是,他想那么多干嘛,大哥可不一定会受伤,他对大哥的本事,就跟对自己的炼药技术一样,信心十足! 区区浮空兽,吓得到别的天骄,可吓不到他。 他的大哥,可不是一般的天骄!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公仪天珩早就准备好行囊,因为这一次是跟其他人组队,所以顾佐并不跟着同去,而公仪天珩带着的各种丹药,即便顾佐不去,那也是明晃晃地昭示着他的存在感。 约定的地点,是在浮空岛上的某处建筑前,公仪天珩身为新师弟,自然不能迟到,但饶是如此,在他到位的时候,也已经看到有刘青和霍宏两人先来了。 另外两人,彭子敬和午明,在一盏茶时间不到时,也都到来。 公仪天珩跟这几名师兄一一打过招呼。 霍宏等人在看到公仪天珩之后,不管心中是什么想法,在面向他时,那也都是客客气气,没有一点怠慢的意思。 公仪天珩很能洞察他人心思,目光一扫,便有些好笑。 这一回,他可真是沾了阿佐的光,刘青和霍宏似乎对他的价值也很看重,但是彭子敬和午明嘛,多半就是看了阿佐的面子。 寒暄之后,刘青带队,毫不迟疑:“我们早些前去,尽量在一日内归来,便是停留,最好也莫要超过三日。”这些明显是跟公仪天珩解说的,“在浮空带中,每逢夜间,浮空兽更加凶悍,最好还是防御更多,否则与其拼命,很不划算。” 公仪天珩便开口道:“在下初来乍到,有许多事情不懂,一切皆听从诸位师兄安排。若有吩咐,在下全力配合。” 听公仪天珩这样说,午明与彭子敬对公仪天珩的印象都好了几分。 他们其实也不是没有同门爱的师兄,也乐意提携师弟,这师弟如此态度,自然叫他们欣赏了。 而刘青与霍宏则是更高看公仪天珩。 这人不仅瞧着极其出色,连为人处世都叫人喜爱,实在不凡。 资质绝佳却不恃才傲物,这样的天骄不仅能活得强,而且必然能活得长啊! 这般想着,刘青有意无意,就同公仪天珩多多交流。 一行人运转身法,不多时,便已然御空而出,来到了浮空岛外,那浮空带的所在。 所谓浮空带,乃是由围绕浮空岛的无数陨石组合而成的一片碎石带,这些石头有大有小,淹没在飘浮的云层里,被遮挡了大半,其中生长着许多浮空兽——而这些浮空兽,就同武者能御空一般也能浮空,只是时间不能太长罢了,其速度极其快速,一旦钻入哪个云层里,进入附近的陨石中,就几乎没人能够找到它们。 浮空兽需要多人围杀,其目的便是封锁各个方向。 如此一来,纵然浮空兽再如何逃窜,总也会自投罗网! 人皇境武者,在御气飞行上自是比人极境武者要强很多,一行五人在浮空带中急速飞行时,刘青亦有提醒:“公仪师弟,若是支撑不住了,还要同我们说明。”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刘师兄放心,在下虽在许多方面都无建树,但好在内气积累十分,比之常人更能持久。” 刘青听他这么一说,稍稍放心了点,可终究还是没有太当真——就算在人极境持久又如何?还能比得上人皇境不成?但不论如何,他只要能跟这位公仪师弟相距不远,总是能够看顾到的。 如此想着,他的面色上,便露出了笃定。 而对于公仪天珩来说,刘青怎么想,并不重要。 因为他完全没有吃力的反应而且,是一点都不累。 六个气海,每一个都加深加宽,互相沟通,吸收内气的速度也增加很多。这根本就是内气暴涨,根本不存在耗尽可能性! 事实上,哪怕这些人皇都累了,公仪天珩这个人极境,也未必会疲惫的。 第806章 猎杀浮空兽 别看浮空带是在浮空岛的附近,听起来也普通,但实际上内部的面积非常大,可以说这里形成的浮空带环,前后有上百条甚至更多!大部分都隐藏在云层里,若隐若现的,还显得十分神秘。 刘青几个也不是第一次出来了,算是搭档次数稍多的伙伴,现在加上一个公仪天珩,他们考虑到要结交炼药师,所以先行选择的是他们最熟悉的一片地带。 那是一层小浮空带,大大小小的陨石有个上千块,其中隐藏的浮空兽基本上也不算太厉害,当然“品质”也相对普通了些。 饶是如此,要飞到这片浮空带的附近,那也是需要急速飞行半个时辰的,急速便是全力,对内气的消耗非常巨大。 时不时的,刘青等人就会去多看公仪天珩两眼,担心他一时跟不上落了单,被其他的浮空兽偷袭。 然而,每次他们来看,公仪天珩都好好地在飞行,别说掉队了,连速度都十分平稳,就像是跟平常走路没什么区别似的,也压根看不出半点疲累的样子。 见到这样的公仪天珩,刘青几人当然是有些诧异的,但他们也想起之前公仪天珩说过的“内气充裕”的事,不由觉得,他在这方面的确很有长处,只要逃跑的能力足够,倒也不至于太拖后腿了。 就这样,半个时辰之后,几人顺利地抵达目的地。 刘青带头跃入其中一块陨石上——这陨石大概方圆有上十里,上面的草木也很旺盛,长着一些浮空兽喜好食用的植物,应该会有浮空兽在这里停留。 公仪天珩也跟着几人一起上去,暂时都待在了一棵树下。 刘青拿出了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乍一看跟乾坤元宝还有那么点相似,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觉,这玩意还是粗糙很多的。 公仪天珩便问:“这是何物?” 他在帝宫全貌中,并没有见过这东西。 霍宏见刘青在忙,就替他回答:“这是浮空罗盘,专门用来寻找浮空兽的踪迹。浮空带的范围太广阔了,如果不想点办法,说不定好几天都遇不上一头浮空兽,我们到这里来就白费了。” 午明和彭子敬现在对公仪天珩的态度好了很多,也不吝于跟他说明: “只是浮空罗盘若要使用,消耗的内气颇多,而且只有模糊方向,并不十分准确,用起来并不十分方便。” “此物是一件铭文器,为宫中弟子自行研究出来,可以私底下自行交易。然而交易大殿并不收容此物,不与弟子争利,亦有鼓励宫中弟子做出更多有利之物的意思。其价位不算很低,三千乾坤币便可换取。” 老实说这浮空罗盘的用处是有的,但是因为太过模糊,技术含量其实也不是特别高。卖个三千,大家还能接受,如果再卖更贵的话,就有弟子用其他的法子了。 公仪天珩就问道:“其他的法子,可是以浮空兽血,来做指引?” 彭子敬说道:“自然。每一样浮空兽血都可以追踪其同族的浮空兽,而若是一些高等级的,对其他浮空兽也有所感应。只不过,那种感应相较而言比较被动罢了,不及浮空罗盘好用。” 不及其好用,却非没用。 所以,这浮空罗盘也不可能卖出特别昂贵的价格来。 在这个队伍里,刘青几个其实都有浮空罗盘,因为他们不是固定组,随时随地可能自行组人,要是没有这个,话语权就会小很多。但是这一次刘青算是组织者,所以就让他拿罗盘出来用了。 公仪天珩得知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也就不再多话,而是看着刘青施展。 差不多过了有一盏茶的时间,浮空罗盘上面的指针才发生了变化,慢慢地朝着某个方向移动,最终停留住。 刘青松了口气,说道:“从此处往东南方去,有一头子兽。” 午明问道:“什么品种?” 刘青皱眉:“并不太清楚,但根据罗盘反应,血统一般,我等应当不必耗费太多力气。” 彭子敬和霍宏便说道:“既然如此,我等速去便是。” 公仪天珩也听懂了。 浮空兽的分类他的知道的,一种堪比人皇,一种堪比天君,但如果在提起的时候这么说,难免有些不妥当。所以在私下里,乾坤帝宫的弟子们就将这两种浮空兽自行划分了一下,比如堪比人皇的,就称其为子兽,而堪比天君的,则称其为母兽。这样一说,自然是非常简洁的。 现在追踪的既然是子兽,那么不过是堪比人皇而已,哪怕其本事再高,面对这好几个人皇的围剿,想必也是手到擒来。 公仪天珩因为境界最低,并不发表意见。 而对于他不出声的事,刘青几个也很满意——跟人组队,最怕的就是没经验没本事还高谈阔论心高气傲,这个公仪师弟这么懂得配合,真是很好啊。 之后,一行人就快速地往那个方向赶去。 刘青说道:“现在我们尽量隐匿自己的气息,公仪师弟,你应当也有法子?”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身上已经多出一件黑袍来:“我自己没有什么法子,倒有一件灵兵,勉强可用。” 其余几人见他准备周到,暗暗点头。 同时,他们也纷纷使出手段,有些是自己的功法中携带的作用,有些则是也和公仪天珩一样,有其他东西辅助。 短短几秒钟里,他们都已经把自己的气息隐藏好了。 刘青再度开口:“浮空兽很敏锐,我们相隔这么远就隐匿起来,应该不会让它望风而逃了。” 彭子敬说道:“希望一切顺利,先拿个开门红。” 难得过来一趟,所有的弟子都不希望只是猎杀一头普通的浮空兽而已,他们需要的是多弄到一些,回去之后,才能卖出更多乾坤币。 渐渐地,几人距离目标越来越近。 公仪天珩也隐约看到,在前方的云层里,有一头庞然大物正撅着屁股,俯下身大口大口地咀嚼着什么。看起来,很不设防的模样。 但是刘青很谨慎,他让一行人和他一起停留在稍远的地方,压低声线,说道:“别看它仿佛很随意的样子,其实警惕得很,如果现在一不小心惊到它,它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逃走!我们现在,需要形成一个合围” 这么说着,刘青很快就给每个人都分配了任务,而公仪天珩分配到的并不是参与围杀,而是在某个方向阻截,其他的四个人,则是形成了合围的姿势。 说白了,公仪天珩的这个阻截是可有可无的,他需要做的就是以防万一,但这么一头普通浮空兽而已,基本上没有万一可言。 当然公仪天珩也知道刘青他们几个也并不是在排挤他,而是在“带”他。 刘青主动跟公仪天珩解释道:“如今公仪师弟初来乍到,不如先瞧一瞧我等是如何猎杀,待到第二头时,再叫师弟你也更加入一些。” 公仪天珩笑道:“在下知道,多谢几位师兄。” 午明几人看他通情达理,再度点头。 不管怎么说,这一趟带着这新师弟出行的事,比他们想的要好很多。以后等这师弟更进一步后,说不定也能经常合作。 至于现在,还是姑且看看吧。 分配好了任务,刘青带着一行人快速朝前方潜行,其潜行的过程里,另外几人迅速地朝着另外三个方向疾奔而去,在眨眼之间,就将数个方位全都包围! 公仪天珩也不慌乱,他迅速闪身,就停留在一个能看到整个合围过程,又可以朝不同方向阻截的最佳位置。 另四人合围之后,抽一点时间看了公仪天珩的走位,也都放心不少。 接下来,刘青先行出手! 刹那间,一柄青色的风刀自高空而下,直接轰击到那头浮空兽的后背上!同一时刻,另外三道攻击一齐过来,有袭击浮空兽脖颈的,有袭击其四足的,有自下而上,要攻杀其腹部的。 所有攻击,都极是凌厉,带着庞大的能量! 公仪天珩远远观察,只觉得这几人的配合很是默契,在攻击时也颇能把握住时机,并且力气并无太多消耗,极尽精简。 这样的攻击方式,很得他的喜爱。 而他也有些明白,这乾坤帝宫训练弟子,猎杀浮空兽便是很重要的一项——浮空兽难杀且强大,若弟子独来独往,很难提高,一起围杀,则需要配合、节省力量等等,叫他们在各方面皆有锻炼。 公仪天珩也明白,若是真有哪些弟子能独自杀灭任何一头浮空兽,那么与他人是否配合,也并不很重要——个体之强,依旧是强,遥遥领先者,当独有尊贵,自生个性。 第807章 公仪出手 就如同刘青几个先前所说的,斩杀这一头浮空兽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多么为难的事情,也根本没用到负责阻截的公仪天珩。 不多时,在几名弟子分别打中浮空兽弱点之后,他们再同时出手攻击一处伤势最为严重的,自然就叫那浮空兽留下了性命来。 公仪天珩瞧着,觉得他们的配合十分了得,而那浮空兽斩杀的难度,也的确是很高独自一人过来,还真得小心斟酌方可。 刘青几人杀完以后,便一起动手,开始将那浮空兽分割。 这时候公仪天珩也算是长了点见识,只觉得他们分割的动作非常流畅,像是经过了千百次的锻炼,以至于分割到最后时,所有部分都是井井有条,完全没见到半点浪费之处。 刘青朝公仪天珩招了招手:“公仪师弟,且来一同分配。” 公仪天珩慢慢走过去,却是摇头拒绝:“在下并未出力,不可要诸位的战利品。” 霍宏几个见公仪天珩这样的态度,心里舒服不少,当即就说道:“也不分你太多,只就个意思,你不用太在意。” 既然他们这么说了,公仪天珩才没有推辞。 刘青几个的分配,也很合理。 因为刚才的猎杀中,所有人出力的程度是差不多的,并没有谁的功劳特别大,所以刘青很干脆地就选择他们四个平均分配,凡是浮空兽身上有四份以上的东西,那都是一人先一份再说。而等这平均的分完了,还剩下一些,则估算它们的价值,各自拿取,要是分割不开了,则那个拿了的就付出一些等价值的乾坤币就是。 最后,刘青他们果然没给公仪天珩分很多,也就是给了他一些浮空兽皮和兽肉,前者大约几尺,后者仅仅十来斤,回去后,能玩个新鲜就是,卖不出什么价位来。 公仪天珩见的确不多,也就坦然收下。 他并没有露出不满或者贪婪的神色,也被刘青等人看在眼里。 之后,刘青再度拿出了浮空罗盘,开始搜寻下一头浮空兽的下落。 这一回他们的运气可不怎么好,在这一片浮空带中,并没有再产生浮空兽的模糊痕迹,那么也就是说明,也许这里的浮空兽强大到让罗盘的感应极其轻微,又也许这里已经不见浮空兽停留,所有的浮空兽都去了其他浮空带之类。 刘青几人稍作思索,也就选择再度前行,往另一片更大一些的浮空带而去。 公仪天珩还是默不作声,跟着御气飞行。 大约又是小半个时辰,另一片浮空带就到了。 刘青等人对这里显然没有对先前那一片熟悉,举手投足间更小心了不少。在罗盘的指引下,接连好几个方向都出现了有浮空兽的反应,所以他们就要挑选一个方向,全力往那个方向搜索。 霍宏等人,都过来观看罗盘,提出意见。 罗盘上的指针,不断地在三个方位之间跳转,而它每到一个方位都会跳一跳,表示那里就是它找到的浮空兽的所在。 霍宏指着其中一个方向说道:“罗盘指针在这里时跳动得最厉害,但并没有发出恐惧的鸣叫声,那么这里的浮空兽血统应该是最好的,可能会比较难应付,但是并不会超过我们的境界,应该不会导致我们陨落。” 刘青等三人同样过来观察,不多会儿,就同意了霍宏的决定:“不错,富贵险中求,我相信指针的判断。这一头浮空兽,我们一定要将它宰了!” 公仪天珩仍旧不多话,只在几人需要认同的时候,轻轻点头,便是自己的赞同。 说定以后,几人就还是和第一回那样急着赶过去,路上也是自行抹消自己的存在感,争取能够采取偷袭的形式,以最小的创伤,换来最好的战果。 过了没多久,果然再度看到了一头浮空兽! 午明忍不住兴奋道:“是五足浮空兽!” 刘青几个,也是一脸兴奋。 公仪天珩也认识这种浮空兽,的确是浮空兽里血统最突出的几种之一,如果能将其捕获,哪怕这只是一头子兽,它的鲜血也能换取大量的乾坤币!更别说因为它的体质特殊,皮毛骨骼眼珠鳞片肌理,没有一样是不值钱的,能抓到它,基本上两三万就没问题,而如果正好遇见特别需要五足浮空兽的人,那么甚至卖上四五万,也有可能! 也难怪这些正式弟子如此的忍耐不住,就算是他现在,心中也有些意动了。 然而这时候,刘青就有些踌躇起来。 论理说,上回他们已经说了要从这一次开始让公仪天珩加入的,如果食言,那肯定不好。但是这又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如果公仪天珩加入进来拖了后腿,让浮空兽跑掉了,这可是一大笔的乾坤币! 公仪天珩也知道这几人心里都满是犹豫。 当下里他便说道:“此兽恐怕很难解决,这一回,在下依旧来做阻截罢。” 刘青等四人听了,难得都有些不好意思。 说实在的,这位公仪师弟也太通情达理了,他们难免都产生了几分愧疚之情。 不过,还是猎杀浮空兽更为重要,刘青便说道:“诸位,若是我等能顺利将此兽收入囊中,应当给公仪师弟多分一些。” 霍宏等人听了,竟也没有意见,都是说道:“可行,便多分一些。” 公仪天珩自是连忙谦让:“诸位不必如此,不必” 然而,事情也还是这么定下了。 依旧和之前一样属于围猎,公仪天珩游离在外,不过这次他们更加小心,打从一开始就把各种手段蕴藏起来,只等什么时候需要,就会立刻爆发! 刘青低喝一声:“上!” 话音一落,四人自四个方向猛然扑来! 但是,浮空兽的反应也是无比之快,它那布满鳞甲的长尾陡然那么一扫,就把足足两个方位的正式弟子都抽了出去,打断了四人围猎的阵型。 霍宏脸色一凝,迅速高高跃起,一把长刀从后方斩出了罡风,急急地就往那浮空兽处杀了过去! 浮空兽感觉到后面的刀光,竟是将长尾拦在了后方,正好跟那罡风来了个“对战”,一番折腾后,受了点轻伤。 然而,只是轻伤也够让浮空兽愤怒的了。 它的小眼睛往四周一扫,便发觉那伤了他的人虽是厉害,但几人之中,确实还有让他一见便心生惧怕之人,叫它顿时生出一个主意——逃走! 浮空兽十分狡诈,它毫无情感,一心只有三件事,其一为残杀其他生灵;其二为饱腹;其三为交|配。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现在它感觉到了威胁,自然是小命重要,根本不管其他,就在奔逃! 而浮空兽逃走的方向,正好是公仪天珩进行阻截的方向。 同时,和公仪天珩接近的两名正式弟子,早在一开始就朝着那浮空兽攻击过去了。 浮空兽的速度非常快,它一心想要逃走,又用鳞甲长尾抵住了那正式弟子,找到了这么一丝空隙,照道理,九成是能够离开的。 这不得不说,它的主意,当真是极有效用的。 刘青几个失望无比,而在如此失望之下,他们只得开口叫道:“公仪师弟,快出手将它拦住!” 话是这般说,但实际上,他们还真是没抱什么希望。 公仪天珩听到了这叫声,而即便他没听到,也是要出手的。 只见他身形不动,立在当处,但他的气海之内,却是一道金光迸发而出,以无比恐怖的速度,在眨眼之间,就挡住了浮空兽! 五足浮空兽本来就是速度极快的一种浮空兽,而今被人阻截住,心中愤慨可想而知,但它也没觉得自己逃不走,区区一个人极境的小子,就算来挡又如何?后方几人,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将它抓到!而它对付这么个小虫子,就算顺手而为了! 下一刻,五足浮空兽便张开口,吐出了一团气雾,直冲那金光而去。 然而金光却只是张开无比巨大的双翼,一个用力,便将那气雾吹散到天外去了! 但公仪天珩眼见着后面的人还有些远,当即便再度出手。 这时候,从他的气海里冲出了一黑一红两道影子,其中一个是饿鬼道化身,一个是修罗道化身,若说旁的或许没有什么,但说起困杀敌人、凶性暴戾,还真没有多少人能跟他们相比。 刹那间,一道血河悬浮,无数血修罗冲出血河,朝着那五足浮空兽杀了过去!饿鬼道化身则仿佛是一道残影,围绕着那五足浮空兽,在它的身上增添了无数伤口。 公仪天珩知道这五足浮空兽的弱点,如今也很有耐心。 而等到那四人赶过来之后,才诧异地发现,公仪天珩仍旧惬意地站在这里,可是却还有不知什么本事,竟将五足浮空兽给压制住了! 第808章 轻轻地打 刘青几个愣了愣。 “这是——压住了?” “那黑红两道影子竟同公仪师弟一般模样,却是什么神通?” “还有那一道金光,好似一只金鹏!” “快看!那五足浮空兽似乎已要被杀死了!” 公仪天珩的动作的确是很快的。 早就知道了五足浮空兽的弱点,而且又有三尊化身出来相助,尽管每一道攻击都未必能造成巨大的伤害,但是攻击多了,伤害自然也就大了。 就在刘青几个到达的时候,五足浮空兽的几个弱点处都已经被重创,公仪天珩此刻见到他们,便一招手,将修罗道化身与饿鬼道化身,先收了回来。 但是,妖血道化身仍旧留在外面,做了个阻截五足浮空兽的活计。 随后,公仪天珩便道:“诸位师兄,在下幸不辱命,将其拦住了。” 刘青四人对视一眼,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便一拥而上,还是同先前那般,将这五足浮空兽围住,用各种手段,进行击杀。 而这一回在对战时,他们明显发觉这五足浮空兽的速度慢了许多,并且因为好几个都受了重创,击杀起来,难度也小了很多。 过得不到一炷香时间,他们就轻易地将五足浮空兽杀死,又将其尸体接住。 之后,刘青等人看向公仪天珩,都是一脸的古怪讶异,心中更有一丝尴尬。若不是因为他们实力高强,大多数时间都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此刻怕是禁不住要流露在脸上了。 到此时他们哪里还不知道?这位公仪师弟尽管只在人极境巅峰,但本身的实力极其出众,攻击力根本不在一些老牌的人皇之下。莫说是拖他们后腿了,怕是他们之中任选一个去同这师弟挑战,都是必败无疑。 而他们先前还口口声声地关爱嫌弃虽说他们并不觉得这公仪师弟是在看笑话,但也难免觉得自己成了笑话。 刘青嘴角微抽,对公仪天珩说道:“先前是我等小瞧师弟了,还望师弟莫要见怪。” 尴尬归尴尬,他倒也不至于迁怒公仪天珩,毕竟邀请是他说的,关照也是他要做的,之前不让公仪天珩插手,也是他做的决定。他也是个冷静的人,仔细想想不能怪罪公仪天珩什么,毕竟人家本事再高,也不好在他的一片好心下,跟他说是“不用关照”之类的话吧?现在人家稍微表露了一下本事,还很谦让地让他们来围杀五足浮空兽,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霍宏、午明、彭子敬三人的想法也差不多,都跟公仪天珩表示了歉意。 公仪天珩笑道:“诸位师兄说哪里话?在下毫无经验,来到此处正该请诸位师兄多多指点的。” 见他这般表现,显然并未放在心上,叫刘青几人又放下了心。 随后,众人就来分割尸体。 这一回他们十分清楚,若不是有公仪天珩进行阻截,他们根本就会被这头五足浮空兽跑掉,更别说获取它身上的好处了,自然这时公仪天珩就应该得大头,否则,岂不是叫他寒心? 刘青便说道:“这五足浮空兽身上价值最大之处在于其心脏与脑晶,这两样物事合起来,若是遇上合适的买主,能卖出一万五到两万乾坤币之间,刘某建议,将它们就分配给公仪师弟,如何?” 霍宏等人也没意见。 反正见到了公仪天珩的本事,尤其觉得他的速度和攻击力都不一般,之后算是一个很大的助力,而且先前的确大部分都是他的功劳——甚至他们可以看出,如果不是公仪天珩刻意让他们出手,他一个人就可以干掉五足浮空兽!可以说,多余的那部分尸身,根本就是公仪天珩给他们的好处。既然这样,他们当然是不能贪得无厌的。 公仪天珩听了,见到霍宏他们三个的反应,心下对这几个人的态度也有些满意。于是他也不推拒,便说道:“那就多谢诸位师兄了。” 刘青看他收下,也是一笑。 旋即四人再度分割尸体,根据各个部位的价值,差不多分了等同的东西。 此次如果不出意外,每人也能弄到几千乾坤币,对于他们来说,算是一笔小财。接下来他们还要继续狩猎,继续积攒更多。 不过下面的行动,他们就会把公仪天珩的战斗力也加入其中了。 “公仪师弟,拦住它!”霍宏陡然高呼! 在外掠阵的公仪天珩身上金光一闪,登时一只金鹏飞出,张开双翼,拦在一头浮空兽的前方! 紧接着其余几人蜂拥而来,团团围住。 公仪天珩又放出一道黑影,身形如闪电,不断地抽冷子袭击,叫那浮空兽身上的伤势不断加重。 其余几人,也是飞快价码,用自己攻击力更高的手段! 渐渐地,浮空兽不甘怒吼一声,倒地而死! 刘青等人兴高采烈,快速将尸体分割! 不知不觉间,一行人在这浮空带已经呆了有一个日夜之久。 本来他们是想要在第一日就回去的,但是因为公仪天珩实力高超,凑巧那浮空罗盘也很给力,颇找到了几头浮空兽的方向,人心都不是不知足的,他们几个自然是不想就这么离去,而是制定计划,把能猎杀的浮空兽,争取都给猎杀了。 到现在,收获颇丰。 刘青摸一把脸上的血迹,禁不住笑道:“这回可是要满载而归了!” 午明也忍不住说道:“我记得我们是杀了有九头浮空兽,对吧?” 彭子敬道:“正是九头!” 霍宏满脸笑容:“以往我等能抓到三四头已不容易,此次翻了一番有余,还有两三头珍稀浮空兽,回去以后,我等每人都能弄到几万乾坤币了!” 几万乾坤币,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仅仅出来一次,来回两日而已,就可以搞到这么多,对他们来说,也真是太过丰厚的一次经历! 公仪天珩因为屡建奇功,每次分给他的都很不少,现在说不得比其他几人能换到的乾坤币更多,至少是在五万以上!如果遇上好的买家,七八万也不是没可能。 这还只是他第一次出来 他暗暗想着:有了这一笔乾坤币后,手头上自可以更宽裕一些阿佐心中,想来也会欢喜。 到这时,刘青看了看天色,说道:“此次便到此为止罢,我们所得颇多,该回去了。尽早换成乾坤币,也早早换取资源。” 其余众人,都没意见。 回去的路上跟来的时候可是不同,来的时候很少有人同公仪天珩交流,但回去时,则大家都愿意跟他多说两句。 这一回组队,他们看清了公仪天珩的实力,对他的态度当然是同最初截然不同,不过他们也没有再贸然邀请对方——因为不知为何,他们竟觉得这位师弟仿佛无需他们同行,也能自己猎杀不过,若是能刷个脸熟,建立起不错的交情,日后自还有邀请的时候。 公仪天珩也没拒绝,而是跟来时一样,对诸位师兄很是亲切,也没有什么太过自负的表现。 见他这样和气,半点没有恃才傲物,刘青等人先前仍留存的一点尴尬尽去,转而对他产生了更多好感。 回到乾坤帝宫之后,一行人就先到了交易大殿。 在这里,他们先把一些普通的浮空兽材料跟这大殿交接任务,获取相应的乾坤币,到后来,才各自找了个地方,开启乾坤元宝,去看上面的一些私人任务。 公仪天珩也不例外。 很快,他就在任务那部分里,搜索到需要五足浮空兽脑晶和心脏的任务,总共有三个任务,都需求这东西,而三个人的开价,也有不同。 第一个,五足浮空兽心脏定价五千乾坤币,脑晶一万。 第二个,五足浮空兽心脏定价六千五百乾坤币,脑晶一万二。 第三个,要两者一起的,但人家一次性定价是两万乾坤币! 算一算,自然是第三个人的出价最高了。 公仪天珩看过那些任务中的跟帖后,痛快地选择了第三人,并跟对方约定就在交易大殿相见。 随后,他又开始翻看其他的任务——在他手里,还有其他珍稀浮空兽身上的零件,比如鲜血骨头皮毛眼珠什么的。 正看时,外面有人大步如风地走了进来,开口就问:“谁是公仪?” 公仪天珩微微抬头,便看到一个身形如铁塔的汉子正在放声说话。 马上的,就有一些细微的议论声响起: “是天骄榜上第三十八位的鲁昆!他怎么到这里来了?” “说是找人啊对了,我听说他最近在收购五足浮空兽的心脏和脑晶!出价很高!已经收购了很久了!” “交易成功的也有,但据说质量他并不十分满意” 此刻,公仪天珩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在下便是,鲁师兄,请过来说话。” 第809章 大哥狂赚 鲁昆毫不在意那些议论,直接走过去,整个人投下了巨大的阴影,他的嗓门也很大:“公仪师弟是吧?你说你有新鲜的五足浮空兽心脏和脑晶,是不是真的?” 公仪天珩起身笑道:“自然是真的,前日刚猎杀分割的,到此刻不足两日,确是十分新鲜。” 鲁昆一听,立刻露出了粗犷的笑容:“你把东西拿出来我验个货,如果合适咱们就直接交易了,怎么样?” 公仪天珩自然也没意见。 他很快取出了一个大的冰玉匣子——这玩意最是适合保管生鲜物品,如今心脏和脑晶都在里面,隔着那透明的四壁,全都显露在鲁昆的面前。 鲁昆这么一看,顿时十分满意:“好好好!果然是好货!”他把自己的令牌拿出来,直接说道,“我这就把乾坤币转给你!” 公仪天珩当然也是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令牌取出来,跟鲁昆的令牌那么一碰——刹那间,两万乾坤币就到手了。 鲁昆把匣子拿过去,用力一拍公仪天珩的肩:“公仪师弟够爽快,以后你再有什么好东西,可以直接找我!”说话间,他把自己的编号告诉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也是很快将其记下,“加为好友”,以后再有什么消息,就可以在这上面直接跟鲁昆沟通了。很是方便。 然后,鲁昆自然是要走。 公仪天珩便又问道:“鲁师兄,我这里还有几样东西,不知你感不感兴趣?” 鲁昆眉头一挑:“哦?什么东西?” 公仪天珩就又取出了两个匣子。 其中一个是一块透明的胶状物,大概有人头那么大,挤挤挨挨地一满匣子。 此物是从一种珍稀浮空兽的腹部弄到,也是那种浮空兽身上最珍贵的东西,当时宰杀浮空兽后,就被五个人平分了。 还有一个里面放置的是一个好像胃囊一样的袋子,通体都是铁灰色,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有什么。这同样是一种浮空兽体内最珍贵的东西,那些鼓鼓囊囊的就是一种类似于果实却只生长在那袋子内部的上好材料,一旦取下,里面就会产生一些有珍贵效果的天材地宝。当时公仪天珩出力最大,所以他一个人分了一个,还有四个人,他们是平分了一个。 鲁昆看清楚这两样东西,顿时眼睛瞪大:“八珍胶、百宝囊?你居然连这两样东西也有?运气可真是够好的!”旋即他反应过来,“这两样你也是要卖的?” 公仪天珩一笑:“鲁师兄的信用在所有师兄师姐中都是一等一的,先前做起交易来也极痛快,我有好东西在手,自然也会头一个想到鲁师兄你了。” 这就是承认了。 鲁昆这可是欣喜极了。 他现在开始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在这公开的交易大殿里进行交易,早知道有这么好的东西,他完全可以去开个包间啊! 不过想想之后鲁昆又淡定了。 大不了就是之后麻烦点,但是以他的能力还不至于罩不住。 好东西出现了,他是一定要吃下的! 很快鲁昆就说道:“八珍胶的价格你知道的,一斤两千乾坤币,你这有几斤,我就付给你多少。” 公仪天珩微笑点头。 鲁昆就把那装着八珍胶的匣子拿过来,稍微掂量一下,点头道:“五斤三两,我给你一万零六百乾坤币。” 公仪天珩道:“鲁师兄爽快。” 然后鲁昆再把那个百宝囊拿过来,大手捏着,用力揉动。 大约过了有半炷香时间,他才沉吟着说道:“里面的果子有十二个,每一个都是两千乾坤币,我给你两万四。” 公仪天珩仍旧是面带笑容:“可以。” 鲁昆也很满意公仪天珩的态度,他直接又给他转了三万四千六百乾坤币过去,满足地把剩下的两样东西也都小心收好。 这回他对公仪天珩的态度也更客气了:“以后你再找我交易,我也一定不会让你吃亏的,放心吧!” 公仪天珩当然是说道:“我相信鲁师兄。” 搞定之后,他目送鲁昆离开后,就带着顾佐,也快步离去。虽然他手里的好东西还没完全卖完,但目前也差不多了,再出风头下去,那就不是出风头,而是有点过火——再说他也完全不想被人“包围”。 在交易大厅里的人也没阻拦,公仪天珩一路带着顾佐回到了自己的居处。 顾佐不由感叹:“大哥出去这一回,赚到的乾坤币可比我多太多了!” 公仪天珩揉了揉他的发顶:“总不会次次运气都如此次一般,故而我这些乾坤币,也不过是一锤子买卖罢了。” 顾佐蹭了蹭自家大哥。 他才不觉得这是一锤子买卖呢,大哥的运气有多逆天,他还不知道啊?以后啊,肯定这样的机会还多得是。 不过卖起来的确是要慢慢来,毕竟有些东西虽然珍贵,买家也是很重要的嘛! 当然,顾佐也不会妄自菲薄。 他也明白,自己售卖丹药才是细水长流,而且获得的利润也是相当之高的。关键是,为他大哥打通人脉,也有很大的作用。 不管怎么说,自家大哥赚了大钱回来,顾佐心情特别好。他高高兴兴地用上好材料搞了顿药膳,还拿出自己藏了很久的药酒,跟自家大哥一起吃吃喝喝,等吃吃喝喝完毕后,他又被自家大哥摁在床上亲亲密密,这么一夜胡天胡地地过去,第二天也真是神清气爽啊。 顾佐放开胸怀,开始继续自己的炼制了! 他之前的那些订单,也快要完成 公仪天珩看顾佐在炼药了,就将吉家三兄弟叫了过来。 三兄弟一直都是听候吩咐的,如今见公仪天珩召见,自是快步而来,不敢有分毫的怠慢。 公仪天珩朝他们笑了笑,说道:“坐。” 吉家三兄弟便都端正地坐了下来。 他们做散人久矣,从来无依无靠,又遭受过很多磨难,还是在被顾佐雇佣之后,才慢慢有所好转,而今更是有幸跟来乾坤帝宫,简直是撞了大运,堪称否极泰来,在面对“衣食父母”公仪天珩时,便更加恭敬了。 不管是态度还是规矩,都挑不出一丝的差错来。 若是没有什么岔子,他们更希望能一直这般跟随下去同时他们心中也不免生出很多想法,不知这一回被郑重召见,是所为何事。 公仪天珩的态度还是很和气的:“你们既然跟我到此,日后要倚仗你们之事也是很多。故而你们兄弟三人除却在我和阿佐身边听从吩咐外,还需要尽最大努力,将自身的实力也提升起来。”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因此,若是只在这里闭门苦修,却是不够的。” 从这番话里,三兄弟仿佛听懂了什么,尽管极力压制着,眼中还是禁不住地产生了一丝激动之意。 公仪天珩勾勾唇角,说道:“将你们的身份令牌取出。” 每一个人的身份令牌,那都是不同的。 不仅公仪天珩的身份不同所以不同,顾佐是炼药师,即使同样属于跟着蹭帝宫的人,他的令牌跟作为仆从的吉家三兄弟的令牌也是不同的。 吉家三兄弟心头越发激动,都是镇定了心绪,将令牌取出。 公仪天珩就以自己的令牌,在他们三人的令牌上轻轻靠过,一人一下—— 下一刻,这三兄弟便发觉,自己的令牌上,陡然多出了一个数字。 两千。 刹那间,三兄弟的神情就是一变。 ——竟然有两千之多? ——便是普通内门弟子,待遇也不过如此了! ——他们尚且未能做出什么贡献,便已有如此好处 诸多想法,不一而足。 但毋庸置疑,到最后都满是感激之情。 公仪天珩点了点令牌,说道:“这两千乾坤币,便是你们跟随我到帝宫之后,我给你们用以提升自身的底蕴。然而除此以外,每一月中,我仅会给你们五百乾坤币而已,若是除此以外还有所需,你们便只能自其他方式来获取了。” 吉家三兄弟毫无意见,反而更是感动。 这两千竟也非是全部,而是初期所给,此后每月五百,岂非也是同那些预备弟子一般的待遇?已然十分周到了! 三兄弟当然是再度谢过。 公仪天珩说道:“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心,待日后我自有许多需要你们的地方,你们做得好了,都有赏赐。” 吉鸿宇恭声道:“我等多谢公子恩情。” 吉鸿星与吉鸿月,都很是满足。 公仪天珩摆摆手:“不必多言,日后我只看你三人表现。只是,若是连续三月我都不曾见到你们在武道上有所进步,那么我恐怕也会扣下你们的月例了。” 吉家三兄弟当然也没意见:“若是那般,我等也没脸面求公子白养咱们。” 第810章 隐声谷 得了这些好处之后,三兄弟兴奋归兴奋,但一如他们自己心中做出的决定,都是兢兢业业听从公仪天珩吩咐,而并未急着拿这些乾坤币去帝宫中诸多历练之处进行修炼。 公仪天珩见他们如此,自也是满意的。 随后他便抽一日说道:“每一日留二人在这里听从吩咐即可,另有一人,可自行前往修炼之处修行。只不过,修炼之时莫要张扬,除却必须出示令牌时外,不得随意透露你等身份。” 吉家三兄弟自然也是明白的。 其实就算透露了也不算什么,毕竟公仪天珩过来的时候就有三十万乾坤币打底,用来给奴仆一些叫他们修行,也无不可。 只是帝宫之内也是人多口杂,总有些心思不定之辈,能少招惹便少招惹。 说定之后,三兄弟果然就自行分批行动。 他们也不多做什么商议,就按照年龄顺序,老大先来,第二日老二,第三日老三,第四日重归老大,如此施为。 而他们留守之时,一人不远不近地跟随公仪天珩,另一人就在顾佐炼药之地外面为他守门,也是分工合作,非常敬业。 公仪天珩见他们善于做事,便不多叮嘱什么了。 他现下同样每日出去,都在那天剑峰下苦修,而去了这好几日,竟也都不曾去闯关,只是一昧在那处单纯修行罢了。 当然,在这期间公仪天珩亦遇见了刘青几人几次,他们现下都赚了大笔乾坤币,修行起来也无需俭省,都很惬意。在见到公仪天珩时,他们对公仪天珩的态度也很亲切,更偶尔邀请他同去狩猎浮空兽——然而这却被公仪天珩以境界低微须得努力修行为由,进行婉拒。 刘青几人,并不勉强,只是偶尔会询问顾佐所在。 公仪天珩便道:“阿佐今日,在房中炼药。” 刘青心里一动:“可是为我等炼药?” 公仪天珩笑道:“正是。阿佐如今颇炼制了一些,过不多时,便可交给你们了。” 刘青等人听闻,欣喜之余,又是欢喜。 差不多三日后,顾佐终于出关。 他左右四顾,并不曾见到自家大哥身影,登时微微一怔,对门口守着的吉鸿月问道:“鸿月,不知你可见到我大哥?” 吉鸿月急忙起身行礼,说道:“公子前往天剑峰修行了。” 顾佐了然:“原来是这样。”修炼是常事,他手里把玩着一个小药瓶,说道,“你陪我去找他吧。” 吉鸿月自然是没意见的:“是,顾药师。” 两人说定后,就一起前往那天剑峰所在。 今日乃是吉鸿星在外修炼,吉鸿宇正是跟在公仪天珩身边的,两人到了天剑峰之后,果然便见到在外守候的吉鸿宇了。 吉鸿月打了个招呼。 吉鸿宇回头,也是先同顾佐见礼。 ——因为公仪天珩给他们的待遇优厚,他们现下对两人的敬意越发真诚,故而每时每刻,都不忘礼数。 顾佐摆摆手:“不用多礼啦,我看看大哥。” 吉鸿宇便让出位置来,且给顾佐指出了公仪天珩所在的方向。 顾佐抬目一看,便见到自家大哥而今已然不是在头一座山峰的下方了,而是已然往前面前行了数十丈,那一处传来的天剑峰的威压,想来也是更盛的。自然,武者在那处修行,受到的痛苦也极可怕。 公仪天珩的面色却很从容,任谁也瞧不出他现在会很痛苦,就好像不曾受到半点威压一般。 不过,顾佐却是能够觉察到自家大哥的些许波动,抿了抿唇,更握紧了手里的那个药瓶——等大哥出来,就要将这丹药给他! 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家大哥后,顾佐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下,就摆弄起炼丹炉来。趁这个时间,他还是要研究研究其他几种丹药的。 今日公仪天珩也修炼了有数个时辰了,而今差不多到了极限,几乎顾佐只等了不到半个时辰,公仪天珩就已然从天剑峰内走了出来。 顾佐心有所感,照例是迎了过去,同时他直接把手里的小药瓶塞了过去,欢喜雀跃说道:“大哥,这个给你!” 公仪天珩挑眉,低头将那药瓶接过,轻轻打开瓶塞——嚯,登时就有一股浓郁的丹香传出,是沁人心脾。 养生丹,这是无瑕养生丹! 公仪天珩迅速将丹药收好,对顾佐赞道:“阿佐这样快就炼制出来,这等本领,真是世间罕见。” 顾佐露出个得意的笑容:“炼药上的事儿,我一定能行的!下一次其他丹药的炼制,我还会进步更快!” 虽然说,现在这无瑕丹他只炼制出两粒而已,而且并不是每一炉都能出,可既然炼制出一颗,他之后就可以炼制出很多颗!也就是个时间问题他相信,过不了多少时间,他就可以满炉丹药皆无瑕了! 公仪天珩难得见他这么“自信”,捏了捏他的脸。 顾佐收敛住自己得意的心情,严肃说道:“大哥现在进入的也有一段了,对身体肯定也有了一点影响,大哥你就把这个丹药拿上,记得该吃的时候,一定要吃啊。” 对于自家小炼药师的关心,公仪天珩很是受用,当即便答应下来:“这是自然,阿佐的丹药,全无瑕疵,服用起来,只有好处,而无隐患。为兄若是受不住,定会立刻吞服,绝不会叫阿佐担心。” 顾佐听得脸红,笑着点了点头。 公仪天珩也是目光柔和。 到这时,两人就该一起回去了。 顾佐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大哥,给刘师兄他们的丹药,我已经炼制成功,也该给他们了。” 公仪天珩自无意见:“今日不曾见到他们,为兄替你跟他们联系一番,约一处所在见面罢。” 顾佐点点头:“约哪里?” 公仪天珩略思索:“不如由他们来定。” 顾佐想想也是,反正是他们的丹药,他们自己想怎么拿,就怎么拿好了。 说定以后,公仪天珩自是立刻跟那几人联系起来。 首先联系的,便是刘青了。 刘青早就对顾佐炼制的丹药心里痒痒,十分好奇,先前听公仪天珩说只需几日便可得到,近来也有些躁动,没曾想正在他躁动时,便得了公仪天珩的消息。 当下里,他就说道:“我有一处秘密之地,正可以见面,霍宏等人同我相熟,不如我们便约到一处,将丹药交易了!” 公仪天珩笑道:“一切皆听刘师兄之言。” 刘青兴冲冲结束通讯,只说叫公仪天珩且在天剑峰外等着就是。 公仪天珩便答应下来。 不多时,刘青果真是很快来了,在他身后,霍宏几个却是不见。 顾佐讶异道:“霍师兄他们呢?” 刘青说道:“那三人已然在秘密之地等待了,我此来,是为迎接两位师弟。” 顾佐了然。 这大概是为了保密。 短时间里,是想要尽量不引人注意? 倒也无所谓。 公仪天珩揉了揉顾佐的头:“那就请刘师兄带路罢。” 刘青就在前方引路,没多久,几人绕到了帝国内一处山石较多的所在。 顾佐看向四周,这里除了山石,就是山石,但也没见到什么特殊的啊,在帝宫里,居然还有这么普通的地方? 刘青则是为他解释:“顾师弟,这里是一处封闭的空间,内中有许多迷阵,有许多密室。通常有些弟子需要互相交换隐秘,又或者有要事相商,偏偏不能在自己的居处进行时,就会在此地来,撞运气,寻摸一处石室。” 顾佐仔细回想。 在帝宫全貌里,好像有个说法,叫、叫什么来着? 公仪天珩道:“这里想来便是那‘隐声谷’了。” 顾佐纳闷:“明明是山,为什么要叫‘谷’?” 刘青则是微微吃惊:“公仪师弟竟然知道?” 公仪天珩一笑:“只是偶尔见过只言片语,从未亲眼见过而已。” 顾佐经由公仪天珩这么一提醒,现在也是想起来了。 隐声谷,在那本书上只提了一嘴而已,具体作用是充满迷阵,隐藏秘密,但是更多就没有提起。所以他刚一下子还没想起来,更没想到这地方其实被很多弟子利用,成为了专门藏事儿的地方。 刘青顿时就觉得公仪天珩有些高深莫测起来——不过是个刚来的师弟,到底为何知道这么多事情?随后他也想起了这帝宫中有那样一本详解,但是考虑到那详解的价位似乎也并非是初来乍到的师弟所能换取。可若他真能换取,这师弟到来时,到底是个什么待遇?这样一想,便更觉得难以揣摩。 不过刘青很快不再多想。 他们如今是结了善缘,师弟越是高深,对他来说,应当越好才是。 旋即,刘青带两人在那山石中一阵乱窜,过不得几十步,山石层层挪开,就露出了一个黝黑的洞口来。 811.震惊四人 洞口之内,就是一间石室,而在这石室里,霍宏、午明、彭子敬三人已经各自坐在一个蒲团上等待着了。 在见到来人后,三人都站起身来,笑道:“公仪师弟,顾师弟,你们可是来了。” 他们都是春风满面,可见先前那一次的狩猎,给他们都带来了很多好处,让他们起码颇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缺了乾坤币使用。 自然而然的,他们对公仪天珩就是十分的看重了。 顾佐朝着几人笑了笑。 很快刘青就指着另一边的两个蒲团,说道:“两位师弟请坐,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慢慢谈。” 顾佐和公仪天珩自然没什么意见,很快就坐在蒲团上,而刘青也跟另外三人坐在了一起。 如此一来,石室之内,六人分为两方,一方是卖家,一方是买家。 顾佐也不卖关子,他先直接拿出了八个瓶子来,其中有四个是蓝色,有四个是青色,分成两排,摆放在前方。 然后他就说道:“蓝色瓶子里的是化煞丹,青色瓶子里的养生丹,每一瓶里面装的都是同一炉的丹药,品级也都不同,没有固定。”他慢慢说来,“为了公平起见,每一瓶里面是什么样的丹药,我都不会说明,四位师兄每人各挑两瓶,再打开来看里面的品级给我付上相应的乾坤币即可。” 这的确是相对来说比较公平的分配方法了,刘青等四人都没什么意见,只是都出手如电,以最快的速度,抢了两瓶到手! 随后,就是看丹了。 按照顺序,一个个来。 刘青就先将自己蓝色的瓶子打开了——这里面是化煞丹,一共有五颗。 满丹六颗,能出五颗,这已经让他颇为满意了。 五颗化煞丹中,八品、七品各一颗,六品两颗,五品一颗,也就是上三品两颗,中三品三颗,结果很是不错了。 刘青大致一算,化煞丹跟养生丹的价格是差不多的,那么五品两乾坤币,六品三乾坤币——两颗就是六乾坤币,七品六乾坤币,八品八乾坤币那么这一炉的化煞丹,需要给出的是二十二乾坤币!扣除里面的先前他已经给出的两炉定金十乾坤币,这一炉再给十二乾坤币即可。 这只是化煞丹,接下来是养生丹,而这回养生丹出丹的水准就更高一些,全都是上三品的丹药,而且六颗全满,加起来,就有六十多乾坤币,扣除定金,也还要给出五十几乾坤币之多。 看起来,似乎养生丹一炉是贵了些,然而对于刘青来说,他是真恨不得这养生丹能更贵一点! 先把这两瓶的乾坤币转给顾佐之后,刘青不由问道:“顾师弟,你这一炉丹药,是炼制一炉便已成功,还是两炉?” 顾佐说道:“虽是拿了两炉定金,但因为诸位师兄当时说的是只定制一炉,便都只炼制了一炉而已。” 刘青一惊:“我们四个的丹药,你都只炼制一次就已成功?” 顾佐点了点头:“是的,这回运气不错。” 霍宏三人,也是面面相觑。 运气不错这怎么可能真的只是运气? 若是一炉两炉,说是运气还有可能,但这可是整整八炉,说是运气这根本就是自谦吧?! 霍宏几个迫不及待,都把自己的两个瓶子纷纷打开。 不出意料的,炼制出来的每一瓶,其实相差都不是很多,两瓶加起来,也都要付出个六七十乾坤币的——如果某一瓶出丹少,则质量往往会高一点,出丹多且质量高的,则是少见。 到最后,这化煞丹和养生丹两种稀缺丹药,刘青四人则都很是满足。 然后,他们忍不住就想看看自己求炼制的另外三种丹药——这三种都是他们从那一百种玄级丹的册子里选的,据说顾师弟很有把握,那么也不知道出来的,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品相? 下一刻,霍宏这个急性子,先就把自己的三瓶全部打开,往一个玉盘里一倒—— “叮叮咚咚!” 清脆的敲击声不绝于耳,另外三个手脚慢些的忍不住被这声音吸引,都看了过来。 这一看,几人都吓了一跳! 乳白色的白元丹,无瑕! 淡青色的冯黄丹,无瑕! 浅红色的朱胜丹,无瑕! 每一瓶丹药有三颗,每一颗丹药都是无瑕! 午明忍不住把自己的丹药也都倒了出来,放在自己的面前无瑕、无瑕,还是无瑕! 同样的,刘青忍不住做了,彭子敬也忍不住做了。 无瑕无瑕,全都无瑕! 玄级丹,因为药力的缘故,大部分都是出丹三粒,养生丹化煞丹这样的,反而属于出丹多的特例,不过炼制难度更大而已。 可不管怎样,每一炉的三颗丹药全部都是无瑕,这也太过夸张了! 顾佐倒不觉得怎么样,公仪天珩则的微微一笑,与有荣焉。 良久,刘青等四人才反应过来。 刘青禁不住用怪异的目光看向顾佐:“顾师弟,你这也是一炉所出?” 顾佐点头:“每一炉所需药材的定金不等,但的确只用了一炉的药材。” 刘青顿时捂住了脸。 霍宏三人的表情凝重,随后,他们都禁不住的满脸惊喜,满心激动。 这、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公仪天珩笑道:“诸位师兄不必多虑,自阿佐修炼炼药之道以来,在下便从未吞服过无瑕以下品级的丹药,因此,方能有如今的境界。” 乾坤帝宫里连大帝都有很多,出众的天骄更是不计其数,在这个地方,他们需要的是刷自己的天赋,而不是扮猪扮成了真猪。 所以,既然他的小炼药师在炼药上天赋绝佳,就没有不能叫人知道的道理。 果然,听公仪天珩这么一说,刘青这四人就露出了更加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一时间想象到顾佐从最初学习炼药之道开始,从人级黄级来都炼制出无瑕品级的丹药,至现在到了玄级,还能有如此的能力情不自禁的,他们齐刷刷看向公仪天珩,并对他显出妒忌的神色。 顾佐抿了抿嘴,有点不好意思。 以前他们都是尽量别太高调的,现在这么突然高调起来,他真挺不自在的。 这应该说,是公仪天珩第一次肆无忌惮地替顾佐暴露出他的能力,没有一点遮掩,所以,震撼力自然也是很强。 终于,刘青深呼吸一口气,笑着说道:“那日后就请两位师弟多多照顾了。”他看向顾佐,“顾师弟,这一回我再下几个订单,你可愿意接受?” 顾佐也没多想:“可以啊,凡是那一百种里的,都行。” 这时候,午明忍不住问道:“顾师弟,你从前说,这一百种你都有些把握” 彭子敬接上:“难道说,你最终可以炼制出来的,它们的品级” 霍宏开口:“全都是无瑕的?!” 顾佐再点头:“没错。” 这四位正式弟子,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种丹药,全都可以炼制出无瑕品级! 这、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然而,因为前面的九种不同丹药已经都呈现出了无瑕的结果,所以这四人在听顾佐这样一说后,也产生不了怀疑。 都是无瑕的,都是无瑕的! 日后,他们只要牢牢抓住这位顾师弟,同他打好关系,岂不是说明他们日后,也能同那位公仪师弟一般,都只吞服无瑕丹吗? 刘青毫不犹豫,立刻从那已经记住的一百种丹药里,选出了十种他可以使用的丹药,而且每一种都定了十炉! 霍宏、午明和彭子敬也不例外,因为大家现在是一伙的,所以他们并没有越过刘青,而是同样都是选择十种,每种十炉,这样加起来,每个人都要一百炉丹药,总数就是四百炉! 等四人激动地下了订单之后,他们才反应过来,顾师弟就这么一个人,他们一下子下了这么多订单,是不是呃,有点夸张?而且就算顾师弟肯炼制,这时间持续的,未免也太久了一些。 顾佐倒是不介意,他直接说道:“诸位师兄若是愿意等的话,自然是无妨的。我会每一次每一种丹药炼制出一炉来之后,就先分别送到诸位师兄手上,如何?” 刘青等人听闻,顿时松了口气,都是笑道: “如此当然好极。” “有劳顾师弟辛苦。” “丹成之后,必不亏待顾师弟。” “顾师弟若有所需,只消一声招呼,我等必然不会推辞。” 他们不仅这样说,为了在顾佐这里刷好感,他们也这样做了。 刚才每个人都弄到了九颗无瑕丹,每一颗无瑕丹他们都不仅没压价,还给出了一个比较高的价格——一枚四十乾坤币。 所以,这三十六颗无瑕丹,就给顾佐带来了一千四百多乾坤币的收入了。 812.天圣苑 因为丹药的事,顾佐跟刘青等人建立了很好的交易关系,几人互相联络了一番感情后,这下一次交易的事,也就定下来了。 刘青突然想起什么,开口询问:“顾师弟,你在炼药之道上有如此建树,不知之后对那养生丹、化煞丹等丹药,是否也能炼制出无瑕的品级来?” 顾佐听了,故作姿态地仔细想了想。 然后他才说道:“或者有可能,但如今尚且不行。炼制这两种丹药更是复杂,怕是要有许多时间精研技艺,才有可能。” 霍宏几个在刘青发问之后就已经是竖起耳朵来听了,等顾佐这么回答之后,他们倒也并不失望。 的确,这几样丹药对于顾师弟而言,或许乃是新的丹药,想要这样快就炼制出无瑕丹来,当然不可能——但是,不能无瑕,极品也好啊!极品的丹药中,杂质已然是非常少了! 刘青也是这样想。 他对顾佐炼制出无瑕的养生丹啊化煞丹什么的,可能没有绝对信心,但是十品十一品什么的,他觉得毫无问题——毕竟在之前,顾佐就已经偶然炼制出一粒十品,刚刚出的那些养生丹里,同样也有几粒十品了,再进一步,那就是十一品!距离无瑕只有半步! 想一想,刘青就心潮澎湃。 能偶然认识这一位炼药师中的佼佼者师弟,可真是太幸运了! 接着,几人没什么继续待在这密室里的必要,当然是纷纷同对方告别。 公仪天珩跟顾佐先行离去。 顾佐得了大订单,心情非常好:“大哥,以后除非是你自己想去,不然就还是在帝宫中修炼好了。我有这么多订单,可以售卖出很多乾坤币的,到时候都给大哥修炼,才不用大哥还一边修炼、一边狩猎那么辛苦。” 是的,在顾佐的心里,他的大哥就应该是一身贵气地想干什么干什么,不应该为生活太奔波。也许他的大哥还是能经常出去狩猎,但是这应该是他大哥自己想出去,而不是为修炼资源所迫,必须出去。 公仪天珩目光一柔:“好。” 他生这般大的年纪,许多人要仰仗他,但唯有他的小炼药师,在同他相识最初,便已在全心相助于他,亦只有他的小炼药师,会总来担忧他之辛苦,纵然知晓他有万般手段,也忧心他不顺意 顾佐可不知道自家大哥一下子心里想了这么多,更是激发了他大哥对他的感情。他只听大哥答应了下来,就露出大大的笑容,思考着等下炼药的时候,在炼制几炉之后,手感恢复了,是不是就一心多用,一次多来个几炉。 到现在,顾佐对于这玄级丹的炼制,也能在强大精神力的作用下,分为数座丹炉同时进行了——而且,出丹率相同,熟悉的那些,往往也都出无瑕丹药。 不多时,两人回到院中。 顾佐一下扑到了炼药房里,满心都是急切——炼药!炼药!赚钱!赚钱! 嗯,其实他心里也想着,在赚钱这能力上,他也不愿意比他的大哥弱啊 另一头,霍宏哼着歌,一路回到了天圣苑,在那许多个院子里,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那一座,然后穿过一些把守,直往那里而去。 霍宏本身属于正式弟子中的普通弟子,距离精英弟子都有距离,就更别说种子弟子了,不过在普通弟子中,他的人脉不少,而且实力也不俗,所以他的居所的方位,就在半山腰的地方。 这整座山再加上相邻的两座,都是天圣苑的地盘,凡是到这里居住的人,有一部分都是来自天圣大陆的,而还有一部分,则是在帝宫里面招收的。 三座山形成了天圣苑这个组织,里面的人守望相助,同时,不同弟子在天圣苑里的地位,也是有等级之分的。 霍宏属于第二个等级中地位较高的,但上面还有第一个等级,以及头领所在。 而那个头领,现在已经是接近少帝境了。 到天圣苑中后,霍宏就不再哼歌,而是收敛了一下表情,准备快速回到院子里,再来吞服丹药,好好地高兴高兴。 没想到还没走多久,就看到自己回去的必经之路上,出现了一个女子。 霍宏:“” 为什么这里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让他绕过去! 女子感觉到身后有人来,就转过身,对霍宏露出了一个充满魅力的笑容:“霍师弟,你可算是回来了。” 霍宏默默地看过去:“许师姐纡尊降贵,拨冗到此,不知有何贵干?” 许师姐许雅枝是个很美的女子,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长裙,身材婀娜,眉心还有一点蓝色的印记,衬着她如雪一样的肌肤,更显动人。 但这个美丽动人的女子,却是天圣苑中第一个等级的天之骄女,她跟同样处于第一个等级的另外一位师兄关系暧昧,而两人同样都是头领的死忠。 老实说,霍宏对这个女子是有点发憷的。 他不知道在面对这女子的时候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多变的女子为什么突然就过来了,还突然跟他打招呼。 许雅枝抿唇一笑:“霍师弟不必慌张,只是资源之事而已。” 霍宏一愣:“抽到我了?” 许雅枝微微点头:“这一个月,所抽到的五人中,正有霍师弟一个。” 霍宏的脸上,立马露出了喜色:“原来是这样,多谢许师姐前来告知,师弟我感激不尽!” 许雅枝轻摆素手:“师弟不必如此客气,以师弟的资历,早该有浸泡圣泉的机会,而今才抽到师弟,已然是有些对不住师弟了。” 霍宏急忙说道:“哪里哪里” 许雅枝也就是来通知霍宏这件事的,等霍宏得到了消息,她也就娉娉婷婷地走了。 留下来的霍宏不由得再将其中一瓶无瑕丹取出,捏在手里乐不可支。 这是运气好,真是运气好啊! 霍宏也同样是来自于天圣大陆,在他们那个大陆里,就有一种名为圣泉之物,能提升武者的境界,帮助武者悟道,很是珍贵。只是圣泉也分品级,品级低的只能对境界低的武者有用,品级够高了,那才是真正对高境界的武者使用。 就像霍宏吧,他现在是人皇小成,有圣泉帮助,他在其中可以任意选择是提升境界,还是短暂提升悟性用来参悟后,强行记忆下来。 目前天圣苑里,那位首领手中捏着无数的资源,其本身据说更是天圣大陆中背景雄厚的一位,所以来的时候,就自动带上了适合的圣泉眼。等到了乾坤帝宫,首领逐渐成为首领,建立了天圣苑这样一个强大的组织,不断发展至今,根基已经是十分庞大,其中成员对组织的归属性,也是很高的——因为那首领提出一事,便是每月都容许五名组织成员进入圣泉浸泡,这圣泉浸泡的五个名额,是每个月由头领随意收取,具有极大的偶然性,可这些年下来,到底还是有很多人进入圣泉,感知到了自己的缺陷,并在不断地纠正如此一来,这首领自然就收获了更多成员的感激。 霍宏的运气不太好,他加入这天圣苑也有很多年,可惜就是每月抽一次,他被抽中的次数,不到三回,所能得到的提升,当然也极其的有限。但就这么不到三回,在圣泉中修炼的滋味,也真是难以描述的美妙。 现在,霍宏才刚得到了上好的丹药,接着就来了名额,这岂不是上天都要助他?他自然是立刻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然后精心做好准备,随时随地,准备进入到圣泉之中! 也真没让霍宏等太久。 许雅枝走过没多长时间,专门来引路的一个聋哑青衣武者,就悄然出现在了霍宏的门口。 霍宏赶紧跟上,差不多一炷香时间后,一座巨大的白玉宫出现了。 这正是那安放圣泉的所在,也同样是首领的居所。 又有一个人出来迎接,这人生得很俊俏,举止肆意,不像是个奴仆之辈。他同样是第一等级的天骄,现下带着霍宏直接通过几个关卡,而后再递给他一块牌子,就让他进入到一间密闭的大房间外了。 霍宏插了牌子,走了进去。 在房间里,就出现了一眼很宽阔的泉水,里面已经有四个人,分别占据不同的方向,划分地盘,浸泡进去。 霍宏没有跟人争执的意思,他看了几人一眼,把刚弄到的无瑕丹往嘴里塞了一颗,而后就去另一边没什么人注意到的方位,盘膝坐在水里,迅速地修炼起来! 这一修炼,霍宏便立刻赶到,体内的药力流窜,每经过一处,他的实力都要能增长一分!甚至对那经脉,也有不可言说的作用! 而后,圣泉中,产生了一个小漩涡。 霍宏并未察觉到什么,可进来护持的一个年轻人,却是发现了霍宏与其他几人的不相同。 813.玉长歌 圣泉再好,也有局限。 若是在圣泉里选择了提升境界,那么在那个弟子的周身就会生成一个漩涡,那弟子的功法运转如何,功法效果如何,漩涡便会因此或大或小,不一而足。而若是在圣泉里选择了提升悟性,那么弟子周身的漩涡只会是其自发运转的那样大小而已,比之刻意提升境界的,自是远远逊色,与此同时,弟子的周身会有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逸散,这正是他在体悟某些武学的表现。 而眼下正在修炼的霍宏,他周身确实有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可见他正是选择了提升自己的悟性,然而他周身的漩涡却又延伸到近乎一丈的范围——要知道,通常全力提升境界的弟子,那漩涡才会是近乎一丈,或者稍微超出一丈范围,而提升悟性的,往往都不会超过三尺 如此便奇怪了。 这霍宏,在圣泉里竟好似两者兼顾了一般。 这般怪异的表现,不可不多加观察。 那年轻人登时将大部分注意力都落在了霍宏的身上——他必须搞清楚,这般的异常,究竟是来自于霍宏本身,还是圣泉之中,有了未知的变化。 不过,依年轻人来看,这变化多半还是要落到霍宏的身上,毕竟其余四人的反应都如以往一般,唯独这霍宏一人,与众不同。 浸泡圣泉,仅能有一个时辰。 差不多一个时辰过去后,圣泉里的五人都睁开了眼,其神情俱很是满足。 霍宏并不知晓自己与旁人不同——或者说,他虽想到自己周身的漩涡会扩大一些,却未料到能扩大到跟其他人相近的程度。 所以他起身后,和其余四人一般,朝那护持的年轻人行礼告别,便举步朝白玉宫外行去。 这一回,他的收获比起前面三次都要强过许多,小境界的瓶颈,也有松动。他更有预感,只要回去后再将其余无瑕丹都吞服了,那么这境界壁障应是立即就会打破,随后,他就能晋入人皇境大成! 满心的喜悦之下,霍宏更期待他已然下的其他订单了。 那位顾师弟的炼药水准,经由先前一番检验还真是非同凡响。 这一回,可是捡到宝了! 所有人离开之后,年轻人在原地打出了很多的手诀。 刹那间,原本对外开放的大门和圣泉所在全都发出一阵阵“咔咔”的响声,很快都遮掩住了。 现在的白玉宫,同先前霍宏等人过来瞧见的,已然大不相同。 随后,年轻人便打开一扇大门,朝着内部行去。 在这里,有长长的白玉通道,两边各有一些门扇,若是将其打开,也会有一些短短的通道,连接一些密室。 待走尽白玉通道后,就能看见有两名女弟子盘膝而坐。 她们的面容都生得极为娇艳,现下见到年轻人后,睁开美目,婉约一笑,声音娇脆好听: “齐师兄,你来了。” “首领刚刚收功,你可以直接进入。” 这位齐师兄便推开门,走进其中。 玉门之内,为一座跟前面大殿相似的殿堂,前方有一尊白玉床,上面坐着一名身着雪白衣衫的武者,他的头发严谨地挽在脑后,眉清目秀,看起来就像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 在感觉到有人到来时,白衣武者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霎时间,在他周身便产生了一种圆润的气场,就如同这座大殿一样,好像是玉石一样,坚硬的同时,也充满了柔和感。 “齐烺,你来了。”白衣武者的声音也很有玉石的质感,“这一回的五个名额里,师弟们的实力提升得如何?” 齐烺规规矩矩地开口,似乎对这位白衣武者很是敬畏:“玉师兄,此次的名额里,实力进境和以往并无什么区别,只有一位名为霍宏的师弟,从前也曾浸泡过三次,实力只在中上,而这一回却是大有不同,进境程度,堪为上上,而且” 他便将发现的异状,一一道来。 白衣的玉师兄闻言,微微挑眉:“哦?竟然如此?”他稍稍沉吟,“我天圣苑中的弟子,若有奇遇,皆为自用,但我等也总要大致知道一些,才能便于分配资源。那霍师弟在圣泉中这般使将出来,自己却未如何掩饰,若是在外,难免被人觊觎齐烺,你去同他见一面,询问一番罢。” 齐烺自然是行礼答应:“玉师兄放心,此次前去,定会同他好生说明,若他的奇遇有何不妥,也当为他遮掩过去。” 玉师兄一笑,犹若白玉生辉:“去罢,你温和些,莫叫他以为是我等要谋夺他的机缘才是。” 齐烺自然是再度答应下来。 待齐烺走出白玉宫后,才轻轻擦了擦汗,松了口气。 每一次面对首领,他都打从心底里感觉到敬畏尽管首领为人处世向来温和公道,但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威压,或者说在资质、实力、气运等多方面积累而成的气势带来的等级压迫,叫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自如地面对。 玉长歌,天圣大陆巨擘世家之一玉家的帝子,从生来便金尊玉贵,而其本身的实力这么多年来一路高歌,从来不曾叫人失望过。 在天圣大陆,玉长歌从成年后便逐渐叫上一代的天骄们折戟,与他同代之人,更是被他衬托得黯淡无光。 他整整镇压了两代人,为寻求突破,在一次乾坤帝宫招收弟子时,毅然挥去所有光环,夺得玄墨令,进入帝宫,成为种子弟子!随后他在帝宫之中也是突飞猛进,几乎不曾受到什么打压,就已然站在了很多天骄许多年都无法抵达的高度,再后来,他收服了在他之前进入帝宫的天圣大陆中人,同代天圣大陆弟子更是为他马首是瞻,甚至和他一代进入帝宫的其他弟子,都远不如他进境飞快,后来除却自己背后有支撑之人,渐渐也都团聚在他的周围,成为了他后来组建的天圣苑的一份子。 当然,玉长歌也不是那等心胸狭隘,什么都要夺取之辈。 他刚才跟齐烺所言,都是真实,因为天底下的奇遇那样多,在玉长歌的心里,不同奇遇适合不同的武者,当是百花齐放,互相竞争,才有活力,所以他的确只是要了解到自己麾下的弟子会因奇遇进境到何种地步,来做安排,却不会对对方强取豪夺。 不过,若是对方的奇遇原本便是适合很多人,那么玉长歌则会给出一个好价钱,将那奇遇换取过来,用以发展整个天圣苑。 也正是因为玉长歌有如此魄力,有如此能力,天圣苑才会始终屹立不倒,并不因玉长歌的实力还未至少帝境,而被境界更高之人打压下去。 玉长歌虽未至少帝,却堪比少帝,身后还有大帝等,也是原因之一便是。 齐烺得了玉长歌的话,也不迟疑,很快便找人问过霍宏的居所,再一路快步而去。这期间,他自也是仔细思索了如何与对方交谈之事,在态度上,会尽量调整,不去引起对方的误会。 然而,当齐烺真正走到霍宏的居处之外时,才发现自己真的是想得太早了。 因为就在此刻,霍宏已然紧闭门户,而在他的居所上方,有一道道天地之气在不断地盘旋,如同洪水一样,倒灌到那居所之中去。 霍宏在突破! 而这个架势应是由人皇境小成,突破到人皇境大成。 先前齐烺调查过霍宏的资料,知道此人在人皇境小成上,已然停留了一些年头,若是并无外力作用,以他自身的能力,恐怕还得要再有个好几年时间,才有希望更进一步。 圣泉名额自然是助力之一,然而恐怕还有另一股外力合用,方可有如此的效果。 而那外力,想来便是他此来的目的了。 既然霍宏暂时出不来,齐烺也就在原地给他守关。 好在突破小境界是花不了多少时间的,为免事情拖得太久,他还是等一等,待对方出来后,趁热打铁问过吧。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霍宏的突破跟其他正式弟子没什么差别,如果说有,就是突破的时间要相对短一些——没错,本来齐烺做好了等待四个时辰的准备的,结果才过了一半的时间,霍宏居然就突破完成了? 这又是一件怪事。 尽管有一些天赋异禀的天骄,在突破的时候会更快一些,但观看那突破的阵势,明显霍宏是不属于这一类的 齐烺调整一下表情,在外面叩了门,并开口唤道:“霍师弟。” 大约一盏茶时间,里面的人有了反应,门开了。 霍宏看着齐烺,一脸的诧异:“齐、齐师兄?” 他心里转过了很多念头,最终定格在紧张上。 ——齐师兄是首领的心腹,他为何会来到此处? 814.暴露 齐烺看出了霍宏的紧张,本来严肃的面容上,挤出了一丝笑容:“霍师弟,不请我进去坐一坐?” 霍宏立刻反应过来。 对啊,不管这位是什么目的,但人家是组织里的一等成员,他当然得好好招待,可不能把人家给得罪了。 当即霍宏就说道:“是我疏忽了,齐师兄,快请进来。” 说话间,他把路让出来。 齐烺跟着他进去,这一边走,还一边说道:“还未恭喜霍师弟,境界顺利突破。” 霍宏受宠若惊,然后谦虚道:“哪里,只是凑巧罢了。” 他刚说完,突然就想起了什么。 突破 难道说,这位齐烺师兄,是因为他突破的事情来的? 一瞬间,霍宏的心里转过了很多的猜测。 齐烺也知道霍宏的忐忑,在不着痕迹地跟人搭话,把霍宏的紧张之意消除个七七八八之后,才坐了下来。 霍宏坐在齐烺的对面,并让自己的仆从给倒了茶来。 齐烺喝一口,说道:“不瞒霍师弟,齐某这一次过来,是奉了玉师兄的命令,有事要询问师弟你的。” 他倒是没卖关子,可说出来的话,又让霍宏吃了一惊,心脏狂跳。 玉、玉师兄? 玉师兄就是首领啊! 首领能有什么事要问他? ——也不怪霍宏没往顾佐的身上想,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圣泉里引发的异象,更不知道当时他就被盯着,随即突破时候的速度,也让齐烺注意到。 归根到底,还是霍宏在这天圣苑里一直都是普通,自然不会知道,齐烺会来得那么快,还就在外面等着他突破。 霍宏按捺住自己的心跳,问道:“玉师兄有何事要询问?齐师兄但说无妨,只要我知道,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齐烺也就直说了:“也不是别的,就是你在圣泉浸泡的时候,产生了”他把那个异象一说,又把后面他跟来的事情一说,“所以,玉师兄想着你可能是碰上了什么奇遇,就让我来问一问你。当然,如果这奇遇只能你自己用,那么你只需要提个大概效果,让我们天圣苑给你做好合适的培养方式,来倾斜资源,而如果奇遇很多人都能用,那么玉师兄为了壮大天圣苑,希望可以跟你进行交易,将这奇遇交换过来。当然,这种交换也是自愿的,如果你愿意交换的话,那么不仅会给你大笔资源,短时间里,也不会让其他人分享这个奇遇。起码,在这奇遇上,只要你够努力,你就可以一直保持领先的地位。” 做首领做到处事这么温和的地步,玉长歌的确是让人钦佩的。 起码在霍宏现在听到了之后,不仅没觉得不痛快,反而感觉到了心动但他很快就露出了一个苦笑。 这要真是他发现的奇遇就好了,然而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奇遇——哪怕其中的好处很大呢,实际上,也就是他运气好先认识了顾师弟而已。他作为天圣苑的一员,本来在遇见了好的丹药来源之后,就应该主动为组织着想的,他为了多得到一些丹药,隐瞒了这个消息,这别说是好处了,若是说出来,只盼着没有太严重的惩罚才是。 深呼吸之后,霍宏很无奈。 不说肯定也是不行的,现在他都被发现端倪了,而顾师弟那样的人,本来就不可能藏上一辈子,要以后再被首领发觉,到那时就不是惩罚的问题了,恐怕根本就是会要命啊! 可惜啊可惜,霍宏原本打算弄到足够丹药后再跟组织报告争取获得好处的事,就这样彻底地泡汤。 至于现在,霍宏只能对不起刘青那几个跟他心照不宣的“同伴”了。 不管怎么样,总还是自家的组织和自己的小命更重要一些。 种种想法虽多,实际上也只在一瞬间而已。 齐烺在问出以后,发现霍宏的脸色陡然很快地变化几次,最终定格在一个带着歉疚的神色上。 这让他有点诧异。 歉疚?为什么? 齐烺也产生了很多想法。 难道霍宏不愿意说?或者霍宏那个奇遇见不得人?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他——做出对不住天圣苑的事了? 霍宏的话,打断了齐烺的猜测。 他说道:“原来首领所问乃是此事,说来惭愧,霍某能有这般的反应,恐怕是托了一些无瑕丹药的福气” 当下里,霍宏再没什么隐瞒,就把自己跟顾佐和公仪天珩结识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全都给说了出来。其中的每一个细节都非常详细,包括他们的一些对话,甚至包括上一次出去狩猎时,公仪天珩的种种表现。 本来,霍宏只需要说出顾佐的事就行了,但是经由跟那两人的交往,霍宏非常清楚公仪天珩在顾佐那里占据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地位,也非常明白公仪天珩的潜力——哪怕他只是个新弟子,也是绝对不能怠慢,跟对方生龃龉甚至结仇的。 而且霍宏更无比明白,要是谁对顾佐尊敬却对公仪天珩轻慢,那么对顾佐来说,恐怕比轻慢他自己,要来得更愤怒。 同理,对于公仪天珩来说,顾佐在他心中的地位也是一样。 原原本本说完之后,霍宏低落说道:“我原本想着再下几笔订单之后,就对组织推荐顾师弟的,而今还请齐师兄见谅。” 齐烺听霍宏这样说完,倒是没生气。 人都有私心,谁都想自己得到最大的好处,这是人之常情。 就像刚才齐烺给霍宏提出交换奇遇时,不也要提出组织会保证暂且不推广奇遇,而是让霍宏有一定成就后再说吗?以往也都是这么解决,让奇遇的发现者在这一项奇遇上,永远比旁人都领先一步。 这样,才不会引起那获得奇遇之人的反弹。 霍宏这样的做法,在情理之中,而齐烺也相信霍宏说的是真的,他应该的确是想要自己先捞个几笔后,再寻天圣苑禀报,寻求好处的。 再说,这也不是霍宏一个人的发现,还有另外三人,都不是天圣苑的成员,多少也得考虑起来。 但现在不同了,天圣苑率先发觉了霍宏的不对劲,所以这么一问,不就问出来了吗?只是有些事情,还是得搞清楚才行。 齐烺略思索后,直言道:“霍师弟,你所说的,并无半点夸大之处?” 霍宏现在是想要尽可能取信齐烺,也好给自己减轻一点“知情不报”的罪过,所以还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他心念一动,手里很快就出现了几个瓷瓶,放到了齐烺的手里:“齐师兄,无瑕丹的稀缺程度你也是知道的,而且就算出现了,争抢起来亦是极其困难,价格也很是昂贵。以我的能力,想要跟那些天之骄子中的顶尖人物争夺,是绝不可能的。因此,我这些丹药,皆是最近得来,而这丹药品质如何,齐师兄你一见便知。” 齐烺也知道眼见为实的道理,听霍宏这么一说,当然就把几个瓶子里的丹药都打开看了。 霍宏虽是突破,丹药却只用了小半,现下拿出来,正可取信齐烺。 齐烺检查过后,暗暗点头:“这丹药的品质,果真极是不凡,若是那位顾师弟真如霍师弟你所言,炼制时成丹率极高的话,那么我天圣苑也很愿意和他成为友人,最不济,也愿意同他进行长期的交易。” 霍宏听齐烺这样说,当然是附和着。 只不过,他也有疑虑:“但是,还有三人也” 齐烺嘴角有一丝笑纹,一闪而逝:“霍师弟不必担忧,此事交由首领即可。先前霍师弟被我等发觉,是因有圣泉之故,凸显了异象,但若非如此,恐怕不会有太多人来关注。”哪怕是突破呢,只是小境界而已,也没多少人在意。“另外三人处,应无这许多巧合。” 听齐烺这么一说,霍宏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就不再操心。 随后,齐烺匆匆告辞,要将事情上禀给首领。 霍宏把人送出去,心又吊了起来下一回再见到这齐烺时,恐怕就是替首领来给他惩罚了吧只希望,这惩罚能轻一些 然而,霍宏实在是想多了。 在齐烺跟玉长歌禀报之后,玉长歌目光微垂,温声说道:“霍宏既有如此发现,你可先行同那顾师弟接触,倘若一切是真,又能建立良好关系,对于霍宏,也当有几分赏赐。” 显然,玉长歌和齐烺一样,认为人有私心十分正常,霍宏又不是要背叛天圣苑,只是一点小私心而已,他们并不会因此倒过来要对霍宏进行惩罚。 所以霍宏在这边提心吊胆,而顾佐的那一边,却因为接到了一张帖子,而倍感诧异起来。 815.赴宴 天圣苑,玉长歌? 这名字可陌生了。 顾佐把这帖子拿去给公仪天珩:“大哥,有人设宴邀请我,你看看,可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公仪天珩将帖子接过来,然后,他微微挑眉。 顾佐一愣:“大哥,怎么?” 公仪天珩说道:“天圣苑,是霍宏所在的组织。而这玉长歌,应是那位掌管天圣苑的首领玉师兄了。” 像帝宫全貌这样的书,里面的各类资料虽然很全,但是因为帝宫的内部势力常常会有变化,所以往往只会记录少帝境以上武者所建立的势力,而碎空境的弟子因为太常见,势力也是分分合合,所以并未收录进去。 玉长歌再怎么厉害,也只是接近少帝境,能与少帝境搏杀,却不曾真正突破,故而天圣苑虽是不俗,却依旧不在帝宫全貌中。 然而,公仪天珩后来又购置了那乾坤元宝,此物之中,各类信息也极是丰富。在那信息板块中,天圣苑的信息自也是有的,只是这里并不会透露出天圣苑的内部隐秘,而只会说出大概,也并不会收取信息费用——若是少帝境以上的,那就要收费才能观看了。 有了此物,对于一些不那么顶级的势力,就能有更多了解,是对帝宫全貌的一种补充。 由此可见,乾坤帝宫在榨取乾坤币上,也真是手段迭出。 扯远了。 总之公仪天珩自打购买了乾坤元宝后,就把能看的信息几乎看了个遍,为的就是对帝宫有更多了解,不至于在处事之时,两眼摸黑,做出了事。同时,吉家三兄弟在分别留守的时候,也会观看很多消息,这就是为了他们能够更好地为公仪天珩与顾佐效力了。 唯独顾佐,他的专长是炼药,倒是不必时时刻刻了解这些。反正每每当他遇见此事时,若是公仪天珩就在身侧,便有公仪天珩为他解说,而若是公仪天珩不在,也有吉家三兄弟解释的。 现在听公仪天珩这么一说,顾佐是有点明白,又有点不明白,就猜测道:“难道说,是那个霍宏露馅儿了?” 公仪天珩点头:“想来是如此。” 顾佐想了想:“那应该不是鸿门宴吧,不会来个强行拉我入会的事儿?” 不是他太自傲,而是他现在也明白自己在炼药上的能力,的确是值得任何人不择手段地拉拢的。 公仪天珩笑了笑:“想来不是。那玉长歌名声不错,且他既然能拉起如此一个组织来,必然赏罚分明,他如今或许有拉拢你的意思,但想来,并不会刻意强求。” 顾佐看向自家大哥,有点疑惑。 公仪天珩便说道:“你毕竟是为兄的爱侣。” 顾佐的脸红了。 所以说,现在谁都知道他心有所属了吗好吧,也没什么不好的。 公仪天珩看着顾佐,面色柔和,并未多说什么。 他其实,对那玉长歌也有些兴趣。 毕竟,根据得到的消息可知,玉长歌也是少数能获得玄墨令的顶级天骄,而且他在来到帝宫之后,短短时间里就有那般建树——哪怕他乃是玉家大帝的幼子,个人能力也是十分明显的。 这样的人,会是个好对手。 只是若要真将人当作对手,那么从此时起,他便不能有一步后退,须得也竭尽全力,提升自己才是。 那请帖只给了一份,对方邀请的,就是顾佐一人。 顾佐在公仪天珩的建议下写了回帖,表示了自己愿意赴会的意思。只是与此同时,他还提起,想要带人一起去。 没多久,天圣苑的回音也来了。 顾佐可以自己随意带人进去,不管几个人,都没问题。 天圣苑的人自也明白,炼药师的自保能力不及武者,身边总是要有人护持着,才会更为安心。 而他们如此同意了,也是为了证明,他们对顾佐毫无恶意。 顾佐得了回音,才松口气:“大哥,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的吧?”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这是自然。” 两人说定后,就等着傍晚时分赴宴了。 当然在这期间,公仪天珩也跟霍宏联系了一下,知道了他到底是怎么露馅的。不过这对于公仪天珩和顾佐来说,只是认识有地位的人,以及可能有了长期大量供货的合作对象而已,真正蒙受一定损失的,还是霍宏——因为如果顾佐跟天圣苑达成了一些合作,那么他为了省麻烦,肯定是全力以赴,自然也就没什么精力,去接受别的订单了。 霍宏很是懊恼。 与此同时,他还得跟刘青他们几个解释一番。 刘青等人和霍宏不同,他们身边也有熟悉的朋友,甚至会有罩着他们的师兄师姐,然而并没有加入什么组织。 因为霍宏这边太不小心,那三人当然心里也不痛快,不过他们也很明白这霍宏也绝不是故意为之,因此思前想后,只好决定立刻跟自己熟悉的人提一提,若是对方有意,就立刻下订单,反正,得赶在顾佐跟那天圣苑玉师兄见面之前才好。 所以,在赴宴之前,顾佐又收到了一些订单。 这些订单上的丹药数量也不少,看来,是刘青几人得到了他们朋友的信任。 顾佐稍微思索后,全都接受了下来。 就算是回馈老客户了。 而且,要万一天圣苑那边无法合作,这些人就是新的客源。 他如此爽快,自然又得到了刘青他们的感激与好感。 傍晚。 公仪天珩与顾佐在穿衣上稍作挑拣后,便一同前去赴宴。 那赴宴的地点,是在天圣苑中专门招待贵客的圣心园。 在这园子里,四处都栽种着许多珍贵的果木,上面硕果累累,能量充沛,堪称一些合用的药材,哪怕不用来炼制成丹药,但只要摘下来吃,都能给自己带来不小的好处。 那玉长歌,也是大手笔了。 如今为邀请顾佐,设宴在此处,足见对顾佐的尊重。 而设宴的具体地点,更是园中一处有瀑流落下的山涧前,那处风景优美,野趣盎然,可叫人流连忘返。 顾佐和公仪天珩在一名弟子带领下走进来的时候,已见到一名身着白色锦衣的青年坐在潭水前的石桌边,那石桌光洁,那青年回转头时笑容和煦,犹如春风拂面。 见到两人,青年起身说道:“顾师弟,公仪师弟,欢迎。” 顾佐和公仪天珩也都是开口:“玉师兄,多谢招待了。” 双方都没什么废话,玉长歌伸手一引,动作随意:“两位请坐。” 他不笑时显得冷硬,而一旦露出一丝笑纹,便很柔和,气质矛盾,十分吸引人。 顾佐和公仪天珩便坐下来。 玉长歌手指轻拂,就有两名娇艳的女子,手捧托盘,送来了许多精致的菜肴,摆放在石桌上。 “区区薄宴,尚能入口,两位请用。” 顾佐和公仪天珩便也自然地用饭,并没有露出太过拘谨的神色。 玉长歌见状,眼里也带上了笑意,和他们一样开始用饭。 顾佐吃归吃,心情还是很微妙的。 他后来也被自家大哥恶补了关于玉长歌的事情,知道这位的履历十分辉煌,照理说如此上位者,应当是威仪深重,让人心生敬畏才是。但具体接触之后他却发觉,这真是出乎意料的平易近人——威仪是有的,但只在气度中,并没有一举一动都带上,让人望而生畏。 不过不得不说,这位如此表现,让顾佐对他的好感度飙升。 说实在的,这样气度的人,顾佐是很少见到的,甚至在他的心里,玉长歌都快跟他大哥差不多了。 玉长歌也是在饭桌上聊天,他出口赞道:“公仪师弟的大名,玉某久仰,原想着等公仪师弟更进一步后,便去同师弟相约切磋,没料想师弟身边的人亦如此不凡,顾师弟的炼药本事,比之我身边的几名师妹更强数分,公仪师弟,有如此爱侣,你可真是让人羡慕啊。” 这样既赞赏,又调侃,听着可真是让人开心。 顾佐有点招架不住。 公仪天珩则是对玉长歌笑道:“玉师兄之心,同在下不谋而合。原想着待有所突破后再来与玉师兄相见,不曾想倒是阿佐的手艺,入了师兄的眼。” 玉长歌哈哈一笑:“不错,顾师弟的手艺,是入了玉某的眼。”他又看向顾佐,态度很认真,“顾师弟,不知你是否有意和我天圣苑合作?玉某给出的价格,绝不会比师弟你在外接受其他人下定来得少,而且玉某也算有些家业,总不会拖欠师弟你,如何?” 顾佐在赚钱上都是很干脆的:“可以啊,不过我不会没日没夜的炼,你这边的单子有什么要求吗?” 玉长歌见他如此爽快,挑眉说道:“玉某叫人写出两张单子来,其中一张单子上有的,师弟只管炼制,能有多少,玉某便要多少,时间不限。另一张单子则是特殊些,师弟每次炼制莫要超过两炉就是。” 顾佐觉得这要求挺明白的,也没太严格,继续答应:“成,以后我就给你炼药了。其他的单子,除非有必要的,不然我都不接。” 玉长歌很满意:“那就多谢顾师弟了。” 短短几句话,见面不到半小时,生意就已经谈好。 以后,大家就是长期合作的关系了。 等吃完后,顾佐和公仪天珩一起离开。 齐烺出现在玉长歌面前,疑惑问道:“玉师兄,你原本说有意邀请顾师弟到我天圣苑中,方才却为何” 816.种子弟子的威名 玉长歌说道:“你可知那公仪天珩是何身份?” 齐烺说道:“此人乃是这一代的新师弟,莫非还有别的身份?” 玉长歌道:“他亦是一名玄墨令持有之人,获得种子弟子身份。” 齐烺一惊:“初来便是种子弟子?难怪玉师兄你对他另眼相看。” 每一代乾坤帝宫都会进驻许多弟子,不同大陆,皆有许多,上百上千,皆有可能,对于他们这等在宫中已有根基的老弟子而言,自是算不得什么。可是玄墨令的持有之人,一入门便是种子弟子,自是大有不同——如此弟子十分难得。 且不说旁的,只先说这内门弟子的等级。 每逢乾坤帝宫招收弟子,入门时,境界绝大部分都在人皇境,少部分在人极境,并无碎空境。 待入门之后,通常情况下,不曾取得令牌者,都是从预备弟子做起,而取得一块令牌者,方能有普通弟子身份。 作为一名普通弟子,境界是在人皇,若是想要更进一步,那么须得在突破到碎空境后,闯过三十六处历练之地,且每一次历练之地中,评价都须得达到良等以上——这评价等级,亦是历练之地自行作出判断,有平、良、优三等,若是连平都不是,便根本没有闯过之说了。 这三十六次良等以上的成绩,方可以叫那名弟子得到精英弟子的称号——精英弟子顾名思义,便是帝宫精英,若是实力不足,根本无法获取,而若是获取,便说明他们的潜力雄厚,将被帝宫重点培养! 因此,精英弟子就要满足这两个条件了。 然后,便是种子弟子,这等弟子的要求,更是艰难。 种子弟子的境界,当至少堪比少帝——也就是说,若是能进入少帝境自然更好,若是不能进入,其本身的实力,应当能与少帝境强者抗衡。而即使如此也是不够,种子弟子闯关时,在相应难度下,应当有八十一处历练之地都闯出良等以上的结果;又或者是四十九处闯出至少一半以上的优等,其他良等;再或者有三十六处全都闯出优等的成绩。 如此方能说他们乃是天骄中的天骄,潜力更胜精英弟子,成为帝宫地位最高的弟子! 要提升在帝宫中的地位,可见艰难。 偌大的帝宫,绝大多数都不过是普通弟子而已,你是天骄,他亦是天骄,大家彼此天赋相若,若是不能一骑绝尘,将其他忍远远抛在身后,便莫要想着比其他人更受帝宫的看重了。 但是,作为新弟子,在初始的阶段,却有机会一步登天。 而这个登天的机会,就在于乾坤令的数目。 就像这一回,夺得两块乾坤令者,便是精英弟子,无疑在最开始就比其他的新晋弟子多出了资源,先迈进了一大步。若是他们若是每次任务都能顺利完成,而且在三十年之内顺利晋级到碎空境,并且在成就碎空境的十年内完成那三十六次的良等考验,那么这精英弟子的地位就可以再保住十年,等待十年后的再一次考验。因为地位高人一等,资源更胜很多,一步先步步先,往往只要不是运气太差,那都可以一直保持住自己的地位,甚至哪怕保不住,比其他人提前了这么多,也有足够大的好处。 再有玄墨令的得主,一开始就是种子弟子,对他们的要求并不在于任务,因为对他们来说有任务的豁免权,他们需要的是在十年之内晋级到碎空境,而又在五年内,完成至少三十六次的优等考验。随后,便是五年一次考核了——当连续三次五年考核都能有所进步,那么至少百年之内,无需再度考核。 然而,就算夺得乾坤令的机会,也不是随便来的。 有时候帝宫招收的弟子多,发出的乾坤令也多,那么自然得到乾坤令的武者也多,彼此之间经过争夺后,便并非和这次一样,仅仅两块令牌就可以成为精英弟子——同样不过只取前面几名罢了。 而玄墨令的出现,更是极其罕见。 乾坤帝宫并非每一次招收弟子都会投出玄墨令,同样一块大陆,恐怕是每七八次、上十次才会投递一回,而投递以后,也未必能够被人夺得,就算夺得了,若是那人所得令牌非是最多,也不能是内门种子弟子。 别看这回那引导者说什么,一块普通弟子,两块精英弟子,三块种子弟子,公仪天珩又有玄墨令,待遇会更高云云,实际上,必须是令牌最多的单独的那一个人,还必须得到玄墨令,才可以获得内门种子弟子的身份,否则只单独拿到玄墨令或者只单独令牌最多,都不能获得——最多,就是在精英弟子的程度上,稍微提升一点待遇而已。 否则,这种子弟子来得也未免太轻巧了些。 这些规矩,齐烺作为老弟子中的精英弟子,自然是知道的。而且他当初为了获取精英弟子的身份,可是付出了无数的努力,方才达成。他所追随的首领玉长歌,当初也是玄墨令获得者,而这一名获得者是如何势如破竹般地突破,如何保住自己的地位,如何建立势力,全都被齐烺看在眼里。 甚至,很多老弟子都研究过。 玄墨令下发的次数原本就少,在这很少的机会里,能得到种子弟子身份的,那更是屈指可数,而凡是能得到的几乎没有一个,最后无法维持种子弟子的身份。 自然了,齐烺在听玉长歌如此说之后,一瞬间对公仪天珩的观感也截然不同了。 这日后,怕也会是一名极强的存在,哪怕逊色于首领玉师兄,却也绝不会逊色太多,亦将是他所要追赶的目标之一了。 习武之人,因天赋之差,境界越高,便越是不能瞧一时之境界。 天赋高者若是因时间而落后于天赋低者,很快便可追赶上来,但若是反过来,则是永远只能见其背影了。 上天残酷,由此可见一斑。 玉长歌复又笑道:“公仪天珩与我身份相当,我自然要给他几分面子,顾师弟这般的炼药师,我虽心有向往,却不好去将他夺来。再者,若是顾师弟同公仪师弟之间尚有空隙可去,我自也会想方设法,扩大这空隙,将那顾师弟利诱过来,可我观他二人之间毫无缝隙,且彼此之间情意脉脉,可见乃是生死相随的爱侣,若我再不识趣,岂非是要得罪两人?我虽不惧,却没有平白树敌的道理。同人相相交,贵在诚挚,多一个敌人,不若多一个朋友,得一名对手。” 齐烺再回想玉长歌和公仪天珩、顾佐之间的对话,恍然大悟。 旋即他心悦诚服:“玉师兄果然英明。” 另一头,顾佐和公仪天珩一起回去,路上也忍不住开口了:“大哥,我看那个玉师兄挺好的,身为首领没架子不说,做事儿也挺规矩,没有搞出什么叫大家都不痛快的事儿来。”说到这他有点不好意思,“大哥你事先说的果然没错,他的确不会强求啊。”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玉长歌的胸襟气度,自是不俗的。” 顾佐皱了皱鼻子:“我还是觉得大哥更好。”他本来也挺欣赏玉长歌,但是他更爱慕自家大哥啊!听大哥这么一说,他就有点小不高兴。 公仪天珩好笑:“若是在外人眼里,怕是皆言我不及他了。” 顾佐说道:“我又不是外人。”然后又补上一句,“再说了,大哥也就是修行的时间短,我看那个玉师兄年纪也上百岁了吧,大哥说不定就他一个零头那么大呢,等也过这么多年,还怕什么!” 公仪天珩勾起嘴角:“既然阿佐这样说,那为兄日后也确是要更为努力。不仅要保住种子弟子的身份,也要能在种子弟子中无敌才是。” 顾佐听着,心里陡然生出一股豪气:“大哥好气魄!” 不过,他自己觉得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大哥就是大哥,以前在天骄里无敌,现在就该在种子弟子里无敌——反正,不管大哥得到了什么身份,他相信以大哥的骄傲,总会让自己成为最强的那一个! 而他,会一直给大哥最大的支持! 然后,顾佐也充满了信心:“那我就在炼药上成为最强的一个!”他眼里都是憧憬,“到时候,全世界的人都想找我炼药,但我偏偏就喜欢给大哥一个人炼!” 公仪天珩看到顾佐这带点儿幻想的表情,不由笑出声来:“为兄也相信阿佐,必然可以做到如此地步。到时候,你我并肩携手,可以踏遍天下。” 顾佐嘿嘿一笑,暗搓搓地拉住自家大哥的手。 到时候,就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小命啦! 他们可以一起,去最巅峰的地方瞧一瞧。 817.两姐妹(半章) 有了天圣苑的订单,顾佐也算是得到一个大主顾。 他平时炼丹就是修行,炼制越多,根基越是牢固,故而每次是先给自家大哥炼制,然后把刘青他们几个的单子完成一部分,其余时间,就是专门给天圣苑炼制了。 大主顾,怎么样也得把握住嘛! 所以,大概也就在半个月左右,刘青他们得到了自己的第一批丹药,天圣苑也同样拿到了上百颗无瑕丹——大概出自三十多炉。 刘青他们心里十分欢喜,包括他们也推荐的熟人好友,都是纷纷想着: ——顾师弟果然是信人,虽是已然同天圣苑搭上交情,也不曾敷衍我等。 ——师弟,你认识的这位炼药师,的确不凡。 ——顾师弟的本事,当真厉害!只可惜日后再寻他炼制,便难了。 ——如今这些丹药,倒也能叫我等修炼一段时日,并将实力提升一筹了! 而后,便是那天圣苑的玉长歌。 他坐在他的白玉宫中,在他的面前有一个极大的石盘,里面有许多凹槽,每一个凹槽里,都放置着一粒丹药。 若是顾佐在这里,必然可以发觉,这些丹药就是他这段时间为天圣苑炼制的无瑕丹,一百零八颗,合天罡地煞之数,共三十六种不同丹药。 每一种丹药都莹润饱满,丹香袭人,色泽不一,仔细看去,竟是犹若无数星子点缀,再配上那丝丝玄奥之气,引人入胜,叫人一见便难以忘怀。 在旁边,有两男两女立着。 男子俱是青年,其中一个便是齐烺,另一个叫作岳庭,身高九尺,威猛英武,瞧着是个硬汉的模样,不过他性格沉稳,有一种岳峙渊渟的气势。 齐烺亦是行事严谨,同那岳庭一般,都是玉长歌的心腹。 由此也可看出玉长歌最欣赏的是何种下属了。 另一边的,则是两个少女。 她们的面貌看起来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其中一个瞧着温婉柔和,但在眉眼之间的一缕英气,又可以瞧出她其实是外柔内刚之人。她是王清致,是炼药师家族王家家主一脉的嫡长女。 还有一个长相也偏于柔弱,一双眼睛里却间或闪过一丝暗色,尽管瞧着原本该是同王清致一样的性情,可实际上整个人都不及王清致瞧着熨帖。她是王家嫡支之一的嫡女,名叫王清姗。 在此之前,两人都是专属于玉长歌的炼药师,所炼制的丹药,主要提供给玉长歌,其次则是提供给玉长歌指派的人。 她们的手艺也很不错,每一人在炼药之道上,都浸淫了数十年之久,再加上家学渊源,算是玉长歌手下炼药水准最强的,而且因为王家有秘术,能让血脉相近的同族之人合炼丹药,提升丹药的品质,故而这一对姐妹每逢为玉长歌炼制时,往往都可以炼制出十一品的玄级丹来——偶尔也能出一颗无瑕,炼制地级丹药的时候,也能够炼制出上品,所以还是颇受看重的。 如今,姐妹俩被玉长歌召来,还未等如何,先看到了那上百颗丹香浓郁的无瑕丹,一下子就叫她们的心中紧张起来。 这、这是何意? ------------下面防盗---------- 今天搞晚了,只来得及写出这么多,先放上来,剩下的写完会替换的。不过大家不要等,因为写完之后还要等审核,不确定啥时候审核结束。 ----------下面防盗———————— 1、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啪!” 十根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一阵敲打,最后以一个坚定的按键音结束。 坐在电脑前的少年两条胳膊用力向上举,脊背朝后绷直,露出了一截细白的小腰。他瞅一瞅屏幕上刚写下的大结局,弯起那双桃花眼儿,得意地笑了。 搞定!稿费到手 伸完懒腰后,少年跳起来,轻快地走到旁边柜子上摆着的相框前,对着里面甜蜜微笑的一对年轻男女双手合十,连拜三次:“多谢老爸老妈保佑我又完结一篇,儿子我马上就可以出去潇洒一把啦!”说完以后,又拜了三拜。 拜完了,少年又脚步轻快地回了房间。 等走出来的时候,他穿的是休闲裤连帽衫,里面露出一段鹅黄色的羊毛领子,衬着他白嫩的皮肤,显得他年纪更小了。然后他微微抬起下巴,十足十就是个矜贵的小少爷模样。 少年拿起钥匙出了门,走到车库里那几辆品牌车前,左看右看精挑细选挑选了那辆他自己定制的豪华版多功能宽座自行车。 然后他一踩踏板,就冲了出去。 目的地,海鲜馆! 那叫一个风驰电掣啊 速度也不比摩托慢多少了。 这少年名叫连锦,十七岁,未成年。 因为他脑瓜子聪明,成绩总是名列前茅,所以打从初中时就几次跳级,现在都已经是大三的学生了。 不过别看他一副有车有房生活滋润的样子,实际上早在四年前,就已经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后来他跟他的现任监护人做了约定,才能在自家留下来的小别墅里一个人生活,直到现在。 连锦的身世呢,则是很普通也有那么点不普通的。 他的父母感情特别好,据说他老妈的家世挺不一般的,而老爸则是个没爹没妈的穷小子,老妈家里要棒打鸳鸯的时候,俩人毅然私奔,连名字都改了,就为在一块儿结婚生活。好在这也并不是什么柴米油盐打败了爱情的be故事,连锦的爸妈特别相爱,从私奔之后,他妈简直是拿出做闺秀时所有的本事弄到了生活费,他爸就一边做事儿一边到处找商机,他们眼光好敢拼搏,没几年就攒到家底,买了小别墅。后来连锦作为俩人的爱清结晶,出生后简直是受到了来自父母的万千宠爱,从小到大,那是用最精细的办法养着,再加上连锦是可着父母双方的优点长,小小少年还没长开的时候,就已经是说不出的好看。 连锦他妈特别喜欢揉搓他的小脸儿,一边搓还一边说:“我们家小锦这么可爱,以后啊,一辈子都要这么开心地过!” 连锦他爸看自家老婆这么高兴,也完全没有什么男子汉要摔打的意思,反而跟个傻爹似的,乐呵呵说道:“对!不管小锦多大,都是咱们的小少爷!” 只可惜,这爱情故事没be,生活却be了。 连锦十三岁那年,两夫妻把儿子扔家里上学,出去不知道第几次度蜜月,本来连锦以为那俩人虐狗之后就跟以前一样回来了,没想到等来的不是甜甜蜜蜜的爸妈,而是学校里老师那同情的眼神,和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眼看着连锦别说是跟以前一样过着备受宠爱的日子了,就连上学都要不行,好在律师很快赶过来,拿出了夫妻俩活着的时候就立下的遗嘱。 那遗嘱上,说是如果他们俩有什么意外,儿子的监护权要拜托给一个朋友。当然也不是随便请人帮忙,他们死后的一半家产都可以给朋友,唯一的条件就是得帮着把他们的儿子好好养大,外带另一半家产归儿子。 这对夫妻跟这个朋友的关系还可以,朋友人品可靠,虽然谈不上什么生死之交吧,但对方还是会讲道义的。本来只是有备无患,没想到这老天真心不开眼,好好的夫妻俩就这么没了,等律师把那朋友找过来以后,这个朋友就按照夫妻俩的遗嘱办事儿了。 夫妻俩顺利下葬,小连锦哭得桃花眼变成桃子眼,瞧着特别凄惨。 这朋友本来也准备把连锦接回去养,可是连锦不愿意啊,他想住在自己家里。后来几次商量,朋友还是连锦的监护人,但也同意了连锦的要求,让他一个人去住。反正这朋友家里也是有妻有子的,要新加进去一个小孩儿,短时间没问题,长时间必定闹矛盾,现在好了,连锦自己要求不去,那朋友也算是求之不得,就偶尔问一问连锦学习生活有没有问题,让他有什么问题过去找他,其他时候也是一甩手,啥也不管。 连锦同样是求之不得。 别看他年纪小,可他心里明白着呢。人家压根不会真心欢迎他,他还不如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好歹也可以随便怀念父母嘛! 等缓过来以后,连锦这个聪明的小家伙,就开始想自己的以后了。 头一条目标,就是要按照爸爸妈妈说的,开开心心跟个小少爷一样地过。 连锦在这方面特别执拗。 要是别人在没了爸妈以后,那起码要成熟一些沉稳一些的,生活方式肯定也要改,最起码不会那么任性——为什么?因为家里没收入,不能坐吃山空啊!为了以后的生活,那总得改改脾气吧? 但连锦他不干。 818.各怀心思 等王清姗也走了以后,另外一边走出了一个身形瘦长的年轻人。 他看了王清姗的背影一眼,身形一闪,就朝着她出来时的方向走了进去。 “玉师兄。”年轻人到了内殿之内,对着那端坐的白衣青年行了一礼,“不出师兄所料,那姐妹二人,果然对此事有所议论。” 玉长歌微微睁眼:“哦?她们是何种反应?” 年轻人便恭声回答:“王清致不愧是家主一脉的嫡长女,虽心中也有些微不快,但迅速沉淀下来,能识时务,日后在炼药之道上,想来会更加努力,对顾师弟也无埋怨之心,所有不甘,皆在技不如人之上。”他想了想,补充道,“此女心胸,较为开阔,行事也是光明正大。” 玉长歌轻颔首:“王清姗向来比不过清致,她如何了?” 年轻人说起这人,就微微皱了下眉头,但他的声音还是很稳定很平静的,并没有带上什么个人情绪:“王清姗心胸狭窄,对顾师弟颇有不忿之意,更对王清致挑拨,似乎想要叫整个王家都同顾师弟站在对立之处。王清致将她喝止,然而,她恐怕并不会善罢甘休。” 玉长歌略思忖:“她应是要纠集人手,寻公仪师弟的晦气。” 年轻人也想了想:“大有可能。”旋即他便问道,“玉师兄,我等是否要出手?” 玉长歌弯唇笑了:“盯着罢,暂且不必出手。” 年轻人疑惑:“我们才刚同顾师弟建立交易关系,这般,似乎不太妥当?” 玉长歌笑道:“对于吾辈中人而言,这等区区波折,不值一提。若是王清姗按照规矩来,对公仪师弟来说,也算是一次小小历练,他必不会度不过去。而若是王清姗做得过了,自有我来敲打,到时候将她送回去,我的身边,可有行事阴鸷且忠诚之人,却不需要这等包藏祸心之辈。” 年轻人了然:“是,玉师兄。” 玉长歌稍作思索,又摇头笑道:“不过,公仪师弟虽不会在意,顾师弟恐怕会因此恼了我们。也罢,还是盯着王清姗,待她出手时,提点一下公仪师弟就是。到那时,若是公仪师弟有意叫我等解决麻烦,便将此事解决了,他若是愿意自己来,便自己来。” 年轻人听到这命令,十分信服,再恭敬行礼后,退了出去。 在外面,已经有个蓝裙的美貌女子,她见到年轻人后,笑着迎上来:“雷震。” 年轻人——雷震的面容柔和了一些:“雅枝。” 许雅枝拉起他的手:“方才玉师兄又吩咐你什么事了?可难做到?” 雷震摇头道:“都是我应分之事,并不困难。”他一边跟她携手往外走,一边说道,“王家姐妹里小些的那个,你素来不喜欢她,如今她在师兄身边也待不了多久,不用多少时间,她怕是就会犯下大错,被师兄遣回” 许雅枝一面听,一面露出了动人的笑容:“那个女子,留在玉师兄的身边堪称败笔。我看在王家家主一脉里,清致又有一个妹妹长成了,她跟清致有八分相似,瞧着就跟同胎而出一样,性格品行,也如出一辙,想必跟清致配合的时候,能让清致更进一步” 这回,又轮到雷震听着许雅枝的抱怨了。 王清姗愤愤而归后,就把自己关在了自己居所的密室里。 她早早说了要闭关几个时辰,听从她吩咐的仆从,当然就在外面给她守关,期间不会方任何一个人进入。 王清姗进入密室后,就走到了一颗约有人头大的透明晶球前方。 然后,她对着这个晶球打出了很多的手势,又刺破自己的手指,把自己的鲜血涂在那透明晶球上。 在整个晶球被涂满之后,晶球就散发出一道道白光,而等这个白光褪去了,里面就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他身体颀长,面容英俊,瞧着跟王清姗也有一点相似。 王清姗对着王清致还有一点自我约束,但是对着这个男人的时候,就显得骄横又任性:“二哥,你怎么这么久才过来!我的手疼死了,流了这么多血!” 那男人立刻露出笑容,温柔哄道:“清姗别生气,都是二哥的错。刚刚大哥把我叫过去,叮嘱了一些事,所以才来迟了。清姗听话,过些时间二哥就叫人给你捎东西过去,好不好?” 王清姗被这么一哄,才撅噘嘴,舒坦很多。然后她不爽地说道:“大哥肯定是又跟你说什么王家啊长房啊家主啊之类的,还让咱们跟他们兄弟姐妹和睦友爱对不对?真不知道他跟父亲这么迂腐干什么,做二房和做家主一脉,区别很大好不好!他还那么心甘情愿的样子,真是傻死了!” 二哥也叹了口气:“长房一脉太会做人,大哥和父亲被他们蒙蔽,也是理所当然。如今好在还有清姗你能理解,不然的话,咱们二房什么时候被吞了,恐怕都要对他们满怀感激啊。” 王清姗哼一声:“反正我才不会听长房的!” 二哥的眼神,更加温柔:“好了不说这个,清姗刚才不高兴,是为什么事?跟二哥说出来,二哥一定想办法给清姗解决。” 王清姗想起之前的事,狠狠地跺脚:“对啊!刚才王清致真是、真是哎呀,反正咱们王家现在,可能要倒霉了!最近玉师兄他” 一边满脸愤怒,一边添油加醋。 王清姗毫不犹豫就将之前所有的事都说了出来,这里面难免加上很多个人的想法,但每一句都是在抱怨那个“师弟”,要把他找出来,还要给他找麻烦,另外就是说王清致愚蠢不作为,不理解她的一片好心 晶球里的人露出同仇敌忾的神情,王清姗每说几句,他就附和几句,到最后,等王清姗提出要教训“师弟”,把他彻底打压下来的时候,男人就很痛快地同意,说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到那人,并且,针对那人做出相应的安排。 王清姗这才满意,把通话给结束了。 顾佐炼药,公仪天珩练武,生活很平静。 第一批丹药过去后,因为受到很大的好评,顾佐心情也是很不错的——在他看来,玉长歌作为玉家帝子,见识跟一般的天骄那肯定不一样啊,这样的人都对他的丹药这么看重,那就更给他打响了名声。 顾佐乐滋滋的,炼药起来也越发努力。 他觉得吧,那个玉师兄也要天天服用无瑕丹了,他的大哥要想赶超对方,那在资源上也要更进一步才行,得服用更珍贵的丹药! 比无瑕丹更珍贵的丹药是什么? 霞云丹。 只可惜,玄级丹药已经十分高级,生成霞云丹简直是困难中的战斗机。 其实想想也可以明白,玉长歌可是碎空境的武者,无限接近少帝境的,他吞服的丹药应当是地级丹才对,而他现在却有意要服用顾佐提供的玄级无瑕丹这里面的原因就在于,单纯补充内气夯实基础的丹药,或者一些并不针对碎空境特殊之处的丹药,玄级的极品丹也是可以的,只是服用的分量会更大一些,不像是地级丹那样,往往需要消耗一定的时间才能完全炼化。而无瑕的玄级丹对于玉长歌来说,当然是更好的。 看看,玄级的无瑕丹可以让碎空境吞服,甚至有一些玄级丹其实已经很接近地级丹了,它里面所包含的意韵极其强大,以顾佐现在人极境的感悟,压根就炼制不出来霞云丹!道理非常简单,每一个境界的霞云丹之所以能让人提升领悟到道,那就是因为它们本身已经不局限于境界了,越是等级高越难炼制,而碎空境以上极致完美的丹药就再不是霞云丹,更可见玄级丹中的霞云丹难度之大! 就算是顾佐,那也不是神奇到在玄级丹中炼制霞云还能轻而易举。 他必须全身心地投入,忘怀一切地投入,才能非常偶尔地出现一粒霞云而已现在的顾佐,想到了玉长歌这个人,再想想自家大哥,顿时压力很大,动力更是十足。 一定要想办法,提高霞云丹的出产率! 绝对!要让大哥能以最快的速度赶上! 在如此心愿下,顾佐立马开始炼药,他的速度极快,一炉炉的无瑕丹,在他手里如同流水一样的出现。 随着无瑕丹越来越多,顾佐仿佛也进入到某种境界一样,倏然间,丹炉里“嗡”的一响,异象频出,丹香突然消失。 顾佐眼里露出喜色,一伸手,就把丹炉里的丹药都给取了出来。 满丹三粒,互相争夺,碰撞之下,出一粒霞云丹! 他终于找到一种可行的办法了! 只是,顾佐才刚显出狂喜,那吉鸿月却倏然闯进了小院里,他的眼中带着一丝焦急:“顾药师,不好了!” 819.被为难 吉鸿月向来沉稳,更因从前卧病而比其他兄弟还要多出几分冷静,而今这般急切态度,几乎不曾见过。 顾佐下意识的面色一沉:“怎么了?” 今日是吉鸿月跟他大哥出去的,他这么着急,难道是大哥出了什么事?这不科学啊,在乾坤帝宫里,是不允许随意对同门出手的! 吉鸿月连喘几口气,迅速镇定下来,并且口齿清晰,将自己所见所闻说了出来:“顾药师,今日公子前去天剑峰苦修时,被人” 公仪天珩与往日一般,仍旧是大清早便出门,带着一名仆从前往天剑峰。 到乾坤帝宫已然一月有余,他虽有大笔乾坤币在手,却始终只在天剑峰中修行,并未尝试其他的历练之法。而在天剑峰里,他亦不曾急着闯关,而是在天剑峰下,一寸寸前行,一寸寸修炼。 于旁人而言,每修炼一些时间便去闯关印证,方为王道,但对于公仪天珩来说却是另有想法,天剑峰威压入体,可为他夯实基础,拓宽经脉——不错,寻常人只是夯实基础罢了,他却敢将那还未完全消化的锋锐之意与内气结合,来冲击经脉——至少在前面一段时间里,他尚且无意匆忙闯关。 因此,有一些最初对公仪天珩有所关注之人,都逐渐对他没了兴趣——他们虽不知公仪天珩究竟是如何想的,但公仪天珩行事未免太过枯燥,叫他们实在是产生不了什么相交的兴趣。 这一日,公仪天珩来到那天剑峰前,照旧同守峰人确定了修行的时间,是不疾不徐,进入其中,盘膝修行。 他而今可以修行的地方,距离入口处已经有了数百丈之远了,那威压之强,比之天剑峰诸多剑峰上方的气息更加浓烈,堪比前面好些关卡,要是在这个地方安静修行,可不再那么容易。但是对于公仪天珩来说,这却是习以为常,那许多切割气海他痛楚,对他来说亦视若等闲。 公仪天珩正修行时,倏然间,有一人从他身边走过,驻足嗤笑道:“都多少日子了,竟还只在山脚下徘徊,莫非是胆子小,不敢去闯关不成?” 这一句话,明显就是挑衅了。 正常来说,凡是有血腥的男子,都是很难忍受这等挑衅的,然而公仪天珩却好似不曾听到一般,连眼皮都不曾掀一掀。 可以说,就是无视了那句话,包括那个人也一起无视了。 然而,那人却不曾离开,反而继续开口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愤怒:“不过是一个新人,就敢不尊重老前辈,真是不知所谓!”然后语气更加嘲讽,“我刚倒是说错了,师弟胆子可不小,连师兄都不理会,哪里能说胆子小?只是本事不济,又知道如何趋吉避凶,不敢闯关,,倒敢跟师兄窝里横,可见是个不要面皮的怂货啊,真是叫人大开眼界了!” 到这时,公仪天珩的眼皮终于掀了掀:“师兄的来意,可以直说。” 那人的笑容一僵,旋即不怀好意地说道:“我这做师兄的就看不惯不给面子的师弟,很想跟他切磋切磋,师弟,给不给师兄我面子啊?” 公仪天珩看向那人,微微一笑:“不知师兄什么称呼?” 那人脸色一变:“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还想报复不成?!” 公仪天珩轻叹:“师兄又不曾得罪我,谈什么报复?问出这来,只是想知道具体还如何称呼罢了。” 那人似乎在考虑什么,然后说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叫吴竞,你只管叫我吴师兄即可。” 公仪天珩温和说道:“既然是师兄相邀,师弟莫敢不从。”他似乎是略为思忖了一下,继续说道,“不如,在下便应师兄之言,同师兄一起,来切磋这天剑峰闯关之事罢!便请人做仲裁,在一定时间内,瞧一瞧谁闯过的关卡多就是。” 吴竞想过公仪天珩肯定是必须要答应,但没想到会是这么爽快的答应,而且还直接说出了“切磋”的内容。如果他现在说想要跟公仪天珩进行的是武斗切磋而并不是闯关,已经来不及了,毕竟他一开始对公仪天珩进行挑衅,用的就是他不敢闯关所以胆小的借口——那么既然公仪天珩提出来,他也只能应战了。 当下里,吴竞张口就来:“到时候若是输了,可莫要哭鼻子。” 公仪天珩自也是笑了笑。 这样就说定了。 外面因为隔得比较远,弟子们倒是不曾听见两人在说什么,只以为那二人是相遇了在做什么交谈。可交谈之后,吴竞的表情却都不痛快——不过,打从一开始他就一直不怎么痛快就是了。 不多时,双方都从天剑峰中出来,而后又不约而同地前去找守峰人,再度定下一段时间。公仪天珩知道这位守峰人也不简单,可在他身旁的吴竞,则是眼里带着恼火之意。 但两人都知道,他们就算刚才隔得远,也不能隐瞒过很多大能的感应,所以之前两人的对话就算声音实在不大,也依旧能被听个一清二楚。 公仪天珩交了乾坤币,旋即他便留意到,吴竞不着痕迹地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这登时让他心里生出了很多猜测,他跟吴竞并没有过节,若说堂堂一位天骄就因为他用了自己的修炼方式便来嘲讽的,还真不曾见过——就算以往也有这类人,却也只会在公仪天珩名声传得太快,产生嫉妒心理才会那般,而公仪天珩现在名声不显,那人又怎么会随便管其他人修炼的闲事呢? 有人指使。 而什么人指使就要看他们到底是拦了谁的路,损害了谁的利益。 紧接着,公仪天珩在稍微休整一下之后,就很快跟着吴竞走进了天剑峰里。 他们前往的地方是第一座山峰的山脚,如果要闯关,每一次都将是从这里开始,一路往前。 吴竞对公仪天珩说道:“我开始了。” 这一句才刚说完,公仪天珩就已经大步朝前走去! “吴师兄,师弟先行一步。” 吴竞霎时一惊。 他再不敢怠慢,也是一抬脚,就直往天剑峰上爬去! 公仪天珩走在前方,脚下已经踩上了冰天雪地般,只觉得透骨的寒意逼仄而来,旋即就是无比可怖的痛苦,仿佛刀剑加深,极其恐怖! 在旁边的吴竞,表情都变了。 哪怕他并不是第一次过来闯关,所受到的痛苦也绝不会因此减少半分。反而因为他刚刚为了跟上公仪天珩,压根没有做好调理身体的工作,导致即使他的境界比公仪天珩更高,可惜气海里面的内气却还没有十分完满。 自然的,在被威压入体的刹那,吴竞感觉到的疼痛比起从前来似乎更胜几分——不,并非是威压的问题,而是他自己,因为调息不足,才让压制也不足够!随机他看一眼公仪天珩,却只见他气势雍容,全无畏惧之意,也无痛苦之感。 吴竞并不相信公仪天珩当真天生无感,却可以想明白一事——此子心性坚毅,他要加快速度,才能赢得漂亮! 下一刻,双方的步伐都加快了。 公仪天珩的每一个步子都很稳,如果有外人来此,必然会觉得他好似在悠闲的散步,根本没有去理会吴竞的速度和爬山的频率。 ——一切,都按照公仪天珩自己的步调。 这一幕被守在外面的吉鸿月发觉了,他十分担忧,毕竟那吴竞的实力是非常强的,而自家公子之前从未试过,很难说啊于是,他在看到公仪天珩越走越远却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时,终于是忍不住,准备回去跟顾药师说一说。 在回去的路上,吉鸿月又细心思索了好一阵子,终于发觉,方才吴竞 ------------还差一点点,不好意思,马上替换———— 公仪天珩的每一个步子都很稳,如果有外人来此,必然会觉得他好似在悠闲的散步,根本没有去理会吴竞的速度和爬山的频率。 ——一切,都按照公仪天珩自己的步调。 这一幕被守在外面的吉鸿月发觉了,他十分担忧,毕竟那吴竞的实力是非常强的,而自家公子之前从未试过,很难说啊于是,他在看到公仪天珩越走越远却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时,终于是忍不住,准备回去跟顾药师说一说。 在回去的路上,吉鸿月又细心思索了好一阵子,终于发觉,方才吴竞 从未试过,很难说啊于是,他在看到公仪天珩越走越远却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时,终于是忍不住,准备回去跟顾药师说一说。 在回去的路上,吉鸿月又细心思索了好一阵子,终于发觉,方才吴竞 820.事情复杂了 其实这事情很好理解,顾佐作为一名炼药师,就算一开始年纪小,很多事情想不明白,但现在历练多年,很多事情其实不需要他大哥给他分析,他都能够猜到一些东西了。 比如顾佐售卖丹药,他的丹药是无瑕丹,那么必然就会占据一部分市场,会挤压到其他一些人的生意。而且,挤压的还是最高端的炼药师的市场,让他们手里的客户流失到他这里来。 利益之争下,他肯定会树敌,会被其他炼药师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他是早有心理准备的。 天圣苑很大,玉长歌给他下的单子分量足,明显是把顶级人物的丹药大多拜托给了他,既然这样,原本给他炼制丹药的炼药师们,必定因此会“失业”,或者是工作大量减少。而对于炼药师而言,一旦自己不是不可或缺的了,那么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顾佐几乎可以肯定,这没缘由找茬的,八成就是天圣苑被他抢了生意的人!其他可能性当然也有,但那就很少了。毕竟能成为天骄被乾坤帝宫收入的弟子,性格是可能各有不同,可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发疯,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点好处也没有。 只是知道归知道,顾佐也不可能因为这有人找茬就放弃这门生意,玉长歌是个大方的雇主,一开始给的定金就已经是成丹一半的价格,根本不仅是药材的价格,可见他之后补款也必然会非常干脆,家大业大的,跟他一家合作,其实比在外面跟很多人合作还不知要面对的是什么脾气的客户好得多。 话是这么说没错,顾佐此刻,却是心里带着担忧的,急匆匆地跟着吉鸿月走出门去。 以上一切想法,都建立在他大哥没受到任何损害的前提下,要大哥受伤了,他管什么玉长歌,什么生意方便呢!欺负大哥就是不行!要是管不好手下瞎搞,玉长歌这掌握能力也太菜了!合作什么的,才没必要呢! 乱七八糟想了这一通的同时,顾佐已经和吉鸿月一起来到了那天剑峰外,以顾佐现在这么强大的目力,当然是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大哥的身影——就攀爬在那闯关的众多“剑锋”上! 公仪天珩走在那些“剑锋”上,每一步都能感觉到,有什么可怕的力量从脚底直接冲上来,好像有无数刀剑在体内切割,六个气海同时发出一阵阵轻啸,像是极力反抗这般切割,又好似因这切割,而在不断颤抖着强大起来。 这样的疼痛,在之前的很多天里,公仪天珩都曾体会过。尽管他不曾闯关,但是每一座山峰上比山脚的威压更强,也是相对来说的——他已经走到很后面的地方,再来闯这前面的剑峰,其实是不能阻碍他什么的。 吴竞的身影,就在前面差不多十米左右的地方。 他到底是老弟子,本身又在人皇境,而且还是闯关过许多次的老手,比起公仪天珩来,当然就更快了些。 但是,公仪天珩和他始终保持在相差十米的距离。 外面很多弟子都看出来了,这新来的弟子很了不得,那老弟子吴竞都那般尽力了,他却仍是神情自若,步步跟上。 他们本来觉得,这一场切磋是没什么悬念的,可是现在看来,却并非没有悬念——胜负究竟如何,还未可知啊。 顾佐就看到了自家大哥跟着那吴竞的样子,也发现了大哥此刻并没有什么问题,反而还算轻松,心里都是放松了不少。 他朝周围看去。 之前吉鸿月特意跟他提起过,有人跟吴竞有目光交流,不说他就是幕后人,那肯定也跟幕后人有关系,不可忽视。 在顾佐发现自家大哥没大碍的时候,自然是想要把那个人给找出来的。 吉鸿月知道顾佐的意思,也暗自搜寻起来。 大约过了有几个呼吸时间,他陡然看到一人,顿时就低声对顾佐说道:“顾药师,找到了,且看。” 顾佐自是立刻看了过去——很隐晦的那种。 那是个长相普通的青年,没入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种,他更觉得,等他这回转个身走了以后再来回想这人,可能就连脸也想不起来了! 心里有了这个感觉,顾佐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对劲。 别说他是个能记下无数种药材的精神力强大的炼药师了,就是个有一定境界的武者都能过目不忘,这反应,不注意到还好,注意到了唬谁呢? 下意识的,顾佐就将内气缓缓地集中在双目上。 他的神目很少使用,目前只是经常吸收相应的资源来进行淬炼而已,并没有刻意如何,但现在,自然是使用的时间了。 事情的确很奇怪。 因为在顾佐的眼睛里汇聚了内气之后,他顿时就将那个地方看得更清楚,而且不出他所料的是,那里的那个青年,也长着一张完全不同的脸孔! 如果说,先前的脸孔太过普通,那么现在的这张脸相对来说,就很漂亮了——没错,是漂亮,像女子一样的漂亮。但因为线条太过柔和,反而跟他的体态身材都不太搭,就给人一种十分古怪的感觉。 可以说,如果改换了面貌以后的青年是没有存在感,那么如果没变化相貌,这青年就会成为大家重点关注的对象——不是因为美貌,而是因为那种扭曲的怪异! 顾佐为免打草惊蛇,只扫了一眼就立刻收回视线,并且在收回的刹那,用精神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这个人,一定要好好关注才行——当然,并不是他来关注。 而是 在顾佐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身旁,倏然多出了一个人。 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挺熟悉的,却戴着无形的面具,让他的面貌有一定的变化。 顾佐有点无语。 今儿个是怎么了,身边老是出现各种“不要脸”的人。 然而旁边的那个人,则很快开口:“顾药师,在下齐烺,代玉师兄来向你与公仪师弟二人表示歉意。” 顾佐一怔,旋即说道:“因为正在大哥‘切磋’的那个人?”他还特意强调了那两个字。 齐烺道:“正是,不过请顾师弟先莫生气,我天圣苑就此事,自会给两位师弟一个交代。”说到这里,他稍顿了顿,“还请顾师弟听一听来龙去脉。” 顾佐点头:“看来,这件事的确是你们天圣苑引起来的。” 齐烺听出了这话里的不高兴,自己却没露出什么不高兴的意思,而是很诚恳地开了口:“这件事,还要从直接听命于玉师兄的两位王家炼药师姐妹说起” 这时候,他是先将那对姐妹花私下里的交谈,以及玉长歌对其中妹妹王清姗的怀疑,都说了出来。 齐烺道:“玉师兄派了人手盯着王清姗,只等她真有出手的意思,就会立刻让人过来,告知两位师弟,并询问如何解决,能叫两位师弟心中更为满意。”说到这里,他又歉然道,“还请顾师弟理解,王家为玉师兄家族的附属家族,其中子女代代成为玉家炼药师,十分忠心。王清姗这般的人极少,且王家的教导都非如此狭隘,故而她虽说了那话,却有不出手的可能——或可能她自己想通,或可能她被家族发觉喝止,不再行动。因此,只听了那话便将其惩处,必然会让王家寒心,玉师兄不可轻率为之。唯有察觉之后,再来出手,方是名正言顺,更可杀鸡儆猴,叫其他人等,不敢妄动。” 顾佐对这个倒是理解的。 有好丹药就换更好的丹药,理所当然,对方手底下的炼药师不高兴,也正常。但是心里想想嘴上说说和真正做了是两码事,玉长歌是首领,做事要是太随便,肯定是没办法把组织维持起来的。 只是,他和大哥也不愿意成为其中的炮灰啊。 顾佐还是不太高兴:“既如此,那大哥为何还会被人堵在天剑峰内?而且,我日日在房中炼制丹药,却也不曾见你们过来通知一声。” 齐烺这回话中就有了一丝苦意:“此事,正是叫玉师兄勃然大怒之事。” 顾佐心里一个“咯噔”。 随后,齐烺便道:“在听了王清姗那些话后,玉师兄立刻派人盯住了王清姗甚至王家的动向,但她却似乎颇为老实,一直没什么动静。我等自然不会因此就放松监视,可是我等也没想到,竟然不曾发现任何端倪,公仪师弟便已被人约战了!便是这消息,还是公仪师弟已同人切磋时,方才被人上报给玉师兄的。” 顾佐这回可吃惊了:“不是王清姗?不,若真不是,你就不会来跟我说这些。” 齐烺微微点头:“不错。” 821.切磋白热化 顾佐皱眉:“那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说王清姗所在的王家是玉师兄家族的附属吧,那肯定是全面掌控才对。既然一开始就盯死了王清姗,又怎么可能出现你刚才说的,发现不了王清姗具体行动的事?” 齐烺叹息道:“这就是问题所在。” 顾佐心里一动:“王家有了二心?而且是,势力大到能将玉家都瞒过去的二心?” 齐烺微微点头:“恐怕是如此。不过,也未必是整个王家都有了二心,否则动作这样大,玉家若是都不能察觉,那又怎么称得上是帝族?因此,玉师兄的推测是,此事的关键还在于王清姗。” 顾佐的眉头没有松开。 他现在感觉到了一股暗涌。 根据齐烺的说法,这一回如果不是王清姗露出了嫉妒之色,玉师兄又一开始就盯紧了她,恐怕也不可能发现这件事是她做的。毕竟这只是一次挑衅而已,没破坏规矩,也没显得有什么阴谋,瞧着是再正常不过了。而且就算被看出是挑衅,一般人又怎么可能想到没跟任何人联系过的王清姗和全无异动的王家身上呢?没被人看不顺眼过的天骄,那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天骄!也许,人家就是看不惯公仪天珩那么慢吞吞地修炼方式呢? 另外就是,顾佐的身份玉长歌是没有说出来的,其他知道顾佐炼制这么高级丹药的人,也就只是寥寥几个。然而王清姗那边的反应却太快了,凭借她自己和王家二房的能力,怎么可能这样快就找到给玉长歌炼制无瑕丹的炼药师的真实身份! 顾佐现在的内心是有些纠结的。 王家相对于玉家来说,其实是不算什么的,目前的问题是,那个隐藏着的大势力勾结了王家的人,是想要做什么?如果是谋算玉家的话,他跟玉家交易丹药,会不会被盯上?而如果不是谋算玉家那对方图的到底是什么?总不至于是想要挖玉家的墙角,把王家这个炼药师世家整个给挖过去吧?王家虽然是挺好的,但是能瞒过玉家的大势力,难道会缺了一个如王家这样的炼药师世家? 想想,都不太可能啊。 那么,会不会对方所图甚大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瞬间就在顾佐的心里过了好几遍。只是他对这些到底是不怎么擅长,能想到一些东西,但不知道具体怎么做更好。 顾佐想到了这里,已经决定等自家大哥出来后再跟大哥好好商量。至于面对齐烺的时候,他则仍旧没什么好脸色:“这件事,玉师兄恐怕得给我和大哥一个交代。” 齐烺点头:“玉师兄也是这样说。待公仪师弟切磋归来,玉师兄有意邀请两位,前去商议一番。” 顾佐的表情好看了点:“也好,这件事总是要解决了才好。” 随即,两人就继续看那天剑峰中的“切磋”。 在那天剑峰的范围内,闯关所在之地,有无数座如同长剑一样的山峰,非常可怕。目前,公仪天珩和吴竞仍旧是一前一后地攀爬,他们之间的距离,竟然渐渐有些拉近了。 没错,是公仪天珩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一些。 原本是十米的,现在,大概只有两米了。 吴竞的表情很是凝重,他似乎能感觉到身后公仪天珩的来势汹汹,他是有意要更快地前行的,但是他毕竟先前太过托大了,导致在内气本来就有那么一点欠缺的情况下闯关,自然是后力不如前力了。 越走,他越是觉得比以前闯关时熬得更加艰难,偏偏公仪天珩却像是不知道痛苦似的,一点点地跟他接近,以至于他的心情也变得紧张起来。 吴竞可是老弟子,而且这一次还是他先挑衅的,如果他反而输在了公仪天珩的手里,他的面子往哪里搁啊! 之后恐怕十年里,他都会成为一个最大的笑话,而且在切磋之后,他就会立刻变成公仪天珩扬名的踏脚石! 吴竞也是天骄。 以前在他所在的那片大陆上,只有别人给他做踏脚石的份儿,他何尝会落到那样狼狈的地步?纵然到了乾坤帝宫后泯然于众人,他也是步步争先,并没有被谁真正地踩过脸! 这一回这一回他也一定不能输! 大概,是意志力的作用。 吴竞在爆发了如此决心之后,整个人的速度便更提高了几分。 他原先跟公仪天珩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两米了,而今却在一盏茶时间后,重新将距离拉长到了五米,并且这距离还在增加。 公仪天珩依旧一如往常。 他就像没发现距离的变化一样,步调始终是没变的,哪怕现在相距了八米,相距了十米而且,在十米的时候,吴竞再想更拼一把,竟然也无法拉近距离了。 天剑峰外,无数人看到了这些,心情都在不断变化。 只是个闯关而已,居然会叫人看不透摸不着,这、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人极境和人皇境的比拼,搞得好像势均力敌一样,莫非那个稍微落后的人极境,是天骄之中最为顶级的?那样的绝世天骄,数万年也未必会见到一位! 天骄压倒式地碾压天才,很是寻常,若非如此,何称天骄?然若是天骄也这般能压制天骄,便大不寻常。 不过,具体是不是,那还得看最后的结果。 人皇境的内气比起人极境雄厚太多了,现在那新弟子似乎是很不错,可若是到了最后,意识都有些模糊是,焉知他还能做到?或许,到那时他便会输了。 所有人都没有妄自下结论,但是他们对这一场切磋,却是更感兴趣了。 当真是,挺好看的啊。 且说那天剑峰中的两人,走过一重剑峰,又走过了一重剑峰。 吴竞倏然脚下一个踉跄,似乎是要跌倒——但他也是经验丰富之人,脚步微微一错,便已然重新站稳了。 只是这时候,吴竞想要继续往前走,步调却已被打乱。 当下里他也是立刻决断,自己只管立在原地迅速调息,待稳定之后,才再度睁开眼,继续往前走! 但这个时候,公仪天珩就真真切切地超过了他。 两人之间,距离已然有了十三米,是公仪天珩在前,吴竞在后。 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过去 时间在不断地推移,吴竞瞧着脸色煞白,脚步却始终稳健,公仪天珩脸色不动,然而步伐则慢了很多。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两个人到了现在,才会都步入绝境,开始真真正正的意志力的比拼。而到最后谁能留下来,就看谁的内气更足,谁的意志更强! 天剑峰外,顾佐看着自家大哥,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齐烺也许是为了表示歉意,也许是听了玉长歌的吩咐,他是一直陪着顾佐的。这时候,他看到了公仪天珩能走到这个地步,不禁由衷赞赏:“帝宫招收弟子,许多新弟子都喜爱通过闯关来检验自身,或者进行修炼,但殊不知若是他们不能调理好身体,即便是闯关,效果也未必能十分好,反而会留下一些暗伤。公仪师弟虽也是初来乍到,他却花费了许多时间在初期的适应上,若是我没猜错,师弟他应当在适应的同时,还在强健经脉和肉身,好让自己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强悍,修炼效果也会因为这种强健,而让他修炼的效果更好。” 听到齐烺对自家大哥的夸赞,顾佐的脸色就更好了一分:“那当然,大哥的修炼自有规划的。” 齐烺听出顾佐语气里的自豪,暗暗一笑。 不过他的赞赏是发自内心的,在这里天剑峰里修炼的天骄很多,可是能从最开始就缜密计划自己修行的,则是很少。 玉长歌先前在提起公仪天珩的时候,也曾称赞。齐烺对玉长歌最是信服,玉长歌觉得公仪天珩很好,他自也会好好观察,然后,便也发现很好了。 只是,这时候特意跟顾佐提起,多少还是有一点献殷勤的意思,如此的炼药师,可不能因为那个愚蠢的王清姗,便将人弄得负气而走。 归根到底,这一回玉师兄也是遇上了太强大的对手,否则,必然不会让顾佐产生如此不满的。 再说那天剑峰里,吴竞的周身陡然发生了变化! 有一团紫色的云雾将他笼罩住,而在这样的笼罩里,他猛然前行,一下子就快了好些,迅速追赶上公仪天珩,又迅速地超过了他! 外面有人看出来,这是吴竞使用了秘术! ——到这时,终于要都开始用出自己压箱底的本事了吗? 也不知那新弟子,能弄出什么来 公仪天珩见吴竞如此,没在意什么,只再往前行了一步。 也就在这一步中,在他的身上泛起了一层红光不,应该说,是一个红色的虚影。 822.棋盘石板 在这红影出现的刹那,所有人都发觉,公仪天珩现在的脸色比起刚才来好了太多——如果说那时候有那么一点发白,那么现在就重归红润了。更有有心人仔细观察了公仪天珩的脸,发现他看起来还是那副容貌,但是气质却隐约有了那么一点不同奇怪了,什么样的秘法,会有如此作用?再看时,他们便发现,是因为那道红影笼罩在公仪天珩的身上,而这红影让公仪天珩显露出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气息,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就仿佛,他们重合了一样。 这秘法很奇特啊! 许多弟子都很感兴趣,不由得就屏息认真观看起来。 闯关虽是枯燥,可若是能不时瞧见一些新东西,倒也不算是浪费时间了。 吴竞仍旧在不断地朝前行走,他本以为在他施展了秘术以后,能够将那多半内气耗尽的公仪天珩立刻甩到身后,随即就算公仪天珩反应过来想要追上,那也是来不及的了!但他没先到的是,一开始他的确是很快就超越了公仪天珩,但是还没有离开太远,他便发觉好似时空倒回一样,事情也重新来了一遍! 没错,在他距离刚刚拉开没多久,公仪天便有如神助,在短短时间里追了上来,让他如芒在背,哪怕尽了一万分的心力往前闯,却依旧只能感觉到他一点点地逼近,甚至后来做出那种一直保持十米的、令他感觉到侮辱的距离的事! 吴竞不甘心。 不过是区区一个新弟子,竟然也让他丢这么大的脸?绝对不能容忍! 他刚刚闭关出来,正想去闯一闯诸多的关卡,好刷新自己的名声,没想到只是受人之托教训一个新弟子,就把他弄到这骑虎难下的地步,如果他输了那么等待着他的不仅是嘲笑,也会是武道之心的严重受创,会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要和心里的阴影对抗,直到将阴影祛除!甚至有可能会让公仪天珩彻底成为他的阴影,而他必须将公仪天珩彻底踩下去,才能有祛除阴影的那一天! 但不得不说,公仪天珩的表现,让吴竞有些胆寒了。 这样的新弟子,必然不是普通的新弟子他开始有些后悔,在过来挑衅的时候,应当先查一查此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来头。 他似乎,有些太信任那个请他帮忙的人了,不过是一份人情而已,他不应该以为只是一桩小事的。 这么想着,吴竞心一横,更加快了步子。 他需要给公仪天珩压力,好让他步子错乱,内息不稳! 而这样做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断加快,让公仪天珩着急! 可惜,公仪天珩并不着急。 先前没有施展任何秘术的时候,他后来走得有些艰难了,可他施展出来以后,就变得无比轻松只是所有围观之人也是看得清楚,他如今身上重叠的那道红色的影子,是在一点点变淡的。 这或许就证明,那红影的变淡,也许就代表着秘术的时间在不断缩短。 很快,公仪天珩追上了吴竞,跟他并驾齐驱。 吴竞感觉到公仪天珩的存在,咬牙再度加快速度,公仪天珩迅速跟上! 这白热化的交锋越发激烈,所有旁观之人都在为两人的切磋而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和些微的紧张感。 他们越发想要知道,到了最后,究竟是谁会赢! 有人说道:“公仪师弟身上的红影,消失了。” 其余很多人都颇是惋惜,因为吴竞施展的秘术还在持续作用着,吴竞虽说似乎有点吃力了,可他依旧还有力量。 又有人陡然一声低呼:“快看公仪师弟身上的反应!” 其余人等迅速看过去,便发觉在公仪天珩的身上,此刻光华一闪,竟是又笼罩上一层金红色的虚影,和他重叠起来,叫他一瞬变得浩然堂皇,像是有一种极广阔又极热烈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公仪天珩迅速又追上了。 吴竞万万没想到公仪天珩还有手段,他用力捏住拳头,催动秘术,加大威力! 他再快走数步。 公仪天珩依旧跟上。 这样你追我赶,互有先后。 吴竞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步子的挪动也越来越困难,很明显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然而另一边的公仪天珩,他看起来,竟然还是没什么变化! 除了,他身上笼罩的影子的变换。 从殷红,到金红,到黑红,再到一连换了有四五种颜色的影子,到现在,他身上还披着一道厚重如山却更加高大的虚影,而这个虚影,似乎一时半会儿也是消耗不完的。 那吴竞,终于有些绝望了。 他艰难地前行,步履蹒跚,一步又一步他的意志力无疑是无比顽强的,可惜的是,他遇上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终于彻底走到了吴竞的前面,以现在吴竞的步子,根本不可能再追上他了。他并没有就此放慢速度,反而是走得越发快了,他和吴竞之间的距离,也真真正正,彻底地拉开。 吴竞终于彻底绝望。 他在榨干了自己的最后一丝内气,就连四肢百骸都疲惫到无法再动作时,才满怀不甘与悔意,狠狠地把自己砸在了地面上。 此刻,他在半山腰,公仪天珩已然来到峰顶。 因为吴竞的放弃,天剑峰就将他送了出去,那天剑峰就宣布,这一次的切磋,是公仪天珩赢了。而吴竞自己,则是凭着跟公仪天珩一定要杠着的这一片心,打破了他自己上次闯关的记录。 可惜,吴竞自己的记录,离这天剑峰的记录,却是差着不少的距离。 现在,吴竞出来了,公仪天珩还在继续。 他一步步地走,脊背挺直,很多人都觉得,他跟刚进去的时候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依旧是极有风度,仪态一丝不变。 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 公仪天珩始终在走。 终于,在继续走过了数十座剑峰的时候,公仪天珩终于停了下来。 他深深地呼吸,连续又走出数百步,到底是禁不住地原地打坐,同时,宣告自己这一次的闯关不再继续下去。 天剑峰也把公仪天珩送了出去,下一刻,却有一阵如同金铁交鸣般的声音,自整个天剑峰响起。 随机而来的,便是一道嗓音,传入到公仪天珩的耳中。 恭喜帝宫弟子公仪天珩,顺利闯过人极境天剑峰关卡,且再创纪录!获取奖励如下—— 第一项,乾坤币五万。 第二项,帝宫奴仆名额一个。 第三项 乱七八糟的奖励是不少,但真正有用的也就是第一项和第二项。 有第一项在,那么又积累了一大笔花销,而有第二项在,那么在以后如果他需要把人带到帝宫中来,这名额令牌就是一张通行证! 公仪天珩对这奖励颇为满意,在收下之后,他就施施然走到了顾佐的身边,自然,也就看到了齐烺。 顾佐率先赞道:“恭喜大哥破纪录!” 公仪天珩面色柔和,揉了揉他的头。 随后,齐烺赞道:“公仪师弟当真是厉害!” 公仪天珩一笑:“尽力而为罢了,可惜不能再多进去一些。” 齐烺立刻说道:“日后公仪师弟再度闯关,自能进去了。” 公仪天珩笑笑,并不在这件事上面纠缠,转而问起了齐烺的来意。 齐烺自是跟公仪天珩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又歉然道:“玉师兄本来要亲自前往两位的宅邸,但确实分身乏术。两位若是不介意,请随齐某往天圣苑一行,到时候,两位自然便可以知道” 对待顾佐说话时,齐烺要相对轻松一些,因为顾佐看着就是脾气很好也很好说话的人,然而面对公仪天珩的时候,那就不同了。 公仪天珩给齐烺的感觉,就如同玉长歌一样,看似面带笑容,其实不容易亲近,那么跟他说话自然就得斟酌再三,面面俱到。 公仪天珩挑眉:“竟然让玉师兄如此?那我与阿佐便随你去一遭。” 齐烺笑道:“那便请公仪师弟与顾师弟随我过来。” 公仪天珩和顾佐自然就跟着他走,齐烺释放出一头相貌凶恶的荒兽,邀请两人一同踏上了荒兽的脊背,而后就带着两人,快速地朝着天圣苑而去。 不多时,天圣苑到了。 齐烺直接引两人进入白玉宫,且他们穿越重重防御,进入的非是大殿,而是宫中的一间虽然宽阔却非常隐蔽的密室。 在这里,不仅只有玉长歌在,还有他麾下的几个心腹,以及王清致。 而在这时,顾佐终于知道为什么齐烺说玉长歌分身乏术了,因为此刻的玉长歌盘膝端坐在白玉台上,一只手不断地在划着什么奇异的手诀,另一只手则在掌心划开了一道口子,每隔数个呼吸时间,便会逼出一滴鲜血来,落在他面前那如同期盼一样,极宽广的一块石板上。 823.王家叛徒 说是像棋盘,是因为那石板除了宽广以外,上面还有很多纵横的线条,而在这些线条的交叉处,就有很多圆形的好像棋子一样的斑点。而且,就连斑点的颜色也有不同——跟棋盘不相同的是,棋子分为两种颜色,一种是白色,一种是血红。 顾佐跟公仪天珩进来以后,玉长歌微微抬头,朝两人笑了笑:“此次是我疏忽,对不住你二位了,日后同顾师弟的丹药交易,我会将价格提高一成,作为对此次事件的弥补。” 听到他这话,顾佐的心里更舒坦了点,但同时他也有些诧异,因为玉长歌的语气还蛮凝重的,甚至似乎还有一点疲惫?他不由得就看向了自家大哥。 公仪天珩的神色,也略有凝重。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棋盘”上面。 顾佐眨了眨眼。 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公仪天珩的声音也很快传来。 信息太少,难以分析。不过,玉长歌所用之物我虽瞧不出具体为何,但能叫他以血相祭,恐怕并不简单。当然,阿佐也无须忧心,玉长歌既然将你我请来,还当面如此施展,想来是要认真给你我一个交代,你我稍安勿躁,等着便是。 顾佐微不可查地点头。 现在他的那点不爽,差不多也被玉长歌的让利给抹平了。人家说实在的也没做什么不好的事,他要还计较,不是太小气了吗?当然了,这也是幸亏公仪天珩没出任何事,还因此破了纪录的缘故 公仪天珩感觉到顾佐的心情,轻拍了他的小臂,微微一笑。 这时候,顾佐刚才因为公仪天珩神情凝重也凝重起来的情绪,顿时好了许多。 “棋盘”上,正好玉长歌有一滴鲜血落了下去。 顾佐看得分明,那滴鲜血自到了棋盘之后,便顺着棋盘上刻画出来的纵横线条,朝着周围的几个方向不断地延伸出去,在它所过之处,那纵横相交的一点上,就会出现一个斑点,而后那血线就在斑点周围缠绕每每只停留一秒,若是直接过去了,斑点的色泽不变,而若是没有过去,那斑点就会吸取延伸的血线,断了它的通路,并变成血红色泽。那血线全部消失后,玉长歌就会再度滴血上去,分化出新的血线来。 怎么说呢这样的秘术,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同时却还有一种诡异的庄严感,反而叫人大气也不敢出了。 正此刻,玉长歌再度开口:“齐烺,给两位师弟看座,玉某正有一事,要同两位师弟说明。” 齐烺是陪两人过来的,此刻听到命令,连忙说道:“是,两位请坐。”一面说,一面就去取了座位来,把顾佐和公仪天珩都安排在距离玉长歌比较近的位置,同时,那两人看“棋盘”的时候,也就更清楚了。 玉长歌的面上,带了微微的无奈:“让两位见笑了,玉某自恃能力不俗,却是在这点小事上,出了纰漏。然而,这一纰漏,却是叫玉某察觉了一件大事,生生损了我玉家的颜面,却幸好是提前察觉” 这话听着有那么一点绕,但是顾佐和公仪天珩则都听懂了。 现在,玉长歌应该就是要跟他们讲讲,整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玉长歌果然开口说道:“两位请看,这一块玉盘笼上,纵横之线交错不定,凡相交处,便代表王家的一名子弟。” 顾佐听着,不由一愣。 王家?不是玉家? 他刚刚也是有点猜测的,觉得这“棋盘”或者跟玉家的血脉有关,可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完全猜错了?! 玉长歌看出顾佐的诧异,便解释道:“王家乃是我玉家的附属家族,而我玉家,却是数十万年的帝族,根深蒂固,在整片大陆上,都是极显赫的存在,如今更是有大帝在家族中坐镇,颇能对人震慑。既然是帝族,自要有威严,依附者无数。但帝族从不缺人才,最欠缺实为忠心,便非是所有想要依附的家族,都可以随便依附,借助帝族的名头。” 顾佐了然。 公仪天珩也是赞同。 追随之人固然要有,可若是良莠不分,那也不过是增加了一些累赘,反而带累族群,连规矩都可能自下而上地损坏。 玉长歌看两人这样的态度,更放心些:“因此,凡是前来依附的家族,都要接受玉家的血脉监督。” 顾佐惊讶:“血脉监督?”他自认为也算是见多识广,在药天大殿里获得的典籍也是很多,这血脉监督他却从来没听说过。 玉长歌道:“家族上下,不论老幼,俱要吞服一种玉家所出的药液,这药液乃是嫡支一脉大帝的血液浸于大水中,冲到极淡,又分为无数份之后,再炼制而成。此种药液,非为毒物,而是一种监督之物,便是那些家族再度生育子嗣,也会传递在血脉之中。若是附属家族不动歪心思也还罢了,可他们若是想要做出什么对玉家不利的事情来,哪怕只是动了这个念头,若不在三息之内想通压制,皆会被玉家嫡支的血脉最强之人感知,最后被捉拿而去。” 顾佐听得真是震撼。 帝族竟然还能搞出这种好像窃听器似的东西?居然还像基因一样给传下去了!真是了不起!大千世界,简直无奇不有嘛! 公仪天珩开口:“玉师兄方才,可是在借助自身嫡脉之血,在查那王家之中,生出二心之人?” 玉长歌颔首:“不错。”他旋即又轻叹一声,“这玉盘笼乃是更为精准的监督之法,须得嫡脉的血液进行检验,极其繁琐,而且对血液的分量,要求也是很多。不过,此物不可轻出,若非我身份不同,为玉家帝子,亦不能使用此物。而一旦使用,若是王家的血脉被旁人做了手脚,必然可以察觉。” 也许平常的那种监督是比较随意的,如果有顶级的强者出手,未必不能帮一些人瞒过去,让那自动的监督无法被触发。可是这种主动监督就不同了,也许玉长歌是查不出其他,但他可以查出,王家到底有多少人,血脉上产生了问题——这便说明,他们对玉家已然不服气不甘心,恐怕是想要脱离的。 顾佐也明白了。 所以,玉长歌就用自己的鲜血做了祭品,还喂养这个玉盘笼,上面那些没有变色的斑点,应该是没问题的,而变成血红色的斑点,应该就是出了问题的。 然后,几个人的目光再度落在了“棋盘”上,玉长歌一边说话的时候,滴血和手诀也一直没停,现在他们可以看到,那“棋盘”种的血红色斑点,随着它们的增多,形成了一种图案。 顾佐认真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好像是一片支脉?” 玉长歌的面色,也在看清楚之后,冷淡下来:“不错,王家之中,大部分人并未问题,但却有整整一个支脉,几乎都有问题!” 也就是说,这一回,可能是王家的一个支脉要造|反啊! 顾佐不由问道:“是哪一个支脉?” 玉长歌既然请了他们来看,便没有准备做任何的隐瞒:“是嫡支二房。这一房中,除却支脉的脉主与其长子、其死忠寥寥数人以外,其余人等,都在背叛之列!王薄涛失察了!其二子、其女,竟然全都” ------------今天搞晚了,还差几百字,过一会儿没审核的话就搞上来-------------- 但连锦他不干。 他爸妈活着的时候把他宠得如珠似宝,没道理人没了以后,他保持不了生活质量让爸妈担心吧? 连锦这么想的:我要是低头了,爸妈在上边儿得多伤心啊!这必须不能够。 所以,他一边用遗产上学好好读书,一边琢磨自己以后——到底干啥能让自己不受气呢?给人打工那肯定不行,自己创业跟人拉关系找业务的时候,也要受气啊!他才不要受气。 连锦就这么想着想着过了两年,想着想着跳级上了大学,想着想着网络发展得越来越好就去男频写了。 下面的评论一概不看,收入每月自动打入,上架只用自己申请,简直不能更完美!这可是他研究很多后选出来的最佳方案!反正他文笔不错,大学的时候试一试呗,要万一成了呢? 于是大学里两年多写下来,连锦运气特别好的第一本收入就不错,而且他速度快更新多,情节复杂基调苏爽,非常受读者欢迎。短短两年完结三部,第一部开始出书,第二部开始游戏改编,第三部要卖版权拍电影了,这蹿红的速度也是没谁了。 所以啰,连锦小日子过得潇洒极了,小脾气一点儿没变, 824.上贼船 这样的情景,让密室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不可能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长歌到底是无限接近于少帝的强者,很快就反应过来,一挥手将唇角的血液拭去,面沉如水:“果然有人插手,而且,插手的人必然是一尊大帝!” 其余人听闻,都是一惊。 大帝插手?这是为何?! 玉家也是有大帝的,其他大帝却将手伸了进来,而今竟还在玉长歌对付叛徒的时候,公然阻止,这岂不是、岂不是踩了玉家大帝的脸?若是如此,恐怕一个搞不好,就是 所有的人都是面面相觑,随即,他们的心中涌现出两个字—— 帝战。 就连素来镇定的公仪天珩,都不由得面色微变。 顾佐的心里,更是震惊。 帝战啊!大帝之战! 大帝的寿元达到十二万九千六百岁没错,都是站在世界巅峰的巨头,一旦对战,纵然是山崩海啸都不足以形容,甚至打穿大陆也有可能!作为最顶级的战力,他们是不应该随便出手的,因为一旦出手,后果就不堪设想! 连随便出手都不妥,更何况,是大战 通常说来,几万年都不该有一次,纵然不对付,也当让麾下的弟子、子侄代替才是。可这么踩脸的行为那可真是难说了。 那么现在唯一可以期盼的,就是在帝战的时候,能将战场挪到大陆之外,去混沌域中打,别让大陆遭受劫难! 玉长歌面上有一丝苦意:“我原希望,插手的顶级高手是一尊半步大帝,若是那般,在我抹除叛徒时,对方却是无法这般干扰。”毕竟,这玉盘笼上有玉家大帝的力量,“可惜对方却是生生将解救了那些叛徒,能有如此手段者,必然是一尊大帝了。看来,我玉家的确是懈怠太久,族中的子弟也应当要操练起来了。” 如果是半步大帝,对方跟王家接触,说不定只是挖墙角,事发时直接把王家的叛徒抹除,这件事差不多也就算了,之后只需要让玉家的人去跟那位半步大帝接触,让对方给出补偿,也不至于发生什么大事。 可出手的人是大帝,同玉家大帝那就是身份相当,反而更加不妥——很多人都默认,不管帝族与帝族之间互相施展什么手段,大帝之上约定俗成是不会亲自动手的,小辈之间打打闹闹,家族的势力起起落落,只要不到一定程度,都属于应有的经历,无需在意。而一旦某尊大帝亲自动手,那就是对另一尊大帝的挑衅! 玉长歌说完后,对顾佐和公仪天珩投过去歉意的眼神。 顾佐的心情,非常的不爽。 公仪天珩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幽光。 玉家跟一尊大帝对上了,但顾佐和公仪天珩,却无疑也卷入了其中。这样突如其来的危机,不能不让两人郁闷。 顾佐也知道,这一次玉长歌也不想的,甚至玉长歌在做那个血脉查探的时候,也是没想到是大帝干的,并且他们在跟玉长歌交易,因王清姗而让玉长歌察觉到家族里的事时,就已经不可能脱身但是,还是免不了要迁怒玉长歌。 可是,谁能想到帝族会被另一个大帝给策反了附属家族呢?简直倒霉透顶! 说好的他跟大哥的气运都很惊人呢? 这都“惊人”了! 玉长歌显然也看出了顾佐和公仪天珩的心情不快,他也没有多说,只是肃容取出了一块令符,送到了公仪天珩的手上:“两位受我玉家牵累,着实对不住,此令符乃是玉某保命之物,有大帝三击之力,从前玉某外出时曾用了两次,还余下一次,想来可助两位渡过一次危难,还请两位收下。” 顾佐板着脸,把那个令符给拿了过来。 公仪天珩轻叹:“玉师兄,此次,可真是” 玉长歌的表情,越发歉然。 事已至此,想别的都没用。 那一尊大帝既然敢挑衅玉家大帝,要么是跟玉家大帝有仇,要么是有什么自己的打算,尤其刚刚的亲自动手对付的人还只是玉家的帝子可以说是很不要脸的。 大帝不要脸了,那危险性还用说吗? 再多的弥补,那都无法让顾佐和公仪天珩排除危险,只能说,玉长歌把保命的东西拿出来,还算是有点良心。 顾佐把东西收好后,脑子里是转了无数的念头。 也不知道大帝出现的时候,躲进药天大殿有没有用?这玩意好歹曾经是帝兵,是不是应该更进一步地把它修复? 沉默了半刻后,玉长歌亲自将两人送了出去。 他的神情很是诚恳:“日后若是两位有什么所需,只管前来,倘使当真被人针对我玉家随时欢迎两位前来做客。” 顾佐和公仪天珩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就离开了。 等回到自己的居处时,两人就进入了房间,又是一闪身,来到了药天大殿里。 小长生已经可以走路,小短腿努力迈着,哒哒哒地跑过来,抱住了顾佐的小腿。 感受到自家儿子的温暖体温,顾佐那烦躁的心情,才好了很多。 他看向公仪天珩,皱着眉:“大哥,你说这个玉长歌,有几分是故意的啊?” 公仪天珩显然已经镇定下来,他笑了笑,说道:“先前恐怕不是故意的,但后来,便是顺势而为了。” 顾佐瘪嘴:“真是狡猾。” 两人这样说,也是因为现在的情势,几乎就是把他们跟玉家绑在了一起。 因为王清姗的事揪出了玉家的叛徒,结果策反的人是一尊大帝,而大帝他会发现不了顾佐和公仪天珩的身份吗?肯定不会啊,而大帝如果跟玉家杠上了,会放过他们吗?肯定也不会啊!除非顾佐和公仪天珩两个直接投到那尊大帝的麾下,否则肯定是顺手就给抹了! 更何况,现在如果顾佐突然说不想跟玉长歌合作了,也是不可能的。 别看顾佐炼药的水准很高,动不动就能炼制出无瑕,但是要搞清楚,或许他在这方面是潜力最大的,但他并不是完全不可以取代的! 最大的限制,就是顾佐次次无瑕只局限在玄级丹里,地级丹中就不能保证,天级丹他更是还无法炼制!也就是说,他能提供坚固的基础,却无法收揽顶级的战力他以后肯定没问题,可要是他不配合,那还能有以后吗? ----------------这一段我卡文了,我得好好理一理,晚点替换,大家表等————————— 反正连锦是打定了主意,他这辈子一定要按照爸妈说的那么过,别的什么他不管,等以后他也死了见到爸妈,还能告诉他们这辈子他很快活。 超级自行车——连锦自己命名的——用飞一样的速度来到了海鲜馆的门口。 这家海鲜馆是市里最大的一家,里面的海鲜很多都是空运回来的,也不知从哪里搞到的货源,是特别的新鲜,味道也还,个头还大。 连锦特别喜欢这里的龙虾和帝王蟹,这不,才刚完结第三本,瞧着马上稿费就可以打过来,版权费也立马到手,就毫不犹豫地奔着这来了。 他算是熟客,有个圆脸盘的服务员小跑步过来,满脸笑容:“连少,你又过来吃海鲜啊?这回还是要龙虾?” 连锦半点不客气:“龙虾要两只,帝王蟹要最大的!” 圆脸服务员就问了:“帝王蟹几只?” 连锦歪头想想:“先一只吧,等我吃完不够再点。” 圆脸服务员就马上到旁边拨通了服务台的电话,跟人马上报了菜单,自己则站在桌子旁边,忙着榨果汁拿餐具,服务特别周到。 连锦抱着杯子喝果汁:“对了方语,你要不要我写的笔记?” 圆脸服务员的笑容更真诚了:“连少的笔记一直都是记得最好的,我当然要了。我平常忙着打工,都没什么时间好好学习,幸好有连少的笔记帮忙,不然我学末挂科多了,早就被退学了。” 连锦皱着鼻子,从旁边的背包里掏出个本子放桌上:“喏,给你。同学一场你就别说客气话了,我等会儿吃海鲜的时候你就抄吧,也省点时间回去陪你妈呗。” 方语很高兴:“那当然好啦!谢谢你了连少!” 不过话是这么说,方语也没急着抄笔记,而是还站在旁边给连锦服务。没多久,几样海鲜烹好了端过来,方语还拿着特制的剪子刀子,帮连锦先把那些海鲜都给分开了,壳也小心剥掉。 方语等上菜的人走了,又把该给连锦处理的都处理完,才拿过笔记本,趴在桌子的另一边开始抄写。 连锦看她一眼,用叉子叉起一块晶莹的龙虾肉放进嘴里尝了尝,然后就高高兴兴地大吃起来。 825.第 825 章 顾佐是觉得事态很严峻的,但是听自家大哥那么一分析,又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其实问题远远没那么严肃嘛,他们还是有很大机会能够在夹缝中生存,好好地发展起来的。 ——这也不是他太没主意,而是以前他们虽然也面对了很多比自己实力大的人,但是危机并没有那么直面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而且面对的对象也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呀! 大帝,大帝是什么人物? 不说别的,就说他能活的那么大的岁数,就够可怕了好吗! 顾佐连人家一个零头的零头,都还没活到呢面对这样的老怪物,啊不对,是老前辈,他能不心情乱糟糟吗! 于是,在听完分析后,他立马就用崇拜的小眼神儿把他大哥给“嗖嗖”扫射了一遍:“还是大哥厉害,像我都被吓到了!” 公仪天珩好笑地揉了揉他的头:“没什么可怕的,船到桥头自然直,最不济也就是你和我一起死,还有什么?” 顾佐瘪嘴:“小长生呢?” 公仪天珩从容说道:“同生共死的只有伴侣,要真到了紧要关头,咱们就全力催动药天大殿,让它带着小长生穿梭到混沌域去,随便到哪里,反正不被抓就行。至于咱们自己,就尽最大的努力挡着,给他制造逃走的机会” 这完全都是幻想,但是在这样一本正经地想象中,顾佐的心情真的就平静了下来。 反正,当最坏的打算都想好了以后,其他的就不算什么了。 虽然说,中央大陆上还有他们的亲人,有师尊,有朋友但是不管是亲人师尊还是朋友,他们的身边,顾佐和公仪天珩都不是唯一的。有魂牌在,他们可以知道他们的生死,当他们死了,他们在意的人虽然会伤心,但总还是能够走出来的 想到这里,顾佐又觉得完全没必要那么害怕了嘛! 他就露出个笑容来:“大哥说得对,没啥好担心的,咱们都在一起呢。” 公仪天珩鼓励地看了看他,又捏了捏他的脸:“不过,也不能等着被人揉捏,阿佐等下做点好吃的,咱们大吃一顿后,好好睡一觉。等明天了,咱们就去找一找可以借势的地方,不断提高咱们的实力和影响力” 顾佐也郑重地点头:“大哥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随后,他果然使劲手段去做了一顿好吃的,到晚上就主动趴在自家大哥身上,好好宣泄了一下心情。 到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顾佐伸了个懒腰,又低头瞧一瞧身上还没消去的红印子,神清气爽地爬了起来。 努力!努力去! 帝宫全貌的介绍是非常详细的,其中不仅包括宫中弟子的,也包括一些炼药师的。虽然说帝宫弟子只有武者,但是炼药师作为可以给武者提供资源的最大的后勤方,就算不是弟子,在这里其实也有不小的势力,而且,还不止一个势力,而是有两个大势力,起码十来个小势力。 那两个大势力可不简单,每一个大势力中,都至少有两位可以炼制出大帝使用的丹药的,圣级炼药师。 没错,在天级之上还有一个级别,那就是圣级,圣级炼药师炼制出的丹药,叫作圣级丹。要炼制出这个等级的丹药,不仅灵道境界得提升到灵神境高段,就连内气境界,也最好在少帝境——碎空境的内气也是源力,并不是不能炼制,但这对碎空境的炼药师要求特别高,很可能连一颗丹药都没炼制完,炼药师就会先脱力。所以,以碎空境炼制圣级丹,那真心是比较要命的,很少有人能够做到,而做到了以后,能出的圣级丹质量品级往往也比少帝境的炼药师低一些。 当初顾佐得到的女帝的传承是非常高明的,一旦炼制到最后,一名天级炼药师是最起码的,只不过要炼制圣级的丹药时,本来的经验就没太多作用,主要靠的是炼药师自己的领悟才行。 不过,诚然女帝是极其的厉害,因为神药本体的缘故,更是相较同级炼药师更强,但强归强,并不代表她就是无敌的,也不代表所有来自于她的知识就完全没有错误,压倒一切。就算是现在的顾佐,尽管很多时候都会反复地观看女帝留下来的资料知识,但还是会自己研究很多——每一个得到传承的炼药师,如果是有天赋的,最终都会将传承走到更合适自己的路上,到那时,传承就是借鉴更多了。 按照顾佐的想法,是等到自己成为天级炼药师以后,再去用相对平等的姿态去跟那两个大势力接触,争取能互相交流,更完善自己的道路。而前期的时间,他就先炼药,提升大哥的实力和地位,因为武力值是一项能保证双方安全的标准,就连帝宫全貌里记载的,能够让他全面提升灵道境界的一些历练,他都暂时没去——因为他的神目还在凝练,在地级丹上的技术还可以打磨,在他看来,是不用太着急的,到灵神境以后,着急是没用的! 可是现在,差点就事到临头了! 顾佐的计划,也就因此而发生了改变 不仅要提前接触那两个大势力,关于炼药师灵道境界上的历练,他也得尽快开始。 想到这里,顾佐一边跟自家大哥一起走,一边叹口气:“大哥,咱们在乾坤币上的花销,又得增加了。” 他原本为啥要推后,其实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啊!因为!炼药师的历练,比武者贵多了! 当然了这可以理解,帝宫的弟子是武者,资源上面主要是给武者,炼药师的资源是准备了,可是数量少贵也很正常啊! 然而,就算知道正常,也心疼啊 公仪天珩忍俊不禁。 他知道阿佐总是事事以他为先的心思,所以一开始任凭他这样去了,只是阿佐一切为他,他自也不舍得阿佐总是那般蹉跎自己。 本来公仪天珩就想着再过些天就想个法子让阿佐也开始提升自己,没料到还没等他实施,玉长歌那里就出了这码子事。 虽然这件事出了以后,让他也觉得有些棘手,不过,阿佐那里倒是不用去想法子了,以后有这件事在后面督促,想来阿佐也愿意多为他自己花费心思了。 这么想着,公仪天珩的目光也更加柔和。 他开了口,温柔说道:“既然要有大花销,阿佐可也要好生努力,到时候,或许为兄遇上危险时,也要靠阿佐配合,来相助为兄” 顾佐听公仪天珩这样说,自然是表情一肃:“大哥放心吧,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的!也一定会努力提升!” 公仪天珩面带笑容:“炼药技术上,阿佐按部就班即可,如今却要多多打磨灵神。炼药师达到地级以后,攻击力也应可磨练” 顾佐以前就知道,只是一直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因为他的重心一直是为自家大哥炼药,提升大哥,就能让他获得最大的满足。而他自己的攻击力,他知道很重要,可惜行动上始终没有特别重视起来。 不过这一回,他再不会了。 因为顾佐也明白,在面对现在这样的“敌人”时,他光用炼药上的本事震慑,已经有所不足。他现在要做的,不说能攻击多少人,但一定要可以保护住自己,哪怕是最危险的时候,在大哥抽不出手的时候,都可以跟大哥并肩作战! 想一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抱着这样的心思,两人一路交谈,一路就走到了一处巨大的建筑前。 帝宫内部的两大势力,其实都是帝宫专门培养出来的炼药师所组成的。别看它们内部的成员不属于帝宫的弟子,但它们的头头——也就是那几位圣级炼药师,却是帝宫的长老。 简单来说,这两大势力相当于帝宫后勤部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绝对不可以小觑的。 两大势力一个是圣药殿,一个是圣丹堂,光看这名字就知道他们有多自信了。每一个大势力里面的炼药师数目都十分之多,不然的话,帝宫上下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有足够的丹药消耗呢? 所以,这两个大势力在帝宫里面的地位特别高,连一些大帝都要给几分面子。 顾佐在帝宫全貌上对两个大势力都有一定的了解,只不过,了解归了解,没有实际接触过,谁知道具体会是怎么样? 所以,他先挑了圣药殿,准备过来瞧瞧再说。 到了这里,顾佐跟自家大哥对视一眼,就准备走进去。 然而在门口就被两名武者给拦了下来:“圣药重地,闲杂人等不可进入!” 顾佐一怔:“两位的意思是?” 825.新的计划 顾佐是觉得事态很严峻的,但是听自家大哥那么一分析,又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其实问题远远没那么严肃嘛,他们还是有很大机会能够在夹缝中生存,好好地发展起来的。 ——这也不是他太没主意,而是以前他们虽然也面对了很多比自己实力大的人,但是危机并没有那么直面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而且面对的对象也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呀! 大帝,大帝是什么人物? 不说别的,就说他能活的那么大的岁数,就够可怕了好吗! 顾佐连人家一个零头的零头,都还没活到呢面对这样的老怪物,啊不对,是老前辈,他能不心情乱糟糟吗! 于是,在听完分析后,他立马就用崇拜的小眼神儿把他大哥给“嗖嗖”扫射了一遍:“还是大哥厉害,像我都被吓到了!” 公仪天珩好笑地揉了揉他的头:“没什么可怕的,船到桥头自然直,最不济也就是你和我一起死,还有什么?” 顾佐瘪嘴:“小长生呢?” 公仪天珩从容说道:“同生共死的只有伴侣,要真到了紧要关头,咱们就全力催动药天大殿,让它带着小长生穿梭到混沌域去,随便到哪里,反正不被抓就行。至于咱们自己,就尽最大的努力挡着,给他制造逃走的机会” 这完全都是幻想,但是在这样一本正经地想象中,顾佐的心情真的就平静了下来。 反正,当最坏的打算都想好了以后,其他的就不算什么了。 虽然说,中央大陆上还有他们的亲人,有师尊,有朋友但是不管是亲人师尊还是朋友,他们的身边,顾佐和公仪天珩都不是唯一的。有魂牌在,他们可以知道他们的生死,当他们死了,他们在意的人虽然会伤心,但总还是能够走出来的 想到这里,顾佐又觉得完全没必要那么害怕了嘛! 他就露出个笑容来:“大哥说得对,没啥好担心的,咱们都在一起呢。” 公仪天珩鼓励地看了看他,又捏了捏他的脸:“不过,也不能等着被人揉捏,阿佐等下做点好吃的,咱们大吃一顿后,好好睡一觉。等明天了,咱们就去找一找可以借势的地方,不断提高咱们的实力和影响力” 顾佐也郑重地点头:“大哥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随后,他果然使劲手段去做了一顿好吃的,到晚上就主动趴在自家大哥身上,好好宣泄了一下心情。 到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顾佐伸了个懒腰,又低头瞧一瞧身上还没消去的红印子,神清气爽地爬了起来。 努力!努力去! 帝宫全貌的介绍是非常详细的,其中不仅包括宫中弟子的,也包括一些炼药师的。虽然说帝宫弟子只有武者,但是炼药师作为可以给武者提供资源的最大的后勤方,就算不是弟子,在这里其实也有不小的势力,而且,还不止一个势力,而是有两个大势力,起码十来个小势力。 那两个大势力可不简单,每一个大势力中,都至少有两位可以炼制出大帝使用的丹药的,圣级炼药师。 没错,在天级之上还有一个级别,那就是圣级,圣级炼药师炼制出的丹药,叫作圣级丹。要炼制出这个等级的丹药,不仅灵道境界得提升到灵神境高段,就连内气境界,也最好在少帝境——碎空境的内气也是源力,并不是不能炼制,但这对碎空境的炼药师要求特别高,很可能连一颗丹药都没炼制完,炼药师就会先脱力。所以,以碎空境炼制圣级丹,那真心是比较要命的,很少有人能够做到,而做到了以后,能出的圣级丹质量品级往往也比少帝境的炼药师低一些。 当初顾佐得到的女帝的传承是非常高明的,一旦炼制到最后,一名天级炼药师是最起码的,只不过要炼制圣级的丹药时,本来的经验就没太多作用,主要靠的是炼药师自己的领悟才行。 不过,诚然女帝是极其的厉害,因为神药本体的缘故,更是相较同级炼药师更强,但强归强,并不代表她就是无敌的,也不代表所有来自于她的知识就完全没有错误,压倒一切。就算是现在的顾佐,尽管很多时候都会反复地观看女帝留下来的资料知识,但还是会自己研究很多——每一个得到传承的炼药师,如果是有天赋的,最终都会将传承走到更合适自己的路上,到那时,传承就是借鉴更多了。 按照顾佐的想法,是等到自己成为天级炼药师以后,再去用相对平等的姿态去跟那两个大势力接触,争取能互相交流,更完善自己的道路。而前期的时间,他就先炼药,提升大哥的实力和地位,因为武力值是一项能保证双方安全的标准,就连帝宫全貌里记载的,能够让他全面提升灵道境界的一些历练,他都暂时没去——因为他的神目还在凝练,在地级丹上的技术还可以打磨,在他看来,是不用太着急的,到灵神境以后,着急是没用的! 可是现在,差点就事到临头了! 顾佐的计划,也就因此而发生了改变 不仅要提前接触那两个大势力,关于炼药师灵道境界上的历练,他也得尽快开始。 想到这里,顾佐一边跟自家大哥一起走,一边叹口气:“大哥,咱们在乾坤币上的花销,又得增加了。” 他原本为啥要推后,其实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啊!因为!炼药师的历练,比武者贵多了! 当然了这可以理解,帝宫的弟子是武者,资源上面主要是给武者,炼药师的资源是准备了,可是数量少贵也很正常啊! 然而,就算知道正常,也心疼啊 公仪天珩忍俊不禁。 他知道阿佐总是事事以他为先的心思,所以一开始任凭他这样去了,只是阿佐一切为他,他自也不舍得阿佐总是那般蹉跎自己。 本来公仪天珩就想着再过些天就想个法子让阿佐也开始提升自己,没料到还没等他实施,玉长歌那里就出了这码子事。 虽然这件事出了以后,让他也觉得有些棘手,不过,阿佐那里倒是不用去想法子了,以后有这件事在后面督促,想来阿佐也愿意多为他自己花费心思了。 这么想着,公仪天珩的目光也更加柔和。 他开了口,温柔说道:“既然要有大花销,阿佐可也要好生努力,到时候,或许为兄遇上危险时,也要靠阿佐配合,来相助为兄” 顾佐听公仪天珩这样说,自然是表情一肃:“大哥放心吧,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的!也一定会努力提升!” 公仪天珩面带笑容:“炼药技术上,阿佐按部就班即可,如今却要多多打磨灵神。炼药师达到地级以后,攻击力也应可磨练” 顾佐以前就知道,只是一直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因为他的重心一直是为自家大哥炼药,提升大哥,就能让他获得最大的满足。而他自己的攻击力,他知道很重要,可惜行动上始终没有特别重视起来。 不过这一回,他再不会了。 因为顾佐也明白,在面对现在这样的“敌人”时,他光用炼药上的本事震慑,已经有所不足。他现在要做的,不说能攻击多少人,但一定要可以保护住自己,哪怕是最危险的时候,在大哥抽不出手的时候,都可以跟大哥并肩作战! 想一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抱着这样的心思,两人一路交谈,一路就走到了一处巨大的建筑前。 帝宫内部的两大势力,其实都是帝宫专门培养出来的炼药师所组成的。别看它们内部的成员不属于帝宫的弟子,但它们的头头——也就是那几位圣级炼药师,却是帝宫的长老。 简单来说,这两大势力相当于帝宫后勤部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绝对不可以小觑的。 两大势力一个是圣药殿,一个是圣丹堂,光看这名字就知道他们有多自信了。每一个大势力里面的炼药师数目都十分之多,不然的话,帝宫上下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有足够的丹药消耗呢? 所以,这两个大势力在帝宫里面的地位特别高,连一些大帝都要给几分面子。 顾佐在帝宫全貌上对两个大势力都有一定的了解,只不过,了解归了解,没有实际接触过,谁知道具体会是怎么样? 所以,他先挑了圣药殿,准备过来瞧瞧再说。 到了这里,顾佐跟自家大哥对视一眼,就准备走进去。 然而在门口就被两名武者给拦了下来:“圣药重地,闲杂人等不可进入!” 顾佐一怔:“两位的意思是?” 826.圣丹堂 在帝宫全貌的介绍里,圣药殿是招收外来炼药师的,可如果招收的话,顾佐就纳闷了,他和大哥被拦在外面又是怎么回事?在介绍里没说会有这么一出啊! 然而那守卫的武者却是板着脸的:“炼药师可以进入,武者不可。” 顾佐眉头一皱。 介绍里,依旧没有写。 或者说,在关于圣药殿的说明里,应该是武者可以陪同炼药师一起进入的,只是数目上会有一定的要求,但是武者完全不能进入,是怎么回事? 公仪天珩没有催促顾佐。 顾佐思忖了一会儿后,转头走了。 两名守卫武者也没说什么,看着顾佐他们远去,就继续忙着守卫。 倒是两人走了有一段距离之后,公仪天珩才轻声问道:“阿佐,为何不进入其中?” 顾佐的眉头还没松开:“我觉得不放心。” 公仪天珩挑眉:“哦?” 顾佐说道:“大哥你等我想想,想清楚了跟你说。” 公仪天珩于是不再言语,只是笑着抚慰般地揉了揉他的发顶。 顾佐习惯性地蹭蹭,思考起来。 良久,他才慢慢说道:“可能是我自己的感觉比较奇怪吧,在那两个护卫武者提出要求之后,心里就产生了巨大的排斥感而且,大哥你不觉得这要求太古怪了吗?虽然说炼药师也是有攻击力的,可基本上只有达到天级的时候,攻击力才真正能排的上号了,哪怕是地级呢,也不一定能抵挡得住一名人皇境的武者,可这里居然不准武者进去,那要是进去了,不管里面的人对炼药师做出什么来,炼药师都摆脱不了啊” 其实这种谨慎不能说不对,但是很多炼药师来到这圣药殿的时候,却不会和顾佐一样,把人家往不好的地方想——当然不是因为他们就不谨慎了,而是他们身在帝宫中,自然对帝宫的后勤部也有信任度,再加上带他们过来的人都是帝宫的弟子,他们怎么会认为,还有圣药殿会有害他们这个可能?不让武者进去,那肯定是因为炼药师的重地,不容打扰!武者懂什么炼药之道?进去以后,说不定就是添乱的呢!不进去最好。 公仪天珩听顾佐说完,微微点头:“既然心里有疑虑,不去便不去罢。” 顾佐也点点头。 其他炼药师的想法跟他们俩的肯定不同,他本来就是想找个靠谱的大势力加入的,如果大哥不能同进同出,说老实话,他的安全感不足——不是害怕或者怎么样,而是心里空落落的。而且,后勤部虽然是帝宫的没错,可大哥的帝宫弟子身份才是真正的保障,他虽然是也有令牌没错,可这令牌不代表弟子的身份,严格说起来,如果有人对他做了什么,后续哪怕大哥再生气,那又有用吗?帝宫可根本没说会保证这些跟随过来的人的安全!炼药师是比用来使唤的仆从武者地位高,可和帝宫的弟子,也是没法比的! 其他的炼药师要加入势力或者组建势力,未必没有借此能更保证自身安全的想法当然,心安就是最重要的了。 也许其他炼药师会觉得,一个全是炼药师不让武者进去的地方最心安,但顾佐却觉得,没有大哥的地方,就是不够心安!跟所谓“炼药师”和“武者”这个分别相比,还是重要的人在身边更好。 公仪天珩听完顾佐所有的想法,当然是支持的:“那就再去圣丹堂瞧一瞧,想来应当有所区别?” 这话也不是无的放矢,在帝宫全貌里就暗示了,圣丹堂和圣药殿其实是区别挺大的,而且彼此的关系也是竞争居多,尽管因为同属于帝宫的后勤部,二者不会有什么恶性的竞争,但是在他们对对方都没什么好感,就连里面的炼药师在执行一些帝宫任务的时候,也都是较着劲来,和对方势力的人两看两相厌。 顾佐对圣药殿既然没什么好感,说不定到了圣丹堂以后,就觉得很不错呢? 公仪天珩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就和顾佐很快来到了堂外。 这圣丹堂从外面看那是比较大的一片建筑群,没有圣药殿那边那么巍峨,门口同样有守卫,不过几个守卫中间敞开的大门中,有不少的炼药师来回穿梭,而这些炼药师的身边,都有武者的陪同。 只看这个,圣丹堂就比圣药殿接地气多了。 顾佐还没进去,就瞧见了炼药师们脸上惬意的表情,同时对这个地方,还真是没进去就先产生了三分好感。 跟自家大哥对视一眼后,顾佐眼带询问。 公仪天珩一笑:“走罢,进去。” 顾佐就高兴地点点头。 两人到了门口,进去的时候步子也不是很大,两边的武者果然没有阻拦他们,尤其看到公仪天珩了,似乎还微微放了心似的。 这样的表情,叫顾佐在诧异之余,更舒坦了些。 走进大门,见到的是一座不那么高的殿堂,凡是进来的人,大多数都会往里面进去,而进去以后,没多久又会出来。 估计这里是一个什么挺重要的处理事务的地方,他们初来乍到的,应该也是要先到这里去的吧? 想到就进入其中,就发现在这殿堂里,三面墙的前面都隔出了不同的工作空间,每一个工作空间里都有一名炼药师配上一名武者在工作。 武者好像是负责处理事务,炼药师则在后面研究丹药,当武者有什么问题搞不清楚的时候,就会叫那位炼药师过来,把这关于炼药之道上的问题给处理了。 顾佐左右看看,就找了个前方没几个人的工作空间,在后面排队。 老实说,这让他有一种在现代世界时进入银行办事的感觉。 公仪天珩陪他一起排。 顾佐回忆一下帝宫全貌里的内容,无奈地摇摇头。 那本书册到底是给武者看的,里面关于炼药师的势力是介绍了,大致情况也算详细,但是对于内部的事情就是一笔带过,其次就是提一些不能触犯的规矩,更多的东西,那就没有了。 比如进入这圣丹堂之后的情景可能是那本书册认为跟武者没什么关系,所以压根没怎么说。 前面的几个人,很快就处理完了事务。 顾佐走到长桌前,对上的就是个圆脸的,瞧着挺温和的女性武者,她的境界可不弱,乃是一名人皇。 此事,女人皇开口问道:“这位药师,不知有什么事情处理?” 顾佐有点不好意思:“我是第一次过来,想要知道一些关于圣丹堂的” 虽然没说清楚,不过女人皇秒懂了。 这位小药师是有意愿多了解一下圣丹堂,然后可能还有那么点加入的想法? 不管是不是真要加入,女人皇对于自己的职责是很用心的,当即就说了:“圣丹堂对所有的炼药师都一视同仁,但是招收的成员只能是玄级以上的炼药师中的佼佼者,因此就需要一些考验了。当然,考验的内容也是很简单的,就是凭借各自的实力,在这里再进行一次炼药师的潜力考核” 顾佐一边听,一边暗暗点头,把女人皇所说的要点,全部都记下来。 等女人皇都说完了,他道了感激,走出了这个队伍。 这圣丹堂,跟圣药殿还真是对着干。 圣药殿的要求是不能带武者,因为炼药师的圣地要保持纯粹;圣丹堂就说了,必须带上武者,好保证炼药师的安全,同时也是对炼药师身份的更多一层证明,纯粹什么的不是靠带不带武者来保持的,这是对炼药师安全的不负责! 除此以外,圣丹堂的考核就是验证一名炼药师的天才度,通过考核的炼药师如果要加入圣丹堂,那么会因为这个天才度的不同而得到不同的好处。而这个天才度如何,会发下徽章来给炼药师。 至于考核的地点,那也不远,就在这座殿堂后面的那一座建筑,里面有很多炼丹房可以用来考核,地方大,考师多,什么时候都方便啊! 顾佐越听,对圣丹堂的好感就越多。 他不禁扭头看向公仪天珩:“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公仪天珩一笑:“不如先去考核,试上一试。” 顾佐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炼药水准不错,不过总是要把丹药拿出来才行,但是在这里考核之后,有那徽章在手,做很多事应该会更方便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顾佐就直接去了考核地点。 在这里,考核也不是白考的,如果考核玄级丹,那就得交上五个乾坤币,地级丹,要十个,天级丹,二十个。而且如果不介意打扰,武者也可以亲自进去陪同呀! 老实说,这价位也不算很高,还蛮人性化。 公仪天珩上前给顾佐付了钱,两人直接找了一家考室,先进行玄级丹的考核。 827.第 827 章 考核室是个大概只有十平米的小房间,就这样还有隔层。如果武者想要进去陪同,那就得在隔离开的那一部分守候。 公仪天珩毫不意外这点,在看着顾佐走到内间的时候,自己也盘膝端坐下来,静静地看着那边的动静。 房间里,还有个瞧着四十来岁面貌的中年炼药师,在他的胸口挂着两块徽章,其中一块是黑底银纹,而且纹路有两道,那么这就说明,他是天级炼药师中,实力在中等的某一位了。另一块徽章是纯黑色的,上写“圣丹堂”三个字,这是堂中长老级别的成员的标志。 顾佐面色平静,取出了一尊炼丹炉。 虽然说他平时的表情很丰富,情绪也常有波动,但是他一旦坐在了炼丹炉前,开始炼药,那么他整个人就都不一样了。 全心沉入,内心毫无波动,自我隔绝外界一切干扰——除了能轻易捕捉到他大哥的气息以外,其他人都无法惊动到他。 当那名中年炼药师看到顾佐和公仪天珩进入考核室后自然的反应后,微微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两人瞧着年轻,做事到也还算周到。 不多时,顾佐就取出了数种药材,以精神力将其托起,静静地悬浮在自己的周围。他伸开十指,变换间打出了无数的手诀,将那些药材引入丹炉之内,迅速地融化、分离、焚烧杂质 整个过程极其流畅,十分具有美感。 到了帝宫以后,顾佐使用起女帝给他留下的手诀时,也是不再隐藏。而这门手诀博大精深,非常出众,炼药的时候不仅是效率比起普通手法更胜一筹,就连出丹率什么的,都有提升这样的提升对于早就熟习炼药技术的顾佐来说用处是不太大,可如果遇上的是那种资质稍微逊色的,就有很大的用处。而且就算对顾佐来说,在出丹率上难以提升,却给顾佐所炼制而出的丹药,更增添了几分难以抵挡的神秘韵味。 这套手法一使出来,那位中年考师便发觉了它的精妙,不由赞许。 他越发认为,这一名年轻炼药师的考核,必然是毫无问题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尽管这考核十分严厉,必须是连续炼制出二十种不同的玄级丹,而且每一种都要达到一定层次才会给出徽章,顾佐依旧是成功达到了要求。 二十炉丹药,每一炉都是满丹。 为了能给自己抬高身价,这回顾佐可是一点儿也没隐藏,是发挥了自己的最高水平!所以,所有的满丹都是无瑕丹不说,甚至非常偶然的,在某一炉的丹药里,出现了一颗丹香内锁的霞云丹! 这可不得了了。 中年考师在检验到这一颗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明明还不到二十五岁骨龄的年轻炼药师,炼制出满丹来不奇怪,满丹都是霞云丹则显得极为天才,可出了霞云丹,这就已经不是极为天才可以形容的了! 在验完所有的丹药之后,中年考师直接给了顾佐一块牌子。 顾佐接过来,发现这也是一块黑色的徽章,上面的纹路足有四道,都是紫色。 那中年考师给顾佐解释了这徽章的来历和共用:“此物乃是我圣丹堂内部颁发之物,黑底便代表我圣丹堂,紫纹则言明乃是玄级炼药师,上面的纹路,每增加一道,便表明对方在这一境界中的水准处于何种档次,其纹路数目最多也不过就只是四道而已。一道为普通,二道为良好,三道为优秀,四道为顶级。如今四道纹路者极其罕见,往往只有通过无数考验者,方可勉力申请。只是,若是有人炼制出霞云丹,便可以直接获得。” 显然,顾佐就是那种运气特别好,直接炼制出霞云丹的,他自然就是四道纹路了。 不过在接到徽章后,顾佐却是又说道:“接下来,我还欲参加地级炼药师考核,不知” 那中年考师并无意见,点头说道:“既如此,我便为你开启下一次考核。仍旧在此房中,由我监督,不知你意下如何?” 顾佐没有意见:“自然。” -------对不住大家,我每个月的事儿来了,现在有点不舒服,要去处理下。还有半章,我处理完了会立刻过来写的,写完只要审核ok,就会马上替换。真心非常抱歉,本来剩下的时间是够我写完的---------------------- 考核室是个大概只有十平米的小房间,就这样还有隔层。如果武者想要进去陪同,那就得在隔离开的那一部分守候。 公仪天珩毫不意外这点,在看着顾佐走到内间的时候,自己也盘膝端坐下来,静静地看着那边的动静。 房间里,还有个瞧着四十来岁面貌的中年炼药师,在他的胸口挂着两块徽章,其中一块是黑底银纹,而且纹路有两道,那么这就说明,他是天级炼药师中,实力在中等的某一位了。另一块徽章是纯黑色的,上写“圣丹堂”三个字,这是堂中长老级别的成员的标志。 顾佐面色平静,取出了一尊炼丹炉。 虽然说他平时的表情很丰富,情绪也常有波动,但是他一旦坐在了炼丹炉前,开始炼药,那么他整个人就都不一样了。 全心沉入,内心毫无波动,自我隔绝外界一切干扰——除了能轻易捕捉到他大哥的气息以外,其他人都无法惊动到他。 当那名中年炼药师看到顾佐和公仪天珩进入考核室后自然的反应后,微微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两人瞧着年轻,做事到也还算周到。 不多时,顾佐就取出了数种药材,以精神力将其托起,静静地悬浮在自己的周围。他伸开十指,变换间打出了无数的手诀,将那些药材引入丹炉之内,迅速地融化、分离、焚烧杂质 整个过程极其流畅,十分具有美感。 到了帝宫以后,顾佐使用起女帝给他留下的手诀时,也是不再隐藏。而这门手诀博大精深,非常出众,炼药的时候不仅是效率比起普通手法更胜一筹,就连出丹率什么的,都有提升这样的提升对于早就熟习炼药技术的顾佐来说用处是不太大,可如果遇上的是那种资质稍微逊色的,就有很大的用处。而且就算对顾佐来说,在出丹率上难以提升,却给顾佐所炼制而出的丹药,更增添了几分难以抵挡的神秘韵味。 这套手法一使出来,那位中年考师便发觉了它的精妙,不由赞许。 他越发认为,这一名年轻炼药师的考核,必然是毫无问题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尽管这考核十分严厉,必须是连续炼制出二十种不同的玄级丹,而且每一种都要达到一定层次才会给出徽章,顾佐依旧是成功达到了要求。 二十炉丹药,每一炉都是满丹。 为了能给自己抬高身价,这回顾佐可是一点儿也没隐藏,是发挥了自己的最高水平!所以,所有的满丹都是无瑕丹不说,甚至非常偶然的,在某一炉的丹药里,出现了一颗丹香内锁的霞云丹! 这可不得了了。 中年考师在检验到这一颗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明明还不到二十五岁骨龄的年轻炼药师,炼制出满丹来不奇怪,满丹都是霞云丹则显得极为天才,可出了霞云丹,这就已经不是极为天才可以形容的了! 在验完所有的丹药之后,中年考师直接给了顾佐一块牌子。 顾佐接过来,发现这也是一块黑色的徽章,上面的纹路足有四道,都是紫色。 那中年考师给顾佐解释了这徽章的来历和共用:“此物乃是我圣丹堂内部颁发之物,黑底便代表我圣丹堂,紫纹则言明乃是玄级炼药师,上面的纹路,每增加一道,便表明对方在这一境界中的水准处于何种档次,其纹路数目最多也不过就只是四道而已。一道为普通,二道为良好,三道为优秀,四道为顶级。如今四道纹路者极其罕见,往往只有通过无数考验者,方可勉力申请。只是,若是有人炼制出霞云丹,便可以直接获得。” 显然,顾佐就是那种运气特别好,直接炼制出霞云丹的,他自然就是四道纹路了。 不过在接到徽章后,顾佐却是又说道:“接下来,我还欲参加地级炼药师考核,不知” 那中年考师并无意见,点头说道:“既如此,我便为你开启下一次考核。仍旧在此房中,由我监督,不知你意下如何?” 顾佐没有意见:“自然。” 那中年考师并无意见,点头说道:“既如此,我便为你开启下一次考核。仍旧在此房中,由我监督,不知你意下如何?” 顾佐没有意见:“自然。” 827.考核结束 考核室是个大概只有十平米的小房间,就这样还有隔层。如果武者想要进去陪同,那就得在隔离开的那一部分守候。 公仪天珩毫不意外这点,在看着顾佐走到内间的时候,自己也盘膝端坐下来,静静地看着那边的动静。 房间里,还有个瞧着四十来岁面貌的中年炼药师,在他的胸口挂着两块徽章,其中一块是黑底银纹,而且纹路有两道,那么这就说明,他是天级炼药师中,实力在中等的某一位了。另一块徽章是纯黑色的,上写“圣丹堂”三个字,这是堂中长老级别的成员的标志。 顾佐面色平静,取出了一尊炼丹炉。 虽然说他平时的表情很丰富,情绪也常有波动,但是他一旦坐在了炼丹炉前,开始炼药,那么他整个人就都不一样了。 全心沉入,内心毫无波动,自我隔绝外界一切干扰——除了能轻易捕捉到他大哥的气息以外,其他人都无法惊动到他。 当那名中年炼药师看到顾佐和公仪天珩进入考核室后自然的反应后,微微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两人瞧着年轻,做事到也还算周到。 不多时,顾佐就取出了数种药材,以精神力将其托起,静静地悬浮在自己的周围。他伸开十指,变换间打出了无数的手诀,将那些药材引入丹炉之内,迅速地融化、分离、焚烧杂质 整个过程极其流畅,十分具有美感。 到了帝宫以后,顾佐使用起女帝给他留下的手诀时,也是不再隐藏。而这门手诀博大精深,非常出众,炼药的时候不仅是效率比起普通手法更胜一筹,就连出丹率什么的,都有提升这样的提升对于早就熟习炼药技术的顾佐来说用处是不太大,可如果遇上的是那种资质稍微逊色的,就有很大的用处。而且就算对顾佐来说,在出丹率上难以提升,却给顾佐所炼制而出的丹药,更增添了几分难以抵挡的神秘韵味。 这套手法一使出来,那位中年考师便发觉了它的精妙,不由赞许。 他越发认为,这一名年轻炼药师的考核,必然是毫无问题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尽管这考核十分严厉,必须是连续炼制出二十种不同的玄级丹,而且每一种都要达到一定层次才会给出徽章,顾佐依旧是成功达到了要求。 二十炉丹药,每一炉都是满丹。 为了能给自己抬高身价,这回顾佐可是一点儿也没隐藏,是发挥了自己的最高水平!所以,所有的满丹都是无瑕丹不说,甚至非常偶然的,在某一炉的丹药里,出现了一颗丹香内锁的霞云丹! 这可不得了了。 中年考师在检验到这一颗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明明还不到二十五岁骨龄的年轻炼药师,炼制出满丹来不奇怪,满丹都是霞云丹则显得极为天才,可出了霞云丹,这就已经不是极为天才可以形容的了! 在验完所有的丹药之后,中年考师直接给了顾佐一块牌子。 顾佐接过来,发现这也是一块黑色的徽章,上面的纹路足有四道,都是紫色。 那中年考师给顾佐解释了这徽章的来历和共用:“此物乃是我圣丹堂内部颁发之物,黑底便代表我圣丹堂,紫纹则言明乃是玄级炼药师,上面的纹路,每增加一道,便表明对方在这一境界中的水准处于何种档次,其纹路数目最多也不过就只是四道而已。一道为普通,二道为良好,三道为优秀,四道为顶级。如今四道纹路者极其罕见,往往只有通过无数考验者,方可勉力申请。只是,若是有人炼制出霞云丹,便可以直接获得。” 显然,顾佐就是那种运气特别好,直接炼制出霞云丹的,他自然就是四道纹路了。 不过在接到徽章后,顾佐却是又说道:“接下来,我还欲参加地级炼药师考核,不知” 那中年考师并无意见,点头说道:“既如此,我便为你开启下一次考核。仍旧在此房中,由我监督,不知你意下如何?” 顾佐没有意见:“自然。” -------对不住大家,我每个月的事儿来了,现在有点不舒服,要去处理下。还有半章,我处理完了会立刻过来写的,写完只要审核ok,就会马上替换。真心非常抱歉,本来剩下的时间是够我写完的---------------------- 考核室是个大概只有十平米的小房间,就这样还有隔层。如果武者想要进去陪同,那就得在隔离开的那一部分守候。 公仪天珩毫不意外这点,在看着顾佐走到内间的时候,自己也盘膝端坐下来,静静地看着那边的动静。 房间里,还有个瞧着四十来岁面貌的中年炼药师,在他的胸口挂着两块徽章,其中一块是黑底银纹,而且纹路有两道,那么这就说明,他是天级炼药师中,实力在中等的某一位了。另一块徽章是纯黑色的,上写“圣丹堂”三个字,这是堂中长老级别的成员的标志。 顾佐面色平静,取出了一尊炼丹炉。 虽然说他平时的表情很丰富,情绪也常有波动,但是他一旦坐在了炼丹炉前,开始炼药,那么他整个人就都不一样了。 全心沉入,内心毫无波动,自我隔绝外界一切干扰——除了能轻易捕捉到他大哥的气息以外,其他人都无法惊动到他。 当那名中年炼药师看到顾佐和公仪天珩进入考核室后自然的反应后,微微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两人瞧着年轻,做事到也还算周到。 不多时,顾佐就取出了数种药材,以精神力将其托起,静静地悬浮在自己的周围。他伸开十指,变换间打出了无数的手诀,将那些药材引入丹炉之内,迅速地融化、分离、焚烧杂质 整个过程极其流畅,十分具有美感。 到了帝宫以后,顾佐使用起女帝给他留下的手诀时,也是不再隐藏。而这门手诀博大精深,非常出众,炼药的时候不仅是效率比起普通手法更胜一筹,就连出丹率什么的,都有提升这样的提升对于早就熟习炼药技术的顾佐来说用处是不太大,可如果遇上的是那种资质稍微逊色的,就有很大的用处。而且就算对顾佐来说,在出丹率上难以提升,却给顾佐所炼制而出的丹药,更增添了几分难以抵挡的神秘韵味。 这套手法一使出来,那位中年考师便发觉了它的精妙,不由赞许。 他越发认为,这一名年轻炼药师的考核,必然是毫无问题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尽管这考核十分严厉,必须是连续炼制出二十种不同的玄级丹,而且每一种都要达到一定层次才会给出徽章,顾佐依旧是成功达到了要求。 二十炉丹药,每一炉都是满丹。 为了能给自己抬高身价,这回顾佐可是一点儿也没隐藏,是发挥了自己的最高水平!所以,所有的满丹都是无瑕丹不说,甚至非常偶然的,在某一炉的丹药里,出现了一颗丹香内锁的霞云丹! 这可不得了了。 中年考师在检验到这一颗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明明还不到二十五岁骨龄的年轻炼药师,炼制出满丹来不奇怪,满丹都是霞云丹则显得极为天才,可出了霞云丹,这就已经不是极为天才可以形容的了! 在验完所有的丹药之后,中年考师直接给了顾佐一块牌子。 顾佐接过来,发现这也是一块黑色的徽章,上面的纹路足有四道,都是紫色。 那中年考师给顾佐解释了这徽章的来历和共用:“此物乃是我圣丹堂内部颁发之物,黑底便代表我圣丹堂,紫纹则言明乃是玄级炼药师,上面的纹路,每增加一道,便表明对方在这一境界中的水准处于何种档次,其纹路数目最多也不过就只是四道而已。一道为普通,二道为良好,三道为优秀,四道为顶级。如今四道纹路者极其罕见,往往只有通过无数考验者,方可勉力申请。只是,若是有人炼制出霞云丹,便可以直接获得。” 显然,顾佐就是那种运气特别好,直接炼制出霞云丹的,他自然就是四道纹路了。 不过在接到徽章后,顾佐却是又说道:“接下来,我还欲参加地级炼药师考核,不知” 那中年考师并无意见,点头说道:“既如此,我便为你开启下一次考核。仍旧在此房中,由我监督,不知你意下如何?” 顾佐没有意见:“自然。” 那中年考师并无意见,点头说道:“既如此,我便为你开启下一次考核。仍旧在此房中,由我监督,不知你意下如何?” 顾佐没有意见:“自然。” 828.跃龙门 第二天,两人果然就去了龙门关。 这所谓的龙门关,正是一种淬炼精神力的方式,而具体的做法,因着才刚加入圣丹堂,顾佐却是不知道了。 龙门关所在之地,并不在圣丹堂内部,而是帝宫内的某一处。 它就跟天剑峰一样,既属于修炼之地,又属于闯关之地,并且每次到那里去,也同样是要花费乾坤币,方可以购买足够的时辰。 只是,不同于在天剑峰那里有无数武者踊跃而入,到这龙门关修炼的炼药师,数目却是不多。 ——这也并不奇怪。 一来在帝宫里到底是武者的天下,炼药师的数目要少很多;二来炼药师跟武者的性情多有不同,他们的精力,大部分都放在炼药上,哪怕是淬炼精神力,也不及提升炼药技术重要;三来,要在这里训练精神力,起码得是灵神境了,否则精神力虽然雄厚,却不能形成灵神,也成不了化龙之鲤。 龙门关是一座极其高大的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说的大概便是这瀑布的景象。而在那瀑布的上方,就有一座三丈三那么高的门户,里面蕴含着很多奇异的光芒,在门户里不断地吞吐,那正是“龙门”。 顾佐在这里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也看不出龙门有什么用处因此,他的目光就落在一边。 瀑布下的水潭前,正有一名相貌敦厚的炼药师站在那里,他抬头看了看龙门,在眉心之中,就迸发出一团光芒来。 那正是这敦厚炼药师的灵神! 顾佐心里微微一动。 不如先瞧一瞧,他人是怎样修炼? 公仪天珩也颇有兴趣地看过去。 武者的修炼方式千奇百怪,但炼药师的却很少见。 这一次在帝宫里,怎么样也要多瞧一瞧,长一长见识才是。 很快,只见那团灵光迸发之后,在敦厚炼药师的身前便形成了一只奇异的飞鸟形状,但那飞鸟并未高飞,而是好似想不开似的,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潭里! 顾佐陡然一惊。 公仪天珩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阿佐,看水潭内部。” 顾佐便立刻看了过去。 就见那飞鸟入水之后,转瞬就发生了变化,在几个呼吸时间后,便化为了一只金灿灿的鲤鱼——原来它并不是想不开,而是在这里修炼的一项必备的要求。 在这时顾佐似乎就隐约有点明白龙门关的意思了 这过关的鲤鱼,竟是这样来的。 于是乎,顾佐看得更加仔细。 那金灿灿的鲤鱼在水里摇头摆尾,鳞片越发地闪闪发亮,而后它的尾巴猛然一拍水面,整条鲤鱼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一样,破开潭水水面,直接冲到了瀑布里! 紧接着,金色鲤鱼逆着瀑布,不断地朝着上方游动,不断地甩尾,每一次甩尾都给它增加了很大的力量,让它能够借力急速高升,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冲到了那瀑布的一半以上! 顾佐屏息。 他瞧着那鲤鱼飞腾,竟然也产生了几分激动之情。 公仪天珩比起顾佐来要冷静许多,他很快就发觉,那金色鲤鱼每一次甩尾,都让鲤鱼身上的鳞片变得更有光亮,但与此同时,再往上时也越发的艰难。 也许,那逆流而上的瀑布冲击力,就是对精神力的淬炼!也是到这里修炼的炼药师必须注意的地方 那金色鲤鱼不断攀登,那敦厚炼药师的表情也从正常到凝重,从凝重到紧张,而今更是已经面色苍白,满头大汗。 显然,他要撑不下去了! 顾佐深呼吸。 不过,那金色鲤鱼还是在不断的甩尾中,来到了瀑布的最高处,之后它狠狠拍打水面,猛然跃出! 然而,在距离龙门还有数丈的时候,金色鲤鱼的颓势尽显,竟然是没有半点力气,从上方直接落下,猛然摔进了潭水里。 潭水被撞出一个小小的漩涡,而那鲤鱼则是迅速返回,等它再冲出水面的时候,就重新变成了一只飞鸟,急速地冲回了敦厚炼药师的眉心。 接下来,那敦厚炼药师大口地喘息,擦了把汗,露出个苦笑。 旁边跟他一起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比上次有进步了。” 敦厚炼药师无奈说道:“可惜还是没达到闯关的标准。” 他的同伴也是炼药师,这时候,一样的满脸的苦笑。 顾佐之前看懂了大半,现在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想了想后,就直接走过去询问:“两位师兄,不知在这里闯关是” 那两个炼药师的脾气也不错,见顾佐瞧着年轻,眼神灵动却气息醇和,就有几分好感。于是他们便对他好好解说起来:“这里是龙门关的第一关,就是用灵神化为鲤鱼,去跃龙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一个说不太清楚的,另一个就很快补充。 没多久,就把这里的事情给说清楚了。 按照两人的说法,龙门关的第一关就是跃龙门,不过从灵神化为鲤鱼在潭水里游动,到上瀑布,再到越过瀑布腾飞,都只是修炼而不是关卡。真正的关卡,是能够让那跃龙门的灵神鲤鱼达到龙门的最低线,再不断地朝上跃动——而龙门高达三丈三,每多出一尺,那都是闯关的一部分,而闯关的成绩,就是看能闯过多少尺,而如果闯过了三丈三,最后跃过龙门了,那么才有资格去参加龙门关的第二关的修炼与闯关。 当然了,如果不少人都跃过龙门,那么成绩如何,看得就是花费的时间。 至于第二关是什么,两位炼药师都没说他们知道一点,可毕竟没有真正闯过去过,所以也不好讲解什么。 不过,就现在两人说的这些,也给了顾佐很大的帮助了。 顾佐稍一思忖,就有意去试上一试了。 公仪天珩见顾佐的表情,便鼓励道:“阿佐可以一试,你如今精神力已然很是凝练,再多淬炼一些,想来可以尽早达到中段。” 顾佐听到这样的鼓励,当然是很高兴的,他一抹鼻子,认真说道:“我会尽最大努力,大哥你就看着吧!” 这样说着,顾佐宁心定神,迅速地将自己的灵神从天府里释放出来! 那是一尊银轮,甫一出来便划破空气,以无比迅猛的速度飞快落入到那潭水之内! 在灵神浸了水的同时,顾佐也察觉到可一股猛烈的阻力,正是从那潭水中而来! 银轮在潭水里,是飞速化为了一条金色鲤鱼的。 顾佐可以感觉到,当银轮变为鲤鱼的时候,那些阻力似乎就变得更圆滑了,它们不是凭借蛮力进行挤压,而是在一点点地提升,并且要求鲤鱼足够灵动,否则稍微游动,就会因为这些阻力而受到很大的阻碍。 顾佐能觉得自己的灵神在潭水中十分灵活自由,它没有犹豫,很快就飞速地划破水面,直往前方冲去! 这也很正常。 这银轮只要出来,都会如同无数利刃般在空气中四处切割,发出无数的破空之声。如今进了水里,自然也是勇往直前,绝不肯后退半步的。 渐渐地,金鲤鱼来到了那瀑布下方。 顾佐明显感觉到,甩尾艰难。 在这个时候,顾佐发现了自己在精神力上的一个弱点。 事实上,相较于无数同龄人甚至同等级的人,他的炼药水准都不惧怕任何人的挑衅,在精神力上,他也总认为自己已经控制得足够精细了——事实上他也的确超过了很多人。 可是直到现在开始操纵这灵神金鲤鱼的时候,才感觉到自己以前的精神力还是不够柔和润滑,失之于微妙的尖锐。 同时顾佐又发觉,在金鲤鱼游过这一潭水后,明显那金鲤鱼就因为这水的柔和,也同样带上了几分柔性,让它的甩尾动作变得更加灵活。 紧接着,金鲤鱼一拍尾,一跃而上! 几乎同一时刻,顾佐就感觉到了一种尖锐的镇压感从上而下降临,几乎让他的金鲤鱼在瞬间就被这样强大的力量给打翻了! 也是在这时候顾佐才知道,刚刚在他旁边操纵金鲤鱼跃龙门的人,能做到那个程度究竟是有多么的不容易。 然而,顾佐可不会认输。 他加紧调动自己的精神力,操控着那条金鲤鱼变得更加灵窍,甚至在使用的时候,还用上了一些“卸力”的技巧。 金鲤鱼在瀑布里时,初期还不太适应,可是越是往上,镇压的力量越强,金鲤鱼仿佛也好像习惯了似的,在不断的摆尾中,晃晃悠悠地,不断地上升。 只是,越是往上,压力越大,精神上的刺激感,也是越强。 渐渐地,那一尾金鲤鱼变得举步维艰起来。 顾佐察觉到了,仿佛有一些无形的东西,在无数的冲击之下,被冲走 829.疯狂修炼 之前在潭水里的淬炼是柔和的,如今在瀑布中的淬炼则是强烈的冲击,两者都是打磨,但显然前者更加好受,而且经过了前者之后,在后者的冲击中,才是受到更大的考验。 顾佐的灵神鲤鱼在瀑布里,每上升一尺都能感觉到冲击力的增加,这样的节节拔高,对精神力是一种残酷的“摧残”,当鲤鱼被冲击得久了,就会有一种尖锐的刺痛进入到天府之内,让人整个脑袋都嗡嗡作响,极其的痛苦。 但是,顾佐并没有因为这样逐渐加重的痛苦而停下来。 越是痛苦,越是强迫自己,越是逼近极限,就越是有可能打破极限——这才是淬炼的秘密。而且精神力并不是其他之物,若真的到了忍无可忍时,身体的自我保护会让炼药师直接晕厥,不让精神力受到太大的伤害。 抱着这样的想法,尽管顾佐是第一次来,却依旧让自己的精神力蹿高了有两千多尺高,距离那瀑布的顶端,也仅仅不足千尺之远。 只见那条金色鲤鱼后继无力,那猛然一个甩尾,便已是生生被那强大水流冲刷而下,落入到下方的水潭之中! 顾佐的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不过,他勉强留住了一丝意识,并没有真的昏迷只是,精神力失控,再也无法继续下去。 公仪天珩微微闪身,已是来到了顾佐的身后,他伸出手掌,托住了他的后背。 顾佐被撑住了,回头朝着公仪天珩笑了笑:“我没事。” 倒是旁边还未离开的敦厚炼药师与其同伴,因为知道顾佐是第一次过来,忍不住在这里多瞧了一会儿,便见到了顾佐的成果。 随后,他们就有些惊讶。 才第一次来竟然就有如此成绩? 这位年轻同道,可真是了不得。 随后,两人便见到那名炼药师坐在一边取出一个木匣子,像是吞服了一点什么东西,很快脸色便已缓和。 接下来,他们又见到那炼药师走到瀑布另一头的守潭人面前,结算了上一个回合的乾坤币此刻他们又发觉,那炼药师结算的足有二十乾坤币。 在这里修炼,每每皆是结束后进行结算,一个时辰所耗费者为十乾坤币,便也是说,这名年轻炼药师初来乍到,尽管还未能跃出瀑布,却是在那般强烈的冲击下,足足坚持了有两个时辰! 两人不由面面相觑——这是哪里来的怪物炼药师? 顾佐倒是不知道那两人的想法,在结算了第一次的淬炼后,他感觉到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就重新走到潭水边,准备开始淬炼第二次! ——到如今,他须得更加努力! 公仪天珩在见顾佐如此,也在一旁默默相陪。 他看着顾佐神情倔强,一次又一次冲击,而每一次冲击的结果都能比上一次更进步些,也颇是心疼。 只是他更明白,如今正是他的阿佐突飞猛进之事,他这个侣的,绝不能拖他的后腿 顾佐在此处,足足修行了一整日,耗费了有七八个时辰,待他结束时,天色都已然大黑了。 公仪天珩伸手按了按他的肩:“阿佐,今日便到此为止罢,回去后好生调息,待明日再来修炼不迟。” 顾佐也很听自家大哥的话,既然大哥这么说了,他也的确感觉到精神上的疲惫,就点点头,结算最后一次的乾坤币后,同大哥一起回去。 他暗暗地感知一番,确是察觉到自己经由这一日淬炼后,精神力仿佛更加灵敏,操纵起来隐约更容易一些,登时心中欢喜。 如果每一天都能这样进步的话,那么吃一点苦头,也没什么 回去后,顾佐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把炼丹炉拿出来,先炼制一炉丹药试一试。 在试过之后,他就发现在炼制的过程中,似乎比以前更熟练了一点,精神力的融合更加容易,连药效也更容易融合他的技艺仍旧和之前一样,可是因为硬件条件的提高,让他炼制的效率大幅度提升,同时炼制的速度也更快了! 顾佐为此深感满意。 这才修炼一天而已,如果多修炼几天的话,又会怎么样? 天圣苑的订单不能忽略,顾佐在炼制了三炉丹药以后,才在自家大哥的要求下,跟他一起去休息。 一夜好眠,为的是养足精神。 第二天,顾佐照旧在公仪天珩的陪同下来到了龙门关,继续昨天的修行。 这天他也依旧很拼,不断地消耗精神力,不断地在瀑布里逆流而上,而且几乎每一次,都会有进步哪怕那个进步十分微小。 修炼到承受不住时,顾佐就会在自家大哥的陪同下回去,然后又是炼制几炉丹药,睡眠休息 第三天,依旧如此。 不过,虽然顾佐觉得自己的进步不大,但是最近一段时间正好也在集中训练的、顾佐第一次过来就遇到的那个敦厚炼药师,却对顾佐的进步极为惊讶。 才最开始就能跃上那么高不说,在后来竟然时时刻刻地进步,才几天的时间而已,居然就已经快要脱离瀑布压制了! 这位炼药师,还真是打从一开始就根基雄厚,而且后天的磨砺也十分充足,所以即使在这龙门关,他也是初始情况非常高啊后来的进步也着实不凡,那瀑布的最后几百尺,常常能将人困上个几年甚至上十年,偏偏这位才花了几天或者十几天? 厉害,实在厉害! 看了几天,敦厚炼药师与其同伴,就惊讶了几天。 顾佐的修炼,始终不变。 不过,随着修炼的时间增加,顾佐能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后面的修炼计划,也就有了一定的改变。 比如说,他本来是先修炼几个时辰,回去炼丹、休息这个流程,但后来几个时辰根本不能将他压榨干,等他压榨完自己后,回去都来不及了,他也依旧是先修炼,再回去炼丹和休息,只是时间并不固定等再到后面,他终于逐渐规律起来,需要的更多是技巧,很多时候就干脆先把自己榨干,回去后炼丹休息炼丹再到后面,他把神目的淬炼也纳入了修炼的计划表里,甚至还有关于异火的操纵和吸纳,时间安排得特别紧。 而公仪天珩,在这段时间也辅助了顾佐很多。 一开始的时候,他是始终陪着顾佐的,只是武者修行,不进则退,他在陪伴顾佐差不多适应以后,就不再日日跟他一起。但并不是只有在一起才可以帮助,期间公仪天珩经常前往乾坤大殿进行交易,交易的内容有异火、有各种功能的奇异眼眸、有炼药的药材、有恢复精神力的奇药 顾佐的修炼,特别的耗钱。 公仪天珩并没有将顾佐的花费告诉他,而他手里的乾坤币则是如同流水一样地飞快地流淌消失,慢慢地剩不到多少了。 所以,公仪天珩也是很忙的。 他开始在不同的历练关卡中,先修炼,再闯关,因为实力的高明,一连破了许多个人极境的记录,而他自己也在不断地往人皇境迈进。除此以外,他也经常独自往那浮空带去猎杀浮空兽,专挑特殊品种,回来后在乾坤元宝上挂单售卖,也赚取了不少的乾坤币回来。 但是,这样依旧不够两个人这样大幅度修炼的花销——当然了,主要的消耗并不在于修炼本身,而在于大量的眼眸、奇药以及异火,然而这些都是必要的消耗,而且如果有资源,早就应该让顾佐大量汲取,迅速提升的。 公仪天珩甘之如饴,尤其看见自家的小炼药师越来越强,心中十分喜悦。 只是如此一来,两人亲近的时间少了许多,倒是叫他偶尔有些不快,便把顾佐捉回来,摁在床上亲热一番。 之后两人都精神焕发,再度投入到紧张的修炼之中。 顾佐修炼得几乎不知时间流逝了,他沉迷在不断变强的快感之中,每一天都发现自己和昨天大不相同。 在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差不多有三个月以后,陡然一日,他发觉自己的灵神鲤鱼已经不断超越之前,接近了那扇龙门的底线时,才倏地醒了过来! 顾佐睁开眼,目中神光乍现,迅速收敛。 他往四周瞧了瞧—— 咦,大哥不在? 在另一侧守候的,是武者吉鸿月,在看到顾佐站起身后,他本以为又是默默跟随保护,没想到却听见了顾佐的问话: “我大哥呢?” 吉鸿月立刻回答:“公子在夺榜。” 顾佐一愣:“夺榜?天骄榜?” 吉鸿月点头,语气里带着恭敬:“正是天骄榜。此榜之上,只收纳人皇境及以上的强者,但公子十分了得,前日里已然将几人踢下榜去,如今正有一场对战,所挑战者,乃是天骄榜第九十二名。” 830.夺位九十一 顾佐来了兴趣。 大哥居然这么快就夺榜了? 不过也是,好歹是种子弟子,如果不能很快做出一点成绩,大哥也是要被人瞧不起的。以大哥的能力,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他还是很清楚的。 考虑到自己最近可能是有点忽略大哥了,顾佐就说道:“你带路,我要去给大哥助威的。” 吉鸿月当然是没意见的,在顾佐这样说了以后,他就立刻带路,把顾佐引到夺榜所在的擂台附近去。 天骄榜是乾坤帝宫里评定弟子成绩的最重要的榜单,在上面留名的弟子,每个月都会有额外的资源分例,是所有弟子都趋之若鹜的。 而这榜单在乾坤元宝里有专区不说,在帝宫内部,还有一座专门的宫殿,里面矗立了一座巨大的石碑,上面就刻着所有天骄的名字。 顾佐来到这座宫殿里,一抬眼就看到了一座巨大的擂台。 而在这擂台的后面,就是那高耸的石碑了。 擂台上,有两个人在互相对战,正是如火如荼。 其中一人身长九尺,力气彪悍,手持一柄大锤,每一击都带着震天裂地的力度,而另外一人长身玉立,手持一杆长|枪,在对战的时候舞似游龙,身形巧妙,而枪尖之上,时而有血红能量突刺,时而有金红能量扫荡,可以说是变幻莫测,不多时就将那手持大锤者镇压下去。 顾佐看得清楚,是自己大哥占了上风! 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过不了多久,大哥就可以赢——而且是,比较轻松地赢。 顾佐是很了解公仪天珩的,故而他很清楚,如今的大哥根本没出全力,甚至那多种力量也只使出了少许。对手虽然是人皇境小成的武者,在天骄之中也很不俗,可惜大哥不俗更胜过他。如果这尊天骄达到了人皇境巅峰,说不得才能逼出他大哥更多的力量。 天妒之体,前期憋屈,而后期便是一路高歌,在天骄之中,亦能碾压! 顾佐看着后面的天骄榜,上面有一百个名字。 这一百个人里,其中前面的九十位都是碎空境强者,只有后面的十位,才是人皇境。至于人极境的弟子,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闯入的。 然而现在就不同了。 公仪天珩并非是头一次闯这天骄榜,如今在那榜上,公仪天珩也仍旧是第九十五位,如今再进这一步,便是九十二了。 约莫一炷香之后,手持大锤的天骄再不能支撑,公仪天珩俯身向前,一枪将他抡到了擂台之下! 公仪天珩胜出! 刹那间,天骄榜上的排名发生变化,原本在第九十五位的公仪天珩,立马蹿升到了第九十二位。 然而,公仪天珩并未下台,他的长|枪一收,说道:“弟子公仪天珩,请与第九十一位柳师兄对战。” 大约过了有几个呼吸时间,天骄榜上传来了一道威严的声音: 准许挑战! 台下众多围观弟子,都是哗然。 竟然准许了? 这就是说明,哪怕激战过一场的公仪天珩,也依旧有挑战的资格吗? ——没错,这挑战并不是随便谁想挑战都可以被接受的。 乾坤帝宫的天骄榜有灵性,可以判断出挑战者的实力与被挑战者实力的差距,如果相差不大,那么就会允许挑战,而如果相差很大,则不允许。而这种实力上的考虑是一种气息上的辨明,考虑的是两个人当前的状态,所以,公仪天珩明明对战过一场,剩下的实力还能挑战,才会叫众人如此震惊。 众人不由想着,莫非公仪天珩的实力,已然是远胜如今天骄榜上的人皇境天骄了么?这未免太不可思议! 不过,具体如何,还是要看公仪天珩接下来的表现。 很快,在天骄榜判定可以挑战后,就有一人飞身上台。 这人便是公仪天珩口中的“柳师兄”,他手中兵刃亦是一杆长|枪,才上台不久,道一声“请”,就和公仪天珩对战起来。 两人都无甚废话,公仪天珩也是干脆利落。 如果先前他是为了消耗对手的力气慢慢磨,那么现在遇上了同道中人,他就是将大开大合与诡谲机变融为一体,一杆枪时而舞出无数枪花,时而神出鬼没,用上的是全然的枪技。 柳师兄的枪法也极是精妙,公仪天珩一面同他对战,一面倒也学会了不少。不多时,柳师兄卖出一个破绽,意图引诱公仪天珩上当,而公仪天珩倒是入了这个破绽,但他却是胸有成竹,哪怕是在如此破绽之下,也硬是想到另一个契机,将柳师兄的长|枪挑飞,而再反身一掌,直接将人打落下台! 如此,柳师兄也输了。 天骄榜上名次再度变化,公仪天珩位列榜上第九十一位! 这个位置,也就是人皇境的第一位了。 以人极境成为这个第一位,顿时叫不少原本列位于榜上的天骄很是羞惭,各自回去苦苦修炼,都誓要在不久之后卷土重来,再将公仪天珩压制下去! 公仪天珩倒也不介意,在得到这个位置后,也下了台。 不得不说,如今他的确是在人皇境里有横扫之能,可如果说就能够随便对付碎空境的天骄榜上弟子,那也是有些自大了。 跨越大境界永远不是容易的事,公仪天珩能在人极境跨越到人皇境,已经是极为厉害,其中天妒之体的作用也是不小,可碎空境和人皇境之间有极大区别,如同天堑一般,如今的公仪天珩,能抵挡一名碎空境强者不落败,便已然是极厉害了。如果想要战败一些,怕是要进境到人皇境才行——就算那样,也是很可怕的。 ---------------------------------------------- 今天在隔壁开了个车,比较关心评论,所以这边就写慢了。还差个千把字左右,等我写完了审核完了,就放上来。 大家勿怪哈我保证明天会是准时且无缺哒。 ---------------------------------------------- ---------------------------------------------- 灵域,漠河。 此处原本有无数宫殿建筑,绵延不下上万里,而今虽只剩下断壁残垣,却仍能见到从前的或雄伟峻奇,或富丽堂皇。 如今,仅有一处巨大的殿堂耸立,正是此地宗祠,巍峨庄严。在成片的废墟中,唯它完好无损,外面更似笼罩有一层白光,不断地闪烁着奇异的纹路。 白光形成的护罩之内密密麻麻站着身披鲜血的男女老少,总数不过上百人,他们虽都是遍体鳞伤,但神色之中却自有一股剽悍之气,手持利刃,杀意冲天。 在护罩前,悬浮着数以万计衣冠楚楚的修士,他们足下踩着灵光吞吐的法宝,气息渺渺如仙,分为上十个不同的方位,将宗祠包围。 其中立于最前方的老道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打了个稽首,说道:“你叶家已损失这般多的族人,莫非还要负隅顽抗,不肯接受老夫的好意吗?” 另外诸多修士俱是眼含轻蔑,直将那些伤兵残将看做蝼蚁一般,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叶家已至如此境地,竟要为一颗珠子而灭族?” “混元珠何其珍贵,非是你区区一个叶家所能占据,还不速速交出来!” “天地灵物,由能者据之,你叶家欲要独享,何其自私!” 一声声的指责,满含贪婪的言语,在四面八方回荡。 而在那护罩里的人,却无一个露出怯弱神色,更无一人,显出求饶之相。他们只是瞧着这些居高临下的修士,眼神里,尽是憎恨愤怒之色。 那老道复又开口:“以贫道之名见证,若是你叶家肯交出混元珠,便放过你叶家余下众人,留下叶家血脉香火,如何?世家传承不易,你等可要为家族多多着想才是啊” 听到这番话后,在那叶家众人里,终是有人出声了:“哈哈哈!真是笑话!你这老贼,哄骗我叶家家主与一众长老前往伏魔,却叫他们全军覆没,转脸又带来众多贼人图谋我叶家宝物,这般低劣卑鄙,说话同放屁一般,还敢做下保证?谁听你的屁话?谁信你的保证!” 话音一落,叶家众人哈哈大笑: “我叶家之人,唯有站立而死,绝无匍匐求生!” “要杀便杀!谁怕谁是龟蛋!” “你们这群蝇营狗苟之辈,比魔道更不如,我叶家耻与为伍!” “废话少说,蒙上一块遮羞布就以为不是王八了吗?” “人面兽心,无耻龌龊,我呸!” 不论男女老少,不分青壮疲弱,都是一般破口大骂,但他们周身的气势却是节节拔高,像是无所畏惧,只欲与族人同生共死! 831.金鲤跃 如今顾佐正是灵神境低段,早先不过是断断续续地淬炼神目,而今突然积极起来,便是突飞猛进,短短时间里,竟然已经磨合了大半。 稍作思忖之后,顾佐微微皱眉,掌心里出现了一个匣子。 公仪天珩低头一看,这匣子里,有一双如同眼球般的金色之物,正是他曾经在虚空中所得巨大尸骸上取下——饕餮之眼。 见得这双眼眸,他一挑眉:“怎么?此物有何不妥?” 顾佐郁闷说道:“我本来是想在把神目用其他异眸淬炼到大成后,就汲取它里面的力量,把境界推到第二重造神上的,但是” 公仪天珩问:“但是什么?” 顾佐说道:“从前我见识不够,想的法子也太过粗陋了。这饕餮之眼出自于饕餮王族,里面的神通我现在用精神力稍微探查一下,都觉得特别恐怖,要是用在摄魂这个境界上,有点暴殄天物了,我隐约觉得吧,如果放到造神篇里再来汲取,能对那个境界有很强大的补充!不过,我要是真现在就汲取了,肯定没多久就能圆满,省了很大的事儿了,说不定还能借助这个机会,一举连灵道境界都有提升,步入到灵神境中段去!” 公仪天珩笑道:“那阿佐的意思是?” 顾佐苦笑:“就是很犹豫啊。” 很难做出选择的。 在乾坤帝宫里,实力是顶顶重要的东西。 像顾佐现在跟大帝牵扯上了,虽然已经为自己谋划了一些庇护,但他的地位面对那种庞然大物,还是有所欠缺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成为天级炼药师,才称得上是举足轻重了。而如果要成为天级炼药师,则必须让内气境界和灵道境界双双提升——尤其是灵道境界,必须达到中段才能炼制出适合少帝境武者吞服的天级丹来!至于内气境界,虽然也要求达到碎空境才可以配合炼制,可炼药师的办法是很多的,内气方面完全可以造假,只是灵道境界万万不能造假而已。 一旦汲取了饕餮之眼,就能大大缩短顾佐成为天级炼药师的距离。 然而,真正能给顾佐带来强大自保能力的并不只是单单靠自己的级别,一旦顾佐的灵神撼天诀突破到第二个阶段造神篇,那么他的攻击力就再也不是现在这么弱鸡,反而能给敌人造成极其可怕的杀伤力!甚至顾佐有预感,若是饕餮之眼用在这个阶段,那么能给他在这个阶段的能力的提升程度,将是无比恐怖! 顾佐他,舍不得啊 这怎么能不纠结,不犹豫? 所以,顾佐默默地看向了自家大哥。 帮忙选一个呗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捏了捏顾佐的脸。 顾佐:“” 大哥别闹啊,说正事儿呢! 公仪天珩便不再逗他,肃容说道:“为兄以为,若要突破,还是莫要吸收这带了他人印记的神通为妙。” 顾佐一惊。 公仪天珩轻点头:“力量源于自身,可借丹药之力,可借自然之力,但若是借了神通之力,则会给自己的灵道沾染上他人的意识印记,对日后有所不利。” 顾佐恍然:“大哥说得对我差点糊涂了。” 不错,这其实并不是一个选择题啊。 快速突破固然重要,但浪费一道神通和影响以后的前途是两码事。他还想在炼药之道上长久走下去,一直陪伴着自家大哥呢,因此绝对不能自己斩了自己的路。 饕餮神通再好,也是源自于饕餮,如果是武者,可以借鉴其中威能,自创法门,就如同公仪天珩那样——自创的功法也是自己的功法,这是没关系的。如果将其炼制为灵兵,那么沾染的不过是灵兵,武者驱使,也没问题。可一旦顾佐将其汲取,如果是用来提升自己神目的力量,这个当然没问题,但如果借助它的力量推进灵道境界,那么突破是突破了,却会因为那个突破的玄妙过程,让顾佐的灵道打上一些关于饕餮的印记,哪怕只有一点点呢,那也不纯粹属于自己了,而这一点点,在某些紧要的关头可能会出岔子,在日后的修炼中,也会不着痕迹地对顾佐造成一些影响很是不利。 顾佐心情松快了。 既然只有一种选择,那就不用纠结啦! 想明白了,顾佐就把那一双饕餮之眼给收了起来,然后说道:“等到造神篇的时候,我再来汲取这里面的力量。我有预感,它肯定对我有很大的帮助。” 公仪天珩面带笑意:“为兄相信,阿佐如今只要能想法子跃过了龙门,那灵神境中段的契机,恐怕就到了。” 顾佐思索片刻,闭了闭眼,露出大大的笑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之后的时间里,我再多去闯一闯!” 公仪天珩道:“为兄恭候佳音。” 顾佐有了更清晰的规划以后,做起事来也更有章法,修炼的形成排得是密密麻麻,生活而已是特别充实。 私下里,顾佐炼制出来的丹药也让天圣苑吞服过的弟子大为赞赏,都纷纷认为,即便同样是无瑕的丹药,但顾佐所炼制出来的,便生生比其他人炼制出来的,要更多上几分纯净的气息。 自然,更是趋之若鹜。 不过,天圣苑的弟子因着有分例,倒还时不时可以得到顾佐的丹药,而以往刘青那些最先认识顾佐之人,却因为顾佐而今身份不同,行程繁忙,再也无法来顾佐这里订购丹药了——好在从前的丹药,倒也够他们多用上一段时日。 因此在小范围中,顾佐的名声也很不同,许多弟子都知晓此人能炼制的丹药极多,光是无瑕便有上百,其他种类,恐怕也是很多。因此,暗暗便有人传出,如若有什么需要的丹药,或可寻找这位顾药师,请他来炼制 公仪天珩在天骄榜九十一位以后,名声也逐步传扬出去,很多人都知晓有这样一位种子弟子,才来到帝宫未有几个月,竟已然用人极境巅峰的境界,占据了人皇境天骄榜无敌的位置。 自然的,因为他年纪才二十余岁,境界这般高深,竟武技也十分诡谲,便总有人想要同他挑战。只可惜,许多人都想寻他,可要挑战此人,就得请那天骄榜灵性为他们判定实力,而这么一个判定之下,竟然只有寥寥二三人,能有这资格发起挑战! 可惜的是,挑战的资格不代表能胜出,公仪天珩倒是来者不拒地接受了这些挑战,但所有挑战者都没能逼出他的全部实力,就先行落败! 至此,公仪天珩排位人皇境的首位乃是实至名归之事,又传开来。 明里暗里,公仪天珩和顾佐二人,都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 在这样的关注下,两人按照自己的步调行事,未有分毫变化。 顾佐跟公仪天珩相对而坐。 公仪天珩笑问:“阿佐如今龙门跃得如何了?” 顾佐想了想:“已经跳上龙门的下沿了,但是龙门高达三丈三,我现在才刚跳了一尺一,要想跳得更多,还有得磨呢。” 公仪天珩点点头:“灵道境界如何了?” 顾佐脸上露出喜色:“这个比我想象中更好。我的精神力在不断蜕变,感觉距离那个薄膜更近,我想等我真的跳过龙门的时候,一定就是我突破到灵神境中段的时候!”说到这里,他有点期待地问,“那大哥呢,现在怎么样了?” 公仪天珩略一沉吟:“想来,距离人皇境只有一线之隔。” 顾佐倏地抬头:“大哥的意思是?” 公仪天珩一笑:“正要同阿佐说起,为兄要出去一趟,不至人皇境,便誓不归来。” 顾佐心里一急:“这不用吧?” 公仪天珩正色道:“若是心中有踟蹰,才是真正难以突破了。”旋即神色温柔,“阿佐放心,为兄定然会安全归来,少则三五日,多则一月左右。只望在为兄归来时,也能见到阿佐的境界更进一步!” 顾佐用力抓住公仪天珩的胳膊,抱在怀里蹭蹭:“大哥放心,我一定可以成功,你也一定要成功!” 公仪天珩自是把他抱在怀里,又是好一阵的安抚。 到第二日时,两人分开。 又七八日,公仪天珩毫无音讯。 经由打探,顾佐知晓他那大哥的弟子身份还未破碎,可见还好好活着,顾佐便不再焦灼,而是全神贯注,都用在闯龙门关上! 潭水边。 身形柔韧的少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瀑布,就见有一尾金色鲤鱼在其中不断穿梭往上,每次的摆尾都恰到好处,推进着鲤鱼步步争先! 终于,就快要到那瀑布的顶端。 金色鲤鱼的身躯猛然朝旁边一拧,鱼尾猛地一打,又猛地一弹! 刹那间,金鲤破水而出,迅速地跳过了中间那段空白地带,随后被一股恐怖的重力压制下来!但它未有退缩,一瞬挣脱,继续往上! 一尺、两尺、三尺! 哪怕在这重压之下,金鲤的尾巴还在不断地动作,每逢冲击起一片气流,就会拍打那气流,借助其冲力朝上! 十尺、十三尺 金鲤被飓风冲击,好似摇摇欲坠,就要落下。 然而那飓风又如何,金鲤身形一转,已然又借了那风力,高高跃起! 832.顾佐突破 这一跃便并非只是一二尺,而是一瞬上了十余尺! 但在这一跃中也消耗了许多的力气,金鲤的尾巴奋力地摆动,在不断地颤抖,好不容易才堪堪让自己适应下来,并未因此脱力坠落。 这时候,龙门已被跃了大半,仅仅只剩下七八尺了。 如此高度,看起来是很短,但其实已经是最最紧要的关头了,要想跳跃过去,要消耗的心血也绝非寻常。 顾佐完全的额头,沁出了大量的汗珠。 他毫不犹豫地吞服一根补充精神力的须子,让自己舒坦一些。随后他集中精力,不断地压榨自己的极限! 跃过龙门,一定要跃过龙门! 只有跃过去了,才有能够突破到灵神中段的可能! 也许是因为决心太强烈了,尽管那金鲤看起来只是强弩之末,可它竟然还是颤颤巍巍地在向上。 一寸两寸,三寸四寸每上行一寸,都仿佛用尽了力量,每跃起一些,都好似要立刻掉落下来一般。 然而,顾佐仍旧在坚持。 这样的坚持,落在了很多围观之人的眼里——这些人都是来因着最近顾佐疯狂闯关而聚集过来,他们之中绝大部分都是不曾跃过龙门者,自然在打听到顾佐如今的修炼后,对他有些好奇,也有些怀疑,而那些跃过龙门,深知其中艰难者,则对顾佐的想法有那么一点轻蔑——觉得他自视太高了。 但对于顾佐来说,外人的眼光什么也不算,他心里有一个强烈的预感,那就是一定要在今天突破,必须的! 突如其来的想法提醒了顾佐,让顾佐变得更加疯狂。 他知道,武者对自己的事会有“心血来潮”,而他作为炼药师,因修灵道之故,在这上面的预感就更加清晰,如此提示来势汹汹,他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这般想着,便也这般做了。 顾佐已然有所决定,纵使今日精神力枯竭,他也一定要闯过去! 大概是决心动天的缘故,那条金鲤始终在顾佐的驱使下,朝上方不断地攀登。 渐渐地,三四尺、四五尺都这么蹭完了。 逐步的那条金鲤已经到了最后一尺的范围里! 只要能够跃过去,那么,一切都将不同! 顾佐深深呼吸。 他一咬舌尖,将所有的精神力压榨,再不管其他,调动金鲤,尾巴猛拍! 就仿佛是拍到了什么无形之物,金鲤的身体利箭一样刺破了空间,直冲龙门之顶! 这一刻,不成功便成仁,顾佐脸色煞白,嘴角沁出血丝。 若是成功,则一步登天;而若是不成怕是起码有一两个月时间他都要花费在疗伤的过程里,根本不能再度来闯关了。 五寸六寸八寸八寸三 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眼看着后继乏力,最后那么几分的距离,好似永远都过不去了一般 那些围观之人,也皆因这些情景而心弦震动,紧张不已。 这跃龙门的气氛将他们的心思也尽皆攫住,仿佛增加了一个什么新的力场,叫所有在场者,都移不开视线来。 呼吸停滞,落针可闻。 气氛极其的紧张 终于,在最后的关头,金鲤身体骤然摆动,险而又险地,往上方掉了个头,身体稍稍朝上面拱了一拱! 正是这一拱,鱼尾摆动,促使这金鲤终于全身越过了那最上方的一条线! 龙门,跃过了! 下一瞬,跃过龙门的金鲤身上,便生出了一团极其绚烂的金光。 在这样的金光下,那一条金鲤陡然发生了强烈的变化,它的须子变得更长,身形也不断地拉伸,渐渐地好似要遮天蔽日一般,鳞片好似有重重华彩,整条鱼的身体,也都变得优美而强壮! 这是龙! 一条犹若神龙一般的奇异生灵! 鱼跃龙门,竟然真的会变化为龙? 奇异,当真是奇异! 同一时刻,顾佐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并非其他,而是脑中好似有什么东西变得更为清晰,一道曾经若隐若现的隔膜,好似在如今这个时候,变得无比脆弱,一伸手就能触碰 顾佐下意识的明白了这是什么。 他毫不犹豫地看向那条金色神龙,道一声:“回来!” 顾佐的眉心发热,热到发烫! 那金色的长龙原本在龙门之上自在舞动,在听了顾佐这命令之后,便是调转龙头,俯冲而下!眨眼间,已然到了顾佐的面前。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金龙骤然化为一尊华美至极的银轮,在最后的一瞬,冲进了顾佐的眉心之中! 灵神蜕变了! 谁都可以发现,这化过龙的灵神比起先前顾佐释放出灵神的时候,强了何止数倍!若说从前银轮一出,不过是让人心有所感,那么如今的银轮便让人觉得忌惮,似乎自己的灵神一旦释放出来,就会被其威压所摄,甚至因此而被斩成碎片! 可怕,很可怕的灵神! 炼药师的灵神,往往以灵动为主,而这一尊银轮,却仿佛并非只是灵动,其更强大之处,还有攻击力 因此,顾佐的面容,便让很多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这位年轻的炼药师,定要好生留意。 不过,因为顾佐的炼药实力只是在小范围内流传,而这些常来修炼的又是炼药师,倒是并未有人立刻认出他就是最近那个有点名气的顾药师。但是经由这一件是,纵然不谈他的炼药本事,也足以让很多人关注他了。 顾佐却未思忖这些,他如今要面对的,是胀痛不已的天府。 他在其余人涌过来之前,唤道:“鸿月!” 吉鸿月一直守在旁边,此时也早已到了近前,他是迅速闪身过来,说道:“顾药师,请吩咐!” 顾佐道:“如今我气力不济,你带我回去。” 吉鸿月听得一怔,但不敢怠慢,也是迅速伸手,将顾佐的双臂抓住:“顾药师,失礼了,我们走!” 因着顾佐跟公仪天珩的关系乃是爱侣,他十分注意,不敢有丝毫轻慢之举。 顾佐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讲什么不跟爱侣之外的人太多接触,他的头已经开始刺痛,他需要大量的安静时间,来捅破那一层薄膜,进行突破! 好在吉鸿月的速度也是很快的,短短片刻的时间,他便突破重围,直将顾佐带到了居住之地。 顾佐立马回到房间里闭关,吉家三兄弟不敢怠慢,齐齐汇聚在此,都盘膝在外,全神贯注地位他守关起来。 在室内,顾佐端坐在地,不断地运转自身的功法。 对了,突破,要突破! 他的灵神化为一尊银轮,在天府里横冲直撞,汇聚无尽的精神力量,而后它灵活无比,朝着那天府中最为神秘之地,猛然冲撞那一道隔膜! 一下,两下,三下! 隔膜上出现了裂口,而那裂口更在这无尽的冲击下,变得扩大。 几度冲击后,那一道隔膜轰然而开,顾佐的灵神直冲上去,转瞬之间,就进入到另外一片天地! 浩瀚的精神力不知从何方涌来,将顾佐先前的消耗尽数弥补。 那一尊银轮上,一应图案更加清晰,上面那些同他大哥一般无二的影像,现下也越发显得灵动,像是被注入了一股灵性。 顾佐能感觉到,如果自己的精神力现下释放出去,能够“观看”到的范围不知可以延伸多远,甚至这帝宫都好似可以被其包裹一样! 当然,帝宫之中,有无数恐怖气息,他的精神力纵然抵达的面积足够浩瀚,但也不可打扰那些存在,遇见某些事物时,总是要收敛一些 但尽管这样,如今顾佐也感觉到自己是前所未有的强大,从前他本来觉得自己的灵神银轮已然足够厉害了,可现下却陡然生出一个念头——从前的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到了这灵神境中段的时候,他所能拥有的,即将拥有的能力,才是真正的强悍,才能真正的守护于他! 顾佐深呼吸。 他释放出自己的银轮来。 银轮在房间之中四处穿梭,不仅速度起码提升了十倍以上,就连那破空时的锐利之音,也更加凌厉。 除此以外,这银轮的个头是缩小了一半,但缩小之后银轮却是更加华美,就仿佛从前那个银轮只是个毛坯,现在的银轮才是真正具有了美丽的轮廓,可以慢慢成为一件艺术品了。 当然,还要继续打磨。 而顾佐的注意力,却是在银轮的六个格子上。 那些格子里,是他大哥的影像。 因为在这个时候,顾佐受到刚才那强大精神力的滋润,陡然便察觉自己的灵神撼天诀也终于突破到了第二个阶段,造神篇。 而这造神篇中的法门一瞬灌入他的意识,让他情不自禁地,就看向了那些影像。 造神篇啊 同这一尊银轮灵神,当真是太匹配了! 833.融合 顾佐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那造神篇的精要领悟起来! 造神篇,为灵神化万物,变化十方,以万物之能对战,不论炼药师、武者,皆可敌之。待精神力告罄,灵神之物方会消失。 简单来说,就是想变啥就变啥,变出来的精神体就跟真家伙似的,真家伙会怎么样,精神体就能怎么样。只不过,这变化也不是随便来,必须对那真家伙很了解,才可以通过灵神进行精神共振,而后模拟出来。要是自己不了解的,那估计就得搞出个四不像了而如果了解的万物多,那么有多少,就能变多少!其中,当然是活物最难变化了。 现在就明白顾佐为什么这么高兴了。 别人在这一篇的时候,最大的困难那就是要了解造物进行模拟,但是顾佐压根就不用为这个发愁!因为在他的灵神银轮上,本来就刻录有他大哥的影像烙印!每一个烙印里,都代表他大哥的一个化身,到时候他完全用灵神自行复制就好,根本不需要自己去了解! ——这简直是方便极了! 因为顾佐跟公仪天珩是爱侣,以后公仪天珩提升进步,这烙印也会自动进化,以后顾佐在外面行走,哪怕只有他一个人,也相当于有好几个公仪天珩随身保护。当然了,他也可以模拟其他的造物,但他以后的寿命还长着呢,完全可以慢慢来,不像其他修炼这个功法的炼药师,想要把造神篇自保的潜力化为实力,那可真是个漫长的过程。 然后,顾佐就取出了饕餮之眼。 以前他的精神力还不够多,如今他就可以看穿,这饕餮之眼中所蕴含的神通,正是饕餮吞天噬地大神通中最恐怖的一个分支,掠夺神通! 如果汲取了这里面的力量 顾佐缓缓地闭上眼,将这饕餮之眼,置于自己的面前。 掠夺之力,化入精神,造化灵神,变成—— 公仪天珩在多日修炼之后,发觉自身若是长久于帝宫之中修炼,必然有所欠缺,难以得到契机突破至人皇境,故而他也便有心多离开一些时日,深入浮空带,在那处同比自己境界更高的浮空兽对战,也好速速寻到那个契机。 这般想了,他自然也这般做了,在告别顾佐之后,他便跃至浮空岛外,循着与从前历练狩猎时不同的浮空带而去。 此次,他当真是下足决心,因此独自飞掠,直至深处。 自然,这深处也并未深入到核心之地,而是已然出现那母兽的地段。若说从前他狩猎至多只奔着子兽去,而今便是奔着母兽,要来生死磨砺。 在那浮空罗盘指引下,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后,公仪天珩便遇上了那般一头母兽。窥其气息似是强了些,堪比碎空境小成,当要留意。 不过公仪天珩也并不畏惧,他身形一晃,便以一人化为三人,左边天道化身拉弓射箭,右边修罗化身血爪若闪电,都是迅疾猛烈,攻伐之力惊人!他自己也是长|枪陡然突刺,而后步伐稍微一变纵身而起,就是自上而下,要捅破那浮空兽的头顶! 这一人变作三人的围攻之法,因为出手的人实则是一人,当然在对战的时候大占便宜,其默契也远远不是跟其他人相配合时可以比拟。 不过碎空境的浮空兽就够公仪天珩对付了,更何况这还是一头堪比小成的,那是更加的厉害,稍微攻击得狠一些,都会引来这头母兽的疯狂反击,极是可怕! 越来越重的压力扑面而来,周围的空间好似水银,凝滞无比。 在如此压力之下,公仪天珩反而是越战越勇,手中银枪更是枪花连闪,根本看不清其攻势的起源来自何处,最后又将终于何处。 血影、金红光影若隐若现,这并非是他们在藏匿,而是他们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肉眼无法跟上,方造成了如此的幻觉! 公仪天珩对战得越发凶猛。 他平日里从容自若,行事起来不疾不徐,像一名世家贵公子多过于一名舔血刀锋、游走于生死线的武者,可是这一刻他与这头浮空兽对战,招招凶狠,举手投足之间的招式,雍容大气之余,竟也是极其狠辣,使人难以应对有一种近乎于狰狞的却叫人觉得优雅的美感。 这样的感觉十分奇怪,而以人极境对战小成母兽的能力,也极是引人注意。 尽管公仪天珩不过是借着这一头浮空兽磨砺自身而已,却仍旧发觉,在他对战的时候,便有几人偷偷来到了能远远瞧见他的地方,正在静静观看。 这些人到底是敌是友,观看是为了护持还是只是随便看看,又或者是等着他精疲力竭也好顺手打劫,皆不可知。 但是于公仪天珩而言,却是无甚差别。 在他的身后,隐约出现了一双无形的金翼,眨眼之间,他的速度就已经比之前快了十倍! 而这样的速度,并不是公仪天珩用来继续跟小成母兽死磕,而是为了避免旁边那几人的渔翁得利,决定还是尽早自己走了为妙。 因此,两尊化身瞬时缠住了那母兽,公仪天珩双翼匆匆摆动两下,整个人就已然消失在原地了而另外两尊化身,在本尊离开的刹那,他们就分别化为一团光芒,没入到本尊的气海之中了! 留下开的两男两女不由自主地从后巨岩后面跑出来。 当然了,他们一开始的确是考虑过到底是帮忙还是渔翁得利的,可还没等他们选好呢,那人居然就已经顺利逃脱了? 这、这不对啊! “真是可惜,原本可以有一头天君级别的母兽,若是卖出去,那价格可是” “天君级别的母兽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吗?我刚看了,那人的底子打得极好,能跨越两个大境界逃离母兽的身边多亏了刚刚我们犹豫了一会儿,否则的话,那人可是要被他们给得罪太彻底了!” “别瞎想了,依我看,咱们现在” “才是应当要快点逃命!” 几人才刚说几句,那头被打扰了进食的母兽便已然调转脑袋,朝他们看了过来! 那架势,似乎是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快逃走!” “一定不能被它盯上!” “糟了,她他她身体出了问题,要补充大量营养!” 其余三人都面色带着恐惧与惊慌,旋即在看到只凶猛无匹遍体鳞伤的东西时,从恐慌一下子就变成了惊悚。 下一刻,他们就苦逼地挣扎在是否被一头认错了人的猛兽不断追逐的痛苦之中,开始了长时间的逃命 至于公仪天珩? 他正拿着浮空罗盘,准备往另外一个方向去。 只是这次他想清楚了,一定要带着跟他对战的“队友”,去稍微偏僻一些的地方。否则的话,那可真是太容易被打扰了 顾佐不断地汲取饕餮之眼之中的力量,渐渐就觉得有一种神秘的奥妙,正通过那一道功法,不断地融合在他的身体里,又不断地缠绕着顾佐的灵神,逐步将自己的全部能量,都灌注进去。 在功法的疯狂运转下,那饕餮之眼内部的确被吸收一空,而顾佐的精神力在接纳了这许多的力量之后,也似乎融合了什么东西,在不断地蜕变着。 慢慢地,功法和饕餮之眼的神通汇聚,逐步走向了另外的一个方向,或许与本来的造神篇有所区别,但当顾佐不断地体悟,不断地完善之后,就发觉果然是如他所想,大大地弥补了造神篇的那个弱点! 没错,这造神篇的弱点,无疑就是炼药师天府内的精神力不足,而造神要消耗极多的精神力,甚至在对战之中,每一分钟要付出的消耗,都是无比的可怕。自然而然的,这对战就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而如果敌人把这个时间给熬过去了,那么顾佐再怎么有能力,也只能跟断电了似的,不说是任由对方宰割吧,但再想做点什么,就全无可能了。 但是,饕餮之眼的能力是掠夺,融合到顾佐的精神力之中后,他的神目便拥有了这掠夺之力,而且这种力量,可以让他随时随地都保持最佳的状态!甚至,在对战之中,饕餮之眼还能和承袭了饕餮力量的饿鬼道化身相配合,以神目加持饿鬼道,日后与人对战,便有更多变化的能力。 最可怕的是,这种掠夺,针对的并不仅仅是炼药师的精神力和灵神更可怕的是,它还能掠夺出武者藏于天府深处精神力,来补充自身!前文有言,武者也是有精神力的,而且这种精神力在碎空境以上后,才会花费一点时间来慢慢磨合,那碎空境以下的便更是无法利用。 顾佐在对战中,为了补充自身,却是可以用神目之力,将那些武者的精神力也掠夺过来! 834.双人皇 诚然武者并不能如炼药师一般利用精神力,但武者的精神力却可以促进武者意志,可以提升武者的五感,可以叫武者对于危险更为敏锐诸多妙用,不一而足。若是在对战之时,武者的精神力下降,必然会对其有些影响,最不济,也能叫他们迟钝一二,而一旦所有精神力皆被掠夺,到那时再去攻击武者天府,这武者恐怕便只会有一个下场——变为痴呆了! 同时,顾佐施展灵神时耗费的精神力,大可以借助这等秘术在对战时进行掠夺,这一旦掠夺,不仅可以削弱武者,还能让自身的持久力更长,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大好事吗? 故而才说这饕餮之眼在顾佐修习造神篇时汲取,才是最为妥当的。 现下,顾佐才刚刚体悟到一些皮毛,就已经看出了里面的无尽好处,继而全神贯注都在其上了。 如此一来,直至顾佐修行到意识疲乏后,才慢慢地停了下来,一边休整,一边去炼制一些丹药。待稍微恢复后,顾佐更是连续吞服补气的丹药,意图让自己的境界能从人极境巅峰再进一步,突破到人皇境去! 这样想着,顾佐越发努力了。 待内气修行到一定阶段,就修习造神篇,待造神篇修习一回,再来炼制丹药,炼丹过后,继续补充内气如此循环。 待差不多过了有好几日后,那若隐若现的境界屏障越发明显,而且每多修行一段时日,屏障就更薄弱些,逐渐有了些可以突破的兆头了。 只不过,对于炼药师而言,是远比不得武者勇猛精进,故而他还需要耗费一些时间,用那水磨工夫,来将这屏障打碎,最终进境。 顾佐沉心定气,全身心投入在修炼之中。 因着修炼的种类多,他倒也并不觉得如何枯燥 为了磨砺自身,公仪天珩尽挑那堪比碎空境入门、碎空境小成的母兽前往空荡荡的浮空带,找地方与其对战。 因为浮空带地广人稀,而这些母兽的本事也的确了得,公仪天珩此番对战时为求突破,是毫无保留,每一出手皆是声势赫赫,攻击力极强。 虽说尚未突破,但公仪天珩的功法毕竟乃是自创而成,若他悟性不足只能悟出寻常的法门也还罢了,顶多就是十分适合他而已,而现在他悟出的功法化分六道,一步步完善过来,可以说是世间罕见的绝强之法,再加上跟他自己那般合适,自然是可以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功效——不像是学旁人的法门,纵然是再如何强大之法,也最多只能达到九成九的本事,最后那一分,乃因人之不同而有不同,是无法完成的。除非,这法门到最后被武者在修炼时不断修改,渐渐适合自身,才有可能达到百分百的程度,而要想超过这个百分百,也是绝不可能。 ——以上都是闲话,其中关键在于,公仪天珩的功法好,功法适合,功法威力不凡,打起来特别的给力! 所以啰,差是差了两个大境界不假,可公仪天珩对付起并不那么特殊的碎空境入门母兽,堪堪能够势均力敌,只是要想斩杀对方却无可能。而面对碎空境小成的母兽,就是血战然后逃走,保命没什么问题。若是一旦遇上了碎空境大成的母兽那么公仪天珩要么压根不跟对方打照面,要么就会看到的瞬间立马用自己最快的速度逃离,绝不给那头母兽半点追上自己的机会! 这样下来,公仪天珩连续血战了好几日。 终于在某一日中,他刚击开一头入门母兽,旋即便感觉到自己的内气一阵沸腾,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刹那间,公仪天珩仿佛有些明白了。 ——他即将突破! 下意识的,公仪天珩不再同这母兽周旋,而是腾空而起,闪身远离而去。 公仪天珩借助浮空罗盘之力,搜寻了有许多工夫,终于找到了一片较大的浮空带,从中选择了一块有诸多隐蔽之处的巨大陨石后,他纵身而起,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凿开了一处宽阔的洞穴,深入其中。 随即,他又取出了许多顾佐为他炼制的补气无瑕丹,更有许多兑换而来的宝晶,全数堆积在一旁,以铭文阵牵引,来做最后的突破。 这还没完。 公仪天珩很快将这山洞封住,他更是撒下了一些粉末,用来屏蔽这里的气息,不让外面的人或者浮空兽轻易发现他的踪迹。 到这个时候,才算是差不多准备妥当。 公仪天珩再无犹豫,顶着一身吞吐不定的澎湃气息,他猛地盘膝坐下,一只手往自己的气海处轻轻一拍,登时气浪滚滚,六个气海深处,不断有巨浪涌动,像是即将要发生什么巨大的变化! 气海之深,深不可见底; 气海之广,广不着边际。 在气息一点点提升的时候,公仪天珩的气海也在不停地变大,里面不同颜色的内气翻滚不休,似乎随着气海这样的蜕变,让它们自己的气息也更强盛,拥有更多同类都进入到同一片所在,互相争夺,互相融合! 在公仪天珩的身后,好似出现了六个深幽的黑洞。 每一个黑洞里,都有着不同的气流在攒动不休,突然间,那些气流拧成一股,在那些黑洞里,就坐镇了数尊同公仪天珩一般无二的人影,都是双目微阖,微微张口,似乎也在吞吸着什么力量。 自然,六个黑洞中,还有两个黑洞有所不同。 其中一个内中坐镇的并非是公仪天珩的影像,而是一头极大的金鹏,其羽翼展开流光溢彩,起通身金羽华贵无方,唯独那一双鹏眼,竟也是如同融化了一般的金色,在此刻绽放的却非是什么柔软的情绪,而是一种锋锐的,冷酷到近乎残忍的目光,好似没有丝毫的感情一样! 这乃是妖血化身,既然吞噬妖血而变化,自非是人形,而是兽态了。 而这金鹏虽是极其厉害,周身的金光萦绕间,却仿佛还要什么重影也在他的身上,古怪之余,也叫人不敢轻举妄动。 最后一个黑洞里,却只是一种很平静的白色气息缠绕着。 这气息跟其他的几种或者浩荡堂皇,或者阴鸷诡谲,或者邪异血腥,或者宽宏博大,或者灵敏急速等都不相同,反而特别安静,就像是这里面孕育出来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而仅仅是个普通的变化而已。 最终出来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普通。 跟其他五个黑洞里出现的影像极其清晰不同,这一回出现的居然只是个很模糊的人形,而这人形在出现的刹那,就犹若飞蛾扑火一般冲向了公仪天珩本尊,之后公仪天珩本尊竟在这股力道牵动下,直接进入到那最后一个黑洞之中! 公仪天珩能感觉到,自己气海之中,那最中央的核心气海中,渐渐生出了一个人形的模样,瞧着跟修罗道等四个孕出人形化身的气海一样,但是这一尊化身却似乎始终只是个虚幻的影像,其形貌衣饰全都与公仪天珩本尊一样,让人瞧不出任何特殊力量,也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同来。 但这样的情景,公仪天珩并未觉得奇怪。 他最后一尊化身,正是人道化身,而一个人的人道化身,岂非正是他的本尊? 因此,那一道虚影极快地缩小,最终只形成了一个不足拇指大的小人,盘膝虚虚地坐在主气海的上方! 同一时刻,公仪天珩意识中的屏障,终于在他内气的不断冲击下,彻底地开裂,最终顺利消失! 成功了! 公仪天珩发出一声轻啸。 他顺利突破到了人皇境!日后,纵然是入门母兽甚至精英母兽,他们都有一战之力,甚至,未必会输。 在突破之后,公仪天珩算是精神饱满,他一个起身,准备回去了。 诚然在这里的进步很快,修炼起来简直是上瘾,可是他更思念他的小炼药师,既然已经有所成就,当快些回去陪他才是。 这般想着,公仪天珩脚步一拐,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行去。 他得抓紧时间回去了,说不定还能赶上小侄子的百日 炼药师在内气境界上的突破,说简单也简单,说难同样很难。 难点自然是在于绝大多数炼药师的性格,而简单就简单在,炼药师在这方面几乎是没什么太大的瓶颈的,纵然是资质再差,只要有资质,都可以接受修行,而只要补气的丹药足够,那简直是可以在短时间里突飞猛进——但在基础上还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进行磨练才行。 顾佐就属于天资特别好的。 他也完全没有瓶颈,加上进来十分勤奋,因此,他倏然也觉得自己哪里的隔膜破损,整个人都进入到一个新的境界之中了! 人皇境! 他如今已然突破! 836.龙门第二关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 旋即在他的身侧陡然便出现了一道血红身影,而后是金红、黑红、巨型、灿金五尊化身犹若闪电,在眨眼之间就到了顾佐身边的五道虚影前方! 然后,化身齐齐出手,对着那虚影便是攻击而去——因着那虚影乃是公仪天珩留在顾佐身上的烙印所化,在受到攻击时,自然也是直接反击过去。 顾佐一愣。 然而也只是一次交手,所有顾佐身侧的造神虚影便都被达成了虚无——精神力用尽了嘛!自然只会如此。 公仪天珩挑眉:“看来,攻击倒是一模一样。” 顾佐松口气,朝着公仪天珩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还可以吧。” 也不知为什么,虽然他觉得这也就是个造物问题,但是竟然让他有那么一点心虚话说他到底有什么好心虚的? 公仪天珩把化身收起来,也没多说什么,就走到顾佐的身边,将顾佐一把抱起。 顾佐猝不及防,搂住公仪天珩的脖颈:“大哥?” 公仪天珩轻叹一声:“为兄突破之时,思念阿佐甚切,回归之后,却见阿佐与众人一同,面色欢喜,心中着实” 顾佐:哈? 公仪天珩也不管顾佐怎么想的,直接把人抱了,就压倒在床上。 而后,他慢条斯理地,把顾佐的衣裳剥开,声音柔和:“阿佐无须多思,为兄只想一解相思之苦罢了。” 接下来,顾佐的唇被堵住,整个人光溜溜地给压在自家大哥的怀里,接下来便是情|潮上涌,啥都不知道了。 算了,他也挺想念大哥的。 而且,大哥为了那几个他的造神吃醋的样子,他是没想到啦,但模模糊糊的又觉得吧,还真是挺可爱的。 公仪天珩借题发挥,也真是一解相思之苦,跟顾佐在床上缠绵了有一个日夜,才肯将人放开。 而这一次也不知具体缘由,大概就是顾佐特别配合,而且两个人的身体交流也在境界突破之后,更加融洽。甚至顾佐的精神力强大,懵懂间释放出的情意放大,如同流水一样将公仪天珩包裹,这样一来,自然又勾得他多做了一些。 好容易停下来后,顾佐轻轻喘气,趴在自家大哥的胸口。 公仪天珩面上含笑,伸手轻轻抚摸顾佐的头发,很是温存。 顾佐休息了好一会儿,感觉到自己在灵神撼天诀上,似乎又有了什么突破,心下一动。加上他之前在修炼时的猜测他的心思顿时就动了。 而心思一动,精神力自然配合,结果就在下一秒,竟然就有几道影子在顾佐这样的想法下,出现在了床边! 几个虚影,迅速凝聚成实体一般。 刹那间,和几尊化身一般无二的造神,就立在了床边! 公仪天珩:“” 他昨天是借题发挥没错,可这不代表他喜欢刚做完之后被围观啊。哪怕围观的其实是顾佐和他的意识融合后的造物 顾佐还没反应过来。 虽然这五尊造神很真实,可实际上就是从他的灵神轮子上走下来的啊,是他的意识对公仪天珩的烙印没错,但毕竟是精神力变化的——实际上,对于顾佐来说,那跟照片也没啥区别。 他是害羞啦,但是谁会对着照片害羞啊! 因此,反而是公仪天珩比顾佐更在意一些。 顾佐看着这些造神,心里很满意,就下达了几个命令。 紧接着,三尊造神先闪到一边,而修罗化身和饿鬼化身则是相对而立,然后一个飞出血爪,一个身形连闪,就这么互相对战起来。那些招式,如果说昨天展现的时候还停留在人极境巅峰,那么今天就一跃而提升,变为了人皇境入门!整体表现,起码强了好几倍是之多。 公仪天珩默然。 顾佐还挺高兴的:“大哥你看,只要我的精神力足够,以后在对战的时候,就有一群造神可以保护我了!尤其是群战的时候,在境界相差不远的情景下,人多一点对我反而没妨碍,我可以吞噬他们的精神力来延续” 这么兴高采烈地讲述,公仪天珩耐心地听着。 于是乎,两人光溜溜地搂在一起,就这么看着床头的造神们在互相地切磋,展露出他们现在的实力。 两人相处多年,感情深厚,生死相许 公仪天珩这还是第一次,被顾佐的举动搞得囧囧有神。 而后,公仪天珩也敏锐地发现了这些造神的不同之处,捏了捏顾佐的脸,问道:“阿佐,这些造神,同为兄突破后的实力相仿,为兄新悟出的招式,尚未为阿佐你展示,他们竟也知晓?” 顾佐眨了眨眼。 公仪天珩声音低柔,凑到了顾佐的耳边:“阿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隐瞒了为兄?” 顾佐的脸红了。 接下来,公仪天珩可是将顾佐好一通“折腾”,方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然后他心里一动,只觉得顾佐脸上泛红的样子好看得紧,就将他一搂,再于床上亲热缠绵起来。 至于那几尊造神顾佐又迷糊了,也没办法主动给提供精神力,在原本的力量消耗后,自然也是自动消失。 因此,房间里的光线再暗下来,造神什么的,也做不成电灯泡的。 又是大半日过去。 两人总算是起身,经由这一番通畅的“交流”,两人都是精神焕发,就面对面坐下来,再用语言交流了一下他们这一回突破后,分别都有哪些进步。 顾佐问道:“大哥突破了,是不是要在天骄榜继续往上挑战?” 公仪天珩略思索后,回答道:“暂时不必,我先去那些历练之处,将该通过的关卡通一通,该修炼的地方修炼一番。尤其是境界提升后,肉身的淬炼须得跟上,我不可懈怠。” 顾佐点点头:“这个随大哥,我会准备一些淬体和舒缓的药液,大哥每天修炼之后,要先用舒缓药液浸泡,再淬体发挥药效,再重新舒缓。这样每天三次,再配合一些帝宫中特有的丹药,到时候不管多么辛苦,总是不会在身体里留下什么暗伤的。” 公仪天珩明白这个道理,朝顾佐笑着答应。 顾佐稍稍放心:“我自己准备去龙门关的第二个关卡。” 公仪天珩问:“你已经有眉目了?” 顾佐说道:“嗯。龙门跳过以后,就可以去进一步挑战,我在第一关的时候受益很大,也不知第二关是个什么样子的。” 公仪天珩道:“你且去了,一瞧便知。” 顾佐也是这么想的。 在第二天的时候,公仪天珩自己去找历练之地巩固境界熟悉目前状况的身体了,顾佐自己去了龙门关,很快将灵神释放出来,眨眼间银轮变金龙,径直冲进了那瀑布之中! 瀑布朝两边分开,露出了里面奇异的迷雾。 旋即那金龙归来,伏在顾佐的身前。 顾佐马上懂了什么,直接跨坐上去,然后金龙腾空而起,就这么载着顾佐,直接冲到了那瀑布之内去! 也不知道飞了多远,顾佐虽然知道金龙是自己的灵神变化,但是很奇怪的是,金龙并没有自己灵神的作用,反而只像是个纯粹的代步工具一样,带着顾佐进入瀑布深处后,一个摆尾,就这么缠在了顾佐的身上。 顾佐没感觉到重量,但他被前方的情景给惊住了。 原来在这瀑布的后面,这么大张旗鼓把他带过来的地方,出现的竟然是一座座的水池? 每一个水池都不太大,每一个水池前都有一个位置。 只不过,有些位置还是空位,但是有些位置,前面却是坐上了人。 同样的,在水池边是有人看着的。 顾佐顿了顿,决定先不忙就这么直接闯进去,他只是来到其中一人的身侧,以精神力屏蔽了自己的整个存在,去看那人到底在怎么修炼。 那个正在修炼的人,是个双十年华的女子,她的神情清淡,不疾不徐——这也是顾佐选择看她的经验来增长最积极的原因之一。 这双十年华的女子果然不是俗物,她的眉心中,那金龙瞬时脱离而出,并且在没有束缚的情况下,径直化为了一条极粗壮的金龙!但是,如果它就这么一直晃着,很显然便会影响他人,故而她心念极快转动,那金龙竟也随着她的意念迅速缩小,从之前堵满了整个地方,到只有三四寸长,缠在了女子雪白的皓腕上,越发显得金灿灿的,极是美丽。 女子朝那金龙笑了笑。 金龙的身上,就倏地飞出许多鳞片,而这些鳞片在入得那池子之前,就化为了一道道细丝,犹若惊鸿一样,飞速地刺向了水池里的那些游动的金鱼! 只是,那些鱼的反应很快,纵然女子已经很努力了,但是那些细丝仍旧有所不如 837.辛苦修行 那些金鱼太灵巧了,在游动的时候只能见到一道道金光闪烁,而每一个闪烁之后,金鱼的位置都会发生迅速的变换,只要那分出的精神力细丝稍微慢上那么一点,就会立刻刺了个空,并且那一截细丝,也会被那条金鱼迅速吞吃,让炼药师的精神力受到一些损失。 女子肩自己连续十几根细丝都被金鱼吞吃,却也没有慌乱,反而是迅速收回了其他的精神力,思忖过后,只分出了一根,对着一条金鱼刺过去。 这一回,也许是因为她全神贯注只操控了一根,细丝倒是比先前灵敏了很多,所以即便是那金鱼躲闪了,她也能一瞬间就将其刺中了。 旋即,金鱼化为一道金光,和那细丝融合在一起,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反馈回来,进入女子的眉心。 女子的表情,很明显就舒缓了一些。 顾佐诧异了。 这金光是什么东西?似乎,对炼药师很有帮助? 然而现在并没有人可以为顾佐回答,顾佐想了想,就付出一些乾坤币,自己包下了一个池子,盘膝坐在前方。 池子里本来是空白的,但是当顾佐坐下的刹那,里面就出现了数十条的金鱼,它们急速地在里面游动,金光粼粼,好看极了。 顾佐回忆刚才那女子的动作,耐心地操纵自己的精神力,并且极快地分出了一根强韧的细丝,然后叫其进入那池子里,对着一条最近的金鱼,猛然一刺—— “刷!” 只一刹那,顾佐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力仿佛进入到一洼温暖的热泉里,舒适到了极点,之后那股感觉就顺着精神力迅速来到了天府,并且立马进入到他的灵神,叫灵神的表面,也闪过了一道金光。 旋即,灵神就似乎更强大了一点点那一点点微乎其微,如果不是顾佐的感知极其灵敏,根本不会察觉到。但他察觉到以后,就登时了然。 难怪那女子的表情那般惬意,原来是因为刺中这些金鱼后,能够增强灵神。 从灵神中段提升到灵神高段还颇需要一段时间,但境界不变,灵神的强度增加的越快,那么距离那个突破的屏障的距离就会越近。 而且,目前只分出一根细丝去刺那金鱼,仿佛只是为了能够获得增强灵神的馈赠,但若是分出几根、十几根、几十根,而且每一根都能够刺中金鱼的话,那么不仅灵神增强的速度会大大提升,更重要的是,精神力的灵活性和操控力都会更强!到那时,若是再去炼药的话,只要精神力充足,哪怕是玄级丹、地级丹,说不得都能一次炼制个十几炉的,那可就厉害了! 顾佐想到这里,也是心潮澎湃。 对于他来说,这里果然是个宝地,他决定,在自己的精神力灵活到一定程度之前,主要的训练场所就选择在这里了! 花费一些乾坤币算什么?这里既能淬炼技能又可以提升灵道境界,傻子才不好好闯关呢! 哦对了,还有闯关。 顾佐暂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里。 但是他也想了,恐怕在一定时间内刺中金鱼的数量,就是这一关的关卡了,当达到记录的时候,想来就可以获得奖励。而且,应该不会小气 当然了,现在说奖励什么的,还是太早了。 而后,顾佐再不胡思乱想,而是迅速地将自己的精神力分出了两根。 既然一根可以轻易操纵,那么就给自己增加难度!要拿出以前在低境界时,一次炼制许多炉丹药的能力来,让自己的精神力灵活性更上一个台阶! 顾佐有过一次炼制多炉丹药的经验,但那只是在丹药等级低的时候,丹药等级越高,对精神力的灵活性要求越强,这就还需要他进行一段长时间的训练了 顾佐早出晚归,公仪天珩也早出晚归。 但不约而同的,无论修炼到多晚,两人每日总是会回来见上一面,方才会再度出门,各自进行修炼。 彼此之间的感情始终浓厚,纵然被修炼分隔,可只要这一面见过,心中便很完满,修炼之时,也是无所畏惧的。 差不多七八日之后。 龙门第二关,池子前。 五道精神力细丝在水中迅速地穿梭,朝着四面八方游蹿,而每一根都紧紧跟着一条金鱼,在须臾之间,极快撵上,急速一刺! 那五条金鱼连挣扎都不行,就那般被其刺中,旋即金鱼上泛起金光,被五道精神力细丝吸收了。 紧接着,五道精神力再度出发,直冲其余诸多金鱼,其灵活性极其可怕,哪怕金鱼们已经够灵巧了,却始终无法逃离,只能在那些细丝的“追杀”下,被其“一击毙命”。 这五道精神力细丝的主人,是一名瞧着很是温软、介乎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年轻炼药师。 他盘膝坐在池子前,眼睑微微下垂,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 在他的身后,有数名炼药师站立观看,另一头,还有一二炼药师往这边走来,和其他同道站在一起,好奇瞧来。 “你们在此处看什么?” “且瞧这年轻人,他的操纵好生厉害!” “嚯,竟然一次五根!还这般灵巧?” “你却不知道,在不足十日以前,他才刚刚到此,而今便已有如此成绩了。” “这样说来,他的天赋可真是” “哈哈,快看,精神力又要多分出一丝了!” “好好好,快快看去。” 果然,在五根精神力细丝都百发百中后,其中一根细丝抖了抖,陡然便从一根化为了两根,而后这六根细丝齐刷刷停留了一会儿,马上再度冲击,极快拉长,又朝着不同方向刺去! 这一回,可没有之前那么灵活了。 虽说这看起来只是增加了一根细丝而已,但无论哪个炼药师都知道,增加一根细丝后的难度,增强的可不是一点点,甚至是成倍乃至更多的难处!分心控制五根到控制六根,绝不轻松! 以往很多炼药师在增加细丝后,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进行控制,所以之前有人提起这年轻炼药师进步到五根细丝只用了七八日时,才那般惊讶,并且因此而对其天赋羡慕不已。 不过,坐在池子边的顾佐也并没有和其他人所想像的那样吃力。 增加一根细丝操控起来的确是难了很多,但是因为前面几次他都是让自己能够百发百中甚至是游刃有余后再进一步,所以他并不慌乱,而且新多出的那根,比起其他的五根来只是稍微慢了一点而已。 这时候,顾佐将自己其他五根的速度也放慢,让六根的速度保持平齐,随后再分散开,朝着那些金鱼突刺。 金鱼很快,这六根细丝却是稍微慢了那么一点点,但这也不必惧怕,他看准时机,全力操控!很好,速度增加了一些,控制力还在掌握中,还能继续! 旁观的人都发现了,年轻炼药师对于精神力的控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别看这每一次的提升只有一点点不太起眼,可是恐怕过不了多少时间,这六根细丝的掌控就能从生疏到熟练了! “此人十分刻苦,若是我等,在能控制数根细丝刺中几回后,约莫能尽数击中了,便要增加细丝进去,但他却不然,他每逢能够刺中了,哪怕有一点窒碍,都会重新来过,直至纯熟无比,比之我等可是要认真得多。” “若是这般,也难怪他能够有这般的本事了。” “也是他天资出众,悟性极高,否则便要刺中都很困难,哪里又能与他一般,大多时间都用在‘纯熟’上?” “倒也是,不仅天资纵横,还如此刻苦,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待得日后,他说不得便能达到那个境界” “嘘,噤声!若真如此,他恐怕还需要更多运道方可。” 这样的议论声不大,但很明显,凡是旁观过顾佐“杀鱼”的炼药师,对他都很看好。当然了,其中嫉妒的也不是没有,不过看着顾佐日日夜夜地在这里刻苦,进步一点点增加,就算是嫉妒,也没法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口。 否则,怕是会立刻引起众人嘲笑了。 又一日。 这第二关卡中,来了几个新面孔,而这些新面孔来了以后,并未去用乾坤币换取修炼机会,反而徘徊在众多已然有人修炼的池子前,一个个地看过去。 有炼药师诧异起来:“这些人是来做什么的?” 另一人低声问道:“你竟不认识?” 前面的炼药师摇头:“并不。” 另一人便说道:“这几人曾也时常在此地修炼,如今有一段时日不曾来了。不过,听闻他们属于”他的声音更低,“地位很高此次过来,这般做派,怕是也有什么目的” 838.邀请 来的人有男有女,男的英俊女的俏丽,身上的气息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带着丹药的香气。 他们也是炼药师,而且,是实力不低的炼药师。 走在各个水池旁,这些人间或就会目光交流,声音很低,在商议什么。 “这个不行。” “这个也不行。” “还是不行” “聂师姐,难道这回我们又要输了?” “如果不是因为有好几个师兄闭关,怎么可能” “明明都是互有输赢,但不知为何,几次来都是那边赢了,真是” “好了不要多言,我们在此地多寻摸一番,若是遇上了能力不错的,便好生招揽过去,请其相助就是。” “唉,这个也难。” “先前看中的,便是先答应了我们,终究也被那边带走。” “别自暴自弃!总有人遵守承诺,不为利益所动的。” “其实也不能怪人家,谁让我们给出的没有对方给出的好呢?” “噤声!” “聂师姐快看!那个人!” 一番商议后,几人逐渐走到了顾佐所在的池子边。 原本他们看的是顾佐临近的那处,但有一人眼角余光瞥见了什么,登时满脸的惊喜,只往顾佐那边看了过去,更忍不住拉了拉身边女子的袖口。 那名聂师姐无奈地看过去:“怎么” 然而在看清楚的时候,她的瞳孔蓦地收缩,竟也发觉了什么,险些没脱口失声。 另外一人见状,禁不住说道:“竟然分出了六根细丝,还这般的灵活!” 还有两三人也纷纷露出笑容: “寻到有本事的人了。” “看起来还很年轻?” “这一次可比以往都快了很多,咱们应当赶快跟对方交涉,以免又被其他人给截胡了。你们说呢?” “快些,最好能拐到我们那边去。” 几人这样说了,也就这样去做。 他们看着那个年轻炼药师刚弄完一轮,就立刻走了过去,开口询问:“这位师弟,我等有要事相商,不知你是否有时间——” 顾佐正好练得太久了,头有点微微发晕,这时候听到有人跟他说话,就转过头来:“什么事啊?” 他看清楚这五人,三男二女,眼神都很清明,身上的药香颇为纯粹,倒是让他一见之下,就生出了一丝好感。 见到顾佐的态度这么好,聂师姐几人也都松了口气。 有一个青年迫不及待地就说道:“不如我等请师弟吃饭,去桌上聊一聊?” 顾佐一愣。 聂师姐嗔了那青年一眼,对顾佐歉然地笑了笑,说道:“这位师弟别介意,子奇他年纪小,行事鲁莽。”她的眼里带着真诚,“不过我等确是诚恳邀请师弟,有一桩事,对我等双方乃是双赢,须得仔细跟师弟商量。这里人多眼杂,颇不方便,故而还是找个吃饭的地方,更为妥当。” 顾佐听他们这样说,想想自己现在的实力可跟别人不一样——如果不是还没来得及尝试炼制天级丹,应当已经是天级炼药师了!这一批除了那个聂师姐以外,全都是地级炼药师,他有什么好怕的?就不信他们在灵道上的攻击力,能比得上他这个修炼了灵神撼天诀的人! 想到这里,顾佐对这些人提到的“双赢”也有点兴趣,就点点头:“好啊,我跟你们去谈一谈。” 聂师姐几人见他这么爽快,都很是高兴。他们一边在心里盘算能给出多少待遇,怎样尽可能多给一些待遇,一边带着顾佐往龙门关外而去。 乾坤帝宫里面也是有酒楼的,不过同样是隶属于交易大殿,也就是属于乾坤帝宫本身,而并不允许宫中的弟子在这里做这种事——他们招收的弟子全都是修炼上的天骄,纵然有多余的资源,也只能互相交换或者进入大殿交易,绝不能私自进行商业活动,否则,无疑是耗费弟子的心力,浪费他们的天赋。 这样的要求,同在众多大陆上的时候并不相同——毕竟在那些大陆上,天骄们麾下有无数下属,自然忙得过来,无需太过操心,而在帝宫之内,能带来的仆从少,而且仆从的作用,也绝不是来打理这样的产业。 但乾坤帝宫掌握一切产业,同样有个大好处。 那就是在这帝宫麾下的酒楼里开个包间商量事情,不管外面是什么人来了,那都不可能偷听到。 只要乾坤币使用到位,一切皆有可能。 顾佐第一次来这个酒楼,第一次进入包间,感觉这里也不至于太奢华,但一些细枝末节上,却可以看出防御的严密性,也还挺让人满意的。 而那聂师姐带着几个师弟师妹请顾佐坐下后,别的没说,先做了个自我介绍。 他们全都是圣丹堂的人。 准确地说,是圣丹堂内堂的弟子。 顾佐有点诧异。 那个聂师姐很快就介绍了:“圣丹堂分为内外堂,大多数时候是没什么区别的,但同一个等级中,内堂的待遇比起外堂来要更好一些,但是内堂的约束比起外堂来,也要更大一些。” 顾佐倒是理解这个。 要是一点好的待遇也没有,为啥一定要加入内堂呢? 聂师姐继续说道:“与此同时,圣丹堂就有一些任务,对于内堂来说是不可拒绝的。当然,我们作为内堂的成员,也是以圣丹堂的荣耀为荣,其耻辱为耻。如今,正值我们圣丹堂与隔壁圣药殿五年一次的丹王争霸大比,故而我等内堂弟子要挑选精英,与其一战,夺得丹王霸主之名!” 顾佐听得嘴角微抽。 丹王争霸他还拳王争霸咧。 这名字也真是太俗了吧,俗爆了! 但是圣丹堂才不觉得俗,聂师姐长相清丽气质温文,这时候提起丹王争霸大比的时候,也是眼里带着精光,很是激动的:“因着这丹王争霸大比乃是盛事,我等需要挑选出一百丹王前去参加争霸,若是名额少了,则就要不战而败了。我等相邀师弟你,就是想请你成为这一百人中的一位。” 顾佐纳闷:“区区一百丹王,对于圣丹堂来说应当不成问题吧?” 他虽然也是丹王,却并不觉得自己不可或缺。而且他炼药的水准是很不错啦,可圣丹堂也不知道啊,而且很明显他们就是突然找上他的,压根不认识他来着。 见顾佐这样说,几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苦笑。 聂师姐说道:“一百丹王自然毫无问题,只是,这丹王争霸大比并非只按部就班地炼药,凡是在其中炼制丹药之人,都要有绝佳的反应力,雄厚的精神力,强大的控制力总之,要求极高。否则,纵然派再多人去,最后无法夺冠,也是毫无用处。” 顾佐更纳闷了:“就算如此,内堂弟子也当有极厉害的人选才是。” 聂师姐无奈道:“我们圣丹堂对于其他势力并不畏惧,唯一的对手便是圣药殿。前几次,圣药殿中皆出现了几位极其厉害的弟子,将我等全数击败,蝉联六次丹王霸主了,若是这第七次依旧叫对方占据霸主之位,我圣丹堂的脸面就被踩在了脚底,轻易抬不起头来。而我圣丹堂里自然也有几位极厉害的师兄师姐,但他们皆在紧要关头,本来今年是要参加争霸的,然而巧而又巧,他们却突然遇上了突破的契机,只能闭关。师弟你也知晓,契机难得,一旦错过,再难遇到,虽说大比乃是荣耀之争,可若是因此叫几名出色的师兄师姐就此道途断绝,也非我等所愿。因此事先尽管有师兄师姐愿意放弃突破,我等又岂是那般短视之人?自是将他们直接轰进密室闭关了。原本还有侥幸之念,想着他们或者可以在大比之时出关,然而眼看着大比在即,他们却依旧脱身不得。” 这时候一个师妹叽叽喳喳地补充:“内堂的优秀弟子是很多的,但是真正各方面都出类拔萃不偏移的就没有多少,要成为霸主,各项都得有足够优秀的成绩才行。而且,要想保证积累成绩足够高,这样全面的弟子我们至少要准备二十人,有夺冠能力的弟子,至少五人。然后便是在每一个方面格外强大的弟子亦要挑出,且除了某个方面强大以外,其他方面也不能太弱。” 顾佐还是不太明白:“纵然这般,又如何会认为我” 聂师姐就继续说道:“众多的比试中,其他方面都还还说,许多都是炼药师必备基础,纵然有差别,也差不到哪里去。而最困难的,便是在精神力掌控上进行争斗——譬如一次炼制多炉丹药,又譬如精神力灵活强韧,善于争斗。” 顾佐听到这里的时候,才有些恍然:“原来你们是觉得,我在精神力上面还有一点建树?” 839.内堂待遇 聂师姐听顾佐这样说,不由笑了:“说一点建树怕是不够,我们刚才看师弟你修炼时的情景,能分出六根细丝,还能自如刺中金鱼,这样的能力,已经是地级炼药师中的佼佼者了,若是我没想错,师弟你的灵道境界应该已经达到了中段,只是因为内气境界还未突破至碎空境,所以才不能晋级为天级炼药师罢?” 顾佐一愣,然后点点头:“我的确到中段了。” 聂师姐的眼里更有神采:“师弟,其实我等想邀请你加入圣丹堂,是作为作为夺冠的种子之一,来为我圣丹堂争夺霸主荣耀!” 另外几个师弟师妹,都是对视一眼。 的确,因为优秀的师兄师姐都闭关了的缘故,他们很缺顶级战斗力。 诚然之前说了,夺冠能力弟子要有五人,能力全面的弟子要有二十人——包括夺冠能力弟子在内,可圣药堂根本不止这点人,这点人所能基本保证的,不过是他们尚能保住大势力的颜面而已。如果他们想要一雪前耻,这样的人是越多越好。 去龙门关第二关时,众人想要找的其实是能力全面的弟子,并没有奢望夺冠弟子,再不济,精神力这方面特别强的也可以。现在找到的顾佐,无疑就是精神力特别强的,至于其他方面如何,其实还需要考证一番。 ——然而他们没想到,聂师姐在邀请时,是直接把这人当成了拥有夺冠能力的炼药师的,自然叫他们讶异非常了。 不过,聂师姐的话他们并不会提出质疑,而且他们相信,聂师姐既然这样决定了,就自然有她的道理。 事实也确是如此。 聂师姐见到顾佐不解的样子,继续说道:“我看出师弟你身上的气息毫无虚浮之感,且药香纯净,能做到这一地步之人,在炼药本身的技能上,必然造诣不低。我想,师弟你在炼药之道上,各方面的本领应当都是极佳的,哪怕只有一二种能同你的精神力匹配上,想必也可以列入夺冠能力那一层次了。” 几名师弟师妹这时候才恍然,他们也不由观察起顾佐身上的气息来,发觉竟然比起自己等人,还要略胜一筹都是微微一怔,旋即便佩服起聂师姐的眼光来。 顾佐从这些人的介绍中,大概也知道了丹王争霸是怎么回事。 总体来说,个人成绩重要,团体成绩也很重要,前者对后者是个很大的辅助,前者中拥有好成绩的人越多,那么争霸的可能性越大,反过来若是个体能力强大的人不够的话团体的成绩,大约也只是为了尽可能挽回面子而已。 聂师姐期待地看向顾佐:“师弟,你若是愿意入我圣丹堂,即便不加入内堂也可,我们都可以做主,让你以外堂弟子的身份,给你堪比内堂的待遇,却不用受内堂身份的约束,如何?”说到这里,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只是除此以外,其他的资源大约便不多了。当然,若是师弟你选择申请一些资源,我们也可以酌情考虑,向上禀报,只是那个外堂弟子的待遇,便还是如同从前一般。” 另外几个师弟师妹,看向顾佐的目光都带着紧张。 顾佐转念一想,就想到为什么了。 老实说,如果不看长远的话,这待遇可能还真是 思索片刻后,顾佐问道:“内堂弟子的待遇,究竟如何?” 聂师姐一听,知道顾佐已经有些动心,就直接回答:“待遇方面,最大的区别在于贡献度上。同样的贡献,外堂弟子得到的贡献度会比内堂弟子少两成,而同样位列在圣丹宝库里的东西,外堂弟子要花费的贡献度要比内堂弟子多两成,并且一些被锁住的物品,只有内堂弟子可以交换,外堂弟子是不行的,无论有多少贡献度都不行。” 顾佐听完,再没有犹豫的意思。 他也没做别的,只是心念一动,手里就出现了两枚黑色徽章,然后,他把这两枚徽章挂在了领口旁边。 一块是黑底紫纹四道,玄级顶级; 另一块是黑底红纹三道,地级优秀。 看到这两块徽章,聂师姐等人都是有些讶异。 ——原来这位师弟,本来就是他们圣丹堂外堂的弟子? 几个人周身的气息,顿时就更柔和了一些。 他们倒是没有觉得顾佐在耍他们,虽说吧,凡是加入圣丹堂的炼药师都有个要求,那就是当要争夺荣耀时,轮到他他就得去,可因为外堂的约束力真心很低,如果圣药殿来挖人,他完全可以和平退出圣丹堂,再加入圣药殿啊。而现在这位师弟竟然主动把两块徽章都拿出来了,那么自然就表示了一个意思——他愿意在这个时候表露身份,也就是愿意作为圣丹堂弟子,去参加那个争霸大比了。 聂师姐摇头笑道:“师弟,你可是瞒得我们好苦啊。” 顾佐笑了笑:“那就劳烦聂师姐为我争取,叫我能以外堂弟子的身份,得到内堂弟子的待遇。在争霸大比上,我也会尽全力的。” 不得不说,在看到两枚徽章的时候,聂师姐等人对顾佐的信心就更足了。 丹王大比,可不是只比地级丹的炼制,而有四道紫纹的徽章,说明这位师弟有很大的可能,是炼制出霞云丹才获得这些紫纹的! 霞云丹可不一般,光是这个,就可以为他们在争霸大比上,在炼药这个环节里,夺取一个很好的成绩了! 聂师姐由衷地笑了:“那我等便拭目以待了。师弟,务必为我圣丹堂雪耻,将那圣药殿踩在脚下!” 顾佐汗颜,但仍旧是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全力以赴。” 说定之后,接下来大家就在一起吃了顿饭。 吃饭的过程中,众人因为都是炼药师嘛,还有心思把这些做出来的药膳进行了一番点评,酒足饭饱后,才尽兴而归。 丹王争霸大比还有一段时间,顾佐跟几人约好了,要在明天一起到圣丹堂去,对大比的环节进行一下了解,同时有些东西也要突击一下,大致了解彼此的实力。 回去后,公仪天珩已经回来了,他手里把玩着一块仿若有星光点点的矿石,似乎在研究什么。 听到动静后,他抬起头来,朝顾佐微微一笑:“阿佐,你回来啦。” 顾佐忍不住回了个笑容,然后兴冲冲地跑到自家大哥身边,说道:“大哥,我以圣丹堂外堂弟子的身份,要得到内堂弟子的待遇了!” 公仪天珩一挑眉:“哦?”然后他变换了个姿势,把矿石收起,又将顾佐拉过来,抱在怀里问道,“阿佐怎么会突然有了这样的待遇?可是又发生了什么颇为有趣之事?” 顾佐在公仪天珩的怀里挪动下,用舒服的姿势靠着,高兴地把自己今天遇见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公仪天珩含笑听着,待他听完,才开口道:“阿佐这般欢喜,怕不只是因为有那等待遇罢?” 顾佐抿抿嘴,笑了:“嗯!” 公仪天珩看他,柔声问:“是因着被同道中人赞赏看重?” 顾佐再点头:“是!” 没错,待遇提升固然让顾佐十分高兴,但是真正让他这么喜悦的,是聂师姐等人主动找上门来,把他狠狠夸了一通后,承认他的实力,邀请他去帮忙! 现在的顾佐对自己是很有信心的,炼制出来的丹药备受追捧不说,自己的能力一直在进步,而且所修习的灵道功法极为强悍,他也心知肚明。但,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被同等级的人推崇又是另一回事了——这跟长辈的夸奖又不相同,能慑服同等级炼药师,让天之骄子这个档次的炼药师恳切相请,这无疑对他是一种很大的承认了! 所以,顾佐考虑条件合适,就答应下来,心情也很是舒畅。 公仪天珩揉了揉他的发顶:“若是这般,阿佐你可定要好生表现,为圣丹堂将霸主夺回。有此成绩,你在内堂的贡献度,怕是也不会低了。” 顾佐痛快点头:“我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更好!”而后他压低声音,“而且,我做得好了,贡献度一高,圣丹堂对我肯定更看重的,到那时候,咱们俩的人身安全,也会更有保证。甚至,如果我能变成不可或缺的” 公仪天珩又揉揉他的脸:“为兄无能,叫阿佐操心了。” 顾佐急忙说道:“才不是!只是我俩太倒霉了” 公仪天珩历练多年,如今更是处变不惊,先前虽然那样说,实际上却未受影响,仍旧镇定如常。 他亲了亲顾佐的脸:“阿佐是最好的。” 顾佐脸一红,讷讷再说不出话来。 次日,公仪天珩又同顾佐分开,前去修行。 顾佐则带上吉鸿月,两人一起去了圣丹堂。 840.大比前夕 聂师姐聂虹是个心思玲珑的姑娘,既然跟顾佐约好了,她就不会在这上面为难人,于是在顾佐到达圣丹堂的时候,就看到这姑娘已经在门外等着他,并且是面带笑容地开了口:“顾师弟果然准时。” 到这时候,大家都已经对彼此有些了解了,自然也是互通了身份的。 顾佐于是也是一笑:“聂师姐,劳你久候了。” 聂虹说道:“我带你直接去内堂,和其他的师兄师姐们见一面。” 顾佐点点头:“多谢聂师姐。”对于他来说,所有圣丹堂中能参加争霸的人,论起资历来都是他的师兄师姐。 相比外堂开放给所有人,要进入内堂那是得有内堂的通行令的。 聂虹为了招揽顾佐,现在除了她自己的以外,还给顾佐弄了一块,这也代表他这个外堂的弟子,有着内堂的待遇。 顾佐把令牌接过来,心里更放松不少——聂虹说话算话,这让他对圣丹堂的好感度也更高了。 穿过守卫,一行人直入内堂。 内堂的范围也是很广阔的,在这个地方,依山傍水,有无数亭台楼阁,据说每一座里面都居住着一名到几名弟子,内堂有修建出来的巨大宝库,里面拥有无数珍奇异宝,绝大部分都是关乎于炼药师的,如果有机会能够进入其中挑选东西,可以说是让任何一位炼药师都梦寐以求的好事。 顾佐也很看中这个宝库,只可惜,他现在的贡献度完全不够,还得多刷上一刷,最好是在争霸大比中获得最佳成绩,相信到那个时候,他应当就有足够的贡献度可以让他进入宝库之中,挑选自己心仪的药材储存起来了! 这般想着,他朝四面打量,欣赏内堂的风景。 许多山水周围,都有许多炼药师打扮、领子处有徽章的炼药师们在一同炼药或者讨论,甚至有些时候要大打出手一般,言语极为激烈。但无疑,这里的学术氛围也十分浓厚,让他能看出这里几乎每一个弟子,对于炼药都十分痴迷,对于这一门技艺有着极其强大的兴趣。 如果不是怕约束,随时想着要跟自家大哥一起回去中央大陆,顾佐恐怕也愿意加入这么一个组织,拥有更多的同伴。 聂虹把顾佐和吉鸿月引到一个湖边。 吉鸿月远远看去,发现的确有一些武者存在,但那些武者都离得稍远,就很精乖地没有跟上去,而是和那些武者站在一处。 聂虹见状,暗暗赞赏——这倒是不用主动提起了。 顾佐也对吉鸿月点一点头,随后就同聂虹分别坐到了湖边的两个相邻石凳上。 在这湖边,已经有几十个人在了,不过因为比较分散,倒是没有什么拥挤的感觉。昨天和聂虹一起去找顾佐的人也都在,看到顾佐后,都对他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聂虹笑着介绍:“这位就是我们新招来的夺冠弟子人选,顾佐顾师弟。他的精神力控制和精神力强度都十分让人惊艳,本身的灵道境界也已经达到了中段幸好他的内气境界还没达到碎空境,否则不称丹王,就无法参加争霸大比了。而现在他愿意加入我圣丹堂一方,正是我等幸运。” 顾佐被这一通夸奖弄得有些脸热之余,也暗暗囧然——被这么夸,不会被其他人排斥吗?老实说,这些话基本上也算是事实没错,可用这个语气说出来,却是有那么一点夸张了啊。 然而出乎顾佐意料的是,这些被聂虹宣布同样是参加争霸的其他几十个人选,居然并没有因此露出什么不高兴的神色,反而是纷纷对他表示了欢迎,一些顾佐印象里的套路里应该有的挑衅啊、不甘心啊、不服气啊之类的情节,统统都没有。 当然顾佐也看出来,并不是所有人都百分百相信他,但他们还是挺信任聂虹的判断,在自我介绍之后,直截了当就是一起说一说以往诸多争霸的诸多环节里大家是怎么分配人手,最后怎么看成绩云云。 这种被接纳的感觉还是挺好的。 因为这个,顾佐也不能让人看扁了,他很快把那些往年的规矩都记下来,争取能对今年的争霸有那么一些印象,随后他又提出可以尝试着“彩排”一下以往的环节,顺便也让大家看看彼此之间的配合度如何。 这样的建议,自然是被采纳了。 聂虹在这群人之中的威信很高,这件事就由她来主导,而每个环节里要出的题,同样从以往的题目里随机抽取出来,还有不少生僻的,都加入进去。 接下来,就是众人一一回答,一一翻阅。 顾佐在这些理论知识上,可以说是承接了当初女帝的所有知识储备,除此以外他也没忘了看别的书,在帝宫之中也曾查过不少相关消息,故而还算渊博,每每提出的问题,他都能够回答一二,纵然是没有印象的,也可以通过推理,做出一些相应的答案,而这些答案,十有八九都无问题。 见顾佐如此表现,众人的气氛越发融洽,因为在他们这些参加争霸大比的人选之中,除了那几个还在积极积累的其他几个夺冠弟子以外,竟然没几个能跟上顾佐的思路,足见他在知识积累方面的造诣,很不一般。 另外就是动手实践。 顾佐很快在众人面前展示了炼制霞云丹的手段,地级丹也发挥很好,意外出了一粒无瑕丹,多数都是极品丹。后来为了显露本领,他把自己的精神细丝释放而出,一瞬同时炼制了六炉丹药!这回每一炉未必全都无瑕,也没产生霞云,但是全都满丹不说,总体的成丹品级,也极为优秀 没多久,各方面都被顾佐轮了一遍,充分表现出了他的实力,看得众多参比弟子激动不已,只觉得这一回聂师姐寻到的人,果真有着极强的本事,必然能在大比之中,为他们取得绝佳的成绩! 顾佐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心情自也是极佳的。 聂虹眼里带着喜色:“大比没剩几日了,顾师弟,不如这几天你日日到这内堂来,和大家互相切磋,多多熟悉大比流程。之后我会将其他今日未及过来的参比成员也都请来,再多多了解一番,培养默契。” 顾佐笑道:“这个当然可以,为了争霸大比,这些天我们少不得要精心准备一番。圣药殿虽然厉害,但圣丹堂却更得我的心思,我倒愿意在这里多待一待。” 其实,聂虹虽然没有明说,顾佐还是知道她会担心自己“跳槽”,因为圣药殿以前肯定也干过无数类似挖墙脚的事。不过顾佐必定不会去圣药殿,不为别的,原因很简单——不喜欢。 仅此而已。 顾佐炼药跟随本心,不喜欢的地方去了,炼药技能都要掉下档次的。 他可不愿。 果然,后面几日顾佐天天过来,压根没在自己房间停留,期间也的确似乎有陌生人想要搭话,但顾佐都当作没看见,匆匆而来,匆匆而走。 这样不知不觉的,争霸大比的时间,已经到了。 顾佐急忙整理来自己的打扮,深呼吸,扭头看向公仪天珩:“大哥今天会去吧?” 公仪天珩慢条斯理地将衣衫穿好,仪容整理妥当,方说道:“这是自然。经由这争霸大比,阿佐当光彩熠熠,为兄怎能错过?” 顾佐抿抿嘴,还是没忍住笑出来:“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的!我要贡献度,我要去宝库,我还要圣丹堂看重,最好,能让我跟圣级炼药师学习!”说到这里,他又揉了揉自己的脸,“这次争霸大比就是第第一步,我绝对会做到最好!” 公仪天珩一笑:“为兄等阿佐名扬帝宫,叫人不能轻动。” 顾佐用力点头:“这是当然!” 鼓劲打气之后,顾佐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 公仪天珩施施然跟在他的身后,同他一起迅速地赶往了大比的场地。 乾坤帝宫里,时常都会有大型的活动,故而也有大型的场地。 炼药师们是一群不缺乾坤币的家伙,富到流油,自然场地也是非常坚固非常庞大的,到处都是特殊石料建筑,堂皇大气,里面的人多如蚁,来往不息,诸多炼药师身上药香隐隐,给这里带来了一种别样的芬芳。 来到场地后,顾佐明显地感觉到,这里似乎划分出一种很独特的气场,是独属于炼药师的武者在这里,理应觉得格格不入吧? 他忍不住回头看向自家大哥。 公仪天珩依旧从容。 从他的表情来看,似乎没有任何不好的感觉。 但其他很多炼药师带来保护自己或者做苦力的武者,却都不同,无一不是在这里感觉到了紧绷。 顾佐关切地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他怕大哥是强忍着的。 841.争霸开始 公仪天珩的神情略有微妙,旋即却摇了摇头:“没事。” 同一时刻,在顾佐的意识里,他的声音传了过来。 阿佐,这里的奇异气场,可是炼药师的精神力? 顾佐微微一愣,然后想起自己跟大哥之间的契约,就干脆在意识里聊了起来。 是这样没错。这里的炼药师很多,游离的精神力会形成气场,对于擅长控制精神力的炼药师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对于武者来说,就很压抑。 公仪天珩了然。 原来如此,为兄的确不曾觉得有压抑之处,至于这原因大约同为兄天府之内,那银轮虚影有关。 顾佐一惊,然后脸上发热。 他陡然想起来,在两人第一次之后,他天府中的银轮上,出现了六个格子,里面有着代表大哥的六道虚影,而他大哥的天府里,却出现了一尊跟他的灵神相似的巨轮之影! 哦对了,但是灵素怎么说来着 这是气息互相沾染,因为契约升级的缘故造成的。 那么 顾佐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笑了笑。 为兄如今虽然不同于炼药师那般可以将精神力那般细化使用,但因着有那一尊巨轮坐镇,却可以镇压天府。若是有其他炼药师来攻击为兄天府,只要他的精神力不会强于阿佐你,便不会对为兄造成任何损伤。 顾佐也明白了。 所以说,这里的压迫再大又怎么样?他在这里没事,他大哥在这里也就同样没事。 不过因为这个,顾佐也放下心来。 炼药师再怎么精神力强大,身体相对于武者都是弱鸡,这里的人虽然很多,一个没限制的武者在身边保护,当然比一个有限制的武者更可靠。而且,大哥不受束缚,两人都会更加安全。 对视一眼后,公仪天珩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来,而顾佐也看到了来自圣丹堂的大队伍浩浩荡荡上百人。 因为争霸大比还没有正式开始,在这里的人只有参加的成员,聂师姐聂虹还是带队的,在她身边,跟她差不多地位的大概还有几个人,但顾佐因为最近常常到内堂去,跟他们都很熟悉,所以就带着自家大哥,很快过去跟他们会合。 见到人后,顾佐直接介绍:“这是我大哥,也是我的伴侣,今天是过来陪我一起的,有他保护,我最放心了。” 还没开口就被这一串话堵住,聂虹忍不住笑了:“顾师弟难得如此,真是叫我等大开眼界。”又对公仪天珩说道,“这位师弟怎么称呼?” 公仪天珩拱手:“在下公仪天珩,阿佐近日有劳诸位照顾了。” 其他几个比较熟悉的也都过来打了招呼。 公仪天珩自然是一一跟他们认识。 大哥,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都是痴于炼药之人,阿佐与其多多交往,并无坏处。 我也这么想。 顾佐跟自家大哥交流完,也是面带笑容:“各位今日有没有信心?” 聂虹等人到了现在,再没有退缩之理,都是笑道:“自然,我等要大显身手,叫圣药殿之人再不能耀武扬威才是!” 说到这个耀武扬威 另一头,也是浩浩荡荡走来了一大群人。 这些人每一个都挺胸阔步,穿一模一样的服饰,神情虽是各不相同,但若是仔细看去,却可以发现他们尽皆有一丝高傲之意,似乎已然将此次争霸大比的头名收入囊中一般。 顾佐:果然当初没走进圣药殿是对的,一点也不想变成这个样子。 公仪天珩看出顾佐古怪表情下的意思,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头:他的阿佐,果然是最可爱的。 两人这样的亲密,并没有被剑拔弩张的两伙人注意到。 ——没错,就是剑拔弩张。 圣药殿过来以后,本来和乐融融的圣丹堂众人,脸上都如出一辙地露出了面无表情的表情。 顾佐见到后,也同样面无表情。 不管怎么说,既然大家现在是一伙的,就该摆出一伙的架势来。 圣药殿的队伍,在距离圣丹堂还有十米左右的时候停了下来。 那边齐刷刷,这边刷刷齐,让后来进入的几个小队伍见到后,都是没声没息地后退移动,纷纷去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然而,圣药殿和圣丹堂之间的气氛,却是一触即发。 只是看起来,圣药殿那边的气势似乎更高,因为为首的几个人在出现的刹那,散发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他们放出了精神力进行威慑! 聂虹这边也不甘示弱,同样为首的几个人一齐施展,将那些威逼过来的精神力挡在外面。 这个在之前是强调过的,顾佐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现在眼见气场不均衡了,不敢怠慢,也赶紧放出自己的精神力来。 刹那间,就有一股澎湃的威压跟聂虹他们的汇聚在一起,让他们的心里一松。 ——幸好,第一次参加争霸的顾师弟没忘了一同出手! 下一刻,两边的气场就平衡下来,而且隐隐约约的,圣丹堂这边似乎有那么一丝要后来居上的意思。 圣药殿那边有一人冷哼一声,撤去了精神力,聂虹等人小小胜了一局,也是面带笑容,心满意足地收手。 顾佐松了口气。 看来,他还是给这边拉到了面子的。 那边圣药殿示威不成,目光在众人面前搜寻一番,想要找到刚刚是谁混在里面最后一个发力——那会是个棘手的对手。 然而圣丹堂这边早有准备,在收回精神力的同时,就不着痕迹地让顾佐到了一个最不起眼的位置,让圣药殿那边全无所觉。 后来,圣药殿的领头人看不出端倪,就一甩袖,带着众人到了最左边的所在。 此处就是他们占据的地盘了。 圣丹堂来到最右边,和圣药殿遥遥相对。 聂虹说道:“顾师弟,这一次的规矩如何我们暂且不知,你莫要轻易动手,但如若动手,须得竭尽全力。另外几名师兄师姐同样如此,你等务必为我圣丹堂多得一些成绩。” 顾佐郑重答应:“聂师姐放心,我会的。” 公仪天珩捏了捏顾佐的小臂,和其他跟圣丹堂一起来的武者们退到了最后。等到正式开始大比的时候,他们就要好生守卫众人,不让其他人钻空子了。 没多久,众多参加大比的成员纷纷到来,而在那巨大的石台之上,也有诸多身穿白袍的长者乘风而来,飘然落于那处。 打眼看去,只觉得众多长者都是气息深邃,药香平和,神光内蕴,能叫人立时看出,他们在炼药之道上的造诣极是精深。 这里面,圣药殿和圣丹堂各来了一位圣级炼药师,其余众人,皆是在天级丹上浸淫已久的优秀天级炼药师长老。 他们每五年举行一次这等大比,足见他们对此事的看重,而圣级炼药师的到来,又叫众多几乎很难能见到这等强者的炼药师们,满心都是激动——如若在大比中表现绝佳,岂非是可以受到他们的赏识?到那时,还怕没有好处吗? 因此,自然会更加尽心尽力地表现了。 顾佐也偷偷看了两位炼药师一眼。 圣药殿那边的,面容清隽,颌下有须,神情瞧着也挺端正的,仿佛是个温和的好人;而另一边圣丹堂的炼药师则是矮胖矮胖,脸膛通红,没留胡须,看起来似乎脾气不太好。 看一眼后,顾佐怕被他们发觉,立刻收回了目光。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更喜欢矮胖的那个,反而是温和的那人,让他才这么瞥了一瞥,就觉得毛骨悚然,似乎打从心底里就产生了一股寒意。 危险,很危险。 逃!快逃走! 顾佐连忙压抑住这样的情绪。 他没想到竟然会有这种感觉,不行,必须清空它,否则在这样的感觉下,一定会影响他接下来的表现。 银色巨轮在天府里不断散发出银色的光辉,过了好一会儿,顾佐才脸色微微发白地睁开了眼。 幸好,这时候大家都在关注那台上的人,并没有留意他的失态。 然后顾佐便看向其他人,就发现除了他以外,好像并没有其他人有这样的感觉?是他太敏感了? 不,顾佐并不这样觉得。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准备进入圣药殿的时候,也有一种很排斥的感觉,只是当时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是有点被害妄想症的,可是现在看来,好像未必是被害妄想或许是他的直接给他示警也说不定。 只是,具体是怎么回事,顾佐现在还没那个资格去调查。 圣药殿的圣级炼药师啊这是何等的人物。 而这样的人物,又为什么会让他产生那样的危险感呢?难道说,这位圣级炼药师做过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842.大比第一步 种种想法都被顾佐迅速地压制住了。 目前的他可对付不了这位,而既然对付不了,就最好别让对方看出一点端倪来。如此高明的人物,恐怕他对对方哪怕有一点恶意,都能被轻易察觉,也是好在他的灵道境界也已经到了中段,能精细操控,否则,便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都会被对方察觉到吧。 顾佐收敛心思,全心全意将注意力集中在接下来的大比中。 目前,就是介绍大比环节的时候了。 这些长老十分尊贵,自然是不会亲自说什么的,就有一名看起来颇为年轻的炼药师走出来,同样是在天级,但资历不足,在此解说,再合适不过。 “此次争霸大比,同以往一般,以争霸点数目与大比点数目共同决定究竟是哪一方势力最终夺得霸主之位。” “总体分为三步,其一,择药;其二,炼药;其三,灵道对战!” “于择药时,诸位当” 这声音并没有多么洪亮,但是却清晰地送到了每一个人的耳边,让凡是参加大比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顾佐自然也是一样。 环节似乎听起来很少,说的也简单,可他却觉得,这其中必然另有乾坤。 年轻天级炼药师并没有多少废话,在宣布了这些后,直接说明:“第一步,择药开始!在此关卡中,将有无数药材出现,诸位可尽情施展,多多夺取药材。但凡所得药材,皆可用于炼药,若是未能夺取者,炼药之时,不可使用!” 顾佐这么一听,就觉得里面必然有猫腻。 旁边聂虹的秀眉蹙起:“居然是这种规矩看来,之后的事情有些困难了。诸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我等一定要尽全力争夺方可!” 于是,所有人都心神一振,齐齐做好准备。 紧接着,这整个场地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只一瞬间,所有武者都被挪到了一个圈子外,其他围观的炼药师也是如此,留在场内的,只有每一个势力参加争霸大比的地级炼药师们。 顾佐能感觉到,有一种模糊的力量笼罩过来,让所有参加大比的人都无法走出这个圈子,与此同时,整个圈子里光芒一暗,仿佛陡然出现了一面新的苍穹,而这苍穹上,则发生了急剧的变化。 星子!漫天都是星子! 顾佐心里一惊。 不过,等他将精神力释放出来的时候,就发现这出现的并不是星子,而是一颗颗如同星子一样闪烁的白色光球,而每一个光球里,都有一种或者数种药材。 聂虹等人也都是目光一凝。 他们都不愚蠢,在此刻倏然就想到了什么。 顾佐心中暗叹:只手摘星辰啊 当然,这回大概不是用手摘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接下来,那年轻天级炼药师就说明了这一环节的规矩:“以精神力捕捉光球,其中药材自然进入你等各自的储物柜中。之后,每一种灵药可得一争霸点,每一种其他药材,可得一大比点。灵药所在,俱是流星,你等仔细斟酌,多多获取!” 之后,他静待数个呼吸时间。 待所有人都应该理解了以后,这名天级炼药师再度出声:“第一步持续时间,半个时辰,诸位请!” 三息之后,那天幕动了。 就像是突然从雕像活过来了似的,上面的星子中,有许多化为流光,自天幕上划过,而也有许多闪动得更快,缓慢地移动。 顾佐不敢怠慢,他在天幕动了的刹那,精神力就化出三道光束,极快地朝着那天穹冲了过去! 但他还动了点小心思,因为十分看重药材,他用的精神力能量并不多,而且动作虽然很快,却很谨慎,以灵活为主,而非是简单粗暴。 紧接着那天幕上的变化,证明了他的做法是对的。 很多人都想快速地夺得药材,所以都想着要先下手为强,都想着要尽可能多捅破一些光球,可是他们却没想到,当精神力胡乱在星子之间搅动的时候,那些光球里的药材竟然被精神力一碰即碎,而且光球和光球相撞的时候,主动撞过去的那个光球里的药材,也会碎裂! 只刹那间而已,那么多的药材就都被毁去了,而这样的现象,让参加大比的诸多炼药师们,绝大部分都懵了。 和顾佐这样凡事都会小心的炼药师也有,不管是有意无意,这时候,他们的心里都是微微一松——他们都顺利得到了药材。 顾佐现在也知道这一关要考验什么了。 不仅要考验对药材的认知,还要考验精神力的灵活运用,考验对药材的重视等等。如今他领先一步,自然是当仁不让,决定就跟那刺杀金鱼一样,将那漫天的星子,尽可能地都弄下来! 这般想着,顾佐也这般做了。 因为他一开始精神力就没混乱,现在也不过是干脆控制起来,将每一股精神力都一分为二,并且快速地在那无数星子之中穿梭,他更是专门分出了两根精神力细丝,专门用以捕捉那些流星,取得里面的灵药! 因为有了准备,而且精神力强大又专注,顾佐不断捕捉,被他储存在储物柜里的药材越来越多——那储物柜就在他的身后,原本不过只是个小柜子而已,如今却随着他的储存,越来越高,几乎是直耸入云,形成一根极高的玉|柱一样。 在大比场中,这样的玉|柱极多,有高有低。 所有人都可以瞧见,有些炼药师身后的玉|柱原本在不断增高,但突然某个瞬间就坍塌了一半,这便是这一环节的另一个规矩——若是毁坏了光球中的药材,那么不仅得不到那药材,还会将他们自身储物柜里已经存好的药材随机收回相同的数目,以作惩罚。 如此规矩,自然又让一些参比的炼药师猝不及防,等他们发现之后,再来调整时,便又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顾佐因为小心翼翼,不曾毁损药材,玉|柱自也是从不曾坍塌过,他的成绩直飚而上,在所有参比成员里,渐渐地成为了最高的几人之一。 而且,他从不出错,同那几人你追我赶,毫不退缩,甚至间或会冲到首位,只是很快又被追上,随后他再度超越罢了。 但不管怎么说,顾佐也夺取了无数人的注意。 无数的目光,也都投注在他的身上。 公仪天珩立在圈外,目光幽深之中,又有一分炽热。 这是他的阿佐,如此光彩夺目。 从前诸多掩饰,不得已隐藏,而今一朝释放,叫人移不开眼去。 场中,顾佐还在努力。 距离半个时辰的时限越来越接近,他不敢慢上哪怕一分,因为他慢一分,其余人就可以快上好几分,他好不容易保持的优势,就会立刻消失!而他也不敢注意其他人,因为注意其他人的时候,就会分神,一旦分神,也同样会落后。 一种两种八种十种 顾佐越是尽力,思维反而越清晰。 慢慢地,他身后玉|柱的增高速度更快了,快到将起码两三个原本能跟他争夺的人,都甩到了身后,如今能够跟他并驾齐驱的,不过只有一人而已! 顾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终于,在那半个时辰即将到达的最后一秒,他操纵六根精神力细丝猛然朝着一串星子那么一蹭——霎时间,那精神力细丝蹭破了所有星子的表皮,却没有伤到里面星子的一丝一毫,而在这一瞬,他足足弄到了几十种的药材,让那玉|柱再度拔高了一大截! 而这一刻,大比第一步结束! 那一位跟顾佐并驾齐驱的炼药师,原本也趁着最后关头冲了一把,但是他冲得没有顾佐快,时机也不够好,以至于在这一步的时候,他取得的药材也不及顾佐多,让他的玉|柱,比顾佐矮了一两米。 钟声之后,天幕消失,只留下了众人和他们身后的储物柜。 到此刻,所有炼药师才有心思来观察这些玉|柱,然后对于众人的成绩,便是一目了然。 聂虹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顾佐。 不知为何,早在看到顾佐的时候,她就有些预感,这一回他们的大比,必然会对顾佐有所倚仗的! 所以,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顾佐的成绩。 顾佐的玉|柱,高达数百丈以上,上面的药柜,有两三万层,也就是说,他弄到的药材也有上万种。 其中,白色的药柜里,装的是普通的药材,而红色的药柜里,便是灵药了。 聂虹轻咬下唇,快速地数着。 白色药柜两万三千八百九十 红色药柜两千一百六十三 越是数,她的眸光就越是明亮。 竟然、竟然一开始就得到了两千一百多争霸点! 这真是太厉害了! 843.第二步 聂虹很快再看向其他人,不光是自己这边的,更重要的是圣药殿那边。 她很清楚,这一次圣药殿的人来了好几个顶尖的,尤其是其中一名青年面相的地级炼药师,据说基础扎实,很年轻的时候就已经非常厉害了,如今更是圣药殿一名圣级炼药师的亲传弟子,参加这样的争霸大比,实际上是要给他刷名声的,这样的人成绩不说是内定最佳,但起码也是夺冠的热门,也不知道他的成绩到底怎么样? 下一刻,聂虹就注意到了除了顾佐身后玉|柱以外,最高的那一座。 那一座玉|柱前面站着的青年炼药师她认识,正是那名亲传弟子,她迅速数了数他后面的药柜,便发觉有白色药柜两千三千八百七十六,而红色药柜,则是两千一百六十。 加起来,那亲传弟子比顾佐的药柜要少上十四个白色药柜,并少上三个红色药柜,那么相应的,就是大比点少十四点,争霸点少三点。 聂虹的心重重提起,又重重地落下。 不得不说,她真是大大地松了口气啊 那个亲传弟子,在聂虹的想法里,很有可能会把点数上拉很大一截,让其他圣丹堂的弟子追击艰难的——看其他人最差也要少个几十米的玉|柱就知道了。可是没想到他非但没有造成大比分的差距,反而比圣丹堂这边的顾佐还差上一些,这、这可真是个大好的消息了! 如此情景,不仅聂虹注意到了,其他参加大比的圣丹堂弟子也注意到了。他们早就知道顾佐会很厉害,但是没想到他马力全开以后,竟然会是这么厉害!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正是大比计分的时候,他们恐怕恨不得把顾佐抛起来,以表达他们的兴奋之情! 接下来,两边的点数就都开始统计了。 每一边都是一百人参加,得到点数也呈阶梯式的下降,绝大部分人都是超过了一万的,只是在这一万以上,彼此之间的距离就非常近了。 聂虹自己也是一万五六千的大比点,七八百的争霸点,她属于最优秀的那一层,而如同她这样的人,在圣丹堂不超过十个,在圣药殿也不超过十个。 最后,圣药殿那边的大比点是七十二万九千八百六十四,争霸点是五万四千二百六十;圣丹堂这边的大比点是七十二万九千八百五十,争霸点是五万四千二百六十五。 跟以往每每被圣药殿在第一步就拉大点数不同,这回的圣药殿在大比点上依旧是赢了,但是在争霸点上却输了。而且,他们虽然在争霸点上输的很少,但是在大比点上赢的也不多。 聂虹的目光发亮。 她很高兴,非常高兴! 要知道,一步慢步步慢,在大比中的每一步之间都是有联系的,以往很多次,如果不是在第一步就落后,之后的几步他们也不会追得那么辛苦,到最终也只是尽量让自己一方输得不那么难看而已。 但现在不同了,他们跟对方互有输赢,那么接下来还是可以保持在基本公平的情况下,再来争夺! 而这一切都是托了顾佐的福! 聂虹如今想来,也觉得自己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打从最开始就用最温和最真诚的态度去对待顾佐,用最大的努力说服了圣丹堂内部给顾佐那样的待遇! 现在看来,简直就是物超所值! 只想要个帮手,却来了个或许最大的支柱! 深深呼吸后,聂虹将激动的心情压制下去。 不能再这么兴奋,不能影响下一步! 接着,聂虹也看向其他的圣丹堂弟子,而那些弟子本来同样对目前的成绩兴奋不已,而在聂虹以及另外几位反应过来的师兄师姐们的注视下,按捺住了情绪。 顾佐给他们开了一个好头,他们要全力以赴,进行下一步! 至于其他几个小势力的成绩,大家并不是很关注。 虽然他们也都是出了一百人,但是整体来说比这两个大势力的差太远了,大比点在堪堪五十万就算不错,而争霸点更是只有两三万而已,最多只能跟其他同样的小势力们争夺第三以后的成绩,要想争霸?根本没有可能!圣药殿和圣丹堂,他门的对手只有对方而已! 接下来,还是那年轻天级炼药师出现,直接宣布:“第二步,炼药。如我所言规矩,诸位在炼药时,所使用的药材只能是刚才那一关中所取得的,每位炼药师炼制丹药时用的药材,都可以从自己的药柜中拿,而如果自己缺少药材,需要跟其他人交换,那么同样等级的药材,自己两株换取对方一株。炼药时间十个时辰,需要炼制丹药一百炉以上,少于一百炉者,自动淘汰,所有丹药不计入成绩!” “关于此次点数,玄级丹一粒一个大比点,地级丹一粒十个大比点,其中极三品丹药才计入点数,非极品一概不计入。另外,玄级丹药中,霞云丹计为一个争霸点,地级丹药中,霞云丹计入一百争霸点!” 这话刚说出口,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开、开什么玩笑! 其他规矩虽然是严苛,但是考虑到成丹容易,成极品丹才困难,这还算有个说头。但是但是霞云丹才有争霸点?那能得到争霸点的能有几个人?这一步之后,争霸点统计出来的数目,还能看吗?! 先不说那个连天级炼药师都不一定能出的地级霞云丹了,就说玄级霞云丹,那往往也要撞大运才行啊!哪里是说炼制就可以炼制出来的简直不讲道理! 可是没办法,规矩就是规矩,要想搞到争霸点,这一步也只能是硬着头皮上了。 能搞到一些就是一些好了。 当然,也有一些人表情是淡定的。 这些人自然还是那些为首的,他们虽然未必能次次保证霞云丹,可是因为天赋绝佳技艺高明,手熟之后,也未必很难炼制出来——何况,又不是让他们跟地级霞云丹死磕,只说是玄级的话,那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而顾佐的神情,则是略有微妙。 他看见聂虹等人都有些担忧,自己倒是不怎么担心啦不过他还真没想到这霞云丹才能搞到争霸点,简直像是专门给他送温暖似的。 先前切磋时,为了不显得太特殊,顾佐经常炼制无瑕丹,然而霞云丹是稍微掩饰了的,在他看来,大比时无瑕丹应该就够用来着,他不至于在切磋时就那么夸张,演示霞云丹炼制的时候,那也是斟酌着来,没有次次满丹霞云,以免搞得跟打脸似的——光那样聂虹他们就很高兴了。 不过现在嘛,打脸的方向换一下,那还是可以的。 这么想着,顾佐也很淡定,在对上聂虹的目光时,他冷静地点点头。 聂虹想起这位师弟每一两炉就能出一粒霞云的事迹,也把心放下了一些。像是她自己,起码四五炉甚至七八炉,才有可能撞上一粒,这位师弟的能力比她强多了,应该还是能从对面那位亲传弟子的手里,扯过来一些争霸点! 其他看过顾佐炼药的圣丹堂弟子,在估算下自己的本事后,再想想顾佐的,也都是轻松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远远没有以前那些难! 在所有人的念头都闪过一遍后,年轻的天级炼药师高声说道:“争霸大比第二步,此刻,开始!十个时辰,超过时间者,所有成绩,尽皆作废!” 话一出口,更是吓到了好些人。 当下里,所有炼药师都齐齐看向了自己的身后,开始快速地规整自己择取的药材,并且迅速地回忆自己知道的若干药方,想要挑出自己会炼制且把握最大还能跟药材合上的丹药,同时,他们更是全神贯注驱使精神力,在每想好一个药方后,就马上找到药材取下,并且以最快的速度,用丹炉炼制起来! 顾佐也不例外。 他脑中药方无数,几乎都炼制过,而其中熟悉的、可以炼制出霞云丹的也非常多,挑选起来自然比其他人容易很多。再加上他的精神力强大,对药性极其熟悉,没多久就把这两三万的药材分配妥当,只等开炉之后,就能迅速炼制起来! 深呼吸后,顾佐心念一动,在他的前方就出现了三尊丹炉。 为了能炼制出更多的丹药来,他先试试一心三用,炼制一批玄级丹再说!如果适应的好,他还有更进一步的计划。另外,长时间炼药容易让精神力和内气干涸,他也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以免在炼药的过程中,再出现什么岔子 想定后,三份药材已然被顾佐取出,而那三尊丹炉下来,“噗噗噗”的火焰燃烧,转瞬之间,已是温炉成功了。 844.极速炼丹 这三种丹药,一种需要十种药材,其中包含一株灵药;一种需要三十二种药材,不需要灵药;一种需要二十八种药材,同样不需要灵药。 都是玄级丹药,每一炉满丹都可出三粒,而如今的玄级丹,只要顾佐想,一炉满丹无瑕毫无问题,甚至一炉满丹至少一粒霞云,也没问题。 同时,不同丹药需要的炼制时间是不同的,而且那么多的药材,能组成的丹方并不相同的,是必须要分配好的,所以他就得找到成丹时间差不多的药方,来一起炼制。否则一旦出错,那么成丹的数目也很难说了。 好在顾佐以前为了偷懒也是做惯了的,如今更是大有进步,区区炼制,还怕个什么?当下里,他就迅速分配精神力,仔细监督每一尊丹炉里面的炼制情况,又快速控火,打出手诀,简直是开足了马力,一分一毫都没有掩饰。 在女帝留下来的诸多手法里,这一门主修的手法到了后期修习更高深后,是有可以缩短时间的手诀的,顾佐现在也是毫不含糊地使用出来,仅仅只有不足一炷香时间,就已经炼制成功了!他马上收丹,把这些丹药迅速装入到不同的玉瓶里,然后快速地进行第二次的炼制。 至于霞云还是不霞云? 别的不说,那丹炉里面嗡嗡鸣叫,丹香似有若无,有异象生成,难道还不能说明情况?这三炉,每一炉都出了霞云丹! 只是因为药材不同,炼制难度不同等种种因素影响,每一炉成就的霞云丹的数目有所不同而已。 因为是早就想好了的,药材也有重复,在那么多的药柜里,这三种丹药每种都有九份,顾佐自然是先按照熟悉的来,很快再度尝试两次后,接下来的六份丹药,一次炼两份,一次炼六炉,飞快地又炼制出了二十几炉的霞云丹!找就是分别装进玉瓶里,一种丹药一个玉瓶,他是没时间再仔细分开了。 紧接着,顾佐脑子里飞快地运转,快速地挑选了第四种、第五种和第六种丹药,运气不错,这回每一炉也有五份,故而先用三炉炼制法适应个一份后,接下来的四份就开始分成两次进行炼制。 顾佐的手艺很好,这一次照旧没有出什么错误,在这每一炉里,照旧还是有霞云丹出现没错。 这一次炼制完,还是分为三个玉瓶,而后又是第七、第八、第九种丹药从药材份数多的到药材份数少的,从能很快炼制的到炼制的慢一些的,顾佐的动作有条不紊,完全没有一丝僵硬,三炉六炉都不在话下,后来不能凑整了,四炉五炉也没问题,可以说是极尽能力,炼制出了一种很厉害的艺术感。 顾佐这样的表现,自然也被很多人都看在了眼里。 对于那些人来说,顾佐无疑是个生面孔,然而就是这么个生面孔,似乎从第一步开始就独占鳌头,哪怕是圣药殿那边的杀手锏都无法将他狙击?这一回炼制起丹药来,好像反应也是非常快,同样不会比圣药殿弱,甚至炼制的速度还隐隐胜出一线只是因为如今满场的精神力乱窜,炼药师们都十分敏感,所以那些长老们都不能放出精神力来探查,以免影响到众多参比人员的精神力反弹,影响他们的成绩,所以不知道顾佐炼制出来的成品究竟质量如何。可他们也不傻,光看顾佐的动作,就知道那成丹的品相不会差,只看最后有没有霞云丹,有多少霞云丹了。总之,这肯定不是个瞎炼的就是。 顾佐顾不上其他人的观感,他只觉得酣畅淋漓——哪怕是在家中自己炼制丹药的时候,他也很久没有这么压榨自己,这么痛快了。现在他发挥出了自己的所有水平,不管到最后是胜还是败,他都可以说自己没有遗憾! ——当然,顾佐对自己的信心还是很强的。 他相信,他都拿出这样的水准了,只要剩下的时间里他不要作死,那最终一定能获取不错的成绩的。 满场之上,鸦雀无声。 所有的炼药师都在疯狂炼药,他们全神贯注,他们榨干自己的每一丝内气,每一点精神力,他们的心弦绷得很紧,要为自己所在的势力争夺荣誉! 尤其是圣药殿和圣丹堂。 前者之前连压圣丹堂好几年,本来并没有把圣丹堂看在眼里,但是圣丹堂这一回的表现让他们吃了一惊,在第一步的时候居然没能把比分拉开,那么这第二关就一定要多多注意,否则让圣丹堂反过来追上,那不是他们比前几次都差吗?这个脸他们可丢不起! 后者更是难得看到了反压圣药殿的希望,自然是更不愿意在自己这里掉链子,他们要竭尽全力,要把失去已久的荣耀彻底地夺回来! 这一回的机会很好,要等到下一次又得好几年了,对于他们这些习武之人而言,几年时间自然不算什么,可是耻辱就是耻辱,哪怕只有一日,都很煎熬!他们要把那废物的帽子,全都扔回到圣药殿的脸上去! 双方都卯足了劲儿,不肯有半点放松。 与此同时,很多炼药师也都超常发挥了,炼制出来的丹药,品相明显比起在参加大比之前,要强上一线。 如今,就看谁的运气更好,谁的功底更扎实,谁的 如果有人这时候进入到比赛的场地中去,他们都会被双方拉紧的气氛挤压,会感觉到一种大恐怖弥漫,仿佛自己只要轻举妄动,就会被这气氛压成粉碎! 双方的对峙,以及其他小势力炼药师们不甘示弱的加入,都让这一切凝聚成可怕的气场,不容轻扰! 顾佐没留意其他。 他很着急的,因为他自己弄到的药材加一起差不多有两万五六,要全都炼制成丹药,哪怕一百株一炉,那也得有两百多炉,更何况,玄级丹药的药方里面,能炼制出霞云丹的丹药,初始结构都不那么复杂,所以最多也就四五十株药材,所以最后是八百炉往上走,哪怕他一次性炼制出六炉呢,那也得炼制个一百多次,而炼制的时间只有十个时辰,也就是二十个小时,不到一天的时间不到一天炼制个一百多次,还是玄级丹,这可能性差不多得十分钟炼制一次了,可惜的是,并不是任何玄级丹方,炼制的过程都可以压制到十分钟一炉! 不过还有很多药材是凑不成药方的,顾佐会把它们分给其他人,至于他自己难得一次当众炫技,单单只炼制玄级丹怎么行?地级丹虽然用的时间更久,但是重点在于精细控制,到时候他少炼制一些,一次三炉——即一炉地级两炉玄级,倒是未必不能尝试一番。 这么想着,顾佐飞快地炼制,从他手里出来的丹药也是越来越多,他那些药柜快速地在消失——不错,每逢哪一个药柜里面的药材被取出来了,那一个药柜就会消失,让整根玉|柱都缩短一截。 如此长久下来,待到了最后,谁剩下的药材越少,自然就越是有能力了。 顾佐也不大意。 到后面的时候,他有了个很大胆的主意——一些固有丹方需要的药材都用完了,但他自己以前也研究过一些丹药的方向,大可以相应的来凑一凑,到时尽管出不了无瑕,可是极品丹倒未必不成,也不算是浪费了。而且这些丹药正好可以跟地级丹一起炼制,这样一来,他主要精力都在地级丹上,其他的看看火,最后成与不成,都不能影响到他什么。 渐渐地,顾佐身后的药柜缩短到以肉眼已经可以轻易地看到顶部了,他手指的动作也是越来越快,丹炉过不得多少时间就会迅速嗡鸣,迅速被他收取丹药。 最后,他取出了几十样灵药,和相应配合的上百种药材。 这样的举动,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公仪天珩站在人群里,唇边带笑。 他的阿佐,果然不肯就那样中规中矩地炼制结束,既然大比说明了地级丹可以炼制,他自然也是要炼制一炉应景的。 其余人也都发现了顾佐的举动。 他们先前为顾佐如此快速炼制并且成丹迅速不曾炸炉而震动——他身后的药柜消失得最快,但归根到底,还是会怀疑他炼制的这样快,成丹后形成的极品丹数目只怕是不容乐观——顾佐收丹太快,他们以肉眼看时,竟无法分辨究竟成丹几品。 而现在,这顾佐炼完了那样多的药材倒是一件好事,可为何还去跟地级丹较上劲了?这可真不是个聪明的做法! 顾佐才不管聪明不聪明。 他炼制的,是他之前炼制到很熟悉的一种丹药,而这一种丹药,也是地级丹之中很罕见的能出霞云丹的那种。 845.第二步成绩 几十种灵药,每一种的药性都不同,每一种都需要特殊处理,上百种药材需要融化后融合,但因为很多药材的微妙差别,所以一个不小心就会融合失败,把一起融合的所有药材全都浪费。 地级丹的难度,是非同一般的,哪怕内气境界和灵道境界都达到了,要炼制出这么复杂的丹药来,困难也是成倍增长。 然而顾佐十指连弹,居然不曾出现半点错误。 精神力竟然也还是分成了三股,只留下一股严阵以待,将药材的每一个变化都记在其中,并且随之而不断地进行调整。 一种灵药处理好了,两种灵药十种三十种都处理好了。 一种药材、十种药材、几十种上百种药材,也同样融化,进行了初步的融合。 顾佐的每一个动作都非常完美,动作极其的流畅,哪怕是小指的微微颤动,都没有一点疏忽的地方,而是起到了极为确切的作用。 不多时,所有的药材全部都投入到了丹炉之中,而在丹炉下方,出现的异火也陡然变了一种,那异火温和而灵动,很快用火舌舔舐着整个丹炉,让它仿佛沐浴在烈火中一样,只不过转瞬间,就已经焕发出了极明亮的光彩。 丹药在炉中嗞嗞作响,药力在其中不断混合、变动,每一分每一寸,每一丝每一毫全部都完美结合,每每出现了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杂质,都会在炽热之中飞速被气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渐渐地,丹药有了雏形。 尽管只是雏形,看起来却那般完美,药性的完美结合,药材的毫无损耗,药香的淡然内蕴,全都一如顾佐事先所想。 接下来,便是水磨工夫。 但是这个水磨工夫也不能有一点忽略,因为哪怕只是一瞬间的闪神,都有可能造成药性的跃动,而那一点点的跃动,就会让丹药本身变得不再完美! 好在,顾佐是个很有耐心的人,而且这地级丹他炼制过无数次了,以往都能弄出无瑕丹来,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呢?甚至因为在大比中他精神高度紧绷,导致了全身心的投入,他甚至能感觉到,随着那颗丹药被不断地打磨,在里面产生了一丝丝灵性一样的感觉。 如此灵性,以往并非没有过只不过,那时候的灵性乃是出自于玄级丹。 而玄级丹,正是被顾佐时常炼制出霞云丹的最高等级丹药。 顾佐在这里忙碌,那些督察大比的人,那些旁观的人,则是觉得这么多的炼药师不断地炼制出丹药来,场面极其的壮观。更是有一些旁观者因为偶尔的一瞥,能看出某些丹药是他们所急缺的,就想着要在之后去寻那位炼药师,看能不能把自己想要的丹药交换过来。也有一些人根本没看清楚那些丹药都是什么品种,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品种什么的完全不重要,他们有势力,他们要攒家底,只要是上好的丹药,不限种类他们都要!所以,自然是事后去找那些炼药师中看起来好说话的,进行大量购买了! 那看台上,圣丹堂的圣级炼药师也注意到了顾佐的举动——他并不是什么人都会仔细看的,但是顾佐乃是圣丹堂的人,而且第一步表现很是出色,自然就会让他更关注几分。 这一看,就叫他发觉顾佐果然和旁人不同,竟然在这时候开始炼制地级丹,而在炼制地级丹的同时,亦在分心炼制其他玄级丹他所想的,自不是一些短视之人所以为的,他要放弃争霸点,转而进攻大比点,他想的则是,恐怕这年轻人是要挑战地级无瑕丹!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恰好,顾佐炼制的这种地级丹他也认识——并不是他释放精神力进入到顾佐的丹炉里,而是他认得出顾佐选择的那些药材,每一样都跟他记忆里的重合,而那种地级丹恰好就有霞云丹,自然可能性极大。 同时,这位圣级炼药师对顾佐却是更加欣赏,在炼药之道上敢于有如此野心,自然是好,有野心方能有成就,得出更多的良药,而且在尝试之前,先炼制出无数丹药,不拖后腿,可见也非是那等有勇无谋之辈。若是能够当真炼制出来他便要吩咐下属,对他好好栽培,不可叫人被圣药殿拉拢过去。 这样想着,第二步持续的十个时辰时间,现下也没剩多少了。 所有注意到这一点的炼药师们都发挥了自己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实力,他们在最后的关头疯狂炼制,后来甚至都顾不得其他,只想着要多出丹多出丹多出丹!在这时候,他们的手指舞动间都仿佛出现了残影,身后那高大的玉|柱,也都逐渐消失,最后恐怕一个都不曾剩下! 还有一炷香半炷香几个呼吸一息! “时间终止!” 在那年轻天级炼药师高声的宣布中,最后的时间也过去了,不管现在这些炼药师是正走在炼制的道路上还是已经在收丹,都不能有哪怕一个动作——否则,所有的成绩,全都作废! 如今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自不会以为自己收手时的一个动作可以瞒得过众多的裁判,更不会认为自己可以得到通融。 所有人,全都停下来了。 哪怕停手带来的是炸炉,也没有一个例外。 顾佐紧紧捏住手里的丹药,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很幸运,因为在那最后的关头,他的收丹正到了尾声,那时候丹药堪堪弹进他的手里,不用让他把这颗好不容易才炼制出来的地级丹,就此毁掉。 另一边,聂虹等人也是舒了口气。 如此高强度的炼制,他们是很少做的,也许是这回心情格外激动的缘故,他们炼制起来也是全情投入,完全忘记了外面的一切,后来得到的成果也很不错。 众多圣丹堂弟子朝周围认识的人看过去,绝大多数弟子的脸上,都露出了类似的有些宽慰、并不沮丧的表情。聂虹一看就知道,这是成绩都还行的意思,起码,比往年来要行。 这样一来,聂虹几个领头人就松了口气。 真是太好了,这第二步,说不定他们也能取到一个不错的成绩,让他们把最后的结果,拉扯到第三步去。至少目前,是没人能轻易判断出他们的输赢的。 很快就有不少人过来收丹,进行检查,做出成绩的判断。 聂虹等人收了丹炉后聚在一起,面上的神色都带着几分紧张——尽管觉得自己搞得还不错,可到底成绩才是大头啊! 顾佐深吸一口气。 好吧,他等成绩。 其实,他觉得这第二步不太公平,毕竟第一步就是抢药材而已,大比点都是几十万的,争霸点也是几万几万的,但是现在你?大家能炼制出霞云丹的肯定不多,就算能炼制的,出霞云的几率也不大,最后能得到几颗霞云丹?简直是开玩笑呢!搞到后来,第二步弄到的成绩还抹不平第一步成绩的一个小的差距,这样的环节,真心不太好。 这么胡思乱想,那年轻的天级炼药师,就已经开始报成绩了。 首先,他报的是圣药殿:“圣药殿,总共得到大比点” ---------------------------------------------------------------------------- -------------------大家对不起啊,我算算术去了,0点前略算不完———————— 待会儿替换哈,我尽量快。 ---------------------------- --------------------------- 很快就有不少人过来收丹,进行检查,做出成绩的判断。 聂虹等人收了丹炉后聚在一起,面上的神色都带着几分紧张——尽管觉得自己搞得还不错,可到底成绩才是大头啊! 顾佐深吸一口气。 好吧,他等成绩。 其实,他觉得这第二步不太公平,毕竟第一步就是抢药材而已,大比点都是几十万的,争霸点也是几万几万的,但是现在你?大家能炼制出霞云丹的肯定不多,就算能炼制的,出霞云的几率也不大,最后能得到几颗霞云丹?简直是开玩笑呢!搞到后来,第二步弄到的成绩还抹不平第一步成绩的一个小的差距,这样的环节,真心不太好。 其实,他觉得这第二步不太公平,毕竟第一步就是抢药材而已,大比点都是几十万的,争霸点也是几万几万的,但是现在你?大家能炼制出霞云丹的肯定不多,就算能炼制的,出霞云的几率也不大,最后能得到几颗霞云丹?简直是开玩笑呢!搞到后来,第二步弄到的成绩还抹不平第一步成绩的一个小的差距,这样的环节,真心不太好。 846.不可置信 成绩一出,众皆哗然。 圣药殿那边一片不可置信。 九百点?九万点?这怎么可能! 在场众多炼药师,谁不知道谁的能力?虽然在顶尖上面目前两个大势力因为种种原因而有差别,再加上士气的原因总是由圣药殿压下圣丹堂一头,可是双方的基础实力,其实是差不多的,每一次圣丹堂输是输,可也从来不会输得太过惨烈,更别说在争霸点上有如此大的差距! 要知道,每一次的争霸大比,几乎都是由争霸点来决定霸主是谁的——没错,霸主讲究的多是高端实力,而大比点在最后的最后,也是要用十比一来换成争霸点计数的,最多就是如果一方的大比点比另一方多得有限,而争霸点少一些,导致对方胜出,面子上会好看一点而已。 可是现在呢,不说别的,就说哪怕是把所有的大比点全部都换成争霸点,圣药殿那边的争霸点,也依旧要比圣丹堂这边少很多! 这一次的成绩,跟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很快圣药殿那边就有人低声喧哗起来: “多出九百?难道算错了么。” “必得再算一遍,如此差距,着实不寻常。” “约莫是有些岔子罢。” “不若多查看一番?” 然而,质疑是没有用的。 尽管那名年轻的天级炼药师考虑到大家的情绪,后来将双方大势力炼制出来的各种丹药的品级归类统计了,确定圣丹堂这边是多出了八百左右霞云丹,并且有一颗地级霞云丹,所以才会造成九百点差距后,所有圣药殿的弟子,面上的表情都不由得有些发木了。 这不可能啊圣丹堂的弟子,何时在炼制霞云丹的成功率上,比他们圣药殿强过这么多了?真心不可能! 事实上,如果这一回没有顾佐,圣药殿和圣丹堂在这一轮的成绩,的确应该是大致差不多的,成绩也会咬得很死,最终圣药殿大概还是会跟以往一样,以小比分胜出,却是叫人毫不意外的胜出。 至于现在 一百个人,平均十几炉出一粒霞云,平均每个人能出的也不过十几颗霞云而已,但顾佐药材原本便是最多,而他每一炉都至少能有一粒霞云,纵然后来炼制地级丹时少用了些药材,最终得到的霞云丹,就有八百多颗!单单他一个人,炼制的霞云丹就超过上百人的一半了! 理所当然的,他是一个人挑了圣药殿,就让对方的成绩一瞬间被拉开了如此遥远的距离,恐怕是几乎不能赶上来了。 当然,刚才两个大势力的弟子都在严肃认真地炼药,根本不知道圣丹堂这多出的霞云丹是被谁炼制成的,不过两方的人都明白,这炼制丹药的必然不是原本的弟子,而是新加入的不然,早有切磋的情况下,同一个大势力里,论起炼药的本事来,谁不知道谁啊? 尤其圣丹堂,他们先是目瞪口呆,继而狂喜! 竟然真的、真的胜过了圣药殿这么多!哪怕有第三步,难道那圣药殿还能出什么法子把这么天堑一样的差距给抹平吗?那不可能!这一回,霸主几乎就是他们圣丹堂预定了! 而且,圣丹堂的弟子很清楚就知道这九百点是谁弄到手的,只是为了避免顾佐受到打扰,他们无一例外地控制了情绪,连看都没有往顾佐那边看一眼。 当然了,这根本是隐藏不了多久的,场中的炼药师是没发觉没错,但是那些长老们、裁判们在观看众人炼药的时候,所有人的所有反应,都是入了他们眼的,也很仔细地瞧过,更是因为丹药在刚出炉的一段时间里,会带上一丝炼药之人身上的气息,所以立刻就能知道究竟是谁炼制出来。 顾佐当然也不例外。 他弄出这么多的霞云丹,基本上那就是每一炉都可以出一粒,甚至有些丹炉里,一次可以出两粒。 如此强效的手段,如此厉害的技术,将许多长老都震动了。 圣丹堂的圣级炼药师谢鸿满面笑容,连赞了几声:“好,好好。”说话间,他吩咐左右,“你们去把我存起来的九成灵性灵药取几支出来,交给那个表现最好的小子。他此次为我圣丹堂赚了大脸面,定要好生奖赏一番才是。” 左右的人当然是应声退下了,而退下之后,那也是立刻去拿东西,只等这第二场比完了,就可以去找对方表达好意。 谢鸿笑呵呵说道:“这回可好了,总归不会再有那等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了。” 圣药殿那边的圣级炼药师吴元明的面上,也露出了一丝微妙的神色。他暗中问过左右:“当初招揽人是何人去做,为何此人不曾入我圣药殿,反而去了那无规无矩的圣丹堂?” 左右立刻前去调查,而吴元明自己,怎跟谢鸿说说笑笑起来:“还要恭贺谢兄,这一回麾下多出了一名好手。依此人能力,将来至少也是天级炼药师,说不得一个顿悟,就是吾辈中人。” 谢鸿摆摆手:“哪里哪里,莫要太过夸赞了。他日后或有成就,但如今还早得很,须得谦虚一番才是。更何况,炼药的本事再好,若是内气境界不能跟上,恐怕想要成为吾辈中人,还要很长时间的打磨了。” 吴元明微笑着点头,表示谢鸿所言有理。 然而不多时,他便想了想,又出口问道:“谢兄,你可能看出,此人为何能有如此强的能力?” 谢鸿是个不喜欢绕弯子的。 顾佐炼制出这么多霞云丹来,不管是什么人那都得惊奇,自然而然的就会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缘故。 他当然也会去探查一番,同时,他也探查到了一些东西。 谢鸿便道:“此人的体质或者有些特殊。” 吴元明神情不变:“谢兄的意思是,适合炼药的体质?” 谢鸿笑道:“莫非吴兄不曾去探看?只要探看了,所想定然与我相同。” 吴元明无奈说道:“不错,我的确看了,只觉得他那一副身体似乎内外贯通,毫无杂质,纯净无比,其经脉气海,都颇有一些妙处,想来修行起来,也是事半功倍,日后再进入到那一步,当比旁人更多许多机会。” 谢鸿点点头,微胖的脸上似乎都泛起一丝油光,高兴得脸上发红,嘴里却还要故作谦虚:“哈哈哈!小孩子家家的,夸不得夸不得!”而后他的眼中也泛起光来,“不瞒吴兄,谢某还有一个想法。” 吴元明就问:“什么想法?” 谢鸿说道:“自然是因为,谢某怀疑此人的天珠或许非只有一对,而是有两对,皆处于最为端正的位置,乃是大药双天珠!再配合他那特殊体质,对于药材的吸引力和亲和力自然就是最佳,而且在天赋上,也是百万之中无一,在炼药的道路上,更是悟性超群。” 本来他还应该继续谦虚,但是性格摆在这里,一开始的确是故意谦虚了的,但是说着说着,便又谦虚不起来了,反而有了些炫耀的意味。 吴元明听了,深以为然:“谢兄所说有道理,此人炼制霞云丹也太过轻易了些,极不寻常,此事也大约真与对方的体质与药珠有关了。” 谢鸿摸摸胖乎乎的下巴:“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此人已然是我圣丹堂的弟子,而且众多弟子都待他友善,想来你就是想挖,也是挖不走的。” 吴元明脸色一僵,而后摇摇头,不再说话了。 大比的赛场上,圣药殿的人都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谁知道这一回圣丹堂不仅一雪前耻,还反过来死死地将圣药殿给踩在了脚底下呢——虽然他并不是故意这么踩,可事实就是这样。 圣药殿那边满心的耻辱。 事实上,这时候基本就注定了圣丹堂在这一次大比中的成绩,圣药殿完全可以先行离去,以免在这里受到冷嘲热讽。 但是,圣药殿的人,心志到底不可能那么低。 在输了以后,他们反而气势更加凝聚,精神也更加团结,他们是想要在这第三步的时候搞出一件甚至好几件大事来,哪怕比分比不过,也要让圣丹堂掉面子! 而那位天级炼药师,此刻也出来主持大局。 圣药殿明确表示,他们要继续参加接下来第三步的争霸大比,就算争霸点入得再少,这第三步不也是直接放出灵神对战吗?灵神跟灵神打架,打输打赢一目了然的同时,被削得厉害的,肯定也要丢脸! 于是,那天级炼药师长老自然就开始宣布,这第三轮的领导对战,已经正式开始! 顾佐仍旧很安稳。 灵道对战还是强项,他这是一点也不怕啊! 甚至他还有点跃跃欲试——是不是,终于可以试一试他的那门功法在进化后的威力了? 847.灵道对战 很快,第三步争霸就正式开始。 跟前两次的相对和平不同,这一回那是实打实地上场对战,甚至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造成某个弟子精神力受损甚至是灵神受创的结果,而一旦造成了这样的结果,那弟子还可能会灵道境界跌落! 可见这第三步的困难之处。 但是,乾坤帝宫养这些炼药师,除了需要他们的炼药本事以外,也不愿意让他们成为除了炼药一无是处的废物——其实也可以说,如果在灵神上太废物的炼药师,基本在炼药上也不可能有什么建树。 不多时,那位年轻的天级炼药师就宣布了这第三步的规矩:“第三步灵道对战,每胜一人,得一百争霸点,败一人,扣一百争霸点。所积累争霸点最多的一方,便为第三步胜出者。第三步结束之后,凡单独个人在三步之中夺得争霸点最多的,为此次个人之冠,凡哪一方势力夺得争霸点最多的,为此次霸主!” 终于到了这个时候,圣丹堂弟子们的精神都振奋起来。 第三步,第三步来了! 在灵道对战上,他们也要一雪前耻! 而圣药殿那边虽说也很有士气——或者说因为怨念而让他们的士气暴涨了,但他们仍然是一定会失去霸主之位的。 原因很简单,第三步的规矩,是两两对战先一百场,然后有是两两对战有五十场,接着两两对战二十五场,一人轮空和十二场,六场,三场,前三混战再三场。 加起来,总共也只有一百九十九场,哪怕这些场次圣药殿全都赢了,到手的也不过是两万争霸点而已,和那九万的差距,还有七万那么多! 能胜出才是出了鬼呢。 不过话是这么说,圣药殿却也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把之前炼药那一步积累的怒火全都发泄在这一步上,最好是能把圣丹堂的人脸都打肿,在第三步时以大比分胜出,这样才能挽回一些颜面,同时,让他们夺得霸主都夺得不痛快! 顾佐是不知道对方怎么想啦,他只想着,灵道对战,除了灵神对战外,大家也用精神力技能来他的灵神撼天诀已经学到第二阶段了,正好试一试,他现在有了多少的防身本领! 想一想,还真是很期待啊 那天级炼药师说完了规矩,看到场中简直是火药味十足,反而露出了一个笑容,接下来,他手一抬,就往空中抛洒了有两百个光点,随后说道:“你等以精神力自行取一个光点,其中凡数字相同者,即为接下来第一场的对手!” 他话音一落,所有的炼药师都动起来了! 无数道精神力冲天而起,都朝着那些光点袭击,而每一道精神力只要碰上了一个光点,就会立刻收回,哪怕是想要继续去拿第二个,也是拿不到的,每一拿到,必然都会直接穿过,根本触碰不上。 顾佐也释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 他的精神力化为一条丝线,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某一个光点刺了过去!眨眼间,一道温暖的力量传来,那精神力迅速下降,落在了他的手上。 顾佐低头一看,在他的手心里,正好书写了一个数字。 十二。 也就是说,他接下来对战的场次,就是第十二场! 下意识的,顾佐的目光往四周看去。 他的对手,又会是哪一位? 跟顾佐一样想法的人很多,所以当他们知道自己的数字后,往往也会将手掌亮出来,寻找自己的对手。 没多久,一道视线跟顾佐的视线对上了。 那是个身形微胖的炼药师,表情有些肃穆,眼里有一丝傲色。 顾佐想了想,他不认识这个人。 那微胖炼药师看清楚顾佐,觉得他是年纪轻轻,故而也不怎么害怕,反而朝他投了一个挑衅的眼神过来。 顾佐撇撇嘴。 他才不怕呢,这家伙才灵神低段而已,他都中段了,不管在质量还是境界上都比这人强他只要注意别轻敌,就不会阴沟里翻船。 那微胖炼药师见顾佐没有回应,只觉得顾佐是害怕了他,不由轻蔑地扯了扯嘴角,随后,就收回了目光。 他心里暗暗想着:这一回就先拿那小子开刀,一定要让圣丹堂的那些家伙们心疼后悔,哈哈哈哈! 顾佐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恶意,眉头微皱。 ——算了,等一下对战的时候,他会让那家伙知道他不好惹的! 大家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手,那么正式的比斗也就应该开始了。 为了节约时间,在第一场的时候,是四组对手一起比斗,在空出的巨大场地的东西南北四个方位,每一方位都有一组对手,彼此之间也有屏障隔离,并不会在对战的时候,影响到另外一个方位的人。 顾佐站在旁边,观看这上场的第一到第四组对手。 目前的情况,双方的成员都是两大势力的弟子。 没错,在第三步的时候,因为是为了争霸做准备,所以对战的双方就是争霸点积累最多的两大势力,而这两大势力,无疑就是圣药殿和圣丹堂,每一次都毫无意外——至于其他小势力?他们主要的战场是在前两步,而这第三步,他们之中凡是能获得个人成绩前两百的人,就可以在这两大势力对战决出结果之后,随意选取前五十的弟子进行挑战,如果赢了,可以得到一些出自两大势力的珍贵资源,而如果输了,自然是没有下一次的挑战机会了。 跟非要参加第三步相比,哪怕是小势力中的优秀弟子,也觉得这般规定更为有利,因为即使他混入那一百九十九场对战中也没用,他们所在的势力注定不可能夺得霸主,那么这样规定,他们不仅可以和自己喜爱的对手进行切磋,还可以在胜出后得到好处,可真是再划算不过。 顾佐看着这四组对手,屏住呼吸,十分专注。 也不知道圣丹堂这边,会不会赢啊 下一刻,场中的四组,对手双方的气势都变了! 顾佐很清楚地看到,其中有一组中的某个炼药师,在双眼中爆发出红色光芒后,对面的那个人因为躲闪不及,所以眉心里飞出了一个巨大的火炉,把那红色光芒生生挡在后面!那红色光芒似乎发现了火炉里火焰的威势,它竟是绕过火炉,直冲着另一个炼药师的眉心而去! 刹那间顾佐就明白了,这人是要进入到对手的天府里,对里面的精神力进行绞杀!而这样的做法原本并无多大可能,但可惜的是在交战途中,一方已经将灵神释放出来抵挡,如今就算是空门大开,进入起来十分容易。 顾佐看了片刻,微微叹气。 那个有火炉的炼药师要输了——但如果他能够让火炉更进一步,以后在这方面的造诣一定会很强,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这一回,输了就是输了。 没错,顾佐叹气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败阵的这个是圣丹堂的弟子,而且他出手也非常谨慎了,偏偏还是逊色圣药殿半筹,而对面那个弟子,也并不像是受到过很强大培养的圣丹堂这边出的弟子也差不多,然而人,差距就是差距,同等情况下,是圣丹堂这边逊色了。 没多久,那个眼中带着红光的炼药师就有些得意地离开了大比现场,坐在旁边喝了他的同伴精心为他准备的东西,感觉精神霎时好了很多,再继续这样下去,等到第二场的时候,他一定也还能再度跟人顺利对战! 这四组很快过去,结果有点叫人郁闷——准确地说,让圣丹堂郁闷。 因为四组之中,有三组都是落败了的,而就算圣丹堂胜出的那一组,也是因为某位师兄太拼了,为了这个胜利,竟然让自己身受重伤,恐怕再接下去的一场之前,是很难迅速痊愈了。 接下来,再上去四组。 这一回仍旧是三胜一负,也同样是圣药殿胜出。 此刻,圣药殿的弟子们看着圣丹堂这边,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嗤笑。 在他们看来,第二轮拉开比分又如何?在第三步的时候,他们一定会竭尽全力踩下圣丹堂,到那时,圣丹堂即使夺得霸主,也绝对没办法纯粹地开心了。 目前才不过八场而已,就输了六场,圣丹堂弟子们原本很喜悦的心情,立刻就被这个打击给淹没了——不行,他们绝对不能浮躁,要万一这是对方的刺激,让他们自乱阵脚,岂不是叫人太冤枉了吗?! 顾佐倒是没想太多,他现在的心思都在自己的对手上,左思量右思量,都觉得对方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旋即大大方方,跳上了比斗的场地。 之后他眉心一热,一尊银轮陡然呼啸而出,就像是一轮明月,将苍穹都照得明亮了起来 848.顾佐对战 对面那个圣药殿的弟子倒是没想到,这么个看起来瘦小柔弱的年轻小子,居然反应这么快,一下子就把灵神给释放出来了,而且那灵神传出来的威压,还挺强的?于是他马上也释放出了自己的灵神,是一头威风凛凛的骏马,这骏马的速度非常快,奔驰如雷电,让他在炼药的时候都沾染上了一丝骏马的特性,炼制的速度也非常快! 圣药殿弟子看着那尊银轮,心里暗暗嗤笑:到底是没什么经验,知道先放出银轮没错,可放出来银轮却没立刻动作,接下来我那骏马一个冲撞,嘿嘿! 他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做了。 只见那匹骏马如同闪电一样飞速冲撞,只在眨眼之间,就已经快要奔到顾佐的面前了!而且下一刻,这骏马就会跟那银轮冲撞上! 顾佐略囧。 这可真是找死不怕快啊。 要知道,如果要比柔软度,银轮肯定是不行的,可要是比起坚硬度、灵活度、锋利程度,恐怕那十匹骏马灵神,那也抵不上一尊银轮呀! 下一刻,银轮就也动了。 如果说骏马是闪电般的快,那么银轮就比光照还快了!才一瞬间,银轮呼啸而出,也是直直地朝那骏马而去! “嗞嗞——” 仿佛是割破空间一样的声音响起,银轮好似在空中滑动一样,迅速地跟那骏马冲撞在了一起!紧接着,它就一闪而过! 等等,一闪而过? 在场地外,很多武者和炼药师都在观战,一共只有四场对战,这些人随随便便,就可以将所有人的对战都收入眼底。 顾佐上场之后,除了那些之前对顾佐倍加关注的人以外,其他人都对顾佐并不怎么看好,而现在,他们也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但是马上,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跟眼花没关系了。 因为就在那银轮一闪而过后,那骏马登时就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往左右两边分开!如果这骏马不是灵神而是真正的血肉,恐怕这一刻,连骏马的肠肠肚肚,都要从中间给漏出来了! 而现在,视觉效果则显得比较凌厉? 然后,众人就都发觉,他们以为那银轮一闪而过就完了的,实际上,人家根本不是只闪一下啊! 骏马灵神被劈开后,还是有可能在主人的操纵下慢慢弥合,或者干脆变形继续对战的,可是那银轮却是呼啸过去后,瞬间拐了个弯地呼啸回来,“唰唰”两声,顿时让那两半的骏马灵神变成了四片,接下来,银轮再闪,闪,再再闪! 几个来去,闪来闪去! 被银轮这么闪闪闪的,那骏马就被削来削去,到闪过了几遍后,银轮飞回到顾佐的身后,就又如同一轮明月般高高悬挂起来,而骏马灵神则仿佛是被凌迟了一般,到最后连形态都看不出来。只剩下了被肢解的一片一片又一片 观战众人:“” 万万没想到,这瞧着软软的年轻人,出手之后的表现竟然是这么干脆利落,他对手的灵神都被削成那个样子了,还怎么来继续对战? 而且,不仅是没办法继续对战,灵神被不断切割后,对炼药师本身的精神力也是伤害很大的,在顾佐把骏马切成八片的时候,炼药师就已经感觉到脑袋刺痛,可他没认输——或者说根本就是来不及认输——那速度极快的灵神就再度切了好几回,以至于顾佐那边一个回合弄下来,这位圣药殿弟子就彻底失去了战斗力,现在是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哀嚎,完全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这样的情况,自然是要判断他输了的。 顾佐收回银轮,施施然走出了场地,回到圣丹堂一堆炼药师的身边。 他是顺利地胜出,叫圣丹堂顺利地得到了一百争霸点! 聂虹一直在紧张地看着顾佐战斗,她对顾佐前面两关的表现非常满意,可毕竟知道顾佐年轻,担心他在这一轮上没有什么战斗经验。但是当顾佐一表现,她就知道自己错了——也许顾佐不是什么身经百战的,可他的灵神真心强度高,在这样的场合甚至不需要什么变化,单凭本身的力量,就足够战胜一些对手了。 等顾佐下场之后,聂虹就对顾佐笑道:“这一回,顾师弟当真做得好!” 顾佐也朝她回了个笑容,有点不好意思。 在炼药上被夸奖对他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了,可是在打架上那就真的比较罕见。不过,他很高兴。 这一批对战的已经结束,接下来是另外一批。 距离第二轮的五十场还有好多批呢,顾佐短时间内不会上场,目光就往场外去——不是为别的,就是为了找他大哥呀。 公仪天珩一直立在一旁静静观看,在看到顾佐那一场时,眼里更是闪动着微微的赞赏,而今见顾佐找过来,他朝他微微一笑。 阿佐,做得好。 不知怎么的,现在被夸,特别害羞顾佐默默地揉了揉脸,收回目光,转过身。 真是的,都老夫老夫了,还这样。 哦。 -------------分割线--------------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大家!我刚玩了两盘游戏,因为最近要耍材料给络新妇觉醒所以刷忘了囧晚了一点,下面的我会迅速去赶。如果能在审核之前赶完就会更比较早,但如果没赶完就要等审核之后再放上来了,大家表等,明天再看吧! ----------------分割线------------- 1、 无垢宗。 这一日正午,千孽峰中倏然发出一声爆裂之响,在崩飞巨石之间,一道人影倏然而出,随一块极锋锐的巨石飘然而下,又于那巨石之上,负手而立。 观其容貌,若风中神祇,美极清极;观其气质,若冰泉之水,阴寒酷冷。 此人一袭红袍,本应是烈火之色,浓艳逼人,但他却是肌骨极白,将一双冷眸瞥来时,其目中闪过一丝戾气,旋即便是深不见底的冷漠疏离,不见半分火热。 随即,他伸手一抓,就将被一位被巨响惊动的年轻弟子抓了过来,其声线也如寒泉,冰冷至极:“谁人斩断天门峰,毁我宗门根基?!” 那年轻弟子身如抖筛,声音连颤:“您、您是、是天门峰的二师兄,厉元韶厉师兄吗?” 红袍人眉眼一冷:“吾不过三十载不出,门中之人,竟已不识吾了么?” 年轻弟子想起这位师兄曾经诸事,闻言大骇,急忙行礼道:“弟子、弟子如今刚拜入门中二十载,故而、故而不曾见过” 话还未说完,红袍人已微微抬手,止住了他的言语:“不必多言其他,你只需告知于吾,天门峰因何而断,我无垢宗又缘何事,竟凋零至此!”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冷清,即便先前闹出那样大的动静,能出现于附近者,居然只有被他抓来这一人而已。此情此景,同三十年前那般弟子如云、无数法宝于弟子座下交相辉映、霞光漫天的仙家景象,竟无半点相同。 而他面前这弟子,灵根不过三成,堪堪达到入得外门标准,先前被他一抓便言不达意,可见其心性也是普通。他所在千孽峰乃是内门核心,此弟子身上所着,更为内门弟子袍服。若非是发生大事,门中弟子,也不当有如此凋落之相! 年轻弟子眼圈登时一红,颤声道:“十五年前,天纵门天骄赵鸿于乱尧滩突破玄元,其时他剑意突破,神剑重霄一剑斩出,霸意惊天,其剑光所过之处尽数化为烟尘然剑意不断,直入我宗,横断天门峰。”他强忍泪意,继续言道,“当是时,百羽上人于天门峰闭关,因此事倏然走火入魔,丹田自爆,那时又有慧云上人在天门峰半山讲道,上百核心弟子,数十长老,俱在听讲百羽上人实力超凡,丹田自爆后,力量洪流横溢八方,使得上百核心弟子尽数陨落,数十长老之中,也仅有一半尚存慧云上人为救众人,身负重伤,而今境界跌落,只在玄元了。”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可恨那天纵门,分明是他门中天骄毁我无垢宗根基,却只是送来一些丹药,便要将此事抹平。可叹我无垢宗实力削弱大半,超凡强者只剩宗主一人,故而虽还保住宗门,却无法找那天纵门要个公道,使得日后十五年,招收弟子数目年年减少,天才更是不肯入宗修行,以至于十五年后,门中弟子十不存一,现下满门上下,内门弟子不过千人,外门弟子不过万人” 而在三十年前,门中通神上人有三人之多,玄元长老多达百人,核心弟子里,元婴金丹无数。内门弟子上万之多,外门弟子更多达数十万! 849.召唤…… 于是,顾佐再度出线,成为第三轮二十五场中的一员。 同样是没什么好看的,只是每一组对手之间僵持的时间更长久一些而已,又有少数的炼药师,再度显露出一些手段——其中不乏和那名灵神蔷薇的女子一般能以精神力影响他人的。 第三轮顾佐依旧是胜利,顺利晋入第四轮,第四轮争夺者二十五人。 第四轮中,将有一人轮空,这轮空之人所得乃是空白签,而这空白签,出现在了顾佐的手里。 紧接着,顾佐已经到了第五轮! 第五轮共有十三人,依旧有轮空签,被顾佐抓到。 第六轮七人,轮空一人,而这轮空的签,竟仍然被顾佐抓到了手里! 连续几次,所有的空白签都被顾佐给包揽了。 这样的景象,叫无数人都诧异起来。 “怎么每一次都是他?” “如此情景,太过诡异!” “莫非,是他作弊了?” “这如何可能,须知可是有圣师在此监督,寻常人等,哪个能作弊!” “或许有万一” “绝无可能有万一!” “那此人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一些!” 围观之人尚且议论纷纷,更莫说那些在监督大比的长老们了,他们也是啧啧称奇,可是比起先前那些议论来,他们倒是明白一些东西。 “世上之事,有气运一说。” “此子气运,当真不俗!” “有气运之人,极难夭折,这一位弟子,当可以大力培养。” “不错,正是如此。” 这些长老们都觉得顾佐是气运很厉害,而气运厉害的人,往往都能逢凶化吉。 从古到今,天赋惊人的都不少见,但有些天骄就是运气不好,喝凉水都塞牙,碰上奇遇了也夺不到,每次要突破的时候,都会出状况诸多倒霉事,就让他们距离更高的成就总有一步之遥,甚至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大机缘,转头就碰上境界高出自己几大个的强者,被抢走机缘不说,还一巴掌就把他们给拍死了。 所以,运气不好,也就是没气运的家伙,再有天赋那也没啥用,到最后都是给气运好的天骄送奇遇送好处的,自己则是倒霉催,扭头嘎嘣就死了。 而运气好的那就完全反过来,他们喝凉水可不是塞牙,喝完后会立马发现这水不是一般的水,里面不知啥时候就有能提升修为的东西,还是被人误丢进去的!哇这一喝下去,实力蹭蹭上涨,之前误丢了好东西的人过来找场子,本来实力比这边高,结果这边的实力刚刚突飞猛进,反过来把人给拍死了。 同样的事儿还很多。 被人抢还是人家抢的送上门,死还是不死,全靠运气啊! 顾佐连续轮空好几次,这么好的运气,在那些长老们看来气运是着实不错,当然了,也没觉得独一无二——为啥呢?因为天底下就有那种运气好到遇上这种事从头到尾一架都不用打,全是对手在打的时候就出事儿,最终冠军送上门,想推都推不掉的呀! 相较起来,顾佐这气运好是好,也没到逆天的程度。 言归正传。 反正目前就是,顾佐在打了两场之后,一场没打,晋级到四强了。 顾佐也有点囧。 这样类似的情况其实他以前也是见过的。 只不过,这事儿发生在别人身上瞧着有意思,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就哭笑不得了。 如今的前四强,有两人是圣丹堂的,有两人是圣药殿的。 圣丹堂的其中一人就是顾佐,还有一人则是聂虹——她也是发威了,而圣药殿的其中一个是那圣级炼药师的亲传弟子阮景,还有一个相对低调,但眼里不时闪过的一丝傲气,还是把他的性格显露无余。 顾佐朝聂虹笑了笑。 聂虹则是有点紧张,但也不是完全没信心的——她知道自己没办法跟圣级炼药师的亲传弟子相比,可如果是另外一个人,那么她还有一拼的余地!如果她能赢,那么她就可以夺得第三名,若是顾佐能夺冠固然是好,即便不能,那么他们圣丹堂包揽第二第三,也不算丢脸! 在圣丹堂,别看聂虹瞧着不是那种对战能力很强的人,但实际上,她是很擅长灵道对战的,而且,也很喜欢这样的对战。 不多时,前四强,要对战三场,不服气的可以跟自己没对战过的挑战,然后得出大比的最终结果。 如今的四强,算是既出人意料,又在意料之中。 阮景当然是厉害,顾佐的表现则更显得神秘——这第三步最后的结果,也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很快,这四强的对手也确定了。 正好两个大势力一边两个人,在安排对战的时候,也很是容易。 名单出来后,聂虹是直接对上了阮景,而顾佐所对上的,则是圣药殿的另外一人余飞充。 这一回,是每一组分开上场。 首先上场的就是聂虹和阮景了,两人相对而立,气氛很是紧绷。 聂虹知道阮景的身份,心态略有不稳。 顾佐微微皱眉。 聂师姐她,有点害怕? 聂虹的确害怕,面对这样的强敌,她不得不担心自己能在阮景手底下坚持几招,那圣级炼药师,必定会让其亲传弟子学习足够优秀的功法,而她虽然也拜了师尊,但自己师尊也只是天级炼药师,绝没有那圣级炼药师的能力! 深呼吸后,聂虹先下手为强! 她的眉心微微一热,出现在她后方的,就是一把长刀! 很多人都有点惊讶的。 ——长刀? 这样一名美貌的女子,灵神居然是一把长刀?! 顾佐也有点纳闷了,之前看到的聂师姐的灵神,并不是长刀啊。 有圣丹堂的弟子为顾佐解除这个疑惑。 他们纷纷笑道: “顾师弟刚来,恐怕不知。” “聂师姐向来英姿飒爽,当初为炼药凝聚出的灵神乃是一只火蝴蝶,十分温顺,对炼药颇有帮助,顾师弟你方才应当也有见过。” “然而灵神乃是本我,聂师姐虽这般凝聚了,却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故而后来换来了一部法门,虽是残缺了些,可她也从里面悟出了一种办法,能叫灵神有二次变化,由火蝴蝶化为了极锋利的长刀,反映出师姐她极为坚定刚强的内心!而且,火羊的形态也在师姐控制之中,无论是哪种形态,师姐都能如臂使指。” “先前聂师姐只放出火蝴蝶迷惑人罢了,真正的对战,到此刻方才开始。” 顾佐明白了,不由有些感慨。 他自己的灵神可以千变万化,只不过最终的本体乃是六道银轮而已,而聂师姐的这种法门也是极厉害的,一攻一守,最合适不过。 场中,聂虹和那阮景已经对战起来。 阮景本身的灵神,就是所有炼药师之中,攻击力要强一些的极少数的异类之一,其头似虎,身体似牛,满身的薄毛,冰凉的身体,看起来似乎什么都像,又似乎什么都不像,张开巨口时,里面两排咬合力非常惊人的獠牙,一旦对对方的灵神动手,怕是过不了多少时间,对手就可能被撕成粉碎! 武器面对猛兽,本来应该是武器显威风的,但是聂虹凝练出来的那一把长刀如果说独自来看还很有力量,可一旦面对阮景那足有数丈高的巨型灵神,就显得太袖珍了些不是对手,完全不是对手!阮景太可怕了! 聂虹垂头丧气地败北,同时也失去了一些信心。 没办法,对手太强,她完全不行!同时她就不由得担心起顾佐来,顾佐的银轮的确厉害,可是那样小的银轮要面对阮景如此庞然大物也、也太困难了! 顾佐又觉得奇异了。 先前几度轮战,阮景释放出来的也是猛兽,形态跟这个也一样,可是论起个头来,那就要小太多了,而且也并没有显示出太多的强势来,直到现在他的灵魂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才让人知道,他的实力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然而,顾佐也没什么好怕的啊。 对方有底牌,他只会底牌更多 接着,就归顾佐和余飞充对战了。 余飞充上场之后,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就放出了一头火虎。 同样是有高攻击力的,而且放出来之后立马上大招,张口喷火,师徒用这仿佛极真实的画面,要伤到顾佐! 顾佐的眼中,有银光迸发而出,一瞬间就把那火虎定住一般。 不过,余飞充还是很厉害的,他马上让那火虎疯狂挣扎,在片刻之后,顺利挣脱,再度攻击过来! 顾佐眨了眨眼。 随后,他眉心飞出的那尊议论上,某一个方格里,有一捧蒙蒙的光芒迸发而出,落在地面迅速拉伸,逐渐形成了一团好似人一样高大的朦胧光晕? 所有人都惊讶极了。 这、这是什么灵神?! 850.光晕面貌 外面围观的众人中,有一人长身玉立,俊美犹若皎月,正瞧着这边,眼中闪动丝丝笑意,他微微张口,轻声道:“阿佐” 而其余围观之人,则都诧异无比,因为在他们的视线里,根本看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只知道它是个光团,而光团里面到底是什么,则仿佛被迷雾挡住了一样。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看不穿这朦胧光晕的,比如那两名圣级炼药师,还有一些灵道境界已经达到高段,只是内气境界跟不上来,亦或是本身的炼药水准不足的老牌天级炼药师长老,纷纷看出了这光晕里的真正情景,然后,不少长老饶是心境平和,都禁不住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属于圣丹堂的圣级炼药师谢鸿看一眼那光晕,再看一眼人群里的某个方向,忍不住好笑:“还有这样的?真是有意思。” 圣药殿的圣级炼药师吴元明也同样发现了这个,他的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却也十分惊讶——他活了这许多年岁,见过无数的炼药师,知道无数炼药师的灵神,却从来没见过有一人的灵神会有如此奇妙的变化,简直不可思议! 炼药师的灵神乃是本我象征,一切都代表炼药师自身,另一个人要想在炼药师的灵神上留下印记,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哪怕是炼药师对那人再如何信任,也很难排除本能,让另一个人彻底进入。 更何况,这个仿佛是另一个人烙印般的东西,居然灵动至此,还能化为一个真人一般,从灵神上脱胎而出! 奇特,太奇特了! 以圣级炼药师的眼力,两人都看出来,这恐怕并不是灵神的自动变化,而是炼药师自己学习过什么极厉害的灵道功法,然后根据这印记衍化出来的,然而如此衍化,又是何其可怕! 比起吴元明的暗暗惊骇,谢鸿在讶然几秒钟后,反而要拍着大腿笑起来:“哈哈,不愧是我圣丹堂的弟子,就是厉害!” 吴元明脸色微变,眼中有一丝寒意闪过,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说了一句:“的确后生可畏。” 之后,双方都不再言语,因为那团光晕在出现之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出招了! 所有人都看到,从那团光晕之中,“梆梆梆”三声仿佛弓弦拉响的声音之后,登时就有三支金红色的利箭迸发而出,径直朝着那余飞充释放出来的灵神火虎射了过去! 这三箭速度极快,力道也极其强大,那火虎虽也凶猛,但是在这利箭的袭击之下,竟然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那利箭的追杀一般,眨眼间就被刺中了双眼! 就如同真正的猛虎被箭射伤一样,火虎发出一声激烈的惨嚎,那双虎眼像是被金红色的烈焰灼烧,竟根本无法抵挡,疯狂甩头也无法让那“伤势”愈合,简直要疯狂了一样。 另外一支箭也并没有落空,但是在火虎的激烈反抗下,却只射中了它一条虎腿,让这火虎更加痛苦。 火虎的痛苦,同样带给了余飞充痛苦。 他以为自己的灵神在炼药师中称得上是十分凶猛,即便面对一些强势的灵神,也能够与其对战,争夺胜负。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火虎在面对这位顾药师的时候,竟是连三个回合都没撑到,已经伤到了这个地步。 或许,灵神被直接劈成两半,都不会像如今这般难熬。 余飞充还是不肯轻易认输的。 他到底也是炼药师中的天之骄子,马上就用自己的精神力控制火虎,让它能够摈除这金红烈焰的干扰,用最快的速度,继续朝着那团蒙蒙光晕冲了过去,速度之快,如风驰电掣! 然而,那团蒙蒙光晕的反应比他更快。 打个简单的比方,如果说余飞充的反应之快为一,那么那光晕的反应都得上一百了,余飞充的意识,远远跟不上那团光晕的动作! 紧接着,那团光晕冲了出来。 他猛然出手,从光晕之中,便拍出了一只如玉石雕琢一般的手掌,肌理莹润,手指修长,极其完美,叫人一见之下,都忍不住要为这只完美的手掌而吸引,忘记周遭的一切。 然而这手掌之快也叫人难以置信,它的表面升腾起一层薄薄的金红色的微光,在一瞬间就拍在了那火虎的身上——准确地说,是在火虎冲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火虎冲到的时候,手掌也正好拍出来,正中那火虎的头颅! 就仿佛,火虎是自己撞上他的手掌一样! 如此可怖! 很多人都看得震惊无比。 他们绝不能相信,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灵神,那团光晕里面,莫非还是一个一个真人?这简直不可思议! 如此猜测,叫无数人都震惊起来! 那火虎也是极其凄惨。 在仿佛自己撞上那手掌之后,手掌轻轻地落在了火虎的头顶。 下一刻,那硕大的虎头就从虎身上断裂,骨碌碌地滚了出来 余飞充的灵神极是凝实,而这样的凝实却也造就了,它如同真虎一样被打死的效果!叫人,毛骨悚然。 光晕没有收手。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在哪怕围观的人中都有些忘记了火虎不是真虎的时候,光晕却没有忘记,他在拍掉了火虎的脑袋之后,自己便微微一闪,到了火虎的近前,下一瞬,他的手掌再度出现,以极快的速度在那虎身上也拍了好几下。 刹那间,火虎整个都被拍碎了。 偌大的身躯轰然倒塌,但是在那破开的腹腔里,却没有一点内脏存在。 顿时就有惊呼声传来: “我都忘了此为灵神了!” “真是奇异,竟然有如此引人入胜的能力。” “更为厉害的,果然那是那团光晕。” “也不知在那之中,是否当真是个人形,又亦或是,那手掌才是灵神所变化出来之物” 种种猜测,种种惊诧,在无数围观之人中互相传递。 随后他们也都看向了那余飞充,他面色惨白,灵神受创,已经不能再战了。 因此,无数裁判判定,他已经的确是输了。 现下,聂虹输了,余飞充也输了。 接下来还有两场,一场是聂虹和余飞充二人争夺三四名,另一场则是顾佐和阮景夺冠,为自己的势力争夺霸主之位! 阮景极快地出现在了大比场地,顾佐也同样迅速地过去。 两人相对而立。 在围观之人的眼里,他们俩一个是圣级炼药师的亲传弟子,一个则是突然爆发但实力强劲灵神诡异的黑马,按照常理来说他们当然是想相信胜者为阮景的,可是因为刚才那一场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又让不少人免不了地认为,说不定顾佐才是可以逆流而上,直接冲到顶端! 很多人都为此争执起来。 唯有公仪天珩,在看到那团光晕胜出后面带微笑,而在此时听得诸多争论,见到顾佐沉静的身影,依旧面带微笑。 他始终不曾变过,于他而言,他的阿佐必当胜出。 阮景看着顾佐,面沉如水:“我会让你们圣丹堂知道,我们圣药殿才是最为强大的炼药势力。” 顾佐:“哦。” 阮景并没有因为顾佐这种类似于附和的回答而高兴,因为顾佐尽管说的是“哦”,可他表现出来的意思,却仿佛是“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事实不是这样”,在阮景看来,这里面,无疑带着深深的嘲讽。 当下里,阮景也不再意图用言语来扰乱顾佐的心志了,他毫不犹豫地释放出灵神,然后那头可怕的怪兽就出现在他的面前,就犹如一座小山一样! 顾佐近距离地感受一下这头怪兽的气势,暗暗点头。 真是比刚才那个强多了啊这怪兽凝实的程度非同小可,就像是一头咆哮的真正怪兽,散发出来的气息叫人心悸。 但是,顾佐也没什么害怕的情绪。 他也不玩那些虚的,直接就放出了一团蒙蒙的光晕,金红色的光晕。 很多围观之人都精神一振:来了! ——也不知道,谁更厉害一些呢? 阮景的战斗意识非常强,比起一些武者都强,在那光晕出现的刹那,怪兽突然张开口,直接喷出了一口浓雾,直冲那光晕! 顾佐差点没反应过来,光晕自己躲开了。但饶是如此,浓雾的出现就好像带着腐蚀性,一下子就把光晕腐蚀了小半,露出了里面的一些形影。 嘴角微抽后,顾佐感觉到这个对手的难缠,他往银轮上看了一眼,紧接着,一团血红的光晕从银轮上跌落下来,拉伸变长,和那金红的光晕站在了一起。但顾佐还觉得不足,又来了个黑红色的,三个人,三个面,包抄过去。 阮景一边防御,一边驱动那怪兽。 刹那间,怪兽再度张口,喷出的浓雾比刚才多了好几倍,一瞬间就把周围全部都渗入了! 三团光晕自动防御,然而下一刻,那笼罩住他们的微光,都慢慢地消散了。 光晕中的情景,彻底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最先出现的,就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 毫无瑕疵,世间罕见。 一张青年的脸。 下一刻,有些人面露奇异,再下一瞬,他们朝着身旁的人看过去。 他们的举动,也让一些人留意到了,好奇之下,更多的人都齐刷刷地朝同一个人看了过去! 一、一模一样?!! 851.获胜 这目光真是特别火热,热到仿佛要烧起来似的。 ——不是别的,谁能想到一场灵神和灵神之间的对战,从灵神上跳下来个人不说,这人还跟和自己一样在这里观战的人长得完全相同?就算能说出那么一点不同,这不同点也就只在于,从灵神里跳下来的那个,瞳孔跟他的力量一样也是金红色的,而旁边这人,除了帅以外,那都是正常人。 当然,更稀奇的事儿还在后面。 那个金红色的光晕中,露出的脸跟某个弟子一样,接下来黑红色、血红色的光晕里,都只在一瞬间就前后都露出了脸,而这样露出的脸,还是一样的脸! 围观众人:“” 哦对了,依然是成了瞳孔的颜色不同,力量的颜色不同,有的脸上画了花纹以外,基本就没什么不同了。 ——三胞胎也不带这么像的! 刹那间,更多目光看向了公仪天珩,几乎要把他看出来个洞一样。 而公仪天珩呢? 他面上含笑,静静站立,完全不为这些目光所动。 从小地方一路走来,公仪天珩始终是天之骄子,却也始终经历了无数的磨砺,他的心志早已是坚固无比,不过是被多看几眼而已,早习惯了好吗,压根不会因此而产生什么动摇的情绪。 因此,在看到公仪天珩这样从容的态度时,短暂的寂静被打破了,而那些目光,也都收了回去。 接下来,就是无数的喧哗声,都在为这样的情景而感到诧异,与此同时,不再注意公仪天珩的围观武者和炼药师们,则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正在对战的两人身上。 顾佐的脸,有点红。 是的,公仪天珩无所谓不代表顾佐也无所谓,他、他也会害羞的好吗! 在大庭广众之下,释放出自家大哥那样留在他灵神上的烙印,而这烙印又变成了跟他大哥一模一样的造神,真心让人不好意思。 要知道,这跟在私底下造神出来可不同,大庭广众的,简直羞耻到不行啊,他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不显得自己这么、这么傻? 然后,顾佐就用凌厉的目光看向了阮景。 都是这个家伙做的好事!他明明用精神力把大哥全身上下都给遮住了的,就是这家伙搞出那么一手来,让他彻底暴露了! 生气,好生气! 他要干掉这家伙的灵神! 这么想着,顾佐就把心里所有的尴尬羞耻以及怨念全都朝着那个阮景发过去。 顾佐心念一动,对着那几个造神下了命令:“造神们,你们去帮我把那个灵神削掉!全削掉!” 那边阮景也被三个一模一样的造神给惊住了,但他毕竟不认识公仪天珩,不像那些围观的人一样震动,他只以为这是顾佐灵神的变化,面色凝重,御使着自己的灵神,就朝着那三个造神冲杀过去。 双方都对着对方攻击,而三个和公仪天珩化身一模一样的造神,此刻也纷纷显露出自己的威风来! 首先是金红色造神,他长臂一样,手掌一拉,居然就凭空变出了一把长弓,迅速地拉响,“嘣嘣”三下,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速度,刺向了阮景拥有的那怪兽灵神的要害! 怪兽的速度也是很快的,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圣级炼药师的亲传弟子和其他炼药师的不同了,在灵神的磨砺上,阮景明显比其他炼药师强得太多了,所以灵神的反应非常灵活,居然甩开长尾,就把自己的几个要害全都挡住,带那金红利箭射来的时候,怪兽长尾迅速扫荡,就将那三箭全都扫开! 当然了,金红色的利箭是被挡住了没错,但它本身也带着强大的灼烧之力,尽管长尾将其当下,那长尾却依旧受了伤。 接下来,血红色的造神也动了。 他伸出手,一巴掌拍了过去! 刹那间,巨大的血红色巴掌冲天而起,犹若一座小山,自上而下地朝着怪兽灵神镇压而去,同时,那黑红造神张开口,本来俊美的面容上,一张嘴突然朝着两边裂开,露出了里面可怖的两排牙齿,对着怪兽灵神直接撕咬下去! 怪兽以最快的速度险而又险地逃脱了那个巴掌,但还是被黑红造神给堵住了,被那两排利齿一个撕咬,顿时下去了一大片的血肉除了没有鲜血横飞的景象产生外,那怪兽发出的一声嘶嚎,却无比真实,叫人轻易就听清楚了里面的痛苦。 顾佐:“” 等等,他没看错吧? 公仪天珩:“” 似乎暴露了。 阮景皱了皱眉头:“” 什么玩意儿? 围观众人:“” 这到底什么鬼啊!真是、真是一言难尽 此刻,顾佐反应过来以后,简直是呼吸困难。 难、难道说,大哥那个饿鬼道化身的嘴,也、也会变成这样?!! 在这里我们要说一下,这些造神因为是依循公仪天珩留下来的烙印所造就的,所以拥有的能力就是跟本尊一样,可以说造神有什么,本尊就必然会有什么。 于是顾佐霎时就知道,黑红造神能咧开嘴,他大哥一定也能啊! 以往从没见过饿鬼道化身这样,现在顾佐一想就知道,这必定是自家大哥从来没刻意显露的缘故。造神拥有本尊的能力,本尊不去做,但是造神在接到顾佐打败对方的命令之后,却是该干吗干吗,既然能咬下对方一块肉,区区的“脸面”问题,又算个啥? 顾佐很是纠结。 他倒是不会因为这个就对大哥有什么不好的观感,他只是有点囧而已。 那么俊美的大哥,张开大嘴算了,他还是别发散思维了。 此刻,造神们可不管顾佐是怎么想的,那黑红造神一咬得手,当即就伸开十指,每一根手指前端都有三寸长的指甲,坚硬无比,在咬中怪兽灵神的刹那,那十指也跟着一块儿去了,每一次挥舞都会撕下来好大一片血肉,让那头怪兽哀嚎连连,甚至因为十指都嵌进血肉里,本身的力气也没有大过黑红化身,导致连脱身都不行了!只能任凭这般偶尔那长尾甩过来,却也都被血红化身抬手一挥,用血红色的巴掌都给抽回去了! 这时候,阮景是彻底落入了下风,就连自己的怪兽灵神,都在不断的摧残下,变得伤痕累累起来。 他眼中一冷,突然瞳孔里放射出什么光芒来,落在怪兽灵神的身上。 刹那间,怪兽灵神像是被什么强效药治疗一样,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度长出了肉,变成了和之前一样的形态。 然而就在此时,金红灵神也探出一只手来,化为了一团耀耀明日般,自上而下地进行镇压!血红灵神紧跟而上,不带丝毫犹豫,黑红灵神再度腾空而起,俯冲下来时,十指在前,直击怪兽的头颅! 三面夹击,怪兽灵神躲开了一部分,却没能躲开另一部分。 下一刻,怪兽脑袋转开,脖颈处却被深深扎入了指甲,身体躲开了金红色的耀阳,却没闪开血红色的巴掌。 很快它就被打得半跪在地上,再度身受重创,连前肢都被撕下了一个。 但是紧接着,怪兽灵神的前肢生长出来,又再度变得完好无损了。 如此景象,让不少旁观之人,都诧异起来。 若是一直这般,莫非无法决出胜负了? 有人看好顾佐,说道:“那阮师弟的法门,想来持续不了多久。” 也有人看好阮景,则说:“我倒是觉得,能释放如此灵神出来对战,对精神力消耗必然极大,那顾师弟虽然此时威风,可一点精神力消耗完,再想继续,便是千难万难。” “如今你看,顾师弟哪里有半点颓色?倒是那阮师弟,面上已有几分苍白。” “怪兽灵神连番恢复,可谓打不死一般,必然是阮师弟更胜一筹。” 场外的议论都影响不了顾佐,而听到这议论的公仪天珩,则是微微一笑。 他的阿佐必然会赢。 纵然他不知晓阿佐实力强大,亦或是此刻在场中施展此法的是另一个人,也都不会是阮景胜出——因为他瞧得清楚,那一尊怪兽灵神,在连番的削弱之下,而今每重新恢复一次肢体,都会虚幻一二分。待它完全虚幻,还如何继续对战? 果然,很多人先前争执,随着对战的持续也发现了这一点。 阮景十分顽强,但顾佐更加强大,且好像精神力永远用不完一样那些被撕下来的怪兽躯体,早就被顾佐以饕餮之眼带来的法门,全都吸收,弥补自身! 此消彼长之下,阮景哪里还能抵抗? 在怪兽灵神消失的刹那,有人高声判定:“胜出者,圣丹堂顾佐顾药师!” 852.端倪 随着这判定出来,那三尊造神也眨眼之间化为一道光芒,进入到那尊悬挂在顾佐身后的巨大银轮上了,而后那银轮迅速缩小,只听得呼啸一声,便飞回到了顾佐的眉心之中! 此刻顾佐的形貌跟平常没有半点不同,和对面那满脸惨白的阮景形成鲜明对比。 一时间,旁边围观的人也不由得心中惊悸:堂堂圣级炼药师的弟子,竟然输给了一个先前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这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那个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顾佐抱拳说了一句:“承让。” 说完后,就转身施施然走出了场地,回到圣丹堂众人的身边。 老实说,在看到顾佐这一场对战的时候,整个圣丹堂的人也是懵的,他们单知道顾佐的灵神是银轮,却不知道银轮上还能走下来好几个公仪天珩!尤其是他们知道公仪天珩和顾佐之间的伴侣关系,在看到那造神的真面目的刹那,他们真的是情绪无比复杂,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不过,懵归懵,当顾佐得到胜利的时候,圣丹堂的人还是立马回过神来,全都跟爆炸了一样! 赢了!居然赢了!连续三场争霸点都赢了! 这一切,都是顾佐顾师弟带来的! 以聂虹为首,十几个跟顾佐交情不错的炼药师,此刻都是快速地跑了过来,你抓手我抓脚的,快速把顾佐抛了起来! “顾师弟!顾师弟真是厉害!” “哈哈哈哈!我们赢了!顾师弟厉害!” “顾师弟太厉害了!总算赢了!” 在这样的欢呼声中,顾佐高高被抛起又落下,然后抛起再落下 顾佐:“” 喂,要不要抛个没完啊! 圣丹堂激动无比,相较起来,圣药殿那边就是十分沮丧。 对于他们来说,阮景几乎是和支柱一样的存在,而这本来无比坚|挺的支柱,如今竟然败在另外一个人的手上,而败了也就罢了,竟然败得这样惨,这样不堪一击。这叫他们情何以堪? 然而,再如何不甘心也没办法,顾佐的胜利是理所当然,而且,他的灵神的确是太强了,精神力也控制得太好,哪怕是阮景,他那高高在上的自傲之心被如此打击,却依旧不得不承认,他确确实实是败了,而且,心服口服。 但面上阮景是绝对不会表现出来的,他扫一眼周围噤若寒蝉的其他炼药师,冷哼一声,一拂袖,仍是站立在领头的位置。 他的脸色不好看,可是,他不至于面对不了自己的失败,只是他不甘心,日后,他一定会重新赢回来! 这时候,那位作为主持的天级炼药师最后开口:“此番夺冠者,圣丹堂顾佐!夺得霸主者,为圣丹堂!” 话音一落,一阵欢呼声响起。 紧接着,这天级炼药师又道:“下一个五年,还请诸位弟子努力修行,磨砺炼药之术,待五年之后,再来比过!” 听得此言,圣药殿那边几乎是火焰熊熊,都下定了决心。而圣丹堂呢?也许在他们参加大比之前,还一直想着自己所在的圣丹堂要把圣药殿踩在脚底,那时候一定无比痛快——但,痛快的确是有的,可是当他们夺得霸主之后,却忽然会觉得自己的心胸开阔了很多,先前多年的郁结一扫而空,以后再来比过的时候,他们也一定会竭尽全力,争取连续夺得霸主之位! 到这时,此回的争霸大比就结束了,由圣丹堂的内堂弟子代表前去领取奖励,而顾佐自己,也得到了一位资历极深的天级炼药师长老的召见。 顾佐自然是去了的,而且态度不骄不躁,依然很是恭敬。 那天级长老见他如此不卑不亢,眸光清亮,也是多了几分满意,笑着说道:“此次招你前来,乃是为将奖励予你。” 顾佐微微一愣。 没听说在这争霸大比上有什么奖励啊?但既然有这个大比,想必其中的奖励都是分散的,给大比胜出的一方,给家族里出现了绝世天骄的一方不过他马上明白过来,这给个人的,想必是看每个人的贡献多少而定,而那贡献最多的几个人,肯定会得到大笔的厚赐。 那名天级长老就笑着说道:“你先将你的令牌拿出来,我为你划去乾坤币。” 顾佐当然是听从的,而等这名天级长老将手移开之后,顾佐的瞳孔霎时一阵收缩——这令牌上,数据赫然变成了三千万! 三千万乾坤币,真心可以用很久啊 顾佐默默地收下了。 但是马上,那名长老又拿出了一样东西。 顾佐看了一眼。 ——同样是一块令牌? 令牌上的数字,清晰地显示出:五十万。 长老说道:“这乃是内堂自动给你的奖励,为内堂贡献度,跟乾坤币相比,在内堂内部,贡献度更加好使。顾药师,如果不是你这一次连三回挫伤圣药殿,几乎以一人之力扭转乾坤,也不能得到如此多的贡献度。” 顾佐认真听着长老的话,这些东西,他以前还真不知道。 聂虹虽然因为拉拢顾佐而给了他一个内堂权限,但是贡献度怎么用,价值多少,她却没有细说,想必她是明白,顾佐一旦去到内堂关注时,自然就会发现妙用,至于其他的,则是不怎么重要。 在这位长老的话语中,顾佐得知这贡献度的购买力比起乾坤币来高得多了——当然这特指在圣丹堂里,而在外面,贡献度则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那么,五十万贡献度被长老拿出来。而且他的眼睛里也划过一丝异样,就可以让顾佐知道,这贡献度恐怕还真是不简单。 两样东西,可以说是一笔巨大的财产。 旋即,天级长老说了第三件奖励:“此回顾佐你让我圣丹堂扬眉吐气,一举重新镇压了圣药殿,功劳十分之大,故而这第三件奖励,便是由你自行挑选三样东西,只要我圣丹堂有,都随你挑选!” 顾佐当然是非常高兴,等到他什么时候有空了,再跟大哥研究一下,好看看在那偌大的珍宝库里,他们到底能寻找到什么! 一时间想不清楚,天级长老也没强求,就让顾佐回去后好好想想,大概三天之内给他答复即可。 顾佐当然是态度恭敬,才离开此地。 回去之后,就看到了公仪天珩也坐在炼药师们所在的地方,叫顾佐觉得心里一暖。此处的武者,除了公仪天珩以外是一个没有,可见这里应该是个单纯的炼药师的聚会,而他们将公仪天珩叫过来,完全因为圣丹堂知道公仪天珩和顾佐的关系,也担心顾佐年少气盛,他们忽略了顾佐的伴侣,就让顾佐掀桌子走人。 而顾佐当然没有什么掀桌子的爱好,他只是为这些炼药师的举动心中微微一暖,随后他坐在公仪天珩的身侧,朝着他灿烂一笑:“大哥,你来了真好!” 他能跟自家大哥一起分享喜悦,简直不要太开心哦。 一直关注着顾佐的高层们,见到顾佐如此欢喜,便更明白公仪天珩在顾佐心中的地位,也越发觉得,将公仪天珩请过来,真是再好不过的主意了。 公仪天珩见到顾佐这样开心的模样,柔和了眉眼。 随后,他伸手揉了揉顾佐的发顶,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顾佐成为今天晚上独一无二的主角! 另一头,阮景失败以后,好不容易坚持到大比彻底结束,才不太痛快地甩袖而去,直接回到了圣药殿中。其他的大几十上百多的人,浩浩荡荡朝着圣药殿回归。 回到殿中后,阮景也不顾守卫们,径直穿过长长的甬道,来到了大殿的深处,一处封闭的后殿之中。 这一座后殿算是个禁地,平日里都是两名圣级炼药师研究丹药的所在,寻常人等根本不能进去,而凡是能进去的,那便都是两人最为相信的人。 而这个阮景,就是其中之一。 在入得后殿之后,守卫更加森严了,而这些守卫们的神情僵硬,跟以往所见到的那些武者都大不相同。 这也是禁地的特点之一——别的不消说,只说这些守卫,那都是铁面无私,只除了少数几个人可以命令他们之外,其余人等只要前来,那都会引起他们的敌意,如果不能迅速退去,那将会成为他们彻底的敌人,被毫不留情地轰杀成渣! 阮景在这些守卫面前,依旧是很得脸的,他可以顺利通过他们的守卫。 等进了殿以后,那后殿十分宽阔,里面有大大小小无数的丹炉,每一个丹炉的形态都不相同,虚空悬浮的、倒挂的、寻常放置的,各种功能也有微妙差别,但总体来说,竟然所有丹炉都在工作! 这看起来,当真是个炼药的圣地! 但是,阮景却是推了推其中的某一尊丹炉,随后,地面就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853.地下殿堂 顺着这个口子往下,是一道长长的斜坡,在走过大概十米左右漆黑的地方后,一转弯就是明亮如白昼的通道,两边都镶嵌着一种晶石,正是这种晶石在发光。 从这亮如白昼的通道继续往前,就是一扇青铜大门,阮景拿出一块令牌在青铜大门中间的凹槽上一放——刹那间,“嘎吱”的声音响起,大门打开正好能容纳一个人进去的门缝,让阮景快速闪身而入,再手臂往外面一插,把令牌收回。 紧接着,青铜大门就密密实实地关了起来。 在这大门里,是一座很大的地下殿堂,周围摆放着无数的立柱,每一根立柱里面,都封着一种非常奇异的生灵,它们的双目紧闭,身体虽然还是饱满的,但实际上已经没有了性命,只是用特殊的药液浸泡。让它们的身体始终保持着活着的状态。 一开始,这些立柱里的生灵还只是一些兽态,但越是往内部走,就可以发觉这些生物逐渐有了人的形态如果顾佐在这里,必然可以认出来,其中人形形态的,很多都是那太古万族中的族人!而且,甚至有些族群并非只有一个,而是几个乃至十几个,境界也各不相同,年岁、性别都有差异。 阮景像是早就习以为常,他静静地往最内部的某几根立柱上观察了一会儿,才走到了在大殿连通的侧殿里,朝里面的人行礼道:“拜见师尊。” 里面有一个老者回过头来。 他生得是仙风道骨,脸色红润,气息也是很平和的,身上满是药性,一看就让人觉得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正是圣药殿的另一位圣级炼药师祝远山,也的确是阮景的师尊。 祝远山看到阮景后,面带笑容:“赢了?” 阮景的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立刻下拜:“弟子无能,输给了圣丹堂的人。” 祝远山的笑容微微一顿:“哦?你输了?那我圣药殿是否也输给了圣丹堂?” 阮景的冷汗滴落:“是。” 下一刻,祝远山只是看了阮景一眼,阮景就立刻倒飞出去,整个人都撞击在一根立柱上——那立柱无比牢固,被他以这样大的力气撞了以后,竟然连颤动都没有一点,而阮景自己,则是撞得筋骨都碎了,落在地上后,还只能勉强地爬起来,再度跪下:“多谢多谢师尊手下留情。” 祝远山摸了摸胡子,慢声说道:“我祝远山的亲传弟子,受我精心教导,出去不仅不曾为我圣药殿增添光彩,反而成了他人的踏脚石,如此无能,怎能不好生教训一番?” 阮景低头:“师尊教训得是。” 祝远山叹口气:“阮景啊,你天生便并非是那等极其优秀的骄子,是老夫看重你,将你带回,用奇门之法塑造你的天资,方才叫你有如此成就,是也不是?” 阮景抬头,满脸感激:“是,多亏了师尊造就!” 祝远山又道:“为师也只是看中了你身上的那股子狠劲,才认为你有一番成就,你日后万不可辜负为师的期望,要成为年轻一代的炼药第一人,知道吗?” 阮景不敢怠慢:“明白,师尊,弟子一定会竭尽全力,再不会让师尊丢脸。” 祝远山这才丢了一颗丹药过去:“服下去罢,想来你也长了记性。” 阮景默然吞下丹药,感觉自己浑身都好多了,再度几次下跪表明心迹之后,才换了个话题:“师尊,万生大帝要求的事,不知如今有了结果没有?” 祝远山也不再将话题停留在之前,而是两手将阮景扶起来,才说道:“为师如今已然再度培育出数百个神卵,其中想必会生出几十只鹊女,到时候投放下去,过上个几十上百年,就当又有一份血脉返回,被为师利用起来。” 说话间,他朝着另一座侧殿而去,又朝阮景招了招手。 阮景便赶紧跟上。 这另外一座侧殿,跟前面的都有不同,在进去的时候,就是一片潮湿温热,往四周看看,就能见到有无数的石台,每一个石台上,都堆积着成山的尸体,而那些尸体的下方,则有一个大概脸盆大的凹槽,里面汇聚着浓浓的血液。 这无数的石台里,有几百座的凹槽中都出现了一枚雪白的卵,而那些卵别看着漂亮,实际上却是在不断地转圈,而每一次转圈后,都会将那些血液吸收起来,而在那凹槽上方的尸体们,也随着白卵的不断吸取而渐渐变小、消失给人的感觉,就仿佛是这些尸体融化了一样。 阮景每次看到这些,都会有一丝惊悸,但是他到底胆量大,而今也算是习以为常,便跟往常一般,在这些凹槽里的白卵将所有尸体都吸收一空后,就将其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捧着,送到更深处的一座巨大的石台上。 在石台上方,有一只巨大的飞禽悬挂着,它的心脏处被刺穿了一个口子,这口子外围,酝酿着一滴金色的血。 阮景急忙将这白卵对准了那滴血。 在数个呼吸之后,那滴金色的血便落了下来,正好滴在白卵之上,然后肉眼可见的,那白卵裂开了一条缝,并又过了小半炷香的时间后,裂缝陡然分开两半,从里面冒出个蜷缩着的婴儿身体来! 在接触到外界的气息后,这婴儿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发生变化,仿佛一个呼吸就是一年,时光飞快地在婴儿的身上流逝,最终在十二岁的时候定格! 阮景开口了,声音有些冷酷的意味:“抬起头来。” 那婴儿——不,应该说是少女就抬起了头,正是眉清目秀,眉眼之间还带着一股楚楚可怜的气质,真是叫人喜爱又怜惜。 阮景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正在不断观察记录的祝远山说道:“师尊,这一只鹊女可用,我瞧着,肯定有很多男人喜欢。” 祝远山也扫了这少女一眼,点点头:“这回年纪合适,相貌合适,就把她分配出去好好教导起来,等能办事了,就放出去。” 阮景当然是连忙答应:“是,师尊。” 没多久,又有白卵成熟,阮景就再度去取来,小心放置在巨禽尸体的下方,让另一滴金色的血落在上面,白卵果然也再度裂开,从里面出现的女婴同样是见风而长,并且很快长到了差不多十六岁的模样!她也是明眸皓齿,每逢一笑,都特别惹人喜爱。 阮景道:“这个更好。” 祝远山颔首:“也送去,另外一种教导。” 阮景也应声了。 接下来,一妹妹白卵成熟,接受金色血液刺激,鹊女破壳而出。 每一只鹊女的容貌都非常好看,而且各有气质韵味,年龄基本上都维持在七八岁到二十岁之间。 但是,到大约十七只鹊女的时候,就出了一点问题。 这一只鹊女也顺利地破壳了,只是在破壳之后,她直接变成了四十岁的中年女子模样,尽管样貌依旧好看,却是在祝远山看过来的时候,被说了一句“此女不合格,销毁”。 阮景便也说道:“年岁超过,不便安插,无用废物。” 之后,也不知他如何行动,那鹊女就发出了一声惨嚎,身体立刻化为了一滩血水!而那血水,也在眨眼之间,就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这一只废物鹊女的存在,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紧接着出现的五六十个白卵,统统都顺利破壳了,但是里面孕育出来的鹊女,统统年岁都在四十岁以上,因此每一只出现,都被立刻销毁! 阮景的脸色很难看:“这一回的鹊女是何人投食,那些食物是否不够新鲜,其中的力量是否不够浓郁,才叫她们这般不争气?” 祝远山早就看出了一些,见弟子生气了,也不去理他,反而是原本站在不同石台边,时不时就将尸体拨弄好的下仆们,在听到阮景的话之后,满脸的惊慌害怕。 之后,阮景双眼的光芒一闪,立刻就有几个下仆被光芒刺中,转瞬之间,倒在地上死掉。而此刻阮景才像是舒坦了一些,继续去找成熟的白卵,再继续将它们孵化,去看里面的鹊女。 最后,果然有三百四十五只白卵孵化了,而从里面生出来的鹊女,总数目也的确只是在五十八人。 这五十八人都极为不俗,不管放在什么地方,那都是一等一的容貌。即便有些容貌稍有不足,可她通身的气质,却依旧能叫无数男人趋之若鹜。 阮景叹口气:“鹊女总是不够,希望下一回万生大帝能多弄些好的尸体过来,也让鹊女多出生一些。咱们这么辛苦培育,不也是因为万生大帝他,想要真正的”后面的声音低不可闻,全都消失在呢喃之中了。 854.万族盛事 祝远山的精神力极其强大,尽管阮景压低了声音,他依旧全部都收入耳中,然后,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狂热:“不错,需要更多的尸体,更强大的尸体!如今的这些,已经不能满足了。我需要天骄的尸体,万族天骄,全都需要!” 阮景一见自家师尊进入到这种状态,就知道一时半会儿他是回不了神了,但他作为弟子,却不能轻易离开。 约莫有一炷香时间,这祝远山才从这种神神道道的诡异中恢复正常。 此刻,祝远山虽然还有激动,却不再那么叫人心里发憷了。 他面露一个笑容:“不急,不急,马上就是三千年了,到那时,我们会有数不清的尸体,无数的血脉!” 阮景听了一怔,但他马上想到了什么,也同样神情松缓,高兴起来:“还是师尊的记性好,我都忘了,明年就是第三千年了。” 祝远山点点头:“到时候为师也会去,带上你一起。”他的口气中带着意味深长,“你知道的,为师最信任的,就是你。” 阮景的脸上露出一抹惊悸,然后立刻恭敬开口:“弟子明白,弟子感激不尽。” 随即,他和祝远山来到了另外一个侧殿,开始给祝远山打下手——这件事他们不能假他人之手,要亲自地,将合适的饵料准备起来。 那些尸体等获得大量的尸体后,对他自己,也是有很大好处的 顾佐完全不知道就在跟他所在的同一个帝宫里,有一桩持续了无数年的阴谋还在不断地酝酿着,因为这时候的他,面前正坐着一个人。 玉长歌。 那个花大价钱跟顾佐做交易购买无瑕丹的大主顾。 现在的顾佐名气已经不小了,在圣丹堂里地位也是很高的,但玉长歌亲自上门,顾佐还是不能把人家拒之门外。 更何况,玉长歌是来恭喜他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和气。 顾佐无奈,往旁边一让,就把玉长歌交给自家大哥来处理。 玉长歌见到顾佐的动作,竟然发现自己很清楚对方的想法,不禁有些好笑——这位顾药师不仅年轻,还颇有些真性情。 公仪天珩也是好笑,不过玉长歌不至于没这点气度,也就直接搭话:“玉师兄到此,是所为何事?阿佐新炼制出的一批无瑕丹,还不至于让师兄你亲自来取罢?” 玉长歌摆摆手,又摇摇头:“两位师弟可是瞒得紧,顾师弟能炼制出那般多的霞云丹,竟也不肯提起。玉某虽不才,但在这霞云丹上,还是颇愿花大价钱的。” 顾佐明白了,敢情是来加订单的。 这玩意,只要钱到位,有什么不可以? 这样想着,顾佐就看向自家大哥。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这自然可以,只不过炼制如此丹药到底消耗极大,总不能让阿佐日日夜夜炼制,因此,若是要更多霞云丹,那无瑕丹的数目,必然是要削减的了。不知玉师兄以为如何?” 关于这个,玉长歌也是很爽快的:“自然。顾师弟不论炼制何种丹药,都十分优秀,但炼药辛苦,玉某亦知。如今便请顾师弟将原本无瑕丹的份额,换为一半无瑕丹,一半霞云丹即可。而霞云丹玉某会给出无瑕丹的百倍价格,如何?” 百倍价格? 这可就不低了! 顾佐暗暗点头。 在这方面,玉长歌倒是厚道,卖给他总比卖给别人好,最起码,他们还有一位共同的敌人不是?而且经由大比之后,若不是顾佐一直闭关,怕是很多人已经找上门来,来问霞云丹的事了。如今若是答应了玉长歌,大可以说明是老早就与对方有协定,这样一来,外面的麻烦自然会找上玉长歌,而他身为帝子,这点麻烦应该也不算什么。 想定了,顾佐更理直气壮。 大哥你跟他说,他挡麻烦就可以。 公仪天珩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就对玉长歌说道:“玉师兄的人品和价钱我二人都十分信任,而先前却已有许多人来寻阿佐炼制霞云丹,若是都拒绝了,恐怕便会得罪不少人,这实在是不妥当。” 暗示就这么给出去了。 玉长歌当然懂得公仪天珩的暗示,正是心领神会:“无妨,若是两位答允了,总是不会叫两位在日后还为琐事烦心。” 听到这话,公仪天珩便拍板定下:“一切便依照玉师兄所言。” 玉长歌也很是满意。 这事儿谈妥了,之后就是公仪天珩和玉长歌口头切磋一下武学,当玉长歌听到一点关于公仪天珩所修六道法门的小细节事,真是赞不绝口,而公仪天珩也从和他的交谈中,得到了不少的领悟,待玉长歌走后若是闭关几日,必然会有更多长进。 差不多聊够了,玉长歌的心情也很是愉悦,他马上就要离去,而这离去前,他倏然提点了一句:“公仪师弟似心有大志,既如此,那明年的万族盛事,便绝不可以错过了。” 公仪天珩顿了顿。 玉长歌提醒一句就不再多说,转身就爽快地离开了。 顾佐等人走了才看向公仪天珩:“大哥,玉师兄说的那什么万族盛事,你知道吗?” 公仪天珩摇了摇头,但又笑了一笑:“你我可以去查上一查。” ---------------------------------------------- ---------------------------------------------- 各位不好意思,我卡文了,主要是前面有些细节要确认,而且的确是写到了这文里最重要的一个大剧情了,于是就有点慢。 我会尽快写完替换,大家不要等了,明早再看吧 ---------------------------------------------- ---------------------------------------------- 1、 无垢宗。 这一日正午,千孽峰中倏然发出一声爆裂之响,在崩飞巨石之间,一道人影倏然而出,随一块极锋锐的巨石飘然而下,又于那巨石之上,负手而立。 观其容貌,若风中神祇,美极清极;观其气质,若冰泉之水,阴寒酷冷。 此人一袭红袍,本应是烈火之色,浓艳逼人,但他却是肌骨极白,将一双冷眸瞥来时,其目中闪过一丝戾气,旋即便是深不见底的冷漠疏离,不见半分火热。 随即,他伸手一抓,就将被一位被巨响惊动的年轻弟子抓了过来,其声线也如寒泉,冰冷至极:“谁人斩断天门峰,毁我宗门根基?!” 那年轻弟子身如抖筛,声音连颤:“您、您是、是天门峰的二师兄,厉元韶厉师兄吗?” 红袍人眉眼一冷:“吾不过三十载不出,门中之人,竟已不识吾了么?” 年轻弟子想起这位师兄曾经诸事,闻言大骇,急忙行礼道:“弟子、弟子如今刚拜入门中二十载,故而、故而不曾见过” 话还未说完,红袍人已微微抬手,止住了他的言语:“不必多言其他,你只需告知于吾,天门峰因何而断,我无垢宗又缘何事,竟凋零至此!”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冷清,即便先前闹出那样大的动静,能出现于附近者,居然只有被他抓来这一人而已。此情此景,同三十年前那般弟子如云、无数法宝于弟子座下交相辉映、霞光漫天的仙家景象,竟无半点相同。 而他面前这弟子,灵根不过三成,堪堪达到入得外门标准,先前被他一抓便言不达意,可见其心性也是普通。他所在千孽峰乃是内门核心,此弟子身上所着,更为内门弟子袍服。若非是发生大事,门中弟子,也不当有如此凋落之相! 年轻弟子眼圈登时一红,颤声道:“十五年前,天纵门天骄赵鸿于乱尧滩突破玄元,其时他剑意突破,神剑重霄一剑斩出,霸意惊天,其剑光所过之处尽数化为烟尘然剑意不断,直入我宗,横断天门峰。”他强忍泪意,继续言道,“当是时,百羽上人于天门峰闭关,因此事倏然走火入魔,丹田自爆,那时又有慧云上人在天门峰半山讲道,上百核心弟子,数十长老,俱在听讲百羽上人实力超凡,丹田自爆后,力量洪流横溢八方,使得上百核心弟子尽数陨落,数十长老之中,也仅有一半尚存慧云上人为救众人,身负重伤,而今境界跌落,只在玄元了。”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可恨那天纵门,分明是他门中天骄毁我无垢宗根基,却只是送来一些丹药,便要将此事抹平。可叹我无垢宗实力削弱大半,超凡强者只剩宗主一人,故而虽还保住宗门,却无法找那天纵门要个公道,使得日后十五年,招收弟子数目年年减少,天才更是不肯入宗修行,以至于十五年后,门中弟子十不存一,现下满门上下,内门弟子不过千人,外门弟子不过万人” 855.混沌战船 聂虹点头:“我们现在就是在混沌域中的某个方向,只要愿意,就可以让宫中大能驾驭乾坤岛,飞往不同的区域中。当然,平时帝宫中人出行时,却还是乘坐混沌战船的。” 顾佐就想起他们来的时候乘坐的那一艘飞船,是不是就是聂师姐口中所说的混沌战船?在不同大陆招收弟子,想必要有数艘战船出行,而若是让乾坤岛行走,怕是就有些不方便了。 聂虹见顾佐对一些事不怎么了解,就继续为他解释:“帝宫外面的浮空带,原本就坐落在这个地方,当初帝宫决定坐落在这个地方,也是看中了这里的浮空兽很多,方便弟子们历练的缘故。” 顾佐了然。 这就正常了。 听起来,这地方的确不错。 “浮空岛附近,是否也有防御罩的存在?”顾佐忽然想起来。 记得刚到乾坤岛的时候,岛上是笼罩着一层非常严密的防护罩的,但如果浮空带上没有的话,那么帝宫弟子们前去狩猎,不是就把自己暴露在混沌中?那样的滋味,可不好受。 聂虹这回却是摇了摇头:“浮空带是一片很特殊的地方,凡是有浮空带的地方,方圆很大的面积中,都不会有混沌之气存在,也不会伤害到武者自身。在浮空带上生存的浮空兽,也无法在到处都是混沌之气的地方生存。”说到这里时,她的语气严肃起来,“浮空兽是很可怕的,但是比起浮空兽来,却有更可怕的——混沌兽。这样的凶兽才是真正生活在混沌之中,身体坚硬无比,哪怕是最普通的那种混沌兽,假如有十几尊人皇一起围攻,都难以将它杀死!” 顾佐一愣:“竟然是这么可怕?” 聂虹叹息:“没错,我们帝宫外面那坚固的防护罩,其实主要并不是防备什么大帝攻击。大帝的寿命太长了,大帝和大帝之间如果不是什么生死血仇,那么根本不存在袭击的情况。这防护罩要防御的真正的东西,正是混沌兽!” 顾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居然要用这么坚固的防护罩来保护!这也太可怕了 好在帝国的防御的确是非常严密,而且混沌兽似乎非常少见,至少在他到这里来的这好几个月中,那混沌兽从来没有出现过——又或者是出现了,但是在那不好啃的防护罩中,又再度被拍了回去。 之后言归正传,聂虹就跟顾佐说起了之前的话题:“天级灵兵就可以在混沌里久存而基本不受什么损伤了,更何况是帝兵。只是如果是天级灵兵,时间久了也是会被侵蚀的,而且一旦侵蚀了,里面的人当然也会立刻被混沌之气侵蚀。所以,在混沌中建立势力的要求,最基本的一个,就是一定要有一件帝兵,否则,就算是存留,也只能是很短暂的。” 顾佐不由咋舌。 有帝兵在手,才只能勉强在混沌里待着,也就是说那些小势力起码都拥有一件帝兵?要是在中央大陆上,有一件帝兵的哪能说是小势力! 接着,聂虹又说起那万族争霸:“要想参加那争霸,没有实力是不行的。乾坤帝宫作为东道主之一,拿出来的天骄弟子必须有很强的实力,最好能在诸天万界榜上占有一个很高的名次,就可以在整个混沌域闻名!这样的盛事,是真的很少见的,并且,也并不一定所有的大陆,都有资格参加比如有的大陆太偏僻或者没出过什么人才,这样的会被放弃。再比如有些大陆万族都是知道的,然而他们选出来的人才,连最低的标准都没有达到,当然就没有了参比之人。” 顾佐一边听,一边跟着点头。 等聂虹再详细地跟他都解释完以后,他才告辞离开,直冲院子。 公仪天珩也买到了消息,说法跟聂虹差不多:“告诉了我三千年前的那一次大比,我们人族的乾坤帝宫输给了万族塔,里面还提供了一条比较隐秘的消息,就是明年的万族大比是真的,而且这一回出现的天之骄子也很多,据说十分厉害。而乾坤帝宫内的选拔规则,就是哪些人有大名气,哪些人在天骄榜上有什么牌位,又有哪些人的具体实力如何” 顾佐听到这里,有点明白自家大哥的意思:“大哥是要去刷一刷记录,再多多修行,多多挑战?” 公仪天珩一笑:“若是简单些说,正是如此。” 顾佐还有些担心,但一转念,想到自家大哥已经突破到了人皇境,实力是大幅度提升,而且六道的化身也已经集齐了,恐怕在综合力量上又有个飞跃,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实在是没什么必要。 关键点在于,他们现在的时间也不多了,在同一境界内无敌不算什么,在那万族大比中,同龄的妖孽天骄肯定也不少,一定要从各方面加强实力才行——哪怕是外物也要利用起来,才能在万族大比中走得更远! 想明白了,顾佐就提醒道:“大哥,这一回你可不能再藏着什么了,得尽最大努力,得到最好的成绩!”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这为兄知晓。若是为兄能在大比上获得极佳的成绩,那么整座大陆说不得都能得到大好处,不可以轻忽。” 顾佐一拍胸脯:“大哥有什么需要我来做的,尽管说!” 公仪天珩道:“待过上几日,为兄还须弄些材料来,将本命灵兵打造完成。如今炼成的几样,到底还有欠缺。” 顾佐一听,心里一凛。 公仪天珩便笑道:“不必如此,为兄心中有些新想法,在打造灵兵时,定然会十分注意,并不会受伤。” 顾佐听了,这才微微有些放心:“我这边对圣丹堂的贡献很多,大哥需要什么只管告诉我,我在里面换取就是了。圣丹堂换不到的,再去交易大殿不迟。” 公仪天珩含笑:“那就有劳阿佐了。” 顾佐眼睛也弯了起来。 两人脉脉相视一会儿,公仪天珩提起:“之后为兄会给阿佐两张单子,其中一张便是为兄所需要的炼材,而另外一张,则是针对另一件东西。” 顾佐一愣:“是什么?” 公仪天珩道:“阿佐,你也有人皇境境界,在突破至碎空境前,恐怕需要将本命灵兵炼制完成。” 顾佐恍然:“对啊,本命灵兵!我是准备将药天大殿换下的,要弄出一个比药天大殿更好的本命灵兵!” 公仪天珩瞧着他,目光柔和,过了一会儿才说:“阿佐也想要一座能穿破混沌,行走四方之物,可是?” 顾佐当然记得:“是!” 公仪天珩笑道:“那阿佐不妨将那张单子展开。” 顾佐有些狐疑,不知道自家大哥在卖什么关子,但也还是很快展开了单子——这时候他才发觉,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单子,里面出现的分明有一艘极其巨大的大船!上面各种武器都有装备,面积也无比宽敞,可见是十分用心设计的。而在下方写出来的炼材,也大多极为珍贵,又可以看出,这东西一旦炼制出来,那么不管带来的攻击力还是防御力,那都是一等一的厉害! 等看清楚了,顾佐也很高兴:“所以说,这就是大哥认为对我来说最好的本命灵兵吗?一艘混沌战船?” 公仪天珩先是微微颔首,复有摇头:“并非是寻常的混沌战船,攻防一体以外,也有很多精巧设计,坚固无比,其他地方的帝兵,也未必能够追上,而且,战船极其的灵活。” 顾佐越来越心动了,恨不得立刻就去兑换炼材,好想法子准备炼制了。只不过,现在也还不是时候,得先紧着他的大哥。 战船迟早能搞到,但是大哥的性命只有一条——到那时,他会将已经被他控制了一部分的契约重新放开,然后捏着大量的神丹妙药等待。他相信,即使是在万族大比上,他的大哥也一定是那颗最耀眼的明星! 两人商量好了,今日就暂且休息。 顾佐是兴奋得有些睡不着,后来被公仪天珩笑着摁在了床上一通缠绵后,他也就没有太多心思去想了,很畅快地就睡到了天亮。 此刻,顾佐和公仪天珩一起往圣丹堂而去,他的贡献度很高的,在这内堂里,一定可以换取到极好的东西。他相信,这战船也好,本命灵兵也罢,终究都是会有着落的。 因为顾佐令牌在手,他和公仪天珩一起进去的时候,也没人阻拦,直至到了圣丹堂,还是由聂虹来招待,并且知道了顾佐的运气。 然后,聂虹就笑道:“这有什么难的?既然贡献度到位,那兑换什么都是可以的。顾师弟,没事就道师姐这里多转转。” 顾佐没有辜负聂虹的豪气,爽快答应了。 接下来,自然就是往圣丹宝库而去。 856.炼材 圣丹宝库是在地下的,从外到内起码有十几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宝物,当然了,还是以药材最多——占据了整整十二层之多! 如果是以前,顾佐肯定乐巴巴地让聂虹带他直接去找药材了,不过这一回嘛,他的主要目的却不是药材,而是天材地宝——能够炼制本命灵兵的天材地宝! 顾佐深吸一口气,对聂虹说道:“聂师姐,麻烦你带我去能炼制灵兵的天材地宝的那一层吧。” 聂虹微微有些诧异,她是以为顾佐会去找药材的,没想到居然是去谋灵兵炼材?她一转念想起了跟顾佐关系极佳的公仪天珩,仿佛又有些明白。 ——为了心爱之人放弃贡献度,想一想,似乎也叫人很是羡慕。 聂虹觉得自己搞清楚了顾佐的想法,露出个带一丝调侃的笑容,旋即拿出弟子令牌,很快就同那守卫说明了。 随即,二人走进一个黑箱之中,又是一阵光华闪过,黑箱消失,而两人也很快就出现在了一扇青铜大门前。 这座大门前也有守卫。 聂虹如法炮制,再度顺利通过。 顾佐只紧跟着聂虹的脚步,就进入了这第十一层里。 聂虹说道:“十一、十二、十三这三层,所包含的都是可以炼制灵兵的天材地宝,其中也有一些,不仅能炼制灵兵,也是珍贵的药材。” 顾佐明了:“聂师姐放心,我会仔细挑选的。” 随后,二人就进入了这一层宝库之内。 刚进去,顾佐就被一片宝光照耀,几乎自己被闪花了眼,等迅速适应过来后他才发觉,在这巨大的殿堂里,两边都有着密密麻麻的透明个子,每一个格子前都写明了东西的种类,而那些格子表面也都有一个数字、一个凹槽——顾佐知道,只要把令牌挨在这凹槽上,就可以刷掉那个数字的贡献度,随后格子便会打开,能让他取出里面的东西来。 聂虹见顾佐明白了,就走到一边:“我正好也要换一些东西,就不陪你了,如果要去其他层,直接跟门口的守卫说明就好。” 顾佐感激道:“多谢聂师姐引导。” 聂虹摆摆手,利落地离开了这一层。 顾佐也是一笑。 然后他的目光就都落在这些格子上,并在脑中还是回忆那些需要的天材地宝,一一对号入座,要交换出来 五十万贡献度,当真是不少的。 这里一些普通的天材地宝,甚至只要一二贡献即可,昂贵的,十个八个也成,只有那等稀少的,才会成千上万的价格。 公仪天珩所需要的本命灵兵,其实要的主要是比较稀少的几样炼材,因为他的气海内属性纯粹,并不需要过多材料组合起来。相反,繁琐的是顾佐的混沌战船,包含的炼材太多了,密密麻麻,十分琐碎,好在里面大部分也都是普通和稍微昂贵的,顶层那稀少的炼材,也只是几样而已。 在粗略扫一遍价格后,顾佐放下了心。 起码就这一层里,他能换取的炼材就有不少,而剩下的贡献度,也是非常多的。 于是乎,顾佐紧盯着那些格子,迅速地开始“刷卡”。 “大量星陨石,这个必须有刷。” “赤血石少许,这个也刷。” “黄铁精金必须的,刷。” “云灵石晶,同样需要刷刷。” “还有” 一样一样又一样。 有清单在手,选择起来也并不困难,短短时间里,顾佐凑足了起码有上千种的炼材,但凡是存在于这个宝库里面的,全部都被他挑选了出来! 而后,顾佐走到门口,要求进入下一层。 这个要求自然没有被拒绝,顾佐在黑箱子出现之后,就顺利抵达了下一层。 在这两层里,用来交换东西的弟子非常少,顾佐到了这第十三层时,也同样没跟什么人撞上。 很快他又在这个地方一阵搜刮,凡是有需要的尽皆选上,而且居然还得到了一颗冥冥芝英,是一种石英,非常坚固,正属于很稀少的炼材! 这一回,顾佐选到了几百种炼材。 然后,他就停了下来。 ——不对,暂时不能换这些普通的了。 顾佐轻轻拍额,反应过来。 普通的不能再挑,他的贡献度已经花费了有大半,得先把最稀少的几种都弄到手再说!不然的话,等贡献度不够了,稀少的被别人换走了,可怎么好?越是少的东西越是要尽快下手才对! 接下来顾佐继续调整方案,他马上把这个宝库里面最稀少且他需要的炼材换了,随后就要直接前往下一层! -------------------------- 卡文,一边看以前的一边写现在的,头都大了 替换会比较晚,我慢慢来,争取少出问题。 大家表等,明早再看吧 -------------------------- 而在三十年前,门中通神上人有三人之多,玄元长老多达百人,核心弟子里,元婴金丹无数。内门弟子上万之多,外门弟子更多达数十万! 堂堂无垢宗,虽不属于修界三大仙门之中,却也在九大仙宗里落得一位,当初何其威风!又哪里能够想到,只不过因为一尊天骄剑意突破,就被斩断根基,落得了如此地步? 一瞬间,气运已如斯寥落了。 年轻弟子这般咬牙切齿,讲述宗门遭遇,那红袍人只静立而听,并无言语。但他门中却陡然生出一层猩红光晕,不断蔓延,几个呼吸之后,便是满目犹若滴血一般。与此同时,他的气势却是尽数收敛,若是有人朝他伸手而去,那深威重势便会如海浪一般倾泻而来,要闹得个天翻地覆,震荡乾坤! 红袍人怒极。 他的声音更冷:“吾诸多同门,而今如何?” 年轻弟子如今稍稍冷静,将一切所知,娓娓道来: “二十年前,天门峰一脉七师兄同大师姐一起前往妖潮之地猎杀孽妖,二人不慎陷入重围,七师兄身负重创,伤及本源,被大师姐救回,再不能动武,只得调养。大师姐为帮七师兄修补本源,不惜再度深入妖潮,然而才仅过了三年,七师兄已油尽灯枯,在大师姐带来宝药之前,陨落思涟峰中。大师姐归来后,也是身受重伤,见七师兄已被埋葬,青丝化雪,自封于玄川之内疗伤。大师姐言明,除非宗门覆灭,再不出山。宗门遭逢大难之际,大师姐已在玄川之中,便无人打扰。” “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姐都在为宗门奔走,六师姐为给宗门争取时间,休养生息,不惜与太岁门掌门次子联姻。此子生性纨绔,资质极差尽管如今只是定亲,但只待次子金丹,便要成婚了。而为免六师姐后悔,六师姐须得常年居住于太岁门内,现下已五年未归矣。宗主为救慧云上人,使她境界不再掉落,也只能每月为其灌输内元,而宗主自身这些年来,修为止步不前” 听到此处,红袍人闭眼,正自愤怒不已,孰料脑中倏然一阵晕眩,更有无数场景画面,纷至沓来,几乎要将他的识海都撑得炸裂了。 他深深呼吸,利牙摩擦间,逼出几个字来:“你且去通报掌门师尊,待半个时辰后,弟子厉元韶,前去拜见!” 年轻弟子不敢怠慢,再朝红袍人行礼后,便转身遁去,是马不停蹄,前去通报了。经由先前一幕,他对那厉元韶二师兄既仰慕,又敬畏,与此同时却又安心不少。这位掌门一脉的二师兄,如此风姿,如此气势,想来必然能安定人心,叫我无垢宗能再度崛起 而另一头,红袍人足下一个踉跄,竟是跌跌撞撞,急速地飞回山中,寻一洞府,闭上洞门,仰面栽倒下去。 更多的声音在他脑中回旋,带来的诸多消息,哪怕是他意志极是刚强,也难免心神动荡! 良久,红袍人方坐起身,一手捂面,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来。 “竟是如此,那些天外之人,真是好大的胆量!” 无垢宗掌门第二弟子厉元韶,生来魂魄强大,故而肉身与魂魄难以匹配,使得肉身羸弱,自幼时起,便时时淬炼打磨。其常年深居简出,性情孤冷,虽极少与人交往,但对于宗门与同门弟子,却是感情深厚,记挂心上。 然许是厉元韶身份得宜之故,竟也是自幼时起,每逢数载、十数载不等,便会有天外之人前来夺舍,意欲取他身份,来行暗中目的。 厉元韶既然魂魄强大,便是和肉身不匹配,也非是寻常人可以觊觎。那等天外羸弱之人虽有帮手相助,却也无法真正将其夺舍,只是每夺舍一次,都叫他身躯更弱一筹,让他不得不再度闭关潜修。 857.轰动 顾佐看着这样的公仪天珩,眼睛里面的光芒亮亮的。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大哥炼制成功六种本命灵兵以后,一定能大放光彩! 这样想着,顾佐天府里的银轮也颤动了一下。 下一瞬,在他的面前,陡然出现了六尊造神。 公仪天珩含笑看来。 顾佐也对着他灿烂一笑。 紧接着,这六尊造神的面前,也出现了一件模糊的东西。 当然,只是初时模糊而已。 渐渐地,从模糊到越来越清晰,其轮廓也逐渐能够让人辨明,那究竟是何物。 公仪天珩挑眉。 观那形态,分明就是他所用的六件本命灵兵! 而且更叫人觉得奇异的是,这六件本命灵兵造神目前的形态也跟真正的本命灵兵一样,若本命灵兵是完成态,那么造神也是,而新炼制的两件还是雏形,那造神便也是雏形。 看到这里,公仪天珩不由调笑:“阿佐,为兄还以为要在榻上同你交流一番,方能变得如此。” 顾佐呼吸一滞,耳根顿时就热了起来:“大哥!” 公仪天珩便笑着闭口,转而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若是寻常时候,他必不会这般逗弄他,方才倒是情不自禁,有些冲动了。 顾佐揉了揉自己的脸,才淡定下来:“反正,大哥会什么,造神就会什么。” 公仪天珩一个没忍住,又亲了亲他的脸:“那为兄可要小心,若是一个不慎惹得阿佐生气了,阿佐用这些造神来揍为兄,可怎么是好?” 顾佐:“大哥!” 公仪天珩笑意加深,又凑过去亲了亲:“不过,为兄定然不会让阿佐生气,若是阿佐当真生气,为兄任打任骂就是。” 顾佐捂住脸,已经不想再说话了。 今天的大哥,真是 公仪天珩终于不再逗他,再逗下去,怕是好久见不到阿佐的正脸了。 然后他正一正面色,说道:“阿佐,如今要尽快搜集混沌战船其他之物才是,搜集齐全后,便要先将雏形建造出来。时不我待,明年有万族大比,你我想来能有机会回归中央大陆,若到时有什么万一,能有战船相助,总是有益。” 顾佐也把手放下,严肃说道:“我知道了,大哥。” 公仪天珩一看他这样子,差点忍不住又想再好在还是忍住了,便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里有不少乾坤币,其中大多都是阿佐赚来,不若分出一半去交易大殿买下一些炼材,余下部分,再想法子。” 顾佐点点头:“不够的部分,我想到圣丹堂去做一些任务,换取贡献度。圣丹堂里面的宝物也是很多的,用贡献度来比较划算,而且也不那么惹眼。” 那里可是地下宝库,相对来说,当然还是要隐秘一些的。 公仪天珩赞同顾佐的意见,于是他把剩下的那部分炼材单子列出,先跟顾佐一起去了交易大殿一趟,买下了其中的大半,但还有小半欠缺,就由两人分开去办。公仪天珩已经是人皇境,准备再去闯一些关卡,获取乾坤币,顾佐则去圣丹堂的任务榜上找任务,要是能有什么短时间里搞到大量贡献度的,那就再好不过。 圣丹堂里,某间石室,任务榜前。 顾佐把那上面的任务翻来覆去地找,发现大多数都属于在炼制丹药的时候遇见了困难的,在寻求答案,有的给乾坤币,有的给贡献度。其中给贡献度的相对较少,给出的贡献度是一个到多个不等,假如能在这里多多解答,到时候积少成多,也是不小的数目。 炼药师,那是很有钱的。 顾佐想了,不管乾坤币还是贡献度,他都来者不拒,能答就答,毕竟乾坤币能在交易大殿花,贡献度能在这里找,都是路嘛! 想定了,顾佐也就按照顺序,从那榜单一个个地往下划拉。 这一看他就稍微松了口气。 比如说某一个任务是,询问一株药材的来历和药效,以及能够在什么样的药方里使用等等,然后附着一张图。 问题很多,分为好几个档次,比如第一个档次只给乾坤币,第二个开始就给贡献度,最高的贡献度给二十个! 二十个贡献度可不少了!起码价值一样比较珍贵的炼材呢! 顾佐看完后,立马就被吸引,而且刚好,这种药材虽然很偏,当初在女帝的遗泽里,也是有着详细的介绍的。 然后,顾佐就毫不犹豫地开始解答: 它是一株天星草,里面包含星辰的力量,但是需要某种药引才能将其引发出来,这种药引就是百劫花,引发的方法如下需要配合的药材如下引发之后,可以跟它发生反应的药材如下能炼制的丹药名称如下多余的我不写了,如果需要丹方请跟我联系,另出贡献度。友情提示,丹方玄级的有三种,地级的也有一种。 解答完了以后,顾佐把任务提交,迅速地就开始看下一个任务。 这个任务是补全残缺的药方,恰好这药方也是女帝曾经搜集过的,早就在顾佐脑子里了,他就毫不犹豫地把剩下的药材全部补齐,等待对方确认后,就可以把贡献度给他划过来。 这个任务完了,顾佐再度开始完成下一个任务。 下一个任务属于淬炼一种药材的,这个方法简单,顾佐知道,再度回答。 再下一个任务 再下下一个任务 如此这般,一个接着一个。 顾佐完成任务的速度非常快,而且在完成的过程中,都没用到什么太多思考,就是顺利搞定。 但他这样的速度,在圣丹堂内部也是引起了一阵风暴的。 另一间石室里,一个盘膝在地的炼药师看着任务榜,从上到下地寻找,准备找到上次他差点就可以完成的任务来,彻底完成它,领取贡献度。 那个任务已经被其他的任务给挤开了,找起来有那么一点麻烦,这炼药师开始翻看,突然间,他瞪大了眼睛。 怎、怎么回事?! ——别误会,这名炼药师并不是发现了自己想找的那个任务先被其他人提前完成,而是他发现,他在寻找的过程里,一个据说很难的任务,几个呼吸间就被人给完成了。如果只是这样倒也没什么,也许人家只是恰好知道,恰好完成呢?可就在下一瞬,这个很难任务的下面那个任务,也在一二个呼吸后完成,然后就是再下一个,同样时间很短完成 如此之快,看得炼药师都忘了去找自己那个任务了。 因为他只发觉,就从那个很难任务开始不断向下,每一个任务都毫无阻碍地被人在几息之内完成,并且还在不断地向下蔓延,短短半刻时间里,正一面的任务都变成了显示了“已完成”,甚至其中有上十个已经被发布任务的人发现,检查任务是真正完成了,把那个任务的字迹彻底给变成了灰色的!这就说明,那名完成任务的家伙并不是瞎完成,而是真正有本事,认真解答,答对很多! 这名炼药师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就跟着那个任务榜,继续地看了下去那名狂人果然还在完成,这都刷了几十个了,居然还在往上冲呢,也不知道是谁,也太厉害了吧! 在某个任务显示出已完成且迅速变成灰色后,突然间,炼药师呆了呆。 接着,他就不禁发出了一声惨嚎:“我的任务!我研究了好几个月的心血啊!” 然而尽管这炼药师很努力,可就因为刚刚没能及时交出答案,就叫那个刷榜狂人给把任务接了,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了也是够倒霉的。 同样的事情,在不同的地方发生了很多起。 圣丹堂的炼药师那都是很有见识的,一般的问题根本不需要提出来,自己就可以找资料完成,或者自己进行研究。 那么凡是上了榜的任务,都是有一定难度的。 很多炼药师都会看任务榜,不仅是为了赚取乾坤币和贡献度,更多也是想看看别人遇到的问题,自己能不能触类旁通,能不能从里面得到启发等等。 所以,也有很多炼药师平时都会找到一些同样适合自己的难度较高的任务进行研究,提升自己的炼药本领。 但是没想到的是,就在今日,他们快要完成的,没有头绪的,刚找到一点脉络的任务,都飞快地被其他人给完成了,而且那个人简直就是恐怖,一口气不歇地连续完成了这么多的任务!更叫人惊悚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前面那些完成了的任务大部分都已经被发布任务的人给验证了,全部都是正确的!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家伙,刷榜刷得这么劲爆! 不过在震惊之余 老实说 也挺让人钦佩的啊。 858.狂人称号 在发现了这个刷榜狂人的存在后,很多炼药师在哀叹的同时,也对这个人非常感兴趣,他们思考片刻后,竟然不约而同地开始在榜单上发任务。 这个任务可能是他们以前遇到的一个长时间找不到头绪的问题,可能只是一个构想,甚至可能就是从某张兽皮上看到的只言片语,总之就是哪怕只跟炼药之道沾点边儿,也都给发布成一件任务了。 然后,这些炼药师就屏息等待,等待着这些任务是否会被接受,并且接受以后,会不会有答案。 在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以后,之前的任务都被刷的差不多了,新的任务也开始暴露在榜单上。 林子怡就是手快最先发布了任务的人。 她给出的任务愿意支付十个贡献度,而任务的内容,是她曾经构想过的一种融合丹方。要把两种不同的丹药融合成一种新的药效,但是其中某些药材是冲突的,那么要怎么样才能保持平衡,让它们顺利地形成新的变化呢?而这些药材如果删减,必然不可能达成那种药效,而如果要新增,她想到的几种药材只能中和其中的部分,并且中和以后,会导致药效缺失,也是不可行的。 林子怡觉得,自己的实力是不差的,哪怕是造诣比她高很多的人,在面对这个任务的时候,恐怕也要斟酌一番吧?就在她刚这么想的时候,却发现她发布的这个任务在出现的下一个刹那,居然就已经被接受了! 下意识的,林子怡皱起了眉头。 她这可是个构想,难道说能被人一眼就看穿还瞬息间想到方法?这不可能吧。她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手快了,又或者是不是没想太多,再或者是不是想要欺骗她抱着这样的怀疑,等待了差不多五个呼吸时间后,那个任务的答案就出现在了她这个发布者的眼前。 林子怡仔细地看。 用百年真髓中和再用十转莲心泉洗去药性最后加入以三火复炼之法 等看完以后,林子怡只觉得醍醐灌顶,原本怎么也想不到的地方被一下子捅破了,瞬间就让她知道了这里面该如何操作。 这一刻,林子怡的脸微微红了。 她有些羞愧,人家并不是她猜想的那样,而是对方的造诣已经高到了一种她无论如何也无法企及的地步,所以轻易就给她解答出了这个问题! 林子怡毫不犹豫地给了个任务完美完成的评价。 这十个贡献度就从她的令牌里被划走了,但是林子怡一点也不肉疼,她只想着,她要想办法认识这个炼药师,之后她就要跟他好好地探讨一番 这时候林子怡再看任务榜,就发现在她如痴如醉地体悟那个答案的半刻时间里,这位刷榜狂人已经又完成了快二十个任务了。 而且其中好几个比她更快确定了任务完成,这样的感觉,真是、真是让她难以形容林子怡只能满怀崇拜,静静地看着那位狂人持续地刷榜。 厉害,真是太厉害了! 同样的事情,同样的反应也在不同的地方上演。 越来越多的炼药师都发现了这件事,他们都静静地看着那疯狂闪烁的任务榜,感受着这种千年万年都不一定能再次见到的盛景。 可以说,在圣丹堂的历史上,也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人,能各方面积累全面到如此快速又完美地完成任务! 此事在弟子之间传播,终于还是被一名长老发觉了。 这名长老在从饶有兴致到诧异到震惊后,不由得把这件事又分享给了其他的长老,而那些长老互相传递消息,居然也和弟子们一样,都认真地看着这个榜单,想要知道刷榜狂人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而且,更多人都想知道,这个刷榜狂人的真实身份,究竟是 顾佐刷榜刷得很痛快。 不仅是因为有贡献度和乾坤币赚,也是因为在刷榜的过程中,可以说让他对以往学过的知识来了一次超级大回忆加超级大巩固,叫他的积累一下子就变得更加地扎实了。而且,这些任务里还包含了很多奇思妙想,有些是他以前也想过还试过的,有些则是他隐约有个念头的,还有些是他都没想过的稍微思考后,他都能给出答案,同时他也很感兴趣,想知道这答案在任务发布者试验过后,是不是也和他所想的一样,真有用处? 这一刷,就刷了足足一整日。 等刷得差不多了,顾佐伸了个懒腰,才发觉自己的额角有些微微的刺痛。 ------------------------ 今天在我正在赶稿的时候,老妈突然从微信给我发了个视频,告诉我泡脚会猝死- -可是!!因为我脚冷每天都泡脚!然后我就去网上查资料了,告诉她泡脚不会死啊,不会的!有病的才会!而且有病的也是偶然现象!只需要xx,xxx和xxxx泡脚就是有好处的!不会死不会死的! 那时候,其实我还记得我的稿子没写完,但是,强迫症让我非得把这个问题先解决了不可,不然脑子里挂着个事儿完全没办法继续写啊! 所以 (:3ゝ) 对不起了大家。 当然了,之后我也不用再想这个了,因为我发现,我大姨妈来了。 嗯,大姨妈期间不好泡脚。 (:3ゝ)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 我会加快速度写,等写完以后,就往上放。 希望不要遇见审核。 大家表等了,明早看最方便。 其实我真的很喜欢泡脚。 ------------------------- 听到此处,红袍人闭眼,正自愤怒不已,孰料脑中倏然一阵晕眩,更有无数场景画面,纷至沓来,几乎要将他的识海都撑得炸裂了。 他深深呼吸,利牙摩擦间,逼出几个字来:“你且去通报掌门师尊,待半个时辰后,弟子厉元韶,前去拜见!” 年轻弟子不敢怠慢,再朝红袍人行礼后,便转身遁去,是马不停蹄,前去通报了。经由先前一幕,他对那厉元韶二师兄既仰慕,又敬畏,与此同时却又安心不少。这位掌门一脉的二师兄,如此风姿,如此气势,想来必然能安定人心,叫我无垢宗能再度崛起 而另一头,红袍人足下一个踉跄,竟是跌跌撞撞,急速地飞回山中,寻一洞府,闭上洞门,仰面栽倒下去。 更多的声音在他脑中回旋,带来的诸多消息,哪怕是他意志极是刚强,也难免心神动荡! 良久,红袍人方坐起身,一手捂面,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来。 “竟是如此,那些天外之人,真是好大的胆量!” 无垢宗掌门第二弟子厉元韶,生来魂魄强大,故而肉身与魂魄难以匹配,使得肉身羸弱,自幼时起,便时时淬炼打磨。其常年深居简出,性情孤冷,虽极少与人交往,但对于宗门与同门弟子,却是感情深厚,记挂心上。 然许是厉元韶身份得宜之故,竟也是自幼时起,每逢数载、十数载不等,便会有天外之人前来夺舍,意欲取他身份,来行暗中目的。 厉元韶既然魂魄强大,便是和肉身不匹配,也非是寻常人可以觊觎。那等天外羸弱之人虽有帮手相助,却也无法真正将其夺舍,只是每夺舍一次,都叫他身躯更弱一筹,让他不得不再度闭关潜修。 先前在巨石上,厉元韶因听得宗门蒙难之事,心神减弱,就有一位天外之人前来抢夺他之躯壳,但他毕竟经验极多,极快冷静下来,只在刹那,已将夺舍那厮魂魄磨灭,将其一切占为己有。 到如今,厉元韶整整被夺舍九次,而九乃极数,这世上再无天外之人可以谋求他之肉身了。 同时,厉元韶也将那些天外之人的来历、手段,都看了个明白。 也是因此方知,他如今所在世界,实为一部在天外极为火热的话本衍生而成,因无数天外之人意念庞大,沟通混沌,才使得此世开创,并且为求圆满,衍化古往今来,前缘后果,在时光之伟力下,尽管世界初生,却当真已存数百万年之久。 对于天外之人而言,此间不过是虚妄之处,可对厉元韶等人来说,此地却是生身之地,自古之事,俱是真实。 只是厉元韶所在一世,气运之子正值降临,其余诸多“配角”“炮灰”尽数应运而生,他厉元韶正是其中一人,也有一分气运。 思及此处,厉元韶眸光更冷。 天纵门赵鸿,正是世界所钟的气运之子,亦为那话本“主角”。 而他们这无垢宗,虽也有些戏份,却只是“主角”错手之下的“炮灰”宗门,倒是门中不得不与太岁门纨绔子定亲的六师妹,同“主角”有几分纠葛。 859.战船雏形 待跟公仪天珩商量妥当后,顾佐就取出那块早已蕴养多年的空冥石,放置于面前。 在他的前方,有一尊炼兵大鼎。 若说药鼎和丹炉是炼药所用,那么炼兵大鼎便是专门为了炼制灵兵而购置。炼制灵兵时有诸多炼材,都需要投入到某处进行融化、融合,经由多方研究,那些炼兵之人终究是寻到了最为合适之物,便正是这一种炼兵大鼎了。 如今,顾佐为了能顺利炼制出本命灵兵来,也是不敢怠慢——他和每每只用单一炼材炼制本命灵兵的公仪天珩不同,他的本命灵兵太过复杂,借助的炼兵大鼎所需品级也是很高,甚至不能沾染其他东西的气息,故而是新出的鼎,也被他在气海里蕴养多时,直蕴养得只有他一人的气息时,方才在此刻拿了出来。 下一刻,顾佐就将空冥石给丢了进去,旋即有一朵异火出现,被顾佐一个心念转动,就送到了大鼎之内了。 同炼药不同,炼药时,火在炉鼎之外;而炼兵时,火便在大鼎之内了。 那异火遇上了空冥石,登时就扑上去,将其整个包裹起来。空冥石倒也并不十分难以融化,而且这一朵异火恰好同它有些克制,故而在碰上之后,便立刻变得稍稍有些柔软。 顾佐立马送去了空冥石精! 就是要趁这个时候,让空冥石精进入到空冥石内,与其发生反应! 空冥石精也果然给力,在进入了大鼎之后,马上就化为了一滩水似的,迅速地和空冥石融合在了一起。 短短片刻的时间,空冥石就发什么剧烈的变化——它变得更加明亮,周围也蒙蒙闪动着无数空明的气息,像是悠远又像是渺渺迷茫,千变万化,犹若隔在云端,难以捉摸,却又无比吸引人 渐渐地,所有的空冥石精都跟空冥石融合在了一起。 这时候的空冥石,比起刚才来美丽了何止千百倍,它更加剔透,更加神秘,更加深邃,也更加充满奇异的力量! 顾佐立刻再抛入另外三种炼材。 这三种炼材进入之后,又有另一团异火被送进去,同这三样炼材融合,将它们迅速地烧成了汁水,渗入到空冥石里。 空冥石本来应该是无比坚固的,但因为一直被异火烘烤,故而周围的气息虽是神异,却并不稳定,恰好能够容纳更多的炼材进入,只是在融入的时候,哪怕只有一丝不小心,都会发生极其可怕的反应,功亏一篑或许都是小事,真正可怕的,会是一种暴烈的炸开,叫凡是在附近之人,都被卷入空间裂缝! 公仪天珩一直在旁边守关。 他相信他的阿佐有足够的实力可以将此物炼制成功,但是相信归相信,真正炼制的时候,也未必不会出现不可抗力的意外。他曾经在空间裂缝里待过,若是有个什么万一,他自也能够为他的阿佐相助一二。 好在,顾佐的精神力无比强大。 他将精神力分出了好些细丝,每一根细丝都像是一个真正冷静的人,在不断关注着此刻的炼制。 顾佐看着这一切,镇定地再度放入数种炼材,每一根细丝都监控着一方变化,一旦有细微的不妙,他就能通过这些细丝进行微调。 每一回的炼材投入都十分正常,投入之后,亦是很稳定,不曾出现什么意外。 顾佐心弦绷紧,一样样地继续下去 他知道,如果自己有半点走神,那么等待着他的不仅是本命灵兵雏形炼制失败,也会让他受到重伤!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 三个 五个时辰 不知不觉间,起码有十几个时辰走过。 那大鼎里已经充满了液体,而这些炼材融化出来的液体在陆陆续续地被中央那块软膏一般的东西吸收。 没错,就是软膏一样。 随着无数材料的融入,空冥石自身发生了一些奇异的变化,这如同软膏便是其中的一种,而其身上的奥妙虽然没变,但却在里面融合了更多东西,而有趣的是,这些本来应该跟其排斥的东西,却在融合以后往更好一面的转化,并且气息亦保持了一直,叫人很是惊讶。 顾佐动作不停。 在十二个时辰过去之后,那块软膏并没有继续增大,而是仿佛内部有无穷无尽的空间一样,将所有冲过去的炼材融合进去,不分彼此,同时,它上面产生了怪异的纹路,这些纹路密密麻麻,若是仔细去看,认真分析,恐怕在看清楚的刹那,都会产生无穷无尽的头疼之感,到最后,连意识都要受创! 但顾佐知道这些纹路是什么。 它们是因为炼制而不断产生的战船的功能和一些设施,当战船出行炼制完成后,这一艘战船成型,那些纹路就会将战船中应有的变化,也全部显露出来。 又是一阵聚精会神的忙碌,在第十五个时辰到来是,顾佐终于将最后一样炼材也投入进去,随后他一声低喝,叫所有异火回归,而后把自己的手腕割破,热血挥洒,直中那大鼎中心的那一块软膏上! 紧接着顾佐又急忙说道:“大哥,你快把你的血也给我一点!” 公仪天珩明白顾佐的心思,微微一笑,手指一点,指尖就迸出一点鲜血,送到了顾佐的身侧:“阿佐,将你的血与为兄的融合在一起罢。” 顾佐回应一笑:“我就是这么想的!” 第一波的鲜血,是为了让软膏熟悉顾佐的气息,而第二波的鲜血,便是认主。 顾佐一伸手,将自家大哥的指尖血拿到了手上,之后他在自己的心口一点,从里面逼出了一滴精血来,再将这精血同指尖血混合,最后打在那块已经被刚才那一波鲜血染成红色的软膏上! 当精血和指尖血到位后,那块软膏迅速将它们吸取,而后化为一道流光,带着斑斓的光晕,直冲而回,正中了顾佐的气海之中! 顾佐只觉得气海微微发胀,像是里面多了点什么东西,旋即他一个內视,自是将此物看得清楚明白。 那块软膏,正式在他的气海里安家落户!并且他也能感觉到,这软膏正是他的本命灵兵雏形,他的心头精血当它与其气血相连,而他大哥的指尖血乃是比心头血弱上一筹的血液,滴落上去后,倘使他日里他因故不能使用这件本命灵兵,只要他的大哥在,就可以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或者说,灵兵的另一位主人,来驱使这件本命灵兵。 也只有顾佐这样的傻子,才会让自己从头到尾从内到外从契约到灵神统统都烙上另一个人的烙印,而只有这一对情谊如此深厚的伴侣,才会不计较任何得失,将自己的一切都同另一个人分享。 同心同命,祸福同当。 公仪天珩见顾佐慢慢睁开眼,方才含笑问道:“阿佐,如何,炼制可成功了?” 顾佐抿嘴,而后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成功了!我拿出来给大哥看!” 说完后,顾佐毫不犹豫,就将那块斑斓之物放到了自家大哥面前献宝。 公仪天珩将这斑斓之物取到掌中,只觉得质地柔软,一如他的阿佐。而战船是那般剽悍之物,莫非当真能从此物之中生出? 顾佐看着自家大哥,偷偷一笑。 然后,公仪天珩就发觉这斑斓之物在自己手中发生了变化。 公仪天珩看向顾佐,果然就见到了他还未收回的笑容。 顾佐对着公仪天珩一笑。 公仪天珩无奈,便继续去看着掌心之物。 下一瞬,这斑斓之物就如同被吹了气似的,开始迅速地拉伸变大,而且以最快的速度,化为了一艘小小的战船模型! 顾佐吃惊地瞪大眼睛。 公仪天珩也是挑眉。 这战船模型,就如顾佐和公仪天珩先前所想的一般无二!若说要有什么区别那就当真是太迷你了一些。 顾佐心念再动。 那软趴趴的小小战船便见风而长,差不多有三五个呼吸时间,它竟然已经长得有桌子那么高,有三四米长了。 这下子,可能看得清楚了。 公仪天珩身形飞快后退,任由这战船悠悠然飘落在地。 而后顾佐又拉着公仪天珩向前,在船边往里面看去。 战船分为内外层,里面的空间极其之大,房屋极其之多,各类设施也极其之多,完全满足了顾佐和公仪天珩一开始的想象。 在这里,甚至能有一处空间中能安置药园,一处空间里能住入上万人,一处空间里有无数的酒水,一处空间里有 顾佐越看越是高兴。 公仪天珩心情也颇是愉悦:“这样大的船,可是载不了人。阿佐,若要载人,你这战船还需多少时日方可?” 860.帝国下诏 顾佐想了想:“这可就说不准了。现在这艘战船才是个粗坯呢,别看好像能现形了似的,实际上脆弱极了,根本不能进去,要想放到混沌里,那也是没几下就要被打碎的。我还得好好地蕴养,最好用自己的血给养着,看到了万族大比的时候能不能用吧。” 公仪天珩也知道这个道理,点点头:“慢慢来,我看它是能吞噬炼材成长的,咱们多用点心,有好东西直接往里面投就是了。” 顾佐也是这样说:“没错,这就是这艘战船最大的好处等我多养养它就能有多一点的灵性,等积累久了,肯定能养出个一心向着咱们的帝兵之灵来。就算只是目前这点灵性,等我们投进去好东西了,它也能好好分配,跟战船弄出更多的设施来,也可以强化战船不同方面的属性” 两人这样说了很久,研究了很久。 总体来说,他们这艘战船炼制得很成功,仅仅需要细节上的微调而已。现在万事俱备,只欠成长。 公仪天珩的本命灵兵也是炼制妥当,后面两样加强蕴养即可。前面的四样也简单,加入万化泥多多培育一番,就可以顺次提升。 等他的本命灵兵也真有了个样子后,也会是万族大比上的一样极好的筹码。 这样一个研究,就过了有半个月之久。 公仪天珩又去闯了天骄榜,这回他直接杀入了碎空境的九十位里,直接冲到了第三十一位,再想往上,那还得继续努力。 尽管这是一尊天妒之体所化的绝世天骄,可是以人皇境入门的实力来跟碎空境的杠上,那还是没办法直冲顶端的——毕竟能跨越人皇与碎空两个境界之间的天堑越级挑战已经极其的不容易了,还想要压制这样一个大境界,怎么可能?哪怕他是公仪天珩,也不可能! 但饶是如此,公仪天珩还是引来了八方的注目。 三十位以及三十位以前,绝大部分的天骄都是在碎空境巅峰的,甚至最前面的三个人,都是在半步少帝境! 玉长歌,正是这天骄榜排行第一之人。 也就是说,公仪天珩以人皇境入门的实力,镇压了巅峰以下的所有的碎空境弟子,这样的本事,也足以震撼乾坤帝宫整个年轻强者的圈子了! 公仪天珩,正是一尊如此厉害的天骄! 这样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各大势力里。 玉长歌端坐在白玉台上,听着属下禀报消息,不由轻叹:“便是我在他那个年岁,怕是也未有如此实力罢。” 齐烺也是一脸惊色:“玉师兄,此人不知是什么样的特殊体质?” 其余几名下属皆是惊讶,都觉得这公仪天珩必然是有特殊体质,因为能上天骄榜的碎空境强者,尤其是前五十名,几乎都是特殊体质在身,有某些方面的优势。如果公仪天珩只是个凡体,并不是说他就不能成为绝世的强者,而是在成为强者的过程中,没有天生的绝佳天赋,就要耗费大量的资源和时间后天培养,崛起的速度,应当没有这么快才是。 只是他到底是个什么特殊体质,却没人能看出来,似乎跟他们印象里的任何一种,都不太相同。 玉长歌闻言,也思索起来:“你等以为呢?” 岳庭说道:“我曾见他出手,掌中似乎握有烈日,莫非是金乌血脉?他身后曾化出一双巨大羽翼,仿佛也是颇有相同之处。” 齐烺却说:“恐怕不是,他亦曾施展一门大手印,挥出的巨大手掌如同血海一样,极是邪异,同金乌那般煌煌威势有所不同。” 另外的下属也都纷纷猜测: “看他一脚踏地,四方龟裂如同蛛网,力气仿佛很大,莫非有巨灵血统?” “其一枪击出星光点点,也有可能是星辰之体。” “他化出的黑影能吞噬八方,也许是吞噬方面的天赋” 这样七嘴八舌,竟然说出了好几种不同的力量属性,而这些力量属性有些更是相冲的,实在是奇怪极了。 如果说他是其中的某一种血脉这、这不太像啊。 难道说,是好几种血脉杂在一起的?但如果太过混杂,往往要么就选择其中一种倾向性最强的修行,要么就是全部修行但一无所成,像这样每一种都修行得十分强大的,莫非是杂血变异了的? 怪异,太怪异了。 左猜右想也是猜不到,玉长歌倒是沉吟着。 良久,他才皱紧了眉头:“我曾听闻一种传说中的体质,每一代的表现形式都有不同,而这样的人若是不能早早培养,怕是无法成年若是这种体质,发生什么变化,都不足为奇。” 这话勾起了下属们的好奇,都纷纷问道:“那这是什么体质?” 玉长歌还在思忖,下属们也不敢催促。 再过了些时候,玉长歌才长叹一声:“许是我想错了,公仪兄背后并无大势力支撑,若真是如此体质,他又哪里知道该如何解决?便是我也不知晓其中具体,只是有所耳闻罢了。大约,还是变异杂血体质最为接近,如今差不多能觉醒过来,应当也是公仪兄的福缘。” 到这里,所有的人都不在多问,也不再多想,大致就如此认为了。 玉长歌道:“只望公仪兄能一路高歌猛进,倘使能走到我面前来,到那参加大比之时,定然也能助我一臂之力,来为我人族增光添彩!” 他见公仪天珩如此势头,竟毫无嫉恨之心,反倒是十分欣赏,盼望能与其并肩作战,同外族争锋。 岳庭和齐烺等人见到这样的玉长歌,反而是更加敬重,同时,他们对公仪天珩也是多了一分关注。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公仪天珩疯狂修炼,除此以外,但凡是闲着的时间里,都统统被他用来蕴养那些本命灵兵,哪怕是在入睡小憩时也不例外。顾佐则是炼药、锻炼精神力、提升灵神多线同时进行,好在他的精神力足够强大,每晚只需要在他大哥怀里蹭一蹭,他立马就会觉得精神满满,重新投入到紧张的修炼之中。 不知不觉间,半年时间过去了。 公仪天珩时常前往外面浮空带修行,他的境界再度提升,已经到了人皇境小成,十分接近大成的地步。与此同时他也没忘了再去冲刺天骄榜,为了能让自己百分百参加大比,他也算是不再低调,准备“连续惊人”下去。 果然,公仪天珩的名次也在不断地上升,渐渐地超越了很多天骄,一路飙进,而今已经顺利达到了第十二位! 前十位几乎不可撼动,他们的境界都很高,他们作为天骄,依靠本身的实力也都可以越级挑战,对于公仪天珩来说,也堪称是极其难对付的敌手。要想再更进一步,那除非使出所有压箱底的手段,甚至那还要拼命的——只为了夺名次就暴露所有底牌还拼命,那哪里值得? 于是公仪天珩也不再继续挑战了,因为他确信,以他这样的名次,若是大比开始,他必然能获取一个名额。 若是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这个名次搞不到名额的话,到那时他再去挑战一名能有取得名额资格的人夺取名额就好。 又一个月过去。 乾坤帝宫上层,有诏发出: 三千年一次万族争霸大比,于三个月之后在一片荒陆上进行,具体地点到时通知,请诸位天骄做好大比准备! 此番我乾坤帝宫选人五十,天骄榜前二十位天骄弟子可以直接入选,另三十人须得自行争夺名额! 凡有天骄在我乾坤帝宫中修行的大陆,皆可举办海选,择取优秀子弟。到大比前夕,乾坤帝宫可派人前去迎接,诸多大陆且好生准备! 未能代表我乾坤帝宫参加大比的弟子,可代表自己所在大陆参加,不过大比之中生死自负,帝宫除却那五十名额以外,不会多给照拂,望众多弟子谨记! 一条条一桩桩,乾坤帝宫的上层说得是清清楚楚。 而这样的说法,也传入了公仪天珩和顾佐的耳中。 顾佐几乎忍不住跳起来:“有弟子所在的大陆就可以参加大哥,这意思是,我们中央大陆也可以,对吧?帝宫这样说了,一定有办法让我们回去,我们是不是可以找个机会提出申请,前往中央大陆通知师尊他们举办海选,选出我中央大陆的天之骄子来?!” 公司天珩的心情也很不错,他耐心说道:“应当就是如此。阿佐,你我便前往交易大殿询问一番,也好早日回去大陆中。那海选也需要不少时日,时间却只剩下三个月而已,你我万不能再拖延,不然,中央大陆亦无法出头了。” 顾佐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也是郑重说道:“我们这就去!” 861.租用战船 两人想到就做,一同来到了交易大殿。 在这交易大殿中,比起往日来都要更热闹一些,很多弟子为了接下来的大比都用自己积蓄已久的乾坤币大肆交换资源,而顾佐和公仪天珩对视一眼后,也将先前积累的乾坤币使将出来,交换了起码数万方的各类资源——当然了,主要挑选的还是在中央大陆与药鼎大陆比较珍贵不容易得到的。反正乾坤帝宫不看重,他们倒是能多积攒一些。 等把需要的东西交易得差不多了,乾坤币也花费了大半,顾佐和公仪天珩方才停下来,又精挑细选了一些东西,通通储备起来。 再然后,他们才去找了这里的管事。 在交易大殿里,无物不可交换。 那管事在这里待得久了,对每一代出类拔萃的弟子都有所了解。别看公仪天珩和顾佐如今还是以低调为主,但这也只是他们的行为低调,比如并没有大肆招收追随者,没有日日举办宴席等事,而他们的名气,却是一点也不小了的。 顾佐在炼药之道上的造诣,公仪天珩在武道上的本领,这名管事清楚地很。甚至他很明白,只要这两人在之后的数个大境界里不会中途夭折,他们等待着他们的,必然是一片敞亮的前途! 起码,顾佐至少也会是天级炼药师,而公仪天珩,至少会在少帝境。 这已经是大人物了 管事不至于巴结二人,却要记住他们。 此刻,他自然态度也是十分好的:“公仪师弟,顾药师,你二人有什么事要询问?” 公仪天珩就率先说道:“我两人出身一处较远的大陆,后来辗转又到了药鼎大陆,而今想要回去,早早让大陆子民海选起来,不知有什么法子?” 管事一听,不由笑了:“若是平日里,恐怕两位须得在达到碎空境方能找到这回去的路子,但如今情况不同,万族大比在即,为让我人族有更多种子能够突起,上面早有命令下达,言道凡是能参加大比者,皆可以租用混沌战船,往返帝宫与大陆之间。当然了,若是有足够的资金,想要让战船从传送大阵通过,也是可以的” 顾佐才知道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门道,不由得跟公仪天珩两个仔细听了起来。 原来凡是跟乾坤帝宫有过联系的大陆,在乾坤帝宫招收过一次弟子后,都会在混沌域最接近的地方设置下一座传送大阵。 这样的传送大阵消耗极多,维护起来也十分费力,往日都是不曾打开的,而每打开一次的消耗不少,寻常人也是难以付清这样的代价。并且,这传送大阵并非是让武者或者炼药师直接传送,而是必须和混沌战船一起,否则孤身暴露在混沌之中,那得是至少少帝境以上的武者,才能支持一段,须得大帝方可以来去自如。 像顾佐和公仪天珩这样的,如果不赶时间的话,那么乘坐混沌战船直接去就好,不用通过传送大阵,可以节省一部分费用。但是这样一来,有多远的路就要走多远,就算是战船的速度再快,那片大陆的路途再近,也绝对至少是要走一个月以上的。 如果用传送大阵的话,混沌战船穿梭那些大阵,会直接被传送到那片大陆的附近,如果那大陆之前没人去过,那么就会找距离那片大陆最近的有传送大阵的大陆,传送到那个附近,再用乾坤战船驾驶过去。 那名管事说道:“若是两位想要租用战船,便可以下单定下离开的时间。战船有大有小,越是小型的战船耗费的资源越少,价格就越便宜。而今能租用的战船规格分为五种,分别为十人战船,五十人战船,百人战船,五百人战船以及千人战船。能承载更多人的战船,则并不能租用出去。这些不同规格的战船若要穿越传送大阵,价位也不相同” 很快管事就把价格都说了个清楚明白。 十人战船,租用一个月须得有一千乾坤币,但传送阵去时一万乾坤币,回来时也是一万乾坤币; 五十人战船,租用一个月五千乾坤币,传送阵去时两万乾坤币,回来时同样如此; 百人战船,租用一个月一万乾坤币,传送阵来回共要十万乾坤币。 五百人战船和千人战船那就更加昂贵,不过对于公仪天珩和顾佐来说,这两种规格的战船都不可能租用,也就不必仔细问了。 顾佐看向公仪天珩:“大哥,你说咱们用哪个规格?” 公仪天珩稍作思忖:“五十人罢。” 顾佐有点不解。 公仪天珩笑道:“中央大陆未必有战船,到时若是要去参加大比,总要有代步之物。不过中央大陆上纵然有再多天骄,约莫能选出二十人已然足够,对于二十多个名额,便可以给予大陆上的强者,请其同来相护。另外再带上你我一些亲近之人,五十名额应是够了。” 顾佐想了想:“咱们还是想办法聚集” ----------------------------- 一写到要回去了,很多东西又要再看几遍(:3ゝ)我晚点替换,现在正在慢慢写,细节很难找啊晕。如果大家发现我哪里写错了的,就提出来哈。 审核完我就替换,不好意思啊大家。 大家明早再看吧最近大家注意下标题,凡是我写了(未完)的,就必然是遇见了类似的问题,大家都可以先不看,等第二天再看。 ----------------------------- 1、 灵域,漠河。 此处原本有无数宫殿建筑,绵延不下上万里,而今虽只剩下断壁残垣,却仍能见到从前的或雄伟峻奇,或富丽堂皇。 如今,仅有一处巨大的殿堂耸立,正是此地宗祠,巍峨庄严。在成片的废墟中,唯它完好无损,外面更似笼罩有一层白光,不断地闪烁着奇异的纹路。 白光形成的护罩之内密密麻麻站着身披鲜血的男女老少,总数不过上百人,他们虽都是遍体鳞伤,但神色之中却自有一股剽悍之气,手持利刃,杀意冲天。 在护罩前,悬浮着数以万计衣冠楚楚的修士,他们足下踩着灵光吞吐的法宝,气息渺渺如仙,分为上十个不同的方位,将宗祠包围。 其中立于最前方的老道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打了个稽首,说道:“你叶家已损失这般多的族人,莫非还要负隅顽抗,不肯接受老夫的好意吗?” 另外诸多修士俱是眼含轻蔑,直将那些伤兵残将看做蝼蚁一般,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叶家已至如此境地,竟要为一颗珠子而灭族?” “混元珠何其珍贵,非是你区区一个叶家所能占据,还不速速交出来!” “天地灵物,由能者据之,你叶家欲要独享,何其自私!” 一声声的指责,满含贪婪的言语,在四面八方回荡。 而在那护罩里的人,却无一个露出怯弱神色,更无一人显出求饶之相。他们只是瞧着这些居高临下的修士,眼神里尽是憎恨愤怒之色。 那老道复又开口:“以贫道之名见证,若是你叶家肯交出混元珠,便放过你叶家余下众人,留下叶家血脉香火,如何?世家传承不易,你等可要为家族多多着想才是啊” 听到这番话后,在那叶家众人里,终是有人出声了:“哈哈哈!真是笑话!你这老贼,哄骗我叶家家主与一众长老前往伏魔,却叫他们全军覆没,转脸又带来众多贼人图谋我叶家宝物,这般低劣卑鄙,说话同放屁一般,还敢做下保证?谁听你的屁话?谁信你的保证!” 话音一落,叶家众人哈哈大笑: “我叶家之人,唯有站立而死,绝无匍匐求生!” “要杀便杀!谁怕谁是龟蛋!” “你们这群蝇营狗苟之辈,比魔道更不如,我叶家耻与为伍!” “废话少说,蒙上一块遮羞布就以为不是王八了吗?” “人面兽心,无耻龌龊,我呸!” 不论男女老少,不分青壮疲弱,都是一般破口大骂,但他们周身的气势却是节节拔高,像是无所畏惧,只欲与族人同生共死! 然而,叶家的这一番大骂,却是让半空中那老道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羞恼难当。他位高权重,素来受人敬仰,何尝遭遇过如此之事?但他到底是修为精深,养气功夫极好,而今很快冷静下来,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待将你叶家满门上下屠尽,看你等还能藏得住那混元珠!” 众多被骂的修士也都是恼羞成怒,他们为夺宝而来,事前为除叶家又合谋甚多,确是寡廉鲜耻,但自己心中知晓归知晓,这般被苦主指出,则是难堪之余,更生了许多杀意。 862.大陆真相 顾佐悚然一惊。 崩溃了?怎么可能崩溃?!他和大哥到此处才短短数年而已,为何那好好的中央大陆,竟然会已然崩溃? 正在顾佐满心惊悸时,那管事复又开口:“约莫数十万年前,听闻乃是有两尊大帝于混沌之中对战,余波冲撞,将那片大陆生生打碎。那时也有我乾坤帝宫的弟子亲眼瞧见,故而那一片大陆便不再在记录之中。” 顾佐提起的心倏然掉落下来。 数十万年前啊还好还好,是数十万,而非是数十日,否则那真的是要把他给吓死了。 然后顾佐就想起来一件事,问道:“管事可知道那片大陆曾经叫什么名字?” 管事翻了翻记录,说道:“当时的记录为弘明界,也称弘明大陆,距离混沌域中心也并非很远,倒是出现过不少大帝境的人物。后来这片大陆不知怎么的渐渐偏移,往外围而去,自然天地之气消退,在那里出现的大帝也就越来越少,到数十万年的那一回,似乎正是那片大陆中的某一位大帝出手抵御外界而来的另一尊大帝,才造成那般的灾难。” 乾坤帝宫不愧是乾坤帝宫,那么久远的事情,竟然也还知道这么多。 而对于乾坤帝宫来说这或许只是普通的记录,但对于顾佐来说,真堪称是知道了弘明大陆的秘辛了。 公仪天珩也不曾听说过这些,不过他博览群书,此刻倒是露出一些若有所思的神情来,仿佛是明白了一些什么。 顾佐并没有在这时候问他大哥什么,而是对管事说道:“我与大哥二人正是从这弘明大陆而来。数十万年前大陆的确曾经破碎过一次,但也只是有许多边缘被震碎开去,却还留下了一块很大的陆地,为中央大陆,更有许多小型大陆围绕,形成一个世界。” 管事了然:“原来如此。两位竟然是从弘明大陆而来,也算是出身不凡了。” 顾佐摇头:“哪里是什么出身不凡” 管事也不多说,只利落地把这片大陆的信息重新记载上去,又问:“如今这大陆的名称如何写,你二人可有打算?” 公仪天珩笑道:“既然从前便叫作弘明大陆,如今也依然那般称呼就是。” 管事答应一声,就按照公仪天珩的说法写了下来。随即他再跟顾佐、公仪天珩二人办理了申请混沌战船之事,给了两人凭证,收下了足够的乾坤币,也就算完成了这项事务。 最后他提醒道:“战船定然是有的,两位切记留心凭证,待上面有所显示时,到我这里来领取战船的秘钥。” 公仪天珩和顾佐自然是再度答应不提。 完成以后,两人回到院子里。 顾佐表情有些恍惚:“原来中央大陆以前是弘明大陆,当年让大陆破碎的所谓天灾,居然是两名大帝互相攻伐之间造成的冲击大哥,我也算是长见识了。” 公仪天珩的神情则有些凝重:“也难怪后来大帝渐渐消失了,原来是天地之间的环境已经不足以培育出一尊大帝来。但若是长此下去,对大陆实在不利,你我在乾坤帝宫里见到了这样多的大帝,万族那边想来大帝的数目也不会少,若是他们对弘明大陆不利,整个大陆都将无法抵挡!” 到底是长时间居于上位的人,一听说大陆的事,首先不是惊讶,而是看到危机。 顾佐听公仪天珩这么一说,当然也是感觉到了危险的:“那怎么办?弘明大陆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一直在往外移动,天地之气是必然减少的,要万一哪天稀薄到一定程度了,那不是完全没防备了吗?” 别看现在弘明大陆还在乙区,可已经快到乙区边缘了,等再远一点就会是丙区,一年年一代代下去,将是一代不如一代的。而且,乙区离混沌中心也就只相隔了甲区而已,一片破碎过还正在衰落的大陆,实际上是很危险的。 相比较起来,几乎没有天地之气的现代世界反而更安全些,因为那已经是纯粹的边缘了,别说是大帝了,就是一般的武者,也不会吃不了撑着跑到那里去。 公仪天珩声音微沉:“若是如此,恐怕你我还需得好生调查一番,看看弘明大陆诸多变化,到底是因何而起。” 顾佐认真点头:“乾坤帝宫里资料众多,大哥有乾坤元宝在手,应该是可以查询的。大不了咱们多耗费一些乾坤币,应当也能发现一些端倪。” 公仪天珩自也是这样想的。 然后,顾佐想起刚才在管事那里时,自家大哥的表情有些不对,不由问道:“大哥,你刚刚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公仪天珩稍微思索,说道:“我在想,当年弘明大陆最后一尊大帝——也就是抵御外来大帝的那一尊大帝乃是何人,那外来的大帝又是何人,为什么会引来弘明界大帝的抵御外来的那尊大帝,想必是不安好心,那么他所怀抱的目的,究竟会是什么?另外,弘明大陆曾有一代人中出了撑天盟这个势力,他们纷纷以赴死之心离去,他们要抵御的又是什么?是不是也跟这两尊大帝有关?还有,隐藏在大陆上那么多年的鹈鴂女,会不会也有什么关联毕竟在鹈鴂女的口中,也提起过‘撑天盟’这三个字。” 顾佐本来没想那么多,可现在听自家大哥这么一说,就好像觉得,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可知的联系啊? 公仪天珩眉头紧蹙:“当时请师尊等强者出手,去调查那鹈鴂女之事,零零碎碎传来的消息虽然不少,但实际上却还不曾摸到那个组织的冰山一角。还有曾经鹈鴂女提出的什么神卵等物,还有那句话” 顾佐也想起来那句话,不禁低声呢喃:“灭人族万体,夺人族气运,以神女之血,祭天地大势,唤神祇现身。” 公仪天珩肃容道:“人族万体,人族气运,这听起来操纵鹈鴂女那人应当是太古万族中的人,但是你我分明又发现,那鹈鴂女在异族之中,也未尝没有搞鬼,那么这一段话或许不该全信。” 顾佐点点头:“但也有可以相信的东西吧?” 公仪天珩再点头:“神女和神祇。阿佐,在你看来,什么样的人物可以称其为神?” 顾佐顿了顿:“大帝?” 公仪天珩赞同:“不错。一尊大帝可以活十二万九千六百岁,这么漫长的年月,当然已经有足够的资格自称为神了!” 顾佐听得,几乎是倒吸一口凉气:“大帝大哥的意思是,在鹈鴂女的背后,说不定是一尊大帝?” 公仪天珩颔首:“而且,必然是外来的大帝。且不说弘明大陆原本就没有大帝,只说须得召唤,那想必神祇是不在大陆之上的。” ------------- 我继续去磨一点真相出来 -------------- “呵。” 一声冷笑传来,带着无限嘲讽之意,生生将那些无耻之言打断。 刹那间,无数视线都朝着那笑声之处看去,而那笑声,乃是自叶家宗祠中传来。 这冷笑声响起的同时,叶家众人的面上,却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喜色。 “少族长!” “是少族长出关了!” “快,快给少族长让路!” 这一刻,叶家众人连忙朝着两侧分开,迅速地将那宗祠朱门让出。 而那朱门里,浓重的黑影缓缓踱步而来。 最先出现在众多修士眼前的,是两个妙龄的叶家婢女,她们的身姿婀娜,相貌娇艳,神情却极肃穆。 在她们的手上,各托着一支长长的乌木,而顺着那乌木向后,便是一抬软椅,它的另一端被另外两名美貌婢女托起,而在软椅之上,则坐着一名少年。 少年的五官俱被暗影遮挡,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他的声音更带着几分嘶哑,其中却更有一种饱含杀意的冰寒:“当真可笑。” 在他的身后,有一道高大的人影。 这是一尊足有三四丈高的巨人,身材粗壮魁梧,通身赤红,像是缠绕着浓浓的血煞之气,在他身后背着一柄血红色的重剑,整个给人的感觉,都极狰狞唯独那一张面容,虽早已被血筋布满,却依旧可以看到当初俊逸的轮廓。 这遮挡少年的暗影正是从巨人身上投下,他跟随在少年的身后,如同一座巍峨巨山,又好似一种坚不可摧的支撑。然而巨人却是双目紧闭,面无表情,沉默无声,就像是一块岩石一样。 待他们一步步走出,少年的面貌也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一副羸弱的身躯,他裸露在外的手腕细瘦,甚至能看见细细的青筋密布,他虽脊背挺直,双腿却无力地垂落,竟是身具残疾,唯独那一双亮如寒星的眼,绽放着慑人的光芒。 使人一眼难忘。 863.回归弘明 乾坤元宝上,有一个私密版块是可以悬赏提问的,凡是来到这个版块的,都可以询问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却不能观看那加密了的帖子。 顾佐和公仪天珩打开乾坤元宝后,迅速就开启那个版块。 公仪天珩迅速提问—— 混沌域中不同的大陆是否都可以迎接大帝降临?悬赏总金额共一百乾坤币,分为三个等级,回答过于简洁得十乾坤币,比较详细为三十乾坤币,回答非常详尽则可以得到全部悬赏。 在发出这个问题后,顾佐和公仪天珩就耐心等待。 乾坤元宝上,时时刻刻都有很多人存在,在两人听到了提示音后,就很快把帖子打开,观看里面的回答。 不同的大陆对于境界的承受能力不同,如果是已经衰退的大陆,只能承受和该大陆所爆发最强能力相等的力量,如果超过,则容易引起崩溃。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如果一片大陆上最强者只是少帝境武者,该大陆上的各类天灾降临时,最强强度也只和少帝境武者的最强攻击相同甚至更少,那么大陆就不能承受大帝境的力量。当然,大帝可以降临到那一片大陆上,却必须约束自己,否则一旦力量爆发,大陆就会承受不住。 注意,如果一片大陆已经沦落到最强者只是少帝境武者了,那么凡是在那大陆上出生的武者,都无法在那片大陆上打破天地桎梏,成就一尊大帝。而一旦有那片大陆上的人在外界成功突破成为大帝,那么通过一些方法,就可以让大陆上的其他人依循这方法,有突破到大帝的可能。 结论就是,大帝可以降临,但降临之后不能肆意行动。如果满意我的回答,请给出相应的悬赏,希望能得到全部。 这回答也算详细了,公仪天珩不是个小气的,自然是快速给予评分,并且直接划了一百乾坤币过去。 接下来,顾佐就迟疑道:“大哥,我们是不是也问一问,关于跟鹈鴂女有关的大帝的事” 公仪天珩却摇了摇头:“这件事,不要轻易泄露。” 顾佐有点不解。 公仪天珩说道:“乾坤元宝毕竟是乾坤帝宫掌握的东西,私密是私密,可如果把弘明大陆的事在这里肆意询问,让太多人知道,恐怕会打草惊蛇。” 顾佐心里一凛:“大哥是担心,那尊大帝可能是帝宫里的人?” 公仪天珩说道:“这未必没有可能。” 顾佐皱起眉头:“但是乾坤帝宫一切都为人族着想,为万族大比的事尽心尽力,怎么会搞出鹈鴂女那种东西来?我总觉得,一旦真的让那些鹈鴂女祭祀天地成功,召唤来一尊大帝,接下来做出的事,可能会对弘明界有很大的不利。应该不会是这帝宫里的大帝?” 公仪天珩压低声线:“然而,帝宫中的大帝资源丰富,而且因为混沌战船和混沌传送阵的缘故,更容易在不同大陆之间穿行阿佐,帝宫的确一心为人族壮大着想,可这却并不代表所有大帝都是一般无二。若是有那隐藏深的,权限且高,说不得就能看到帖子里的内容。因此我方才问的时候也很含糊——幸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绝对不能问得太清楚的。” 顾佐听公仪天珩说到这份儿上,明白了里面的严重性:“大哥说得对,虽然咱们猜不到到底是哪位大帝要在弘明大陆上搞事,但我们可以小心隐藏,慢慢打听。最近问的事情已经有些多了,在乾坤元宝上再做些其他的悬赏吧,都说一些关于大陆和大帝的问题,把里面蕴含的危险岔开。” 公仪天珩自然是微微点头。 接下来,他似是而非地又悬赏一些问题,得到差不多的回答后付清乾坤币,这样不知不觉间就散了有五六百的乾坤币出去。同时两人也真的认真看了那些答案,让他们对很多事又更多了一层了解。 顾佐叹口气:“慢慢来吧,咱们现在的阶段性任务就是回去弘明大陆见师尊。至于大帝的事儿,还是放缓步调来,反正,事情做了就藏不住的,总有会真正暴露出来的那一天!” 次日,乾坤帝宫公布了所有能代表帝宫参加万族大比的五十人名单。 毫无疑问公仪天珩是其中一人,那三十个名额也都确定下来,如今高声宣布之后,凡是被点到之人,面上都露出了丝丝喜色。 顾佐和公仪天珩并没有听到来自药鼎大陆的熟悉名字。 严格说来,那药鼎大陆才是顾佐真正的家乡,是他出生的地方,奈何他在出生之后就被送走,原本最大的归属感是在现代世界,后来接走了爸爸和父亲之后,再加上自家大哥的关系,最大的归属感就变成了中央大陆——也就是弘明大陆。 上一次乾坤帝宫招收弟子,药鼎大陆上颇来了几个人,其中公西寒的进步非常之快,可惜乾坤帝宫里出色的弟子极其之多,除了像公仪天珩这样仿佛开了挂的以外,药鼎大陆的其他几个人没有一个能进入五十个名额之中,公西寒也不例外。 当然了,并不是只有药鼎大陆的“新生”没夺取到名额,事实上所有“新生”几乎都没有还是除了公仪天珩以外。 顾佐不由得感慨:“大哥就是大哥,天妒之体就是天妒之体。凡是被大哥曾经压制的人,后来就再也没有了追上来的可能。”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捏了捏顾佐的脸:“纵然是如此厉害的我,也依旧拜倒于阿佐的长裤之下,真正厉害之人,当是阿佐才是。” 顾佐脸一热,别过头去。 说正事呢,大哥又闹了 名额确定后,公仪天珩和顾佐也该准备起来。 顾佐问道:“大哥,我们要不要先回药鼎大陆一趟?我们到这乾坤帝宫也差不多有一年了,那边还不知道发展得怎么样呢。” 公仪天珩稍顿了顿,反过来问了顾佐:“阿佐以为是否要先去一趟?若是先去药鼎大陆,也要几日时光,消耗一些乾坤币。” 顾佐犹豫起来。 其实吧,就这么短短一年时间,他那个堂哥又不像他们这样开了挂的,估计就算回去了,铺开的摊子也不会有太大的进步,但肯定会浪费时间,说不定弘明大陆选拔天骄的时间就不够了 想明白以后,顾佐就摇摇头:“算了大哥,咱们还是不去了。反正当咱们参加万族大比的时候,那边就知道我们的消息了,堂哥那边正是需要隐蔽的时候,我们大张旗鼓的过去,说不定还要给他添麻烦。” 公仪天珩也是这样的想法,他见顾佐想明白了,就笑了笑道:“待万族大比之后,待你的本命灵兵有所成就了,再随时想要离开,都更方便许多。”到那时,不用租战船,就能节省一些,而且时间没限制,也不是一定要用传送大阵。 顾佐也露出笑容:“那我们就直接回去弘明大陆!师尊、爸爸父亲,伯父伯母明霞他们肯定也都很担心我们。毕竟我们也失踪了有几年了” 公仪天珩揉了揉他的发顶:“正是如此。” 想定后,两人就再把自己想要带回去的东西清理一遍,随后他们便来到管事所指之处,去领取自己定下的混沌战船。 -------------- 还差几百字,很快放上来 -------------- 待见到这少年后,百位叶家人皆是行礼:“见过少族长!” 他们的神态恭敬,身上仍旧是杀气冲天,但和杀气便再不同先前那般各自为政,反而如同有了主心骨般,聚集在一起,增强了何止十倍! 由此可见,他们的敬意是发自内心,绝无半分的勉强。 四名婢女身形如风,很快就来到了叶家人的中间。 少年的神色很冷,他的目光落在那老道身侧的一位年轻人身上,声音也很冷:“叶驹,被族老赋予‘叶家千里驹’期待之人,如今背叛叶家,造就叶家如此灾难,踩着众多兄弟姐妹亲朋长辈尸骨上位,你心里可是十分欢喜?” 若是仔细看,那年轻人的面貌当真同叶家人皆有相似,他竟然原本也是叶家人,而今却站在叶家对立面,同那些修士一起来谋夺叶家的宝物。 叶驹的面部一阵扭曲,却是满面嫉恨:“叶家待我不公,我为何要把叶家记挂心上?你不过是个废人,身有残疾,经脉堵塞,族长却将无数资源灌注在你的身上,让你做了叶家的少族长。而我呢?早先倒是给了我一些资源,到后来我遇上瓶颈,资源便大大减少,甚至不及你所有一成!什么‘叶家千里驹’,不过是骗人的鬼话!凭什么?凭什么我还比不上你这个废物! 864.故人 在乾坤岛的另一面,有众多碎空境强者把守,更在极隐秘的所在,有数尊少帝境强者,一名大帝境绝顶强者隐匿,看守这一方万界出口。 此处所在,原本便有一座传送大阵。 顾佐和公仪天珩来到这里的时候,却是要排队的——吉家三兄弟却未跟来,被安排在帝宫之中看守院落。 在前方,已然有十余名天骄弟子静静等待,他们同两人一般,俱是要回去同自己所在大陆进行沟通,选拔出代表大陆来参加万族大比之人。不过相较于弘明大陆早已失联无数年,那些天骄所在的大陆只不过约莫也是势力不高,故而须得有他们的身份撑场面罢了。 那传送大阵犹若一个黑洞,内中有着极其恐怖的吸引力,让凡是接近之人,都情不自禁地生出了丝丝恐惧之感。 若是肉身前往,那般滋味怕是可怕至极! 纵然是公仪天珩曾经在混沌之中待过,也觉得这股吸引力极其强大,以他如今的实力,怕是若敢孤身上前,定然就会被这可怖的吸引力撕扯成粉碎! 其余众多天骄,自然也为此而十分心悸,暗暗都更谨慎了。 顾佐感叹道:“难怪得要战船呢。”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的确如此。” 不多时,最前方那人就取出一把钥匙般的物事,在前方那么一抛。 眨眼间,那秘钥中就冲出了一艘小船,而小船很快化为一艘威武大船,正是能承载五十人的混沌战船!那天骄纵身一跃,上了船去,随后那战船便被那股吸引之力迅速扯动,眨眼之间竟已进入到那黑洞般的传送大阵去了! 接下来,就是第二位。 这名天骄也是取出秘钥,放出一艘小船,而后小船化为战船,被黑洞吸走。 第三位、第四位每一位天骄,皆是一般形式。 所乘坐的,无一例外,都是能承载五十人的战船。 渐渐地,就轮到了顾佐和公仪天珩。 顾佐心念一动,面前就有那秘钥悬浮,然后他看了看自家大哥。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 秘钥之中,光影迸发,一艘极其威武的大船陡然出现! 这一艘大船比起先前那些要显得更加坚固、更有气势,只因这一艘战船所能承载的并非五十人,而是百人! 后头到来的、排在两人后面的那些天骄们,神情都有些惊讶。 乾坤帝宫中弟子十分之多,除却有极大的势力支撑之外,哪怕是一些小势力,在租用战船时,也须慎之又慎,否则乾坤币大肆消耗,己方的势力也难以周转。故而小势力也多是租用五十人战船,更莫说那些单打独斗小猫两三只的了,能租用五十人战船,估摸着就已经消耗了许多年的积蓄——毕竟在乾坤帝宫里,更多的乾坤币只要到手就会立刻用于修炼,真能积攒下来的,必然少之又少。 然而在此刻,他们却见到区区两人租用了如此大的一艘百人战船,那乾坤币的消耗,更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并没有一个人会怀疑两人是大势力派出来的成员,因为自打公仪天珩名声刷起来以后,不少人都已然认识他的面容,不认识的互相一沟通,也都知道。因此他们更清楚,公仪天珩根本就是独自来到乾坤帝宫,他背后更是不曾听说过有什么极大的势力支撑 下意识的,众天骄的目光齐聚两人。 那么,既然无人支撑,他们究竟做了何事,能在短短一年时间里,弄出这许多的乾坤币来! 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但顾佐和公仪天珩却不曾想那许多,在那战船出现之后,两人已然化为一道光芒,极快地进入到那战船之内,之后那战船便也消失在传送大阵之中了! 顾佐和公仪天珩站在战船的内部,都快速地来到主舱室里。 在战船内部,操纵战船的人乃是一尊傀儡,但凡是在混沌中容易遇上之事,它都可以及时反应。 而在租用战船之后,就有一本册子说明,两人在刚上战船之后,便会立即被吸入传送大阵,此刻须得在主舱室中休息片刻,待传送大阵稳定之后,才能到战船上的其他各个部位游览。 两人当然是照做了。 果然,在他们堪堪进入主舱室后,就立刻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颠簸之感,如果是在外面,恐怕这颠簸会极是严重——若说要受什么重伤倒也不至于,但起码要跌个趔趄,十分没面子。 大概又是片刻之后,整个船身都不再晃动,顾佐这才松了口气。回过神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不自觉地拉住了自家大哥的手,就有点不好意思,但他也觉得理所当然呀,在遇上危险的时候,他抓着大哥就是应该的嘛。 公仪天珩含笑看他:“阿佐,现在可无事了?” 顾佐对他露出大大的笑容:“没事了!我们去看看战船吧!也好借鉴借鉴,在蕴养本命灵兵的时候,说不定还能调整一下呢。” 公仪天珩当然也没意见,就跟顾佐一起,在这整艘战船的内部闲逛起来。 也许因为这是租用的战船,内部并没有设计得如何精致,除了一个非常宽敞的大厅以外,就是足足一百间小船舱,其中有十间船舱最大,又有三十间稍小的,另外六十间则更小。但哪怕是最小的船舱,也有二三十平方米了,入住一个人那是绰绰有余。 大厅分为两个部分,左边那个稍微小一些的偏厅里有许多餐桌,用来做大锅饭给船上的人享用;另外一个大一些的部分则相当于演武场,内部有巨大的擂台,以及能够站人的大片的空地。 粗糙是粗糙了点,不过也算是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必须用到的统统都能用。 顾佐和公仪天珩见了,也很是满意。 公仪天珩道:“有这般多的房间,到时候便是多上一二人,也无妨了。” 顾佐也知道这个道理:“大概能多上十个吧,再多一些估计这战船就没有那么安全了,人数的多少应该也很考验战船的承受力。” 当然了,如果人不要多加就更好。 两人这样闲聊了一阵,就各自做了些事。 公仪天珩就在那擂台上练武,而顾佐则坐在擂台下面炼药,不得不说,二人在逛过之后,难免生出了几分近乡情怯的想法,而今还是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大约还有不到二十个时辰,就能顺利抵达弘明大陆 顾佐深深地呼吸,收了一炉丹,目光有些闪动。 不知道父亲可好,爸爸可好,殿主可好,几名友人可好,公仪家那些人又可好? 还有天龙卫,不知如今已然怎样了 十绝宗。 在化血殿内密室,一座极浓郁的血池之中,有一名黑发如瀑的青年盘膝而坐。他身体光裸,肤色犹若白玉,其气质有些邪异,翻腾血水于他身边漫过,内中血气被他一丝丝汲取进去,叫他的气息一点点越发地强盛。 血池上方各处,有三块带着淡淡褐色的晶体镶嵌着,还有成堆的黄色宝晶,形成一个阵势般,在不停地释放出浓厚到极点的天地之气,以及丝丝缕缕的源力。 邪异青年的身体好似一个黑洞般,几乎是疯狂地进行吞吸,而这些力量就好似在不断地给他洗涤身体,在巩固着他的根基! 血池的另一边,有一名中年男子静静站立。 他一头白发披垂在肩头,面容冷峻,气息沧桑。此时,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池中的青年,唇边带着一丝笑容,似乎很是欢喜。 良久,那血池里的青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化为一道血箭,立刻迸射在对面的石壁上,让那用极强力道都无法破损的石壁,登时出现了一个入石三分的圆形小洞,而在这小洞的附近,同样的小洞还有数十个之多! 邪异青年缓缓睁开眼,看向池边的中年男子,清冽的嗓音响起:“父亲。” 白发中年男子微微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吾儿,你的境界已然稳固,很好。万血法体在你身上,同你正是匹配,而今你的战力在天君之中,也属上层,再过不了多少时日,待你彻底熟悉这个境界,实力就必然会在为父之上!” 邪异青年一把抓来一件血色长袍披在身上,纵身而起,笑道:“孩儿还差得远,这万血法体的威能不过挖掘出浅浅一些罢了,日后还要更加努力。” 中年男子点头道:“不骄不躁,方是修炼之道,很好。” 两父子说了数句后。 邪异青年忽而露出一个笑容:“父亲,孩儿先前提起,最近隐约有些预兆,似是有什么极好之事就要发生。原本孩儿以为是即将突破碎空境,但数月前突破了,而今更巩固了,这种感觉依旧不曾消退。” 865.全新天龙卫 这二人,正是化血殿主血璃与其父化血天君。 化血天君闻得血璃之言,稍作思忖后,说道:“心血来潮,必然有因。”他绷紧的唇线微微松缓,“既然这般叫吾儿悸动,恐怕此事正是吾儿近来最为记挂之事,方会有如此反应。” 血璃一顿:“最为记挂之事”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口中则是一声长叹,“吾之爱徒公仪天珩,与其伴侣顾佐。” 化血天君微微点头:“据为父所知,此二人自异域战场上消失,距今已然有五年之久了罢。” 血璃道:“的确如此。不过天珩留下的血牌倒是越来越明亮了,可见天珩他不但不曾陨落,更是实力大进。” 化血天君颔首:“听闻这名弟子气运极其惊人,曾送你许多罕见珍宝,这一回消失了,应当也会得到极大的好处。如今说不得正是他想到了法子,正要归来。” 血璃也越发相信这个猜测,便道:“若是如此,那就再好不过。”说到此处,他不禁微微一笑,“天珩留下来的那些天龙卫,而今实力暴涨,待天珩归来,怕是也要不认识了。” 化血天君看着血璃,目光带有一丝柔意:“为父也曾听说,待徒孙归来,想必心中也很欢喜。” 父子二人说了这几句后,血璃不再修炼,竟有些心绪难平——五年转眼过去,也不知他宠爱的那两个孩子,如今怎样了?只盼望他们平安顺遂才好。 十绝宗内,转轮盟庄园之内。 五年前,转轮盟盟主公仪天珩与其专属炼药师——转轮盟大长老顾佐双双消失在异域战场,那消息足足过了半年才传到转轮盟内,一时间叫当初依附满星天骄的众多家族势力,以及血龙营、炼药师们都人心惶惶,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此时,血龙营两百天龙卫毅然而出,以极强的实力镇压了大半慌乱成员,过不多时便有化血殿主传下令旨,庇护转轮盟。 原本加入到转轮盟的数位人皇境强者也安稳下来,继续坐镇于转轮盟中,同时众多天龙卫更发出消息,表明他们的性命同盟主紧密相连,既然他们无事,盟主便安然无恙。 这下子,就将人心更稳定了些。 但转轮盟终究是群龙无首,纵然公仪家的成员同公仪天珩有血脉之情,纵然顾佐两名义父与他情谊深厚,但都无法震慑整个盟中成员。 不过,还没等外面的势力蠢蠢欲动,那两百天龙卫竟然接连突破了! 他们在同一年里,陆陆续续地突破到了天人境,而后实力每时每刻都在暴增,几乎每日见到一名天龙卫时,他同昨日的实力相较便提升了数分。 如此一来,两百天龙卫便成为了极大的一股势力,再有化血殿主时时帮扶,竟然不仅没有被其他势力压制,反而凭借他们自身的能力,将血龙营壮大起来!起码用各类资源换取的战奴,就多了数万人数,族群更加丰富,从而叫整个转轮盟的发展也更趋向于良性,且不断扩张。 这还没完。 两年之内突破到天人境也还罢了,再又过了一二年,那些天龙卫里,竟然有一些开始往人极境突破,而到了如今的第五年光景,几乎所有天龙卫都成为了人极境的强者! 当然,或许是天龙卫们本身的资质有所不同,虽说大家都在人极境,但人极境大成的只有龙一一人罢了,其余龙二到龙十都在小成,再更往下数的,便大多数都是入门,极少数小成了。 饶是这样,天龙卫的突飞猛进也叫无数人大为惊诧,这般快速的进境,简直比很多大势力的绝顶天才还要强了!大约也就是少数几名天骄,才能同他们相比。 但是,这天龙卫难不成都是天骄?而世界上又有什么样的人,能让这些天骄都死心塌地! 没错,就是死心塌地。 自打天龙卫展现出了无以伦比的进境速度后,就有很多大势力都对他们垂涎不已,他们很多都许以重利,想要让他们成为自家宗门的弟子,甚至很多都给出了天骄级别的待遇!然而,没有一个天龙卫动心。哪怕他们给出无数珍宝无数美人,用无数的计谋,却没有一名天龙卫产生丝毫的动摇。 如此凝聚力,如此的忠诚,简直可怕到了极点! 就连化血殿主血璃都不曾想到,这些天龙卫竟然是如此的如此的忠心耿耿,所有人都在兢兢业业为公仪天珩打理转轮盟,全无私心,所有的谋划,都是为公仪天珩谋夺利益,为转轮盟壮大变强! 世界上,怎会有这样的人? 甚至有人生出一种错觉——这两百天龙卫,竟好似只有一个思想一般,正是公仪天珩。而这个思想所拥有之人,哪怕远在天边,也依旧将天龙卫们牢牢地把握在手里! 公仪家的人也是很诧异的。 也许旁人不知道天龙卫是什么来历,可难道他们也不知道?这些天龙卫很多根本就是公仪家挑选出来守护他们嫡长子的,后来经由公仪天珩的调|教,叫他们完完全全地死忠于他一人,但再如何死忠,这些天龙卫的资质如何,他们却是十分清楚的。 天龙卫的资质,也许在原本苍云国那个小地方还算尚可,可若是放在这广阔的中央大陆,不说是垫底,那也是非常的普通。相反,公仪家的公仪天阳刚走过的五年正是他突飞猛进的五年,还有公仪天珩和顾佐留下来的许多资源与传承好处等在手,公仪天阳也不过是才突破到了天人境罢了,要想进境为人极境强者,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雕琢。可是天龙卫呢?他们的资源虽然也很丰厚,却绝对比不上公仪天阳,他们的资质更是不能和公仪天阳相比,偏偏他们的实力却是飞快超过了他,才是叫整个公仪家都惊讶无比。 到最后,公仪家也只能认为,恐怕其中跟公仪天珩有些关系,但具体是什么关系,就很难说清不论如何,这法子必然不适合公仪天阳,否则以公仪天珩待家族的温厚,必然不会将其隐瞒的。 五年里,天龙卫早就把握了整个转轮盟,而今很多事在商议时尽管还是会遵循公仪天珩当初所言,也请血龙营各统领、家族诸多首脑一同商议,但真正的话语权,无疑还是掌握在他们的手里。 这一日,两百天龙卫齐齐来到一处秘殿中,正在开会。 秘殿不大不小,容纳两百人却是绰绰有余,在上方有两张石座,并驾齐驱,不分主次。于这两张石座下方一层,则有十个座位,其中一个稍稍大些,另外九个也很威严,却是退后一射之地。 那个稍大的石座上,坐着个面貌沉稳的青年,他身形高大,神情严肃,眼里隐含锐光,从更下方两边入座的一百九十人扫了过去,说道:“诸位,可以禀报近一月来,诸多产业收益,以及大小事务了!” 两边入座的一百九十人齐齐说道:“是,头领!” 随后,就从第一人开始,一一开始禀报。 如今的天龙卫,每一个都能独当一面,都监控一方的产业,监视一方的依附势力甚至是战奴部落。他们还从各方家族、势力以及部落中都挑出了一些可用之人,对其进行培训,待差不多有了些天龙卫的本事后,就交叉分别,派遣到不同天龙卫的手下做事。 现在天龙卫们禀报的,正是他们所掌握的那一方的所有情况,利益当然是要统统归于公库,私底下是决不允许占转轮盟的一丝便宜。 一五一十,绝不漏下一分。 这一百九十人说完后,就是第二队列的九人向头领禀报,他们掌握的地盘更大,产业铺开得更广,各类消息当然也是最多的。 为首青年在听完之后,微微颔首:“很好。” 赞了这一句后,为首青年沉声说道:“诸位如今掌握的地盘虽多,但绝不能以权谋私,此为铁律!如此铁律虽显严苛,但在公子归来之前,却是必须贯穿始终,不可违逆一丝一毫,你等可明白?” 其他天龙卫都是笑道: “头领多虑了,我等当然明白。” “若无公子,哪有我们今日?” “我等对公子之忠诚可昭日月,自然绝不能占公子的好处。” “头领放心,我等心中绝无怨言!” 为首青年正是龙一,他听众人如此说法,才微微点头:“不错。公子给予我等一切,我等当粉身相报!区区利益,哪里比得上公子的看重,哪里比得上如今我等这一身的实力,逆天改变的资质?公子越是不在,我等才越应当为公子看好家门,为公子一显身手!待公子归来,公子又何时亏待过我等?诸位都当谨记。” 诸多天龙卫,自然又是一阵应诺。 此刻,龙一神情微微缓和,忽而才又说道:“近日来,我似乎心有所感。” 这话一出,其余天龙卫的面色,也都倏然发生了一丝改变。 龙一敏锐地觉察到,顿时问道:“你等是否也是如此?” 龙二性情活泼些,已然先开口道:“不错,我也感觉到一些心血翻腾,似乎有一种极亲近的感觉,在不断地接近。这般的感觉唯有” 许多天龙卫都是神情一动: “唯有” “公子!” 866.战船降临! 才刚说出“公子”二字,这些早已能独当一面的天龙卫们神色便都控制不住地露出了一丝狂喜。 “公子即将归来!吾等皆有所感!” “头领,当准备迎接公子事宜了!” “吾等做出的产业,也要叫公子知道才好!” 这一刻,众多天龙卫竟是七嘴八舌,道不明的激动。 龙一抬起手,止住众人鼓噪,正色道:“虽说我等都有这般预感,但毕竟不能确定。如今可先行准备起来,若是公子果然归来,必然要让公子满意方可。” 其余天龙卫听了,都是摩拳擦掌: “我等要比一比,看何人所献能最得公子心意!” “哈哈哈!公子归来,顾药师想来也归来了,若要讨好公子,只消叫顾药师高兴,公子便定然高兴!” “说得是!顾药师最爱药材,我等可以静心筹备灵药献上。” “正是!不过如今只看我等境界,便知公子更是远在我等之上,顾药师想来也是如此。如今献上的灵药,若是灵性不够高,怕是拿不出手了” “还有其余天材地宝,可以一试。” 龙一此时就不再阻止这些天龙卫议论了。 原因很简单——他想到公子和顾药师即将归来,也要选一件好东西献上,故而他不仅不曾打断,更是听众人议论,也好跟自己的主意对比一二,选出最好打算。 渐渐地,众天龙卫都有了些想法,各个出去准备。 而龙一则招呼众天龙卫忙碌起来,叫他们在准备献礼之余,也要好生做好公子归来的准备 这一日,化血殿主血璃正心绪不宁时,有一人上来拜访。 此人白裳黑纱,气质冷峻,言明是为道贺而来。 血璃听得来人名字,微微一怔,允他进入。 来人朝血璃拱手一礼,就将一个小匣子送上:“殿主突破至碎空境,元白奉上此物,小小心意,还望殿主收下。” 这人,正是申元白。 血璃点点头,将匣子接过来打开。 此中是一块血红色的石头,虽说只有鸡子大小,但色泽剔透,散发出磅礴力量,居然是充满了龙血力量的源晶! 天地之间有灵源,最是适合碎空境以上的武者修炼,源晶虽不及灵源纯净,但也十分难得。 尤其这特殊属性的源晶,更是少见。 血璃有万血法体,自然淬炼的是血属性的力量,若是能得到血属性的源晶来修炼,那便是相得益彰,比起普通的无属性源晶来,还要好上许多倍! 再加上这一块血属性的源晶并非是普通属性,其中的力量乃是龙血之力,这样就越发对血璃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血璃也不知此人送来的竟是如此好东西,不由手指顿了顿。 申元白却已是说道:“此为元白特意为殿主寻来,若是殿主不嫌弃,便收下罢。再多珍宝,亦不及当年殿主救命恩情,也不及如今几载光阴,元白与殿主的交情。”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血璃也就不再推辞,把东西收了起来。 随后他便言道:“既如此,你且坐罢。” 申元白拿出一物,放置于旁边的榻上:“不如和从前一般,手谈一局?前段时日殿主忙于突破,倒是让元白有些技痒了。” 血璃欣然应允,便坐在长榻一头。 申元白便坐在另一头,将衣摆微微掀开,在棋盘上落子了。 对弈片刻后,申元白步步逼近,血璃步步后退,居然似乎已然到了极限。 申元白稍顿了顿,开口道:“殿主可是有心事?” 血璃抬头,微愣了愣。 申元白一指棋盘:“殿主心思烦乱啊。” 血璃便看了一眼棋盘,旋即摇摇头,又点点头:“近来本座心血来潮,或许天珩即将归来了。” 听到这话,申元白也愣了愣:“公仪兄要回来?” 血璃道:“本以为心血来潮是因要突破碎空境,然而突破之后依然如此,自不寻常。本座记挂天珩数年之久,也只有这一件事叫本座更为惦念。” 申元白的目光微沉,旋即恢复如常:“殿主对公仪兄,果真是一片慈父心肠。” 血璃头一回听人如此说,不由笑道:“这般说倒也不错。本座一心武道,不曾娶妻,后收了几个弟子虽也十分看重,却都不及天珩孝顺贴心。而且天珩年岁最小,本座视他如亲子,想来真是如此心肠。” 申元白的眼神缓和,再无方才那隐藏极深的一丝锐利,言语里也更加缓和:“若是如此,元白便让麾下在生意来往时多多留意。一旦有发现公仪兄的踪迹,便将消息禀报上来。如此一来,不论公仪兄身在何处,总能尽快赶回。” 血璃闻言,也露出一个浅笑:“元白所言甚是,本座也可以叫麾下如此行事,多多打探天珩踪迹。这数年来,也不知他去往何处,归来时不论出现在何处,也是十分正常。另外,那异域战场也要派人过去查探一番,以免错过天珩。” 申元白主动提出帮忙,叫两人之间的气氛更融洽了些许,紧接着又对弈一局。 血璃身居尊位,向来言语不多,但同申元白在一处时,却间或被引着说话,倒也颇有几分闲适之感。 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已然过去。 血璃这一局原本是要赢了,不知为何在紧要关头,他的心脏猛然一缩,居然心烦意乱到了极处,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再继续下去。 申元白见状,知道今日想要二人安静相处是不可得了,故而投子后,主动说道:“殿主,不如出去走一走,聊解烦闷?” 血璃听闻,点一下头:“也好。”语毕他便起身,朝外一引,“走罢。” 申元白语气温和:“殿主请。” 而今正是在化血殿中一处园子里,风景秀丽,山水自然,很能陶冶性情。两人慢慢踱步,偶尔说一些武道上的难解之处,互相印证,倒也愉悦。 申元白不时略看一眼血璃侧脸,只觉得无处不好,无处不爱,但偏生满腔情意不敢轻率说出,只得隐忍心间,时时惦念,日久弥深。 只因能同化血殿主血璃如而今一般相处,于他而言,已然是极难之事了。 此还要从数年前说起,当时公仪天珩与顾佐失踪,化血殿主大怒,却是无论如何也查不清缘由,申元白自然是主动帮忙,借此机会颇是给了血璃一些消息,再加上他从前就很恭敬,又有救命恩情这个缘由,故而你来我往,两三年下来,总算是在血璃面前混了个脸熟,渐渐有了些君子情谊。 申元白也不曾疏忽自身修炼,为此每每在不能同血璃相见时,便前往各处险境历练,压榨潜力,提升实力,耗费了无数的资源。但这般的日子过得倒也十分充实,他不仅实力突飞猛进,也终究在血璃面前有了个友人的地位,并且只要他意欲同血璃相见,总能达成,而到来之后,血璃也愿意指点他武学,言语间切磋一二,甚至同他对弈,招待他饮茶等。 这般相处,于现下的申元白来说,已然是十分满足了。 直到方才申元白听闻血璃口中念出公仪天珩之名,得知对方竟叫血璃牵挂到心绪不定,心中未尝没有一丝妒意,好在他稍作试探后,明白血璃真切将公仪天珩视为后辈,甚至亲子,这才自嘲地将妒意抹去。 此刻,申元白对公仪天珩归来之事,亦很欢喜。 一来待他回归,定然能叫血璃心中舒畅,再无前几年那难以抹去的担忧之情;二来公仪天珩此人资质非凡,其麾下都有那般本事,其本尊定然更加不俗,他本身亦很欣赏——想到此处,申元白暗暗摇头——若非公仪天珩太过出众,他原本对公仪天珩乃是爱屋及乌,也不至于因血璃多惦念几回,便生出妒意了。 两人走过一段路后,突然间,都是心头一动,不由得朝空中看去。 不知为何,方才似有所感—— 紧接着,两人便觉察到,在那极高极远的所在,竟然有一物在以极快之速猛然下坠,那架势极是骇人,声势极其浩大,并且眨眼之间,居然已有偌大的黑影投下,带来了极为强大的威压! 申元白心中一凛。 ——何人?何事?何物? 血璃虽是心悸,却并未有太多忧虑,反而像是感觉到什么一般,拉一把申元白迅速后退,让出了偌大的一片空地来! 下一瞬,那投放阴影之物已然悬浮在半空了。 那是一艘,极其巨大的战船! 形貌狰狞,通身不知由何物打造,船身足有百丈之长,闪动无数流华。 自外表看,竟不似此间之物! 倏然间,原本护在那战船四周的甲板,极快地朝四面铺开。 船身陡然显露出来,而自那极高大的舱中,慢慢地走出了两个人来。 其一皎皎如月,其二药香内蕴。 ——这不是公仪天珩与顾佐又是谁! 867.师徒相见 再说公仪天珩和顾佐。 两人大约用了几日时间穿越传送大阵,终于在破开一道无形屏障之后,看到了十分熟悉的景象。稍作思忖后,想到原本便要将万族大比之事宣告天下,故而也不如何隐藏,直接选择在十绝宗化血殿降临。 这具体的地点,自然便是公仪天珩之师尊化血殿主的地盘了。 两人走出战船,立在甲板之上,微微低头朝下看去——这一看便有些讶异,他们竟见到师尊血璃同申元白正并肩于园中散步! 顾佐:“大哥,我没看错吧?” 公仪天珩:“自是没错。” 顾佐:“殿主他跟申元白” 公仪天珩:“仔细观之,并无暧昧,但想来关系也较为熟稔了。这五年来,想必那申元白没少在师尊身上下功夫,而后是否能成,端看申元白的本事了。” 两人几句话说着,那战船已然越发往下降落。 顾佐感慨道:“申元白的胆子挺大的,资质也挺好的。我看他也是在拼命追着殿主啊,这境界都已经人皇了,在年轻人里算是头一份儿吧。” 公仪天珩一笑:“若无这点本事,还是早早放弃师尊为妙。” 顾佐又叹口气:“不过,殿主已经突破到碎空境,那申元白想赶上去,恐怕还得再加一把劲儿才行。” 公仪天珩道:“堂堂化血殿主,可不是那般容易追求。申元白且耗着罢,只看他诚意有几分罢了。” 这些话说完,那战船已然降低到距离地面仅过百丈的距离。 以下方血璃与申元白的眼力,早就将那战船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尤其血璃,目光在公仪天珩与顾佐身上来回看过几次,眼中闪烁微微激切之色,神情之欣喜虽未十分表露,却是清晰可见。 这般的神色,着实难得。 而申元白则是满面讶然,似是不曾想到竟这般巧合——才刚刚谈起这二人,便立时见到这两人归来? 战船上,公仪天珩已然朗声开口:“师尊,且让一让,叫战船落地!” 血璃经由自家弟子这般一提醒,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然来到了战船下方,若是当真任由其降落,怕是自己会被那能量冲击。 当下里,他果然朝后退了数丈之远,重新和申元白战在了一处。 随即,那战船轰然落下! 两边的流风鼓荡,掀起百丈风暴,周遭众多花木之物皆在这风暴之中俯下身来,像是经受不住一般。 战船落地后,公仪天珩和顾佐身形微晃,便落在了地面上。旋即那战船化为一道流光,没入到公仪天珩的掌中。 此刻血璃方才看清楚,在那掌中所握之物,乃是一枚钥匙一般的物事,那战船竟然是被其吸纳进去了。 公仪天珩和顾佐很快上前,朝血璃躬身下拜: “弟子公仪天珩见过师尊。” “弟子顾佐,见过殿主。” 血璃手掌微抬,声音中满是欣慰:“好好,回来便好。” 说话间他仔细打量这二人,惊异地发觉,他们两个周身的气息内敛,其实力竟然是已双双突破,都达到人皇境了! 当下里,血璃自然更加欢喜:“你等流落在外时,亦不曾忘了修行,很好,很好。” 公仪天珩说道:“弟子让师尊担心了,实在对不住。” 顾佐讷讷不言,只是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而后,血璃将两人唤到了殿内。 申元白倏然说道:“殿主,既然你两位爱徒归来,元白便不打扰了。待他们安顿妥当,元白做东,请几位用一顿美膳,还望不要嫌弃。” 血璃这才想起自己方才把申元白给抛诸脑后了,略觉歉疚,这时听申元白这般说,自然是答应下来:“也好,今日便不招待了,待日后再见。” 申元白自也看出了血璃的歉意,心里一喜,便爽快道:“那元白告辞,诸位请。” 公仪天珩看一眼申元白。 顾佐心情有点微妙。 大哥,这申元白还挺会以退为进的哈,现在跟咱们一起进去虽然是能多跟殿主相处一段时间,但肯定会让殿主不高兴,而他这么一走,殿主反而觉得他很好了。你说这家伙,是不是真挺用心思的? 若无这点心思,也不至于有如今成就。 那倒是。 当然,两人口中则是也都答应了申元白,日后愿意赴他一次邀请。 申元白很干脆地就走了,顾佐和公仪天珩这才跟着血璃,走进了后方的殿中。 待找了地方坐好后,血璃才关切地询问了二人失踪之后究竟去了何处,又有什么样的遭遇。 公仪天珩和顾佐对视一眼。 他们早就合计好了,关于顾佐双亲的恩仇自是不方便说明,但是大致的经历倒是可以说出来,而乾坤帝宫的事,那便要说得详细一些。 于是,就由顾佐开口说起,若是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公仪天珩也帮他补上。 血璃的本意只是关心爱徒与爱徒的伴侣,但是没想到从两人口中,却慢慢说出了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失踪五年,他二人并非是被迫进入某个秘境,也非是什么旁的缘由,而是进入了另外的大陆,而且,还进入到以他们中央大陆的眼光远远接触不到的,人族在混沌域里最大的势力,乾坤帝宫! 随着公仪天珩的讲解,血璃的神情也随着发生不少变化。在他看来,他这徒弟的经历堪称是波澜壮阔了,而顾佐炼药的本事,也真是叫人叹为观止。略想一想,这两人居然是相辅相成,不管去到何处,竟都能想到法子,很快地适应环境,并且在相应的环境之中,做到最好! 如此,当真是极不容易的。 当然,这还没完。 如果药鼎大陆和乾坤帝宫的事只是让血璃觉得大开眼界,并且对那乾坤帝宫生出了几分向往的话,那么等到公仪天珩谈起那万族大比时,他才发觉禁不住一惊而起,快声道:“天珩,你说什么?你有资格能在我中央大陆中选择天骄前去参加万族大比?” 公仪天珩毫不紧张,颔首笑道:“正是。弟子在天骄榜前二十位,必有名额,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弟子出生的这一片大陆,也能同乾坤帝宫有所联系,同时派遣天骄,去万族争锋!” 血璃得到确定,再忍不住朗笑:“好!好好好!此时我先去同天君说起,再联络其他诸多大殿,选拔天骄弟子。至于其他势力,为这个消息,也足够叫我十绝宗有更进一步的地位了!” 顾佐看到化血殿主这般模样,觉得有趣之余,也觉得十分高兴。可以说,自打进入修炼之后,也就是这位殿主对他和大哥最好了,的确是有长辈的样子,能让他开心,是再好不过。 公仪天珩则比顾佐看到的更多。 万族大比的确是盛事,这回公仪天珩带回来的是能够参加这盛事的资格,之后和乾坤帝宫联系,报名参加等事,还是得要公仪天珩前去联系,这无疑就让十绝殿在整片大陆都变得非常重要起来。而为了这场盛事,十绝宗必然是不会只自己参加,但与此同时,却能从大陆中其他的势力里,得到不少的好处,大力发展宗门。 十绝宗在中央大陆上矗立这么久,肯定是有底蕴的,只是为了长远发展,或者更进一步的底蕴还没圆满,所以才会保持低调。可是这一回得到了足够的利益后,说不定就可以把那份底蕴给补充到圆满,得到更进一步的契机! 血璃做殿主这些年,看到的东西当然也是很多的,不过弟子归来,这万族大比的确是盛事不假,和弟子及其爱侣多些时间相处,也是很重要的。高兴过后,血璃就暂且把那件事放下,转而更多询问两人出去的一些细节。 公仪天珩和顾佐当然也是任凭询问,而后,就将他们给化血殿带回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放在一个腕轮里,交给血璃。 血璃接过腕轮,还未去探查里面的东西,便先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这感觉从前也时常出现,而这回弟子从那乾坤帝宫带回来,就更难免叫他 顾佐看出血璃的心情,笑着说道:“殿主,在乾坤帝宫里,极有用的资源很多,花费一些乾坤币便换来了,比之咱们这片大陆来要方便。对于我和大哥而言,赚取乾坤币并不怎么困难,你看,咱们连这战船都租用了,再怎么珍贵的东西,比起这战船需要的消耗,那可都是少多了。” 公仪天珩也是一笑:“师尊莫担忧,这点东西,并未如何贵重。” 血璃听两人这么劝慰,才将意识探入腕轮,查探起来。 这一查探,登时吃了一惊。 腕轮里足有八十一个空格,每一个空格中,都密密实实地装满了资源! 868.庄园变化 每一个格子的容量都十分之大,存储的资源不下于上千方,这些资源从灵兵到天材地宝再到药材以及各类丹药等物,属性有相同也有不相同,竟然全都是混杂在一起的,无所不包。 strog最新章节全文/strog 观这些格子里东西的灵性,基本都是脱凡境以上的武者合用的,其中脱凡境的格子占了大约三十个,合元境的约莫二十个,羽化境十个,天人境五个,人极境三个,人皇境一个——这就足足占了有六十九个格子了。而剩下的那十二个格子,中间全都散发出血红色的光芒,其中八个是从脱凡境到人极境的,还有两个人皇境的格子,两个碎空境的格子。 血璃一看就懂了。 公仪天珩已然开口说道:“这些资源不论师尊如何分配,但那十二个泛着血色的格子,是弟子专为我化血殿谋来,尤其碎空境那两个,正合师尊所需,切莫胡乱分与旁人。其余六十九格中,至少三十格资源,当为我化血殿所有。” 血璃知道公仪天珩的意思。 毕竟十绝宗乃是一大门派,虽有十殿,却也是同气连枝,密不可分。他这弟子公仪天珩弄来这许多资源,倘使并不分配出去,其余诸殿知晓,心中必然不甚舒坦。但若是分出去一些,哪怕化血殿占了大头,却也无妨了。而这弟子如今将分配限定,也省去了他这做师尊兼殿主的一些麻烦——毕竟要弄到这些资源,哪怕公仪天珩口中说得再简单,必定也代价不小,自然是有发言权的。 血璃明白这弟子的好意,便点头道:“就依天珩你之言。” 但他的心中,仍是十分震动。 这些资源要论起总量来,当然是比不上化血殿这么多年的积存的,但是里面不同境界所需要的资源,在那个境界都是极为珍贵的,甚至有一些在这片大陆上已然颇难寻找到,在那些资源之中,却是成堆摆放,更莫说他一眼扫过,还见到不少这片大陆上没有却传说中听闻过的,一些药效确定在这片大陆上不曾见过的丹药,一些属性特殊的灵兵等由小窥大,只从这许多资源之中,他便可以看出那乾坤帝宫究竟是何等的强大! 机缘,当真是机缘。 此非但为他那弟子公仪天珩的机缘,更是他们化血殿,是十绝宗的机缘。[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只要能将这些所得消化——不论是资源还是那万族盛事的消息,最终明里暗里都会化为十绝宗的积累,而他们化血殿在经由一段时间的发展之后,也必定会取代原本的首殿,成为在十绝宗地位最高的一处所在! 血璃的心中,很是欢喜。 然而稍顿了顿后,他又有些无奈reds;。 若说是在从前,血璃倒也可以去自家父亲和自己的私库里面寻一寻,找一些好东西出来,赏赐给这徒弟,也算是一些回报了。可是如今血璃仔细思索,竟不觉得在他们父子二人的私库之中有什么拿出手的东西,真是难以言说的滋味。 公仪天珩看出血璃的想法,不由说道:“师尊不必多思,弟子离去之后,想来师尊为弟子庇护了转轮盟的势力也定然是付出许多,弟子如今孝敬师尊一些东西,乃是发自内心所为,实不必再赏赐弟子了。” 听公仪天珩这样说,血璃有一丝窘迫。 顾佐也连忙说道:“殿主,如今大哥总算能报答您一番教诲庇护之恩了,您却怎么这样生分起来?师徒间的情谊,原本便不必那般处处考虑的。” 血璃叹口气:“为师当初也不曾为天珩付出几分,所得却” 顾佐笑道:“那殿主更该为大哥感到骄傲才是。若是咱们总是要殿主来帮扶,岂不是太过没用了么。” 血璃其实也知道顾佐的说法不假。 世上之人收徒,都是前期师尊为弟子付出,后期弟子回馈师尊。但因着境界与实力的缘故,绝大多数的弟子总是要受师尊的庇护更多一些,弟子若无夭折,后期能回馈胜过师尊的,往往都做不到如此丰厚,便是做到了,也总是要许多年才行。偏偏公仪天珩自打刚拜师后不久,就已然在处处回馈,这才让血璃总觉得亏欠起来,只因这徒弟的回馈,胜过师尊的付出太多。 但血璃到底也是心胸宽阔之人,闻得顾佐这样说之后,也就释然。他只在心中想着,若是日后再遇上什么好东西,定然要给这弟子留着,也就是了。 想定之后,血璃也就将这个腕轮收下,说道:“待我回去清理一番,之后便将此中物资分散出去。另外,也好趁机同其他殿主商量万族大比之事。” 公仪天珩自是点头:“那一切便拜托师尊了。” 顾佐也对血璃笑道:“辛苦殿主了。” 血璃摆摆手:“你二人带回如此消息,众多资源,我不过是跑个腿,辛苦什么?如今你们还是快些回去瞧瞧,这五年来,你们的家人十分担忧,可要快些去报个平安,一家团聚才好。” 事实也的确如此。 顾佐惦念双亲,公仪天珩也惦记家人族人,二人先来此处,原本便是因着方便,以及有要事禀报。而今事情办完,不说是归心似箭,却也多出了几分急切的心思。 听血璃如此一说,两人便同他告辞。 血璃挥手放他们离去,旋即转身,就去处理这些资源了。 公仪天珩和顾佐快速朝着转轮盟驻地而去。 这驻地所在正是当初公仪天珩在十绝宗内的庄园,现下被众多天龙卫一番规整,内中建筑无数,比之从来来更多出了许多威武壮丽。 到了那庄园门口,公仪天珩便能发觉,在此地有许多守卫,而这些守卫竟大部分都是天人境,着实不凡。 看来,这些时日以来,转轮盟的发展很是不错。 在庄园外有一座石碑,上书“转轮盟”三个大字,这字迹很是眼熟,乃是五年前公仪天珩创盟之后所书,现下被特意立在此处,正是宣告这转轮盟的主人始终便为公仪天珩,再无他人。 才到门口,那庄园内部便仿佛发生了一阵阵喧哗之声,旋即就有数百道极不凡的气势冲天而起,并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接近庄园大门之处。 旋即,这庄园之门大开! 只一瞬时间,齐刷刷两百道人影已然出来,纷纷单膝着地,齐齐俯首开口:“天龙卫见过公子!见过顾药师!恭迎公子归来!恭迎顾药师归来!” 顾佐被吓了一跳。 他不由感慨:“大哥,这些天龙卫还真是够快的。”又赞道,“不愧是大哥一手操练出来的忠心护卫。”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起来罢。” 说话间他伸手一拂,登时便有极其澎湃的大力冲击而出,犹若波浪般极快地蔓延开去,迅速笼罩了所有天龙卫。 下一刻,这些天龙卫便发觉,哪怕是他们如今的境界已经达到了人极境,在这样一股大力之下,竟然也是毫无抵抗能力,只能被硬生生地托起来! 这般的能力太叫人骇然! 但马上这些天龙卫的眼里就流露出强烈的狂热之情。 真不愧是公子!果然厉害无匹! 之后,龙一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公子,顾药师,快请进。” 公仪天珩略一点头:“想来这五年间变化也是不少,龙一,你带路罢。” 龙一十分恭敬,他立刻在前面引路,态度和五年前没有丝毫差别,就好像公仪天珩和顾佐没有离开这五年,反而是一直都在他们的身边一样。 公仪天珩和顾佐便走进庄园,左右四顾后,果然发现一切都大不相同。 从前的公仪天珩对那庄园做出了粗略的规划,但具体尚未实施,便已消失。然而他走之后,龙一率领天龙卫却实施了公仪天珩当初的所有打算,将整个庄园划分为若干块,血龙营占据的地盘无疑最大,也在内围,炼药师特别开辟的庄园同样如此,再往外就是那许多的依附家族等等。而且因为天龙卫实力的壮大,在血璃的通融下,很多天龙卫也得到了化血殿弟子的身份,并且能圈地盘,还把地盘同样并入了转轮盟。 可以说,现在公仪天珩拥有的庄园虽然看起来入口不变,实际上内中范围,已经扩大了十倍不止! 公仪天珩一路走一路看。 血龙营的守卫极其森严,那些炼药师们也深居简出,都全心全意炼制丹药,依附的势力并没有蠢蠢欲动地冒头,反而都十分顺从。以前公仪天珩提拔的一些人才,而今经过了历练,也同样占据了举足轻重的位置。 可以说,天龙卫将公仪天珩的思想贯彻得非常彻底。 龙一并不多言,也不居功。 而公仪天珩见了这一切后,则是还算满意。 顾佐笑道:“大哥,天龙卫们可真是够能干的。” 869.回家 公仪天珩亦点点头。 strog最新章节全文/strog 龙一很沉稳地说道:“多谢顾药师赞赏。” 没多久,几个人穿过了外围内围,终于到了核心。 如果说内围是血龙营和那些炼药师的地盘,那么核心无疑就只会居住公仪天珩、顾佐以及双方的亲人了。 最中心的地段,是一片非常巍峨的大殿,而且圈出了数个大的院落,其中最大的一个,就是顾佐和公仪天珩的住所。 论起位置,这正是原本两人所居住的那一座山峰所在——没错,那座只住了两人的山峰,也被圈在了里面,成为核心中的核心。 天龙卫们十分明白公仪天珩的心意,所以即使庄园扩大了,两位主人的住处也没改变,只是扩建得更宽阔而已。 那座山峰整个都归两人所有,非常安全,上面原本的一些小院子大多数都扩建了,但没有改变的是山腰以上的部分,依旧保持原滋原味。 在这山峰上,有给顾佐双亲留下来的房间,也有给公仪天珩的家人留下来的房间,至于公仪家的族人所在,则是核心边缘,跟内围接壤处。 这也是为了方便。 如今公仪家的人还很少,一切都在大力发展,自然要更多的保护,可是树大分枝,等到公仪家发展起来了,那么即便是公仪天珩的族人,也要迁移到内围去,并不能成为公仪天珩真正的嫡系——不管是什么样的势力,一旦绝大多数都用上族人,那必然很难公私分明,会引发快速的衰落。 公仪天珩见到这些布局,微微颔首:“龙一,你们做得不错。” 龙一的眼神更加恭敬:“多谢公子赞赏。” 顾佐看看龙一,笑着塞给他一个几个大葫芦:“里面都是我最近炼制的丹药,特意给你们带的。你回去后,每个天龙卫都分上几颗,算是我替大哥感谢你们这五年的忠心了。” 龙一等天龙卫的忠心当然是不求回报的,但是忠心之后能被主人家看在眼里,还表达了感谢,饶是龙一很沉稳,也很高兴。 但他的态度依旧不会发生任何变化,而是恭声说道:“多谢顾药师。” 顾佐暗暗好笑。 龙一什么都好,就是太古板了,不过他对大哥的忠心半点也不用怀疑,现在有这样的实力,也实在让他很开心。strog/strog 如今的天龙卫,才称得上是他大哥真正可用的人手。 尤其是他们体内的两个气海顾佐的表情有些古怪,其实这样算起来,所有的天龙卫都是特殊体质了,越级挑战什么的,不说每个人都能做到,但真正要去做了,问题也不会太大吧 到了山腰的时候,龙一就没有再跟上去了reds;。 顾佐和公仪天珩往上走,一直来到山顶,他们原来的住处。 这里的一草一木几乎没有改变,要说变化大概就是很多草木在这五年里,生长得更旺盛了一些。不过其他的东西,就连摆设都没啥变化,而且又因为玄气浓郁的缘故根本没落灰,能看出这些年来竟然没一个人走上来过,同时却也让人觉得,这五年他们好像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一样。 公仪天珩看到这熟悉的景致,也不由露出了笑意。 顾佐深呼吸:“大哥,我现在才觉得自己是到家了!” 公仪天珩也有些感触,揉了揉顾佐的头:“为兄也是这般想。” 的确,这么多年过去,在这片大陆上,真正给过顾佐归属感的,一个是当初苍云国的别院,另一个就是这十绝宗的庄园了。 其余的地方,他们其实都只是过客而已。 顾佐有些兴奋,他意念一动,就把药天大殿开启。 同时,在前方不远的地方,就出现了一个胖乎乎的小娃娃,看那个年岁,也就一两岁那么大。 石卵中由阴阳二气孕育出来的石长生,哪怕过去了数年之久,但他的个头也依旧没怎么长,年纪也一样没怎么长可爱倒始终是这么可爱的。 小长生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带着黑白双龙出现在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地方,他拧着小眉头仔细想了想,顿时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回!回来!” 顾佐一听,就知道小长生还记得这个地方,不由得也露出了笑容,走过去一把把他拎起来,放在了怀里:“没错,我们回来了。” 小长生乌溜溜的眼睛看着顾佐:“爸!” 顾佐点点头。 小长生再扭着小脑袋去看公仪天珩:“父!” 公仪天珩也点点头。 小长生:“嘿嘿。”他低头举着小胳膊,“龙!黑白!” 顾佐轻揉他的小脑袋:“是的。” 公仪天珩也走过来,伸手将小长生接住:“可惜这小家伙到现在也只会一个字两个字的蹦,不太会说话。” 顾佐笑道:“反正会叫人就行了呗,石头里蹦出来的,说话晚点也正常。等见到爸爸他们了,会叫人总算也是一个惊喜。” ----------------- 今天先更了那边,所以这边又晚了最近两篇文都挺卡的,默默蹲。 还有一部分我待会儿替换,大家明天早上再看吧 ----------------- 1、 灵域,漠河。 此处原本有无数宫殿建筑,绵延不下上万里,而今虽只剩下断壁残垣,却仍能见到从前的或雄伟峻奇,或富丽堂皇。 如今,仅有一处巨大的殿堂耸立,正是此地宗祠,巍峨庄严。在成片的废墟中,唯它完好无损,外面更似笼罩有一层白光,不断地闪烁着奇异的纹路。 白光形成的护罩之内密密麻麻站着身披鲜血的男女老少,总数不过上百人,他们虽都是遍体鳞伤,但神色之中却自有一股剽悍之气,手持利刃,杀意冲天。 在护罩前,悬浮着数以万计衣冠楚楚的修士,他们足下踩着灵光吞吐的法宝,气息渺渺如仙,分为上十个不同的方位,将宗祠包围。 其中立于最前方的老道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打了个稽首,说道:“你叶家已损失这般多的族人,莫非还要负隅顽抗,不肯接受老夫的好意吗?” 另外诸多修士俱是眼含轻蔑,直将那些伤兵残将看做蝼蚁一般,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叶家已至如此境地,竟要为一颗珠子而灭族?” “混元珠何其珍贵,非是你区区一个叶家所能占据,还不速速交出来!” “天地灵物,由能者据之,你叶家欲要独享,何其自私!” 一声声的指责,满含贪婪的言语,在四面八方回荡。 而在那护罩里的人,却无一个露出怯弱神色,更无一人显出求饶之相。他们只是瞧着这些居高临下的修士,眼神里尽是憎恨愤怒之色。 那老道复又开口:“以贫道之名见证,若是你叶家肯交出混元珠,便放过你叶家余下众人,留下叶家血脉香火,如何?世家传承不易,你等可要为家族多多着想才是啊” 听到这番话后,在那叶家众人里,终是有人出声了:“哈哈哈!真是笑话!你这老贼,哄骗我叶家家主与一众长老前往伏魔,却叫他们全军覆没,转脸又带来众多贼人图谋我叶家宝物,这般低劣卑鄙,说话同放屁一般,还敢做下保证?谁听你的屁话?谁信你的保证!” 话音一落,叶家众人哈哈大笑: “我叶家之人,唯有站立而死,绝无匍匐求生!” “要杀便杀!谁怕谁是龟蛋!” “你们这群蝇营狗苟之辈,比魔道更不如,我叶家耻与为伍!” “废话少说,蒙上一块遮羞布就以为不是王八了吗?” “人面兽心,无耻龌龊,我呸!” 不论男女老少,不分青壮疲弱,都是一般破口大骂,但他们周身的气势却是节节拔高,像是无所畏惧,只欲与族人同生共死! 然而,叶家的这一番大骂,却是让半空中那老道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羞恼难当reds;。他位高权重,素来受人敬仰,何尝遭遇过如此之事?但他到底是修为精深,养气功夫极好,而今很快冷静下来,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待将你叶家满门上下屠尽,看你等还能藏得住那混元珠!” 众多被骂的修士也都是恼羞成怒,他们为夺宝而来,事前为除叶家又合谋甚多,确是寡廉鲜耻,但自己心中知晓归知晓,这般被苦主指出,则是难堪之余,更生了许多杀意。 有修士喝骂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妄言!” 还有人道:“你叶家不修福德,合该今日被我等翻覆!” 更有人口不择言:“待将你叶家满门男子屠尽,女子——” “呵。” 一声冷笑传来,带着无限嘲讽之意,生生将那些无耻之言打断。 刹那间,无数视线都朝着那笑声之处看去,而那笑声,乃是自叶家宗祠中传来。 870.两边的亲人(改bug) 寂静的小院子里,一个身形高大的英俊男子坐在一张石桌前,他的手中握着一支细长的笔,正全神贯注地对着一块晶莹的骨头进行铭画。 strog最新章节全文/strog他的手很稳,哪怕在另一边有个体态修长的青年正在“嘭嘭嘭”用火焰抛出去练功,也没能让他有半点分神,反而始终注意力集中。 过了一会儿,那青年似乎练得把内气消耗光了,然后一闪身来到石桌前,伸手把那英俊男子的脖颈揽住。 “哎,还没画完啊?” 即使被揽住了好像控制了行动,英俊男子还是很稳当地落下了最后几笔,并同时开口说道:“画完了。” 在他收笔的刹那,天边好像有什么奇特的力量灌注下来,那块骨头上顿时就产生了一道流光,紧接着,周围也仿佛出现了什么特殊的气场,使得骨头变得更加非同凡响。 英俊男子把这块骨头拿起来,朝里面输入内气,往前方那么一扔—— 下一瞬,那骨头炸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青年朝那边看过去,一拍掌:“真是厉害,炸翻了啊。” 在那个骨头炸裂的地方,本来是有一块上万斤重的大石头的,现在被骨头扎了一遍,那里石头是没有,反而出现了一大堆的石头渣。 那一炸的威风,可见一斑。 英俊男子说道:“这东西给脱凡境的武者用还好,对天人境的威胁就不那么大了。不过既然这个成功了,以后只需要找到更出色的材质,加大铭文的威力就行。” 青年鼓掌:“阿迹加油!” 这两个人,正是曌迹和顾奇。 在顾佐意外失踪后,本来在学府求学的两人迅速来拜见化血殿主,后来才从他口中知道顾佐和公仪天珩目前还算安全,只是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去了,一时半会儿的不会出现。 这个世界尚武成风,各种遗迹奇遇比比皆是,如果有武者在外游历,运气好一下子撞见什么奇遇了,困上个一段时间是很正常的事情。既然化血殿主保证了两人的安全,曌迹和顾奇才微微放下心来。 但是在一两年以后,公仪天珩和顾佐仍然没有消息,两人再度询问化血殿主,得到的依旧是同样的回答。 顾奇和顾佐相依为命那么多年,到底还是克制不住忧虑,所以跟曌迹商量之后,干脆搬到了转轮盟来,同时曌迹的铭文小有所成,为了帮助顾佐,他们也和转轮盟合作,弄出一些铭文之物,对转轮盟有一定的帮助,并且随着曌迹在铭文方面的能力越来越强大,帮助也越来越大了。 再后来,两人就成为了既独立于转轮盟外,又跟转轮盟密不可分的另一个小势力。 哪怕这个势力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毋庸置疑,当曌迹的铭文更进一步后,就可以收下一些学徒,发展壮大了。 事情也是这样,在顾佐和公仪天珩失踪的第四年,曌迹就在公仪家收下了几个在这方面有长处的学徒,目前也教导了不少,跟公仪家更加亲近。 此后,除了顾奇偶尔出去历练以外,他们都一直待在转轮盟内,等待着那儿子和半子的归来。 这时候,正是曌迹每天练习铭文的时候。 两人说笑了几句,顾奇叹一口气:“也不知道阿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们俩身体怎么样,实力怎么样,过得怎么样。” 曌迹说道:“不用太担心,阿佐已经不是从前的少年,再有公仪天珩心思深沉,一定能把阿佐保护好。” 顾奇听着笑了:“你说天珩心思深沉啊?这是夸他还是骂他呢?” 曌迹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是夸,这年头傻白甜要没人保护,都死光了。” 顾奇忍俊不禁:“那你的意思是,阿佐傻白甜?” 曌迹想了想:“没傻彻底,有点白,对天珩应该挺甜的。” 顾奇:“”然后他在曌迹的肩头上敲了一记,“有你这么说自家儿子的吗!” 曌迹很沉稳:“好吧,他对咱们也挺甜的。” 顾奇无语,不再继续跟他纠缠这个话题。 突然间,敲门声响了。 顾奇愣了下:“现在有谁要来?” 他们基本上算是半隐居在这里了,每个月固定跟天龙卫交易的时间也没到啊。 曌迹也有些疑惑:“我去看看。” 说话间,他就走到院门口,开了门。 门刚打开,一个白花花的肉团子就立马扑了过来,整个的糊在了曌迹的脸上! 曌迹:“” 他明明发现了也要躲,但居然躲不开! 顾奇听见动静走过来,正看到曌迹有点狼狈的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是怎么回”事? 才刚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顾奇发现糊在曌迹脸上的那个团子特别眼熟,再一看,这不是他们家的乖孙子小长生又是谁! 而小长生出现了他们的儿子顾佐 顾奇忍不住一把抱住小长生的腰,把他给搂到胳膊上坐着:“嗨!小长生!” 小长生咯咯地笑,扭脸用小手指头点着他:“祖!爸爸!” 曌迹也反应过来,竟然是小长生!他也赶紧走来,看向小长生:“那我呢?” 小长生还在笑:“祖父!” 顾奇明白了,大笑道:“我是祖爸爸,阿迹是祖父?你爸爸和你父亲呢?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曌迹更是快步到门口朝外看,居然也没见到人影。 这时候,小长生挥舞着一张纸,递给了两人。 顾奇接过来跟曌迹一起看,等看完了,满心都是激动:“哈哈哈!他们已经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曌迹的眼里也是闪过一丝喜色:“说要小长生代替他们请咱们过去团聚?好好,我们快去!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两人说完,抱着小长生就往外冲。 走了好些步子后,才都平静了一些。 小长生乖巧得很,手指头拨弄着那黑白双龙。 顾奇才反应过来:“对了,这都过了五年了,小长生这么还这么小?” 曌迹笑着说道:“可能是因为出生跟普通人不一样,特殊体质吧。” 顾奇想想也有道理,又忍不住说道:“你说天珩和阿佐的境界会有突破吗?都出去五年了,是不是有奇遇?我听说以前很多不如天珩的天骄都突破了,天珩可是满星天骄,要万一” 曌迹则是摇头:“天珩是满星天骄,既然活着就一定不是遇见了坏事,估计境界会突破的,不用太担心” 一路说一路走,两人刚走到半路上,就看到另外一边也走来了一群人,就停下了脚步等着。 那边的人走在侧方靠前面的是他们的熟人天龙卫龙一,后面跟着的,全都是公仪家的人。 公仪卓岳老当益壮,公仪鄢容光焕发,刘素颜也美貌而又韵味,看起来不仅没有变得苍老,反而显得比五年前还要年轻几分。 自打得到了撑天盟传承后,他们这三人也好像焕发了第二春,实力上大有长进,在无数资源的催灌下,且不论他们各自的基础如何,起码现在都已经在天人境了! 更后面走来的是两男一女。 男子身高九尺以上,肤色微黑,身材健壮,相貌也很俊朗,他的背上扛着一把重刀,整个人都有一种精悍之气。 他是公仪天阳,已经成长为二十岁的青年了,相貌跟公仪天珩有三分相似,但气质则迥然不同。如果说公仪天珩是一位雍容贵气的世家公子,绝代天骄,那么他就像是一尊刀中的霸皇,森林里的狮王,而他的境界也已经达到了天人境,可见在这五年里,他的实力也是突飞猛进! 然后就是一名灿若明霞的少女,她的笑容明媚甜美,眼中如有明光,肤色白皙,身形窈窕,看起来是个极俏丽的美人,但她的腰上缠着一根乌黑带刺的鞭子,又给她增加了几分剽悍的意味,同时也让她更有一种吸引人的气质。 这是公仪明霞,同样天人境,一手鞭子甩得虎虎生风,很多同境界的男子都不是她的对手。 最后就是看起来只在八|九岁半大小孩,他的神情严肃,走起路来一板一眼的,很是可爱,已经开始了正式的武学学习。别看他年纪小,但也是先天境界,大约再过不了两年就能突破到脱凡境,到时候正好可以前去石洞中参悟绝学。 这就是公仪天腾了,五年过去,他也长大了。 在看到这些人后,顾奇主动打了招呼:“诸位亲家好啊!” 公仪鄢跟顾奇同辈,这时候也笑容满面地说道:“天珩那臭小子回来了,这回肯定都是他的错,顾兄曌兄要是生气,只管狠狠揍他,包他不敢还手!” 顾奇笑道:“没事儿没事儿,我那小子估摸着也有毛病哈哈。再说了,孩子们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头,咱们赶紧去看看” 871.家人重逢 在顾佐和公仪天珩在一起后,两家人本来只是因为自家的孩子而有那么一点君子之交,事实上并没有太多来往。但是当公仪天珩和顾佐失踪以后,公仪家都十分谨慎,曌迹和顾奇更是为了帮忙而主动回来,彼此之间的交际反而更多,并且关系也更加融洽。尤其顾奇的性格爽朗,对下一代也极好,所以到现在不说是亲如一家,但比起最开始来,也算得上是非常不错的交情了。 如今遇见了,大家遇上了同一个好消息,都是非常高兴。于是他们就准备结伴而行,一起往峰顶走去。 还没走几步,公仪明霞突然看到了被曌迹抱在怀里的小团子,一愣之后忍不住出声:“小长生?!” 小长生仰起小脸:“姑!” 公仪明霞顿时乐了,她一把把小长生从曌迹怀里拎出来,举起来放在脸颊边连蹭着蹭的:“真是小长生呀!怎么不长个子?还这么小小的哈哈!” 公仪天阳也很喜欢小长生,等公仪明霞蹭过之后,就直接把人抢走,用自己粗糙的侧脸跟他使劲磨蹭。 接着是严肃着脸的公仪天腾,他迅速出手,速度非常快地把小长生抢救过来,还更严肃地说道:“二哥,你把小长生的脸给蹭疼了。” 这纯属瞎扯。 要是普通的小孩儿,脸很嫩,被这么蹭当然是要给蹭疼的,可小长生是那种普通小孩儿吗?现在看他的脸还是水嫩嫩的,别说是被蹭疼了,连一点点发红的感觉都没有! 公仪天阳郁闷道:“想抱你就直说,这么蔫儿坏跟谁学的?” 公仪明霞悄悄说:“那肯定是跟大哥学的!” 公仪卓岳等几位长辈也忍不住过来,把小长生在他们手里传来传去的好几遍,最后都跟小长生亲密差不多了,才继续迈开步子往山上走。 这一路上,他们听小长生简短地一个个叫人,都是喜出望外,真是没更高兴的事儿了。 很快大家就到了峰顶。 这峰顶还是那个峰顶,可不知怎么的,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了那么一点怯意。 并不是害怕啊,而是心里挺忐忑的。 公仪家就不说了,他们能有这样的地位,那基本就是靠着公仪天珩,而公仪天珩自幼受过那么多苦,在苦中还为家族种种谋划,对公仪家的人来说,那可真是既怜惜又敬佩。他们对公仪天珩的感情,是非常深刻的,那些弟妹们对他也只有崇拜,而从来没有过嫉妒。 对于顾奇和曌迹来说,顾佐的存在也是至关重要。 在曌迹被带走前,顾佐是两个注定没有后代的恋人的爱情结晶,是他们完整一个家的重要成员;曌迹被带走后,对曌迹的思念和顾佐本身是顾奇的心灵支柱;在曌迹被顾佐带回来后,顾佐是两人都愧疚想要弥补的孩子,让他们倍加珍重。只是后来顾佐有了公仪天珩,孩子已经长大,他们这些做父亲的居然再很难为他做点什么,正在他们积极努力的时候,孩子更是失踪了,越发让他们心焦难耐 所以,当这样的两个人重新回来,即将相见的时候,他们真是难以克制自己的心潮起伏啊 在镇定一会儿后,两家人都有些失笑。 其实没必要这样啊,不管那两个人有什么变化,都是他们贵重的家人,有什么好紧张的! 想定了,一群人就径直向前走。 公仪明霞更是扬声嚷嚷起来:“大哥!阿佐哥!我们来啦——你们在哪?” 然后,就是一道软和的声音从炼药房里传过来:“明霞先带着大家坐,我和大哥做饭呢,马上出来!” 听到顾佐久违的嗓音,所有人都笑了。 做饭?哈哈! 这语气跟以前一点没变,一瞬间就把这五年时间带来的生疏感给抹去了。 公仪明霞还真就带着大家一起入了座,然后她更是带着公仪天阳、公仪天腾并抱着小长生一起就往那炼药房去。 “那我们过来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吃的” 那些长辈们矜持一些,但看到公仪明霞几个娃子那么主动,到底还是忍不住,都齐齐站了起来,也朝着炼药房过去。 没多久,就都围在了那里。 顾佐和公仪天珩处理完食材,现在好几个药鼎摆着正在不断烹制呢。突然间他们就发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随后,在控制了火候时,他们一起转过身,看向了门外—— 与此同时,顾奇曌迹也好,公仪家也罢,都用贪婪的眼神,看着这两个失踪已久的,他们最在意的家人 挺好的,好像 公仪明霞大声说道:“大哥还是那么帅啊!阿佐哥也帅了!” 公仪天阳则是同时开口:“你们都、都都什么境界啦喂!” 本来是有点奇怪的气氛,在公仪明霞和公仪天阳这么一个打岔后,就变得有点好笑起来。 公仪天珩身形微晃,已经来到了公仪天阳的面前,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数年不见,天阳倒是长高了不少。” 公仪天阳这才发觉,别看他自己的体型是挺魁梧了的,其实他大哥也一点不差啊,个头完全没有比他矮!还以为自己实力不如大哥,好歹能在身高上压一头呢。 顾佐迅速地调了火,也很快来到了公仪明霞的身边,他朝她笑了笑,说道:“明霞也出落得越发好了。” 公仪明霞在面对顾佐的时候,笑容更加灿烂:“阿佐哥,好久不见了。” 紧接着,公仪天珩和顾佐走到在外围观的众人面前,一一见礼,一一叫人,然后说道:“我们离开这么久,让你们担心了。” 长辈们看到这两人活蹦乱跳时,心里也十分激动,但在中央大陆历练过后,哪怕是较为柔弱的刘素颜,都没有将情绪太过流露,反而只是笑着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然而,顾佐和公仪天珩经历过多少事,哪里看不出长辈们压抑的感情呢?在对视一眼后,两人走上前。 顾佐用力地搂住了自家爸爸顾奇,又抱了抱他的父亲曌迹。 公仪天珩略一迟疑,竟然也是走了过去,一一将自己的长辈们,也轻轻地抱了抱,最后更是将公仪天腾直接抱起,往上抛了抛。 顾佐也还罢了,他本来就是个很贴心的年轻人,但公仪家众人却从来没想到,公仪天珩居然也会对他们做出这样亲密的动作。一时间,他们心里有些喜悦,又有些不自在。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让诸亲担心了,请入座罢,今日的饭食,为我与阿佐亲手所做,聊表寸心而已。” 还是公仪卓岳年纪最长,也最快反应。 他心怀大慰,笑道:“来来来!都坐下都坐下!今日这里并无外人,也正好叫天珩和阿佐为我们讲一讲这五年的经历。” 公仪天珩也是笑着:“正是,还有好酒,诸亲都尝一尝。” 顾佐则是很快回到了炼药房里,加快了速度烹饪炼制。 公仪天珩将众人再度引入座位后,才大步走回炼药房去帮忙。 大约过不了一刻钟,两人就带着大量的药膳美食走了出来。 公仪明霞等一众小辈赶紧去帮忙,一连来回了好几趟,才总算是将所有的菜色都摆到了外面的大石桌上。 众人坐在桌边,看着这些菜色,有些惊讶地发觉,里面有不少都是极难得极罕见的不说,竟还有许多都是从未见过的,这再在顾佐的劝酒声中饮了一些酒水,又觉得香醇无比,而且饮用之后,皆有热流涌上,叫他们的内气居然也提升了不少,浑身热气蒸腾。 公仪鄢赞一句:“好酒!” 顾佐笑着说道:“这些酒是用不少药材自酿的药酒,还存了很多,等会儿大家都带几坛回去,每天喝一些,对实力有好处。喝完了再来拿,别的不说,这样的修炼资源,我这里管够的。” 好酒谁不喜欢?但凡是武者就没有不爱的,更何况这种药酒在提升实力方面有很好的效果,大家也不是外人,当然都是很高兴地答应下来。 之后公仪天珩劝菜,也为众人服务一回,叫几个小的有点受宠若惊,叫长辈们则是十分欣慰了。 等吃过一轮喝过一轮了,这些亲长们才开始询问两人这五年的经历。 顾佐看了看自家大哥。 公仪天珩便笑道:“我来说罢,阿佐补充便好。” 顾佐乖乖答应,认真点头。 随即,公仪天珩就将五年的经历,慢慢道来。 面对亲人的时候,他就不再隐瞒顾佐的身世细节了——并非是不信任师尊血璃,而是身世之事乃是家事,万没有让自家师尊操心的道理,而面对亲人的时候,这家事便不可隐瞒了。其中关于顾佐曾经得到大帝传承的事情,药天大殿之事,甚至包括齐天佑复活之事,也都再无隐瞒必要。 872.坦白秘密 也是直到现在,公仪家的人和顾奇、曌迹才知道顾佐和公仪天珩还有这样的秘密,尤其是公仪家的,他们才发觉当初顾佐陪着公仪天珩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而他们两个又经历了多少危险磨难,怎样如履薄冰才能得到如今的大好局面! 可以说,顾佐和公仪天珩现在暴露出来的一些隐秘,听得他们是心潮澎湃,当真是感慨万千。 刘素颜眼里闪过一丝心疼:“这些年来,你二人着实太过不易,可怜我们不济,不能为你们承担,才叫你们小小年纪,就要如此筹谋。” 公仪鄢、公仪卓岳同样如此,欣慰之余,都对他们十分怜惜。 倒是没有一个人觉得两人把秘密藏着掖着是不信任啊之类的,因为他们来到中央大陆,经历了这么多,都很明白秘密就是秘密,知道的人越多越不保险——毕竟这世界上有很多方法可以刨出秘密来,而如果这么重要的事被他们知道,即使他们不会背叛也不会高密,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无意间暴露出什么来。 只是,两人在拥有秘密的时候才不过十多岁,根本都只是半大的少年,他们不仅保守了秘密,还尽可能地利用了秘密,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走错过一步也真不愧两人的天骄之名。 想到这里,公仪家的人看向顾佐的目光就更加柔和了。 诚然他们家的公仪天珩是天资纵横,一路行来靠他躲过了无数的险境,但他们也明白,如果没有顾佐,公仪天珩也绝对不会走得这么顺利,甚至是早在最初的时候,就已经因为天妒而陨落了,而他们公仪家还会一直局限于那个小小的苍云国,不知天地之大,不知世界之广阔。 如今秘密都说出来,公仪卓岳正色对顾佐说道:“你那天佑弟弟在药鼎大陆若是有什么所需,大可以同我们说,我们公仪家旁的没有,人倒是有一些,培养出来的心腹也有一些。阿佐你行事,无须将我公仪家排除在外,你同天珩共患难至今,我公仪家视你为自己人,也视你所在的祁连一脉为自家人,帮助你们崛起复仇,夺回家业,皆是理所当然。” 如今公仪卓岳在公仪家的发言权是仅次于公仪天珩,而在公仪天珩与其父母亲人这个小圈子里,他则是当仁不让辈分最高的。那么他提出愿意帮助顾佐,那么整个公仪家都会帮着顾佐,绝对不会把他当成外人。 顾佐听公仪卓岳这样说,当然也是很感激的,就说道:“多谢祖父,若是有需要,我定然不会客气。” 公仪卓岳满意点头:“这就对了。” 当然,关于药鼎大陆上的事情,现在怎么想都是没用的,他们离开那里总共才不过区区一年多时间而已,祁连家树大根深的,哪怕只是家主一脉,都非常恐怖,如今齐天佑和祁连文石所发展的那些,才刚刚冒头而已,真正想要起到作用,还不知要有多少的年月,完全没必要太着急——他们需要的,不过是稳扎稳打,尽快站住脚跟而已。 在稍微提过之后,众人就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记在心里便罢。 这件事谈过以后,大家转而说起了接下来的那个万族大比的盛事。 公仪天阳有点郁闷:“那个万族大比,得人皇境和碎空境才能参加啊?那我不是就不能去了?本来还想着见识一下万族的模样呢。” 顾佐闻言笑道:“虽然是不能亲自参加,但也不是没有见识的机会。” 公仪天阳眼睛一亮。 公仪明霞已经迫不及待地先问出来:“阿佐哥,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们要见识,该怎么见识?” 顾佐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有两种法子。”没等其他人再追问,他就继续说道,“第一种自然是在大陆上观看,而第二种便是随我们同去。” 这话说得他们都不太理解了。 公仪天阳疑惑道:“在大陆上怎么看?还有同去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跟着一起去?” 顾佐接棒解释道:“凡是有天骄参加了万族大比的,只要拿来一样帝兵的分体,都会直接将那大比的景象在高空中投影出来,到时候但凡是哪个武者想要观看的,自然都可以来看。而跟着我们一起去,说的就是大家一起到万族大比的所在,只是到时候可不能到处乱走,只能待在指定的地方,否则一旦被人谋害了小命,也只是咎由自取。” 公仪天珩道:“在我看来,最好在大陆上看便好。” 顾佐也道:“我和大哥是乘坐混沌战船回来的,到时候会用这艘战船带上参加大比的大陆天骄同去。只不过战船一共只能容纳一百人,如果到时候大陆上选定参加大比的人多,多余的空位恐怕就不太够。” 原本顾佐和公仪天珩觉得,大陆上的天骄能选出二十人就差不多,但是他们多少也知道,这件事并不好做。 很简单,如果真正选拔有资格参加大比的天骄,顶天了也就二十个,可是由十绝宗出面的话,多少要散出一些名额给诸多势力,而让每个势力都有人能参加,这才是能聚拢人心的手段,能整合大陆的力量。否则的话,有些势力选了人,可以争夺荣誉,而有些势力则没有人,那么没有人的势力,又怎么会尽心尽力呢?难道就凭那同一片大陆的虚无的荣誉感?人心皆自私,凭借那点荣誉感其实难以聚拢人心的,更多的,是要能让他们看到足够的利益,或者说,能看到获得利益的希望——哪怕那希望再微薄。 公仪天珩原本也想到了这些,只是他原本是只想要聚拢黄金级势力就好,他的手段真做起来,向来极是强势。不过现在既然已经换成了百人战船,那么多散去一些名额也是无妨。 当然了,参加大比的死亡率极高,到时候一些细节,大约还得十绝宗去跟其他的势力沟通交涉。 公仪天珩和顾佐,则是弘明大陆与乾坤帝宫最重要的桥梁。 听完两人的话,众人也陷入了沉思。 公仪天阳想了想:“既然这样,那就看情况吧。大哥和阿佐哥你们先按照计划做,到时候如果能留下空位,就给我个机会一起去见识见识呗,要是没空位,我就在十绝宗里观看,想来到时候的十绝宗是肯定能看到的。” 公仪明霞也不是很任性的小姑娘,她的想法跟公仪天阳差不多,也就跟着点点头。 公仪天珩说道:“也好。到那时,虽然未必所有家人都能同去,但几个名额理应是有。一切待尘埃落定再说。” 大家都表示赞同。 于是这个话题再次略过了。 接着顾佐说道:“另外就是关于鹈鴂女的。” 两人刚才在谈到经历的时候,就谈到了他们可能得罪的大帝境人物,以及整片大陆都有被鹈鴂女坑害的危机。 这件事的恐怖是公仪家以及顾奇曌迹等人从没想过的,而等听完以后,他们又不约而同地觉得十分恶心,难以接受。 尤其是曌迹,几乎是拧死了眉头。 野心,又是这么令人作呕的野心。 虽然事情不同,但曌迹多少还是想到了自己曾经被害的过往,现在他已经从那个过往中走出来了,然而在听到鹈鴂女的时候,他却还是产生了一种微妙相似的恶心感。 顾奇安抚地拍了拍曌迹的手:“阿迹别想那么多,阿佐和天珩他们早就有打算,鹈鴂女搞那种事,肯定是不容于大陆,很快就会解决的。” 曌迹点点头,不多说什么。 顾佐说道:“对了,爸爸父亲,关于撑天盟的” 曌迹回过神,顾奇也听懂了顾佐的意思,笑道:“有什么就说什么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公仪天珩唇边微弯,然后就说起了他们关于对撑天盟传承处理的事:“主要是因为有大比即将到来,我们这片弘明大陆比起一些跟乾坤帝宫有交流的大陆要落后不少,哪怕是培养出来的天骄资质出众,到底也有底蕴上的欠缺。我看那撑天盟传承都是当年最出色的传承,如果能让那些被选中的天骄进来参悟,以他们的悟性,在大比之前提升一段实力也是很有可能的。若是两位父亲不介意,我想将这件事同师尊说了,并尽快在大陆上举行筛选大比,也好选拔出能够参加万族盛事的天骄,为我弘明大陆争夺荣耀!” 顾佐跟着说道:“只有大陆上的天骄成绩好,才能更入乾坤帝宫的眼,而一旦入了乾坤帝宫的眼,那么就会有很多支援和帮扶。说不定什么时候,弘明大陆会因为气运上涨而恢复如初,最终培养出自己的大帝来!” 873.拿出传承 在听到两人的话后,曌迹稍作沉吟,点了头:“也好。但凡是最为紧要的亲朋,都已然从中得到了好处,其余之事,大可以交由化血殿主来安排。这几年你们不在,化血殿主照顾很多,十绝宗也没什么刻薄。” 顾奇也没什么意见:“该用的都用了,若是有缘,那些传承自然可以留下来,若是没缘分,就让它们跟了自己有缘的去。” 顾佐虽然早知道这不会是什么问题,但还是为亲人和爱人之间的和睦而感到高兴:“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明儿个我和大哥就去跟殿主说。” 正事说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等酒足饭饱之后,众人因多是武者,也没用别的法子消食,就大家凑在一起压制境界进行比斗一番,也别有一番趣味——连刘素颜后来都忍不住上场,她所学会的身法变化莫测,速度非常快,在跟公仪鄢对战的时候,可是将公仪鄢“遛”了好几圈,惹得旁观者们都是哈哈大笑。 公仪天珩一边看一边指点,倒是叫所有切磋的亲朋们都有不少的长进,同时又更叫众人诧异——也不知道天珩他的实力如今究竟到了什么境界,居然对什么都好似游刃有余一般? 顾佐在一旁看着,脸上一直带着愉悦的笑容。 一直到天色晚了,众人才要离去。 离开前,公仪天珩和顾佐又取出了一些腕轮,分别交给了众人。 这些资源都是他们在乾坤帝宫里专门寻找到的,每一个腕轮里的资源都是绝对适合众人的功法,能发挥出他们长处的。 早就听公仪天珩提起过乾坤帝宫里的情景,也看出了这些资源在中央大陆上的确是比较罕见的,众人也没推辞,就这么收了下来。而顾佐则是拿出一些他专门炼制的丹药,这些丹药有些是连乾坤帝宫都没出售的,但是在顾佐的药方下,则都变成了十分出众的无瑕丹,很适合服用。众人依旧没有推辞,这是关乎修炼大事,情谊记在心里就好,也不必假惺惺推拒,反而伤了顾佐的一番好意。 最后,顾佐暗搓搓地往自家爸爸手里塞了个盒子。 顾奇有点惊讶:“这是?” 顾佐嘿嘿一笑:“这个嘛爸爸回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顾奇见顾佐卖关子,也没多想什么,只是笑着敲一下顾佐的头,也就跟曌迹一起回去了。 等他们都走了以后,公仪天珩立在顾佐的身边,笑问:“东西给了?” 顾佐点点头,然后表情有点暧昧:“反正我第一眼看到它,就知道它一定特别适合爸爸和父亲的。” 公仪天珩揉了揉他的头:“他们会喜欢的。” 等顾奇和曌迹回去了,曌迹问道:“刚阿佐找你有什么事?” 顾奇好笑地把那个盒子拿出来,一边打开一边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弄得神神秘秘的。 ” 曌迹走过来,露出一丝笑容:“应该是不错又只适合我们的东西,不过他也不会拿出什么不好见人的来,神神秘秘的,是跟天珩那小子学坏了吧。” 顾奇白他一眼:“有你这么说儿子的吗?” 这时候,顾奇已经把盒子打开了。 曌迹低头一看,就见到那里面的一个小小的陶盆,陶盆里面有湿润的黑土,在黑土上方,则出现了一株小苗,陶盆的旁边还有个巴掌大的小葫芦,葫芦的旁边,又有颗透明的晶体。 顾奇瞧着,伸手把那块晶体拿起来,输入内气。 下一刻,顾佐软软的嗓音就响了起来。 这是刚培育出来的阴阳血魂树的幼苗,爸爸和父亲从现在开始,每天用鲜血和精气喂养,几个月以后,幼苗就会长成小树,小树上就会结出一个娃娃啦。我已经长大了,以后很少会陪在你们身边,这个娃娃跟小长生不同,而好像是试管婴儿一样的 顾奇一边听,神情一边微微产生了变化。 曌迹搂住顾奇,叹了口气:“这孩子,还记得这个呢。” 早在小长生出世以后,顾佐就一直惦记着想要让父亲和爸爸能有一个真正属于他们血脉的孩子,只是蕴含阴阳二气的石卵何其稀罕,起码在这片中央大陆上,是再难以弄到第二块的,但是没想到他却在乾坤帝宫里,找到了这么个有着相似功能的阴阳血魂树。而且阴阳血魂树孕育出来的和小长生那种天地石胎又有不同,“结”出来的孩子比起天地石胎来可能不那么神异,但本身的资质也绝对是非同一般的,属于“优化”过的“试管婴儿”。 这也是因为乾坤帝宫总揽无数世界的天骄武者,里面多少会有一些极自我的天骄并不喜同女子亲近,而爱男子,或者有骄女不爱男子爱女子,而这些骄子骄女的血脉很是珍贵,若是不能繁衍,颇为可惜,故而就有精于研究之人,到底还是找到了这法子。 顾佐在看到这东西之后,即便它的价值不菲,也是咬牙将其换取了来。只因他觉得父亲爸爸对自己再好不过,然而自己应尽的孝道却始终不够,他更无法长久停留下来陪伴双亲,因此哪怕双亲说了只需要他一个足够,他却依然觉得有所亏欠。如今有了这个孩子,再没有当初父亲被带走之事,那么只要父亲和爸爸小心培育,那么到最后孩子出生,他们就可以体会到将两人后裔从小培养长大的天伦之乐 顾奇和曌迹当然明白顾佐的用心,一时间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最终曌迹说道:“如今我还想多陪一陪阿佐,至于这个先好好封存起来,等阿佐和天珩真正稳定下来以后,我们再养一个孩子不迟。” 顾奇也是一笑:“阿佐那孩子太傻,天珩可真是辛苦了。” 但不论如何,两人都深知顾佐是怕他们感到遗憾,哪怕他们推拒过,他依然觉得自己做得不够。 顾奇和曌迹却是打从心底里觉得,这辈子能有阿佐这么个儿子,他们已经十分快活,对他们来说,最珍贵的并不是有了得到两人血脉的机会,而是有这么一个哪怕平时傻不拉几的,却始终把他们记在心上的小阿佐。 因为距离万族大比也就不到三个月时间了,最好在准备几天之后,就能够开始进行大比,选出参加的天骄来——毕竟参悟撑天盟传承也要时间,可见时间那是非常的紧迫。 故而顾佐和公仪天珩在第二天清晨就再去了一趟化血殿。 昨日一夜血璃都不曾休息,而是跟自家父亲化血天君在一处商议,没想到还没等他们去跟其他殿主说明,自家弟子和他的爱侣就再次过来。 血璃自然是立刻召见。 公仪天珩和顾佐齐齐行礼。 血璃问道:“天珩,你和阿佐现下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漏下了?” 顾佐看一眼公仪天珩:“大哥说吧。” 公仪天珩就笑了笑:“不瞒师尊,乃是因一些传承之事。” 血璃一怔:“传承?” 旋即,公仪天珩声音朗朗,就将他们曾经和曌迹、顾奇一起得到撑天盟传承,并且因此做出一些推测等都说了出来。 血璃听着听着,这才知道明白,那撑天盟原来的确是跟鹈鴂女有关,但恐怕并非是鹈鴂女的帮手,而是对方的敌人。 有道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尤其是撑天盟留下那许多的传承,可见他们是站在人族一边的,也极是值得尊敬既然如此,他理应也敬重他们。 随后,公仪天珩便说道:“此次万族盛事在即,我等有意将此传承拿出,叫那被选中的天之骄子进去谋取传承” 他就又将他们的决定告诉血璃。 血璃听完,心中不由一震:“你愿意将那传承拿出?” 公仪天珩朝顾佐笑笑。 顾佐就说道:“那撑天盟的传承里,跟咱们有缘的都已经拿到了,其他的反正与我们也没缘分,不如为大陆做出一些贡献。想来当初的撑天盟前辈留下这些传承,也不是让我们留在那里吃灰的,现在算是决定大陆命运的时刻,拿出来应该也合了那些前辈的心意。” 血璃听得,目光微微柔和。 这话说着当然是很有道理的,但跟某一份传承有缘的人一代也许只有一人,要是一代代下去呢,谁说他这徒弟的家人弟子后辈中,就一定不能出这么一个人呢?这么多的传承,当然是掌握在他们手里更为有利,而今拿出来,那当真就是为了一片大义了。 然而,越是如此,血璃就越是不愿意让他们吃亏。 稍作思索后,血璃说道:“有这传承在手,待我十绝宗去同那些势力商谈时,也可占据上分。到时候,他们想要袖手旁观可是不行,非得出一点血,也为大陆的盛事多做一些贡献才好。” 874.十绝殿主 为了尽快把事情办妥,血璃在跟公仪天珩、顾佐商量了一会儿以后,就让他们俩离开,自己则跟化血天君一起,先去联络了十绝宗其他诸殿的殿主。strog/strog 而其他诸殿殿主则是十分诧异,但尽管如此,因为血璃是直接拿来了紧急召集令来邀请众人见面的,那些殿主不管手里有什么事,都是把那些事放下,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化血殿来。 雷绝殿主面容端肃,声音也十分冷肃,此刻人一到,声音也随之而来:“化血殿主,你急邀我等前来,可有要事?” 在他的话音落下后,其他八大殿的殿主也纷纷到来,纷纷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紧急召集令可不是随便拿出来的,这玩意虽然每一位殿主都有,但是除非是极其重大的事情以外,要是召集众多殿主后说出的事情不能让每一位殿主认同的确有足够的重要性,那么拿出召集令的殿主也将受到惩罚。 血璃负手立在大殿的前端,朝众殿主说道:“诸位殿主,我血璃做事,何尝冒进过?此次请你们前来,确有极重要之事。” 听他这么说,众殿主也都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等候他的下文。 血璃说道:“诸位昨日可曾察觉到,有一极威武的战船落在我化血殿中?” 声音尖细、相貌如同幼童的落魂殿主倏然说道:“本尊见到了,不过因着是到你那里去,须臾间也已消失,便为多打探,怎么,化血你同我们所言之事,与此物有关?” 还有几名殿主也都和落魂殿主一样,是见到了那艘战船的,也觉得它十分威武,似乎有什么神妙之处。但当它落入到化血殿里又迟迟不出,众殿主便以为这是化血殿拥有的东西,既然如此,自然是不好随便窥探的。 现下血璃主动提出,不免引起了他们的好奇。 血璃便是一笑:“此物名为混沌战船,非是我中央大陆之物,而是来自混沌域,乾坤帝宫!” 此言一出,众殿主皆惊。 “乾坤帝宫?似乎从未听过。” “混沌域倒是有几分耳熟。” “混沌战船,莫非是指能在混沌中穿行?” “那混沌战船与我等,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议论只一瞬便消失,众多殿主都是极能把控心性之人,在疑惑之后迅速冷静,都来等待血璃的解释。( ) 血璃便笑道:“不瞒诸位,那混沌战船乃是本尊爱徒公仪天珩与其专属炼药师共同乘御归来之物,而那乾坤帝宫,正是他二人先前失踪于异域战场到了另一片大陆,又在那一片大陆之上机缘巧合所进入的一处人族最大势力!” “什么?!” “人族最大势力莫非,你所言便是那乾坤帝宫?” “此等之事,闻所未闻!” “别卖关子了,化血,你且快对我们说来!” 血璃也不是真的想卖关子的,既然众殿主想知道,他也毫不隐瞒,就将自家徒弟的经历挑挑拣拣,说了个大概出来。 当然,重中之重,还在于那万族盛事! 中央大陆不知脱离了跟混沌域其他大陆的联系多久,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如果他们不好好抓住了去跟乾坤帝宫建立联系,那也太蠢了! 众多殿主虽然不是什么人云亦云之人,但是在血璃慢慢讲出来的时候,他们也都相信了这段公仪天珩的经历——无他,因为他们的阅历丰富,要是想要糊弄他们,一个两个说不定可以,但在场可是九名殿主,一起糊弄还不让人找出破绽,那可能吗? 后续随着血璃说得更深,这十绝宗其他殿主的面上,也不知是露出了一副怎样的神情,当真是复杂之极。 血璃笑着拿出数个储物武具,分别交给诸位殿主,并说道:“诸位同门,这储物武具便是我那弟子自乾坤帝宫而来,内中的资源亦是他精心准备,从帝宫中交换而得。诸位请看,储物武具也还罢了,但这些资源若非是极大的势力,哪怕是凭我们十绝宗,又怎能轻易一次拿出这许多来?须知天珩还未长成,只是一名乾坤帝宫的弟子罢了!” 的确,众殿主在看清楚储物武具里面的海量资源——尤其那些资源大多少见——之后,也都更相信了血璃的话。 同时,他们忍不住就看向了血璃,那眼神越发奇异起来。 还是落魂殿主,脸上都是妒忌:“化血,你的运道未免也太好了些,原本便是我等殿主中年岁最小的,后续竟然被你收取了满星天骄为徒。若只是修行快速也还罢了,他竟还如此孝顺知事实在叫人想要同你好生切磋一番。” 另外还有几名殿主感叹道: “当时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若是早知那小子有如此本事,便是跟你争破头,也要将他抢来才是。” “的确如此,那小子虽是主动选了化血,可若是多付出一些代价,未必不能真正将人捞过来,可惜了” “听闻此子运道颇佳,数年前还未曾离开时便时常孝敬化血,他那专属炼药师所炼制的丹药也十分珍贵,对化血也同样孝顺嘿,化血的运道也是没说的。” 这些感叹听在血璃耳里,即使他并不十分在乎浮名,却还是为这些话中对他那爱徒天珩的赞扬以及对他的羡慕之情而感到十分喜悦。 过得一会儿,血璃才说道:“好了诸位,天珩将那些资源献给我十绝宗,莫非也堵不住诸位的嘴不成?如今我等应当商议一番,要如何同那八大黄金级势力交涉,好在此次盛事中取得最多的好处。” 听血璃这样说,其余殿主也是面带笑意,禁不住沉思起来。 血璃忽然又想起来,提醒道:“我那弟子还找到了当年有一群英豪所留下来的上古传承,内中许多功法绝技品级不下于天级,他有意将此作为奖赏,留给最终被选中的天骄,也好让我中央大陆在日后的盛事之中,争取取得更好的成绩。” 刚来了资源,这又来了传承。 血璃也算是一点点往外倒了,这倒得一开始让众殿主还吃惊一下,后来他们干脆就麻木了。 终于风吼殿殿主忍不住出声道:“还有什么好处,一次都说出来罢,化血你也莫要再炫耀了。” 血璃才朝众殿主露出一个笑容:“倒也没什么其他的了。” 金光殿殿主说道:“对了诸位,若是按照血璃所言,参加盛事者乃是人皇境、碎空境的强者,那岂非是说,我等也能前去参加?” 听她这么一说,其他殿殿主也是蠢蠢欲动。 血璃思索片刻,则是说道:“若是这样,争一争倒也无妨。只不过,本尊听天珩说起,在乾坤帝宫之中,每一位弟子都是天骄,且不说从乾坤帝宫里选的最终成员实力如何,就说这名头,恐怕最后能被选上的,那都是天骄之中的天骄!我等碎空境境界虽然稳固,但若是跟那些天骄之中的天骄对抗,怕是没什么好结果。再者,万族盛事不知会来多少大族小族的顶尖人物,我们中央大陆要送去大比之人,最好还是年纪莫要太长,不然的话,怕在那些年岁轻轻的天骄之中丢了脸面” 血璃的话也是很有道理的。 在场的众位殿主们虽说心里是有所不安的,但他们也知道,如果这件事整个只关乎于十绝宗的话,那么他们想去也完全不是不问题。偏偏这件事是整座大陆的时,区区一个十绝宗,根本吃不下这件事! 所以,后期他们就算想去,怕是名额也不够的 说到名额,碧海殿殿主柔婉地开口:“不若我等先商议一番,这名额要如何分配给诸多的大小势力?” 烈焰殿殿主嗓门很大:“还是老规矩,从八大黄金级势力开始分配,如果有多余,才能轮上底蕴不足的势力。” 金光殿殿主关切道:“或许” ----------------- 差一点我马上啊啊啊!!! ----------------- 血璃的话也是很有道理的。 在场的众位殿主们虽说心里是有所不安的,但他们也知道,如果这件事整个只关乎于十绝宗的话,那么他们想去也完全不是不问题。偏偏这件事是整座大陆的时,区区一个十绝宗,根本吃不下这件事! 所以,后期他们就算想去,怕是名额也不够的 说到名额,碧海殿殿主柔婉地开口:“不若我等先商议一番,这名额要如何分配给诸多的大小势力?” 烈焰殿殿主嗓门很大:“还是老规矩,从八大黄金级势力开始分配,如果有多余,才能轮上底蕴不足的势力。” 金光殿殿主关切道:“或许” 875.交涉(未完) 中央大陆上总共有八大黄金级势力,其中崇武学府排行第一,其次便是龙雀皇朝,再次则是天武宗与冰皇宫,接下来是新晋几千年的阳神教和飞云殿。strog最新章节全文/strog然后还有两大隐世世家,一为申家,一为公羊家。 这些势力里,崇武学府里面有多少老怪物就不知道了,龙雀皇朝一代代帝王都拥有举国之力汇聚资源进行突破,一旦到了碎空境巅峰时就会退位专心突破,不论是否成就少帝境都不会再出禁地,那么隐藏在内的少帝境也有不少。天武者和冰皇宫,同样有许多隐匿起来的太上长老,都在少帝境。申家与公羊家同样如此。大约就是阳神教和飞云殿因为刚晋升不久,大约最多也就两三位少帝境支撑了。 除此以外,一些很老牌的白银级势力中,未必没有藏着一两位少帝境,林林总总加起来,这些顶尖的强者,人数也不算太少。 但是,血璃却并没有安枕无忧的感觉。 他稍稍思索一会儿,说道:“天珩所在的乾坤帝宫中,单是大帝境强者,便有许多位,那少帝境更是极多,碎空境也不过只能成为稍微强些的弟子罢了。由此可见,其余能在混沌域中立足的势力,顶尖强者便是不及乾坤帝宫,也必然不会太少。相较起来,我中央大陆便太逊色了些”说到此,他叹一口气,“更莫说那万族塔了,恐怕里面的强者比起我人族来,只多不少,纵然是乾坤帝宫对万族塔都要十分忌惮,更莫说我等若是不能多带一些顶尖的强者前去,恐怕连立足都不成,要被人欺压了。” 血璃的担忧,在场的众多殿主也都十分明白。 当然他们也明白,乾坤帝宫作为人族的领头人,定然会对他们有些许庇护,然而以他们的自傲,哪里能只图他人庇护?再者他人庇护虽好,到底不是自己的本事,随时可以撤除,若是全心全意只依靠这个,恐怕也并不妥当的。 众殿主面面相觑,登时商议起来: “若是如此,那名额上便要多多考虑了” “但凡是黄金级势力,哪一个不是老谋深算?要想让他们拿出足够的强者来,还需在名额上做文章。” “也是,不若先定下一个名额的基础” “于基础之上,由贡献而添加,何如?” 好一番商量后,众多殿主暂且拿出了一个方案。strog最新章节全文/strog 那就是先举行大比,而这大比后,选择前二十位天骄作为参加万族大比的人选,另外还有七十个名额,那就靠各大势力推举了。 这七十个名额里,因为公仪天珩的缘故,十绝宗多占五个名额;其他的六十五名额里,哪个势力做出了巨大的、让大多数人赞同的贡献,可以换取一个名额;哪个势力愿意请出一位少帝境强者同去护持,可以多得一个名额;另外就是,不管是哪个势力,只要有天骄入选,那么必须派出一名该势力中境界最高的一名强者同行,不过这名强者的存在不占据名额 类似条条框框许多,众多殿主也算是竭尽心力地考虑了。 到最后,血璃也就拍板定下:“就这样吧,其他细节只能在同那些黄金级势力的交涉之中进行了。” 至于如何交涉,以及十绝宗拿出好东西可以占什么样的好处,那都得仔细地算,绝对不能让他们宗门吃亏。 毕竟,这也是他们门中的弟子受了许多磨砺才得到的消息,其他势力,绝不能坐享其成! ----------------- 圣诞节回来晚了,然后就是每逢写到这样琐碎的地方,都特么好难写啊 晚点替换,大家表等,明早再看吧 ----------------- 1、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啪!” 十根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一阵敲击,最后以一个坚定的按键音结束。 坐在电脑前的少年两条胳膊用力向上举,脊背朝后绷直,露出了一截细白的小腰。他瞅一瞅屏幕上刚写下的大结局,弯起那双桃花眼儿,得意地笑了。 搞定!稿费到手 伸完懒腰后,少年跳起来,轻快地走到旁边柜子上摆着的相框前,对着里面甜蜜微笑的一对年轻男女双手合十,连拜三次:“多谢老爸老妈保佑我再度顺利完结,儿子我马上就可以出去潇洒一把啦!”说完以后,又拜了三拜。 拜完了,少年又脚步轻快地回了房间。 等走出来的时候,他穿的是休闲裤连帽衫,里面露出一段鹅黄色的羊毛领子,衬着他白嫩的皮肤,显得他年纪更小了。然后他微微抬起下巴,十足十就是个矜贵的小少爷模样。 少年拿起钥匙出了门,走到车库里那几辆品牌车前,左看右看精挑细选,挑选了那辆特殊定制豪华版多功能宽座的自行车。 然后他一踩踏板,就冲了出去。 目的地,海鲜馆! 那叫一个风驰电掣啊 速度也不比摩托慢多少了。 这少年名叫连锦,十七岁,未成年。 因为他脑瓜子聪明,成绩总是名列前茅,所以打从初中时就几次跳级,现在都已经是大三的学生了。 不过别看他一副有车有房生活滋润的样子,实际上早在四年前就已经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后来他跟他的现任监护人做了约定,才能在自家留下来的小别墅里一个人生活,直到现在。 连锦的身世呢,则是很普通也有那么点不普通的。 他的父母感情特别好,据说他老妈的家世挺不一般的,而老爸则是个没爹没妈的穷小子,老妈家里要棒打鸳鸯的时候,俩人毅然私奔,连名字都改了,就为在一块儿结婚生活reds;。好在这也并不是什么柴米油盐打败了爱情的be故事,连锦的爸妈特别相爱,从私奔之后,他妈简直是拿出做闺秀时所有的本事弄到了生活费,他爸就一边做事儿一边到处找商机,他们眼光好敢拼搏,没几年就攒到家底,买了小别墅。后来连锦作为俩人的爱清结晶,出生后简直是受到了来自父母的万千宠爱,从小到大,那是用最精细的办法养着,再加上连锦是可着父母双方的优点长,小小少年还没长开的时候,就已经是说不出的好看。 连锦他妈特别喜欢揉搓他的小脸儿,一边搓还一边说:“哟,我们家小锦这么可爱,以后啊,一辈子都要开开心心地过!” 连锦他爸看自家老婆这么高兴,也完全没有什么男子汉要摔打的意思,反而跟个傻爹似的,乐呵呵说道:“对!不管小锦多大,都是咱们的小少爷!” 只可惜,这爱情故事没be,生活却be了。 连锦十三岁那年,两夫妻把儿子扔家里上学,出去不知道第几次度蜜月,本来连锦以为那俩人虐狗之后就跟以前一样回来了,没想到等来的不是甜甜蜜蜜的爸妈,而是学校里老师那同情的眼神,和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眼看着连锦别说是跟以前一样过着备受宠爱的日子了,就连上学都要不行,好在律师很快赶过来,拿出了夫妻俩活着的时候就立下的遗嘱。 那遗嘱上,说是如果他们俩有什么意外,儿子的监护权要拜托给一个朋友。当然也不是随便请人帮忙,他们死后的一半家产都可以给朋友,唯一的条件就是得帮着把他们的儿子好好养大,外带另一半家产归儿子。 这对夫妻跟这个朋友的关系还可以,朋友人品可靠,虽然谈不上什么生死之交吧,但对方还是会讲道义的。本来只是有备无患,没想到这老天真心不开眼,好好的夫妻俩就这么没了,等律师把那朋友找过来以后,这个朋友就按照夫妻俩的遗嘱办事儿了。 夫妻俩顺利下葬,小连锦哭得桃花眼变成桃子眼,瞧着特别凄惨。 那为啥现在连锦自个儿一个人住? 本来这朋友也准备把连锦接回去养,可是连锦不愿意啊,他想住在自己家里。后来几次商量,朋友呢,他还是连锦的监护人,但也同意了连锦的要求,让他一个人去住。反正这朋友家里也是有妻有子的,要新加进去一个小孩儿,短时间没问题,长时间必定闹矛盾,现在好了,连锦自己要求不去,那朋友也算是求之不得,就偶尔问一问连锦学习生活有没有问题,让他有什么问题过去找他,其他时候也是一甩手,啥也不管。 连锦同样是求之不得。 别看他年纪小,可他心里明白着呢。人家压根不会真心欢迎他,他还不如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好歹也可以随便怀念父母嘛! 等缓过来以后,连锦这个聪明的小家伙,就开始想自己的以后了。 876.黄金级势力 因此事十分重大,十绝殿殿主都各自迎人,将他们由极隐秘的通道带进了密室,并没有大张旗鼓。&bsp;&bsp;[]所以哪怕是十绝宗内部,除了这十绝殿主、十绝天君和他们的极少数心腹以外,也再没有任何人知道有黄金级势力的人来过。 到了密室中后,以铭文内外封锁,这十位殿主才松了口气,和诸位黄金级势力的代表打起了招呼。 十绝宗是老牌的白银级势力,如飞云殿和阳神教这般新晋的黄金级势力,原本就要先忌惮三分,而申家与天武宗皆颇给面子,公羊家向来待人和气,龙雀学府与崇武学府的人,态度也都不坏。 在与众人见过之后,十绝殿殿主便安排众人入座,自己也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血璃朝那些黄金级势力中人看去,心中有数。 崇武学府派来的是两名碎空境的强者,其中一人乃是长老,另一人则是副府主,看得出对十绝宗的邀请还算慎重。 龙雀皇朝派来的是当朝龙雀皇最信任的战亲王,本身实力强大,为碎空境巅峰。另外就是当朝太子,虽然还未达到碎空境,但身份贵重。 天武宗是副宗主与一名长老,人员配置与崇武学府相若。飞云殿、阳神教也是这样类似的安排。 公羊家来的是下一任家主和一名长老,唯独申家,竟然是一名长老与当代的家主一同到来! 血璃看过之后,目光微柔。 看来申家的确十分重视申元白带过去的消息,也相信了他血璃。这位家主过来,想必便是为了站在十绝宗这一边,让事情能更加顺利。 为了大陆盛事,众多殿主并不卖关子,在奉过茶之后,就直接把即将到来的万族盛事告知给了所有人。 而这叙述者,自然就是血璃。 血璃的声音略低而清冽,一言一语全无冗余,而且因为带来消息的人是他的弟子公仪天珩,他相信自家弟子,自然也愿意承担这一份责任。 目前十绝殿主当然是相信公仪天珩的,但这证据毕竟只有那一艘混沌战船以及许多稀少的资源,跟那万族大比的盛事并没有多少联系,而如果要发起整片大陆的大比则并不容易,如果这些黄金级势力中人并不相信,那么这件事也是办不成的。( 广告) 血璃的心中也并不是没有担忧。 如果这些黄金级势力执意不肯信任公仪天珩的话,那么最后能去参加万族大比的,恐怕就是极少了,对大陆的名声十分不利,说不定还会丢脸到整个混沌域!到那时候,他们中央大陆还想如何发展? 而随着血璃的叙述,这些黄金级势力中人并未打断,但神色却是微微有变化。 他们也非愚蠢之辈,这位化血殿主所言前后皆有逻辑,而且其中包含之广阔,似乎也只有那代表人族的乾坤帝宫才能拥有,所以可信度是很高的,只是他们也很谨慎这毕竟是一名弟子带来的消息,信还是不信,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就在所有黄金级势力中人都在思忖时,申家的家主直接说道:“这件事我申家信了,愿意承办中央大陆大比之事!” 此言一出,其余黄金级势力之人便都看了过来,似乎不知为何他这样快就打定了主意——莫非,他是知道什么? 申家主笑道:“我听说过公仪天珩此人,知他乃是极其罕见的满星天骄,数年前便在年轻一代中有极大的名声,而且此人所做之事众多,但从不曾有任何一桩出过纰漏,反而每每都是好处。如此之人,心胸开阔,怎会在如此重大之事上来出诳语?定然是真的。便是不考虑此人,只说十绝宗诸位殿主,若非是确定下来,又为何要邀请我等前来?因此,宁可信其有而不可信其无,老夫愿支持十绝宗所言。何况便是这件事并不是真,如今天骄众出,我等诸多势力联合起来做一场大比,选拔优秀弟子,也鼓励众多天骄上进,亦是一件好事。只不过是热闹热闹,鼓励年轻人,有什么不成的?” 这一番话,可真是极有道理。 其余黄金级势力之人细细揣摩,还真觉得似乎可行。 但是一旦举行这大比,中间要拿出的赏赐可是不少,如果不死珍贵罕见的,那些天骄或许看它们不上,便不好了。 申家主似乎真是早有准备,他手掌一摊,掌心就出现了一块犹如琥珀一样的东西。随后他便笑道:“此物乃是天晶石,若是吞服下去,可以径直提升数个小境界,若是资质强大,直接提升一大境界也未尝不可。其服用之后,并不算压榨潜力,且根基稳固,可以节省许多时间。纵然是在碎空境入门境界吞服,也可以借助其中力量,很快突破到碎空境的巅峰,距离少帝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这样的好东西,就算是那些天之骄子见到了,恐怕也是想要的。 但这还没完,申家主然后又拿出了一小包茶叶:“此为悟道茶,若是庸人用它也能有开智的作用,而若是天骄来用,悟性越强,所借助它得到的进境就越大,也能用在奖励之上。” 悟道茶极其罕见,就算是申家的子弟想要喝它,也要有大贡献才可,而现在申家主居然主动拿出来这并不只是凑热闹了,而是对这万族盛事十分信任! 如果说本来这些黄金级势力之人还信了申家主话中的表面理由,那么现在他们就觉得这必然不是如此简单。 恐怕,申家有什么消息 天武宗和申家素来交好,这时候也坦然笑道:“既然如此,我天武宗便也加入此事中,将拿出一些天武秘境的名额来reds;。” 这下子,两个地位不低的黄金级势力竟然都答应了。 而后,阳神教和飞云殿居然也开了口: “既然如此,我阳神教也” “飞云殿便也加入罢。” 这两个黄金级势力根基不深,但他们能够达到这个地位,也是无数年来敢于拼搏而造成。现在别说可信度比较高了,哪怕可信度只有两三成,他们恐怕也愿意赌一赌的! 于是,四个黄金级势力答应。 血璃在一旁见了,同其余诸殿殿主对视一眼,点一点头。 随后他便说道:“我十绝宗也将拿出一些名额来,供给最后获胜的二十名天骄参悟。”说话间,他居然施展了秘技,在众人的面前打开了几块铭文符盘。 这些铭文符盘在被血璃以秘技激活后,霎时间就将数幅图像展露出来,倒映在众人面前,极是清晰。 有的图像上,有威武巨人仰天咆哮,似乎有擎天之力;有的图像上暴雨倾盆,每一滴雨水都好似剑锋;有的图像中火红凤凰喷吐烈焰,一双凤眼中满是狠戾;有的图像上一个巴掌自上而下镇压,土地龟裂,山峰爆炸! 无疑,这每一幅图像上都代表一种可怕的绝学,竟然是非常厉害的传承! --------------------- 还差一点,我尽快写完! --------------------- 1、 灵域,漠河。 此处原本有无数宫殿建筑,绵延不下上万里,而今虽只剩下断壁残垣,却仍能见到从前的或雄伟峻奇,或富丽堂皇。 如今,仅有一处巨大的殿堂耸立,正是此地宗祠,巍峨庄严。在成片的废墟中,唯它完好无损,外面更似笼罩有一层白光,不断地闪烁着奇异的纹路。 白光形成的护罩之内密密麻麻站着身披鲜血的男女老少,总数不过上百人,他们虽都是遍体鳞伤,但神色之中却自有一股剽悍之气,手持利刃,杀意冲天。 在护罩前,悬浮着数以万计衣冠楚楚的修士,他们足下踩着灵光吞吐的法宝,气息渺渺如仙,分为上十个不同的方位,将宗祠包围。 其中立于最前方的老道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打了个稽首,说道:“你叶家已损失这般多的族人,莫非还要负隅顽抗,不肯接受老夫的好意吗?” 另外诸多修士俱是眼含轻蔑,直将那些伤兵残将看做蝼蚁一般,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叶家已至如此境地,竟要为一颗珠子而灭族?” “混元珠何其珍贵,非是你区区一个叶家所能占据,还不速速交出来!” “天地灵物,由能者据之,你叶家欲要独享,何其自私!” 一声声的指责,满含贪婪的言语,在四面八方回荡。 而在那护罩里的人,却无一个露出怯弱神色,更无一人显出求饶之相。他们只是瞧着这些居高临下的修士,眼神里尽是憎恨愤怒之色。 那老道复又开口:“以贫道之名见证,若是你叶家肯交出混元珠,便放过你叶家余下众人, 877.两个名额 因为有了这种种的考虑,就连崇武学府和龙雀皇朝的来使们也不再矜持,而是都同意了这一次的盛事,而且也表达了对十绝宗所言的信任。 到这时候,大家的意见就比较和谐了,但是接下来为了利益的争夺还是有好一番的唇枪舌剑的——申家依旧站在十绝宗那边,不仅支持他们在这一次的商议中与其他黄金级势力有同样的待遇,甚至也为他们拿出的传承好处,格外分割给他们一些好处。比如说,为了这一次的大比拿出的资源,在某种程度上,十绝宗可以格外分得一层之类的林林总总,细节颇多,足足一个日夜之后,在这方面的分配才达到了基本的一致。 之后,众人将大陆上的选拔大比定下了时间,正是五日之后。而在这五日里,他们将邀请其余白银级势力以及下属的其他势力,在大陆上将此事广播出去,内部也要进行一定的筛选,先选出自己宗门或家族之内足够优秀的天才来。 等商量完以后,众多黄金级势力的强者都是离开了。 血璃却在背后叫住了申家的人:“申家主请留步。” 申家主便停下了脚步,笑道:“化血殿主。” 血璃道:“本尊尚有一事要与申家主商议,还请到我化血殿中小坐片刻。” 申家主心里一动,便说道:“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血璃伸手一引:“请。” 他这般的举动,自然也落在了其余殿主与落在后面的黄金级势力之人眼中,但他们想到适才最先出言支持的便是这申家主,就有些了然。 随即,一行人便由另一条密道,来到了化血殿里。 血璃请申家主并那名长老上座,而后直言道:“多谢申家主方才鼎力支持,我化血殿愿再拿出两个传承名额,请申家主自选两名天骄前往石窟选择传承。[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申家主一听,心中便很舒坦:“既如此,本尊便不与殿主客气了。” 血璃一笑:“自不必客气。不过还请申家主明日便将人送来,总要在这五日之内将传承选好。待五日之后,全大陆都将大比,就不便开启传承了。” 申家主也知道这个道理,爽快说道:“今日回去选好了,会尽快送来。” 血璃微微点头:“既如此,本尊也不久留申家主,只是离去前,还请申家主饮一杯茶水罢。” 申家主挑眉,但还是静坐等待。 他的面容同申元白颇是相似,气质也有些相若,血璃见到这位申家主,倒也颇有熟悉之感,并不觉得难以相处。 不多时,血璃的心腹送来了两杯茶水,分别放置在申家主与那名长老的身侧。 申家主也不防备,就将那茶水端起,小啜一口。 那名长老同样如此。 随后,申家主便觉得有一股清凉的力量迅速自喉间而下,迅速流遍全身,在这股清凉的力量下,他一瞬间就陷入了顿悟状态,最近因常年禁锢在同一境界而带来的瓶颈竟好似突然就被奇异的力量贯通了一样,无数的感悟涌上心头,居然叫他的小境界陡然生出了几分松动——他原本就是碎空境巅峰的人物,原本要想突破到少帝境还有些艰难,但就方才那一口茶,就已然省却了他好几年的工夫! 紧接着,申家主禁不住就将这一杯茶全都喝下,霎时清凉的力量越发浓郁,那感悟也如同潮水一样来得越发多了。 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去,这股清凉药效方才消失,而后他的境界不断推进,距离那少帝境,只有半步之遥! 哪怕只到如此,那茶水也足够不凡,然而功效却还未完。 在那股清凉之意全数消散后,一股回甘之感从内而外散发出来,同时带来的是一种极温暖又熨帖的感觉,在这般的感觉之下,因为感悟来得太急而有些虚浮的内气,却像是被一道什么力量给磨砺了好些遍,迅速地稳固下来。 申家主和那名长老的气息,也全都变得十分稳定! 此刻他们一齐睁开眼,眼中爆射出一道精光。 血璃笑问:“感觉如何?” 申家主深吸一口气,说道:“多谢化血殿主相助之情了。”说到此,他顿了一顿,“此物是” 血璃道:“亦是本尊的弟子自乾坤帝宫中取来,有顶级悟道茶与其他诸多药效,乃是精炼而成的一种对碎空境强者极有好处的茶叶。”他唇边带着一丝笑意,“申家主不必客气,本尊与令孙”迟疑一瞬后,他还是说道,“也算友人。” 申家主的笑容加深:“元白那孩子对殿主敬重非常,这一次的事,那孩子也是几次诚恳提出,如今看来,殿主果然也没辜负那孩子的信任。你们年岁相差不太大,能够成为友人,亦是缘分,日后我申家同十绝宗,也可以更亲近几分。” 血璃微微点头:“元白的性情,与本尊甚是相投。” 申家主深深地看了一眼血璃,也只颔首,不再多言。 好处给了,好茶也喝完了,申家主就不在此处久留,带着那名长老离开了十绝宗。 待离去后,那名始终仿佛背景一般的长老才开了口:“这血璃,气运不俗。” 申家主笑道:“元白同他的确有缘分,只不过这位化血殿主如今却似乎并不知晓元白的心意,日后能不能真正结缘,还得看机遇。虽说一旦与化血殿主结缘,元白必然没有后代,不过我却以为,我申家武者素来是顺心而为,与其叫元白因遗憾而不得寸进,还不如任凭他去追求,不论成败与否,都能心无挂碍。太叔祖,你以为呢?” 那名长老周身的气息也发生了一些变化,若是再有人来看,便会赫然发觉,他竟然并非是碎空境强者,而是一名少帝境的顶级强者! 此刻,这长老面色严肃,却是说道:“就看这小子的本事了,那血璃体内气息暴烈,显然是拥有极特殊的法体,日后成就不可限量,他要想追上血璃,怕是非得多下几倍的苦功不可。” 申家主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再怎么辛苦,也是这小子自找的,看他本事,看他本事哈哈哈!” 之后,两人再不多言,只快快回去申家,要先挑中两名天骄,去接受传承。 次日,公仪天珩与顾佐便一起来到了化血殿中。 化血殿主见到几人,眉目柔和:“天珩,阿佐,你们来了。” 公仪天珩笑道:“我们将通行的令牌带来了,每一块令牌可以带进去三个人,我与阿佐两块令牌,再除却师尊你与天君,还能有两个名额。” 化血殿主点一点头:“此次为师与父亲都是托了你二人的气运了。” 公仪天珩说道:“师尊不必如此客气,师尊与天君能更进一步,我化血殿也更是稳如泰山。” 客套话也没多说,很快后方就走出一名白发的中年男子,他气息如渊如海,十分稳重,正是化血天君。 在见到公仪天珩与顾佐二人后,化血天君轻轻颔首。 公仪天珩也见过这位天君,知道他并不喜多言,也只行礼罢了,顾佐同样如此,却也有些好奇地看了看。 化血天君同化血殿主的容貌相似度并不是很高啊。 莫非,化血殿主更像他的母亲? 但好奇不过是一闪而过,顾佐也没多想什么。 血璃说道:“还有两人乃是申家的天骄,不过只在天人境,并无参加大比的机会reds;。不过他们的资质很是不俗,可以培养,我十绝宗同申家的关系,也能更稳定。” 顾佐和公仪天珩是没什么意见的,只是在听到“申家”二字的时候,顾佐还是忍不住暗搓搓地想着:看来,殿主对申元白,那是越来越好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俩就能真的成了啊? 没多久,申家的两名天骄也到了。 这两名天骄,是跟随着申元白过来的。 顾佐看了申元白一眼,默默不语。 大哥,这个申元白,还真是会见缝插针啊。 公仪天珩眼里闪动着笑意。 他若连机会都不努力去抓,怕是也就追不上师尊了。 顾佐十分赞同。 是这个道理,不过殿主特别慢热的,申元白要想真追上,嘿嘿,还早得很。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 我等寿元悠长,慢慢看着就是。 这些想法在两人之间很快闪过,那边申元白已经走来:“殿主,公仪兄,顾兄,这两人便是我申家嫡系的两名天骄了,实力还有欠缺,此番多谢三位成全。” 他很聪明,并不只提化血殿主。 血璃自然是朝他轻点头:“不必客气,你既信我,我自不能叫你申家吃亏。” 申元白眼中微亮,神情还是自然,但心中尤为喜悦。 878.石窟参悟 那两名天骄上前见礼。 其中一人的长相同申元白足有五六分的相似,正是申元白同胞的弟弟,其资质不在申元白之下,性情较为开朗,在此刻见到血璃且行礼之后,却是朝申元白挤了挤眼睛,显然是知道自家长兄的心意。 血璃倒是不曾发觉什么,他点点头算是招呼过,旋即就看向公仪天珩,说道:“天珩,尽快去罢。” 公仪天珩自然是立刻答应:“是,师尊。” 然后,几人就由一处秘密的通道来到了那座石窟前,而到这石窟了也并不能进去,要由公仪天珩和顾佐分别将那令牌拿出来,将其激活。 公仪天珩和顾佐的动作也是很快的,在激活令牌后,就叫另外几人分成两两一边,跟在他们的身后。 血璃和化血天君就来到了公仪天珩身后,而申家的两名天人境子弟则是站在了顾佐的后方。 申元白道一声:“我便在此等候,请罢。” 接下来,公仪天珩就和顾佐迈步前行,迅速地往石窟里走去。 这一回,毫无阻拦。 穿过那座大门后,一行人顺利地抵达石窟之中。 血璃等人只觉得眼前一亮,就见到了周围石壁上的那许多壁画,每一幅中都仿佛蕴含着极其强大的力量! 这父子俩对视一眼,竟然不约而同,直接朝着某一幅壁画而去。 申家的两名子弟则也是一幅幅画地看过,他们的运气亦是不错,在倏然见到某一幅画时,就停下了脚步。 这些图都是铭文图,若是传出的是完整传承,则仅能用上三次罢了。 血璃父子俩所见到的那一幅图上皆有滔天血海,有无数玄妙从中传递出来,叫父子俩一起观摩,而后竟然一齐参悟,互相影响。 此无疑也是一桩缘分。 两父子在此得到的传承,竟然都是完整传承! 公仪天珩和顾佐早已来过,当时也得到了很多好处,尤其顾佐是得到了完整传承的,只是公仪天珩的法门特殊,他不愿意废去自创法门,故而只是观摩而已。 如今时间很多,两人也同样再将那些图看过,现下他们的境界又有上涨,在观摩那些铭文图的时候,感觉更不相同。 渐渐地,公仪天珩沉浸了进去,而顾佐同样如此。 也许这一回他们都不会再得到完整传承,但是以他们的悟性,却是依旧可以从里面获得很大的好处。 撑天盟的传承,直到他们在如今这个境界时,也能感觉到无穷奥妙。故而可以想象,当年那个撑天盟里的成员,其实力之强大,必然远胜如今无数顶尖强者! 甚至,他们其中有众多少帝也未可知! 而这些传承的功法或许,还有一些是通往大帝境的! 只是或许条件不足,或许什么其他缘由,才始终叫大陆中人不能突破。 大约过了有半日之久,那两名天人境的申家少年陆续地从迷蒙之中脱身出来。 顾佐和公仪天珩便是清醒了,看向他们两人所在的铭文图,就见到那铭文图上,有细碎的痕迹,这正是完整传承被人领悟的表现! 旋即,两人便笑了一笑。 申家人,日后说不得便是自家人,他们能得到好处,倒也不错。尤其这二人他们方才稍稍接触,能看出他们的性情不错,日后想来也不会走歪路子。 顾佐便笑着开口:“恭喜两位。” 两名申家子弟满眼都是喜色,可见对这一份传承十分满意,此刻闻言,都连忙拱手道:“还要多谢两位高义。” 顾佐摆摆手:“不用客气,你们能得到完整传承,就是机缘,合该归你们所有。” 两名申家子弟对视一眼,也不再客套,但对顾佐的态度却是更好了。 另外一边,血璃和化血天君也才堪堪从那传承之中清醒。 在他们醒转的刹那,那壁画上便传出了“咔”一声脆响,几人转头过去一看,就见到那铭文图分明碎了大半! 公仪天珩出言解释:“这一幅图仅能传承一次,便会彻底毁去了。” 血璃眼里流露出一丝可惜,但他也知道这十分正常。许多传承其实根本仅能传承一次,在这里竟然可以传承三次之多,已是非常不易——他原本也以为这里仅能传承一次的,同自家父亲同时参悟,便是想尽可能让两人之一能得到这份机缘,没想到误打误撞,竟是都得到了传承。 ----------------------- 还有一部分,晚点放上来。 大家表等啦,明天看吧 ----------------------- 1、 无垢宗reds;。 这一日正午,千孽峰中倏然发出一声爆裂之响,在崩飞巨石之间,一道人影倏然而出,随一块极锋锐的巨石飘然而下,又于那巨石之上,负手而立。 观其容貌,若风中神祇,美极清极;观其气质,若冰泉之水,阴寒酷冷。 此人一袭红袍,本应是烈火之色,浓艳逼人,但他却是肌骨极白,将一双冷眸瞥来时,其目中闪过一丝戾气,旋即便是深不见底的冷漠疏离,不见半分火热。 随即,他伸手一抓,就将被一位被巨响惊动的年轻弟子抓了过来,其声线也如寒泉,冰冷至极:“谁人斩断天门峰,毁我宗门根基?!” 那年轻弟子身如抖筛,声音连颤:“您、您是、是天门峰的二师兄,厉元韶厉师兄吗?” 红袍人眉眼一冷:“吾不过三十载不出,门中之人,竟已不识吾了么?” 年轻弟子想起这位师兄曾经诸事,闻言大骇,急忙行礼道:“弟子、弟子如今刚拜入门中二十载,故而、故而不曾见过” 话还未说完,红袍人已微微抬手,止住了他的言语:“不必多言其他,你只需告知于吾,天门峰因何而断,我无垢宗又缘何事,竟凋零至此!”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冷清,即便先前闹出那样大的动静,能出现于附近者,居然只有被他抓来这一人而已。此情此景,同三十年前那般弟子如云、无数法宝于弟子座下交相辉映、霞光漫天的仙家景象,竟无半点相同。 而他面前这弟子,灵根不过三成,堪堪达到入得外门标准,先前被他一抓便言不达意,可见其心性也是普通。他所在千孽峰乃是内门核心,此弟子身上所着,更为内门弟子袍服。若非是发生大事,门中弟子,也不当有如此凋落之相! 年轻弟子眼圈登时一红,颤声道:“十五年前,天纵门天骄赵鸿于乱尧滩突破玄元,其时他剑意突破,神剑重霄一剑斩出,霸意惊天,其剑光所过之处尽数化为烟尘然剑意不断,直入我宗,横断天门峰。”他强忍泪意,继续言道,“当是时,百羽上人于天门峰闭关,因此事倏然走火入魔,丹田自爆,那时又有慧云上人在天门峰半山讲道,上百核心弟子,数十长老,俱在听讲百羽上人实力超凡,丹田自爆后,力量洪流横溢八方,使得上百核心弟子尽数陨落,数十长老之中,也仅有一半尚存慧云上人为救众人,身负重伤,而今境界跌落,只在玄元了。”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可恨那天纵门,分明是他门中天骄毁我无垢宗根基,却只是送来一些丹药,便要将此事抹平。可叹我无垢宗实力削弱大半,超凡强者只剩宗主一人,故而虽还保住宗门,却无法找那天纵门要个公道,使得日后十五年,招收弟子数目年年减少,天才更是不肯入宗修行,以至于十五年后,门中弟子十不存一,现下满门上下,内门弟子不过千人,外门弟子不过万人” 而在三十年前,门中通神上人有三人之多,玄元长老多达百人,核心弟子里,元婴金丹无数reds;。内门弟子上万之多,外门弟子更多达数十万! 堂堂无垢宗,虽不属于修界三大仙门之中,却也在九大仙宗里落得一位,当初何其威风!又哪里能够想到,只不过因为一尊天骄剑意突破,就被斩断根基,落得了如此地步? 一瞬间,气运已如斯寥落了。 年轻弟子这般咬牙切齿,讲述宗门遭遇,那红袍人只静立而听,并无言语。但他门中却陡然生出一层猩红光晕,不断蔓延,几个呼吸之后,便是满目犹若滴血一般。与此同时,他的气势却是尽数收敛,若是有人朝他伸手而去,那深威重势便会如海浪一般倾泻而来,要闹得个天翻地覆,震荡乾坤! 红袍人怒极。 他的声音更冷:“吾诸多同门,而今如何?” 年轻弟子如今稍稍冷静,将一切所知,娓娓道来: “二十年前,天门峰一脉七师兄同大师姐一起前往妖潮之地猎杀孽妖,二人不慎陷入重围,七师兄身负重创, 879.盛事 公仪天珩带着公仪天阳等公仪家人,顾佐带着曌迹和顾奇,两人都跟随在化血殿主的身后。 ( 广告)而化血殿主则是率领包括两人在内的一众化血殿优秀弟子,都站在一个巨大的圆盘上。 这圆盘是飘浮在高空中的,速度非常快,而这圆满上有十块地域,每一块地域上都有不同的幻象——比如化血殿所在之处血浪滔天——也站着一群气息跟那幻象相似的人。并且在这些圆盘的中心,都盘膝坐着一名安静无声的男女,他们阖目不语,但掌心之间却有力量涌动,正是那化血殿的十绝天君! 十绝天君操纵这圆盘,驾驭它一路通行。 而这圆盘便是十绝盘,乃是一件伪帝兵,更是十绝宗一代代下来,模仿十绝宗传说中被封存的帝兵,镇宗至宝十绝天盘之物! 没错,十绝宗是有帝兵的。 尽管这无数年来,十绝宗都不曾晋升为黄金级势力,但是如果把十绝宗只看成是普通的老牌白银级势力那就大错特错了,在传说中,十绝宗的创始人手中是有帝兵的,后来帝兵一代代保护十绝宗,哪怕十绝宗的创始人并不是大帝,后来十绝宗最多也只出现少帝,甚至在整片大陆再无大帝之后,就连少帝境也不曾再出了,帝兵也依旧传递了下来。 只不过,每次出现都必须至少有十名修炼十门特定功法的天君一同操控方可。 这也是十绝宗自始至终没有总殿,而是十殿并立的最大原因。 当然,帝兵的力量是有限的,每一次操纵都要花费巨大的代价,所以后来它就一直陷入了沉睡,只是把力量精华拿出一丝,让十绝宗的人费尽心机,找到了大量替代的天材地宝,弄出了这般一件仿品。 仿品也需要十人一同操纵,其力量亦比不过十绝天盘,但是它控制起来消耗少了很多,却是成为了可以替十绝宗南征北战的至强之物。 作为一个白银级势力,在不曾遇见灭宗之祸的时候,十绝盘已是足够使用。 这回来参加大陆大比,十绝宗特意带出了十绝盘,作为宗门的脸面。 在十绝盘横空而来时,那凛冽的威势,难得十绝天君一同出场的情景,便叫那山谷附近无数武者都感到了震撼! 公仪天珩和顾佐也是细细体会这十绝盘。strog最新章节全文/strog 倒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他们本身也在研究本命灵兵,要是单纯研究帝兵——比如药天大殿,在摸索起来很是模糊,但如果是研究这本来便模仿帝兵而成的伪帝兵,那么帮助就很大了。 十绝盘的速度非常快,大概只过了几个时辰,竟然就已经从十绝宗赶到了那座巨大的山谷前reds;! 在山谷的附近,已经有无数的武者都赶到了,他们早早就寻了一块自己的地盘坐下来,都是神色激动,在等待那些大势力的强者过来! 十绝宗落在了一座巨大的被一剑削断的半山上,他们总共来了有数百人,这地方宽阔无比,倒是能够轻易地坐下。 十绝天君闪身而下,迅速将那十绝盘收了起来,随即众人便按照各自所在的十绝殿,各自占据一方。 化血殿如今地位颇高,所在的地方也处于最前方,与其相并的,也不过只有雷绝殿罢了。 而且,如今在这十绝殿的诸位殿主中,也仅仅只有雷绝殿主与化血殿主二人同样是突破到了碎空境,可以与十绝天君比肩。 公仪天珩和顾佐坐在众弟子的最前方,时不时就有血璃为他们指点一番那些已然到了的势力,同他们介绍那些势力中的老牌强者。不多时,二人便听得频频点头,对整座大陆上的众多势力与强者,有更多的了解。 后面那些弟子们见状,倒是有几分羡慕,甚至还有悄然不解为何同为化血殿主亲传弟子,化血殿主竟对公仪天珩远胜余下众人的。 但是同样跟来的公仪天珩的几位亲传师兄师姐却并未有这般感觉——首先他们已然察觉到了这位小师弟在短短几年里境界居然已经凌驾于他们之上吗,为他的资质敬佩不已;其次是这一回的盛事旁人不知晓,他们却被自家师尊暗示了几分,大约知道同自家亲传小师弟有关,便不会有什么妒忌之感;第三则是因为这位小师弟自打入门后一直尊重同门,从前便时常出手相助,如今小师弟回归,更是同他们相聚,还赠送了不少好东西他们的心性不差,只觉得有这般的师弟着实不错,且他也值得师尊另眼相待,哪里会有什么不满呢? 因此,在看到化血殿主细心指点公仪天珩时,他们也仅仅是面带笑容,眼里反而是欣慰与为师弟欢喜的情绪更多。 就在十绝宗安顿下来之后,其他很多大势力,都陆陆续续前来。 打眼看去,须臾间便闪过一把巨型长剑,或者巨型的楼阁,巨型的战船,亦或是巨型的其他灵兵等等,都是伪帝兵,而伴随这些伪帝兵前来者,正是那八大黄金级的大势力! 除此以外,还有一些白银级势力也都声势浩大,只不过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也只拿出了天级灵兵而已,拿出伪帝兵的屈指可数,比之十绝宗来,那的确是要差上好几分 渐渐地,那些早早留下来的、专供大势力占据的横断山峰,也都慢慢被占满了。 无数的强者落在那些山峰上,气势互相碰撞,哪怕他们都极力压制住,周遭的空间都仿佛被澎湃力量挤压得有些震荡。 如此威势,叫很多赶来观战的武者见到,都不由惊叹reds;。 而当这些大势力的来过之后,一些独行侠般的人皇境强者、碎空境强者,也都纷纷到来,同样占据了一片地盘。 不过他们占据地盘便是先来后到,互相争抢——无宗门威势,便看个人威风,一时间也是好不热闹! 再过一些时候,其他势力的人也来了。 比如炼药师组成的实力,比如炼兵之人组成的势力,比如巨大的商会,比如这些势力便纯属凑热闹、打听消息,这种有特殊能力的人虽然未必是武者,但平时也难得一见,更别说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了,也是格外地引人注目。 顾佐在这无数势力无数人到来的时候,就见到了许多故人。 比如从前同样从擎云大陆出来,却是拜入了青铜级或者其他势力的比如当初跟他们分开,后来拜入了另外一处老牌青铜级势力的席阳云,此刻同样跟随一名殿主过来的席霜云姑娘显然也看到了他,露出了一些紧张和喜悦的神色比如之前拜在一尊丹王门下的顾佐的好友许灵岫,如今五年过去,他的境界也进步极快,突破到了天人境,本身虽然还不成丹王,但显然在玄级炼药师的道路上已然基础稳固了,可见他那师尊对他也是极力培养,他的身边还站着一名器宇轩昂的青年,乃是对他有情的周皇子再比如一些曾经同他大哥争夺过玄脉之人,同他大哥在天骄碑之战中交手过之人,但那些天骄虽也厉害,而今哪怕是里面最为神秘的点星门澹台怜星,现下的境界也远远不到人皇境,在这一场盛事上,注定是前几代天骄的威风,这一代的天骄,也仅仅只有公仪天珩突飞猛进,能在这个舞台上一展身手! 过往的一幕幕都从顾佐的眼前划过,最终他的心情变得既是感慨,又是骄傲。 这就是他的大哥!谁人也比不上! 不过,还是有可惜的地方。 顾佐的目光落在了公仪明霞正式拜入的师尊,他从前便十分欣赏的荒姬师兄身上。这名“男子”自打入了地烈殿后,天兽之体彻底得到了培养,而地烈殿殿主也不吝惜资源,生生叫她的境界提升到了人极境!可以说是后劲凶猛,简直堪称是恐怖了!更甚至他打听过,荒姬师兄如今虽不是满星天骄,但是不论是能力、悟性还是体质,都达到了十一星之高,尤其是体质,由于她的法体不断被开发,已然逐步要逼近十二星了! 如果说,这一桩盛事能够再晚上十年那么这位荒姬师兄,也定然可以在盛事之中搅动风云! 所以,真的挺可惜的。 当然了,顾佐也没有一直把心思放在这上,在惋惜之后,他的目光不经意地瞟过了一名气质清冷姿容绝世的女子,她娉娉婷婷地站在自家的宗门之内,享受众多同门憧憬的目光,以及周遭许多宗门里,哪怕是天骄弟子投过来的欣赏之色。 这是冰凤天女。 她竟然还活着,甚至实力都已经突破到了人极境。 但顾佐也同样没把心思放在她的身上,因为他很明白,冰凤天女如今恐怕已经是许多位绝顶强者盯梢的对象,正如秋后的蚂蚱,能蹦的时间不长。 880.海选 最后,顾佐的目光落在了他和他大哥的熟人——雷鹏飞、断云崩、申文翰等人,这些人身边也有一些或长身玉立或英姿飒爽的男女,他们都是时常在异域战场历练的天骄,尽管在如今的大陆上或许并无那些常常活跃的年轻天骄出名,然而在异域战场上,他们却是各有风头的。 当然这也正常。 这中央大陆乃是每一代年轻天骄纵横之地,而待他们境界更为高深,实力越发强大之后,就会退出中央大陆的舞台,转移到异域战场或者其他秘境中去。 一代一代,薪火相传,天骄层出不穷,便是如此了。 就像公仪天珩,他现在跟年轻天骄们已经不是同一个层次,甚至在五年前,他就已经跟雷鹏飞等人属于一个层次,而现在,就连雷鹏飞他们也不再跟他在同一层次,如今的公仪天珩,层次已经提升到与更为老牌的那些天骄一般了。 顾佐看到了,雷鹏飞等人这几年也没闲着,他们的境界提升到了人极境巅峰,正好达到了参加全大陆大比的最低档次,而他们几乎都可以越级挑战,如果能在这大比期间突破,或者凭借如今的实力得到最后的名额,那么肯定会给他们投入大量的资源,让他们突飞猛进,最终代表大陆去参加万族盛事! 关键只在于雷鹏飞等人是否有足够的本事了! 顾佐倒是希望,最后的名额有他们一份。 毕竟那些名额都可以去取得传承,而雷鹏飞等人,也算是他和大哥的友人。 ——肥水不流外人田,虽然不能帮着作弊,但总还是这般期盼的。 山谷中间,陡然自地上生出一个巨大的石台,足有十丈之高。 在这石台上,有一名强者倏然现身,其鹤发童颜,面色红润,此刻微微抖了抖袖子,有一种仙风道骨之感。 然后,他便笑容可掬地开了口:“大陆盛事,天骄大比,老朽也不啰嗦,便只言一句,大比马上开始。” 说话间,这老者一甩袖,在他的身后,就出现了有三面透明光屏。每一面光屏上,都琳琅满目,写了无数种天材地宝、秘境名额、历练名额、资源名额等,林林总总,叫人目不暇接,恨不得每一样都揽入怀中。[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霎时间,无数武者都议论纷纷: “这位是南海老人!乃是成名已久的碎空境强者,这一次的盛会,竟然是他来主持,好生厉害!” “快看那些万年石乳,十万年灵药,灵池浸泡,武道丹药太多了!真是不可思议!” “不错,平日我等连看也看不到,想也不敢想,而今居然拿出来任凭挑选!” “快看!那第一面乃是三等,上书凡是前百名者可以任选一件!” “对对,第二面是二等,上书前五十名可以任选一件!” “第一面是一等啊,前二十名可以任选一件” 所有人都十分惊喜,因为在那三面光屏上的东西,很多都是他们有所需求却遍寻不到的,现在摆出来,他们怎么能不尽力去做?哪怕是有些武者没有达到条件,但若是他们有至交好友、血缘亲人、生死爱侣,也都可以拼上一拼。 可以说,如果一开始众多武者过来参加大比只是为了名声,或者说那神秘的机缘的话,那么如今就是摆在明面上的好处,似乎唾手可得。 积极性,全部都调动起来了! 就算顾佐在乾坤帝宫已经看到过无数好东西了,在瞧见那三面光屏的时候,也同样为此感觉到几分惊讶之情。 全大陆一起来举办的盛事,果然是非同一般啊 公仪天珩微微地笑:“阿佐喜欢什么,看为兄替你赢来。” 顾佐一怔:“大哥也参加这大比?” 公仪天珩笑道:“既然阿佐有喜爱之物” 顾佐连忙说道:“不用了不用了。” 公仪天珩挑眉。 顾佐有点不好意思:“本来这次就是为了给万族盛事挑名额的,大哥已经有名额了,就别去咳,打击他们。” 公仪天珩失笑:“原来在阿佐心中,为兄这般厉害?” 顾佐点点头:“在我心里,大哥是最厉害的!” ——这并非是顾佐第一次对公仪天珩如此“表白”,甚至他说过许多次,但每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语,也仍旧能叫公仪天珩心中熨帖,心情大好。 事实上,这一次的大比公仪天珩也的确不会参加。 大陆上的大比,选拔天骄才是第一要务,此事对公仪天珩也是同样重要,他自然不能去“捣乱”的。 此刻,那些武者们议论之后,也都不再多言,只用炽热眼光看那光屏,选择其中自己所需之物,旋即便坚定意志,决意定要争夺到足够的名次,好将自己所看中之物取回来! 而后,那南海老人袖子再甩,将那些光屏收了进去,他又开口道:“这一次大陆大比,所为乃是一桩机缘,那机缘虽好,却很是危险,故而这番大比与往日里又有所不同reds;。如今,先做一番筛选。” 听到他这话,在场之人都是心中一紧,屏息听他后续。 南海老人神情淡然,说道:“这第一次筛选,考验诸位的意志。现下将有一物祭出,诸位且坐在台上,待三个时辰之后,若还能坚持者,可以参加下一次筛选。” 众武者听闻,目光闪动。 然后在南海老人一声令下,那石台陡然往四面扩展,一直几乎将山谷填满,才停了下来。这时候,石台已经可以容纳万人之多! 紧接着,无数武者跃上这石台,纷纷找了一处位置,盘膝端坐下来。 粗略一数,这参加筛选的武者,居然有八千之多! 其中大部分,都是人极境巅峰的强者 顾佐也在细数。 在这八千人里,约有六千都是人极境巅峰强者,还有近两千的人皇境强者,近两百的碎空境强者。 十绝宗号称十绝天君,但实际上碎空境强者数目远远不止这些,现在也在大比之中的人,就有十绝天君、十绝殿主在内的所有强者,另外还有一些据说隐藏起来的长老等人物——十绝宗来参加大比的,光人皇境以上的就有三四十人,若是人极境巅峰的,也有七八十人,加起来总有百多人。 顾佐也是有些心惊。 他也才发觉大陆上的强者竟有那么多,光十绝宗就如此了,若是算上那些黄金级势力,其他白银级老牌势力,加起来似乎这么多也很正常,而就算是现在,许多宗门也没拿出所有的底蕴,譬如那些黄金级势力,他们往往在人皇境以上的强者,只会派出二三十人甚至十余人罢了。 但那些黄金级势力的人虽然来得不多,却每一个都有能占据前列的实力! 再说下方石台。 就在那些武者盘膝坐下之后,堪堪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就已经有很多武者的脸色开始发白了,甚至还有一些面色涨红、面色铁青等变化者,他们的汗水自额头滚滚而下,脸皮都有些扭曲,看起来似乎在承受着强大的痛苦。 顾佐看过去,叹口气:“大哥,这回很多人都不行啊。” 公仪天珩神色微缓,对他说道:“时间有限,总不好全都用来比斗,能多宽限一些时间来提升自身,自然是更好的。”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 本来他们是觉得可以用一个月的时间来选拔,再用剩下的时间来提升的,但是那些大势力的巨头们商量之后,却觉得这大量时间来用在选拔上,很是浪费,因此他们在经过一番商议后,就弄出了更快速的选拔方式,也就是现在了。 所谓的“海选”第一关,考验的是意志,而那个石台上拥有的,是一种从四面八方挤压过去的恐怖压力reds;!一旦坐在上面,全身内外都会被挤压——但这其实是一种幻觉,感官上的确是无比痛苦,实际上对肉身并没有损害,只要能靠着意志熬过去,无疑对自身也是一种强大的淬炼。 现在才过了一炷香,其实很多天骄都没什么反应,毕竟他们的意志是非常可怕的,而那些正在大汗淋漓的,原本就根基不够稳固,即使境界足够高了,却没有足够的底蕴相配合,最后也只能是被踢出去而已。 而这样被踢出去的,纵然实力再高,在那万族大比上怕也是炮灰了。 到差不多接近半个时辰的时候,一开始支持不住的那些,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惨叫,以为自己要被恐怖的压力给挤爆了,就想要放弃。而就在他放弃的这一个瞬间,他就被很快踢了出来,落在了石台之下! 现在他再睁开眼,就会发觉自己其实一点事也没有。 只不过,他的意志考核失败了。 从此,与那奖励无缘,与最终的机缘无缘。 881.海选第二关 有了这第一个失败,就好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后面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失败,又是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一下子滔滔了足有四成那么多! 被淘汰的,基本都是人极境巅峰的武者,人皇境以上的天骄到底经历了很多磨砺,在这最初的时光里,倒也还能坚持得主。[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只是,再过久一些,就未必 到现在,第一个时辰已经过完。 而在这第一个时辰里,也相当于这一关考验的第一个阶段。 淘汰率,非常高。 顾佐和公仪天珩在上面看着,不由也关注起那几个友人来。 值得庆幸的是,雷鹏飞等人的意志果然也是十分坚定的,就在刚才那段时间里,他们只不过是额头上沁出了一点汗水而已,距离他们的极限,还早得很。 “大哥,你说他们几个能坚持到最后吗?” “自然可以,虽未必都能进入到最后二十个名额之内,但想来还是有些机会的。” 接下来,那被“挤压”的众多天骄,在第二个时辰里再度倒下了不少,而且这时候已经不再是人极境巅峰的武者被淘汰了,就连普通的人皇境,也有好几个都坚持不住,不得不退出。 但是这些人皇境强者在退出以后,脸上的神色就不太好看。 也是,他们毕竟实力远胜其他人,然而在意志上面的表现,却是这般的逊色实在是没什么面子。 因为太过丢脸的缘故,甚至有无法忍受周围投来的嘲讽目光的人皇境强者一甩手离开了,就连后面更多的“精彩”,他们竟都已经失去兴趣一样。 不过,这些如此容易就失去兴趣的人,也不怎么值得指望就是。 第二个时辰过去后,人极境巅峰的武者基本上淘汰得差不多了,如今剩下来的,不过只有五百人而已。碎空境的一个也没少,人皇境的总数少了四十二个。 而这依旧没完。 如果说这前面的两个时辰只能说是跟意志对抗的一种打熬的话,那么在最后一个时辰里,他就仿佛进入了没有尽头的地狱一样。strog最新章节全文/strog 疲惫,脑中刺痛,身体吃不消,如遭重击种种反应,都无一不再提醒着那些天骄们:一旦感觉不济,就要立刻退出!若是不能及时退出,后果堪忧! 于是刷拉拉地,一下子退出了非常多的强者。 原本几乎被占满的石台,现在变得几乎都要空荡荡了,留下来的武者的总数,也仅仅只有两千五左右!其他的五千五,都已经不见踪影 而这,还仅仅只是第一关。 终于三个时辰到了,石台上的武者们才发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变得轻松无比,正是海选的考核结束了。 众多武者顿时就知道经由,这一场海选之后,他们就算不能达到最后,也一定可以获得充分的磨练,想一想,倒是也没什么不好。 这些武者朝着倏然出现在石台上南海老人行礼,而南海老人则是摸了摸胡须,开抠说道:“接下来进行第二次的海选。这一次的海选,考核的是毅力。” 此言一出,很多人都呆住了。 毅力?这个毅力要怎么考?照理说,毅力跟意志也算是同源,意志够强的,毅力一般也很强,为什么还单独拿出来再考? 当然了,天骄们也没敢轻视,一想到刚才那三个时辰的不容易,这些天骄简直从骨头里都写着一个“疼”字。 但是为了最后的机缘和胜利的赏赐,这些天骄还是决定——拼了! 不过南海老人这回在宣布之后就没有直接闪开,而是笑呵呵地在手里抱着一个木箱子,内中写满了数字,他的要求是,按照抽中的数字号,依次进行筛选。 在话音落下后,南海老人直接将那木箱掷到了前方,转瞬间就化为了一个起码有两丈高,五丈见方的一个巨大木盒,而这个木盒上的孔洞也是很多的,每一个孔洞都能伸进去一只手。 下一刻,众多的天骄每百人一组,纷纷都在木盒之内取出自己的数字号码,旋即他们再互相对视,又只花了数个呼吸时间,就分为了许多个组合。 每一个组合里,有百人。 这所有的天骄分为了二十余组。 南海老人袍袖一挥,这些天骄们就都觉得自己被一股可怕的力道抛了出去,他们随后不再在石台上,只除了那号码为“壹”的那组。 之后,有一道铜镜从高空中缓缓降落下来,内中的光芒骤然爆发,分散为若干股,迅速地落在了那些号码上。 再之后,这些天骄的身影就消失了。而那面铜镜却是陡然不断变大,直至有直径达到百丈有余,而这百丈的铜镜镜面,则被分为了一百个区域,每一个区域里,都有一名天骄! 有武者惊呼出声:“快看,那是什么?” 霎时间,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在每一个镜面区域上,都出现了一个光影,这个光影看不清面貌,但是很明显,他的境界就在人皇境入门! 同时,镜面内似乎也有人说了什么,那每一个区域的天骄就都不约而同地冲了上去,同那光影缠斗起来! 有的天骄只需要一掌就将那光影击碎,有的天骄却是颇对战了一会儿,但也许只是最开始的缘故,并没有任何一位天骄被光影击败——哪怕是境界更弱一些的人极境巅峰武者也是一样。 在第一个光影破碎之后,马上在那个区域里就出现了两个光影,他们的境界都在人皇境入门,实力跟第一个光影差不多,都只是平平而已。 于是,就有少数的天骄费了些时间,才将那光影打碎 等两个光影结束后,就是同时出现三个光影;三个光影之后,就是四个光影;四个后是五个,五个后是六个每一次打碎前一次的光影后,后续出现的光影就会比之前多上一个,但境界始终没有变化,一直都是人皇境入门。 天骄们的境界不同,底蕴不同,战斗力不同,因此在对战光影的时候,表现出来的能力也有不同。 渐渐地,一些天骄已经有些支持不住了,他们的内气,似乎不太够用 到这时候,外面的武者哪里还不明白? 果然是考验毅力,看的就是坚持啊! 说白了,是持久的战斗能力如果只是爆发性的,恐怕也是不够。 不过很明显,出身名门、大势力的天骄们坚持的时间更长,雷鹏飞几人表现得尤其厉害,他们的持久战斗力真心很久,哪怕是有坚持不住的人皇,他们却还是能够保持着大致轻松的姿态。 哪怕后来十六个人皇境入门一起扑过来,也都被他们给打碎了! 正在参加第二关考验的天骄们也不蠢,从他们意识到这些光影可能会一波波不断出现之后,他们之中很多人就在自我调节,想要争取能用最好的状态,还多打碎一些光影。 -------------- 不小心睡着了(:3ゝ) 会很快替换的,希望别赶上审核啊嘤。 -------------- 天骄们的境界不同,底蕴不同,战斗力不同,因此在对战光影的时候,表现出来的能力也有不同。 渐渐地,一些天骄已经有些支持不住了,他们的内气,似乎不太够用 到这时候,外面的武者哪里还不明白? 果然是考验毅力,看的就是坚持啊! 说白了,是持久的战斗能力如果只是爆发性的,恐怕也是不够。 不过很明显,出身名门、大势力的天骄们坚持的时间更长,雷鹏飞几人表现得尤其厉害,他们的持久战斗力真心很久,哪怕是有坚持不住的人皇,他们却还是能够保持着大致轻松的姿态。 哪怕后来十六个人皇境入门一起扑过来,也都被他们给打碎了! 正在参加第二关考验的天骄们也不蠢,从他们意识到这些光影可能会一波波不断出现之后,他们之中很多人就在自我调节,想要争取能用最好的状态,还多打碎一些光影。 天骄们的境界不同,底蕴不同,战斗力不同,因此在对战光影的时候,表现出来的能力也有不同。 渐渐地,一些天骄已经有些支持不住了,他们的内气,似乎不太够用 到这时候,外面的武者哪里还不明白? 果然是考验毅力,看的就是坚持啊! 说白了,是持久的战斗能力如果只是爆发性的,恐怕也是不够 果然是考验毅力,看的就是坚持啊! 说白了,是持久的战斗能力如果只是爆发性的,恐怕也是不够 果然是考验毅力,看的就是坚持啊! 说白了,是持久的战斗能力如果只是爆发性的,恐怕也是不够 882.第三次考验 接下来,当人皇境的武者将八名人皇境巅峰的光影都打碎之后,他们的面前也出现了一名跟他们自身一模一样的光影;而碎空境的武者则是要将四名碎空境巅峰的光影都打碎,面前才会出现这样的光影。( 此刻,众多武者都已经明白了如此安排的目的。 要想通过这第二轮的筛选,第一个条件是必须能至少越两个小境界战胜多名强者,训练他们内气的持久度和他们应对境界高出自己的强者围攻的能力;第二个条件则是必须要战胜与自己同样本领的光影,这是验证他们自己临阵反应能力——毕竟只有悟性足够高,潜力足够大,才能够愈战愈勇,在哪怕低谷的环境中,还能反败为胜。 然而,这样两个条件并不会任何人都可以满足的。 纵然是天骄,多能越级挑战,但一旦挑战对象变成多人,那就极其的艰难,更何况还要在短时间内超越自己! 可一旦完成了,那么留下来的人,每一个都非比寻常! 渐渐地,这一层考验的结果也出来了。 最后留下来的人极境巅峰武者只有十个人,雷鹏飞断云崩申文翰等赫然就在其中;人皇境的武者有一百人,申元白正在其中;碎空境的武者仅有五十人,就连十绝宗的殿主和天君们加在一起,留下来的也不过只有雷绝天君、雷绝殿主、化血天君、化血殿主,再并上两名十绝天君,总共六人而已。 事实上,在人皇境和碎空境这两个层次里,越级挑战淘汰只占一半罢了,凡是大势力出来的天君们,凭借种种手段,大多数最后都能达到破除多人境界围攻的效果,只是更多人是是摆在同境界的自己手中——原因很简单,哪怕是大家的境界手段都一模一样,但本尊可都是刚消耗了无数内气来不及复原的,而光影却是精神饱满,对付这样的一个“自己”,远比对付他人围攻更加困难!毕竟那围攻的光影们,实力就算在同境界里也算较强,比之同境界的天骄却是差之甚远 顾佐看到这个结果倒是没什么好奇怪的,让他高兴的是,十绝宗留下来了六名天君那么多,作为一个白银级势力来说,这可一点儿也不差了!要知道,就算是那八个黄金级势力,也不是每一个都留下这么多天君的!比如飞云殿和阳神教,前者只留下了四人,后者留下了五人,竟然比十绝宗还差上一些。strog最新章节全文/strog 不过崇武学府和龙雀皇朝果然不愧是排行在前两位的,他们每一家都留下来八个人,实在是强者如云啊。 等那些人回来,顾佐朝着化血殿主迎上去:“恭喜殿主!” 公仪天珩也是起身:“贺喜师尊。” 血璃神情缓和,心情也颇是不错reds;。 对他来说,才刚踏入碎空境,却已经能在碎空境拼到这个地步,也是很满意的,尽管最后碰上完满状态的自己时,受到了不少挫折,可最后他还是在最紧要的关头有了更深的领悟,顺利突破! 这样,就足够了。 十绝宗的实力让宗内其他人也很满意。 在进行海选的时候,他们宗门里的人皇境淘汰率也是挺高的,留下来的人皇境中,其他的十绝殿主也有五个通过了人皇境那个层次的考验,剩下的三名人皇境殿主,也是极为努力,可惜运气不太好,在最后面对自己光影的时候,因为一着不慎而被打落出去。 然而总体来说,十绝宗的成绩是人极境全军覆没,人皇境五人,碎空境六人——境界越高的,反而留下越多! 对于这样的结果,顾佐松了口气。 现在就要参加第三次筛选的人,只剩下了一百六十个! 只是不知道,第三次筛选会是如何? 当下里,就有那南海老人再度出场,说出了第三次筛选的规矩:“此次为最后一次考验,诸位过关者将被密封在一处察觉不到五感六识之处,随后将有巨大的海浪、风暴、烈火、寒冰、雷光等冲击而来,若是能忍住,诸位请多忍一些时间,若是忍不住,则可以将信符取出捏碎,到时自然被传送出来。在这一考验里,我们最终只需要一百人,待前面六十人难忍而出来后,留下来的便是可以正式参加大比的天骄!” 这一回为大比而进行的考验,真是太严苛了! 如果说最初无数武者过来只是不想错过这一场盛事,那么随着看得越多,他们的思考也就越多。 他们似乎隐约觉得,这一次的大比,是在为什么很庞大的事情在做准备只是具体做什么准备,黄金级势力们到底想干什么,却是很难猜测。 于是,尽管他们前期是用“看热闹”的心态而来的,那么现在他们就多了几分谨慎,而且对后续的大比,也越发期待起来。 ——以如此之法筛选出来的最终天才,到得最后大比时,当能显现出何种的风采?实在是,太叫人钦羡! 在南海老人的话音落下后,也许围观的人心中是各有想法,但是留下来的一百六十人,则都是在心里沉淀了浓浓的战意。 尤其是那些人极境巅峰的,他们每一个都心高气傲,一路是破关斩将地来到了这最后的考验前来,只差一步,他们就能登上整个大陆的舞台! 这由不得他们不期待! 所以,没有任何一个人拒绝这一次的考验,哪怕南海老人特意提起,若是在这种情况下有何不妥,那必然是真正的不妥——只因这一次并非是意志力进入,而是真真正正的实体! 紧接着,南海老人就动手了。 在他的催动下,那面先前叫那么多武者都能同时出现的巨型镜子再度出现了,在这镜子的光辉闪过之后,石台上所有的男男女女都不见了。 下一刻,镜子上泛起强大的光芒,而镜子里则是出现了一百六十位武者,而每一位武者,都是恰好占据一个地方,甚至那地方都一模一样。 南海老人见所有人都到齐了,袖子一挥。 镜子之中,登时一片漆黑! 在外面围观的武者们就看到,那些闯到了这里的天骄们,在察觉到这股黑暗的刹那,就几乎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们的脑中似乎一片空白,以至于脸上的表情也有一瞬的怔愣,但天骄终究是天骄,他们很快调节过来,抱元守一,等待着接下来事情的发生。 别看镜子里给人的感觉是黑的,镜子里的人应该也只感觉到了黑,但是在那巨型镜面里黑是黑没错,但黑色中的人影也看得十分清晰,每一个都同样清晰,让人一眼就可以注意到。 大约在这样的黑暗中过了有小半个时辰,镜子里的武者们之中,已经有人开始流出冷汗来了。 他们的意志坚定,毅力也很强,内气充沛雄浑,是难得的佼佼者,可是在如此黑暗内,却还是隐约有什么,击中了他们的内心。 所以,有些武者似乎被什么幻觉所困扰,才会有如此反应。 当然了,也有很多武者轻易就克服了。 可是这考验当然不会如此单纯地结束,就在武者们全心全意抵御这黑暗,几乎都忘了在进来前得知的提醒时,一道起码千丈高的海浪,从高空猛然砸下! 镜子外面,武者们几乎克制不住地发出惊呼声,但是并没有什么用,接受考验的,只是在这巨浪之中的人而已。 很快就有武者发觉了不同,都是赶紧克制自身。 ----------------- 还差一点,会尽快放上。 ----------------- 别看镜子里给人的感觉是黑的,镜子里的人应该也只感觉到了黑,但是在那巨型镜面里黑是黑没错,但黑色中的人影也看得十分清晰,每一个都同样清晰,让人一眼就可以注意到。 大约在这样的黑暗中过了有小半个时辰,镜子里的武者们之中,已经有人开始流出冷汗来了。 他们的意志坚定,毅力也很强,内气充沛雄浑,是难得的佼佼者,可是在如此黑暗内,却还是隐约有什么,击中了他们的内心。 所以,有些武者似乎被什么幻觉所困扰,才会有如此反应reds;。 当然了,也有很多武者轻易就克服了。 可是这考验当然不会如此单纯地结束,就在武者们全心全意抵御这黑暗,几乎都忘了在进来前得知的提醒时,一道起码千丈高的海浪,从高空猛然砸下! 镜子外面,武者们几乎克制不住地发出惊呼声,但是并没有什么用,接受考验的,只是在这巨浪之中的人而已。 很快就有武者发觉了不同,都是赶紧克制自身。很快就有武者发觉了不同,都是赶紧克制自身。 883.正式大比(修正) 当种种灾难连续而来的时候,许多天骄渐渐都承受不住了,哪怕他们明白自己只要再多坚持片刻,就有可能进入到真正的角逐中,然而想法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 广告) 二十名天骄被驱逐三十名四十五十六十! 在大约两个时辰之后,就有足足六十名天骄无法坚持,被那铺天盖地的黑暗与恐怖的攻击击败,被迫退出! 留下来的天骄,整整一百人。 这时候,剩下来的人极境巅峰,只剩下了六人:有申文翰、断云崩、雷鹏飞以及一直存在感很低却清冷美丽的风雪琴,这四人乃是顾佐的熟人;还有两人一名聂锋,一名烈婉,皆是来自于黄金级势力的天骄!这两人与顾佐便很陌生了。 严格说起来,除了申文翰是来自于黄金级势力的申家以外,顾佐所认识的另外三个人都处于白银级阶层,但他们却能凌驾于那众多黄金级势力培养出来的天骄之上,成为硕果仅存的人极境巅峰天骄之一,实在难得。 但这也并不算多么奇怪,他们各自都有极出色的法体,而且时常出生入死地进行磨砺,更是服用了很多顾佐炼制出来的丹药——包括那能提升血脉的青血丹,并且因为血脉的缘故而被各自的势力倾斜无数资源培养!再加上他们的刻苦努力,是突飞猛进,一下子就窜到了顶尖的层次来。 不得不说,这也是气运。 能认识像顾佐这样的炼药师,能获得顾佐一定的友谊,能结识天妒之体能让气运更进一步,所得到的隐形帮助,是言语也难以描绘的。 也正因为这个,他们一步先而步步先,终究是赶上了这一次的万族盛事! 除了这六人以外,人皇境的一百位武者中,被驱逐了有五十多位,如今剩下四十四人,碎空境的五十名强者,却是都存在着。 严格说起来,这第三关对于境界稍低的武者是不公平的,但要知道,如果想参加万族盛事,会遇见无数碎空境的强者,谁又会谈“公平”二字?而前两关则是相对公平,那么在同样的天资同样的能力下,当然是境界越高的越容易留下。 值得庆幸的是,十绝宗的六人统统留了下来,一个也没有被驱逐。 到此刻,这筛选才是真正结束。strog/strog 如今留下来的一百人,还需要进行龙争虎斗! 顾佐看着那些认识的友人,倒是有些欣慰。 由此可见,他以前给出的那些的丹药还真是没白给。 南海老人再度出现,他微微颔首,面带笑容:“如今百位正式参加大比的天骄已然选拔出来,接下来,便是对战!两两相合,全凭气运,不论境界。留到最后的二十人,除了能选择一件最好的宝物以外,还有一份机缘等待。诸位请尽力而战,但绝不可妄下杀手,否则,必当驱逐出百人之列!” 好不容易留到最后的众多天骄闻言,心中都是一凛。 当然了,这规矩仍然是不公平,但是南海老人也说了,全凭气运——如果运气好的话,那么自然可以避开那些境界更高自己打不过的对手一路高歌向上,而运气不好,也就怪不得谁来。 同样,这样的安排众多巨头也是用心良苦。 不管自身能力多么强大,可要是运气不好,去参加了万族盛事那就不是机缘,是要命啊!所以与其到时候去送死,还不如在这里就被打回去,反正能闯入前一百也算是比较有运气,弄到一件宝物回去好好修炼武道,也没什么不好的。 天骄们虽然各自也都觉得是不太公平,但并没有什么抱怨。 因为他们很明白,抱怨是没用的,人生之中多有磨难,想攀到武道高峰,怎么可能不受到一点挫折?现在也不过是各凭本事罢了。 至于什么年龄什么境界什么其他统统都是借口。 就只是,看本事。 见到众天骄这样的表现,南海老人、巨头们以及暗中窥看的那些顶尖强者们也是十分满意的。 有如此心性,才能走得更远。 顾佐还是有点为雷鹏飞几个担心的,他不由问道:“大哥,你觉得他们能得到最后的二十个名额吗?” 公仪天珩思索了一会儿,摇头道:“为兄也不能确定。” 顾佐:“诶?” 公仪天珩说道:“阿佐也不必担忧,若是能闯入最后二十人名额之内固然是好,若是闯不进去,他们也能参加万族盛事。” 顾佐纳闷了下:“这怎么说?”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他们背后的势力不小,理应都可以得到至少一个其他名额,而这个名额的主人,有谁比这几个能闯入前一百,综合实力如此强大的天骄更合适呢?他们成绩越好,表现越好,得到名额的可能性就越大。”说到这里,他又收敛了笑意,“但若是这样他们也不能得到名额,便证明此次盛事和他们无缘,勉强参加,怕是不得好报。” 顾佐恍然:“也是哦。” 随即,顾佐也不再为几个友人担心,继而饶有兴致地准备观看大比了。 这回大比的,算是中央大陆上最出色的一群“年轻人”了,他们展现出来的手段,也必然不会是普通的手段,足可以大饱眼福。 接下来,在南海老人的主持下,就有一百个令牌被抛洒出来,上面写有五十对数字,凡是抓到同一对数字的,就要按照数字的大小,先后上场与对方交手reds;。 顾佐紧张地看向那一道血红色的影子:“大哥,你说殿主他会抓到谁?可千万别是化血天君啊!要不然也太倒霉了!” 父子“相残”,那是悲剧! 好在血璃并没有那么倒霉,他的对手也并不是他爹。 同样的,十绝宗的六个人,抓到的对手都不是属于同一宗门之人,真是可喜可贺。 雷鹏飞几个的运气也很不错,没抓到对方,抓住的都是其他宗门、势力之人——他们也不是惧怕对方,不愿和对方交手,而是如果交手也希望在后面,毕竟大家都是朋友,要是能都得到名额到时候一起获得机缘,就有信任的人在身边,更好。 在选好对手后,南海老人这回不再冷眼旁观,而是做了个裁判。 他悬浮在石台一边的上方,开口说道:“第一位并其对手速速上台对战!” 南海老人的话音一落,登时就有两人齐刷刷出现在了石台上,一左一右,相对而立,神情都有凝重之意。 顾佐一看,乐了。 这俩人的境界,都在人皇境啊,可有的打了。 正在对峙的两人则松了口气,他们没对上比自己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强者,那么他们之中至少有一人,可以更进一步。 而这个进一步的人——一定会是自己! 如此想着,两人就迅速地朝着对方冲击过去,竟是不约而同,完全没有一点迟疑。 紧接着,他们的身形飞快闪动,眨眼之间就已经交手了二三十招,然后他们又一起抽身后退,一个双脚猛然踏地,生出巨大的山峦,另一人则是双拳紧握,拳头上有炽烈之火,热浪滔天,直迸而出! 这一回是都使出了大招,顿时就有惊天动地之感。 顾佐和公仪天珩一边看,一边点评: “大哥,那座山好像挺厉害的。” “根基扎实,的确不错。” “可是那火也很热啊,好像里面还有一丝异火的味道?” “异火对于武者来说,也能借助它来磨练武学,想必这位天骄便是如此,让掌中火气炽烈,而这一门拳法威力也更为恐怖。” 顾佐侧头看过去:“那大哥,你觉得谁会赢?” 公仪天珩道:“动土之人。” 顾佐一愣:“大哥刚才不是说拳法威力恐怖吗?” 公仪天珩笑了笑:“然而动土之人防御能力更强,且脚踩大地,消耗较少,那借异火磨砺者拳法威能虽大,却消耗更大,持久下来,自然会输。” 正这么说着,那两人在轰轰烈烈地对战了一番之后,竟果然就是玩火的那个输掉了,虽然不算输得惨烈,但不甘心是肯定的。 顾佐叹口气:“挺可惜的,不过那个动土的我估计也撑不过下一轮了,他防御高但是输出差啊,后来除非一直遇上比他弱或者跟他差不多的,不然对手几回大招施展出来,他就无法继续了。” 公仪天珩点头:“正是如此。” 总之现在那位玩火的已经输了,黯然止步于前百。 为了不耽搁时间,马上来的就是第二对对手。 这一对对手也丝毫不浪费时间,甩手就来了个大招对轰,再甩手与对方一番肉搏,最后因为两人实力差不多,是稍弱弱一丝的那个冷静到了极点,利用对手的一小点破绽就顺利胜出!那个稍微更强些的,自然是满心不甘。 884.选拔结束 第三对、第四对、第五对 目前对战的双方基本还是保持了实力相若,每次胜出的人也都是以微弱的优势胜出,不过对战的速度也都不慢,通常双方都不会玩那等拼消耗的对战方法,故而平均每一场对战,都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strog最新章节全文/strog 要知道,如果不是在大比而是平时的生死对战,实力差不多的双方往往耗费几个日夜都没办法彻底杀死对方!最后,同归于尽也未可知。 渐渐地,顾佐也看到了自己的熟人上场。 比如说断云崩,阴阳法体能颠倒阴阳,让他的对手哪怕是人皇境,也能越级挑战,最终也被他给磨得失败了;比如风雪琴,她手掌风暴,雪崩如山倾,其龙凤呈祥血脉威能无限,也是把对手战败;申文翰的手法较为诡谲,想来是跟申家秘法有关,同样胜出;雷鹏飞肉身受雷霆淬炼,又因同公仪天珩、顾佐之间的种种互助而更加强大,出手之后,比之先前那三人更胜三分;雷绝天君雷绝殿主,也是雷霆绝技,比雷鹏飞更显老道,虽说后续发展上或许有所不如,但目前的实力,也是绝对在雷鹏飞之上;化血天君出手时血海翻涌,无数血影前赴后继,当真是威势滔天! 然后,就是公仪天珩的师尊化血殿主血璃了。 在他出场后,天空陡然映成一片血红,他自己的身上仿佛也有血光流过,血海之中,无数血影奔腾不休,那架势同公仪天珩的修罗道有些许相似,但那些血影在扑击之后,一旦稍微沾上对手的身体,那对手周身鼓荡的气场就立刻被削弱几分,而在那无数血影中,血璃的身形若隐若现,每逢将一片血影打碎,血璃便消失了,同时他的气息又仿佛浸染在每一丝血光之中,难以捉摸,可怕无比。 顾佐也是头回见到血璃出手,只觉得这位殿主好像整个人都变成了一滴血水似的,简直恐怖。 老实说,尽管他大哥的修罗道已经非常厉害了,但他还是觉得,也许,修罗道可以再吸收一些精华 这样想着,顾佐就看向了自家大哥。 这一看他就发觉,他大哥公仪天珩的视线就落在化血殿主的身上,瞳孔中好像有血光在跳跃,身体表面也有一层淡淡的红光在慢慢流转,这样子分明就是看出了里面的好处,在不断地参悟! 顾佐登时露出一个笑容。 他就知道,大哥的六道法门本来就是汲取万家所长再结合自身领悟创造而成的,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他肯定会抓紧一切时间吸收任何对自己有用的东西,来进一步完善六道法门! 血璃跟对手的对战堪称是摧枯拉朽,很快就把对面的人搞定了reds;。 然后他也不曾露出什么表情,只一转身,便飘然离开了石台。 公仪天珩和顾佐起身迎接: “恭喜师尊晋级前五十。” “恭喜殿主晋级前五十!” 血璃朝两人笑了笑,目光里有些柔和,虽说因为长相的缘故始终显得有些邪气,却和对着其他人的截然不同。 百人的对战差不多用了四天左右结束,前五十名顺利选出。 在大比中被淘汰的五十名天骄并没有多少不甘,因为他们的的确确是在跟对方正大光明的比斗之中失败的,而且,也验证了自己的武道。 而取得前五十的天骄也很满意,目前他们已经可以得到第二等的宝物,只要在下面的对战之中取得前二十,那就更加不同! 南海老人再度出现,对众天骄说道:“大比第二轮,两两对战,选出二十五人,随后这二十五人再来抽签,看气运而淘汰五人,不过这五人却可以挑战前二十中一人,若能胜出,则取代对方。” 因为这一次大比跟以往的规矩都是不同,只要获得前二十便可,名次并不必太过清楚,一时间众天骄就有些心热——仅仅再战一场罢了!这绝非没有可能! 于是,场中的气氛也更加热烈起来。 南海老人撒出令牌,众天骄迅速抓取,不多时,已然是看到了对手的名号! 然而这一次,却是欢喜的少,皱眉的多。 原因很简单,别看目前只留下来了五十人,但第一轮大比只是大致遇上差不多的对手,却也有少数运气不好遇见更强对手的人。 因此,五十人里面有三十名碎空境,六名人极境巅峰,以及十四名人皇境。 那么在接下来的对战里,人极境巅峰和人皇境的天骄,遇见碎空境强者可能性那就非常大了。 事情也果然是如此。 雷鹏飞等人的运气还不算最坏,除了申文翰遇见的是碎空境强者,只能苦笑失败以外,其余五名人极境强者遇见的都是人皇境强者。但他们的运气也不算好,因为没遇见碎空境却遇见了人皇境巅峰、大成的天骄,而且对方同样是坚持了这么久的,故而竟然只有雷鹏飞一人在苦战之后凭借濒死的重伤,险而又险地将对方击败,其余之人,尽皆战败了! 顾佐不由感叹:“这雷兄的运气比其他人好上一丝,实力也好上一层,现在凭借人极境巅峰走到这个地步,真是了不起。”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笑道:“的确了不起。” 顾佐然后又说:“不过如果是大哥在人极境巅峰的话,雷鹏飞也绝对不是对手reds;。” 公仪天珩目光一柔,心里很是熨帖——他虽非是那等张扬之辈,但若是他的小炼药师,却实在喜欢如他此时这般多夸他一夸。 血璃还是胜出,不过十绝宗总共六人,雷绝天君、化血天君倒是都胜出了,雷绝殿主和其余两位碎空境强者却是败北。 现下十绝宗剩下的,只有三人。 不过,这毕竟是全大陆的选拔,最后的二十五人里能有这三人胜出,作为一个白银级势力来说,那也是绝佳的成绩了。 当然了,想想也不奇怪,到底是十绝宗的人,而天妒之体公仪天珩气运极其惊人,却是十绝宗弟子,这宗门沾光,理所当然。 随后,就是考验气运的时刻。 南海老人取出了一个签筒,内中有二十五根签条,凡是签条之内有金线者,就是获取了前二十的名额,而并没有金线者,则就是失败了。 这胜出的二十五名天骄,自是迅速过来抽签。 顾佐也有点紧张。 只有二十人啊尽管他们的名额是还挺多的,但是这证明的可是气运啊 公仪天珩一笑,揉了揉顾佐的脑袋:“阿佐不必忧心,师尊心中有数。” 顾佐一顿:“心中有数是什么意思?”里面好像还有什么内情? 公仪天珩目光微闪,回答:“最后进入前二十的,十绝宗不可超过二人。” 顾佐皱眉:“为什”旋即他很快就明白了。 二十人,八大黄金级势力都未必能中选两个以上,如果十绝宗还超过二人,未免也太过扎眼。而且十绝宗获得的推荐名额本来就不比黄金级势力少,如果这名额也多占据,恐怕会让那些黄金级的大势力不舒服了,并且,十绝宗目前的确更崛起一些,也年份久远积攒了无数实力,可要是真想跟那些老牌的黄金级势力相比,那就真的是不自量力。 既然明白了,顾佐差不多也就知道原因了。 果然,血璃和化血天君让雷绝天君先行抽签了,而当他们看到雷绝天君抽到的是一根有金线的签条时,父子俩对视了一眼。 而后他们都抽出了没有金线的签条。 顾佐看清楚了,瞳孔蓦地一缩:“居然只留了一个名额。”他想起来又问,“殿主和化血天君是故意不抽中的吧?”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留一个倒好。而且宗门里,有资本前去参加万族盛事之人本就不多,推荐名额虽尽力争取到五个,实际上却未必能够都用上。而今倒好,待师尊回去后,名额自然就能腾出两个。再者,万族盛事是机缘却也危机重重,若是带去宗门里一些不那般强悍之人过去,怕是白费了他们的性命,也是大幅度削弱我十绝宗的实力reds;。” 顾佐表示赞同:“就是委屈殿主了,他和天君的气运原本很高的。” 公仪天珩笑了笑:“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如今风头已出得够了,如今低调一些,也好降低外人的防备。” 话是这个道理没错。 顾佐叹了口气:“好吧,反正咱们都可以去。” 抽签之后,十绝宗就是进去一人了,雷鹏飞的运气不错,也在被抽中的范围里。总体来说,前二十人里,十六个都是碎空境,三个是人皇境,一个人极境巅峰。 而失败的另外三人,巧了,都是人皇境。 885.张太上 顾佐的目光落在申元白的身上——他正是留下来的硕果仅存的三名人皇境之一,在所有的对战中,他始终不声不响,没什么存在感,但总能够恰到好处地赢了他的对手,也是挺厉害的。 strog最新章节全文/strog 不过也是,要没两把刷子,哪敢打化血殿主的主意呢?现在走到了最后,无疑更证明了他的能力,倒是有了几分资格。 公仪天珩也是微微点头。 他从来不觉得跨越一个大境界对战有什么不对的,因为他从最开始修炼到后来,每一个境界都是如此甚至跨越更多。他的师尊血璃天资绝佳,以后的武道之路势必非常漫长,如果有人陪伴当然最好如果申元白在这一次的大比中无法留到最后,那么肯定是哪一方面还有欠缺,他虽不会因此就阻拦他追求师尊,但肯定对他的印象会削弱,绝不会出手相助的。 原因很简单,资质相当的人才能永生相伴,否则遭遇险境时一方拖后腿,或者一方始终无法突破而陨落,对另外一方都是伤害。 情意之事,难以自控,公仪天珩也不是非要利益算计,如今若是他师尊先对申元白动心也还罢了,偏生师尊还未开窍,也无情意,他自要多思量一些。人皆有私念,他总不能为了让申元白达成心愿,而害他的师尊。 好在申元白自己也的确努力,他知道自己跟血璃的差距,一直极其刻苦,如今成功凭借自己的实力获取名额,不日再去参加万族大比,若是不出意外,气运也够,那么追上血璃就真的只是时间问题了。 公仪天珩心里弯弯绕绕很多,顾佐倒是没多想。 但他也觉得,申元白能证明自己有能力跟殿主比肩,真是太好了。 真心可贵嘛,尤其是还有能力捍卫这一份真心。 再说那五个抽签失败被淘汰的天骄吧,血璃和化血天君都表示要放弃挑战,不过他们本身是十绝宗位高权重的人,旁人见了虽然有点好奇,但也不会觉得他们这么选择有什么问题——旁人的猜测,也大概是他们早就知道一点什么,参加大比只是为了加入这一场盛事之类。 剩下的三名人皇境强者,则是不怎么甘心地选择了对手。 他们选择的都不是人极境巅峰的雷鹏飞——原因很简单,他们都是有自尊的,也本来都是能越级挑战的天骄,在这种情况下“恃强凌弱”,太丢脸了好吧!又不是同境界的人不够,不得不挑战雷鹏飞 所以,那六名人皇境强者两两捉对,就在南海老人的指挥下,迅速地进行了对战。[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结果还是跟先前一样。 抽签失败的三名人皇境强者,还是惜败于被选中的三名人皇境手下,或许是他们的运气有点不好,又或许是他们的实力差上那么一丝,总之也是与名额无缘了。 不过,战败而与最后的机缘无缘这种事,还是比较能让他们接受的。 于是几人朝胜利者一抱拳,就爽快地离开了石台。 气度十分不俗。 见到这一幕,众多旁观的武者自也是十分欣赏,而后都不由得赞扬起来。 到这个时候,那最后的二十个名额,也就确定了。 顾佐看着那些被选中的天骄,面上带了一丝喜色。 这二十个名额所代表的天骄,都是气势如龙,看得出各方面都很不错,由他们来代表中央大陆出战,想来也不会丢脸。 接下来,南海老人便面带笑容地说道:“诸位进入前百人的天骄,可以凭借自身的排名,领取一块令牌,而拿上这一块令牌者,可以用来交换你们所得到的不同等级的宝物。前二十排名者,在大比结束之后,随老夫前往一处,以领取机缘!” 此言一出,无数武者都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那些被淘汰的天骄虽说是失败了,但也在大比中获得了很多感悟,而没有失败的那些可就不得了,不仅有感悟,还有宝物和机缘! 简直如果不是因为先前的几关海选太可怕,他们这时候就不是羡慕,而是嫉妒了!要知道,那些宝物就算是身处于大势力的弟子,都很难得到,哪怕想要兑换,也是极可怕的天价! 现在,就这么可以随便选择 这不仅是利益,还是荣耀! 前百名的天骄都不曾离去,此刻听闻南海老人如此说,心中也是有一丝兴奋。 他们早就想好了自己想要得到的宝物,如今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自然有些激动。 之后,南海老人再总结一番,谦辞一番,这一场席卷全大陆的大比,也就到此结束了。 众多武者,尽皆散去,意犹未尽。 凡能领取宝物的天骄,也是纷纷跟随一名管事前往那临时宝库,自行挑选。 南海老人看向那前二十位天骄,笑容可掬:“几位小友,便随老夫一行?” 众天骄都是说道:“前辈请!” 十绝宗的众人,在迎接血璃和化血天君、雷绝天君归来后,也都由这些天君御使十绝盘,直返回十绝宗去——那些领奖过程等,可以先将弟子们送回去再说。 很快回归宗门,众多弟子还很兴奋,而那些殿主、天君们,则早已离去。 目前已经到了最后分割名额的时刻,公仪天珩和顾佐作为提供消息以及提供传承的人,还是需要到场的。 公仪天珩接到自家师尊的示意,就要跟随而去。 在此之前,他看了眼凌子薇,朝她微微点头。 凌子薇见公仪天珩注意到她,脸色有些紧张——也不是旁的,先不说打从最开始她就是将公仪天珩视为恩公看待的,就说后面她同公仪天阳有鸳鸯之约,对公仪天珩就更敬重了。再加上,每一次看到公仪天珩,她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巨大压力,哪怕是她现在的实力一日千里,却依旧觉得,仿佛每一次同对方相比,差距不但没有缩小,反而更大了一般。 顾佐也发现了凌子薇,想了想,递过去一样东西:“此为满月精华,对凌姑娘修行有利,且收下罢。” 凌子薇面露窘迫,连称不敢。 公仪天珩目光一扫,唇边微勾:“早晚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了。” 说罢,他带上顾佐,就径直走了。 席霜云一直同凌子薇交好,此刻眼里也带上了揶揄:“早晚都是一家人喏。” 凌子薇粉面飞霞,嗔了她一眼。 荒姬则远远对她们点了点头而离去:“到时莫忘了请吃喜酒。” 凌子薇没想到连荒姬都会顿时脸更红了。 荒姬则是很快离去。 她这回无法参加大比,但是收获也是非常多的,如今回去,正可以好生消化一番。另外,前日里她那弟子明霞送来了顾佐与公仪天珩带回的赠礼,内中有一种丹药,对她极有好处,正可趁此机会,服食下去 公仪天珩和顾佐一起来到了化血殿。 血璃、雷绝殿主与化血天君已然在此等候,另外还有一名老者,看起来极是普通,但内里却是蕴藏着无比恐怖的力量,静静地站在那里。 见两人到来,血璃开口道:“天珩,阿佐,过来拜见太上长老。” 顾佐和公仪天珩连忙上前行礼。 ——太上长老? 莫非是少帝境强者?! 那老者一拂手,两人就不由自主地直起身来,但心里便十分明了。 果然是少帝境,否则哪怕是碎空境巅峰,对如今的两人而言,也不会这般轻易叫他们察觉不见。 而那名老者在感觉到顾佐和公仪天珩的不同时,眼里便有一丝欣慰:“江山代有才人出,血殿主,你收了个好徒弟reds;。” 血璃心中颇是骄傲,不免说道:“这弟子确是从不曾让晚辈失望。” 老者哈哈一笑。 血璃复又同公仪天珩、顾佐二人说道:“你们有所不知,我十绝宗有三位太上长老,这位张长老实力排行第二,已然是少帝境小成了,一直庇护宗门,叫我十绝宗无人敢欺!你二人定要敬重。” 公仪天珩和顾佐自是立刻答应。 张太上长老却是摇头:“不必如此,我等受宗门栽培,如今不过只在宗门坐镇罢了,何谈功劳。” 顾佐精神力非常高,他可以清晰地察觉,这位张太上长老说的话是发自内心的,不禁对对方更提升了好感。 这并不是说张太上不值得敬重,而是他心胸宽阔,重情重义,是个表里如一、真正德高望重的人。 公仪天珩心思细密,也能看出,自然对张太上印象不错。 而这位张太上长老,原本听说这回大陆的机遇是由公仪天珩和顾佐带来时,就已经对他们充满好感,在见面后稍微试探就发觉两人身躯中的沛然力量,便更为欣赏,主动同二人交谈起来。 一时间,双方相谈甚欢,气氛极是融洽。 886.扯皮 顾佐也是很感慨。 ()( 广告) 没想到在十绝宗这个老牌白银级势力里,少帝境的强者居然能有三位,按理说是早就能够提升到黄金级势力这个范畴里的,但自家宗门就是能沉得住气,竟然一直积累一直积累,一点没有冒头的意思。 老实说,挺佩服的。 现在再来看这位张太上,他的态度品行都没得说,对宗门的感情也非常深厚,就更能看出十绝宗本身的档次了。 其实再想想也不奇怪了,他和大哥从小地方一路走来,哪怕后面到了乾坤帝宫呢,不也是对十绝宗的感情最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宗门吗? 一个宗门做到让弟子归心,才是最重要的,才能无人敢欺啊。 这么想着,那边张太上跟公仪天珩也聊得差不多了。 血璃说道:“时间不早,人也已经到齐,我等该过去了。” 早就说定了的,在大比结束之后,名额就要确定下来,自然每一家势力都要派遣真正能出马的人员以及能做决定的强者,前去瓜分剩下的名额。另外,赐予奖励以及万族盛事的事情,还得跟其他的白银级以及以下的势力说明白。 顾佐看向新来的几个人。 原来在张太上和公仪天珩聊天的时候,殿中又有几个人过来了。 这来的有之前被淘汰的一名天君,正是落魂殿的天君。 此前雷绝天君占据了那前二十中的一个名额,正是已然早早同南海老人去了,如今十绝宗还有五个名额,不参加盛事而去保护的张太上占据一个,化血殿主化血天君占了两个,还有两个名额,一个给了雷绝殿主,另一个就是这位进入了前五十名但止步于前二十五的落魂天君了。 顾佐看这位落魂天君,发觉这是一位面容娇美的女童,看起来非常稚气,但是一双杏眼之中,却好似凝聚了一种非常神秘的力量,让人看不透的同时,也能察觉她是历经沧桑,而不是真正的小女孩。 另外还有两人,则是碧海殿与寒冰殿的殿主,一个心思细腻,一个心思缜密,乃是代表其余殿主,一齐前去跟随商议的。 人齐了,就该走了。 公仪天珩在血璃的示意下,把混沌战船取了出来。 这也是事先说好的,既然是要过去商议大事,那么就不必藏着掖着,该说出来的,该表现出来的,就都要表现一番。[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說網] 很快众人就上了战船,战船腾空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往龙雀帝都而去reds;。 没错,一应奖励都被放在了龙雀皇城,待商议完了,回来的时候,自然他们会将要接受传承的人带到十绝城来。 混沌战船在混沌内都能保持极速,那么在这正常的环境下,当然就更快了——都不需要百分百的实力发挥,只花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顺利地来到了龙雀皇城。 在公仪天珩的操纵下,战船片刻不停,径直地来到了早已说明的地点,乃是龙雀皇朝的一座别苑,地方十分宽阔。 战船落下的时候,还是颇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公仪天珩带一行人下了战船,一抬手将其收了起来。 这时候,血璃则是淡淡看向那在别苑里等待的一名青年,朝他微微点头。 青年急忙走来:“诸位想必便是十绝宗的来客?快快请进!” 血璃再轻轻点头,就当先一步,领众多十绝宗之人走了进去。 后方即是一座大殿,殿中有很多高高矮矮的长几,每一张长几后面,都坐着许多人。他们的气势各不相同,尤其是坐在最前方的一二十人,更是格外显眼。 顾佐进来后,目光就落在了一些闭目不言的武者身上,他们大多属于黄金级势力,身上的气势犹若深渊一样,非常可怕。而这气势,刚刚他在张太上的身上,也体会过无疑,他们也都是少帝境的绝顶强者! 张太上的地位也是很高的,在他进来的刹那,那些本来闭着眼的少帝境强者们就慢慢将眼睛睁开,看了过来。 那目光里,有的平静,有的冷漠,有的高傲,还有的就好似一道冷电,但不论是哪一种,张太上都带着慈祥的笑容回看过去。 下一刻,那些人就都把目光收回了。 顾佐能感觉到这其中有一种碰撞,让他心脏跳得快了一点,但是现在的气氛恢复如常了,他就稍稍松了口气。 少帝境之间的气势“切磋”还真是够吓人的。 公仪天珩也察觉到了,他极快地在顾佐手掌上捏了捏安抚。 顾佐心跳得更快了——这可是在少帝境强者的眼皮子底下啊啊!但心里的温暖和一丝甜意,却是真真切切。然后,他马上就不胡思乱想了。 血璃带着众人入座,就连雷绝殿的人也默认了他暂时的领导地位。 十绝宗的座位方向,仅次于那八大黄金级势力,这一幕叫其他势力看来,心里不免又产生了喝多想法。 顾佐跟公仪天珩坐的位置靠血璃较近,现在间或朝其他长几后面看一看,渐渐也都能分辨清楚。 大约是在大比结束之后很多势力便已经立刻赶了过来,而十绝宗因为混沌战船的速度够快,即使耽误了一段时间,也依旧不是落在最后reds;。 慢慢又有几个势力急急赶到,整个大殿里气息鼓荡,无数强者聚集,就这般看去,几乎是将中央大陆上绝大多数的顶级强者都“一网打尽”了! 顾佐也算是长了见识。 尽管乾坤帝宫里的强者更多,但是少帝境的强者他却还不曾见过,更别说在这屋子里,起码能有一二十个少帝境强者了! 并且,八大黄金级势力中,当代龙雀皇来了,各家家主来了,各门派的宗主也来了中央大陆上的顶级巨头,全都来了! 这场面,着实有些骇人! 顾佐眼观鼻鼻观心,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知道,接下来,大约就是这些“大人物”的互相“扯皮”了 事情也果然是这样。 内中细节也无需多说,大概就是先将那前二十的天骄请出,让他们任选一件第一等的宝物,旋即便告诉他们,接下来他们将有机缘进入传承洞窟,若是真有气运,那么必然可以得到一份极强大的,来自上古的传承!纵然得不到完整传承,但多半也能得到适合自己的绝技,同样有所帮助。 听闻此事,那些天骄都是眼睛一亮。 他们万万没想到,机缘竟然是传承——尽管他们现在修行的功法也极强大,但若是能获得更强大的,或者能遇见合适的第二功法,加强战斗力,再或者哪怕只是能触类旁通多见识见识,也是足够值得! 在这件事说了以后,就由血璃给出了二十块令牌。 这些令牌乃是曌迹后来赶制的,每一块只能用一次,只能带上一个人进入那石窟,可谓是想得十分周到。 此刻血璃对他们这么一说,很多人便恍然大悟——怪不得此次十绝宗地位仿佛不一般,原来竟是舍得下如此血本的缘故。 至于也有一些势力在暗地里嘲笑十绝宗傻大方,竟连传承都拿出去云云,那也是有的 不过马上这些势力就被打脸了。 因为在发下令牌之后,才有一名长老说明,传承不过是机缘的一部分,真正的机缘乃是可以进入混沌域,见识我人族同万族的一场万众瞩目的盛事!其中涉及到的大陆无数,被选中者,可以去同万族对战,杀出人族赫赫威名!还有机会进入到人族最顶尖的势力之中,去见识人族最顶层的力量,甚至,能够见到大帝! 这才是最震撼人心也最吸引人的! 天骄们听了,自然是激动不已,那些原本不知道这些事的其他势力,在迅速串联前后推测出事实后,也都是哗然。 他们绝没有料到,大陆大比的真相,竟是如此! 接下来,那长老就谈到名额,谈到争取的方式,谈到护持人选群情振奋,然而振奋之下,这结果就很难搞定了reds;。 早先分过一次,比如大比二十个名额,公仪天珩十个名额,十绝宗五个名额,崇武学府和龙雀皇朝各四个名额,其余六个黄金级势力都有三个名额,这就去了六十一个名额,还剩下三十九个名额。 别看那几个黄金级势力都有基础名额,但实际上崇武学府和龙雀皇朝都要派出一名少帝境巅峰的强者,才能多一个名额。其他六个黄金级势力,只能拿出少帝境大成的强者一位,所以只有三个名额。而哪怕是这么少的几个基础名额,也不能都给天骄,因为名额代表的是混沌战船的位置,那么就必须分出一个,让负责保护的顶级强者能够上船。 剩下的这近四十个名额也是一样,如果哪个势力抢到了,那他起码要拿下两个名额才行,否则的话,就只能付出大价钱,请其他大势力的强者看顾一二了。 不过这些名额也不能全给,前文有言,已经被选中的二十人所在的势力里,那是必须出一名最强者来的,他们也要占据名额——黄金级势力的和十绝宗的还好,另外少数几个人出自不同势力,如果那些势力中的最强者不是少帝境,恐怕又得生出不少事来。也是因为这样,剩下的名额其实也并不是真的能有三十九个,还要从里面扣出随行人员才行。 887.潜心培养 于是顾佐就目瞪口呆地看到了这满殿之人的争执。 ( ’) 这个势力说能提供某某东西给天骄们提升底蕴,那个大手笔地给出非常恐怖的元脉,还有的提出各种各样的大笔资源互相竞价,为的就是名额! 与此同时,黄金级势力也再度出手。 他们似乎是早有商议,先是分配给七家也比较老牌的白银级势力一家一个名额,然后每一个黄金级势力以付出一名少帝境强者为代价,崇武学府与龙雀皇朝一家要了两个名额——当然因为多了一个名额也多给了资源,剩下的六个黄金级势力一家一个名额,这就去了有十七个名额。 再说先前那三十九名额里,有三个随行少帝,原本便只剩下了三十六个名额,现下去掉这十七个名额,就只剩下了十九个名额,再出去八大黄金级势力一家一个少帝占位,于是又去了八个名额,还剩十一个名额而已。 好在因为那七个白银级势力在接受到分配的名额后,就已经是提供部分资源请一家黄金级势力进行庇护,只因他们的势力里,少帝强者或许是有,但多半仅仅一人坐镇,是不能随行的,也只好如此了。 因此,剩下的十一个名额,便看哪一家提供的资源多,便可角逐。 黄金级势力再不插手,总算也是留一些汤,给其他的势力喝喝。 十绝宗也不在剩下的名额里面插手,那么接下来的角逐,主要就是集中在其他白银级势力之间了。 他们能提供的资源,甚至提供的天骄,基本都是比不上黄金级势力和老牌白银级势力提供的那些的,然而大家到底同属于一片大陆,多少也要照顾一番然而他们送去的天骄,中央大陆却是没有报什么能夺得名次的希望。 一番激烈竞争后,剩下的十一个名额,先前已经得到一个名额的老牌白银级势力各自夺得了一个,还有四个名额,则被其他比较强大的白银级势力争取到。 至于青铜级势力他们能到这殿里来便是一种照顾,可是要想参与到这等盛事之中,那实在是不够格。 尘埃落定后,顾佐也松了口气。 算一算,此次的随行少帝足有二十位,聚集大陆之力,也算是颇为安全了。[ 超多好看]比较可惜的是,其他的大陆大约有很多都是拥有大帝境强者护持的,他们在这方面,还是弱势了一些。 但是,比他们更弱的必然也有,到时候想来只要多多留意,再有乾坤帝宫镇压,应当是不会有事的。 竞争结束之后,就是潜心培养那些被选中的天骄了。 如今算一算,同去的天骄足有七十人,着实是占据了前中后三代天骄中的最顶尖的存在,留下来的反而都是实力稍微逊色的。 当然了,中央大陆上的巨头们也不会傻到认为此次前去参加万族盛事的天骄都能完整归来——甚至因为实力弱于许多大陆的情况下,说不得能回来几人。但见识那等盛事,进入人族顶层之人的眼中无疑更为重要,经由这一回盛事,说不得在他们回来之后,有望晋级大帝或者能取回晋级大帝的方法也未可知! 哪怕只有这点可能,也足够让天骄们去冒险了。 天骄固然珍贵,然而无数年不出的大帝,到底比起这数十年就能培育出数人的天骄更为贵重。 顾佐和公仪天珩离开了大殿。 在回去的时候,凡是被选中的人,都由这混沌战船将他们送回。 别的不说,在上了战船以后,单看这战船的速度,他们就知道它的确不凡。不过他们也发现了,战船内部的空间并不十分大,房间不过百个而已,再一想那名额百人,一些原本不明白的,此刻自然也是明白了。 不过,在房间之外,也颇有一些位置,若是硬塞一些人进来随后,或许是知晓必然有人会如此疑惑,血璃便代表十绝宗进行了解释:“此船要前往混沌之内,那房间之数即为能在混沌中护住的人数,若是多个数人或者无妨,但混沌极其广阔,所遇危险也是极多,此次事关重大,还是更谨慎一些为妙。” 众人也都明白这个道理,听血璃这么一说,也就都点了点头。 而后,他们在这战船中闲走一番,只觉得内部虽是简陋了些,可细节处的确颇有奥妙,以如今他们中央大陆上的底蕴来看,是无法建造的。 顾佐其实也看出了很多强者都很意动,但是他却什么也没说。 一来他自己的本命灵兵也是战船,实在不想多说;二来就是一旦他说了这建造的方法,恐怕很多黄金级势力都要加大力量前去建造,而战船所需的炼材太多太繁琐,恐怕在中央大陆上很难全部寻到,即便寻到,有那么一两样也必然极其稀少,会引起腥风血雨那就有些不妥。 公仪天珩则是说道:“此船一切都好,就是租用起来昂贵了些,来回混沌须得消耗极多乾坤币。” 他这么一说,还有些心动之人也都明白,这艘站传说虽说是公仪天珩驾驭归来的,但它本身却不是公仪天珩的东西,也就更知道它的珍贵了。 这般说着,混沌战船分别把该回去的人送回去,而那二十个要去参悟传承之人,则被带到了十绝城,秘密送到了那石窟之外。 二十人将那令牌取出。 公仪天珩和顾佐当先一步,走进了石窟。 这些天骄见两人走得十分顺畅,也不犹豫,都是一个跨步,就径直也穿越而入,来到石窟之内了。 进去之后,他们自然也看到了那无数的铭文图,而后他们都是面色惊喜,一幅幅图看过去,一边参悟,一边选择最适合自己的传承! 申元白也在其中。 他一路都很安静,目光在掠过某一幅图时,便是闪身而往,直接站在了那幅图的前方,静静参悟起来。 雷鹏飞早先也没想过会有这等好事,如今能得到这好处,当真是极欢喜的,在匆匆翻看之后,他是毫不犹豫,就站在了一幅绘制了雷霆巨人的铭文图前! 下一刻,他已沉溺其中,如痴如醉 公仪天珩和顾佐在这里等候片刻,就见到所有人都进入了状态。 这样很好。 而后,他们两个就也各自找了幅图看,慢慢地体会起来。 参悟的时间,是定在三日三夜的。 如果到了时限还没体悟出什么,那也就是浪费机遇了。 不知不觉间,三天就已经过去。 在这期间,已经有十多人似乎体会到什么,可能是多少有些区别,所以有的人是在体会到以后就立刻盘膝端坐,慢慢思考;有的则是盘膝端坐的时间不多,就已然起身极快地开始演练起来;还有的仿佛有些恍惚,似乎在什么谜题之中无法自拔也依旧有几个人,始终呆呆站在某一张铭文图前,似乎始终都在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一样。 公仪天珩此时开口道:“时间已至,诸位,该离开了。” 顾佐也停下来,看向那些天骄们。 因为这回炼制的令牌也是按照时效来的,凡是还清醒的天骄们,就发觉自己手上的令牌都在微微发热。 他们登时明了,都是点点头,起身再度激发令牌,离开了这个石窟。 没多久,这石窟里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没错,还剩三个人压根没走——这并不是他们故意要跟公仪天珩作对,死赖在这里,而是因为他们还在接受传承。 石窟里的传承是很多的,可是传承的信息量是不同的,甚至有些传承里,还会有考验。所以,有三个人还在坚持,也十分正常。 如果这个时候过去将他们打断,那必然会传承失败,损失极大。 尽管就算打断了也跟公仪天珩无关,但公仪天珩和顾佐既然有令牌在手,也不必跟那三人过不去,替他们维持一段时间就是。 因此,两人只在一旁给那三人守关,并不曾打扰。 大约过了有一个多时辰,三人之中,有两人都睁开了眼。 巧合的是,就在下一秒,剩下一人也清醒过来reds;。 三名天骄也都是聪明人,见石窟里空空无人,再看公仪天珩和顾佐在一旁守着,自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当下里,三人连忙过来道谢。 公仪天珩笑道:“此番咱们大陆上的天骄越是强大,咱们大陆就越是荣耀。三位有机缘得到传承,在下当然要成人之美。” 话是这么说,但这的确是在规矩之外延长了。 三名天骄再度道谢后,才在顾佐与公仪天珩二人的带领之下,离开了石窟。 经由此事,他们自是欠了公仪天珩一个人情,而日后若是公仪天珩有什么所需,也算是多了几条人脉。 出去以后,石窟外众人也还未走。 888.前往乾坤帝宫 见几人终于出来,先离去的天骄们很诧异地看了过来,随后他们发觉那三人对公仪天珩和顾佐态度和气,似有感激之意,顿时有些了然。 [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虽说那三名天骄比起他们来更多了些时间,但推己及人,若是自己在传承半途中时间不足,能有人愿意相助,也要无限感激。 众多天骄经此一事,对公仪天珩和顾佐自然更有善意。 公仪天珩朝几人拱拱手,说道:“既然诸位已然都有所得,便不多留,还剩最后两月光景,只望诸位都更进一步。” 那些天骄当然也是连声应诺。 随后,凡是不属于十绝宗的天骄也就纷纷告辞了,他们各自回去自己的势力里,要接受自家势力的大力培养。 约定的时间是在五十日以后,到那时相聚了,就要一同前往乾坤帝宫了。 顾佐和公仪天珩这段时间就经常到传承石窟里去,他们的令牌跟其他人不同,只要不去攫取传承,那些铭文图是随便体悟的。 与此同时,他们也商量好了要带过去的家人朋友名单。 顾佐的父亲曌迹和爸爸顾奇是一定要带去的,公仪家那边公仪天阳和公仪明霞都要长见识,也带过去,再加上他们自己,就还剩下四个名额。 刘素颜对着万族盛事并没有多少兴趣,本身也不在意战斗,故而不去。公仪鄢和公仪卓岳两人之中,有一个要留在中央大陆看护,因此思索之后,决定带上公仪鄢,想到曾经顾佐提议带上许灵岫和荒姬,这两人都对他们有过帮助,许灵岫乃是他的好友,荒姬师兄更是与明霞有师徒之名,便再去了两个名额。还有一个名额,便决定交予龙一。 天龙卫中,龙一最是稳重,而且正是天龙卫的首领,他若是去了,一些见闻也好用来培养剩下的天龙卫们。 顾佐原本也考虑过凌子薇,毕竟这妹子以后是要嫁入公仪家的,但是名额毕竟有限,而凌子薇的成长如今远远还未足够,还是作罢了。 到这时,公仪天珩手里的名额,就正式确定了下来。 此后只需要不断提升实力即可,其他的杂事,都不必他来考虑reds;。 不知不觉间,五十日便过去了。 在这段时间里,所有拥有名额的势力对他们选的天骄都是竭尽全力进行培养,而且都会耗费大量资源,为他们准备相应的灵兵灵药、防身之物,殷殷期盼,难以形容。 哪怕那些白银级势力也知道自己家中的天骄比之黄金级的要逊色一些,但气运之说自古难料,谁能说资质稍逊的就一定不会后来居上呢? 最后,当时间到了的时候,出现在十绝宗,出现在公仪天珩面前的,就是一群至少境界在人皇境以上的强者——这也是事先说明的,人皇境正是参加大比的门槛,若是连找个境界都不曾达到,那么时间到期的时候,就要换人的。 好在,不管那些势力都做了什么,所有参加大比的天骄境界都在人皇境以上,并且他们的气息很稳固,并没有强行冲关的后遗症。 这更可以说明,在这一次的盛事上,那些大势力们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公仪天珩见到众多天骄,在发觉没什么问题之后,便点点头:“既如此,我们该走了,尽早到达乾坤帝宫,也好准备定位罗盘,叫全大陆都能观看这一次的万族大比盛事!” 众多天骄眼里闪过一丝激动:“好!” 很快,公仪天珩取出一物抛在空中,化为了一艘极大的战船,威武不凡。 见过的天骄眼里都有赞赏之色,那没见过的见到了,更是惊叹。 公仪天珩道:“先请十位前辈上船。” 那些少帝境们相互对视之后,走出十位,先上了战船,顾佐作为战船的主人之一,是陪同他们一起上去的。 而后公仪天珩便说道:“请诸位天骄上船。” 那些天骄们也都依他所言,快速地来到了战船之上。 公仪天珩也随之腾空而起,与他一起纵身而上的,就是剩下的十位少帝境强者了——尽管这举动看起来似乎是没什么必要,但毋庸置疑,在发觉了公仪天珩的谨慎之后,少帝境的顶尖强者们,却是对他放心不少的。 等所有人都上了船,公仪天珩心念一动,战船就彻底封闭。 接下来,那战船直冲云霄,眨眼之间,就已然破空而去! 混沌域,一片混沌,奇形怪影无数。 行走在混沌域里的战船看起来就像是一片非常柔韧的树叶,在无边的混沌之力中破开“风浪”前行。 在战船里,众人也对这混沌域十分感兴趣,公仪天珩也很随和,就转动心意,让这战船的一面变得透明,从而可以见到外面的景象。 外面到处都是灰扑扑的气流,一道一道如同闪电奔雷般地穿梭,每每经过战船的时候,打在战船上就仿佛爆炸似的裂开,往四面散去。 到处都是扭曲的空间扭曲的力量,在无数重的扭曲之内,又有一些星星点点的光芒,外围被无形的罩子笼盖,将周围的一切都排斥在外。 众多天骄虽然也自认为见闻广博,但是没有任何一位曾见过这样的景象,为此都是好奇无比。 这时候,自然就有公仪天珩来为他们解释:“此处乃是混沌之中,混沌所在即为混沌域,而混沌域中无数时空交割,混沌气流汹涌往复。在那无尽时空之内,就有无数大陆、无数位面,我等所在的大陆原本为弘明大陆,只不过因故破碎,那最核心的一块,才被称为中央大陆” 顾佐就在旁边跟着补充:“别看那些气流都在战船上打碎了,但如果我们直接进入到混沌域里面去,被混沌之气这么冲撞几次,那是必死无疑。少帝境的前辈进去,大概能坚持少许时间,大帝境的前辈进去,能支撑一段时间,但不管是哪个境界,要想就这么在混沌域里生存,那是根本不可能。” 公仪天珩也为他们继续说:“不过如果用少数的混沌之气淬炼身体,也有奇效,战船上就有这攫取混沌之气的本领,现下我为诸位攫取一些如何?” 要从中央大陆抵达传送阵,都得耗费个一天左右时间,等进入传送阵以后,在无数时空里面穿梭,大概还有一天多时间,就可以到达乾坤帝宫了。 不过,正因为传送阵是封闭的,所以如果想要攫取混沌之气进行修炼,那么就只能在这最开始的一天里进行,而且这段路上的混沌之气并没有混沌生出的那么浓郁,否则就算是大帝境都无法适应,何况这些人皇境天骄呢? 听了公仪天珩这话,众多天骄当然极感兴趣,就连那些少帝境的强者,都颇是好奇——他们同样没有进入过混沌域。 自打弘明大陆破碎之后,同外面的世界就彻底失去了联系,这后面无数年里培养出来的强者,在某种程度上也只能说是井底之蛙了。 少帝境强者们未尝不知道这一点,但是,他们却很明白,既然如今他们能走出这第一步,那么也算是打破了桎梏。 日后,大陆的发展,大可以慢慢来了。 公仪天珩见众人都感兴趣,就沟通了那战船。 差不多几个呼吸之后,就见到在那演武场中,墙壁周围有蒙蒙的灰色雾气渗透出来,慢慢地聚集到了那巨大的擂台上,不过擂台周围却好像有什么东西阻隔住一样,灰色雾气再怎么飘散,都没有进入到其他地方。 随后,公仪天珩走近那擂台,伸出一只手,慢慢地探进去感受一番。那灰色雾气触碰到公仪天珩的指尖,瞬间就让他的皮肤变得有些发红,甚至有些发黑了。 公仪天珩迅速将手收回,此刻,他内气运转,那淡淡的黑色就已经消失,留下来的还是和从前一样的肌肤了。 其他人见状,微微有些吃惊。 虽然不知道公仪天珩的肉身有多强,但想来绝不会弱,然而即使如此,在碰到那灰色雾气的时候还是会受伤,可见那灰色雾气中的力量之强! 公仪天珩说道:“先请一位天骄过来尝试一番罢。” 其余天骄,都有些跃跃欲试。 然后,一名黑发垂腰的俊美青年走上前来,他相貌有些邪异,眼中微有血光闪动,此刻开口道:“让为师先试一试。” 此话一出,其他天骄就都先按捺了下来。 不是别的,而是这名俊美青年正是十绝宗的化血殿主血璃,而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战船租用者公仪天珩的亲传师尊! 这地位,当然跟其他人都不一样,他要试一试,理所当然就该第一个试。 889.混沌之力淬体 在血璃提出的刹那,申元白便已克制不住地上前一步——他有心说一句“还是我先来试一试罢”,但下一刻他却停了步子。 strog/strog 虽说这混沌之力十分诡异,他心里颇是担忧,但他如今同血璃又有什么关系,如何能在这许多人面前,提出要为他一试?他只好想着此物乃是公仪天珩试过之物,想来应能承受,不会出事罢了。 按捺住之后,申元白目光一瞬不瞬定在那血璃身上。 他必然要多加留意,若是有什么不对之处,他必要前去相救! 血璃倒是没有太多其他想法,既然他的爱徒试过无事,他当然愿意支持。 于是他身形稍稍一晃,已然以极快的速度进入那擂台的范围之内,一瞬便被那灰色的雾气给包裹住了! 顾佐看着,也有点紧张。 老实说他大哥最开始接触这玩意的时候也是遭大罪了,不知道殿主会怎样不过殿主已经是碎空境了,实力远胜当初的大哥,应当还好吧? 在血璃进入雾气之中后,他的皮肤表面也生出了无数道细细的伤痕,一丝丝如同被极其细小的刀子割裂,沁出非常轻微却又密密麻麻的血迹来。就好像完美的瓷器不慎被弄出了许多细纹,变得虽整体一如从前,却仿佛即将破碎,叫人惋惜无比。 在看到这一幕后,众多的天骄也是吃了一惊。 碎空境强者的肉身何其强大,但化血殿主在进入灰雾之后,竟是眨眼间就被伤到如此地步!当然了,这伤似乎是并不曾浸入内腑,但是即便在外,看起来也是触目惊心,极其骇人! 那混沌之力,稀薄到如此地步,居然还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真是太不可思议。 这就叫人不由思忖,若是混沌之力更加浓郁,当他们进入其中后,岂非是在刹那间就会被“千刀万剐”甚至是被弄得“灰飞烟灭”?! 血璃在那灰雾之中,也感觉到了那细细密密的疼痛自肌肤表面而来。他能发觉自己的肉身受到了极大的伤害,甚至如果不迅速修补处理,这伤害便会由外及内——到那时,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在察觉到的瞬间,血璃忍住痛楚,从那灰雾中走出,跳下了擂台。strog/strog 这时候众天骄离得近了也看得越发清楚,他的皮肤当真是每一寸都被切割得不成样子,仿佛一触即碎。 血璃立时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下,驱动内气进行疗伤。 申元白稍一顿,迅速走上前去,将一颗极品疗伤丹药递了过去:“殿主,用一粒丹药,可更快痊愈。” 血璃见到这颗丹药,微微一怔,但是他如今同申元白也有交情,便没跟他客气,将那丹药接了过来。 申元白见状,心里也是有些欢喜。 顾佐和公仪天珩远远看到,不由好笑——申元白先出手了,倒是让他们没了献殷勤的机会。 大哥,殿主可不是什么人的东西都要。 申兄也十分努力,这般品相的丹药,并不易得。 别看顾佐一个炼制就是无瑕丹,但在碎空境上,他炼制起来也不容易的,就算是极品丹,对他来说也不是唾手可得。更别说在这中央大陆上了,能炼制出极品地级疗伤丹的炼药师极其稀少,恐怕就算在申元白的手里,这样的丹药也是不多,他如今却用来给血璃疗伤淬体,也是一片痴心了。 顾佐不由看一眼自家大哥。 看来等到了乾坤帝宫之后,我要多弄些药材过来了。 炼药? 不错,申元白这回算是提醒了我,到万族大比的时候,恐怕需要的丹药量不少,多准备一些,也是有备无患嘛。 阿佐所言极是。 公仪明霞这时候偷偷拉了拉公仪天阳:“二哥,你说大哥和阿佐哥现在发什么呆呢?眉来眼去的,搞得好像在”她想了想,“心灵沟通一样?” 公仪天阳一囧,拍了拍她的脑袋:“别以为你说话声音小大哥和阿佐哥就听不到。” 公仪明霞吐了吐舌头,不再多说了。 公仪天珩和顾佐的确听到了,也只是相视一笑。 他们俩这还真是心灵沟通。 至于眉来眼去什么的,这话可不是小姑娘该说的。 公仪天珩伸出一根手指,朝着公仪明霞点过去。 公仪明霞“哎呀”一声急忙后退,但完全退不开啊,哪怕她连身法都使出来了,可是在这一指之下,就好像不管什么路都被堵住似的,完全被困住了。 一秒钟之后,公仪天珩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点在了公仪明霞的眉心,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公仪明霞揉了揉额头。 公仪天珩一笑:“调皮,多嘴。” 公仪天阳看到公仪明霞额头上的红印子,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公仪鄢、曌迹和顾奇等人在后方见到,也不由笑了笑。 许灵岫则是在不断思索着什么——刚才那颗疗伤丹拿出来只有一瞬,但他也捕捉到一点意韵,现在陷入沉思,是有些欲罢不能了reds;。 再说血璃那边,他全神贯注地疗伤,在丹药的帮助下,大约只过了一刻钟左右,就已经恢复完全。 待睁眼时,就对上数双眼睛,不由微顿。 旋即血璃便明白众人心思,开口说道:“那附着而来的混沌之气十分有用,在吸纳之后,可将肉身强化一分,只不过在吸纳之时,痛苦非常,诸位若是在肉身上并不强势,可将一粒疗伤丹药含在舌下,当肉身撑不住时,便立刻吞服下去。想来,这肉身越弱者,撑过之后功效越强。” 听血璃这样一说,众多天骄也就都明白了。 当下里,好些人都纵身而上,将自己没入到那擂台灰雾中去。 好在擂台的位置十分广阔,众天骄便是都上去了,只要不互相对战,地方也是十分充足。因此眨眼间,众天骄就都在那灰雾中极力抵抗、吸纳起来! 灰雾的功效非常,凡是进入其中的天骄,在转瞬间都被切割到体无完肤,而后有些能撑住的就多撑了些时间,而撑不住的则是迅速咬破舌下丹药,旋即瞬时跳出擂台之外,快速恢复起来。 这一尝试之下,果然所有天骄都发觉自己肉身上的进步,不由大喜。旋即他们再无他念,只管恢复之后便立时再上擂台,再来淬炼肉身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公仪天珩吩咐了公仪天阳,叫他带着父亲妹妹等人也去修炼,顾佐则给他们都分发了一些强效的丹药,叫他们先吞服丹药,再上擂台。如此一来,药效和混沌之力互相推拒,自然就能让肉身在夹缝里成长——他们的身体素质和实力比之天骄们远远不如,若要借助混沌之力修行,也只能如此了。 公仪天阳当然不会拒绝,曌迹顾奇更是十分主动。 而那同样到来的荒姬,早在第二波就直冲上去,龙一在朝公仪天珩行礼之后,亦是快速前往强化自身了。 随后,顾佐走到许灵岫身边,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许师兄。” 许灵岫回过神,他看了一眼顾佐,扯了下嘴角:“怎么,总算不同你的大哥卿卿我我了?” 顾佐被这么一调笑,脸上一红:“许师兄现在口中也不饶人了,不知是不是同那周皇子学得这样促狭?” 这回就轮到许灵岫一窘,随后他便微微抬起下巴:“总不及你二人那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顾佐:“”然后他转移了话题,“我刚过来的时候,看到许师兄你好像在思考什么。”若非是他发觉许灵岫苦思之余似乎毫无进展,也不会这样贸然地来拍他的肩膀。 许灵岫回过神,便说道:“只是刚领略了些地级丹的奥妙,有些怔愣罢了。” 顾佐了然。 他是明白这位许师兄对炼药的痴念的,当下里就拿出了一颗地级极品丹来,这是一颗十一品丹药,比起无瑕来是有所不如,但是在所有地级丹里,也算是上上层了:“这颗地级丹是最普通的地级补气丹药,品相尚可,就送给许师兄吧。” 许灵岫顿了顿:“可是你炼制的?” 顾佐点点头:“许师兄你别嫌弃。” 许灵岫哼一声:“我嫌弃什么,你都是正儿八经的丹王了,我还差一截呢。” 顾佐悄悄看他,发现他也就是随口一说,完全没有什么负面情绪,不由很高兴——许师兄就是许师兄,跟那等心胸狭隘之辈很是不同。 当下他就笑道:“我就是多走了几个地方,要是许师兄的话,日后成就丹王一定不在话下,就算成为圣级炼药师,也有很大希望。” 许灵岫瞥他一眼:“那承你吉言了。” 顾佐则是高兴说道:“等到了乾坤帝宫,我介绍几个师兄师姐给你认识,他们的炼药水准也非同小可” 890.抵达 很快一日过去,众多天骄不肯有一丝停歇,都在趁机汲取那混沌之力淬炼肉身,在淬炼的同时,他们亦察觉到一股奇异的能量同自己的内气结合,叫内气都更纯粹几分,更强韧几分。strog最新章节全文/strog 霎时间,众天骄大喜,自是更加努力,直至那混沌战船终是停下来时,那灰雾尽皆消失,他们才颇是不舍地不再练功。 饶是如此,每一尊天骄的实力也都提升了有两成之多。 当然,这也是他们头一次借混沌之力修炼,才会有这样大的进步,若是第二第三次再来,便不会如此了。 此刻,众天骄都不由朝外看去。 就在战船前方,无尽混沌之中有数道流光闪动,若是仔细看去,便可以见到流光穿梭之间,交织如网,若隐若现。 不多时,那网中央出现一个通道,周围仍有许多光芒流转,有无尽玄奥之感。 顾佐说道:“这就是传送阵了。如果不经过这个直接用战船行驶,那要消耗的时间就太多了,好几个月都打不住,但如果经过这个回去,那短短一两天就行。” 这等说法,众多天骄闻所未闻,如今长了见识,他们也只是十分感慨——倘若不离开那弘明大陆,怕是他们也永远只是井底之蛙罢了。尤其是曾经去过异域战场的,本来那也是一片陡然降临的大陆,还很是叫人震撼,但自打知道混沌域之后,他们对于那异域战场的来历,便也抱有平常心态了。 下一刻,混沌战船再度启动。 只一瞬间,战船直冲到那开启的通道之中,而后轰轰一响,无尽的混沌都在身后穿梭,时空如箭,再也看不清了。 有天骄在这期间也朝战船外面看去,初时只觉得每时每刻都与之前没什么不同,但是看得久了他却突然一阵头昏脑涨,再不能继续下去了。 公仪天珩提点道:“勿要久看,否则为时空所迷,对己身不利。” 顾佐也提醒:“现在咱们的境界还没办法正常体悟,等境界更高的时候还差不多。如果是少帝境的前辈,倒是能从里面看出一些东西。” 众多少帝境强者也是难得来到混沌之内,由借由传送大阵在时空里穿梭,他们原本十分沉稳,自然不肯多看,但现在顾佐既然说了有好处,他们也便尝试看去,这一看之下,果然是心醉神迷。 张太上不由低声喟叹:“入了混沌,方知己身如蝼蚁啊。” 随即他也深深陷入那时空的奥妙之中了。 之后的时间过得也依旧比较快,少帝境的强者沉迷于时空,碎空境的强者偶尔看一看体悟一番,人皇境的天骄没办法看,就干脆都上了那擂台,互相切磋,也把自己先前吸收混沌力量后提升的实力在这里好生适应一番,以免到了用的时候有所缺漏——强者对战,哪怕只是一丝缺漏,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reds;。在场的天骄没有一个不是身经百战,也没有一个是鲁莽愚钝,故而都很明白自己此行是肩负何等重任,当下里,都越发努力起来。 当真是,半点时间也不肯放过的。 转眼间,又是一日多过去。 混沌战船渐渐有了些许颤抖之感,不仅惊醒了少帝境和碎空境的强者,也是叫人皇境的天骄们心头发颤。 ——这是怎么了? 公仪天珩笑了笑:“诸位,即将到了。” 顾佐则是全心沟通混沌战船,务必要让它顺利着陆才好。 公仪天珩在说一声后,也是立刻用意念沟通,和顾佐一起全心全意操纵起来。 过得约莫有小半个时辰光景,那混沌战船抖动得更加厉害,随后突然“轰”的一声似乎撞上了某物,而后便静静地停了下来。 顾佐松了口气:“总算是安然无事。” 公仪天珩则是说道:“诸位请准备准备,我等要下船了。” 此言一出,便是那些天骄们经历过大风大浪,也是不禁有些紧张。 如今竟已到了乾坤帝宫么! 也不知这乾坤帝宫,究竟是什么模样? 出了战船后,众多天骄便发觉自己是踩在一片茫茫白石之上,他们诧异地朝四周看去,才发觉周围竟是一片荒凉。 当下里,他们就有些诧异了。 这、这里是乾坤帝宫? 顾佐也往周围看了一眼,心里了然,说道:“这里是浮空带的某处,并非是乾坤帝宫。浮空带乃是在乾坤帝宫之外,一片飘浮的陨石带” 他一边介绍,一边把那乾坤战船收了起来。 众天骄已面听,一面越发惊讶起来。 浮空带,浮空兽,缠绕在乾坤帝宫周围,周围混沌之力也被抽空,在此猎杀可以在帝宫中换取大量资源,以及浮空兽的力量可怕听完之后,只觉得真是种种奇异,又多增加了几分见识。 公仪天珩则是说道:“我与阿佐离开帝宫时,乃是自帝宫内部的传送大阵离去,但若是自那传送大阵归来,战船传送之地,便是较为接近帝宫的某一处浮空带陨石之上了。这地方并不固定,只是为免有人对帝宫及其中弟子不利罢了。” 众天骄一转念就明白过来,都点点头,表示理解。 随后公仪天珩便道:“既如此,我便带诸位一齐前往帝宫。” 众天骄神情一喜,再度点头。 公仪天珩和顾佐是比较幸运的人,他们乘坐的混沌战船传送的地方,距离乾坤帝宫还真是挺近的,凭借他们现在的力量飞行,差不多半个时辰就能抵达reds;。 这半个时辰很快过去,众多天骄距离乾坤帝宫越来越近,自然是一眼便看到那坐落在无尽浮空带中心的,巨大的悬浮岛屿! 那悬浮岛屿巨大无比,上方笼罩着肉眼可见的极其恐怖的防护罩,其厚实的程度,哪怕是这里任何一尊少帝用全力攻击——甚至是二十尊少帝境一同攻击,也都无法将其撼动! 当初就连已在混沌域中待过的公仪天珩和顾佐都震撼过,更何况如今这些才刚刚来到乾坤帝宫附近的天骄呢? 众天骄在看清楚后,都是怔愣在当处,十分震动。 顾佐和公仪天珩也任凭他们看着,随后就有公仪天珩取出令牌,将其在那防护罩上任凭它仔细检验。 在检验过后,公仪天珩便径直进入到防护罩内了。 顾佐被留下来,陪同众天骄在外等候。 这一边等,他一边解释说:“离开之前帝宫还在准备,现在回来了,距离万族大比的事也差不多没多久,大哥现在正去问一问跟帝宫一起前去参加大比的话,在什么地方可以会合。” 众天骄表示明白。 没过多久,公仪天珩就和一名管事打扮的人走了出来。 那管事就是一名碎空境大成的强者,比起跟随同来参加大比的几十个人来,只有很少的数量在他之上。不过,就算弘明大陆在这乾坤帝宫一点存在感没有,仅仅是他们帝国里一名出色天骄的“亲戚”,管事也没露出什么嘲笑轻鄙的神情来。 管事说道:“但凡是跟随我帝国参比天骄而来的,皆是我乾坤帝宫的贵客。如今帝宫中已准备好住宿之地,诸位便请随老朽来罢。” 众天骄也不多言语,只看了看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 就有张太上说道:“如此便劳烦带路了。” 这是一名少帝境的强者,哪怕是比不上乾坤帝宫同境界的强者,但是管事对他还是非常的尊敬。 没多久,管事就把众人带到了一座宫殿的前方。 顾佐抬眼一看,笑了:“二十座宫殿?”而且,这每一座宫殿的大小似乎都有所不同,里面蕴含的天地之气的浓度,大概也是不同的。 然后他不由自主地却想起了自家大哥的名次——第十二位。 果然不出他所料,那管事直接将人带到了第十二座宫殿前,脸上带着笑容:“这一座便是公仪师弟所拥有的宫殿了,由公仪师弟带来的贵客,都可以入住其中,进出不受限制。只不过,若无公仪师弟带领,诸位务必莫要进入帝国内层,否则恐怕容易引起误会。” 公仪天珩看到这座宫殿,心里有些讶异。 在离开前,可没这个东西。 但转念一想,帝国这样安排,反而更为合理。 想到此处,他就率先带路,领众人进入。 血璃走在公仪天珩身侧,问道:“这一座宫殿是?”他也有些了解弟子,刚才便看出来,自家的爱徒原本并不知晓此处。 公仪天珩对自家师尊的话自是有问必答,立时便说道:“弟子入住此中,想来是因为之前争夺代表帝宫参加大比的名额时,排位正是第十二位罢。” 顾佐就有点得意:“殿主你不知道,能确定参加大比的名额只有二十个,大哥是因为境界所限才得了十二,不然肯定能更进好几步还有三十个名额,那可都是要争抢的” 891.震撼 众天骄听到顾佐这样说,表情都有些微妙。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說網] 别看在中央大陆整个大比的过程里,顾佐的存在感比较微弱,但是公仪天珩和顾佐形影不离他们是知道的,顾佐当初悬赏天下的事儿他们也是知道的,在他们心里,顾佐看着瘦弱,其实从他那个名号就能听出来,他一点儿也不好惹,不是吗? 所以他们完全没想过,顾佐居然还会这么嘚瑟。 没错就是嘚瑟。 顾佐刚才这会儿语气里那点炫耀,还真是谁都能听出来。 雷鹏飞倒是看得多一些,此刻不由心里好笑。 这位传说中的“丹屠玄影”,其实性格总之,他算是看出来了,顾佐跟公仪天珩公仪兄的关系,还真是几年如一日的情意深重啊。 顾佐炫耀着解说,公仪天珩则是取出令牌,将宫殿开启了。 随后众人一起进入宫殿之内,才踏步进去,就发觉这里面所包含的天地之气极其浓郁——哪怕他们到了乾坤帝宫以后,已经觉得空间里的能量浓厚了很多,却是在进来之后感觉更加深刻。 哪怕就是比起中央大陆上一些秘境中的天地之气,都还要胜过数倍之多! 最后被申家推荐来的申文翰感慨道:“不愧是人族核心的乾坤帝宫,只是这样一座宫殿,就有这般浓厚的力量。” 顾佐说道:“这宫殿里还有一些泉眼,诸位可以各自寻找合适的在一旁修炼。泉眼里会溢出一些与空间意境相通的气息,对于人皇境、碎空境的用处应当都是不小,少帝境的前辈们应当也能稍有所得。” 听到顾佐这么说,众天骄越发感兴趣了。 随即,公仪天珩和顾佐就带领他们将整个宫殿走了个遍。 这宫殿着实不小,分为上下三层。 第一层有修炼室和演武场,其中演武场提供切磋场所,修炼室里面则有不少泉眼,分几个档次,供给修炼之用。只不过,这些修炼室每天只免费开启两个时辰。( 广告) 第二层就有一百零八房间,这些房间共用一个大泉眼,每个房间里都有个气眼,从里面可以冒出一些碎片,当然了,比起在修炼室里面进行修炼是效果差些,但胜在稳定,可以细水长流,全天无休。 第三层只有一个房间,正是供给确定名额的天骄修炼的,这个不能转让给任何人,因为里面的资源都是贴合那名天骄所设,一旦转让,乾坤帝宫必然会有惩罚——帝宫之所以给出这样的宫殿所为何故?就是为了全面提升天骄的实力让他们能够在万族大比上争夺荣光的reds;!要天骄自己不用反而让给别人,那不是浪费了帝宫栽培的目的吗?这是绝对不可行的。 另外,在这里可以“叫外卖”,若有所需不便亲自前去处理,可以通过摇铃呼唤这段时间里专门为天骄服务的侍者前来,而这侍者将遵循天骄一切合理的命令,全心全意为天骄服务,让他们能够节省出最多的时间,来进行修炼! 看完以后,公仪天珩便说道:“诸位可以自己先行挑选一个房间。” 张太上说道:“请几位老兄先挑罢。” 顾佐说道:“那当然。” 张太上长老的几位老兄,自然就是那些少帝境的强者了——不管是基于实力还是基于年纪,都该请他们先来。 众多天骄也没意见,而那二十位少帝境强者也知道这二楼的房间其实都是一样的,于是稍作思忖后,基本每相隔四个房间,入住一位少帝境强者。他们虽然知道这乾坤帝宫里应是十分安全,但谁也不知是否会出意外,故而还是更谨慎一些为妙。如此布局,也更便于保护众人。 他们先挑好了,剩下的人也就没那么多规矩,基本上就是同一个势力的住在一起即可。申元白是很想跟血璃住在相邻的地方的,但是毕竟十绝宗有十绝宗的同伴,申家有申家的族人,最后他也只得跟心上人住在相邻的相邻中间隔着一名少帝境的强者了。 顾佐看到申元白的选择,不禁好笑。 ——他这算是见缝插针啊,可惜运气也不算太好。 等人都挑好房间了,顾佐也找了个房间作为自己的地盘。 进入房间以后,每个人都果然看到在那房间里的气眼,而这气眼里面,那些滚滚升腾的力量非常强大,只要接近了修行,那都会有极大的作用。 只不过,在众人都住进去,先做整理之后,顾佐和公仪天珩则是去了自家人的几个房间里,把他们召集起来叮嘱:“这房间是挺好的,但是你们可别接近啊,那个气眼里冒出来的空间意境碎片,对你们来说没好处的,只在距离气眼最远的地方修行就好了。” 公仪鄢、曌迹等人也不蠢,他们自己的境界没到人皇,自然不会贸然去接触人皇级别的力量,都是答应下来。 公仪明霞倒是有些好奇,但她才多看了几眼,就被荒姬拎起领子拉到了另一边。 荒姬说道:“离远些。” 公仪明霞恹恹的:“哦。”其实她也不是真的要接近啦,就是挺想看看的。 交代之后,众人又走出去。 公仪天珩再带他们进入修炼室。 这一楼的修炼室是分为六个大房间的,公仪天珩开启宫殿之后,因为他的宫殿的主人,就自然明白了里面的消息reds;。 于是他便说道:“六个大房间,其中一个适合少帝境,两个适合碎空境,三个适合人皇境。每日巳初开启,午初关闭,每次开启五个呼吸时间后就会关紧大门,一旦错过,就只能等第二日了。若是要修炼,切不可错过时间。” 众天骄众少帝听了,都是将这件事牢牢地记了下来。 光是自己房间里面的修行环境就已经让他们很震惊了,如果是专门的修炼室有多大的好处不用多想也能猜到。 在这里的时间不长了,他们一定不能错过,能多使用一点,就多使用一点! 等全部介绍完了,公仪天珩笑了笑,拉动那摇铃。 下一刻,就有一名身穿劲装的女子走进门来,朝众人抱拳行礼。 众人看向这名女子。 女子的相貌带着英气,通身都有一种飒爽的气度,而她身上的气息也很强大,一看她的实力,居然是只差一线就可以破入碎空境的! 而且,就从外貌看,她完全不像是一名侍者啊!说是天之骄女还差不多 公仪天珩笑道:“这位想必就是近日来相助我等的师姐了,有劳。” 那女子很爽快地说道:“我叫李红叶,最近公仪师弟你做侍者,有什么吩咐,只管跟我说就好。” 公仪天珩面色平和:“李师姐,我们人数多,刚回了帝宫,想要吃点东西。就请师姐你送上足够百人食用的膳食过来罢,少帝二十人,碎空三十人,人皇四十二人,其余几位,就请李师姐看着办罢,且都安排适合的膳食,记在我的账上。” 李红叶的目光很快将众人扫过,迅速有了判定,然后她就很快离开:“公仪师弟放心,一炷香之内,必然将膳食送来。” 公仪天珩一笑:“李师姐慢走。” 等人走了,顾佐跟那些面带好奇的天骄解释:“这位李师姐也是乾坤帝宫的弟子,而且还是正式弟子。目前别看她来给咱们做侍者,但这都是因为大哥本身是代表帝宫参加万族大比的天骄!她是接受了任务过来的,如果在这期间能将事情都处理好,不仅跟大哥有一份交情了,而且也会得到丰厚的赏赐。不过,这也就是大哥他们才有的待遇,乾坤帝宫是人族的核心,混沌域其他势力或者其他大陆的势力要参加大比,一般也会到帝宫里来一起走,不过如果那些势力中没有天骄能代表帝宫出战的话,那么招待他们的,应该就是帝宫的预备弟子了。”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来什么,补充道,“虽说可以到内层修炼,但那些预备弟子平时就是住在外层的。咱们现在就在外层和内层交界的地方” 听顾佐这么一解释,众“土包子”也是心情复杂。 张太上属于十绝宗,这时候感叹道:“方才我瞧了那李小友的资质,虽未能仔细查看,但也能瞧出她实在是凤女一般,体内的力量非常纯粹强大,若是在我们中央弘明大陆上,那都该是掀起一时风云的天之骄女reds;!” 顾佐笑着说道:“乾坤帝宫不管内外层的弟子,本来就都是一些大陆上的天骄,只是他们以前的名声再怎么打,一旦到了乾坤帝宫里,那么一切就都要靠自己了,一飞冲天的有,沉寂下来后不得不离开的也有。” 接下来,他又把乾坤帝宫内层一些训练方式说给了众人听,直听得他们心中是震动不已。 892.偶遇 众多天骄震惊之余,也是羡慕不已,不由说道:“此处果然是修炼圣地,难怪在此地修行之人,实力进境如此之快。 ( )” 不过他们也明白这里挑选的规则非常严谨,就算是公仪天珩当初进来,也耗费了一年时间来精心准备,后面还得有气运加持,否则的话,如何能够跻身这人族核心之地?再者,他们也算是运道不错了,起码乾坤帝宫在如今招收弟子,而且万族盛事也在此事。若是有些前后时代,乾坤帝宫不出,万族盛事更是不见踪影,他们这些天骄纵然多有机缘,又怎能同此时相比呢? 顾佐叹口气:“好倒是好,就是花费也大,好在大哥当初进来的时候获得的是玄墨令,否则初期的资源就会捉襟见肘。” 公仪天珩则是一笑:“阿佐在其间助我良多,若非是他在圣丹堂里颇做了些贡献,单凭我自己,那混沌战船也未必能够租用,修炼的丹药,也都是阿佐相赠。” 两人这一番互相夸赞,那些不太了解两人的天骄只觉得他们关系的确很好,互相扶持,担得上如此赞誉。而了解他们两个的,尤其同他们关系不错的,则都是嘴角微抽,心情复杂。 看他们二人如此,真叫人不由自主便想生出一个念头来——修炼武道如此岁月,是否他们也该去寻找一名伴侣,互相记挂?但一转念,又不由将这念头都放下来。 如今成婚者多,真正能生死相随互相记挂的人少,此二人当时难得的特例,若是看了他们这般亲昵就贸然去找,怕是要大失所望的。 顾佐才不知道自己和大哥俩人“秀恩爱”已经糊了那些熟人满脸,还勾动不少“春心”来着,他反而急忙说道:“哪里,若非是大哥连闯数关直冲而上,我在这帝宫之中行走,也没那么方便的” 许灵岫终于忍不住白了顾佐一眼。 顾佐接收到这样的眼神,默默闭嘴。 正在这个时候,那李红叶已经返回来。 在她的身后,跟着足有一串儿的男男女女,每人手里都提着个古色古香的大盒子。这般看过去,他们的境界居然是在人皇境的,此刻他们却只不过是帮忙拎食盒的人罢了。 好在众天骄差不多也习惯了,就看着李红叶吩咐众人,井井有条地将所有菜色都呈上来,而后笑着道一声:“诸位请用膳。[ 超多好看]” 之后,她就带着一串儿人又施施然地离开了。 公仪天珩伸手一引,说道:“各位前辈,诸位同道,请入座罢!” 众人也就不再客气,纷纷入座了。 在那各自的长几上,摆放的全都是热气腾腾的药膳reds;。 别看每个人面前大约只有三四个菜色的样子,可每一道菜都用料珍贵,香气扑鼻,甚至在嗅闻的时候,都能够感觉到自己内气的增加,或者是肉身的健旺。 了不得! 也不知道到底都是一些什么样的食材? 众人在看完了自己的,又看向了其他人的。 这一看,也是有些讶异。 原来就如同公仪天珩事先说过的那样,每个人面前的菜色都是适合他们自己的,而且还远远超过了公仪天珩的吩咐——比如说,雷鹏飞修炼的是雷法,他甚至能从面前的菜色中感受到雷霆的气息!这也太叫人震惊了! 如果只是雷鹏飞一个人也还罢了,可实际上不仅仅是雷鹏飞,所有人都是这样,面前的菜色跟他们的属性,都非常相合! 这毋庸置疑只说明了一点——那就是,在这样短的时间里,他们的基本属性,一些看管不那么严谨的秘密,就一下子暴露出来! 乾坤帝宫这是何等的手段! 好在众人很快又发觉,尽管这些菜色是符合属性的,但真正属于他们的秘密却并没有被暴露,这符合属性也只是符合大概,并没有精细到极点。 众人都是心性坚定之辈,在察觉到如此之后,自然就放心不少了。 公仪天珩面前的菜色,也带有大日之力以及血道的力量,想来正是因为平日里公仪天珩使用这两种力量最多的缘故。 这同样也不那么精细,但他却是一面饮一口茶水,一面垂下了眼。 乾坤帝宫,未尝不是在使一个下马威。 当然公仪天珩也很明白,这下马威绝不是仅仅针对他们弘明大陆,恐怕所有到此的大陆,都会如此。 在接下来的万族大比中,乾坤帝宫要确保帝宫的地位,将人族之心拧成一股,因此,适当的敲打也是必要的——更重要的是,能参加如此盛事,某些稍微闭塞的大陆或许自知之明不足,在经由此事后,必然不会那般膨胀,而是更为谨慎的。 公仪天珩明白,那些天骄们一时震惊,旋即也都明白。 但这也无所谓,弘明大陆是因为公仪天珩而知道这一次的盛事并且参加盛事的,相对来说不仅不会膨胀,反而是因为第一次接触其他大陆之人,处事更加小心。 在用过膳后,李红叶再来将残局收了。 公仪天珩说道:“今日离晚上还早,不如诸位同我一起前去内层瞧一瞧,如何?” 众人当然没有意见。 一些天骄更是心中有几分激动,纵然他们再如何沉稳,面对这人族核心的内层,又怎么不好奇呢? 顾佐则是拉了拉许灵岫,跟他一起照顾还未至人皇境的亲朋长辈reds;。 公仪天珩走在前方,就将众人带了出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入乾坤帝宫内层。 在内层口前,那些守卫之人见到公仪天珩后并未阻拦,反而有些恭敬:“公仪师兄请进。” 原来他们都是外层的预备弟子,这守门同样是他们赚取乾坤币的任务。 不多时,众人就穿越这大门,进入到内层里了。 才一进去,众多天骄就又吃了一惊,只因这内层的天地之气也极其浓郁,居然哪怕只是刚进来,这浓郁的程度,也已不在他们各自的房间之下了! 正式弟子资源何其强大,由此可见一斑! 公仪天珩则是习以为常,他带着众人,从交易大殿开始看起,慢慢走过那无数的试炼场所,无数的修炼圣地。 每次在那试炼场所和修炼圣地之外时,他更会替天骄们讲解一二,听得天骄们都是心情激动,恨不能在那些地方多多修炼一番。 一次次走动,一次次看过去。 众天骄也发觉,在内层“参观”的人并不只有他们,其他大陆的人也颇有一些。那些大陆上的人跟他们一样,也都是由人带着行走,想必带着他们的人,也正是这一次能参加万族大比的乾坤帝国弟子了。 顾佐也在小声跟亲朋好友们介绍,有时候还替自家大哥补充一二,同时他发现了其他势力之人的存在,自然也免不了多看几眼。 这一看,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公西寒。 不过这公西寒并不是跟他大哥一样走在最前方的位置带领众人一起的,而是稍微靠后一点,在他前方的是另一名身材火辣的女子,实力在碎空境小成。 顾佐心里一动。 他认识这个女子,也是乾坤帝宫的五十个名额之一,只是她并非那免于争夺的前二十人,而是后面争夺上位的三十个之一。她既然能争夺上来,那想必实力是非常高的,她跟公西寒在一起,那么其他一起过来的人,大约就是同属于药鼎大陆、参加万族大比的人吧 想到这里,顾佐又往那些人处扫了一眼。 果然,他从中看到了几个有些眼熟的,他们的相貌带着些许祁连家的特征,想必正是祁连家的炼药师——这也不奇怪,在万族大比上什么都可能发生,与其寄望于先行准备的丹药,不若连极出众的炼药师也带上几人,方便随时炼药。 看过之后,顾佐迅速收回了视线。 不管怎么说,就算他是出身药鼎大陆的,他也没把自己当成药鼎大陆的人,相反,在他的心里,除了那养大了他的现代世界以外,就只有他大哥所在的弘明大陆,才是他真正的归属reds;。 药鼎大陆那边,真正认识公仪天珩和顾佐的也就公西寒他们几个,公西寒性子冷,此刻并未有什么表现,而是目不斜视。 转眼间,两个队伍也就擦肩而过。 公仪天珩含笑带着众人继续前行,走向这乾坤帝宫的其他处,刚走了一段路之后,从另一面,又走过来了一群人。 顾佐在看到这一群人的时候,却是微微一怔。 不是别的,而是感觉有点奇异。 这一群人,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白衣翩翩风度的弟子,乃是前二十位中,排行十八的一名师兄。他相貌英俊,但看起来也是清冷的。 在这师兄的身后,跟随的则是一群女子。 这些女子各个身着白衣,气质清冽,眉心一点朱砂,犹若姑射神女一般。 893.雪君河 如此气质,实在是吸引人。 [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就连弘明大陆上的众多天骄,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也是,武者常年淬炼身体,生来相貌纵然不是绝色,随着慢慢提升实力,总也不会难看,那天生丽质的倒也难得,然而更为叫人欣赏的,还是每个人自生的气度,那是伴随着武者武道之心,糅合武者内里的特殊气韵。 这些女子仔细看去,相貌或许也非是那般极致,但同她们的气质互相映衬,却是相得益彰,清致至纯,叫人难以忘怀。 顾佐看过之后,倏然觉得,有那么一点熟悉。 只不过这熟悉之感的来源是他忍不住在意识里问过自家大哥。 大哥,咱们以前跟她们没见过面吧,怎么觉得这么熟悉? 公仪天珩略作沉吟,然后回答。 冰凤天女。 顾佐瞳孔蓦地收缩。 对啊,是冰凤天女! 记得最开始见到那个鹈鴂女的时候,她试图营造出来的就是这样一种感觉,只不过那冰凤天女给人的观感与这些女子相比,就如同东施效颦一般,真是叫人不敢恭维。只是到底是尽力模仿了,有那么一丝的相似,才叫顾佐会生出熟悉之感。 下意识的,顾佐想到了什么。 难道说,这些女子就是那名被鹈鴂女欺骗的真正天女所在的势力? 公仪天珩几不可查地点头。 极有可能。 顾佐顿时恍然。 如果是这样,那就很正常了。 当年在地脉一行时,他们从花兰若口中得知鹈鴂女之事,后面经过多方调查,确定此事为真,对那牧白芝生出许多厌恶,也对那真正天女十分同情。[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然而同情归同情,毕竟在大陆上还发觉了其他鹈鴂女,为免打草惊蛇,他们连牧白芝都没有处理,更别说将天女救出来了。 当年公仪天珩分析,碧炎谷之所以不杀天女,颇有可能是为着天女或许留下血牌,不敢贸然行动,然而牧白芝的容貌跟天女一模一样,大陆再大,若是天女所在势力果然是来自于中央大陆上,应当也能察觉一二。 但是没有。 因此想来想去,最大的可能不外乎天女所在的势力并非在弘明大陆,而是在另外的世界。 那么,天女出身这个刚刚经过的势力,就极有可能了。 顾佐心中一动。 大哥,你说我们是不是 公仪天珩知道顾佐的意思。 因为现在他们已经怀疑鹈鴂女的阴谋来自于乾坤帝宫中的某位大帝,但他们跟大帝相比还相差很远,是没办法做出什么来的。可那位天女被害,如果能拉拢到这个势力作为帮手,却是增强了自己的底蕴,方便许多。 稍作思忖后,公仪天珩分心二用,一面继续为众多天骄介绍,一面却是在意识里和顾佐继续对话。 莫急,我等先弄清楚这势力对门中弟子如何,以及那天女在门中地位如何,再做打算待万族大比时,我与那势力中的天骄皆要代替帝宫出战,到那时,慢慢接触,慢慢打探也不迟。 顾佐也知道这个道理,听自家大哥这么一分析,也就放心不少。 希望他们在乎那个天女吧。 也不是单纯想让他们帮忙,而是如果那名天女的遭遇实在是险恶了些,要是连她所在的势力都不在乎,天女就太可怜了。 顾佐想到这里,摇摇头,叹口气。 算了,那天女应当也不会想要他的同情,而且他现在就算同情不是也没法子救人吗?这种肤浅的心态,还是别有为好。 别抗顾佐和公仪天珩互相商议得挺热闹的,实际上双方人马在略微注意了对方之后,也还是只是擦肩而过罢了。 彼此之间着实不熟,过了,也就过了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越来越多的势力来到了乾坤帝宫,众多弘明大陆的天骄也长了不少见识,看到了不少与自己差不多境界,但实力竟然隐约会胜过他们一线之人。如此一来,他们心里自不服气,只简单地在乾坤帝宫了解一番后,都发愤图强,利用最后一点时间苦修起来。 公仪天珩见状也很支持,他也不做旁的,就再慷慨拿出一些乾坤币,叫众天骄能在帝宫内层的一些历练之处进行磨砺。 乾坤帝宫对待弟子也是极好的,如今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对于这等做法,都是默许——因此也非只有公仪天珩一人这般做的。 众多天骄有此好处,对公仪天珩在是更加感激。 公仪天珩自己也没闲着,他来到宫殿的最顶层,利用这里浓郁到形成将他全身包裹的液体,通身上下无数毛孔都在吞吸,不断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而且这顶层也有训练之地,内中设立的情景尽管偏向于幻境,但也利用种种手段,做出了和在那历练之处一般的效果来。 故而,每一天公仪天珩离开那顶层之后,他的气息都更深厚一层,给人的感觉也更恐怖神秘一分。 到后来,那些人皇境碎空境的天骄——包括化血殿主和化血天君,都无法看出他到底进步了多少。倒是那些少帝境的强者,在每每发现公仪天珩的进步后,都禁不住心中生出一丝骇然。 他们原以为自己十分高看此子,而今却似乎还是将他看低了。 若是再这般进步下去,约莫再过不了多久,此子就能从人皇境入门,提升到人皇境小成了! 这些少帝境的强者私底下也曾讨论过,想要知道公仪天珩究竟是什么法体、什么天赋,但经由一番对谈后,竟然也是没个定论。 最终,众人也只能摇摇头: “罢了,如此绝世天骄,既出自我弘明大陆,已是叨天之幸,不必多探究了。” “待到大比时,此子多显露一些本事,说不得我等便能瞧出来。” “我等只将众多天骄好生护持,盼到大比终了时,能少陨落几人罢!” 在最后数日时,公仪天珩便被乾坤帝宫上层召去。 顾佐作为他的专属炼药师,也不能进入那处,只能在门外等候。好在他同自家大哥有契约在身,而且还是最高级别的契约,纵然是一尊大帝,也不能在他们刻意隐藏时,窥见他们的意识波动——由此也能看出,当年的药天圣帝何其了得,竟然能研究出如此契约来。 不过,考虑到毕竟大哥是在大帝眼皮子底下听候吩咐,他也没有去打扰对方,只是过个一会儿用契约探查下他大哥安好,也就足够。 就这样有些难耐地等了一个多时辰后,公仪天珩等众多代表乾坤帝宫出战的天骄,便从那座大殿走了出来。 顾佐刚迎上去,就看到自家大哥的身旁还有一人。 此人面貌英俊风度翩翩,眼神则有疏离,竟然正是先前他们遇见过的,推测为真正天女所在势力中的天骄! 看他们两个一起走出似有交谈顾佐嘴角微抽。 他算是为自家大哥的交际能力醉了,这才多大点工夫,这居然就显得有那么一点交情了似的。 见到顾佐后,公仪天珩笑着为旁边的人介绍:“君河,这位便是我的伴侣,亦是我的专属炼药师顾佐。”又对顾佐柔声说道,“阿佐,这位是雪神宫的十三少主,雪君河,与为兄较为投缘。” 顾佐就连忙对那白衣青年拱手道:“原来是君少主,幸会幸会。” 雪君河朝他微微点头,目光之间,也有些善意:“顾药师,幸会。” 顾佐见他这样,不由觉得他似乎并没有外表表现出来的那样不好相处,加上他是雪神宫的少主,就让他对整个雪神宫都产生了一些好感。 不过想想也是,这些人的气质这样干净,是他在很多人身上都看不到的,可以想象或许他们并不是完全没心机,但一定是处事方面比较磊落的人,而且,对人的善意远比恶意多。 老实说,哪怕那天女并不是雪神宫的人,顾佐自己也是愿意和这样的人相处的。 稍微交谈几句之后,雪君河就往他所在的大殿里走去,顾佐和公仪天珩则回到了他们自己的住处。 顾佐问道:“大哥,你觉得雪君河他们是不是真的跟天女” 公仪天珩说道:“八九不离十罢。方才我问过雪君河为何众多女弟子的眉心皆有一点朱砂,雪君河便言道乃是因功法所致,而那名天女眉心也有朱砂,其功法特别,冰凤天女汲取她之天赋后,所觉醒乃是冰凤之体,所施展的武技也与冰雪有关,雪神宫以雪为名,雪君河出手时也是冰天霜地这可能性当真不小。” 顾佐一听,也深以为然:“天女可惜了。” 公仪天珩道:“待我与雪君河更熟悉些许,应能打探到一些消息,倘若当真有关,也好同他通个气。” 894.万族塔 又几日,终于临近那万族大比的时刻。[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乾坤帝宫召集所有参加大比的帝宫天骄,又将那些与其同去的其余大陆、势力的天骄、护持者尽数召来。 弘明大陆自然是积极应召。 早在前几日被叫去时,公仪天珩便已经得到了乾坤帝宫给予的资源,而今他自然也被通融,能与头一次进入混沌的弘明大陆一起。 因此,公仪天珩便带领弘明大陆一行,快速来到了那召集的地点。 那是一座极其巍峨的宫殿,高不知几千万丈,赫然矗立在前方。 公仪天珩却很明白,这一座宫殿便是乾坤帝宫真正的本体了——而这一座悬浮岛,包括上面的一应建筑,那些历练之地,其实都只不过是顺着延展出来,被纳入帝宫的范围之内罢了。 就如同万族塔乃是万族势力的名称,万族塔本身是一件顶级的帝兵,乾坤帝宫亦是人族核心势力的代表,也一样作为顶级帝兵而存在。 现下众人既然是要前往万族塔的,那么要想不落在下风,当然就要有乾坤帝宫随同碰撞方可。 顾佐好奇地问道:“大哥,咱们都要进入乾坤帝宫里吗?”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旋即一笑:“不过都只是进入到帝宫的最外层罢了,真正的核心是不会对外开放的。” 顾佐了然。 也是,谁也不会把自家真正的秘密随便告诉给其他人啊。 连在悬浮岛屿上待了很久的顾佐都对这件事惊讶,其他人就更加震动了。当他们知道乾坤帝宫的一件超级帝兵,而且就随时等着他们进入之后,心下惊骇不已,与此同时,心情也有些激动。 顾佐看到了,在那帝宫朝外延展的华美屋檐上,站立着四个人。( 广告) 这其中有三人的气息他都还可以分辨,是极其恐怖的少帝境强者,但还有一人却是好似黑洞一般,根本无法探知他的实力。 大帝境! 这必然是一尊大帝! 顾佐深呼吸。 他还是第一次真正见到一位大帝,而这一见之下他就陡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大帝境果然已经是另外一种生命层次的存在了,他们就算是进境到少帝境巅峰,但只要有那一线之隔,那么就会被轻易镇压! 说起来,他和大哥之前的谨慎完全没错啊,如果对手真是一尊大帝恐怕是连逃脱的可能性都没有。 当然了,顾佐也还在思索,也不知道这里的这一尊大帝,会不会是他们大陆的大敌?如果不是那还很好,如果是的话那他们就要万分小心了。不过,对方能算计那么久,想必也是图谋甚大,尽管他们还不知道那图谋的到底是什么,可是在这万族大比的时候,想必也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暂时,他们是安全的。 只不过如果他们能够真正有一尊大帝在背后作为后盾才是最好的,只可惜时不我待,短时间里还是别想了。 总之,一切小心吧。 那尊大帝和三尊少帝强者在见到众人到齐后,齐齐挥袖。 刹那间,那宫殿大门大开,内中好似有一股狂风卷过,带来一股很澎湃的力量在场众人里,敏锐些的竟是能察觉到,这狂风乃是由极其精纯的天地之力凝聚而成,如今几乎化为一条形成实体的气龙,使人惊异无比。 随即这四人消失,只有一人回头,留下一句话来:“诸君入宫!” 这话一出口,那气龙也消散了,再不能阻碍众多势力的步子,因此,众多势力面面相觑,便分了个先后,陆续走进乾坤帝宫本体之中! 顾佐一边随大流走,一边叹了口气。 在这些势力里,弘明大陆的综合实力之差不多在中等左右,他可不相信那万族大比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恐怕这一回过去这些人,回来的还不知道只会剩下几个人呢。 不多时,所有人都走进了帝宫本体之内。 下一刻,那帝宫陡然腾空而起,旋即就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无尽的混沌之中! 乾坤帝宫的第一层,地面的面积非常之大,那许多的势力铺开站立,也依旧是不能将此地占满。 有一名看起来面貌温和的少帝境强者出现在中央的石台上,沉声道:“此去不可远离帝宫,若远离者,死生自负。”说着,他稍微一顿,“大比之时,切尽全力,愿我人族大胜!” 万族大比虽说是万族之间的一场盛事,但是乾坤帝宫并未如寻常势力一般殷殷叮嘱,凡需告知的消息,早早便已告知,少帝境强者说过这几句话后,也迅速消失,再不曾多费唇舌。 然而听了这些话的众多势力,心里则更有些计算,将自己过后或许有的遭遇一一想过,行事说话之间,都更谨慎几分。 顾佐等天骄则是看了看这帝宫本体内部的情景。 大约只是为了将众多人族之人顺手带走之故,此地虽也十分不凡,却并无想象中那般华美珍奇——不过仔细一想,只说这个看起来不见边际的大小,就已经够奇异的了,实在不必多想什么。但众多天骄却不由得思及那万族塔,听闻大比在万族塔之中进行,也不知万族塔内会是什么情景?是否也如这乾坤帝宫一般,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座宫殿的内部,而好似一个内在的世界? 揣着种种猜测与对其他万族的好奇,众天骄心中都有些不定,直至过了一些时间后,才都各自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且静下心来,以待同那万族天骄的“你死我活”。 大约过了有三日时间,众天骄在帝宫内部各自修行,只觉得处处都很平稳,倒是没察觉到帝宫在如何行驶一般,纵然有想询问者,那随行而来的大帝、少帝强者们都匿身不见,能瞧出他们无意应酬,也只能遗憾不问了。 三日一到,乾坤帝宫中倏然传出一道嗓音:“万族塔已至!” 顾佐本来正在不断提升内气,此刻立时睁开眼来。 公仪天珩也是如此。 各势力天骄,俱是如此! 下一刻,在众多天骄的眼前,便出现了一片混沌,而在那混沌的深处,则有一座巨大的高塔矗立,直耸云天! 那高塔不知其有多高,而左右看去,两边隐没在混沌里,也瞧不出有多宽阔,但毋庸置疑,那般的气势,只看一眼,就忍不住心神颤动! 顾佐也觉得非常震撼。 紧接着,更震撼的事情发生了! 那座高塔在出现之后,突然间就慢慢缩小了,与此同时,在那高塔的周围则延伸出大片的土地,就好像是在凭空生成一片大陆似的。 而陆地生成后,无数的流光从高塔中迸发而出,落在陆地上,化为一个个光团,每一个光团里都会出现一群人,昂然而立。 顾佐等人看得清楚,在那些光团里的“人”形态各异,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跟人族相似的外形,只是在细节处会有一些差别——比如身上的花纹、手足、五官之类,但也还有少部分,几乎不能说是类人生物了,身上异类的特征太过明显,如果说先前提起的那一大部分有八分像人,那么这少部分就只有三四分甚至两三分。 这些人对人族似乎并无好感,他们出现之后,目光都朝人族这边看来,而在他们的眼中,都带着敌意甚至是恶意。 对于对方传来的这样的情绪,人族天骄这边自然也是觉察到了,顿时在眼中同样带上了相似的情绪。 刹那间,火药味碰撞,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同时众多天骄也才从那些异族的目光中发觉,他们也站在了一片空敞的陆地上,那一座之前容纳了他们的乾坤帝宫,现下也如同那万族塔般,远远地落在了他们后方之处。 此刻,正犹若两片大陆对峙,人族也好异族也罢,尽管还未到短兵相接时,却已经将对方视为敌人,待可以下手时,取来对方性命,必然是毫不犹豫的。 就在气氛越发凝固的时候,从其他方向的远方,再度传来了一些破空的声响,有巨大的飞行之物急冲而来,在距离人族、万族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来。只不过,有些离人族乾坤帝宫近些,有些离万族的万族塔近些。 顾佐转头一看,所见便是那过来的几尊飞行之物,多是船型,也有钟形葫芦形的,但只要到了,都会制造出一片大小不等的陆地来,并且从上面走出一些天骄。 当然了,这新来的势力所带出的天骄,数目却是远不如乾坤帝宫与万族塔的。 顾佐很明白,这些人要么是人族,要么也在万族之一,只不过他们拥有能穿越混沌的战船或者是帝兵,便不曾同乾坤帝宫、万族塔一起行动。然而只要过来了,人族自然还是人族,万族也依旧是万族。 895.大比开始 人族与万族一番对峙之后,万族那边陡然出现了几尊巨大的影像,静静地站立在那万族塔的一处塔檐上。 ()( 此刻的万族塔似乎很大又似乎很小,但若是大,为何远远看去却并不觉得如何之大?而若是小,那分明高大百丈的身影,又怎能站在那一处塔檐上呢? 但顾佐却知道,这并非是大或者小所能解释的,帝兵之变化莫测,神妙玄奥,就简单地表现在这个地方了。 公仪天珩和顾佐一起在药天大殿里经常停留,但是药天大殿无疑是比不上这两尊帝兵的——很简单,药天大殿在帝兵中算是不错,可乾坤帝宫与万族塔却是位于顶峰的帝兵!自然要强上很多。 此刻,顾佐看清楚那三尊巨大影像的大概形貌。 其中一个是人的形态,却有十八只手臂,每一只手臂都朝周围散开,好像探入了混沌深处一样。 这样的形态应该是挺搞笑的,可大概是因为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太过于强大,以至于只觉得那每一根手臂都无比恐怖,根本没有什么可笑的感觉。 第二个也是人形,手臂也只有两条,但他的身后有一根非常长的蝎尾,即使离得那么远,也可以看到它倒钩而上,威胁八方的模样。 这也是极可怕的。 第三个几乎不像是人形了,尽管中间似乎是个人的躯体,但下半身却是无数的触手,攒在一起密密麻麻地蠕动着。 这一位不仅仅是可怕,更多的是狰狞,而且,狰狞到让人有些欲呕难呕的感觉。 三尊影像,就是三尊大帝! 既然异族这边先露了獠牙,人族这边也不甘示弱。 很快,在乾坤帝宫的屋檐上,也出现了三尊人族大帝,他们的气势煌煌,和异族的狰狞恐怖有所不同,反而显得十分恢弘,给人一种滔滔大势的感觉,使人一见之下就望而生畏,却是敬重更多,而不是恐惧。 顾佐在感受过双方的气势后,暗暗点头。 在他看来,还是人族大能更胜一筹。 公仪天珩则是朝他笑了笑。 不过,在异族看来,怕是那三尊异族大帝所显露出来的,才是让他们心向往之的力量罢。[ 超多好看] 顾佐愣了愣,深以为然。 也对,人族和异族的性格,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双方对对方都看不上,都为自己本族骄傲,也很正常。 人族大帝和异族大帝“相见”之后,弥漫在各自地盘里的气势微不可查地碰撞了一下,然后双方都没吃亏,但也都没占到便宜,竟然是一种平衡的局面。异族那边似乎就有点不太甘心,可也没再继续试探了。 ——也不怪万族视人族为敌,他们繁衍起来远远不及人族迅速也就算了,但万族的能力加起来,也只不过跟人族持平而已,人族一个种族的大帝,就比得上他们那么多种族中大帝数目加起来之和,怎么能让人不在乎! 如果真的不在乎,恐怕在过不了多少时间,人族就会凭借他们的生存能力与修行的天赋,迅速得出更多大帝,从而将他们万族压得喘不过气来! 无数年以来,万族勉强汇聚一心,都在齐心协力地培养各族中的出色苗子,然而就算是如此,他们想要给下马威的时候,也终究是没能做到。 顾佐看得有点舒坦。 众多天骄自也都看了出来,心里都很痛快。 ——不管他们各自之间有没有交情,或者甚至是敌人,但是在面对这异族的时候,却都是一体的。异族那边没有达成目的,他们自也会为自家大帝强者的不落下风而感到骄傲。 不过顾佐也才知道,这一回同来的原来并不只是一名大帝三名少帝而已,必然有更多大帝隐藏在那乾坤帝宫之内。 然后,他就有些发憷:该不会那个算计弘明大陆的大帝也来了吧?以及,在幕后想坑玉长歌所在玉家的这一来,就是两尊大帝啊! 顾佐心里有点发慌,自然而然的就流露出了一丝。 公仪天珩方才刚刚体味过两方大帝的威仪,此时回过神来,注意力就又回到了顾佐的身上,同时也发下了他的那点不对劲。 阿佐,怎么了? 大哥我在想这回来了这么多尊大帝 嗯? 其中要是算计弘明大陆和算计玉家的都来了,那我们不是要倒大霉? 公仪天珩这才知道顾佐在忧虑什么,他稍一思忖,在意识中回答了他的问题。 阿佐,你有没有想过,会使出这样阴险手段害人,又那样有耐心的大帝,应当是同一人? 顾佐一顿,旋即心中一动。 倒也是有这个可能 想一想,乾坤帝宫乃是人族核心,其中的大帝境强者虽颇有一些,但大帝境都有自己的气度,总不会在连续两个都用类似的手段,行类似之事吧? 顾佐和公仪天珩在短时间里就“得罪”了两尊大帝,运气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 话是这样说,但毕竟不能肯定。说不得那两尊大帝,并不像他们猜测的那样,真的是同一个人呢?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reds;。 只是提醒一句,不论是一尊大帝还是两尊,你我都远远不如,现下想那许多,到底也是无用的。 顾佐叹了口气。 我知道的,大哥。 公司天珩揉了揉顾佐的发顶,感受到手掌下面软软的发丝后,才暂停了两人之间的“对话”,这时候,人族和异族双方所在陆地再度发生了变化。 顾佐前方的前方的前方不断地朝着万族塔所在的那边移动。 待离得近了,他便察觉,其实万族塔那边的陆地也在朝着乾坤帝宫这边延伸,想来应当是顶尖强者们的心思,也是万族大比的必备步骤。 顾佐心下稍稍放松了一点。 公仪天珩的目光则是落在了对面天骄们的身上,他敏锐地发觉,有一尊天骄的视线在他们人族天骄的身上不断地徘徊,仿佛在判断什么,在寻找什么,过不多时,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公仪天珩的身上,就再没有移开。 顾佐心里一紧。 他顺着自家大哥的目光,也发觉了异族那边的不对劲!而当那名异族天骄和自家大哥遭遇的时候,他倏然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子霸道与势在必得的气场,但那气场对跟他大哥却是一点作用也没有,反而只是在传过来的刹那,就被公仪天珩轻轻一弹,如同被摔破的琉璃一样,化为了碎片。 顾佐吁口气。 他看见,那个气场被震碎的异族尽管十分不甘心,却也有多说什么,后来他刚要在听到隔壁的几个同族喜欢闲话时暂时先忍下这耻辱,没料想那几个同族同样作为参加大比时期的天骄,先前也都找了一人同其碰撞,而且他们的运气不错,在这样的碰撞中,对手好像还没支撑多久,就已经有了落败的迹象。 然而,这种落败的迹象是假象。 被震退的异族发觉几个同族无一例外都被反震,还有人面如金纸,非常狼狈。这时候那名被震退的同族发现了,嘴角不由露出讥讽的笑意来——但他也谈不上有多高兴,只因为先前的碰撞都是人族在对峙中占据上风所导致,而他的同族就是全军覆没,就算还不是生死战,也足够丢脸的了。 这不,周围其他异族的脸上,便都露出了不满的神情,甚至有一些很凶悍的种族因为这一支异族的不给力,对着一支异族也产生了杀意和恶念。 顾佐暗暗一喜。 异族与异族之间,果然也并不是铁板一块。 现在还没怎么样呢,就因为他们自己其中的某些人作死,先搞出了一些嫌隙来。 当然了,这本来就是顾佐想要暗中去做的事,只是还没等他真正做什么,对方就已经手忙脚乱地给做了个差不多说起来还真有点太轻松了的感觉reds;。 又是片刻时间后,人族和异族两方的陆地就在这样的情景下进行了彻底的融合,土地在震颤,随后它似乎也十分期望,还需要更多的顶级资源才好。 人族和异族的大帝们消失了,换上了同样地位贵重,实力却是逊色一筹的少帝境强者们。 这一回,双方都出了三名少帝,面向人族与异族,开始言明这一回的大比规则。 接下来,众人——不论是人族还是异族,所有参加大比的人都会被带到万族塔的第十层。 这第十层的环境非常特殊,而且变幻莫测,有着无数的危险,就连少帝境的强者进入其中,若是不谨慎的话,也未必不会陨落这就有点可怕了。 然后,每一名参加大比的天骄都会有一个手环,他们都会得得到一张很长的物品清单,等进入那第十层后,非得获得一千点,方算通过。 896.入塔 万族大比的时间是一个月,这清单上面的物品有百万种,分布在整个万族塔第十层,其地域之广阔,不下于方圆数千万里,而投放进去的天骄,人族这边足有百万人,异族那边亦是如此。&bsp;&bsp;[] 可以想象,百万种物品分配在两百万人手中,哪怕一人一种,也有一半人无法得到,而一种物品只占一点,可若要通过这关,每人须得有千点方可,那么这一半人中,也只有千人可以过关。 顾佐稍微想了想,就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看这一个月时间似乎是挺充裕的,但是地方那么大,一个月里要找到一千种不同物品,那怎么可能!要知道,这每弄到一种物品,那都是需要跟物品的守护者进行战斗的,一旦失败,小命都没有了,就跟别说将物品弄到手中! 所以 这规则里面真正的残酷是很清楚的。 ——鼓励杀戮。 想要通关,从其他得到物品的人手中掠取才是最快的那一条路! 若是一人得了一样物品,那么杀够一千人,自然就可以凑到足够的点数,而且但凡是对自己实力有信心的天骄,又怎么会掐准了数字来?自然是杀杀杀!杀得越多,得到的点数越多,就可以淘汰到更多对手! 这一场大战,堪称为狩猎之战。 每个人都是猎人,每个人也都是猎物。 人族和异族之间,有极深的嫌隙,在这样的狩猎中,虽说不能保证每个人族都不对人族出手,但显然大面上还是一致对外的。 因此这就又是一重隐藏的激励,杀杀杀!杀死那些不同族类者! 顾佐想明白了,心里有点紧张。 他忍不住扭头看向自家大哥,很是担心。 公仪天珩朝他微微一笑,冲他做出一个口型:莫怕。 顾佐屏住呼吸。 怎么可能不怕那么多天骄,就算自家大哥再厉害,如果陷入重围怎么办?如果不小心遇见陷阱怎么办?如果那么多的如果怎么办?! 他知道大哥很厉害,但是绝对不能掉以轻心的! 公仪天珩看出了顾佐的想法,目光微柔。 阿佐,为兄必然会处处小心,一定会活着归来。strog/strog 顾佐见他这样认真而温柔地保证,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一些。 没有通关的不一定会死,大哥你答应我,就算是冒险,也一定要有很大把握才行。还有,如果遇见了太大的危险,就算不通关,也不要去玩什么‘命悬一线’,好不好? 顾佐是很了解自家大哥的,知道他大部分时间都很冷静,但却还是喜欢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中玩那个吊钢丝,喜欢冒险! 可这一回,这一回虽说武者的确是要冒生命危险才能最快进步,可是 顾佐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不想拖大哥的后腿,却也完全没办法就这么大剌剌地看着大哥去拼命。 公仪天珩握了握他的手,察觉到他手心的汗意后,又摸了摸他的脸:“放心,阿佐的意思,我都知道,我会处理。” 顾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大哥,一切小心。” 一旁公仪家的人、顾奇曌迹化血殿主等见到这一幕,都没有过来打扰,等两人这样互相保证完了,才分别对公仪天珩也叮嘱起来。 公仪天珩自然是一一接受,含笑答应。 规矩大家都知道了,该注意该交代的也都做了,但凡是要参加大比的天骄们,不论人族异族,都做好了准备。 顾佐急急忙忙又往公仪天珩的腕轮里塞了很多丹药和所有他认为有用的东西,才勉勉强强地松了一口气。 公仪天珩揉一把他的脑袋,举步就往前方走去。 雷鹏飞等人紧紧跟在他的后面,血璃和化血天君则是走在公仪天珩的附近,而乾坤帝宫的其他天骄也都带上一些属于他们自己所出大陆的天骄,集中一切可以对自己有帮助的臂膀,快速行走。 那几名少帝强者走出来,每一个人手里都出现了一个长柄型如同如意一样的灵兵,而这灵兵被他们凑在一起,然后陡然往那万族塔的第十层一点—— 霎时间,在那被点中的地方,就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缝隙,而这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快扩大,并且从里面卷出了无数金色的细线! 这些细线,飞快地缠在了所有天骄的身上! 公仪天珩只觉得在那金线缠绕自己的刹那,就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自己往上托举,随后一眨眼的工夫,他的面前就再不是平坦的大陆,而是一片充满了沼泽的泥泞之地。 他已经进入万族塔第十层了! 当所有人都消失之后,在高空中就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光幕,它辐射的范围非常广阔,上面出现了几百万个小格子,每一个小格子里,都有一名参加大比的天骄存在——原来这些小格子,就对应着那些天骄们的表现! 顾佐看清楚那些小格子之后,吃了一惊,禁不住说道:“居然都是分开的!” 在他的身旁,有公仪天阳等公仪家人,有他的双亲顾奇曌迹,还有友人许灵岫等,他们也同样看到了那些小格子,和每一个格子里单独的一个人。 顾奇拍了拍顾佐的肩膀,安慰他道:“小佐你也别担心,天珩他自己心里有数的。你要想,不仅天珩是这样,其他人也都是这样,天珩实力高强,遇见了这样的情况,比其他人说不定更有利些。” 曌迹则是拍了拍顾佐另一半的肩膀:“要对天珩有信心。” 公仪家的人也是很担心的,但是他们还是纷纷过来,也都安慰顾佐。 顾佐虽然还是心惊胆战的,却对其他人都露出了一个笑容:“我知道了,大家也别担心,咱们可以一直看着大哥。” 众人也都点点头:“一起看,一起看。” 再说顾佐等人发现了,其他人当然也发现了,也都对他们自己大陆的天骄非常关心。尤其有一些早先叮嘱自己人一起行动的大陆,此刻不由有些后悔,也不知道他们的天骄后面会如何了。 但不管怎样,那些天骄们都开始按照自己的步调做事。 而且 很多天骄才刚进入那万族塔第十层,就已经先遇到了危险。 比如,公仪天珩。 说不上运气是好还是不好,公仪天珩落在那些沼泽的上空之后,身体上好像被压了一座山似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快地下坠,而在他脚底下那块范围里,正是一个很大的沼泽,更可怕的是,那沼泽里的东西似乎听到了上面的动静,都齐齐地冒出头来——看它们的形态,居然是起码几十头实力堪比人皇境的巨大凶鳄! 这些凶鳄都张开大嘴,里面露出了森森的獠牙,虎视眈眈地等待着公仪天珩彻底落下,旁边更还有很多鳄鱼潜伏,因为它们比起那些张口的鳄鱼弱小一些,所以它们如今要争夺的,是被前面几头强大鳄鱼撕碎后留下来的武者天骄富有强大力量的碎肉! 都是急不可耐。 公仪天珩从上面落下,也看到了这些凶鳄们的打算,勾了勾嘴角。 下一刻,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影,那人影猛然一脚踩下去—— “轰!” 剧烈的声响之后,那所有的凶鳄竟然都在这一脚之下被踩得血肉横飞,全都死光了!而哪怕是离得较远的、更逊色一筹的凶鳄们,亦是全部晕厥过去,更有被生生震死的,一脚之威,便至于斯! 然后,公仪天珩落在了一块夯实的泥土上。 ——没错,夯实的。 在那一脚之下,不仅凶鳄们都被除灭,本来那不算深也不算浅的沼泽,也在那恐怖的威力之中被强行地踩成了结实的一块,正给了公仪天珩一个落脚的地方。 公仪天珩站在那夯实泥土上朝四周看了一眼,而后他闪身而行,眨眼间就到了另一片细碎的泥土前,用掌风一推——只听得“飒飒”两声,那些泥土全都倒飞而出,随即就显露出那泥土下面的东西来。 那是一株通体黄褐色的小草,如果不仔细看,恐怕要把它跟泥土混为一谈,但公仪天珩硬是发现了它,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将其取了过来。 在塔层之外,有很多人都看到了公仪天珩摘取这小草的情景,不禁说道: “好强的运气,居然能发现它!” “这是哪片大陆的天骄?才这样短的时间,居然已经先得到一点!” “那是沼泥草,上前沼泽才能出一株,既容易拿又不容易拿,果然运气好!” “或许不是运气,先前此人落下后,像是顿了顿,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不可知的手段” “说起来,似乎的确如此” 顾佐则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是啊,在大哥的怀里,的确被他塞了个“手段”进去呢! 897.连续得到 在公仪天珩隐藏极好的怀里,正有一只大约只有食指长的雪白老鼠,头上顶着一撮金毛,两颗眼珠子好像点漆似的乌溜溜,十分惹人喜爱。 [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它正是被顾佐藏匿多年,培养多年,最终成功返祖的寻宝鼠! 寻宝鼠绝非一般的老鼠,它对天材地宝——或者说所有带着特殊气息的东西都有非常敏锐的感觉,哪怕还谈不上真正的宝贝,它都能找出来!而且,血脉越是纯粹的寻宝鼠,能找到的范围越是广阔,顾佐培养出来的这一只虽说称不上顶级,却也绝对不弱。 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宝物,全都逃不过这只寻宝鼠的耳目! 自打知道公仪天珩要走过的第一关是必须寻到上千物品,顾佐就把这寻宝鼠交给了他大哥,让他大哥好好使用。 刚才公仪天珩遇到危险、除灭凶鳄,接下来应该是要离去的,但就在那个时候,寻宝鼠给了他提示,他也就顺理成章,弄到了第一样物品——沼泥草。 把沼泥草收起来之后,公仪天珩的手环上就发出了一道轻震,他低头一看,便见那上面出现了一个数字“壹”,这正说明他顺利取得一点。 接下来,公仪天珩转身而行,他伸出一根手指,轻抚一抚寻宝鼠的小脑袋,那寻宝鼠惬意地眯了眯眼,然后吱吱地叫,带着公仪天珩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顾佐在塔层之外看到这一切,有点高兴。 很好,到现在为止,都是很顺利的。 公仪天珩带着寻宝鼠,很快来到了第二个地方,这里有成片的树木,每一株都是一模一样。他认出来,这叫千重林,这种林子是由一千株一模一样的树木组成,而在这一千株树木里,会有一株之中孕育出一颗千重心,是很珍贵的天材地宝,也是清单上的一个。 只是,这林子也很诡异,它初期是没什么危险的——它会给任何一个过来寻找千重心的武者三次机会,让他们去挑选一个树木,如果挑中了,就可以获得千重心,而如果三次都没挑中,自己离去倒是没关系,可要还不肯走,就会受到整个千重林的攻击! 那攻击的力度,可是很吓人的 不过,公仪天珩却是不必思考那么多。 [] 三次机会? 有寻宝鼠在,三次机会足够了。 果然,在公仪天珩接近千重林的时候,那寻宝鼠就挥舞着小爪子吱吱地叫了起来。按照它的提示,公仪天珩很快来到了第四百三十五株树木前,用一只手按在树干上,说道:“尊敬的树灵,请赐予千重心reds;。” 在这句话话音刚落后,这一株树木就顿时升腾起碧绿色的光芒,与此同时,在树木的中心出现了一个绿色的树洞,刚好能容纳公仪天珩伸进一只手去。 公仪天珩很自然地把手伸进去,在里面稍微掏摸了一下,顺利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温暖的块状物,就把它直接拿了出来。 出现在他手里的,正好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碧绿色结晶,这无疑就是千重心! 公仪天珩把这千重心收起来,随后满意地看到手环上的数字变成了“贰”,他再度取得了一点! 从第一点到第二点,整个过程他没用到一刻钟时间,这效率已经是很高了!一个时辰有八刻,一日十二个时辰便是九十六刻,若是每一刻他都能得两点左右,那么仅仅一日就能得一百九十二点,一个月过去,能足有五千多点。 但这不过是粗略计算,事情很显然不会那么容易,可他所需要的点数也仅仅只有这计算出来的两成不到,当然余裕不少。 而他之所以能如此足有七八成的功劳,都要归给寻宝鼠。 想到这,公仪天珩的目光不由一柔。 他是想起了之前他的阿佐毫不犹豫硬吧寻宝鼠塞给他的事,此次他若是能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也有大半功劳,都要归给他的阿佐。 然而,公仪天珩自己倒是想多体会一番这温暖的感觉,偏偏在他刚走出这千重林的时候,迎面就遇上了一道凌厉的攻击! 下意识的他目光一冷,他自己倒是没动,可是从他的气海处,却是倏然又一道黑红色的影子急冲而出,那一双利爪如钩,极其狠辣地同那攻击对撞起来! 公仪天珩也看清楚了。 在他的对面,与他饿鬼道化身激烈交战的,乃是一个异族天骄。 那异族天骄大概有两米高,身体瘦长,嘴里吐出来的是蛇信子,一双眼睛也是狭长的,身后有一条尾巴如同钢筋铁柱,猛地在地上弹一下,本身的速度就会突然提升两倍!就如同一道影子一样,速度无比可怕! 但是,饿鬼道的速度也是很可怕的。 这异族天骄大概是有蛇类的血统,行动的每一处轨迹,都如同一条灵蛇一样,非常的诡谲灵活。不过饿鬼化身贪婪无比,再加上吸收了饕餮的一些特性,每回碰上那天骄的时候,都会吞噬掉一部分它的血气! 那异族天骄也是完全没想到会撞到这么个家伙,简直是不按常理出牌!人族虽然厉害,但是一般被选拔过来的天骄,招式很少会偏向于“邪恶”的,而现在他遇见的好像就是比较罕见的特例,先不说他自己本身的性格怎么样,可出手就要把他生吞了似的,也太过夸张! 只可惜,异族天骄仍旧不是公仪天珩的对手。 公仪天珩是打着速战速决的主意的,在饿鬼化身攻击几次差不多摸清楚异族天骄的大概后,他便又放出了妖血化身,金翅大鹏。 金翅大鹏也是以速度见长,与饿鬼化身联手起来,生生将那异族天骄的步伐阻挡,让他无处可逃!再加上真正的金翅大鹏以龙为食,纵然只是化身,可这里也不过只是有蛇血统的异族天骄而已,所以有相克作用,能将他压制。 不多时,那异族天骄到底是不敌两尊化身联手,最终被金翅大鹏叼出了心脏,又被饿鬼化身一下撕成了肉块!七零八落,死掉了。 塔层外,顾佐一直聚精会神地关注着公仪天珩。 在看到公仪天珩顺利取到千重心的时候,他当然很高兴;等他发现自家大哥出去后就遇上了偷袭,就很紧张;接下来偷袭的人跟他大哥的化身开始厮杀,他又捏着拳头仔细看;最后他大哥顺利胜出后,他就忍不住地笑了。 公仪家其他人以及亲朋们虽然没有顾佐的表情丰富,但他们也都同样很关注公仪天珩的表现,心情也是随着公仪天珩的遭遇而变化着。好在最后的胜出者还是公仪天珩无误,就叫他们提起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紧接着,公仪天珩应该是要离开的,但他并没有就这么离开,而是将这异族天骄的尸体给收进了腕轮中特定的一格里。 公仪家众人:“” 顾奇曌迹:“” 许灵岫:“” 龙一面无表情。 然后,他们的目光一起投向了顾佐。 所有人都不觉得这事儿是公仪天珩想干的,他们都觉得,这或许在顾佐在最开始就给公仪天珩提出来的 顾佐有点郁闷。 好吧他承认这件事是他跟大哥俩商量之后做出的决定,他也的确挺想研究一下异族天骄的尸体来着但是,一发生这样的事他们就看他,难道说在他们的心里,他就是那种“科学怪人”吗?! 于是顾佐啥话也没说,只幽幽地看了几人一眼,就继续去关注自家大哥了。 其他人便也收回了视线。 ——嗯,果然真是阿佐让天珩干的! 已经挺习惯了哈。 再说公仪天珩,他解决了那异族天骄之后,就顺着寻宝鼠的指点,继续往下一个地方走去。 下一个地方也并不很远,只是在那里会有一头藏起来的虎形凶兽,实力非常高强,公仪天珩花费了一点时间才将对方顺利解决,同时也得到了在那里的物品,再度攫取了一点。 一次又一次。 前面有言,这塔层是非常广阔的,尽管之前公仪天珩运气不太好遇见了来抢夺点数的异族天骄,而且这异族天骄还一点都没捞到,但之后这好几个时辰里,他是一个人也没遇到。 因此,大概过了半天左右,公仪天珩手里的点数都达到三十几点了,这效率不可谓不高啊! 当然,和公仪天珩一样这么快的,并不止他一个人。 尽管公仪天珩的确有寻宝鼠在手,能帮他很多忙,可是天下这么大,其他势力的人手里或许没有寻宝鼠,却未必没有其他也能感应那些物品的宝物! 所以,公仪天珩的速度是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却没有独占鳌头。 目前能跟他一样快速收揽点数的,起码也有好几十个! 竞争激烈,就到了这个地步! 898.会合 顾佐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家大哥的确是没什么问题,目前也没遇见什么危险,才放下心来,把视线移到其他人的身上。 没错,他在看化血殿主血璃。 早在对战之前众人就知道是可以通过某种途径看到天骄们在大比中的表现的,当时公仪天珩就对顾佐提起过,也要注意注意同一片大陆的天骄,尤其是师尊和几个友人,须得好生关心一番,而若是他们有什么也要记住下手的究竟是谁。 这会子顾佐发觉了自家大哥还是安全的,做起事来也是游刃有余,没什么超出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那么,就该关心师长好友了。 可顾佐这一看,就稍稍有点吃惊。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在血璃的身旁,居然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正是申元白! 顾佐:“” 该怎么说 他们俩怎么到一起去了? 旁边公仪明霞悄悄问道:“阿佐哥,你在看什么?” 她是发觉了顾佐纳闷的表情。 顾佐就压低声音:“师尊和申兄是怎么会合的,明霞你看到了吗?” 公仪明霞恍然,然后摇摇头:“没。” 许灵岫倒是在旁边冷哼一声:“一开始便遇见了。” 顾佐顿时转头看向许灵岫:“许师兄给我说一说?” 许灵岫撇撇嘴,但还是很快跟他说了:“化血殿主进入之后出现在一个湖泊旁边,里面蹿出一条水桶粗的巨蛇,很凶悍,朝化血殿主袭击,化血殿主” 随着许灵岫的讲解,顾佐也渐渐把那些场景给脑补完全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简单来说,就是血璃在进入塔层之后,也是一开始就遇见了危险,遇见的那条巨蛇强大处比起公仪天珩遇见的更多,不过血璃是碎空境的强者,巨蛇虽然很厉害,可在血璃的攻击下,也很快就受创而死。 就在血璃跟巨蛇厮杀的时候,从另一边就急冲冲跑过来一个人,正是申元白。申元白看到血璃在跟巨蛇缠斗,好像稍微放心,随后就在旁边帮忙守着。 也是很巧合,在守着的过程中,还有另一条蛇也冒出来,这时候就是申元白出手帮忙牵制,等血璃干掉了第一条巨蛇的时候,他也把第二条给干掉了。 于是,他们两个就这么会合。 会合以后,血璃也挺高兴的,接下来他们两个就是相伴而行,一起寻找物品,也一起的抵挡塔层里的种种危险。 现在顾佐正看到申元白和血璃合力跟一名异族天骄厮杀,那名异族是一个人,他们是两个人,虽说异族天骄和血璃的实力差不多,但是有申元白时不时爆发一下,俩人倒是一起把那个异族天骄给磨死了。 接下来他们抢了异族天骄的手环,上面有十点,申元白主动只要三点,大家按劳分配,血璃就获得了剩下的七点。 顾佐这么看着,还挺囧的。 该怎么说呢 早先大家就都知道了,在这塔层里,任何手段都是无法联系的,只能凭借运气来跟其他人会合。这么早申元白就跟殿主见面了,这是不是说明他们两个是真的很有缘分? 想到这里,顾佐看着申元白的表情又有些微妙。 不管之前怎么样,但在这一次的万族大比中,如果两人都可以顺利活下来,那么经过了这一番生死之后,肯定感情会有很大的提升——哪怕殿主还不会对申元白产生爱慕的感情,可也能说是生死之交了。以后申元白再继续追求殿主,恐怕会更容易很多。 看完血璃和申元白,发现他们俩携手共进也还算安全,顾佐的注意力就又落在了几个朋友的身上。 首先就是那个因为在异域战场上一番接触而交情更好的雷鹏飞,他没有血璃和申元白那么好的运气可以和一名同伴会合,所以他现在是在逃命。 对,就是逃命。 在雷鹏飞的身后追着一名异族天骄,对方的实力是在碎空境!而雷鹏飞,却只在人皇境。 大概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从那异族天骄表现出来的一点奇特外观上,可以看出对方的血统并不偏向于速度快的,反而属于比较平常的那一类,才让雷鹏飞有可以逃跑的余地。 雷鹏飞的身体周围仿佛包裹着一层雷电,而在这雷电的刺激下,他的速度十分之快,硬生生在这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下,是强行地保持了两个人的距离! 但是谁都知道,这距离就算目前能保持又怎么样?时间一长,必然会出现问题。碎空境的内气之雄浑远胜人皇境,这么下去消耗大了,雷鹏飞也肯定无法逃脱出那异族天骄之手。 雷鹏飞也是个十分果断的人。 在短暂地计算了一下自己逃离的几率之后,他就明白仅仅凭着现在的手段,是根本没办法顺利离开的,于是他立时做出决定,竟是从储物武具里取出来一颗充满了恐怖雷电力量的圆球! 下一刻,雷鹏飞猛然转身,朝着那异族天骄那么一扔—— 霎时间,璀璨的雷电之光亮起,仿佛将天空都映成了一片深紫,一片亮白! 这光芒太可怕了,那异族天骄的心里陡然生出警兆,在那雷电之光亮起的刹那就往另外一个方向扑了过去!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这雷电不仅仅只是在一小块地方肆虐,而是迅速地扩张开去,除了同样身体上爆发出类似光芒的雷鹏飞以外,方圆十里所在,全都化为了一片焦黑! 至于刚才追杀雷鹏飞的那名异族天骄 嗯,他的小命已经彻底被雷光吞噬了! 雷鹏飞一击奏效,才有点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他抹了把汗,满脸都是肉痛。 顾佐看到他脱离危险,也是松了口气,而后他就想到了刚才那颗爆发出绝强力量的珠子,里面仿佛蕴含着什么玄奥。 想来,那珠子应该就是雷鹏飞保命的底牌之一了,单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对方肯定是心疼极了,而且珠子威力很大,连碎空境强者都可以轻易炸死,那么数目也必定不多说不定,这只是唯一的一颗。 事情比顾佐所想的倒是要好一点,雷鹏飞拥有的这种底牌不是一颗,而是三颗。 在弘明大陆那个地方,雷家乃是老牌白银级世家,族中的资源虽然很多,但是这种一下子能除掉碎空境强者的宝物还是很难制作的,族里的库存很少,这回给雷鹏飞算是带上了最大的限额——只为了他能够保住命回来。 但就算这样,三颗的数目也是不多,这狩猎还没开始多久,雷鹏飞居然就已经遇上了性命危机,不得不用出一颗来,他能不心疼吗? 不过雷鹏飞在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以后,就再没敢继续留在这里,而是迅速起身,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他心里也是很自嘲的:在这鬼地方,死不死还真是全靠运气! 眼见雷鹏飞很快找到了一个山洞隐藏起来,并且从储物武具里拿出什么东西来在修行,顾佐微微点头。 把精神状态调整到最佳的时候再继续,确实是他现在应该做的。 看完雷鹏飞,顾佐就再去看申文翰、断云崩和风雪琴等人,这三个运气还行,虽然似乎并没能很顺利地取得单子上的物品,但是在顾佐看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也硬是没遇上异族的天骄,当然了,一些凶兽还是有的,但好在实力都不比他们强,就算是最厉害的,在他们经过一番对战后,也能把对方给磨死,提升自己的实力reds;。 顾佐又点点头,转而看向化血天君、雷绝天君、雷绝殿主等十绝宗的人。 这些老牌的碎空境强者都自有经验,现在都还好好地活着,而且化血天君和雷绝天君的实力都非同小可,能用最小的力气得到最大的收获,也是没什么问题。 顾佐把自己熟识的所有人都看过后,确定十绝宗一方的人全都活得好好的,亲朋好友也安然无恙,安心不少。 但也有不好的消息。 弘明大陆派来的几十名天骄,在这还不到第一日时间中,就已经先陨落了两人。 何其可惜! 这两人的运气实在是不太好,他们其中一个竟然是在刚刚和一只凶兽缠斗、消耗了大部分力气之后,又遇上了异族天骄!而那名异族天骄的实力比他还强一丝,精力又很完满,他自然是保不住性命的。还有一个是误入凶兽巢穴,一下子被七八只凶兽包围围杀,后来他战得筋疲力尽,保命手段全都用完了,也没能逃离,就此殒命。 顾佐叹一口气。 这是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情,不是吗? 没什么好惊讶的。 这两名天骄所出的势力都是白银级,这两个势力中此番并没有来人,可整件事情,也难免让人生出一种唏嘘之感。 899.弘明大陆 顾佐等人在这里观看,而在那遥远的无数大陆,也都各自在观看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弘明大陆。 八大黄金级势力的头领聚集众多大陆上的顶级人物,都待在一片巨大的山谷里。 在他们的前方悬浮着一块令牌,而这令牌冒出重重气流,交织升腾,直在高空中形成了一片极大的光幕。 如果顾佐在这里,他就会发现那巨大的光幕和他们在万族塔中所见到的一模一样,也都同样是分为了无数个方格,每一个方格里,也都同样分别有一名天骄的影像进行“直播”。 在崇武学府府主将这令牌祭出之后,大家看到了如此场面,都是十分震惊,不由感叹道:“真不愧是乾坤帝宫,当真是神乎其技!” 龙雀皇也是微微颔首:“公仪小友所言不假,我等在此处,果然也能见到那大比中诸位天骄的形影。” 没错,尽管没什么声音,可是能看到影像就已经足够好了,这在最开始的时候可是没人能够想到的。 只不过,这东西消耗也大,大约平均每过几天就要消耗一部分灵源。如果是普通的势力当然是心疼无比,但如今是很多势力联合起来一直出资,那么也就都在自己的接受范围之内了。 当那大比开始之后,众多势力就忍不住迅速在那无数画面中寻找起自己势力中的天骄来,而那些画面虽然很多,但是每一幅画面也并不小,凭借众人的能力,很快就能确定目标,而且在确定目标之后,只要专注凝神于那几个画面,那些画面就会自动变得更大,仿佛将他们的意识都拉入到那些画面中一样,不会因为画面太多而伤了心神。 越是看得清楚,就越是让众多势力赞叹。 然而,当众多势力都看到了自家天骄的表现时,就有的欣喜,有的忧虑了。 ——无他,只因才一开始,就已经有人陨落,有人受伤。 尤其是那两个死了人白银级势力的领头人,此刻忍不住皱起眉头,黯然叹息。 他们早知道这一回去能活着回来的人不会多,可真正这么快就陨落了势力中的出色天骄,还是让他们有些不甘的。 好在这两个白银级势力也并不是只有一位天骄参加,而还有一人尚且安然无恙,还有可能之后在大比中崭露头角reds;。 当然了,这些势力除了关注自家势力的人以外,最关注的无疑就是公仪天珩等十绝宗的天骄了。 十绝宗,本来就是个很神秘的老牌白银级势力,也许真是积蓄得久了,竟然在这一代收了一位气运无比惊人的满星天骄公仪天珩!不仅给十绝宗带来了无限的好处,连带着其他势力、整片大陆的气运都在上升! 这很难得,让人不由得怀疑公仪天珩的气运到底达到了何等可怕的程度! 不过,这些也只是众人各自心里的念头了,并没有说出来的意思。 如今众多势力也只想着同十绝宗交好而已,原本就同十绝宗关系好,甚至势力中子弟早早跟公仪天珩结下交情的那些势力,就越发觉得安慰。 自家子弟跟气运极强的天骄在一处,就可以获得无穷的好处,而那子弟跟自家气运相连,能带动整个势力的气运再度提升。 若能代代如此,到最终自然能够让势力达到蜕变的程度,到那时候不管是再更进一步,甚至是势力中出现能护佑族群无数年的顶级人物,都有可能! 事实上,这一回众多势力如此积极让自家天骄前去参加万族大比,哪怕他们很明白说不定一个都回不来,也不后悔为的就是在万族中争一争。侥幸赢了,无形之中也能回馈自家势力,而若是输了只要同行的其他人中有胜出的,同去者也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气运损失。 如此一来,何乐而不为呢? 话说回来。 众多势力都在关注公仪天珩和十绝宗天骄的表现,不多时便见到了公仪天珩几番出手,都轻描淡写地解决了问题,而且他竟然都不曾亲自动手,而是气海中冲出一个类人的影像,就将对手尽数除灭!如此本事,也是难得! 只不过,他那法门闻所未闻,莫非是他自乾坤帝宫中学来的?那乾坤帝宫真不愧是人族核心,内中所藏的法门,想必也是极其厉害的 另外众人也看了雷绝天君雷绝殿主等的表现,觉得确实不错,不负他们的名声,化血天居也颇有能力,他多年隐匿不曾出手,这一出手,也是大有进境,看来这些年来,的确都在潜修。 当然了,叫众人惊讶的是血璃,没想到他不过是刚进入那碎空境,居然实力就已经达到了这个地步,还有申元白与血璃巧合相遇,不由得让人用奇异的目光看向了申家主——他家的这位嫡系子弟,气运还真是不凡! 弘明大陆上,那巨大的光幕高高浮在空中,很多原本并不在此地的人,也能远远看到。只是他们看到的影像就不及近距离的那些看到的清晰,不过大陆上的其他人也终于知道,原来选拔出来的那前二十位天骄,竟是有机会前往其他大陆,去与更多世界的强者一决雌雄! 这、这果然是一个了不起的大机缘! 不过,大陆上的人族欢喜雀跃,而异族那边,却是有些惨淡了。 他们早知人族的强者统合大陆上所有人的力量来了个大比,原本还以为是同他们异族要有什么不对付,没想到人家压根没把大陆上的异族看在眼里,而是直接脱离大陆,进入到混沌里了! 偏偏,带来这好处的是人族天骄,他们异族天骄没这个机缘,当然也是无可奈何只是,羡慕妒恨之余,众多异族也要商议对策。有道是此消彼长,若是人族再不断变强,那这中央大陆上哪里还有他们异族站脚的地方?尤其当他们也看到那光幕上的诸多格子,知道了人族在混沌域的对手也是混沌域里的异族时,免不了生出了一个这样的念头——若是,若是他们也能跟那些同族联系起来,那岂不是更好? 可惜啊 当下里,当众多异族打听到公仪天珩是在异域战场时意外来到其他大陆时,他们便一部分族人观看那光幕上其他异族的表现,另一部分族人前往异域战场,四处搜寻,寻找前往混沌域的通路! 他们必然要更加努力,否则人族大进,就是他们异族的末日了! 和弘明大陆一般的大陆还有很多,他们也都有各自的途径能够借助一件媒介,来观看那万族大比的影像。 不同的大陆也有无数天骄进入万族塔第十层,而在弘明大陆死了两人的同时,甚至还有一些大陆上的天骄已经死了大半! 这第十层就是这般危险,纵然实力很强,但若是气运不够,也很容易倒霉而死。气运足够的实力稍微不足些,同样很难存活。 死的人越来越多,对于许多大陆而言,那些屏幕简直变成了一片血腥之色,将他们的心情都染成了血红! 算起来,在这样一段时间里,十绝宗竟然还是陨落人数很少的——当然了,完全没陨落的大陆也有,不过按照当年灵素的提示来看,他们应当都是比起弘明大陆来更接近混沌核心的,上面的武道世界,也发展得更为全面,更为繁荣!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不觉就已经过去了十天了。 总时限走了三分之一,该适应的凡是参加大比的人,也都适应下来。 顾佐看着自家大哥仍旧完好的身影,松了一口气之余,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弘明大陆上,也再次死人了。 而且死的不是两人,而是五人。 他们有的来自黄金级势力,有的来自于白银级势力,但全部都是人皇境。 这些天骄的死法也各不相同,但起码有三个是因为异族的猎杀,还有两个则是在好不容易逃出异族的猎杀,却反而遇上了凶兽,被生生咬死了reds;! 人族和异族因为不断搜索各类物品的缘故,也逐渐互相撞见。 而只要撞见,就必然会引发一场死斗,你死我活,要留下一具尸体来。 弘明大陆死了这些人,但同样也有不少异族死在了他们的手上。 其中最为耀眼的无疑是公仪天珩,别看他的境界只在人皇境大成,可也不知怎么的,他不经意间就已经杀死了有十几位异族天骄了——应该说,凡是跟他相遇的异族天骄,全都死在了他的手里,并且被他收下了尸体! 除了公仪天珩以外,血璃和申元白的表现也不错,在他们的合力之下,遇见的异族不是死就是逃,现在也是有七八个了。 另外雷鹏飞有奇遇,没找到单子上的物品,却意外得到了一种雷属性的天材地宝,被他吃了以后,境界一下子提升了一个层次不说,内气还更精纯,大大提升了他的能力也独自杀死了有四个异族天骄。 其他还活着的弘明大陆天骄,手里几乎都染上了鲜血,哪怕是遇见异族最少的一位,也起码厮杀过一次,杀掉了一位异族天骄。 而经过了这一番血的洗礼后,众多天骄那一丝不确定也都尽数去除,对于这塔层里的异族天骄,也有了更坚定的除灭之心! 900.异族发威 公仪天珩施施然行走着。[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在他的对面是一座高崖,崖上有一朵鲜艳摇曳的灵花,如同一团火焰般,每一次颤动都仿佛有一缕缕丝线浮动,如真似幻,绽放着动人的光彩。 这是千丝百结灵花,正是那长长物品清单上的一种。 在公仪天珩的脚下,是一片滚滚岩浆,然而此刻的公仪天珩却是踏着岩浆行走,周身都有一股澎湃的热力缠绕——原来那岩浆之内的炽烈气息,竟是随着公仪天珩的每一步行走,成片成片地被他吸收进去! 伴随着这些炽烈气息的吸入,公仪天珩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强大,尽管他的步伐十分从容,就好似悠闲踏青一般,但他给人的危险感却是越发的恐怖,似乎多看一眼,都会被他无意间散发出来的力量震伤! 这样的气势,这样的力量,他哪里像是人皇境大成,便是很多碎空境,都不及他带来的战栗感强! 此刻,能将很多天骄灼伤的岩浆根本不能伤害他分毫,反而化为他的底蕴,当他走过那中间最危险的一段时,从他身后岩浆里陡然探出的巨大蛇头无声无息地靠近,高高昂起身子,自上而下,就要将他啃噬! 但是就在那蛇头压下来的刹那,公仪天珩身形微晃,已经闪到了右侧,然后他的左手轻轻抬起,朝着后方拍了一下——“啪!” 一声脆响之后,那蛇头被一股绝强的力量崩开,整个蛇身再没有任何支撑,就这般朝后仰倒,跌落到岩浆内部了。 ——公仪天珩这一手实在是漂亮,叫那塔层外的众人见到,都忍不住夸赞。 顾佐这时候的目光早就回到了自家大哥身上,当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却是不由得嘀咕了一句:“诶大哥好浪费” 公仪明霞一直站在顾佐旁边,听见这句话,忍不住“扑哧”一笑。 许灵岫倒是比较赞同:“大手大脚。” 不过下一刻,公仪天珩的右手往前方扇了扇。( 棉、花‘糖’小‘說’) 他身后的岩浆里,骤然就出现了一个漩涡,并且像是在不断地挤压似的,从里面挤出来一具除了崩开的蛇脑袋以外,一切完整的火红巨蛇尸体。 随后公仪天珩也没怎么动作,这巨蛇尸体就被吸入到他的手掌附近,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所以说,他就好像听见顾佐心声似的,一点儿也不浪费了。 顾佐愣了下。 许灵岫改口:“看样子应该说调|教有方才对。” 听出许灵岫话里调侃的意思,顾佐也不计较这家伙说什么话都好像在嘲讽了,转而说道:“其实大哥一直都挺俭朴的。” 这话说出来,且不论许灵岫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觉得顾佐完全是欲盖弥彰,就说公仪天阳和公仪明霞吧,俩人都是齐齐抽了下嘴角。 俭朴 他们家长兄的心里,有这个词儿吗?阿佐哥可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几位长辈听到这些对话,也都是暗暗好笑,一直以来为公仪天珩忐忑不安的心情,也在此刻平复了许多。 不管怎么说,比起那些已经死了又死的势力,他们家的天珩的表现可以说是非常好的,只要之后一直这样下去,过关和保命,那应该都不成问题! 顾佐脸上有点发热,他装作看不见其他人的表情,去看其他人的表现。 这个其他人,除了包括血璃申元白等弘明大陆上的人以外,就是乾坤帝宫派过来的那其他四十九位天骄了。 乾坤帝宫不愧是人族的核心,能代表帝宫过来参加大比的天骄们,表现出来的实力也让无数人震惊! 老实说,公仪天珩还不算其中最耀眼的一个,他的境界不是最高,实力不是最强,气质不是最霸道,就连杀天骄的数目,也不是最多的嗯,长得最俊美这一点是不计算在内的。 在所有乾坤帝宫的弟子中,表现得最为出色的,无疑正是天骄榜上排行前三的三位半步少帝境强者! 而这里面,又以天骄榜第一的玉长歌,最为引人注目。 玉长歌,拥有净玉琉璃法体。 这一种法体的威能十分恐怖,顾佐本来只是听说过,但是这一回却从那些图像上清晰地看到了它真正的强大之处! 在一片火山之间,玉长歌徐徐而行。 如他们这般常年高高在上的世家子,似乎行为作风上都有一定的相似。他这般一步一步行走,每当就要踏上一片汹涌的火焰时,那些火焰包括冒出火焰的山峰等物,都在眨眼间化为了一片透明,犹如琉璃一般清透,犹如玉石一般洁净。 在这净玉琉璃形成的刹那,玉长歌便踏足上去,恰好走过。而当他走过之后,所过之处,那净玉琉璃就像是被一股绝大的力量破坏一样,立时化为齑粉! 顾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一切皆化净玉琉璃,随后就是琉璃破碎,万物皆空这净玉琉璃体,也真是太厉害了一些reds;! 顾佐一直知道玉长歌不是一般的天骄,可玉长歌真正表现出他的能力时,带给他的震撼还是太夸张了。顾佐虽然不会什么武道法门,却也能看出一些门道。比如现在,他仍旧觉得自家大哥的六道法门才是最不可思议的,可是玉长歌专精净玉琉璃体,已经将其完善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地步,也是叫人不能不称赞! 从之前开始顾佐就关注了这个玉长歌,也粗略地数了数这一数他便吓了一跳,死在玉长歌手里的天骄,居然已经超过五十了! 这还是因为,第十层面积太大,玉长歌碰到的人数不够多的情况下,可想而知,如果他现在遇到的不是五十几个人,而是上百甚至上千,说不定这上百上千的,也都死在了他的手里! 顾佐感悟了一番玉长歌的恐怖之后,又看向另外两尊半步少帝的帝宫弟子。 这是一男一女两人。 那名青年身穿黑色长袍,手持一把大刀,每一次斩击时,都好像能将空间都割裂一样,一旦遇上敌人,那刀风就仿佛化为了无数个小型的空间漩涡,把一切都绞碎!而那少女则是一身娇俏的黄衫,她什么也没做,就是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背着手在那荒野大地上一蹦一跳地走。她走过的地方细雨淋淋,淅淅沥沥地落下来,但这细雨带来的并不是春日的滋润,而是无数的肃杀之意——细雨流淌的地方,生机全无,化为一片死寂。 半步少帝啊果然是非常强大! 顾佐看过之后,也就放下了。 这两个人也是特殊法体,而且法体的品质不在玉长歌之下,他们虽然分别排在天骄榜的第二第三,但都是紧紧咬在玉长歌身后的。一旦玉长歌的进步稍微慢上一点,他们两个就会立刻冲上来,反而把玉长歌踩在脚底下! 当然,不仅排行前列的如此,后面所有在天骄榜上的天骄,都是如此! 所以,当优秀的人跟优秀的人在一起时,是有很强的互相促进作用的——只因为,只要有一点点松懈,就会被人给拉下来! 顾佐再去看其他帝宫天骄。 不出他的所料,乾坤帝宫来参加大比的天骄一个也没有陨落,反而每个人手里都至少有好几条异族的性命,跟其他大势力的凄凄惨惨比起来,着实是威风极了。 只是 虽然在看向人族这边时,总觉得天骄们的本事叫人震动,人族这边除灭异族的效率也很不错,但是当顾佐专门去看异族那边的时候,表情就僵住了。 异族那边,有很多种族都以人族天骄为食! 才看了四五人,就有两个正杀死一尊人族天骄,并且将他们的尸体放进口中大肆地咀嚼,吃得满口鲜血,肉屑横飞reds;!那些异族的牙齿锐利,到后面,竟然连人族天骄的骨头都可以生生嚼碎! 还有哪些似乎对人肉没什么兴趣的异族,也许他们在异族中也是排行前列的,一个就如同杀戮机器一样,凡是跟他们撞见的人族天骄,统统都死在了他们手里!这效率,完全不比以玉长歌为首的一众乾坤帝宫弟子逊色! 顾佐看着其中一名长相如同巨大蜘蛛的女性异族,她脸上布满妖艳的纹路,八根长足上,足足穿透了有三位人族天骄,并且在一瞬间吸干了他们的所有血肉!留下来的,不过只有这些天骄的骨头架子罢了。 还有一名手持大锤的魁梧异族男子,他足有三丈高,一根锤子砸下来,纵然那名同他对上的天骄有特殊法体加持,居然也好像木柴似的,被几锤子下去,就给砸得开了裂! 另外有脚踩大蛇的青年,他的身体也好像一条蛇一样扭曲,在遇上人族天骄的时候,大蛇同他一起缠绕过来,之后他张口一喷,一条蛇信就穿透了人族天骄的脑袋!随后,人族天骄的脑髓就被吃掉。 又有三只眼的女性异族,在遇上一名人族天骄后,她那第三只眼里冒出一团金光打在人族天骄身上,那人族天骄就突然将她当成了同伴,随后两人一起历险,在找到好几样物品,人族天骄消耗了大半力气后,被这三眼女性异族从后方杀死。 如此种种,难以尽数描述。 异族各般手段,杀死的人族天骄也是无数! 901.以卵击石 当然了,更多的时候天骄们并没有时间去处置尸体,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像公仪天珩一样将对手的尸体收取。 只见那偌大的土地,逐步产生流沙一样的物质,随后那些尸体也渐渐地沉没了下去 顾佐并没有发现这一点,很多天骄——不论人族还是异族——也不会留意这个。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亲近熟悉的人身上,在自己的族群身上。 此刻,顾佐看到那样多的天骄不仅被杀死更被吞吃,眼睛都有些发红了。 诚然这些被吞吃的天骄其实跟他没什么联系,可就因为他们和他一样同属于人族,就足够让他气愤了。 同样逐渐关注到其他同族的人,也都对此生出了强烈的愤怒之情。 公仪天阳还是个热血青年,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么别扭了,现在愤愤然低声说道:“阿佐哥,这些异族太过分了!” 他从来都知道异族中有很大部分都是非常凶恶的,跟人族是世代的血仇,但那毕竟只是知道,他的阅历还不足以见识到那么多。而现在他是亲眼看到了,打从心底里生出的感觉,就更不相同。 公仪明霞也是一样。 她跟荒姬学了那么多年,也见识了许多血腥,可这种异族啃食人族的事儿,也根本是没见过的。 比起公仪天阳来,她在看到之后还生出了几分作呕的感觉。 因此,公仪明霞不由声音有点尖锐地说道:“阿佐哥,咱们要以牙还牙!” 顾佐一愣。 以牙还牙人族转过头吃异族的意思?这可不成,虽然异族长相跟那些荒兽元兽什么的有部分相似,但毕竟是有灵智的生物,形成了特殊的族群,要人族也把异族给吞吃了,那他们跟异族又有什么不同? 公仪明霞反应过来,轻轻跺了下脚:“哎我不是这个意思!咱们不是吃肉啊,我是说,异族身上有些地方可以炼药” 顾佐了然:“这倒可行。”何止是可行,他以前就这么干过了。只不过这些事儿到底有些血腥,以前没让小姑娘知道而已。 公仪明霞听顾佐这样说,心情舒服不少:“阿佐哥,大哥收起那些尸体,就是有这个打算的吧。”她反应过来。 顾佐一笑:“除了这以外,更重要的是研究那些异族的种族弱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几人又说了几句,火气消了不少。 其实人族和异族之间的现状就是这样,多生气也没什么必要,只是乍看到之下有些被刺激到而已。 现在大家冷静了,也就不再和之前一样,看到什么就生气什么了。 这样再过去三四天后,顾佐陡然发觉,情况有了一些变化。 他对比着接连看了好些影像后,微微皱起了眉头:“不对啊” 公仪明霞很关心情况,就问道:“阿佐哥,什么不对?” 公仪天阳也急忙看了过来。 顾佐说道:“第十塔层的面积这么大,众多天骄进去后也杀得越来越多,死去的越来越多人应该是越来越少的,那么要想见面,也是越来越难才对。但是你们发现没有,这遇见对手的几率,好像没什么变化?每隔那么一点时间,要么遇见凶兽,要么就跟其他种族的天骄狭路相逢了。” 公仪天阳和公仪明霞一怔,连忙也仔细观察起来。 几个时辰过后,他们回过了神。 公仪明霞说道:“还真是这样!” 公仪天阳也是点头:“我也发现了,四个时辰前,咱们十绝宗的人差不多遇上了一名异族,这几个时辰后,期间众人都是遇上一个到两个不等,的确是差不多的几率” 顾佐明白了,开口说道:“所以,要么是第十塔层有一种特殊的力量牵引着众多的天骄不断地与其他人相遇,要么就是” 公仪天阳直觉反应:“要么就是第十塔层的面积在缩小?” 三人在说话的时候,公仪家其他人、顾奇曌迹、许灵岫荒姬等也都被吸引了注意力过来听的,这时候见几人有了猜测,大多也是赞同。 许灵岫说道:“是不是,观察一番便可知道。” 曌迹则是开口:“若是特殊力量,观察起来麻烦些,但若是塔层面积缩小诸位可以想一想,要怎样缩小,才十分自然?” 顾奇跟曌迹挺有默契的,听他这么一说,想起来:“可能嗯,我看那个清单上那么多的物品,一旦找到一样,那片存着物品的地方是不是就可以”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不由点头。 可能还真是这样。 不过这到底也就是猜测,反正现在时间还很多,众人干脆各自分工,来确定他们的猜测了。 要是一个人来观察,恐怕要看花了眼,但这么多人一起看就不至于了。 差不多半个小时以后,结论就出来了。 顾奇惊讶道:“还真是啊!” 曌迹的手在他的肩头按了按:“嗯reds;。” 公仪明霞等公仪家的人同样发现,荒姬许灵岫等都是如此。 如果单独只一人发觉,那还可能是错觉,可大家都发觉了,那就是事实。 顾佐说道:“看来,这次的大比一点也不轻松,这开头的危险只是开胃小菜而已。想要只躲在一个地方熬到最后是不行的,无论什么时候,都可能遇见敌人。” 众人也都是这样想,不由说道:“大概到最后几天的时候,就会是最激烈的。” 然而话是这么说,他们心里对参加大比的亲朋,便更加担忧了。 时间持续往后推移,地面上横尸无数。 那巨大的光幕上,本来有几百万小格子,现在只剩下了几十万,死去了天骄人数的有七成之多。 时间,还剩八天。 顾佐手指捏紧。 十绝宗也死人了。 死的是雷绝天君。 这一位天君的实力是很强的,雷绝殿以往一直都是十殿之首,每一任的殿主资质都是极佳,而且威严稳重。 现在的雷绝天君,就是上一任的雷绝殿主,他潜修多年,这一次是为了给宗门贡献一份力量,才会破关而出。 没想到,这样一位值得敬重的长者,会死在这里。 不,也不是完全没想到。 谁都知道在这万族大比中死去的人会很多,只是不到最后关头,他们终究抱着一定的奢望,希望能够全须全尾都回去罢了。 顾佐看到雷绝天君陨落之后,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严格说来,别说是雷绝天君了,他就跟雷绝殿主也完全不熟,可他们是自己人,是十绝宗的根基力量! 陨落一个,都是很大的损失。 不过,雷绝天君的陨落虽然是损失,却也是必然。 他的运气太差了,居然遇见了异族那边的顶级天骄! 一如乾坤帝宫这边有五十名出战的天骄,那万族塔那边,也有代表万族塔本身的五十名天骄。 如果只是遇见了第五十名甚至四十名以下的天骄,以雷绝天君的能力,就算不是对手,逃跑也没问题,可他偏偏遇见的是万族塔那边排行第一的天骄!就相当于乾坤帝宫玉长歌地位的那样一位天骄! 结果可想而知。 雷绝天君也发挥了自己所有的力量,甚至在最后关头用上了自爆!但最终他还是没能把那位天骄怎么样,那威力无比的自爆,也仅仅只在那异族顶级天骄的手臂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伤痕而已。 对于那异族顶级天骄来说,他被雷绝天君伤到这么一丝就是耻辱;而对于雷绝天君来说,自爆后自身化为齑粉,死得轰轰烈烈,还能跟这位顶级天骄交手,就是他最大的欣慰了! 一直守卫在旁边的张太上同样看到了雷绝天君的陨落。 他的心里十分沉痛,然而当他看到了更带着恨意的顾佐等人后,又长叹了一声:“莫恼!雷绝虽如此但,日子还长,未必没有复仇之日。” 顾佐等人闻言,虽然不甘,却也只能这么想了。 万族那边的顶级天骄啊半步大帝的存在,现在真是多想也没用。 然而就在众人不太甘心的时候,突然间,数道金红色的箭矢自远方破空而来,竟是生生插|进了属于雷绝天君的那个小格子里,朝着愤怒的异族顶级天骄穿刺而来!那袭击的方位,竟然是将那异族天骄浑身上下都包裹个密不透风,每一箭若是刺中,所刺中的地方,必然是异族天骄的弱点! 顾佐心里一紧。 旁人可能认不出来,但他可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的。 金红色的箭矢那么强大的力量这不是他大哥又是谁! 可是,可是大哥现在的力量,根本不是那异族顶级天骄的对手啊!他是想给雷绝天君报仇,但并不想搭上自家大哥! 当然了,公仪天珩也不会蠢到以卵击石。 902.惊动大帝 就连顾佐一开始也没发现,那些金红色的箭矢看起来跟以前一样,实际上却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在箭矢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血红色的光,而在箭头那处,则有一点黑红的暗芒。除此以外,这箭矢破空时,穿过的地方竟有一个个极小的漩涡在旋转,当箭矢彻底穿过之后,那些极小的漩涡便汇聚到了一处,最终化为了一种挤压着极强烈威胁感的力量! 那异族顶级天骄看到那些箭矢后,原本也没觉得怎么样,但是达到半步少帝境时,本身对于危险便十分的敏感,意识上觉得简直是玩笑一样的攻击,可真正面对的时候,却本能地开始躲避,一点儿托大的意思也没有。 但是,公仪天珩既然出手了,又怎么会希望徒劳无功? 所以当那异族顶级天骄本能躲闪的刹那,那些箭矢居然“嗖”一下猛然加速了! 如此手段,真是前所未见! 顾佐这时候仔细看了,也认出来了,不禁嘴角微抽。 大哥他可真是 这些好像撒花雨似的箭矢,上面凝聚的居然是他大哥所有的力量! 金红是大日之力,黑红是饿鬼之力,血红是修罗之力,那加速则是重力和极速合起来造成!至于那将其汇聚在一起并且迸发而出的能力,则是人道之力! 那么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呢? 顾佐想着,不由屏息。 下一刻,那些箭矢就陡然跟那名异族顶级天骄碰撞起来! 吞噬、融化、烧灼、爆破! 所有的能量结合在一起,爆炸之后,层层叠叠地爆发出来! 异族顶级天骄的确厉害,他的身体迅速发生变化,身体的表面也出现了一层由力量构成的盔甲,然而他这样的变化显然是晚了——尽管那层盔甲也很是厉害,却只能阻止一二种力量,却无法化解三四种、五六种! 终于,爆破的力量彻底在那异族天骄的身上炸开,登时好几种力量侵入到他的体内,让他化解一重又加一重,生生不息,连绵不断! 当然,这样的力量并不能就此叫异族天骄没命,可却会极大地消耗异族天骄的力量,让他无法驱除,大大地削弱自身的能力。甚至因为这个,在驱除之前他都无法再去狩猎其他人族! 只因为,哪怕他稍微停止一时半刻不去压制这些侵入的力量,这些力量就会不断地重生、壮大!而且这重生、壮大的代价,竟然是从内到外地吸收他的内气! 异族天骄从没想过会遇见这种能力,他怒不可遏,就朝那罪魁祸首看去! 然而他却没有看到那个人的面貌,只见到一双金色的巨大能量翅膀将那人包裹,而后那翅膀轻轻一拍,那人便飞到了数十里之外——是的,在那人攻击的下一瞬,他就已经顺利走脱,根本没有留下来缠斗的意思。 这无比张狂的异族顶级天骄,竟连对方的真面目都没能见到! 整个过程极为流畅,这不仅让那异族顶级天骄吃了个大亏,也让在光幕下围观的众人也因此大为震动。 认识公仪天珩的自然为他的大胆而惊异,不认识公仪天珩的,就简直被他居然敢以人皇境大成境界去挑衅半步少帝境的事情给吓到了!尤其是,挑衅就算了,挑衅的结果还这么这便不是胆大妄为,而是有勇有谋! 顾佐捂住自己要跳出来的心脏,深深呼吸。 吓死人了!他这个大哥,真是吓死他了啊啊!! 他算是见识到了,这世界上还有他大哥不敢做的事儿吗?现在就能去算计半步少帝境,等他碎空境了,恐怕连少帝境甚至大帝境的,他都敢暗搓搓地做点儿什么了真不知该为此骄傲,还是担心得睡不着觉了。 不过,对于十绝宗的人而言,一开始他们或许是为公仪天珩做出的事情震惊,但震惊之后,看着那愤懑不已却毫无办法的异族顶级天骄,那就把震惊转为了痛快。 本来还以为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报仇,现在虽然还不算是报了仇,可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让他们的心情也没那么郁结了。 张太上尤其高兴,忍不住说道:“好好!此子有我十绝宗风范!干得好!” 就连弘明大陆上的其他少帝,也都忍不住多看了公仪天珩几眼,对他更加赞赏。 乾坤帝宫内部。 万族大比事关重要,除却极少数大帝在悬浮岛屿上坐镇以外,其他的都跟随帝宫来到了这里。 从一开始,那些大帝境的顶级强者,那些帝宫中位高权重的人物,就全都在关注着两百万名天骄的厮杀,在观看他们所有人的表现。 自然而然的,在大比中表现出色的天骄,就会被他们所关注。 当然了,他们最关注的当然是乾坤帝宫的五十位天骄,特别是前三位半步少帝境。因为他们早就知道这里面的规矩,一旦到了最后关头,越来越多的人会相遇,人族和异族的顶尖天骄碰撞起来结果如何,往往也在很大程度上会代表人族和异族的面子——尤其是,如果一方能斩杀另外一方的顶尖天骄,那就无疑是除掉了对方至少一个未来的少帝reds;! 不管是人族和异族,举办这大比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以及磨砺自己一方的天骄,抢夺气运,给予己方天骄突破的契机! 多少年来,多少次大比过去 万族大比的死亡率的确高到离谱,然而只要活下来的,无一不是各自族群中的顶梁柱,后来会陨落的,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这也容易理解。 天骄荟萃时,气运如龙,各自争锋。 这种情况下能活下来的,至少不是输家,那么以后当他们在武道之路上遇见气运还比不过自己曾经对手的人,难道还会输吗? 赢多输少,保住性命,最终都会有所成就! 不过,每一次大比中,多少也会出现意外。 这意外,也就是俗称中的“黑马”。 黑马们或许本来并不出众,最后在大比之中却是脱颖而出,成为“沧海遗珠”。这时候大帝们将其注意到,自然就会安排合适的人手,对其进行吸纳与培养了。 这一回也不例外。 在前面二十多天的时间里,确实有一些来自其他大陆却表现出色的天骄出现,只是是否吸纳过来,还要看他们之后的表现。 突然间,一尊大帝“咦”了一声。 这一声颇是突兀,倒是倏然间吸引了其他大帝的注意。 有一尊大帝笑问道:“贺兄这是怎么了?” 那尊贺姓大帝便说道:“你们且看此人。” 下一刻,所有大帝的目光,都落在了某一位青年天骄的身上。 这青年天骄,正是刚刚暗算了异族一尊顶级天骄的公仪天珩! 贺姓大帝很快将自己的发现提了提,登时其他大帝双目微阖,便立时找到了有关这尊天骄从开始到现在的所有表现。 一开始的时候,倒也不算太过特殊,只能说在人皇境这个境界上,此位天骄颇是有一些积累罢了。而后便是此子展露出来的种种法门,很是古怪又仿佛被一种什么特殊的力量隐隐牵系在一起,竟然让他们感知到了一种玄妙,仿佛让他们生出一种感觉——这力量巧合而来,不可窥探! 只有一些禁忌的力量才连窥探都不允许,但是机缘巧合下掌握这种特殊力量的人,却不会被恶意破除掉这力量。 禁忌力量有多种,哪怕是意外触及到其中一种,都会对自身有极强大的促进作用,叫人羡慕,甚至叫人嫉妒啊! 没想到,就算碎空境甚至少帝境都未必能够触及到的力量,居然会被一名人皇境的天骄所触及reds;。而这些大帝更知道,想要触及禁忌力量的最先条件,就是能够自创一门和禁忌力量极为相合的法门! 不错,就是自创法门,而且还得是从低到高,由自己亲自修炼否则,就想也不必想了。 现在众多大帝感知到了禁忌力量,那么这也就是说明那位刚刚粗浅运用了那些力量的天骄,他自己修行的法门从最初到现在,统统都是他自创的! 这是何等惊人的悟性! 等这些大帝将那人的资料看过一遍后,就更是惊讶。 因为这个人的年纪居然还没到三十岁! 才这个年纪,自然没有重新修炼的可能,那么就只能说明一点——这人从小的悟性就极为可怕,从最开始修行时用的就是他自创的法门,而更恐怖的是,他自创法门的道路从来没有出错,打从一开始,就走在了正确的路线上! 厉害啊。 再看此人刚才的算计,竭尽全力,一击奏功,触之即走连心性意志也都是上上之选! 903.倒霉三人组 正在众位大帝都赞赏不已时,却也有一位大帝开口道:“只是禁忌力量极难领悟,他虽至今尚走得不错,但毕竟只是人皇境,日后到碎空、到少帝,每一个关卡都是一场极大的劫难,所需要的感悟也绝非寻常。( 广告)他如今出生不足三十载,阅历怕是不够,日后再要突破时,怕是便很难继续自创法门了。而他自身的领悟终究只能靠他自身,倘若一直领悟不够,说不得便只能止步于此了。” 此言一出,其余大帝一片寂静。 的确,在碎空境以前需要的领悟和在之后需要的那是天与地的差别,他在前面一直没走错,不排除侥幸的可能性,可一旦到了后期,就再也没有侥幸的可能。 要是遇见瓶颈,其他天资差不多的天骄或许卡个几十年上百年就差不多,但他就有可能卡个上千年几千年的,甚至要是走错,就会直接被禁忌力量反噬而死! 最重要的是,任何人也帮不了他。 哪怕是大帝,只要没领悟同类的禁忌力量,那是连点拨他都困难,能够给他的帮助,也只在于武技,对于这种深层次的感悟,却是完全不能插手的。 这样一想,公仪天珩如今所表现出来的同境界强大,也算不得什么。 毕竟后面的境界才是左右人族与异族平衡的境界,哪怕公仪天珩成为了在人皇境就能横扫一切碎空境的超级人皇,可他只要没有少帝境的能力,终究也只能说是中层的强者,和顶级无缘。 除非此人气运逆天。 然而气运逆天之辈,万年难得一见,数万天骄之中,也未必能有一人。 以往像公仪天珩这样惊才绝艳之辈也不少见,可真正能够活下来并且一路高歌挺进的,则是极其稀少。 另一位大帝道:“我倒很是看好他。” 又有大帝说道:“此人究竟如何,还要看他之后如何。” 还有大帝开口:“不过他能到如此地步,必然有特殊法体,诸位可能看出他究竟是什么法体?” 众多大帝思忖过后,也一时说不太清。 倒不是旁的,只因公仪天珩如今展露出来的这些力量,有些与一些法体能对上,但有些又与另外一些法体能对上,总归不能确定。strog最新章节全文/strog 终究他们还是说道:“不如多看一看。” 不论是什么法体,待这一尊天骄表现得越来越多后,便自然可以越来越明白了。 以他们这些大帝的见识,总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于是,对于公仪天珩这一尊天骄的商议,就到此为止。 有大帝最后看了他一眼,神情微动。 也有一尊大帝面带笑意,却是并未多言。 随后,大帝们的视线就落在了其他天骄身上。 在这里,值得培养的天骄很多,他们的注意力,并不会仅仅只追着一人。 公仪天珩算计了那尊异族顶级天骄之后,自己也闪身远遁而走。 说来他原本只是凑巧听见有对战之声,感觉那气息似乎隐约有一丝熟悉,方才匆匆赶来,但是不曾想才刚接近时便已是尾声,竟是恰好亲眼见到雷绝天君自爆,搏命一击,只为给那异族天骄增添一点伤势罢了。 虽说公仪天珩和雷绝天君并不熟悉,甚至只寥寥见过几面,但毕竟是同宗之人,他死得虽无太多不甘,却也依旧叫公仪天珩生出了一丝怒意。 电光火石间,他已有了决意。 公仪天珩深知自己如今的实力远不如那异族天骄,若是想要做些什么,必然得仔细斟酌。当时他思绪极快,竟想出了将所有法门结合一体的招数,看准那异族天骄的心思,便赫然攻击,一触即离! 果然,那尊异族天骄猝不及防之下,在他手中吃了大亏,而那一招的威力也是超乎公仪天珩想象之外,倒是让他觉得有些意思了。 只不过,这一招也不是平白就能发出,公仪天珩整整抽干了五个半气海的内气,全数灌注在那招式之上!而后他才以仅剩的半个气海的内气迅速离开因此,若是不到生死关头,这一招必然还是不能常见。除非他的境界再度提升。 再说公仪天珩遁走之后,因着他为保顺利逃脱,在施展大鹏之翼时,是直接将余下半个气海的内气全部燃烧,来激发出最快的速度,以免被那异族天骄追上。 所幸并没有发生那种事,由于公仪天珩的准备十分全面,他终究是顺利地离开了。 大约数个呼吸之后,公仪天珩便出现在了极远的一座布满密林的山峰前。大略地观察一会儿,他腾身而起,直接钻进了由藤蔓掩映的山洞里。 进入之后,公仪天珩迅速洒下一些药粉状的东西,随后盘膝坐下。 到这个时候,公仪天珩正好把内气消耗到只剩下非常稀少的薄薄一层,如果再遇见任何一位天骄,他都会吃大亏。 好在暂时是安全的,也就给公仪天珩留下了很大的余地。 除了消除气息的药粉以外,公仪天珩的心念再动,手中就出现了一把霞云丹。 没错,一把,霞云,丹。 不是极品丹也不是无瑕丹,而是无瑕丹中的圆满无漏霞云丹reds;! 霞云丹吞服之后能聆听丹音,而这丹音能带给人不一样的感悟,公仪天珩这时候吞服的是适合人皇境补气的丹药,其酝酿出来的丹音并不复杂,但是在刚刚研究完“融合技”的公仪天珩看来,这是正好让他在能巩固一番先前领悟的同时,迅速地把六个气海重新填满,恢复内气。 这个过程大概用了有一个时辰之久,等公仪天珩彻底巩固了先前的体会,又补充好内气之后,他便从一旁捏出个兽皮袋子,从里面倒出一只通身雪白,只在脑袋上顶着一头金灿灿绒毛的小老鼠。 给这小老鼠下了个命令后,公仪天珩走出这山洞,开始往寻宝鼠指定的方向而去。 雷鹏飞脚下踩着一道白光,身形极快地朝着某个方向飞奔而去。 在他的肩头扛着个娃娃脸的青年,胳膊肘夹着个昏迷不醒的少女,那样子看起来,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了。 在雷鹏飞身后差不多几里路的距离上,紧跟着过来的是两头凶兽和一个看起来十分凶悍的异族天骄,而且似乎那两头凶兽被异族天骄所操控,可见情势之险峻。 好在那两头凶兽的速度不算快,就算异族天骄几度催促,也无法很快赶上雷鹏飞,就让雷鹏飞暂时还能支持。但显然对方并不十分吃力,而雷鹏飞的消耗却是很大,这消耗多了还不想到解决办法的话那就完了。 雷鹏飞一边跑,一边有些内伤。 他觉得自己真是够倒霉的了,自打进入这第十塔层之后,他的运气就没好过。 刚进来就不得不浪费掉自己手里一件杀手锏,随后他找地方躲好疗伤又浪费了不少时间,之后他再去找那些物品,结果每找到十次里面有三次是人家刚弄到手,为了不引起误会他只能走人,又有三次是凶兽太强大他没办法对方也拿不到物品,还有三次是要跟其他人一起竞争,只有唯一的一次,是他能顺利自己不花费太多代价弄到的。 这是运气不太好,他认了,反正运气虽然不好也不算太坏,他总归还是能磕磕绊绊地弄到一些物品,让自己的点数尽可能地多一些。 ——可事情显然不会那么简单。 差不多五天以后,他遇见了身受重伤还在被追杀的风雪琴,大家都是来自同一片大陆甚至同一个学府的天骄,遇见对方有难,怎么能违背本心不去救呢?所以雷鹏飞自然就去了,花费了一些代价后顺利杀死风雪琴的敌人,再将风雪琴带上。这时候的风雪琴相当于一个累赘,被雷鹏飞带了两三天才好转。后来两个人好不容易可以结伴而行,没多久碰上了被追杀的断云崩 雷鹏飞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几个人的霉运叠加——大家总是在被追杀的时候重逢啊!好在大家是熟人,越是往后,结伴而行越是安全reds;。 这不,雷鹏飞和风雪琴联手打走了追杀断云崩的,而后断云崩又疗伤,再度浪费一些时间,三人结伴而行。 三个人加起来的运气还是不怎么好,几乎就是在重复雷鹏飞最开始的遭遇。不过也许是负负得正,差不多倒霉了几天后,后面的时间居然都很幸运,遇见的人少兽少,可是收获比较丰富。 再后来,三人就得到了一个较为隐秘的消息,说是在某个地方有一种并不在清单上但是对大家修炼作用很大的天材地宝,在确定了消息的真实之后,他们是立刻前往那处寻找。 可是在这寻找的过程中霉运回来了。 904.几次救人 要知道雷鹏飞他们三个属于本来不是人皇境,在后期培养中成就人皇境的,直到来参加这大比了,也不过只是在人皇境入门而已。 ( 广告)好在也能越级挑战,可就算这样,在整个大比天骄中的实力档次,也就是中下而已——这还得算上那些来自“偏远大陆”的。 那么在他们正要去找那样提升实力的天材地宝时,就发觉打这个天材地宝主意的足有三四拨人! 目前的第十塔层范围还是很广阔的,三四拨人一起来抢一样天材地宝,这样的情景可是非常罕见的! 结果就被他们给撞上了。 更可悲的是,那三四拨人每一拨都有两三人,每一拨里都带着碎空境。 更更可悲的是,他们看着情况不对准备走人了,然而在临走的时候,还被那几拨人给发现了! 那些人明显看出他们是要走的,同属于人族的那拨人还好,他们的实力比较强大,而且看在同族的面子上没有对雷鹏飞几个怎么样;但是另外两拨就不同了,他们都是异族,在发现雷鹏飞几个的时候,就一起除了手! 雷鹏飞他们可没想到异族出手这么果断,还一下子就让碎空境的出手。所以除了雷鹏飞的反应更快躲开了以外,风雪琴和断云崩都受了伤,这还是因为那几道攻击里,有一道被那拨人族强者给出手挡住了的缘故! 没办法,雷鹏飞就赶紧带着两个伤患逃走,然而异族那边也不肯善罢甘休,居然从里面分出了一名人皇境巅峰的异族天骄,召唤两头凶兽,朝着雷鹏飞几个追杀过来!这是不肯放过他们啊 这一追,就是好几个时辰。 雷鹏飞跑得飞快,消耗得也飞快。 虽说他曾经为了让自己的内气更雄浑压制了多年不肯突破,但突破以后也就是比普通天骄多上一倍的内气而已,现在这么消耗下去,一倍算什么,好几倍都得给累趴下不可!偏偏他还带着两个人,要是把他们丢下来,跟害死他们也没区别,他好歹也是个骄傲的世家子弟,怎么能做出这么没面子的事来?所以是硬撑着也要把人带走的。 而问题是,把人带走他固然是很讲义气,可是最后大概死的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他们仨。strog最新章节全文/strog 脑子里胡思乱想,雷鹏飞脚步不停。 然而就算这样,后面的异族终究还是在雷鹏飞气息渐渐颓丧的情况下,不断地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之后,那两头凶兽猛然一声大吼,各自口中都吐出了一团极强大的来! 这两团中裹着很恐怖的力量,一左一右,朝着雷鹏飞夹击! 雷鹏飞急忙闪身躲过其中一团,然后猛然一跃而起,用脚踢飞了另外一团。 力量撞击在雷鹏飞的脚上,一股震荡之力由此崩入他的体内,一瞬间就重创了他的内腑。他猛然吐出一口血,然后调动体内剩下的内气,迅速地给自己疗伤。 雷鹏飞苦笑不已。 现在他是连服用疗伤丹药的机会都没有了,他哪怕只慢上一丝,都有可能造成破绽,让后面追击的人更轻易地对他攻击! 于是,接下来雷鹏飞在后方不断传来的攻击中左支右绌,狼狈不堪。但不管他心里怎么嘀咕,却始终没有放下断云崩和风雪琴——他们曾经一同历练,在先前也几度一起在生死中徘徊,可以说是生死之交了,他是不可能放弃这两人的。而且就算他放弃,他也未必能够逃脱,实在不必去做这种有违自己武道之心的事情。 只可惜,不管雷鹏飞怎么坚持,他的力气还是越来越小,内气越来越少,即便是他不顾潜能地压榨自身,也逐渐榨不出来几丝内气了。 终于,后方的人已经只离他数丈远,在这么短的范围里,对方再度攻击过来,那力量比之先前更快更准更强!眨眼之间,似乎就已经要轰碎雷鹏飞的脑袋了! 雷鹏飞紧皱眉头。 他要死了? 他应当早点回头,带着两个同伴自爆的!只要自爆,足够他们喝一壶! 先前只顾着走而没反应过来,真是遗憾啊 雷鹏飞睁着眼等死。 然后下一瞬,一道金红色的光芒急冲而来,直接把先前的攻击冲散了! 这种熟悉的力量让雷鹏飞瞬间大喜——这一回,他们算是死不了了! 紧接着他就往那金红力量的来处看去,果然便见到有一位长身玉立的青年晃身而来,他步子看起来似乎是不紧不慢的,实际上只在眨眼间,就已经到了雷鹏飞的身边。 雷鹏飞豪爽地拍了下青年的肩膀,高兴说道:“幸好你来了,不然我们几个的小命都要玩完!” 青年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度拉起一张巨弓,上面足足凝聚出了有十多支金红长箭,就如同暴雨一样,直击那尊异族天骄和两头凶兽! 在光幕外面,顾佐松了口气,那来自弘明大陆的众人也都是心下微松。 如今送来的天骄已经死了不少人,能多救下一个,那自然还是多救下一个最好。刚刚他们也差点以为就要再度损失三名天骄了,现在总算公仪天珩及时赶到。 救下来雷鹏飞以后,公仪天珩出手对付那个人皇境巅峰的异族天骄并两头凶兽时,就并未花费太多力气,大约只过了一刻钟左右,那异族天骄和两头凶兽就都已伏诛了。 而后公仪天珩帮雷鹏飞扛住断云崩,雷鹏飞则还是夹着风雪琴,一行四人快速离开这里,再去找其他地方疗伤。 有了公仪天珩的加入以后,雷鹏飞几个的坏运气似乎就到此为止了,只不过在一起同行了一段时间后,雷鹏飞三人发觉自己竟然只能给公仪天珩拖后腿,还要分薄公仪天珩找到的清单物品,便要跟他告辞。 公仪天珩知晓三人心里也有骄傲,就同意分开,只是把手里的一些适用丹药跟他们分润不少,让他们保命。雷鹏飞几个倒是把丹药收了,随后再一起同行。 孰料再没过多久,公仪天珩又遇见了一个人。 他原本是根据寻宝鼠的提示,要在一处山坳里寻找一种天材地宝,没想到那天材地宝早就被人摘取,而摘取之人,正在山坳死角处的一个洞穴里。 那洞穴中传出淡淡的血腥味,可见藏身在里面的人身受重伤,而且已经无力布置其他的防护了,于是公仪天珩稍作思忖,就打探了一番。 这一打探,他就发觉在那洞穴中,正有一个白发人堪堪躺着,他的左臂被人齐肩削断,正汩汩地往外冒血,在他的腹部也有一个大洞,看来是撒过一些药粉,然而药粉的作用不够强,那白发人也是伤势太重没能撑住,直接晕迷过去。 如果运气好,这段时间没有凶兽或者异族过来,这白发人还能慢慢地凭借身体的自愈能力缓过来,而如果运气不好那么哪怕只来一个实力稍微不错的凶兽或者异族,白发人都是必死无疑了! 好在他的确被人找到了,而找到他的人,却是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一眼就将人认出来,这正是他师尊的父亲,曾经给过他不少帮助的化血天君!现在似乎是刚刚跟人对战过,好不容易找到了藏身的地方,然后就是碰运气了当下里,他直接走进洞穴,并迅速撒上一些驱除气味的粉末,跟着仔细检查过化血天君的伤势,就思索一番,取出了不少丹药来。 化血天君的伤势比起先前晕迷的断云崩和风雪琴还要重,他不仅断臂、腹部开洞、内脏受损,也有很多异种能量在他体内四处流窜,阻止他的伤口愈合,也阻碍他的内气恢复。 要是只有外面的那些伤势,化血天君还有自愈的可能,而这样的伤势如果不借助外力,恐怕他就算在这里把剩下的天数都躺过去,也没办法好转! 公仪天珩处理起伤口来,也是有条不紊。 首先给化血天君吞服适合碎空境强者的疗伤用无瑕丹,迅速地先将那些血流不止的地方给缝补上,同时再塞进去一颗断肢重生丹,可以借助伤者的血气塑造出完好的肢体,保证跟断掉以前一模一样,只是强度弱一些,还需要大量的时间重新淬炼,重新适应。 于是,化血天君在服食这里丹药后,被彻底斩断的左臂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与此同时,那身体上破破烂烂的地方,也全都完好如初。 这依然只是痊愈了表面,接下来就是重中之重,内伤部分。 这一点也难不住公仪天珩,他只将手掌虚虚悬浮在化血天君的气海上方,然后施展饿鬼道的法门,就能如同贪婪吸食一样,将那所有的异种力量全部吸出来,并且迅速转化为饿鬼道的力量! 905.演武 没了这些异种能量以后,原本残存在化血天君体内的那些药力就瞬间遍行全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把内腑中的创伤也都修复了大半。 如果说之前化血天君身体是表面没问题,内在千疮百孔,那么现在大概是里里外外能修补的都修补了,剩下的就是大伤元气,需要的不再是修补,而是进补。 公仪天珩也没犹豫,直接再把补身的丹药取出一粒来,送进化血天君的嘴里。 如果说这几百万个天骄里有哪几个是最厉害的,公仪天珩暂时是排不上号的,可要说谁手里乱七八糟质量绝佳的各种丹药谁最多,那无疑就是公仪天珩了。 ——没办法,谁让其他天骄出色归出色,却没有一个全心全意还技艺极为高深的强大炼药师伴侣呢?心甘情愿做出来的东西和当成资源、赏赐下发的东西,那是截然不同的。 这一回,顾佐只差没把所有积存的药材都给炼制成丹药让公仪天珩带上了,给出的资源不仅全都是无瑕丹,霞云丹也是一大堆的。 供给公仪天珩当糖豆吃毫无问题。 光幕外,十绝宗的人是很松了一口气的。 先前雷绝天君的陨落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压力,眼看着化血天君也要不行了,对他们来说那可真是噩耗。好在公仪天珩居然找个物品都能意外碰上化血天君,还一下子拿出不少丹药来给他顺利治疗,让他们放了大半的心。 而顾佐呢? 他看着自家大哥这几回救人的,心里有点思量。 好像跟他们熟悉的人基本都没什么事儿?就算是遇上事儿了,大哥也特别巧合地能遇见并且救人,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气运? 转念一想,顾佐觉得还是气运居多。 也是,天妒之体嘛,顶着老天爷的妒忌能活下来的天之骄子,那运气可不是盖的。平常跟他老是接触的,当然就也沾上了点关系,同时也沾上了一点运气,就算本来的气运是不够来到这么大的盛事,一旦来了必然要做炮灰的,现在也就是遭遇坎坷了点,最终还是逢凶化吉。 至于化血天君,他其实跟他们的交集也不多,但谁让他跟化血殿主是亲生父子,而化血殿主跟他大哥又是感情深厚的师徒关系呢?再加上化血天君开了几次私库让他们拿东西,这里面也算是间接的交集。 所以,也是遇难成祥啊。 想到这里,顾佐就挺高兴的。 看吧,就沾了光的运气都不错,那他大哥作为气运的主题,这回应该也能顺利地活下来。 当然了,顾佐也不是干看着的,他小心地沟通了两人的契约,感知了一下分担伤势那个功能。 前文说过,两人这契约乃是女帝为了心爱的伴侣研究出来的同生共死版本,到第三个层次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分担伤害,到第四个层次的时候,一个人不死另外一个人就肯定活着,无疑是保命的绝品。 但是这功能那么多,要是不能控制的话也很要命啊!想一想,他俩一个是身体倍儿棒的武者,一个是肉身比较弱鸡的炼药师,如果武者在外面拼命的时候一旦受伤就被炼药师给自动分担,那炼药师不是很容易就要死翘翘吗! 所以,保命那个层次是自动开启的,就是无论如何除非同时没命否则必然都活着的意思,而转移伤害方面,则可以自行控制调整——转移的时间和多少都可以。 一般来说,这个而调整需要两人一起同意,但如果一方不在的话,契约可以由另一方自动开启。 在之前,因为顾佐身体比较弱鸡,所以第三层次的伤害转移功能,俩人都是关闭的,可现在就不一样了,顾佐虽然没有立刻调整,却是时刻准备着——比如轻伤就不转移了,重伤视情况转移过来几成什么的。还有疗伤的丹药也要准备好,一旦他大哥陷入了持久战,那么他可以先转移一点,治好了再转移,连续不断。到那时候,两人只要配合得当,他大哥就算是磨,也能把敌人给磨死!不磨死的逃跑是完全没问题的。 目前顾佐用了九分的心力看他大哥,剩下一分才关注弘明大陆上的其他人,而这其他一分里,又有起码大半是在关注血璃和申元白总之,时间不短缩短的同时,顾佐的心态也更有些不稳定起来。 好在,他的大哥一直没有让他失望过。 再说公仪天珩吧。 他在给化血天君好一番治疗,发现对方情况稳定以后,才有心情看向这位天君另一只手里攥着的一颗血红色的珠子。 圣血珠。 听名字好像是一种灵兵似的,但实际上它是天地生成的一种天材地宝,是由一种杂血灵源上催生出来的,蕴含多种血液灵性且剔除了其中不融合部分,对于修炼血道法门的武者,有着极强的作用。 这么说吧,如果武者拥有血道的法体,那么在吞服以后血脉会变得纯净无比,实力也有大有进境,而如果没有血道法体,那么这颗圣血珠就可以将对方的肉身进行一部分改造,让吞服的人在血道方面拥有很强的亲和力,提升他在血道方面的资质并且里面是血道的精华,服用以后可以大为提升实力,甚至还能提升对血道的领悟,可以说是很珍贵的宝物了。 公仪天珩之所以过来找它,目的就是想借助此物加深修罗道的修行,不过他也知道他自己不是纯粹的血道修行者,里面提升血脉改造肉身这一方面的强大功效,对他来说是全然没用的,他所能借助的,也就是提升一些势力,提升一些领悟——其实是比较浪费的。 现在好了,是自己人摘取下来,而且对方居然正好是受了重伤,处在一个破而后立的关卡上,这岂不是说明,圣血珠跟对方有天生的缘分吗? 这么一想,公仪天珩挑了挑眉,直接用巧劲把圣血珠从化血天君的手里弹出来,又给他直接吞服下去。 刹那间,化血天君的身体表面就出现了一层层的血色光芒——趁着他虚弱的时候,这圣血珠的药力被催发到了极限,如今正是从内到外,在不断改造化血天君的身体 化血天君醒来的瞬间,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安然无恙,稍微一动,原本被砍断的手臂也重新长了出来他顿时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给救了,还给他进行了精心的治疗。 然后他马上检查自己身体的情况,并且分心二用,开始寻找这洞穴里是否有另外一个人——那应该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这一转头,化血天君就看到了坐在另一旁打坐的皎月般的青年,他生得极其俊美,对化血天君而言,他也是十分熟悉。 是他爱子最孝顺的那个弟子。 化血天君心中顿时一松。 这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他之前受伤多重他自己是知道的,必须有药效极其强大的丹药,才能给他调理到这个地步,如果不是真情谊深厚之人,在大比期间,谁舍得这么好的丹药?能救下他一条小命,甚至只要不害他,那都是很够意思了。 也就是这公仪天珩了,他手里有无数丹药,又有很强的孝心,才会不仅救了他,还替他解除一切隐患,甚至化血天君的神情有些复杂。 因为他这时候也发觉了,自己好转之余,手里的圣血珠不见了,但他本身的境界却一下子提升到了碎空境巅峰,几乎半步少帝境!而且他的血脉也变得极为浓郁,都到这把年纪了,居然还能让自己的法体觉醒,成为和爱子一般无二的万血法体! 化血天君的血脉本来就极浓郁,当初也只差几分就可以顺利觉醒,后来生下血璃这儿子,却因某些缘故,让原本应当天生便觉醒万血法体的血璃未能觉醒,很久以后才能补足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毫无遗憾。可而今他竟然也能觉醒万血法体,日后必然有更长久的岁月可以看着爱子成长,叫他的心情陡然上扬许多! 无疑,这一切都是因公仪天珩的无私所致。 稍作思忖后,化血天君已然有了一个决定——他可以想到对方之所以会发觉重伤的他,乃是因为要寻找圣血珠的缘故,然而他原本能将圣血珠取走,却是反而给了他来吞服。 小辈如此坦荡,他这做长辈的,总不能叫对方吃亏。 想定了,化血天君再朝公仪天珩那处看过去。 下一刻,他便见公仪天珩已是察觉自己清醒,正起身走来,行礼开口:“师祖。” 化血天君微微点头,而后他也起身,直接说道:“而今我小有所悟,演武一回,你且在旁边看一看,能体悟多少,便是多少。” 说罢还不等公仪天珩回答,就已握掌成拳,释放出无数猩红雾气,开始演练了。 化血天君的动作非常迅速,让公仪天珩也不由得怔了一怔。不过他心思细密,很快就猜到了化血天君的想法,有些了然。而后他也就立在一旁,静静地看那化血天君演武,只觉得他举手投足之间有更多玄奥,竟是让他修罗道上渐渐生出的瓶颈,在这一招一式,许多玄妙之中尽数破开了。 906.只剩三天 待化血天君尽数演练完的时候,公仪天珩若有所悟,已然是立即盘膝坐在一旁,往嘴里塞了一把不曾散发出半点丹香的丹药了。 随后,公仪天珩的周身也萦绕着某种极玄奥的感觉,同时有无数血光在他周身吞吐,而他的前方,也出现了一名身形颀长、气质邪异的青年,同他一般无二的模样,十指不断划动,将一门门带着强烈血道气息的法门,都演练出来。 这些演练十分模糊,但每一次演练都似有若无的进步,却是十分明显。 如此进步速度,叫刚演练完的化血天君微微吃惊——他早就从爱子那里得知这位弟子进步飞速,悟性惊人,但他真正自己看到的时候,才发觉自己还是对他有所低估了。 真不愧是前所未见的满星天骄! 化血天君感慨之后,再不多言,只干脆盘膝坐在了洞口,来为公仪天珩守关。 总之,他演练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与此同时,第十塔层之外的人群,小范围地炸了。 ——事情的起因,在于一句怀疑的低呼。 “那是霞云丹?”声音来自于某一个陌生的大陆,其实力在中上程度,如今参加大比的天骄也没有死光,整个团队所在的地方距离弘明大陆不远不近的。 这一片,如这样的大陆不少,而武者耳聪目明,就算本来只顾着自家天骄的,此刻也都听见了这满是惊疑的声音。 下意识的,很多人都不由得顺着这声音主人的目光,朝着某一个影像看过去。 一看之下,附近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吃惊的并非是霞云丹的出现——毕竟这丹药虽罕见却非不可得,而且此时拿出的不过是玄级霞云丹罢了;也并非是公仪天珩竟在并未有什么损耗时拿出这丹药来——只因霞云丹更大的作用乃是悟道;而是公仪天珩拿出霞云丹吞服便罢了,他拿出来的竟是一把霞云丹! 一把!不是一粒 粗略一看,这一把霞云丹至少有七八颗,甚至十来颗,寻常人得到一颗吞服时也有些心疼,而这公仪天珩却是毫不在意,一把一起吞下去! 简直是、简直是暴殄天物! 公仪天珩还没怎么样,外面的人在吃惊之后,就是止不住的心疼肉疼。 一把霞云丹啊要消耗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得到,这是哪里来的败家子! 顾佐听到周围那些人的议论和郁闷,默默地往后缩了缩,极力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他给自家大哥准备的丹药太多了,再加上有时候会超常发挥,可不是就能让他大哥一把一把地吞吃霞云丹么。 而给他大哥养成这个败家子习惯的也正是他自己。 这样的议论声,当然也被弘明大陆其他人听见了。 老实说,除了公仪家和顾佐的亲朋等人以外,其他人还真不知道公仪天珩手里有这么多极珍贵的霞云丹可以浪费。而知道的人呢,在这一刻目光都是一动,虽然有那么点隐晦,却还是齐刷刷地朝着顾佐看了过来。 ——“罪魁祸首”就是这个一脸胆怯的家伙,没错就是他!就是他干的! 还有,他以前干过的事儿多了去了,缩什么头啊,缩了也不觉得真胆子小好吗。 然而顾佐自己觉得吧,他的胆子是真的挺小的,主要是心虚啊。 不过心虚一遍之后,他又挺直了脊背。 也没什么好心虚的,就是想让大哥用最好的! 玄级霞云丹算什么,只要他的炼药技术在进步,他就永远要给大哥用最好的! 因为这动作太隐晦了,其他人倒是没怎么发觉。 然后顾佐的亲朋收回视线,大家也就一起再度看向那光幕了。 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是公仪天珩有所领悟,要提升实力了吧 化血天君的演武给公仪天珩带来的好处,不比公仪天珩自己吞服圣血珠小,甚至因为化血天君有意识地传授,展现出来的血道精髓,会比公仪天珩利用圣血珠后来得更精纯。 这样一来,没浪费了圣血珠,还收获更多,同时能让化血天君觉醒万血法体,也算是双赢了。 差不多过了有两个多时辰,公仪天珩从入定中醒来,自然是先行对化血天君道谢。 化血天君说道:“此后你意欲如何?” 公仪天珩说道:“之后恐怕会陆续同更多天骄相遇,到时候应有苦战。如今弟子意欲借助寻宝鼠,多搜集一些提升实力的天材地宝进行修炼,也好面对之后即将来临的最后考验。” 化血天君微微点头:“看来,你也发现了。” 公仪天珩说道:“正是,许多曾经去过之处,皆已消失,塔层在缩小,这一场大比,怕是不容我等隐藏逃避。” 化血天君问道:“你如今点数搜集如何?” 公仪天珩将手环抬起看了看,答道:“已有九百余,再杀几个异族,便可以达到数目了。” 化血天君自己因为没有寻宝鼠帮忙,遇上的异族也并不太多,故而搜集到的点数远远不如公仪天珩多,目前仅仅五百有余,若是他想要成功出位,在之后的混战里,他还要多杀一些异族才行。 见公仪天珩已有把握,他便点一点头:“既如此,你我可分开行走,你可以尽量多取一些点数。” 公仪天珩笑了笑,将寻宝鼠摸出来,递过去:“弟子的点数已不差什么,还请师祖暂且收留此物。” 化血天君略一思忖,问他:“你那处无碍?” 方才这弟子分明说起,要借助寻宝鼠搜集天材地宝以提升实力。 公仪天珩说道:“弟子方才又思索过,便有寻宝鼠在手,也只能找到宝物所在,却不能确定宝物是否对弟子有益。既然如此,弟子不如一路杀过去,到时候掠夺了异族的空间武具,能获得大量资源,从内中寻找对弟子有益之物,说不得还能更方便些。” 见公仪天珩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化血天君也就不再拒绝。 他之后意欲利用自身万血法体共鸣一番,寻找爱子踪迹,到时候若是爱子点数不够,这寻宝鼠便有大用。 既不影响这弟子,他也不会迂腐。 两人如此说了数句后,便彼此告辞。 公仪天珩向化血天君最后一礼,随即步子微动,整个人就出现在数十里外了。 正是飘然远去。 同化血天君告别之后,公仪天珩就当真如他自己所说,从主要寻找清单物品,变成了主动寻找异族天骄的存在。 其最大的表现在于,他会主动根据地面上流露出的一些痕迹,来寻找“人”的存在,不管这个“人”是人族,还是异族。 这样一找,果然比等异族上门来得更快,往往没多久,公仪天珩就会顺利遇见留下痕迹的人。如果留下痕迹的是人族,恰好又受了伤,那么公仪天珩多半是直接离去,或者视对方有困难否,留下疗伤的丹药;而如果留下痕迹的是异族,异族没受伤,他就视对方的实力如何而采取对战方式,异族受伤了,他也不会讲什么风度,趁他病要他命,总之杀一个是一个。 这样一来,公仪天珩的效率果然是提升了很多,哪怕他没主动去找什么天材地宝,却能从异族的空间武具里搜刮出不少资源来。别看异族和人族不是一个种族的,但大家都能修炼,境界的划分也一样,所以他们用资源的时候,大部分也都是重合的——对于异族有用的,很多对人族也有用。 如今时间只剩下六天了,还活着的异族实力越来越强,哪怕是公仪天珩,偶尔遇见了碎空境的异族也要经过一番苦战才能将对方杀死,这样得到的资源也是更加丰厚,再加上他的气海足有六个,需要的能量属性很多,这样得到了无数资源后,他每每都迅速吞服或者用其他的方式使用,提升他的内气质量和境界。 渐渐地,公仪天珩在大量资源的催灌下,境界直接提升到了人皇境巅峰,而他又很注重根基的巩固,所以每次提升一小步都会找异族来进行生死对决,锤炼自身。这样是搜刮资源、斩杀异族、提升实力三不误,别看只过了短短几天而已,他的潜力爆发,悟性爆炸,实力已经是之前的好几倍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最后只有三天时间的时候,公仪天珩正式踏入了半步碎空境,只差一线之隔,就能够晋入碎空! 也是在这个时候,公仪天珩更清晰地看到,这第十塔层已经缩小了很多倍,哪怕这地面上见不到太多的尸体,却能发觉,所有的人其实都在不断地朝着中心推移。 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 那人族和异族之间的大混战,也即将来临! 907.光碑 空旷的山地上,两道人影极快地在四五名异族之间穿梭,每经过时,就有一名异族的身上多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或者被刺穿数个血洞。 随即一只巨脚自上方踩踏下来,直接将那些异族身形震得发颤,又有一人被生生踩在脚下,登时筋骨断裂!口喷热血! 不多时,这四五名异族或者喉咙被割开,或者心脏被挖出,是齐齐殒命了。 那两道人影和一只巨脚登时消失,下一刻,从另一边从容走来一名长身玉立的青年,他张开手掌一抓,就有几个储物武具自那些异族尸体上飞起,落入他的手中。而后青年抬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他的身后,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原本四处散落的几具尸体沉没到地面之下,与此同时,那偌大的土地突然间仿佛被人从地图上抹除了似的,消失不见。 刹那间,整片土地的面积,又缩小了。 大约走出了有数十里后,公仪天珩便觉察到一侧有人争斗,他闪身而往,就看到有两尊异族天骄对战起来。 异族跟人族不同,人族是一个种族,在大义面前要勠力同心合作,但异族却是有无数个种族聚集起来组成的,而这些种族之间不少也有仇恨,并且互相也要比一比苗头,甚至有些互为食物,跟人族的情况大不相同。 现在公仪天珩见到的两尊异族天骄,彼此所在的族群正是互为食物的,如果没有遇上也就算了,这一旦遇上了,都想要吞噬对方,提升自己,随后加入到更深层的群殴中去。 对于公仪天珩来说,他可不管这两尊异族天骄是什么关系,既然他们都出现了,那么他就将他们全都除去,为人族少几个对手。 在那两尊天骄战得热火朝天时,公仪天珩的气海处,便骤然闪出了四个影像,如同闪电一般分别夹击,朝着那两尊异族天骄围杀过去! 金红长箭,吞噬之力,重力无边,血河倒挂! 数种不同却无比恐怖的力量攻杀过去,那两尊异族本来正战得酣畅,他们以为纵然是有人过来,见两人战得如此激烈往往要么离去,要么会先行观望,到时他们之中的胜者吞噬对方后实力暴增,那观望之人必然落不得好处,没想到这回来的竟是如此张狂之辈,居然以一己之力,想将他们两人都留在此处! 没错,就是一己之力。 异族天骄眼力极佳,虽然是来了四个影子,但他们却清晰知道,这并非是真正的四个人,而是由能量构成的躯体。 当下里,两名异族天骄冷笑一声,居然齐齐收手,朝着这攻杀而来的影像攻过去! 但是,他们太小看这回的袭击者了。 以往也有拥有同样能力之人,他们攻击尽管凌厉,却也只能对付一些普通的天骄罢了,与他们这等甄选出来进行万族大比的绝不可相提并论,雕虫小技而已。但是他们却是严重低估了公仪天珩,在接触之后他们放出发觉,这来的四个影像并非是他们从前遇到过的那种鸡肋,而是真真正正,每一个影像都有绝强的实力! 修罗化身一掌拍出,血光漫天,其中蕴含种种奥妙,正合了先前化血天君所演武出来的玄奥,显得更有神妙之感。而后那天人化身、地狱化身出手浩荡,有煌煌大气,大开大合,极其威武。再有饿鬼道阴诡贪婪,施展起来如长鲸吸水,又有阴气森森,诡秘到了极点。 那两尊异族天骄原本有些轻视公仪天珩,然而很快他们便吃到了自己轻视的苦头,他们没太把四尊化身看在眼里,以至于四尊化身一个出手,已经先将他们弄得受了重创,之后再来认真时已被公仪天珩占据先机,很难夺回了。 所谓一步慢步步慢,四尊化身合力时,就相当于四个顶级满星天骄一起出手,还都是二打一,大概过了有半个时辰左右,那两尊天骄再如何负隅顽抗,也终究是陨落在了这四尊化身的手中! 公仪天珩伸手一拂,四尊化身登时重回他的气海之内,与此同时,那两具异族天骄的尸体,也被他取走储物武具并夺走点数后,被他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武具之内。 随后,他继续往前方走去。 在他的身后,那些还残留着的一些异族天骄喷出的鲜血、残破血肉悄然地没入大地,而原本双方争斗过的那一片土地,则也赫然消失。 第十塔层面积,再度缩小。 光幕外,一片死寂。 如果说最开始的半个月众人还有心情议论,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就已经渐渐沉默起来,而到了这最后三天,再没有人有心情说话,而是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家仅剩的天骄,希望他们能够最终活下来! 不是获胜,是活下来。 初始几百万人,到了这个时候,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 很多人粗略地估计了一下,竟然发觉已经死了绝大部分,剩下的人,大约只有不到十万人了! ——这样的死亡率,是多么恐怖的一个数字! 更还有很多大陆,他们送来的天骄,已经死得一个也不剩 弘明大陆的二十名少帝的心情,比起周围几片大陆上的绝顶强者来,还是好了不少的。被选拔过来的天骄足有七十人,现在是死了很多,但活下来的,却也有十来个。这存活率,比起整个大环境来,可是高了不少。 十绝宗现在还活着的,也还有三个人。 正是雷绝殿主、化血殿主与化血天君——碧落殿主则也已经陨落了。 不过如果有明眼人能仔细看一看 雷鹏飞、风雪琴、断云崩这三人跟公仪天珩是朋友;申元白和血璃有渊源,血璃为公仪天珩师尊;化血天君是公仪天珩的师祖,雷绝殿主与他同宗门。 这就占据了剩下之人中的十个名额了,剩下的几个名额基本上都是来自于那些黄金级势力的,而每一个黄金级势力,大约也就活了一两个,甚至也有黄金级势力全军覆没的。 顾佐紧张地看着在刚刚杀过一个碎空境异族天骄、正在一座洞穴里盘膝恢复的自家大哥,眼睛也不眨一下。 刚刚大哥他的化身被打爆了两个,虽然跟大哥本尊没什么关系,但是不知道对大哥有没有什么其他影响啊 其实他也是关心则乱,都跟本尊没什么关系了,还能有什么影响?最多也就是心态上有那么一点问题,可像公仪天珩这样的人,能有啥问题?不去找别人,给别人制造问题就不错了。 但是很快,一阵强烈的轰鸣声打断了顾佐的紧张状态,让他不由自主地朝着旁边看过去。 跟顾佐一样动作的,还有很多人。 然后,无数人都震动了! 就在塔层前方数里的位置,有一座巨大的光碑猛然从地面冒出,直冲上空! 同一时刻,这光碑上出现了无数的人名和无数的数字,而且每一个人名都不断地在上下闪动,每一个数字都在不断地变化!每一瞬间,都有很多名字冲天而起,又每一个瞬间,会有很多原本高高在上的名字一刹那便消失不见! 这、这是—— 众人几乎立刻反应过来。 这光碑上面,分明就是如今还活着的天骄的名字! 而名字的前方,写着他们出身的大陆,名字后方的数字不停地增加或者减少,那正是他们获取的点数! 顾佐也回过神,他迅速地在这光碑上寻找自家大哥的名字。 他相信大哥的排名一定不会低,因此他的目光不是自下而上,而是从上往下地进行寻找!至于不是大哥的不管那些名字后面的数据多么可怕,都被他一掠而过,半点也不关心。 一个两个八个九个十几个二十几一百多 在那第三百二十四名上,赫然就是“乾坤帝宫公仪天珩”的字样!而他后面的点数,则达到了一千一百五十七。 在看清楚自家大哥的名字和数据后,顾佐才慢慢地寻找其他人,也看向那些“对手”们的数据。 别看公仪天珩如今有一千一百多点了,但事实上,前五百名的点数,都在一千以上,而这一百多的差距还真不算多。每经过一次杀戮,每杀死一个人,这数据或许都有这样大的变化,甚至之后运气好杀死了个收获丰富的,一瞬间几百个送他“上天”也有可能! 顾佐迅速地看了一眼排位最上面那个。 那是个异族的天骄,点数达到三千多,不过他也只在顶峰待了一会儿而已,在一个呼吸之后,他的名字就被另一名异族天骄所取代,而这第二个也没坚持多久,马上被玉长歌取代,随后玉长歌再被另外一名异族天骄取代 变动之快,让人眼花缭乱。 908.连遇天骄 这样的变化很正常。 而且,它无疑说明了一件事,那便是人族和异族两方的顶级天骄实力差不多,气运也差不多,谁都不能更压对方一头,故而在排名上也是谁都无法永远盘踞在第一的宝座之上! 你来我往,你上我下,总归不能确定下来。 但也是因为这个,让人族和异族两边都很不满意。 从那光碑上的名次可以看出,两方对彼此都不存在着压倒性的优势,而且之前经历了那么多的战斗,真正顶尖的天骄,是一个也没有损失! 没损失,就是平衡,就是没人打破这个平衡。 然而这样的万族大比,人族和异族之间如果想要平衡,就根本不会过来参加!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不是你吞噬我,就是我吞噬你! 所以,第十塔层的面积更进一步地收缩,双方的巨头都认为,在这样接近尾声的情景里,陨落更多的天骄已经不打紧了,他们要的是杀灭对方,让己方的气运在接下来的数千年里,都能压过对方一头! 竞争、厮杀,逐渐愈加惨烈。 在这无数的厮杀之中,公仪天珩的排名稳步上升。 从三百二十四到两百九十八,又从两百九十八到两百二十三 与此同时,他后方的点数也从一千出头,一跃到了一千九百多,逼近两千大关! 不过,这个成绩在整体成绩面前,还不算什么,也还没有来到天骄中真正顶峰的人面前,可公仪天珩仍然不慌不忙的。 他现在是主动猎杀异族,寻找资源,迅速炼化,并且他越是往后,炼化起资源来的速度也更快了! 很多天骄炼化资源,都要找一个安静的所在,静静地打坐,还要设置防护,以免被人干扰一开始的公仪天珩也是这样的。 可是到后面,公仪天珩开始就地打坐炼化资源,且速度提升了数倍之多;再往后,公仪天珩不再打坐,而是一边行走,一边将资源炼化;再后来,他的身前似乎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直接将资源吞噬到那漩涡中去,而后张口一吸,瞬间吞到腹中,随即便是气势暴涨——竟是就此炼化了! 在公仪天珩越发接近那被驱使的方向时,他的气息也变得深邃无比,仿佛每一瞬间都距离碎空境更近一步,好像每一刻实力都发生了绝大的变化。 终于,当他开始奔行时,另一方陡然出现了一团暴烈光团一般的异族天骄,犹若熊熊烈火焚烧八方而来! 那尊异族天骄足有四五丈高,整个人就如同一尊巨人,雄健的身体内,仿佛蕴含着极其恐怖的暴躁能量,哪怕他并不出手,可仅仅这外泄的丝丝热力若是有些脱凡境、合元境的人接近,都会被热力焚化为灰,连骨骸都不能找到! 其力量之威,竟至于此! 绕是公仪天珩,在看到那巨人的时候,也不由得被镇住了一瞬。 这家伙的力量,的确是太强了! 再观其气息,居然是碎空境小成,而公仪天珩还没步入到碎空境界,遇见这般能跨越境界对战的强者,便显得似乎有一丝气势不如 他似乎,有些危险了。 顾佐在塔层外看得心焦。 糟糕,遇见的是这样的天骄,比起之前大哥遇见的每一个都更强大! 是的,虽说之前公仪天珩也遇见过碎空境的异族天骄,而且顺利将他们斩杀了,甚至也越级挑战过碎空境小成的异族天骄,同样顺利干掉对方。可是并不是同一个境界就代表一模一样的实力的,假若把同样碎空境小成的天骄分个等级,那么值钱公仪天珩遇见的那个是初级,这个起码是第三级,满级算四级。 同样能越级挑战,遇见这一尊天骄后,公仪天珩越得再多,在力量的层次上也差了不少,战斗力和其他方面的力量结合起来,也是无法弥补回来。 于是,这一场相遇所代表的,便是一场恶战了! 生死相搏,公仪天珩应当很难再游刃有余。 塔层里,那异族天骄十分直肠子,当他看到公仪天珩的时候,也没放什么狠话,就已经毫不犹豫地攻杀过来了! 寻常的烈火没什么可怕,可这一尊天骄像是先天就有火焰类型的法体,制造出来的火焰高温极其恐怖,一招打出后,所经过之处的地面哪怕只受到了一些热力的余威,竟已然被那高温烧得变成了晶体一般,美则美矣,却是触目惊心! 公仪天珩的反应也是非常快,他的气海之中,极快地出现了一团同样炽热无比的金红色影子,眨眼之间,一尊极其俊美、犹若日神般的青年就已经现身。 他每逢出现时,手中常常都握有长弓,可这一次却不一样,他非但不曾拿出弓箭,反而整个人也化为一个巨大光球一样,以比闪电更快的速度,扑到了那炽烈的火焰面前,与其相撞—— “轰!” 这是爆炸的声音。 土地开裂,开裂处无数物质都被烤化,地面顿时被生生打出了许多喷吐着岩浆的沼泽,翻滚着四处流淌。 那爆开的火焰,如同流星火雨,每过之处,连空间都“嗞嗞”作响! 如此威势,哪里还像是人皇境和碎空境之间的对战! 其强大之处,已经到了某种恐怖的地步 然后,公仪天珩后退三步,而那竭尽大日之力的天人化身也在碰撞的瞬间破碎,发出更加剧烈的响声。 这后退的三步,让顾佐的瞳孔蓦地一缩。 真的是强敌!大哥稍落下风! 在紧张之下,顾佐急忙镇定精神,随时随地准备开启契约,转移自家大哥的伤势。 那异族天骄则是骤然张口,喷吐出一条火龙,张牙舞爪,释放出万千的伟力! 公仪天珩身后出现一双金色翅膀,霎时急速倒飞。 在他的前方又出现了一尊血红的化身,其伸手一划,面前就出现一条滔滔血河,倒挂而上,直对火龙! 火龙同血河碰撞,血河破碎! 原来这火龙也并非是一般的火龙,而是那异族天骄本命之火,是火焰精华! 那异族天骄在遇见公仪天珩的时候,也发觉了公仪天珩的本事不低,并没有因为他还未至碎空境就小看了他。也正是因为异族天骄的谨慎,所以他两个大招之后,就稳稳当当地,占据上风! 公仪天珩遇见的敌人,除了那个被他偷袭的异族顶级天骄之外,也只有这一尊异族天骄,才真正给他带来了强大的威胁! 顾佐呼吸都停滞了。 他的心弦绷得越来越近,似乎再过哪怕一瞬,都要立刻崩断一样。 只见那条火龙破碎之后,仍旧冲着公仪天珩而来,其力量之强,其火力之烈,强大到了极点,似乎能够焚灭一切。 公仪天珩也没什么站着给人烧的意思,他很快又一次出手,这一回,是饿鬼道化身出现了! 饿鬼道化身并未做别的,而是偏了偏头后,一张嘴突然朝着两边分开了。 本来是极其俊美的容颜,在这巨口张开后,像是把他的脸都给给分成了两半,随后渐渐看不到那张俊脸,他整个脑袋都好似化为了一张巨口,喉咙似乎变成了一个黑洞,不知通向何方。 这饿鬼道化身的形象已经不再是阴森,而变成了恐怖,变成了惊悚! 再一瞬,那张巨口中,突然刮起了风。 这风不是微风,也不是大风,反而好像是突然产生的倒吸的龙卷风,在眨眼间就形成了巨大的漩涡,让那张巨口变成了一个极大的风口,用可怕的吸引力,把周遭的一切,都望其中吞了进去! 那条火龙正对着巨口,无疑就是巨口率先吞吃的对象。 火龙当然是极大的,可那巨口却在不断往两边分开的过程中变得更大、更深,以至于火龙尽管极其暴烈,却完全不能在那巨大风口的吸引下脱身,而仿佛一条无力的蚯蚓,被生生拖拽着,没入那巨口之中! 下一刻,饿鬼道化身的身躯开始膨胀了! 吞吃火龙以后,火龙在其腹中翻滚,那冲撞产生的力量犹若岩浆喷涌,哪怕被吞吃也没消弭,反而在跟饿鬼道本身的吞噬消化能力互相对抗起来,一定要分出一个胜负!不是火龙被彻底吞噬,就是饿鬼化身被活活撑爆 然而这也没完。 那异族天骄使出本命火龙,并非只是为了自己在旁边悠闲,而是为了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对手。 所以,在火龙显威后他就已经有所准备,当火龙被吞吃之后,眼见火龙暂时无碍,他便直接“踏踏”踩过来,用庞大的身躯擎起一双巨拳,狠狠地朝着公仪天珩砸下! 但是,另一道巍峨的身影将那拳头给接住了。 这是地狱道化身! 909.突破 不过,地狱道化身也并非是那异族天骄本体的对手。 () 尽管地狱道化身力气极大,但是异族天骄的身躯也无比强悍,而地狱道化身乃是能量变化,尽管有土之浑厚,到底比不得异族天骄的千锤百炼、天生法体。 故而在一番凶猛对撞后,那异族天骄接连数百拳,生生将地狱道化身打爆! 同一时刻,同饿鬼道化身争斗的火龙也爆发出绝强的力量,自内往外,直接把饿鬼道化身给撑爆了! 公仪天珩的六道化身分明那般厉害,却是每一样施展出来,每一样都宣告失败。 这并非是公仪天珩本身实力不济,也非是对方的实力太强,归根到底,也不过只是境界不够罢了。 境界不够,半步碎空到底比之碎空境小成差了不少,而强者对战,越是顶级,越是容易失于细微之处。 公仪天珩的确便是因着细微而落在了下风。 眼见这异族天骄将那两尊化身也都破坏,公仪天珩召唤出修罗化身再度同其对抗一番,自身则借助妖血道所化双翼迅速腾空,同时在人道化身——即他本尊手里,便出现了一柄长|枪! 此枪极为凌厉,公仪天珩借双翼飞扑而下时,风声猎猎,力量滚滚! 绝强霸道的一枪,直刺异族天骄头顶! 异族天骄猛地举起双臂,双拳也化为火焰! 然后,火焰同长|枪相交,烈焰迸射,能量横溢! 公仪天珩借助这强大的下坠之力,也依旧不能将那异族天骄如何,但也是他爆发出来了这最强一枪,所以两人竟因此而僵直出了。 顾佐的手指都要掐进肉里了。 怎么办大哥好像、好像 但不知为何,顾佐在这一刻反而似乎冷静下来。 越是危险,越是能够爆发。 他似乎倏然想起了他大哥的这一个特性,而紧接着,这个特性也实实在在地显示了出来! 公仪天珩感觉到了那火焰的热力顺着长|枪而上,要将他的手臂彻底焚毁。但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却突然觉得,自己某个桎梏已久的瓶颈,似乎,有些松动 一声旁人听不到,与自己而言却如暮鼓晨钟般的脆响猛然炸开。 下一瞬,天地骤然生变。 塔层外,顾佐也仿佛感觉到了什么,那桎梏已久的精神力瓶颈,像是隐约有一丝丝松动一样。 他有感觉,这或许是因为他自身有所感悟,又或许是来自于同自己关系极其密切的人。 那么跟他关系最为密切的 是大哥?! 顾佐的眼一亮,瞬间死死盯着他大哥所在的影像不放。 果然,他就看到了自家大哥像是破开了一层包裹住他的琉璃一般,整个人都出现在了更为明澈的天地之间! 甚至,仿佛不再受天地的束缚,可以回归本我,找到自身 碎空境! 这一定是碎空境! 塔层内,公仪天珩也的确发现自己身上的枷锁被去掉了。 这一刻,他同天地之间的关系似乎是有些疏离,又仿佛是更为紧密,但毋庸置疑,他获得了“自由”。 如果说以往使用力量他如同背负一座大山,那么现在他使用力量便好似滚滚海水滔滔不绝,顺畅自然,如释重负! 公仪天珩的力量,增强了不止十倍! 才刚刚进入到碎空境,他就有了如此恐怖的提升! 然后,那名异族天骄就发觉,先前明明只能勉强抵挡自己,仅仅是稍微有些威胁的年轻人族强者,仿佛倏然从燕雀化为了雄鹰,变成了最凶猛的猎食者!如果说先前他的实力还胜过这人,那么现在他仿佛一瞬间变得渺小了很多,怕是不是对方的对手了! 不行,必须离开——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先前互不相让的僵持,在异族天骄猝不及防之下就发生了极大的翻转。那原本怎么也刺不下去的长|枪,此刻一下子就带着一股沛然大力,猛地穿透了异族天骄的天灵,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从上而下,穿成一串! 异族天骄,死! 公仪天珩翩然落地,他手腕一转,长|枪已经消失了。 尽管经过了先前的大战,但大约他真正本尊出手不过只有一招,因此还是干干净净,不染一点尘埃的,至于破损?那更是没有。 那名异族天骄的尸体,被他很快收进了储物武具之中。 然后,公仪天珩就像是做了最普通的一件事,慢慢地继续朝着原本的方向走去。 塔层的外面,顾佐长长地吐了口气。 没事就好突破就好! 到此刻,突破到碎空境,在这一场大比中,他的大哥再不会受到境界的束缚,可以完全发挥他该有的力量了! 先前明明有无尽玄妙,偏偏因为境界而被约束,那么大哥没吃什么亏,也着实是憋屈了一些 旁边许灵岫一直看着顾佐的反应,见他如今这个样子,不由嘲他:“总算是不吊着心了?” 顾佐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嗯,放心了!” 许灵岫拿他这副样子没办法,撇撇嘴说道:“行了,那家伙的小命,到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失去的危险了。” 顾佐也是这么想的。 他知道大哥六道的神奇,现在境界不拖后腿了,那么他就算被那顶级的几个异族天骄围殴,想必也是可以逃脱的吧 事情也果然是如此。 接下来公仪天珩未尝不曾遇见异族天骄,但是每一遇见,必然摧枯拉朽,将那异族天骄彻底斩杀。 到这最后来,异族天骄们每人都有积攒的点数,这杀死一个,所获得的也越发多了。 光碑上,公仪天珩的排名已然进入到前一百之中。 他的点数,达到近乎五千之多! 就在那万族大比进行得如火如荼时,那所有拥有参加大比天骄的大陆上,也在同一时刻出现了巨大的光碑,看到了那光碑上的名字和数字。 当众多大陆寻找到自己大陆上的天骄时,所想的竟并不是排名如何,而是庆幸他们派去的大陆,仍旧活着! 只是,光碑上名字消失的速度极快,不多时就乌黑一大片,不多时又减少许多人。而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名消失,那些留下来的天骄名字,字体也在逐渐变大,也叫人看得越发清晰。 这变大的字体,又带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就仿佛,活下来的人在时间的不断流逝中,在积蓄这更强大的气势——是霸气,也是杀气! 弘明大陆上,山谷中。 很多武者都在紧张地寻找自家大陆上的天骄们,去看他们的排名。 众多的白银级势力中,绝大多数都煞白了脸,或者苦笑,或者愤怒。 因为他们根本不必去看——他们派去的天骄,全都陨落了! 可惜,太可惜! 甚至有一些白银级势力中的长老在暗暗后悔,悔不该想要碰那个运气,将自家天骄派遣过去。不然的话,就算天骄们的实力弱些,不能和其他天骄并行,但也总比一些天才强得太多,最终仍旧有希望坐镇势力的! 这一去,就这般没了性命着实心痛。 但更多的势力就算看到了这么惨烈的情景,也并不后悔。 原因很简单,只有拼过才知结果,只要弘明大陆上还有活着的人,哪怕那些天骄死去,也有气运留存——他们不是早就知道这点吗?既然知道,就不当短视。 当然,死人到底没有活人好,心痛还是必然的。 也有少数白银级势力是欣喜的。 比如雷鹏飞所在的雷家,比如断云崩、风雪琴所在的势力。 他们很用心培养这三名天骄,但这三人毕竟境界有限,在厮杀惨烈的时候,他们还以为境界处于垫底状态的三人要陨落了,没想到他们要么互相救了对方,要么干脆被公仪天珩给救了,反而随着一次次历练和资源浇灌,境界不断提升,现在已经从人皇境入门到了小成,甚至雷鹏飞到了人皇境大成! 光说这进步的速度,就够好了! 要是接下来那几乎是人肉大磨盘的情景中他们也能活下来来日里的绝世强者中,必然会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还有八大黄金级势力。 人活着的少,死去的多。 申家算是不错的,申元白活着,申文翰也活着,除此以外还有一个活着。 在黄金级势力中,他们家是活下来人数最多的。 不过,另外的七大黄金级势力,最多的活下来两个人,最少的一个也没活着。 再往后看,想来还会死人。 申家主很坦荡。 他看着跟血璃并肩闯荡,实力大有进步的申元白,暗暗很是满意。 申元白碰上了奇遇,他的境界竟是直接达到了碎空境,而血璃也更进一步,成为了碎空境小成的武者。 总之,死去的暂且不提,凡是活下来的,都有极大的进境。 910.聚集 看完了生死,就该看排名。 () 对于排名方面,弘明大陆上众多势力的人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这一看也果然不出意料,所有人的排名都并不高。 当光碑出现的时候,上面的人数大约在十万左右,但不多时那些名字就一片片地灰暗,到最后还剩下来的也还有好几万。 像断云崩和风雪琴,他们虽然还活着,但总体名次是在五万开外,几乎就属于垫底的那一层——大浪淘沙,火炼真金,他们的实力纵然有进境,因为后面留下来的人实力越来越高的缘故,也依然是在最底层,名次自然也是如此。 雷鹏飞的名次高一些,大约在四万左右,这是因为他提升的程度更高,而且本身实力也比另外两人强上一些之故。 申文翰的境界跟雷鹏飞差不多,名次也差不多,他的运气不错,同样顺利取得很多资源,获得了足够的提升。 其他黄金级势力中活下来的人,名次都在四五万间,可见他们的实力到现在,也都跟雷鹏飞等人在伯仲之间。 这样的排行,着实是在众人的意料之中。 但是,也有意料之外的。 这样的意外,主要是集中在十绝宗。 五人剩下三人,虽说陨落的是雷绝天君和落魂天君,三名天君只余下一人还存活,但是还活着的三人里,化血天君的名次排行在五千左右,化血殿主排行在六千过半,雷绝殿主也排行在九千左右。 三个人,全都进入了万名之列。 如果说是在弘明大陆的大比中这个成绩,那无疑是极差的,可是若是算在人族异族所有几代的天骄中,那么这成绩非但不坏,简直就是好过了头! 化血天君也还罢了,毕竟他突破到了半步少帝境,尽管这个半步少帝境是比不上那些顶级天骄的,可是众所周知,境界越是往上,同一境界间的差别就越小——当然了,半步少帝境属于特殊状态,实力强弱全看领悟高深程度以及和真正少帝境的距离,可一旦到了半步少帝境这个特殊状态,就会凌驾于其他碎空境强者之上,哪怕是碎空境巅峰的武者,也轻易不会是半步少帝境的对手。 而其他的两人,却只是碎空境小成的强者而已。 碎空境小成的武者,在剩下的几万人中一抓一大把,反而是人皇境的十分少见,而凡是人皇境还能活下来的,无一不是实力与气运并存,只看是实力更多些,还是气运更多谢罢了。 同时,另一个意外是申元白。 这人刚突破到碎空境不久,一直和化血殿主血璃同行,两人并肩合作,一路杀死了不少的异族天骄,而每次杀死之后都会“分赃”,适合谁的谁就挑走,其他的大多被申元白让给血璃,称是“自己出力小一些”等。同时血璃也颇是照顾申元白,每逢获得点数,皆与申元白平分,故而到最后,两人的名次也是差不多,都在六千过半。 十绝宗、申家一方与其余势力相较,后者与前者的差距真是太大了,以至于那其余七个黄金级势力的首脑脸上都觉得颇没有光彩,尤其是崇武学府与龙雀皇朝,这两大黄金级势力一直在弘明大陆上处于霸主地位,可是现在竟然输给了十绝宗这样一个老牌的白银级势力尽管心中明白这机会原本便是因十绝宗而来,十绝宗气运更加实属正常,可终究是心绪复杂,难以描述啊。 倒是申家很是淡定。 不论如何,他们家族的地位或许可以再往上爬一爬了。 尤其申家主,他深知申元白的心思,如今不论是看利益还是看私情,他也都想着希望元白那臭小子多努把力,能早日得偿所愿才好。 ——弘明大陆众人心思暂且不提,在万族塔外,顾佐等人也是亲眼看到了光碑上众多的名次变化。 自打突破到碎空境以后,公仪天珩就一路势如破竹,轻易诛杀所有拦在他面前的异族天骄——不管是同境界还是小成大成的碎空境,他杀起来都一个样。 差不多又过了段时间,公仪天珩的排名迅速上涨,已经到了前五十之列了。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也不可避免地被更多人注意到。 乾坤帝宫里,公仪天珩所在的这个光幕扩大了。 颇多大帝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感慨不已: “先前还说他若是领悟不够,怕是在突破碎空上会遇见极大的关卡,不曾他竟这样快就找到了契机,直接在对战中突破了。” “他的对手乃是烈火族的乌格,论起实力来,乃是万族塔中异族第三十八位,实力于顶尖中也是中上。原以为此子无法从乌格手里逃生,没料想他竟是这般便突破了,转眼反而将乌格诛杀,立下一功。” “的确难得,看来他本身不仅悟性惊人,还当真有大气运在身。” “若是如此,当值得好生培养了。” 有一名面相孤冷的大帝说道:“此子欠缺之处甚多,还需多多磨练方可。” 另一名大帝则是微微一笑:“不必过多苛责,此子在此年纪有如此本事,着实十分难得。只是的确还需多多雕琢,方可成为我人族的擎天之柱。” 说到这里,殿中大帝默然一瞬。 人族式微,虽是族群庞大,但有望跻身于顶尖行列的却是少之又少,并不会比异族多。反而异族那边,因为很多族群有传承秘法在身,让族中出现了很多极出色的天骄,总体比起人族来,实力要强得多。当然了,因为最顶尖的一层——也就是大帝境强者——的确是需要莫大气运的缘故,倒是并不比人族多出多少,可是再下一层的少帝境、碎空境等,却是异族比人族多太多了。 好在异族那边很多族群也是互为仇敌,让异族无法团结起来一起屠灭人族,否则人族恐怕早就在异族的侵略下而彻底灭亡了! 从参加大比的双方天骄就可以看出如今人族和异族的情况了。 乾坤帝宫和万族塔所出的天骄都是五十个,但除了双方都只有三个顶尖的半步少帝境以外,其他的四十七人中,同一个名次的人族和异族相比,人族根本不是异族的对手! 简单来说就是,人族和异族的第四名都是碎空境巅峰,但是如果双方互相厮杀,人族的总体实力比起异族来要差上一大截! 别看先前跟公仪天珩对战的异族是排行第三十八位,可实际上如果让人族的前五十来同他对战,起码得前十位甚至前八位的人族,才可以和他对上!否则一旦出手必死无疑。 实力差距,就是如此明显。 由小见大,在这些天骄中的如此,实际上在普通的人族和普通的异族之间,实力的差距也是如此。 决定各族存活的是最顶尖的战力没错,且人族与异族如今大帝数目在持平没错,但大帝的寿元也不是无限的,一旦人族这边有任何一尊大帝陨落,那么接下来如果替补不上一尊,局势就会立刻倾斜,如果是两尊、三尊那么恐怕异族那边就会大举而来,夺取人族的生存空间! 至于异族那边的大帝陨落也有可能,然而那边同境界的实力更强,就代表着天赋底蕴更强,晋级大帝的可能性越大。 异族那边的基础比人族雄厚,根本不必担心顶尖的战力不够,反而要忌惮他们会不会因为这越来越强大的积蓄,造就更多的大帝境! 由此便可以知道了,人族这边要培养出一尊大帝是多么重要的事这涉及到人族的生死存亡! 所以,现在诸多大帝之所以越发关注天骄们的对战,也是想要从中挑选出最适合培养的天骄来。 这样的天骄由大帝亲自培养,要求自然很高,天赋气运缺一不可,只因为如果想要成就大帝,天赋代表着更高的起|点,气运就代表能有更多的奇遇,也代表着能够成就大帝而不中途夭折的可能性。 对于公仪天珩,如果说一开始大帝们的感觉是惊艳于他的悟性却忧心于他的气运,后来便是稍稍放下心来。 在狩猎战中排行前五十,这绝不容易。 以往诸多大比,人族这边最终能进入前五十的往往只在十人上下,甚至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只有四五人都有可能。公仪天珩刚一突破不久就顺利晋入前五十,才会再度引起大帝们的关注。 如今只要公仪天珩能顺利存活到这狩猎结束,那么他受到的关注也将会更多。 甚至,会有大帝真正做出决定。 塔层的面积越缩越小。 公仪天珩身后双翼飞快闪动,逐渐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召唤之意。 随即他化作一道流光,在眨眼间已前行数百里。 渐渐地,前方的景象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两座水蓝色的极大的护罩,上方有淡淡的蓝色流光转动,带着一种非常玄奥的力量。 公仪天珩接近后,发现自己并非是第一个来到此处。 在左边的护罩里,已经有三人进入其中,而那站在最前方的,就是公仪天珩的一位熟人——玉长歌。 玉长歌的身后有一男一女,其中男子身着黑袍,手持大刀,满身煞气;女子娇小玲珑,笑容灿烂,身上的气息温煦细腻。 他们乃是天骄榜上第二位,聂狂;天骄榜上第三位,穆丝儿。 不,或者只能说这两人不分高下,一时聂狂排行第二,一时穆丝儿排行第二,龙争虎斗,无法将排位钉死。但也正是因为在参加大比前两人的争斗中聂狂占了第二,让那时稍有失误的穆丝儿很不甘愿,如今笑得越是灿烂,心里越是不开心。 ——此皆不必多说。 只因在公仪天珩到来的时候,那三人都已经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聂狂和穆丝儿的神情暂且不提,玉长歌则是在看清公仪天珩的面容后,先是微微一怔,旋即了然,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公仪师弟,果真是你。” 公仪天珩朝玉长歌微微点头:“玉师兄。” 见玉长歌对公仪天珩这样客气,原本眼神淡淡的聂狂和穆丝儿两人,对待公仪天珩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他们心里很明白,别看玉长歌一直做的是颇为和气的姿态,但实际上也是颇有自傲的。只是做出表面现象还是真正正眼看待,绝不相同。 这公仪师弟第四个过来,可见他的气运十分不错,他境界不高却是毫发无损,更可见他绝对有不凡之处,再加上玉长歌这般主动招呼,就让聂狂和穆丝儿也稍微端正了一下对待公仪天珩的态度。 此刻,玉长歌说道:“公仪师弟,请进来说话。” 公仪天珩洒脱一笑,只见一道金芒闪过,人就已经进入那水蓝色的护罩之中了。 聂狂见他这般轻易进来,一挑眉。 穆丝儿也饶有兴致地看向了公仪天珩,打量一番。 公仪天珩稍一思忖便知道他们在打量什么。 他先前进来的时候,自然是感觉到了阻力的,但那些阻力虽然不小,大鹏之翼的速度却是更快,由速度之快而打破阻力,乃是理所应当。 不过,若是换一个人进入这护罩,若是不曾留意一番恐怕会吃一小亏也未可知。 玉长歌说道:“公仪师弟来得最快,如今境界提升,想来实力也并不弱。再过些时候,我等怕是要出去一趟,将其他弟子接来。” 公仪天珩看向玉长歌,开口道:“玉师兄此言之意是?” 玉长歌轻叹,旋即目光落在了对面的护罩上:“公仪师弟请看。” 公仪天珩看向对面——方才他也注意到了,在那对面的护罩里也是有人的,甚至人数不少,足有十多个异族,但那些异族之中,只有一人是半步碎空境,其余之人,虽也都是碎空,却非是最顶尖的天骄。 他登时有些领悟,问道:“玉师兄,另两位顶尖天骄去了——” 既然玉长歌等人来了,那些异族的顶尖天骄不该来晚了才是。 玉长歌轻轻点头:“异族生性暴虐,不喜死守,另外两人怕是去寻了那必经之路,猎杀我人族天骄了。” 911.堵人 原本玉长歌三人身为人族天骄也该前去迎接自己的族人,也好从那异族天骄手中救下一些人来。但是人族这边尚且不曾来人,他们若是只派一二天骄过去,怕是非但救不得几人,反而自己也要深陷于异族包围之中——非得要三人齐齐出动才好。可若是他们都走了,到时候人族其他天骄过来不知端倪,也怕出什么岔子。故而在公仪天珩到来之前,便是他们心中有些焦灼,也只好静静等待了。 公仪天珩现下来了,人族这边的三名顶级天骄也算是可以脱身。但考虑到公仪天珩来得早,气运想必极佳,玉长歌有心将公仪天珩也带过去,便决定再稍等片刻,再聚集几个人手——当然了,若是再等片刻还无人来,他们便决意将公仪天珩留下为后人解说,自己三人先过去搭救其他人族天骄了。 闻得玉长歌一番解说,公仪天珩也明白这几个顶级天骄的意思,点点头道:“既如此,一切听玉师兄吩咐。” 玉长歌温和说道:“待去救人时,还请公仪师弟不吝出手。” 公仪天珩回答:“在下虽不及玉师兄本事,也愿一尽绵力。” 人族和异族到底是个什么光景,这些顶级天骄们也都十分明白。 在这狩猎的最后,活下来的人数越多,越是有利。 好在人族天骄虽是大多在同境界间逊色于异族,却到底并非无能之辈,不多时异族那边又来了几人,人族这边也陆续有人到来。 跟那天骄榜上的排行类似,人族这边的来人,大约也都在乾坤帝宫天骄榜的前二十位只不过并不齐整,前十固然都还活着,但是十一到二十这些人中,却是已然陨落了三四人了。 玉长歌眼里有一丝悲悯,而后叹道:“诸位,之后切切小心。” 众多天骄此刻以他为首,都是应诺:“我等知道。” 现在人族这边也来了十几个,好在是够数了。 玉长歌稍作思忖,除却前三以外,还点了有四五个出来,其中便也包括公仪天珩。 天骄碑上前二十彼此都是认识的,他们见到公仪天珩第四个到达时,原本就吃了一惊,不过后来他们得知公仪天珩已然突破到碎空境,也就平静了。 只因公仪天珩当初闯到前十二时,不过是人皇境的武者,只是必然过不了前十罢了,在十一至二十间,那还是排行前列的,实力潜力都极不俗,而今他碎空了,实力自有天翻地覆的变化,纵然是七八名的天骄,在估量过公仪天珩气息时,也难免有些动摇,感觉有威胁之感。 现下点了这个原本十二位的公仪天珩出来,众天骄审视一番后,竟是无一人提出异议,都认可公仪天珩的实力可以担当此任。 接下来,在玉长歌的带领下,七名天骄纵身而起,三前四后,一齐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过去! 大家的速度都是极快,无一人掉队 光幕外,顾佐也看到了自家大哥被委以重任。 其他方向有些势力的长老出声,传入了顾佐的耳中。 “最后之战要开始了!” “如今人族不过是迎接同族,为何如此说?” “引子罢了。迎接同族,斩杀异族,便已然是混战之始,死伤必然不少。而后双方活着的人都已到齐,再有后续” “不错,引子之后,怕是更为艰难。” “只愿我人族能再多活几人” 顾佐听着,差不多也闹明白了。 不管是救人还是斩杀异族,这都是混战群殴,到时候肯定跟绞肉机似的,杀死一批再说。 成功闯过这个关卡以后,想来新的规矩也要展现出来了。 事情一如众人所想,那光幕中的诸位人族天骄,在风驰电掣般赶路之后,终于循声找到了围殴的地点。 异族他们,果真是守在某些地方,在全心针对人族天骄! 前文有言,当公仪天珩逐渐接近水蓝护罩的时候,是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召唤之意的,而这并不是只有他才会如此,所有的人族和异族,当他们接近到一定距离的时候,都会产生同样的被召唤感。 前往水蓝色护罩的路只有一条,路途十分之宽阔,纵然是那两名异族天骄过来堵人,也要听见动静才能便宜行事。 公仪天珩之前来得快,速度也太快了,他走过那一条时虽说也遇上了一些异族,但他却很自然地就迅速穿过,并没有引起什么动荡,那两名天骄也没有发现他的踪迹——这也是理所当然,否则之后又过来的几名人族天骄,又是怎么赶到聚集的?不也是因为成了漏网之鱼么。否则,哪怕是玉长歌,被两名同境界异族顶级天骄再加上许多其他异族天骄围追堵截,也别想轻易脱身! 不过后来人越来越多,塔层的面积被再度缩小,来晚了的人被堵上的几率也就增加了很多。 等公仪天珩等人赶到前方的时候,已经嗅到了浓烈的血腥气,不同的方位有很多喊杀声传来,可见就在众人等待的时候,这里却发生了很多战斗,甚至因为这里的土地不能再轻易缩小,以至于尸体上的血腥都没来得及收拾干净,还散发出自己强烈的存在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玉长歌往四周看了一眼,飞速地前往某个方向:“那边有异族的顶级天骄出手,我们快去救人!”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紧跟而去。 公仪天珩的心里也并非没有忧虑。 原因很简单,他的一些友人、亲朋长辈也都来到了这大比之中,如今应当是都还活着,可是在这巨大的“绞肉机”面前,能不能还活着,就很难说了。 早点过去,也好看看究竟是谁! 其余五人更不用提,都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赶路。 这关系到人族的脸面,也关系到他们自己的荣耀,是绝对要插手管一管的。 很快顺利赶到,公仪天珩登时感觉到一道恐怖的力量在爆发,那漫天的血海奔腾不休,无数个血影在其中穿梭,每一次穿梭,都仿佛能带走一片血光。 他瞬时认出来,那道白发的血影,不是他的师祖化血天君又是谁! 如今的化血天君还处于半步少帝的境界,不过身法更加圆融,对于诸多武技的掌控也更是纯熟。 此刻同化血天君对战的,是一名半步少帝境的异族顶尖天骄,对方的实力明显比他强悍,但好在化血天君的境界摆在这里,虽然不是对手,却可以勉强抵挡一二。 原本化血天君纵然如此也可逃离,偏偏在他后方还有三人,都只在人皇境。如果化血天君逃走了,这三人必然会被异族捕杀。 因此,化血天君也只好在这里周旋,一边也好想个法子,争取把那三人一起带走。 就在这个时候,玉长歌等人来了! 在发觉此刻情势危急的时候,玉长歌作为领头人也没什么废话的意思,只直接说道:“我去救人,聂狂穆丝儿,你们合力去把那个石鑫留下!” 聂狂和穆丝儿闻言,互相对视一眼。 玉长歌的话他们听见了,但是心中却不太痛快。 石鑫就是异族那边排行第二的顶级天骄,和他们是同样的半步少帝境。正常情况下如果他们遇见了,凭着自己内心的骄傲,肯定是要一对一死斗的,然而现在玉长歌的意思,却是让他们一起杀死石鑫——这无疑是折损他们的骄傲! 但这两人却也明白,现在并不是什么讲骄傲的时候,人族天骄越死越多,一个石鑫代表的就是无数陨落的人族天骄! 他们过去二打一,要是石鑫不甘心,自然也能将其他异族顶级天骄召唤过来,到时候怎么战都不迟,而若是能抹去石鑫折损一点骄傲又算什么? 正是有这样的念头,两人虽是皱了下眉头,却也迅速过去,一人一刀劈出,一人身披细雨,将那石鑫的注意力拉到他们二人身上。 石鑫原本正在慢慢体会那无边鲜血中的意境,对于化血天君本身倒是不怎么在意,只因在他看来,化血天君看着是比其他蝼蚁强上一些,但在他面前还是别想能蹦跶起来的。然而他却在正玩耍得开心时,感知到了两股强烈的威胁感传来,霎时心中一凛,躲避开去! 随后,石鑫便发现了一男一女二人。 这二人他恰巧也还算熟悉,正是异族那边提点过的人族前三人,也是他们此番最大的对手。 霎时间,石鑫就舔了舔唇,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原来是你们。” 说话间,他左手拎起一根长棍,对着那大刀就猛然砸去,而身体却是放任着沐浴在那细雨之内,直到感觉细雨落在他的身上,每一滴都给他造成莫大的伤害时,才顺手掏出一样东西,披在了身上。而这时候,那细雨的强大力量落在那件雨披上时,就再不能将他的外皮砸伤了。 这一时刻,长棍和大刀不断地撞击,金铁交鸣之声迸溅,转瞬便已交手成百上千次之多了!谁也奈何不了谁! 对于二打一这种事,穆丝儿虽说做好了心理准备,实际上也是无意间有些消极怠工的。但是刚刚随便招呼来的细雨被彻底破除,到底还是让她不太高兴,既然不高兴了,自然就再度施展起来。 912.杀石鑫 只见穆丝儿伸手一抓,那些蒙蒙细雨陡然便化为了无数钢针一般,以极其迅猛的速度铺天盖地朝着那石鑫扑杀过去! 石鑫正沉迷于与聂狂的对战之中,倏然间却发觉穆丝儿再度出手,不由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们人族天骄应当有些傲骨,没料想就连据说位于顶端的几人,也这般不知羞耻?” 听了这话,聂狂和穆丝儿的神色都是一变。 纵然他们先前早就做好被嘲讽的准备,如今当真被同级别的异族嘲讽,又怎能不觉得羞恼呢? 然而他们到底也是成名多年的顶级天骄,心性无比坚定,并不会被这石鑫区区几句嘲讽而放弃早有的打算。 诚然他们这二打一着实是做得没面子了些,但在此处乃是生死之战,种族之争,并非是互相竞技比斗,莫说是两人对战一人,哪怕十几人围攻一人,只要能削弱异族的力量,也是理所应当! 于是,两人非但不曾停手,反而是更加尽力,使出更多手段,要以最快的速度,将石鑫斩落于此! 石鑫见两人如此,眼里闪过一丝懊恼——没想到这些人族如此定力,无法激将。看来,这一次他是失策了。 随后石鑫身形骤然往后退去,与此同时也没忘了朝天击出一掌,打出个特殊的图案来,正是为了召唤其他异族。 此刻他更有些后悔,先前不去体悟那鲜血意境便好了,若是不去体悟,而今他恐怕能将先前那名半步少帝境的天骄杀死,也给异族除一大患。 由此就可以发觉,人族和异族在跟对方交战的时候,其实都是没什么节操的。玉长歌可以指派聂狂和穆丝儿一起合力去干掉石鑫,而不管什么天骄的自傲,石鑫也能带着人去围堵明明比他弱小很多的其他人族天骄。二打一固然是不公平,那恃强凌弱、围追堵截,也同样没好到哪里去。当然了,要是人族和异族一样有更多强者,堵路的也就是人族了,现在人族中的强者,也一样在想方设法,去除掉异族中的任何一名天骄! 再说玉长歌,他和公仪天珩等人飞速去将化血天君救下来,又将被化血天君护着的三人也同样带走,远离这一片交战的所在,安顿一旁。 公仪天珩认出这三人,正是之前跟他分开的雷鹏飞、断云崩和风雪琴,没想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化血天君走到了一起,还受了他的救助。 玉长歌道:“这位兄台且在此照料几位同族,玉某等人一同去将那厮拿下。”语毕,他看向公仪天珩,“此处还要请公仪师弟照看一二。” 哪怕化血天君的实力在半步少帝,公仪天珩的境界远远逊色于他,在玉长歌看来也当时公仪天珩照看化血天君——这正是因为公仪天珩此刻代表乾坤帝宫之故了。而且以玉长歌的眼光,也看出公仪天珩而今实力不俗,竟隐约间仿佛能威胁到他一般,自是更信重几分。倒是公仪天珩同化血天君等人的关系,玉长歌并未刻意留意,这时倒没认出来。 公仪天珩看着化血天君几人,微微一笑:“师祖,雷兄、断兄、风姑娘,你们可还好罢?” 化血天君看着公仪天珩,颇是满意:“你突破到碎空境了。” 公仪天珩笑道:“正是。”又说,“总算有了几分保命的底气。”说着递过去一些自家小炼药师炼制的疗伤丹药过去。 化血天君微微点头,并不多言,只道一声“极好”便住了口,接过丹药,好生为自己疗起伤来。 雷鹏飞几个满脸苦笑,过来同公仪天珩问好。 公仪天珩自也问了问他们之前的经历,安抚一番。 雷鹏飞三人心中着实无奈。 在弘明大陆时,他们乃是一等一的天骄,不说是凌驾于绝顶之上,但自保是绝对没问题的,更能庇护他人,自身的实力也足以自傲。可是到了这万族塔中之后,尽管因着遇上许多天材地宝,进境比之从前快了不知多少倍,可一而再再而三被人搭救,否则早已陨落,进境之后实力还总落在最下层,根本无法和顶级天骄争锋也真是苦涩极了。 不过,经由此事,三人倒也对自己的认知更清醒了些。若是总在弘明大陆中自傲,倒不如看清自己在整个人族天骄中实力算不得什么,此番若是能活下来,日后总算也明白自己如何才能变得更加强大,武道之路能走得更远。 可以这样说,如果从前的三人连进境到少帝境都未有多少把握,现在就已然确定自己经由努力后,少帝绝无问题,甚至连那大帝之境,他们都有了一丝期盼,要往那个境界努力一番! 公仪天珩自也看出他们眉眼之间的坚定,暗暗点头。 尽管他们如今的实力在如今存活的天骄之中处于下层,但有了如此自强心态,不骄不躁,心性坚定,只消能活下来,来日里必然能成为弘明大陆的擎天之柱! 说到底,他们的资质不差,现下尚未长成,只因资源、环境所限罢了一旦有所支援,必能一飞冲天! ——这亦是明知死亡率极高,众多大陆众多人族势力还要将他们麾下的天骄送来的原因之一。 再说玉长歌。 他带着另外三个排行前列的天骄迅速前行,从四面将石鑫的各个退走方向全都包住,以避免他脱逃。而且他们速度还要加快——先前石鑫求助的信号,他们也都发现了! 先前是两名顶级天骄围攻,现在就成了三名顶级天骄一起来,还有三名稍次的天骄掠阵,可以说是阵容十分强大。 在如此阵容之下,饶是石鑫极为厉害,身上也难免迅速地出现了多处创口,甚至在玉长歌的法体神通之下,一条手臂都化为了玉色,又被聂狂一刀砍中,生生化为了碎屑! 石鑫眉头都不皱一下,别看他相貌粗犷,然而性情却非是那等粗豪鲁莽之辈,在发觉自己根本无法突破重围之后,当即便不再主动进攻,而是将万千攻杀之力化为了对自己的防守。 在那些人族天骄攻击之时,他只管将自己护得密不透风,便是有躲不过去的攻击,他也会想方设法将攻击引得偏上一偏,不伤及自己的要害。 如今的情况是,拖延的时间越长对石鑫越有利,对人族越不利,玉长歌等人用了最强大的攻击,就是为了将石鑫快速杀死!可惜的是,顶级的半步少帝天骄,根本不是那么好杀的。 石鑫不知怎么搞了个“乌龟壳”在身上,能卸去许多伤害,玉长歌等三人十分尽力,也无法在短时间里迅速将其除去。 不多时,天边传来一声嘹亮的吼叫声,旋即有一头苍狼之影快速奔驰而来,仰天咆哮时,似乎能将天地震动! 然而等那苍狼之影接近后,众人方才发觉,那哪里是真正的苍狼?分明就是有苍狼之凶相的异族顶级天骄!他如果裹在一团极其暴烈的气息里,那气息的形态几乎凝聚成实质,才是刚才的苍狼之影! 这异族顶级天骄来了后也不多废话,当即便迅速出手,加入到战局中来。再往他身后看去,还有不少异族天骄紧紧相随而来——如今异族那边的人手,也在增加! 公仪天珩看着这名天骄,眉头微动。 可真是冤家路窄,这一名异族顶级天骄,不就是当时杀死了雷绝天君,而后又被他想法子偷袭重创的那位吗?现在看来,他已经全然恢复了,不过也许是浪费了不少时间的缘故,他身上的气息倒是没怎么增强,似乎没来得及将自己的实力变得更加恐怖。 然而别看这一尊异族顶级天骄被公仪天珩坑过,他自己的实力却是非同小可的,在他加入的刹那,原本僵死的战局立刻就活泛了很多,哪怕是异族那边仍然是在下风,却还是能迅速地调整出合适的对战方式,并且从那人族三名顶级天骄密不透风的攻击里,找到一个个缝隙,渐渐往外脱身而去! 至于先前掠阵的那三人石鑫和另一名异族顶级天骄却未看在眼里。 依他们看来,这三人根本无法阻拦住他们的去路! 渐渐松快一些后,石鑫才大笑道:“狼宿,来得好!” 狼宿满脸的不痛快:“该死的人族,等我再召些人过来,把他们全都杀了!” 石鑫也很认同:“不知道有没有新突破到咱们这境界的,要是有,嘿哼!” 狼宿的眼里闪过恶意:“先走再说!” 两名异族这般说了,就当真循着一处被撕开的缝隙加大攻击,要从那里突围。 玉长歌等人当然不会准许,也都迅速变动阵型,想要将那处缝隙堵住,也好将人留下来。 不过,异族天骄如此强悍,如果只是想走,比起跟人硬捍来可是要容易的多。不多时,那处缝隙就越发被撕得开了,堵路的另外三名人族天骄也一如异族顶级天骄所想,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只在眨眼之间,那堵路的阵型就被打了个七零八落,根本不能阻拦异族天骄的去路。 玉长歌等三名顶级天骄迅速跟来,只是石鑫和狼宿也是够狠的,竟然拼着都再牺牲一部分肢体,也要从此处逃出去。 那石鑫本来断了一条手臂,而今任凭聂狂再砍断那手臂上方连接的半个肩膀。狼宿的后背上出现一块甲壳状的东西,把玉长歌的攻击挡了大半,带着半透明的玉质化皮肤,承受了穆丝儿的雨针攻势,让身上多了成千上万个细小创口。 只是,异族的身体比起人族来原本先天上就要强一些,这两名顶级天骄更是本来就有天赋的本事,这时候全部施展出来,人族顶级天骄的攻击虽是将他们伤到了,但根本没能发挥出最大的实力,反而给他们施加了一股力道,叫他们能够以更快的速度脱离战场! 公仪天珩远远看到这情景,目光微动。 他如今的任务虽然是在这里护持其他人族天骄可谁也不能说,他在有余力的时候,还只能远远看着。 公仪天珩勾唇一笑,旋即自身不动,气海处却是直接蹿出了一道金红之影,迅速化为一位极其俊美的青年面貌,他手持巨弓,骤然拉动,就有一支极锋锐的金红长箭凝聚而成! 下一刻,他抽干了自身体内足足三个气海的内气,全数化为燃烧一箭,直冲那已经重创的石鑫后脑而去! 在长箭离弦的瞬间,那俊美的金红色青年的身形也立时破碎,足可见到这长箭上汇聚了多么庞大到恐怖的力量! 这一箭太凌厉了,上面散发出来的热气和杀意,叫跟那两名异族顶级天骄很是接近的玉长歌等三人,也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危机。 下意识的,玉长歌等三人就朝两边散开,而那箭矢的目标并非他们,自也没有伤及他们分毫,而是以他们的灵觉几乎无法捕捉到的速度,赫然射中了石鑫! 狼宿是本能地逃开了,因为这危机感给他的感觉太熟悉,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在他身旁的石鑫的脑袋已经被那一支长箭给打了个粉碎!与此同时,石鑫的身体也被箭矢的威能给打碎了大半,整个人彻底没有了呼吸。 反应过来的狼宿忍不住发出一声厉吼:“原来是你——” 他用怨毒的眼神,狠狠地看了一眼公仪天珩后,抓住石鑫身上最后的部分,以更快的速度离开! 这时候,狼宿根本不管其他,手中出现一物后,便丢在了后方。 那物化为了一道石门,其光辉照耀狼宿,让他的速度提升了数倍有余,自然狼宿便可以安然逃走。而这留下来的石门也极是坚固,玉长歌等人连番将其攻击,也只能将它慢慢破损,若是想要从两侧绕过,则石门也往两侧延伸,极是顽固。 一时间,玉长歌等人反倒是被阻拦住了,再没法继续往前一步。 眼看着那狼宿越走越远,就算打破石门也追不过去,几人也便不再继续,而是顺势将其他还没来得及逃走或者逃得不远的异族天骄清理一番后,转身回去。 几人来到公仪天珩面前。 玉长歌赞道:“公仪师弟,先前那一箭,射得好!” 公仪天珩却是微微摇头:“玉师兄,那一箭射出虽是给石鑫造成重创,但我却隐约觉得,他似乎并未陨落。” 此言一出,三名人族顶级天骄皆是微微一怔。 玉长歌稍作思忖后,点点头:“这也不足为奇。虽说异族天骄整体强过我人族,但顶级天骄却也并不那般容易出现,自然不能轻易损失。我听闻异族之中有借血肉重生的秘法,那狼宿带走石鑫的尸身,想来便是要施展如此法门。” 穆丝儿闻言,微微蹙眉:“那我等先前不要面皮围攻他们,岂非是白费心思?” 玉长歌摇头笑道:“这倒不至于。异族借血肉重生的法子虽好,但重生之后,石鑫却不可能迅速回到全盛状态,怕是整个要掉下一些层次,要费力重修回来。否则先前在被我等围攻时,他必然就可以死遁,何必非要拼着重伤逃走呢?” 几人听闻,若有所思,旋即也是轻轻点头。 玉长歌又道:“石鑫原本是我们最大的敌手之一,他现下被公仪师弟一箭射得重生,于我等而言已不足为惧。若是遇上,莫说是我等,便是我人族其他排行前列的天骄,也都可以将其斩杀。”说到这里,他的笑容和煦,“在玉某看来,那石鑫便是借血肉重生了,也已然是个死人。” 听玉长歌这样说,后面也聚来的其他几名人族天骄都是士气大振。 的确,这一回人族算是占了上风,把那三个顶级的异族天骄先折了一个,除非异族运道好,再多有异族天骄晋级,否则的话,在顶级战力上,人族这边已无大碍,而对同族的庇护,也可以更强了。 玉长歌道:“我等再往四处找一找,多救几位同族回来。” 众天骄当然再度答应。 所有人族天骄都知道,别看现在异族的顶级战力折损了,可他们总体实力还是很强的,对付其他人族天骄,可不必顶级战力出手。 因此,如今这一条大路上,必然其他方位还有异族在围堵人族,他们还是得分散开去,救援同族! 玉长歌这回便将三名顶级天骄打散,自己则是对公仪天珩说道:“公仪师弟,玉某便与你们同行罢。” 他如此决定,一来是看出这公仪师弟要带上几名实力不高的熟识之人,二来也是欣赏公仪天珩的实力,有意相助。 公仪天珩自不会拒绝玉长歌的好意,笑着说道:“如此也好。” 他也可以请化血天君带着雷鹏飞几人前往水蓝色护罩,保护起来,可到底还是带上他们能让他们见识更多 雷鹏飞等人知道公仪天珩的好意,也不拒绝,只在心里暗暗记下罢了。 接下来,众天骄分散开来,自去寻找可以搭救之人。 如今异族那边顶级战力折损,只要自己身边也跟着一位人族顶级天骄,就不必担忧被异族狙杀——正是人族天骄大展风采的时候! 公仪天珩、玉长歌等人也是快速穿行。 因为两人的速度太快了,化血天君伸手一卷,将雷鹏飞几人带上,紧跟而来。 玉长歌也发现了化血天君的境界达到了和他同样的层次,又知道了化血天君和公仪天珩的关系,心里也颇多欣赏。 他现在已经知道,公仪天珩所在的大陆连一尊大帝也无,化血天君的年岁也并不十分大,能达到如此程度,可谓在意志和耐力上都极用心了。尽管化血天君总体实力比不上他们这些顶级天骄,可也能在顶级天骄手中保命,既如此,也称得上是人族天骄中一尊极强的战力。 没多久,玉长歌等人发现了被异族攻杀的人族天骄,他们快速出手,杀灭异族天骄,救下那一名人族。 随后这名人族也跟在他们的后方,和他们一起快速移动。 下一刻,他们来到另一处,依旧杀灭异族天骄,救下人族天骄。 几次三番,异族天骄在他们手中陨落不少。 玉长歌并未主动出手,而是让公仪天珩动手——原因很简单,他知道公仪天珩是在第十塔层中突破,正是应该全面适应力量的时候,哪怕他并未看出公仪天珩有什么不适应的,却也在这方面尽一尽心。 至于那些被斩杀的异族天骄手环里的点数,玉长歌也尽数由得公仪天珩拿走。他如今手里的点数够用,能叫师弟更进一步,又有什么不好? 雷鹏飞等人一直跟随,看着公仪天珩诛杀异族天骄,瞧着玉长歌掠阵,收获也绝不少,心里积存了许多感悟。 他们很明白,这一次过来后,将大大缩短他们进境碎空的时间,待顺利离开后,怕是不足几年光景,他们就可以突破! 而且,根基必然扎实无比 这又是一桩极大的收获。 终于,在经过好几个时辰的搜索后,异族人族的尸体都已少见,争斗对打声也渐渐稀少。 几人救下的人数极多,现下早已没跟随他们,而是聚集起来,纷纷前往那水蓝色护罩所在。现在留在他们身边的,就还是最初的化血天君、雷鹏飞等人。 玉长歌说道:“也罢,我们也该回去了。”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到了那处之后” 玉长歌一叹:“还有一番苦战。” 公仪天珩不甚明了,但他想着,那水蓝色的护罩,想来也并非是白白放在那处。 塔层之外,光碑之上。 公仪天珩的名字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路上升,不多时就已经排到了第十位。 在人族这边,只有玉长歌、聂狂和穆丝儿三人在他之上,而在异族那边,有石鑫、狼宿、另外一名异族顶级天骄多罗,以及其他三名天骄。 公仪天珩这般成绩,无疑入了很多人的眼。 顾佐心里高兴之余,还有担忧——这样的成绩,大哥必定会引起很多异族的注意,怕是以后很多时候都要危险了。 但是一转念他也冷静下来,他们总不能在大比时还藏着掖着,异族那边厉害,人族这里也有大帝他突然明白了自家大哥的心思。 在大比中表现越好,就会越受到人族这边大帝的注意,他们两个恐怕与一名或者两名大帝有龃龉,时时有极大压力,可若是能得到其他大帝的庇护,想来就不必如同先前那般压力深重。 而若要获得大帝境界顶级强者的庇护,表现出自己的本事就是至关重要了,他大哥的表现越好,就越是容易受到大帝的看重! 顾佐想明白以后,心里也有打算。 也许是因着自身心境的不断变化,他的精神力似乎隐约间也有了突破的预兆,虽说这预兆极小,可他只要更加努力,总有能水滴石穿的一日。他当更加努力,提升自身简直,一旦他成为天级甚至更高级别的炼药师,便也能为两人的安危尽一份心力! 如果说顾佐还有多种想法的话,那么弘明大陆的人就是十分欣喜于公仪天珩的成绩,尤其十绝宗的张太上,他几乎就是狂喜。 在来之前,张太上已知公仪天珩实力惊人,但他再如何惊人,也只是人皇境罢了,同碎空境争锋,很是勉强。然而没想到公仪天珩一再突破,突飞猛进,居然能拿到如此好的成绩!这、这出乎意料之余,如何能不叫他几近失态? 很快,张太上按捺住自己的心绪。 有此佳徒,他们十绝宗,怕是已经到了可以厚积薄发的契机 公仪天珩等人回到水蓝色护罩附近时,便见到了那护罩不断扩展,里面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石鑫果然还活着,只是面色苍白,气息也薄弱不少。他的名次还在,但恐怕已经难以为继了。 的确,不足为虑。 但是 公仪天珩的目光,又落在了其他异族的身上。 912.杀石鑫 只见穆丝儿伸手一抓,那些蒙蒙细雨陡然便化为了无数钢针一般,以极其迅猛的速度铺天盖地朝着那石鑫扑杀过去! 石鑫正沉迷于与聂狂的对战之中,倏然间却发觉穆丝儿再度出手,不由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们人族天骄应当有些傲骨,没料想就连据说位于顶端的几人,也这般不知羞耻?” 听了这话,聂狂和穆丝儿的神色都是一变。 纵然他们先前早就做好被嘲讽的准备,如今当真被同级别的异族嘲讽,又怎能不觉得羞恼呢? 然而他们到底也是成名多年的顶级天骄,心性无比坚定,并不会被这石鑫区区几句嘲讽而放弃早有的打算。 诚然他们这二打一着实是做得没面子了些,但在此处乃是生死之战,种族之争,并非是互相竞技比斗,莫说是两人对战一人,哪怕十几人围攻一人,只要能削弱异族的力量,也是理所应当! 于是,两人非但不曾停手,反而是更加尽力,使出更多手段,要以最快的速度,将石鑫斩落于此! 石鑫见两人如此,眼里闪过一丝懊恼——没想到这些人族如此定力,无法激将。看来,这一次他是失策了。 随后石鑫身形骤然往后退去,与此同时也没忘了朝天击出一掌,打出个特殊的图案来,正是为了召唤其他异族。 此刻他更有些后悔,先前不去体悟那鲜血意境便好了,若是不去体悟,而今他恐怕能将先前那名半步少帝境的天骄杀死,也给异族除一大患。 由此就可以发觉,人族和异族在跟对方交战的时候,其实都是没什么节操的。玉长歌可以指派聂狂和穆丝儿一起合力去干掉石鑫,而不管什么天骄的自傲,石鑫也能带着人去围堵明明比他弱小很多的其他人族天骄。二打一固然是不公平,那恃强凌弱、围追堵截,也同样没好到哪里去。当然了,要是人族和异族一样有更多强者,堵路的也就是人族了,现在人族中的强者,也一样在想方设法,去除掉异族中的任何一名天骄! 再说玉长歌,他和公仪天珩等人飞速去将化血天君救下来,又将被化血天君护着的三人也同样带走,远离这一片交战的所在,安顿一旁。 公仪天珩认出这三人,正是之前跟他分开的雷鹏飞、断云崩和风雪琴,没想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化血天君走到了一起,还受了他的救助。 玉长歌道:“这位兄台且在此照料几位同族,玉某等人一同去将那厮拿下。”语毕,他看向公仪天珩,“此处还要请公仪师弟照看一二。” 哪怕化血天君的实力在半步少帝,公仪天珩的境界远远逊色于他,在玉长歌看来也当时公仪天珩照看化血天君——这正是因为公仪天珩此刻代表乾坤帝宫之故了。而且以玉长歌的眼光,也看出公仪天珩而今实力不俗,竟隐约间仿佛能威胁到他一般,自是更信重几分。倒是公仪天珩同化血天君等人的关系,玉长歌并未刻意留意,这时倒没认出来。 公仪天珩看着化血天君几人,微微一笑:“师祖,雷兄、断兄、风姑娘,你们可还好罢?” 化血天君看着公仪天珩,颇是满意:“你突破到碎空境了。” 公仪天珩笑道:“正是。”又说,“总算有了几分保命的底气。”说着递过去一些自家小炼药师炼制的疗伤丹药过去。 化血天君微微点头,并不多言,只道一声“极好”便住了口,接过丹药,好生为自己疗起伤来。 雷鹏飞几个满脸苦笑,过来同公仪天珩问好。 公仪天珩自也问了问他们之前的经历,安抚一番。 雷鹏飞三人心中着实无奈。 在弘明大陆时,他们乃是一等一的天骄,不说是凌驾于绝顶之上,但自保是绝对没问题的,更能庇护他人,自身的实力也足以自傲。可是到了这万族塔中之后,尽管因着遇上许多天材地宝,进境比之从前快了不知多少倍,可一而再再而三被人搭救,否则早已陨落,进境之后实力还总落在最下层,根本无法和顶级天骄争锋也真是苦涩极了。 不过,经由此事,三人倒也对自己的认知更清醒了些。若是总在弘明大陆中自傲,倒不如看清自己在整个人族天骄中实力算不得什么,此番若是能活下来,日后总算也明白自己如何才能变得更加强大,武道之路能走得更远。 可以这样说,如果从前的三人连进境到少帝境都未有多少把握,现在就已然确定自己经由努力后,少帝绝无问题,甚至连那大帝之境,他们都有了一丝期盼,要往那个境界努力一番! 公仪天珩自也看出他们眉眼之间的坚定,暗暗点头。 尽管他们如今的实力在如今存活的天骄之中处于下层,但有了如此自强心态,不骄不躁,心性坚定,只消能活下来,来日里必然能成为弘明大陆的擎天之柱! 说到底,他们的资质不差,现下尚未长成,只因资源、环境所限罢了一旦有所支援,必能一飞冲天! ——这亦是明知死亡率极高,众多大陆众多人族势力还要将他们麾下的天骄送来的原因之一。 再说玉长歌。 他带着另外三个排行前列的天骄迅速前行,从四面将石鑫的各个退走方向全都包住,以避免他脱逃。而且他们速度还要加快——先前石鑫求助的信号,他们也都发现了! 先前是两名顶级天骄围攻,现在就成了三名顶级天骄一起来,还有三名稍次的天骄掠阵,可以说是阵容十分强大。 在如此阵容之下,饶是石鑫极为厉害,身上也难免迅速地出现了多处创口,甚至在玉长歌的法体神通之下,一条手臂都化为了玉色,又被聂狂一刀砍中,生生化为了碎屑! 石鑫眉头都不皱一下,别看他相貌粗犷,然而性情却非是那等粗豪鲁莽之辈,在发觉自己根本无法突破重围之后,当即便不再主动进攻,而是将万千攻杀之力化为了对自己的防守。 在那些人族天骄攻击之时,他只管将自己护得密不透风,便是有躲不过去的攻击,他也会想方设法将攻击引得偏上一偏,不伤及自己的要害。 如今的情况是,拖延的时间越长对石鑫越有利,对人族越不利,玉长歌等人用了最强大的攻击,就是为了将石鑫快速杀死!可惜的是,顶级的半步少帝天骄,根本不是那么好杀的。 石鑫不知怎么搞了个“乌龟壳”在身上,能卸去许多伤害,玉长歌等三人十分尽力,也无法在短时间里迅速将其除去。 不多时,天边传来一声嘹亮的吼叫声,旋即有一头苍狼之影快速奔驰而来,仰天咆哮时,似乎能将天地震动! 然而等那苍狼之影接近后,众人方才发觉,那哪里是真正的苍狼?分明就是有苍狼之凶相的异族顶级天骄!他如果裹在一团极其暴烈的气息里,那气息的形态几乎凝聚成实质,才是刚才的苍狼之影! 这异族顶级天骄来了后也不多废话,当即便迅速出手,加入到战局中来。再往他身后看去,还有不少异族天骄紧紧相随而来——如今异族那边的人手,也在增加! 公仪天珩看着这名天骄,眉头微动。 可真是冤家路窄,这一名异族顶级天骄,不就是当时杀死了雷绝天君,而后又被他想法子偷袭重创的那位吗?现在看来,他已经全然恢复了,不过也许是浪费了不少时间的缘故,他身上的气息倒是没怎么增强,似乎没来得及将自己的实力变得更加恐怖。 然而别看这一尊异族顶级天骄被公仪天珩坑过,他自己的实力却是非同小可的,在他加入的刹那,原本僵死的战局立刻就活泛了很多,哪怕是异族那边仍然是在下风,却还是能迅速地调整出合适的对战方式,并且从那人族三名顶级天骄密不透风的攻击里,找到一个个缝隙,渐渐往外脱身而去! 至于先前掠阵的那三人石鑫和另一名异族顶级天骄却未看在眼里。 依他们看来,这三人根本无法阻拦住他们的去路! 渐渐松快一些后,石鑫才大笑道:“狼宿,来得好!” 狼宿满脸的不痛快:“该死的人族,等我再召些人过来,把他们全都杀了!” 石鑫也很认同:“不知道有没有新突破到咱们这境界的,要是有,嘿哼!” 狼宿的眼里闪过恶意:“先走再说!” 两名异族这般说了,就当真循着一处被撕开的缝隙加大攻击,要从那里突围。 玉长歌等人当然不会准许,也都迅速变动阵型,想要将那处缝隙堵住,也好将人留下来。 不过,异族天骄如此强悍,如果只是想走,比起跟人硬捍来可是要容易的多。不多时,那处缝隙就越发被撕得开了,堵路的另外三名人族天骄也一如异族顶级天骄所想,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只在眨眼之间,那堵路的阵型就被打了个七零八落,根本不能阻拦异族天骄的去路。 玉长歌等三名顶级天骄迅速跟来,只是石鑫和狼宿也是够狠的,竟然拼着都再牺牲一部分肢体,也要从此处逃出去。 那石鑫本来断了一条手臂,而今任凭聂狂再砍断那手臂上方连接的半个肩膀。狼宿的后背上出现一块甲壳状的东西,把玉长歌的攻击挡了大半,带着半透明的玉质化皮肤,承受了穆丝儿的雨针攻势,让身上多了成千上万个细小创口。 只是,异族的身体比起人族来原本先天上就要强一些,这两名顶级天骄更是本来就有天赋的本事,这时候全部施展出来,人族顶级天骄的攻击虽是将他们伤到了,但根本没能发挥出最大的实力,反而给他们施加了一股力道,叫他们能够以更快的速度脱离战场! 公仪天珩远远看到这情景,目光微动。 他如今的任务虽然是在这里护持其他人族天骄可谁也不能说,他在有余力的时候,还只能远远看着。 公仪天珩勾唇一笑,旋即自身不动,气海处却是直接蹿出了一道金红之影,迅速化为一位极其俊美的青年面貌,他手持巨弓,骤然拉动,就有一支极锋锐的金红长箭凝聚而成! 下一刻,他抽干了自身体内足足三个气海的内气,全数化为燃烧一箭,直冲那已经重创的石鑫后脑而去! 在长箭离弦的瞬间,那俊美的金红色青年的身形也立时破碎,足可见到这长箭上汇聚了多么庞大到恐怖的力量! 这一箭太凌厉了,上面散发出来的热气和杀意,叫跟那两名异族顶级天骄很是接近的玉长歌等三人,也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危机。 下意识的,玉长歌等三人就朝两边散开,而那箭矢的目标并非他们,自也没有伤及他们分毫,而是以他们的灵觉几乎无法捕捉到的速度,赫然射中了石鑫! 狼宿是本能地逃开了,因为这危机感给他的感觉太熟悉,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在他身旁的石鑫的脑袋已经被那一支长箭给打了个粉碎!与此同时,石鑫的身体也被箭矢的威能给打碎了大半,整个人彻底没有了呼吸。 反应过来的狼宿忍不住发出一声厉吼:“原来是你——” 他用怨毒的眼神,狠狠地看了一眼公仪天珩后,抓住石鑫身上最后的部分,以更快的速度离开! 这时候,狼宿根本不管其他,手中出现一物后,便丢在了后方。 那物化为了一道石门,其光辉照耀狼宿,让他的速度提升了数倍有余,自然狼宿便可以安然逃走。而这留下来的石门也极是坚固,玉长歌等人连番将其攻击,也只能将它慢慢破损,若是想要从两侧绕过,则石门也往两侧延伸,极是顽固。 一时间,玉长歌等人反倒是被阻拦住了,再没法继续往前一步。 眼看着那狼宿越走越远,就算打破石门也追不过去,几人也便不再继续,而是顺势将其他还没来得及逃走或者逃得不远的异族天骄清理一番后,转身回去。 几人来到公仪天珩面前。 玉长歌赞道:“公仪师弟,先前那一箭,射得好!” 公仪天珩却是微微摇头:“玉师兄,那一箭射出虽是给石鑫造成重创,但我却隐约觉得,他似乎并未陨落。” 此言一出,三名人族顶级天骄皆是微微一怔。 玉长歌稍作思忖后,点点头:“这也不足为奇。虽说异族天骄整体强过我人族,但顶级天骄却也并不那般容易出现,自然不能轻易损失。我听闻异族之中有借血肉重生的秘法,那狼宿带走石鑫的尸身,想来便是要施展如此法门。” 穆丝儿闻言,微微蹙眉:“那我等先前不要面皮围攻他们,岂非是白费心思?” 玉长歌摇头笑道:“这倒不至于。异族借血肉重生的法子虽好,但重生之后,石鑫却不可能迅速回到全盛状态,怕是整个要掉下一些层次,要费力重修回来。否则先前在被我等围攻时,他必然就可以死遁,何必非要拼着重伤逃走呢?” 几人听闻,若有所思,旋即也是轻轻点头。 玉长歌又道:“石鑫原本是我们最大的敌手之一,他现下被公仪师弟一箭射得重生,于我等而言已不足为惧。若是遇上,莫说是我等,便是我人族其他排行前列的天骄,也都可以将其斩杀。”说到这里,他的笑容和煦,“在玉某看来,那石鑫便是借血肉重生了,也已然是个死人。” 听玉长歌这样说,后面也聚来的其他几名人族天骄都是士气大振。 的确,这一回人族算是占了上风,把那三个顶级的异族天骄先折了一个,除非异族运道好,再多有异族天骄晋级,否则的话,在顶级战力上,人族这边已无大碍,而对同族的庇护,也可以更强了。 玉长歌道:“我等再往四处找一找,多救几位同族回来。” 众天骄当然再度答应。 所有人族天骄都知道,别看现在异族的顶级战力折损了,可他们总体实力还是很强的,对付其他人族天骄,可不必顶级战力出手。 因此,如今这一条大路上,必然其他方位还有异族在围堵人族,他们还是得分散开去,救援同族! 玉长歌这回便将三名顶级天骄打散,自己则是对公仪天珩说道:“公仪师弟,玉某便与你们同行罢。” 他如此决定,一来是看出这公仪师弟要带上几名实力不高的熟识之人,二来也是欣赏公仪天珩的实力,有意相助。 公仪天珩自不会拒绝玉长歌的好意,笑着说道:“如此也好。” 他也可以请化血天君带着雷鹏飞几人前往水蓝色护罩,保护起来,可到底还是带上他们能让他们见识更多 雷鹏飞等人知道公仪天珩的好意,也不拒绝,只在心里暗暗记下罢了。 接下来,众天骄分散开来,自去寻找可以搭救之人。 如今异族那边顶级战力折损,只要自己身边也跟着一位人族顶级天骄,就不必担忧被异族狙杀——正是人族天骄大展风采的时候! 公仪天珩、玉长歌等人也是快速穿行。 因为两人的速度太快了,化血天君伸手一卷,将雷鹏飞几人带上,紧跟而来。 玉长歌也发现了化血天君的境界达到了和他同样的层次,又知道了化血天君和公仪天珩的关系,心里也颇多欣赏。 他现在已经知道,公仪天珩所在的大陆连一尊大帝也无,化血天君的年岁也并不十分大,能达到如此程度,可谓在意志和耐力上都极用心了。尽管化血天君总体实力比不上他们这些顶级天骄,可也能在顶级天骄手中保命,既如此,也称得上是人族天骄中一尊极强的战力。 没多久,玉长歌等人发现了被异族攻杀的人族天骄,他们快速出手,杀灭异族天骄,救下那一名人族。 随后这名人族也跟在他们的后方,和他们一起快速移动。 下一刻,他们来到另一处,依旧杀灭异族天骄,救下人族天骄。 几次三番,异族天骄在他们手中陨落不少。 玉长歌并未主动出手,而是让公仪天珩动手——原因很简单,他知道公仪天珩是在第十塔层中突破,正是应该全面适应力量的时候,哪怕他并未看出公仪天珩有什么不适应的,却也在这方面尽一尽心。 至于那些被斩杀的异族天骄手环里的点数,玉长歌也尽数由得公仪天珩拿走。他如今手里的点数够用,能叫师弟更进一步,又有什么不好? 雷鹏飞等人一直跟随,看着公仪天珩诛杀异族天骄,瞧着玉长歌掠阵,收获也绝不少,心里积存了许多感悟。 他们很明白,这一次过来后,将大大缩短他们进境碎空的时间,待顺利离开后,怕是不足几年光景,他们就可以突破! 而且,根基必然扎实无比 这又是一桩极大的收获。 终于,在经过好几个时辰的搜索后,异族人族的尸体都已少见,争斗对打声也渐渐稀少。 几人救下的人数极多,现下早已没跟随他们,而是聚集起来,纷纷前往那水蓝色护罩所在。现在留在他们身边的,就还是最初的化血天君、雷鹏飞等人。 玉长歌说道:“也罢,我们也该回去了。”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到了那处之后” 玉长歌一叹:“还有一番苦战。” 公仪天珩不甚明了,但他想着,那水蓝色的护罩,想来也并非是白白放在那处。 塔层之外,光碑之上。 公仪天珩的名字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路上升,不多时就已经排到了第十位。 在人族这边,只有玉长歌、聂狂和穆丝儿三人在他之上,而在异族那边,有石鑫、狼宿、另外一名异族顶级天骄多罗,以及其他三名天骄。 公仪天珩这般成绩,无疑入了很多人的眼。 顾佐心里高兴之余,还有担忧——这样的成绩,大哥必定会引起很多异族的注意,怕是以后很多时候都要危险了。 但是一转念他也冷静下来,他们总不能在大比时还藏着掖着,异族那边厉害,人族这里也有大帝他突然明白了自家大哥的心思。 在大比中表现越好,就会越受到人族这边大帝的注意,他们两个恐怕与一名或者两名大帝有龃龉,时时有极大压力,可若是能得到其他大帝的庇护,想来就不必如同先前那般压力深重。 而若要获得大帝境界顶级强者的庇护,表现出自己的本事就是至关重要了,他大哥的表现越好,就越是容易受到大帝的看重! 顾佐想明白以后,心里也有打算。 也许是因着自身心境的不断变化,他的精神力似乎隐约间也有了突破的预兆,虽说这预兆极小,可他只要更加努力,总有能水滴石穿的一日。他当更加努力,提升自身简直,一旦他成为天级甚至更高级别的炼药师,便也能为两人的安危尽一份心力! 如果说顾佐还有多种想法的话,那么弘明大陆的人就是十分欣喜于公仪天珩的成绩,尤其十绝宗的张太上,他几乎就是狂喜。 在来之前,张太上已知公仪天珩实力惊人,但他再如何惊人,也只是人皇境罢了,同碎空境争锋,很是勉强。然而没想到公仪天珩一再突破,突飞猛进,居然能拿到如此好的成绩!这、这出乎意料之余,如何能不叫他几近失态? 很快,张太上按捺住自己的心绪。 有此佳徒,他们十绝宗,怕是已经到了可以厚积薄发的契机 公仪天珩等人回到水蓝色护罩附近时,便见到了那护罩不断扩展,里面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石鑫果然还活着,只是面色苍白,气息也薄弱不少。他的名次还在,但恐怕已经难以为继了。 的确,不足为虑。 但是 公仪天珩的目光,又落在了其他异族的身上。 913.生死一日 如今还能活下来的人,只有两千余。 本来因为异族的平均实力更强,再加上后来异族天骄堵截之事,异族的人数应当比人族多很多的,可现在异族那边却是一千二三,人族这边,也有一千出头。 彼此人数,只差不足一二百数,比起以往的每一次来,都要强上不少。 但是,眼前的形式,却还是不能让人族宽心。 玉长歌等人族顶级天骄的神情微变。 不是旁的,只因异族这边竟然又多出了三个半步少帝境的强者,哪怕不算已经跌落到堪堪碎空境的石鑫,那边也足有五名半步少帝! 而人族这边,除却化血天君以外,再未有一人达到半步少帝境界,纵然的确有一些天骄突飞猛进,十分接近半步少帝,却依旧不曾正式突破只差一线,却也犹若天堑。 故而此刻算来,人族这边是四人,比异族那边生生少了一人。 如果只是这样,人族这边也不是没办法。 毕竟半步少帝未必是顶级天骄,非顶级的那种,顶级的一打二也不是不行。异族那边真正让人忌惮的是,突破到半步少帝的三个异族天骄里,有一人竟也达到了顶级天骄的层次! 所以,石鑫是损失了没错,可异族转脸补回来一个差不多的,跟没损失又有什么区别?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幸好把石鑫杀了一次。 否则异族那边一下子有四名顶级天骄,那么对于人族这边,就是摧毁性的灾难! 不像现在,多少还有可以抵御的机会 深吸一口气后,玉长歌开始将众多人族天骄召集拢来,与他们说起在这最后一天时间里,他们需要面对的情况。 再说公仪天珩,他先前便和化血天君一起,来到了一名身着红衣、气质邪异的青年面前。 “师尊。”公仪天珩微微一笑,又冲红衣青年身边的男子一点头,“申兄。” 申元白对公仪天珩的态度始终是很亲切的,也点头道:“公仪兄。” 血璃看着公仪天珩如今的境界,很是满意,便说道:“很好,天珩又有进境,如今的实力,怕是已经在为师之上了。” 公仪天珩唇边的笑意加深,却没有反驳。 血璃本来只是猜测,现在确定下来,不由十分欣慰。 他拍了拍公仪天珩的肩,转而看向化血天君,脸上露出一丝讶异:“父亲,你你的境界?” 化血天君目光慈和:“半步少帝境了,还要多亏了你这弟子将那等天材地宝让与为父。如今为父的体质,也与你相同。” 听了这话,血璃高兴极了,他看一眼公仪天珩,心情很是舒畅:“天珩最是孝顺,待我如此,待父亲也是如此。等回去了,父亲要和我一起对宗门提出奖赏,让天珩能得一些好处才行。” 公仪天珩急忙说道:“师尊不必如此,此皆是弟子应做之事” 血璃摆摆手止住他的话:“徒儿不必多言,你想要什么,为师十分明白。从前你未立功,为师也只能慢慢筹谋,而今你功劳如此,旁人也无话可说。” 公仪天珩略一顿,想起了自己的所需,再加上他是真切感知到了自家师尊的一片拳拳心意,也就不再推拒。 左右他也的确是立了功,借此机会充实一番自身也好。 几句对话后,公仪天珩又询问一番师尊经历,才知道申元白竟然从最初便与师尊在一处,也是在心中感叹一声“缘分”,同时,他便觉得申元白和师尊二人来日里或成伴侣之事,又多了几分可能。 事实也的确如此,血璃如今虽还不至于因一场历经生死的大比而对申元白生出情愫来,但内心深处对于申元白此人却是更看重几分。从前只能称得上是友人,而今已有些生死之交的意思了。再加上申元白也突破到了碎空境,二人大境界相同,血璃自也不会再将申元白看作晚辈,反倒对他更加正视。 申元白将一切记在心上,着实欢喜。 他不缺耐心,只盼血璃能终有一日对他回应罢了。 当然,叙旧几句是叙旧了,几人更多也关注异族那边的情况。但是关注之后,他们同样发觉了异族那边的实力暴涨,心里难免有些没底。 还是公仪天珩说道:“我人族这边并没弱上多少,不用过早担忧。” 血璃等人也是心性坚定之辈,很快也拂去了其他的心思,开始思忖之后该如何应对异族之事了。 也是在这时候,玉长歌开始讲述规矩。 原来最先到达这水蓝色护罩之人,在进入护罩的刹那,可以得知这最后一日狩猎的规矩。 而这规矩所限定的,同水蓝色护罩有极大的关系。 如今距离大比结束还有十二个时辰左右,也是“生死一日”到来的时候。 先说那水蓝色护罩,它包含有极其强大的力量,凡是到这护罩中的人都会受到护罩的保护,哪怕有数十名少帝境一起对护罩攻击,都无法将其攻破,伤害到护罩之内的人。但是这水蓝色护罩却并非是在剩下的时间里全都撑开,而是每过半个时辰就会缩小到只能容纳五百人的程度,其余人则都要暴露在护罩之外,同另一边的异族同处于一片空间里。而那时候,就会是数场激烈的厮杀! 而且,被放逐在护罩之外的人选,也是不固定的。 每次护罩即将缩小时,都会自发进行一次选择,被选中的就被移出去,没被选中的,反而可以留下。 听玉长歌说完规矩,众天骄心里也是一紧。 被选中,没被选中带来的后果,是截然不同的。 如果被移除护罩,必然就要跟上千异族天骄厮杀死斗,一群人在一处,攻击必然难以放开,到那时,也必定会血流成河。 而护罩能容纳的人数,也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最后留下来的人族当五百人,异族也当是五百人。 不过,却还有人出口问道:“若是异族的数目不足五百——” 玉长歌一笑,眼里闪过一抹厉光:“那么异族的护罩会再度缩小,而我人族的护罩则会变大,人族能活下来的人数,也会超过五百。” 穆丝儿此时带一丝狠辣地笑了:“抢占异族的名额,换取我人族天骄的生机!” 听得穆丝儿此言,在场的所有天骄身上,都生出了一丝杀气。 没错,抢占异族名额,杀死异族,才能保住更多的人族! 规矩说出来以后,塔层外面的众人也才听到。 刹那间,很多人都不禁情急失声了。 原本众人就知道,即使分配公道,最后也只能有千人过关,但是活下来的人数未必不能超过千人,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最后时分居然加了规矩,竟连钻空子的机会都不给! 活下来的人数也只能有千人。 除非又有种种机缘巧合,但那比起人族异族留存的人都超过五百,暴露于外的异族人数却不比人族多,更或者干脆自身力量极其强大等等。 这又是万分艰难了。 顾佐喉头动了动,感觉到了一种更残酷的意味。 这样一来,后面的生存就越发艰难了,甚至这里面还有对人性的考验,也有对领导者统御能力的考验。 谁都不想去死,然而目前活下来的人中,却是有一半多都得去死! 里面有很大程度,还是在赌气运。 赌自己被水蓝色护罩保护的气运相对来说,也还算公平。 顾佐的视线从还活着的亲朋好友身上一一扫过。 就剩下最后一天了!他希望在这一天里,这些人都能活下来。 不然的话,那也太可惜 最后,顾佐看向自家大哥。 希望大哥在第三十日里能绽放更多光彩,也希望大哥能平安而归。 只是他如今能做的,也只有关注,与期盼了。 外面的人都在担忧,里面的人则是担忧也没用。 差不多一炷香时间过去后,不管是人族还是异族,护罩内部的上空都闪烁着点点白光,随即就犹若流星雨般,铺天盖地地洒了下来! 下一瞬,有不少人族天骄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上被什么东西砸中,而那东西就化为一股大力,将他们立时挪出护罩之外。 只眨眼工夫,就有数百人族天骄察觉到了强烈的恶意,他们便看到自己出现在护罩之外,而在他们的对面,正是同样被移出护罩的异族天骄! 那么,此刻便该是厮杀之时! 公仪天珩并没有被移出去,他在四周迅速一扫,便发觉这一回被送出的天骄虽多,却是并无自己的熟人,而玉长歌等三名顶级天骄中,也只有聂狂一人暴露在外。 他先稍微松了口气。 至于异族那边,如今出现的也只有一名顶级天骄,就连半步碎空境的强者也没出现一个,不过原本的顶级天骄石鑫,这回却先被弄了出来。 紧接着,双方看清楚自己的对手,便是极快地冲杀到了一起!无数的攻击自四面八方扑射过来,仅仅只是一个照面,一惊有起码几十尊天骄陨落! 公仪天珩微微皱眉。 上千人搅在一起对战的确是残酷。 两边的护罩确实不断收缩了,两边护罩里的人,也的确只有五百。 中间空出了偌大的场地,不过转瞬间就已经是血流成河,肢体横飞。 公仪天珩此刻对雷鹏飞几人说道:“雷兄,你们若是被移出去,须得多加小心,尽力用身法躲避,不可有半点疏忽。” 雷鹏飞几人也是满脸的凝重。 他们此刻也是在观察在这双方大战之间可能造成的躲避的缝隙,多汲取一些经验,也好在轮到自己对战的时候,能够保住自己的小命——没错,只是保命而已。 就算再不甘心,他们也很清楚,如今他们完全没有任何能力反杀对方,能做到的,也不过只是互相扶持,从这最后的“绞肉机”中脱身出去! 而哪怕只是脱身,如今看来,也是一个极大的奢望。 在这种随机被抛出的环境中,他们也无法想着要依靠公仪天珩或者化血天君这般的强者,护住他们的性命 雷鹏飞咬紧牙关。 断云崩和风雪琴心里也都是下了狠心。 若能活着,日后绝不让自己再陷入这等无用境地! 且说那聂狂挥舞大刀,刀风霸道凌厉无比,而他的眼中只有如今跑出来的那尊天骄多罗,看着他施展棍法时,是身形急闪,不待多罗杀灭人族天骄时,就已经用刀锋将其大棍挡住了! 多罗是个很狂放的异族,身体表面有根根粗短黑毛支棱着,根根锐利如钢针,有着极可怕的防御力。他身上有暴猿的血脉,族中祖传棍法更是无比可怕,本身好战至极,这回遇上了同样是霸道风的聂狂,可以说是见猎心喜,当即再不去管他眼里的其他“弱鸡”,而是极狂猛地同聂狂交战,刀棍撞击,形成风暴一般! 这样的多罗无疑非常可怕,但聂狂并不怵他,反而是越战越勇,两人几乎忘了周遭的一切,一心一意只要同对方战!战!战! 而被两人刮起风暴影响的那些人族天骄、异族天骄们,则都躲避风头,远离二人交战之处去厮杀。否则一旦不小心卷入其中,必然会被力量余威重伤! 如此对战只存在于顶级天骄之间,顶级天骄交战时,方圆之地,无人胆敢打扰! 就连石鑫,现在也没有加入的资格。 也是石鑫,他的眼里露出一丝恨色。 在石鑫看来,都是人族卑劣,害他陨落一次,否则他们异族有四尊顶级天骄,何愁不能一个个将人族的猪猡全都弄死?只恨他现在被打压下来,也没了地位,纵然重修,也永远都会落下那几人一大截了!何其可恶! 石鑫满怀恨意,不仅对人族,也有对如今不再那般重视他的异族。随后他也施展出种种本事,使出最强悍的攻击,奋力击杀人族天骄! 好在人族这边也并不是一个排行前列的都不出现,当下就有两人过来,一左一右,去堵住石鑫,不让他再辣下杀手。别看石鑫在同境界间的确能够虐杀绝大部分的人族同境界天骄,可他一次陨落使他还未完全恢复,现在被两尊人族天骄堵住,也就没办法冲开他们的防御,只能被牵绊住,无法和自己所想一样去猎杀人族。 公仪天珩看着外面的厮杀,察觉陨落的人族比起异族来,还是要更多一些。 这也正常,毕竟这第一次被抛出的人数中,异族比人族多出一二百,在绞杀之时,那边自然会占据上风。等第一次之后,双方都会减员,只希望这个减员并不会拉大彼此的差距 先这般想着,随后,公仪天珩的注意力落在聂狂身上。 这一看,他敏锐地察觉到一点什么。 也许是因为血统的缘故,那多罗在同聂狂厮杀的时候,是热血冲头,再不曾留意过身边的任何情景,而聂狂看起来和多罗一样投入,但实际上他的身形却是在不断对战的同时,在不断偏移的。 公仪天珩看得很清楚,聂狂便宜的方向,往往是人族少,异族多!所以,两人对战的余波滚滚,即便是人族异族都在躲避他们,也总有躲避不了的时候,而那个时候,就会有更多异族陨落!少数人族也被牵连。 这样连人族也算计进去的行为,看起来是聂狂心狠了些,但公仪天珩很清楚,聂狂这样做是为了能够借此机会多带走一些异族天骄的性命,而且他在施展的时候,也尽力注意了让过人族天骄了! 一切,都是为了人族。 公仪天珩也很明白,这样的做法也只能现在做。 一来另外几尊异族顶级天骄和多罗的性子不同,不会热血冲头就不管不顾;二来是聂狂已经用了这个法子,他能被公仪天珩察觉,自然也能被异族的其他天骄察觉,而那些天骄察觉以后,又怎会不多加警惕? 如此算计,只是一次性的罢了。 聂狂同多罗厮杀,半个时辰根本无法结束。 在尽力碾灭了更多异族后,聂狂的注意力便集中在了另外一人身上——石鑫,那个曾经的顶级天骄。 当时间逐渐接近半个时辰,聂狂悍然出击,将自己的大半内气抽干,将多罗逼退! 这时候,多罗应当迅速再度迎上来,而因为要绞碎那道攻击,中间就留出一个空隙——聂狂就抓住了这个空隙,奋力挥刀,直冲石鑫! 刹那间,石鑫连躲闪都来不及,就已经被这一刀砍成两半,那刀中迸发的刀气于瞬间席卷石鑫全身,把他的内脏、他的血肉彻底绞成了粉末! 多罗也发现了这点,顿时目眦欲裂。 护罩中的异族们见状,也都生出了强大的愤怒。 但是,多罗就算想对聂狂出手也来不及了。 因为就在这一刻,半个时辰到了。 所有还活着的人身上再度出现恐怖的吸引力,一切想要迸发的攻击,都无法再度出手——他们被拉回了护罩之中。 护罩里的人都没有吝啬,急忙拿出各种丹药来,支援那些身受重伤、无法自己吞服丹药的天骄们。 公仪天珩也同样取出了顾佐的丹药,来为一些天骄诊治。 玉长歌一边组织人手救人,一边统计数目。 旋即,他一声长叹。 这回被暴露出去以后,人族这边陨落了两百多个天骄! 而值得庆幸的,是在聂狂的计谋下,异族那边虽说实力更强,人数更多,陨落的异族数目却也不少——比起人族来,甚至还多了数十个。 莫看这数十个不多,但实实在在的,是拉近了人族和异族之间的数字距离。 玉长歌看着一下跌坐在地的聂狂,赞了一句:“聂师弟做得好。” 聂狂喘了几口粗气,一抹额头,满身大汗:“差点便回不来了。” 穆丝儿朝他一笑:“算你这次细心了一次。” 不管怎么说,人族这边到底还是振奋居多。 如今人数不足一千了。 接下来大家也该适应这样的绞杀,争取活下更多人吧! 顾佐看着第一个时辰顺利过去,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聂狂看似狂放实则细心,给人族这边颇争取了一些面子,也削弱了之后对战的危险性。 不过,半个时辰过去得很快。 没多久,那护罩的上方就再度出现了点点白光,也仍旧是落在不同的天骄身上。 顾佐紧张地看着公仪天珩,而后却是心惊胆战地发觉,这一回的白光,有一道正好落在了他的大哥身上! 糟了,这一回大哥被选中了—— 紧接着顾佐再顾不上别的,而是快速去看其他的同族人。 等看清楚以后,他的脸色变了——断云崩和风雪琴,二人赫然也在暴露之列! 好在化血天君、化血殿主、申元白与雷鹏飞都不在,仅仅二人,倒也不算太难只是当顾佐看到对面出现狼宿这名顶级天骄时,心又提了起来。 这狼宿,可是跟他大哥有些仇隙的! 还好,穆丝儿这回也出去了,倒是能够挡住这狼宿。 不管顾佐在想什么,异族和人族的第二度厮杀,已经开始了。 众多天骄才刚被移出去,在异族那方居然就发出了连串的惨叫之声,叫不少刚刚适应的天骄都吃了一惊,迅速朝那边看去。 而在那边,正是一只巨脚自上方踩下,将足有十几个异族天骄,都踩在脚底了! 惨叫声,便是由此而来 然后众人便看到,在两方交战的地盘上,赫然出现了一尊巨人。 这巨人有数十丈高,这一脚中更带有极其雄浑的力道,在针对那些堪堪碎空境的异族天骄的时候,可不是就把他们踩得肝肠俱裂么! 顾佐的嘴角抽了抽。 那一尊巨人,不是大哥的地狱道化身又是什么! 914.杀机 当然了,公仪天珩的地狱道化身虽强,却也不至于一脚就能踩死这些异族天骄,但如今可是混战,他根本无需将异族天骄踩死,只消踩个重伤,自然就有更多的人族天骄过来,将异族天骄的性命收割! “轰轰轰”踩踏之声不停,异族天骄们也不断地被踩伤。 偌大的巨人自然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人族天骄们迅速发现了此巨人的做法,那些实力弱些的,纷纷涌了过来,实力强些的则是靠后,互相掩护。异族天骄同样发现了巨人的目的,然而他们发现也没用,根本没有武技可以阻止——只因若是他们使出一些本事攻击那巨人,就可以见到巨人身上陡然漾起一道光华,把那些攻击给尽数拦下了;他们想要诱导巨人踩踏到其他人族天骄身上去,可也不知怎么的,巨人的身法居然极快,动作也极其精准,便是人族异族夹在一起,他也能准确地踩在异族身上,而不动那人族天骄分毫! 这就麻烦了 更可气的是,若是异族将其他人族天骄给阻拦起来,那巨人的肩膀上一左一右便会飞出男女二人,他们一个手持黑白二色光芒,一个身披暴风雪,就把巨人踩踏过的异族天骄们性命收割了。 不多时,在巨人协助下被杀死的天骄,就达到了数十之多! 这样的灭杀效率,如果让他一直这么持续下去的话,人族和异族的差距,恐怕就要倒过来了! 如此大的动静,异族上场的顶级天骄狼宿也发觉了,他初时还没发觉,只觉得这巨人着实可恶,意图过去先将巨人诛杀,给异族天骄们得到喘息的空间,也断人族一个臂膀,可谁料他仔细观察后,才发觉这个好像突然冒出来的巨人其实根本不是突然冒出来的,他那张脸就算放大了好几倍,在狼宿看清楚的时候,也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这就是那个暗算他,偷袭石鑫的家伙! 此人搞了那么多事竟还不够,如今又大肆加害他们万族的天骄,真是太过可恨了! 当下里,狼宿就要直接对上那巨人,将其千刀万剐,没想到他还没挪动多远,竟已先被穆丝儿缠住,根本无法移动。 狼宿大为震怒:“穆丝儿,你快滚开!老子这回一定要干掉那个家伙!” 穆丝儿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叫你这异族杂碎如此深恨之人,我人族保定了!” 狼宿自然更是不爽,但穆丝儿跟他乃是同等级别的天骄,只是想拦住他的路跟他对战而已,又有什么难度? 故而一时之间,狼宿根本无法摆脱穆丝儿,更别说去将那巨人如何了。 当真是,既憋屈,又越发暴躁 顾佐这个时候,就看明了自家大哥的造型。 这可不是简单的地狱道化身,而是先将地狱道化身附着于本尊之上,而后妖血道化身与其结合,才造就了这么一个身形极其庞大,动作却一点也不笨重的“战场碾压车”。而本来实力有些差距,很容易在绞杀场中殒命的断云崩和风雪琴,却是在公仪天珩的帮助下,找到了他们最合适的位置——地狱道加身后,本尊的两个肩膀上。 如果其他人族反应快及时跟进自然是好,可万一战得激烈了,周遭根本没有其他人族出现,那么断云崩和风雪琴就可以顺势捡漏,既赚得和异族天骄对战增加经验的机会,也能为人族出上一份力,不至于像两个累赘。 在这巨人的相助下,人族这一回可是轻松了不少,死亡的人数也远远不如异族那边多。可惜的是穆丝儿没能将狼宿杀死,不过因为狼宿那边心神还没完全镇定下来,也没能把穆丝儿如何。 待半个时辰到了的时候,狼宿不得不满怀不甘地鸣金收兵,穆丝儿等人族同伴,则都带着些许得意之色,兴冲冲地离开了战局。 清点一番后,玉长歌道:“我人族此次出去,陨落者四十九人。”稍顿了顿后,他露出一个笑容,“异族陨落一百三十二人。” 闻得此言,众多人族天骄也是精神一振。 距离再度拉近,如今人族和异族的天骄的数目,大致已经几近持平了! 等弄清楚这个后,人族的天骄们更加振奋。 很好,很好,这无疑让他们对接下来的混战增加了好些自信。 接下来半个时辰的休息,人族的天骄们凡是出战过的,都在竭尽全力恢复气力,而不曾出战过的,则是摩拳擦掌,等待出战。 一时间,那半个时辰的生死危机,于他们而言也不再那般叫人恐惧了。 时间很快过去。 人族和异族再度有数百人被抛出护罩之外。 此次公仪天珩不曾离开护罩,离开护罩的有玉长歌,也有化血天君、化血殿主等人。异族那边,出现的是新晋升的那位顶级天骄花桑,其相貌阴柔,但出手之后却极是狠辣,看起来似乎比狼宿和多罗更难应付。 玉长歌身为人族顶级天骄之首,对付起这个新晋的花桑来,倒也不算太过吃力,花桑是颇为厉害不错,但他毕竟也是刚刚晋升,对付玉长歌这般人物时,还是有一些难应付的,但,保命不成问题。 化血天君和化血殿主父子在一处联手,一路上大小血海横扫,无尽血影闪烁。所过之处,众多异族天骄皆无法逃脱,不是不断失血受创,就是连性命都难保。 异族那边顿时惊骇。 人族这边,几时来了这样两名实力极佳的天骄?他们名声不显,但一个达到了半步少帝境,一个在碎空境也算得上是极为强横,能与同境界的异族天骄争锋! 而看起来,他们二人法体相同,还有浓厚的血缘关系,所以力量在战场上这么一个结合起来,释放出来的威力,居然也增加了不少! 也难怪异族那边一不小心再度损兵折将了,着实是人族这一回手段太诡谲。 化血殿主其实也没想到跟自家父亲将两人力量结合起来,会有如此的威力,但发现之后自是欣喜不已,干脆跟父亲一同加快了速度,极勇猛地扫荡异族天骄! 异族天骄的数目,也的确在两座血海中慢慢削减,尽管到后来异族天骄弱些的被削减没了,余下的全是强者,两父子收割了那许多异族天骄的性命,也实在很是满足 渐渐地,半个时辰再度过去。 玉长歌眼见化血天君父子二人有这般能耐,就干脆也省了力气,全心全意地对付起花桑来。而玉长歌到底是在这个境界浸淫更久,哪怕异族有天生体魄上的优势,现下也同样被玉长歌打得节节败退,甚至若不是很快半个时辰就到了,他额头上的角都要被玉长歌折断,胳膊也要留在那处了! 这半个时辰里,人族还是大丰收。 人族天骄减员五十八,但异族天骄那边,减员数目就达到了九十九。 这看起来似乎是没有先前的两场成绩好,但要知道越是往后天骄实力越强,能搞到这个结果,也是极大的成就! 人族这边,越发喜悦。 只因到了现在,人族不但不会比异族的人数少,反而还多了数十个,下一把在混战的时候,人族会占据人数上的优势了! 异族那边,花桑等三个领头的顶级天骄,现下神情都有些难看。 狼宿抓一把头发,不耐烦地说道:“商量商量商量,有什么好商量的,能商量出个什么来?反正就是人族那边的一只小苍蝇惹毛了我,一定要把那只苍蝇彻底碾死,我才能舒坦一些。” 多罗很是狂放,大声说道:“当然!我还想再跟那个聂狂交手一次,下一次可不会跟之前一样让他溜走了!” 花桑现在进境了,说话也不像从前那样谨慎,他见狼宿和多罗都是这种性情,不禁有些头疼,连忙摆摆手:“两位莫吵,还是想一想如今我异族被人族压了一头,族里那些老祖宗见到了,心里会有如何不舒坦呢。” 听花桑这么一说,狼宿与多罗也安静下来。 是啊,以往的每一届万族大比,几乎都是人族这边抵抗力微弱,他们异族将人族年轻一代的有生力量消灭大半,立功而回。哪里像现今这回,居然让人族占了上风,人族陨落的数目也远远不如异族多。 如果保持着这样的结果回去,一想就知道他们会面对同代人何等程度的嘲讽,等见到了老祖宗,他们三个怕是非但无功还有过,恐怕要受到一些未可知的惩罚想一想,三名顶级天骄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为了里子,他们绝不愿意受罚! 深吸一口气后,多罗和狼宿也安静下来。 狼宿问道:“花桑,你有什么办法,就快说出来。” 多罗也不再多说,转头目光炯炯,看向花桑。 花桑摇头苦笑:“我算是有点小聪明,不过人族的天骄大多精于算计,若是要我想出什么精妙的陷阱就没那么容易。即便是勉强想出来了,怕是在人族天骄看来也很简陋,说不得会反而利用起来对付我们,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听花桑这样说,狼宿和多罗也一时沉默。 万族之中,未必没有善于谋划的种族,然而他们扒拉一下,而今活下来的异族中,却不包括那几个种族的天骄。反倒是人族那边,先前几次趁他们不备,就杀死了那么多的异族天骄,谁能说这不是他们的手段?陷阱和设计什么的,还是莫要以己身之短,攻对方之长为好。 狼宿不爽道:“那你说怎么办?下面还有几次对战,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人族大肆灭杀我等异族天骄,到时候让我们回去后受罚罢?” 花桑想了想:“这一回人族跟以往都不同,我等也不能只仗着从前的优势再漫不经心应对。我看还是我等先将众多异族分成五人小队,之后哪怕是每一小队被分开了,总也能剩个二三人,待被抛出后,就能以小队推进,互相扶持。” 多罗皱眉:“你可是忘了那之前化为巨人的那一尊人族天骄?他瞧着倒是境界不高,但攻势太猛,一脚下去,哪管是三人五人?便是以小队推进,怕也不成。” 花桑道:“此人的踩踏之力虽是厉害,但我也仔细瞧过,只是仗着威势而将人踩伤罢了,待其踩得人多了,就极慑人,叫我等异族天骄略有慌乱,方能连连得逞。但而今几局过去,我等异族天骄留下来的都不易动摇,而且既然对方只能踩伤,那么只要反应够快,三五人一起出手抵挡,制造空隙逃脱出去,并不艰难。” 狼宿和多罗仔细一想,觉得果然如此。 多罗便痛快道:“也成,太过精细的法子,我异族天骄短时间里也无法掌握,不如就这般分配一二,到时互为援手就是。” 狼宿也再无意见。 花桑稍作思忖,又道:“我等也当注意,先前那名化为巨人的人族天骄,我观他十分不凡,若是有机会,哪怕放过人族的顶级天骄,也要先将此人斩杀!” 狼宿立时赞同道:“不错,那小贼太奸猾,叫我吃了几次大亏,若是不能将他大卸八块,我日后念头也不通达!” 多罗则是拧起眉头:“如此看重此人?他不过是堪堪碎空境界,还是除灭人族顶级天骄更为紧要” 花桑连忙说道:“此言差矣,若是寻常仅仅有几分智慧的人族天骄,我哪里会如此看重?多罗天骄,你只瞧他所作所为,便是顶级天骄也不过如此了,而他的实力虽比不得顶级天骄,但他如今境界可是刚刚碎空入门!便是你我等人,在他这般境界时,哪个又有他这样的实力?可想而知,一旦他再度进境,达到你我这般的境界,那岂非是可以横扫人族异族同代天骄,碾压八方,甚至能与真正的少帝强者争锋了!” 多罗本来还不觉得,此时听花桑这样一说,心里才觉得凛然。 狼宿的体会更深刻些,现下立刻说道:“花桑说得不错,只要有机会,哪怕是我等一起出手,也要先将那个人族天骄杀灭!若是让他活下来,日后对我万族必然是一大威胁!” 多罗见两人都这样郑重,仔细想过之后,也同意下来:“你们所言不错,那人族天骄的确不能放过!” 花桑和狼宿也是点点头:“绝不能放过!” 在异族开会的时候,人族也在开会。 玉长歌将剩下的人族都集合起来,先是表扬了几个在先前几轮战斗中表现出类拔萃的天骄。 首先当然是化血天君这个半步少帝境,并和他打配合的化血殿主血璃。 这两人能发挥出来的能量是玉长歌之前也没能想到的,现在发现了,当然是会好好鼓励一番。 血璃能发挥一二力量,自也欣喜。 化血天君能为人族出力,也当仁不让。 两人只道一声还会继续尽力,也就罢了。 然后,玉长歌对聂狂点点头,倒是没有刻意表扬。 聂狂原本就是人族天骄三位领头人之一,他所做出的那些成绩算是不错,但也只能说中规中矩,是他应当做的。 因此,聂狂也只是点点头而已。 再接着,玉长歌看向公仪天珩,笑道:“公仪师弟可是立了大功,杀伤那许多异族天骄,实在辛苦了。” 公仪天珩笑了笑道:“我等皆是人族,自当尽力而为。” 玉长歌赞过之后,却是神情又凝重起来:“不过,我等三次削减异族数目,必然已经引发那边三尊顶级天骄注意,之后再想如何,就不那般容易。”他郑重提点,“尤其是公仪师弟,你所展现出来的本事,定会叫异族忌惮,以他们的性情,之后恐怕会针对于师弟你。因此,自这一次后,不论有哪些人被移出护罩,公仪师弟你都要小心谨慎,一旦出去,便同我等三人,或者同令师祖师尊二人一起。” 公仪天珩自然也知道这个,但玉长歌的主动提醒实属一片好意,他也是语带感激地领受:“玉师兄放心,在下明白。” 玉长歌也就是提醒一句,见这位公仪师弟早已想到,也就稍稍放心,却还是说道:“你之躯为我人族有用之躯,切不可轻忽。” 公仪天珩一笑:“玉师兄放心,在下可不想短命。” 玉长歌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可等你更进一步,再为我乾坤帝宫扬名。” 在这些时间里,众多的人族天骄早就知道玉长歌的地位,此时见他对公仪天珩如此看重,众天骄心中有羡慕,却也见到公仪天珩功绩,觉得理所当然。 之后,更有许多天骄决意,若是那异族天骄想要做些什么,他们也必定要一尽绵力,保住公仪天珩等人的性命! 武者追寻武道,向来不畏生死,为人族大义,自然也是如此。 或许来时众多天骄不过是为了给自身所在的大陆扬名,为自身寻求突破,可真正见过那许多异族天骄威胁人族之后,自身的安危反而并不那么重要了。 只有整个人族族群壮大,他们各自所在的大陆也才能争夺一方天地,否则,人族沦为异族奴隶,那么自身就算再如何强大,也终究被打折脊梁了。 ——当然,自身越强,人族沦为奴隶的可能越小,只要能活着,还是没人想随随便便“舍生取义”的。 言归正传。 玉长歌看着剩下的这些人族天骄,也选择了分组的形式给他们做出安排。 分组的时候,他有意识地选择了攻击力、防御力、生存力等互相补充的队伍进行安排,而且每一个队伍里,安排的都是双份——也就是说,就算只抛出其中一部分,也有机会形成互帮互助的组合。 相对于异族那边大多只顾着自己,玉长歌、聂狂和穆丝儿几人早就在之前的那些战斗中,摸清了己方人族天骄的大概本事,能做出更为妥帖的安排。不像是异族那边,都是分组,那边的分组方式就要粗糙得多。 待这边分组妥当,那边也差不多准备好,半个时辰就又过去了。 下一刻,又有数百人,被抛出护罩! 公仪天珩感知到自己身上传出的强大抛力,知道自己是再度参战了。他倒也记得玉长歌的吩咐,自己更不想随便被围杀,故而还未站定,便已先寻起那些顶级战力所在的位置了。 这一回,有玉长歌和聂狂二人都出战! 那两人一左一右,并不在同一方位。 公仪天珩看清之后,就要往玉长歌那方而去。 然而在他动作之前的那一瞬,他立时便察觉到了一道极其恐怖的危机感,似乎只要他的动作稍微迟滞,就会被那股力量击杀! 但公仪天珩的反应,永远能跟上他自己的思路。 在察觉到那危机感的刹那,他根本不去做什么其他的反应,而是将一切都交给自己的本能,在身后形成一道金光爆闪,自己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数丈之外。与此同时,他的气海中飞出一道血光,直冲那道攻击的来处而去! 玉长歌和聂狂也是在上场之后立刻寻找公仪天珩的踪迹,果不其然,他们迅速发现了他。但是发现公仪天珩的同时,他们也看到同样出现在战场上的花桑,那花桑注意到公仪天珩的刹那,竟是有其他人族天骄到了面前也不杀,反而是一张口吐出一道黑光,直冲公仪天珩杀了过去! 这攻击太快了,只一霎就接近公仪天珩! 玉长歌倒是想出手相救,但是他距离公仪天珩的距离不近,花桑的速度也是极快,他发现的这一瞬,就是他慢了的一瞬来不及了! 但是,公仪天珩自己躲开了。 他就仿佛是在花桑出手前就已经感知到了一样,甚至还出手反击了一下。 玉长歌一愣,然后他便发觉,公仪天珩的身影在往自己这边接近。他全然不肯怠慢,也是迅速闪身,去与公仪天珩会合! 914.杀机 眨眼之间, 公仪天珩已经和玉长歌聚在了一起。 玉长歌松了口气:“公仪师弟的反应极快。” 他此时才有心情看向花桑之处,他也有些在意,想知道方才公仪天珩是用何种法子,来将那花桑的攻击抵挡住。 那花桑出手已经够快了, 他原本以为境界更低的公仪天珩反应不会那么快, 他又用了偷袭的法子,怎么样也至少可以将公仪天珩重创,没想到一道秘技过去, 竟然被对方用一道血光逼回! 那血光, 正是一把飞刀,只有两指长, 但那刀锋森寒无比, 血光流转,带着令人心惊的煞气, 极是可怕。 如此灵兵, 说不上是个什么品级,但哪怕是花桑这半步少帝的强者,在感知这飞刀的时候,都能打从心底生出一丝心悸来。 玉长歌也看到了那血光的真面目,认出那把飞刀来。 他不由说道:“这飞刀有些奇怪。” 公仪天珩一笑:“此物为我本命灵兵,也算有点本事。” 玉长歌恍然:“难怪。” 既然是如公仪师弟这般天骄的本命灵兵,自该是有些神异的。 如今看来,日后恐怕还能再度成长,的确不俗。 聂狂远远见到公仪天珩已然无事,当下纵身一跃,挡住了同样出战的异族顶级天骄狼宿。 狼宿目光一厉,然而聂狂也是极厉害的天骄,即使他恨不得立刻去把公仪天珩碎尸万段,也仍旧不得不先阻截住聂狂这个拦路虎。 聂狂同公仪天珩不熟,本来若是只有他和公仪天珩同样出来,他必然是要去护住公仪天珩的,而今有玉长歌一起出来,他也省了事,正可以痛快同狼宿大战。故而他出手越发狂放霸道,刀风卷起之处,那狼宿根本无法脱身。 公仪天珩收回飞刀后,对玉长歌说道:“玉师兄,一起去除掉此人如何?” 玉长歌听得眉头一挑,当下爽快道:“公仪师弟有此雄心,自然是好。”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那” 玉长歌身形摇晃,已经轻快地逼近那花桑:“一起走!” 公仪天珩紧跟而上,只是他和玉长歌不同,在闪身而出的时候,每跨出几步,在他的身边就多出一道影像,等他跨越到那花桑面前的时候,在他的身边,已经多出了两个与他一般无二的人影。 一个金红光芒,一个血色弥漫,就和玉长歌、公仪天珩本尊一起,直接将那花桑四面包围住,叫他无论如何,都无法逃离了。 玉长歌早看出公仪天珩有凝聚分|身的本事,但并不知他极限在何处,也不知他每一尊分|身的本领有他本尊几成,但如今这种情况下,既然公仪天珩自然放出分|身,想必是有一些把握,他也就笑着说道:“公仪师弟,你我速战速决!” 公仪天珩回答:“定不让玉师兄失望。” 两人这番对话,简直就是将花桑当成砧板上的肉似的,怎不叫那被围住的花桑愤怒不已?于是他瞬间转动身体,身后就出现了数条长尾,脸部也变得削尖,整个人就仿佛是一条人形的多尾蛇一样。 玉长歌道:“公仪师弟,玉某先行一招了。” 说话间,他双手登时泛起一层白霜,眨眼间便犹若玉石一样,带着一股氤氲之气,径直就探到了花桑的面门前方。他的速度极快,身子分明飘渺无比,每一个动作也让人看得一清二楚,偏偏却是难以反应过来,就这么被迷惑般,被他接近。 花桑一双眼眸已经化为了蛇瞳,似乎带着一种恐怖的神目神通,故而玉长歌的出手尽管漂亮至极,也有强大的迷惑性,那双蛇瞳中却始终带着坚韧残酷之色,根本没有半点晃神的迹象。 在那双手凑过来的时候,氤氲之气分明还与花桑相距半臂之远,一条长长的蛇尾就陡然到了他的面前,稍微一个晃动,就如同掀起一阵风暴般,将那氤氲之气尽皆打散了! 但是,公仪天珩也出手了。 他一出手便是与化身齐动,只见天人道化身霎时拉开一把弓,射出数支短箭——没错,莫看他总是以重弓、长弓出手,但他既然将天人道化身的本命灵兵炼制成了弓箭的模样,便并非定型,而是可以化作天底下任意一种弓箭,可以长距离短距离单箭多箭任意变换。如今对付花桑时,因距离颇近,他自然就化出了短弓来,而上面的箭矢也短了一截,威力则丝毫不减。 随后就是修罗道化身。 此化身最擅长制造出血海来,出手便是铺天盖地,但那面对许多敌人或许都是管用,面对异族顶级天骄来,却非是那般容易。 因此这一回修罗道化身只是伸出手指往身前一划,显出数道犹如带子般的血色光辉,萦绕周身护体,而这些血色光带之中,则是若隐若现出现了一把飞刀,正是先前被他用来抵挡花桑攻击的血刃! 这血刃,一瞬就释放出去。 再有公仪天珩本尊,他倒是很轻巧,手里倏然出现了一柄,枪尖上似有星光坠下,手臂稍微转动,就已释放出万千星辉,直冲那花桑攻击过去! 花桑自然是极厉害的,他那些蛇尾也不知是如何淬炼,每一条都无比厉害,往四面分开,就能抵挡住那许多的攻击。 不过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公仪天珩的本事,公仪天珩在面对这等顶级天骄时,每一击都是抽空了大半内气,再一股脑地释放出来! 所以,蛇尾虽是坚韧,但还是瞬间受到了伤害! 那沾染了玉长歌所出氤氲之气的蛇尾,而今表面都被镀上了一层玉白之色,仿佛一下子就变得脆弱无比,好似玉器、瓷器。而玉长歌半点不放松,在那玉白色出现的刹那,他已点出一指,指尖有玉色光华,化为匹练,就将那条蛇尾断成两截! 不过,顶级天骄就是顶级天骄。 如果是层次不够的人遇上玉长歌这一招,便恐怕不是表面被镀上玉白之色,而是从内到外,全部化为一片玉质,再点出一指后,也绝不会只是断成两截,而是会直接化为齑粉! 花桑另一条蛇尾挡住了公仪天珩化身射去的短箭,这短箭乒乒乓乓连续射出数十击,且每每攻击在同一个地方,那股力道尤其可怕,竟把那一条蛇尾射出了一个透亮的窟窿,使得蛇尾弹动不已,似是极其痛苦。 还有蛇尾敏锐地上移,在修罗道化身打出的血光逼近面门前将其挡住,而这血光锐利至极,只绕着那蛇尾转了一圈,就给蛇尾留下了一圈深可见骨的伤痕!若不是花桑迅速反应过来,恐怕这伤痕便不只是深,而是会直接把蛇尾斩断一截! 另有公仪天珩本尊用强大坠下万千星光,每一点星光落在花桑身上,都变成了一种极其可怕的通透力量,若只是一点两点、十点八点也不算什么,可这千点万点下来,饶是花桑尽力抵挡,也仍旧在皮肤表面被打出了无数的坑坑洼洼,难看之极,也叫他痛得微微抽搐。 强者对战,有时候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但有时候重创也只在一念间而已。 玉长歌和公仪天珩联手,若是论起招收的伤害,自然是玉长歌更胜一筹,可如果论起伤势的多少,那就是化身三尊的公仪天珩更多了,而且,伤害也是不弱。 花桑在一照面受到如此创伤后,也是心中凛然。 玉长歌也还罢了,他就算是暂且敌不过,却也绝对不会死在他的手上,可这多出一个公仪天珩来,竟就给他带来如此强大的威胁——区区碎空入门而已,哪来的这般恐怖的杀伤力?果然是心腹大患! 花桑越发想要诛杀公仪天珩了,但他再怎么想,有玉长歌在旁边掠阵,公仪天珩也不是他轻易就可以杀死的——不,他现在更该担心的是,有公仪天珩给玉长歌帮忙,他们两个怕是可以慢慢把他磨死在这里! 不行,他要迅速脱身了! 花桑已然看出来,玉长歌和公仪天珩是起了心要把他杀死! 玉长歌和公仪天珩自也看出了花桑的打算,可他们好容易有如此好的机会,怎么肯白白放过? 当即玉长歌微微张口,就从中涌出一道气流,那气流中出现了一张网,也是玉色的,却是瞬间张开浮现半空,压下了一种极可怖的力量。 公仪天珩并未被这股力量针对,却依旧感受到了强烈的镇压感。 这是—— 玉长歌面色从容,伸手抓握,那玉色丝网也如臂使指,自然地下落,将那空间束缚得更紧。 因为此物全力在镇压花桑,所以公仪天珩虽然觉得也有些不适,但总体来说还是行动自如的,过得片刻他适应了,就越发安然。可是花桑就不同了,他在如此强烈的束缚之下,只觉得通身都生出了一种极憋闷的感觉,而强者对战哪怕只是一点速度上的差距都可以左右胜败生死,更何况这并非只是一点速度上的差距,而根本就是压迫空间! 如果是以往花桑跟玉长歌单独对战,他当然是可以尽力将这束缚打破的,可惜这回非但有公仪天珩几尊化身在一旁骚扰,更因先前他就已然受创,以至于如今他如同被缠在蛛网里一样,越是挣扎,力量反而消散得越快。 花桑敏锐地察觉到,若是再这般下去,自己定然会陨落此处。他当即也不顾其他,竟然一咬舌,喷出一口浓稠的鲜血来! 与此同时,他身后足有五条的蛇尾,霎时断裂了四条! 最后一条蛇尾也最是粗壮,花桑在断裂四尾之后,这条最粗壮的蛇尾便在地面上猛力地一砸—— “轰隆隆!” 巨响之后,土地崩裂,砂石飞舞。 恐怖的气场朝着旁边弥漫,花桑的身体竟然化为了一条只有手臂长的小蛇,朝着那崩裂的地缝便直接钻了进去! 玉长歌不由皱眉:“好生狡猾的花桑!” 公仪天珩也是皱了皱眉,旋即他身形陡然拔高,一瞬化为了几十丈的巨人,再用力跺脚,狠狠地踩在了那花桑钻进去的地方周围! 玉长歌也不怠慢,他目光一冷,伸出手掌,朝着地面就是猛然一拍! 刹那间,巨大的玉色手掌轰然砸下,只拍得周遭地面都鼓荡震颤不已,那地底下有许多蛇虫鼠蚁全都钻了出来,其中细细犹若方才花桑一般的小蛇,数目竟也有数十上百条之多。 公仪天珩见状,也不由说道:“那花桑真是能屈能伸。” 其实别看玉长歌和公仪天珩似乎出手简单,仿佛花桑并无多少本事,不配顶级天骄之名。但也不看看围攻他的是谁,玉长歌原本就更胜花桑半筹,再加上一个手段诡异的公仪天珩,根本就是将花桑的很多手段都克制了住,叫他一开始就没能占据先机,自然就一步慢步步慢,每一次出手都无比憋屈了。 现在花桑更是狡猾,眼看着自己再被磨下去就要受死,他便干脆混入了地底,就算这时候玉长歌和公仪天珩震开了地面,实际上还是没办法奈何他,只因为地里的蛇虫很多,待花桑收敛起来,谁能分辨哪个是他?哪怕只有一瞬的疏忽,也足够花桑想法子逃脱了! 不过,玉长歌怎能叫花桑得逞? 花桑的算计要想成功,首先就得玉长歌疏忽。 可是,玉长歌并不会疏忽。 只听玉长歌一声冷鲜,反手一掌轻轻拍出的时候,那氤氲之气登时四处弥漫,所经过的地方,一切之物全都被玉色光辉笼罩,化为了玉质! 从地底爬出的那些蛇虫鼠蚁无一例外,尽皆在这一刻变成了玉石雕成一般! 公仪天珩见状,好笑道:“那花桑想要借此瞒过?” 就算花桑的速度再快,也不会比他们二人更快了,所以花桑如今想必是假装被玉化,实际上内部气血仍旧澎湃,随时可以逃生 玉长歌勾了勾嘴角,又是轻轻一掌,微微一拂。 刹那间,所有玉质化的蛇虫鼠蚁全都化为了粉尘散去,唯独只有一条玉质小蛇变化最慢,并且还很正常地存在着。 在玉长歌出手之后,这条玉质小蛇便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他再没有分毫的侥幸,身上的玉色迅速消失,自己的身形也在迅速地变大。 这时候,一根巨锤自高空砸下,瞬时落在了它的身上! 原来在发现玉质小蛇的同时,公仪天珩的地狱道化身已经取出了本命灵兵,用其全身力气,抽空气海,奋力往它身上砸来!在内气抽空的刹那,地狱道化身也就此消失了!可见他所逼出的力量之大 玉长歌的速度也快,他比起公仪天珩更了解自己的招数,当即手掌中竟然出现了一把剑。 这一把剑剑身很细,也是通体玉色的,甚至看起来还有一些钝化,但是玉长歌却是手腕一颤,立时将那细剑刺出—— “刷!” 只一瞬,花桑的脑袋就被这细剑给斩落下来! 但公仪天珩和玉长歌都见识过当初石鑫重生之事,当即不肯给这花桑留下半点肢体。玉长歌剑光再闪,其剑风穿过之处,花桑的躯体化为粉屑!公仪天珩也是一拳砸来,金红色的光芒带着无比恐怖的热力,立时便将那花桑残留的躯体烧灼,嗞嗞作响,一丝不存。 一切都处理完以后,玉长歌和公仪天珩对视一眼,对对方的手段都是赞赏一笑。 玉长歌道:“此番公仪师弟功劳甚大。” 公仪天珩则说:“多亏玉师兄几度出手,才能如此顺利。” 可以说先前两人配合极好,而且每一次都没有半点疏漏处,否则都会让那花桑逃跑。而花桑也着实是憋屈了些,正如他自己所说,比起其他几个异族顶级天骄来,他要多几分小聪明,但是在多出这些小聪明的同时,他就比那几个异族顶级天骄少了两分冲劲。 如果是狼宿和多罗两人,先前在被玉长歌、公仪天珩夹击的时候,一见形势不对就要么自残脱身,要么拼死反击,两者都会给玉长歌和公仪天珩带来麻烦。偏偏花桑没有拼命,断尾求生的速度也晚了些,所以才会连本事都没有彻底显露出来,就被两人一起斩杀。 到此刻,异族那边便少了一尊顶级天骄! 人族这边终于在顶级战力上,占据上风! 那边的狼宿、护罩里的多罗见到,都是一阵狂怒。 他们异族的顶级天骄在这几日里,竟然被杀灭两尊了! ——着实不能忍! 可是,两人半点办法也无。 多罗根本没出场,再愤怒也不能援救;狼宿倒是想要援救的,可惜他被聂狂缠得死死的,愤怒到极点的时候一时不慎还弄出几个破绽,差点被聂狂给砍成重伤,是再也不敢分心 所以,当半个时辰过去的时候,重新回到护罩里的狼宿狠狠朝着护罩上砸了一下,满心的憋闷难以发泄。 人族这边,则是欢喜无限。 玉长歌和公仪天珩回归后,立时便收到了许多尊敬感激的目光,聂狂的表现也同样引起追捧。 三人再度斩杀一尊异族顶级天骄,对于人族来说,他们就是极大的功臣! 当然,三人也无心总想着自己的功绩。 先前众多人族天骄是分了组的,他们现在就要瞧一瞧,分组之后存活率如何。 这一看,玉长歌露出一个笑容。 果然对于人族而言,还是合作配合能够存活率更高,就如同他与公仪天珩配合杀灭花桑,其余人族天骄在配合之后,活下来的也比之前更多。 如此便好。 人族活下来越多,胜算越大,此消彼长之下,异族那边也越艰难。 不过,剩下还有好几个时辰,还要出去好些次,人族的步调一定要稳。 绝对不能让异族再钻了空子! 一场又一场。 最后一日中,总共有十二场群战,两边最后都死了好几百人,而这好几百人都是存活到最后的佼佼者,可谓更显得惨烈了。 到最后,人族分明在一开始少一二百人的,可到了最后,竟真的能抢占异族的一些名额!尽管,这名额不过三十多个 于是,当三十日结束时,人族这边还剩五百三十七人,而异族那边,只剩下四百六十三人。 活下来的,恰好一千人。 顾佐在塔层外,目光落在光碑上。 在最后一日里,公仪天珩的名次直往上冲,不知不觉间竟是胜过了许多人,排行在第六名! 前面五名分别是—— 第一名:玉长歌。 第二名:多罗。 第三名:聂狂。 第四名:穆丝儿。 第五名:狼宿。 人族这一回,可以说是大获全胜,前六名里面有四个都是人族——要知道以往都是一边一半甚至人族更少的!现在人族这边顶级天骄一个都没折损,还出了个碎空境入门把异族那边的半步少帝都踩在脚下,也实在是很不容易。 而前十名的后面四个,人族还有两个位置,哪怕这两个位置是排在最末的第九第十,也足够骄傲了。 于是,人族排在前十的,就有六人! 异族那边自然不忿,但这一回的惨败,也是事实! 顾佐为大哥的功绩与成果欢喜的同时,也为人族喜悦。 当然他更高兴的是,他的亲朋好友,最终一个也没有陨落! 雷鹏飞、断云崩、风雪琴,数度险死还生,然而他们都活下来了。 申元白一直与血璃共进退,也活下来了。 化血天君收获极大,同样活下来了。 申文翰和雷绝殿主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可运气很好的依旧活下来了。 除此以外,也许多少也借了一些气运,其他几个黄金级势力中,竟然还能活下来两个人! 崇武学府一人,龙雀皇朝一人。 最终,弘明大陆派来参加大比的人,不算公仪天珩也有十人存活! 这样的存活率实在是很高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星月夜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00:02:37 星月夜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00:02:58 星月夜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00:03:10 星月夜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00:04:43 风魔书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00:05:43 决玄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00:08:04 决玄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00:08:58 饺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00: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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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到最后竟还能活下十人这般多,比之那许多只能活下一人,甚至一人都不曾活下来的大陆,收获已然极丰硕了! 当然,陨落的天骄也极可惜,不过这好坏一对比,弘明大陆的人大多也就欢喜多过于悲恸了那些一人不剩的黄金级势力,则是悲恸更多些。 其余大陆上,喜怒哀乐,众生百态,不一而足。 总体来说,区区数百个活人分配到那许多的大陆上,终究是有极多的大陆都颗粒无收,只做了个陪客——或者说“炮灰”了。 现下那些大陆一片愁云惨雾,也着实可惜可叹。 顾佐倒是留意到这些出来的天骄们。 异族就不说了,但凡是能活下来的人族天骄,哪怕是雷鹏飞等这般运气好的,最终身上都带着一种极其恐怖的凶气。 这样的凶气带给人强烈的威慑,但更多的则是一种可怕的意志,似乎将天骄们从内到外重新打磨一遍,以至于在众多天骄还未能平复心境之前,这些外泄的气势也都极其可怖,似乎只凭借这些气势,就能碾压八方,吓得无数境界低些的武者肝胆俱裂,自爆而亡! 另外,能活下来的天骄的身上也多出了一种威仪。 这威仪并非是先天就有,而是后天屠灭无数钟天地灵秀、夺造化光辉的一代天骄们后,所蕴养出来的无敌之气。 虽然蕴养出无敌之气也不代表就此无敌,但终究是树立了一个信念在此,也是所有能活下来的天骄们所获得的,最大且无形的利益! 至于异族那边传来的种种恶毒眼神 顾佐回过头,没管。 天塌下来还有个子高的人顶呢,只要不是少帝境以上的强者威逼,同代人中有找麻烦的,他和大哥现在还真不怕谁! 人族取得如此成绩,那乾坤帝宫中的大帝们也禁不住抚掌而笑。 一名大帝说道:“这一代真是天骄如云,气运成龙,我人族终于能将异族压下一头!活下来的天骄,人人都有大功!” 另一名大帝则道:“的确涌现了不少好苗子,我等也不当吝啬,必要以最好的资源来做培养。” 还有大帝开口:“本座有意,从中挑选几名弟子。” 又有大帝说着:“不错,本座也有此意。” 不过说归说,众多大帝还是明白,人族天骄这回杀了对方两个顶级天骄,异族那边必然是怒不可遏,若是他们不将那些出色的人族天骄收为弟子,怕是会让他们遭受到异族那边不计代价的报复。这下面的事儿有人族天骄争夺了脸面,那么上面的事儿,他们自然也该一力承担下来——否则,这世上谁还愿意不顾生死来为族群效力? 而且,这些大帝也的确爱才,看了那一个月的天骄狩猎战,也有不少天骄是真的入了他们的眼,所说的夸赞,并不是虚言。 故而不论是为了公心还是私心,他们都会将这些天骄全都保下来! 最后,有一名大帝郑重说道:“此时我等先不必多言,还有一轮争锋战,可以叫我等更进一步瞧瞧天骄们的本事。这回的狩猎之中,到底是讲究气运与生存之能居多,那些最前列排名的天骄们,压箱底的手段都少有显露。待看过之后,我等斟酌一番,再来召见几人。” 其余大帝闻言,也都颔首。 正该如此。 异族那边如何愤怒自不会在人族面前大剌剌地显露,但天骄们的五感敏锐,却是可以觉察到异族那边仿佛有数道澎湃的怒意冲天而起,化为了恐怖的气势,然后又被人族这边散发出来同样强大的气势所化解。 他们霎时便是明白,这想必便是人族和异族中的大帝强者,在无形之中已然交锋一回——而且看起来,是不分轩轾。 随即,又有一股沛然大力自周遭卷起,犹若刮出一阵大风,让所有站在塔外的武者、炼药师们都禁不住地连番后退,最终让出了一块偌大的场地来。 很有趣的是,不自觉间,人族就全部站在了左边,而异族则站在了对面。 随即在这空出的场地中间,凭空就升起了一座巨大的擂台。 这擂台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上面光华流转,似金似玉,散发出可怕的气息。 霎时间,天骄们便生出一个念头来:此物必然极其坚固! 然后他们似乎就反应过来,这擂台的出现想必也是万族大比的一部分? 是了,若是数百万人一同比武,要想全数办完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可经由先前那狩猎战后,仅仅余下千人,便容易安排得多了。 果然,就在下一刻,有洪亮的声音自擂台上响起。 并不见有人出现,但话语却很简洁明了:“擂台战,光碑前十以下之天骄随机匹配对手。最后决出九十人,可与前列十人凑足百人榜。凡榜上之人,可互相挑战,每人三次机会,决出最后排名。挑战可放弃,被挑战时,可用挑战名额抵消,拒绝接受挑战,名次下滑一位。” 虽然只是寥寥几句话,但里面的内容大家都听得十分清楚,也都迅速理解。 接下来,众人便面带一丝凝重,等待最后的匹配。 顾佐站在公仪天珩的身边,一边等,一边忍不住在意识里跟自家大哥聊天。 大哥,你紧张吗? 公仪天珩神色不动。 不曾紧张,前面数轮,为兄皆不必费力。 顾佐眼睛亮亮的。 那都是大哥在狩猎战的时候表现得好! 公仪天珩唇边也快速掠过一丝笑意。 都是承阿佐吉言。 两人说了几句话后,那随机匹配对手的事已经顺利完成了。 于是很快那巨大擂台分为了四个部分,又有极强烈的光芒撒下,每一道光芒自人群中卷走一人,送到了那巨大的擂台之上! 眨眼间,四个擂台,出现了四组对手。 每一组都是人族天骄与异族天骄对战,这应该不是巧合看样子,起码在前期的对战中,并不会让人族和异族分别进行“内战”。 但这跟公仪天珩都没什么关系,所以顾佐的心情也没那么紧张。 公仪天珩对这些比斗也颇有兴趣——不是为了旁的,而是他在继续修炼的时候,还要继续自创功法,若是不能多汲取一些“营养”,恐怕很难进一步领悟。 可现在就不同了。 参加万族大比的原本就都是各大陆上一等一的天骄,他们所修行的功法都极是强大,甚至还有很多都颇为特殊,自然有观摩的价值,档次也绝对不低。 公仪天珩先前在狩猎中其实也已经看了不少,只是因为那时候需要速战速决,所以看的并不是很仔细罢了。现在人族和异族对战,他正好可以认真观摩一番,也好从中领悟出他所想要的武学精华来,壮大自身,继续创造功法。 顾佐因着先前很是担心一场,现下不知不觉间就拉住了自家大哥的手。 公仪天珩觉察到了,却只是微微一笑,反过来轻轻把他的手握住。 两人就这般目不转睛地看,有时候公仪天珩还会主动开口为顾佐解说,也算是其乐融融全然没有大比时或热烈或紧张的气氛。 选上来的人族和异族并不都是正好实力相当的。 没多久,先有一组中是异族获胜,但他获胜以后还不依不饶,竟然是迅猛出手,意图将人族斩杀! 但是,那异族施展出来的那门武技尽管强大,却是在触碰到人族之前就被擂台上凭空刮起的风给卷住,一瞬间烟消云散。 如此强大的攻击,竟然半点也没有落在那人族天骄的身上! 获胜的异族天骄自然是纳闷无比,此刻,先前那道洪亮的嗓音就再度响了起来。 “擂台之上,可伤人不可杀人,不可废除对方武学,首犯无妨,再犯二次,攻击将反弹回来,重伤自身!” 顾佐一听,顿时大大放心。 原来在擂台战的时候,是不能死人的这可真是太好了。 当然了,顾佐也不是没诧异过,可他很快就想通了。 人族和异族都死了上百万的天骄,也就是起码这一代人中,少了如此庞大数目的优秀天骄,就算双方的族群里都是人数庞大,也同样是损失不小。 那么最后能挣扎着活下来的,价值就不一般了。而既然价值不一般,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还让他们随意地互相厮杀呢?要是最后杀到一个人都不胜,或者是干脆胜出的仅仅几个人,乐子可就大了。 因此,最后的一千人是必须要活命的,而且还要有各种奖励。 乾坤帝宫等人族首脑必定会竭尽全力保护这些天骄,也好在来日里,能够有更多擎天巨柱来把握住人族的生存! 再说擂台上。 很快,那四组对手就尽数结束了他们的比斗,其中有一个人族获胜,一个人族以伤换伤惨胜,还有两组就是异族胜了。 相较于异族那边的比较轻松,人族这边就显得有点狼狈。 但是没关系,这么多年下来,人族也就只有这一次在第一轮中就可以大致跟异族持平,可以说是大大涨了脸面。可是异族那边的感想就完全不同,他们现下对人族颇是生出一些恨意,而且单单是在他们来参加大比的时候人族崛起这点,就足够叫他们和人族不死不休了! 尤其是,人族还涌现了更多的人族顶级天骄,再这样下去,他们岂非还要比不上人族了?以后还怎么混下去! 于是不少也极强悍异族们就勾肩搭背到另一边商量,而商量的计划,应当就是如何铲除顶级的几个人族天骄! 同时玉长歌也开始做防备,他人缘极佳,实力也极强大,只要开口,人族这边便没有不听从的。 人族天骄们此刻也是不敢怠慢,知道异族是极有行动力的,故而迅速几几组合起来了,想着要万一那边胆子太大,他们随时随地都有可以托付后背的对话,那时自己也有可靠的同伴,可以相助自己一把。 擂台大比还在进行。 在玉长歌的指挥下,所有稍弱些的都迅速找靠山,找合适的天骄组队保平安,强者不屑于找靠山,但的确有很多事需要弱些的人去做,再加上大家都是同族,能出手时,能拉扯一把就拉扯一把吧。 好在异族那边也有人主持,他们并没有敢在这个时候就做出什么来,但这件事过后,想必人族和异族之间的矛盾,就会更加深了。 等第一回的四组上擂台对战后,接着仍旧是随机配对,就有更多的人族和异族都被那光芒卷走,最终到擂台上进行对战。 只是不管如何战斗,只要是致命的伤害,都没能真正将对手留下,有些时候也有人族或者异族身受重伤,可到头来也不能解决掉自己的敌人,不能多杀几个不同族的如今这听起来极庞大的损失人数,若是放在古往今来的话,却也当真不算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等上擂台的天骄也越来越多。 一如公仪天珩之前所想,上了擂台以后,为了避免万一自己濒临死亡时擂台救不过来,众多天骄也就不再吝惜手段,往往在上台以后没多久,就已经爆发出各自的大招,要把对手轰出擂台之外去! 因此,渐渐地随着对手越来越多,公仪天珩也神情稍微凝重,不再和之前一样显得那般的轻松。 这些天骄,所使出来的某些秘法,比起公仪天珩从前所见到的那些,都要强得太多如果不是公仪天珩本身实力出众,有些秘法连看都没法子看清,更别说体会其中的奥妙之处了。 而现在,那擂台上交战的双方浑然不觉,但顾佐都非常明白,这些被大力施展的奥妙,在这段时日里全都被公仪天珩看在眼里,甚至是在仔细回忆,汲取精华吸收,每时每刻,实力都在发生着极大的变化。 公仪天珩开悟之中,倒是不曾被任何人打扰。 如今他全心全意地推演后面的功法,实实在在地填补了不少。 公仪天珩的情况并没有多少人发觉,顾佐也不在旁边多说半句,只因他已经觉察到了自家大哥沉浸在某种状态中,故而反倒是为他护法起来 不知不觉间,擂台上的斗法转眼过去了上百轮。 公仪天珩倏然惊醒了。 顾佐急忙问道:“大哥,你没事吧?怎么” 公仪天珩朝他笑了笑:“阿佐莫慌,为兄小有所成,歇一歇罢了。”而后他话锋一转,“不过,现下遇上了熟面孔,也多少留意了些。” 顾佐了然。 他看向台上,果然,这时候在某一座擂台上对战的,分明就是雷绝殿主! 还是那句话,雷绝殿主尽管跟他们并不怎么熟悉,可是这毕竟是代表他们十绝宗的,怎么样他们也会多关注几分。 只希望在这时候的“切磋”中,擂台的防护足够严密,也叫他们的亲朋好友即使是面对对他们有强烈恶意甚至杀意的异族,都无法伤及他们一丝。 ——这话,公仪天珩就没有说出来了。 好在这一局过后,雷绝殿主险险赢了下来,只是到底还是惨胜,赢是赢了,却是遍体鳞伤,一时半会儿的是别想继续参加了——哪怕是有人用丹药将性命吊住,也让他身体逐渐好转,到底也是元气损耗,身体的正常运转也有些不妥帖的。 雷绝殿主倒是很豁达。 能参加到这里,他已然是竭尽全力,只是师尊的陨落却成了他心头的一道疤,免不了要拜托公仪天珩,倘使有机会,请替他将狼宿杀死,也好为师尊报仇。 这一件事,作为曾被十绝宗庇护又被对方耗费资源培养的弟子,公仪天珩也是当仁不让要解决的。 杀了他们宗门的天君,自不能轻易干休! 只是也不是现在。 这一点,雷绝殿主知道,公仪天珩也知道。 随后,雷绝殿主好生休养起来,后面人数少了,跟公仪天珩关系很熟的其他人,也陆续地出现在不同的擂台上。 只是这一回弘明大陆的运气不太好,每一次对上的对手要么跟他们差不多,要么就是比他们更胜一筹,大多数皆是如此,后来连番对战之后,或者直接失败,或者就是惨胜,好不容易才把这第一轮的对战熬过去。 顾佐也看了这些熟识天骄的成绩,倒是尚可。 成绩最好的是化血天君,他不曾遇上一名差不多的境界的对手,胜出的容易了,自然也就没受什么伤了。 然后是血璃和申元白,他们两个实力也高,对手是比较厉害没错,血璃付出的代价也不高,申元白则稍微伤重一些,却也比不得很多擂台上的断手断脚血肉横飞。 之后就是雷鹏飞、断云崩、风雪琴和申文翰了。 申文翰和雷鹏飞惨胜,断云崩和风雪琴失败由此就可以发现,即使大家都在进步,稍微落后的也很难赶上来,以至于成功与失败,总是一线之隔。 断云崩和风雪琴很是失落,好在他们没有失落太久,迅速地就坚定意志修炼了。在修炼之余,他们也会认真观摩擂台上的交战,也从中体悟一点什么。 他们相信,既然已经暂时落后,那么后面就给更加努力,好慢慢地把这个差距给弥补回来 断云崩和风雪琴没资格再去第二层了,其他黄金级势力活下来的几名天骄中,也是有一人被淘汰,还有两人可以稍微再参加一轮。 在第二轮的时候,基本上就是强者更强了。 弱一些的在第一轮基本已经被淘汰,可是第二层的切磋中,对比也是极残酷的。 大约过了有十几场后,雷鹏飞迅速地败给了另外一个敌对势力的弟子,不得不黯然离开场地。 血璃、申元白和化血天君还是胜出。 申文翰、另外三名黄金级势力的弟子中,只留了崇武学府的一人。 再接下来,又是新一轮。 不断地战过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玥眠的深水,群么么哒! 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3 00:05:02 月玉缇和墨硯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3 00:05:16 糯米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3 00:08:12 糯米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3 00:08:28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3 00:15:51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3 00:16:5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3 00:17:04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3 00:17:08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3 00:17:30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3 00:17:43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3 00:17:49 飘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3 00:42:03 仗剑天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3 01:14:32 仗剑天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3 01:1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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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长歌也看到了那血光的真面目,认出那把飞刀来。 他不由说道:“这飞刀有些奇怪。” 公仪天珩一笑:“此物为我本命灵兵,也算有点本事。” 玉长歌恍然:“难怪。” 既然是如公仪师弟这般天骄的本命灵兵,自该是有些神异的。 如今看来,日后恐怕还能再度成长,的确不俗。 聂狂远远见到公仪天珩已然无事,当下纵身一跃,挡住了同样出战的异族顶级天骄狼宿。 狼宿目光一厉,然而聂狂也是极厉害的天骄,即使他恨不得立刻去把公仪天珩碎尸万段,也仍旧不得不先阻截住聂狂这个拦路虎。 聂狂同公仪天珩不熟,本来若是只有他和公仪天珩同样出来,他必然是要去护住公仪天珩的,而今有玉长歌一起出来,他也省了事,正可以痛快同狼宿大战。故而他出手越发狂放霸道,刀风卷起之处,那狼宿根本无法脱身。 公仪天珩收回飞刀后,对玉长歌说道:“玉师兄,一起去除掉此人如何?” 玉长歌听得眉头一挑,当下爽快道:“公仪师弟有此雄心,自然是好。”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那” 玉长歌身形摇晃,已经轻快地逼近那花桑:“一起走!” 公仪天珩紧跟而上,只是他和玉长歌不同,在闪身而出的时候,每跨出几步,在他的身边就多出一道影像,等他跨越到那花桑面前的时候,在他的身边,已经多出了两个与他一般无二的人影。 一个金红光芒,一个血色弥漫,就和玉长歌、公仪天珩本尊一起,直接将那花桑四面包围住,叫他无论如何,都无法逃离了。 玉长歌早看出公仪天珩有凝聚分|身的本事,但并不知他极限在何处,也不知他每一尊分|身的本领有他本尊几成,但如今这种情况下,既然公仪天珩自然放出分|身,想必是有一些把握,他也就笑着说道:“公仪师弟,你我速战速决!” 公仪天珩回答:“定不让玉师兄失望。” 两人这番对话,简直就是将花桑当成砧板上的肉似的,怎不叫那被围住的花桑愤怒不已?于是他瞬间转动身体,身后就出现了数条长尾,脸部也变得削尖,整个人就仿佛是一条人形的多尾蛇一样。 玉长歌道:“公仪师弟,玉某先行一招了。” 说话间,他双手登时泛起一层白霜,眨眼间便犹若玉石一样,带着一股氤氲之气,径直就探到了花桑的面门前方。他的速度极快,身子分明飘渺无比,每一个动作也让人看得一清二楚,偏偏却是难以反应过来,就这么被迷惑般,被他接近。 花桑一双眼眸已经化为了蛇瞳,似乎带着一种恐怖的神目神通,故而玉长歌的出手尽管漂亮至极,也有强大的迷惑性,那双蛇瞳中却始终带着坚韧残酷之色,根本没有半点晃神的迹象。 在那双手凑过来的时候,氤氲之气分明还与花桑相距半臂之远,一条长长的蛇尾就陡然到了他的面前,稍微一个晃动,就如同掀起一阵风暴般,将那氤氲之气尽皆打散了! 但是,公仪天珩也出手了。 他一出手便是与化身齐动,只见天人道化身霎时拉开一把弓,射出数支短箭——没错,莫看他总是以重弓、长弓出手,但他既然将天人道化身的本命灵兵炼制成了弓箭的模样,便并非定型,而是可以化作天底下任意一种弓箭,可以长距离短距离单箭多箭任意变换。如今对付花桑时,因距离颇近,他自然就化出了短弓来,而上面的箭矢也短了一截,威力则丝毫不减。 随后就是修罗道化身。 此化身最擅长制造出血海来,出手便是铺天盖地,但那面对许多敌人或许都是管用,面对异族顶级天骄来,却非是那般容易。 因此这一回修罗道化身只是伸出手指往身前一划,显出数道犹如带子般的血色光辉,萦绕周身护体,而这些血色光带之中,则是若隐若现出现了一把飞刀,正是先前被他用来抵挡花桑攻击的血刃! 这血刃,一瞬就释放出去。 再有公仪天珩本尊,他倒是很轻巧,手里倏然出现了一柄,枪尖上似有星光坠下,手臂稍微转动,就已释放出万千星辉,直冲那花桑攻击过去! 花桑自然是极厉害的,他那些蛇尾也不知是如何淬炼,每一条都无比厉害,往四面分开,就能抵挡住那许多的攻击。 不过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公仪天珩的本事,公仪天珩在面对这等顶级天骄时,每一击都是抽空了大半内气,再一股脑地释放出来! 所以,蛇尾虽是坚韧,但还是瞬间受到了伤害! 那沾染了玉长歌所出氤氲之气的蛇尾,而今表面都被镀上了一层玉白之色,仿佛一下子就变得脆弱无比,好似玉器、瓷器。而玉长歌半点不放松,在那玉白色出现的刹那,他已点出一指,指尖有玉色光华,化为匹练,就将那条蛇尾断成两截! 不过,顶级天骄就是顶级天骄。 如果是层次不够的人遇上玉长歌这一招,便恐怕不是表面被镀上玉白之色,而是从内到外,全部化为一片玉质,再点出一指后,也绝不会只是断成两截,而是会直接化为齑粉! 花桑另一条蛇尾挡住了公仪天珩化身射去的短箭,这短箭乒乒乓乓连续射出数十击,且每每攻击在同一个地方,那股力道尤其可怕,竟把那一条蛇尾射出了一个透亮的窟窿,使得蛇尾弹动不已,似是极其痛苦。 还有蛇尾敏锐地上移,在修罗道化身打出的血光逼近面门前将其挡住,而这血光锐利至极,只绕着那蛇尾转了一圈,就给蛇尾留下了一圈深可见骨的伤痕!若不是花桑迅速反应过来,恐怕这伤痕便不只是深,而是会直接把蛇尾斩断一截! 另有公仪天珩本尊用强大坠下万千星光,每一点星光落在花桑身上,都变成了一种极其可怕的通透力量,若只是一点两点、十点八点也不算什么,可这千点万点下来,饶是花桑尽力抵挡,也仍旧在皮肤表面被打出了无数的坑坑洼洼,难看之极,也叫他痛得微微抽搐。 强者对战,有时候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但有时候重创也只在一念间而已。 玉长歌和公仪天珩联手,若是论起招收的伤害,自然是玉长歌更胜一筹,可如果论起伤势的多少,那就是化身三尊的公仪天珩更多了,而且,伤害也是不弱。 花桑在一照面受到如此创伤后,也是心中凛然。 玉长歌也还罢了,他就算是暂且敌不过,却也绝对不会死在他的手上,可这多出一个公仪天珩来,竟就给他带来如此强大的威胁——区区碎空入门而已,哪来的这般恐怖的杀伤力?果然是心腹大患! 花桑越发想要诛杀公仪天珩了,但他再怎么想,有玉长歌在旁边掠阵,公仪天珩也不是他轻易就可以杀死的——不,他现在更该担心的是,有公仪天珩给玉长歌帮忙,他们两个怕是可以慢慢把他磨死在这里! 不行,他要迅速脱身了! 花桑已然看出来,玉长歌和公仪天珩是起了心要把他杀死! 玉长歌和公仪天珩自也看出了花桑的打算,可他们好容易有如此好的机会,怎么肯白白放过? 当即玉长歌微微张口,就从中涌出一道气流,那气流中出现了一张网,也是玉色的,却是瞬间张开浮现半空,压下了一种极可怖的力量。 公仪天珩并未被这股力量针对,却依旧感受到了强烈的镇压感。 这是—— 玉长歌面色从容,伸手抓握,那玉色丝网也如臂使指,自然地下落,将那空间束缚得更紧。 因为此物全力在镇压花桑,所以公仪天珩虽然觉得也有些不适,但总体来说还是行动自如的,过得片刻他适应了,就越发安然。可是花桑就不同了,他在如此强烈的束缚之下,只觉得通身都生出了一种极憋闷的感觉,而强者对战哪怕只是一点速度上的差距都可以左右胜败生死,更何况这并非只是一点速度上的差距,而根本就是压迫空间! 如果是以往花桑跟玉长歌单独对战,他当然是可以尽力将这束缚打破的,可惜这回非但有公仪天珩几尊化身在一旁骚扰,更因先前他就已然受创,以至于如今他如同被缠在蛛网里一样,越是挣扎,力量反而消散得越快。 花桑敏锐地察觉到,若是再这般下去,自己定然会陨落此处。他当即也不顾其他,竟然一咬舌,喷出一口浓稠的鲜血来! 与此同时,他身后足有五条的蛇尾,霎时断裂了四条! 最后一条蛇尾也最是粗壮,花桑在断裂四尾之后,这条最粗壮的蛇尾便在地面上猛力地一砸—— “轰隆隆!” 巨响之后,土地崩裂,砂石飞舞。 恐怖的气场朝着旁边弥漫,花桑的身体竟然化为了一条只有手臂长的小蛇,朝着那崩裂的地缝便直接钻了进去! 玉长歌不由皱眉:“好生狡猾的花桑!” 公仪天珩也是皱了皱眉,旋即他身形陡然拔高,一瞬化为了几十丈的巨人,再用力跺脚,狠狠地踩在了那花桑钻进去的地方周围! 玉长歌也不怠慢,他目光一冷,伸出手掌,朝着地面就是猛然一拍! 刹那间,巨大的玉色手掌轰然砸下,只拍得周遭地面都鼓荡震颤不已,那地底下有许多蛇虫鼠蚁全都钻了出来,其中细细犹若方才花桑一般的小蛇,数目竟也有数十上百条之多。 公仪天珩见状,也不由说道:“那花桑真是能屈能伸。” 其实别看玉长歌和公仪天珩似乎出手简单,仿佛花桑并无多少本事,不配顶级天骄之名。但也不看看围攻他的是谁,玉长歌原本就更胜花桑半筹,再加上一个手段诡异的公仪天珩,根本就是将花桑的很多手段都克制了住,叫他一开始就没能占据先机,自然就一步慢步步慢,每一次出手都无比憋屈了。 现在花桑更是狡猾,眼看着自己再被磨下去就要受死,他便干脆混入了地底,就算这时候玉长歌和公仪天珩震开了地面,实际上还是没办法奈何他,只因为地里的蛇虫很多,待花桑收敛起来,谁能分辨哪个是他?哪怕只有一瞬的疏忽,也足够花桑想法子逃脱了! 不过,玉长歌怎能叫花桑得逞? 花桑的算计要想成功,首先就得玉长歌疏忽。 可是,玉长歌并不会疏忽。 只听玉长歌一声冷鲜,反手一掌轻轻拍出的时候,那氤氲之气登时四处弥漫,所经过的地方,一切之物全都被玉色光辉笼罩,化为了玉质! 从地底爬出的那些蛇虫鼠蚁无一例外,尽皆在这一刻变成了玉石雕成一般! 公仪天珩见状,好笑道:“那花桑想要借此瞒过?” 就算花桑的速度再快,也不会比他们二人更快了,所以花桑如今想必是假装被玉化,实际上内部气血仍旧澎湃,随时可以逃生 玉长歌勾了勾嘴角,又是轻轻一掌,微微一拂。 刹那间,所有玉质化的蛇虫鼠蚁全都化为了粉尘散去,唯独只有一条玉质小蛇变化最慢,并且还很正常地存在着。 在玉长歌出手之后,这条玉质小蛇便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他再没有分毫的侥幸,身上的玉色迅速消失,自己的身形也在迅速地变大。 这时候,一根巨锤自高空砸下,瞬时落在了它的身上! 原来在发现玉质小蛇的同时,公仪天珩的地狱道化身已经取出了本命灵兵,用其全身力气,抽空气海,奋力往它身上砸来!在内气抽空的刹那,地狱道化身也就此消失了!可见他所逼出的力量之大 玉长歌的速度也快,他比起公仪天珩更了解自己的招数,当即手掌中竟然出现了一把剑。 这一把剑剑身很细,也是通体玉色的,甚至看起来还有一些钝化,但是玉长歌却是手腕一颤,立时将那细剑刺出—— “刷!” 只一瞬,花桑的脑袋就被这细剑给斩落下来! 但公仪天珩和玉长歌都见识过当初石鑫重生之事,当即不肯给这花桑留下半点肢体。玉长歌剑光再闪,其剑风穿过之处,花桑的躯体化为粉屑!公仪天珩也是一拳砸来,金红色的光芒带着无比恐怖的热力,立时便将那花桑残留的躯体烧灼,嗞嗞作响,一丝不存。 一切都处理完以后,玉长歌和公仪天珩对视一眼,对对方的手段都是赞赏一笑。 玉长歌道:“此番公仪师弟功劳甚大。” 公仪天珩则说:“多亏玉师兄几度出手,才能如此顺利。” 可以说先前两人配合极好,而且每一次都没有半点疏漏处,否则都会让那花桑逃跑。而花桑也着实是憋屈了些,正如他自己所说,比起其他几个异族顶级天骄来,他要多几分小聪明,但是在多出这些小聪明的同时,他就比那几个异族顶级天骄少了两分冲劲。 如果是狼宿和多罗两人,先前在被玉长歌、公仪天珩夹击的时候,一见形势不对就要么自残脱身,要么拼死反击,两者都会给玉长歌和公仪天珩带来麻烦。偏偏花桑没有拼命,断尾求生的速度也晚了些,所以才会连本事都没有彻底显露出来,就被两人一起斩杀。 到此刻,异族那边便少了一尊顶级天骄! 人族这边终于在顶级战力上,占据上风! 那边的狼宿、护罩里的多罗见到,都是一阵狂怒。 他们异族的顶级天骄在这几日里,竟然被杀灭两尊了! ——着实不能忍! 可是,两人半点办法也无。 多罗根本没出场,再愤怒也不能援救;狼宿倒是想要援救的,可惜他被聂狂缠得死死的,愤怒到极点的时候一时不慎还弄出几个破绽,差点被聂狂给砍成重伤,是再也不敢分心 所以,当半个时辰过去的时候,重新回到护罩里的狼宿狠狠朝着护罩上砸了一下,满心的憋闷难以发泄。 人族这边,则是欢喜无限。 玉长歌和公仪天珩回归后,立时便收到了许多尊敬感激的目光,聂狂的表现也同样引起追捧。 三人再度斩杀一尊异族顶级天骄,对于人族来说,他们就是极大的功臣! 当然,三人也无心总想着自己的功绩。 先前众多人族天骄是分了组的,他们现在就要瞧一瞧,分组之后存活率如何。 这一看,玉长歌露出一个笑容。 果然对于人族而言,还是合作配合能够存活率更高,就如同他与公仪天珩配合杀灭花桑,其余人族天骄在配合之后,活下来的也比之前更多。 如此便好。 人族活下来越多,胜算越大,此消彼长之下,异族那边也越艰难。 不过,剩下还有好几个时辰,还要出去好些次,人族的步调一定要稳。 绝对不能让异族再钻了空子! 一场又一场。 最后一日中,总共有十二场群战,两边最后都死了好几百人,而这好几百人都是存活到最后的佼佼者,可谓更显得惨烈了。 到最后,人族分明在一开始少一二百人的,可到了最后,竟真的能抢占异族的一些名额!尽管,这名额不过三十多个 于是,当三十日结束时,人族这边还剩五百三十七人,而异族那边,只剩下四百六十三人。 活下来的,恰好一千人。 顾佐在塔层外,目光落在光碑上。 在最后一日里,公仪天珩的名次直往上冲,不知不觉间竟是胜过了许多人,排行在第六名! 前面五名分别是—— 第一名:玉长歌。 第二名:多罗。 第三名:聂狂。 第四名:穆丝儿。 第五名:狼宿。 人族这一回,可以说是大获全胜,前六名里面有四个都是人族——要知道以往都是一边一半甚至人族更少的!现在人族这边顶级天骄一个都没折损,还出了个碎空境入门把异族那边的半步少帝都踩在脚下,也实在是很不容易。 而前十名的后面四个,人族还有两个位置,哪怕这两个位置是排在最末的第九第十,也足够骄傲了。 于是,人族排在前十的,就有六人! 异族那边自然不忿,但这一回的惨败,也是事实! 顾佐为大哥的功绩与成果欢喜的同时,也为人族喜悦。 当然他更高兴的是,他的亲朋好友,最终一个也没有陨落! 雷鹏飞、断云崩、风雪琴,数度险死还生,然而他们都活下来了。 申元白一直与血璃共进退,也活下来了。 化血天君收获极大,同样活下来了。 申文翰和雷绝殿主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可运气很好的依旧活下来了。 除此以外,也许多少也借了一些气运,其他几个黄金级势力中,竟然还能活下来两个人! 崇武学府一人,龙雀皇朝一人。 最终,弘明大陆派来参加大比的人,不算公仪天珩也有十人存活! 这样的存活率实在是很高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星月夜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00:02:37 星月夜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00:02:58 星月夜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00:03:10 星月夜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00:04:43 风魔书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00:05:43 决玄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00:08:04 决玄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00:08:58 饺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00:21:50 品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00:25:04 画彩仙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00:26:49 烟水忘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00:29:36 22283791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00:35:33 素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00:37:23 喵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00:46:57 olv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00:59:29 olv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00:59:35 olv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00:59:39 落梧音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02:12:51 慕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02:17:19 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02:29:1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08:58:41 东方婉儿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10:43:38 洛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14:06:39 trelgt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14:32:07 trelgt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14:35:40 红绡飞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16:19:29 水梦林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17:35:57 雪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18:0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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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仪天珩见到顾佐的时候正听见他的呼唤, 不由目光一暖, 面上含笑。随后他脚步微错,整个人稍稍晃身间,就顺利地出现在了顾佐的身前。 “阿佐。”公仪天珩唇边带着柔意,“为兄活着回来了。” 顾佐忍不住用力抱过去:“恭喜大哥!” 两人之间,温情脉脉。 另一边,弘明大陆的人也都纷纷聚齐。 二十名少帝强者原本在知道这大比的残酷规则后,心中十分担忧,只不过是牢牢地压在心底罢了——他们甚至知道,在如此情景下,全军覆没也并非不可能!数百万人只能活下来一千,即每一万人之中,不过能活下寥寥数人罢了,而弘明大陆总体实力却并非最强,反而只在中游左右徘徊,可不就是正容易陨落么! 没想到,到最后竟还能活下十人这般多,比之那许多只能活下一人,甚至一人都不曾活下来的大陆,收获已然极丰硕了! 当然,陨落的天骄也极可惜,不过这好坏一对比,弘明大陆的人大多也就欢喜多过于悲恸了那些一人不剩的黄金级势力,则是悲恸更多些。 其余大陆上,喜怒哀乐,众生百态,不一而足。 总体来说,区区数百个活人分配到那许多的大陆上,终究是有极多的大陆都颗粒无收,只做了个陪客——或者说“炮灰”了。 现下那些大陆一片愁云惨雾,也着实可惜可叹。 顾佐倒是留意到这些出来的天骄们。 异族就不说了,但凡是能活下来的人族天骄,哪怕是雷鹏飞等这般运气好的,最终身上都带着一种极其恐怖的凶气。 这样的凶气带给人强烈的威慑,但更多的则是一种可怕的意志,似乎将天骄们从内到外重新打磨一遍,以至于在众多天骄还未能平复心境之前,这些外泄的气势也都极其可怖,似乎只凭借这些气势,就能碾压八方,吓得无数境界低些的武者肝胆俱裂,自爆而亡! 另外,能活下来的天骄的身上也多出了一种威仪。 这威仪并非是先天就有,而是后天屠灭无数钟天地灵秀、夺造化光辉的一代天骄们后,所蕴养出来的无敌之气。 虽然蕴养出无敌之气也不代表就此无敌,但终究是树立了一个信念在此,也是所有能活下来的天骄们所获得的,最大且无形的利益! 至于异族那边传来的种种恶毒眼神 顾佐回过头,没管。 天塌下来还有个子高的人顶呢,只要不是少帝境以上的强者威逼,同代人中有找麻烦的,他和大哥现在还真不怕谁! 人族取得如此成绩,那乾坤帝宫中的大帝们也禁不住抚掌而笑。 一名大帝说道:“这一代真是天骄如云,气运成龙,我人族终于能将异族压下一头!活下来的天骄,人人都有大功!” 另一名大帝则道:“的确涌现了不少好苗子,我等也不当吝啬,必要以最好的资源来做培养。” 还有大帝开口:“本座有意,从中挑选几名弟子。” 又有大帝说着:“不错,本座也有此意。” 不过说归说,众多大帝还是明白,人族天骄这回杀了对方两个顶级天骄,异族那边必然是怒不可遏,若是他们不将那些出色的人族天骄收为弟子,怕是会让他们遭受到异族那边不计代价的报复。这下面的事儿有人族天骄争夺了脸面,那么上面的事儿,他们自然也该一力承担下来——否则,这世上谁还愿意不顾生死来为族群效力? 而且,这些大帝也的确爱才,看了那一个月的天骄狩猎战,也有不少天骄是真的入了他们的眼,所说的夸赞,并不是虚言。 故而不论是为了公心还是私心,他们都会将这些天骄全都保下来! 最后,有一名大帝郑重说道:“此时我等先不必多言,还有一轮争锋战,可以叫我等更进一步瞧瞧天骄们的本事。这回的狩猎之中,到底是讲究气运与生存之能居多,那些最前列排名的天骄们,压箱底的手段都少有显露。待看过之后,我等斟酌一番,再来召见几人。” 其余大帝闻言,也都颔首。 正该如此。 异族那边如何愤怒自不会在人族面前大剌剌地显露,但天骄们的五感敏锐,却是可以觉察到异族那边仿佛有数道澎湃的怒意冲天而起,化为了恐怖的气势,然后又被人族这边散发出来同样强大的气势所化解。 他们霎时便是明白,这想必便是人族和异族中的大帝强者,在无形之中已然交锋一回——而且看起来,是不分轩轾。 随即,又有一股沛然大力自周遭卷起,犹若刮出一阵大风,让所有站在塔外的武者、炼药师们都禁不住地连番后退,最终让出了一块偌大的场地来。 很有趣的是,不自觉间,人族就全部站在了左边,而异族则站在了对面。 随即在这空出的场地中间,凭空就升起了一座巨大的擂台。 这擂台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上面光华流转,似金似玉,散发出可怕的气息。 霎时间,天骄们便生出一个念头来:此物必然极其坚固! 然后他们似乎就反应过来,这擂台的出现想必也是万族大比的一部分? 是了,若是数百万人一同比武,要想全数办完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可经由先前那狩猎战后,仅仅余下千人,便容易安排得多了。 果然,就在下一刻,有洪亮的声音自擂台上响起。 并不见有人出现,但话语却很简洁明了:“擂台战,光碑前十以下之天骄随机匹配对手。最后决出九十人,可与前列十人凑足百人榜。凡榜上之人,可互相挑战,每人三次机会,决出最后排名。挑战可放弃,被挑战时,可用挑战名额抵消,拒绝接受挑战,名次下滑一位。” 虽然只是寥寥几句话,但里面的内容大家都听得十分清楚,也都迅速理解。 接下来,众人便面带一丝凝重,等待最后的匹配。 顾佐站在公仪天珩的身边,一边等,一边忍不住在意识里跟自家大哥聊天。 大哥,你紧张吗? 公仪天珩神色不动。 不曾紧张,前面数轮,为兄皆不必费力。 顾佐眼睛亮亮的。 那都是大哥在狩猎战的时候表现得好! 公仪天珩唇边也快速掠过一丝笑意。 都是承阿佐吉言。 两人说了几句话后,那随机匹配对手的事已经顺利完成了。 于是很快那巨大擂台分为了四个部分,又有极强烈的光芒撒下,每一道光芒自人群中卷走一人,送到了那巨大的擂台之上! 眨眼间,四个擂台,出现了四组对手。 每一组都是人族天骄与异族天骄对战,这应该不是巧合看样子,起码在前期的对战中,并不会让人族和异族分别进行“内战”。 但这跟公仪天珩都没什么关系,所以顾佐的心情也没那么紧张。 公仪天珩对这些比斗也颇有兴趣——不是为了旁的,而是他在继续修炼的时候,还要继续自创功法,若是不能多汲取一些“营养”,恐怕很难进一步领悟。 可现在就不同了。 参加万族大比的原本就都是各大陆上一等一的天骄,他们所修行的功法都极是强大,甚至还有很多都颇为特殊,自然有观摩的价值,档次也绝对不低。 公仪天珩先前在狩猎中其实也已经看了不少,只是因为那时候需要速战速决,所以看的并不是很仔细罢了。现在人族和异族对战,他正好可以认真观摩一番,也好从中领悟出他所想要的武学精华来,壮大自身,继续创造功法。 顾佐因着先前很是担心一场,现下不知不觉间就拉住了自家大哥的手。 公仪天珩觉察到了,却只是微微一笑,反过来轻轻把他的手握住。 两人就这般目不转睛地看,有时候公仪天珩还会主动开口为顾佐解说,也算是其乐融融全然没有大比时或热烈或紧张的气氛。 选上来的人族和异族并不都是正好实力相当的。 没多久,先有一组中是异族获胜,但他获胜以后还不依不饶,竟然是迅猛出手,意图将人族斩杀! 但是,那异族施展出来的那门武技尽管强大,却是在触碰到人族之前就被擂台上凭空刮起的风给卷住,一瞬间烟消云散。 如此强大的攻击,竟然半点也没有落在那人族天骄的身上! 获胜的异族天骄自然是纳闷无比,此刻,先前那道洪亮的嗓音就再度响了起来。 “擂台之上,可伤人不可杀人,不可废除对方武学,首犯无妨,再犯二次,攻击将反弹回来,重伤自身!” 顾佐一听,顿时大大放心。 原来在擂台战的时候,是不能死人的这可真是太好了。 当然了,顾佐也不是没诧异过,可他很快就想通了。 人族和异族都死了上百万的天骄,也就是起码这一代人中,少了如此庞大数目的优秀天骄,就算双方的族群里都是人数庞大,也同样是损失不小。 那么最后能挣扎着活下来的,价值就不一般了。而既然价值不一般,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还让他们随意地互相厮杀呢?要是最后杀到一个人都不胜,或者是干脆胜出的仅仅几个人,乐子可就大了。 因此,最后的一千人是必须要活命的,而且还要有各种奖励。 乾坤帝宫等人族首脑必定会竭尽全力保护这些天骄,也好在来日里,能够有更多擎天巨柱来把握住人族的生存! 再说擂台上。 很快,那四组对手就尽数结束了他们的比斗,其中有一个人族获胜,一个人族以伤换伤惨胜,还有两组就是异族胜了。 相较于异族那边的比较轻松,人族这边就显得有点狼狈。 但是没关系,这么多年下来,人族也就只有这一次在第一轮中就可以大致跟异族持平,可以说是大大涨了脸面。可是异族那边的感想就完全不同,他们现下对人族颇是生出一些恨意,而且单单是在他们来参加大比的时候人族崛起这点,就足够叫他们和人族不死不休了! 尤其是,人族还涌现了更多的人族顶级天骄,再这样下去,他们岂非还要比不上人族了?以后还怎么混下去! 于是不少也极强悍异族们就勾肩搭背到另一边商量,而商量的计划,应当就是如何铲除顶级的几个人族天骄! 同时玉长歌也开始做防备,他人缘极佳,实力也极强大,只要开口,人族这边便没有不听从的。 人族天骄们此刻也是不敢怠慢,知道异族是极有行动力的,故而迅速几几组合起来了,想着要万一那边胆子太大,他们随时随地都有可以托付后背的对话,那时自己也有可靠的同伴,可以相助自己一把。 擂台大比还在进行。 在玉长歌的指挥下,所有稍弱些的都迅速找靠山,找合适的天骄组队保平安,强者不屑于找靠山,但的确有很多事需要弱些的人去做,再加上大家都是同族,能出手时,能拉扯一把就拉扯一把吧。 好在异族那边也有人主持,他们并没有敢在这个时候就做出什么来,但这件事过后,想必人族和异族之间的矛盾,就会更加深了。 等第一回的四组上擂台对战后,接着仍旧是随机配对,就有更多的人族和异族都被那光芒卷走,最终到擂台上进行对战。 只是不管如何战斗,只要是致命的伤害,都没能真正将对手留下,有些时候也有人族或者异族身受重伤,可到头来也不能解决掉自己的敌人,不能多杀几个不同族的如今这听起来极庞大的损失人数,若是放在古往今来的话,却也当真不算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等上擂台的天骄也越来越多。 一如公仪天珩之前所想,上了擂台以后,为了避免万一自己濒临死亡时擂台救不过来,众多天骄也就不再吝惜手段,往往在上台以后没多久,就已经爆发出各自的大招,要把对手轰出擂台之外去! 因此,渐渐地随着对手越来越多,公仪天珩也神情稍微凝重,不再和之前一样显得那般的轻松。 这些天骄,所使出来的某些秘法,比起公仪天珩从前所见到的那些,都要强得太多如果不是公仪天珩本身实力出众,有些秘法连看都没法子看清,更别说体会其中的奥妙之处了。 而现在,那擂台上交战的双方浑然不觉,但顾佐都非常明白,这些被大力施展的奥妙,在这段时日里全都被公仪天珩看在眼里,甚至是在仔细回忆,汲取精华吸收,每时每刻,实力都在发生着极大的变化。 公仪天珩开悟之中,倒是不曾被任何人打扰。 如今他全心全意地推演后面的功法,实实在在地填补了不少。 公仪天珩的情况并没有多少人发觉,顾佐也不在旁边多说半句,只因他已经觉察到了自家大哥沉浸在某种状态中,故而反倒是为他护法起来 不知不觉间,擂台上的斗法转眼过去了上百轮。 公仪天珩倏然惊醒了。 顾佐急忙问道:“大哥,你没事吧?怎么” 公仪天珩朝他笑了笑:“阿佐莫慌,为兄小有所成,歇一歇罢了。”而后他话锋一转,“不过,现下遇上了熟面孔,也多少留意了些。” 顾佐了然。 他看向台上,果然,这时候在某一座擂台上对战的,分明就是雷绝殿主! 还是那句话,雷绝殿主尽管跟他们并不怎么熟悉,可是这毕竟是代表他们十绝宗的,怎么样他们也会多关注几分。 只希望在这时候的“切磋”中,擂台的防护足够严密,也叫他们的亲朋好友即使是面对对他们有强烈恶意甚至杀意的异族,都无法伤及他们一丝。 ——这话,公仪天珩就没有说出来了。 好在这一局过后,雷绝殿主险险赢了下来,只是到底还是惨胜,赢是赢了,却是遍体鳞伤,一时半会儿的是别想继续参加了——哪怕是有人用丹药将性命吊住,也让他身体逐渐好转,到底也是元气损耗,身体的正常运转也有些不妥帖的。 雷绝殿主倒是很豁达。 能参加到这里,他已然是竭尽全力,只是师尊的陨落却成了他心头的一道疤,免不了要拜托公仪天珩,倘使有机会,请替他将狼宿杀死,也好为师尊报仇。 这一件事,作为曾被十绝宗庇护又被对方耗费资源培养的弟子,公仪天珩也是当仁不让要解决的。 杀了他们宗门的天君,自不能轻易干休! 只是也不是现在。 这一点,雷绝殿主知道,公仪天珩也知道。 随后,雷绝殿主好生休养起来,后面人数少了,跟公仪天珩关系很熟的其他人,也陆续地出现在不同的擂台上。 只是这一回弘明大陆的运气不太好,每一次对上的对手要么跟他们差不多,要么就是比他们更胜一筹,大多数皆是如此,后来连番对战之后,或者直接失败,或者就是惨胜,好不容易才把这第一轮的对战熬过去。 顾佐也看了这些熟识天骄的成绩,倒是尚可。 成绩最好的是化血天君,他不曾遇上一名差不多的境界的对手,胜出的容易了,自然也就没受什么伤了。 然后是血璃和申元白,他们两个实力也高,对手是比较厉害没错,血璃付出的代价也不高,申元白则稍微伤重一些,却也比不得很多擂台上的断手断脚血肉横飞。 之后就是雷鹏飞、断云崩、风雪琴和申文翰了。 申文翰和雷鹏飞惨胜,断云崩和风雪琴失败由此就可以发现,即使大家都在进步,稍微落后的也很难赶上来,以至于成功与失败,总是一线之隔。 断云崩和风雪琴很是失落,好在他们没有失落太久,迅速地就坚定意志修炼了。在修炼之余,他们也会认真观摩擂台上的交战,也从中体悟一点什么。 他们相信,既然已经暂时落后,那么后面就给更加努力,好慢慢地把这个差距给弥补回来 断云崩和风雪琴没资格再去第二层了,其他黄金级势力活下来的几名天骄中,也是有一人被淘汰,还有两人可以稍微再参加一轮。 在第二轮的时候,基本上就是强者更强了。 弱一些的在第一轮基本已经被淘汰,可是第二层的切磋中,对比也是极残酷的。 大约过了有十几场后,雷鹏飞迅速地败给了另外一个敌对势力的弟子,不得不黯然离开场地。 血璃、申元白和化血天君还是胜出。 申文翰、另外三名黄金级势力的弟子中,只留了崇武学府的一人。 再接下来,又是新一轮。 不断地战过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玥眠的深水,群么么哒! 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3 00:05:02 月玉缇和墨硯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3 00:05:16 糯米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3 00: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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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名天骄,可获取两份灵源,每一份灵源可支持一名碎空境强者修炼两年;可获取灵性八成灵药两份可获取任意属性天材地宝两份” “第九十八名天骄三份以此类推到第五十名天骄” “第四十九名天骄,可获取五十一份灵源,每一份可支持一名碎空境强者修炼一年可获取灵性九成灵药一份,灵性八成灵药五十份可获取任意属性天材地宝五十一份” “第四十八名天骄,可获取五十二份可获取灵性九成灵药两份,灵性八成灵药五十份天材地宝五十二份以此类推到第十一名天骄” “第十名天骄,可获取九十份灵源,每一份可支持一名碎空境强者修炼五年可获取灵性九成九灵药一份,灵性九成灵药四十份,灵性八成灵药一百份可获取任意属性天材地宝九十份” “第九名以此类推,到第一名天骄” “其中前十名天骄除却先前所得外,所在大陆可获取始源一份,滋养大陆;前五名天骄可获取始源两份,滋养大陆;第三名可获取始源三份,第二名可获取四份,第一名可获取五份。”那声音最后说道,“还望诸位天骄竭力争取。” 在之前说起会有前百挑战的时候,并未提起奖励一事,现在突然提起排行前一百的天骄居然能得到这么多的好处,登时一片哗然。 如果说原本那些天骄们如此尽心拼杀是为人族大义,也是为给自家大陆争光的话,那么现在就更有兴趣了——灵药、天材地宝、灵源这是修行不可或缺之物,若是能得到,哪怕只是多前进一名,就可以多获取一份让自己在碎空境修行一年的灵源!尤其是听那声音所言,资源是可以挑选属性的这无疑便是一件极大的好事了! 当然了,对于玉长歌这等原本就背靠极大势力的顶级天骄来说,各类资源都是不缺的,一年两年资源对他来说没什么差别,但是一百年几十年的灵源哪怕是对他而言,也是很大的数目。再加上玉长歌本身体质特殊,需要的灵源也极特殊,通常很难找到,故而每每都用的是无属性的灵源——这毕竟不及属性相合来得合适,而现在若是他能保住位置,挑选灵源,说不得此后一百年所需的灵源,他都可以用上最合适的灵源,对他来说,好处更大! 而且,玉长歌很在意的,是那五份滋养大陆的始源。 始源珍贵无比,他根本不曾想到大比上会以此物来做奖励,如果能够得到 另一头,顾佐愣愣开口:“始源?” 周围众多弘明大陆之人也是有些纳闷。 这大约就是“小地方”之人的悲哀了,很多事情他们都知道,可始源这玩意是什么,他们就不知道了。 好在一些少帝不着痕迹扫了其他大陆中人一眼后,发觉也并非是每一个大陆都知道,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们深知弘明大陆脱离混沌已经很久,许多东西都不甚明了,若是当真只有他们不知,那可真是太过悲哀了。现下看来,始源此物并非是人人知晓,相反,也只有那最为高级的一些大陆才表现得颇是熟悉,这也就说明,此物是真的层次极高,若是达不到某种等级,是无法得知的。 顾佐略一犹豫,慢慢走到了一个人的身旁。 此人面貌极是好看,气质却极是冷漠,身上颇受了些伤正是公西寒。 公西寒作为药鼎大陆的代表,此次也参加了大比,并且顺利成为存活下来的千名天骄之一。但是他虽然气运不俗,实力到底还是不及后来人,故而没能闯到最后的一百人之中。 为此,他自然心中有些不甘。 顾佐来找他,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认识又参加了这次大比的人,乾坤帝宫里也就那么很少几个。活下来的还能说得上话的,干脆就只有公西寒玉长歌和那个雪神宫的人了,可玉长歌和雪神宫里那个都在王座上,剩下的就只有公西寒一人。好在顾佐观察了表情后,发觉公西寒对始源这个名词没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大概是知道这东西的。 公西寒已然知道当初是顾佐帮了他,现下见顾佐过来,也微微示意。 顾佐就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公西师兄,你可知道那始源究竟是何物么?” 公西寒一怔,倒是不知道顾佐不清楚这个。 然后他略一思忖,回答道:“此物乃是灵源之根,天地间有始源方有灵源,故而始源为大陆之精。” 顾佐:并不懂啊。 大概是看明白顾佐是一脸懵懂,于是公西寒想了想后,再对他解释:“将始源深埋于地下,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其便能汇聚于地心之内,滋养大陆之根。有大陆之根,大陆上方能孕育灵源,才有碎空境以上强者层出不穷。若是大陆之根越发健壮,大陆上各族所孕育的子嗣后代,也都能资质更加,且若是大陆之根不断强健,大陆上武者、炼药师所修行的极限,也将更为宽广。” 顾佐听到这里,渐渐有些明白了,忍不住问道:“公西师兄,你的意思是,大陆之根就是大陆的根本,它发展得越好,对大陆上的众生也就更好,是不是?如果能取得始源滋养大陆之根,就可以让它更强壮,也让大陆变得更好?” 公西寒点点头:“正是如此。” 顾佐心里一动。 他想起了弘明大陆,曾经因为两名大帝互相争斗导致了大陆的破碎,哪怕后来慢慢恢复了,也造成了在大陆上的武者修行极限变成了少帝境,而很长时间都没人能突破到大帝境了当时他是不太明白,现在想一想,这是不是因为那两名大帝境强者在争斗的时候,打伤了大陆之根的缘故? 这样想着,顾佐也这样问了:“公西师兄,大陆之根也会受伤?” 公西寒道:“自然。大地之根若是自己不愿,极少有人能与它相见,但若是一片大陆受损,大陆之根也未必能够躲开,自也受损。大陆之根受损,则大陆之上众生资质不及从前,天地之气厚度不及从前,灵源数目不及从前,若是伤势严重,怕是整个大陆的武道境界,都会有所跌落。” 顾佐一听,默默叹气。 可不就是武道境界跌落了吗?当时那两个大帝对战,也实在是让弘明大陆遭受了一场浩劫啊。 不过这样一来,基本上也就可以确定应该是大陆之根受损了,要想让弘明大陆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也就要让大陆之根伤势痊愈才行。 ——诶,等等! 顾佐突然想起来,他和自家大哥以前在乾坤元宝上面问过类似的问题,对方有提起,说如果有人在外突破到大帝境,是可以打破桎梏的于是他又问了公西寒。 公西寒似乎了解很多,就回答说:“大陆上武道境界衰退,并非只有大陆之根受损一个缘由,也有其他原因。你所言这种,乃是大陆因位置变化,天地之气消退而导致,故而若是有大陆中人自外域突破至大帝境,便可打破桎梏。然而若是大地之根受损,则在外突破后,亦无法让大陆中人武道境界极限提升。不过,大陆上的生灵与外域沟通后,若有所成,可以反哺原大陆,加速大陆之根痊愈。” 顾佐听到这里,再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但如此一来,也不知当初弘明大陆到底是因为哪种原因再没有出现过大帝的,而大陆之根到底是不是受了伤——可仔细想想,多半还是受伤了的,并且大陆偏移天地之气衰退,也该是原因之一。 顾佐想着,据说当时弘明大陆只有一尊大帝出来应战,那想必当时大陆衰退到只有一尊大帝境强者出现了,或者说,大陆只能供给这么一尊大帝。而当两尊大帝大战一场后,大陆之根受伤,这一尊大帝也陨落了,就再没有大帝出现。 大约,这就是真正的原因了。 那么如果想要能够让大陆更进一步,还是先修补大地之根更要紧。反正他相信日后他的大哥肯定能突破到大帝境,那么其中一项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至于大地之根哪怕是他判断失误,其实大地之根没有破损,多弄到一些始源滋养大陆之根也是很好的。 还是那句话,大陆之根越好,大陆越好,大陆上的人越好嘛。 公西寒见顾佐自己陷入沉思,再没有问出什么来,也就不再多言。 顾佐回过神后,快速跟公西寒道了谢,转而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大陆之中。 随后,他就把自己问到的事情,对大陆上众人说了一遍。 弘明大陆上的诸多少帝强者这才知道,原来他们所在的大陆之所以再不曾出现过大帝境强者,而古往今来即便许多惊才绝艳的少帝强者最终也都陨落在最巅峰时,是因为这种种的缘故不由唏嘘。 自然,众多大帝对顾佐也有几分感激。 如果不是公仪天珩有如此际遇,恐怕弘明大陆还要再困住许多年,都无法知道为何自己所在大陆为何一年年衰退;而顾佐这般及时询问,也着实表现出来他对大陆的关切,让他们不至于继续一头雾水下去。 顾佐对着众人笑了笑:“好在如今知道了,我们也有了努力的方向。” 众弘明大陆之人皆是深以为然。 张太上做为十绝宗的领头人,此刻说道:“好在天珩而今已然在第六位,可以得到一份始源,滋养大陆。如今只要他不从前十跌落下去,便可以立下这大功了。” 这话一出,其余众人心里不禁有些担忧。 诚然他们看到了公仪天珩的实力十分惊人,可是毕竟公仪天珩的境界只在此处,后面脱颖而出的这九十名天骄里,不乏有一些半步少帝的强者——哪怕他们并非是顶级天骄,可步入半步少帝,那就处于顶尖档次以外的第一档,实力非常爆表。他们若是没入前十,恐怕会想方设法挑战前十,而除了半步少帝就是碎空巅峰,看起来唯一一个境界不高的“软柿子”,就是公仪天珩。 不过说到半步少帝,众人不禁也用有些艳羡的眼光看向了十绝宗张太上。 如今弘明大陆上能走到前百的,化血天君和公仪天珩都是出自他们宗门,哪怕公仪天珩是代表乾坤帝宫呢,化血天君却是代表弘明大陆无误。 这十绝宗真是气运不凡啊! 此番过后,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张太上见到这些目光,心里自是十分欣喜。 他心里也悄然生出一个念头来若是非要挑战,或许可以让化血天君试一试,能否将异族的半步少帝挑下来,便是不能,又或者是否可以尝试同那人族的两名碎空巅峰天骄试一试他自然知道化血天君在半步少帝中并非是绝强的,可他有万血法体在身,也绝不弱,要是也能进入前十他们十绝宗的光彩,便会更加耀目了! 自然,他这样想,弘明大陆上其余少帝也未必没有这样的想法。 尽管对于他们来说,自家势力里无人达到这个程度,叫他们颇为羡慕,可若是化血天君能入前十,获得的始源也是要作用于大陆之根,同样让他们获得长远的好处。既然如此,为何不能全力支持他试一试呢? 这些大人物的想法,顾佐没有去揣摩。 在他跟弘明大陆的人解说之后,毫不犹豫就给他大哥传送了意念,在意识里跟他把从公西寒那里打听到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其中也包含他自己的猜测,跟弘明大陆其他人商议后得到的一些推测等等。 公仪天珩坐在宝座上,接收到了顾佐的意念。 在稍微思考一会儿后,他朝顾佐点点头。 若是如此,始源不可不争取。 为兄当尽最大努力,更进一步,入那前五之列。 听到这话,顾佐顿时惊了。 前、前五?! 前五的五个全都是顶级天骄啊! 大哥的意思是,要干翻其中的某个异族吗! 公仪天珩似乎也感觉到了顾佐的惊诧,慢条斯理地在意识里给了顾佐回复。 总要跟狼宿做过一场。 顾佐顿时囧了。 狼宿 公仪天珩微微颔首。 他必然会找我对战。 顾佐默。 这倒是实话,就算大哥不去找狼宿,对大哥恨之入骨的狼宿也肯定会找大哥的。而一旦找了,除非大哥每一次都利用挑战的机会来拒绝狼宿的挑战,否则他必然会跟狼宿打一场。而且,就算大哥全都拒绝了狼宿,那个多罗还有三次挑战机会呢,要他也来找大哥不还是得跟异族的顶级天骄打吗? 看起来,好像是怎么样都跑不掉的样子。 公仪天珩见顾佐懂了,便笑了笑。 因此,同那多罗对战,还不如好生与狼宿厮杀一场。左右他在场中也不能要了我的性命,借此机会好生磨砺自身一番,也未尝不可。 顾佐叹气。 他就知道,大哥骨子里还是喜欢冒险的。 不过,大哥说得有道理。 在这种根本不会要命的场合,跟顶级天骄的切磋,无疑是对自己的一种强有力的磨练,死斗一番完全可以有。 可是 顾佐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大哥在同狼宿对战的时候,千万小心。 虽然说擂台上不会有生命危险,可我觉得不能把异族大帝的节操想得太高。 要万一异族大帝稍微搞点事,让狼宿在想要对付大哥的时候把那个防护措施做点手脚怎么办?就算咱们人族大帝会保护大哥,也不能保证完全没有疏忽。 再说了,我也有点担心 大哥,你说那个在弘明大陆上搞出鹈鴂女的大帝,会不会也在如今负责保护人族子弟的大帝里呢?要是在的话,他肯定知道大哥是哪里来的,你说他图谋弘明大陆,会不会也对大哥不利? 总之,大哥你千万被以为有擂台防护就万事大吉啊 这些道理,公仪天珩自然也是想到了的。 但他一句话也没说,只静静地听着顾佐唠叨——被爱侣如此惦念,他心中只觉暖意,如何会舍得打断呢? 等顾佐全部说完后,才发觉自家大哥已经好久没声音了,不禁摸摸脸。 大哥,我会不会太啰嗦了? 公仪天珩目光温柔,即便是相距极远,还是悄然落在了顾佐的身上。 为兄明白。 阿佐放心,为兄必不会陨落于擂台之上。 顾佐听到自家大哥的保证,哪怕明白之后还是危险重重,可不知怎么的,还是觉得挺安心的。 大概这就是因为他的大哥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吧。 说过的话,永远没有没做到过。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感觉到了大家对我森森滴耐 品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4 00:02:12 女王さ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4 00:09:25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4 00:19:5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4 00:20:4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4 00:21:3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4 00:23:0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4 00:23:10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4 00:23:41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4 00:23:4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4 00:23:49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4 00:23:5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4 00:23:56 姜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4 00:33:04 月玉缇和墨硯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4 00:34:35 才豆豆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4 01:00:30 喵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4 01:03:03 trelgt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4 01:12:19 黑色的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4 02:41:37 惜惜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4 05:10:1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4 07:57:57 木木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4 08:15:49 无染染染染染染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4 08:55:32 咳咳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4 09:10:25 晓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4 09:1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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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连番数次,大约有半个时辰之后,两名天骄都开始施展压箱底的手段。 一个烈火中仿若出现了一个巨型的猛兽,另一个则是剑光前端生出无比恐怖的威压,最后再度冲撞! 待一切能量余波散去后,霍兴杵着长剑傲然而立,那烈元便往后躺倒,大口粗喘,面色潮红,显然是没有余力再度攻击了。 这一次挑战,由烈元发起,却是由霍兴胜出! 烈元十分不甘,但是一道流光之后,霍兴和烈元就再度出现在了他们的宝座上。 就有那道声音传来:“第一百位天骄烈元,是否继续挑战?” 挑战机会有三次,但烈元现在气力消耗太大了,自然不能继续下去。他便只好粗声粗气地说道:“不挑战!先休息。” 于是,那声音再道:“第九十九位天骄,准备挑战!” 那么现在就由第九十九位天骄开始挑战了,而烈元的下一次挑战,就只能等排行在他前面的所有人全部挑战之后,才能继续。 第九十九位天骄,是一名人族女性天骄。 虽说由于性情的原因,好勇斗狠的女性武者远不如男性武者多——相反在炼药之道上女性又占了上风,但若是选择做了武者,还能够一路拼杀到前百的位置,那么这一名女性天骄,就不能轻率看待。 女性天骄的样貌清冷美丽,她面若寒霜,瞬时立在了擂台上。 她的声音如同冷泉,也是颇为好听:“我挑战,第九十六位。” 第九十六位天骄,正是异族天骄。 不过除却第一百位烈元以外,这名异族天骄就是最为排位最低的异族了。可见她虽是刚强,却并不会冒进,先选择了比自己排名高却看起来理应最弱的一位出手。而不像烈元,直接跳过了前面九十九、九十八、九十七三名人族天骄。 那名异族天骄也迅速下来,同女性天骄相对而立。 女性天骄道:“冷弦。” 异族天骄道:“青虎。” 之后更不必多言,女性天骄双剑擎起,异族天骄捏拳扑来,顿时互不相让,又是一场激烈厮杀! 顾佐在台下远远看着这些天骄厮杀,只觉得精彩无比。 以前见过很多场对战,但果然还是远远比不上这最顶级的一批进行交手。他虽然是个炼药师,对于很多武道方面的东西也不精通,可他毕竟是经常看到自家大哥练武的,也在乾坤帝宫里颇见识不少,所以还是能够看出,别看现在这前百的天骄使出的手段或许有点眼熟,或许乍一看并没有太多的暴烈声势,实际上内中危险程度极高,所施展出来的武技的奥妙,也极其玄奇,轻易无法领悟。 这样想着,顾佐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高座上的自家大哥身上。 那极俊美的青年面色平和,正看着台上厮杀的二人,那一双眼眼睑微微下垂,却在偶尔侧头时,能叫人窥见里面深不见底的幽光。 顾佐明白,这是自家大哥有所领悟的表现。 每逢大哥越是平静时,就越是给人一种如海如渊的深邃之感,而每逢这个时候,大哥的气息虽不外溢,却也能被他察觉到,是在以极恐怖的速度上升! 看到这一幕,顾佐不禁笑了笑。 果然,顶级的这一批天骄之间的对战,对他大哥是极有帮助的,甚至说不定每一招每一式都能给他带来新的领悟! 这样就好。 他相信,等一轮轮战过,等他大哥被人挑战的时候,他大哥的实力,或许就又会有着可怕的进步! 事实也的确如此,因为有契约的缘故,顾佐若是仔细感知,就能发觉他的大哥真的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 天骄们还在一轮轮地战斗着。 没有任何人例外,哪怕是奖励悬赏在前,每次挑战也都是人族挑战异族,异族挑战人族。尽管不能出手将对手废掉或者是杀死对方,但每一次他们在对战的时候,都在竭尽全力要用最大优势打败对方,给对方的武道心境蒙上阴影! 数十局过去,人族有胜有败,异族也有胜有败,而这胜败之间,似乎也有些隐约的平衡胜负都差不多。 这样的结果,人族还算满意,异族却很不甘。 但是这一回的万族大比,人族是真真正正的略占上风,哪怕并不是顶级中的顶级天骄,他们之间的对战也能战个平手! 这与以往异族大占上风的情景比起来足以让人族自豪,也足以让异族感觉到一种强烈的警惕。 以至于,越是往后,战斗越是激烈到惨烈的地步。 终于,前面的数十位挑战之后,轮到了第六十五名。 这是半步少帝中排位最低的,但却并不代表,他所在的名次就是他真正的实力。 化血天君,立在了擂台上! 他开口道:“我挑战,第二十五位。” 而这第二十五位,正是异族一名碎空境巅峰的强者! 顾佐有些紧张。 虽然是碎空境巅峰,但是排行在前的异族碎空境巅峰对付起来可不容易,不过,好在天君他没直接挑选异族的半步少帝 异族那边,本来就还剩下四名半步少帝,都在前十。尽管后面的两个只是普通的半步少帝而不是顶级天骄,可半步少帝对付起来就更不容易。 顾佐原本还担心化血天君会选择前十的半步少帝异族动手,毕竟半步少帝挑战同级更为正常,可那样一来,胜败就更是难以预计。不过现在他知道,自己是白担心了如果是更年轻的天骄,或许会选择半步少帝,以全自己的傲骨,可是化血天君就不同了,他也有傲骨,却更在意长远的利益。 名次越前,自己能得到的资源越多,化血天君选择由他有些把握的出手,通过这样的挑战来判断自身的实力跟异族相比达到什么程度,最后——再来选择一名更有把握的半步少帝异族天骄进行挑战!到那时,哪怕失败了他的资源也是不错的,而且由于持续了解,还能增加把握,何乐而不为呢? 现在,顾佐的心态稍微放松,等待着那名碎空巅峰异族的回复。 而异族,多没有人族的谨慎,也多看不起人族。 那名被挑战的异族天骄根本没有用挑战机会拒绝挑战的意思,而是纵身一跃就落在了化血天君的对面。 他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我一定会撕掉你的手脚,人族!” 化血天君不动声色:“血邵。” 异族天骄道:“袁飞。” 那袁飞长手长脚,面上有毛,生得犹若一只猿猴般,而他本身也的确是有一种猿类的血脉,手持的武器亦是猿类常用的巨棍。猿类血脉在异族中属于较为聪慧的,往往在武道上也是暴戾霸道,故而这袁飞落下之后,通身红光暴涨,满目猩红,也的确是闲地残忍至极。 他说要撕掉化血天君的手脚,也并非是仅仅说说而已。 化血天君看他如此狂妄的态度,也不生气,面色很是平稳。 他立在原地,一头银发工整地扎在脑后,看起来面貌其实是颇年轻的,但他给人的感觉却极是沉稳,带着冷峻。 让人一看,便觉得他值得信任。 这就是化血天君,血璃的父亲,亦是血璃极敬重的对象。 他似乎永远都很镇定,不管面对何种事,都处之泰然。 不得不说,早先血璃越来越看重徒弟公仪天珩,不仅是因为对方的资质不俗,也不仅是因为公仪天珩待他极是孝顺,也有很大原因是由于公仪天珩尽管表现不同,但隐约间还是有一种东西,跟化血天君很是相似的。 血璃渐渐对申元白熟悉亲近,亦同样如此——在申元白身上,也有一种感觉同化血天君有些类似,尽管这种感觉同公仪天珩的又有不同。 ——言归正传。 只见那袁飞在说出自己的名字之后,长棍一抡,竟已然是冲天而起,下一瞬他竟又自高空坠下,那长棍带来的威压比之先前冲起时更胜数倍,竟好似用了什么秘法加成一般,力量恐怖! 呼呼的风声响起,空间都仿佛受不了这挤压而生出了丝丝的扭曲,重力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会无比可怖,若是这一棍砸到化血天君的身上,那么带给他的恐怕就是非常可怕的结果。 而袁飞的速度太快了,化血天君似乎根本没法子躲开,又或者他仗着自己的境界更高,想要接一接? 在场外,有些这般认为的异族面露嘲讽和兴奋,有些这般认为的人族则有担忧,还有一些眼光更明的,却是看得更仔细。 顾佐本来被吓了一跳,但等他看清楚以后,就松了口气。 这一刻,那棍子的确直接落在了化血天君的头上! 化血天君在这一刻,也的确被彻底地砸成了呃,一片血光?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那血光上,而血光里,根本没有什么血肉模糊啊! 袁飞也是在砸下之后发觉了不对劲,他砸下的力道他自己心里有数,可砸到的东西,却根本不是的感觉! 糟糕,上当了! 袁飞的速度向来极快,他从没想过有人可以瞒过他的感官,竟然让他砸错了东西!他更不明白,明明一开始人还是在这里的,后来人影也丝毫没变化,他究竟是如何躲开的? 而后,他就察觉到一股恐怖的能量从后面传来,叫他一阵毛骨悚然。 下一刻,袁飞发现自己的腰侧出现了一只手。 这一只手平平常常地过来了,十指修长,肤色晶莹,瞧着是一只极好看的手,但是这一只手却是按在了他的腰间,只一刹那,他的腰间就传来一股剧痛,而他被按住的那一块,竟生生下塌,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袁飞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的内脏破裂了一个。同时,他的气海翻腾,接近内脏的几根肋骨也生出裂纹,似乎稍微再一有剧烈动作,就会崩断! 他的后背生出了一片冷汗。 这攻击无声无息杀伤力也太诡异了! 顾佐也吃了一惊。 他的精神力很强,又有神目神通,自然是看得很清楚的。 原来就在化血天君被打成一团血光的时候,袁飞的身后也陡然出现了一团血光,而那血光迅速变成了一个人,同时就随意地探出了一只手直接给袁飞打出了一道重伤! 厉害,太厉害了! 顾佐并不知道,原来化血天君还有这样的手段! 随后他就忍不住看向了身旁的人——已经从战场脱离的化血殿主血璃。 想来化血天君的手段,殿主是最清楚的。 血璃对顾佐的印象极好,此刻发觉了他的疑问,便对他说道:“父亲用了武器。”说话间,他也伸出一只手。 看起来俊美而邪异的青年,手指也是根根修长晶莹,看起来竟然和化血天君的没什么区别,每一寸肌理,都极是完美,透着淡淡血色。但也许是手上的肌肤太白了,那血色虽淡,却给人惊心之感。 顾佐愣愣地看去。 难道说是看手? 然而紧接着,在这完美的肌理上就出现了一层薄薄的血色绒毛,非常的细小,并且很快跟那淡淡的血色覆盖在一起,几乎叫人看不出来。 但因为是近距离观察,顾佐却是看清了的 他不由问道:“殿主,这是?” 化血殿主道:“此为我与父亲的武器,与我二人法体相配,能强我血道之法。” 顾佐一愣。 接下来化血殿主的话,才是真正解了他的疑惑:“此物名为,万血绒。” 万血绒其实是一种灵兵,别看它瞧着就跟绒毛似的,但其实是一种天生对血道有强烈亲和力的天材地宝,里面淬炼进去了千万种各类血液,有千变万化之感,而且一旦附着在手上,就好像手掌化为了灵兵,甚至比一些本命灵兵更好用。 可以说,它简直就是为万血法体量身定制的宝物! 当初化血殿主先天不足没有觉醒,化血天君资质稍逊没能顺利觉醒,但他们还是将自己的本命灵兵打造出来,正是炼制了这万血绒。尽管那时候他们还不是万血法体,但也是血道功法上集大成者,有此物在手不能说完美圆融,却也是极好用的,给他们增加了很多底蕴。 后来他们顺利觉醒,这万血绒与他们最后的一丝不贴合也消除了,看起来这似乎不算什么,但实际上却给他们增加了不止一倍的实力。 顾佐再看化血天君的时候,就觉得真是太厉害了。 原来化血天君的这轻轻一摁瞧着仿佛是轻轻的,但其实一点也不轻,那种恐怖的力度是比不上袁飞用秘法加持从上而下那么强,可要只是给袁飞来一下狠的,那是半点问题也无。 至于化血天君为何能这么轻易离开,就是血道的一种应用,他和化血殿主两个可都是获得了石窟传承的,再配上那无尽血神身的奥妙,更是千变万化玄妙无边,只是用血遁换个地方,以血光相代自身,又算的了什么? 袁飞也是不够小心,他自恃身体强健,竟觉得化血天君好欺,结果非但没能先发制人,反倒是让化血天君给近身来了那么一下,让他的身体内部隐隐作痛,再来施展暴戾棍法时,就总有那么一丝影响。 强者过招,哪怕只是一丝影响也会无限放大,化血天君身经百战,本人更是冷静至极,他时不时就挑动袁飞凶狠出手,也在不着痕迹地加重袁飞的伤势。 最后,化血天君以无伤的优势,顺利击败袁飞,一跃从六十五位,来到了第二十五位,足足前进了四十名!所得到的资源,也一瞬有了极大的提升! 而袁飞 他的名次直接落到第六十五,资源减少不说,浑身的伤势也足够他休养好一阵子的了——他扬言要撕掉化血天君的手脚,那么化血天君虽不曾将他的手脚撕掉,却是让他的四肢上面,都出现了一个手印,而手印所过之处,骨头都几乎碎掉了。 化血天君出手不声不响,但仔细看去,竟也是狠辣无比,叫人心惊! 整个过程,都被公仪天珩看在眼里。 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袁飞的伤势上,而在化血天君对血道法术的运用。 公仪天珩有六道法门,而这法门也极其精妙,隐约间更有一种让外人不敢窥探的神秘感,但他自己也很清楚,越是往上,他需要汲取的各类精华越多,否则纵然他领悟力再强,也不可能凭空将其完善。 先前化血天君与袁飞一场对战,叫他看到了血道上更玄妙的应用,几乎是瞬间就让他的修罗道汲取到了许多“营养”,在他的气海里,血河倒挂,上面无数血修罗在疯狂演练,急速破碎。每一次破碎,他对修罗道的领悟就除灭了一个错误,而碎掉的血修罗每一次再度凝聚,就让他对修罗道的领悟更深一分。 若是有人能探入他的气海观察,就会发现公仪天珩气海中,那些血修罗在不断地演练中,气息逐步有的向化血天君接近,有的向化血殿主接近,但后来无一例外只将其中精华吸收,传递给另一只血修罗,而后其他血修罗再度演练,不断从里面吸收到适合的感悟,后来融为一体,有其中肃然而立、身形更为高壮的修罗王演练!又一点点调试到最合适的程度 待这些血修罗终于不再破碎也不再重生后,血修罗王的身影慢慢地变成了和公仪天珩一般无二,正是修罗化身的形貌。 而这修罗化身再度慢悠悠地演练一门武学的时候,血河翻腾,一应施展同从前相比,却是不知精妙了多少 然后,公仪天珩的眼中划过一丝血光,复又沉寂。 他在修罗道上的感悟,有了极大的进境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我以前给化血天君取名字了没?老也找不到,反正现在是取了一个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5 00:00:0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5 00:00:1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5 00:00:15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5 00:00:2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5 00:00:2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5 00:00:34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5 00:00:3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5 00:00:39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5 00:00:4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5 00:00:4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5 00:00:48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5 00:0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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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独角看起来似乎是天生便长在这化身的身上,但顾佐却知道,它其实是自家大哥炼制出来的一件本命灵兵,其威能巨大,既有辅助之力,又有攻杀之能,最是适合饿鬼道与人厮杀。 当然,饿鬼道最常见的手段,却是近身厮杀与吞噬了。 且饿鬼道的速度,仅仅在妖血道化身之下。 顾佐屏息观战。 只见那擂台上,眨眼间两道身影绞在了一起,外人根本无法看到那其中哪个是哪个,只能瞧见两抹暗光在不断地互相碰撞,而且每一碰撞都好似能刮起飓风一般——偏生飓风虽然恐怖,两道暗光却在其中急速穿梭,似乎融合到了风里,又仿佛是飓风里两块坚韧的碎石,借风力肆意游走,哪怕损耗,也在所不惜! 如此迅速的交战,是之前那么多场对战中都没看到过的。 是的,极其迅速。 先前并非是没有天骄在急速搏杀上进行“切磋”,但那时候众人虽也觉得欣赏,与如今这两尊天骄相比,却显得逊色不少。 不过 两道暗光在飓风里争斗不停,这原本是天骄对战时极精彩的一幕,偏偏在这飓风和暗光之外,擂台的另一侧还站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神情平静,负手而立,似乎只是在静静欣赏这飓风的景色而已就有点奇异了。 顾佐看着自家大哥这么悠闲的样子,嘴角扯了扯。 哦豁,瞧着挺像郊游的。 平常他只觉得大哥很帅,倒没什么其他想法,可今天吧,在这么严肃的万族大比上再看到自家大哥这副模样,他就不禁觉得,有点嗯,欠揍了。 当然顾佐依旧觉得大哥很帅,但他也相信,其他围观的热——尤其是异族——是绝对不会认可这种“潇洒帅气”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一开始从公仪天珩气海中蹿出一个影子的时候,众人只觉得这或许是他的一门功法,哪怕后来有人想起了之前公仪天珩在狩猎时曾化出的化身人形,也只以为这是一种有时限且有实力限制的分|身,属于秘技的一种。可是当他们发觉,场中的两道暗光已经拼杀了有小半个时辰,那名有秘法在身的异族天骄能持续那么长时间就不说了,可公仪天珩那个分|身,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力量越来越少,也没有消散,甚至实力一直保持在相当高的水准就这么一直跟佘钺交战下去了!自然就有些纳闷,心情也十分微妙起来。 尤其是,他们看一眼安静不动的公仪天珩,再看一眼陷入缠斗的佘钺,都不知要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那些同样在宝座上的异族天骄,佘钺的同族们,越是看得久,就越是感觉到一阵阵尴尬,以及大失颜面。 其中最为可气的,是在缠斗中的佘钺根本没注意这个,他还以为自己跟公仪天珩本尊对战呢!至于那外貌为什么有些区别异族经常这样,人族的法体也千奇百怪,这不足以让他讶异。 也是佘钺倒霉。 早先狩猎战的时候,一开始分散开来,佘钺从来没跟公仪天珩相遇过,自然就不知道他是随时变幻“分|身”出来的,后来混战的时候,他自己也总是陷入战斗,不曾仔细观察过其他人族天骄,而公仪天珩的境界不够高,更是不在他的注意范围内,以至于压根就没察觉到公仪天珩的特殊之处。 这也是很多参加狩猎战的异族天骄共同的认识,甚至包括在塔层外观战的异族,因为他们各自多是观看自己族人与他人的对战,就算偶尔看看人族,看的也总是最强的一批,公仪天珩也不在他们的观察范围之内。因为那个“最强的一批”,他们首要也是看境界的。 再说如今“飓风”里的对战吧。 佘钺虽然借助秘技,能让自己在速度快的同时保持相当大的力量和攻击力,也并不是能够长久持续的——原因无他,速度的长久维持是需要极强大的肉身的,每次施展时,对肉身也是个很大的消耗。 不减速地缠斗了这么久,佘钺的肉身已经十分吃力,让他更为惊诧的是,和他对战的公仪天珩速度却始终那么快,似乎那些消耗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一样! 刹那间,佘钺的心中就有了不妙之感。 在差不多肉身有了丝丝崩溃迹象后,他决意要吞吃一些天材地宝弥补一番,再来战过,故而身形一转,急速从那力量的风暴里脱身而出,迅速地来到了擂台的另外一端,心念转动间,手里也立时出现了一块淡青色的东西,准备往嘴里塞去。 但是佘钺刚要这么做时,就发觉有三支长箭以流光般的速度与让人心悸的力量猛然而来,一瞬到达他的面门! 佘钺一身冷汗,快速地抽身后退,哪里还有什么时间来吃那天材地宝?这一退,就是绕着擂台快速奔走。 他心跳如擂鼓,直觉这回不好! 身在局中,佘钺只在心中诧异为何公仪天珩的攻击来得那么快,精神力却是全数集中在逃离那长箭攻击上了,而擂台下的其他围观之人,则是看得很清楚。 在力量风暴少了一角的刹那,一道暗光化为了佘钺,另一道暗光则是急速地冲回了公仪天珩身边,身形微弓,守在他的前方。 公仪天珩本尊手里则迅速出现了一把短弓,他迅速拉开,三箭齐发,如若射出流星一样,攻击佘钺! 这样的情景再明显不过,佘钺根本不是公仪天珩的对手,甚至因为行事鲁莽,连公仪天珩如今到底什么状态都没仔细看。 不过佘钺到底也不是一般的天骄,他在好不容易转身喷出三口毒液、将那三支长箭打落之后,就脸上带着一丝苍白,想用最后的力量,来跟公仪天珩来个以伤换伤,最不济也要让公仪天珩重伤! 但是,当佘钺看清楚公仪天珩时,面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公仪天珩静静立在一边,身上一丝不变,好似只是在那擂台的一角赏景一般。而在他的前方,带着诡谲笑容的瘦长人影,正是先前同他激烈交战、他所以为的“公仪天珩”!原来,竟只是个分|身 佘钺一瞬间明白过来,恼怒至极。 他才明白自己方才根本就如同一个跳梁小丑,满以为至少也算是跟公仪天珩势均力敌了,却其实公仪天珩根本连本尊都没出手,只用一个分|身,就将他逼迫到如此地步!他不明白那分|身是以何物所做,但很明显比起他的肉身更适应急速! 如果顾佐知道佘钺的想法,就一定囧了。 哪有什么何物不何物的,化身就是内气聚合体啊,当然比不管什么肉蛇都要适合!就算速度太快有点想散掉也没事,一瞬间就能立刻补回来! 目前的情形很明显,佘钺根本奈何不了公仪天珩。 在公仪天珩以饿鬼道化身在前方迎战,自己射出一波箭雨叫那佘钺无处可躲之后,佘钺带着满身不甘留下的抓伤和箭伤,愤怒地离开了擂台。 佘钺输了。 挑战公仪天珩失败! 公仪天珩这才收了饿鬼道化身,自己随意走了几步,就不声不响地,回到了他那排行第六的宝座上。 他这一场的胜出,不说是叫人大跌眼镜,却也因为显得太过轻松而在围观群众之中造成了一阵沉默。 那个分|身太厉害了,和真人一般无二,也不知这公仪天珩到底是如何炼制而成,实在是 不过,围观众人是这样看,那些在幕后注视的大帝们却很清楚地看出来,所谓公仪天珩的分|身,其实是以内气聚集而成。 一般定义上的分|身,要么是用其他材料炼制出来,拥有本尊八|九成的实力,要么就是以秘法凝聚出来,只有本尊三四成的实力而且持续时间较短。外面众多人族异族大约都以为这么强的分|身是用了特殊材料炼制的,却根本不会想到,这能鏖战这么久且实力如此强大的“分|身”,并非他们所想的那样。 而且与那些围观者不同,公仪天珩一早就进入了他们的视线,这些大帝更知道公仪天珩不仅能有这一尊奇异化身,还有其他化身也出现过,算一算似有五六尊之多,且每一尊特点都不相同。 不过那些化身虽然出现了,但在那种全是杀戮的狩猎战上,很多精妙处都不曾展现,就算是大帝也一时看不穿。 所以现在不少大帝仍在持续关注公仪天珩,意图在公仪天珩多展现一些之后,来有更多的信息可以分析出来。 公仪天珩这一轮被挑战结束,那等姿态着实叫许多之前跃跃欲试的碎空境巅峰异族天骄收敛了心思。他们看不穿这人,自不能平白浪费能使自身排行前进的挑战名额,就算还想捏一捏这前十中的“软柿子”,也要多观察一段时间才好。 ——能进入前百的,哪怕是相对来说脑子直楞些的异族,凡事也会多思量几分。 之后还是连番的挑战,但几乎就没有一个会挑战前十位的。 这前十位的天骄每一个都极不凡,排行在后的那些天骄再如何有信心,亦是要等上一等,多试探试探。 渐渐地,到了前三十之列了。 顾佐发现了一个熟人。 这人正是雪神宫的雪君河,他原本是乾坤帝宫排行第十八位的天骄,因为同境界间人族不及异族,故而照理说他应当是排行在三十位以后才对。但是在狩猎战时,他颇获得了一些机遇,实力再有上涨,达到了碎空境巅峰的程度,后来连番对战也发挥极佳,排行竟也到了第二十六,着实是极佳的成绩了。 此刻,这雪君河化为一道雪光,站在擂台一侧。 他挑战的,乃是排行第二十四的异族天骄。 两人境界相同,一旦对战起来,必然极是激烈。 “雪君河。” “鲍云。” 顾佐看得很仔细。 他还记得这雪君河是雪神宫的十三少主,也是他和大哥推测的跟那冰凤天女戕害之人有关的势力,最好能与其交好,并且将这件事同他也提一提的。 现在他想要从这十三少主的身上,看出那雪神宫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也想要更进一步确定自己的猜测。 雪君河并不知晓顾佐所想,但此刻在对战时,他却是竭尽全力,背负整个雪神宫的期望逼迫自己更进一步。 在漫天的雪色之中,鲍云身姿矫健,出手时有天崩地裂之能。然而雪光过处,一切掩埋,若是没有几本本事的,连身体内的血液都要冻结。 雪神宫擅长于冰雪之道,由雪君河这位少主施展出来,那更是冰天霜地,肆虐一切,威力不凡! 但鲍云也是极其凶猛,雪君河动手有多快,鲍云崩毁起来总会更胜一筹! 在雪君河最终施展秘技且释放出自己绝大部分的力量之后,鲍云一拳将冰雪世界锤得粉碎,居然让雪君河退后数步,几乎到擂台之下了! 这时候,雪君河尽管想要再进一步,却也是十分艰难,而鲍云却是趁胜追击,也施展出秘技,险些将雪君河重伤——可雪君河在躲避之时,到底还是不得不离开擂台,落在地面上。 雪君河败了。 顾佐一声叹气。 他已经看过了很多人族胜人族败的例子,可出于对当初那名被戕害的天女的好感,他还是很希望雪君河能够胜出的可惜了。 以顾佐的眼力其实也看出来了,雪君河其实在力量的纯净度和强大程度上行并不弱于鲍云,甚至有些地方的精妙处还有胜过,他落败的最大原因,就是因为他的气息还不是特别稳固,明显刚突破到碎空境巅峰不久! 所以,才会在某些武技施展之间有些许不连贯,或者有一丝的不够圆融,叫那鲍云抓到空子,一举将他击败! 而值得庆幸的是,鲍云并不会胜过雪君河很多,所以雪君河无奈落下擂台后,实际上并未受如何严重的伤势。 雪君河回归自己的宝座,眉头微皱。 顾佐其实是知道的,雪君河肯定想要再进一步,只是在他上面排行第二十五的乃是一名人族天骄,再上面就是鲍云了,他既然无法战胜鲍云,那么排位还在鲍云之上的异族天骄,难不成他还会是对方的对手?想提升排名,当真并不容易。 后面的排位战还在继续,顾佐能看到,雪君河的目光一直在那些异族天骄的身上,似乎在分析什么顾佐顿时明了,就算同为天骄,在某些武技上也会相克,雪君河这是在寻找排行在他之上的异族天骄中,是否有武技被他所克制的,如果有的话,那么他就可以尝试着争一争了。 顾佐想清楚了,就不再把注意力落在雪君河身上。 他开始发现一点有趣的事——在挑战进行到第十多位的时候,连续好几位天骄的选择都是放弃挑战。 不过这好像也不奇怪,越是往前的排位越是稳固,实力仿佛都固定下来了一样,是很难将前面的天骄拉下来的。 但是到了第十三位时,那名天骄落在擂台上,战意所指,居然是公仪天珩! 顾佐:“” 所以说,这是其他的都没把握,但哪怕看到大哥之前跟那家伙的对战后,也依旧认为能胜过大哥抢夺第六位宝座吗? 公仪天珩自然是迎战的。 很快他也出现在了擂台的另一边,看向了这名异族天骄。 “尤嗣。” “公仪天珩。” 两人迅速通报了姓名,而后一同出手! 这一回才刚刚开展,在场中就赫然出现了一头极大的章鱼——它恐怕高大数百丈,身形极其狰狞,腕足足有上百条,每一条都粗壮无比,拍打在擂台上发出震天的轰鸣,而每一声轰鸣若是落在哪些武者的耳中,都如同大鼓大钟在那处锤响而已,无数人都在这样的响声里感觉到头昏眼花,满脑袋的刺痛,恨不能对着墙壁狠狠地砸一砸! 不过,这章鱼也并不能说是完全的章鱼。 因为章鱼是无头的,就算真的是无头,原本应该长着头的地方,也该有个凹陷才对,可它的颈子处却是一片平滑,就好像是普普通通被切了块肉似的。 但顾佐却是猛然一惊。 章鱼巨大就不说了,尤嗣说不得有巨章的血统,如今激发出来变个身,又算什么?他还见过自己大哥变大鹏呢! 尤嗣真正叫人诧异的,是在平滑断口的某一处,隆起了一个鼓包,不断地长大。最终真正长大以后,就出现了尤嗣本人的身形。只不过脚底仿佛同巨章长到了一起。 那尤嗣人心的双眼紧闭,然而脸上却显得无比妖异,他同先前完全不同,就好似一个怪物,矗立在擂台一方! 公仪天珩看到这样的尤嗣,却不曾惧怕。 尤嗣在变化之后,上百只腕足就一同张开,铺天盖地地朝着公仪天珩席卷了过来——他倒要看看,现在的公仪天珩,还如何用那分|身来折辱他们异族天骄! 公仪天珩当然没当然继续折辱了他。 因为眨眼间,公仪天珩的面前就出现了一条倒挂的血河,而这血河中血水翻滚,里头出来了一尊血红的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照片儿的深水,群么么哒! 旧照片扔了1个深水鱼雷投掷时间:2017-02-06 00:00:23 曼珠沙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6 00:00:28 泪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7-02-06 00:27:4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6 01:08:14 rt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6 01:46:40 xl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6 02:05:38 银涟浅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6 03:58:26 银涟浅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6 03:58:38 19329561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7-02-06 05:20:43 19329561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6 05:21:02 19329561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6 05:21:08 火焰轻红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6 06:14:21 茶叶蛋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7-02-06 07:47:46 难得清闲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6 07:49:46 22102378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6 09:41:32 楼兰蔻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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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修罗血人虽然用血水凝聚了兵刃,对付起那异族所化的巨大腕足时,还是有些不足的,即使好几个人砍中同一个地方,也依旧无法给对方造成太大的伤害——攻击力竟然不够。 顾佐见到,微微皱眉。 糟了,其实血海的腐蚀力也是很强的,但那个尤嗣的身体实在是太强悍了,这血水凝聚的兵刃尽管已经很强,实际上也无法把尤嗣伤得太重,更别说因此将其击败了。也是尤嗣的防御力达到如此地步的缘故,才让他能够顺利达到第十三位,还有如此强大的底气,想要掀翻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自然也发觉了尤嗣的特殊之处,他笑了笑后,并指一点。 下一刻,修罗血海里有更大的吞咽声响起,而后就有一道血光,自其中迸发而出! 顾佐认得,这道血光乃是一只葫芦,而葫芦嘴处,就有一把小刀在不断地内外攒动,似乎想要立刻飞射出去一样,正是他大哥修罗气海的本命灵兵! 而紧接着,那血葫芦和血色飞刀极快地在半空中转了几圈后,便顿时化为了无数的血色粉尘! 血色粉尘簌簌落下,以最快的速度笼罩在那片修罗血海上,而凡依附于血海的阿修罗,在此时此刻也立时产生了反应,因为这些粉末在那些阿修罗的手中,立刻便化为了无数兵刃! 这些兵刃或刀枪棍棒,或锏戟锤锁,强度比起先前来,强大了何止数倍! 紧接着,那些阿修罗再度跟尤嗣的腕足对战起来时,那杀伤力可就要强得太多了!几乎每一两次,都能破开腕足的防御,劈开血淋淋的伤口。 上百腕足就这般被抵挡了住,那疯狂的腕足攻击,居然丝毫无法将公仪天珩奈何。 顾佐在一旁,大大松了口气。 他就知道大哥是有办法的,只是没想到竟是本命灵兵生出变化。看来,大哥在修罗道上,进境真是极大。 后面的动作也是这样。 尤嗣最大的本领就是这几乎完全的巨章变化,因为一旦变了,就几近刀枪不入,而且上百腕足的一起攻击,巨大部分天骄都无法伤及他的身体。再加上巨章也不是没有丝毫的秘技,当那些秘技使出来后,又给他增加了许多胜算。 可是尤嗣没想到的是,他原本以为对付公仪天珩是十拿九稳的时,偏偏公仪天珩的攻击如此古怪,居然还能出现这样大的血海,他甚至用腕足尝试过直接攻击血海,没想到血海上面浪潮凶猛,虽然化为兵刃时是难以切割腕足,可腕足若是敢没入到那血海中去,里面的腐蚀力也是极强,就让那腕足颇吃了一些亏的。 尤嗣紧闭双眼,察觉到了不妙。 ——这该如何是好? 不,他绝对要将公仪天珩的位置夺取! 下一瞬,巨型章鱼的上百腕足生生自中撕开,而后这上百腕足分化开来,水量足足又多了一倍!这还没完,那边巨章虽然没了脑袋,尤嗣本人却是仰头朝上,整个人都化为一张狰狞巨口,并且在张开之后,就立刻喷出了一道黑色的洪流! 眨眼间,整个擂台都被黑色洪流淹没! 此时此刻,不仅擂台上的人看不到了周遭的一切,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情景,那擂台外观战的众人,也在这秘技的影响下,无法见到黑色洪流内部的任何情况。 不过他们也很明白,这持续的时间不会很长。 果然,还没过几息时间,众人就都可以看到黑色洪流内部的情况了,正是那些大帝出手,几乎将那黑色洪流搞出了透视的效果。 顾佐也不管这些,急急忙忙朝黑色洪流看去。 方才他用自己的精神力试过,竟是无法破开黑色洪流的,而现在可以“透视”,他自是不能错过。 甚至他运转内气,双目一热,连神目也释放出来,这时候他再去看,便比刚刚的“透视”,看得还要更清楚几分。 这一看之下,顾佐稍微放心。 原来在那黑色洪流之内尽管一切都被遮掩,但是公仪天珩所立住的方向却依然没有改变,而那偌大的血海,还在不断地向外扩展,上面血气蒸腾,把黑色洪流也尽数隔开。 那巨章形态的尤嗣喷出黑色洪流之后,却是并没有被影响丝毫。当其余人五感丧失根本看不到周围情况也难以顺利攻击时,他却是游刃有余,同在外面时一般无二。这般此消彼长下去,他自然可以在那样的环境里,占尽上风。 但是遇见公仪天珩,也算是尤嗣倒霉。 黑色洪流自然是厉害无比,可惜阿修罗常年生活在血海深处,天生就五感敏锐,根本对视力的仰仗就不多,就算被黑色洪流糊住了五感又如何?以阿修罗的感知,只要血海流淌之处,一切就都能被他们所察觉。 那黑色洪流遍布擂台,血海也铺开包容了大半个擂台,阿修罗足底浸没在血海之中,血海流淌,他们使用招式就没有半点不适。 巨章腕足先前时常被血修罗们攻击到,现在也依然如此。 尤嗣自是极不甘心的,他没想到自己压箱底的秘技施展出来后,产生的效果也不够好,让他大失所望。偏偏失望也没办法,他倏然对自己少了几分信心,却是捏着鼻子硬着头皮地往上冲了。 果然,腕足还是被挡住了。 更奇异的是,那尊阿修罗王原本一直如同公仪天珩本尊一般立在血海的源头处,现下却是突然纵身而出,在血海中急速滑行。他飞快地找到了巨章的所在,双手捏成了一种奇特的掌状,随即便避开那些腕足,同巨章的本体开始缠斗起来——他并非要寻思,而是想要借此机重创巨章! 后来,一切如公仪天珩所想。 每一道血掌印落在巨章的身上,就会给它的巨大身躯造成一块并不够大却也带来致命威胁的血色凹陷,而这凹陷凭借巨章强健的身体,原本不出一会儿就会彻底痊愈,可这一回过了好一会儿后,仍旧无法自愈,不知不觉间,这巨章的身体就虚弱了不少。 顾佐看着看着,不由低低“咦”了一声。 原来他发觉,这修罗化身在施展血道武技的时候,隐隐约约就带上了一些奇特的玄妙,有些熟悉感更多还是陌生。 看了良久,顾佐倏然反应过来。 那些血道武技,根本就是自家大哥在汲取了化血天君和化血殿主施展的种种血道秘术后得到的领悟演变而成,自然显得有些熟悉感,但到底是吸收化为己用,又融合己身所学,故而已然是公仪天珩自创的武学,就又很是陌生。 现下除却修罗化身施展了这新创的武学以外,那些血修罗在对付那些腕足时也同样施展,不多会儿,那上百腕足和巨章本体上就都出现了无数的血窟窿,看起来极是骇人。 当血海铺开得越来越远,逐步几近占据整个擂台之后,那黑色洪流就慢慢地变淡,尤其大哥尤嗣的伤势越来越重时,黑色洪流终于全数消失! 霎时间,修罗道化身施展的新武学就更清晰地被众多围观之人见到,而尤嗣的伤势,也越发显得清楚起来。 真是遍体鳞伤。 宝座上的化血天君与擂台下的化血殿主,此刻则都不禁微微一笑。 公仪天珩的新武者里蕴含着什么,他们自然十分明了,而对于这位弟子能有如此领悟,将他们所传授的玄妙发扬光大,更叫他们心中骄傲。 不愧是他们十绝宗的满星天骄!哪怕已然到了这最巅峰一层的万族天骄对战时,也半点不逊色! 渐渐地,那尤嗣再怎么强悍,都被公仪天珩用无数的血修罗给磨到不得不认输了。这种“人海”战术或许也会遇见克星,但遇上尤嗣的时候,却无意是尤嗣的克星了。以至于,尤嗣的长处同样没来得及发挥好,结果败在了公仪天珩的手中。 随后,公仪天珩一笑。 那擂台上的血海和无数血修罗再并上修罗化身,就登时消失了。 留在擂台上的,就还是那名长身玉立的俊美青年。 只见他一个转身,也消失在擂台上,回去了属于他的宝座。 场中一片寂然。 无数看客们心中都犯嘀咕:这不是才碎空境入门的小子么,内气竟然如此浑厚,连那皮糙肉厚的尤嗣都能给生生拖死 ——像那等释放出血海且凝聚无数血修罗的武技,消耗必然是极其恐怖的,若是内气不够的话,坚持的时间必然极短,更别说把另外一个人给生生磨到认输了。 顾佐察觉到了众人的议论,不由暗暗得意。 嘿,这些人就不知道了吧,他大哥可是有六个气海! 而事实上 公仪天珩的胸口出现一点尖角般的物事,前方凝聚出一个小漩涡,在迅速地吸收天地之气,进行恢复。 他的内气,也消耗了两个多气海,现在正好利用饿鬼道的实力,快速地进行恢复。 这恢复的速度,当然也是极快的。 短短几个呼吸间,这第一个气海就恢复了一半内气,用饿鬼道填充内气时,当真是迅猛无比啊。 因为宝座与宝座之间有防御,故而纵然是隔壁的狼宿,也不知道公仪天珩竟然如此快就能恢复。但设置这宝座的那些大帝们却是可以察觉,公仪天珩的气息以极快的速度在提升,最后,达到完满状态。 那些察觉到的大帝也不由感慨:此子的秘技变化多端不说,恢复起来也有如此之快,当真不可小觑。日后若是成长起来,对于人族而言,便真是有极大的好处! 公仪天珩并不知道自己受了这样的看重,他恢复之后,也就饶有兴致地继续观战,并且从里面体悟对自己有用的东西了。 而尤嗣输了以后,他之上的异族天骄们也并不挑战公仪天珩,哪怕到了前十位,那两名来自异族的半步少帝,也是在蠢蠢欲动片刻后,打消了主意。 还是先看看头领如何决定罢。 一场一场过去,很快轮到了公仪天珩。 这一回,该是他来指定自己要挑战的对象了——也不知,会是谁? 在公仪天珩的前面,还有五个人,三名人族天骄,两名异族天骄。在他的身后,则有近百人。 若是他往后挑战,就算赢了也没什么好处,顶多就是个切磋,寻常天骄除非实在找不到可挑战的人,否则必不会如此选择。而若是往前面挑战,他倒是可以挑战人族的三名顶级天骄,那必然真的只是切磋,不论胜负都可以安然的渡过;他也可以挑战异族的顶级天骄,但是那样一来,若是输了,他虽说排位不会下降,却说不得那异族天骄是否会下什么暗手。 但是,公仪天珩到底还是个喜欢冒险的人。 他现下已经恢复到了全盛的状态,甚至还吞下几颗顾佐提供的霞云丹将自己内外都调整到了最佳,那么接下来 公仪天珩朗声道:“我挑战第五位。” 第五位,狼宿! 顾佐高高提起的心,晃晃悠悠地落下。 对啊,他大哥说了的,要挑战狼宿。 这一场,注定是极其艰难 听到公仪天珩那一声挑战后,狼宿坐在宝座上,倏地将眼睁开。 随后他看着场中那个颀长的青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之后,一道残影闪过,他便来到了擂台的另一边! “狼宿。” “公仪天珩。” 他们都是彼此的熟人了,这一声不过是依照规矩走个过场。在过场之后,狼宿和公仪天珩都没有任何寒暄的心思,直截了当出手! 只刹那间,公仪天珩的身影就已消失在原地。 而也是他消失的这一瞬,一道巨大的轰鸣声落下来,生生将公仪天珩原本脚底下这一块擂台,达成了粉碎! 但以最快速度扑过来的狼宿也受到了攻击,因为他在打碎了这块擂台的同时,高空上却有一道巨大的阴影投下,之后破空声起,也几乎就在同时,一只巨脚从上方直接踩了下来!狼宿的身形微闪,就像是定点瞬移了似的,他从巨脚下方险而又险地脱身。那巨脚是踩下来没错,踩到的也还是那碎裂的一块擂台,对于狼宿本人则是踩了个空,而狼宿本人出现在巨脚外围大约一二丈的地方,在他的身后正鼓荡着一股大风,这大风正是那巨脚踩踏时,与空气相撞而来! 狼宿乃是顶级的天骄,他难道会任由自己被连环攻击而不反抗? 实际上,在他躲闪出来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于是他的身上就浮现了一层青光,这青光过处,片片泛起涟漪般的波纹,接下来波纹化开,一头头青色的巨狼便出现在擂台之上! 群狼过处,寸草不生。 狼宿身为顶级天骄,其中一项极出色的秘技就是这群巨大青狼,它们每一头的实力都极厉害,一起呼啸而出的时候,吞天噬地,非常骇人。 现下这些巨狼出现,眨眼间就将整个擂台走遍,要撕咬公仪天珩。此刻无论公仪天珩立在擂台的何处,都会被它们毫不留情地群起而上!但实际上,公仪天珩此刻并未落在擂台上,而是在半空中! 公仪天珩见到那无数巨狼后也不曾就此罢手,而是再度御使两只巨脚,毫不留情地踩进了那些巨狼之中! 但是踩过之后他方才发现,这些巨狼着实非同凡响,在这般激烈的踩踏之下,竟只是最多骨折断肢而已,没有一头巨狼丧命,着实顽强。可公仪天珩亦不能放任他们肆虐,在这些巨狼身后渐渐鼓起两个隆包,似乎马上就要生出双翼来之后,公仪天珩双眼微眯,修罗化身出现,修罗血海出现,无数血修罗手掌秘技,御使那本命灵兵所化的、最适用的兵刃,迅速地同那些巨狼厮杀起来! 只是,巨狼会分化。 不多时,巨狼不满足于同血修罗的一一对战,它们喉咙中发出绵长的嘶吼,身体周围就又浮现出了许多青色的波纹,这些波纹里面,也同样变化出无数青色巨狼! 然而,修罗血海如此庞大,威力如此恐怖,怎么会瞧不出这些?他只需要对着那血海轻轻吹一口气,血海便遂他心愿,再度冒出了无数的汩汩的水泡,而从那水泡里面,凝聚而成的就是新的血修罗! 于是,血修罗也越来越多了。 狼宿和公仪天珩的对战简直不像是两名天骄在对战,而是两队兵在沙场上的生死相搏!那青色巨狼也好,血色修罗也罢,都是他们二人手中之兵! 若是双方中哪怕一方懈怠,自己手里的兵将就会被对方彻底吞灭,而他自己,也就宣告输在了狼宿的手中! 公仪天珩永远也不想认输。 因此他振动金色双翼,开始了跟狼宿第一次的正面交战! 没有其他人相助,他独自跟狼宿交战。 在两人上了擂台之后,所有的表现被众人收在眼底,都是禁不住的震撼。 ——这就是顶级天骄全力出手所造成的威力?还有另一方,竟然丝毫也没有落在下风! 对战开始之后,两人的连串交手真是叫人眼花缭乱,而且变招的速度太快,瞬息间就过招三四次,彼此仿佛都知道对方的位置和想要做的事情一样。 顾佐明白,自家大哥和那狼宿都跟对方不熟,不可能有什么默契,那么他们之所以能在前面弄出这样的效果来,无非都是想要杀灭对方的一片心思而已。所以对手的心思不管如何都没关系,他们要想到一切可以想到的,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对方干掉! 哪怕在擂台上不能杀人,但公仪天珩和那狼宿,都希望可以把对方弄死。 不惜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风寒冷冰的深水,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7 00:01:39 我想要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7 00:17:51 慕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7 00:22:10 星月夜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7 00:22:20 t洁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7 00:39:08 m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7 00:58:57 月影幽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7 01:12:36 我家园子是农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7 01:25:30 火焰轻红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7 01:36:57 月玉缇和墨硯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7 02:41:20 月玉缇和墨硯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7 02:42:20 月玉缇和墨硯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7 02:50:06 10011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7 02:53:06 惜惜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7 06:3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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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若悠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7 23:57:55 第921章 持久战 顾佐是这样想, 其他围观之人也发觉了狼宿和公仪天珩对战时,比起其他的对战来更加强烈的杀意。 有人就暗暗议论:“这两人之间似乎芥蒂极深。” 看起来并非是只因人族和异族之间的仇恨。 还有人说道:“你不曾留意到,这公仪天珩曾偷袭狼宿,让狼宿吃了个大亏, 后面又同我人族顶级天骄一起斩杀其他顶级天骄, 再度让他们异族吃亏。狼宿心胸狭窄,如何能不仇恨公仪天珩?” 异族那边不爽,人族这边可是爽得很。 又有人道:“原先偷袭时, 公仪天珩的实力还远不如狼宿, 能让狼宿吃亏着实不可思议。现下他们两个对战,狼宿半点不曾留手, 公仪天珩竟也可以接住, 这进境也实在太快了些。” 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接着有人也说:“看他们两个对战,才知方才公仪天珩与其他天骄对战时根本未出全力啊。” 先前那些对战和现在比起来, 公仪天珩仿佛认真了数倍不止。 如此议论声, 在众人之间传递。 他们看到这两人的对战——不,或许该说是厮杀——便感觉到先前的那些战斗根本不算什么,甚至显得有些太粗糙了。而这两人对战时,那战斗意识,反应速度,料敌先机并且见缝插针持续算计对方的能力,都远远胜过之前。那两人仿佛每时每刻都在生死一线上徘徊,只要差一毫厘,都可能造成一方重创乃至陨落的危险! 因此,两人的对战吸引了无数人的眼光,所有人都想要知道,目前看起来跟狼宿势均力敌的公仪天珩,究竟能否将狼宿战胜,而狼宿这样一尊顶级的天骄,是否会就此翻船,败在一个境界低过自己好几个小境界的青年手里? 结局未定,众人都极期待。 再说公仪天珩与狼宿。 两人一个御使群狼,一个指点无数血修罗,分明只是两个人的对战,硬是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着实叫人震撼。 这两名天骄也并未闲着,只见狼宿直接坐在了一头长出双翼的青狼王身上,直飞到半空中去,而公仪天珩身负双翼,融合了妖血道化身的极速,那双翼上只金光一闪,他登时就闪开了青狼王口中喷吐的一团红光,转而身上爆发出一团金红光芒,拉动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短弓,赫然数箭射去! 若说先前狼宿只是将怒意含而不发,那么当他看到公仪天珩手中的弓箭时,瞳孔就陡然收缩,一拍青狼王,让它再度喷出数个光团,自己也猛然朝公仪天珩那处击了一掌! 这一掌极其恐怖,在他前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青色掌印,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压。如此威压下,那些射过来的金红箭矢竟倏然停滞了几分,瞬间被那些光团打中,消散于无形。与此同时,那巨大的青色掌印也即将来到公仪天珩的面前,可是公仪天珩又怎会毫无准备?他也平平地往前打出,随着这打出的力量,在他前方形成了一只巨大的褐色手掌,带着浑厚的光晕,同那青色掌印悍然相接! 两个巨大巴掌在空中猛然碰撞,而后双双被打成了粉碎! 这竟然,又是势均力敌! 刹那间,不少天骄看向公仪天珩的眼神变了,看向那狼宿的眼神,也变了。 只不过他们对公仪天珩的震惊居多,而对于那狼宿,就多少有几分嘲讽——这还是一尊顶级天骄呢,如今却被人越级挑战追成平手,颜面上何其无光! 当然,许多人都知道这其实是公仪天珩的实力太出人意料,而非是狼宿无用,可见到狼宿如此狼狈,也难免有人幸灾乐祸,刻意露出这般的神情。 尤其是人族。 人族的嘲讽,对于异族而言正是一种绝大的侮辱。 围观之人尚且如此,真正同公仪天珩对战的狼宿就更加恼怒。 他原本早就想好了要挑战那人族的崽子,好扬一扬自己的威风,顺便一报被偷袭的仇恨,没想到还未等他主动挑战,对方竟然已经先挑战了他!更叫他意外的就是他已经拿出了有七八成的实力,竟然还不能将此人给收拾了,再这般下去,莫说围观之人对他的实力极是失望,便是他自己,自尊也会被摧折——故而他一定要杀死这公仪天珩,也杀一杀那人族的威风,叫他们知道,从前是他们万族稳占上风,如今也不会有丝毫不同! 然而,狼宿虽是这样想,每每同公仪天珩对战时,还是不能如他自己所想那般轻松——公仪天珩的手段,太多也太过古怪了,以他狼宿的实力也久久没办法占到上风,反而被无奈之下保持了平手的样子,叫他受尽耻笑! 可以说,自打见过公仪天珩以来,狼宿就一点点被变成了笑话,哪怕他自己知道他的真正实力更在公仪天珩之上,但是如今在外人看来,就是他被人越级挑战而打平了! 何其可恶 狼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之前用上七八成实力,有看不起公仪天珩的缘故,也有习惯保留部分实力的缘故,但现在他竟然已经有些失去理智,紧接着轰出的一拳,把自己十成十的力量都爆发了出来! 狼噬天下! 这招式正是狼宿秘技,一拳挥出,成百上千狼头张开大嘴,似要将天地都吞吃入腹一样。霎时间整个擂台上都被这些狼头占满,密密麻麻,叫人毛骨悚然。 狼头的出现,更给那些青色巨狼增加了大股力量,青色巨狼登时更加灵活,吞噬的能力似乎也更强了许多,那利爪狼牙,全都更为锐利。 与此同时,无数巨狼一起张口吞噬的力量集中在一起,狠狠朝着公仪天珩轰了过去,这狼宿再不顾其他,只想将满腔的杀意,全部爆发! 公仪天珩只觉得周遭空间一阵挤压,即便是他拍动大鹏金翼,也好似被空间束缚了一般,所有动作一阵停滞——哪怕这停滞只在瞬息间,于顶级天骄的对战中,也足够叫对方逼近到面前来了! 这时候的公仪天珩,遇上了极其危险的时刻 顾佐在擂台下,看得无比紧张。 这、可怎么办好? 他瞬时开启了两人之间的分担契约,并且将一种极强大的疗伤灵药撕下一片,塞进嘴里牙关之下。若是真让大哥有危险,他是可以帮忙的 其余围观之人见到狼宿如此发威,也终是不再议论。 他们如今见识到了顶级天骄一出手后的绝强威力,自认若是同这尊顶级天骄对战,必然呼吸间便要被打死,这般的人物,露出了这等威风,他们就算再厌恶异族,也要收敛一些了。 异族那边则是欢喜雀跃,先前狼宿被嘲讽,因他是代表整个异族,让他们全都脸上无光,现在找回面子,也让他们面对人族的时候可以挺直脊梁了。 血璃也十分担心,不由说道:“这样的攻击打过来,天珩他” 申元白实力不足,暂时看不出里面究竟如何,便在一旁静静陪着。 化血天君则是开口:“关心则乱,且瞧天珩神色。” 血璃立时看向公仪天珩。 却见他的爱徒此刻面上虽有一丝讶异,但并无惊惧之感,看来这攻击应当是棘手的,爱徒却也并非毫无办刚这么想,他便听着一声巨响,那攻击悍然击中他的弟子,立刻打爆了! 顾佐的心登时吊了起来。 但是他没感觉到疼痛。 没疼的意思是,没引起契约的变化,那就是大哥他没事? 血璃的瞳孔一缩:“天珩他——” 化血天君道:“且看血海之内。” 血璃脑子里一片空白,顺着自家父亲的话看过去,便见到,在血海之上,那一尊身披鲜血的修罗化身,微微地露出一个笑容。 顾佐也看到了这些,明白过来,笑容灿烂。 他就说嘛,大哥一定没事的! 渐渐的也有人看出来公仪天珩到底做了什么,原来他被打爆的那具身体竟不是他的真身,而在血海之中的那一尊才是!这可真是将无数人都给骗过了,那血海中的修罗化身分明是之前出现过的,原来他竟然只是伪装。 这普遍是围观之人的看法。 也有一小撮人隐约看出了什么,觉得怕是并非是伪装 在乾坤帝宫中,那些大帝们轻易地就看出了玄机。 有一尊大帝笑道:“还以为方才公仪天珩抵挡不住,要出手替他挡一挡,让他能活命下来了。” 另一尊大帝也说道:“原来他竟有这样神妙的法门,他所领悟的那种禁忌力量,怕是非同凡俗。” 的确,所有的大帝都看出来了,公仪天珩先前在半空展翅的的确是本尊,而那修罗血海里的也并非本尊扮演,而是真正的化身。只不过在最后关头的时候,大帝们还正要酝酿出手相救,公仪天珩却依然想到了脱身的法子。 公仪天珩在最后关头一念之间便将自己身上融合的其他化身能力全部收拢,而他自身的本尊与化身立时变换过来,由本尊变为化身,由化身来抵挡那毁天灭地的一拳! 化身不过是能量凝聚,打碎是打碎了,实际上也就消耗了公仪天珩不到一个气海的力量,并没有真正伤害到他的本尊。 让大帝们饶有兴致的,就是这个本尊与化身交换之法,居然转换起来丝毫没有窒碍,就像是一开始本尊就是化身,化身就是本尊一样——不然也不至于瞒过那么多天骄,叫他们都这般以为——这到底是什么秘技,居然如此古怪呢? 倒是顾佐发觉之后,在讶异之后,态度就十分自然。 真像天君所言的那般,他的关心则乱了。 大哥的本尊和化身可以互换,他这不是早就知道一些的吗?所以当本尊被险些攻杀的时候,化身来挡即可。 实际上,公仪天珩的本尊是本尊无误,但正因为人道化身其实就是本尊,化身之间可以互相转化,到他一步步领悟之后,就可以做到每一个化身都能与他的本尊进行互换! 这样一来,公仪天珩的保命能力也的确是变得强大太多了。 对于人族而言,公仪天珩的表现可谓是惊艳,觉得他心思十分了得。但是对于异族来说,他这样的表现就太让人不爽了。 尤其是狼宿,他都发出十成十的本领给公仪天珩来了个狠的,没想到最后造成的结果仅仅是碎了一尊化身而已,就连下方的血海都不曾受到多少损伤!那些血修罗就算被震碎了也会立刻恢复,并且再度阻拦住那群巨狼的道路,跟他们面对面的激烈厮杀! 一时间,狼宿在气愤之余,也一丝无奈。 要如何才能将这公仪天珩诛杀 暂且想不出个法子,狼宿目光一狠。 那便硬碰硬罢! 这样想着,狼宿再不管其他,只将自己所学威能最大的秘技一一释放出来。 狼噬! 狼行! 狼啸! 狼杀! 借由自身血脉,狼宿将骨子里的狠戾发挥得淋漓尽致,所有的攻击全数朝公仪天珩而去。 在一番激烈对战后,他一咬舌尖,自身化为了狼头狼爪,所使出的招式比起先前来威力更大了一倍,他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很多。 公仪天珩身后负有大鹏金翼,速度自然是比狼宿更快,但这速度也是由境界而来,他是快些,却快不了太多。 狼宿的狼啸一出,就仿佛有一股澎湃的威压镇压下来,将周围的空间全都凝固住,也将公仪天珩的行动冻结一瞬。 这一瞬的差别,足够叫公仪天珩无法躲开了。 故而在那狼宿发狠的攻击下,公仪天珩不得不几度用化身抵挡,不知不觉间,内气就已经耗费了有四个气海那么多。 狼宿察觉到公仪天珩给人的感觉似乎与先前不同后,心中略为痛快。他虽不知为何公仪天珩有如此浑厚的内气,但在他看来终究是比不得他的,再这般消耗下去,叫他再无法以化身相代,就可以顺利将他—— 但是狼宿没料到的是,在他第五次打碎公仪天珩一尊化身后,公仪天珩的额头上,竟然出现了一只手指长的黑色独角。 不知怎么的,狼宿的心中陡然生出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在下一刻,公仪天珩的气息开始不断地上升了! 狼宿猛然看向那独角——他赫然发觉,那独角的前端生出小小漩涡,而那漩涡竟然有极其恐怖的吞噬能力,把周遭的天地之气急速吞吸,不断地补充公仪天珩所消耗的内气!这补充的速度,正是他前所未见 这样的公仪天珩,再度引发无数人的震撼。 “内气又提升了?” “这、这还怎么打?既能替死又有古怪手段,消耗是大可是补充也快,这样下去,连耗死他都不可能了!” “这狼宿,也是够倒霉的,居然遇到公仪天珩!” “别说狼宿了,换个人哪怕是其他顶级天骄呢,遇上这么个打不破耗不尽的家伙,也拿他没办法吧” “希望他之后挑战的时候,再把异族那边的多罗也干掉!” “多罗比狼宿更强,主要是靠肉身镇压,恐怕不容易” 狼宿捏紧拳头,突然感觉有些无力。 但他绝不会认输,既然对方可以吞噬内气,就要打得他没时间吞噬! 这样想着,狼宿干脆仍旧保持先前的步调,一面用群狼消耗血海之力,一面施展秘技,一切看起来都没什么不同。 公仪天珩的消耗也极大,即便有饿鬼道的独角为他吞噬,仿佛也差了些什么。 狼宿本来是耐心极不好的人,这时候,生生被公仪天珩给磨出了极强的耐力。 来吧,就看谁能耗得过谁了! 这一场二人之间的对战,最开始都以为不会持续太久,但是狼宿的血统为狼类,狼原本就是耐力极佳的猛兽,狼宿的持久度也的确非常厉害,再加上他的确更高几个小境界,就能一直支撑;公仪天珩的持久度就更恐怖了,他是硬生生把狼宿拖到现在,哪怕一开始狼宿的攻势再如何猛烈,后续都逐渐趋向于平稳了——狼宿的恢复力没有公仪天珩快,也只能用这样的法子,想要逐步拖死公仪天珩。 是的,只要公仪天珩的耗费总是大于饿鬼道的吞噬,那么一点点磨下去,终究开始能够把他拖垮的如果狼宿自己没被先拖垮的话。 两人的对战仍旧激烈,但看惯了的众人却是没了一开始的那般激情。 ——他们只想知道,最后到底谁能胜出? 随着对战的不断延展,公仪天珩的吞噬的确慢慢抵不过消耗了,而狼宿的消耗太多,渐渐地攻势也缓了不少。 差不多在宝座上一些天骄都要看得睡着了的时候,公仪天珩惯常小心翼翼地防御,突然间狼宿猛地暴起,那下方的无数巨狼瞬间凝聚成极其巨大的一只,仰天长啸,震碎那道血海! 无数的血修罗,连同血海都碎裂了! 随后,那只巨狼似是有一丝萎靡,却是倏然张口,喷出一口极恐怖的热力,直冲公仪天珩! 这热力太快也太强大,并且随着它被喷出越来越强——那巨狼却仿佛将所有的能量都提供给这道热力,自身迅速地消失了! 另一头的公仪天珩,消耗已经是极大的。 在这热力喷薄而去的时候,他的瞳孔也不由紧缩! 乾坤帝宫里,一尊大帝迅速出手:“这狼宿也太过狡猾,竟打着这样的主意来对付公仪天珩。” 但是在他出手之后,却是脸色微变。 又有大帝问道:“怎么了?” 下一刻他便发觉,先前那尊大帝出手后,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狼宿的那道攻击也不曾散去,而是要将公仪天珩彻底吞噬! 先前那尊大帝怒道:“也不知是哪个阴影里的蠹虫阻碍了我!竟敢在大比之上做出这等事来,可恨!” 其余大帝也发觉了,是有人暗中出了手。 但擂台不伤人是规矩,双方大帝保护自己那方的天骄,另一方的天骄不可阻碍,这是早先就有的约定。 而现在,异族那边竟撕毁约定! 有大帝冷静说道:“我等大意了,公仪天珩此子若是能成长起来,比之顶级天骄更有震撼力,怕是能横推一代。这般的天骄出现在我人族,异族那边如何愿意?恐怕便是之后明知会割肉赔偿,也要让公仪天珩去死。” 而且,大帝没亲自出手杀人,就不算撕破脸,大不了说个失手就是,甚至人族这边要杀死狼宿,异族怕是都宁可让狼宿来做这个弃子。 其余大帝也都明白,但心头的怒意却是急速上涌。 倏然间,一名大帝说道:“咦,那小子也有余力!” 其余大帝迅速看去。 原来狼宿以为将公仪天珩的内气消耗到无法凝聚化身相助的地步,但实际上公仪天珩所在之地的确被热力焚烧到仿佛空间都穿了个洞窟,而公仪天珩自己,却是出现在另外一个角落。 他居然还能凝聚一个化身替死,叫狼宿先前的伪装和这回的算计一同失败了! 但是狼宿更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在狼宿等待热力过去后看那结果的时候,极其危险的感觉袭来,竟叫他生出一种近乎恐惧的心悸来。 原来公仪天珩再度出现之后,背负双翼,额有细角,两眼星芒,手持巨弓,箭锋之处,一点黑洞般的漩涡压缩猩红之光! 这一道攻击刚刚凝聚,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压紧了一样。 而后,这一箭射了出去! 狼宿心头慌乱,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逃,逃,逃! 他立刻就要离开,但是在他想要动身的时候,他却突然察觉到一种无形的玄妙之力,将他生生地摁在了原地! 狼宿两眼瞪大:“武道意志——” 但他已逃不走了。 那一箭,正将他胸口洞穿! 异族的大帝无法阻止,因为在异族大帝出手的时候,人族的大帝也及时反应,阻碍了对方的营救。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风寒冷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00:00:52 风寒冷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00:02:3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00:05:24 m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00:05:28 我想要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00:07:56 trelgt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00:44:52 20390653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7-02-08 01:33:09 糯米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01:55:35 月玉缇和墨硯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02:18:35 月玉缇和墨硯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02:24:24 olv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02:38:26 ll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06:10:23 惜惜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06:26:47 潼关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08:30:22 笑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09:53:35 笑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09:53:54 喵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10:20:08 蓝泠泠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12:20:04 雪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12:40:41 不是一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13:55:10 墓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14:02:00 唐唐唐糖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14:24:11 棉花糖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14:53:33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15:01:37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15:02:13 18858767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15:20:22 陶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16:44:30 木兰坠露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17:09:20 木兰坠露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17:09:47 长木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18:56:13 墨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22:25:41 素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8 23:52:51 第922章 最后排名 狼宿绝没有想到, 他自己假装只顾死磕消耗对方内气,公仪天珩也在假装自己内气被消耗越来越多;狼宿算计要攻其不备宁可做出牺牲也要使出最强手段,公仪天珩也随时随地准备把自己的“一”使将出来。 所以,狼宿攻击了, 公仪天珩也攻击了, 但公仪天珩其实一直防备着狼宿的攻击,狼宿却被公仪天珩蒙蔽,导致了他生生完全吃中这最后的绝击! 那一箭射中狼宿之后, 箭尖那一点漩涡就直接将狼宿的肉身绞成了碎肉!而后血红的光芒闪动, 碎肉化为血水,又是金红的炽热光芒暴起, 血水蒸腾, 尽数消散不见了! 顶级的异族天骄狼宿,在此刻竟然连一丝残渣一点血液都不曾留下! 如此一来连复生都不能。 死得, 彻彻底底。 满场一片寂然。 说好的擂台上不会死人呢? 现在竟然直接死了一尊顶级天骄! 所有人的心中都生出了巨大的疑惑, 但是并无任何一个人敢和先前一样议论纷纷——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擂台上之所以不会死人,实际上是因为双方都有大帝在监控的缘故,而现在死了,这里面包含的到底是什么,不用细想,就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顾佐屏住呼吸。 他也没想到大哥这一玩就来了个大的,直接把人给弄死了! 不过死得好! 他早就看这个狼宿不顺眼了,把他弄死以后,大哥的排位直接上升,前五名之中,他们人族就足足占据四个名额了! 只是狼宿的死在异族那边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众多异族根本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也没料到境界低这么多的公仪天珩,居然还心思深沉到把狼宿直接给算计死了!他们原本以为,最不济,狼宿也是跟公仪天珩平手一时间,很多异族对于公仪天珩,都生出了一股仇恨之心。 这仇恨甚至无关于种族,只关乎于公仪天珩这一人。 公仪天珩施施然离开了擂台,没有任何人阻止。 众多异族和人族心中都有些犯嘀咕,不知为何双方的大帝一点反应也没有?但他们哪里知道,当公仪天珩杀死狼宿的时候,万族塔中的大帝虽不曾放下身段对公仪天珩出手,却是有好几名异族大帝都朝着乾坤帝宫释放了威压和愤怒!可这威压和愤怒根本没能做到任何事,就被人族大帝用一种柔力给化解了,再加上原本就是异族大帝那边先坏了规矩,到最后,狼宿的死也只能就此放过。 异族大帝自然是将公仪天珩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可是只要不想掀起族战,属于乾坤帝宫的人族大帝和属于万族塔的异族大帝,就不能真正交手。 只因为,乾坤帝宫和万族塔分别作为人族和异族的代表,干系重大,内中长居的大帝们,也是两族的擎天巨柱,一举一动,关乎的都是族群本身 再说公仪天珩,待他回了宝座后,下一场的挑战也就开始了。 排行第四位的是穆丝儿,她直接挑战了多罗。不过她的实力比起多罗来稍稍逊色一丝,最后惜败在多罗的手上。再来就是聂狂,他同样是挑战多罗,谁让这前五又排在他前面的人,就剩下多罗一个了呢?虽然多罗肯定没休息好,也依旧只能说是多罗自己倒霉。 果然,聂狂本来和多罗差不多是势均力敌的,现在多罗消耗大了,这一回的对战,当然就是聂狂赢了。倒是因为多罗不是在全盛状态,聂狂心里还有点不痛快,不过这也没什么办法,暂且也就只能忍耐了。 下一个挑战者,轮到了多罗。 顾佐登时一阵紧张。 多罗如果要挑战,要么就是挑战排行第一的玉师兄,要么就是往下挑战了。而且往下挑战并不会因为赢了反而要与对方换排位,若是双方结了梁子,挑战一下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多罗并没有和顾佐所担忧的那样直接挑战他的大哥公仪天珩,而是直接放弃了挑战。 这无疑是个聪明的做法,他连续对战了两场,而且对战的对象还都是顶级的天骄,消耗可说是极大的,若是再去主动挑战,岂非是自找苦吃?多罗粗中有细,必不会做这等不智之事。 只是,有些事情想逃脱也不没那么容易。 多罗之后,就轮到玉长歌,而玉长歌上面已然再无排名,那么他若是要挑战 就见那玉长歌平静一笑:“我便挑战多罗天骄罢。”他的声音也很平稳,“以毫厘之差屈居第二,想来多罗天骄心中也有不满,正可趁此机会,切磋一回。” 多罗的脸色一变,心中有些狂躁。 但是他也很清楚,玉长歌这厮恐怕也想要借助那擂台,将他灭杀!尽管从前他对着擂台甚为信任,可方才狼宿之死,却叫他心中有些担忧起来。若那只是个特例也还罢了,若是乃是其他缘由,他多罗也不能确信,在之后他同玉长歌的最终一战里,会不会有人也做了手脚,可以置他于死地? 多罗并不敢冒这个险。 深呼吸一口气后,多罗沉声说道:“我拒绝。” 他拒绝了挑战! 先前在理应多罗挑战时,他已放弃一次,而今再拒绝一次,在他手里的挑战名额,就只剩下一个了。 也就是说,之后再度轮过来的时候,多罗能够周旋的方式,也少了很多。 如今前五唯有多罗一个异族,几乎是把他逼到了死角。这前五中的三个人族顶级天骄实力几乎都不在他之下,而境界最低的那个甚至显得更恐怖,因为他直接而堂堂正正地杀灭了异族一尊顶级天骄! 对于人族来书,何其荣耀,何等贡献!但是对于多罗等异族而言,却是憎恨厌恶,却又无可奈何。 与此同时也让所有人知道,公仪天珩境界再如何低,他自身的实力,恐怕也都不在数位顶级天骄之下。 场中,那道声音再度响起。 “第二轮挑战,请第一百位天骄开始。” 于是还是从最低的排位开始,一个又一个,开始不断地向上挑战起来。 顾佐在擂台下观战。 在先前的第一轮之后,很多天骄的排位都发生了改变,而且在观战那许多场后,众多天骄对自己其他对手的能力都有所了解,自然也更能知道自己在接下来的挑战中,选择什么样的对手最为妥当,又或者规避哪些对手能让自己更加从容。 因此,第二轮的挑战比起第一轮来就要更加精彩,但再如何精彩,也不及公仪天珩先前灭杀一尊异族顶级天骄的事,故而众多围观之人尽管也是兴致勃勃,却再未有太多激动之感。 大约过了些时候,再度轮到了顾佐关切的人。 先是那个他们有意结交的雪君河,这一回选择了正确的对手,从二十六位直接蹿升到了第二十二位——他这一次选择了正确的对手,正好克制对方,于是才有那等胜利。再为化血天君,他以半步少帝的境界往上挑战,从第二十五赫然到了第十六位,稳扎稳打,再度提升了很多。 除了他们之外,其他人顾佐都是一带而过,不曾有太多的关注。 直至到了前十排位时,顾佐的心又吊了起来。 他有点担忧,不知道他的大哥这回会不会挑战多罗 连番的对战之后,再度轮到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这一次放弃了挑战。 顾佐一愣。 大哥,你 本来公仪天珩同其他天骄切磋也是不错的,为什么会直接放弃? 公仪天珩的声音也很快自意识里传来。 养精蓄锐,若是要切磋,待回到帝宫之后随时可行,不必在此时耗费精力。 顾佐一听,懂了。 跟顶级天骄对战消耗的不仅仅是内气,还包括在算计对方时耗费的心力与精力。上一轮他大哥弄死了狼宿,这其实是非常不容易的,恐怕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之后,都还没恢复到完全状态。所以最好不要参加其他的对战,哪怕是对手为人族顶级天骄,但只要是跟顶级天骄打,就没有不耗神的。 明白这个之后,顾佐就急忙关心。 那大哥好好休息,准备应付那个多罗。 公仪天珩应一声,却没有再多言语。 事实上,如今的结果已然差不多可以定下了。 之后还是穆丝儿,她挑战的是多罗。 多罗不愧是顶级天骄,因为并没有和公仪天珩一样那么算计,所以现在一轮下来恢复得不错,跟穆丝儿对战时更是把上一轮的憋屈全都发泄出来,再加上多罗的打发其实在隐约中对穆丝儿的打法是有克制的,所以这一回还是没出现什么意外,依旧是多罗稍微胜出。 下一回是多罗,他自己放弃挑战。 顾佐松口气。 大哥,他没挑战你啊 公仪天珩眼带笑意。 他是个聪明人。 如果多罗不放弃挑战来对付公仪天珩,他多半杀不了公仪天珩,还得继续消耗内气,之后要是另外两个人族顶级天骄逼迫他,他怕是要更加惨烈。所以他哪怕是再如何憎恨公仪天珩,都忍耐了下来。 而后聂狂也放弃了挑战,但玉长歌则是果然再度挑战了多罗在这次,多罗就没办法拒绝了。 玉长歌的实力还要超出聂狂一线,多罗自己先前同穆丝儿对战也大量消耗过,所以玉长歌十分顺利地将多罗击败,甚至也尝试了一下能不能把多掉——可惜这一回双方大帝都默契地保护自己人,没有再造成先前公仪天珩的那种情况。 最终玉长歌还是保持了排位第一的水准,而多罗则是被打得破破烂烂,在玉长歌毫不留情地攻击下,从内到外都憋屈到不行。 公仪天珩见到玉长歌的做法,禁不住露出个笑容。 然后他就感知到,有人在他意识里问着。 大哥,你很高兴啊? 公仪天珩目光一柔。 多罗身为顶级天骄,攻击又以刚猛为主,自然是自打修炼武道以来,都在蕴养一种无敌的信念,纵然是不能百战百胜,也要能跟同样阶层的人保持互有胜败的形势才行。但是这一回,多罗看起来每一回还是互有胜败,但是他输得太不甘了,而且未能有一次控制局面,对于他自己来说,这无疑是一种另类的连续失败,就会给他的武道之心蒙上一层阴影。 顾佐听到自家大哥的话,眼中微微一亮。 这个多罗以后的进境会慢于咱们人族的顶级天骄? 公仪天珩几不可查地颔首。 除非他能连续胜过我人族三尊顶级天骄,重新将无敌之心擦洗,否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无法和之前一样毫无顾忌地勇猛精进了。 顾佐顿时高兴起来。 这就对了! 见鬼的异族,就该叫他们都不能再那么嚣张! 两人在对话之间,第三轮的对战又开始了。 雪君河这回没能继续往上,化血天君倒是凭着境界和在观战中的一些领悟,一跃将好不容易跻身于前十最后的那名碎空境巅峰异族天骄给战败,顺利进入了前十排位! 如此一来,人族在前十就足足有了七人! 其他的排位,则基本没什么变化。 多罗不尴不尬地卡了个第三位,看起来名次是不低了,但这一回的异族大比,无疑是大挫了异族的风头,让人族众人,全都扬眉吐气! 人族这边欢喜雀跃。 在弘明大陆众人之中,张太上满脸红光地迎接众多同伴递过来的嫉妒目光。 是的,怎么能不嫉妒? 分明每一家都来了人,可是到了后面,能熬到狩猎结束不死就已经很不错了,能在后来的擂台中获得一定的名次就叫人极是欢喜,可是能够跻身百人榜的,整片大陆那就只有十绝宗的化血天君和公仪天珩两人!哪怕公仪天珩代表的是乾坤帝宫呢,但他也是出自于十绝宗,是属于十绝宗的天骄! 而且若只是如此,那也算了。 毕竟化血天君连有奇遇,已经达到了半步少帝境,可能过不了多少时候,就会是他们少帝境界中人。可是境界上面占据上风不止,化血天君居然后续发力,在最后一次挑战中晋升到前十! 哪怕只是最后面的第十名这、这也是莫大的殊荣! 不过嫉妒之后,到底还是欢喜。 因为经由这些日子的诸多对战,弘明大陆同周遭一些聚集的大陆中人也认识不少。现在那些大陆之人知道了弘明大陆出来两个位于前十排位的人,就如同刚才其他少帝忍不住妒忌张太上一样,也忍不住妒忌弘明大陆的人。 十绝宗也位于弘明大陆之上,先前他们自家内部嫉妒过了,现在“一致对外”的时候,众多弘明大陆之人也是与有荣焉,都很喜悦公仪天珩与化血天君给他们带来的荣耀。 两人排位前十,还真是除了乾坤帝宫以外,最好的成绩了! 绝对值得自豪! 紧接着,确定了排位的前一百人——不,因为狼宿的陨落,该说是九十九人才是——都被一道光束所笼罩。 顾佐眨了眨眼。 那光是 随后顾佐便知道了,因为在光束消失的时候,每一位百人榜天骄的手里,都出现了一个小箱子。 所有人都霎时明白,这些小箱子里面,应当就是该有的奖励了! 下一刻,众多百人榜天骄也微微露出喜色。 只不过他们到底心性坚定,倒不曾表现太过,只是好生将其收了起来罢了。 接下来,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百人榜挑战,结束! 这声音再不曾出现,百人榜的天骄也回到了各自的地方。 公仪天珩和化血天君来到弘明大陆众人聚集之处,与众人寒暄了几句。 还没叙话太久,众人就纷纷察觉到下方大陆传来的阵阵震荡之感,随即就有人察觉到了异变! “大陆裂开了!” 顾佐一惊,急忙拉住自家大哥的手臂:“明霞天阳,爸爸父亲,许师兄龙一,殿主还有大家都快到一起来!” 这无需点明,凡是跟他们相关之人,全都聚集到更近的地方来。 弘明大陆上的众多少帝也都纷纷快速地将自家人护住,来等待这震荡。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觉,大陆裂是裂了,甚至还裂成了很多块,可是裂开的小片大陆并没有往下面掉落,反而是载着碎片上的人,朝着其他方向汇聚。 顾佐脸一热。 他往周围一看就明白了,载着人族的往乾坤帝宫那边去,载着异族的往万族塔那边去,这其实就是大比结束以后,大家把人往回收的意思。 弘明大陆上的其他人也都察觉到,于是众人都松了口气,只等到所有还能活下来的人族都集合在一起,又被送入乾坤帝宫的第一层之中。 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大家就没和上一次一样心绪不定了。 顾佐看向公仪天珩:“大哥,咱们这是该回程了吧?”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正是。” 回去的时候比起来的时候更显得风平浪静,过了数日之后,也就顺利回到了乾坤帝宫所在的驻地。 那归于前二十的宫殿还在,弘明大陆中人若是要回去还得靠公仪天珩相送,而且现在大比刚刚结束也并无那般着急,大家也就还是去了那宫殿。 乾坤帝宫这回大获全胜,心情奇佳之下,允准凡是到达此处的其他势力人族能够逗留一月,利用乾坤币在宫中修行。 这样一说,弘明大陆中人就更不愿意走了——尤其是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天骄们,都要趁此机会,将自身在先前的大比中得到的领悟全部消化,转化为自己的实力。 不过,来的时候赫赫扬扬百人,回去的时候削减了大半,仍旧是一件极叫人悲伤之事。但是人族和异族之间的大比就是这般残忍,陨落的那些人,也只能是一声叹息了 再说其他人去修炼,但是十绝宗及其相关之人,则都是聚在了一起。 当然了,这聚集的主要目的,是看那个奖励。 当然了,因为公仪天珩主要代表的是乾坤帝宫的缘故,大家主要看的还是化血天君获取的奖励了。 化血天君也没什么矫情的意思,就直接把那个小箱子给拿了出来,然后在众人的面前把它给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小箱子的内部。 很奇怪,小箱子是分为四格的,而每一个格子里,都放着一个小匣子。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 化血天君先将其中第一个匣子给拿了出来,把它打开。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力量扑面而来,就连身为少帝境的张太上,都禁不住有那么一瞬被刺激得眯起了眼睛。 随后众人缓过劲儿来再看,才发觉这个小匣子实际上是别有洞天,在内中还分了很多小方格,每一个小方格里,都是平滑而粘稠的液体。 众人瞬间认出来:“是灵源!” 尽管这些灵源都是很纯净的那种,并没有带上特殊属性,但是众人都知道,如果想要特殊属性,那么直接找乾坤帝宫交换即可。 果然,在这小匣子的一角还有块令牌,将其取出来,上面果真便写着一些“凭此换取属性灵源”的字样。 叫人真是打从心底里生出了几分喜悦。 顾佐数了数,这些小格子一共有九十个,而恰好排行第十的天骄也的确能获得九十份灵源,那想必这里面所拥有的,就正好是一个小格子里一份吧。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羽若悠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9 00:00:04 九朝秦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9 00:13:13 rsfree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9 00:14:47 风寒冷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9 00:25:39 慕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9 00:48:14 茶叶蛋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7-02-09 06:45:4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9 06:59:20 trelgt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9 07:30:15 雪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9 11:07:14 错﹌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9 13:33:18 坏坏的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9 14:56:14 喵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9 15:33:59 黑天真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9 19:44:04 黑天真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9 19:44:20 人生无处不青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9 19:45:39 月玉缇和墨硯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9 19:54:07 月玉缇和墨硯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9 19:55:18 一个人清静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9 20:02:41 墓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9 23:56:36 第923章 奖励大放送 无疑, 这匣子正是一种空间武具,每一个小格子都是一个分区。大比给出的奖励是每一份灵源可以让碎空境强者修炼五年,分量自然充足,也不会像是肉眼所看见的那么“一小格”了。 之后,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第二个匣子上, 而且也想起了那神秘声音先前说过的,排行前十位天骄的第二种奖励。 化血天君淡定打开第二个匣子,顿时就有一阵清香扑鼻而来, 沁人心脾。这香味像是独立的, 又仿佛是混合了多种香气,但并不显得杂乱, 反而叫人神智都为之一清, 十分舒适。 果然这个小匣子里也是分成很多小格子的,不过这回的分法和之前的有所不同, 众人数一数, 里面有一个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稍大的格子,上面氤氲着一层宝光,里面则是放着一朵极袖珍的莲花,通体雪白,散发着丝丝寒意,如同一块冰玉雕成,但它却不显得死板,反而从那逸散的冰寒之意到每一片莲花瓣,都好似带着一种灵动的感觉,好像在表达什么情绪一般。 顾佐认出来,这是一朵三蕊寒玉莲,是灵性越高药效越好,这么被单独拎出来,那肯定是传说中九成九灵性的灵药了! 他瞬间有些心动——但很快他把这心动压了下去。 毕竟这可是化血天君拼命得来的东西,以后要是想要,他弄点其他东西去商量着换就是,要是眼馋,等会儿去看他大哥的 而后就是四十个更小的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面都有宝光,从外面朝里看,能见到一株株奇异的灵药在其中舒展肢体,叫人见之而心喜——这就是那四十株灵性九成的灵药了。再后面,就是再小一圈的一百个格子,里面放着的仍旧是灵药,也仍然是一株灵药一个格子,并且极为灵动,乃是一百株灵性八成的灵药。 顾佐深呼吸,精神力飞快扫过,把里面的灵药种类给记下来——以后要是缺什么灵药又这里正好有的,就去换! 化血天君展示完这两个小匣子,就再取出第三个。 不出众人意料,里面是九十个小格子,每一个小格子里的东西都不相同。什么万年石乳、千锤玄铁、雷击木心又有什么淬火金晶、纯元陨铁、蛊虫珊瑚林林总总,但每一样都称得上是真正的天材地宝,并非寻常之物可以比拟。而且与灵源一般,这些天材地宝也可以凭借一块令牌前去更换属性与种类,并有一张极长的清单,将所有可以替换的天材地宝名称罗列其上。 如今取出来的这三样东西,看得身为少帝境强者的张太上都有些眼红——瞧过了乾坤帝宫的大手笔,他真觉得他们弘明大陆整个大陆都是土包子了。好在能在那么个贫瘠的地方修成少帝境的张太上心性非常稳固,眼红也只眼红了一瞬间,而后就将这事儿给放下了。 随后,就是最后一个小匣子。 在化血天君慢慢将其打开的时候,所有人都禁不住探头朝那边看过去——并不是他们意志不坚,而是按照那神秘声音的说法可以推测,这个小匣子里放置的,应当就是传说中的始源了。 也不知这始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跟灵源的区别又在哪里 匣子被打开后,里面有两个小格子。 左边的小格子里乃是一颗金色的珠子,而右边的小格子里,就放着个看起来瘪瘪的锦囊一样的东西哪个都不像始源啊? 顾佐很好奇地观察。 化血天君先将那颗珠子拿起来仔细端详,然而他只觉得触手温热,珠子本身也是软软的,跟正常的珠子并不相同。然后他把锦囊拿起来,用内气往里面一探顿时就露出了一丝惊色。 张太上问道:“怎么了?” 化血天君摇摇头没说话,只把这个锦囊往张太上那边一递:“太上一见便知。” 张太上有些不解,但还是将那锦囊给接了过来,探入内气看去,然后他便也露出了诧异的神情:“天级灵兵十件,地级灵兵三十件,源晶一万颗。” 听到这话之后,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有这么多珍贵之物! 顾佐对于天级灵兵和地级灵兵倒是没有太多的在意,在乾坤帝宫里只要乾坤币够多那就能换,但是对于源晶的数目,那就叫他很是惊讶了一会儿。 一万源晶啊!竟然是一万源晶! 不是说乾坤帝宫里不能换源晶,这惊讶点在于,那个数量。 事实上,当武者来到碎空境的时候,修炼就只有源晶和灵源能跟得上速度了,有灵源固然是最好的,但没有灵源而有源晶,那也是很好的。只是源晶和灵源一样都很稀少,哪怕是那种黄金级的大势力,储存量也未必达到几百颗毕竟势力里的碎空境强者修炼都要用这玩意的,消耗很大,自然存不下来。 可是现在呢,那神秘声音分明没把这些算在奖励里,结果却是随随便便地就给了出来,也着实大手笔到让他们这些土包子惊诧了! 就算是活了这么些年的张太上,也都有些心神动荡! 化血天君冷静得挺快,说道:“既然锦囊里是这三样东西,那么这颗金色的珠子想必就是始源了。万族大比乃是众多大帝督办,必不会在此事上违背诺言。” 众人思索过后,也都这样觉得。 随后化血天君又道:“排名之后,我所得之物已然颇多,这锦囊里的东西,其中一部分交予宗门,我为化血殿留下一部分,另一部分则分给此次随我等同来的弘明大陆之人。” 他这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懂了。 虽然这一次所有大势力都是心甘情愿送自家的天骄过来争夺,但毕竟死的人太多了,要是仅仅是那无形的好处,见到他们十绝宗这样的“大赢家”后,恐怕难免会心中不痛快,甚至因妒成恨也说不定。既然这样,还不如把一些好处分润出去,消弭这可能的间隙,也算是对他们补偿一二。 张太上神情一动。 他倒是没想到,这血邵竟如此大方。 原本这锦囊中的资源同样是他拼死争得,就连能来这里参加大比都是他们门中弟子公仪天珩的功劳,宗门只跟着沾了好处,大陆上其他势力也是如此,根本不必将得到的资源分给他们但不得不说,血邵做了这个决定,却是叫他心中颇有几分舒坦之感。 想来,若是其他势力得知,亦会高兴几分。 张太上稍作迟疑,说道:“既如此,如何分法就由你来决定罢。” 化血天君说道:“一万源晶里,我十绝宗党占一半,分五千源晶。这五千源晶里,化血殿占五百,剩余四千五,可十殿均分。还有五千源晶,黄金级势力一家五到八百,白银级一到三百,若是分配得不满意,就叫那些势力各自凭本事争夺就是。另外有十件天级灵兵,我十绝宗先取三件,三件之中,化血殿须有一件。还有三十件地级灵兵,十绝宗先取十件,其中化血殿须有两件,其余八件便不再分了张太上,如此分法,你以为如何?” 张太上听完,居然点点头:“如此分法,倒也妥当。” 总体来说那就是十绝宗占便宜,至于其中化血殿占尽上风,多得了很多好处之事,便谁也管不了了——原本这就是理所应当。 这分润东西的事说定了,张太上对十绝宗未来的发展也越发有了信心。 而后他沉吟道:“之后我将那五千源晶等物用储物武具装了给其他人送去,而这始源要如何处理” 此时公仪天珩说道:“始源如何处理,想来帝宫之中自有说明,回头弟子去问一问,再告知太上。” 张太上点点头:“也是,天珩你手中当有两颗始源。此物既对我弘明大陆有用,就当都用上。若是没什么特殊用法也就罢了,但若是能对宗门有好处,也总要斟酌一二才是。” 这话说得明白,大家都知道是这个道理,也都赞同。 的确,如果始源不管怎么用效果都差不多,当然无所谓,可要是有什么意外的好处,那种无形的好处,可不像源晶这样,让他们愿意分出去安抚。 如此这般聊了一些时候,十绝宗众人都不曾说起要看一看公仪天珩手中那个小箱子里有何物事。公仪天珩所代表的毕竟并非是十绝宗而是乾坤帝宫,且他原本就要给出始源,若是再来朝他伸手,就未免太过了些。 最后,化血天君将自身所得收了起来,而归化血殿所得,则是直接给了化血殿主。 众人到此时也算商议得差不多了,纷纷各自回去。 而后,公仪家众人、顾奇曌迹、龙二等人,则是跟着公仪天珩和顾佐来到了他们二人的房间里。 将门锁好后,公仪天珩把自己得到的那个小箱子拿了出来,并不如何在意地拿给众多至亲、心腹浏览。 这小箱子里面跟化血天君的一样,都是分为四个格子。 第一个格子里,是九十五份可以供给碎空境强者修炼五年的灵源;第二个格子里,是九成九灵性的灵药六样,灵性九成的灵药四十种,灵性八成的灵药一百种;第三个格子里,有任意属性的天材地宝九十五份;第四个格子里,有两颗始源与一个锦囊。 其他东西都是看过的,质量绝对不在化血天君之下,而且因为公仪天珩名次提升且为乾坤帝宫弟子的缘故,隐隐约约间似乎还有些胜出的模样。 顾佐主动去看了那个锦囊,而后眨了眨眼:“天级灵兵十五件,地级灵兵四十五件,源晶六万。” 说完后,他自己的嗓子都觉得有点干了。 其余之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的奖励,人族这边的大帝,该不是掏空了内库发的吧? 公仪天珩明显看出众人的反应,不由好笑:“诸位莫要思虑太多。乾坤帝宫乃人族核心,积攒资源无穷无尽,如今这些奖励对我等来说自然是十分骇人,可要是与偌大族群相比,不过九牛一毛罢了。” 众人原本也不是那种一惊一乍的性格,在听公仪天珩这么说之后,立刻就冷静下来——也是,想想人族有多大的地盘,有多少人,就可以知道,这些奖励根本不至于让人族伤筋动骨,反而是很轻松就可以拿出的。而且万族大比很长时间才会有一次,要让人族占上风大发奖励的时候就更少,这样一点给予,恐怕真与公仪天珩所言一般,九牛一毛,不算什么。 这般想着,众人就笑了笑。 在场的人都是公仪天珩和顾佐可以绝对信任之人,于是公仪天珩直接开始分配资源了:“其他东西且不提,这些灵兵父亲,你自己挑一件天级灵兵一件地级灵兵,再为母亲祖父也这般一人暂选两件。”然后他看向顾奇曌迹,“两位伯父,也同样如此。”再对天阳明霞道,“你们也一样,切记好生珍惜。” 众人对公仪天珩的说法当然十分欢喜,而公仪天珩也是带着笑容,将那些天级灵兵、地级灵兵全都拿出来,叫它们飘浮于半空,任由这些至亲挑选。 在他们挑选之时,公仪天珩再看向龙一:“天龙卫中,何人能先突破至人皇境,我便赏赐一件地级灵兵,何人能先突破到碎空境,则赏赐一件天级灵兵。龙一,你如今实力再度提升,只差一线便可以晋入人皇,我便先予你一件地级灵兵,待父亲等人挑选完了,你便去选一件罢。回去后,你将我之言告知众多天龙卫,即便之后这些灵兵不够了也是无妨,乾坤帝宫里,只需花费乾坤币便可以换取灵兵,到时我自然有法子将赏赐弄来。” 龙一听了,心中感激,面上神情也更忠诚:“多谢公子,回去以后,属下必然对众天龙卫说明,叫他们更为努力,为公子效命!” 公仪天珩点点头:“你们尽力而为。我如今境界再度提升,你们想必也有变化,不过毕竟这境界的提升有我之缘故,故而你们平日里要多多狩猎厮杀,将境界转化为实力,否则,便浪费了这个机缘了。同境界里,你们继承我一些体质,有双重气海,就不可辜负了这体质。” 龙一自然明白公仪天珩的话,再度恭声答应。 如果是其他武者,或许会因为自己的修炼仿佛是全被公仪天珩提线牵而感到不快,好似自己如同傀儡一样,但是天龙卫却不会如此。他们早先便对公仪天珩极其敬重信服,愿意为他而死,后来也是自行选择同公仪天珩有一丝血脉牵绊,几乎是将公仪天珩敬若神明就算不看着些,他们也很明白,凭借他们自己的资质,如果不是公仪天珩和顾佐这些年的培养,他们还想这么快就到人极境?简直是做梦!恐怕他们早就死在了最初,连做“傀儡”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公仪天珩从不曾真正要控制他们,只要平日里被吩咐的事情做到,他们就如同普通的下属一般,思想自由,行为自由。 而且,他们天龙卫原本只是区区死卫,最大的愿望就是随同守护的公子在苍云国“驰骋”,但现在他们的征途远远不会只局限于那蝼蚁之地,而是更为广阔的所在! 公仪天珩能察觉到来自龙一那里源源不断的忠诚与崇敬,嘴角微勾。 若真说起来,除了他早已同生共死、用契约给他俩打了个死结的爱侣顾佐以外,这些天龙卫甚至比至亲对他的感情更深。毕竟至亲的亲人非他一人,但天龙卫的心里,他则是永远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 因此,天龙卫必须好好培养,如今或许还只能看出个小的雏形,但等境界更高之后,天龙卫甚至可以随他横扫天下! 顾佐微微抖了抖。 他怎么感觉从大哥那里传来了一丝危险感? 然后他马上把这感觉给甩掉了。 反正大哥本来就不是和表面一样的,而且再危险也不会对他危险,无所谓啦。 公仪天阳等人很快把自己所需的灵兵都挑选好了,其中能用的是地级灵兵,当然是先认主用了,而天级灵兵就算认主他们现在的资格都还不太够,所以决定都暂时寄放在公仪天珩这里,等境界到了再来领取。 对于这个,公仪天珩非但不介意,反而很是赞赏。 毕竟在实力不够的情况下只看品级强行让灵兵认主,反而是拖累自身的战斗力,而不会有丝毫好处的。 将要保管的灵兵收好后,公仪天珩给众多亲人一人两百源晶:“这些源晶在人皇境巅峰时便可拿出修行,到碎空境后,也可一用。” 他并没有说什么不够用了再来拿的事儿,原因很简单——如果源晶不够用,那必然是这些至亲资质极好,在碎空境时要耗费大量的资源,而资质好的若是全靠他来提供资源,之后武道之路也必然不长,不如自己去想法子获取缺少的源晶,也可以多有际遇,提升自身能力,他所给的,便只是一定的帮助而已;若是资质不足的,恐怕极难更进一步,那么这些源晶就足够对方在碎空境使用,就算是他给至亲的庇护了。 众人也不傻,当然明白公仪天珩的想法,同样都很赞同。 公仪天阳说道:“大哥你如今帮我,待我实力够了,我给你也弄好东西来!”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好,有志气,我等着。” 公仪天阳又看向旁边忍俊不禁的顾佐,严肃说道:“我会给阿佐哥弄来很多灵药的不要笑!” 顾佐也立刻严肃脸:“我信天阳,以后我灵药的一部分,就靠天阳了!” 公仪明霞受过荒姬的教导,性格早就是明媚开朗,这时候也笑嘻嘻地跟公仪天阳一样,表达了自己以后会特别特别努力,弄到好东西给两位哥哥的意思。 公仪天珩和顾佐自然对她也是一阵鼓励。 至于那些长辈他们看着小辈们这般融洽,且自立自强,都颇满意,微微点头。 随后公仪天珩才对龙一说道:“仍同先前一般,你等天龙卫每逢人皇境巅峰时,便可来领取源晶,上限一人一百,若有所缺,就当自己去拼。” 亲人他可以更温和些,但是下属,就要狠狠地磨砺,他给出一百,也就是前期投资,希望他们打足根基的缘故,可如果真要跟得上他,生死历练,必不可少。 龙一再度答应,神情坚毅。 于是这也分完了 众人爱不释手地纷纷将地级灵兵赏玩一番后,也没太多在这里久留的心思,就都回去自己的房间适应去了。 房间里最后,就剩下公仪天珩和顾佐两人。 公仪天珩直接把那装着灵药的小匣子递到顾佐面前,声音温柔:“这些都是阿佐的,阿佐收起来罢。” 顾佐露出个大大的笑容,一点不跟他大哥客气,就喜滋滋地全都拿走:“回头我都炼成灵药给大哥吃!” 公仪天珩好笑,认真点头:“好。” 那些天材地宝,公仪天珩也让顾佐挑过:“哪些是对你有用的,都拿去,清单上有喜欢的,也可以去换,再有剩下的,我便充入私库,日后或者打造灵兵,或者用作奖赏了。” 顾佐就再挑了一遍,选了有三四十种留下。 再然后,公仪天珩才说道:“灵源为兄留着,日后阿佐修炼时所需,只管取用。还有源晶除却方才分出的那些,再取两千交予师尊,三千赠予化血殿。剩下源晶取出两千放入转轮盟公库之中,余下都在私库里。” 顾佐完全没有意见。 他们自己得到的东西,如果是普通的也就算了,放入公库更好用,但源晶这样太过珍贵的,肯定还是放进私库里方便些。 而且,两千源晶的库存,比起那些黄金级大势力来,恐怕都要更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0 00:08:38 雪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0 00:08:58 星月夜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0 00:19:48 我想要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0 00:25:08 糯米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0 00:40:50 锦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0 00:44:25 小竹子fox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0 00:49:57 奈何一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0 02:14:17 奈何一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0 02:14:25 银涟浅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0 03:05:50 错﹌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0 05:07:24 桃小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0 10:25:14 喵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0 11:27:42 时光流逝(白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0 11:41:47 sl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0 12:27:14 sl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0 12:27:24 sl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0 12:27:33 sl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0 12:27:42 sl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0 12:27:48 孤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0 14:35:39 九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0 14:56:48 九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0 14:57:00 叶子诚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0 16:53:56 晚櫻夜飄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0 20:27:34 义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0 23:16:13 义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0 23:16:37 第924章 未婚妻子 两人分赃不, 是把奖励分完以后,顾佐还两眼放光地去盯着那些归了他的灵药看了,结果公仪天珩从后面对他拦腰一抱,就带着他滚上了床。 两人鼻尖捧着鼻尖, 呼吸交融。 顾佐:“大哥?” 公仪天珩:“有劳阿佐, 陪一陪为兄。” 然后,顾佐被他大哥搂着好一阵的恩爱缠绵,直做得两腿发软, 浑身发烫, 气喘吁吁,还是没能停下来。 这时候, 顾佐也只能暗暗地叹一口气:也不知道该纠结下大哥进境以后体力越来越好呢还是该庆幸自己的体力也是越来越好。 很快一夜过去, 公仪天珩没怎么餍足,但毕竟已经到了第二天, 他们还得去一趟血璃那里, 也就有些不舍地离开了他家阿佐的身子,面色柔和地起了身。 顾佐抹把汗,默默地缩进被子里,默默地穿上了衣服。 公仪天珩伸手把他拉过来:“阿佐昨夜不快活吗?” 顾佐又默默地看了他大哥一眼,到底还是说不出假话:“快活。” 公仪天珩忍笑,在他脸上、唇上亲了又亲,才拉着他手,离开了房间。 不得不说,这一回弘明大陆除了公仪天珩以外,就只有化血天君是最大的赢家了。他昨夜回去之后,将自己赢来的东西大半收进了自己的私库里,但对他的爱子却是十分大方,直接将所得灵源的一半,都送给了他。 血璃对自己的父亲也并不客气,当下就将东西收了,是足足四十五份灵源,每一份灵源支持他修炼五年,这就能让他修炼两百多年了。如今的血璃,年岁也不过堪堪百岁,还年轻得很,正是飞速进境潜力远未耗尽时,这两百年的时间自然是至关重要,有这些灵源在手,可是省了他许多时间。 化血天君看爱子收了东西,又道:“之后你我去寻天珩,叫他引你我过去将这些灵源换作血道灵源,对你我修行便更为合适。” 正说时,外面忽然有人叩门。 待将门打开后,原来是公仪天珩恰好和顾佐过来。 放两人进了门,化血天君叫两人入了座。 血璃则是问道:“天珩,你同阿佐过来,所为何事?” 公仪天珩笑着将两枚储物武具递了过去,答道:“昨日回去瞧了瞧那奖励,发觉源晶颇多,而弟子在宗门之中破受师尊教诲,受化血殿教诲,便想要拿出一些,算是为师尊,为我化血殿尽一份心力。”说话间,他将那一枚放了两千源晶的递给血璃,“此为孝敬师尊的。”又把另一枚有三千源晶的也递过去,“这便是送予化血殿的。还望师尊收下。” 血璃一顿,不知为何生出一种熟悉之感旋即他还是接了过来,无奈道:“为师知你二人孝顺,不过日后莫要再总是如此了。” 公仪天珩则是笑道:“弟子若是得了什么好东西,总是要分给至亲好友,以显情谊。师尊于弟子而言,正是至亲,如今只是分享些源晶罢了,师尊不必在意。何况弟子时常在外,麾下之人、至亲好友皆受师尊庇护,师尊待弟子的情谊,又如何能是区区一些外物所能相比?” 血璃听公仪天珩这样说,心里一时熨帖,也不再纠结于此事。 但是,总也不能老是让爱徒破费。 那边化血天君已递了个匣子过来:“既然如此,这一样灵药,就由你二人收下。” 这回轮到顾佐愣一下了。 匣子里,放的正是顾佐之前心心念念的三蕊寒玉莲,一株九成九灵性的灵药,灵动优雅,清香沁人。 原本顾佐极有信心日后在有需要的时候,去用其他宝物找化血天君交换,却没想到他们只是过来送个源晶,竟然化血天君便送他们了。 当然了,三蕊寒玉莲的价值还是比不上公仪天珩送来的源晶的,但是这毕竟是灵药之中最好的一株,更重要的在于它的难得远超过灵晶,现在被送过来顾佐可真是心动不已。只是,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公仪天珩坦然接过来:“多谢师祖。” 他并没有矫情推让,因为他知道情谊深厚是一回事,做师尊的也要面子,这师祖给师尊撑面子,且赐下的珍宝也特别合心意,何必惺惺作态呢? 果然,见到公仪天珩这么坦然,化血天君和血璃二人也更自然一些。 而顾佐心里却默默地打了个主意——以后想办法多炼制一些血道适合的丹药吧,反正得到了那么多灵药,让他心里又产生了不少点子,正合来尝试尝试血道丹药对于他大哥也有很大的用处,再加上两位长辈,以及这种丹药相对来说偏门了些,其实他完全可以多用一点心力的嘛 之后化血天君就提到了前去交换灵源的事。 本来这些被乾坤帝宫弟子带来的其他大陆之人现在只能在帝宫外层逗留的,可这回为人族争夺了排名、给人族立下功劳的,于是在这段时间里,乾坤帝宫再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了一部分人可以在内层修炼或者短时间到内层去走一走。 所以公仪天珩也不迟疑,就把化血天君和血璃一起带进内层了。 一路上仍旧碰上不少乾坤帝宫的弟子,但是和最开始那样的也能在内层参观的人,就少之又少了——毕竟这次伤亡惨重,自然人数锐减。 众人很快来到一座大殿前,正是那交易大殿。乾坤帝宫的弟子每逢有什么所需,便都会去这一座大殿里,以乾坤币进行交换。 公仪天珩带着化血天君,直接找了一位引导者。 这引导者见到化血天君所亮出的令牌,登时面带笑容,将几人引入一间房里:“不知几位想要换取的是哪一种灵源?” 化血天君道:“九十份血道灵源。” 引导者稍微想了想,回答道:“便是血道灵源也有多种,不知几位想要的是哪些种类?可以将其列出来。” 化血天君跟血璃对视一眼。 随后,还是由化血天君说道:“我二人乃是万血法体,不知尊驾有何推荐?” 引导者沉吟后,回答说:“万血法体乃是融合万血促发威能的法体,既然如此,不如尽量换取多种血道灵源,更为合适。” 血璃开口问道:“可以如此换取?” 引导者面带亲切笑容:“自然是可以的。诸位为我人族立下大功,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他回忆一番,继续说道,“我乾坤帝宫中,血道灵源如今有一千九百八十种,每一种至少一份是可以拿出来的。此为清单,请两位过目,若是有看中的,不论多寡,只管说出。” 化血天君就接过来一张单子,而这单子的上面,果然就密密麻麻写着多种灵源名称,甚至那些血道灵源的特殊作用,纯净度等也都说了个一清二楚。 引导者适时说道:“前十位所得到的灵源,皆是极纯的灵源,上面任何一种灵源都可以以之换取。” 化血天君闻言,也就不客气地快速浏览起来。 大约过了有小半个时辰,化血天君期间与血璃也低声商议过,而后才说道:“我有九十份灵源,每一份可让我等修炼五年,因此我有意将这九十份灵源分为四百五十份能叫我修炼一年的灵源,之后每一小份灵源,就换取同样价值的一种血道灵源。” 他先前内气驱使,在那张清单上将所看中的血道灵源圈出,正是四百五十种纯度极高的血道灵源,半点没有客气。 那引导者将这清单接过快速扫视,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态度依旧很和气,也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意思:“明白了,我这就去将这四百五十种血道灵源提出来。” 居然真的一点也没有不高兴。 没多久这引导者回来,用储物武具带来了四百五十瓶高纯度血道灵源。这些瓶子的规格都是一般无二,每一种一份,每一份可以修炼一年,准确无误。 化血天君将东西收拾了,又看着公仪天珩同样拿出灵源来进行交换。 不过公仪天珩却并非是全数交换血道灵源,而是让那引导者拿来好几张清单,一一挑选,最后选出来的灵源还都颇有几分古怪——血道的有,炽热无比的有,包含阴暗属性、土之厚重的也有。 化血天君虽未刻意观察,也知道公仪天珩的功法很是奇特,使用出来的力量也是变化多端,让人难以防备,具体是如何修成的,若不仔细研究,怕是就这般看也看不出多少端倪来。果然从那些被公仪天珩选出来的灵源上,他也是看不出来的。 待公仪天珩也好不容易选完了,一行人才准备离开内层。 公仪天珩说道:“乾坤帝宫是修炼的好所在,我这里还有不少乾坤币,师尊师祖之后也可以在其中修行,不必见外。” 乾坤帝宫诸多修炼场所,的确对提升实力十分管用,因此化血天君与血璃也不推辞,亦想好了之后要去哪个地方苦修的。 一应事务处理完了,化血天君和血璃回去修炼,公仪天珩也没闲着,准备前往另一座宫殿里,去拜访雪君河。 顾佐愣了下:“大哥不是说顺其自然,等同雪君河更熟悉些,就从他那里打探” 因为大比的时候时时刻刻悬念生死,他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现在看来,他的确是没怎么记住,他大哥却还是记得的。 公仪天珩说道:“无妨,先前大比中并无多少机会,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提示一二,也好叫雪君河他们早做准备。” 顾佐想想也行,却还有疑问:“怎么提示?”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画一张那冰凤天女的肖像罢!” 顾佐转念,顿时明了:“原来是这样!” 之后,公仪天珩迅速取出纸笔,抬手一挥而就。 不多时,那张纸上就出现了一名白衣蹁跹的少女,其姿容清丽无双,神韵一如其本人一样。 顾佐看过后,不由夸奖道:“大哥的画工真好!” 公仪天珩失笑:“这算什么?武者对身体的操纵十分精细,画一张肖像自然容易。若是阿佐来,因精神力极敏锐之故,想来也是如此。” 顾佐也知道这个道理,只不过在现代世界的时候对于那画画精细的人他是挺佩服的,刚才看到自家大哥画出来的图这么灵动有韵味,当然第一反应就是夸。 公仪天珩揉了揉他的发顶,带着画像,和他一起往雪君河的宫殿走去。 在那宫殿外,公仪天珩还是很规矩地让人前去通报,很快雪君河就亲自过来把两人迎接进去,但看起来他似乎还是挺诧异的,似乎不知道公仪天珩为什么会突然过来拜访他。 公仪天珩也没有卖关子,在同他寒暄几句话,就直接进入了正题:“不瞒雪师兄,这一次过来,主要是想请雪师兄帮忙认一个人” 雪君河有些诧异:“认人?” 他不太明白其中的意思,认人他倒是乐意帮忙,只是他知道自己跟公仪天珩根本不是同一片大陆之人,最大的交集便因为同为乾坤帝宫的弟子,那么有什么人会是他认识而公仪天珩不认识的? 公仪天珩知道他很诧异,但里面的来龙去脉太复杂,倒是没什么必要现在就说出来。所以他一边把画拿出来,一边说道:“雪师兄请看此分为其他,只因画中之人,气质上与雪师兄相较,颇有几分相似” 雪君河的目光,也落在那画上。 下一刻,他的瞳孔蓦地收缩,竟然忍不住站起身来,脱口失声:“——师妹?!” 这下子,轮到公仪天珩和顾佐愣了住。 顾佐眼皮子一跳:“师妹?” 但下一刻,雪君河就摇了摇头:“不,她并非师妹,但是为何她却和师妹生得一模一样?”因着不知道此女跟公仪师弟到底是什么关系,又仿佛是一道线索,他便没有将“其气质相较师妹来犹若萤火与皓月之别”这样的心里话说出来。 公仪天珩和顾佐对视一眼。 大哥,是直接说这牧白芝害了真天女,还是就提示下咱们认识牧白芝? 先试探一番再说罢。 也好。 公仪天珩就说道:“若是雪师兄不介意,不妨说一说令师妹乃是何人?”他略思忖,补充,“此女名为牧白芝,乃是我弘明大陆上一名天之骄女,本身颇有几分怪异之处先前我见到雪师兄与贵宫诸多同门,便有些惊讶。” 雪君河性情清冷,很快冷静下来。 修炼雪神宫功法之人,向来心性通明,加上心里隐有预兆,故而也没有太多弯弯绕绕,就直接说道:“我师妹名叫雪亦琼,乃是我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子,她天生资质绝佳,堪堪双十年华时,就已然有天人境实力。她性子温柔,我当时痴迷于修炼,她便常常出去游历,但不知为何,那时我原以为只是她在寻常不过的一次出行,竟然叫她从此失踪了一失踪便是三十五年,至今不曾见到她的踪影。她留在宫中的命牌,曾经有数年很是黯淡,后来渐渐好了些,却依旧不甚明朗,可见她身处之地,于她而言并非是什么好地方公仪师弟,你画上这少女,同师妹太过相似,看她的年纪,似乎也不大莫非”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痛色,“莫非,师妹她已然与他人成婚,这是她的女儿么?” 顾佐听完雪君河难得的一通“长篇大论”,头皮一麻。 女、女儿?! 但他马上反应过来,微微干笑。 好像三十几年不见生出这么大的女儿,也很正常哦。 但是,想到牧白芝这人,顾佐的嘴角就微微一抽。 要别的什么人误会也就误会了,像牧白芝这样的,这误会听起来都瘆人。 公仪天珩听完雪君河带有痛意的猜测,脸上的笑容也是破天荒地僵了僵,而后他就说道:“雪师兄想岔了,此女的年岁,足有三十八了。” 三十八岁的人不可能是失踪三十五年的人的女儿的。 听到公仪天珩这样说,雪君河混乱的心思清明了些,先前的那一丝痛意也就消失。但他很快又想到,人有相似,但相似到一般无二,自然是有些不同寻常,而纵然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可气质也仿若这般劣质的模仿显然更不寻常。 雪君河到底也是意志坚定的极强天骄,回过神以后,顿时就明白过来——公仪天珩带着画像过来,又对他如此询问,甚至是之前主动与他相交,或许都是有缘由的。而这个缘由他也能看出,非但对他并无恶意,反而似乎是要提醒他什么。 当下里,雪君河便道:“公仪师弟,你若是有什么觉察,或是知道师妹的下落,还请你告知于我。我必然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公仪天珩微微摇头:“恩情之类,便不必提了。”他叹一口气,说道,“画像上这名为牧白芝的女子,在我弘明大陆上颇是做了一些恶事,她如今身负的法体,极类似于冰凤之体。” 雪君河知道公仪天珩的话没说完,于是端坐肃容而听,口中则是说道:“冰凤之体?我师妹的体质乃是九阴凤凰体,冰凤之体为九阴之一,通常可以被师妹点化,成为她的随从女侍” 顾佐两眼微微睁大。 啊?冰凤之体是九阴之一?应该是九阴凤凰体的分支? 想想也不奇怪哦,那个牧白芝吞噬雪亦琼天女的天赋,后来觉醒一个次一等的法体,好像也很正常? 随即公仪天珩便继续同那雪君河说道:“只是据我推测,那牧白芝应是天生便拥有另一种法体,鹈鴂之体。” 雪君河猛然看过去:“这是何意?” 天下间法体何其多,虽然他并不十分了解鹈鴂之体究竟是什么样的法体,但听到“鹈鴂”之名,又见这公仪师弟刻意提起,就让他心里已经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公仪天珩道:“牧白芝刚刚出生,就凭本能掠夺了她同胞兄弟的血脉天赋,代替她的兄长成为其宗门重点培养的弟子,在她三岁多那边,她从外面带回来一名极清丽的少女,少女待她极好,却”他似乎叹息一声,“被她夺取了天赋,囚禁于密室牢狱之中,常年取血来维持她那娇容月貌后来,一名得知她秘密之人被追杀,恰好被我二人相救,那人便将牧白芝的秘密,告知我二人。” 说到这里,公仪天珩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很稳定:“听闻,那被她带回来的少女极其出色,却是从不知其来历,遍寻大陆,亦不曾见。牧白芝担忧被少女所在势力发觉不妥,至今都将那少女囚禁。” 等公仪天珩说完的时候,雪君河已经禁不住赫然站起,脸上也生出了一丝明显的怒意:“你的意思是,我师妹她——亦琼她意外去了你们所在的弘明大陆,却因为不曾提防三岁小女童,而被那贪婪无耻之辈夺取了天赋,一囚禁就是几十年?” 说到后来,他心痛不已,手指都有些颤抖起来。 公仪天珩声音平和,慢慢安抚雪君河难得的暴躁情绪:“雪师兄,我和阿佐也一直在寻找传说中那名少女的门派,但我两个毕竟不曾见过那少女,故而只能凭着牧白芝的拙劣模仿而推测了。在帝宫里,那一日我见到雪师兄与贵宫不少师姐师妹一同行走,其气质竟都有相似,这才有些怀疑”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星月夜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1 00:19:09 叶子诚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1 00:32:44 秀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1 00:35:11 叶子诚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1 00:35:40 秀才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7-02-11 00:36:47 月玉缇和墨硯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1 00:41:59 月玉缇和墨硯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1 00:43:46 喵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1 01:29:24 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1 01:37:35 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1 01:40:09 樱桃鳄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1 02:23:08 我想要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1 03:18:49 茶叶蛋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7-02-11 05:58:01 义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1 06:54:1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1 07:18:22 守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1 07:39:27 守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1 07:39:34 苍玥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7-02-11 07:41:39 olv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1 07:59:43 olv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1 07:59:50 olv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1 08:00:07 西瓜西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1 08:24:29 雪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1 09:51:26 水至清则无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1 11:1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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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君河听完公仪天珩的话,的确是相信的,但是他也是有宗门的人,他的宗门也有附属势力,他并不认为公仪天珩不动牧白芝的原因,仅仅是他刚才说的那些——那些话看似有理,其实他若真的动手,哪怕只是花兰若的证言,也可以强行搜查,何至于那么婆妈?里面必然还有其他顾忌。 公仪天珩唇边带笑,只看着雪君河。 他当然也知道这些话无法说服雪君河的,不过,他目前能说的也就这么多了。 雪君河眉头微皱:“公仪师弟,可是里面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公仪天珩轻叹一声:“其他原因自然是有的,那牧白芝暂时还动不得,而此事与我弘明大陆众生安稳皆有关系” 雪君河明白了:“因此,其余隐情,不能告知于我。”见公仪天珩点头后,他也没有恼怒,而是眼里带上一丝感激,“不论如何,公仪师弟将师妹的下落告诉了我,便是对我有恩,日后师弟若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只要不会有损于雪神宫,我必然会全力相助。” 公仪天珩笑了笑:“雪师兄,我知你对亦琼天女一片情深,但此事非同小可,牵涉颇广,还望你莫要贸然行事。若是你有意前往我那弘明大陆,抵达之前,万望先告知于我。” 雪君河应允下来:“放心。既然公仪师弟你确有隐情,想来并非是轻易可以解决之事,为我师妹安危,我也不会轻举妄动。” 公仪天珩笑意加深:“得雪师兄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两人就此说定。 雪君河随后取了好酒好饭招待公仪天珩与顾佐二人,对两人再度表达感激。最后,他言明回去后会与一些长辈们商议,若有决定,必当对公仪天珩说个清楚明白。 之后,公仪天珩与顾佐二人告辞而去。 离开后,顾佐才感慨道:“真没想到,那位被牧白芝害了的女子,居然是雪师兄的未婚妻子,这事情也未免太巧合了些。” 公仪天珩道:“其实也不奇怪。冰凤之体也算是一种颇为不俗的法体,轻易无法觉醒。早先花兰若曾说过,牧白岳天生就有特殊体质,天赋非凡,有天骄之资,然而当初牧白芝吞噬了牧白岳的天赋后,却是只成为了绝世天才等级,并未觉醒什么特殊体质。直至后来,牧白芝再吞噬雪亦琼天赋后,两种天赋叠加,便一举觉醒为冰凤之体,而冰凤之体恰是九阴凤凰体的分支由此可见,雪亦琼的法体资质更胜过牧白岳,否则牧白芝所觉醒的,便并非是冰凤之体了。牧白岳的法体就已然不俗,比他更胜过的,自然更是罕见,这般法体,不论在什么地方,都应当是极出色的人物。雪君河能被选入乾坤帝宫,自然也是无比出色,雪神宫势力不小,雪亦琼也出自雪神宫,同雪君河年纪相当,两人之间有些关系,也很正常哪怕雪亦琼是其他势力中的天之骄女,考虑到‘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说不定她也会是另一外一名绝世天骄的未婚妻子。” 顾佐恍然:“大哥说的有道理。” 公仪天珩道:“如今雪师兄知道这事,想必过些时候定然会到弘明大陆一行,因此你我现下也要好生攒一攒乾坤币,好再租用那战船了。” 顾佐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对哦。” 突然觉得吧,他们俩又穷起来了啊! 公仪天珩又说:“阿佐如今的精神力想来也快突破了?” 顾佐点点头:“就差一点点了。” 公仪天珩便摸摸他的脸:“既然如此,阿佐便去那淬炼精神力的几处所在闭关罢,早日突破之后,就可以研究天级丹了。如今阿佐你在地级丹上已然颇有建树,待精神力突破后,为兄便可助你突破至碎空境,到那时炼制天级丹,便比地级丹更容易赚取乾坤币。而且待阿佐你精神力突破之后,炼制起地级丹来,也更是得心应手。” 顾佐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儿。 再说了,他现在地级丹还是很难炼制出无瑕的来,等突破以后就不一样了如今他大哥已经是碎空境的武者,他总不能老是给大哥品质差的地级丹来修炼吧?而且越是品极高的丹药价钱越好,以前他炼制的大多是玄级丹,都能积攒一点家资,要换成地级丹,那肯定是更多的。 主要是,要光凭玄级丹想攒到够多的乾坤币去租用战船,也是困难 这么一想,顾佐心里就有了不少的计划,他抬起头跟公仪天珩说道:“那就这么办吧,我明天就找地方闭关去。” 公仪天珩温柔一笑,捏捏他的耳垂,柔声道:“好,为兄相信阿佐。” 顾佐用力点头:“那是必须的!大哥等我突破出来!” 回去后,公仪天珩照旧与顾佐亲密了一夜,待第二天时,两人便是告别。 公仪天珩也要前去将一些武道上的领悟好生梳理一番,等梳理完了,就去内层那些历练之处去好好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顾佐也很坦率,他去了一趟圣丹堂,做了一些任务准备了大量的药材,而后就去找了个能淬炼精神力的历练之地,去闭关苦修了。 在那密室里,顾佐也没闲着,他一边感受着从四面八方不断逼仄而来的恐怖威压,释放精神力进行抵挡、淬炼,一边则在脑中默默算计那些药方,将自己之后想要炼制的丹药一一整理出来。 不知不觉间,顾佐就陷入到了一种非常奇妙的境界里 时间过得飞快。 顾佐每日里除了淬炼就是炼药,尤其在压力大的地方还能渐渐炼制成丹,对他来说实力上是一种恐怖的提升,而精神力也被淬炼得越发纯粹了。 大约过了有半个多月,那一丝早就被顾佐感悟到的契机忽然降临,叫顾佐的脑中突然仿佛响起了琉璃破碎的声音,只“叮”的一声,就如同醍醐灌顶般,使他一瞬间变得无比清醒! 与此同时,顾佐的精神力总量也起码增加了十倍,每一寸精神力都无比精纯,精神力的质量也有极大提升,就如同厚重了无数倍一样! 突破了! 他的灵神从低端一瞬间晋入到了中段! 顾佐深深呼吸,喜不自胜。 他是知道自己即将突破没错,却没想到在突破以后,精神力的进步居然会有这么大,就连正在参悟的造神篇也领悟得更深了些,他还尝试着再度造神,这回造就的属于他大哥的新的造神,实力也再度变得如同他大哥与其化身一般无二当然了,这样的变化,跟他这两日和大哥在床上也有极大的关系。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顾佐变得更加强大了。 不但是炼药的水准,还包括自身的攻击力。 顾佐仔细体会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实力水准,然后喜滋滋地就把炼丹炉拿了出来。 先不管别的,只要炼制一炉地级丹,就能搞清楚了! 丹炉拿出,诸多药材一一投入到那丹炉之内。 顾佐的动作如行云似流水,以极快的速度迅速竟药材处理好,又将诸多药液融为一体,小心牵引,合成丹药! 以往炼制地级丹,总是要耗费几个时辰时间,现在却是将时间缩短了不少,只是短短一个时辰左右,丹炉之内就发出一道浓郁的丹香,将那地级丹彻底炼制成功! 地级丹,通常一炉一丹而已。 顾佐原本以为这一回炼制的丹药也只是一颗地级丹,却没想到在开启炼丹炉收丹之时,竟是从丹炉内接到了两粒红彤彤的丹药! 每一颗丹药都是圆满无瑕,清香十分。 顾佐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地级丹怎么成丹两粒了? 之后仔细思索,顾佐才恍然。 也对,之前他在炼制地级丹的时候,是将极其庞大的药性熔炼到一起,但多多少少也有一些药性流失,而既然前面已经有所流失了,为免影响下一粒丹药,那么就要更仔细些,反而要炼药师自行控制挤压药性。 而这一回顾佐炼制丹药时精神力无比通常,炼制的过程竟犹如神助,此刻仔细一想,那时候竟然并不曾流失任何药性,只是他自己炼制的时候,还是依照一粒丹药来进行的而已但约莫是在最后成丹的关头,炼制的地级丹完满无暇,若是要顺利成丹,就得将多余的药性分离出去,而这分离的时候,恰好剩下的药性刚好可以成就一粒丹药,于是炼制得出的,就正好是两粒地级丹! 顾佐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 以前炼制地级无瑕丹时,多半还是有运气的因素,而炼制出地级的霞云丹,那更是只有一次而已。不过刚刚他炼制的时候,却是因为精神力更加充足与灵敏,觉察到了一丝在地级丹炼制时的圆融感,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只要等他再多熟悉几次,想必以后就可以和炼制玄级丹一样,也每一炉都炼制出地级无瑕丹!到最后,他甚至应该能捕捉灵性,叫自己不仅炼制出地级无瑕丹,还能也时常出几颗地级霞云丹! 这样想着,顾佐也十分愉悦。 他其实并不是没担心过当自家大哥实力更强时,他炼制出的地级无瑕丹再不够大哥使用,可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他根本就可以跟上大哥的速度嘛! 嗯,以后也不可以懈怠,要为了大哥的“口粮”而奋斗终生! 以后还有更难的天级丹挑战还有更更难的圣级丹挑战他可是一天也不能松懈来着。 于是,顾佐继续刻苦炼药。 一炉炉地级无瑕丹不断地从顾佐的手里炼制出来,每一炉炼制的过程中,都流溢出一种属于顾佐炼药的特殊韵味此时顾佐再次发觉,以后除非是炼制自己新的更难的地级丹,否则他约莫都可以让一炉地级丹中,产出两颗地级无瑕丹! 这般炼制了许久,顾佐旁边装满地级丹的小瓶子也多了很多。小瓶子里面盛放的丹药什么品种都有,功效强大,卖相喜人。 顾佐仍旧不知疲倦,精神高度集中。 他自己没有发现,在这样不断的炼制里,他自身对精神力的掌控到了一种非常强大的程度,并且随着这种掌控力度的增加,他的精神也是高度集中,甚至在每炼制个五六炉后,他的某一炉丹药里,都会出现一粒地级的霞云丹! 如此效率可以想象,待他以后实力再度增强的时候,他炼制地级丹恐怕也能和炼制玄级丹一样,想无瑕就无瑕,想霞云就霞云了。 这么一炼制就又是二十几天,顾佐的身旁已经放满了小瓶子,到这时候他才慢慢从先前那种玄妙的感觉中脱身出来,吁出口气。 然后顾佐往周围一看,粗略一数,就吓了一跳——嗬!这里的小瓶子有五六百啊!这不就是说,地级丹也有五六百?! 顾佐深呼吸,然后仔细地数了一遍。 他算是看清楚了,青色的小瓶子有四百八十个,白色的小瓶子有八十八个。即使是在完全沉浸到炼制意境中时,他也可以本能地把该分的都分好,所以这里是地级无瑕丹四百八十颗,地级霞云丹八十八颗! 这样的数据也真是有点吓人了。 顾佐惊讶过后,就是高兴。 之所以一个多月只炼制了这些数,那是因为先前还有好些天是他没突破,后面突破了,二十几天能搞出这么多来,他的效率可是一点儿也不低。尤其是越是往后他越是熟练,虽然目前是只能炼制一炉吧,可以后说不定他也能同时炼制好几炉甚至几十炉!到那时,他能赚的可就更多了嘿! 于是乎,顾佐再度有了“包养”自家大哥的自信,心情真是特别的好。 从现在起,大哥的丹药还是可以被他承包哈哈哈! 高兴过后,顾佐一挥手把丹药给收起来。 他闭关都快两个月了,都没见到大哥,还挺想的既然闭关结果出来了,就别磨蹭,他要赶紧回去跟大哥见面! 顾佐一跃而起,就直接往门外冲去。 哎呀糟了!他一下子闭关这么久,大哥早就把爸爸父亲他们给送走了吧?都怪他闭关太兴起给忘了,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生气啊 因为这事儿,顾佐火急火燎地往那院子里跑。 尽管弘明大陆的人走了以后,他大哥或许就会回到内层的居处住,可也不排除大哥会在那里等他的可能性,所以还是先去一下外面 没多久顾佐顺利到了,很快就把门打开。 出乎顾佐意料的是,他就看到他爸顾奇正靠坐在一个软垫上看书呢,他父亲曌迹则是拿了不少类似于铭文的东西在研究,都很入神的样子。 顾佐:“” 没走? 有点不科学。 不是说,只能逗留一个月吗? 下意识的顾佐的脑子里就刷了一行字过去——该不是,大哥搞了什么事吧? 事实上,公仪天珩的确搞事了。 不过,这事儿并不是他主动去搞的,而是有人让他去搞。 而这事儿,得把时间拉回到顾佐刚闭关没两天的时候。 有人前来通知,说是有人召见公仪天珩和化血天君。 那一日,是玉长歌特意过来叫的人。 公仪天珩是有点诧异的——居然让这位乾坤帝宫天骄榜第一,万族大比百人榜第一过来跑腿? 玉长歌倒是不觉得什么,而是面带笑容:“公仪师弟,那地方不好找,请你与这位血天君随我一同前往罢。” 公仪天珩听了,当然就面带笑容地答应:“那就有劳玉师兄了。” 玉长歌道:“好说。” 化血天君虽说如今已然是半步少帝,但是对大帝还是十分崇敬的,听闻自己被召见,自然是恭敬而去。 公仪天珩与化血天君跟在玉长歌身后,很快便一起上了一头奇异的凶兽。 这头凶兽并不十分高大,只数丈长、两丈高而已,三人坐在上面只能说还算坐得下,却甚至不及境界低时所乘坐的荒兽那般宽敞。 凶兽的速度倒是很快,大约行走了有数十里后,就见到前方有一座石山,而后这凶兽一头就撞进那石山了! 公仪天珩一怔。 他能感觉到,这石山原本真的是石山,却在凶兽碰到的刹那,化为了虚幻一般的存在——莫非,是什么障眼法? 凶兽进入石山后,果然石山就不见了,前方乃是一片虚空。 随后更叫人诧异的事情便发生了,那凶兽对着虚空直踩过去,而后足下就生出一层层薄云,就这般踏空而行! 或许这也不甚奇怪,然而在这凶兽踏空行走一段之后,它的头突然消失了! 此刻,就连年岁最长的化血天君,都忍不住僵了僵。 随后公仪天珩就发觉,凶兽的头是消失了不假,但其实并非是被人斩断或者其他缘由,而是它的头进入到虚空之内,随即它的身子随着它的前行也不断被“吞没”,而公仪天珩自己也在恰好被带到前方的时候,消失在同一个地方。 这时候化血天君也明白了,他们其实只是因着凶兽而进入另外一个空间里罢了。 玉长歌适时解释:“诸位大帝所居之处,乃是虚空小界,也是一座在虚空内的帝兵,将那小界同外界隔离。众多大帝即便在小界中互相切磋,亦不会影响乾坤帝宫中其他弟子的日常修炼。” 公仪天珩了然。 也对,隔离开当然是更方便一些。 大帝们居住得与众不同,也是理所当然。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糯米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2 00:08:01 (=11=)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2 00:31:11 桃子爱吃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2 00:33:00 祈鸢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2 00:34:13 rt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2 00:59:05 月玉缇和墨硯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2 01:07:13 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2 01:12:21 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2 01:1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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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长歌道:“有传言云,乾坤帝宫乃是人族第一道防线,而那虚空帝宫便是最后一道。若是人族到了山穷水尽之时,乾坤帝宫将会作为弃子抵御外敌,而虚空帝宫便会收留人类的种子——包括普通人和天骄甚至强者,一起漂流到混沌深处,等待人族复起的一日。” 公仪天珩了然:“原来如此。诸位大帝为我人族延续费尽心思,我等后辈,也当谨遵先辈教诲,极力自强,叫这虚空帝宫无用武之地才是。” 玉长歌赞同道:“正是。” 两人说了几句话后,那凶兽已然接近了第一块大陆,然而它并未停,而是沿着原本的路线继续往前,不多时就已然来到了最深处的那一座宫殿前方。 这时候,凶兽猛然跃上那一块停泊之地,再一抖身子,仰天长吼后——消失了。 公仪天珩、化血天君以及玉长歌三个出现在地面上。 玉长歌还是在前方带路,说道:“走罢,我等一同进去拜见诸位大帝。” 公仪天珩和化血天君也一整神色,更端正了态度。 前方出现一道气流,旋转后,一扇大门显现于众人的眼前。 三人抬步而入,那气流大门在后方重新闭合起来,吞没了三个人的身影。 公仪天珩在进入之后,登时就感受到了数十道无比浩瀚的威压自前方传来,犹若一座座山岳,狠狠地将他镇压! 他立时屏息,随后缓缓调整内环境,六个气海一起动作,内气旋转若车轮,慢慢地将这些威压全数移开、碾碎,最终化为乌有。 公仪天珩挺下来了。 一旁的化血天君也坚持了下来,不过他的额头上却是出了丝丝细汗,而后慢慢适应,与平日里一般冷静。 玉长歌似乎并非是第一次来,也或许并未被这威压镇住,因此他不过是微微晃了下身体,而后就好整以暇,看着公仪天珩和化血天君的表现。而当他看到两人以很快的速度先后回神之后,不由得露出赞赏的神情。 眼见两人承受住了这样的威压,那威压便如同流水一般迅速地消失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一点儿威压也没有,如果说先前的威压是一阵阵海浪拍下来,那么现在就如同平静的水流,往四面散开,尽管还是有一定的威慑力,却只是自然流溢出来,并不会因为抵抗不住就伤筋动骨的。 公仪天珩很明白,先前那些威压,应当是诸位大帝所给的一次小小考验而已,这样的考验只要意志足够坚定,就可以顺利度过。 果不其然,就是很顺利。 这时候,公仪天珩才抬起眼。 他看清楚了大殿里的情形,然后微微有些讶异。 这一座大殿的内部很奇特。 公仪天珩曾经见过不少的大殿,自己也进入过很多大殿,但每一座大殿从外面看是大殿时,进入内部后,起码也像是一座大殿。 而如今这虚空帝宫就不同了。 大殿的内部是一道道无形的气流。 看不到宝座,看不到平地,看不到任何摆设,能够见到的,只是无穷气流之中,影影绰绰的数十道巍峨巨影! 没错,巨影。 每一道影子都无限高大,超越千仞巨山,甚至只要看过去,满心就只有一个“大”字,但到底多么巨大,却是根本无法用言语描述,甚至意识里也无法真正地辨认出来,给出一个定论。 这些巨影同样被隐没在无数的气流之中,哪怕以公仪天珩如今的实力去盯着看,也根本看不清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模样,连是男是女,都无法分清。 因此当看到那些大帝的影像后,公仪天珩的心里也禁不住陡然生出了一种“无可匹敌”的悲怆感,好在他心性极其稳定,这样的感觉只一瞬间就被他碾压干净,之后,就倏地恍然。 先前那威压只是明面上的考验,而此刻公仪天珩看到巨影且自卑于己身渺小的惶恐,才是暗中的考验了。 好在公仪天珩并非那等能被轻易动摇之辈,迅速地就反应了过来。 化血天君恍惚的时间比公仪天珩稍微长些,但当他两眼中血光一闪而过后,也就顺利地恢复如初了。 玉长歌同样经历过这样的事儿,他回神的速度比公仪天珩慢些,却比化血天君快上一些。 此时此刻公仪天珩再抬头时,便发觉那些原本高不可攀的大帝们虽然还是那么高大,但他们的身影也可以分辨出来乃是千仞之高了,而且因为空间方面的一些原因,他们的整体形象还是能全部落在公仪天珩眼里,而不是还必须要猛力仰头,也看不到他们的容颜。 这三十六尊大帝中,有八尊女帝。 前文有言,女子在炼药之道更容易有成就,则成为武者大帝就不及男性大帝多了。但是,一旦成就了武者大帝,她们的实力也都非同小可,远胜绝大部分男性大帝! 所有人都知道,别看这八尊女帝还不如所有大帝的四分之一,实际上却是全部都在前十八位,而且其中更有五位都在前十! 论起顶尖的战力来,女帝也不比男性大帝逊色。 公仪天珩对这些大帝都是一般的敬重,因此在此刻深深行礼:“弟子公仪天珩,拜见诸位大帝。” 化血天君也是一样:“后辈血邵,拜见诸位大帝。” 随后,两人就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劲力袭来,让两人起身。 两人便立在当处,态度很是恭敬。 紧接着,就有一道嗓音从众多大帝之中传来,正是那一道先前在参加大比时,所有天骄都能听到的神秘声音:“万族大比时,你等为我人族争夺许多威风,我等先辈招你等前来,另有赏赐赐下。” 公仪天珩听着,稍稍一怔。 而后他便发觉,周遭又有几道风声出现,待转头一看时,才发觉原来在他们的周围,还有四个人! 霎时间,公仪天珩便认出来,这分明都是能列入百人榜前十的存在! 穆丝儿和聂狂当然是在里面的,还有两个人也都是天骄榜前列的人物,他们同样顺利通过了万族大比,并且获取了这不俗的好成绩。 要说起来,这前十之中,玉长歌、聂狂和穆丝儿是板上钉钉,另两个也算意料之中,就是公仪天珩和化血天君,纯属意外。 但是,这是个极好的意外,叫偌大人族,俱是欢喜无比。 公仪天珩面上带笑。 原来因着他俩比较意外,所以才有玉长歌特意前去迎接,而其他的几个人,怕是不仅现在,早早就已经知道这虚空小界的存在,也起码见过几位大帝的。 所以,他们两个也是来得最晚的。 想明白了,公仪天珩却未多说什么。 首先,那神秘声音再度开口:“血邵,你乃是弘明大陆十绝宗弟子,能跻身前十,当真出类拔萃。一应外物,早先俱已赏赐给你,然你根基虽算踏实,却还有许多不甚严谨之处。因此,我等予你赏赐,乃是在铁血大帝座下听讲七日,为你解答血道疑难之处。铁血大帝身具法体亦为万血法体,对你指点,当最合适——你可愿意?” 化血天君素来冷峻稳重,而今听了居然有同样法体的大帝愿意指点,当然更是高兴,不由得就说道:“后辈血邵,愿恭听铁血大帝指点!” 这样的赏赐,严格说起来比起先前他所得到的那些外物,还要更珍贵!外物因有他这徒孙公仪天珩在,反而显得方便到手,可大帝的指点,则是根本无法从其他途径获取。 在万血法体与自身武道的研究中,化血殿主再怎么潜力巨大也比不过如今的化血天君,故而当化血天君受了足够的指导后,自然还可以继续指点他那爱子。父子两人,当都从中获益极多! 公仪天珩听了,也为化血天君欣喜。 这样一来,他的师尊和师祖都会变得更强,在十绝宗里,化血殿的地位也将无法动摇! 在化血天君得到赏赐后,就是排在他前面的第九名。 这一位天骄同样是得到了一位大帝的指点,为期时间八天;第八名天骄得到另外一位大帝的指点,为期九天。 三人在分别得到指点他们的那位大帝的通行令牌后,就被送了出去。之后不管是哪一日,只要他们拿着这令牌就可以召唤一头凶兽过来将他们带入虚空小界,并且凭借令牌直接进入那一尊大帝所在的悬浮大陆! 当然,那时候他们就不可能再来这一座大殿了。 而后,应当就是公仪天珩获得赏赐了。 但是挺奇怪的是,那神秘声音竟然并没有念出公仪天珩的名字,而是穆丝儿。 穆丝儿得到的奖励跟排行五位以后的一样,还是接受大帝指点,不过这一回她得到的是两位大帝的指点,这两位大帝所修炼的功法都有可以让她借鉴的地方,而每一位大帝指点的时间,都是一个月。 这下子可把穆丝儿高兴坏了,更叫她惊喜的是,这两个月时间并不要求一定要一次性用完,每一位大帝那里,她都有三次机会,每一次机会用几天,也都由她自己来分配! 如此一来,穆丝儿接下来的修行就会顺利很多,每逢她有无法解决的问题时,才需要去寻这两位大帝讲解疑难,可以说是从根本上为她消除了不少的瓶颈——如果到这程度她都无法顺利度过瓶颈的话,那么她这顶级天骄的名称,也就是名不副实了。 然而,穆丝儿哪里会是那等名不副实的蠢材呢?曾经她同聂狂两个每每对战,都是互有胜负的。别看她最近几次是输给了聂狂,可也有连续数次把聂狂打得满肚子憋屈的时候。 于是,穆丝儿也被送走了。 再下来是聂狂。 适合指点他的大帝只有一位,不过这位大帝给了他三个月的时间,让他最多可以分五次过来找他。 哪怕是聂狂这般狂放不羁之人,在得知此事后,也禁不住狂喜——随后他按捺下去,老老实实地再被送走。 而到了玉长歌的时候,却是什么也没发生。 玉长歌朝众多大帝行了一礼后,就大步地走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公仪天珩有些诧异。 莫非是这里面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还没等公仪天珩想出个所以然来,那神秘声音已然再度开口:“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立时回神:“弟子在。” 神秘声音道:“如今——有三位大帝有意收你为徒,不知你是否愿意拜其中一位为师?” 公仪天珩不由一顿。 收徒? 公仪天珩很快说道:“弟子曾经已然拜师,不知这” 那神秘声音便道:“武者修行,道途远长,可有多位师尊。若是你愿意拜师,亦不必离开原本的师门。” 虽然神秘声音这么说,实际上并不是什么情况都套用的。 如果说原本武者拜的就是一位大帝境的武者,那么他自然是不可以拜其他大帝为师的,甚至如果武者拜师是一位少帝,在不确定这名少帝一定无法突破到大帝境之前,也绝对不能拜其他少帝或者大帝为师。 这是顶级强者的尊严,也是因为这样的境界足以教导弟子了,如果弟子转投他人,跟背叛无异。 但是公仪天珩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因为他就是那种最常见的“弟子成长到师尊已经无法教导的地步”的情况,那么如果还不让他拜其他师尊,岂不是要耽误他的前程?于是就可以两位老师并存。 不过如果公仪天珩选择了一位大帝拜师了,那么以后除非这位大帝做了非常对不住公仪天珩的事情,公仪天珩也是不能脱离师门的,更不能转拜其他大帝为师。 可以说,公仪天珩要拜师,是理所当然的事。 对于公仪天珩来说,他新要拜的师尊不曾强势要求他脱离十绝宗化血殿血璃这个师门,那么也毫无问题。 这个机会,公仪天珩自然会抓住。 于是他便说道:“如此,弟子愿意。” 得了公仪天珩的应声,在他的前方,就陡然出现了三个更清晰的人影。 他们再不是千仞之高,而是只像三个普通人一般大小,所在的距离,相较先前来也是近了很多。 三尊大帝,两男一女。 那名女帝生得极是美丽,气质也非常柔和,她的面目慈善,身后好像凝聚了许多道柔和的月光水波,叫人一见就有亲近之感。 这一位女帝,名为揽月大帝。 左边那名男性大帝,连头发丝儿都是血红色的,他的气质很明显,犹若从刀锋血海里走出来一般,带给人一种无比恐怖的感觉。他的面相非常刚硬,性格更似乎很是孤傲,有很强的距离感。 这名大帝,正是铁血大帝。 右边的男性大帝看起来平静又和善,好像可以包容万物一样,有一种大地般的广博感,而他的身上更有庞大的力量,正带着笑容看过来。 此位大帝,乃是万生大帝。 这三名大帝看起来都是实力高强,而公仪天珩此时也迅速地将这三位大帝打量过,并自他们三人的气息来做抉择。 照理说,这三人给公仪天珩印象最好的应当是万生大帝,而印象不太好的应当为铁血大帝才是,但是不知为何,当公仪天珩生出这般感觉的时候,他的直觉却是不断地敲起警钟,告诉他,这感觉不对! 下意识地深呼吸一口气,公仪天珩面色平静,但整个气息已经平静无波,这时候他小心地利用顾佐留在他意识里的银轮保护住他的意识,同时则慢慢摒弃了其他的观感,一心一意,集中在这三位大帝的身上来 铁血大帝给他的感觉,是真挚的期待;揽月大帝对他有些亲近,但似乎对收他为徒之事,是带着几分不确定的;万生大帝给他的感觉是没有感觉,太深邃了,深邃得,让他心生排斥。 公仪天珩可以确定,这三种感觉,才是他真正的感觉! 那么,挑选起来便再不必有任何意外。 公仪天珩恭声说道:“弟子愿拜铁血大帝为师。” 说出这话的时候,他再度全心全意去感知。 这一回,三种大帝给他的感觉依旧顺利传来。 揽月大帝那里,有几分惋惜,却也有几分释然,亲近不变;铁血大帝处有喜悦,有看重,也一瞬间变得非常亲近了;而万生大帝,却是一闪而逝的极致的愤怒,虽然消失得太快,几乎要让公仪天珩以为是错觉! 公仪天珩的目光深幽。 他现在可以确定,自己拜铁血大帝为师,必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之后,铁血大帝丢来一块令牌:“你既拜我为师,便于三日后带你在意之人前来参加拜师大典,举办大典之处,便在我铁血宫中。” 公仪天珩态度恭声:“是,弟子领命。” 万生大帝瞧了公仪天珩一眼,语气里有些遗憾:“既然如此,后辈弟子多加努力。”语毕身形消失在原地,而那后方则多了座巍峨巨影。 揽月大帝给了公仪天珩一个温和的笑容,也回到了原本的位置里。 如此拜师确定了,公仪天珩也就被众多大帝一甩袖子,送出了这一座巨型的宫殿。 离开后,公仪天珩松了口气,心里欢喜之余,也想起了玉长歌——莫非他不停留,是因早已拜师了? 公仪天珩的想法,虽然有错,但是相差不远。 大帝们能活十二万多年,这么长的寿元,人族不知要历经多少代人,涌现多少的天骄,若是每逢见到一位还不错的天骄就收为弟子,大帝们哪里能教得过来?而且若只是寻常的顶级天骄,收下来以后也未必有机会成为大帝,实在不值得大帝们浪费时间——还不如等机会再挑个更好的呢。 所以,别看化血天君是半步少帝境,可因为他年纪与根基的缘故,在大帝们看来,并不拥有打动他们的资质。其他那些被送走的,包括穆丝儿和聂狂,也都是如此。 但是,一段时间的指点,那还是没问题的。 而玉长歌呢,他的潜力其实是早就被众多大帝看在眼里的。 只可惜,玉长歌的法体是玉家特有的,是玉家的血脉传承,最适合指点他的,其实是玉家的老祖,而那位老祖对玉长歌十分看重,早在他刚突破到人皇境的时候,就已经正式让他做了玉家的继承人之一,日后他的前景必然是在玉家,除非他在玉家争夺家主之位失败,才会将心力全部转移到乾坤帝宫上来。 就算没拜师,玉长歌也等同于是玉家老祖的亲传,玉家老祖正是一尊大帝,自不会有其他人进行抢夺了。 而在整个百人榜上,众多大帝能看上的除了玉长歌,也就只有一个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是他们公认的潜力无比巨大,比起玉长歌来,更有胜之。 第927章 推迟 然而, 公仪天珩却并未等到三日后直接前去参加大典。 在第二日时,他便带着铁血大帝送他的令牌,再度来到了虚空小界之内,同时进入了铁血大帝所专有的铁血宫。 铁血大帝对这个刚认下的弟子是很看重的——毕竟能让他看得上眼又合适的天骄, 已然数千年不曾有过了。而他之前也曾收徒三人, 那三人却是有两个还未成就大帝便已陨落,一个在半途被人暗算而死。 这第三个弟子也是天赋最好的一个,有极大可能性晋入大帝境的, 他被暗算之后, 铁血帝屠尽那害死弟子的家族上下总共两万九千四百口,若非是事出有因, 那个家族也的确是作恶多端, 他所得到的称号便并非是“铁血大帝”,而是“屠夫大帝”了。要知道, 这位大帝最初的封号, 也非是如此霸道的。 继第三个弟子之后,铁血大帝伤怀多年,再不曾收下弟子,他原本就挑剔,到如今才好不容易看上了公仪天珩。 因此,对于公仪天珩不尊师命提前到来,铁血大帝的反应是和他封号与脾性截然不同的包容。 铁血大帝声音始终冷沉沉:“你提前过来,所为何事?” 公仪天珩态度仍旧十分恭敬:“禀师尊,弟子有一名爱侣,与弟子同生共死,如今正在闭关弟子想在大典之前带他先行拜见师尊,不知师尊可否应允?” 铁血大帝并未仔细调查公仪天珩的具体经历。 他既然看过公仪天珩在万族大比中的表现,便也能将他品行作风看出几分,这合了胃口,旁的便都不打紧了。故而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公仪天珩还有一位爱侣,如今正没有时间。 不过公仪天珩主动提起来,铁血大帝非但不曾气恼,反而很是赞同:“既然你爱侣正在闭关,拜师大典便不忙举办。你且去修炼,待你爱侣出关之后,再带他来此,叫为师见一见。” 公仪天珩当然是露出喜悦的笑容,拜道:“多谢师尊。” 当然了,原本铁血大帝是想要在拜师之后便立时指点公仪天珩的,既然如今拜师不知要推迟多久,顶级天骄的时间浪费不得,他自然就当先教导一番。 只是也因着还未拜师,所以铁血大帝并未要求公仪天珩现下就将他的武道尽数展现,只是叫他大略说一说,主要为他讲解血道上的难题。 对于铁血大帝的坦荡,公仪天珩心中也有暖意。 这位新师尊乃大帝之尊,竟对他这新徒弟如此尊重,可见真心。 此刻,就算是公仪天珩自己也不由得有些感叹自己的好运气了——自打修行以来,连续拜下的两位师尊都是人品高洁之人,待他也是极好的。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公仪天珩虽心思缜密,却向来不会胡思乱想,待铁血大帝一开口,他便已经是沉下心思,仔仔细细聆听一位大帝对于血道上的见解了。 修罗道上,正需要这般见解 铁血大帝这一讲就是上十日之久,期间他也差人去送了帖子,告知诸位大帝那收徒大典的时间更改之事。 公仪天珩亲眼见他如此作为,自然对这位师尊更有敬意。 师徒二人性子其实并不十分类似,一个心思深沉,还有一个则很是孤高,却在相处之间看彼此越发顺眼起来,不知为何极为融洽。 待讲得差不多了,公仪天珩也就跟铁血大帝告辞。 铁血大帝任他离开,对这新收的弟子颇为满意——重情重义的同时也不蠢,收下来的确值得。 重点在于从这些天的讲解来看,新弟子的悟性,当真是他所见过的最惊人的。 公仪天珩回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先去见过化血殿主血璃。 血璃正好刚结束了今日的修炼,却见自己的爱徒过来叩门寻他,心下颇是讶异。他开门将公仪天珩放了进去,问道:“天珩?” 公仪天珩对自家师尊自不会隐瞒,便将此次被召见后,得铁血大帝收为弟子之事前后尽数说给了血璃知道。 血璃闻言,喜上眉梢:“竟然是被大帝收为弟子?天珩,为师当恭贺你!”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 尽管早知道师尊不会介意,但真正发觉师尊第一反应竟是恭喜时,也难免生出一丝暖意来。 公仪天珩便道:“不知师尊是否愿意于大典时,前去观礼?” 血璃闻言,点一点头:“这是自然。拜师乃是大事,那位铁血大帝想来便是天珩你最后一位师尊,他又这般看重你,为师应当亲手将你交予那位大帝教导才是。” 公仪天珩也点点头:“那便有劳师尊了。” ——事实上,若是新拜的师尊真心看重弟子,便会举办这大典了,而前一任师尊若是也真心看重弟子,也会亲自前来参加大典,以示毫不介怀,将弟子接下来的武道之路,交由更强者来为他保驾护航。 公仪天珩这两位师尊一个主动提出大典,一个表明要亲手将弟子送去,足可以见到他们对公仪天珩的在意了。 说完了这个好消息,公仪天珩又将这些时日铁血大帝对他的指点对血璃说了一遍。如今公仪天珩和血璃境界相当,对于公仪天珩来说有用的指点,对于血璃而言,自然也是有用的。 血璃听完所有,不禁感叹:“大帝指点,果然与常人不同,天珩,为师这一次算是沾了你的好处了。” 公仪天珩笑道:“师尊得了好处,弟子在同师尊讲述时,听师尊之感悟,又何尝不是也有好处?” 血璃笑了笑,也不在此事上纠缠,只是问道:“到拜师大典时,弘明大陆其余之人如何?” 公仪天珩神色一正,说道:“既然来了便是缘分,弟子想着,可将众位弘明大陆之人全数请过去。” 血璃略思索,点头:“也好,或者都请,或者便都不请,若是落下个几人,反而不妥当了。” 说完之后,公仪天珩也再没什么要同血璃商议的了,便告辞离去。 即便他即将多拜一位师尊,哪怕他的实力已然胜过血璃,他依旧对血璃十分敬重。 血璃见状,心中自然很是熨帖了。 待化血天君修炼归来后,他便将此事告知于父亲,又将公仪天珩所讲血道领悟同父亲说了一遍。而化血天君得知公仪天珩被大帝收为弟子,且这名弟子乃是铁血大帝时,也不由惊讶,旋即亦为公仪天珩欢喜。 化血天君道:“为父此次前十赏赐,正是能在铁血大帝座下听讲七日,这铁血大帝与你我同为万血法体,修血道法门,天珩拜师从他,正很合适。” 先前因还在仔细梳理自己所学中的疑难,他并未前去拜见铁血大帝,亦不曾将这奖励告知爱子,原是想要等得到感悟之后来慢慢同爱子讲解时再说,没料想这段时日里,他爱子的弟子公仪天珩竟得了拜铁血大帝为师的机会,无疑是一桩好事。如此一来,日后便是他的感悟不够了,公仪天珩想必也不会吝惜同爱子分享所得——就如同方才一般。 这也正是常理,前期师尊提携弟子,当弟子反超师尊且再度拜师后,便可以回转过来,提携师尊。 血璃听父亲这样说,忍不住笑了笑:“我那弟子与万血法体当真有缘。” 化血天君闻言,也不由莞尔。 的确,第一任师尊虽非天生的万血法体,却是之后觉醒,第二任师尊直接便是身具万血法体的大帝,这不是有缘又是什么? 父子二人说过之后,也都各自安置不提。 而公仪天珩呢? 他回去以后,就安心修炼,等待自家的小炼药师出关。 但是不曾想,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月 其余弘明大陆之人暂且还不知道公仪天珩要拜一位大帝为师之事,只以为他是用了什么法子,让众人可以在乾坤帝宫里多修炼一段时日,都很是感激,也更加努力不提。而与公仪天珩更为亲近之人,譬如公仪家一行、顾奇曌迹以及许灵岫等,便陆续得到一些提示了。 当然,这些亲近之人也不曾先说什么,毕竟拜师大典尚未举行,其中未必完全不会出什么岔子,故而还是等到尘埃落定时再来邀请弘明大陆众人更为合适。 顾佐听顾奇说完,两眼都在发光了:“所以爸爸,大哥这是要拜铁血大帝为师吗?大家现在就是等我出关,然后就可以了?” 明明顾奇已经说得很清楚,他还是忍不住再问一遍。 顾奇拍一下他的脑袋:“没错,你家大哥这回走大运了,可以直接拜大帝为师,以后咱们就都有人罩啦!” 顾佐“嘿嘿”地笑:“这可真是太好了。”说完又责怪自己,“哎都是我不好,干嘛要闭关一个多月,早点出关不是大哥就能早点把这件事儿给落定吗?” 本来他因为精神力远超内气境界,而让他能连地级丹都能完美掌握的事儿,让他非常高兴的,可这成就他自信是迟早可以达成的成就,跟他大哥拜师的事儿比起来,那根本就不叫个事儿! 顾奇瞅他一眼:“你也别这么夸张,都多大了还这么不冷静,别到时候让天珩看笑话。” 顾佐撇嘴:“大哥才不会笑话我,笑话我的也就老爸你了。”他暗搓搓地也瞅顾奇一眼,“再说了,冷静不冷静的父亲这么‘指点’我还差不多,从老爸你嘴里说出来,一点儿说服力也没有。” 顾奇:“” 曌迹也拍一下顾佐的头:“别跟你爸闹。” 顾佐脑袋一偏:“我真是捡”好吧,他还真是捡来的。 一家人说说笑笑的挺开心,不过这家里也就他们在,其他人全都是闭关的闭关,苦修的苦修。 当然了,也不是顾奇和曌迹就不努力,一来曌迹主要是体悟铭文,只要他心里有数,是不需要挑地方的;二来顾奇本身是个性格很活泼的人,除非去打打打,不然平时积蓄内气或者要感悟什么的时候,他还是跟曌迹在一起时,更能静心。 其实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两人年少相爱,不得已分离,受尽苦楚终于可以和对方厮守,所以哪怕明知道后面还有很多年可以活,还是不愿意跟对方分开——最好是一抬眼就可以看到对方的存在,才能更定心。 顾佐也知道这点,所以看着双亲这样只觉心酸又欣慰而已也是他自己跟他大哥也是相爱至深,比起俩爸来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然老是看到这样的场面,估摸着那就不是心酸欣慰,那要羡慕嫉妒恨了。 大约又过了有半个时辰左右,慢慢就有人回来。 这里修炼的环境太好了,每个人都是白天历练晚上感悟再积蓄,这段时间的实力可以说是突飞猛进,有的是积攒了很多忽然突破,有的未必能立刻突破,却也可以感觉到自己跟瓶颈的距离越来越接近。 顾佐见人回来,就一一打招呼过去。 雷鹏飞和断云崩、风雪琴近来都是同进同退,不仅历练在一起,还经常彼此切磋——他们也偶是谁有傲气的天骄,谁知道在这万族大比上不仅垫底,更是个拖后腿蹭气运的存在,怎么能让他们甘心呢?不过大比这事也打掉了他们在弘明大陆上养出来的自傲,叫他们有傲骨的同时,学武的态度却更是谦逊了。 见到顾佐后,雷鹏飞笑道:“顾药师,你这闭关时间可够长的。” 顾佐一摆手:“这算什么,以后我还能闭更久。” 雷鹏飞看他这样,有些好笑,就拉着断云崩风雪琴两个也来到旁边的大椅上坐下。 之后更多人回来,甚至少帝境界的那些强者也不例外。 再然后,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顾佐忍不住露出笑容,一溜小跑快速地奔到了那个人的面前:“大哥!” 公仪天珩一伸长臂,正好把他接住:“阿佐,你出关了。” 顾佐在他胸口蹭两下,顾及到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也就没更多亲密,只忍着自己心里的思念,拉着自家大哥的手,是忍不住地笑:“嗯,我出关了,这一次出关我进步很多,大哥不会缺药吃了!” 公仪天珩这些天对顾佐也是颇思念的,闻言也微微地笑。 倒是稍远些的地方,顾奇摸了摸鼻子,忍俊不禁:“阿迹,咱们这个傻儿子啊,不会缺药吃是什么鬼也好在他傻人有傻福遇上了天珩,不然就他这傻样儿,以后不被人坑死才怪。” 曌迹轻轻搂了搂他:“你都说了傻人有傻福了。” 顾奇失笑:“对。” 那边顾佐拉着公仪天珩进来,随后再回来了几个人,差不多就都到了。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外面待着,见顾佐归来了,发现他的气息更神秘以后,也就只打了个招呼,各自回去了房间里。 顾佐想了想,还是没主动提那个拜师的事儿。 公仪天珩一看顾佐这样子,就知道他已经知道了什么,跟其他人打过招呼后,也同样回到了房间。 关上门后,公仪天珩对顾佐说道:“阿佐,明日随我一同去见铁血师尊。” 顾佐一愣,反应过来:“带我去?” 公仪天珩点点头:“我同铁血师尊提及了你,他让我在你出关以后,就将你带到他的面前,同他见一见。” 顾佐顿时紧张起来:“大哥,这这准备礼物怎么办?我我们俩手里的东西,压根就没有适合大帝境的呀!”他算来算去,真的没有任何一件是大帝弄不到的! 公仪天珩见他如此焦急,禁不住地微笑:“阿佐莫慌。” 顾佐苦笑:“怎么能不慌嘛” 公仪天珩揉了揉他的发顶:“阿佐你先说一说,这回闭关你收获如何?” 顾佐被安抚到,沉下心思,开始说明:“这一次我的灵道境界从中段顺利突破到高段了,这突破的速度有点快,不过我想过,我突破这么快,肯定跟大哥你有关系。我本来在灵道上面有些天赋,大哥的精神力其实也是特别强大的,只是身为武者,无法取用,但是咱们俩之间有契约连接,同生共死,虽然不至于可以给对方补充内气,但是在精神上的链接特别紧密。” 这些都是顾佐认真思索过的。 顾佐继续说:“大哥你看,你的意识里有我的银轮虚影,我的银轮可以引出同大哥化身几乎相同的造神,这些都是精神力的表现。本来我在突破中段后,应当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突破到高段才对,不过大哥你一直在进步,而且万族大比的时候,因为长时间处于一种生死险境里,对精神力的淬炼是非常强大的,影响到了我的灵道,所以,我提前找到了突破的契机。” 公仪天珩听顾佐这样说着,颇觉有道理。 顾佐见自家大哥赞同,又说:“所以,我就顺利达到了灵道境界超出两重的情况了。以前我以内气人皇境,低段精神力炼制地级丹,成功率倒是很高没问题,可想要搞出无瑕丹来,那几乎就不可能——这跟我的技术没什么关系,而是境界上的差别。尽管内气境界低于碎空是可以炼制地级丹的,但是我仔细想过,人皇境和碎空境的差别非常大,跟之前那些大境界之间的差别简直是天渊之别,所以就算我有大药双天珠,还是会被一种微妙的差别阻拦成功。这一丝微妙的差别也非常难弥补,炼制的时候,品级就没办法无瑕。差一丝,也没法无瑕。要能无瑕的,那是撞大运中的撞大运了。” 公仪天珩再度表示赞同:“应当是这样,不过阿佐你这样笃定,应当是还有验证?” 顾佐连忙点头:“是啊,我后面不是灵道境界到了中段吗,如果内气境界能跟上,我其实是可以炼制天级丹的,但是内气跟不上,我还是炼制地级丹,就发觉精神力在炼药的时候更圆融,这样出无瑕地级丹的几率就增大了一些,只是霞云丹还是得撞大运中再撞大运了。” “这一回我突破了,灵道境界高出两重,就算还是内气境界跟不上,但最高级的精神力已经足够让我把这一丝微妙强行控制,让地级丹想无瑕就无瑕!而且,无瑕丹多了,撞出霞云丹的几率就也多了,如今我在地级丹方面是绝对没问题,大哥碎空境的这段时间里,也能有完美的丹药吃,绝对不沾一点杂质!” 公仪天珩见顾佐这样高兴,终是目光一柔,在他眼皮上轻轻亲了亲:“在炼药之道上,阿佐不愧是最厉害的。” 顾佐露出个大大的灿烂笑容,特别高兴。 公仪天珩被这笑容吸引,忍不住再把顾佐抱上了床,亲密起来。 顾佐虽然不知道为啥大哥突然就激动了,也反手搂住他的脖颈,两腿往人腰上一缠,特别配合地跟他继续下去。 公仪天珩时而温柔时而激烈地同顾佐缠绵,眼神之中,俱是情绪翻涌,叫他双臂更紧了紧,将怀中人完全控制住。 他很清楚,自己一路走来,能进境飞快纵然有极大部分是因自身天赋之故,却也有极大部分,是因着从未吞服过对自己有一丝不良影响的丹药——旁人总会因沉积在体内的丹药杂质而影响进境,他却从未有过。 这样一步步积攒来的时间,推动着他比其他天骄更快突破,没有遇见过任何一次让他长久滞留的瓶颈。 满星天骄,顶级天骄,大帝弟子。 这般称号,总有一半要归功于他挚爱之人这个,从不曾在他面前有半点私心,待他最好的小炼药师。 一夜过去,顾佐揉着腰坐起来。 昨晚他大哥有点用力过猛。 虽然是挺舒服的没错嗯。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顾佐侧头一看,正是他家正在穿衣服的大哥。 俊美的青年察觉到他的目光,笑容和煦:“阿佐,该与我同去拜见铁血师尊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照片儿的深水,群么么哒! (=11=)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4 00:00:19 星月夜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4 00:01:56 伪纯朶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4 00:02:19 星月夜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4 00:02:40 琉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4 00:14:20 如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4 00:27:04 ret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4 00:57:32 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4 02:00:11 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4 02:00:24 嘻嘻嘻嘻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4 02:35:01 小鱼干?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4 04:37:21 雪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4 07:24:1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4 07:33:57 秀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4 08:07:00 酒心巧克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4 08:09:50 22166908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4 08:58:43 小竹子fox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4 09:37:53 陶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4 10:53:23 义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4 11:14:33 义翌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7-02-14 11:14:47 星仙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4 12:25:33 p可拆不可逆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4 12:43:52 喵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4 12:56:53 千炎δ薄逸 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4 14:00:18 千炎δ薄逸 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4 14:01:40 旧照片扔了1个深水鱼雷投掷时间:2017-02-14 22:04:26 旧照片扔了1个深水鱼雷投掷时间:2017-02-14 22:04:45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4 22:05:00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4 22:05:09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4 22:05:20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4 22:05:39 第928章 拜见铁血 顾佐猛然坐起来:“大哥, 给铁血师尊的礼物还没准备呢!” 昨天本来正在说这个问题,然后就被他大哥转移了话题,接着干脆滚上床了,哪还记得什么见面礼不见面礼的 现在想起来, 顾佐简直焦头烂额。 公仪天珩给顾佐把衣服拿过来:“阿佐可从这段时日炼制的丹药中, 选品质最好的送去即可。” 顾佐一愣:“诶?” 公仪天珩笑道:“先前阿佐不是也说了么,以如今你我的实力,不论送什么给铁血师尊, 都对铁血师尊无用。既然如此, 阿佐你奉上所炼制的品质最好的丹药,便是对铁血师尊展现出你的实力与诚意日后, 待你能炼制出圣丹来, 再将这份礼补上就是。” 顾佐想了想,由衷说道:“大哥说得对。” 然后他就兴致勃勃地把自己一个多月炼制出来的所有丹药, 全都拿了出来, 密密麻麻地摆了一地,扒拉起来。 这一边扒拉,他一边继续说道:“这些都只是无瑕,品级不够,不行”扒拉开一堆,“这些是霞云没错,但在地级丹里属于比较低级的,也不行”再扒拉开一堆,“这些种类单一,留一个其他的不要”再扒拉扒拉,“还有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这个” 公仪天珩就立在一旁看着顾佐扒拉,这么扒拉着扒拉着,扒拉到最后的时候,在地上就剩下了十个小瓶子。 这时候,顾佐总算是露出个满意的笑容:“好了,十个瓶子,十种丹药,都是地级霞云丹。” 公仪天珩看到顾佐挑完,不由笑道:“现在满意了?” 顾佐想了想:“不算太满意,但也是我目前的最高水平了,希望铁血师尊不嫌弃。” 公仪天珩道:“铁血师尊看着孤傲了些,但并不难相处,阿佐一片诚挚之心,想来他是不会嫌弃的。” 顾佐朝公仪天珩一笑:“反正我尽力啦!” 公仪天珩温柔道:“阿佐说得是。” 两人这样选好了拜访的礼物,就一起离开了这里。 出门后,公仪天珩很快用那令牌召来了一头凶兽,带着顾佐跳上去,迅速地往虚空小界所在的方位而去。 没过多久,已经顺利抵达,又几个呼吸后,成功进入虚空小界。 顾佐第一次过来,其实也挺土包子的,不过他现在控制力好很多,心里虽然土包子,表面上还是很淡定。 公仪天珩带着顾佐一路穿行,飞快地来到了第五座大陆,这就正是铁血大帝所在的大陆了。 顾佐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公仪天珩拍拍他的肩:“怎么了阿佐?” 顾佐木着脸看过来:“大哥,一看到铁血师尊的地盘,我就觉得咱俩好穷。” ——可不是穷么,他们能在乾坤帝宫里搞一块地盘住着就挺满意了,可人家大帝级别的,拥有的直接就是一片大陆啊! 这大陆的面积,还是万万公里方圆那种! 公仪天珩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境界越高,拥有越多,理所当然。” 顾佐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毕竟他和他大哥一路走来,也的确是实力越强占据的地方越大,只不过,一片大陆啊!还是太夸张了点!都能赶得上他在现代世界时居住的那个国家的十倍面积以上了! 公仪天珩说道:“待为兄日后达至大帝境时,也必然为阿佐取来一片大陆,叫阿佐高兴高兴。” 顾佐抿抿嘴,忍不住笑了:“行呀,那我等着那一天了。”然后他又露出个暗搓搓的表情来,“不过说不定以后我还能比大哥更早弄到一片大陆呢?” 公仪天珩表情一正:“那为兄也拭目以待。” 两人这般说笑了两句,那铁血大陆已经近在眼前,上面矗立着的那一座铁血宫极其巍峨,远远地便能看见其威武面貌。 顾佐敬仰地看着,深深地呼吸。 公仪天珩问:“阿佐准备好了吗?” 顾佐回答:“是的。” 公仪天珩再不多言,驱使那头凶兽,取出令牌,就与顾佐一起冲进了那被一层无形护罩保护着的悬浮大陆之中! 一进去以后,顾佐就感觉到一丝丝淡淡的血腥之气。 他身为炼药师,对气息最为敏感,此刻正是禁不住有些好奇。 公仪天珩道:“此处为修炼血道的圣地,铁血师尊在此坐镇,便汇聚了巨大的血道灵源,凝结成河。那些力量汇聚起来十分庞大,尽管被束缚在铁血宫中,却还是会溢出些许,那丝丝缕缕的,天才日久在铁血大陆上弥漫,就形成了这样一种特殊的环境。如果是修炼血道的武者居住在这片大陆上,修炼的速度将比在外面时,快上数分。” 顾佐恍然:“原来是这样。”然后他有点惊悚地开口,“血道灵源凝结成河?那得弄到了多少血道灵源!” 公仪天珩朝他一笑:“大帝的寿元如此悠长,这世间大陆无数,铁血师尊能弄到这么多灵源,也不足为奇。而且,以大帝的实力,若是没有这样一条灵源血河流淌于宫中,怕是连修炼都没法维持。” 顾佐想一下,也是这个道理。 这可是大帝啊,修炼起来耗费的资源夸张一点,真心很正常! 凶兽还在迅速游动,没多久,两人就到了铁血宫的前方了。 这时候,凶兽将两人放下,这才一个转身,就此腾空而去,转眼消失。 顾佐看着自家大哥。 公仪天珩含笑拉了他的手,与他一同走进了铁血宫。 没有人阻拦公仪天珩,在前面一段时间里,公仪天珩并不是仅仅在最初时听了铁血大帝的一些指点,而后回去了消化了,他也会再度过来,接受点拨。 因此,在顾佐离开的一个多月里,公仪天珩的实力依旧在稳步——不,应该说是以极快的速度在飙升!而这里的守卫们也早就认识了公仪天珩,哪怕他直接进入铁血宫,也不曾阻拦。 顾佐也看出自家大哥在这里的地位挺高的,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看样子,铁血师尊是的确很重视大哥啊这样也好。 进宫后,还没等两人怎么走,怎么找人,顾佐就觉得自己是一阵天旋地转,晕厥间他只来得及拉住自家大哥的手,就这么晕晕乎乎地被卷走了。 再一个眨眼的时间,两人就立刻出现在了一间十分广阔的大殿里。 这里的血腥气更浓烈了,公仪天珩倒是觉得挺舒服的,但是对于顾佐来说,这味道略强,有点刺激。 然而顾佐并没有表示出什么特别的神色来,因为此刻他已经被一股澎湃的气息所攫取,一动也不能动了! 不,或许不能说是对方用气息攫取了顾佐,而是顾佐提升到顶级的精神力太敏锐,在感受到大殿中气息的刹那,就自动让顾佐感知到,顾佐也就顺理成章地被震慑到了! 如果顾佐的内气境界再强大些,配合着这样恐怖的精神力,根本不会畏惧少帝境强者,就连大帝境的,也能周旋一二的。可惜的是顾佐的内气境界还有极大的不足,所以精神力的敏锐反而起了反作用。 好在那气息似乎也觉察到什么,立时便收了回去。 此刻顾佐勉强抬起头,才发觉就在那似乎极远又似乎极近之处,正坐着一位极其高大的整个人几乎占据了半个大殿的血红巨人。 顾佐:“” 他当然知道这一位肯定就是那个铁血大帝了!但是,这跟他所想象的拜见铁血师尊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倒是公仪天珩此刻恭声说道:“弟子公仪天珩,携爱侣顾佐拜见师尊。” 顾佐也急忙跟着说道:“后辈顾佐,拜见大帝。” 随后,一道有些孤傲的声音响了起来:“免礼,坐。” 公仪天珩就拉着顾佐坐在了一边,而在那声“看座”说出的刹那,两人的身侧不远处,就出现了两把巨大的椅子,也是通身的血红,同这血色大殿配起来自是相得益彰,但人要是坐上去嘛,也难免觉得跟坐在一座血山上一样。 顾佐想起自己带来的东西,连忙看了自家大哥一眼。 公仪天珩就笑着说道:“阿佐出关以后,听闻师尊召见,十分欢喜,便将他之前炼制的品相最高的丹药取了一些过来,说是要给师尊见面礼。”他说着,朝顾佐做出了一个示意。 顾佐有点不好意思,讷讷地把一排十个小瓶子放在了旁边又陡然出现的大桌上。 下一刻,这张大桌消失,而在铁血大帝摊开的巨掌里,就出现了这十个小瓶。 铁血大帝并不知道顾佐要做什么,但是公仪天珩话里的意思他是听懂了的,所以他也有点好奇,想看看自家徒弟的专属炼药师兼爱侣,水准究竟在什么程度上。 那十个小瓶子的封口瞬间一起打开,里面传出丹香等等,没有丹香? 铁血大帝稍一疑惑,不禁便猜出一个可能,便立时去查看这些瓶子里的丹药,是否是跟他所想象的一样! 事实上也真是和他想象一样。 十个小瓶子,每个一粒,每一粒,都是霞云丹! 地级的霞云丹其出现的概率,真是太小了,而铁血大帝此时面前,却是不同品种的十颗! 作者有话要说:  太困了,怕写出一坨翔来所以下一章先防盗着,等我小睡片刻后,再把剩下的字数写完了替换。希望大家别介意哈。 然后,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糯米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5 00:08:46 如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5 00:17:18 18597756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5 00:19:56 kg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5 00:38:17 月玉缇和墨硯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5 01:31:25 月玉缇和墨硯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5 01:39:14 茶叶蛋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7-02-15 06:29:47 定数的阿刻南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5 06:41:1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5 06:57:43 0风水先生0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5 07:15:51 柒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5 07:38:33 柒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5 07:38:42 守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5 07:56:34 守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5 07:56:47 酒心巧克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5 08:03:03 瑶席玉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5 08:18:16 雪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5 08:32:54 义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15 09: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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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多心念迅速闪过,铁血大帝微微点头:“你二人有心了。” 顾佐见铁血大帝收下来,出言也给人一种真诚之感,算是知道自家大哥为什么说这位大帝就是看着吓人实则不难相处了。 于是他也放松了些,不再和刚来的时候那么紧张。 铁血大帝往公仪天珩和顾佐身上扫过一眼,心里对顾佐也是满意的。而且他刚看出了顾佐的实力,得知他在炼药之道上的天赋不下于他新收的弟子,而这顾佐一路与弟子共同走来,十分值得信任,也为弟子的运气感到高兴。 略思忖过后,他从自身所有的储物之物中,取出了几样东西,用手指轻轻一点,送到了顾佐的前方。 顾佐急忙起身。 铁血大帝道:“感你心意,此几样物事赠你,为见面之礼。”他略一顿,居然比较和善,“吾听闻一些大陆规矩甚多,对此也有说法,你亦可将其当作改口之礼。” 顾佐听得一懵。 改、改口费? 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但是,那不是结婚的时候要给的 铁血大帝并未多作解释,只往顾佐这里又看了一眼:“明日你同天珩一起来参加大典,之后便可改口。” 顾佐脸上发热,心里也发热,他虽然跟大哥早就生死相随了,可还没有真正举行成婚仪式铁血师尊这样说,就是已经认了他了就是认的方式,叫他有点发窘而已。 公仪天珩笑道:“师尊说得是。”随后,他又将要请弘明大陆上众人一起过来观礼之事,也同铁血大帝说了。 铁血大帝颔首道:“无妨,都来即是。” 公仪天珩自然是再度谢过。 后来又说几句之后,铁血大帝就让两人离开。 顾佐自打收了“改口费”以后就有点愣愣的,后来被公仪天珩带走,离开铁血大陆虚空小界回到自家房里,才反应过来。 他顿了顿,把刚一直没看的几样东西拿了出来。 公仪天珩同他一起看。 顾佐就把第一个匣子打开——对,又是匣子,匣子里面又有格子。 香气扑鼻,馥郁芬芳,这是九种花型灵药,每一种灵性,都在九成九! ——哦豁,大帝出手,果然不凡! 顾佐简直太喜欢了,他没先到居然一下子能得到这些珍稀的灵花! 而且,这九种都是他没有的 再就是第二个匣子,打开之后,还是九种灵药,而这些灵药的灵性都在八成以上——别看这好像灵性少了很多,但实际上这些灵药都是对炼药师的精神力有很大帮助的!精神力相关灵药非常稀少,还要每一样都达到八成以上灵性那就更罕见了,其价值绝对不在九成九灵性的灵花之下。 第三个匣子,有一千零八十种灵药,其灵性不一,但都属于珍稀的、市面上几乎买不到的灵药,大帝一出手,却是这样轻易地送了这么多过来。 第四个匣子,有一颗始源。 始源哎!万族大比上众多天骄挣命到前十才能得到的!铁血大帝如此轻易地就给了他一颗让顾佐都觉得有些受之有愧了。 第五个匣子,一百份无属性带着药香的灵源,这是最适合炼药师修炼的灵源,每一份可以让他修炼三年。 顾佐看完后,已经的目瞪口呆了。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公仪天珩见了,也有些讶异。 虽然早知道大帝出手的东西必然会非常了得,但是却没想到他一给就是这样多的好东西,价值连城都不止。 就算是大帝这“改口费”也给太多了。 不说别的,始源、九成九灵性的灵花,这两样的价值就太吓人了,正常说来,不该这样给才是。倒是其他几种补充精神力的灵药,炼药师适合的灵源,一千零八十灵性不一的珍稀灵药,倒是符合应有的改口费规模。 反而另外两样,似乎是临时加上去的。 公仪天珩略一思忖,很快明白。 应该就是加上去的,是看出了顾佐的性格和他在炼药上的能力。 九种灵花太难得,日后肯定是要用在炼制圣级丹上,顾佐已经是准圣级炼药师,以后必然可以炼制圣级丹的,现在给了顾佐,以后顾佐炼制出来,并不是浪费。跟外人比起来,铁血大帝自然是愿意给自己亲传弟子的爱侣了。 至于始源,是滋养大陆的,给顾佐,那也是顾佐有这个价值,可以算是铁血大帝愿意花费更多的心力,来提拔顾佐所在的大陆——而且顾佐所在大陆和他亲传弟子所在乃是一处,同样也是帮了他的亲传弟子呀。 想得通透了,公仪天珩看着满腔震惊与欣喜的顾佐,目光微柔。 真不愧是他的阿佐,本身正该有这个价值。 原本铁血大帝厚待顾佐,是为爱屋及乌,给他亲传弟子公仪天珩的面子,这是师恩,但后来加两样东西,那就是铁血大帝不仅看中了顾佐的能力,也喜欢他的品行,否则,堂堂大帝,不至于如此。 公仪天珩此刻的心情,真是特别好。 那边顾佐小心翼翼地把这些贵重物品收得妥当了,抬起头来正对上自家大哥温柔的眉眼,心猛然一跳。 然后,顾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大哥,咱们去通知弘明大陆其他之人,准备前去参加明日的拜师大典吧?” 公仪天珩也不介意他的闪躲,摸了摸他的耳垂,说道:“好。” 留在乾坤帝宫的弘明大陆众人,被公仪天珩一下子召集到了一起。 他们这些人,哪怕是急着想修炼的,也没有拒绝公仪天珩的邀请,都兴致勃勃地过来了。 原因很简单——如果不是公仪天珩,他们压根就不能来;如果不是公仪天珩,他们也不可能比其他大陆上的人能更多停留在这里;如果不是公仪天珩,他们的进境也不会这样快。 人总要有知恩之心啊。 不过,众人是给公仪天珩面子而放下一切过来的,还以为有可能是时间差不多他们得走了呢,却没想到,得到的是那样一个重磅炸弹似的消息! 雷鹏飞嗓子一梗:“什——什么?!你是说,你要拜铁血大帝为师,明天邀请咱们大家一起去铁血宫观礼?!!” 公仪天珩淡定点头:“是的,大家去不去?” 雷鹏飞深呼吸。 其余人面面相觑。 ——去!当然去!傻子才不去! 之后等大家彻底反应过来,狂喜都不足以描述他们的心情。 他们弘明大陆上的天骄拜了大帝为师,别的好处都先不说,但从此以后,他们弘明大陆哪怕还没有自己的大帝,却也可以得到铁血大帝的庇护了! 从前众人都不觉得,是真正来到这乾坤帝宫后,见识了万族大比,才知道自己所在的大陆是多么弱小,若是同其他优秀大陆比起来,如何不堪一击。 归根到底,都是因为他们乃是无庇护之人——大帝存在,何其重要! 可从明天以后,一切都将不同! 至少,他们有了更多的底气,可以让自己大陆中的天骄们慢慢成长,不用再时时刻刻地担心大陆不存。 更甚者 他们已经可以安安心心地,等待着公仪天珩成长起来。 第930章 参加大典 因着这一个好消息,弘明大陆上众人一夜未曾入眠,也不曾修炼,而是满怀激动,难以平缓。 其中张太上更为欢喜。 他越发确定,他们十绝宗崛起的时间正落到现在——待公仪天珩拜师以后,他们十绝宗就同铁血大帝有了一道扯不断的香火情!若不是他实在没能力自己回去,真恨不能现在就飞身前往宗门,告知众多同门这个绝大的好消息! 就这般在众人的激动之中,第二日到了。 大清早,所有人都精心将自己梳理了一遍,皆是容光焕发,且快速调息,将自己的精神恢复到最佳状态。 随即一行人走出门,带着些许激切,等待公仪天珩出来。 不多时,公仪天珩和顾佐并肩走到了楼下,与众人会合。 化血天君、血璃两个也难得露出一丝笑容,血璃看向公仪天珩的目光里,有一丝不舍,却更多欣慰——他这爱徒,与他们所有人的命运已是截然不同,已然将要走上另一条更为宽广的大道了!他惟愿,爱徒能一路高歌猛进,成就大帝,达至武道巅峰! 许是感觉到了自家师尊的那丝祝福之意,公仪天珩回头朝血璃和化血天君笑了笑,随后他就说道:“诸位,走罢。” 说话间,他在外面激发了令牌。 没多久,足足有十头凶兽优哉游哉,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一头凶兽上,能坐上三四个人,众人不曾见过如此凶兽,但却是按捺住自身的好奇心,分散开来,各自纵身而上。 这一回,公仪天珩和顾佐破天荒不曾共乘。 顾佐跟顾奇曌迹到了一头凶兽上,公仪天珩和公仪家三人同乘一头凶兽,许灵岫、龙一随张太上一处,雷鹏飞、断云崩和风雪琴一处,其余之人,各自都有安排。 凶兽带着众人直入虚空小界,又是叫众人吃惊了一回,而当他们进入那虚空小界之后,才发觉同来时仿佛无一人发现他们不同,在虚空小界之内,竟然有许多凶兽,都载着数人在不断地朝着铁血大陆而去! 不多时,众人顺利踏上了铁血大陆,又很快接近铁血宫。 然而,跟公仪天珩带着顾佐来的时候不同,这回所有人乘坐的凶兽都停留在铁血宫外的一片偌大的青石广场上。 这广场中也已经有了很多人存在,弘明大陆中人朝四周看了看,还隐约瞧见一些略有眼熟之人,稍一回想,便能想起来,他们是乾坤帝宫之人。 另外,这铁血宫的附近,当真是把守森严。 初时还不觉得,但当众人无意识地用眼扫过的时候,才看见这青石广场上至少有十万名有异族面貌的男男女女,手持利刃,在广场上一边警惕着,一边又守卫着。 令人吃惊的是这些人的实力——领头的强者,达到了半步少帝境界!而其余的兵士,实力呈塔型向上,大约是天人境有七八万,人极境有一两万,人皇境数千,碎空境近千。 不过震惊之后,众人又觉得理所当然。 堂堂大帝境顶级强者之下的兵士,如果不在天人境以上,自然是没有资格的。而这些人跟异族相似的面貌就更不用在意了——不管哪一座大陆上,都少不了“战奴”这种存在,而战奴就是从那些依附于强者、已经无数年与人族混居的裔族中来的。别看这些裔族同那些与人类有世仇的异族颇有相似之处,但其实早已经不是一回事,他们并非是纯粹的异族,而是异族与人族的混血,又或者经过了变异,又或者是什么其他情况长久下来形成了稳定的族群,也被人族所接受。 如果是纯粹的异族,除了极少部分以外,绝大多数哪怕是在异族之中成为另一族群的奴隶,也少有会完全投靠人族的。 大帝活了那么多年,这些裔族战奴说不得其祖先就是跟随大帝的,又或者有些裔族的祖先,根本就是大帝慢慢培养出来的,一代代下来,才会如此的忠诚。 陆陆续续有人乘坐凶兽来到青石广场降落,而后凶兽消失,这些人也会被迎上来的裔族美人引导到铁血宫里去,所以陆陆续续的,青石广场上的人不时减少,不时增多。 顾佐他们落下来以后,因为公仪天珩的令牌牵引,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在最前方的,于是有几个裔族美人过来后,有一人将弘明大陆的人带到铁血宫里,还有人则是同公仪天珩温声软语,将他和顾佐带到另外一个方向去。 弘明大陆的人也知道公仪天珩和顾佐的行动必然是和他们不一样的,故而毫不迟疑地就跟着裔族美人走了,公仪天珩则是和顾佐对视一眼,旋即拉了他的手,带着他一起从另一侧,进入铁血宫。 仍旧是一阵天旋地转,两人来到了铁血大帝的面前。 铁血大帝今日着一身重玄长袍,在他的身侧,则放着两件同样类型的袍子。 见两人过来,他开口道:“将铁血战衣换上。” 公仪天珩和顾佐一怔。 这时候他们仔细一看,才发觉那两件袍子可不是普通的袍子,而是两件精心制作的天级灵兵!而这样的天级灵兵必然不多见,想来是当初铁血大帝做出收徒的决定后,就立刻派人炼制的,后来听公仪天珩提及顾佐,便多炼制了一件。 两人有感于铁血大帝的心意,就双双拜下谢过,然后一起将这长袍换上。 长袍上身后,登时就有一股极玄奥的感觉席卷。 公仪天珩觉得自己通身的内气似乎流动得更为顺畅,他有一种感觉,若是此刻施展出武技来,这武技的威力将提升数重!只不过,消耗的内气肯定也更大就是。与此同时,这长袍的防御力也极不一般,恐怕就算是少帝的攻击,也都能抵挡住几招,可谓是保命神物。不过如果是面向大帝的攻击的话,那么就只能卸去一部分力量了,那时候,大约能给他提供拿出其他底牌或者逃命的机会。 顾佐的长袍在防御上的作用和公仪天珩的差不多,但更新奇的用处却是能够让精神力的控制更加精细,而且能够有效地引导他节省精神力。对于一名炼药师来说,这般的灵兵也是极有用的。 连作用都如此贴合二人,果然是十分用心。 随后,公仪天珩与顾佐对视一眼。 公仪天珩的长袍乃是宝蓝色,在一些细微的地方,比如袖摆和衣摆等处,有血色的暗纹,代表的是铁血宫与铁血大帝本身。此袍的样式与铁血大帝的除却颜色以外,其他几乎一样,尤其是这些血纹,就当真是一般无二了。 宝蓝色与公仪天珩的气质极是相称,着此长袍立在该处,衬托他那极俊美的面容,就越发让他显得犹若皎洁明月,风姿卓然,寻常人莫可与之相较也。 而顾佐的长袍就是一件象牙白色的,并非是纯白,微微带一点浅黄,却衬得他的气质更平和,也显得他面容更加俊秀灵动。平日里顾佐多少是带着一点可爱的,现在这长袍给他一个加成,就让他更让人亲近了。 不过顾佐的长袍上的血色暗纹就并非是全部同公仪天珩一般无二,而是在衣领的旁边凝聚出一个小小的丹炉形状,然后袖摆之处有跟公仪天珩一样的暗纹。 两人面对面地站着,一边打量对方,一边被对方所吸引。 顾佐露出个笑容:“大哥今天真好看。” 公仪天珩也微微一笑:“阿佐亦然。” 当然了,他们俩穿着的是长袍无误,但其实这长袍内层罩外纱的,结构还蛮复杂,一旦上身,给人的感觉立马是拔高了好几个档次。 两人本来就很是出众,被这么衬托着,肯定是更加吸引自家爱人嘛! 铁血大帝并未出言,将两人都换好了也“沟通”完毕,方才又道:“吉时将到,你二人随我来罢。” 顾佐愣了下:“铁血师尊,我也去吗?”他以为他就是过来陪大哥换个衣服之后,被安排在比较近的地方观礼而已。 铁血大帝道:“你既为天珩爱侣,便算吾半个弟子,当以专属炼药师的身份,同天珩一起参加大典。” 公仪天珩露出一个笑容:“这样也好,虽然现在因为还没成婚,不好说阿佐就是我的伴侣,但是带着阿佐一起过去,也是暗示了。” 其实公仪天珩是挺想直接在大典上介绍顾佐是他的爱侣的,但是一来他当初就立下誓言,待他修行至巅峰之际,再与顾佐成婚,镇压八方,叫万族来贺!如今他还未达到如此程度,故而哪怕他和顾佐已然生死相许,亦不曾真正成婚。二来顾佐双亲尽皆在此,他还没给顾佐一个盛大的成婚大典就贸然说他是自己的爱侣,怕是要得罪那两人了,也显得对顾佐不够尊重。 如今他只说顾佐是自己的专属炼药师,也从不按捺对顾佐的情意,外人看来自然知道顾佐乃是对自己而言最为重要之人,亦会因为他将顾佐带上拜师大典一同参见铁血师尊,知道伴侣位置除他以外,再无旁人。 顾佐也很明白自家大哥的想法,心里挺感动的。 他也记得当初自己是怎么惶恐于自己会影响到大哥的名声的,现在想想只觉得当初的想法既幼稚又有点可笑,简直就是黑历史——如果是现在,他早就有足够的自信站在自家大哥的身侧了! 只是,大哥还记得当初的承诺,让他很开心。 顾佐早就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大哥了,不过那个承诺毕竟包含着他们对彼此最真挚的心意,大哥愿意守着,他也愿意陪大哥一起守着。 反正他相信,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无法从他手里把大哥抢走!要是真有人敢来抢他、他就再背上那个什么见鬼的“丹屠玄影”称号好了! 两人之间的情意脉脉流淌,简直把他们和其他人都隔离开来。 铁血大帝见这二人又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里,稍顿了顿,方说道:“走罢。” 公仪天珩和顾佐立刻回神。 顾佐有点不好意思。 公仪天珩倒是十分坦然。 随后,两人同时伸手,与对方携手。 铁血大帝说道:“来。” 两人就跟着一起去了。 铁血宫大殿。 莫小看这一座大殿,如今看着仍旧是大殿,内中的空间却不知大了多少倍,而在早早安排之后,所有的来客都按照其地位实力亲密度等,坐在了他们应该的位置。 弘明大陆的人是作为公仪天珩的前师门出现的,所以哪怕他们之中连一尊大帝都没有,却也是坐在了左边的首位。而就算血璃只不过是个碎空境,但凭借他是真正的前任师尊,这左边首位的那一块儿,他也是坐在最前方的。 右手边则给人一种茫茫之感,在那里并排有数十个座位,依次排下,仿佛是出现了数十个黑洞一样,每一处座位都有一种强烈的隔离感,让人感觉到,除了他们彼此以外,再没有任何人可以接近。 无疑,这数十个座位上都有人,而且,每一处座位上坐着的,都是一尊大帝! 再看左手边,首位以下。 这人数就多了,那些大帝的弟子,弟子的弟子,同为乾坤帝宫之人,以及一些其他不知道什么身份的宾客,甚至还有同在混沌之内其他势力的宾客譬如那雪神宫等,都派了人过来。 由此可见,一名大帝要来收徒,这是何等重要的一桩大事! 必须要昭告天下,叫所有人都明白,从此以后,铁血大帝有弟子公仪天珩,若有人欺压公仪天珩,便是损他铁血大帝的面子,是与他过不去! 弘明大陆众人在真正参与其中之后,才骇然地发觉,一尊大帝带来的到底是怎么样的威势。他们原本就有想象,但如今所见比之想象来,不过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雷鹏飞忍不住对身边的几个同伴说道:“大帝至尊,果然不同凡响。” 断云崩和风雪琴何尝不为此而震动?甚至他们心里还是有羡慕的。但是他们更知道,大帝寿元那般悠长,寻常天骄根本不入其眼内,要想拜大帝为师,他们根本没有资格。倒是那公仪兄,竟然能让大帝主动收徒,由此便能知道公仪兄的天赋到底达到何种地步了——总之,必然是远远超出他们原本的认知。 之后,三人断断续续也听到了一些轻微的议论声。 对面的大帝高高在上,并不阻碍“蝼蚁”们的聚集交谈,所以很多消息就这样一点点地被弘明大陆中人接收到了。 比如说,铁血大帝身在第五片大陆,他的实力在所有大帝之中,正是排行第五! 比如说,铁血大帝如今寿元五万三千由于,距离大限还有七万多年,这么长久的时间,足够他把公仪天珩培养出来了,可以说如果不出意外,公仪天珩以后的日子就会这么一直安稳下去,很难夭折 比如说,公仪天珩如今是铁血大帝的唯一弟子,会受到他的万千看重,日后千万不能得罪 比如说,虽然铁血大帝如今是排行第五的,但实际上在他前面的四个人,有两个都活了十二万岁有余了,还有两个也比铁血大帝大很多,而且跟铁血大帝很多年没较量过,谁都不知道铁血大帝有没有赶超过去 还比如说,铁血大帝特别护短,但为人也算公正。护短在于,如果有人欺负他的弟子,他是不吝惜自己亲自出手的;而公正在于,如果是弟子的错,他会带走弟子教导并给出补偿。因此他的名声是“激烈”了点儿,实际上名声还行的 这么多的比如说,全都只说明三点—— 第一点:铁血大帝很强!非常强!特别特别强! 第二点:公仪天珩能拜他为师,那是很走运很走运的!! 第三点:好多人羡慕嫉妒恨的呀! 弘明大陆中人本来还是有点忐忑的,毕竟大帝跟平常人不一样,公仪天珩能拜师是他们的幸事,但还是会担心嘛。可现在听了这么多议论,他们大概对铁血大帝有些了解了,就放心了很多。 结果,后面还有些八卦传来。 有人提起,当初想要收公仪天珩为徒的其实有三位大帝的!不过那两名大帝一个是排行十五的,一个是排行二十二的,都不如铁血大帝强。但是那两位的脾气都比铁血大帝好,排行十五的是个女帝,平时脾气很温和的,就是好像跟公仪天珩的属性不太合,另外一个脾气特别好名声也很好,据说是很会教导人的但是这两位大帝都是寿元不够长久了的,本来他们收徒很可能是为了传下衣钵,属于难得遇见一位资质够好的顶级天骄见猎心喜,结果铁血大帝居然突然想收徒了,实在是让人出乎意料 弘明大陆的人听了,又被小小震惊了一下。 原来公仪天珩竟然这么吃香,三尊大帝都要收徒,还让他自己选择师尊,这可是太不容易了! 这事儿血璃和化血天君却是知道得更详细一些,毕竟当初公仪天珩也对他们说了自己拜师的经过,以及为什么会挑选铁血大帝为师。如今两人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也都暗暗记了下来。 女帝明明不合适,却要收徒;那个万生大帝给天珩的感觉不好,也要收徒偏偏铁血大帝的名声还行,这两个的名声则是特别好。 一瞬间,两人心里都闪过了一丝什么。 只是这些东西,就不好跟别人说了。 其他人,就连顾奇曌迹以及公仪家的人,都不知道这些——不是他们不受信任,而是他们的实力还不足够,公仪天珩和顾佐不想让他们担心,提醒一些事情的时候,就选择了能够庇护他们的血璃父子了。 议论声还在继续,一些零零碎碎的小消息不断传来。 众人慢慢听,慢慢吸收,不知不觉间,吉时就到了。 这一刻,整个宫殿里突然响起了极洪亮的钟声! “当——” “当——” “当——” 一声一声,不疾不徐。 每一声都十分悠长,给人一种极其肃穆的感觉。 有人说道:“这是弘意钟,表达大帝对那弟子的看重。” 有人问:“那这钟声怎么算?” 前面那人回答:“九声最次,其次为十八声,再为三十六声,更多则四十九声、六十四声,以及最看重为八十一声!” 前面那人再问:“这些分别代表——” 弘明大陆之人,也都屏息而听。 “九声只当是记名弟子,通常这种都是大帝并不太情愿收着徒弟,但是碍于某些原因不得不收才会如此。十八声是随手一收的普通弟子,三十六声就是愿意收的弟子了;四十九声是亲传弟子,六十四声是亲传弟子里还比较看重的,八十一声便是将其视为衣钵传人,没有其他弟子能比得过他的地位!” “只是不知道,这公仪天珩被铁血大帝收下,能得钟声几许?” 弘明大陆之人听闻,登时也紧张起来。 下意识的,他们不由在心中默数: 第九声了 十八声过了 应当是在亲传弟子之上罢?四十九声当是有的 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过了!五十声了! 至少也是六十四声,太好了! 那钟声渐渐终于撞响六十四声,很多人都觉得这样就差不多了,心里很感慨铁血大帝对公仪天珩的重视,等待钟声结束。 但是很多人都万万没有想到,第六十四声之后,第六十五声也骤然响起—— 这、这竟然要有八十一声! 所有人都骇然而惊。 几乎没几个人认为,铁血大帝会收公仪天珩作为他的继承人,直至八十一声也终于响起,他们才终于确定,这竟然是真的! 铁血大帝,已经指定公仪天珩为铁血宫继承者了! 只在刚收徒的时候,便已确定 而随着最后一声钟声落下,三道人影,也赫然出现在大殿的最前方。 第931章 收徒大典(改bug) 为首一人面貌刚硬,生得足有近丈之高,发丝浸染血色,只看他一眼,就好似陷入了修罗血海之内,打从心底里生出无边战栗来。 他正是铁血大帝,以铁血护短而闻名,实力极是惊人,已经有两万余年不曾收徒了。而今,他却倏然有了收徒之念。 在铁血大帝左侧,立着一名身材颀长的青年,他身形只比铁血大帝略矮,面容极其俊美,气质皎洁,站在那处便仿佛凝聚了所有月光,华美雍容,不可逼视。 而在青年的另一侧就有一名看着比他年纪小些的年轻人,气息平和,灵秀动人。他瞧着并不像先前青年般那么强烈的存在感,但只要注意到那青年之人,却必然不会忽视这个年轻人。 很多人都认识,那个皎皎如月的青年正是铁血大帝要收的亲传弟子公仪天珩,但是另外一名年轻人又是谁,他们便不得而知了。 倒是在弘明大陆那处,众人微微吃惊。 他们原本也以为顾佐跟着过来,会是在后方同铁血大帝见面之人,被额外安排到某个地方入座,却没想到他会正大光明地被带上前来。 顾奇和曌迹的心里,则是有些满意,也有些高兴。 不管怎样,他们家小佐与公仪天珩一起出现,就足以说明公仪天珩对小佐的重视,也说明铁血大帝也认可了这份重视——如此一来,他们那高高悬起的心便又放下了许多。并非是不相信公仪天珩,也并非是对自家儿子没自信,只是人言可畏,人心易变,到底还是需要一颗“定心丸”的。 随后,那铁血大帝开了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发出的声音响彻整座大殿! “自今日起,吾厉炀将公仪天珩收为亲传弟子,我铁血宫、铁血大陆众人当敬其为少君,不可怠慢!”铁血大帝面色孤冷,“铁血少君的脸面即我厉炀脸面,铁血少君之安危即我厉炀安危,铁血少君之命令即我厉炀命令。若我厉炀麾下有人敷衍行事、违背命令,立斩不饶!行事恶劣者,其罪连坐其族!” “尔等,须当谨记!” 听完铁血大帝的话,满殿众人,都是震惊。 谁都没想到,铁血大帝会给这个刚招收的弟子如此大的权力,本来八十一钟声就已经是认可对方为自己的继承人了,但毕竟没有言明,以后也是可以改的。但是现在却是不同,他竟然当众宣布公仪天珩为铁血少君,还说出了少君颜面就是他的颜面的话,那么这就表示,如果有人敢对公仪天珩不利,就是跟他铁血大帝过不去,铁血大帝会给对方不死不休! 如此承诺真是,叫人羡慕嫉妒极了! 公仪天珩自己都没想到会这样,心里十分讶异。 但他也能看出铁血大帝这样的命令是出自真心的,而且完全没有半点勉强,就让他许多情绪涌上来,不知该怎么形容。 顾佐也吃惊极了。 不过他的精神力十分敏锐,比公仪天珩更能感觉到铁血大帝的认真,故而他满怀感激,只觉得这位大帝真是太好了,日后如果他们俩修炼有成,也一定要尽最大努力回报铁血大帝才是。 短暂的寂静之后。 铁血大帝一拂手,偌大的铁血宫倏然就变成了一片透明,外面的一切都能让宫中之人收入眼中。 顾佐这时候才目瞪口呆地发觉,铁血宫内本来人就挺多了,在这宫外,居然还有密密麻麻的不同境界的武者出现——其中包括当初守卫在青石广场上的众多兵士,只是而今的兵士比起那时的,还要再多上好几倍! 此刻,那些兵士,那些并非是兵士的武者,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群,都一致地朝着铁血宫单膝跪下,口中齐声说道: “拜见铁血大帝!拜见铁血少君——” “拜见铁血大帝!拜见铁血少君——” “拜见铁血大帝!拜见铁血少君——” 一声又一声,如同山崩,如同海啸,汹涌扑来。 其中那磅礴的气势,那无以伦比极其坚定的意志,都在这瞬间糊了顾佐一脸。 顾佐有点呼吸困难。 这算是铁血大帝麾下所有人都来拜少君啊! 真是、真是气势太强了! 不断有回音传来,过了好一会儿,所有声音才都静止下去。 那些半跪在地的人纷纷起身,再度和先前一样,规矩十分地立在自己所在之地。 铁血宫的四面宫壁再度恢复如常,重新化为了封闭的宫殿。 很多宾客的脸上保有震惊的表情,直至殿中后方那些铁血大陆选的代表也起身走出来,在殿中半跪行礼,拜见少君又回归座位后,他们才回过神来。 铁血大帝这才对公仪天珩说道:“公仪天珩,你可愿做我厉炀的亲传弟子,日后传承我铁血宫?” 公仪天珩自然是恭声说道:“弟子愿意。” 铁血大帝又对顾佐开口:“炼药师顾佐,你可愿做我厉炀亲传弟子公仪天珩的专属炼药师,从此待他一心一意,助他武道?” 顾佐一愣,他没想到铁血大帝竟然会在这时这样说出,但是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晚辈愿意。” 铁血大帝微微点头,再对公仪天珩说道:“你可愿意从此护你专属炼药师顾佐性命安危,助他灵道修行?” 公仪天珩也是毫不犹豫:“弟子愿意。” 铁血大帝便说:“既如此,自此之后,炼药师顾佐在我铁血宫中,地位只在吾与少君之下,尔等须敬他如少君,可知?” 凡是铁血大帝的麾下,都同声相应:“属下领命!” 最后,铁血大帝才对顾佐又说:“你自此便是我铁血宫之人,可随天珩一起,唤我厉炀为师尊。” 顾佐为铁血大帝今天这一出十分感动,当下里就果断唤道:“弟子顾佐,拜见铁血师尊!” 到这时,今日该说的事情,就都说得差不多了。 之后铁血大帝当着所有人的面,取出了一块质地奇特的晶牌,递给公仪天珩:“你取一滴精血于其中,吾将此物化为命牌,亲自保存。” 公仪天珩很清楚这是每一位重视弟子的师尊都会做的事,当下立马往心口一点,引出了一滴几乎带着一丝金色的血液,送入了晶牌,再度交给铁血大帝。 铁血大帝竟然也引出了心口一滴精血,在半空化为了一道很奇异的图案,打入了晶牌之内:“吾以吾之精血,封存汝之精血,日后便是有人谋划盗取这晶牌,但只要不能破除吾之精血,亦无法借汝精血生事。” 在公仪天珩的精血进入晶牌后,整块晶牌色泽不变,但是在其中心却生成了一抹红中带金的火焰,灵动活跃,显示出这精血火焰的主人气息旺盛,而且身体状况非常之好。等铁血大帝用他的精血打来之后,这晶牌的表面也被镀上了一层薄红,让它整个气息显得更加神秘,而且顽固到了极点。 殿中众人今天被铁血大帝做出的一件件事搞得心脏跳个不停,震惊的情绪简直都要把他们弄麻木了现在,现在不是就多了一样吗?情绪冷静得很! 无疑,铁血大帝如今做的这一块命牌也跟随便做的不同,因为命牌里是用铁血大帝自己的心头精血封存的、属于公仪天珩的心头精血,那么哪怕以后公仪天珩因故陨落,他也可以耗费大量的代价,用这一滴心头精血来将公仪天珩复活。 当然,这也不怪铁血大帝这么慎重。 前文有言,铁血大帝曾经收过三个徒弟,其中两个都是在他成就少帝境时收下的,然而铁血大帝自己很顺利地突破了大帝境,俩徒弟却是老死了,这就完全没办法,只能白发人送黑发人。后来铁血大帝想明白了收了个天赋好的,结果那个弟子被人给阴死了,而当时铁血大帝也是有点自负,当时做的命牌并没有封存,也不是自己亲身保管,而是交由心腹看守。结果心腹被人宰了,命牌被盗走,那弟子是死得干干净净了。 所以,后来铁血大帝之所以那么多年不收徒,并不仅仅是他对前面仨徒弟的感情深厚,也还有很大的原因是他对第三个弟子很愧疚,觉得如果不是自己有点疏忽了,是不可能造成这样的结果的。 自然而然的,等好不容易再收一个弟子的时候,铁血大帝没用言语表达,却用行动坚定地宣告:动我徒弟就是动我!动我徒弟就杀他全族!杀杀杀! 殿中一些年纪很古老的人还记得铁血大帝之前的事,转念之后,就想明白了为什么铁血大帝这回收徒搞这么夸张了,心中都很感慨。 但毋庸置疑,有了今天铁血大帝的警告,以后公仪天珩的安全程度,就会再度有所提升—— 顾佐喉头动了动,目光里迅速地闪过一丝古怪。 呃,大哥可以复活这其实代表他也多了一条命啊 想想看,本来签订了契约的顾佐和公仪天珩就很不容易弄死了,等要是有个谁吧他们俩好不容易弄死了,结果公仪天珩被救活了,于是跟他定了契约的顾佐,一眨眼也一起活了 敌人会吐血的吧! 等这都做完以后,铁血大帝才小心地把这块命牌收起来。 之后,在三人的身后,出现了数个颇高的台阶。 台阶的最上方,有一处宝座,正是铁血大帝的座位。 下方第一重台阶上,右侧有两个座位,第一个自然为公仪天珩所有,第二个便为顾佐所有。 下方第二重台阶则无声无息地出现了数名黑袍人,他们面色严肃,有些带着异族的痕迹,有些没有,这是属于铁血大帝的心腹之人。 而下方的最后一重台阶就出现了一排同样黑袍的人,他们在铁血宫中也有一定地位,算是“管事”的级别。 这些人出现后,顾佐也看清楚他们的服饰。 所有人穿的黑色长袍上都带着血纹,不过这些血纹的数目就比起顾佐来更少,只昭示他们同为铁血帝麾下罢了。同时,这些黑袍的样式也是铁血大帝战袍的简化版,同样昭示他们的身份而已。 顾佐就更明白了。 这是不仅面上宣告,就连服装上都明显做出表示的意思。 如此的心意,更证明了铁血大帝的慎重。 接下来,就是众多宾客呈上贺礼时。 首先是由众多的大帝开始。 而大帝给予贺礼的顺序,也是按照那排位而来。 大帝的贺礼,当然都很不凡。 不说旁的,头一位大帝出手就是一件半步帝兵——虽然是赶不上那种真正的帝兵,可却也是非常好的东西了。 第二位大帝送了一块始源,虽然这始源比起之前公仪天珩见过的那些都要小不少,但始源这玩意哪怕只有一点点都无比珍贵,何况只是相对来说比较小了。 第三位大帝一送就是大量的顶级资源,这些资源都是非常难找的,如今拿出来简直炫目极了。 第四位大帝 第五位大帝 每一位大帝都很大方,给出来的东西有些是铁血大帝能用的,有些是公仪天珩能用的,有些好像临时改换,给了顾佐能用的,以免跟其他大帝撞车没面子。 到后来三十几位大帝送完,都由那些管事纷纷将其取来呈上,后被铁血大帝一眼扫过,先收了起来。 而下面再由少帝境及以下的宾客陆陆续续送上贺礼时,这些贺礼铁血大帝就让公仪天珩自己收了,拿走慢慢用去。 公仪天珩自是起身谢过众人,也谢过自家铁血师尊了。 慢慢地越来越多的人送完了,逐渐要轮到弘明大陆。 那些少帝们先前因为太高兴而忘了这事儿,好在以他们跟公仪天珩的关系,送礼也是靠后,所以临时互相凑一凑,倒是也弄出了一份并不寒酸的贺礼来。 顾佐见状,松了口气。 他先前也担心来着倒不是他们介意什么,而是担心那些长辈的面子过不去。因为这贺礼什么的,他也忘了 现在差不多就好。 等所有的贺礼也都收下,这收徒大典的最重要的环节就都做完了,而后铁血大帝轻轻击掌,从四面八方就倏然出现了很多貌美的裔族来,她们手里举着巨大的托盘,如同蝶儿般在无数人之中穿梭,而后所有人的面前,就都摆上了符合他们实力境界的膳食果品美酒等物,叫他们大快朵颐,好生享用。 顾佐和公仪天珩身前也出现了,那铁血大帝面前亦是如此。 所有人能感觉到自己的内气随着美食的享用而有所提升,有些甚至是在感悟方面有些进境,霎时间,众人的心情也都很是愉悦 这一次大典,一日便已结束了。 所有的宾客纷纷离开,而弘明大陆中一行人则被留了下来。 其中血璃更是被铁血大帝带到身前来。 弘明大陆中人本来以为他们能观礼就是很大的颜面,没想到在大典之后,竟还会被大帝私人召见。 血璃更是本以为自己在大典上观礼便是亲自送了自己一程,不曾想,他会被叫到大帝的面前来。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 铁血大帝却对血璃说道:“日后天珩为吾亲传弟子,吾必待他如汝一般。” 血璃一瞬间有些受宠若惊——他哪里想过这铁血大帝对他这个天珩前师尊也会交代一声,如此尊重? 但境界有等级,而尊严没有。 铁血大帝尊重血璃,便是因为他看重公仪天珩,将这仪式做全了。 血璃也不拖后腿,他想起多年来这弟子如何敬重于自己,他与爱徒之间的情谊,就按捺住那一丝不定的情绪,而是郑重说道:“天珩天赋惊人,品行极佳,极为孝顺。晚辈虽不才,却也在此大胆将他交予大帝,望大帝好生教导,天珩,必不会让大帝失望!” 铁血大帝并没有介意血璃的“大胆”,反而又微微颔首:“吾知。” 血璃心里一松,看向公仪天珩时,目光安慰。 公仪天珩也明白两名师尊的心意,便带着顾佐,朝二人再度叩拜下去。 顾佐也是满怀感激。 再之后,弘明大陆众人才都离开了铁血宫。 公仪天珩同铁血大帝说明之后,是和顾佐一起将他们都送了回去。 从现在起,公仪天珩在铁血大陆上就有了一块自己的地盘,他以后修行可以在乾坤帝宫他本来划分的地盘里,也可以到铁血大陆,就连铁血宫中,也都会有一处属于他自己的地方。 他的身份自现在起,也再不相同了。 弘明大陆的人因公仪天珩之故,被允许在乾坤帝宫再多修炼半个月。 公仪天珩则跟顾佐一起,听铁血大帝的吩咐,来到了铁血宫中。 铁血大帝道:“今日你二人随吾前去修行。” 公仪天珩和顾佐老老实实地跟着去。 不多时,两人就看到在前方出现了一处布满迷雾的所在,而那迷雾中间,有一个池子若隐若现。 池子中,传来了极可怕的力量,似乎,带着雷霆的气息。 公仪天珩微怔——莫非,是来淬体? 顾佐则是打了个哆嗦。 他、他该不是也要进去吧? 铁血大帝说道:“天珩,你且进那雷池之中,受天雷加身之苦。” 公仪天珩听了,当然是很乖顺地走进去——他明白,对他耗费了这么多心力的铁血师尊,必然不会伤害于他。 顾佐欲言又止,有点担心,却也没阻止。 铁血大帝看着孤冷,但实际上相处起来,还真跟公仪天珩说的那样很容易相处。就比如现在吧,眼看着俩人都有疑惑,那种真冷酷的肯定是让他们自己琢磨的,而铁血大帝就是直接开口给他们解惑:“先前在万族大比时,许多天骄在万族塔内突破境界,而未遭雷劫。” 这个顾佐知道。 最开始顾佐也是疑惑过的,不过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那肯定是因为大家突破都在万族塔里,而万族塔是帝兵,就把雷劫给直接消除了。 铁血大帝续道:“而雷劫虽为考验,亦是助力。寻常人突破至碎空境,雷劫被挡住或者无妨,但若是天珩日后有意突破大帝境,这雷劫淬体便必不可少。此池非是寻常雷池,而是接引天雷造就,天珩缺了那一道劫数,如今便由吾来为他补上,不伤根基。” 顾佐恍然。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差点搞误了! 想到这里,顾佐又有点后怕。 拜了大帝为师的好处,这就又来了一个——如果他们俩还是自己修炼,虽然都知道雷劫是有好处的,但是不知道里面的重要性,找不到天雷来弥补,以后哪怕是他大哥这样的天妒之体,肯定也会多出不少麻烦来的。 其实每一次的万族大比都是这样,会有从人皇境突破到碎空境的天骄活下来,而这些天骄都需要重新淬体才行。而碎空境突破小境界的就没什么打紧,本来也不会有什么雷劫 顾佐想了想,还是小心开口问道:“不知弟子是否可以从中取一些天雷,赠予弘明大陆上突破之人?” 他想起了突破碎空的申元白——他可没忘了这家伙在追血璃师尊,如果血璃师尊后来被他追到,结果申元白因为没淬体翘辫子了,不是耽误人吗? 对于此事,铁血大帝仍旧很是大方,反手给了顾佐一个葫芦:“此为雷霆葫芦,你以此物取上一葫,便够一人使用了。” 顾佐马上答应,高高兴兴地准备等他大哥出来后,去灌上那么一葫芦天雷了。 第932章 大帝亲传 且说公仪天珩进入那迷雾之中后,便将池子的真正形态看了个一清二楚。 只见那池子大约有数丈方圆,瞧着并不十分宽敞,但是内中却有无数紫色的电光“嗤啦”作响,即便还未进入池子之内,就仿佛已然能感觉到雷殛电击的痛楚。 公仪天珩的双眼微眯,而后便脱去了铁血大帝为他准备的铁血战袍,就这般径直往那一见便叫人心悸的雷池之内走去。 刚踏进一步,就有雷电陡然自脚心钻入身体,刹那间有尖锐的刺痛直击而上,似乎他从内到外都被电焦了似的,皮肤上也传来了丝丝炙烤焦糊的气味。 但是这并未阻拦公仪天珩的步伐,他毫不在意这样的痛楚,直接走到了那雷池的中心,好整以暇地盘膝坐在那处。 更多的雷电用来,从他周身无数毛孔中钻入,他的身体从内到外焦糊的速度更快了,不多时就整个身体都被雷电包围,化为了一个雷电之人一般,绽放着无比明亮的光芒,明亮到几乎刺目。 旋即,公仪天珩运转内气,六个气海一并发力,又只在转瞬间,肉身便极快地恢复,从里到外,光洁如新——那雷电造成的伤害,居然立时就彻底痊愈了! 如此强大的自愈能力,惊人至极! 但是这还没完。 公仪天珩的恢复能力自是极强的,但是雷池也仿佛有着自己的反应,它似乎察觉到了公仪天珩这样快就痊愈了,故而下一刻便加大了雷电的强度,一下子再度给他来了个里外焦糊! 只是,公仪天珩的内气也加大了运转的速度,不多时,便已然再度彻底恢复! 在外面,顾佐有点紧张地看着自家大哥那隐约的身影。 以他如今这般强大的精神力,自然轻易便可以发觉公仪天珩在迷雾中做了什么,也看到了公仪天珩一刹那被烤焦,一刹那被雷电包裹,一刹那又焦皮脱落重新恢复为美男子的情景他开始是担心,后来是揪心,再后来就是有点囧了。 因为在顾佐的视线里,他家大哥一会儿变成焦炭,一会儿黑皮脱落化为美男子,一会儿再焦炭,一会儿再美男子这么反复再三的,就算一开始再怎么担心,后面也是担心不起来了。 顾佐觉得吧,他的大哥好像还是蛮游刃有余的样子。 渐渐地,那些雷电越来越汹涌,甚至不仅仅是雷池的内部用雷电将公仪天珩包裹住,雷池上方,相距雷池约莫十丈高左右的“半空”中,也陡然生出了一团乌云,而那乌云之内,雷光闪耀,差不多孕育了一段时间后,就有几近于白色的恐怖雷电骤然击打下来! 这一道雷电,正中公仪天珩的头顶天灵! 顾佐吓了一跳。 不是吧?内外夹击不够,还要天打雷劈吗! 大哥他、他没事吧? 好在公仪天珩在接受了那道雷电后,身体虽然是变得更焦糊了些,但是表面那一层黑皮,仍旧是在一点点地脱落只是这脱落的速度,比起先前来要慢上那么一些。而雷池里的雷电还不肯放过公仪天珩地继续包抄围攻,搞得公仪天珩的恢复就更慢了。 不过公仪天珩的气息并没有衰弱下去,而是先保持着一种较为平稳的状态,而后便一点点地变强,那些雷电对他来说好像真的淬体的作用,根本无法真正地伤害到他。 铁血大帝也在密切关注公仪天珩的情况,随后他便满意地发现,他这弟子的肉身基础也是很好的,在将这“雷劫”补足以后,想来根基就是完美无缺,以后的修炼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一场淬炼足足进行了有三四个时辰之久,随着雷电的不断劈下、不断淬炼,后来公仪天珩被电击到焦糊的程度也越来越轻了——比如说一开始焦糊覆盖全身,后面就渐渐焦糊色泽变淡,再后面则不仅变淡、连焦糊的面积都在缩小。直至最终,焦糊彻底消失,不管雷电是怎么扑过来,又不管上面雷电怎么击打公仪天珩,顶多就是一瞬间让他皮肤发黑下,然后立马黑色消失,重新莹白无瑕。 而后,公仪天珩赤|裸着站起身来。 他仅剩的衣衫已经在雷电的攻击下彻底化为了齑粉,随即他就走出雷池,而走出来的这一个刹那,一袭黑袍已经披在了他的身上,把他从内到外都给裹好了。 接下来,公仪天珩朝着铁血大帝和顾佐走过来。 顾佐笑着迎上去:“大哥,恭喜顺利渡劫!” 公仪天珩也朝他笑了笑,才对铁血大帝说道:“师尊,弟子的肉身已经淬炼到如今的极限了,若是还要继续淬炼,便要将肉身重新调理一番,而经脉也要滋养一回方可。” 铁血大帝点点头:“你二人随吾过来。”说到这里,他想起什么,朝顾佐做了个示意。 顾佐秒懂,喜笑颜开地冲到了那个雷池边,一面跟公仪天珩说道:“大哥等等我,我去弄个一葫芦的天雷过来!” 他还以为得事情办完再跟铁血师尊说呢,没想到铁血师尊这么细心,跟他的外表一点儿也不一样! 公仪天珩挑眉。 顾佐快速地把那个雷霆葫芦往雷池里一插,说道:“就是那个申元白啊,他也突破到了碎空境,也得补一补雷什么的” 公仪天珩了然:“还是阿佐想得周到。” 其实两人跟申元白都没有太多交情,算是普通朋友,现在为他着想也不过是因为血璃师尊而“爱屋及乌”罢了。 说不定他们俩就成了呢? 就算不太情愿,两人也不得不承认,以他们血璃师尊的性格,之后要得到一个伴侣,估计那就是申元白了。 原因很简单,有申元白资质实力的未必有申元白痴情,和申元白一样痴情的,恐怕综合素质上是远远比不上申元白——别看这家伙似乎不太显眼,可就看他这修行的速度,比起血璃师尊来还快呢!尽管这跟如今的机遇越来越多有关,但要是个资质不行抓不住机会的,就给他硬灌也没办法提升那么多啊! 所以说,还是得 唉。 ——言归正传。 顾佐很快收满了一葫芦的雷电,旋即就快步地回到了自家大哥的身边。 铁血大帝这就继续说道:“走罢。” 两人当然是跟着铁血大帝又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是,铁血师尊。” 这一回,铁血大帝把他们带到了一片竹林里。 竹林同样是生长在铁血宫中的某个地方,远远看去,那是成片成片地竖立在一片宽阔的平地上,随风摇曳,一眼望不到边。竹林里的风带着乳白色的气流,给人一种沉静宁谧的感觉,嗅其气息,沁人心脾,似乎只呼吸一口,都能打从心底里舒畅起来。 顾佐看到这竹林,禁不住瞪大了眼:“这是铃音竹?” 铁血大帝略点头:“正是。” 顾佐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铃音竹是什么?铃音竹是一种可以坚固经脉滋补肉身的绝佳灵药!它散发出来的气息有这个作用,它沥出的竹液有这个作用,它的竹笋有这个作用,它的竹米还是有这个作用。 其中作用最大的就是铃音竹液,越是年份久,效果就越好,更可怕的是,它无视境界、无视天赋、无视一切!只要遇见了,只要用,那不管是谁,都能得到很大的好处。 当然了,吸收的程度如何还是跟各自本身有关,而铃音竹的出现之所以让顾佐吃惊,倒不仅仅是因为它有用,而在于它的稀少以及娇贵。 简单来说,特别难种,就算种了,也特别难以成林,成林以后,特别难以成熟以往就算有人能找到那么三五根、七八根都很难得,在铁血大帝这里,那可是整整的一大片! 这对于顾佐来说,就太不可思议了 深呼吸一口气后,顾佐冷静下来。 铁血大帝说道:“来。” 说罢,在前方带路。 顾佐和公仪天珩对视一眼,连忙跟了过去。 没多久,穿过那些乳白色的气流,两人就跟着铁血大帝走到了那成片的竹林中心,而那中心地带,正有一根起码两人合抱那么粗的巨型铃音竹! 这根铃音竹直耸云霄,正是铃音竹林的竹王。 在竹王前方有一根被斩断的竹子,开口处起码就有一丈方圆,形成了一个浴桶一样的容器。只是这浴桶很宽大,能容纳好几个人同时进入。 巨型竹筒的上方,就有很多乳白气流在游动,不断地向外面扩散。可想而知,外面竹林上方萦绕的气流,想必就是从这里流溢出去的。 周围那无数的竹子上,都有一丝丝的白雾在凝聚,而这些白雾则是向着中间的竹王汇聚,落在竹王的蓬蓬竹叶上,化为一滴滴乳白色的汁液,滴落到下方的巨大竹筒中。而竹筒中形成了很厚的、可以让人浸泡竹液,每次乳白色汁液滴落下去,和竹液一个碰撞,就有乳白色的气流升起,同时,那乳白色汁液就跟竹液融合了——无疑,那乳白色汁液正是竹王所采集的,众多铃音竹沥出的竹液。 铁血大帝说道:“你二人进去泡一泡。”他稍顿了顿,“顾佐可以随意,天珩尽力吸收,必要将经脉调理完全,方可出来。” 这是好事儿,公仪天珩当然没什么异议,当即说道:“是,师尊。” 而后铁血大帝也没什么兴趣在这里看两人“泡澡”,吩咐一声后,便转身离开了:“泡完以后,来铁血宫寻吾。” 顾佐和公仪天珩自然再度答应。 等铁血大帝人影消失了,公仪天珩坦荡地脱下外袍,又坦荡地进入了“竹筒”,这光天化日的,顾佐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转念一想他跟他大哥都“坦诚相见”多少次了,多一次日光下的又算什么?于是也大大方方地脱衣服,而后而后还是在已经泡上的他家大哥饶有兴致的目光中,一瞬间蹦进去蹲下了。 公仪天珩忍俊不禁,却也没有再逗弄顾佐。 不得不说,铃音竹液的效果非常棒。 顾佐才刚跳进来,就感觉到一股无比熨帖的力量顺着肌肤上的毛孔进入了他的身体,并且浸染着他的通身上下,让他里里外外仿佛都被一股极温热极束缚的水流洗过一遍似的,整个人都好像有一种脱胎换骨的错觉——这当然是错觉,其实是铃音竹液的力量在顾佐的体内体外彻底来了个大滋润,可不就是内外都舒舒坦坦么! 公仪天珩的感觉就更明显。 如果说顾佐“泡澡”就是巩固,是强化的话,那么公仪天珩就是直接治疗了经脉上所有留下来的暗伤,因为方才太过于着急强化肉身而带来的一丝丝非常隐晦的不适感,也都被“水流”拂过,变得无比轻松起来。 在这样舒服的环境和感觉中,公仪天珩也不禁微微闭了眼。 顾佐看着自家大哥仿佛要睡着了的样子他也学着他大哥,闭上了眼。 两人就这么相对而坐,没多久顾佐就有些昏昏欲睡,随后他干脆地睡了,而公仪天珩在察觉到对面人的呼吸变得均匀又绵长时,他便伸出手将人搂过来,拥在怀里。接着,两人这么赤|裸相拥,一个靠着一个,都睡着了 这一睡,就足足有一个日夜那么久。 顾佐醒来的时候,就发觉自己所在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他、他跟他大哥没穿衣服睡一起了! 还是在,在这个铃音竹液“水池里”! 下意识的顾佐想要跳起来,却是被一双有力的臂膀那么一搂,就顺利地给搂了回去,整个一下子在自家大哥的胸口撞了去。 公仪天珩略低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阿佐,这么慌忙做什么?” 顾佐才发现自己真是慌乱过头了,连忙定下心,也冷静了很多。 他想起来自己之前跟大哥其实是在调理身体来着,现在这样子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不就是搂在一起泡吗?没穿衣服更没什么好奇怪的,一开始他俩就都没穿呀! 也就是刚醒的时候太猝不及防了,脑子里一时被转过弯才反应那么夸张。 冷静之后,顾佐也就放松了。 公仪天珩见他如此,神情略带遗憾。 顾佐倒是不知道自家大哥还想继续逗一逗他,这回拍拍他大哥横在面前的手臂,挣开跟人并排坐着,问道:“大哥,你的身体调理得怎么样了?” 公仪天珩也就顺势松开了手:“肉身已经内外纯澈了,经脉也完全恢复,只不过若是要想达到最佳状态,还需要更滋润一些时间。” 顾佐一听,连忙说道:“不着急,大哥你多泡一会儿!”他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也还可以继续,就补充道,“我在这陪你。” 公仪天珩面带笑容,对顾佐又是柔声说道:“好。” 后来,两个人大概又多泡了半日,公仪天珩终于不仅调理好肉身,也让经脉扩展、且更加坚固柔韧,让自身的状态达到了饱和。这时候的顾佐却是比公仪天珩提前了些时间离开水池,只是干脆在池子旁边修行陪伴而已。 如今二人相视一笑,携手一起离开了这铃音竹林。 铁血宫里。 铁血大帝看着身上气息强大了不少的顾佐、公仪天珩二人,发觉的确都调理得很好,微微点头:“如今的肉身,天珩还需适应,顾佐你亦是如此。待适应之后,你二人再来吾处。那时顾佐当突破至碎空境,天珩则磨砺武技。” 顾佐和公仪天珩听了,当然是恭敬地答应。 之后,两个人就暂且离开铁血宫,回到乾坤帝宫的外层宫殿里。 在那里,弘明大陆的人也仍旧在抓紧时间修炼,他们深知大典已经结束,自己等人是多修炼一日就少一日,即便说了是多上半月时间停留,但也随时可能因各种情况而不得不离去。 而因为前去铁血宫观礼过,弘明大陆中人也都长了很多见识,就算有人接连突破,又或者有人极大进步,都没有一丝浮躁炫耀之感,而是继续脚踏实地的修行——跟乾坤帝宫很多人比起来,跟铁血宫的很多人比起来,跟公仪天珩比起来,这样的突破这样的进步,又有什么好值得让他们自负的呢? 众多的少帝境强者见到这些弟子如此表现,也很是满意。 归根到底公仪天珩只是一人,弘明大陆要想真正屹立不倒,那不能仅仅只靠公仪天珩一人。 这一日,公仪天珩归来。 留在房间里的人并不多,不过顾奇曌迹仍旧是在,他们的时间分配比起其他人来显得没那么紧张,这大约也跟他们的境界稍低有关。同理,公仪天阳和公仪明霞时常两人切磋,许灵岫则早早在顾佐的推荐下跟圣丹堂的一些人有所接触,很多时候都去参加那些弟子的聚会,感悟更多人所拥有的炼药能力,同时自己也时常炼一炼,表现出自己不俗的领悟力。渐渐地,许灵岫跟圣丹堂的一些人同样有了些交情。 龙一是个修炼狂人,常年在历练之地进行生死磨砺,进步一日千里。雷鹏飞、断云崩还有风雪琴知耻而后勇,也拿出来拼命修炼的劲头。 所以这些人,目前也是不在的。 公仪天珩见状,眉头微动。 顾佐就一下扑到顾奇的旁边,跟他搭了搭手,问道:“那申元白在不在?” 顾奇没想到顾佐会问他老实说,除了在万族大比跟化血殿主形影不离的时候,其他事件,他的存在感并不太高啊。 曌迹看顾佐一眼:“问他作甚?” 顾佐就把在铁血宫他大哥被雷劈来弥补根基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道:“就是这样了。既然遇上了,那就还是顺手帮一把呗。” 顾奇眉毛跳了几下——什么顺手帮一把,尽管他家小佐没直说,但申元白对血璃的那点猫腻他们早就都看出来了。现在想想,归根到底还是为了血璃。 曌迹了然:“申元白同血璃常在一处修炼,他们二人不过一个小境界之差,正可以互相切磋,互为助力。” 顾佐撇撇嘴。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只觉得申元白很痴情,现在相处得越久,就越是觉得根本就被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给骗了。 那家伙,在对待血璃师尊上,完全就是个心机男! 但是也没法子,谁让血璃真对申元白和平常人有点不同呢呢? 顾佐拉着自家大哥,直接坐在沙发上,就等着他们的归来。 顾奇看了看顾佐,说道:“用不着等太久,化血殿主每天回来的时间都差不多。” 顾佐“哦”了一声,果然在小半个时辰后,见到了那一声血衣的身影还有伴着他快步而行的冷峻人影,一起走进门来。 还真有那么点的味道。 见到两人后,顾佐就坐直了身体,站起来说道:“殿主,申兄!” 血璃见到顾佐,唇边也微勾了下,而后他看到了另一边的公仪天珩,心情很好:“天珩,阿佐,你们今日怎么回来了?” 顾佐朝着血璃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公仪天珩亦是笑道:“禀师尊,弟子与阿佐蒙受铁血师尊教导,让肉身经脉皆有提升,而今回来,是为适应肉身,并准备接下来的修行。” 顾佐则是手腕一扬捏了个蓝紫色葫芦,朝着申元白那么一抛过去:“还有就是把这个给申兄带回来。”他快速地说了里面的东西用法以及来历,“申兄一定要好生利用才行。等用完以后,也别忘了也好好调理肉身。” 申元白是没想到顾佐居然还会记得给自己一葫芦天雷来弥补根基,之后他看着顾佐不太高兴的眼神,突然福至心灵,就明白了原因! 这一刻,他向来稳固的心境也泛起一丝涟漪,有为心上人而喜悦的情绪,更多他是明白了就连顾佐也看出来,他是成功有望的! 第933章 顾佐渡劫 但申元白也是个很稳重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当初遇见血璃,对他一见而中意,想方设法了解之后越发钟情,他也不会耗费这么多心机,只是为了接近这个人。 好在如今似乎情况渐渐好转,他暂且得到了心上人爱徒的认可——对方不插手放任他来接近,他很清楚,这就是对方相信了他的诚意和真心——而且心上人也态度软化,他当然有一瞬的狂喜。 不过就因为申元白稳重,这时候是很快就控制了自己的情绪,不仅没有将激动的心情表露出来,反而只是带着感激地说道:“多谢顾药师,也多谢公仪兄了。” 血璃见状,神情不自觉地有些柔和。 顾佐看得清楚,忍不住在心底里哀叹一声。 这可真是 公仪天珩倒是比顾佐自然些,他揉了揉顾佐的头发,说道:“天雷入体非同小可,申兄,待你淬体时,要做足完全的准备才好。” 申元白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当即点头道:“申某明白。” 至于怎么做准备 申元白的心里,又产生了几个想法,让他情不自禁地看了血璃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血璃则是思索一会儿,说道:“元白,到时候若有需要,你可叫我。” 申元白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听心上人主动这么说,自是十分心动。随后他转念想到了自己的家庭状况,竟然把先前的几个想法都压下去,反而真诚说道:“回去以后,想来是要在祖地里闭关淬体,但能得殿主这番话,申某便已是得了莫大鼓励,必然能成功淬体出关的。” 血璃没从里面听出什么暧昧情意,而是坦然点头:“也是,申家诸多前辈,再加上元白你竭尽全力,理应无事的。” 申元白一顿,心下苦笑。 他倏然想起,纵然他得了认可,也叫对方日渐重视于他,可要真正追上血璃,也是千难万险,比不上血璃他全然不往他处想啊! 顾佐见到这些,也忍不住有些好笑。 一时间,他把“化血师尊要被抢走”的酸涩心情,也都抛诸脑后了。 说起来,申元白也还蛮可怜的。 殿主他太迟钝了! 此时申元白的事情算是解决了,顾佐就把自己之前炼制的丹药分给了众人一些。马上这些弘明大陆之人就要回去,他们短时间里却还要将自己的实力好好提升一番,故而原定要送他们回去的事,现在是做不到了。 好在因为拜了铁血大帝为师,他们将这件事对铁血大帝说明以后,铁血大帝便决定派出几名他麾下的心腹,护送这些大陆中人离开。而且早先顾佐和公仪天珩并不知道会被大帝收为弟子,现下却是不必积极积攒乾坤币了——厉炀大帝之尊,手中足有数十艘不同等级的战船,如今公仪天珩用少君身份暂借一艘,是半点问题也无。 因此,等把原本在闭关的、弘明大陆上其他之人都召集起来后,公仪天珩就也将这件事的原因同众人说了。 血璃说道:“天珩你如今正在迅速提升实力的重要时期,送我们回去这等事不过是一件小事,有铁血大帝麾下代为相送,我们自然放心得很。” 化血殿主如此说了,众多的少帝强者都没什么异议。甚至他们觉得,这样做还能跟铁血大帝有更多的联系,还能为公仪天珩省一些麻烦,是何乐而不为呢?因此都是痛快答应,还对公仪天珩也表示了谢意。 公仪天珩闻言,自也都微微笑着,与众人周旋。 顾佐对这样的场合是真不太习惯,他就老老实实地跟自家爸爸父亲挤在一起,默默地打听俩人一直以来生活如何啊,修炼如何啊一些他早就知道却还忍不住啰嗦的废话。 顾奇和曌迹对顾佐都很宠溺,而今同他说时,也是不厌其烦。 等那边总算是解决了,顾佐和公仪天珩也回了房。 他们会在这里一直留到弘明大陆众人离开,再干脆搬到铁血宫中,去全心全意地修炼提升。 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弘明大陆众人离去之时。 所有人都颇是不舍。 他们在乾坤帝宫里,尽管不及帝宫弟子那般有诸多福利,但是只说那些修炼场所,宫殿内部修炼环境,以及远比弘明大陆浓郁的天地之气,就让他们受益匪浅。 但是众人也知道,他们能留在这里这么久,已经比其他大陆上的人都更幸运很多,也是属于他们的机缘,但机缘须有度,如今缘分尽了,他们也该收敛心思,重新回到自己该有的修炼环境之中去了。 于是,众人都向公仪天珩与顾佐表达了感谢,随后他们便在四名看起来深不可测的强者护送下,上了一艘比来时更大很多的战船,借助那传送大阵,直朝着弘明大陆而去。 顾佐还是挺舍不得家人们的,也有点舍不得化血殿主和许灵岫等朋友,但终究大哥的身边才是他的归处,而且为了让亲朋好友们都能过得更好,他和大哥还是要更加努力才行。这样一来,日后他们才能给予亲朋好友更多的庇护。 等人走了,顾佐和公仪天珩也再无犹豫,转身就取出了一块令牌。 这在外层的宫殿已经归于公仪天珩所有,内层也有他们的居处,但是他们如今却是要前往铁血大陆,进行他们下一步的修行了。 铁血大帝已然在铁血宫等候两人。 这些时日里,他原本应该将两人叫去检查他们的修炼进度,但铁血大帝并非真如其名那般铁血无情,反而很明白他们两人的心情,竟一直不曾催促。直至两人这回主动过来找他,他才仔细打量了两人的实力,微微点头:“很好,进境尚可。看来,你二人并不曾懈怠。” 顾佐连忙说道:“我和大哥都不敢懈怠的。” 公仪天珩也是笑道:“如今正要请师尊指点。” 铁血大帝也不多言,只让公仪天珩先演练一番。 公仪天珩依言照做,铁血大帝看过之后,自然是用心指导。而公仪天珩的理解能力也十分不俗,在很快领悟之后,就再去一旁演练了。 而顾佐作为炼药师,铁血大帝并不曾让他做旁的,而是拿了一个透明之物出来。 顾佐微微一怔。 他不认识这东西 铁血大帝已然开口:“此物为测试精神力之物,顾佐,你将精神力探入其中,用全力。” 顾佐一听,立刻明白,登时就照做了。 下一刻,顾佐就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仿佛在极拥挤的地方缓慢前行,四面八方都有强大的压力挤压着,要想破开这压力不断向上,居然是那般困难! 同时,顾佐也看到了那透明之物的变化。 那透明之物乃是棍状,约莫有三尺长,其截面浑圆,直径大概只有两寸左右。 当顾佐将精神力灌输进去的时候,就清晰地看见在那透明长棍中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乳白色的线条。这乳白色的线条随着顾佐输入精神力的增多加强,在不断地朝着上方延伸,然而越是眼神越是显得艰难,渐渐地竟然只冲到了那根长棍的三分之一左右,就再也不能寸进了! 顾佐发觉后,脸上微微发白。 也不知道他这个成绩,到底怎么样 心里有点忐忑,顾佐还是立马看向了铁血大帝。 铁血大帝在那长棍上扫了一眼,颔首道:“尚可。” 顾佐心情陡然一松。 尚可的意思,就是不太差啰。 铁血大帝已经跟顾佐解释起来:“此物乃是一种天地奇物,旁的用处没有,但是对炼药师掌握自身精神力却是十分有用。如今你所看到的,不过是它第一个用处罢了。” 顾佐精神一振,急忙继续听。 铁血大帝也就慢慢说来。 这种天地奇物的名称是“凝灵晶”,它形成的地方必须要有年份非常长久而且成片生长的、能对炼药师精神力有作用的灵药才行。这样的药材本来就极其稀少,早先顾佐只是在那些剖开的石卵里得到了一些,不过那些就被称之为“奇药”,而灵药之中这样的也极其罕见,并且往往都是一些药材在年份长了生出灵性后,突然因为某些情况变异才会生成,最后要繁衍下去也是千难万难。别说是成片了,就是三五株、七八株长在一起,那也是十分困难的事。 由此就更能知道,凝灵晶的出现是多么偶然了。 就连顾佐得到了那名女帝的传承,居然也没听说过这种东西,如果不是铁血大帝刚刚拿出来,恐怕他也得等自己很久以后,看能否有机缘见上一见,再做研究了。 而铁血大帝得到这凝灵晶也很偶然。 他活了这么长的年岁,只在两万年前一次出行时,偶然发现了一处地方有灵药枯萎的气息传来,让他突然心血来潮,就过去看了看。 这一看,他才发觉在那里本来是生着无数灵花的,品种繁多,药龄都达到十万年以上,但是不知道是哪一年,其中有一种灵花变异了,并且借助其他的灵花而繁衍下来,当其他灵花全都被吞吃干净后,它们自己也互相吸收力量,到最后竟然也越来越少,直至最终只有那么三五十朵活了下来,又孕育出了一件天材地宝,在天材地宝成熟的刹那,只活下来了九株最后的奇花。 铁血大帝觉得奇异,就将那九株奇花采摘,同时也取出了那件天材地宝,就正是如今顾佐手里的这凝灵晶了。 这凝灵晶天生就是如此棍状之物,只不过铁血大帝自己看不出什么用处,后来就找自己麾下养着的炼药师帮他看了,又找了无数的古籍,才真正认出来,并且摸清了它的用处。 对了,重点就在于用处。 首先是适应方面。 不同年份的凝灵晶的好处针对的也是不同灵道境界的炼药师,铁血大帝拥有的这个很特殊,它针对的居然就是灵道境界在灵神境高段的!可以说,属于最顶级的凝灵晶了。 第二点就是它的检测作用。 就像顾佐刚才所做的,把精神力探入后,可以看出自己精神力的强度达到多少。其实它也能测量出顾佐的精神力总量的,如果顾佐先前不是把精神力凝聚起来冲击的话,那么在凝灵晶中,那乳白色的精神力形成的就不会是细线,而是会往两边扩散。只不过,因为凝灵晶内部对精神力的阻碍特别大的缘故,扩散开来的精神力的色泽就会变得很淡。 第三点是淬炼作用。 顾佐用自己的精神力探入其中,不仅可以量化自己的精神力,更重要的是随着这样的“对抗”,可以让他的精神力逐渐变强! 第四点,是滋养作用。 炼药师在淬炼精神力的时候,如果淬炼过度会对精神力有伤害,而如果淬炼时把精神力给消耗完了,那么就必须停下来,等精神力恢复以后再继续了。 而凝灵晶就不需如此。 它可以让炼药师在淬炼的过程中,一边淬炼一边滋养,也就是只要意志上承受得住,能坚持,那么在淬炼的过程中,精神力是不会减少的,而是一边消耗一边补足,同时只要坚持过这些时间,精神力就会自然提升。 上面那四点就是最重要的作用了,甚至如果炼药师自己愿意,他可以用精神力在凝灵晶中形成诸多细线或者不同影像,这形成的时间越长,影像越清晰,也越可以说明炼药师对自身精神力的控制力之强,精神力的厚度之深。 顾佐刚刚进行尝试,按照铁血大帝的意思,就是在灵神境高段这个境界中,他的精神力强度处于接近中等。因为顾佐他本身是刚突破到灵神境高段,还没怎么多多修炼,达到这个程度在这位大帝看来,就是“尚可”。 听铁血大帝说完这些,顾佐吁口气,看着凝灵晶的目光里带着喜爱。 铁血大帝此时道:“吾虽非炼药师,倒也能督促你修行灵道。而今吾将此物赠你,自今日起,天珩修炼时,你便好生利用此物修炼精神力。” 顾佐听得愣住,不由讷讷说道:“凝灵晶太过珍贵”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铁血大帝阻止。 铁血大帝不容拒绝地说道:“此物于吾无用,你既在此道上颇有天分,便不该如此畏缩。吾既给你,你便拿去。”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定在顾佐身上,却是带着一丝严酷,“然若是你惫懒不肯勤修苦练,日后吾便将此物收回。你与天珩虽是爱侣,但武道酷烈,若有一方落后,吾便阻碍你二人相见,直至你二人能专心修炼为止!” 这话听起来是很冷酷的,但是顾佐却没有怨愤。 他很明白,一位大帝地位高高在上,若不是有所在意,怕是根本不会搭理,又怎么会这样肃容提点教导呢?直白地说,不是在乎,谁会提醒你督促你! ——严格说来,真正被收为亲传弟子的只有公仪天珩一人,但是铁血大帝爱屋及乌,尽管并非是顾佐真正的师尊,也非是炼药师,居然也想出办法,来叫顾佐能更进一步。甚至为了这个,他不惜拿出所有炼药师都趋之若鹜的珍宝,送给顾佐。 如果顾佐不专心修行的话,岂不是浪费了这一番心意么? 于是,这才拜师了没多久,不管公仪天珩也好,顾佐也罢,就都对这位话不多实则极负责任的师尊,生出了深深的敬重之情。 所以顾佐端正态度,将那凝灵晶拿好了,很认真地说道:“铁血师尊放心,弟子一定会全力修行,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铁血大帝也不是真的要责骂顾佐,只是将要求说在前面而已。他见顾佐这么听话,而且还很明白他的意思,目光也微不可查地缓了缓:“修炼之时若有所需,可对为师直说。” 顾佐立刻露出一个笑容:“铁血师尊放心,我和大哥都不会客气的!” 铁血大帝微微点头:“你二人修行罢。” 说完后,他便坐在后方一块血色蒲团上,阖目也“神游”起来。 顾佐捏了捏拳头,绷着脸捏着那凝灵晶,找了另一边的角落开始把自己的精神力往里面塞了修炼!修炼!他就不信不能用精神力填满这根棍子! 于是,在这大殿之中,公仪天珩、顾佐以及铁血大帝各占一方,都在认真修行。 虽说他们各自做的事情都不同,有静有动,但气氛却是十分安宁美好 自打入住铁血宫,顾佐和公仪天珩就深陷于苦修之中。公仪天珩虽然说是少君吧,但也没什么耍威风的时间,全心全意修行都还不够呢! 但是顾佐对于这拜师后的好处,还是深有体会的。 看当初拜师血璃后,公仪天珩一下子就从“孤家寡人”变得坐拥那么多战奴和产业,还得到保命的好东西云云,顾佐能提供绝佳的丹药给自家大哥,可这样的东西都是需要长久经营的,所以他短时间里却是拿不出来。只是那时候毕竟境界低,以两人的气运很容易就得到一些好东西,搞得血璃还没怎么发挥师尊的爱呢,就先被徒弟用好东西糊了一脸,成天就愁着怎么回礼了。再后来他们俩失踪个几次,历练个几次,结果境界的提升也是嗖嗖的,搞得血璃更是犯愁。 而现在别看俩人基本很少走出大殿,可是每一餐都有人把极精美且能量浓郁的食物送进来,让公仪天珩可以随时随地用这些好东西来滋补肉身。对于顾佐来说,他就不需要用自己的药材,他每次想炼制个什么,都可以直接吩咐在在外面是守候的仆婢,叫他们把药材送过来,并且每次拿到的药材那都是药效绝佳的,根本连挑选都用不着。 除此以外,凡是两人有什么需求,都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得到满足,等得到了满足以后,他们就可以继续修炼 这样差不多又是二十天过去,顾佐的气海里,有澎湃的力量一阵阵翻涌,那无形之中仿佛有一道瓶颈倏然碎裂,叫顾佐骤然一惊! 公仪天珩收手回过头,铁血大帝微微睁眼。 两人都看出来,顾佐是要突破到碎空境了! 公仪天珩不由笑道:“恭喜阿佐了。” 铁血大帝则是起身说道:“随吾来,前往渡劫。” 顾佐急忙站起身,紧跟过去。 公仪天珩自然也有些不放心,同样跟上。 不多时,一行三人就到了一片四周皆是青石的平地。 顾佐按照铁血大帝的指点,去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坐下,带点紧张地等待着。 突破到碎空境是有雷劫的啊。 他也不是没渡过劫,但那时候雷声大雨点小的,也不知这回是怎么样? 喉头动了动后,顾佐盘膝端坐,快速地调理自己的内气。 他的内气是非常温顺的,而且由于长年的炼药,让他对精神力和对自身内气的控制力都非常强。只短短几个呼吸时间后,他就完全准备好了! 与此同时,在顾佐的头顶上,也有无数的云层在汇聚过来。 那云层越聚越快,不多时就形成了厚厚的数层,而云层与云层之间在不断地碰撞,同时随着每一次的碰撞,就形成了丝丝缕缕的雷电。 雷电的颜色,是蓝紫色的。 当蓝紫色雷电形成一个球状物的时候,顾佐便陡然感觉到,危险来临! 下一刻,那蓝紫色雷电球轰然砸了下来! 正中顾佐天灵! 第934章 坦白 被雷击中脑袋的感觉顾佐并不是第一回体验了。 只不过第一回体验的时候他用化雷丹的粉末给阻挡了九成之多,而这一回化雷丹的用处就小了很多,顾佐想了想,觉得从人皇境到碎空境的雷劫挺重要的,就决定自己扛过去。 所以说,这回雷电电压比起在天人境时遭受的那些起码强了一千倍不止,当然顾佐本身的境界和肉身也都强了无数倍,所以那雷电看着气势汹汹的,也立马通过顾佐的天灵直接遍行了他的全身,把他从里到外都“烤”了一回顾佐也就是疼疼疼而已。 好在顾佐的内气本来就是拥有很温和力量的,每逢顾佐体内哪里受了伤,这温和的力量就会立即过去抚慰,随后没多久,那一个地方就被安抚好了治疗痊愈,哪怕接下来还有雷电的余威过来,也不能真正伤害到顾佐。 似乎过得很快又似乎过得很慢,等顾佐忍着疼痛快速用内气治疗了全身上下,发觉自己的确强大了不少的时候,雷劫已经过去了。 比起武者来,顾佐这渡劫的危险性,也真是小得太多了。 顾佐顿时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向为他守关的两人。 公仪天珩已经露出一个笑容:“恭喜阿佐顺利渡劫。”他似乎知道顾佐的疑惑,继续说道,“阿佐渡劫时间不过一刻而已。” 铁血大帝也没想到顾佐渡劫会这样轻松——诚然炼药师在渡劫的时候的确是比武者要好很多的,可人皇境到碎空境的劫数能只有这么一点的,顾佐也算是他所见到的头一份儿了。 但是,事情还没完。 就在顾佐准备爬起来的时候,公仪天珩再提醒道:“阿佐,云层未散。” 顾佐一愣,然后仰头去看——果然云层里还在酝酿着什么,而且这酝酿的东西给他的感觉还是有点熟悉啊。 公仪天珩和顾佐同时想起了四个字——天地馈赠。 突破到天人境的时候有,难道说突破到碎空境的时候,还有? 顾佐也是没想到的。 因为他之前已经想过,上回得到天地馈赠,那是因为他炼制的丹药绝大多数都是无瑕丹,没有过多损坏灵药灵性的缘故。可是如今他一直炼制地级丹,早先并没有出现多少无瑕地级丹,能真正顺利控制始终无瑕,不过是近期才开始的事情。 这么短的时间,应该还不至于让自己对天地的贡献大过于索取吧 正这么想着,那云层里陡然就射出了一道白光,并且和上回一般无二地,进入了顾佐的身体里。这白光也和上回一样,增强了顾佐的悟性,并且一瞬间叫他融会贯通了很多他积累起来却还未及深入研究的药方药理,可谓是一下子大大提升了他的底蕴。 顾佐眯着眼享受,良久,等这白光散去后,他感知一下自身,觉得这一回的天地馈赠也带给了他无限的好处,让他节约了很长一段研究的时间了! 那边铁血大帝见多识广,自然是发觉了顾佐受到了馈赠,眼中也带上一丝惊色。 公仪天珩适时对铁血大帝解释道:“阿佐在突破至天人境时,也曾受到过这馈赠。只是当时我二人想着,这必然是阿佐从前炼制丹药大多无瑕之故,而如今阿佐炼制地级丹并无那般能力,丹药少有无瑕,原以为并不会再有如此馈赠的。” 铁血大帝了然,旋即摇头:“天地馈赠并非非无瑕不可。” 公仪天珩有些讶异,顾佐这时候正好过来,也同样面带惊讶的神色。 铁血大帝并不吝于为徒弟解惑,就说道:“既然你二人已然知道天地馈赠与损耗、益处有关,便当知晓并非只要无瑕才是益处的。” 被这么一个点拨,顾佐恍然大悟。 公仪天珩也是失笑,明了。 也对,无瑕丹那是完全无损,但是其他品级的丹药在损失与益处之间,也是有说法的。譬如极三品的丹药,明显那益处就胜过损耗很多;上三品损耗多些,也是益处胜过损耗,到中三品时,损耗和益处想必可以持平;下三品方为损耗大于益处。 这样一想,顾佐炼制的地级丹,几乎没怎么出现过下品,也就是说最差也能保本,其他全是收益如此一来,自然就是益处远胜过损耗,最终能够得到天地的馈赠了。 仔细想想,能让收益打过损耗的炼药师大多集中在顶级的那群炼药师中,而就算是那些炼药师,也未必能在成丹率和成丹品相上,有顾佐如此高的水准。天地馈赠可不是见人就给,那种炼制的品质不错却时不时炸一炉的,自也不能被算在其中。 顾佐他现在几乎不炸炉了,也就是没有毫无收益过他不受馈赠,谁受馈赠! 当然他就更得到天地的宠爱了。 明白之后,顾佐心情很好。 以后他炼制丹药一定更加努力才行,要是每次被雷劈了以后都能有这好处,他也宁愿常常被劈两下啊! 公仪天珩当然是再次道过恭喜。 铁血大帝对于顾佐这样的成绩也很满意。 他护短,但他对弟子的要求也非常严格,先前对顾佐和公仪天珩的警告都不是假的,因为在他看来,如果本事不够,那就无法随心所欲,有了伴侣最后也要悲剧;而如果不能跟上伴侣的成就,那么必然彼此的距离越来越大,以后还要成为怨侣。 既然如此,要是公仪天珩和顾佐真没办法再配得上对方,与其对方日后彼此埋怨,还不如由他来做这个坏人,或许有朝一日,那两人还能再续前缘。 当然这也只是做师尊的一些压心底的念头而已,铁血大帝现在看来,顾佐那边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而公仪天珩这边,他还需要多多了解。 于是,在顾佐渡劫之后,铁血大帝就将两人叫回了铁血宫。 铁血大帝仔细看过顾佐后,颔首道:“顾佐根基稳固,有天地馈赠后,已然不必再多花时间于此了。故而之后的修炼依旧如先前一般,仔细磨砺精神力罢。” 顾佐连忙答应:“是,铁血师尊,弟子明白。” 说完以后,他在这么严厉老师的监督下,也没敢跟自家大哥多说什么,就急急地来到自己惯常修炼的那一角,开始认真修炼起来。 而公仪天珩,则被询问了几句。 铁血大帝开口:“你如今拜吾为师,且肉身、经脉俱以调理妥当,日后的武道,吾也当有所指点。你法体十分怪异,有颇多相似者,很难辨明,你如今可告知于吾,也便于之后修行。” 如果还是几年前,公仪天珩也还是会瞒着自己的体质,可现在时间不同了,面对的人还是跟自己有师徒之缘的人,那么也就没必要隐藏。 所以,公仪天珩很慧姐地就说了:“弟子乃是天妒之体。”他一顿,神情似乎悠远了一瞬,口中续道,“当初幸而有阿佐慢慢帮弟子调理,否则怕是早已陨落在及冠那年了。” 铁血大帝听得“天妒之体”四个字的时候,心头微震。 天妒之体这种体质,过往无数年来都并不曾过多出现,而一旦出现,或者夭折,或者培养不得法,都常常被天道狙击,消耗掉了。 但若是能真正培养出来,一旦入了脱凡境,那么一切截然不同。 对于大帝而言,活得越长久,知道的越多,反而越是不敢妄加揣测。 像公仪天珩在万族大比中的诸多表现,明明白白就显示出他身具法体并且法体不一般的事实,可即便是猜测多多,大帝们却几乎不曾想到那天妒之体上去。与这相反,若是其他知道天妒之体却境界有限之人,反而容易往这天妒之体上去猜测。而这,也不过是对上天嫉妒的法体了解不够的缘故。 现在,公仪天珩亲口说出自己乃是天妒之体的事实,让铁血大帝心绪波动的同时,也骤然觉得,这好似并不叫人意外。 不过,铁血大帝比起之前来,则是严肃了很多:“既如此天珩,你将你法体的特殊之处,以及所修功法,一应经历,尽数对吾道来。此事非同小可,吾须知晓更多,方知日后如何教导于你。” 公仪天珩早知道拜师以后会出现的事,当即也没犹豫,答应下来。 接下来,自然就是说明自身的情况。 ——拜师就是如此,若是连自己的师尊都不了解自己,谈何指点呢? 之后,公仪天珩毫不犹豫地开始展示自己的武学,毫无保留的。 地狱道、妖血道、天人道、饿鬼道、修罗道以及人道本尊,化身与本命灵兵齐出,化身与本尊合体、化身与化身合体,招式融合,不同秘技 等全部展示过后,已然是两个时辰过去。 而在这展示的过程里,铁血大帝也会偶尔出手,同公仪天珩过上几招,感受一下他那些招式的威力如何。 全数展示之后,公仪天珩额头上已然沁出细汗,他同时说道:“弟子天妒之体有六个气海,每一个气海都十分宽广,有异象生成。若是寻常对战,能坚持” 铁血大帝耐心听公仪天珩说完,眼里时不时地就闪过一丝惊讶。 以他大帝之尊,活了数万年之久,竟然还从不曾见过有任何一名武者,拥有公仪天珩这般奇异的气海!甚至他也在曾经见过几名天妒之体,但那些天妒之体尽管特征与天妒之体很是相似,但实则并无传说中天妒之体应有的本事,其中哪怕是最强的一个,比之公仪天珩的特殊之处来,都要逊色太多! 铁血大帝不由赞道:“你自悟的法门,十分高深,纵然是吾,亦看不出究竟。日后倘使能够一直进境下去,待成大帝之日时,吾亦不是你之对手。” 公仪天珩对于大帝的称赞自然是高兴的,但口里却还是说道:“师尊谬赞了。” 不过,他并没有说到那时他仍然打不过铁血师尊,因为他自己也明白铁血师尊所说的是事实,要是过分谦虚,恐怕反而要被铁血师尊责骂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铁血大帝也更欣赏有血性的武者,如果只看公仪天珩的外表,他并不会觉得这是他心仪的弟子,而他真正愿意收下这个弟子,还是看了他在狩猎大比中的诸多果断表现,以及他自身的潜力——这让他明白,这名弟子的内心并非无害。 不过,公仪天珩展现了之后,要如何指点对方,就让铁血大帝思索起来。 六道法门乃是公仪天珩自创,内中甚至涉及到了一些禁忌的力量,就算是铁血大帝也无法窥看清楚,他若要指点,最好就是从旁指点了。 思索片刻后,铁血大帝说道:“你之实力进境,多在功法完善之上。因此吾决意,自今日起将吾书库开放于你,你可从中遍览众多武学,汲取精华,汇聚于你功法之内,自创碎空后法门。然而少帝以上法门若要创出,极其艰难,纵然你悟性再高,也无法轻易形成。故而你可暂先创出雏形,使化身多方演练,待有所小成时,吾来观之。” 铁血大帝的意思很明白,就是他让公仪天珩去看书自创,创得有点意思了他就来看,看完以后用他那大帝级别的眼力给他找破绽,而只要破绽还在,那就不能继续修炼下去。 公仪天珩闻言,自然十分欢喜,当即便恭声说道:“多谢师尊!” 一名大帝还专做陪练,这的确是无上的待遇了! 铁血大帝也是说到做到,只一伸手,就抓来了一件小型的宝塔。 原来这件宝塔就是属于铁血大帝的私人书库了,里面不仅包括所有铁血宫书库里面的古籍真本,还有大量铁血大帝私人收集并没有对外开放的非常珍贵的功法武技!这些功法武技本来就是铁血大帝为自己的弟子以及特别重要的心腹等人准备而成,只是不能轻易给出罢了,可现在他却要给公仪天珩都看一遍,也真是对待弟子一片热忱了。 公仪天珩也没有太多客气,在那宝塔于室内扎根后,他就纵身冲了进去。 一入其内,空间极大,每一层宝塔都有无数的星光划过,而每一缕星光,都是一部功法或者一门武技了。 铁血大帝看公仪天珩那样努力,微微点头。 而后他便守在宝塔前,静静地打坐,感悟那只有在大帝境时才能看到的,虚空深处那无穷无尽的奥秘 顾佐不断地淬炼精神力、炼丹、淬炼精神力、炼丹,果然发觉自己炼制起来是越来越容易了。他一个高兴,不由得尽情地把自己所会的地级丹全都炼制了一遍! 除了那种从来没炼制过的地级丹里面,有少数他没有一次就无瑕以外,其他的全都是无瑕丹、霞云丹,可以说是大大地丰富了他的内存。 而这炼制的药材都是由财大气粗的铁血大帝一手包办。 当然了,顾佐或许没钱的时候精打细算,可面对自己在意的人时,那都是非常大方的。 如今铁血大帝给他无限制提供药材,他怎么能不回报呢? 所以顾佐的表现也很简单,每一种地级丹他只把霞云丹留一颗,无瑕丹留三颗,其他炼制出来的丹药,就全都作为成品给铁血大帝了。 铁血大帝对于顾佐的心意也并未拒绝,因此这一段时间过去,他自己在地级丹上的内存,也是很快换了一遍,原本收藏的丹药,则大半都被他清空出去,进入到铁血宫公库了。 得知这个以后,顾佐不由得兴头更足。 是的,现在没办法给铁血师尊更好的礼物,那么他就要加把劲儿,争取每次进步一回,就把铁血师尊私库中的丹药库存给换一批! 也算是一点点贡献吧 铁血大帝也果然没打扰到顾佐的兴头,但唇边绷紧的线条,则是日益松缓几分。 等鸡血上头的顾佐把地级丹全都炼制过了,觉得自己的技艺已经特别纯属了。条件达到的顾佐,就准备炼制天级丹了。 只是在炼制之前顾佐倏然想起来一件事。 小长生。 自打要进行万族大比后,顾佐就几乎没再去过药天大殿了,小长生现在可还是一个人在那里待着吧?尽管也有黑白双龙陪着,但他和大哥一直不去见一见他,也怕那小家伙太孤单啊。 想到了,顾佐就有点焦急起来。 这心态一个不对,周围散发出来的气息就有点躁动了以至于很快就被铁血大帝所察觉。 铁血大帝看向顾佐:“你因何事心中波澜至此?” 顾佐抿了抿嘴,迅速跟自家大哥传音。 大哥,药天大殿的事我告知铁血师尊了。 这倒无妨,为何突然说起? 小长生。 阿佐说得是,你我之事,尽可告知师尊无妨。 得了自家大哥的允许后,顾佐才说出实话:“是关于大哥和我的子嗣” 接下来,他就把自家有一件帝兵,而且因为石卵他和自家大哥早就孕育出了一个儿子石长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告诉给铁血大帝了。 铁血大帝稍稍来了兴趣:“将阴阳二气石卵以精血养育而生出的子嗣?” 顾佐点头:“是的。”既然说了,他突然又想起点什么,“对了师尊,小长生出生已经有好几年了,但他看起来还是只在一两岁的年纪,再没长大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想着,或许是培养石卵所生子嗣的方法跟常人不同,他自身也有神异之处才导致的。师尊见多识广,不知能否帮忙瞧一瞧小长生,究竟是为何如此。” 铁血大帝道:“无妨,将他带出就是。” 顾佐就急忙说道:“请师尊稍待。” 说完以后,他就身形微动,消失在了原地。 铁血大帝感知到周围空间的波动几不可查,暗暗点头。 这一件帝兵的品级不低,但想来曾经有所受创,否则恐怕这一丝波动也并不会有。之后可以用其他法子将其修补一番。 此刻,顾佐已经进入药天大殿之内了。 在大殿里,小长生正趴在床上,撅着小屁股一拱一拱地睡觉呢。 顾佐看到这一幕,登时心中酥软,目光柔和极了。 或许是感觉到这里出现了亲近之人的气息,小长生忽然醒过来,他小脑袋一扭,看到了顾佐的存在,顿时高兴地笑了,再一张开小胳膊,整个人就跟瞬移似的一下子出现在了顾佐的怀中! 顾佐急忙打开手臂把他接住,跟着脸就被一张更小的脸给连续蹭了好几下。 小长生张口:“爸!来!来晚!” 口齿依旧不清,但里面的意思就很清楚了。 这是在撒娇呢,觉得顾佐来迟了。 等说完这个后,小长生又伸长了小脖子往顾佐的身后看,结果没看到人,满脸的失望:“父!父呢?” 顾佐亲了亲他的脸:“你父亲他在修炼,所以来不了啦。爸爸之前也在修炼,就来迟了,现在带小长生去见师爷爷好不好?是新的师爷爷,要记得叫人呀。” 小长生很乖的。 他生而知之,尽管表达不出来,却也知道自家爸爸和父亲是不可能天天过来陪他的。以往两人闭关的时候,也曾经好些天没进来,这回只是更长一些而已。小长生是可以理解的。 听自家爸爸这么说了,小长生很乖地点头:“叫人!” 顾佐见他这样懂事,怜爱地又亲了亲他,就带他迅速离开了药天大殿。 第935章 小长生修炼 眨眼间,顾佐已经带着小长生出现在了铁血大帝的面前。 铁血大帝也是一眼见到了小长生。 一尊大帝的气势是极可怕的,若是寻常的幼童,哪怕大帝不曾刻意散发出什么气势,他们也会有所感知嚎啕大哭。然而或许因为小长生为石卵所出,天生神异,所以即使直面大帝的威势,居然也没有露出什么怯意,反而挺高兴地伸出小胳膊:“师爷爷!抱!” 顾佐:“” 他是早早告诉自家儿子要“拍马屁”来着,但是没想到的是,小长生居然这么熟练! 心里有点虚啊。 铁血大帝显然也没想到会被这小东西如此亲近,竟然顿了一顿。 顾佐连忙说道:“铁血师尊,小长生年纪小” 然而,顾佐话还没说完,铁血大帝居然真的将小长生给接了过去,甚至他抱孩子的姿势还挺标准的。 顾佐立马闭了嘴。 不过铁血大帝抱着小长生倒并不只是为了抱一抱,他的手指在小长生身上捏了几下,旋即便微微点头:“生而先天,经脉宽阔,资质很是出众。此子即便来日里不曾有法体觉醒,在武道上亦能畅通无阻。” 这些顾佐其实也看出来了,但是得到一尊大帝如此赞扬,他就更高兴了。 铁血大帝给小长生摸完骨后,并没有把小长生放下来,而是接着这样将他抱着,小长生似乎也挺喜欢铁血大帝的气息,有时候能说出点舒畅的话,更多时候就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跶“啊啊啊”的,而看起来,铁血大帝他也并不嫌弃 顾佐看到这一老一小相处得这样好,心情也很好。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如果小长生能得到铁血大帝的指点,那么从起|点上来说,就比他和他的大哥更高了。 过刚这样想,铁血大帝已然说道:“日后此子便随吾修炼罢。” 顾佐一怔,随即露出笑容来:“多谢铁血师尊眷顾,这可真是求之不得啊。” 小长生活泼得很,他扬了扬手腕——那黑白双龙正缠在上面——嘴里不太清晰地跟着自家爸爸重复:“求!求之!” 铁血大帝闻言,目光也是微微柔和。 他这样的年岁,并不会为孩童的稚嫩而垂目,但属于他弟子的孩子,自然不同。而当这个孩子十分叫人喜爱时,他也难免多看顾几分。 顾佐见状,就把得到小长生的这一段经历,也大致说给了铁血大帝知道。 铁血大帝虽没有过多的言语,却也是静静地听着 公仪天珩在那宝塔之内,看过了无数的典籍。 这些典籍大多十分古老,但并不是像他原本所想的那样,每一部都是高深莫测。 事实上,典籍的等级是从低到高的,那宝塔的第一层里,流星般闪过的典籍里,有很多都只是非常初级的功法,但公仪天珩并没有因此就觉得嫌弃什么,反而很迅速地将抓到的功法武技浏览一遍,汲取到里面的精华。 没错,就是精华。 铁血大帝是何许人物,怎会在宝塔里收藏那等无用之物? 公仪天珩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不管抓到什么样的功法武技,都会全部看过。也的确不出他的所料,哪怕是最基础的法门,都有让人眼睛一亮的地方,那些亮点正是一部功法武技的精华,把这些吸收之后,哪怕公仪天珩如今已然是碎空境的强者,都能觉得自己从前自认为已经很是完美的法门,仿佛还可以进化得更完美一点。 感知到这些后,公仪天珩在翻阅其那些典籍来,就更加认真了。 每一本他都仔细看过,多多品读,随着他看的越来越多,那无数的亮点也积少成多,慢慢地化为了他的底蕴,给他自创法门提供筹码。 渐渐地,公仪天珩看得忘我。 第一层看完了,他来到第二层。 这第二层里收录的典籍也不多,每一本里面同样拥有亮点,不过这些亮点相较于第一层的典籍来要精深一些,有的甚至是第一层亮点的延续,或者是不同的发展方向。 公仪天珩看到这里,便更能察觉到铁血大帝的良苦用心。 他或许不能帮助公仪天珩来创造法门,可他却能够给公仪天珩提供很多个创造的思路——是的,尽管才到了第二层,他就已然看出来,这里面有很多道法门的脉络,每一道脉络,应当都是一名强者自创法门的过程! 从前公仪天珩总是自行摸索,直到此刻,他才有了真正可以借鉴的东西了。 除了汲取那些脉络中法门的精华以外,更多的,他是可以看到其他人的思路,而这些思路,正好可以用来开创他自己的思路。 不知不觉间,公仪天珩已经在塔中待了很久了。 差不多到第四层的时候,他倏然从那种几近于入定的感觉中清醒过来,随后便发觉自己在恍惚无意识的时候,已经晋入了碎空境小成的境界。 同一个大境界之间没有雷劫,可是连突破的事情还要等自己醒转过来才能发现,这也足以证明公仪天珩的沉迷了。 不过,既然醒过来,再想和之前一样进入到那种灵光无数法门不断演化的境界就很是艰难,公仪天珩感悟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觉得应该先出去跟人打一打,确定自己能全盘掌控住再度提升不少的力量之后,再重入宝塔修行。 这般想着,公仪天珩心念一动,已然从那宝塔里闪身出来。 而他刚刚立在了塔外,便几道一幕叫他有些感觉奇异的场景。 此刻,铁血大帝将小长生抱在怀中,而他心爱的小炼药师则坐在一旁炼药,三人给他的感觉,竟然很是温馨。 公仪天珩步子一顿。 顾佐却是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气息,急忙转头过来,朝他笑着招手:“大哥,来!” 公仪天珩并无踌躇,立时便走了过去。 铁血大帝见到公仪天珩,目光迅速从他身上扫过,待察觉到他内气变化境界变化时,才微微地点了点头:“看来,你有所悟。” 公仪天珩微微地笑:“多谢师尊指点,弟子感悟良多。” 铁血大帝道:“出来是为掌握力量?” 公仪天珩道:“是。” 铁血大帝略作沉吟,将小长生放到了公仪天珩的手里。 饶是公仪天珩再如何聪慧,也不曾想到铁血大帝此举是为何故。 顾佐也很纳闷。 铁血大帝道:“石卵所出之子,百脉畅通,最适合修炼。如今他虽看似年幼,实则已有几岁,修炼之时,应当开始了。” 公仪天珩和顾佐自打小长生会跑会跳之后,就已经开始教他一点拳脚上的本事了,但是系统修炼还是从未有过的。如今铁血大帝既然这般说了,他们也就照做。 两人刚点了头,铁血大帝又道:“如今天珩正好有所突破,长生为你二人血脉气息孕育而成,对你二人毫无防备,便可由天珩将内气注入其经脉之中,为其之后运转内气,打下根基。天珩自身也正好以此打磨自身的内气,他为长生之父,对其必然关切,自会处处小心。如此一来,对他尽快掌握内气也极有利。” 顾佐愣了愣,有点担心。 他大哥是小长生的父亲,为小长生修炼出点力气理所当然,只是大哥刚刚突破,也许偶尔会有力量掌控不周到的情形,他这般输入内气,要万一输入多了 铁血大帝似乎看出了顾佐的忧心,便道:“吾会在一旁照看,若是天珩行事有误,必不叫长生根基受损。” 听了这话,顾佐才放下心来。 也是,这位可是大帝之尊,大帝提出来的建议,那肯定是他自己能做到的,他自然不用这么瞎操心的。 公仪天珩摸了摸小长生的脸。 他知道自家孩子天生便无比聪颖,许多事情皆能理解,故而就轻声问道:“你怕不怕?” 小长生还真理解了刚才铁血大帝和自家爸爸的一番对话,闻言立刻小腿儿轻轻一蹬,嘴里连连嚷着:“不!不怕!” 公仪天珩笑了起来:“很好,不愧是我的儿子。” 这事的确不能说一点风险没有,可是,他更在意的是面对“危险”的时候,小长生究竟会是什么反应。而小长生的反应,也的确叫公仪天珩开心了好些年。 接下来,公仪天珩没有更多废话,只是将内气小心翼翼地汲取一丝,送入到那小长生的身体内去。然而叫他诧异的是,在他内气进入小长生体内后,若是直接穿过也就算了,可竟然并非如此——他的内气甫一输入就犹若泥牛入海,全都消失了! 这样的发现,让公仪天珩略有讶异。 他思忖一会儿,再度输入内气,只是这回的内气就要强上一些了——他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公仪天珩再度输入的内气,也一样在小长生体内消失,而后他再度加大力量,仍然是消失一次又一次,这小长生就好似贪婪的黑洞般,把公仪天珩所有内气来者不拒,全都给吞噬了个干干净净! 公仪天珩终于收回手。 而后,他有些无奈地说道:“师尊,小长生的身体,似乎有些古怪。” 第936章 吞噬之体 铁血大帝也察觉有些不对,便依言过来,将小长生重新抱了过去。 随即他稍一思忖,将他的内气抽出了极细极细的一丝,慢慢地送了一点到小长生的体内。 下一刻,铁血大帝便感觉到这一点点内气消失了,登时也不由诧异。 大帝级别的力量跟前面任何一个等级都是不同的,莫说如今还为踏上武道修炼之路的先天小长生了,就算是已经达到了碎空境的公仪天珩,如今也很难承受大帝境强者灌输力量给他若是寻常的先天,只这么一点点的内气,就足够让对方爆体而亡! 否则,先前驱使这一点点力量时,铁血大帝也不至于那般谨慎了。 但是小长生居然把这一点点的内气给吸收了! 而且 在吸收这点内气后,小长生的眼皮颤了颤,慢慢地脑袋耷拉下去 他睡着了。 居然,只是睡着了! 铁血大帝收回手,沉吟之后,说道:“恐怕长生的法体已然觉醒了。” 顾佐和公仪天珩都是一怔。 在小长生刚出世以后,他们两个自然都是为他查看了身体的,但那个时候还并没有出现这样的怪异之事,而后他们在发觉小长生生长极其缓慢的时候,也是给他查看了身体的,同样没有出现这样的怪异之事。再后来小长生健壮活泼得很,他们两个自然也不会没事就去查一查。 没想到,方才这样一看,便发觉小长生他竟然有如此的变化! 而这样的反应最大的可能,也的确就是小长生的法体觉醒! 只是,这是什么法体呢? 顾佐思索起来。 公仪天珩也若有所思。 铁血大帝道:“能将吾之内气亦吸收者,应为吞噬之体。” 顾佐听到这四个字,脱口失声:“——什么?” 公仪天珩也已想到,郑重点头道:“不错,恐怕的确是如此。” 一时间,几人都有些无言。 吞噬之体,这法体可麻烦了。 顾佐本来也知道,天妒之体是随机的而不是父子相传,本来也没想过小长生会得到天妒之体,而因为小长生生来是个武者的缘故,自然也不可能继承他的体质。可他更没想到的是,小长生他觉醒的,会是这么个危险的吞噬之体呀! 吞噬之体无物不吞啊。 顾佐看着小长生,脸色有点纠结。 严格说来,吞噬之体是属于最厉害的那一挂法体,最大的特点就是,不管什么属性的力量,无论什么样的招式,只要是包含内气或者什么能量的,那些内气和能量都会被其吞噬。直到吞噬的内气和能量达到了吞噬之体当时肉身与境界所能承受的极限,不然都不会受到任何相关攻击的伤害——当然了,物理攻击还是会承受的,只是如果一位吞噬之体能吞噬的内气和能量达到了某种程度,那么肉身必定也强悍得很,区区物理攻击,也伤不到他。 这么一说,这吞噬之体应该是占了大便宜才对,顾佐几个的心情完全不该这么微妙。 但是问题在于吞噬之体并不是只能被动吸收,它还能主动吸取呀! 吞噬之体之所以厉害,主要是靠一种体内自然生成的吞噬之气,而小长生现在年纪还太小了,明显是无法精细控制那个吞噬之气的。 于是问题就来了,如今约莫是刚刚觉醒的时候,小长生一切反应还算正常,可是如果再过一段时间,觉醒程度加深,那么再想要抱一抱他,说不定他都会本能地去吸收他们的内气了。 而吞噬之体的吞噬能力是很可怕的,作用的范围也广,别看现在小长生是刚觉醒,但刚才的试验证明,他现在已经可以吸收一点点大帝的力量,这么小的孩童,其他人也不会提防那么说不定小长生被谁抱一抱后,就会本能地释放出所有的吞噬之气,将对方的内气疯狂吸收! 到那时,小长生的小身板儿要承受不住也不知道停下,对他的损害就非常大了!并且,被他吞噬的人,也会被他得罪个彻底,甚至会让人对他感觉到强烈的威胁,想要把他扼杀在吞噬之体还没有大成的时候。 顾佐之纠结,就纠结在这里。 特别是,小时候的小长生不好控制,大不了他们多多照顾就是,等小长生长大了,那就是个行走的凶器!那时候可能连朋友都可能交不到啊 ——这就是想得比较远了。 公仪天珩一瞬间也想了很多。 他倒是没有和顾佐一样想得那么“远”,却也会思索如何培养小长生的事。 旁的不说,这吞噬之体也只是在古籍上看到过,十分难得,如果一个培养不好,反而让小长生日后的武道之路走歪了,却是大为不妙。 倒是铁血大帝说道:“吞噬之体难得,而今此子尚且无法自控,便在吾处先行住下,不可轻易同外人相见。” 顾佐和公仪天珩对视一眼,都有一丝喜意。 虽说先前铁血师尊是答应了让小长生随他修炼,可是跟随修炼和跟他住在一起就是两码事了。现在铁血师尊这样说,却是愿意一手将小长生的成长,那自然更加不同。 于是,两人便都说道: “多谢师尊。” “多谢铁血师尊。” 两人称呼不同,是因到底只有公仪天珩才是铁血大帝真正的亲传弟子,乃是少君。虽说铁血大帝并不在意,但铁血宫毕竟不止他们师徒几个,铁血宫之外更有铁血大陆,有其他大帝所在未免平日里叫漏了嘴,顾佐却宁可注意一些。 铁血大帝也的确并未有什么反应,于他而言,一切繁文缛节都是末节,称呼之类皆不在他计较之中。 他轻掂了掂小长生,说道:“吞噬之体初期须得多多吞噬能量,方可尽快成长。如今此子生长缓慢,除却同其天生异种有关以外,亦因法体之故。而今吾将其浸于一类特殊灵源之中,使其慢慢吸收罢。” 灵源是适合碎空境及以上境界修炼的东西,好在性质特殊,既然铁血大帝说了会用上特殊灵源,那么这特殊灵源就必定是小长生所可以承受的。 顾佐和公仪天珩对铁血大帝都颇放心,当下里再度谢过,不言其他。 到这里,小长生法体的事,总算是暂时解决了。 顾佐流了一背的冷汗,不由感叹:“大哥,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公仪天珩忍不住揉了他一把:“总归是你我的儿子,再麻烦也得好好养着。” 顾佐煞有介事地点头:“大哥说得是。” 那边铁血大帝也不曾将小长生带到后面,而是手一挥,就在这大殿的一角出现了一个石制的小浴池,差不多有五六尺高,宽度则达到一丈方圆。 随后这位大帝拿出一个长颈的瓶子,将里面的液体倾注到那小浴池之内,不多时,那小浴池中的液体就有了一尺高。 铁血大帝将小长生扒了个干净,放进那液体里。 小长生打了个哆嗦。 顾佐和公仪天珩急忙走到这小浴池边。 小长生脸蛋红红:“羞” 顾佐禁不住好笑:“小毛孩子,羞啥?” 公仪天珩则道:“既然踏入武道,便要坚定武道之心,修炼之时,不必多思。” 小长生似懂非懂,一脸懵。 顾佐和公仪天珩忍俊不禁,都凑过去,拍拍他的小脑袋。 小长生脸更红了。 顾佐说道:“长生听话,乖乖靠在池子边上坐好,师爷爷不让你乱动,你就不可以乱动,知道吗?” 小长生乖乖点头。 铁血大帝自然也喜爱他的乖巧,便指点道:“浸泡时,若是体内有热流涌动,就不去管它,但若是热到受不住,就要唤吾。” 小长生再乖乖点头。 顾佐放下心来。 这时候,小长生的小脸依旧是红的,但已经不是害羞了,而是因为浸泡之后,灵源内的力量被他吞噬,流遍全身而导致。 公仪天珩眼带关切,才发觉小长生的确没有半点不适的神情,也是一笑。 然后,三人再观察片刻,发觉的确无碍后,顾佐与公仪天珩便不可再多耽搁,而是重新沉浸到修炼之中。而铁血大帝因着早已答允了弟子,因此始终分出一丝心神,落在小长生的身上。 这般再过去数天。 忽一日,有人上门拜访了。 第937章 隐秘 来人也是一尊大帝,而且正是当初同样想收公仪天珩为弟子的唯一女帝——揽月大帝。 她翩跹而来,面上带着慈和的笑容。 铁血大帝自然是请了人进来:“找吾何事?” 揽月大帝进来以后,却是笑道:“此次过来,是想见一见公仪天珩” 铁血大帝道:“吾已将其收为亲传弟子。” 揽月大帝把话说完:“的专属炼药师顾佐。” 铁血大帝:“” 顾佐和公仪天珩本来沉浸在各自的修行之中,在揽月大帝进来之后,他们原本已然回神,而今听到揽月大帝的话,不由都是一怔。 铁血大帝招一下手,将两人叫过来。 顾佐和公仪天珩便同揽月大帝见礼。 揽月大帝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则落在了顾佐的身上:“你是宛姐姐的传人罢?”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一般,在顾佐的脑中回响。 宛姐姐 算一算揽月大帝的年纪,她大约还有不足一万年的寿元,其年岁也该有十二万了能被她称为“姐姐”的,其年纪必然更大,并且她还姓“宛”,顾佐或许是她传人不是当年的药天圣帝宛秋灵,又是谁? 顾佐震惊极了:“揽月大帝认识药天圣帝?” 他这么一说,其实已经是间接承认自己的身份了——没错,他接受传承,无疑就是宛秋灵的亲传弟子。 揽月大帝的目光更加柔和,隐约还有一丝悲伤:“自然。当年宛姐姐待我极好,我能成就大帝,也多亏了她的相助。若是无她,便不会有我今日。”说到这里,她温柔地笑了笑,“我的功法同公仪师侄并不相合,但想着我到底痴长一些年岁,将他收下来,或可庇护你们一二。没想到最终你们拜在了铁血师兄门下,这倒是一个更好的选择了。” 听到这里,顾佐才恍然大悟。 难怪当初自家大哥会觉得揽月大帝给他的感觉亲近是亲近,却并没有那么肯定。原来揽月大帝收徒只是为了护持他们,而并不是真正想让大哥传承她的衣钵。 再说了,他们双方的确也不合适。 ——也是,虽然揽月大帝是寿元快完了,她也的确没收什么弟子,但至少也还有近万年呢,她挑一个差不多跟她属性相合的教导不就行了?要知道,属性不合比起资质稍逊可是更要命的!只要找到了,近万年难道还调|教不出来?没成就大帝,寿元也就一万年! 只为了庇护故人的徒弟才这样行事,那就很自然了。 顾佐明白之后,还是恭敬地说道:“多谢大帝好意。” 公仪天珩同样是谢过。 不管怎么说,的确是这位女帝的一片心意了。 随后,揽月大帝便对铁血大帝说道:“铁血师兄,不知可否将顾师侄借予我叙一叙旧?关于故人之事,还有许多想要同他说一说。” 铁血大帝自无不允。 他似乎也知道其中有什么隐秘之事,故而朝几人点点头,走到另一角去,照看还在浸泡灵源的小长生去了。 而揽月大帝则看向顾佐和公仪天珩两人,和善地问道:“我们出去走一走?” 顾佐看向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 眉眼相对间,两人已然有了决定。 老实说,他们对揽月大帝要叙旧的事也很感兴趣。 而且,曾经还有一些事,他们也很想问一问揽月大帝是否知晓。 很快,几人就走出了这一处大殿,来到铁血宫内部的一处园子里。 这园中景致颇是不错,但三人都没太多欣赏的意思,只沉默地走了一段。 到底还是揽月大帝先行开口:“顾师侄,你所得传承,可是由灵素所给?” 顾佐点点头:“是的,大帝。” 揽月大帝沉默一瞬:“那你想来便是祁连家不肯承认的子嗣,应当是数十年前争夺家主之位失败那一脉之人了也是祁连鸿英那一脉的后裔。” 顾佐仍是点头:“是的,大帝。” 揽月大帝叹一口气:“你们知道祁连鸿英与祁连英之事了?” 顾佐苦笑,也还是说道:“是的,大帝。” 揽月大帝一时有些沉默。 顾佐和公仪天珩也并不说话,他们可以猜到,现在的揽月大帝,心情约莫很是复杂。 揽月大帝并未沉默太久,不多时,她便回过神,将一个匣子放在了顾佐的手里:“你为故人之徒,便也相当于我的徒弟了。这些是我当年为宛姐姐攒下来的,可惜再没有机会送了,如今送给她的徒弟,也是一桩缘分。” 顾佐愣了愣,有点不好意思收。 揽月大帝笑道:“总要给我个替宛姐姐尽心的机会。” 顾佐犹豫了下,还是收了下来。 大帝出手,必然会有不少好东西,但是这一回他却没心思主动去看,而是满脑子都转动着一个念头既然早在祁连英害死宛秋灵的时候,揽月大帝便已然成就大帝了,她为什么还会放任那个祁连英呢?但是倏然间他又想起,那祁连英自打害了宛秋灵以后便是深居浅出,再没在人前出现过,这是不是同揽月大帝也有关系? 揽月大帝也发觉了顾佐有些神思不属,轻叹一口气,开了口:“顾师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要问我?” 顾佐抬头看向揽月大帝,又犹豫了下,微微点了点头。 揽月大帝带着顾佐和公仪天珩走到一处凉亭里,又纤手一拂,把周围的空间都与其他地方隔开,才说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罢。” 顾佐迟疑:“请大帝恕我言语冒失之罪。” 揽月大帝笑了笑:“放心罢,不管你问什么,看在宛姐姐的面子上,我都会回答你,亦不会怪责于你。” 其实,如果不是从头到尾顾佐从这位揽月大帝身上感知到的都是善意,如果不是顾佐自己的灵道境界已经突破到了灵神境高段,同大帝几乎等同,他是不会贸然询问的——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怎能保证揽月大帝所言句句真心呢? 但正是他有些把握,方才敢试探开口。 思索之后,顾佐还是决定直接问出来:“大帝,我想问的是,当年祁连英暗算暗算师尊之后,你” 揽月大帝听顾佐此问,非但不曾生怒,反而面上的笑容更深:“你接受传承后,并不曾得见宛姐姐一次,却能不顾得罪我的危险询问此事,宛姐姐若是泉下有知,想来也是很高兴的。” 之后,揽月大帝轻拍了拍顾佐的肩膀,神色慢慢地沉下来,犹若静水一般。 “其实早在当年见过祁连英以后,我便知道他跟祁连鸿英不同。祁连鸿英那人尽管资质有限,可他对宛姐姐的情意,他自身开阔的心胸,爽朗豪气,我活了那许多年,纵然每一代都会出现许多顶级天骄,都未必有他这般的气度。宛姐姐同祁连鸿英两人正是天造地设,十分般配。” “然而祁连英早年或许他还有三分气质,而后便不过只是个小人罢了。” 顾佐听着揽月大帝的叙述,心情略有古怪。 总觉得她在提起祁连鸿英的时候,语气太过于欣赏,而提起宛秋灵的时候,语气也太过于亲昵。 当一个女人十分欣赏一个男人,并且赞不绝口的时候,很容易便可以叫人想到她或许是对他生出了情愫;而若是一个女人提起另一个女人时,亲密可以说是闺蜜,但这样亲昵,让人觉得她仿佛对她也有情愫。 那么问题来了。 这位揽月大帝到底是对祁连鸿英有情愫,还是对于宛秋灵有情愫呢? 又或者她对他们来都有情愫? 这么想着,顾佐就有点纠结地跟公仪天珩传了音。 公仪天珩没想到顾佐的思绪一下子发散到那边去了,不由好笑。 何来情愫。想来当初揽月大帝视宛秋灵为亲姐,后来发觉宛秋灵对祁连鸿英生情后也对其有些了解,免不了有一丝心动,然而到底宛秋灵更为紧要,故而不曾提及,只将两人都视为极亲近之人罢了。后来宛秋灵与祁连鸿英身故,她无数年回忆二人,那等情感自然更为深刻隽永,提起时,才仿佛带上暧昧一般。实则,不过是回忆太长,难以忘怀罢了。 顾佐恍然。 也是哦,他想太多。 那边揽月大帝还在继续说:“祁连英是个小人,可是在宛姐姐看来,他不过是重新生长的爱人罢了。我有心提醒宛姐姐,但感情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宛姐姐付出十万年寿元才能换取祁连鸿英转世,我怎能在那时泼她冷水呢?而我当时也太过愚钝,竟不曾将那小人看在眼里,只当他给宛姐姐做个抚慰,没料想,那小人的胆子竟那般大!做出的事情,真是叫人作呕!” 祁连英做的事,并没有能瞒过揽月大帝。 只是因为揽月大帝为大帝之尊,在那时便已然加入了乾坤帝宫,成为揽月宫之主,平日里颇是繁忙,也没能日日去与宛秋灵见面。所以才让那祁连英抓住机会,害了宛秋灵。 当时的祁连英本以为自己在夺取莲心血后,就可以很快突破到大帝境,便是不能突破,也会十分接近,到时即使揽月大帝来了,他也并不畏惧。然而他却没想到,尽管他在当时夺取的刹那就已经寿元暴增实力暴涨,可再想炼化,却是千难万难。而且,就在他极力炼化莲心血的第二年,揽月大帝就找上门来! 顾佐听到这里,神情一动。 一年他记得,宛秋灵在失去心脏后,也正好是活了一年。 也就是说,其实在揽月大帝手里是有宛秋灵类似于命牌的东西的,所以当宛秋灵不在了,她就会有所感应! 那时候,祁连英还没来得及彻底炼化莲心血,甚至他根本没法子继续炼化下去! 这照理说,是不可能的。 揽月大帝出现之后,原本是想立刻杀死祁连英,结果却被她发觉,祁连英的体内还有另外一股力量,在阻止他炼化莲心血! 这样的发现,让揽月大帝暂时没下杀手。 顾佐不由问道:“另一股力量?” 揽月大帝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很复杂的神情:“不错,另一股力量。而且这一股力量,是来自于祁连英本身的意识。” 顾佐顿时不明白了:“他本身的意识?这不可能吧” 要是他哪怕有一点意识,都不可能去害宛秋灵,而等他都把宛秋灵害死了,再来说什么另一股意识,那不是太可笑了吗? 不过,另一股意识什么的似乎 还没等顾佐彻底回过味儿来,那边公仪天珩已然先行说话了:“那另一股意识,可是来自于曾经的祁连鸿英?” 顾佐猛然一震,登时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揽月大帝的面上,也露出了赞许的神色:“那一股意识,正是来自于祁连鸿英。”她的目光里也带上了一丝复杂,“祁连鸿英醒了。” 人的意识,人的灵魂,那都是太过于难以理解的东西了,变化也太多了。当年的祁连鸿英陨落以后,是宛秋灵用自己的寿元和秘法换取了他的转世,也换取了他能够在某一日觉醒前世的记忆。而且在祁连鸿英陨落以前,他们先行签订了契约,哪怕契约只是最初入门,也带给了他们更深刻的联系。 原本祁连鸿英是应该彻底变成祁连英的,可正是这一丝契约的联系,正是因为祁连英背弃契约伤害了宛秋灵,祁连鸿英对宛秋灵的爱意贯穿时空,就让那祁连英的体内,出现了祁连鸿英与祁连英两个意识!其中祁连英的意识占据上风,他毕竟是今生人格,更容易操控身体,但是祁连鸿英的意志远胜于祁连英,所以哪怕他初期只是本能居多,却也知道那一滴被祁连英极力想要炼化的莲心血是来自于他的挚爱,他拒绝伤害她! 也是这个原因,造成了一年来祁连鸿英与祁连英的僵持。 祁连英并不知道祁连鸿英已经渐渐醒来,他只以为是莲心血本身的抗拒,而祁连鸿英却一点点知道了“自己”今生的所作所为,痛苦后悔愤怒不足以形容他当时的心情因此,这样的心情让他越发地壮大,等到揽月大帝到来的时候,便已发觉,在祁连英没察觉的时候,祁连鸿英已经做出很多事了。 跟一直被照顾着的祁连英不同,祁连鸿英性情是豪爽,但行事十分周密,曾经更因他以为自己要“保护”身为炼药师的宛秋灵,而不断地强化自身的能力,所以,在彻底清醒之后,他按捺着自己没让自己被祁连英发觉,并且趁着祁连英自以为的“入定”时,在他闭关的密室周围,做出了很多隐蔽的手段。 最开始过去的时候,揽月大帝因心情太过震怒,不曾往四周查探,都未曾发觉这些手段,而等她察觉到祁连英炼化的过程不对劲,发现了祁连鸿英似乎存在后,再感知到了这些手段,确定它们的确都出自于祁连鸿英,才真正明白,祁连鸿英的确是醒过来了! 可是,一切都太迟了。 如果他能早点醒过来多好?那样宛秋灵便不会被祁连英害死。可这也是个悖论,如果宛秋灵不被祁连英迫害,那么祁连英同宛秋灵的第二阶段契约胜过祁连鸿英和宛秋灵第一阶段的,祁连鸿英也不会察觉到爱人的陨落,那痛悔与爱意也不会让他的意识能贯穿时空,来到他的第二世! 揽月大帝说的一切,让顾佐简直是目瞪口呆。 居然、居然还有这么回事? 祁连鸿英他,他竟醒过来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紧接着,顾佐就想到了在祁连家发现的一些怪异之处,比如那莲心血的存在如果祁连鸿英醒来了的话,那么,莲心血是否并非是祁连英放置在那药泉里,而是祁连鸿英所为? 这样想着,顾佐也就跟揽月大帝说了:“那药泉里的莲心血” 揽月大帝微微点头:“那原本就是祁连鸿英决意要留给拥有传承的后人的。” 莲心血是挚爱一生精华,祁连鸿英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自己吸收,而宛秋灵的陨落,更是让祁连鸿英恨不得拉着祁连英一起去死。 但是,仅仅是死亡,怎么能弥补祁连鸿英的哪怕一丝心痛? 祁连英要害宛秋灵,为的不就是寿元吗?行,祁连鸿英成全他。 因此,祁连鸿英暗中布置下的这些手段,就将他自己和祁连英一起囚禁在了那个密室里。 寿元有了,但是祁连英想要凭借这么长的寿元和盗取来的实力去作威作福,却是没有一丝可能。他的后半生,十万多年的寿命,都只能被关在那小小的密室里,安安静静地等死! 而对于祁连鸿英来说,这十万年却是一种赎罪。 哪怕他再不甘心,也明白祁连英真真正正就是他的后世,祁连英害死宛秋灵,同他自己害死又有什么区别? 只要一想到爱妻为了能跟自己厮守付出良多,却在付出后被伤了个彻底,最终殒命。他就痛苦得恨不能给自己十万八千刀,来稍解心中的恨意。 后来,祁连鸿英也的确这么做了。 然而他只做了一次,就被揽月大帝所阻止。 顾佐喉头动了动:“祁连鸿英老祖宗他挺” 该说什么?说他对自己挺狠的? 可一转念顾佐又将心比心了一下,如果是他自己遇上了跟祁连鸿英相似的状况,让他在一次醒来后发觉自家大哥被他自己害死,那种痛苦也能让他对自己做出这种事来吧?那时候,他还管什么来世后世? 想到这里,顾佐就不说话了。 揽月大帝则是微微摇头:“在发觉祁连鸿英醒过来,并且有意自囚之后,我便未能忍心下手。若是只有祁连英在,自是无妨,但祁连鸿英的确为宛姐姐挚爱,我怎能说什么为宛姐姐报仇,就伤害她的挚爱呢?因此,我便放任祁连鸿英所为,只是每过一段时日都要去瞧一瞧,看那祁连鸿英还能存在多久罢了。” 然后在某一次揽月大帝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具皮肉已经损失大半的骨头架子。 祁连鸿英不愧是豪杰,他对自己动起手来,正是生生盘坐在原地,一刀一刀地亲手把自己剐掉了一大半的血肉。 一边剐,他还一边笑着开口:“第三万四千刀第三万四千零一刀倒是手生,剐了这些血肉,想来剐干净后,还不及十万八千刀。” 看到这样的一幕,就算是揽月大帝也难免心惊。 这时候的祁连鸿英同祁连英是共存的,祁连英也已经知道了祁连鸿英的存在,但是祁连鸿英已经占据了上风,当他自剐的时候,每一刀他有多么痛苦,祁连英就有多么痛苦。当祁连鸿英面带笑容数数的时候,祁连英的惨叫声,也间或地从他口中发出。 那样的情景,自是极诡异极恐怖的。 骨头架子上完好的头颅面上,露出的神情叫人打从心底里发颤。 一半是微笑,一半是惊恐。 他开口时,头一句是平和计数的声音,下一句便是痛苦的哀嚎和求饶声。 顾佐听得一个寒颤。 这、这简直像是双重人格一样啊不,不对,根本就是已经分裂成了双重人格! 他们家那个祁连鸿英老祖宗,好像有点可怕。 第938章 前往药鼎 别说是顾佐听着觉得瘆人了,就连揽月大帝当时见到那一幕,也都觉得骇然。她从未想过有人会对自己如此狠辣,亦没料到当年那么疏朗开阔的祁连鸿英,竟给人的感觉有些疯魔了一般。 同一具身体,一边凌虐一边惨叫,若是让旁人来看,怕是也只有“疯魔”这二字可以形容罢! 当时的祁连鸿英见揽月大帝来了,亦不曾停止自己的动作,他竟还有余裕朝揽月大帝笑了笑,而后继续自剐,当真是毫不在意。 如此潇洒态度,叫揽月大帝仿佛又见到了曾经那个同宛秋灵在一起的祁连鸿英一般。 揽月大帝并未离去,祁连鸿英足足剐了自己五万多刀,把他自己彻底剐成个骨头架子,就剩下个脑袋留存之后,才把刀甩到一边。 而后下一刻,他的内气运转,借由当初祁连英在暗算宛秋灵后瞬间汲取的莲心血精华,他的肉身便极快地恢复如初了,血肉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回。 到这时,那祁连英的意识才长长地喘气,但那喘气之中的恐惧,依旧清晰可辨。 祁连鸿英的意识则是很平静地又对揽月大帝露出笑容,还去倒了一杯清水,来招待于她。 揽月大帝忍着心里的不适,同祁连鸿英坐着“叙旧”。 这大概过了有半日之后,祁连鸿英再度取出那剐刀,轻描淡写地对着自己的大腿先来了一刀。 揽月大帝怔然无言。 随后她才知道,原来祁连鸿英每一日都要剐个两次,一次大约花一个时辰,剐完以后休息五个时辰。这般早晚各来一次,那祁连英每日都无法安稳,所以哪怕他也是自己修炼到了不弱的境界,意志也不能说很差,也在这样的招待下,一日日简直要崩溃了一般。 而祁连鸿英竟还能对揽月大帝从容说道:“最初不过只能剐个一万多刀而已,大约是我睡得太久,有些手生了。如今多多练习,倒也能有了五万多,再练习一些时日,想来十万八千刀也该不在话下了。” 揽月大帝对于祁连鸿英这样一个冷静的疯子又还能说什么?最后也不过只是沉默以对,再同他聊一聊当初的宛秋灵而已。 此事之后,揽月大帝去见祁连鸿英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不知不觉间,十万年也慢慢地这样过去。很多时候揽月大帝在想起当初时,仍旧会念着那个待她极好的温柔姐姐,也会想起这位姐姐的传承之人。但很多年过去,她偶尔去祁连家看一眼,并不曾见到药天大殿帝兵之灵将传承给人,慢慢地她去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数十年前,祁连家生变的事情,揽月大帝并不知晓,而纵然是知晓,她也不会去理会。 她活了十几万年,见过无数的世事变化,也看过无数起起落落,哪里能一一顾及?纵然是祁连家,在不断发展的时间里,也经历过很多次类似的事件,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这样的人间小事,距离高高在上的大帝太过遥远,也太过渺小。 不过当揽月大帝一次闭关出来后,却发觉一直隐藏在祁连家人血脉深处的灵素不见了。 这一刻她便也知道,传承已出,只看这一位拥有大药双天珠的祁连家弃子,是否有能力承担这份传承了。 于是,又是近三十年过去。 揽月大帝没有什么发现,她便始终半醒半梦地在虚空小界里修炼着。后来万族大比开始,她作为一尊大帝,也要为帝宫坐镇,便重新出来。 而这一回出来,她便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这气息来自顾佐,也来自当初的药天圣帝,宛秋灵。 揽月大帝方才知道,那位传承者居然那样好那样快地继承了宛秋灵的一身所学,并且他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就已经来到了人族天骄荟萃之地! 来到了人族的核心。 当然了,她后来便也看到了顾佐和公仪天珩在一处的暧昧情愫,知道了他们两个互相在意,一路相依携手而来。为此她想了要庇护故人之徒,就有了收公仪天珩为徒的迂回打算。 只是揽月大帝虽然知道公仪天珩资质绝佳,有大本事,却没想到还有两尊大帝也要收徒,更没料到其中一尊乃是铁血大帝! 铁血大帝膝下并没有弟子,他真心收公仪天珩为徒,比之她这个属性不对路的大帝来,要更适合太多。 将公仪天珩交到铁血大帝手里,又见铁血大帝不仅十分看重公仪天珩,对待顾佐也是颇为尊重的,揽月大帝便更放心许多。 知道了这一切后,顾佐对揽月大帝也是很感激的。 这都是十万年前的故人了,揽月大帝居然还记得不说,竟然还心心念念宁愿收个不对路的徒弟也要庇护,真是有心了。 但从这件事中顾佐也能想到,当初他那素未蒙面的师尊宛秋灵是个何等有魅力的人物——灵素为她坚守到最后,连对性情相似的天佑也会爱屋及乌;祁连鸿英为她之死几乎是从地狱里爬出来,将另一个自己折磨了十万年;揽月大帝念念不忘,仿佛宛秋灵音容笑貌始终近在眼前 顾佐悠然神往了片刻,回过神来。 忽然间他也不觉得奇怪了,想想看啊,当年宛秋灵借助药天大殿也不知道走过了多少大陆,连破碎过的弘明大陆都有多处留下她曾去过的痕迹。可见在她还未遇上祁连鸿英时,因为善良的品格,游走天下,众多位面,救了无数人。 这样的人,哪怕是让人觊觎的神药化身,本来也不该落得个这样的结局的 实在是让人唏嘘感叹,同时也忍不住怨怪上天。 好人没有好报,日后谁还愿意做个好人?即便武者世界弱肉强食,各个都在与天争名,可总归不能让行善者无好报,性恶者寿绵长啊 叹一口气后,顾佐也没多说什么。 一切都已经晚了的。 这时候,揽月大帝忽然开口问道:“顾师侄,你同公仪师侄二人想来也是签订了那护道人契约罢?” 顾佐点点头:“签订了。最开始我遇到大哥的时候,互相都不了解,有了这个契约,咱们俩做事都能放开手脚一些。” 揽月大帝不由莞尔:“那还真是缘分。这护道人契约虽只言是护道人,但实则若是能签订到最后,便已经是伴侣了。” 顾佐也笑了:“也是这么回事。” 揽月大帝的笑容还停留在唇边,但语气里,已有了一丝试探:“那——不知顾师侄是否愿意告知于我,那护道人契约,你二人达到了哪个层次?” 她当年同宛秋灵极是交好,自然也知道这护道人契约与里面的层次、好处的。 顾佐和公仪天珩对视了一眼。 大哥? 但说无妨。 顾佐便直接说了:“第四层次了,我和大哥已经互为半身。” 揽月大帝的瞳孔蓦地收缩,旋即脸上的神情似是喜悦似是悲伤,而后方才慢慢说道:“这可真好。看来,宛姐姐所设置的契约是没有错的,不是不能签订成功,只是人心不对罢了人对了,第四层次的契约,也没什么难的。” 顾佐见到揽月大帝几乎失态,心里也挺不好受的。 他知道她是又想起了祁连鸿英和宛秋灵之间的事,想起了那个卑鄙的祁连英。 不过,大帝之尊,心情再动荡也只是一瞬间罢了。 揽月大帝很快收敛心神,朝着顾佐说道:“如此便恭喜你二人了。这护道人契约花费了宛姐姐很多心血,在签订四层契约后,你们两人之间不管出现什么异样,都属正常。而这些异样并不会给你们带来任何坏处,而是可以让你们从中挑拣而使用的好的联系。” 顾佐想起自己的造神,想起自家大哥意识内的银轮脸色微红。 但的确,这四层契约也是帮了他和他大哥很多忙的。 到这时,叙旧差不多了,该了解的事情也差不多了。 顾佐犹豫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帝,不知我是否可以见祁连鸿英一面?” 揽月大帝并未想到顾佐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但是,这个要求并不算什么。 于是她微微点头:“正好,我想他也想见一见他爱妻传承所选择的那个人罢。” 顾佐点点头。 实际上,他想见祁连鸿英并不是只想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也是拜见师尊爱侣的意思如果是祁连英也就罢了,但是祁连鸿英的话,他还是应当去见过,来表示自己的尊敬的。 这就算是暂时说定了。 不过要想去见祁连鸿英,也不是一拍脑子就可以立刻去的,且不说这修炼还需要一段时间沉淀,就说他们如今在铁血宫里,很多事情就得跟铁血大帝言明方可。 同揽月大帝说过后,揽月大帝也允许了顾佐将一些事告诉给铁血大帝。 并不是别的,而是铁血大帝本来就是公仪天珩如今关系最近的人之一,并且口风很紧,告诉他也是没关系的。 随后,揽月大帝和顾佐、公仪天珩几个就回到了铁血宫。 揽月大帝又坐了片刻后,便告辞了。 顾佐和公仪天珩站在铁血大帝面前,整理一下思绪后,就提起了他们过一段时间要前往药鼎大陆的事。 铁血大帝听着,神情始终不动,等听完了大概后,才微微点头,应允了两人离开的事。 当然了,两人在同他叙述的时候,就发觉铁血大帝对里面情情爱爱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哪怕听见宛秋灵与祁连鸿英这般阴差阳错的悲怆结局,也没有什么动容。 顾佐和公仪天珩也不觉得奇怪。 要知道,这位铁血师尊都活了好几万岁了,都没给他们找个师母,一心一意就是练功,还想让他体会到里面的深情也太为难他了。 只要能同意他们短暂离开,也就足够。 铁血大帝是这样说的:“你二人去时不可超过一载,回来时若无进境,五十年之内,便都不可离开铁血宫。” 顾佐和公仪天珩自然是恭声答应。 只要他们俩勤奋点,一年过去后,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进步吧虽然说,这位铁血师尊的要求,也是很严格来着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是一个月过去。 在这一个月里,公仪天珩又翻阅了大量的功法武技,顾佐也是在尝试着研究天级丹,并且略略有了那么一点成就。 同时,揽月大帝也来唤两人一同前往药鼎大陆了。 顾佐和公仪天珩告别铁血大帝,往药鼎大陆去的时候,心情还是有些激动的。 这一别两年,也不知道药鼎大陆上他们留下来的人都如何了?说好要发展势力慢慢推翻祁连家的,原以为他将是一个很长久的过程,可如今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然可以和祁连鸿英直接对话可见世事的变化,真是太快了。 顾佐叹口气。 不管怎么说,回到药鼎大陆后,也要跟文石堂兄见面的。 到时候有些能说,有些不能说也到时候再说吧。 揽月大帝来得很快,见顾佐和公仪天珩已经在铁血宫外等候,不由面上带了温和的笑容:“叫你们久等了。” 顾佐连忙说道:“没有,我们近嘛!” 揽月大帝到底也是大帝之尊,表现得再如何温和,也有很大的距离感。平日里就算是她身边的一些后辈小辈,在她面前的态度都是恭敬尊敬敬重,难得遇上个跟她说话时没什么畏惧感的,又还是她最在意之人的继承者,她的心情也很愉悦。 面向顾佐时,这位揽月大帝的态度,也就更温和了。 揽月大帝说道:“走罢,我带你们快些过去。” 顾佐和公仪天珩立刻应声。 下一刻,揽月大帝袍袖一挥,两人就被一股不可违抗的伟力所卷住,只一瞬间,就不知走过多远之外了。 揽月大帝前往药鼎大陆,乃是直接以肉身横渡过去的。 混沌域极其广阔,混沌之气四处游窜,对肉身有极大的压迫力,还有很恐怖的生灵在其中隐藏,无比危险。 若是少帝,只能在内中稍稍坚持,但若是大帝的话,那么短时间于内中穿行就没什么问题。 揽月大帝来回药鼎大陆很是熟悉,她虽然也有足够的权力调用战船,但实际上那些混沌战船的速度也是比不上她的。 大约花费了比用混沌战船缩短三分之二的时间,一行三人顺利抵达了药鼎大陆。 进入其中后,揽月大帝直接将两人带到了一片绵延无数里的建筑之中。 而这片建筑,顾佐也是知道的。 大药天城池,也是祁连家的主家所在。 祁连家有十八支脉,每一条支脉在这主城里都有自己的驻地,而其中的祖宅所在,就是每一任家主一脉居住的地方了。 如今的家主一脉,正是原本祁连英的那一脉。 顾佐曾经进行药泉浴身,而那药泉所在的一片山区,其实就是祖宅中的一片地方。里面的药泉热气蒸腾,每时每刻都会流溢出一些药气,这些药气也让祖宅内的气息与外围不同,对于炼药师的修炼来说,是很有好处的。 而在这祖宅里,还有一片禁地。 不知道从多少万年前开始,这片禁地就不再让任何人进入了。 据说这里最早不过是一处院落,但是后来慢慢发展,周围的土地不断被铺开,就阻隔形成了一片偌大的树林,里面遍布着丝丝缕缕的毒气。 听闻,祁连家最古老的一位老祖宗就在这里,那位老祖宗是一位半步大帝。而且,祁连家每一代都会出现一名半步大帝,而这名半步大帝都不会离开禁地。 这位半步大帝是一名武者,代代坐镇,也算是武力威慑吧。 这些传闻顾佐也是听过的,不过他本来以为是祁连家有什么秘法,所以才能让每一代都有这么一个人物。但是现在想起来,事情可能不是那么简单。 于是,顾佐就问道:“每一代流传的半步大帝,是否都是同一个人?” 此刻,揽月大帝正是将顾佐和公仪天珩都带到了这禁地内部,遥遥看着在那无数黑色树木掩映中的那个院落。 闻得顾佐问她,她轻点螓首:“不错,都是祁连鸿英。” 祁连鸿英是重情重义的人,他深恨祁连英,但对于祁连家本身却仍旧十分热爱。虽然他对祁连家的发展并不插手,然而若是祁连家有所求,他亦不会拒绝太过——当然他也不会离开禁地。每逢需要有半步大帝坐镇的场合,他所派遣的,实则都是他这么多年来,终于炼制成功的一具分|身,同样有着半步大帝的力量,却同样永远也无法突破到大帝境! 揽月大帝回答了之后,就率先朝前方走去。 顾佐与公仪天珩自然是连忙跟上,都前往那一处院落。 周围的树木很繁茂,还有淡淡的毒腥气传来。 虽然祁连家几乎就是炼药的圣地了,可是这片禁地却仿佛是圣地中的阴影,又像是圣药上的一块毒斑。 那院落在很多毒木之中,表面都很腐朽了。 看着这样的院落,顾佐的心情也有些低落。 祁连鸿英他惩罚他自己很多年了。 但是,顾佐可以理解他的心情——这大概是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十分深爱、宁可自己陨落而已不愿意对方受到半分伤害的人吧? 可惜祁连鸿英的运气不太好,很多事情,阴差阳错。 稍顿了顿后,揽月大帝率先推开那门,走了进去。 院子的门也够腐朽的了,可是就算是揽月大帝,在推开的时候也消耗了一些力量,才能顺利将门打开。 顾佐和公仪天珩都有所发现。 大哥,这里给我的感觉好奇怪。 此处用了不少手段,故而很是诡异。 这就是揽月大帝说的,祁连鸿英用出的手段吧? 想来最初时这手段还未必有如此精密,但十万年下来,自更不同。 祁连鸿英的决心好强 痛悔太深,唯独如此能消磨心中痛苦罢了。 这般匆匆几句,三人已经进入了院内。 院子里面,没有什么草木,到处都是一片死寂。 揽月大帝转过头,看向这院子里唯一的一间石室。 它原本并不是石室的,十万年,已经足够祁连鸿英用那些手段和岁月,将本来拥有的其他房舍朽化,又将这密室变成一间石屋了。 揽月大帝这回没有主动过去把石门推开,而是屈起手指,在石门叩了几下。 而后,石门打开了。 揽月大帝朝顾佐和公仪天珩做了个示意。 两人了然,都迅速跟了过去,一起进入石门中。 随着三人身影进入的刹那,后面的石门也轰然关闭,随即几人的眼前便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一丝的光亮。 揽月大帝道:“我带了宛姐姐的传人来。” 她话音刚落,室内便悠然出现了一团光芒。 这光芒原本很小,但是在眨眼之间就不断扩大,仅用了一个呼吸时间,就给整个石室都镀上了一层蒙蒙光芒。 同时,顾佐和公仪天珩也看清了石室内的情景。 石室很大。 从外面根本看不出石室竟有这般大,它好似一座宫殿的内殿,但是没有什么摆设,仅有的也不过只是一个石座,一张石桌罢了。 其他的,空空荡荡。 而在那石座上坐着个人,他看起来很瘦。 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般。 第939章 祁连鸿英 走近了看顾佐才发现,那的确就是一把骨头。 听揽月大帝说了千言万语,也没有亲眼所见这一刻震撼。 那是个只穿了件薄袍子的男子,衣襟是敞开的,空荡荡的里面只见到雪白的骨头,在那骨头腔子里,猩红的内脏鲜活地跳动着、蠕动着,叫人打从心底里毛骨悚然。顺着雪白的骨头往上看,就能瞧见一张一半温和一半麻木的脸——那张脸五官很英俊,可以想象若是表情多了该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而此刻表现出来的,也不过是诡异得使人浑身发寒。 这无疑就是祁连鸿英了。 顾佐能看出来,他在很努力地表示自己的友好,至于用骨头腔子面对他这也并不是为了恐吓他,似乎是他已经这样过了无数年,早已成为了习惯,已经不再记得这其实是会吓到人的了。 也是,十万年都这样过的话,怎么可能还记得正确的待客之道呢? 能这样努力地温和,已经是对方最大的善意了吧。 看到这样的祁连鸿英,不知怎么的,顾佐的心里有些发酸。 然后他也没犹豫,上前几步后,叩拜在地,恭敬地说道:“弟子顾佐,拜见师公。” 那颗英俊又诡异的人头上,双唇一开一合,甚至有些微微发颤:“好,好!”他好像想站起来把顾佐扶起来,但因为他已经是骨头架子了,又常年不动的,身体根本没个支撑,这下抖了好几次,才站起来。 揽月大帝的声音也很酸涩,带着急促的:“好了,既然是宛姐姐的传人,还会为这个跟你客气?你坐着吧,本来就该顾师侄孝顺你们的。” 顾佐也赶紧起身,说道:“对,是该弟子孝顺师公和师尊的。” 只是已经没有师尊了。 那么孝顺师公也是一样的。 公仪天珩看到这样的祁连鸿英,眼里也难得露出一丝感慨,旋即他看向顾佐,目光之中,便变得越发温柔起来。 眼见祁连鸿英被顾佐冲过去扶着坐下,公仪天珩顿了顿也走过去,扶住了他的另一边。 祁连鸿英能感应到来自顾佐的、和爱妻相似的气息,却不知道公仪天珩是什么人,但是他稍微仔细分辨,就发觉他身上也带着跟类似的感觉,突然间就有些明白。 他的目光微微颤了颤:“你是他的伴侣?” 公仪天珩态度诚恳:“是的。阿佐同为生死相随,我们互为半身。” 一瞬间,祁连鸿英就明白了。 互为半身如果他和秋灵也能互为半身同生共死,该有多好? 不过,多年来的自残赎罪,让祁连鸿英早已经心如铁石,现在的确是有所失态,却很快平静了下来:“你们很好,要是秋灵知道了,也会很高兴的。” 顾佐笑了笑:“要是真能让师尊高兴,那就很好。” 祁连鸿英可能是终于发觉自己这个样子不太好跟爱妻的徒弟见面,很快运转了内气,让自己的身体快速地被肌肉布满。 然后他的衣襟就被公仪天珩慢慢地拢上,甚至亲手为他将带子系好。 这样的祁连鸿英越发显得英挺,只是他的皮肤苍白,而且大约经过了长时间的自剐,导致肉身有些羸弱,再加上他眉宇间总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之感,所以让人一看到他,就会觉得他十分疲惫,从内到外的疲惫。 但是顾佐看到现在的他,就可以想象出当年他最风光的时候,会是一个多么吸引人的天骄俊杰,而那时的他同宛秋灵站在一处,又是怎样的郎才女貌,天生眷侣。 此刻,祁连鸿英很艰难地想了想,有点抱歉地说道:“时间太久了,很多东西我都模糊了,你们别见怪。” 顾佐摇头:“不会见怪,师尊一定是最好的师尊,你也一定是最好的师公。”然后他露出一个笑容,“要说起来,我的祖上是师公的同胞弟弟,师公不仅是我的师公,还是我的老祖宗。” 祁连鸿英很高兴:“是吗?你是我这一支的人?那很好。” 其实他都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又有这么多年过去,哪怕是他同胞弟弟的后代,但实际上除了最早的两三代以外,往后都不可能有什么感情。 可是现在,当他听说顾佐是同一支的时候却很高兴——跟他相同的血脉后裔,是他爱妻的传承者,就好像他跟爱妻的后裔一样。 很多时候,人的感情变化就是这么来的。 一点以前可能根本不在意的东西,却可以将感情发酵得更加浓烈。 随后,顾佐就跟祁连鸿英提到了自己得到传承的经过,包括后来他从灵素口中知道的自己的身世,包括他的同胞弟弟齐天佑,甚至连他们想要报仇的事情也都说了。 祁连鸿英听得很认真,等听完以后,他也没对顾佐想要报仇的事提出什么异议,反而说道:“你尽情去做,现在的祁连家也的确需要整顿了。破而后立,没什么不好。”他的态度很坦然,“祁连家以前就是从微末中慢慢发展,就算全毁了,只要人还在,都能重新找回来。” 他当然在意家族,但主要在意的还是代表家族的人,而不是一件死物。 因为对自己的痛恨,他没有精力去管这么多年来家族的变化,但总归不总是坏的,家族在大方向上也没有走歪。但现在正好遇上了“坏”的时候,有家族里的后辈想要重新把它变成好的,他自然更为欣慰。 而对于齐天佑,祁连鸿英并没有太多在意。 后辈太多了,哪怕齐天佑是顾佐的同胞弟弟又怎样?就好像在灵素的心里,拥有和宛秋灵相似性格和祁连鸿英弟弟血脉的齐天佑好像两人的后裔一样,顾佐则是祁连鸿英认为的那一个。 两人都是爱屋及乌,只是爱屋及乌的对象不同罢了。 齐天佑的性格跟宛秋灵再像,他也不是宛秋灵,这样的相似太过飘渺,所以对于祁连鸿英来说,顾佐才是实打实的延续。 顾佐也看出了这一点。 但这也没什么,不管怎样,能让这位苦命的师公感觉到慰藉,是他还是天佑,都没有区别。 在这石室中,祁连鸿英静静地听顾佐说了很多,同时他也破天荒地健谈起来,跟顾佐说了许多当他还活着的时候,和宛秋灵渡过了怎样和美的一生。 顾佐一边听,心中也更是黯然。 其实,原本真的是很和美的,在离世前祁连鸿英也不过是遗憾没能一直陪着爱妻终老罢了,如果没有因为转世的无耻之举让他再度醒过来,他也不必自苦这十万年。 宛秋灵是为了能和祁连鸿英再续前缘而耗费十万年寿元让他转世的,可没有想到的是,因为这样的一片恋恋不舍,却反而造成了他们之间的悲剧。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哪怕最后被祁连英所害,宛秋灵也不曾怪过祁连鸿英,在她的心里,祁连鸿英永远都是那个呵护了她一辈子,带给她温暖幸福的气概男子。 这一聊就是很久,渐渐地祁连鸿英把以前记得的美好说完了,顾佐也把自己的经历说完了。 石室之内,又是一片寂静。 揽月大帝本来一直没有说话,到这时,眼见着祁连鸿英身上洋溢着的幸福感逐渐平淡,也知道这一次的拜访,应该到此为止了。 顾佐叹一口气,准备跟祁连鸿英告辞。 他也不想过多地打扰祁连鸿英——他很清楚,祁连鸿英是他的师公,但见他也只是为了搞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见一见自己爱妻的传承者而已,并不代表就愿意经常和他相处。相比起来,祁连鸿英恐怕更愿意一边自剐自苦,一边思念宛秋灵吧。 所以,该说的说了,他也想还给祁连鸿英一片清静。 祁连鸿英露出个淡淡的笑容:“我身无长物,没能给你见面礼,不过倒是早年有一些经验,可以教给天珩。” 顾佐一怔。 公仪天珩却适时说道:“天珩求之不得。” 祁连鸿英生活的那个年代,强者如云,他本身也很不凡,带着宛秋灵四处闯荡,可以说是见多识广——不说别的,只言他的那些经历,就已经是非常宝贵的经验。另外就是他一生见识过的无数武学功法,尽管他自己未必习练过,但是见过了说出来,也是极珍贵的财富。再加上他自己所学所悟这些旁人求也求不来的东西,都被他告诉了公仪天珩。 公仪天珩自然是仔仔细细地听。 祁连鸿英不愧是活了这么多年的天骄,他所教给公仪天珩的东西让公仪天珩受益匪浅,大大地增强了公仪天珩的底蕴。 待这些说完,又过了不短的时间。 之后,祁连鸿英才说道:“你们走罢。” 顾佐和公仪天珩对视一眼,恭恭敬敬地告辞。 他们也想过是不是给祁连鸿英留下一点东西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对于公仪天珩的先后两位师尊,对于他们的亲人,他们都可以尽自己最大的心意,给出最合适的或者自己最好的东西。可唯独对这位师公,他们什么都给不了。 因为,他什么都不想要。 如果不是始终被痛苦和愧疚包围,如果不是始终思念着宛秋灵,祁连鸿英恐怕早就自己去死了既然都要死了,一些身外之物,他又怎么会在意呢? 揽月大帝也没想到祁连鸿英会跟公仪天珩讲解他从前的经验,此刻一切终了,她才对祁连鸿英说了一句话:“你要好好活着,宛姐姐不会愿意看到你自苦的。” 祁连鸿英朝她笑了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揽月大帝轻叹。 她知道她又是白说了她每一次都会说,但每一次都没有一点用处。 一行三人,终于告别祁连鸿英,离开了这满是无形哀伤与压抑的石室。 到了禁地外,来到大药天主城中后,顾佐才长长地吁了口气。 在石室里时,他几乎都喘不过气来。 揽月大帝看顾佐这样,并没有责备。 因为不仅是顾佐,就算是她,每一次看到祁连鸿英这个样子,心里也都会很不好受。 所以,她来得也越来越少等再过一两万年,她寿元没了,祁连鸿英的寿元也没了,到那时,一切就都结束了。 在药鼎大陆上,揽月大帝也有自己的行宫。 顾佐和公仪天珩先跟着去了一趟行宫,然后,在经过揽月大帝的允许之后,他们便想办法通知了祁连文石与齐天佑,请他们过来相见。 在得到消息后,祁连文石是不敢相信的,但是从一些细枝末节处他又可以确定传达消息的人正是顾佐,就不由得拉上齐天佑一起,跟随那人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地方非常隐蔽,而那个带路的人所用的方式就更隐蔽了,以至于两人看到一座素雅的行宫时,还有些惊讶的感觉。 然后他们在那人的带领下进入行宫,果然就看到了正立在一处园子里看着他们的顾佐,以及他那俊美无比的大哥公仪天珩。 齐天佑忍不住便唤了一声:“哥哥!” 顾佐朝他挥挥手:“嘿,天佑!” 齐天佑小跑几步,然后发觉自己这样子不太雅观,才停下了步子。他的表情有点赧然,但是眼里都是欢喜:“你们怎么回来了?” 祁连文石也很惊喜的,他跟着齐天佑一起走上前,上下打量着两个离开了快两年的故人。 顾佐笑道:“我和大哥的境界都突破到碎空境了,所以可以回来看看。” 关于宛秋灵、揽月大帝以及祁连鸿英的事毕竟也属于隐秘,除了那么少数几个人以外,他也不会凡是亲近的人都说。 与其难以解释,还不如就说是境界提升,达到回来探亲的标准呢。 果然两人没有怀疑,只是很震惊:“你们这、这就碎空了?” 顾佐点点头:“乾坤帝宫里面的资源很好,我们也带了些回来,可以拿去发展我们那一支的实力。” 说话间,他就递了一个腕轮过去。 这个腕轮里,装的正是大量级别不那么高,但是非常适合如今正在发展的分支势力的资源。 两人将这个腕轮接过去一看,顿时被里面堆积成山的资源给吓了一跳。 脱凡境合元境羽化境的资源数不胜数,天人境往上走的各类资源也是应有尽有,如果拿来发展势力不仅可以大大加快发展的速度,而且还能以最短的时间,培养出几个有点本事、勉强能独当一面的人。 见两人有些犹豫的样子,顾佐笑道:“不用跟我客气,大家都为支脉努力,你们在这里尽心,我只是弄到一点资源而已。别看这瞧着挺多的,可是在乾坤帝宫还挺便宜的,花不了多少乾坤币就能弄到,远没有修炼贵的。” 听顾佐这么说,也看他的确没有一点勉强的样子,祁连文石就看出顾佐说的是实话,而且确定了这些资源大概对他来说的确没多大负担。既然这样,他也就把资源给收下了。 至于齐天佑,他是不管资源方面的事的,他的主要任务还是培养炼药师,给他们讲课,并且尽力提高自己的水准,好争取在组织里坐镇,炼制出更多更好的丹药来打响名声等。 祁连文石在炼药上的天赋不如齐天佑,但是在其他方面就胜过齐天佑很多——当然他的修炼也没停下,两人精诚合作,目前他们这一支的族人以及私底下招揽的那些族人,全都十分努力,如今因为资源的足够提供,已经有了不小的进步。 可想而知,再培养个几年,就有可以拿出手的人了,到那时,就可以再度想办法扩展 不过,尽管祁连文石和齐天佑都很努力了,可这一支脉还是处于初期的人才积蓄阶段,想要把底蕴不断提升上来,取代如今的家主一脉,还要很多年的积累才行。好在炼药师的寿命跟武者寿命一样都很长久,几百年几千年都不算什么,实在不用太过着急的。 还是那句话,家族的发展是个极长期的过程,尽管他们一别两年,但是这两年相较于炼药师与武者漫长的寿命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顾佐和公仪天珩回来得太快,快得有些出乎祁连文石的意料,可也的确是一个很大的惊喜。 有两人带回来的这大笔的资源,他们这一支脉的摊子,似乎就可以铺得更大一些了自然,隐蔽依然是要隐蔽的。 顾佐也并没有打算这么快就借用自家大哥的少君地位——与其狐假虎威,搞得格局不够,底下的人不凑手,还不如增强了底蕴之后,再在最关键的时刻摆出阵势来。 否则,以如今这一支脉的能力去想要对抗家主一脉,谋取在整个祁连家的地位,即使勉强做到了,实际上也不过是贻笑大方而已。 接下来,祁连文石就跟顾佐说了说如今支脉里的具体情况,齐天佑也在同顾佐演示自己现在的实力。公仪天珩在一旁含笑而看,然而他瞳孔倏地收缩,随后迅速闭眼,收回了视线。 刚刚 另一边,在这行宫的深处大殿之内,揽月大帝坐在一个石凳上。 她轻描淡写地朝着虚空一伸手,就陡然间从齐天佑身后的影子里,抓出了什么东西来,又扔到了地上。 那东西掉落在地上后,就骤然化为一个身形纤纤的素衣女子,正跪在地上,大礼参拜:“不肖帝兵之灵,灵素拜见揽月大帝。” 揽月大帝看了她一眼,却并没有叫她起身。 灵素也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没有任何妄动。 大约过了好一会儿,揽月大帝才开了口:“我知宛姐姐待你情同手足,我原本也该待你好些,但你却可知,我为何刚刚见你,就要罚你?” 灵素的态度很恭谨:“灵素不知。” 揽月大帝面色微寒:“顾师侄乃是宛姐姐的传人,又是祁连鸿英血脉之亲,你携宛姐姐传承而去,便该真心实意认他为主,处处为他着想。而你如今竟守在另一人身侧,见他归来亦不曾主动参见,态度十分不恭。他与我倒不曾多言,但待你虽是信任,却不看重,若非是你做得不妥,你乃是将传承予他之人,他缘何如此?必是你行为不当。” 灵素一顿,但也无话可说。 事实上,她对顾佐的确是不及对待齐天佑,她想要的主人也的确不是顾佐,而是齐天佑。所以她对待顾佐的时候,态度便始终是公事公办,并没有太多的亲近之意仔细想一想,顾佐也的确发觉了她的态度。想来,顾佐让她保护齐天佑,也有一份原因是他对她不喜罢?至于护持齐天佑和打发她,乃是一举两得罢了。 不过,对于已经认主的帝兵之灵来说,不能将认主之人视为至高,的确不妥当,被揽月大帝申斥,也是理所应当。 因此,灵素伏地认错。 可尽管她自知有错,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 揽月大帝定定看着灵素,目光很冷。 灵素也同样倔强。 揽月大帝一叹:“也罢,终究是强求不得。左右顾师侄也不愿再将你带在身边,你替他护着胞弟,也未尝不可。只是你既然有此选择,若是来日里齐天佑遇上危难,你都要以身相待,必不可叫他损伤半分,你可能做到?” 灵素恭声说道:“灵素能够做到。” 揽月大帝微微摇头。 她很明白,因灵素之故,药天大殿将来必然会被顾师侄弃用,但对于灵素而言,这约莫正是得偿所愿罢。 第940章 活着? 到这里,揽月大帝也懒得同灵素多说。 左右这帝兵之灵也有自己的性情,既然做了如此选择,日后如何,也全看她自己了。 于是揽月大帝一拂手,叫灵素退下。 灵素默然起身,也翩然而走,重新回到了齐天佑的影子里面。 在灵素回归的时候,公仪天珩同样觉察到,他朝那影子扫了一眼,便不再多留意了。 顾佐和祁连文石、齐天佑几人,如今也差不多把离别之后的事情说了。 支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最后,两人也知道了顾佐和公仪天珩在乾坤帝宫里混得不错,甚至公仪天珩还拜了一位大帝为师。 知道此事后,祁连文石既是震惊,又是欣喜。 他早知道公仪天珩和自家的堂弟并非池中之物,却是没想到能成为一尊大帝的亲传弟子,还有少君之名!这可真是太好了! 一个势力要想真正做大,如果没有顶级的战斗力压阵是不行的。除了等待顾佐和公仪天珩更成熟以外,早先祁连文石虽然已经做好了花费漫长时间培养天骄武者和顶级炼药师的准备,可如果一开始就有这个存在,当然更好! 现在的顾佐进步太快,已经慢慢可以炼制天级丹,而现在的公仪天珩,背后有一尊大帝庇护。 可想而知,原本祁连支脉还需要小心翼翼很长一段时间不敢露头的,如今却是不必再战战兢兢,隐蔽性虽然还是要有,却也不用太过束手束脚。 祁连文石为这个好消息搞得是心潮澎湃,他按捺了好几次才压抑下去。 只因祁连文石深知,顾佐和公仪天珩是不可能留在药鼎大陆的,以后坐镇的炼药师,一定会是齐天佑。而今有了这两人的镇压,支脉也有更长的时间,等待齐天佑的成长了。 当然,祁连文石也同意暂时不借用公仪天珩少君身份的打算。 他说道:“咱们还是稳扎稳打,族人的劲头正足,要现在借用天珩身份,恐怕会让他们的心思浮动,对于长远发展不利。如今有资源在手,他们就有希望,而且,凭借自身努力逐步壮大,也会让他们对支脉更加忠诚。” 顾佐听祁连文石这样说,自然也十分满意。 他这堂兄果然不愧是吃过苦的,眼界心胸都有,一点也不浮躁。他当初将发展支脉的事情交给文石堂兄,果然是极佳的选择。 这事情说完了,祁连文石就问道:“现下支脉的条件也颇不错,堂弟不如同我们回去?”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此处” 顾佐想起来,说道:“此处乃是揽月大帝的行宫。这一次回来,也是那一位大帝将我二人带回的。这位大帝同我当年所得到的传承有些渊源,为我一名长辈,只是她先前并未召见,我也不便带你们前去参拜。” 事实也是这样,在他提起跟故人见面和故人身份的时候,揽月大帝只说让他们可以在园子里见面,却没提起召见,顾佐当然就明白,这是揽月大帝无意和两人见面的意思,自然也就不会提起此事了。 祁连文石了然。 他也没贸然说要去拜见大帝——大帝之尊可不是人人可见的,既然顾佐已经跟对方有所联系,他们也就不能轻率再去求见,以免反而引起对方的不快。 作为支脉复兴的领头人,识时务有眼色,也是很重要的一点。 不然那恐怕要总是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之后,两人就告辞了。 顾佐和公仪天珩没有离开行宫,而为了保密之故,也没有说去那支脉一趟。 左右他们很快就要回去乾坤帝宫,就让支脉不知他们二人回来过罢,来到这里,他们最想见的人也不过是祁连文石和齐天佑两个而已。 等祁连文石和齐天佑走了以后,公仪天珩和顾佐就一起回去了行宫他们自己的房间里。 顾佐呼出口气。 这一次回来见过祁连鸿英后,他的心情变动太大了,哪怕是经过跟祁连文石、齐天佑之间叙旧,此时一旦安静下来,也仍然让他有些难受。 顾佐靠在榻上,郁闷地说道:“还真是好人没好报,要是秋灵师尊还活着就好了。” 可以说他能有今天这样的程度,跟宛秋灵的传承有莫大的关系,可以说宛秋灵对他是有再造之恩的。所以他心甘情愿叫对方一声师尊,对对方的敬重也是真心实意的。 公仪天珩摸了摸顾佐的头,犹豫了一下。 顾佐发觉到自家大哥的情绪也有点不对,不由看过去:“大哥,你怎么了?” 公仪天珩若有所思。 顾佐就纳闷了——他家大哥平时也没这么吞吞吐吐过啊。 过了一会儿,公仪天珩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苦笑:“为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顾佐还是不太明白:“错觉?什么错觉?” 公仪天珩顿了顿:“去药天大殿里吧。” 顾佐见自家大哥这样,点点头,就拉着他的袖子,跟他一起进去了。 小长生如今跟铁血大帝在一起,这偌大的药天大殿中,也就只有他们两人。 公仪天珩说道:“暂时屏蔽灵素。” 顾佐作为药天大殿的主人,对于这帝兵的权限是比灵素更高的,既然他大哥这样说了,他也就立刻照办,短暂地切开了灵素对帝兵的感知。 等完成以后,药天大殿就彻底成为了虚空里面的一处独立空间,就算是揽月大帝,也轻易无法发现这药天大殿的存在。 到此刻,公仪天珩才似乎微微有些放心的样子。 顾佐看向他:“大哥,现在可以说了吧?” 他其实很好奇,想知道自家大哥这到底是发现了什么,居然会用这么小心的态度。 要知道,从前不管是遇上什么,这态度可都是没有过的! 公仪天珩也没让他失望,一开口就是个“爆炸性”的消息:“为兄觉得药天圣帝似乎并未死去。” 顾佐猛地一震:“——什么?!” 这真不是在逗他吗! 公仪天珩脸色无奈,直接把顾佐拉到侧殿的石床上,扒了他的衣服整个人压上去。 顾佐:“?!!!” 现在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吗!大哥到底在搞什么鬼! 但是这些话在他正要说的时候,他的唇舌就被公仪天珩用自己的堵住,而后就是情|欲熊熊燃烧,马上他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佐” “阿佐” “回神。” 似乎很遥远又似乎很接近的声音在意识里回荡,顾佐恍恍惚惚地从满身的酸麻中清醒,正对上他大哥带着些许担忧的脸。 顾佐感应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唔,他跟大哥还连在一起呢。 以往这个时候他都没啥神智了,就只想着大哥大哥大哥的,今天怎么回事,大哥居然突然把他给叫醒过神了? 这种疑惑,让顾佐连害羞都给忘了。 公仪天珩忍着欲|望压在顾佐身上,却发现他的小炼药师刚被他叫醒就又在神游,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他没柰何,拍了拍他的额:“阿佐,回神哪。” 顾佐:“哦。” 回神了。 然后顾佐终于对现在的状态有了深刻的认知,脸上一下就红了:“大哥,你这是在干什么啊?很、很奇怪。” 公仪天珩捏捏他的脸:“还记得之前我们在说什么吗?” 顾佐想了想,想起来了:“你说秋灵师尊她——” 公仪天珩干脆道:“对。”然后他就用额头跟顾佐的额头抵住,“阿佐或许不知,但为兄却是发觉,每逢你我如此”他的语气微微带了些柔情,带了些暧昧,“相连时,你我二人对于彼此的感知,更胜从前数倍。” 顾佐喉头动了动。 嗯,有点被大哥的美惑不过大哥说什么来着? 很快顾佐反应过来,想起了那段话,登时惊呆了。 顾佐:“大哥你说咱们对对方的感知比以前强了很多倍?”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每次跟大哥做的时候,他都会在半路中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公仪天珩沉吟道:“这或许与契约作用有关。先前有一回阿佐晕过去时,为兄担忧阿佐出事,便以内气探查阿佐体内,除却能了解阿佐体内情形时,意外察觉竟然可以隐约‘看’到阿佐天府中那灵神银轮,十分神妙。但若是为兄同阿佐分开,这种神妙便会消失,为兄仍能以内气探查,但却瞧不见那灵神银轮了。” 顾佐听着,也忘了刚才的羞窘:“大哥是说,咱们俩那啥的时候,大哥可以直接看到灵神在我天府里面的样子?”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 顾佐轻咳一声:“所以大哥现在叫我,是想让我也看看大哥天府里的” 公仪天珩再轻轻点头。 顾佐明白了。 事实上,他的精神力是很强大的,如果面对敌人,对炼药师可以直接灵神对战,对武者则可以吞噬对方的精神力,也可以用自己的精神力送入对方的天府绞杀,让对方受到重创甚至被彻底绞灭精神力死亡。但如果想要温柔地去“看一看”对方脑子里的东西,那还是做不到的。 现在他大哥的意思,就是在契约的作用下,他们两个可以感知到对方天府内部的情况,而且其他感觉也都会放大所以,大哥这是用行动告诉他,他想要说的事情啊! 顾佐揉了揉自己的脸:“我知道了,那我就‘看’了啊。” 公仪天珩笑了笑:“阿佐看罢。” 随即,顾佐果然就集中精神,缓慢地探出自己的精神力,慢慢地覆盖在他大哥的额头上。 他没把精神力送到自家大哥天府里,但作为炼药师,其实是可以这样去感知另一个人的情绪的,而他这么做,是为了能‘看’得更有把握一些。 就在顾佐这么做了之后,他果然就慢慢地“看”到了一些东西。 那是一片非常辽阔的空间,有浩瀚如同海洋一般的精神力在流淌。但是这些精神力流淌地十分缓慢,虽然不是“死水”,却并没有任何可以聚集起来操纵的方式。 这“海洋”给顾佐的感觉,就像是他大哥本人一样。 并不奇怪,他大哥原本便如同海一般深不见底,平日里从容,却也也怒如海啸。 但顾佐的主要目的并不是在他大哥的天府里看海,而是去找那一尊天府里的巨大银轮。 果然没过多久,顾佐便见到在那辽阔的大海上方,有一尊几乎顶天立地的银轮矗立于海面上,散发出蒙蒙的银白光芒。 这一尊银轮跟顾佐天府里的一般无二,只是那个头要大上很多,清晰度也远远不够。 它似乎并非是精神力聚集而成,而是一种投影,但这投影却又并不受顾佐的控制,反而在不断地搅起下方的“海水”,掀起非常浅淡的浪花。 每转动一圈,这银轮就明亮一分,再转动一圈,它又黯淡下来。 顾佐在短暂的诧异之后,注意力却是落在了那银轮上方的某一点上。 准确地说,是银轮的中心。 出现了一点非常淡的光芒。 这光芒很陌生,顾佐知道它在自己的灵神上是没有的,那么,它到底是为什么会突然来到大哥的天府银轮投影上呢? 而且 顾佐心里一动,登时看得更加仔细了。 果不其然,那一点极浅淡的光芒在银轮转动到发亮的时候,那搅起的浪花从它上面越过,再落下,它也会微不可查地变大一点点似乎浪花刷过之后,会给它带去一点好处。而这一点好处,就能维持它存在更久,甚至变得强大一丝。 顾佐耐心地看了一会儿,随即他将注意力更加几种,终于在浪花越过的刹那,将那一点光芒的形态看清楚了! 那仿佛,是一个朦胧到趋近于无的人影,瞧着长发垂腰,好似女子模样,而那微弱的一点光芒,所存在的地方,似乎就在她的心口处。 强烈的震惊给顾佐带来了剧烈的情绪动荡,也叫他瞬间就脱离了窥看,转而回到了现实。随后他甩甩头,抓紧了自家大哥的胳膊:“大哥!我看到一个人影,是个女人!你刚才说的,是不是、是不是指她可能就是秋灵师尊?” 公仪天珩唇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他缓缓沉下身体,将自己入得更深,再慢慢抽动,开始不那么激烈却有力地冲撞。 顾佐被撞得声音碎在喉咙里,然后才囧囧有神地开口:“大、大哥,你怎么突然就——” 公仪天珩笑着加大了力道,搂紧了他,说道:“阿佐说得是,不过,为兄忍好久了,总要先做一做,待冷静下来,再慢慢说” 顾佐:“” 好吧,连在一起谈事情,的确不太像话。 “大哥你把你的天府也关上,别让秋灵师尊看到咱们在做什么了。” “阿佐放心,为兄明白。” 事实上,那么朦胧连意识都没有的影子,其实也压根就看不到什么。 因为发觉了秋灵师尊还存在活着的可能性,顾佐心情转好,之前因为祁连鸿英那个悲惨故事而生出的郁闷也在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后,慢慢消失。 不过到底是心里有事,公仪天珩只是做得激烈些,却不同以往那般动辄一个日夜。 做完以后,顾佐喘口气,公仪天珩则很快为他清理一番。 之后两个人穿上衣服,才做出了谈事情的状态来。 公仪天珩直接就说了:“为兄觉得,这大约同轮回与契约有关。” 顾佐本来也是不知道从哪里问起,现在听自家大哥这么一说,顿时就顺着这个问了:“轮回?我记得世上没有轮回,祁连鸿英说是转世,其实也是因为秘法借腹重生。如果不是秋灵师尊她放弃了十万年的寿元,这大概也很难做到。” 公仪天珩点点头:“我说的轮回,是六道轮回。” 顾佐更诧异了:“六道轮回是我原本所在现代世界的神话传说,大哥的六个气海借鉴那个六道来设置没错,但咱们都知道,其实里面差别挺大的。” 公仪天珩道:“的确如此,照理说,此六道非彼六道,应当并无多少关联。”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推测,“但为兄约莫小瞧了这些‘借鉴’,并无多少关联,却并不代表全无关联。” 轮回之力是一种很可怕的力量,在神话故事中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可以说有了人类的存在,六道轮回就始终形影相随。 借鉴六道归借鉴六道,这原本是不可能触及到轮回之力的,然而在公仪天珩那里,这巧合什么的就多了一点。 首先,是顾佐投影过来的那个轮子。 六道轮回,那个“轮”所代表的意义是很重要的,生了又死,死了又生,如同车轮一般转动不停。如果没有这个轮子,那么就不再是无有休止的循环了。 公仪天珩气海里那六道就算了,还意外被轮子给连了起来,这隐隐约约的,其实就已经有了那么一点牵扯。 这点牵扯其实也不深如果没有以后的巧合的话。 然后,就是莲心血。 这莲心血不仅顾佐吸收了,公仪天珩也吸收了,而莲心血属于谁?属于曾经用秘法送祁连鸿英转世的宛秋灵。 当然了,转世并不是轮回,而是属于把人直接送去借腹重生,可转世跟轮回到底也有关系,要不是也触及了一丝轮回的力量,又如何能让祁连鸿英的寿元重头开始呢? 宛秋灵做了这事,她就触及到了轮回之力,莲心血是她的生命精华,吸收了莲心血的两人,自然也会触及到一丝这样的力量。 第三,就是祁连鸿英了。 两人和祁连鸿英见面,对祁连鸿英的感情有共鸣,而祁连鸿英跟他们有很大的关系,被他们承认为师公祁连鸿英本身,其实就是那一丝被宛秋灵借来的轮回之力的显化。当他们承认了跟祁连鸿英的关系,自然跟轮回之力也有了一丝关系。 再加上公仪天珩身具六道,哪怕这六道是借鉴来的“赝品”,可随着跟轮回之力的接触,这赝品也逐渐的,孕育出了那么一丝同样是“赝品”的轮回之力了。 因为也同样在那些若有似无的联系下,“借鉴”了真正的轮回之力。 借而在公仪天珩自己都没注意的情况下,产生了这样禁忌的力量。 没错,当初那些大帝所感知到的属于公仪天珩的可怕禁忌力量,其实是轮回之力。尽管那时候他们还不曾真正和祁连鸿英见面,但前面的那些牵扯,也足够让公仪天珩的那六道生出一丝变化了,而见面之后,变化就更加明显。 公仪天珩看向顾佐:“阿佐,原本六道在我气海之内,为武道,轮子在你天府之中,是灵道。偏偏你我有契约加身,我之六道被你造神,你之灵神投影于我,这才造成种种变化。” 听到这里,顾佐简直呼吸都要停滞了。 但不得不说,他家大哥的推测,很有道理啊! 可是,最大的那个疑问还是疑问啊。 顾佐皱眉:“但是秋灵师尊她怎么会突然出现?” 公仪天珩安抚地对他笑了笑:“这大约就跟契约有关了。” 顾佐:“契约?” 他想了想,忽然间,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然后,顾佐就忍不住说道:“难道、难道是因为,在祁连鸿英的意识苏醒之后,他和秋灵师尊之间的契约” 公仪天珩点了点头:“大约正是如此。” 第941章 谨慎 如果说祁连英对宛秋灵的感情最多只能持续到第二阶段,之后就是心生怨念与恶意,再不能继续下去,那么祁连鸿英对宛秋灵就是生死相许,执拗不悔的挚爱了。 在祁连鸿英意识苏醒的时候,他和宛秋灵早已签订的契约就瞬间开始升华,在那一年里,他的意识越来越清醒,两人契约的程度也就越来越深。 根据公仪天珩猜测,应当是在宛秋灵恰好将要死亡的时候,祁连鸿英彻底醒来,他们两个之间的契约也达到了第四个层次,互为半身的程度。 也正是因为这点改变,宛秋灵死亡的刹那神药肉身化为粉尘,而她的灵魂却被契约留住了。 本来在第四个阶段时,契约会让宛秋灵重新塑造出肉身来的但是,一个灵魂有两个意识。 在祁连英意识的阻碍下,祁连鸿英根本不知道自己其实救下了挚爱的妻子,当然祁连英也并不知晓,所以才会有后面的祁连鸿英复仇,而祁连英只能被狠狠压制,十万年不得解脱。而因为这样的阻碍,祁连鸿英潜意识也认为宛秋灵已死,契约自然也被压制,只能叫宛秋灵活着,却没能让她凝聚肉身。 至于宛秋灵的灵魂,在那么多年中,其实一直都藏在祁连鸿英的心脏里,在那一点被他吸收了的莲心血精华内。 公仪天珩说道:“因此在见到师公后,为兄原本并无感觉,却在即将离开时,发觉天府之内银轮投影微微颤动,随后才发觉,在那银轮之上,多出一物。” 顾佐咽了口口水:“所以说,应该是大哥的轮回之力触动了师尊的灵魂,再加上师尊跟咱们之间也有很大的联系,所以师尊的灵魂就来到了大哥的银轮投影上?” 公仪天珩点头:“应当就是如此。”他顿了顿,叹口气,“恐怕宛前辈的灵魂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毕竟这许多年来,鸿英前辈不断自剐,纵然有神药精华维持不死,那些精华也逐渐消耗。鸿英前辈此举,是为等死,而宛前辈的灵魂并无肉身可依,随着鸿英前辈的削弱,她的灵魂也逐渐衰弱。如今鸿英前辈的寿元已然快要用完,宛前辈的灵魂也很难继续支撑,现下遇见了为兄,她方才会落在银轮投影之上。想来她正是想要借助这力量多坚持一些时日,不然,她这许多年陪在鸿英前辈身畔,必是不忍离开的。” 顾佐觉得他大哥说得很有道理,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难怪他之前看到大哥天府内银轮投影上,每一次浪花转一次,那个灵魂就强那么一丝丝,正是他的师尊早就想好的。 犹豫了下,顾佐开口问道:“大哥,这个替师尊蕴养灵魂对你有害处没?” 在他心里,他是觉得能帮师尊活着是理所应当的事,可是如果对大哥有很大的害处,他还是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的。 公仪天珩一笑:“并无害处,反而宛前辈在那银轮上时,仿若能相助那一丝为兄原本不能察觉亦不能控制的轮回之力壮大,且与那银轮投影联系更深,与为兄也联系更深。假以时日,为兄想来能对那禁忌之力有更大把握,也能将其控制起来。到那时,想必就可以进一步突破了。” 顾佐顿时松了口气:“这样就太好了!” 公仪天珩摸了摸他的发顶:“阿佐不必忧心,为兄心里自有计较。” 顾佐对自家大哥的确很放心,当下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说道:“希望师尊能早早蕴养起来,如果能够复活就太好了。” 说到这里,顾佐的笑容又僵了僵。 公仪天珩见状,目光微沉。 顾佐有点不舒服:“说起来,师公已经是油尽灯枯的样子了,他还能活多久呢?十年有可能,百年也有可能,千年万年也有可能。但是,他还愿意活多久?” 本来寿元就不多,油尽灯枯不在意自己只会让寿元缩减更快。如果是时间长些还好,要是太短了,还没等秋灵师尊恢复过来,他就陨落,那么秋灵师尊也会一起陨落到那时,他甚至都不知道秋灵师尊原本是可以跟他一起活下去的,又是何其残忍?虽然秋灵师尊现在还是意识沉寂的一点灵魂,可是当多多蕴养后,是有可能灵魂恢复,进而重塑身体的。只是这个蕴养的时间,却是难以预料。 公仪天珩轻叹:“阿佐的意思,是将宛前辈的存在告知鸿英前辈?” 顾佐迟疑了:“要万一秋灵师尊恢复不过来,岂不是白白让师公再难受一场”他很敬重祁连鸿英,不想让他有了希望又绝望。可如果不告诉他,也不妥当。 公仪天珩轻敲了敲他的头:“对于揽月大帝,可要告知?还有灵素,是否告知?” 顾佐顿了顿,摇头:“灵素我不愿意告诉她,等师尊醒了以后,想要见她再跟她说吧。而揽月大帝,她一直对我们很好,对师尊也很惦记,可是师尊的恢复是大事,我还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的。” 谨慎很重要。 他们固然相信揽月大帝,可有些事情并不是相信就可以随意而为的。 公仪天珩纵容地笑笑:“但你我对这等事了解不深,若是有个什么差池,对宛前辈也是不好。阿佐有何想法?” 顾佐说道:“不能随便告诉人,也不是全靠咱们两人。我觉得,这事儿咱们先谁也不说,具体要怎么做,回去后问过铁血师尊再看。” 公仪天珩也点了点头:“阿佐所言有理。” 的确,目前经验丰富阅历广博能帮助他们却又能让他们绝对信任的,就只有铁血大帝了。这位大帝待他们一片赤诚,而且性格上面也让人放心,尤其是,他最在意的绝对是公仪天珩,而不会为了其他的因素做出什么来。 揽月大帝也很好,可她毕竟是跟他们没有深刻关系的一尊大帝。顾佐对她来说是故人的徒弟,可故人的徒弟毕竟不是自己的徒弟她活了十几万岁,哪怕是公仪天珩心思很深,也不敢说能全然看清她,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关于轮回之力这么隐秘的事情,还是别贸然跟她说吧。 就算说那也要问过铁血大帝了再说。 这样想着,顾佐和公仪天珩就做出了决定。 无论如何,先死守秘密。 尤其宛秋灵还这么虚弱 次日,揽月大帝已然要离开了。 她既然见过了祁连鸿英,便不会在此多多停留,眼见顾佐和公仪天珩也休息过了,再无其他事情要做,也就准备带他们回去。 顾佐和公仪天珩也没什么意见,很快跟祁连文石、齐天佑报个信后,他们也就跟着揽月大帝,和来时一般地回去了乾坤帝宫虚空小界中。 随即,两人告别揽月大帝,道谢之后,来到铁血宫。 铁血大帝犹若一尊亘古不变的磐石,仍旧在那一座大殿里,在他的身后有一个池子,小长生捏着小拳头泡在里面,皮肤莹润有光泽,好像有宝光流转一样。 顾佐一眼就看出来,他在大肆吞噬着池子里面液体的能量,强化自身,而这池子里的药液力量丰沛,也不知加入了多少天材地宝方能炼成。 于是,他便说道:“劳铁血师尊破费了。” 铁血大帝看他一眼,说道:“吾徒不过你二人,教导徒孙,不必言谢。” 至于本来说好可以放假一年,为啥他们俩没多久就回来了,他是一点也没多问。 顾佐露出个笑容。 公仪天珩也有感激,目光温和。 两人对视一眼后。 公仪天珩说道:“师尊,弟子有事禀报。” 铁血大帝如今也颇明白这弟子的意思,当下双目微阖,复又睁开。 刹那间,一道血光自他眸中迸发而出,眨眼间便在这大殿中游走一遍,于是周遭一切都镀上了一层红芒,转瞬隐没。 随即他才颔首道:“说罢。” 顾佐见铁血大帝这么施展了,登时很放心地看向了自家大哥。 然后,公仪天珩就将这一次过去后,见到祁连鸿英,意外得知自己的六道气海居然跟轮回之力扯上关系,并且还让以为陨落的药天圣帝残魂落在他的银轮投影上等事,一一说出。 铁血大帝原本很是平稳,但是听着听着,也难免讶异。 他从来都知道天妒之体气运惊人,而且屡有机遇,却没想到只不过花费短短时日去见一回故人,也能有如此大的变化。 一时间,他也有些难以言语。 但大帝就是大帝,铁血大帝只讶异一瞬,已恢复过来。 旋即他便赞道:“你二人知晓谨慎,很好。” 顾佐被夸奖,脸热了热。 公仪天珩则是微微一笑:“师尊不怪我二人过分小心就好。” 铁血大帝道:“揽月寿元将尽而心思尚可,她能如此是性情如此,约莫也是曾经受那药天圣帝影响所致,但乾坤帝宫之内,大帝之尊亦逃不过陨落结局,越是濒临陨落,寿元越少,就越是心思难测,须得提防。” 公仪天珩心里一动:“师尊的意思是?” 铁血大帝面色如常:“日后吾自来慢慢说起,而今且先将药天圣帝之事处理一番。” 第942章 摄来师公 处理一番?怎么处理? 顾佐和公仪天珩对视一眼,便看向了铁血大帝。 铁血大帝的态度也很直白:“先无须告知揽月,吾去将那祁连鸿英摄来。” 顾佐一愣,脱口而出:“啊?” 铁血大帝说道:“既然药天圣帝活着同契约有关,若要她尽快恢复,祁连鸿英或者十分重要。再者,既然他两个错过十万载,而今宛秋灵尚在,你二人便是为他两个着想,不告知祁连鸿英此事,恐怕亦很不妥。” 顾佐顿时恍然。 公仪天珩则是微微点头:“师尊说得是。” 顾佐则是猛然转脸看向了自家大哥——他也突然明白了,其实自家大哥也是倾向于告诉师公的,只是当时只有揽月大帝在,他们不便行事,也想要在铁血师尊这里得到一些支持。 也是哦,感情的事本来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他们自以为是为师公好,但师公那个对自己都那么狠心的人,也许压根就不怕日后绝望呢? 仔细想一想,如果同样情况下的是他自己,他恐怕也宁可知道大哥活着,哪怕不能说话,可只要知道,只要相见,就足够高兴了。至于绝望不是一直绝望着吗? 想明白了,顾佐也就轻松起来。 能相守一天是一天吧,师公要是知道师尊还活着,或许会更愧疚自己这些年折腾自己没发现师尊的存在,但更多肯定还是高兴吧。 而且,通过这事儿师公肯定不会再自剐下去了,也少受点痛苦。他都忏悔十万年了,哪怕再大的罪过也该被赦免了,何况其实根本不是他的罪过呢? 随后,顾佐就感激地看向了铁血大帝:“多谢铁血师尊!” 铁血大帝微微点头:“吾将祁连鸿英带来,叫他暂居铁血宫偏殿即是。祁连家禁地之内,吾会布下禁制,叫无人能入。” 顾佐一听,更加感激不提。 铁血大帝是个行事利落的,他既然决定帮这个忙,就将两人留在铁血宫内,自己倏然消失。 他的气息一瞬间就离开了无穷远,而且由于他的实力其实比揽月大帝胜过很多,这速度自然也是要快上很多的 等铁血大帝走了以后,顾佐就对公仪天珩说道:“等师公过来了,再由他来决定告不告诉揽月大帝好了,咱们俩其实都没这个资格来着。” 公仪天珩笑了笑,也赞同道:“阿佐所言甚是。” 顾佐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铁血大帝的动作是真的很快,比起当初的揽月大帝来,速度还快了一倍。 待来到大药天之后,他无声无息地就进入了那禁地之中,出现在了祁连鸿英所在的石屋里。 这时候的祁连鸿英刚刚自剐过,满身血肉全无,就一副骷髅架子。 然而他尽管还未成就大帝,感知却极敏锐,铁血大帝分明那般强大,他却也依旧在铁血大帝接近之后,察觉到了铁血大帝的气息。 之后,祁连鸿英就发觉,这气息很陌生也太过强大了些。 霎时他便开口:“何人来此?” 下一刻,铁血大帝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祁连鸿英的瞳孔蓦地收缩——此人太过强大了,纵然是他的爱妻,也远远不及此人强大! 铁血大帝并没有跟祁连鸿英多话的意思,甚至没有多看这一具骷髅一眼,只伸手一抓,就将祁连鸿英卷了过来,紧接着,他便带着祁连鸿英离开了这个石室。 祁连鸿英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禁锢住,心中有愤怒也有不解。 他自囚已然十万年,这一尊显然是大帝的人物,缘何回来将他捉拿?不过他在愤怒不解之后,却也不曾轻举妄动,只因他感知敏锐,并不曾从此人身上察觉到分毫恶意。 当然,也不见太多善意。 在祁连鸿英的知觉里,这一尊大帝就仿佛是坚固到极点的顽石,捶打不动,行事顽固。若是想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恐怕还是要等此人将他带到最终所在方可。 这样想了,祁连鸿英也就并不挣扎,任由这尊大帝带着他在无尽混沌之中穿梭,而后,就来到了一座极大的宫殿中——他脑中登时出现了一行字:乾坤帝宫! 祁连鸿英倒是认识一些乾坤帝宫之人,他的徒弟与其爱侣是,揽月大帝也是,如今这一尊大帝亦是莫非,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旋即他又不甚明白,因为那三人才刚刚同他见面,可若是同那三人无关,又会是谁? 心中思绪极多,祁连鸿英沉下心来,等待最后的结果。 果然,这人带他穿梭到帝宫之内,又进入一片好似另一个空间的虚空之中,见到许多岛屿,最终,进入到那排行在前的一座岛屿的核心宫殿内。 再然后,祁连鸿英便见到了两个熟人。 是他爱妻的徒弟顾佐,以及对方的伴侣公仪天珩。 这时候,祁连鸿英陡然反应过来。 这一尊大帝,莫非就是公仪天珩所拜的那位师尊——铁血大帝? 顾佐和公仪天珩修炼了一些时间后,面前就多了两个人。 铁血大帝卷着一个骷髅架子落在地上,而这骷髅架子,就是因为一直思虑重重而忘了给自己恢复身体的祁连鸿英! 看到这一幕,顾佐有点囧。 铁血师尊这是连话都没说直接把人给抓过来了吧。 是挺符合铁血师尊的性格啦,可师公他一定是满脸的懵啊。 铁血大帝把人带来以后就重新到了那个池子边,去观察小长生这段时间的情况了,而公仪天珩和顾佐则来到祁连鸿英的身前,顾佐朝他露出个有点发窘的笑容。 祁连鸿英见是顾佐和公仪天珩二人,爱屋及乌之下,并不曾说出什么责怪的话,反而语气还算温和:“你们特意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顾佐愣了愣。 他本来以为师公会生气的——毕竟师公一直自闭忏悔,铁血师尊把他这么带过来,怎么说也是打乱了对方的想法才是。 没想到,等到的居然是这样平和的一句问话。 刹那间,顾佐越发觉得,自己原本的想法错了,这样的师公,不应该被有任何隐瞒。 公仪天珩察觉到顾佐的想法,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直接对师公说罢。” 顾佐深呼吸,看向祁连鸿英,态度很认真。 祁连鸿英也有些发怔,但不知道怎么的,心跳居然在加快就好像,就好像有什么会让他的心情天翻地覆的事情会发生一样。 顾佐开了口:“师公,师尊还活着。” 祁连鸿英脑中登时一片空白,他嘴唇微微张合了好几次,才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似的道出几个字来:“什你说什么或者?” 顾佐再度深呼吸,更认真地说道:“师公,师尊真的还活着,在你恢复意识的时候契约就到第四个层次了,不要被祁连英的意识蒙蔽,你好好感知一下啊。” 祁连鸿英几乎是顾佐一个指示他一个动作,他强行把祁连英的意识压制得更深,然后用了最大的努力,去感知他心爱的妻子! 这一回,他渐渐地发觉到了什么也许,他以前真的是因为祁连英而被自己蒙蔽了,虽然虽然妻子的气息很淡但的确是有的。 那种,一想起来就觉得酸楚又眷恋的感情,那一暖盘踞在心脏上的暖意他以前,好像错过了可是,不该错过的 慢慢地,祁连鸿英把自己的目光落在了公仪天珩的身上,艰难地开口:“在、在天珩那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佐见祁连鸿英真的察觉到,不由得露出一个松缓的笑容。 公仪天珩朝顾佐点点头。 顾佐就将他和他大哥所发现的一切,慢慢地,非常详细地都对祁连鸿英说了出来。 祁连鸿英听得很仔细,一个字也不肯放过。 他那满身惨白的骷髅架子,就在他自己的控制下飞速地恢复着——他几乎是本能地不愿意在哪怕如今连意识都没有苏醒的爱妻的那一点残魂那里留下一丝不好的印象,所以他迅速地让自己重新变得英俊而饱满,就如同每一个急着去见心中挚爱的男子。 而且和之前的带着决绝的忧郁不同,他此刻是带着期盼的,迫不及待的期盼! “秋灵她现在真的还活着?” 第943章 荒湮大陆 顾佐不觉又是心里一酸, 而后点了点头:“师尊还活着。” 只是短时间里,她还无法出现而已 祁连鸿英却已经很满足了。 他的手指轻颤:“活着活着就好我能不能见见她?她现在还好吗?” 公仪天珩却是带了一丝苦笑:“若是相见,如今恐怕还不行。宛前辈现在很虚弱。” 祁连鸿英有些失望。 公仪天珩说道:“只因这轮回之力我自己也还无法控制,自然也就不能请宛前辈出来了。”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不过宛前辈的性命无忧, 也在好转的。” 祁连鸿英的失望是有,但此刻却已经定了神:“不要紧,只要她还在, 什么都好。” 接下来, 祁连鸿英没有再强求跟宛秋灵相见,反而是将所谓的轮回之力非常细致地问过一遍, 也询问了好几次宛秋灵现在的状态。他如今也知道了自剐其实不仅伤害了自己, 也间接是削弱了爱妻的性命,之后果然就如同顾佐所料那般, 再不敢这般做, 反而是积极努力地要调养身体,把以前毫不在意而导致的亏空都补起来。 对于祁连鸿英这样的变化,顾佐当然是很高兴的。 公仪天珩为了能尽快对宛秋灵有所帮助,他是再度进入了修炼之中,而顾佐同样修炼,他却是开始尝试炼制天级丹了。 而且,是对祁连鸿英这样的顶尖少帝境强者有用的天级丹。 祁连鸿英更是将从前种种放下,每日里都要花些时间来将祁连英压制,但压制之后便会好好修炼,将以往遗忘在记忆深处的那些功法武技全都重新捡回来。 他的境界原本就有这样高,虽是这十万年都没刻意修行过,如今想要恢复,却也很快都想了起来,再加上先前他爱屋及乌传授公仪天珩经验其实已经回忆过一遍,现在就越发的驾轻就熟了。 于是,在顾佐炼制出第一颗天级丹的时候,他从那种沉浸的状态中出来,便发觉祁连鸿英的精气神比起最开始来,强了何止百倍! 刹那间,他越发不觉得自己告诉师公这件事有错了——否则的话,师公又怎么会好好照顾自己,想让自己保持最好的状态去和秋灵师尊相见相处呢? 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后,顾佐就站起身,走到了祁连鸿英面前,将手里的这一颗丹药递给他:“师公,这颗丹药对你恢复身体应该有点帮助,不嫌弃的话,你就吃吃看吧?” 祁连鸿英将这颗天级丹接过来,看着它第八品的品相,还是有些感慨的:“第一次炼制天级丹,就已能炼制上三品的丹药来,你的天赋果然非同一般,几乎不在秋灵之下了。” 在“嗑|药”方面,这世界上要说最为幸运的人,除了公仪天珩以外,那就是祁连鸿英了。 想想看,连顾佐这样的大药双天珠携带者都会心心念念给自家大哥最好的丹药,那么早已游历无数年才同祁连鸿英喜结连理的宛秋灵,在炼药本领上只会比顾佐更好,而不会比顾佐逊色。祁连鸿英自打认识宛秋灵之后所吞服的丹药,自然也都是无瑕丹甚至霞云丹了。 只是祁连鸿英早年不曾认识宛秋灵时,难免是吞服了一些品质不高的丹药的,所以到底还是不比公仪天珩,体内从来不曾产生过杂质。 就算这样,祁连鸿英也能深刻体会到自己一路突破顺风顺水的最大缘由是什么,如果不是他天赋不够,认识宛秋灵时又已经成年很久,他也未必是一丝突破到大帝境的机会也没有。 顾佐也是想到了这个,才会在祁连鸿英面前那样不好意思。 原因很简单,他现在炼制天级丹虽然还算顺利,却是无法炼制出无瑕丹来的,能出上三品的丹药,已经是他尽力而为的结果。但是师公以前肯定是经常吞服无瑕档次的天级丹的,他如今却是没办法供应师公想来也有些惭愧。 对于一般人来说,上三品的丹药已经是很好了,可是对于祁连鸿英来说 嗯,顾佐让他别嫌弃,这话是认真说的。 祁连鸿英并没有嫌弃,他在感慨之后,就用温柔的目光看了看这颗丹药,可那目光悠远,似乎遥遥去了很远的地方。 然后,他微笑着说道:“多谢你了。”顿了顿后,他称呼道,“小佐。” 祁连鸿英把这颗丹药吃进去了,而这颗丹药的药力的确不凡,在吞服之后,他身上的气息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地提升着。 不多时,祁连鸿英就已经沉浸到了入定的状态。 顾佐看着这样的师公,沉下心,继续炼药。 不管是为了师公,还是为了随时可能突飞猛进到少帝境的大哥,他都要发愤图强,尽快地提升自己能炼制丹药的品质才行! 而从这一日起,铁血宫中便多出一人。 祁连鸿英带着满心的期盼,一边调养自身,一边等待着爱妻的康复。 从前种种,他都不再去想。 他只是希望在有生之年,能以两人相爱时候的样子同爱妻相见。 哪怕,只能见一面而已。 转眼间过去了两年。 对于武者来说,尤其是到了碎空境以上,几年几十年时间都可以说是一晃而过了,根本不会引起太多注意。区区两年,就好似寻常人的两天一样。 ——顾佐和公仪天珩的寿元,如今已经达到八千年之久了。 就在两人正认真修炼的时候,突然间,有铁血大帝的下属前来拜见。 铁血大帝原本端坐在后方的石台上,而今却是将人唤了进来。 来人身长一丈,是个彪形大汉,进殿后虎目环顾,在见到旁边几个角落里炼药的顾佐、练武的公仪天珩和泡澡的小长生后,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这时候的祁连鸿英早已被送到偏殿修行,并不曾同他们日日相处,只每过些时间,能来感知一番宛秋灵的气息罢了。 这彪形大汉乃是铁血大帝手下一名悍将,如今是少帝境的实力,他常年在外,只是在公仪天珩拜师的时候回来过一次。不过那时候他也只是匆匆一见送上贺礼,却没想到公仪天珩这位新上任的少君竟然被铁血大帝这般眷顾,能时时刻刻带在身边指点。 另外再加上顾佐和小长生怎么看都跟铁血大帝的气质不搭,才会让这么一位悍将都如此的诧异,差点失态了。 铁血大帝道:“说罢。” 彪形大汉迅速回神,开口说道:“禀大帝,前日里我铁血军在外搜索混沌时,发现一座荒湮大陆,特来向大帝请旨,何时搜索。” 铁血大帝道:“点铁血军一营、二营、三营前去搜索即是,一应所得,尽皆带回。” 彪形大汉应诺,但旋即面上又露出些许迟疑之色:“只是大帝,在我等刚刚封锁那处时,另一尊大帝麾下赶来,意图与我等瓜分那片大陆,我等该如何处理?” 铁血大帝问:“哪一尊大帝?” 彪形大汉道:“万生大帝。” 铁血大帝眉头微皱:“是他?” 彪形大汉不语,默认。 铁血大帝略作沉吟后,说道:“不管他,我铁血军既然先行发现并封锁,便是他们只晚了一步,也是晚了。资源之争,不可谦让,叫他们退去。” 彪形大汉得此命令,自是恭声答应,又道:“若是他们并不退去” 铁血大帝说道:“当杀则杀。” 彪形大汉明了。 铁血大帝又言:“前三月不许任何人进入,三月之后,其余大帝若是有人过来,可不多阻拦。天珩此次与你们同去,叫他好生历练一番。” 彪形大汉连忙说道:“少君实力过人,此番前去,也是必有收获的。” 随即约定了时间,这位铁血军的悍将在两日内要将兵将点出,而第三日时,就该出行。 公仪天珩应铁血大帝的命令,要在那第三日时,前去与他们会合。 等人走了以后,顾佐和公仪天珩自也不会漏掉先前他们的对话,此时走了过来。 公仪天珩问道:“师尊,荒湮大陆是?” 铁血大帝也早就做好了解释的准备,听得此问,便回答道:“荒湮大陆乃是因种种缘由而已然毁灭的大陆。” 顾佐有点不懂:“毁灭的大陆?是指上面的生灵都死光了吗?” 铁血大帝微微摇头:“若为荒湮大陆,其一是但凡大陆上有灵智的生灵,几乎全部陨落;其二,大陆之根已然毁灭。” 顾佐恍然:“原来是这样。” 公仪天珩稍微思索,笑着说道:“前往荒湮大陆是为搜索资源,将其带回铁血宫以积累?” 铁血大帝颔首。 公仪天珩想到了什么,唇边的笑意加深:“弟子同去,想来可以‘中饱私囊’?” 铁血大帝道:“若是适合的,尽管拿了就是。” 顾佐在一旁听两人这么说着,算是明白了。 敢情这搜索荒湮大陆其实是没太多危险的,而让大哥一起去,根本就是给了他一个积攒家底的机会——想想看,这么偌大的一片大陆啊,要是掘地三尺,能挖出多少资源来!而这些资源哪怕只被公仪天珩得到分成极少的一部分,那也是瞬间就能让人变成大土豪! 这时候,公仪天珩也在发问:“师尊,大陆缘何会毁灭?” 顾佐听到自家大哥的这个问题,也很紧张地挺直了脊背。 对啊,为啥大陆会毁灭?他们的家弘明大陆也是一片大陆,要是不搞清楚大陆毁灭的原因,他们不会放心的!而且,他还想到了那片被称为异域战场的地方,那也是毁灭的大陆 铁血大帝略思索,回答:“原因多种。若是大陆之根毁灭,多是外力所致,又或者是大陆之人为一己之私,反害自身。而大陆之根一旦毁灭,大陆便会渐渐不再适合人族与异族生存,长久下去,天地之气越发稀薄,生灵寿元缩减,逐步不能再来习武修炼。到最后,天地之根的护持消失,大陆被外来混沌之气腐蚀,又会有大量生灵死亡,最终,大陆荒湮。” 荒湮,其实就是荒芜、湮灭的意思。 顾佐听着,突然觉得这里面的说法有点熟悉,不由得胆战心惊地开口:“铁血师尊,我曾经被祁连家送走时,是落在一片天地之气非常稀薄的大陆上的。那里也是我两位养父出生的地方,已经几乎没人能踏上真正的武道了,而且那片大陆上的资源,也在不断消耗它是也快要变成荒湮大陆了吗?” 铁血大帝按照顾佐所言,回想了那片大陆的景象,摇头:“并非如此。那一片大陆乃是因在混沌域边缘,原本天地之气便很稀薄而走上了另一种道路所致,与大陆之根并无关系。” 顾佐听着一愣:“没关系的?” 铁血大帝道:“那片大陆之上,并无多少适合武道修行的资源,生灵始终如常生存;而荒湮大陆这类毁灭大陆,当真毁灭时,会催生出无数天材地宝,原本大陆之内亦有无尽资源,但其中生灵却是能够觉察到,自身的修炼与生存都极艰难,与往日大不相同。故而那座混沌域边缘之大陆,看似有同荒湮大陆相似之处,可想来数万年里,却并无毁灭之忧。” 顾佐听到这里,才算放下心来。 科技也是力量嘛,知道几万年内都毁不了,他就放心了。 只是 顾佐心里倏然生出个想法,一时间里竟有些忘我。 公仪天珩察觉到顾佐的状态,便按了按他的肩,在意识里出声。 阿佐,回神。 顾佐立刻反应过来。 大哥我没事,我就是想到了始源 始源乃是滋养大陆之根的物事,而顾佐手里正好就有这珍贵无比的东西,他想要将其中最小的那一块,放置到现代世界里去,滋养下他们的大陆之根。 公仪天珩似乎知道了顾佐的意思,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同铁血大帝说道:“多谢师尊安排,弟子定然会满载而归。” 铁血大帝看出两人有话要说,摆摆手,让他们去了。 两人都知道铁血大帝的性子,在同他行礼后,就一起走到了旁边的角落里。 顾佐知道这是自家大哥要来找他谈话了,于是正襟危坐。 公仪天珩哭笑不得,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说道:“你说的这个,也是为兄要同你说的。” 早在拜师之前,因为获取万族大比前十得到了始源,公仪天珩就打听出了使用始源的办法,并且告诉给十绝宗的人知道,让他们先回去安放几颗始源。 没错,在弘明大陆中人离开前,公仪天珩将他手里因大比而得到的始源也是给了他们的,所以在离开的时候,弘明大陆手里有三颗始源。 至于使用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将始源用一种特殊的阵法埋藏起来,一旦始源进入地面,就会在大陆之根的牵引下朝着对方移动,并且以最快的速度,被大陆之根所吸收。而大陆之根是有灵性的,阵法设置在哪里,那一片地方就会得到更多好处,而负责买下始源的人所在的势力,也会受到更多的反哺。 得知这以后,十绝宗当然不会傻到把始源埋在其他的势力范围里——反正埋在哪对大陆之根都是一样的,可是对于势力来说就不同了啊!所以,这个埋藏当然要由十绝宗的人来做。 这件事,其他势力的人也没什么异议。 毕竟整个过程里就是十绝宗的贡献最大,就连后续能得到始源,也全靠十绝宗的两人能有三份始源滋养大陆已经很好了,他们实在无法用什么理由,来损害十绝宗的利益。 但是铁血大帝送了一块始源,拜师的时候也有一位大帝送了始源,于是如今在公仪天珩的手里,还有一大一小两颗始源。 公仪天珩现在,就是要跟他说一说这两颗始源的用法:“为兄以为,阿佐所在现代世界天地之气太过稀薄,便是给出更好的始源,恐怕大陆之根也无法消化,故而将这一颗小些的始源埋入地下即可。至于另一块大些的,为兄便想将它放置在药鼎大陆上。那大陆上有祁连家分支与齐天佑,想来阿佐都颇惦念,而且药鼎大陆也是孕育阿佐的大陆,以此物回馈一二,也算应当。” 顾佐听公仪天珩说完,眼圈一酸,心里特别高兴。 刚才大哥说的,全都是大哥的仔细安排!他更在意的是,早在他自己还懵懂的时候,大哥就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一切,这样的心意真是,真是让他的心情难以形容。 公仪天珩捏了捏顾佐的脸:“阿佐觉得如何?” 顾佐连忙说道;“觉得很好!”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有点太激动了,继续说道,“大哥的想法很好,我们就这么干!” 要是能用一颗始源换回药鼎大陆孕育了他而带来的那些牵扯的话,顾佐真是求之不得。 还是那句话,对他来说归属性最强的,还是弘明大陆啊 三日后,公仪天珩准时前往石场集合。 在他的身后,顾佐紧紧地跟着。 原本铁血大帝只吩咐了公仪天珩过来,但是顾佐很想去荒湮大陆见识一下不同大陆里面的药材特性,自然就格外感兴趣了。 好在这回是有铁血军保护,公仪天珩自己也很强,铁血大帝也没拒绝,就让顾佐跟着一起过来了。 当公仪天珩和顾佐一起到来的时候,铁血军的人已经来齐了。 有足足六万人立在前方,杀气冲天,一个个都是精兵悍将的模样,可以看见铁血军平日里操练强度如何之大,也可以看出他们能积攒这么多的杀气,不知道出手灭过多少生灵。 见到公仪天珩与顾佐两人的时候,众多铁血军兵将也没有露出任何不好的神色,反而都是面带恭敬,老老实实地给公仪天珩行礼。 公仪天珩当然也并没有迟到,此刻对于这些兵将的尊敬他很满意,接下来他就叫诸位免礼,又好好地勉励了他们一番才完。 很好,不管这些人在内心深处对公仪天珩到底是真的尊敬还是有嘲讽,可既然能全然不表现出来,就足以证明铁血军的治军严谨了。 日后还需要多多保持,这样一来,兵将强大,自是无人来犯。 铁血军也放出了混沌战船。 这战船足足有六艘,每一艘里面可以容纳一万人,在战船停下后,之前去拜见铁血大帝、长相凶悍其实名字叫茂兇的彪形大汉站在最前方,就把公仪天珩和顾佐请到了他们的船上——也是茂兇的兵士所在。 公仪天珩和顾佐都没什么矫情的意思,于是一起照办了。 见到他们这样配合,茂兇当然也很高兴——少君稳重识大体不跋扈也不是个废材,对于铁血宫来说,那当真是一件极好的事。 待众人都上了战船,茂兇一声令下,所有战船便都进入到一座巨大的传送阵里。随即那阵法闪烁,只一瞬间,战船就全被吸入,被传送到极遥远的地方去了。 无边的混沌之中,六艘战船在全速而行,大约过了有数日时间,终于停留在一片极安静的混沌空隙之处。 在前方,有一座巨大的大陆悬浮,它看起来是一片死寂,却又隐隐散发出饱满的气息。 死寂,是因为没有了有灵智的生灵。 饱满则是那荒湮之后,无数天材地宝无数资源的存在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的更新真是特别诡异。 我差两百字可以更的时候还有几分钟,怕最后来不及就先更了,准备在剩下四分钟里写完两百迅速替换来着。然而更新的时候突然出了问题,几次刷不开啊我去!显示不了这个章节!好不容易弄好了,之后修改的时候又发现修改无用也是醉了。 我现在继续尝试,不知道能不能搞好。 然后,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星月夜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7 00:14:07 rt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7 00:15:13 阿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7 00:36:22 潼关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7 00:51:19 夜月公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7 01:08:35 夜月公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7 01:08:44 夜月公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7 01:08:51 月玉缇和墨硯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7 01:27:00 甜软萌的小酥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7 01:57:07 22351645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7 02:32:58 殷洁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7 04:21:58 二次元生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7 07:09:23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7 07:10:03 精分的猪蹄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7 07:14:39 我想要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7 07:22:03 义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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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个叫人不寒而栗的名词啊。 他只希望,他所在意的那几片大陆, 都不会步入这样凄惨的阶段。 公仪天珩站在顾佐身旁, 似乎察觉到了他身上传来的那一丝几不可查的彷徨,就伸手按了按他的肩:“不必想太多, 为兄总是与你在一处的。” 顾佐听着, 心里一暖。 对啊,大哥总是在一起的,那么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他都不害怕的。 之后,那六艘混沌战船就离得更近了些。 此时顾佐便能感觉到,这大陆的周围似乎被什么强有力的东西给封锁了,尽管它的面积非常大,可是却是每隔一段都有一种非常强大的阻隔感传来,不让任何不经允许的人进入其中。 茂兇看着前方,扬声长啸。 刹那间,那大陆的周围就亮起了光芒,在那处便凭空出现了有无数的金色锁链,悬浮在整座大陆的周围! 顾佐看得出,这并不是刚刚设下的,而正是先前他所发现的那些东西显化出来的样子。原来这所谓的封锁,居然是用这样一条强大的锁链,把整个荒湮大陆都给锁起来了! 真是、真是叫人难以置信! 公仪天珩对顾佐说道:“这恐怕是一件伪帝兵。” 顾佐仔细看了看,也赞同地点头:“比起帝兵差一点,但也就是差一点了,果然应该就是伪帝兵来着。” 伪帝兵也是极强大的,很对时候它比真正的帝兵也就只差一丝灵性而已,若论起威力强大来,还真未必在真正的帝兵之下。 比如这一件伪帝兵叫作“天锁”,就是茂兇的本命灵兵了,在他发现这座荒湮之后就立刻将其锁定,就算是再有什么人来,除非是大帝级别,否则休想能破开这天锁的威能! 茂兇也听见了两人的话,豪爽地说道:“不错,此物正是伪帝兵,若要成就帝兵是还差了些,不过封锁一座大陆,阻隔宵小,却也足够了!” 公仪天珩便笑着说道:“茂将军实力高强,果然不愧是师尊的臂膀。” 茂兇追随铁血大帝,对于那位大帝最是敬重了,听公仪天珩这样一说,当然就更加高兴:“少君谬赞,能为大帝献出忠诚,就是老茂我最大的心愿了!” 之后他更忍不住说了几句,讲的是从前铁血大帝对他的救命之恩培养之情,就叫公仪天珩越发知道了自家铁血师尊的性情了,不由在心底更敬重三分。 不过,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茂兇在将天锁显现出来后,就开始慢慢地掐动手诀,对那天锁进行控制——没能蕴养出真正的帝兵之灵,运用起帝兵来也总是要消耗更多的精气神的。 顾佐看着这茂兇施展,心里也在想着自己御使帝兵时候的情景。 药天大殿渐渐恢复,但总体来说因为是防御性的,他平时大多又只运用了这些普通的作用,倒是没有太多的感觉,而他们还有一件因为帝兵之灵陨落而导致降级为天级灵兵的残缺帝兵遮天战狂衣,在使用的时候确实消耗不小 帝兵之灵,到底还是很有用处的。 但前提是,他与自己一条心。 顾佐不愿意勉强人,日后总有一日要解除帝兵契约,将灵素释放,那么如今他就要注意,在蕴养本命灵兵的时候,一开始就要注重灵性的培养。 等本命灵兵的灵性到极限的时候,那生成的灵体,一定能完全领会他的心思。 想到这里,顾佐不由得又有些愣神。 说起灵体他想到了自家大哥。 公仪天珩可是有六件本命灵兵,要都培养成帝兵的话,不是有六位帝兵之灵吗?那时候,他们六个都在大哥的气海里这、这不会打架吧? 就在顾佐胡思乱想的时候,前方那金色的天锁上,已经打开了好几个通道,而其他的地方却还是紧紧封锁着的。 在通道出现后,茂兇擦一把汗,说道:“行了,进去吧。进去以后我就重新给封上,三个月以后自动解开,把大陆完全开放!” 所有的大帝在发现荒湮大陆后,如果有其他大帝也跟着发现了,就都是这么做的——先凭各自的能力封锁一段日子,然后开放,让所有大帝都可以来。但是这个封锁时间的长短,就要看每一位大帝的能力了,一般来说,也都是几个月的时间。 铁血大帝完全可以封锁半年甚至更久,但他并未如此,只提出三个月而已。如果这时候对方还不识相,那么斩杀没商量,也没人可以多说半句。 不多时,六艘混沌战船都接近通道了。 顾佐又能发觉,在周围明显有窥视的气息传来。 茂兇大声说道:“铁血大帝有令,三月之内不准任何人进入大陆,否则一律斩杀无赦!”说到这里,他散发出无比强大的气息,直往四面八方冲击,声音也越发洪亮,“现在,都让开!” 话音一落,那些窥视的气息就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扼住了脖子,竟是都哑口无言。 茂兇气势汹汹,率数艘战船,直冲那些通道进入! 时不我待啊,要抓紧时间,先将可以搜刮的最好的资源,全都搜刮掉! 刚踏入荒湮大陆,顾佐就能感觉到里面有狂风卷动,而这些狂风刮过的时候,带动无数冷寂的空气,发出仿若哀鸣一般的声音。 或许这并不是“仿若”,而是真正的哀鸣也说不定。 但顾佐是没心情想这么多的,他还是第一次参与到荒湮大陆的搜刮来,自然是小心翼翼,不想错过那必然丰厚的收获。 这些混沌战船也没有找任何一个地方随便停泊,而是迅速地收敛了混沌的气息,转而在整片大陆上飞快游走起来。 是的,他们在寻找目标! 公仪天珩笑着说道:“一片大陆之中资源极为雄厚,但也很是分散,若是想要获得更大的利益,这首先就要先搜刮那原本存在的最大的势力宝库。” 顾佐点点头:“是这样没错。” 一片大陆上的最大的势力,就一定会有最珍贵的收藏以及无数年下来的传承。与其和没头苍蝇似的去找那些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天材地宝,不如先把这些地方都给刮干净了,再来慢慢地去探寻——毕竟他们的优势只有前三个月,总得要捞够本才行。 于是六艘战船甚至没有一起行动,而是在确定目标后,就一个战船里再分出数艘小船,每一艘里有个一两千人,分别前往不同的势力。 如此一来,方才是效率最高。 作为铁血军的统领,茂兇盯住的就是最大的那处势力了。 不多时,混沌战船就来到那一处的上空,顾佐则垂头朝下面看去。 偌大的占地面积,无数的亭台楼阁,无数珍宝散发出来的气息。 就看这规模也能知道,这一处大势力在大陆荒湮的时候,就是整片大陆上最顶尖且传承最久的势力!在大陆不知湮灭了多久以后,这势力外因为有着防护罩的存在,竟然还能保存完好 茂兇露出个喜悦的笑容:“很好,运气很好!”他大笑着,“哈哈,这地方的东西肯定又多又好又没坏,可以丰富铁血宫公库了!” 说到这里,茂兇转头对公仪天珩和顾佐说道:“等会儿你们跟老茂我走一起,别丢了。我们先去秘库里瞧瞧,要有最好的,先孝敬给大帝。” 公仪天珩和顾佐自然是答应下来。 如果真有铁血师尊能用上的,当然是要紧着师尊来用。 这不仅是孝顺和那片心意,也是利益最大化的表现。 茂兇当即不再废话,只大手一挥:“走!都去找东西!自由行动!” 他的话音一落,从这一艘大船里就冲出来了无数的铁血军士,他们如同无数凶兽一样,直朝着下方那几乎已经没什么遮掩的偌大建筑群冲了过去! 找找找!他们不能去找那些秘库宝库,可是其他小型建筑的都没问题! 一定要搜刮到更多的资源! 而公仪天珩和顾佐则被茂兇带到了那最大也最古老的一座殿堂前。 这座殿堂,就是当年天魁宗所在的祖殿,在其兴盛一时的时候,必然是有很多老祖在这里潜修,那么宝库秘库等隐藏珍宝之地,多半也都是在这附近的地方了。 茂兇早有准备,他拿出一个圆盘,开始寻找。 公仪天珩想了想,也从兜中掏出一只雪白的小老鼠,丢在了地上。 茂兇一见乐了:“寻宝鼠啊?好东西!它说不定能比老毛我找得更快!” 事实也的确如此。 在茂兇手里圆盘上刚有了些气息牵引的时候,寻宝鼠已经朝着某个地方蹿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月更三千还是更六千我还在犹豫先放三千和防盗,如果我日六千,那明天上午十点前必然会将防盗替换,明天开始日六千;如果明天上午十点没替换,那多半就是这个月日三千。 就酱紫先说啦。 然后,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悠悠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8 00:42:28 悠悠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8 00:42:40 s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8 00:52:30 哈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8 01:00:37 小尾巴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8 01:20:39 百毒不侵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8 04:33:03 百毒不侵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8 04:33:16 夜月公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8 06:16:29 夜月公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8 06:16:37 夜月公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8 06:16:4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8 06:54:48 酒心巧克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8 07:22:31 雪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8 08:22:29 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8 08:35:35 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8 08:36:10 酒心巧克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8 08:36:56 焕世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8 08:49:16 olv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8 09:12:13 olv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8 09:13:46 olv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8 09:13:54 萌叮叮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8 09:42:17 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8 09:45:58 陶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8 09:52:11 阿喵阿汪是一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8 10:03:53 义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8 10:08:39 义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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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宝鼠跳上了其中一个蒲团,开始用它那小爪子不断地朝下刨着,而后就不出半刻的时间,那蒲团就被刨出一个洞,露出了里面类似于传送阵法一样的,摆放得错落有致的晶石。 茂兇与公仪天珩等人跟了进来,那个圆盘上的指针也果然在这里摆动得特别厉害,那个角度并不是旋转,而是仿佛在不断地发颤这样的表现,无疑就是东西在地下的意思。 众人都看到了那个蒲团,茂兇不由感慨道:“没想到在这座荒湮大陆上,最大的势力中居然是可以布置这种内部小型传送阵的,可真是富裕。” 传送阵法的昂贵,所有人都知道,就算只是个小型的,也价值不菲。 不过考虑到这小型的传送阵似乎是为了藏匿一宗秘库宝库而存在,价值大一点也就不奇怪了。 ——现在他们发现了这个传送阵,那么只要将其激发,就可以顺利抵达藏宝之地的所在。 茂兇输入内气,把传送阵给激活了。 然后那个蒲团上就传来了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形成了一个漩涡一样的门状。 茂兇毫不犹豫地大步走了进去,一边说道:“下面肯定有防御的东西,各位注意点。” 接着,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同时,公仪天珩和顾佐对视一眼,把寻宝鼠一收,也都走了进去。 后面就是一位位铁血军士,在后方作为防护。 进入漩涡门就,就是一种传送的眩晕感。 如果是在最初刚踏入灵道修行不久的时候,顾佐恐怕都会被这地方给直接晃晕了。然而他现在精神力已经是灵神境高端,处于顶尖程度了,这么点眩晕感根本无法撼动他,哪怕他的肉身并不如武者那么强大,也依旧是很轻松地就顺利落地。 前方是一座大门,茂兇就站在大门的前面。 公仪天珩站在顾佐的身侧,也看着那门。 现在要做的,就是打开这扇大门。 而恐怕会有的危险应该也是来自于这扇大门。 茂兇的大嗓门直接响起:“把自己都给护好了!老茂我开打了哈!” 公仪天珩迅速说道:“阿佐,穿上战衣。” 顾佐条件反射,立刻把遮天战狂衣穿上,并且迅速将防御机制调到了最强状态。 后面的那些铁血军士也早就习惯了,在茂兇嚷嚷的下一瞬,他们就每三个人站在一起结阵,牢牢地把他们给保护住,然后每五个小阵结成一个大阵,隐隐把公仪天珩和顾佐也囊括在其中。 跟着就是一声巨响! 茂兇悍然朝着那门轰出一拳! 这一拳的威力太可怕了,它摒弃了一切其他的能量加成,就是纯粹的力量,带着一种滔天的怒气一样的意志,轰出了那种可怕到极点的纯粹的攻击力! 在如此凌厉的一拳下,那扇大门陡然就是一震。 但是,并没有被打开。 茂兇毫不迟疑地继续轰击。 “轰!轰!轰!轰!” 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带着同样强悍的力量,攻击的地方也是同样的一点。 渐渐地,那门上就出现了裂纹,可在裂纹出现的同时,那门中突然响起一道机括声,紧接着就是万箭——不,十万箭齐发!这样的攻击哪怕是少帝境的强者,在遇见的时候,都会猛然吃一个大亏! 不过,茂兇则是哈哈大笑,一点儿也不在意。 在他的前方出现了一大片的锁链,形成了严密的防护,将那些箭矢统统扫荡,而因为那箭来得太急,还有很多漏网之鱼朝着后方而去,激烈的能量冲撞,带来强悍的攻击力。 众人的阵法将那些箭矢挡住了,被保护的公仪天珩和顾佐两人,战衣上倏地出现一道无形屏障,叫那些箭矢根本无法靠近,而他们那遮天战狂衣所化的斗篷之下,原本穿着的就已经是带有强力防护的战袍,故而在这样的箭矢冲击中,它们也同样防御起来。 等一切都消停下来之后,公仪天珩和顾佐动都没动,却也是毫发无伤。 这时候,那扇门也被彻底轰碎了。 一行人抬步走进去,就感觉到一种若有似无的危险感,不过这个危险感只一瞬间就消失了,并没有真正造成什么伤害。 茂兇说道:“当年这大概还有第二重的攻杀,而且攻击力远远胜过第一重,可过了这么些年,大概支持第二重杀伐的东西没能量了,所以就没在第一重被破开后激发。” 这个顾佐是认同的。 想想当年,这个秘库肯定是会在这样的防御下固若金汤,哪怕是来盗宝的人能闯过第一关,第二关也要让他倒霉,要是第二关也顺利度过,那这么大的动静,也足够这天魁门里的顶尖强者赶过来击杀他们了。 可现在嘛,也就只有第一关还能有点作用,其他的一切,都埋藏在了历史之中。 果不其然,接下来众人再往里面走的时候,就再没有任何的阻碍,随即能看到一扇扇门隔开大片的空间,每一处空间里,都有无数的箱笼,无数的立柜,无数的宝物! 从外层到内层,每一层的宝物都比上一层更加珍贵! 顾佐也是看花了眼。 什么天材地宝灵兵战甲,琳琅满目的简直晃花了人眼,除却这些以外,还有一盒盒的源晶,一件件装满资源的储物武具,还有堆积成山的宝晶,用池子盛放的灵源到后面,还有被封存得很好但那封存效果也快要消失的一株株灵药,尤其是在最深处还干脆有一处药园,不知是放入了多少对于灵药种植要好处的东西蕴养,以至于里面生长的一些灵药年份已经无比久长,甚至还出现了不少九成灵性的灵药!如果不是因为这些灵药是被人种植而且多年没见过外人,大概是被养傻了恐怕单单是灵药天生就有的各种能力,就足够让他们手忙脚乱了。 茂兇就笑道:“少君,顾药师,你们俩赶紧的找一找自己想要的东西,每个人可以挑二十样,都别客气,挑最好的!对了,还要给大帝挑,不过也别所有的好东西都拿走,毕竟还得留一些上交呢。” 像这样探索荒湮大陆的行动中,搜索到的资源是要分个一成给乾坤帝宫的,而乾坤帝宫交易大殿里存放的东西,也都是这样得来。 众多大帝分出这些利益,让他们在乾坤帝宫内有一定的特权,不过他们坐镇帝宫更重要的目的是保护人族,这些资源也算是他们为人族发展而做出的贡献。 顾佐听茂兇说了以后,也就不客气了。 他其实也不需要别的,但是灵药储备万不可少。 于是他就从灵性最高的灵药开始挑拣,然而哪怕是他把二十份额全都花费在了珍稀的灵药上,也还有一些是他想要却没法子要的。 公仪天珩笑了笑,说道:“阿佐尽管去挑,为兄的名额也都给你。” 顾佐高兴极了:“那我就去挑了!” 他现在已经不会跟他大哥客气了,说挑就挑! 于是,等顾佐把公仪天珩的二十个名额也用了一大半以后,才总算把所有最垂涎的灵药都弄到了手。而后公仪天珩还剩下的几个名额,就被他挑了一些天材地宝,罕见的灵源等。 两个人收获颇丰,对于其他的珍贵之物,也就没多看几眼。 茂兇自己也乐呵呵地挑了不少东西,几人把适合大帝的比如灵源等物,还有血道的珍稀之物,全部都找了出来,用特殊的储物武具存放好了。 除此以外,还有很多极好的东西,凡是顶尖的一个不漏,全部要先给大帝过目——这并不会有人贪图,而公仪天珩和顾佐之所以能这样任意挑选所有东西,也是大帝早有吩咐的缘故。 这个秘库搜刮完了,在寻宝鼠和那个圆盘的作用下,一行人走得很快,也搜刮得很快。每一次根据宝库的大小,顾佐和公仪天珩都能挑选个十件到几十件最好的东西不等,大大地丰富了他们二人的私库。 足足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这一处大势力才全部搜刮完。 而后,众人上了混沌战船,就去找下一处的大势力了。 接着就是同样的搜刮 第946章 新来的人 混沌战船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甲板左右都有魁梧的军士把守,公仪天珩盘膝坐在地上运转功法蕴养本命灵兵,顾佐也同样运转功法,不过他却是在体悟神目和灵道的神妙之处。 下方的白银级势力中,身穿甲胄的军士在不断地进进出出,他们每一次进出都会带出大量的资源,有些是用储物武具装载好的,有些则就是扛出来,动作非常迅速。 现在已经是搜刮的第八十八天了。 顾佐收功之后,看着下面忙碌的景象,有点感慨。 这一片荒湮大陆是很富裕的大陆,因为在很久以前,大陆还活着的时候,这方的大势力中,是有大帝境的强者存在的。 从圣地扫荡到黄金级势力,再从黄金级势力扫荡到明显老牌的白银级势力,他们可以说是搜刮无数,几乎连储物武具都要装满了——顾佐的药天大殿里,库存也是暴增。 而到后来,开始扫荡不那么老牌的白银级势力的时候,顾佐和公仪天珩就不再跟着铁血军士们一起行动,而是坐在混沌战船上等待。 每逢铁血军士们扫荡完了,就会将里面最珍贵的东西送过来先给他们一览,看过以后,有能瞧上的就挑一挑,要是瞧不上,也就作罢了。 不多时,那些铁血军士们全部搜刮完毕,果然茂兇就带这个储物武具过来,把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往外一倒,登时在两人周围堆成了一堆。 公仪天珩将寻宝鼠放出来,就见那小老鼠很快钻进宝物堆中,上蹿下跳,终于停在了一样宝物的前面。他便过去将那宝物看一看,发觉对自己无用,就叫寻宝鼠再去寻下一件如此再三,待看过了二三十样后,顾佐挑了三样,公仪天珩也挑了三样,这一回就算结束了。 挑完了,公仪天珩笑了笑:“余下这些便都收好罢。” 茂兇当然是照办,他自己往里面瞥一眼,没见到合适自己的,就干脆只随便抓了一把,但这样的行为也就只有他们这样的将领才能做,下头的军士如果胆敢私藏属于大帝的战利品,一旦被抓出来,就必然会受到严重的惩处! 于是,这一处也扫荡完了。 而这一处正好是整个荒湮大陆上的最后一处白银级势力,接下来便是青铜级的、黑铁级的,在那样的势力里未必没有好东西,但是出现好东西的比率太低了,只需要看一看最终宝库就好。 混沌战船再度出行,挑选最大最富裕的青铜级势力,公仪天珩和顾佐照旧不去,看着那些铁血军士不断地忙碌。 顾佐叹口气:“大哥,看到这片荒湮大陆,我老是想到咱们去过的几座,现代世界太远而且发展途径不一样就不说了,药鼎大陆也是有几个圣地的,咱们弘明大陆干脆连大帝境的强者都没有看这片大陆荒湮得这样迅速,我就觉得心里发憷。” 公仪天珩也理解顾佐的想法,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莫要思虑太多,荒湮大陆之所以荒湮,同大陆之根有极大关系,你我多多努力,获取更多始源,便可以多多滋养那些大陆的大陆之根,延缓其荒湮的速度。” 顾佐也明白这个道理,就是一时有感而发罢了:“咱们在这里搜刮这么久,都没见到一颗始源,大概是这片大陆上的强者在发觉大陆出问题以后,就把库存的始源都拿去滋补大陆之根了吧?只可惜好像也没什么用处,或许,只是暂时延缓了大陆荒湮的脚步。”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始源只能滋补,对于毁灭的大陆之根来说,不过仅仅些许作用而已,是无法将其补全的。” 顾佐赞同自家大哥的话:“所以还是不能让大陆之根受创,不然的话,最后受罪的还是大陆上的子民。” 而且,如果大陆之根坏掉了,那么被大陆孕育出来的那些武者的气运,在冥冥之中恐怕也有影响,故而绝大多数时候,哪怕是最后离开了大陆逃生的武道强者,后面的发展道路也会变得很狭窄——除非他们后来凭借大毅力斩断这些牵绊,才有可能更进一步,否则,大概在大陆之根破损时他们是什么境界,日后就难以突破了,甚至还有境界掉落的危机。 大陆之根几乎就是大陆之母,是必然要好生呵护的。 两人心里有所感悟,就越发决定要好生保护大陆之根了,只是大陆之根根本无人知晓其地方所在,就算是保护,大概也在保护整片大陆无数罢。 时间一晃又是两天,转眼间,就已经是三个月期限的最后一日了。 公仪天珩和顾佐倒是并未有太多在意,他们还在混沌战船上,通常说来,没有任何危险能够将他们阻截住。 茂兇这时候也不再亲自下去参与搜刮了,而是主动立在公仪天珩和顾佐的身侧,似乎是在尽力保护他们二人。 顾佐有点不解:“茂前辈,你这是——” 茂兇说道:“天锁已然打开,不同于铁血军之人已经进入大陆之内。少君,顾药师,你们两个切莫离开混沌战船,若是发觉了有真正的宝物,就由我老茂陪你们两个下去即可。” 顾佐就更不明白了:“新来的人应当也是乾坤帝宫的人,难不成还会对我们不利?” 茂兇的神色就露出了一丝微妙:“诸位大帝坐镇乾坤帝宫,却并非都是关系融洽,何况资源之争天经地义,纵然是被人发觉了,也算不得什么——毕竟,大帝不曾亲自动手。” 顾佐心里一震。 大帝不曾亲自动手是何意? 莫非,是说—— 公仪天珩则早已懂了:“只要大帝不出手,便是小打小闹,不算影响乾坤帝宫的安定。至于下面的人要如何做,便都是下面的人的主张,只要没损害到对于大帝来说极为紧要的人物,又或者下面的人没有被扫荡一空,那么大帝强者来说,一切都只是他们十二万多岁岁月长河上,一点激不起风浪的小小浪花而已。” 自家大哥这么一说,顾佐也搞明白了。 想想也有道理啊,大帝都是活那么久的人,哪有时间来什么事都管!如果不是因为大哥是铁血师尊认可的亲传弟子,别说是跟铁血大帝天天‘交流’了,就算是茂兇,以大哥拜师以前的身份,也根本不可能的。 而茂兇现在的保护姿态,无疑是为了防备那等隐身暗袭之人。 之后,顾佐和公仪天珩果然就老老实实地跟在茂兇的身边。 该怎么行动只要茂兇提起且无差错,两人便会利落配合,让茂兇倒是觉得颇为省心。 差不多再过去三天。 混沌战船才刚前行不久,众人便发觉了附近的异常。 有很淡的气息在波动 顾佐精神力一放开,就立刻察觉到了,而后他的双眸中银光闪动,登时指着某个地方说道:“这里布置了一种禁制手段,薄弱之处就在于此,将其打开,就再不必忧虑了。” 茂兇听了这话一愣,连忙问道:“顾药师,你可以确定?” 他倒不是说怀疑什么的,而是他自己的境界在此处是最高的,而他都没有发觉而后他就主动再问:“顾药师的灵道境界,是否造诣极高?” 公仪天珩适时主动开口:“阿佐的灵道境界已然达至高段,比之于我,还要更胜许多。现下阿佐说发觉了,那想必就是发觉了。” 茂兇也是十分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顾佐的灵道境界居然达到了这么强的地步,要知道,只看这顾药师的骨龄与其神态,就能知道他的年纪不大,甚至对他来说十分“幼小”,而如此幼小灵道境界却如此之高也不知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天赋,居然有这么可怕的进境程度! 简直是,厉害得跟怪物一样了。 顾佐可不知道自己在茂兇那里又多了个比“丹屠玄影”更差劲的外号,他只是再斟酌了一遍、检查了一遍,还是确定就在那个位置。 他才再次开口:“就在那处不错。” 于是茂兇就动手了。 他也不去找其他人,径直走到前方,猛地出拳! 在凶悍的拳劲之下,顾佐所言的那处好似有琉璃破碎一样,整个空间都发出了剧烈的震荡声!但这样的震荡并不能叫他们如何,而是化为无数残余的力量自两边刮过,而那一处的景象,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先前还是一片正常的土地,可此时下方有山谷。 寻宝鼠在公仪天珩的袖子里钻来钻去,“吱吱”叫个不停。 茂兇喜得哈哈大笑:“这小东西如此激动,想必下面有好宝贝!来,咱们去干一票,一定不让那些龟孙子把好东西给带走了!” 他这话一出,铁血军士们群起而欢呼。 顾佐:“” 咱们明明是铁血大帝的正规军,为什么现在要搞得跟土匪一样? 他再看一眼自家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大哥这画风,跟土匪不太匹配啊!还有自己这么弱鸡的身板儿,哪里能做土匪了? 可茂兇却不管那许多,直接点了一千人,就往那气势汹汹地往那边山谷里冲去了! 顾佐嘴角微抽。 公仪天珩笑了笑:“不若去瞧一瞧罢。” 第947章 灵母之树 山谷里的确是有人的,但是人并不多。 大概十来个穿着相同服饰的人族天骄聚集在谷中,最前方有两人似乎正在破除禁制,其余人则是四面散开警戒,都很是谨慎。 在听到动静后,那些人族天骄抬起头来,就见到了茂兇气势猛烈地冲来,面色都是陡然一沉。 先前布下的迷惑手段既然已经被破解了,也就只能直面这些来人了! 从茂兇等人的装扮上,这些人认出他们其实是来得更早的铁血大帝麾下,在握紧拳头犹豫了一瞬后,就在茂兇攻击过来之前,主动说道:“我们走!” 那正在破解禁制的两人很不甘心,但似乎这开口之人方才是他们的领头之人,当下里也就不敢多言,悻悻然地离开了那禁制之处。 茂兇见这几人识相,自然也就没有真的攻击,而是让他们过去。 这些人族天骄都是脸色难看,但他们的动作却很快,没用多久,就消失在顾佐他们的眼前。 顾佐为他们的表现叹为观止。 也是厉害啊,这叫什么?不战而屈人之兵? 事实上,就是土匪头子发威吧! 茂兇挺得意的,他昂首阔步地走回来,说道:“少君,顾药师,这禁制里面应该就是山谷中孕育的天材地宝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看这禁制的水准,里面的应该不差。要是等下看到用得上,你们就拿走吧!” 公仪天珩笑道:“若是用得上,我们也就不推辞了,可若是对茂将军更有用,便由茂将军取走罢。” 茂兇听他这么说,当然也是爽快说道:“若真是如此,就提前谢过少君了。” 两人这样说着的时候,茂兇麾下擅长破除禁制的下属早已经在那忙碌了,现在说了这么几句话后,那禁制已经被破开了几个裂缝,随后就有一位手持奇形灵兵的铁血军士走过去,用那奇形灵兵往裂缝中那么几个搅动,那些裂缝就越来越大,最后倏地一声,禁制全都炸开了! 然后,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 众人忍不住看过去,发觉在那禁制的后面,竟然有一株雪白如玉的小树,上面不断地在往下滴落乳白色的液体,这种奇异的香气,正是由那乳白色液体形成的一洼小水潭中传出来。 而在那小树的下方,则是平整的透明之物,它的根扎在里面,一根根细得如同丝线,看起来有些诡异,又十分美丽。 顾佐脱口失声:“灵母之树!灵母源液!” 茂兇倒是没认出来,听顾佐这么一说,有点好奇了:“灵母之树是什么?” 顾佐深呼吸:“灵母之树,就是长在灵源上的一种灵树,灵母源液是它成熟之后每次积蓄到一定程度就会滴落出来的灵药。茂将军你看,那被灵母之树扎根的无色之物,就是灵源了!这灵源的年份一定非常长久,否则也不会粘稠到这个地步” 听顾佐这么一说,茂兇也吃了一惊。 他没想到这里居然是这么特殊的东西,本来是应该要献给大帝的,可他刚才说了让少君先挑但马上他就释然了。 好东西让少君先挑,这原本就是过来之前铁血大帝给他下的命令,既然如此,不管这东西有多么珍贵,少君需要,那就是少君所有。 不过,顾佐是很在意这种特殊的灵药没错,却更在意自这灵源之下的东西。 他朝公仪天珩看了一眼。 公仪天珩会意,走上前去。 茂兇就不太明白了——这是干什么? 顾佐也知道茂兇会有疑惑,就主动解释道:“茂将军,灵母之树下,必然有始源存在。大哥是去取那始源了。” 茂兇愣了:“还有始源?你确定么?” 顾佐点点头:“始源一般会存在于灵源特别丰富的地方,但是并不是所有灵源丰富的地方,都有始源,所以它才那么珍贵。而灵母之树就必须要灵源特别丰富的时候才能顺利成长,这一株灵母之树已经如此成熟,连灵母源液都形成了这样多,必然是受到的滋养足够。如果这里只有灵源没有始源,这灵源应该都快给吸干了,偏偏不仅没吸干还那么粘稠,那么肯定是始源在不断地影响着这里的地脉,让灵源孕育而出。” 在上次两人土包子地不知道始源是什么东西之后,顾佐回去是狠狠查了资料的,同时药天圣帝留下来的那些传承里,介绍的特殊灵药中也有灵母之树的存在,只是并没有刻意提起始源而已,但却提起了那树下根中会有金珠出现本来顾佐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多方对比,才知道那金珠其实就是始源了。 茂兇听顾佐说了这些,不由笑道:“老茂我这回也算长了见识。” 顾佐轻咳一声,没说话。 公仪天珩此刻已经将在那灵母之树树根下方摸索一通,取出了一颗足有婴儿拳头那么大的金色珠子,正是这里出现的始源!这始源的体积,比起先前他们得到的所有的始源都要更大! 顾佐忍不住就露出了笑容。 茂兇很淡定:“少君,你是选择始源还是选择灵母之树和灵母源液?” 公仪天珩闻言,却是看向了顾佐。 顾佐很犹豫。 始源可以滋养大陆,灵母之树代表源源不断的灵母源液,两种他都很想要。但他也没准备全部收入囊中,毕竟这几样东西都太珍贵了,就是现在能得一件,都一定是铁血师尊的纵容,他可不能更贪心 但,还是没办法抉择啊。 茂兇看顾佐这纠结的样子,好笑说道:“这有什么为难的?少君选一样,顾药师选一样,三样里面不就能拿两样了?这总不会更难选了吧?” 顾佐一愣。 他和大哥一人一样? 公仪天珩看一眼茂兇。 茂兇这么个彪形大汉,现在却是挤眉弄眼的。 公仪天珩失笑,扬了扬手里的珠子:“那为兄便选这始源罢。” 顾佐一听,也下定决心:“那我、我就要一半灵母源液!” 是的不能贪心。 三样选两样,已经是很好了,始源对大陆有利,相较起来,还是这个更需要些。灵母之树他当然也喜欢,可这能弄出很多灵母源液的东西,还是送给铁血师尊最好,而且铁血师尊也有更多的灵源来种植它。灵母源液他是选了没错,可要是都拿走,吃相也太难看。 顾佐的想法,茂兇活了这么多年,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暗暗点头,也觉得这样选了不错,相当于选了一件半,而且能连续使用的留下了,算是很懂分寸。 当然了,其实这个分寸铁血大帝压根就没有让他们俩懂的意思,可作为下属嘛,当然还是希望看到有自制力的下一任头领的。 于是茂兇也没多说,就很爽快地收取了一半灵母源液,又请顾佐把那个灵母之树连同下面黏在一起的灵源都起出来收了,这才满意。 顾佐也拿出个酒葫芦一样的储物武具,把剩下来的那一半灵母源液给收了,同样很满意。 之后,山谷里就空空荡荡,禁制后面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灵药出现,不过只三样收获,就已经非常了不得了——更别说,其实那大量的灵源还没被算在内呢。 搜刮完了,一行人又离开这个山谷。 混沌战船继续前行,寻宝鼠也仍旧吱吱地叫个不停。 荒湮大陆中,人越来越多。 大帝们的消息都是很灵通的,铁血大帝的麾下封锁一片荒湮大陆的事情很快就让许多大帝都知道了,同时,他们也都在三个月到来之后,派遣了下属前往这一片大陆中搜寻好处。 无数人进入到大陆之内后,大陆上的动静也依旧没多少。 原因很简单,大陆太大了,成千上万的人被投放进去也就是小水花而已,别看人来得多,实际上进入大陆之后,能遇见彼此的可能性一点儿也不大。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好了,明明也是四散开去的铁血军士们,却总是会在一些边边角角的地方,遇见一些从外面来的其他武者或者炼药师,然后就仗着人多势众抢他丫的。 被抢的武者当然也不是不怨愤的,可谁叫他们本来就是后面过来跟着沾光的呢?被抢了也只能自认倒霉,换个地方重新再来了。 铁血军士们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于是干脆更多留意了些。 而这么一留意,就发现了一伙有点古怪的人。 第948章 黑衣人 那是一群黑衣人, 脸上戴着面具,行为鬼鬼祟祟的。 他们看起来虽然也好像是在寻宝,手里更是拿着寻宝的圆盘,但是在遇见宝物之后, 他们却并没有积极地取宝, 反而似乎是在确定什么以后,就转身离开了。 第一次发现这些,铁血军士们没怎么在意, 第二次也没怎么在意, 可连三连四都是这样,就免不了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固定在找什么东西。 可究竟是找什么呢? 并没有发现规律 不过不管找什么都是人家的事, 铁血军士们是觉得古怪没错, 可也不至于主动去找他们麻烦——毕竟他们压根就没搜刮宝物,抢了也抢不到好东西呀! 所以最后再遇上他们的时候, 铁血军士们也就当作看不见了。 等跟茂兇他们会合后, 大家也都彼此聊一聊遇见的事儿,一些遇上那些黑衣人的铁血军士们,也把他们当作趣事的一部分给说了出来。 顾佐和公仪天珩在一旁也听到了这些。 乍一听也没什么,两人同样没怎么在意直到听到那样几句话。 “好几次都靠近一些黑沼泽” “估计他们要找的东西都在沼泽里?” “也不是吧,我在荒漠也看到过几次了。” “山腹里也有” “哎,我是在地穴里看到的。” “这些地方也不怎么固定,你们说,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问这个干什么?” “我可不信你不好奇,要等他们找到了,抢来看看呗?” 顾佐看向自家大哥:“好像是挺奇怪的。” 公仪天珩若有所思:“似乎都跟大地有关。” 顾佐想了想,还真是这样:“大地大地的确能孕育出很多天材地宝,不过像这种没有固定地点也没有特殊环境、只跟大地有关的就很少了。” 公仪天珩微微点头:“不知为何,为兄忽然对那写黑衣人有几分在意。” 是的,本来不在意的,在听到这些对话后,猛然就在意起来。 而一名达到碎空境的武者心血来潮而在意的事,一般都预兆着什么。 顾佐听自家大哥这么一说,沉默一下,然后抬起头:“大哥,我好像也在意起来了。” 公仪天珩眉头微动。 只是一个人在意还好,两个人都在意,那就是跟他们俩都有关系? 不过公仪天珩却想,他先在意起来,恐怕这事主要还是跟他有关,而他的阿佐在意,怕是因他在意而在意若是如此会是何事? 铁血军士们还在笑谈,两人一边思索一边听着,但是他们说着说着换了话题,他俩也就走到了另一边,仔细理一理自己的思绪。 公仪天珩眉头微皱:“阿佐,自打相遇后,你一直与为兄在一处,困难也好所得也罢,都是同进同退。要说有所不同那便是相遇以前,以及你我出身了。” 在相遇之前,公仪天珩只是个边缘大陆上一个小国某个世家的公子,同如今相比如同蝼蚁,若是在那段时日里遇上的事,必然不会影响现在。而顾佐在相遇之前根本就是在现代世界里做个最普通的少年,就更不会有什么影响到现在的了。 那么,让他们心悸的,多半就是和他们的出身有关。 公仪天珩先有感应那是否说明,他先前所感应之事所关联的,乃是跟他的出身弘明大陆有关? 几乎是瞬间,他就想到了那一尊被他怀疑在乾坤帝宫的、制造出鹈鴂女且对弘明大陆不怀好意的大帝!如今找到荒湮大陆,乾坤帝宫其他大帝也派人前来,这些让他心绪异动的黑衣人,说不定就是那一尊大帝所派遣而来呢?若是那样的话,他有感应就十分正常了。 这样想着,公仪天珩就将他的推测在意识中传递给顾佐知道。 顾佐听完,脸色一变。 的确,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甚至可能性很大。 当下里,顾佐就忍不住说道:“不管是不是,但只要有这个可能,咱们都不能给轻易放过。不然要他们真是他们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对我们就是不利的。” 公仪天珩也是这样的想法,他就微微点头:“想个法子跟上罢。” 顾佐皱眉:“但是茂将军那边” 公仪天珩道:“只说想要独自去走一走便是。” 一直跟着铁血军一起,现在基本任务完成了,想要自己出去闯一闯也很正常。只要跟茂兇说了,茂兇必然不会阻拦。 说到底,这一回过来是为了搜刮不错,却也是一种历练的。 果然,在同茂兇说起后,茂兇就痛快答应:“少君与顾药师要去历练自然无妨,只是总要带上几名铁血军士随身侍奉,老茂我才能放心。” 公仪天珩对这倒没什么意见,目前的情况下的确是人少吃亏,也就点头道:“找几个实力强的吧,也好给我帮把手。” 要说实力最强的当然还是茂兇,但是茂兇要带队,当然是不能跟过去的,所以他就点了自己手下五个少帝境的强者,不说境界多高,却都在同一境界上浸淫了很久,经验无比丰富,再加上他们五人可以组成战阵来保护目标,因此用他们来跟随,还是比较靠谱的。 公仪天珩稍微考察了一下这几人的武力值,也就拍板将人定下。 之后一行人告别茂兇,就跳下了混沌战船。 等着七人离开得颇远之后,有人走到茂兇身边问道:“将军,就这样让少君去闯荡吗?若是遇上了那等惯于使用鬼蜮伎俩的小人” 茂兇咧开嘴笑:“少君肯定也有自己的打算,咱们不好把他给拘在战船上,他愿意去闯,就放他去闯。不用太担心,他要是活不下来,也不配做咱们的少君了,更不会以这个年纪受到大帝的赏识并收为弟子。” ——开玩笑,像铁血大帝这样的人,收弟子那是一点儿也不随便的。 收了还这么看重,就证明公仪天珩的身上有足够的价值。 顾佐和公仪天珩离开混沌战船后,五名被选的铁血军士犹若影子一样地紧紧跟在他们的身后。只是虽然说是要寻找那些黑衣人以便跟踪,可那些人如今到底在何处如今他们却是不知的。 公仪天珩倒是并没发愁。 且不必过于忧虑,你我如今就只当做是寻常寻宝历练,但行走方向随感知而去便可。 顾佐暗暗点头。 大哥,咱们俩都认为正确的方向,估计就是了。 公仪天珩也是这样认为。 于是两人一边走,一边搜刮,一边也一同进行感知,每每两人感知到的方位相同时,就往那个方向走过去。 五个铁血军士是保护公仪天珩的存在,却不会指手画脚,自行做出决定。他们一切以公仪天珩为主,公仪天珩不曾出声,他们也就只默默跟随,不会贸然行动。 如今顾佐和公仪天珩要怎么走,他们也就当真随他们怎么走了,半点质疑也无。 大概这般行走了两日时间,路上他们并不曾遇上其他人,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却是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顾佐和公仪天珩立时召唤出遮天战狂衣屏蔽了身体的气息,而五名少帝境的铁血军士也有特殊法门,将他们的气息也都抹除。 一行七人便有影无形,用最快的身法,急速朝那不对劲的地方掠了过去。 顾佐心里更是生出了几分急促来。 大哥,我觉得我们好像一点也不能拖延,必须尽速赶到 为兄亦有此感,前方百丈处,不可让任何一人走脱! 很快一行人到了前方,就看到了一片灰白色的石地,呈一种特殊的形状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从这里的残骸又可以判断,曾经此处并不是如此荒芜,而是碧树成荫,风景怡人,甚至还会有很多珍奇异宝在这里孕育但现在的感觉就仿佛是由生变成了死,让人在看到这里的情景后,心里就陡然生出一种悲恸的感情。 顾佐到底是灵神境高段的炼药师,在刚悲恸的刹那就立时反应过来,随即他便心里一凛:“这是什么地方,竟然会对心境有如此之大的影响!” 公仪天珩等人也察觉了不对劲的地方,走到一起。 众人往前方看去,乍一看似乎到处都差不多,可是顾佐的精神力何其敏锐,几乎没过多久,就发现了那原本以为的、灰白色石地自动形成的坑坑洼洼中,有那么几处根本就和自然生成没关系,而是有人挖掘开来,做出掩饰,然后进入到了石地的下方去! 大哥,我有预感,若是下去了,或是会在下方遇上那些黑衣人 小心一些,莫要暴露出身份就是。 如此说定以后,就有一名少帝境强者出现在最前方:“我在前面开路,少君、顾药师,两位万望小心。” 顾佐和公仪天珩自是满口答应,另外四名铁血军士则是断后,很快就朝着那个挖掘开的石洞跳了下去。 这一跳,两人还发觉这石洞似乎很深,居然还颇是耗费了一些时间才能安安稳稳地落在地上。只是这里面一片漆黑,哪怕是他们也能夜间视物,也多多少少会受到一些阻碍。于是很干脆的,顾佐双目微亮,内中隐约有光华闪动,正是他将神目开启了。 随即,一行人无声无息地朝前走。 随着这行走,顾佐发觉这地下洞穴的确是被人挖出来的,内中的空气微微有点潮湿,其方向蜿蜒而下,每一秒都好像进入到了更深的地方。 顾佐皱起眉。 这到底是要找什么 公仪天珩则是若有所思。 他似乎有点明白了。 越是往下,就越是感觉到一种特殊的气息,这气息散发出淡淡的死气,但同样散发出来的也有一种似有若无的威严,似乎不愿意被任何人侵犯一样。 感受到这种特殊的气息,公仪天珩心里越发有了一个猜测。 但是,这猜测还没确定,他也不曾贸然说出口。 差不多又是小半个时辰,前方的空间陡然增大了些,传出的气息更加叫人躁动,可不管是铁血军士们也好,公仪天珩和顾佐也罢,虽说统统都崩起了心弦,却不曾有任何一人做出异样的反应全都忍耐着。 终于,在那气息浓烈到某种地步后,前方好似出现了一个土石凝聚成的空间一般,众人好好地躲藏起来,不让自己露出一丝,再悄然往那外面一看——嗬!果然有二十来个黑衣人,每一人的境界至少都在碎空境巅峰,更有数名少帝境强者,都在里面。 他们围着一件东西在念念有词,还不断地给那东西泼上什么液体,而被围住的那东西的气息非常强,只是随着这些液体的泼洒,却又慢慢地有些削弱 其中一名黑衣人不禁说道:“好!快成了!” 另有黑衣人皱眉道:“噤声,难不成你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前头的黑衣人便立刻收声。 还有黑衣人道:“好了,我们加快一些,尽速将此物取回去交给大帝,获取厚重赏赐。如今我们先行找到,待顺利进入鬼哭镯后,便可以联络其他同僚,叫他们不必苦苦寻找了。” 顾佐这才知道,原来那屡屡被遇上的黑衣人并非只有一组,而是人家分成了好些组,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但这时候,公仪天珩开口了:“冲过去,将那物留下来。” 这就是命令了。 五名少帝境强者闻言,也不管下面的人有多少,已经使出各自最强的实力,直朝那些黑衣人杀了过去! 顾佐和公仪天珩也没闲着。 在公仪天珩身形微闪时,他已经是一个人变成了六个人,眨眼间就出现在了战场之内,同黑衣人们厮杀起来。 顾佐看着这一幕,微微咬唇。 尽管他们原本是想要找到黑衣人后,一路尾随追踪,好看他们到底找什么的,没想到这运气也太好了,才刚找到黑衣人的踪迹时,就发觉这些黑衣人已然将东西给找到了! 那么什么跟踪什么计划都不重要了,先把东西抢过来再说! 至于认错人 至少这些黑衣人给他的观感不佳,那想来也绝非是他的同路人。 杀了,也就杀了。 只是,这里的黑衣人数目不少,相较而言就显得他们人少了。 顾佐皱起眉来。 不行,算上大哥的化身也就是十一人,每一人都要对上至少两个对手,对他们而言恐怕是有些危险的。 那么 顾佐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做出决定。 下一刻,顾佐的眼中银光大放,一尊银轮自他眉心飞出,变得无比巨大,随即他催动功法,那银轮上面,六个同化身一般无二的造神自那银轮上走下来,旋即眨眼之间,便也加入到了下方的战局之中! 那些黑衣人确定了想要找到的东西,并且通过秘法已经将其束缚,却哪里想到突然间半路杀出了这样一群人,竟然要同他们动手,与他们抢夺! 刹那间,他们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狰狞。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么就不能留下活口! 于是黑衣人几乎是立刻就各自下了杀手,攻击一瞬变得无比凌厉,似乎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将来攻击的这些人全部斩杀! 但铁血军士和公仪天珩都不是好惹的,他们是有备而来,尽管那些黑衣人十分厉害,却又怎么可能当真那样快就将他们除掉呢? 这不,由于如今最强战力少帝境那一层,双方的数目差不多,场面一时间就僵持了起来。而那些同公仪天珩对上的碎空境,人数起码是公仪天珩化身的三倍,但是公仪天珩原本就是群战高手,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能堪堪顶住。 而后,又有六“人”冲了过来。 他们的面貌同公仪天珩一般无二,就好似将公仪天珩那边的对战阵容给复制了一遍似的,不仅迅速跟公仪天珩并肩作战,还叫那些黑衣人骇了一跳,不自觉就慌乱起来。 化身们和造神们很快就抓住了这个契机,加大了攻势。 那些黑衣人原本就是三打一堪堪压制住公仪天珩,然而现在加上一群跟公仪天珩实力差不多的造神,那么风向就立刻转变了。黑衣人这回不仅仅是被压制,根本就是被压着打! 公仪天珩现在是一人如同十二人,在他的巧妙算计下,同他对战的黑衣人很快就减员了数人,而对方人数越少,他们这边的人数就越大。 同时,公仪天珩也没兴趣跟他们慢慢周旋了——他想着这些造神全是依托了他家阿佐的精神力而来,若是放在外面久了,损了他的精神力可怎么好?因此,速战速决,最为紧要! 果然,在抓出空隙迅速杀人后,再杀起来就容易了许多。 公仪天珩在半个时辰以内将所有的黑衣人除掉,随后看了自家阿佐一眼。 顾佐默默地收回了造神。 其实消耗是有点大,不过他这不是没有敞着吞噬对手的精神力么,不然也是可以自我补充的啊,不会伤到自身的。 公仪天珩见顾佐听话,也就微微一笑,转身投入了另外一边的战场。 再说铁血军士们。 本来他们一个对一个,是拖住了黑衣人中的强者,而且少帝境之间的对战肯定不像碎空境之间,一尊少帝杀另一尊少帝,也远远没有碎空杀碎空那么轻易。 但是,尽管道理他们都懂,可当他们看到自己这边还在磨蹭,而那边少君一个打几个都把人给杀干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地感觉到了一种羞愧。 他们可是铁血大帝训练出来的强者,怎么能连几个黑衣人都杀不过?尤其是,当公仪天珩杀完了那边,还带着化身一起过来帮忙的时候,五名少帝境铁血军士的心里,羞惭感就更强了。 不行,绝对不行! 竟然还要少君的帮助,这简直太没有脸面了! 于是,这五名少帝境出手更快了,甚至一些原本用来保命的秘宝,都在还没到生死关头的时候,用来杀灭那些黑衣人! 黑衣人猝不及防,没想到对手突然间跟疯了一样,而当他们发现公仪天珩的过来,心里感到不妙看向另一边战场却只看到了十多具尸体的时候,他们也攻势更猛了!同样的,他们也想要使出秘宝来! 只可惜,这种对战中,谁先想到,谁的速度快,谁就能赢。 黑衣人们的调整到底是不如铁血军士快,在秘宝的作用下,少帝境的黑衣人也开始减员! 而后,双方的攻杀程度更强 一个时辰后。 铁血军士们大多受了伤,但是他们的对手黑衣人,则全部被他们用各种方式给弄死了。 在这样的战斗中,公仪天珩和他的化身的作用总结为两个——其一是堵路,只要他拦着那么一瞬,少帝境的黑衣人就逃不了;其二是刺激,直接让铁血军士的气势飙升了好几个档次。 结果也是好的。 这时候,顾佐给了少帝境铁血军士们一人几颗疗伤的丹药,都是天级上品的,也是他最近在研究的时候常常尝试的,效果还不错。 铁血军士们也没想到还会被送这种东西,当下一人服用一颗,只觉得效果极佳,忍不住想要再多道谢一遍了但这个时候,顾佐正和收了化身的公仪天珩,一起来到了那些黑衣人原本聚集施展秘术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小猫不爱叫的浅水,群么么哒! 高兴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2 00:02:59 rt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7-03-02 00:17:54 夜月公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2 01:01:21 夜月公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2 01:01:29 夜月公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2 01:01:33 p可拆不可逆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2 01:15:09 洋洋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2 01:43:40 洋洋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2 01:44:57 潼关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2 02:12:52 微笑、卟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2 05:19:52 酒心巧克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2 06:55:1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2 07:08:45 精分的猪蹄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3-02 07: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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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顾佐也没什么卖关子的意思,他嘴角微抽,说道:“我和大哥怀疑,这个东西可能就是破损的、属于这片大陆的大陆之根了。” 铁血军士们:“” 不得不说,这个猜测很有道理啊! 假如此物是大陆之根,那么上面的那些凸起的部分,是不是就很像是根须掉落之后形成的“伤疤”?它之所以是干枯的模样,像不像也反应出了荒湮大陆此时的情况?再有那不过一个水缸大小的形态,也是干涸到了极限的表现否则,能维持一座大陆的大陆之根,又如何只会是这般枯朽衰败的模样?定然是缩小了很多了。 这样一分析,果然是越发觉得相似了。 想想也是,如果真的是大陆之根的话,那么那些黑衣人别的不想要就要这个,也就很正常了。只是让人想不通的是,大陆之根虽然代表的是大陆的根本,是非常好的东西,可是它已经破损到这个程度,还把它弄回去是做什么呢? 真叫人难以理解。 顾佐想不明白,却是将这大陆之根直接收到了药天大殿里,而后说道:“不论是不是,等带回去给铁血师尊看过再说。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可以处理的了,还是尽快把其他东西搜刮一番后,就快点回去。” 公仪天珩此刻也开口了:“刻意想要拿走大陆之根那些黑衣人恐怕不安好心,且不论他们来自何处,若是之后有铁血军士遇上了,不妨使绊子除去他们,也好削弱背后人的臂膀。” 铁血军士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少君会对那些黑衣人生出敌意——照他们看来,就算是黑衣人为了拿大陆之根来的,又和他们铁血宫有什么关系呢?故意斩杀,实在没什么必要。但是少君的命令就是绝对的,他们自然也会照办——的确,故意斩杀是没什么必要,然而杀了也没所谓的。 当然,这件事也不能大张旗鼓地去做。 铁血军士上下收到命令,就是在那些分散在其他之处的黑衣人继续寻找大陆之根的时候,一旦被铁血军士碰见了,他们就毫不客气地动手抢东西,而抢东西的同时把对方除掉,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因此,那些黑衣人其实数目不少,却在后面的几天里,陆陆续续地被杀灭了一些。同时,其他不同势力的弟子来了,也会被抢,少数特别不给面子的,抢了以后也是杀了,显得并非是只杀黑衣人的模样,就算是做了几分掩饰的。 之后公仪天珩和顾佐依旧在一边游历一边寻宝,可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公仪天珩的名声早已在无数势力之中传开,那异族便有人混进了这荒湮大陆之内,出手要将公仪天珩袭杀! 但是,公仪天珩身边保护着他的,连少帝境的强者就有五个,而且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哪里会惧怕这样的袭杀呢?自然是叫人有来无回,不敢再轻易打他的主意了。不过公仪天珩自己也连续出手了好几次,都能顺利从少帝境强者的手底下逃脱,越发的叫人知道他并不容易对付了。 这样一来,寻常人自是不会再找人过来袭杀公仪天珩,此为好事,可不好的事也有,便在于即便短时间里怕是不会再有人来找他麻烦,可长远之后,定会有实力十分高明还善于布局的强者布下天罗地网和出动更多强者,以周密的计划,来将公仪天珩斩落。 到那时候,就是比一比哪一边的手段更高明了! ——言归正传。 在又过了一两个月后,该找的都找得差不多,再进一步挖掘也很难找到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了,顾佐和公仪天珩就离开了这片荒湮大陆,回到了铁血宫中。 这时候黑衣人也还有不少活着的,但铁血军士们就没再去管他们了——这也是顾佐和公仪天珩的想法,若是做得太过,怕是会引起黑衣人背后那尊大帝的注意,到时候要是影响到他们的回归,就不好了。 也是因为众人虽然除去了不少黑衣人,但到底都有掩饰,十分谨慎,所以直到最后他们还是能顺利地回归虚空小界,而不曾遇见无法解决的麻烦。 作别铁血军士们以后,顾佐、公仪天珩和茂兇就一起去拜见了铁血大帝。 茂兇自然是将他们清理出来的所有资源都用大容积的储物武具装好了呈递给铁血大帝,交割之后茂兇也走了,两人就跟铁血大帝把黑衣人要取走大陆之根的事情说了。 顾佐不太明白:“师尊,大陆之根莫非还有什么其他的妙用,才叫那些人如此看重?” 说真的,秉承着对一片大陆的尊重,以往听说过大陆之根会破损后,他还真没想过破损后的大陆之根留下的东西,是不是可以用来炼药或者有什么其他的功用 铁血大帝听顾佐如此问,也微微思索起来。 大陆之根,为大陆的根本,若无此物,大陆不存,大陆不存,则必然是此物毁损。 过得片刻,铁血大帝慢慢地几人解释起来:“既然提及大陆之根,恐怕要先提及如何突破至大帝境之事来。” 顾佐和公仪天珩都是一怔。 跟突破到大帝境有关? 公仪天珩便道:“师尊,弟子等洗耳恭听。” 顾佐也恭恭敬敬的。 说实在的,他心里着实是十分的好奇啊。 铁血大帝之后也就宣讲起来:“从人皇境到碎空境,我等须得体悟一些空间的力量,打碎空核,使得自身不再受大陆的束缚,能够更多的打破自身的界限。而从碎空境到少帝境,也是将这空间意境不断领会加深的过程,在这个境界里,就需要再重新凝聚一块空核,而这块空核便不再与任何大陆有所联系,是只属于武者本身的,让武者能够脱离一切而立足,稳固自身。” 顾佐和公仪天珩都认真地听。 这些都属于大帝境强者的经验,听了以后,对于他们日后的武道修行将会大有益处。 之后,铁血大帝又道:“然而,从少帝境到大帝境之所以阻碍那无数的人更进一步,便是因为要渡过这个关卡,不仅需要少帝境的强者掌握一种独属于自身的力量,还需要得到一种关于法则的领悟。”他顿一顿,“天地之间,有规则也有法则,规则为规范,众所承认,依循道理,然而却并非全然不可更改;法则则为一种法度,天地自生,不可更改,我等只能领悟。” 简单地说,就是规则和法则虽然都是符合规律的,但是法则就是定死了的,万物存在就是依托于它,一改就完蛋了;但是规则就不是了,它也是天地之间自然产生的,获得了天地承认的,可根据时代的发展也说不定会慢慢变得陈旧,要逆天去改变一下,只要能承受得住后果,那也是没什么事的,不会搞得世界崩溃。 法则高于规则。 大帝境之所以是大帝境,就是因为他们领悟了某种法则,成为了这种法则的代言人之一,领悟了以后和法则亲近了,受到法则的庇护就能活到“一元”那么久。 嗯,一元就是十二会,一会有一万零八百年。 说到这里,铁血大帝看向公仪天珩的目光里就带上了赞赏之色:“通常说来,禁忌力量之中必含法则,不论这法则是强是弱。领悟禁忌力量,便有通往大帝境之门。天珩,以你如今对禁忌的领悟,来日里只消你能将功法自创下去,便可以水到渠成领悟其中法则,成就大帝。只是你所领悟的轮回之力吾从前也不曾见他人领悟过,日后你若要领悟法则,便不能走错,修炼之时,还需更加小心才是。” 顾佐听到这里,顿时了悟了。 难怪会有大帝收徒呢,原来并不单单只是因为大哥的天资难得一见,更重要的是他已经走出了很关键的一步! 但是,为什么除了揽月大帝外,只有万生大帝和铁血师尊要收下大哥呢他仔细回想了刚才铁血师尊说的话,又明白了。 功法自创。 按照铁血师尊的意思,是说轮回之力没有哪个大帝领悟了,所以没法子指点,也不能确定他大哥一定能走出困境,不断地将功法开创得更加高深,所以也就没有其他大帝前来收徒了。那个万生大帝给他大哥印象不好,这就不提了,可铁血师尊之所以收徒还如此看重顾佐想想这位铁血师尊的性格,觉得他搞不好就是因为觉得大哥够胆大够聪慧,所以才愿意收的。 想清楚了,顾佐眼睛里的光芒微闪。 铁血大帝道:“法则定下大陆之根为大陆根本,大陆依托大陆之根而蕴养生存,而规则规范大陆之根的特性,因此它沾染法则气息,亦蕴含规则。” 其实,万事万物都是因法则而存在,也都没有不含规则的,只是天长日久,潜移默化,这些被众生视为寻常,而它们蕴含的法则规则大多极少,便不值一提,只是常识了。 可总有一些东西,被法则和规则笼罩,要求更为严苛。 大陆之根无疑是其中最为严苛的,所以它沾染的法则气息以及它的包含的规则都十分强大,甚至也是万事万物之中,最为强大的。 顾佐想了会儿:“铁血师尊的意思是,那些黑衣人背后的人拿这个大陆之根,是为了感悟上面的法则气息和里面蕴含的规则?” 铁血大帝道:“大陆之根破损之后,除此以外,吾亦想不出其他用处。然而大陆之根上所包含的法则气息和蕴含规则于我等并无多少用处,若领悟不同法则,难保无有冲突。” 顾佐听了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啊。 法则是多么高大上的东西,那是固定的某种道理,每个人就能领悟一种法则而已,还得运气好天赋高呢,要哪个人自视太高,要去领悟不同的法则,那么不同法则在修炼的时候可是会互相冲撞的,这还想不想活了?就算是他大哥,体内还有六个气海呢,包括本尊在内也有六个化身,每个化身要都想领悟一种法则都是不行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化身六个,意识只有一个!哪怕是外在表现再怎么不像,还是都是他大哥的意识,那么要领悟多种法则,一样只有冲撞。 那个背后的人难道说他体悟的是大陆之根上面沾染的法则? 但这根本不可能,除非是大陆之根成精了!不然的话,不是大陆之根去领悟决定大陆之根存在的法则,那纯粹就是吃饱了撑的。 因为这根本无法领悟,物种都不同的! 至于大陆之根内蕴含的规则,那也是规定大陆之根多少树根的范围啦,规定大陆之根的大小啦,规定大陆之根的基本用途啦要领悟这些法则,用处在哪里? 公仪天珩总结:“且不论那人要取大陆之根所为何事,但既然此事叫弟子心血来潮,那么将大陆之根夺取过来,也算是破了对方一个计划,惹来对方的敌意也是十分寻常。只是做都做了,日后弟子等的行动也要更加小心一些才是。” 铁血大帝微微颔首:“之后吾给你数件保命之物。” 公仪天珩连忙谢过。 铁血大帝看顾佐时,也轻轻点头:“你亦有。” 顾佐:诶? 随后他马上露出个笑容来:“多谢铁血师尊!” 把这事儿差不多说完了,可是这个大陆之根到底怎么用,他们还是没搞清楚。 但是也算了,他们本来也没打算用大陆之根做什么,反正对敌人不利的,对他们自己只要没损害,利不利都没所谓了。 这荒湮大陆一行这么快结束,顾佐和公仪天珩再度陷入了只有修炼而没有其他事的繁忙生活中。但也是正因为他们如此刻苦,所以实力的进步,很早就不在任何人之下。 深幽的宫殿之中。 坐在一张石桌后的男子手持书卷,并不曾抬起头来。 他眉目舒缓,看起来平静又和善,但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前方,叩拜在地上的黑衣人却是不断地打着哆嗦,似乎无法停止下来地惧怕着。 “大、大帝”黑衣人的汗水沾湿了前方的地面,他的声音也在强行压制却不能自控地颤抖,“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这一次、这一次是属下等的失误再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请、请大帝饶” 那男子翻过一页书,语气还是温和的:“可是你也知道的,在我这里,从来没有什么第二次机会。”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阮先生,我就把这个废物交给你了。” 黑衣人更惊惧了,他重重地扣头,几乎将额头都给撞得裂开:“大帝饶命!大帝饶命啊!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属下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求您——” 但是,黑衣人的话已经再说不出来了。 因为就在旁边打开的一扇侧门里,风风火火地蹿出了个童颜鹤发的老头子,他面带笑容一晃两晃个,就已经来到了黑衣人的面前。 此刻,这黑衣人脸上已经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神情,瞳孔收缩,已经神智有些涣散。 可他想要反抗,却已经完全无法反抗了。 不能动随后脑子里“轰”的一响,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鹤发童颜的阮老头儿拎起地面上软绵绵的、失去了神智却还活着的黑衣人,对着那男子说道:“大帝,马上又能有上百个鹊女出生,你有什么打算?” 男子沉吟着:“先调|教着吧,教好了就送到玉澜去。” 阮老头想了想,便点点头:“玉澜从前不曾送过鹊女,这一回投入个一百,倒也不多。待过上几十年,便可以见到些许实效了。” 男子叹一口气:“时间不多了,我予你那许多天骄尸体,阮先生,你要为我培育出最好的鹊女来才行。” 阮老头满口答应:“那是自然!不过大帝你也厉害,能从万族大比中搞到那么多尸体,我瞧着,有八成都到了你手里罢?” 男子神情自若:“这没有什么难处,此番大比中,这些天骄尸体亦是由各方大帝处理,这一回我要来这差事罢了。只要将那些不好得罪的势力中子弟送回去,其余的无人关注,自是没什么妨碍的。” 事实上,异族那边除了最顶级的天骄以外,其他异族的尸体并不如何在意,而陨落的顶级天骄尸骨无存,异族那边没有脸面,早早便已离去。 人族这边倒是颇多人来,譬如铁血大帝,为了他那收下的亲传弟子公仪天珩,便将其亲传弟子大陆所在的尚存的天骄尸体取回可惜了,若非是铁血横插一脚,那个公仪天珩,如今理应是他的弟子才是。 不过,错过便错过罢,他如今还不想惹上铁血。 铁血那厮是个疯子,还是离他远些为妙。 待阮老头拎走了那黑衣热,男子轻轻击掌。 霎时间,又有几个人影自外面而入,跪伏在他的面前。 男子看他们一眼:“方才的事,你们都听清楚了?” 这几个同样是黑衣人,他们都是恭声说道:“是,大帝。” 男子道:“做对了事的,吾从不吝于赏赐,但若是捅了篓子、做不成事的,下场如何,想来也不必吾多言了。” 几个黑衣人声音发紧:“是,大帝。” 男子微微点头:“很好。这一回被铁血麾下抢先,不便于寻找,你等调派人手,去混沌中再寻荒湮大陆,若是寻到了便回来,十年之内还不能寻到,就去给阮老头做药肥罢。” 他说得轻描淡写,几个黑衣人冷汗涔涔。 但他们丝毫不敢反抗,只是躬身领命,又无声地离去。 第950章 来试验吧 等人都走了以后,这名男子面色不变,目光却微微沉了下来。乐—文 他在思索,究竟是何人带走了那大陆之根。 没错,那名黑衣人之所以确定任务失败,正是因为他后来发现了大陆之根所在的地方,然而大陆之根消失无踪,在那里只剩下一些萎缩的黑衣人尸体罢了。 若是不曾发现这些,他还可以多多寻找,只推说是办事效率低了些而已,可是发现了却不敢隐瞒,也终究是惹来了杀身之祸。 这名看似温和的大帝倚在石桌边,却一时不能确定。 大陆之根是在铁血大帝解开荒湮大陆的封锁之后丢失的,那么嫌疑之人就多出太多了——在那期间,到荒湮大陆搜刮的人无数,来自各方势力,诸多大帝麾下,任何一方都有可能。但是大陆之根对于走出自己武道的大帝无用,通常并不会有人刻意去谋取,想来还是有人意外同那些废物去了同一处,以为那些废物要的是什么至宝,方会杀人夺取 失了这一次的大陆之根到底可惜,可也罢了,与其在这里苦思冥想,还不如再多去寻一寻其他的荒湮大陆,取得大陆之根。 如今时间不多,很多事情,他是不能再慢慢谋划了。 不过,先前他谋划了那许多年月,想来终究还是有几处快要成熟,可以让他试上一试。 顾佐和公仪天珩还在铁血宫中苦修。 那夺来的大陆之根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用处,于是就干脆交给了铁血大帝来保管——这要万一被那个背后的大帝发觉了,也总要经过铁血师尊之手不是? 铁血大帝倒也愿意为两个弟子背这个锅,也就将其收了起来。 顾佐一时间觉得特别对不起这位铁血师尊,就非常努力地炼制更好品级的天级丹——哪怕是铁血师尊用不上,他的麾下那么多,总可以用上不是? 铁血大帝见状,倒也认可他这一片孝心,而他麾下最信重的铁血军,则在接二连三领取到优质天级丹、无瑕地级丹之后,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爽快,做起事来也自然更加麻利。 对于顾佐这样表现又这样受欢迎,公仪天珩也是乐见其成。 归根到底他这少君之名是因他在万族大比上表现出众而被铁血师尊看重赐下的名号,以他的天赋,在铁血宫之人了解后,并不会对他不恭。但是他的阿佐却是他的专属炼药师,虽也天赋出众,可毕竟要靠炼药的水准来进行展示,才能让那些不太懂灵道之事的武者们认同。 公仪天珩见阿佐如此能力,与有荣焉,不由微笑。 在炼药之道上,他的阿佐从不输人,而今也是一样。 因此,现在铁血宫中的人不仅对公仪天珩恭敬,对这个水准出众的天级炼药师顾佐,也是一样的尊重。 圣级炼药师罕见,天级炼药师也难得啊尤其还是成丹率这么高,炼制速度这么快,品相也这么好的!那简直就是,前所未见了。 茂兇作为铁血军的将领,也才知道原来顾佐的炼药水准达到了这样的地步,当即就把之前在搜刮中弄到自己腰包的一些药材送到了顾佐这里,美其名曰是提前贿赂给定金,之后要想要什么丹药了,得让顾佐给他个机会插队炼制。 顾佐自然也是愿意和茂兇交好的,而且茂兇又这么有诚意,他当然就是答应了下来,并且表示日后若有机会有能力,愿意为他量身炼制丹药,必然要比规范炼制的药效更好。 听得这话,茂兇自然更是高兴,也没怀疑顾佐的实力——这小炼药师现在就这么点大,以后的日子长着呢,这承诺肯定不会落空! 于是这么一高兴,茂兇就把更多的药材往顾佐这里送了。 顾佐当然是哭笑不得地婉拒。 然而茂兇却是满不在乎:“往日里送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还未必能弄到合适的丹药,如今送顾药师你反而是物尽其用,你就别推辞了。” ——成丹率低炼制出来品质不够高的都牛气哄哄的要大笔酬劳呢,这位顾药师简直是天大的良心,由不得他不对他更好一点! 给大笔药材,他乐意! 顾佐最后也只好收下,回去后就跟他大哥囧囧有神地吐槽。 公仪天珩见顾佐得了茂兇的支持,也是好笑,每逢被顾佐既高兴又纠结地嘟囔时,就揉一揉他的发顶,亲一亲他的脸,就只看着他脸红发呆,再想不起被人“强送药材”夸良心的窘迫了。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段时间,公仪天珩将那天府中的银轮投影更增几分了解,对那轮回之力,仿佛也更多了几分感悟。 宛秋灵的残魂在那银轮当中以极缓慢的速度复苏着,但如果始终按照这样的速度来,恐怕还要过上一段非常长的岁月,才能有意识回复。 对于这件事,顾佐是很关注的。 他并不是不愿意让大哥长时间蕴养秋灵师尊,只是同情寿元已经不多的师公而已。要万一天意弄人,师公刚要陨落秋灵师尊才醒来,又或者直到师公陨落秋灵师尊还没能醒,同师公一起消失,那岂不是太过可惜了吗? 所以他目前就想着,能不能有一种法子,加快秋灵师尊的复苏。 将这事同公仪天珩说了以后,两人自然就会在修炼之余,也开始寻找这样的方法了。 蕴养残魂很不容易,但是后来两人分析,这归根到底是跟公仪天珩的精神力有关,而且看起来跟那个银轮投影本身的动态也有关顾佐多少知道一些,轮回嘛,得轮着转,就想着是不是得从提升大哥精神力与让银轮投影转起来这两个方向来进行尝试。 公仪天珩倒是觉得颇有道理,当即就有意要试上一试了。 顾佐有点踌躇:“但是大哥,那是我猜的啊,要万一不对,影响到你怎么办?” 公仪天珩笑了笑说道:“阿佐不必多思,方才你同为兄说了那些后,为兄心中微动,想来的确是有所感应,方才提及要试上一试。否则如今为兄乃是走在一条遍布荆棘的自创之路上,又怎么会不分其他,随便尝试呢?” 顾佐张口欲言。 他还是觉得有点 然而公仪天珩却是说道:“阿佐不必忧虑,为兄并非用本尊尝试,而是以化身先行试过,瞧一瞧反应如何再说。” 顾佐听得一愣,然后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丝——却也没有完全放松:“以化身来尝试,我倒是忘了还有这个办法” 不过就算是化身也跟本尊有很强的联系,这未必不会出事吧还是有些担心。 公仪天珩若有几分把握,便肯冒险,见顾佐担忧,也是捏了捏他的脸道:“有阿佐在为兄身边,你我契约相连,有什么可担心的?” 顾佐一顿,旋即笑了:“也是。不过大哥在尝试的时候还是小心一点,就算不会出大事,但要是出事,也还是会难受的。” 这样的要求,公仪天珩当然还是会答应的。 而且,还答应得很利落。 之后,两人又研究了一番这精神力要如何提升,银轮投影要如何才能使其转动等等。 说起来这也有些复杂了,毕竟公仪天珩是武者,银轮投影的存在实在是十分凑巧,要让公仪天珩自己控制,怕是做不到的。而那精神力的提升对于炼药师来倒是容易,有淬炼方法,也有一些奇药灵药相助,然而对于武者来说,无法灵道修行,也不知道这奇药灵药的,对他们那没有锻炼过的精神力是否能够起到足够的作用 商议许久后,公仪天珩当真也吞服了一些能增进精神力的奇药、灵药,再由顾佐用那法子去对他感知了一番。然而在这番感知里,顾佐却发觉这些灵药并没有什么用处——或者不该说没什么用处,只能说它的确是提升了公仪天珩的精神力,却是只扩展了他的精神力“大海”,可是对于银轮上的宛秋灵,却没什么用处。 这么一看顾佐就明白了,这增加精神力是对的,但增加的不该是精神力的总量,而是它的利用率也就是说,那轮子在缓慢转动时,搅起的浪花的数量和频率。 更简单地说,最好就让轮子转得更快!那浪花跳得更高! 想到这里,顾佐就对公仪天珩仔细说了自己的分析。 公仪天珩闻言,点了点头:“阿佐所言有理。” 只是,轮子要怎么转,那还是个很大的问题 于是顾佐继续苦思冥想,继续苦思冥想想着想着脸红了。 公仪天珩唇角微弯:“阿佐?” 顾佐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哀怨:“其实大哥你早就想到了吧。” 公仪天珩笑意加深:“嗯?” 顾佐深呼吸:“我觉得可能要才” 公仪天珩凑过去,侧脸凑到他唇边:“阿佐说大声些,为兄不曾听见。” 顾佐的心猛地一跳:“我是说!银轮投影要转得快说不定是看我这边之后可能还得跟大哥一起到榻上” 声音还是不那么大,但这一回,公仪天珩却再不曾说自己听不见了。 也是这样,才让顾佐发热的脸庞慢慢地恢复如常。 事实上,顾佐和公仪天珩在初期尝试后,就已经知道事情可能得怎么办了。 因为公仪天珩天府里的银轮投影最初来历,所以要想增强这投影的动力,说不定还是得从顾佐那边来,而顾佐那边做到之后,怕是还得通过那种最为亲密的方式,将这种气息传递过去,和对方达成一种只有将那护道人契约提升到第四阶段的人才能做到的,“双修”的效果。 虽然说,这也是猜测。 但毋庸置疑,这样的猜测是有很大可能性的。 不过既然说了,两人也不会就这么放着不做。 顾佐少少害羞之后,到底还是帮助自家大哥的念头占了最多,再说了他也不是不喜欢那种事,能跟大哥更亲密一点顺带练功,没什么不好的! 两人也很清楚,公仪天珩现在无法控制银轮投影,就是因为他还不能控制哪怕一点轮回之力的缘故,当然也跟轮回之力数量太少有关。所以,才需要他的伴侣顾佐通过那种方式,来让他的“投影”变强,提升轮回之力,最终达成公仪天珩自我控制的效果。 只是现在嘛还差得远呢。 公仪天珩和顾佐对视一眼。 顾佐:“我先去把那个奇药灵药什么的吃一点。” 公仪天珩并没有什么意见,而是转身去沐浴了一番。 顾佐暗搓搓看了他大哥一眼,一扬脖子,把自己库存里效果很好的奇药先吞了几块,顿时就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传来了一股极舒服的感觉,而在这样的舒服感觉中,他的精神力也在不断地提升,效果可以说是立竿见影,非常强大! 看来,这药的确很管用哪像他大哥刚才吞服后的那么点反应啊,都差点没让他怀疑这玩意儿是假药了。 发现确实有用后,顾佐赶紧试验了一番。 等差不多这些增加的精神力也被他给同化掉了,他就一伸手搂住他大哥的脖颈,故作豪爽地说道:“大哥,来吧!” 公仪天珩忍俊不禁,但却还是表现得带点严肃,之后捧起了顾佐的脸,就这么亲了下去 “嗯,来了。” 也是有好些天没做过了,两人一开始是打着尝试的主意的,结果贴在一起后,谁还记得那什么什么的?都只想着跟对方好好缠绵了。 于是他们就真的缠绵了好一阵子,待彼此都有些餍足后,才与对方目光相对。 顾佐:“” 这有点囧啊。 公仪天珩亲亲他:“阿佐?” 顾佐立马回神,严肃地说道:“大哥,咱们开始吧。” 公仪天珩目光柔和,声音更是温柔:“好。” 虽然姿态不怎么好看,顾佐还是忍下了窘迫,用一种十分认真的态度,开始转动天府里的灵神银轮。他把契约调整到互为半身的程度,一边转动那银轮,一边将之前汲取的精神力汇入到银轮之内,让它变得越来越强。 公仪天珩专注地感知顾佐天府中的变化,而后,慢慢地抽动自己,一次一次地撞入顾佐身体深处,每一次冲撞都换来顾佐一声闷闷的,却是叫他在体悟某种特殊感觉的同时,竟有些禁不住更用力些,叫他的阿佐面上红得更好看一些。 顾佐忍着酥麻的快感自连接处传来,还得不断控制银轮自转这感觉也是没谁了。但他看着自家大哥那含着欲|望带着宠爱的眼时,他就、他就更坚持着保持清醒,以免自己和往常一样,被自家大哥给做晕乎了过去。 挺、挺艰难的。 嗯,这也算是锻炼他的意志力吧。 在这样的“锻炼”中,顾佐也是尽量分心多用,去感知自家大哥天府里的情形了。一开始倒是那里没什么变化,但是渐渐地顾佐发觉,并非是没有用的。 当顾佐将精神力汲取到灵神银轮里,加强灵神银轮时,作为投影的那尊银轮虚影,竟然也在他大哥的一次次冲撞中,慢慢产生了同样的变化。而顾佐让自己的灵神银轮迅速转动,逐渐的他大哥的银轮投影也真的转动得更快一些,就好像真的被灵神银轮带动了一样! 顾佐忍不住有些高兴。 这真的有用! 他能看见,在银轮投影转得更快时,的确能更多次地搅动“浪花”,当银轮变得更厚重后,每一朵“浪花”的体积,也的确是更大一些。 有如此变化,真是太好了! 可惜顾佐才刚高兴了没多久,身体上的快感又一涌上来,叫他忍不住咬住下唇,才没发出声来。 有效果是挺好的,可要每次修炼都这样他忍不住捂住脸。 也太难为情了啊啊!! 顾佐前后的所有变化都被公仪天珩收入眼底,他带着笑容,安抚地亲吻他的唇,身下的撞击却是毫不客气地加大了力度。 然后,他极柔和的声音在顾佐的耳边流淌:“阿佐的确要将意志力好生锻炼一番” 顾佐听到了这话,但现在他是处于迷糊和极力冷静的边缘,顿时抿了抿嘴。 接着他就忍不住看了他大哥一眼,没说话却带着点埋怨。 ——大哥,我这到底是为了谁啊! 公仪天珩微微地笑了笑:“为了为兄。”他忍不住含住了顾佐的唇,“所以,为兄身体力行,表达感激” 顾佐:“”大哥,修炼的时候,要专心一点! 两人这一做就是好几天。 因为有双修的缘故,所以他们并没有在铁血大帝的眼皮子底下如何,而是进入了药天大殿里。当然这双修是很舒服的,就是舒服的时间长了点,让顾佐有些吃不消,不过好在这双修的作用是挺大的,在双修之后,银轮投影的变化果然是出现了,而且公仪天珩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家六道中轮回之力的孕育速度,也增加了那么一丝。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宛秋灵。 那一抹残魂虽然还是非常虚弱,可顾佐也能看到,她恢复的速度,快了非常微小的一点。 是的很微小但这证明他们走的路子没错,也就够了。 因为这件事,顾佐和公仪天珩对之后的修炼重新做了个规划。 双修固然好,却并不能说日后每天都去双修提升这个,而不去理会自身能发挥的实力,故而两人就有约定,每逢双方都有些难以进境时,就来以双修来放松加修炼。当然了,他们这双修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功法,基本上是享乐和提升并存的,而顾佐觉得这享乐有点让人羞恼,但是既然是跟大哥在一起,那也就是情趣了 这样的日子,又是过了好一段时间。 对于两人如此修炼,铁血大帝亦不曾多说什么。 他正是个极好的师尊,会在公仪天珩需要的时候进行点拨,却绝不会为弟子的修炼而指手画脚,叫顾佐在窘迫之余,安心很多,也叫他们两人都颇是感激。 而后,突然有一日,有人上门来访。 顾佐和公仪天珩正好没在双修,但也并未在意什么。 铁血大帝毕竟是排行前列的大帝,麾下虽多,平日里也并非全无事务,也并非无人过来“串门”,这人来了,接待就是。 可是两人没想到的是,通报的人告知他们,来访的人所要拜访的并非是铁血大帝,而是他们两人——这就奇怪了。 难不成,又是揽月大帝?不,不对。 若真是揽月大帝直接报上铁血大帝的名号就是,到时候同样能够见到他们,而且,叫人来召即可,也并不必亲自过来。 那通报之人很快就将来访者的名号说了。 顾佐听了,不由一愣。 来访的人居然是玉长歌? 他跟他们两个倒能算得上是熟人,可是过来找他们却是为什么? 当然了,顾佐并不是不记得曾经跟玉长歌做了丹药生意的事情,当时也算是帮了他们不少的忙。但是当后来顾佐和公仪天珩都拜在了铁血大帝的门下,顾佐也不好再跟玉长歌做这么长远的生意了毕竟他有了丹药,总要先供给铁血军吧,于是就同玉长歌去了信,而玉长歌自然也能表示理解。不过玉长歌也算是朋友,他要是有什么特定需求,顾佐还是会帮忙炼制的,只是大批量的不再可行罢了。 因此,玉长歌过来,莫非有什么要事? 第951章 邀请 铁血大帝照管弟子,并不介意公仪天珩在铁血宫中与玉长歌相见,便指出一处偏殿,叫这弟子在那处招待客人。 公仪天珩自然是连忙谢过,随即便叫那通报之人前去告诉玉长歌,请他去偏殿稍待。 不多时,公仪天珩就和顾佐一起来到了偏殿。 对于玉长歌此人,他们打过不少交道,对方颇有一些本事,品行也算不错,自然是与其交好更为有利。但对方身后有庞大玉家,行为处事同公仪天珩又有些相似,故而两人与其相交归相交,却是成不了生死之交。 ——便如同公仪天珩,除却对顾佐与家人、师尊以外,对于旁人多有审视,要想将其他人真正视为知己好友,那是再困难不过了。 话说回来,玉长歌果然很快就到了那偏殿等候。 在见到公仪天珩和顾佐进来时,他起身而笑:“多日不见,两位气度更胜以往,且仍是情深意笃,真羡煞旁人哪。” 顾佐没想到玉长歌会说这个,有点不好意思。 公仪天珩则是请玉长歌入座,笑着说道:“玉师兄也依旧风采照人。不过,玉师兄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次前来,想必有事要吩咐了。” 玉长歌道:“说什么吩咐?只是有人请托,故而替人过来带个信罢了。” 顾佐两人这么你来我往的,现在才听出点门道。 敢情找他们的也不是玉长歌,而是另外的人? 那,会是谁呢? 玉长歌也不卖关子,很快便直接说了:“是雪师弟。” 顾佐登时恍然。 雪师弟,能被玉长歌这般称呼的,也就是只有雪神宫的雪君河了。 而雪君河的确,他也该来找他们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雪君河到底身份有些不足,尽管在乾坤帝宫里也是极出色的弟子,却不像玉长歌那样,因着虚空小界中有大帝照拂,故而可以有机会进入这小界。因此,公仪天珩和顾佐这几年一直在铁血大帝处修炼,雪君河寻不到人,自然就只能请玉长歌相助了。 公仪天珩顿时了然:“原来是雪师兄的事,真是劳烦玉师兄前来报信了。” 玉长歌也没问具体是什么事,只是说道:“雪师弟提及,若是公仪师弟你何时有了空闲,务必同他一见,至于何时相见,何处相见,只要你定下即可。” 顾佐听玉长歌这么说,心下暗暗感慨。 这个雪师兄,也算是痴情人了。 如果不是当年牧白芝横插一手,恐怕两人早已成婚,也不会至今还落得个连相见都要求肯他人的地步。 这般想着,顾佐将目光投向自家大哥。 见肯定是要见的,但具体怎么见,还是听他大哥的吧。 公仪天珩稍作沉吟,便道:“那便请玉师兄回去告知雪师兄,请他且稍等几日,待我回去禀明师尊确定之后,就会暂时离开虚空小界。到时候,再去找他。”说到这里,他又问,“雪师兄可还是在他的居处?” 玉长歌想了想,点头道:“他仍居于雪缘峰,我便同他说,你出去后直接前往雪缘峰去和他一见,可否?” 公仪天珩说道:“我自然无妨的。” 如此就说定了,而后玉长歌再看向顾佐:“顾师弟,玉某此次过来,还有一事相求。” 顾佐愣了愣:“玉师兄请说。” 玉长歌便说道:“听闻顾师弟如今已然可以炼制上品天级丹,故而玉某想来求一粒紫玉断续丹,回去为一名长辈续接臂膀,不知顾师弟” 紫玉断续丹正是天级丹里的一种,药材难得,也很难炼制,一般来说,只要是下品就可以让一名少帝境的强者断肢重生了,可是下品重生出来的肢体非常普通,跟身体也不会很和谐,就得要从头开始淬炼才行,而且因为跟肢体太不和谐,淬炼的时候要是有一点不小心,都可能导致整个身体崩溃的结果。如果是中品,那么续接出来的肢体会稍微好一些,却也仍旧有违和感,会让少帝强者的身躯变得不完美。 只有到上品的紫玉断续丹,才能完美地将少帝强者的躯体给完美续接,不仅长出来的肢体没有一丝不妥当,还能保持跟当前一般无二的强度,跟当时的躯体正常搭配,乃是最好不过的丹药,可是原本能够炼制天级丹的炼药师就不多,还想要达到上品就更困难了 按照玉长歌所言,他们玉家的炼药师也是很多的,可惜这么多年以来,炼制出来的紫玉断续丹最好也是中品,而且因为这种丹药的主药很少,也不敢放开手去炼制,就怕万一主药用完还没能炼制成功。 所以,在如今知道有顾佐这样一个炼制水准极高的炼药师后,玉长歌就有意试上一试了。 玉长歌面露苦笑:“虽说也可以请托圣丹堂或者圣药殿的炼药师相助,但若是炼制天级丹,那些天级炼药师对于上品紫玉断续丹的炼制同样把握不大,而若是请那圣级炼药师相助乾坤帝宫的大帝甚多,他们原本便十分忙碌,是不会浪费时间,来炼制这样一种天级丹的。” 原来是这样。 顾佐也懂了玉长歌的为难之处,就痛快说道:“如果玉师兄信我,我自然是可以炼制的。只是我会尽力而为,却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玉长歌当然是相信顾佐的实力才来请托,而且他也明白顾佐这是惯常的说法,看他神态就知道他很是自信,也就笑着说道:“自然。师弟的实力,玉某十分信任,此番我玉家可以拿出三副药材来请顾师弟炼制,若是炼制之后有多余的药材,都归顾师弟所有,也会奉上一笔炼制丹药的资费,必然不会让顾师弟白费时间。顾师弟只管放手去炼制,若真有个万一没成,玉某以及我玉家也绝不会怪罪顾师弟的。” 顾佐见玉长歌这么保证了,也就笑着说道:“行,那我答应了。玉师兄,你且将那三副药材给我吧。” 玉长歌稍一顿,随后歉然道:“紫玉断续丹主要乃是一枚玉髓养元芝,天性娇弱,如今被我玉家养在药园深处,战战兢兢,不敢轻易采摘,故而并不在玉某手里。” 顾佐怔了怔:“原来是玉髓养元芝?那就难怪了,这种药材须得在采摘之后三日之内使用,不能随意采摘也是理所当然。” 玉长歌无奈:“确是如此。原本在交易大殿中也可以换取这玉髓养元芝,但它很是难得,往往一旦出现便会被炼药师换取,很难在短时间里取到三株。因此我玉家历经多年,才能在药园中栽种此物,却也是数量很少,且动辄干枯” 顾佐就有点同情玉家了。 玉髓养元芝还真是就这么娇弱,严格说来它是不可以移植的,可要真的移植了,就得做好一不小心它就枯死以及浪费大量珍贵资源的准备。玉家能养活少量也是不容易,这样看来,那名需要紫玉断续丹续接肢体的玉家人,在玉家的地位一定不低。 玉长歌就继续说道:“因此,这一回的炼制,恐怕要请顾师弟与公仪师弟到我玉家去做客一段时日了。” 顾佐就有点迟疑。 公仪天珩则是朝他笑了笑。 顾佐就说道:“这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如今雪师兄相邀了,所以还得先去看看雪师兄那边的事情,再来决定。” 玉长歌笑道:“无妨,玉某也并非那般急切,只是先邀请两位师弟罢了。两位大可以先去同雪师弟相见,再来说这炼药之事。” 顾佐见玉长歌这样的态度,也就放心下来,也露出一个笑容,说道:“那行,我们先跟雪师兄见面了再说。” 玉长歌心情也是不错。 他也是有消息渠道的,在他看来,如今要想以最快的速度将上品紫玉断续丹炼成,恐怕希望真的要落在这顾师弟的身上。同时,他对公仪天珩也有些羡慕了——能绑定这样一名专属炼药师,真是公仪师弟的福气。而玉长歌从前虽知道顾佐早晚会有极高的成就,却没有想到他从地级跨越到天级,还是如此优秀的天级炼药师,竟然只用了区区数年的时间。 玉长歌暗暗一叹。 这公仪师弟还拜了最是护短却十分明理的铁血大帝为师当真是天底下的好事全都汇聚在他的身上,纵然他身后并无庞大的家族依靠,又算得了什么!再加上他的天赋,他的爱侣,他的气运,他的 如果不是他自己心志极是坚定,且早已和这两人有交情,怕是也和那些异族一般,恨不能要除他而后快了。 而后玉长歌便告辞了,他还要回去跟雪君河传信。 公仪天珩和顾佐则是来到了铁血大帝处,同他说明要去与外面一名师兄相见之事。 铁血大帝自然是允准了。 他略一思忖,说道:“日后若是寻常出行之事,不必报之于吾,你二人自行去了就是。只若是要长久在外,便同吾说上一声,叫吾心中有数。” 公仪天珩和顾佐都很是感念自家师尊这一片心意,当然是连忙应诺下来。 铁血大帝便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接下来,公仪天珩和顾佐休整一日,第二天就离开了铁血宫。 如今的公仪天珩既然做了铁血大帝的亲传弟子,手中令牌的等级就再不相同,成为了特质的少君令——有这令牌在手,可任意召唤通行内外的凶兽,驮载两人。除此以外,他又为亲传弟子,在帝宫内的特权也更多了些,若是在特殊情形下,乾坤帝宫中的弟子与他相见,却是要在不违背人族立场的前提下,听他调遣的。 当然,以公仪天珩的性情,却并不会滥用这少君令的权限。 两人很快离开了虚空小界,就直接来到了雪缘峰。 大约是玉长歌回来后消息传递得及时,雪君河也很是看重两人,故而哪怕他们在这第二日便过来了,那雪缘峰下的守卫亦是认出他们,恭恭敬敬地将他二人直接引入了雪缘峰内,去雪君河交代好的地方与其相见。 雪君河是在一座大殿内同两人见面的。 在两人步入那大殿后,他已然一扫往日冷淡,正式迎上前来。 顾佐和公仪天珩开口道:“雪师兄。” 雪君河连忙请两人入座,又叫人送上了上好的茶水过来。 顾佐看向他。 公仪天珩则是说道:“不知雪师兄寻我二人,所为何事?” ——其实两人都差不多知道会是什么事,如今也就是客套客套,等雪君河主动提起而已。 雪君河性情还是很直接的,既然两个人问了,他也就很直白地回答:“雪某心急如焚,为的还是亦琼师妹的事。” 公仪天珩道:“雪师兄回去已然同长辈商议过了?” 雪君河点点头:“亦琼师妹虽与我并非是同一宫的弟子,而是与我雪神十三宫交好的十二宫天女,不过她既然同我定亲,日后的居处却是我十三宫的。先前回去,我便是同宫主言明了此事,而宫主与十二宫宫主私交甚笃,也就同他商议一番。” 之后,雪君河应是寻得了长辈的同意,就将更具体的事情都告诉了顾佐和公仪天珩。 雪神宫总共有十八宫,雪君河是十三宫的少主,其实他本身就是十三宫宫主的儿子,而十二宫宫主的妻子和他的母亲义结金兰,雪亦琼之所以跟他指腹为婚,也是因为她本身也是十二宫宫主之女,两人双亲的关系深厚,他们俩的地位也很匹配。这样算来,雪亦琼其实不仅是他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子,也不仅是他的师妹,同样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妹。 这么多的牵扯,雪君河怎么可能不在乎雪亦琼? 还是因为这么多的牵扯,所以雪君河不敢私自做出什么决定来,必须回去跟长辈们好好商量一番才行。 但是雪君河的运气不太好,大比结束之后他回了一趟雪神宫,本来是想立刻就跟长辈们提出这件事的,但是两名宫主并他们的妻子一起在研究一门雪神宫的秘法,还没从闭关的状态中出来,自然他也无法破门而入地打扰了。 于是这一等就是两年多,这四人总算是研究差不多了,离开闭关之地,就被已经非常焦急的雪君河给拉到了密室里,把整件事跟他们说了出来。 顾佐恍然。 难怪他看雪君河对雪亦琼感情那么深,却是过了这么久才过来跟他们见面呢。 公仪天珩便问:“雪师兄,贵宫前辈们的意思是?” 雪君河说道:“我等想尽快前往师弟你所在的弘明大陆,然后找机会和牧白芝碰个面,到时候就可以看出她和师妹容貌相同,再后面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想来如此做法,并不会影响弘明大陆的安稳罢。” 顾佐想了想,好像的确是不会。 反正他们寻找鹈鴂女的事情并没有宣扬,牧白芝本身也很高调,就跟个靶子似的,当年也没把事情的尾巴擦干净。只要说雪君河是跟公仪天珩关系好过去做客,结果意外发觉跟自己失踪师妹长得一模一样的牧白芝,再然后找到牧白芝马脚,上门逼问什么的,全都是理所当然。 公仪天珩思索之后,亦觉得此法是简单了些,却很符合情理:“雪师兄独自与我们过去?” 雪君河说道:“还有几位长辈想要同去。亦琼师妹受了许多年的苦楚,恐怕创伤不少,到时候还需要长辈施展秘法,为她疗伤。” 公仪天珩便点了点头:“这些便都依雪师兄所言了。”他顿了顿,“但那些前辈要如何动身前去?” 雪君河说道:“公仪师弟是我的恩人,我自不会叫师弟你为难。诸位长辈都在雪神宫等我回音,待我回去同他们说明,他们便会赶来,与我们同坐一艘混沌战船前往弘明大陆。” 乾坤帝宫并非人人可来,纵然是雪神宫的强者也不例外。因此雪君河这次回来,他们并未跟随,而如今雪君河同公仪天珩和顾佐说定了,却也还要再回去一趟方可。 至于为何不是叫公仪天珩和顾佐过去雪神宫,也算是他们表示出的一个态度——雪神宫的人会到乾坤帝宫外来迎接,而不是那几位长辈自恃实力更强,就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让两位小恩人跑来跑去。 而且以如今公仪天珩的身份,也的确不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就算是玉长歌请顾佐炼药,那也是没办法了才邀请他前往玉家,否则也一样是将药材送过来,再等丹药出炉的。同时玉长歌也要认真解释,以免叫人心生芥蒂。 当然了,顾佐完全没想那么多,可是公仪天珩却很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 因着这事,公仪天珩倒是觉得玉家和雪神宫都可以拉近一些关系,成为彼此的人脉了。起码他们做事有分寸,以后要是有个什么事了,互帮互助也是可行的,能有基本的信任度。 雪君河跟公仪天珩说定后,公仪天珩和顾佐就暂时跟他告辞,回到内层中原本的居处。同时他们也差人将这约定告知玉长歌,也叫他知晓顾佐何时方有闲暇。 不论是断肢重生的那名少帝,还是尚且活着的雪亦琼,如今所处的情况都不危急,那么解决问题的时间,就是先来后到了。 说来也有颇久时间没回弟子居了,如今在这里居住看管的正是吉家三兄弟。 察觉到两人归来,三兄弟自是连忙出来迎接,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公仪天珩朝三人点点头,所差遣之人正是吉鸿宇,另外两个则让他们下去。 如今这三兄弟实力越发进境,大约过不得多少时间就能顺利突破到碎空境去,可见他们平时的努力。不过就算他们兢兢业业,公仪天珩也不便带他们进入铁血宫,只能让他们在此处看守房子罢了。好在这三兄弟格外勤奋,有公仪天珩的少君身份镇压,无人欺凌,让他们尽管并非乾坤弟子,却可以除却月例以外,能过上类似的生活。 吉家三兄弟因此对公仪天珩更是感激。 顾佐看他们态度端正,在他大哥挥退他们之前,也给了一些丹药,作为奖励。 等这三兄弟离开了,顾佐有点感叹:“没想到咱们在乾坤帝宫里的变动这么快。”又忍不住对着公仪天珩露出笑容,“都是大哥够厉害!”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阿佐也很厉害,并非为兄一人功劳。” 顾佐就有点不好意思,但他听到自家大哥这么说,却是非常高兴的。 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两人都没准备会铁血宫打扰铁血师尊,而是决定就在弟子居里等候。不过在铁血宫修炼过之后再回来,就会发觉哪怕这里的条件比起很多地方都强,可是跟铁血宫一比,那还是差距非常大的。 顾佐想着在这里修炼的速度肯定不快,就干脆继续研究炼药。 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想着之后要为玉长歌炼制紫玉断续丹,然而那种丹方并不在秋灵师尊的收藏范围之内,所以他就找出记忆里其他类似的丹方研究,也好多多了解同类丹药的炼制方法,好为以后的炼制做准备。 公仪天珩并不打扰他,在修炼速度不够的情形下,他也不再修炼内气,而是转向对武技的领悟、对功法的研究以及对本命灵兵的蕴养上。’ 这倒也并不误事。 本以为还得一段时间才要出行的,结果就在当晚,玉长歌就又过来了。 为的还是紫玉断续丹的事。 第952章 玉家 简单来说,玉长歌表示他跟雪君河已经商量完毕,说是趁着他回去接长辈的时候,先把顾佐和公仪天珩请到玉家去炼制一下丹药,而雪君河到时候直接跟长辈们一起前往他们天圣大陆玉家去接人就是。 顾佐想也知道,这中间玉长歌肯定是跟雪君河好好商量过的,但是对方既然已经伤了那么长时间了,也应该不差一时半刻的,怎么就等不到他们从弘明大陆回来了呢? 于是他就问了:“玉师兄,为何突然这么急切?” 玉长歌叹口气:“不瞒顾药师,那名受伤的长辈实则是我的嫡亲小叔。他之前去一处大陆游历,回来的时候却是断臂而归,让我们好生担忧。然而断臂并非不可逆转,故而担忧是担忧,我玉家上下却没有太过着急,只是极力寻摸那可靠的炼药师罢了。前日同顾药师你说定之后,我便将那好消息传回玉家,才知道原来小叔虽说断臂,却是得了一件极好的天材地宝,可以提升他突破至大帝的可能。然而那件天材地宝一来须得肉身完整才能炼化,二来若是在一定时间内不及炼化,那么这一份机缘也就错失了。”他有些无奈,“小叔知晓这上品紫玉断续丹炼制不易,不愿让我们太过忧虑,因此一直不曾提起。直至得知我遇上了能炼制出这丹药的炼药师,他方才说出,原来这机缘再过半月就会消失,他是想着再等个七八日还未找到合适的炼药师,就用中品紫玉断续丹续接肢体,到那时虽说因为肉身不够完美而回导致炼化不够完全,但也总比不能炼化来得有利。” 顾佐明白了。 难怪玉长歌会来个插队呢,搞半天是因为机缘不能等。 也是,弘明大陆距离乾坤帝宫可并不近,要是过去一趟很明显会超过那半个月的期限,还真是来不及的。可如果先去玉家炼制丹药就不怕什么了,反正玉家跟雪神宫虽然相距不近,却是在靠近乾坤帝宫到弘明大陆的这条道路上的,到时候玉家过来接人,也不算太耽搁。 雪君河想来也是做个顺手人情——左右玉长歌也保证了不会耗费太多时间,他便是心里焦急,考虑到玉长歌那边的特殊情况,也少不得谦让谦让了。 知道了理由,顾佐也就并不拒绝:“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跟玉师兄去一趟吧。” 嗯,什么时候炼丹不是炼呢?早点把这事儿解决了更好。 玉长歌听顾佐这么痛快地答应,心里自然十分高兴,就说道:“那就事不宜迟,明日两位便随我前往天圣大陆罢。早早将这事做完了,也好少耽误你们一些时间。” 顾佐笑了笑说道:“没什么耽误的就按照玉师兄所说,明天就出发罢。” 玉长歌很快告辞离开,顾佐和公仪天珩也就不必在这里久住了。 在吩咐过吉家三兄弟一些注意事项后,他们两个就早早地前往天圣苑,跟玉长歌一起乘坐他们玉家所拥有的混沌战船,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天圣大陆玉家。 玉家的混沌战船属于特制的,速度特别快,顾佐坐在这战船上面后,就感觉旅途中整个消耗的时间少了很多,再加上天圣大陆并没有弘明大陆那么远,所以真的是没几天,众人就顺利地抵达天圣大陆的玉氏家族了。 自打玉长歌传递消息回来之后,玉家就已经很精心地准备了迎接顾佐和公仪天珩二人。站在门口守候的都是少帝境的长老,他们在见到两人之后,眼里的和蔼和感觉上的和善,都能让人察觉到,他们对于前来的客人是热情欢迎的。 这一举动,可真是给足了两人面子。 因此顾佐和公仪天珩的态度也很客气,也让玉家那边的态度更为缓和。 随即,玉长歌就将两人引入了内府之中。 玉家是天圣大陆上的一处圣地,又因为并非隐世而是出世,在这片大陆上发展多年以后,势力不断壮大,成为这片大陆上最为强大的势力。 没错,最强大,纵然还有其他的势力,但是玉家的综合排名却是第一位的。 所以玉家的宅邸也是非常之庞大,外府占据了相当广阔的面积,内府则在核心之处,专门让玉家的优秀子弟和强者等入住。 顾佐和公仪天珩属于贵客,他们这先去的地方,就是身为玉家少主之一的玉长歌的府邸。 玉长歌所在的地方虽然处于府内,却也极是广阔,比起当初公仪天珩在十绝宗里的驻地来,还要大上很多倍——这不奇怪,像他这样的天骄一旦被培养,必然是要给出最好的待遇,而这样的天骄想要顺利成长,发展自身势力必不可少,那么麾下之人不可少,驻地也就不可少了。 一边走,玉长歌一边给两人介绍,深切地表明了自己对他们的信任 等到了府邸内部待客之处后,玉长歌给两人安排了房间,又请他们坐下。 顾佐说道:“玉师兄,事不宜迟,现下就请你先去取来药材,待我调息片刻后,就先把这丹药炼制起来吧。”说到这里,他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也不慌忙,最好是能让我先去瞧瞧那位受伤之人如今的情形。” 玉长歌一听,当然没有不乐意的,但还是关切问道:“顾药师你不必多歇息一些时间么?” 顾佐说道:“在战船上时一直不曾忙碌,倒是不必花费太多时间调息。这紫玉断续丹我也是第一次炼制,说不得要多试上几次,还是不要耽搁了。” 玉长歌见顾佐这样为玉家着想,心中对他更有好感,便说道:“那就多谢顾药师了。”他稍作沉吟,“这样罢,我这就去遣人去跟小叔说一声,再去问长老将那紫玉断续丹的丹方拿过来,给顾药师你对照着看一看?” 顾佐笑道:“这就再好不过了。” 公仪天珩立在一旁,看着顾佐的神情中俱是柔和。 每一次见到他的小炼药师如此神采飞扬,都叫他心中微颤,喜爱不已。 那边玉长歌自然也不会冷落公仪天珩,在同顾佐说过之后,也和公仪天珩谈笑几句。这说的就是天圣大陆上面的风土人情,一些在天圣大陆上产量颇高在其他大陆上又比较少的资源,以及一些武道上面的见解。 而顾佐这时候也不插嘴,就坐在一旁按照自己先前所言的进行调息——尽管对他来说不管什么时候炼药都可以进入最佳状态,但是这样调息一番让“患者”的家属更为放心,又有什么不好的呢?彼此合作起来,都能心情更顺畅一些。 玉长歌早已吩咐了人去做那两件事,于是在他和顾佐、公仪天珩两人聊了没多久后,那些人就将事情办好了过来通报。 其中一人道:“七长老说了,贵客不论何时都能前去,他不胜感激。” 另一人则是也说道:“三长老将丹方直接带去了七长老那里,吩咐随时可以供贵客翻阅。” 的确,珍贵的丹方不可能叫下属拿着,一名长老亲自送到“患者”那里,诚意很足。 顾佐自打来到玉家之后,虽然不至于对玉家立马就产生非常喜爱的感觉,但不得不说,玉家的一系列作为都让人心里熨帖,觉得备受尊重。 由此可见,一个真正的世家若是想要接待什么贵客,那必然是要面面俱到,所有招待都做到最为符合贵客心思的。 接下来顾佐也就不在此处多留,而是站起身:“那咱们这就过去吧。” 玉长歌自然也是起身:“顾药师请。” 公仪天珩一手搭在顾佐的肩上,轻轻按了按:“走罢。阿佐,尽力而为。” 顾佐朝他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大哥放心!” 旋即有玉长歌带路,不多时,已然带着两人乘坐一种被驯养的兽类坐骑,穿过一些庭院,很快来到了另外一处府邸。 这府邸看起来比之玉长歌的那个占地面积更大,正是玉家少帝级别强者应有的配制。 顾佐和公仪天珩被引入其中,很快来到了内院,进入了一座瞧着十分气派的居处,接下来,就看到了正在屋外练武之人。 一眼看过去,首先便见到了此人的独臂。 在这里的独臂之人,想来正是那玉长歌的小叔了。 果然玉长歌便开了口:“小叔,顾药师和公仪师弟来了。”他又跟另一旁站着的几人打招呼,“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 顾佐听到玉长歌这样的称呼,就微微有些吃惊。 通常说来,在一个大世家之中,这长老的排位跟年纪并没有多大关系,主要是看对方在家族中地位和势力的高低,这三位长老排位如此靠前,就说明他们正是如今玉家除却那些隐匿的太上长老以外,明面上办事势力最强大的三人,但只是为一名长老炼药而已,他们竟然都来了? 顾佐也想起来,玉长歌的小叔是排行第七但就算如此,也不至于这般。 不等顾佐思索,那三名长老中,瞧着气度最威严的中年男子就开了口:“长歌帝子,这两位便是前来相助飞衡帝子的贵客罢?当真是年少有为,气度非凡。” 顾佐一怔。 ——帝子? 帝子这个称呼并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顾名思义,帝子就是大帝的子孙了,那么就算是大帝的直系血脉,也只有大帝的儿子和孙子这两代人可以如此称呼,若是再往下延续,就算血脉返祖了变得更高,也不能说是帝子。 啊对了,顾佐是曾经听说玉长歌是帝子的,那么他的嫡亲小叔也是帝子这没毛病。 于是顾佐很快回神。 玉长歌已经开始介绍他们了:“这一名顾佐顾药师面相虽是年轻,却是乾坤帝宫中天级炼药师里的佼佼者,炼制出来的丹药极好,地级丹多有无瑕,天级丹也常出上品,故而将他请来,想来比起其他的炼药师来,要多出几分把握。”随即他又看向公仪天珩,“这一位乃是铁血大帝的爱徒,也是铁血宫少君公仪天珩,他与顾药师乃是一双伴侣,此番前来,是为陪同顾药师。” 然后,公仪天珩就和顾佐一起跟那三名长老打过招呼。 七长老玉飞衡也很快过来,对待两人的态度同样客气。 顾佐也不客套太多,只是笑道:“如今七长老刚刚热身,想来体内正极活跃,不若就趁这机会,叫顾某来探诊一番。” 玉家的几人见顾佐做事利落,当然没什么意见,因此他们很快就将顾佐请入内堂,而玉飞衡则是坐在了榻上,将手腕递给了顾佐,十分坦荡。 公仪天珩留心到,那三名长老和玉长歌的神情里,都带有一丝担忧。 ——他们竟如此关切玉飞衡? 这恐怕不单单只是因着一个帝子的名头。 也是公仪天珩不知晓,这玉飞衡可不是普通的帝子。 帝子乃是大帝前两代后裔的一种统称,因着他们跟大帝的血脉更接近,就让他们之中出现了很多血脉优异资质不凡的强者。但是大帝的血脉也不是万能的,并不能说每一个帝子最终都会成为强者,只是概率比起其他人来要大上一点罢了。 在玉长歌之前,这玉飞衡乃是玉家众多继承人里面极强的一个,那时他还不曾断臂,本身的血脉极高,只在如今的玉长歌之下而已。当时他可谓是风头极劲,虽说也有几个差不多的继承人跟他相争,却因为他的心性被认为是在玉家老祖之后,最可能成就大帝的一位。 后来玉长歌出生,血脉天生就胜过了那些叔叔,也胜过他同代的兄弟姐妹,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明显比起玉飞衡来还要受到关注,尤其是玉长歌的母亲生产后消耗太过而陨落,让玉长歌初期没有了母亲照料,纵然下面的人再如何重视玉长歌,也难免总会有些心性不佳之人,要对付玉长歌,让他无法与之相争。但是玉飞衡却是亲自将玉长歌抱去了他所在的宅邸教养,从小就对他精心照顾,几乎如同玉长歌的父亲一般,待玉长歌长大之后,因玉飞衡言传身教,竟也是胸襟广阔,十分大气,心性同样极好。 再而后,玉飞衡发觉玉长歌的悟性也比他更胜一分,武道上的进境极其恐怖,十分欢喜,后来竟是甘愿退出继承人的竞争,专心致志地教导玉长歌,并全力将他支持。 外人皆认为玉长歌生来金尊玉贵,是天生受尽家族看重的,而事实虽是相差不远,但大家族中的事,怎能这样简单? 若非是玉飞衡一开始就如此仔细教导,玉长歌或许还是能平安长大,可说不得心性便不是如现下一般,而是鲁莽自大,不知天高地厚了。 这样一来,他的资质再好,也犹若废人一样。 所以等玉长歌长大知事,就明白玉飞衡待他极好,自然也是跟玉飞衡感情深厚,几乎将他视为父亲一般。相较起来,他对玉飞衡的情谊,比起他在资质显露后对他精心教导的玉家老祖来,还要更胜一丝。 玉家如今认为玉长歌更容易突破到大帝境,成为玉家老祖之后庇护玉家之人,却也很是重视玉飞衡,仍旧认为他的可能性也很大。三位长老一起过来看护,实属正常。而玉长歌之所以如此挂心,就是他真正在意玉飞衡的断臂,希望他能够得到最完美的治疗。 顾佐将手指按在玉飞衡的手腕上。 这玉飞衡长相同玉长歌有三分相似,肌肤也是极有玉家人特征的莹白,但他瞧着要比玉长歌更多出一分飞扬,和玉长歌的气质大不相同。 顾佐很和气:“顾某将内气送入,还望七长老莫要抵抗。” 玉飞衡洒脱道:“无妨,顾药师尽可施为。” 顾佐提醒之后,也就真的小心送入了一丝内气,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在玉飞衡的体内扫过,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这一个检查,果然就发觉玉飞衡的体质极佳,本身的淬炼也都很是到位,只不过在细枝末节的地方,还有那么一点杂质没有完全清除。 当然了,这点杂质随着实力的增加总是能想法子排出的,顾佐完全可以不在意,可如果能做到更好,为什么又不做呢? 随后,顾佐将手指放开,却并未说话,而是从三长老的手里接过那丹方,对着上面的药材仔细分析起来。 大约是之前研究的那些丹方起了作用,在看过一遍后,顾佐已经做到了心中有数。 然后,顾佐思索片刻,就对玉长歌说道:“玉师兄,还请你差人去将护心花、斑斓玉、天枝露”他张口就报出了足足有几十种药材,“这些药材取来,再并上雪心静水、一个浴桶,都送到此处。” 玉长歌听了,也看到了丹方,却见同那丹方上并无药材重合,不由问道:“这些是?” 顾佐当然会跟他们解释:“这些药材乃是一张药浴的方子,待我调和之后,请七长老先在其中浴身三日,每一日都要泡足五个时辰。待三日之后,若是我尚未炼制出丹药来,可以将雪心静水增加五成继续浸泡,保持肉身不变,若是炼制出来了,正可以最佳姿态服用那紫玉断续丹。” 玉长歌等玉家人没料到顾佐会这样尽心,但无疑都极是欣喜,当即就叫人去准备这些药材,而他们自己则在心中盘算,若是此番能成,当给这位顾药师何等酬劳。 而玉长歌则是对顾佐一笑:“如此便多谢顾药师了。” 顾佐摇头:“没什么,既然答应了玉师兄,总要不留遗憾才好。”说话间,他忍不住看一眼自家大哥。 公仪天珩立在顾佐身侧,笑意加深。 阿佐做得极好。 顾佐的心情,顿时也更好了。 玉长歌也发觉两人之间的这番“交流”眉头微挑。 他倏然觉得,待准备酬劳时,若是能给出一些更适合他这位公仪师弟的好东西,怕是顾药师心中会更欢喜几分。 顾佐可不知道玉长歌想了什么,他把玉飞衡的身体状况检查了,药浴的方子也开了,就继续研究起那张紫玉断续丹的丹方来。 虽说他心里已经知道怎么做了,但毕竟还是头一次炼制这种丹药,多思考推演几遍总比事到临头发现自己还有没想到的地方为好。 而玉家的人也很快发觉顾佐陷入了沉思,知道他是在认真琢磨丹方,在赞赏他认真的同时,也不由放缓了呼吸,对他并无丝毫打扰。 那边玉飞衡看到顾佐这般态度,再感知一番先前顾佐探入他经脉的内气中的气息之平和、药性之纯净,再对比之前其他查探过他身体的炼药师们,也有些感叹。 别看这一位顾药师如此年轻,他的内气的确是他所见过最纯净的,若是这一位都无法炼制出上品的紫玉断续丹来,那么除非是圣级炼药师出手,其他的天级炼药师怕是都不成的。 不多时,那些药材送了过来。 顾佐也不避讳,就当着这些玉家人的面,将那些药材处理了放置于浴桶之内,又以雪心静水进行炼制。 三长老看他动作十分流畅,比之其他炼药师来更多几分意韵,不由问道:“顾药师,此后的药浴该如何” 顾佐见他关心,便说:“此事好说,待七长老浸泡时,顾某再查看一番,倘若的确一如顾某所料,无须更多更改,顾某就将之后几日所需都炼制出来封存,诸位长老只需每日将其取出一份,放置在干净的浴桶中即可。 玉家之人闻言,自是更放心,也更加信任这位年轻炼药师了。 而这样的信任,在药浴炼制成功,玉飞衡进入其中后,更加厚重。 因为玉飞衡才刚踏入其中,就能感觉到每一个毛孔舒张,肉身逐步放松。那一点点他自己都很难发现的杂质,竟然在一股柔和之力的推动下,在不断地沁出体外。 第953章 紫玉断续丹 这样的效率可真是够快的了,让玉飞衡的神情都微微显出了一丝讶异。 其余众多的玉家人也看到了玉飞衡的变化,面色都是一动——他们也是很了解玉飞衡的人,如今哪里又不知道,玉飞衡如今对这药浴很是满意呢? 之后在顾佐的示意和玉飞衡的并不在意下,他们走到了浴桶前方,往里面的药汤看去。似在意料之内又似在意料之外的,他们瞧见有一缕缕淡淡的黑色“丝絮”进入那碧绿澄澈的药汤之中,清清楚楚地显露在他们的面前。 那些“丝絮”,分明就是沉淀的杂质! 而且哪怕玉飞衡如今肉身已经极为强大了,可他们依旧可以看出一股股力量仿佛在他的体内延伸,让他的每一寸肌理,都变得更为强健起来。 这药浴的作用,当真是立竿见影! 当下里众多玉家人再无一点担忧,而是更加认可了顾佐的炼药水平。 因着是头一次浸泡,顾佐是亲手演示又亲自陪同,等玉家人都表示了满意之后,他自然就不必再继续如此,而是可以放开手脚,去研究丹方了。 这些玉家人也不阻碍顾佐,纷纷向他表示感激后,就将他送到了一处布置极完全的炼药房里,而这里面的许多炼药器具如丹炉炉火等,都非常齐全,且质量绝佳。 偌大的玉家,类似于这样的炼药房也是很少,而这一座据介绍说,是玉家自己培养出来的圣级炼药师曾经用过的,比起其他的炼药房更好几分。 如今拿来,却是给顾佐用上。 然而顾佐听到此处,却是一顿。 随即他便用疑惑的目光投向了玉长歌:“玉师兄,为何” 也是现在顾佐才知道,原来玉家是有圣级炼药师的,既然如此,请这一位圣级炼药师出手即可,又为什么还特意找他过来呢?就算顾佐再大的自信,也不会觉得自己现在的炼药水平已经超过圣级炼药师了。 玉长歌闻言解释:“就如同我先前所言那般,圣级炼药师常年炼制丹药为大帝所用,我玉家之内也是如此。虽说请五伯炼制也是无妨,但是五伯为给老祖炼制一颗提升实力的丹药,已经足足闭关一年了,不知何时能够出关,故而将此事寄托于五伯身上,并不可行。” 那名五伯,就是玉家唯一的圣级炼药师。 原本玉家的势力范围内,他们本家自己培养了一名圣级炼药师,附属家族中也有一位圣级炼药师,故而还是比较够用的,可是就在前些时间,玉长歌发现附属家族王家内部出了岔子,足足有一个嫡系支脉的绝大部分子弟背叛,外部还可能有其他大帝虎视眈眈,就让整个玉家对王家都少了几分信任。这样一来,王家的圣级炼药师虽好,他们却不太敢用,再加上五长老玉飞延正忙着,才导致偌大的玉家,竟然在短时间内弄不到一颗品相足够的紫玉断续丹。 顾佐听到这里,想起当时发现王家支脉背叛时玉长歌的愤怒,也很同情。 所以,这大世家倒霉起来,也是挺惨的。 之后,顾佐跟玉长歌等玉家人打过招呼,就带着自家挂件大哥,一起待在了炼药房里。有玉家长老亲自将药材送过来,接着他就将大门紧闭,开始准备紫玉断续丹的炼制了。 其余药材暂且忽略,最为紧要的一种灵药被放置在万年冰玉所制成的匣子里,一一呈现在顾佐的面前。 那只冰玉匣子之中,一支根茎大约手指粗细的雪白灵芝轻轻舒缓着芝盖,上面有若隐若现的寒意萦绕,有点点犹若冰屑般的细碎之物点缀,好似也是由一块冰玉雕琢而成,但是稍稍接近后,已经能察觉到一种与其外表截然不同的温润之感,正是因着这灵药之内所蕴含的药性十分温和柔顺,能在续接断肢时,发挥出极大的功效。 这正是玉家辛辛苦苦移植过来的玉髓养元芝,而顾佐面前所见的这三株,正是品相颇佳,比起从野外自发生长出来的也不差什么。 顾佐见状,自然也有些满意。 像炼制丹药这种事,炼药师本身的技艺如何固然是很重要的方面,但是药材的品相也绝不可忽略。要是品相实在不行,那么想要炼制出一样极好的丹药,那可能性也会降低很多。 如今既然主药很好,那么接下来的炼制,也就让他放心不少。 随后顾佐再查看其他的药材,果然药性都很不错。 足足三副药材全都被玉家送过来,对他的信任也叫他心里颇是熨帖——要知道,这玉髓养元芝一旦真正采摘下来,便是用不上也无法移植了。 看过药材后,顾佐再将紫玉断续丹的丹方拿过来研究。 药材总共三百九十四种,每数种之间都有不同的变化,炼药师在炼制之时,哪怕只有一种药材处理不到位,或是在药材互相融合的时候有一旦不妥当,那么必然会导致炼药失败。而火候和放置药材的顺序要是没能达到最契合的点,那么对于丹药的品质也有极大影响。 尤其是,三百九十四种药材中,有九十九种不同年份的灵药,年份的长短对于丹药的品质也有一定的影响,这都得靠炼药师凭借自己的经验去感知每一种灵药里面药力的浓度,将它们调整到最佳的状态,否则的话,就算勉强炼制成功,大约也不过就是个下品。 天级丹的难度非常高,顾佐之所以迟迟无法炼制出那无瑕等级的丹药来,就是因为每一种丹方里所需的药材都非常多,而且每一种灵药的活性与药性都十分复杂,一个不慎就会让它们彼此结合在一起产生不良反应,也就导致炼药不成了。 如果精神力强度和敏锐度不够的,压根就无法灵活地处理这么多的药材,自然也就无法让丹药炼制成功了。 紫玉断续丹乃是天级丹中很难的一种,就算是顾佐也不敢不小心炼制天级丹他也不是每一次都会成功完全没有炸炉的,这药材只有三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须得竭尽全力,必不能让这一次的炼制失败! 仔细又确定了三遍炼制方法流程,顾佐才深吸一口气,再度调整自己的精神力到最合适的状态,同时他将内气也调理充分,做好足够准备一手抚在气海上,将其中的一团异火引出,直落在那丹炉的下方。 但这还没完,随即是第二朵、第三朵 有三朵异火呈三足鼎立之势在丹炉下方温炉,不多时就将其包裹,似的它上下通红一片,达到高温度。 下一刻,就有数株药材被顾佐直接扔到了那丹炉之中! “滋滋——” 剧烈的灼烧声响起,那数株药材竟只在刹那就已然化为了药液! 顾佐毫不犹豫地打出若干个手诀,将那些药液牵引而起,以自身精神力进行控制,悬浮在半空之中。他深深呼吸,将它们引到一旁,暂且等候,以免影响其他药材的处理。 紧接着,又有三五株药材被提出来,一株株地重叠着落在丹炉里,被那异火灼烧,同样化为药液,由精神力控制而悬浮在另一方。再接下来,丹炉下面的异火登时从三朵减少为一朵,丹炉上的温度也下降很多,此刻就有七八株药材被扔进去,在顾佐强大的精神力控制下,分别以不同的速度化为药液,再度被牵引悬浮到另一边去。 随即这一朵异火被收起,丹炉下面的异火再度变换,那仿佛不是异火,而是一团冰焰,尽管是在燃烧着,换发出来的却并非是强烈的温度,而是一股淡淡的冷流整个丹炉都好似冒出了寒气,逐渐要变成冰块一样。 这是一种特殊的寒芯焰,虽然也是异火,温度也很高,可那种火焰就是寒中带炎,可以用来煅烧一些很特殊的药材。 如今这些灵药中,就有几种用这些异火来煅烧更好。 待再炼制出几团药液后,顾佐再度换了其他异火,又来煅烧其他药材如此这般,反复再三,不断地凝聚出更多的液团来。而每一团药液,都极是纯净,连一丝杂质都没有。 顾佐如今炼药水平能够这样强大,跟他拥有多种异火也有很大的关系。 因为修炼功法的缘故,顾佐的体内拥有三十六品莲台,可以容纳三十六种异火。 虽说最开始他并不知道这些异火真正能够帮到他什么,可是随着实力的增长,对功法越来越深刻的理解,他对那莲台的掌控当然也就更深刻了。 这莲台的最重要的作用,就是收容异火以及煅烧内气。 收容异火,是为了能够拥有不同品质的火焰,可以让他能够有更多的方式淬炼药材,保持药材最完美的特性,提升丹药的品质;煅烧内气,是让他的内气在不断的打磨中变得更加精纯,内气中随着炼药而不断增加的药性也变得更加纯净,这样一来,哪怕他并没有经常进行实战,内气的质量也非常高,根本不在他的大哥公仪天珩之下——不,或者不该说他不曾实战,因为他的“战斗”并非是真正的厮杀,而是日以继夜地不断炼药。炼制得越多,这些异火散发出来的力量也越强大,才会带给他无数的好处。 在乾坤帝宫中慢慢琢磨出莲台的用处后,又因为帝宫的交易大殿里有很多异火可以交易,顾佐便不再盲目地炼化异火了。 归根到底他的根本还是炼药,所以随着手中乾坤币的增多,他逐渐调整异火的品种除却早先得到的阴阳龙火分支、莲心火分支等级出色的异火以外,其他大多异火尽量选择那对淬炼不同药材有极大作用的类型,而原本不符合的则被他取出,换成了乾坤币,以备后续补充。 随着这样的不断积累,顾佐将莲台上异火的数量增加到了三十五朵,就差一朵,那莲台就可以圆满了。 而就是这欠缺的一朵并不容易获得,因为顾佐隐约感觉到,先前他那准备在炼化的异火中选择一朵作为主火的念头并不正确——他的确需要一朵主火,但这一朵主火却不能是再从体外得来,而是由他汲取这些异火的特性,自己转化成一朵新的火焰作为他的本命之火。 顾佐也终于领悟。 当初秋灵师尊有莲心火,他修炼了药天心法,则要以此凝聚出一朵独属于自己的主火来,并因其是由其他火焰转化而来,为众多异火的延伸,故而可以以他为根本,去操控其他的异火,壮大他自身。 而到了三十六朵火焰圆满的那一刻,也就是他突破到少帝境的时候了。这漫长的培育主火的期间,从前选择的三十五朵异火也将慢慢调整,或许还有改变,以便于主火的生成 话说回来,不管那还八字没一撇的主火,现在顾佐炼药顺畅极了,多种异火不断地打出收回,将那数百种的药材,全都完美地淬炼成了液团。 再然后就是炼制。 淬炼药材并非是最难的一关,在炼制的时候,顾佐一面打出手诀,一面用不同异火调整温度,以精神力进行调控,观察丹炉之中的每一丝变化。 大约过了有数个时辰,那些药液一团团互相融合,最后形成一个极大的液团,内中药性十分均匀,并无半点融合不当之处。 跟着,就是持续不断地灼烧了。 炼制天级丹,消耗的时间是很长的,因为每一点药性的变化都需要琢磨,就会让炼药师常常陷入一些难点,不得不停滞着慢慢来。而顾佐因为多方面的原因,让他在这上面的速度比起其他炼药师快了许多倍,可就算这样,这最后压缩液团的这一关,也还是只能尽力而为。 于是,顾佐在搞定了药性融合之后,这种死板的流程就交给了异火,一团不行就多团同时进行,这才让凝丹的速度也更加快了一些。 就算如此,也仍旧是耗费了有一个日夜之久最后收丹! 顾佐捏着那一粒从丹炉里迸出来的丹药,目光中带着失望。 可惜了,他已经很尽力地在炼制,结果炼制出来的丹药只在六品接近七品的样子,也就是只差一线就可以达到上品,然而这一线偏偏不曾达到。 对于其他天级丹来说,这个品质已经不错了,可是对于紫玉断续的而言,这就是失败的。 顾佐失望之后,也很快平静下来。 紫玉断续丹很难炼制,他又是第一次炼制,无法立刻成就上品也很正常——跟其他炼药师相比他已经跟开了挂似的了,实在是没什么好不知足的。 于是他就沉心定气地回忆了一番之前炼制的整个流程,确定没有什么太大的错处,只是在一些很微小的地方抓住时机不够精准而已,而那些精准度一旦调高,品质也会逐步上升的。 调息之后,顾佐开始第二次的炼制。 这一回他比上次更加小心,但是却没有把神经紧绷,因为他明白,到这个时候他越是紧张,就越是容易影响那种精准度。 现在他这么炼制过去,一个个地将先前不够准确的地方弄得准确,也慢慢地来到了最后的关卡——收丹了。 此时,顾佐照旧是抓住了那一粒丹药,分辨它的品质。 而这一粒新出炉的丹药,则让他眼里流露出了一丝喜色。 八品紫玉断续丹,无限接近于九品。 也就是说,这一粒丹药在上品之中,也处于中上的位置了! 他算是成功炼制出了玉家想要的丹药! 当然了,顾佐还是有点想炼制第三次的,而且药材也还有一副嘛,不过他跟玉家约定的是三天时间,如今两副药材炼制完,就已经过去了两天半有余,要再炼制第三副的话,那肯定会超出时间要是被玉家以为是他炼制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就不好了。 所以顾佐想了想后,就把这最后一副药材收进了药天大殿里。 在那处的储物之处,对于药材保护得很好,就算是玉髓养元芝这种特别娇贵的,在那里面都可以保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反正玉家已经表示这三副药材就是给他的,他如今收取一副,自也无妨。 收好后,顾佐起身揉了揉肩膀,走出门去。 才刚开着大门,便见到玉长歌和那位三长老在外面等候,另外两边也走来了大长老和二长老两人——他们似乎早有准备,只要等顾佐一出来,就可以立刻赶来!而玉长歌与三长老,就显然是在门外足足等候了这么久的。 见到顾佐出现,几人都迎了上来。 顾佐知道他们的心情急切,也不卖关子,直接就将两个瓶子取出来,笑着说道:“用了两副药材,幸不辱命。” 玉长歌将两个瓶子接过来,当下就将其分别打开,看那丹药的品质。 顾佐已经再度开口介绍:“其中一粒品质不够,另外一粒倒是还能用上。”他顿了顿,又说,“若是并不十分急切,我倒是想再多炼制几次,或许品质还能有所提升。” 这话他可不是乱说的,若在刚才的炼制中他有些领悟,能确定不会浪费药材虽然大约还不能达到极品,可是往九品那里努力努力,说不定还是可以试试看的。 那边玉长歌等人已经看过了丹药的品质,心头如同放下了一颗大石。 才两副药材就顺利出丹两颗,这成丹率也够高了,更别说两粒丹药的品质都很好,就算是次一等的,也很不错了,要是真遇上那等急需恢复肢体的,接近上品的紫玉断续丹也合用的。 得了丹药之后,众多玉家人当然是想要立刻就拿去给玉飞衡吞服,可是在听到顾佐的话以后,他们又觉得有些迟疑。 不得不说,他们完全信任顾佐的话,八品丹药已经极好了,可要是能有九品的,岂不是更好?同为上品丹,之间的质量也是有差距的。 玉长歌并未多思,已经先做出了决定:“既然顾药师有意,当然更好。”他当即就对几名长老做了个示意,又说道,“药园之内,玉髓养元芝还有几株,就都送予顾药师了。之后顾药师炼制出来的丹药,若是有一颗能达到九品,那么多余的药材与其他所出丹药,便都为顾药师所有。倘若所出丹药威未能达到九品,便希望顾药师能将所出丹药售卖给我玉家,至于价钱方面,必然不让顾药师失望不知顾药师意下如何?” 顾佐一怔,然后就点头说道:“这当然可以。” 丹药炼制出来后,品相不够的他根本不会留下,因此只需要有一颗上品留存就行,其他的卖给谁不是卖呢?玉家性子不错,出手应当也很大方,他用那些药材练手之后,成品也无所谓了。 见顾佐答应,玉家众人当然也很高兴,当下就让一名长老再去将玉髓养元芝采了过来。 顾佐得了药材之后,闷头炼制,最后总共是留下了一副药材和一粒九品丹,余下来的丹药,他就拿着又去找了玉长歌。 玉长歌不由问道:“这一回炼制如何?” 顾佐先给了他一颗九品的,说道:“这一颗总算达到了品质。”同时手里还有六个小瓶子,“这里还有两粒九品丹,四粒八品丹,其中我留下一粒九品的,余下的都送给玉家罢。”他一反掌,收起了其中一个。 玉长歌接过顾佐丢来的五个瓶子,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丝惊色。 第954章 奇特大陆 要说玉长歌也足够相信顾佐,第二次他就把目前已经成熟的所有玉髓养元芝和其他药材一起配出了七副药,交给顾佐炼制。结果七副药顾佐就真的炼制出了七颗丹药,而且其中还有三颗都达到了九品,还有四颗是八品就算早知道顾佐在炼药之道上能力奇高,却也没有想到,他居然还可以高到这个地步! 见识过顾佐动辄无瑕丹的玉长歌都是如此,玉家其他跟顾佐不熟的人当然就更是诧异。好在他们的心性足够坚定,这才很快定下了心思。 玉长歌的反应也是很快的,他将这些紫玉断续丹收下,才说道:“这可使不得,顾药师,还是按照先前所言,按照应有的价钱买下罢。便是如此,也足够感谢顾药师你的恩情了。” 顾佐看他一眼,摇摇头:“算了,反正我也是在用这些药材练手,现在天级丹的药材不好配,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都拿来炼制的。” 这倒是实话。 别看顾佐目前炼制天级丹的时候铁血宫一直讲药材送来,这是因为他炼制失败的次数不多,而且他的靠山是铁血宫最终掌权人的缘故。要是他和大哥还在正式弟子中挣扎的话,那么哪怕他的灵道境界也达到如今的地步,恐怕还是会为天级丹的药材发愁,更别说大肆炼药了。 然而,就算是铁血宫库存无比丰富,顾佐也不能仗着这一点大肆索取,紫玉断续丹中包含不少炼药上的至理,他多炼制几次,就是多体悟几次,的确对他有很一些帮助,所以成品出来了,他随手送了也无妨。 玉长歌看出了顾佐确实是有诚意的,也想到他或许是在炼药的时候感悟到了什么,才会如此大方。但是对方大方是对方的事,他们玉家本质上还是请对方帮忙,那些感悟也不是他们所给予,故而对这些丹药,还是受之有愧。 思及此处,玉长歌决意还是要尽量在顾佐和公仪天珩之中留下更好的印象,于是就不再推脱,但心里却早有打算,要在对方离去之前,给出更丰厚的资源。 玉长歌就对顾佐说道:“既如此,我便收下了,之后几日若是顾药师还有什么想要用到的药材,大可提出,我玉家经营无数年,薄有家财,在药材收藏上也有几分底蕴。” 听玉长歌这样说,顾佐当然是心动不已,但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心思,只客气道:“若有所需,必然不同玉师兄你客气。” 玉长歌便也微微笑了起来。 之后,玉长歌亲自送两人回房。 顾佐到了房间内部后,才往后一靠,倒在榻上:“大哥,这回炼药可累死我了” 公仪天珩原本一直默默陪同顾佐,此刻见他如此,不由好笑:“平日里阿佐日夜炼制,亦不比现在这般,今日却怎么了?” 顾佐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平时炼制没压力啊,这回炼制总想多出一些紫玉断续丹,也好交差顺带震慑下玉家的人。” 公仪天珩挑眉:“哦?” 顾佐说道:“好吧我承认,就是想找个新的合作对象嘛。玉家到底是个极庞大的势力,也是极富裕的潜在大客户,如果双方的关系能够保持好,那么以后如果我有什么所需要的,在铁血宫不方便麻烦铁血师尊的,倒是可以找玉家试一试。” 公仪天珩笑着捏了捏他:“这倒是个办法。” 听自家大哥赞同自己,顾佐很是高兴,两人亲亲密密地说了一会儿话后,就各自休息了。 第二天,玉家设宴招待两人,顾佐和公仪天珩欣然赴宴,便见到了坐在一旁当配合的玉飞衡。此刻的他同前几日见到的已经不同,他的手臂生长出来,完好无损,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更加圆融,比起先前来,实力也强大了很多。 见到两人后,玉飞衡起身拱手:“这一次,多亏了两位帮忙。” 顾佐连忙摆手:“不必如此,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玉飞衡当然不认为这真的是“举手之劳”,只觉得这位年轻的顾药师十分谦逊,心里不由得更生出几分好感来。 接下来众人也没多话,各自寒暄过后,也就开始在宴席上享用美食美酒了。 这一边享用,一边自然就说起了此番玉飞衡受伤的事。 玉飞衡常年在外历练,并不吝于将自己的经历说给众人知道,于是就很坦率地开口:“此次之所以受伤,乃是因着跟人抢夺机缘。” 玉家人似乎早就知道一些,倒是并未觉得如何奇怪,顾佐和公仪天珩则是看了过去,听他继续说下去——不过他们心里也不觉得奇怪,抢夺机缘有胜有负,受点伤但是能把机缘弄到手,也是十分值得的事。 玉飞衡就说了:“这还要从我离开天圣大陆,乘坐混沌战船往其他大陆上历练说起” 虽然天圣大陆的面积是很大的,等级也是很高的,还有大帝境前者和无数机遇之地,但是对于一名顶级世家备受期待的强大天骄来说,在他已经成就少帝之后,还想要更进一步,那么见识越多自然是越好的。 玉飞衡天生就是个比较洒脱的性子,比起玉长歌的稳重自持来,就多了些闯荡的心思,故而在教导出玉长歌后,他就更是常年外出,并且随着这样的历练,让他的实力不断地增强。 这样的历练是前往混沌域内,而混沌域内有极其凶猛的混沌兽,也有无数的大陆——他乘坐战船前往后,甚至能和混沌兽碰撞一番,又可以见识到更多的大陆和天骄,危险是很多的,可是收获也是更多的。 玉飞衡道:“此番我所去往的大陆很奇特也很混乱。”他顿了一顿后,措辞一番,才说道,“这一片大陆不及天圣大陆等级高,不过里面各类资源很是丰富,有些珍贵资源的存在,似乎又让它仿佛曾经是拥有更强等级的一般,也有一些大帝境强者留下来的遗迹存在。如今这片大陆上最强者乃是半步大帝,总有数十位,往下的普通少帝境更多,又有个数百人,又不太符合这大陆应有的情形了。如此多的少帝以上强者吞吐天地之气,这片大陆似乎并不能供养,以至于在这些强者之下,那些更为年轻之人竞争极其激烈,陨落在半路上的天骄,已经不是百不存一了,而是千人万人之中,都很少能够存活。待再往上后,我听闻已然有上万年不曾再出现过一名少帝,似乎到了碎空境后,再向找到突破的途径,就极是困难。” 顾佐听得有点愣神。 这的确很奇怪啊乍一看玉飞衡去的这片大陆似乎跟他们弘明大陆有点像,因为弘明大陆上的最强者也是半步大帝,但是顾佐却知道的,弘明大陆的半步大帝最多不超过三个,少帝境的强者也就几十个,最多应该也不会超过一百,更别说上百了。 明明最强者是差不多层次,可同层次的数量却相差好多倍,而且如果真按照这个倍数来看的话,半步大帝上面应该会有大帝存在,才是正常。只不过有大帝的大陆,等级又不该是这样,天地之气也会更浓厚了 似乎怎么想都容易绞成一团,可不是就怪怪的么。 玉飞衡还在继续:“这片大陆上,半步大帝对少帝境强者有很强的控制权,少帝境强者对于境界更低的也同样如此,上位者对于下位者任意杀灭,无需理由,而上位者彼此之间厮杀无数,就算杀不死,也时常进行大战,互相抢夺资源等。我来到这片大陆后,如果不是认识一个实力不算最强却也有一方势力的少帝境友人,恐怕刚到就会驱逐甚至斩杀,是根本无法立足的。” 顾佐有点囧。 正常情况下,一片大陆上的顶级强者是不会出手的,因为他们每一次出手都会导致很大的震荡,会影响到大陆的安危,所以他们不能轻易有所动作。更别说以武者的傲骨,追随强者有可能,但是产生这样的阶级被人随便杀杀杀还不给个理由谁会愿意啊。 顾佐想了想问:“既然这样多的对战,那这一片大陆如今” 玉飞衡摇摇头:“我总觉得,这一片大陆的奇怪情况并非是自然形成,而是因为某种原因,这大陆正在逐步荒湮。” 顾佐心里一惊:“逐步荒湮是什么意思?大陆之根损坏了?” 玉飞衡想了想:“这便不得而知了。我的感觉不过是因着大陆上的异常而突然产生,并没有真正看出什么来。” 顾佐听他这样说,也没有很安慰。 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顾佐这边没问了,公仪天珩则是仿佛有些好奇地开口:“七长老,在下冒昧一问,不知你这跟人争夺机缘而受伤那伤你之人,却是何人?” 玉飞衡听到这个问题,脸色微变,但是他到底受了两人的恩惠,现在心情比起最开始来已经好了一些。他叹一口气,神情有点难看:“这一次我受此重创,还连累了友人,正是因为机缘被人觊觎导致。而引起这一切者,皆是那个贱人!” 这话一出,大家诧异了。 玉飞衡竟然会这般辱骂一人? 第955章 经历 玉长歌也没听说过这个,此时见到自家这个向来潇洒的小叔说出这话来,不由皱眉:“小叔,这件事为何原先不曾听你说起?” 玉飞衡顿时有些窘迫,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内中自然是有一些尴尬之处。” 他这么一说,在场的人也大概知道,玉飞衡应该是吃了大亏,又或者里面有一些什么其他的隐情吧。但既然现在他提起了,想必就是整理好了情绪,愿意说出来了。 事情也的确是这样,玉飞衡稍作沉吟后,就开始详述他去那一片大陆时所遇到的事情了。 那一片大陆叫作一隆大陆,是玉飞衡在乘坐混沌战船游历时意外遇见的一座大陆,他当时正好想要补充一些资源,就启动这战船,落在了那座大陆上。 就在玉飞衡要找人打探情况的时候,就正好碰上了一位正在跟七级元兽对战的少帝境武者,眼看着对方在战斗的时候似乎慢慢要有些不济了,他也就没想那么多,秉承同族之情,去帮了那位少帝境的武者。 顺利斩杀七级元兽以后,玉飞衡自然就跟那名少帝认识了,那名少帝知道了玉飞衡是外来游历之人,跟他基本是没什么利益冲突,而玉飞衡也算是见识到了,在少帝境这个级别的强者中,居然还有像面前这个赵固一样的老实人。 没错,很老实。 当然了,老实不代表他是傻子,只是很容易相信他人,而且哪怕是对待玉飞衡这样一个外面大陆里的人——哪怕是对方帮着他杀了七级元兽呢——都敢把人给直接带到自己的私人地盘去。要知道,玉飞衡可不是随便一个他能用武力值碾压的,而是跟他级别相同,综合实力上还更强一些的。而且,私人地盘里,还没多少防卫手段。 玉飞衡想着吧,这个赵固大概是觉得,级别都达到少帝了,其他手段也基本没什么用,但话是这么说,事儿一般不会这么做吧?当时玉飞衡还是怀疑了一下的,可真等到赵固一直特别热情地招待他后,他才知道这家伙是真这么坦诚,渐渐地也就跟赵固有了交情,成了朋友。 跟赵固有了交情后,玉飞衡就放心地在一隆大陆闯荡了,因为去的地方多,也的确是弄到了不少在天圣大陆上没有的好东西。有时候他去的时间短,有时候去的时间就长,反正少帝境强者的寿元能快一万岁呢,多去一些地方,花费个几年十几年都是小意思。 然而有一次玉飞衡回来时,就发觉他这个老实敦厚的好友身边多了个碎空境的女子,而这个女子,正是好友一心想要娶进门的心上人。 玉飞衡说到这里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大概猜到,玉飞衡口中的“贱人”可能就是这个女子,且这女子跟玉飞衡的好友赵固有些关系,才让他觉得尴尬,难以说出口。 果然,玉飞衡继续说道:“赵固那傻子识人不清,将这么个蛇蝎当作冰清玉洁的仙子,为她动心动情,搞得晚节不保,真是” 话是这么说,其实玉飞衡第一次看到那个凤晴晴的时候,还是有点好感的。不是别的,而是这个凤晴晴的确长着一张秀丽美好的脸,那个气质比较和煦,五官也长得恰到好处,不是绝顶的美丽,但看着叫人心里舒服。 玉飞衡听闻,凤晴晴是出来历练的,后来遇见了赵固,两人结伴走了一段,互相帮助了几次,所以就有了感情。不仅赵固对凤晴晴动了心,凤晴晴也觉得赵固很好,所以就跟着来到了赵固的地盘,准备多接触接触。 这傻子有了喜欢的人,看起来俩人还挺般配的,玉飞衡当然也为他高兴,这一个高兴之下,本来他也快要离开了的,就在赵固的诚恳邀请下,准备多留几年,一直等到赵固和凤晴晴两个人成亲以后,送上贺礼了再走。 再后来,三个人就在赵固的地盘里停留了一段日子,经常聚一聚,聊聊天互相切磋一下武道什么的。那个凤晴晴还挺多才多艺的,赵固就比较草根了,而玉飞衡的世家公子基本也什么都懂一点,后来很多时候就赵固给凤晴晴鼓劲,凤晴晴跟玉飞衡下棋啊、比琴艺啊术法啊丹青啊什么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一般男子遇上这种情况,多少会对自己的友人生出些芥蒂来的,玉飞衡自己坦荡不在乎,但他也很重视赵固这个朋友,所以也会看他在不在乎,结果赵固每天乐呵呵的,一点也没在意的样子,凤晴晴也很大方不扭捏,一切正常,还跟赵固浓情蜜意的,玉飞衡也就不多想,只把凤晴晴也纳入到友人范围之内而已。特别是有一次赵固跟玉飞衡单独出去喝酒,偷偷告诉他不小心情不自禁跟心上人了,问问玉飞衡是不是要尽快求婚,玉飞衡就更觉得没什么,还为赵固高兴,给他兴致勃勃地出了好几个主意。 但是玉飞衡没想到的是,事情会那么发展。 还是由赵固的醉酒倾吐开始,赵固把几个求婚的点子都试完了,但是凤晴晴不知怎么的居然一直不松口嫁给他,赵固没办法,也只以为是自己诚意不够,经常就来找玉飞衡绞尽脑汁地去想,随后再想方设法地进行尝试,争取打动凤晴晴。 然而一晃半年过去,赵固能施展的法子都施展了个遍,凤晴晴还是没答应。 再接着,凤晴晴也有一次自己把自己给灌醉了,就穿得轻薄,醉醺醺地来到玉飞衡的房门口,又是不断敲门。等玉飞衡来开门的时候,她就一下子扑进了玉飞衡的怀里,还好像很不甘心地表达情意,说他爱慕玉飞衡,不想跟赵固成亲,还说如果玉飞衡对她有一丝动心,她就愿意天涯海角地跟着他去。 最凑巧的是,赵固正好也在这时候过来,他的目的是找玉飞衡再想几个点子商量商量,却没料到竟然他出现在拐角的时候,就听到了凤晴晴这样的一番话。 顾佐听到这,顿时一愣。 他的第一个想法是:真是狗血! 第二个想法则是也太巧合了吧? 不仅是顾佐,其他人也这么想。 但是现在大家都在局外当然是觉得事情一目了然的,如果身在局中呢?一个男子乍一看到这样的场面,怎么可能不气愤?根本无法冷静思考问题。 顾佐不由得看向了玉飞衡。 不知道那个赵固,他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但不管什么反应,就只看玉飞衡如今还将赵固视为好友,还说自己连累了好友,就应该知道,赵固并没有跟玉飞衡反目成仇——至少,没做出让人失望的事情来。 当时的玉飞衡也没有及时反应过来,他听到凤晴晴这么说,整个人都懵了。在他的认知里,凤晴晴跟赵固有过欢好,那基本就是板上钉钉要成亲的,是朋友的妻子,怎么可能想到这“朋友妻”冷不丁地给他来了这么个炸雷?他下意识地就看向赵固,准备解释。同时他对凤晴晴也产生了一丝嫌恶,觉得她根本就是水性杨花,没有真心。 顾佐差不多知道这个凤晴晴肯定有目的了,但不得不说,这种示爱不仅没有让玉飞衡感到怜惜,反而让玉飞衡嫌恶,那属于凤晴晴倒霉想也知道,凤晴晴要只是单纯的移情别恋,说不定还算是有点理由,毕竟显然玉飞衡跟她更有共同语言嘛,偏偏赵固对玉飞衡那是掏心掏肺当成好朋友,自己“幸福”了之后因为老实过头,担心自己太唐突找了玉飞衡求教,就显得凤晴晴心思不正,根本想要一脚踏两船了。 对于玉飞衡而言,哪里还会对凤晴晴怜惜呢? 而且,赵固在看到这一幕的反应,也跟普通人不一样。 他并没有生气。 赵固表示:“晴晴莫闹,飞衡贤弟年岁尚幼,你怎能对他生出这样的心思?” 玉飞衡把赵固的话原原本本陈述出来之后,脸色也是很古怪的。 顾佐等人也不由得哑然无语。 原来,玉飞衡的年纪其实才两千多岁,而赵固有五千多了,凤晴晴也是接近接近四千的。 赵固掐指一算,凤晴晴差不多还有四千多寿元,自己也差不多这么多寿元,俩人正好匹配,但玉飞衡还有七千多呢嗯,凤晴晴配不上他的好友啊。 第956章 经历(2) 现在听到的人尚且如此了,可以想象当时不说满头大汗却也满心焦虑想跟好友解释的玉飞衡是个什么感觉了他本来立刻就要推开凤晴晴的,结果因为赵固的这一席话,有点愣住,而凤晴晴本来满是痛苦的俏脸上,那带着几分仰慕、带着几分哀求与执着的神情也僵住了。 两人都这么顿住,那场面还有点怪异。 好在玉飞衡的反应是很快的,他回神后瞬间把凤晴晴给甩到一边,凤晴晴的表情则变成了难以置信,那娇软的身体也就这么“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但凤晴晴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她在摔倒在地的时候就已经醒过来了,立刻神色变化,哀声说道:“我、我只是爱慕飞衡而已,赵大哥你又何苦这样说我呢?” 她平日里总带着开朗笑容的脸上,此刻滑下一行清泪,同时她那水盈盈的眸光看向了玉飞衡,竟然有了一丝可往日里不同的楚楚可怜的感觉。 然而玉飞衡并没有怜惜她,赵固则是走过去把她扶起来。 玉飞衡眉头皱起——好友该不是又被这个女子给迷惑了罢?她分明不是品行端正之人,可不能叫她继续在这里哄人 下一刻,赵固帮凤晴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还是跟以往一样有点木讷但很认真。 凤晴晴开口,声音柔弱:“赵大哥” 赵固就轻轻一掌拍在了凤晴晴的背上。 凤晴晴的身体顿时飘了起来,不断地朝着门外飞去。 而她飞行的那个方向,正是赵固的领地之外! 凤晴晴瞪大了眼,完全不能相信:“赵大哥,你——” 赵固朝她摆一摆手:“你既然不喜爱我了,就不能再留在这里。” 凤晴晴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又急忙在还没飘得太远时,看向了玉飞衡。 玉飞衡很厌恶这个差点让他和好友情谊产生嫌隙的女子,很干脆地加了一掌,送她走得更快一些,别再碍眼。 赵固叹口气:“看来,这仍旧不是我的缘分。” 玉飞衡本来以为自己挺了解好友的了,结果现在看到好友的一系列举动,又觉得自己好像不太了解,迟疑了一下后,他讷讷开口:“赵兄,那个女子,我真不曾” 赵固点点头:“飞衡贤弟不必介意,我知晓飞衡贤弟对她无意,乃是她自作主张。” 玉飞衡诧异了——好友知道? 赵固说道:“飞衡贤弟从不曾对她做出暧昧之举,她却趁夜到贤弟之处,自然是她的不是。我虽喜爱她,却不及与飞衡贤弟生死之交。” 玉飞衡心中一暖。 赵固又叹口气:“再者,多年以来,我总同女子没有缘分,原以为晴晴乃是一个意外,没料想仍是不能成。既如此,我便等下一名喜爱之人罢。” 也是到这个时候玉飞衡才知道,赵固其实这么多年想成家已经很多次了,可每次有了喜欢的女子,这些女子要么半路夭折,要么嫌弃他没趣而移情别恋,要么心术不正至多坚持个两三年就没戏了。这回凤晴晴跟他在一起五六年都还好好的,赵固才把她带回来,结果还是出问题了赵固习以为常了。 跟随时可能会跑掉的心上人相比,当然还是不会跑掉的好兄弟更重要。 玉飞衡玉飞衡无话可说,只好陪着赵固去喝了一晚上的酒,等他缓过劲来。 等第二天两人酒醒后,赵固已经恢复如初,说道:“只愿下一名女子能陪伴我久一些。” 玉飞衡只好再拍了拍他的肩。 说到这里的时候,玉飞衡本人的表情一直保持在有些微妙的状态。 顾佐有点囧。 所以说,作为一个男人在看到疑似自己被戴绿帽子的场景时,之所以这样冷静,其实是因为绿帽子戴过很多次吗? 不不,不能这样想。 但不管怎么样,赵固没有因为这种不断被甩的经历而产生“我恨天下一切帅哥”的心情,反而始终能保持性情不变,也是一种强大啊。 该怎么说来着赤子之心? 往正常的方向想,大概也就是赵固的思考方式这么简单直白,所以才能顺利地修炼到少帝境吧,还能跟玉飞衡所说的,那座大陆上其他的少帝境及半步大帝都不同。 玉飞衡接着说:“这件事后,原本我也有些许担忧赵兄乃是强颜欢笑,但久而久之却是发觉,赵兄在同那凤晴晴相恋时极为真诚,但此事之后却又能忘得干干净净,且我同赵兄的情谊,也并无丝毫改变。我以为驱逐凤晴晴也就罢了,没料想过不多时,那凤晴晴竟是带了人过来,要找我二人麻烦。” 凤晴晴再来的时候,带上了两名同样非常美貌的女子,气质各不相同,都是碎空境。这两名女子身边都有一名护花使者,都是少帝境,而凤晴晴的身旁也跟着一个实力很强的少帝强者。 赵固和玉飞衡自然是一同出现了。 凤晴晴当即便再度向玉飞衡表白,同时对赵固说道:“赵大哥,我知晓你恨我移情,但情爱之事,不能勉强,我、我对飞衡是真心的,请你成全我们。” 赵固看了看她:“你真的不合适。” 凤晴晴登时想起了那一刻赵固的话,眼里陡然闪过一丝扭曲,但她却是哀婉地看向了玉飞衡:“飞衡,我这样爱慕于你,忍痛拒绝赵大哥,你、你忍心那样对我么?原本你我抚琴对弈,不是很快活么?你、你对我那样好” 玉飞衡皱眉:“我没对你好。”他的态度一直很坦率,“我跟你做朋友,是因为你是赵兄的妻子,爱屋及乌罢了。你若不是,与我有何干系?”说到这里时,他想起了赵固当时的话,故意说道,“你的年纪的确大了些,总可以做我祖母有余了。” 凤晴晴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赵大哥,你就这样让飞衡糟践我么?你、你对我已经没有一丝情意?” 赵固:“你以前骗我,对我不是真心的,我只对真心的人有情意。” 这时候,凤晴晴终于发觉眼前的两个男子跟她以往见过的都不相同,就连她身边的另外两个女子的脸色都变得僵硬。凤晴晴再没有对赵固和玉飞衡说什么,而是用恳求的眼神看向了在她身旁的那个少帝强者,哭泣道:“都是我痴心妄想了,他们竟然如此对我,李大哥,我好难过” 而这位少帝境强者一下子就被凤晴晴把心给哭软了,他只觉得下面那两个人太过冷酷,在高兴凤晴晴求助的同时,也产生了强烈的嫉妒,接下来,他就朝玉飞衡和赵固出手了。另两名女子的护花使者也受不住女子的恳求,同样出手。 于是乎,玉飞衡与赵固就被三名少帝一起攻击,不得不跟他们厮杀一场。 玉飞衡说道:“那三名少帝实力不错,但终究还是不能奈何我和赵兄,在打过之后,他们就很不甘心地走了。而他们走了以后,赵兄却告诉我一件事。” 那时候—— 赵固很严肃地对玉飞衡说道:“日后看到凤晴晴她们,都要躲远一点。” 玉飞衡:“今日之后,她想来也不会再自取其辱?” 赵固更严肃了:“她们是神凤宫的人,神凤宫的女子,都不是好女子。” 之后玉飞衡才知道,在这片大陆上有一座神凤宫,里面收的弟子都是女子,而且每一个都非常娇美,常常和大陆上的世家公子、血脉出众的天骄联姻,让神凤宫的地位也是很高的。但是赵固却是从开始修炼武道时开始,每次看到她们聚在一起都觉得毛骨悚然,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他都是避开一切跟神凤宫有关的人和事的,而如果早知道凤晴晴是神凤宫的人,别说是带她回来了,赵固肯定是远远躲开的。 在场的人都有些纳闷。 因为像这样的女子组成的门派,其实很多地方都有,因为都是女弟子,跟外面的人联姻也很正常——赵固为什么要这么郑重其事地躲开? 顾佐和公仪天珩对视一眼,不知怎么的心里微微波动了一下。 玉飞衡的脸色凝重:“原本我也不觉得如何,然而赵兄却告知我,如今大陆上所有的少帝境以上强者中,有九成以上都与那神凤宫联姻过。” 这话说出后,才真是叫人战栗了下。 一片大陆九成以上的顶级强者,都跟同一个门派联姻过?这个比例,是不是大了一点?! 玉飞衡吁口气:“当时我便有些不适,便赞同赵兄之意,见到这神凤宫中的女子,便会立即躲开。然而我二人虽有了这心思,凤晴晴却是不肯放过。” 顾佐暗搓搓地想着:个人魅力被无视到这个地步,还被嘲年纪,那个凤晴晴肯定受不了啊有机会可不是要折腾么? 后来,玉飞衡带着赵固一起出去历练,两人翻过几个秘境后,再一处险地中互相帮助,最终让玉飞衡得到了一种机遇。只是他才刚得到机遇,却发觉这险地里还有另外一拨人,其中就有凤晴晴和几个女子。这些人身边都有少帝强者护送,凤晴晴的身旁更有两个,只是凤晴晴似乎对两个都有意,也都有些犹豫,仿佛摇摆不定。 在发现了玉飞衡和赵固之后,凤晴晴就出了幺蛾子。 第957章 一隆大陆 第957章 一隆大陆 虽说玉飞衡刚刚将机遇纳入了体内,但正是因为得到机遇时散发出来的能量被凤晴晴等人感知到,才会跟他们撞上,因此他们见到这里能量平息,自然就怀疑机遇已经被玉飞衡拿走。 本来考虑到玉飞衡和赵固都是少帝境强者、怕对战起来会有所损伤,凤晴晴那边的少帝强者还有些犹豫,在斟酌是否要为这不知道能不能用上的机遇跟玉飞衡他们对上,然而还没等那边做出合适的决定,凤晴晴已经露出了恨意,对她身旁的两个少帝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话挑拨,那两名少帝就不管不顾地朝着玉飞衡和赵固出手了! 于是眼看着是必然要结下梁子,凤晴晴那边的其他少帝就不再踌躇,纷纷加入战局。他们为的就是要合力将赵固和玉飞衡斩杀,以消除被两名少帝盯上的麻烦。 凤晴晴看着赵固和玉飞衡被围杀得狼狈,心里就感觉十分痛快,而玉飞衡对战间隙看到了凤晴晴的表情,对她的厌恶则更加深了——他就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女子! 后来,玉飞衡和赵固奋力抵抗,只是对方那边的少帝境有七八个之多,他们才区区两个人,如果不是玉飞衡本身是达到少帝境巅峰的,恐怕根本坚持不了这么久。 两人且战且退,并且都受了重伤,如果不是最后关头玉飞衡祭出了压箱底的保命手段,而赵固也自爆了他的本命灵兵,否则根本无法杀出一个空隙逃走! 这还没完。 听闻凤晴晴称玉飞衡是来自大陆之外的人,赵固同他交好是要争夺一隆大陆上的利益,将来说不定还会引来外人,对一隆大陆不利。之后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宣扬的,很多神凤宫的女子都纷纷跟她们的爱慕者说起此事,成婚的也在唏嘘,故而后来赵固没能回去他的驻地,只能传信让麾下都四散逃走,玉飞衡则是搀着赵固,两人一边逃走,一边抵抗追杀,一边伤得更重 再往后,因为当那些少帝强者集合起来后的力量太大,玉飞衡和赵固已经无法在一隆大陆停留,所以决定离开大陆,然而在离开的时候再度遇到围攻,赵固为了救玉飞衡几乎濒死,而玉飞衡也失去了一条手臂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两人终究还是逃脱了。 赵固被玉飞衡带了回来,一直在养伤,但因为伤得太重,就算有很多炼药师来看过,也基本把他治愈了,却还要等他自己醒来,才能不留下后患。而玉飞衡自己则是暂时不能消化那个机缘,直到如今等到了顾佐的出现。 顾佐听完以后,也是长长地吁了口气。 这么说来能逃命还真是不容易,玉飞衡和那个赵固还真是被凤晴晴坑得够惨的了难怪玉飞衡在提起凤晴晴的时候,都忍不住骂上一声。 不过,那个大陆也太诡异了吧总觉得从玉飞衡的话里面可以看到,整个大陆都好像被那个神凤宫用美色控制住了一样。只是凤晴晴的几句挑拨而已,后面居然发展为几乎全大陆追杀两个人,也太不正常了。 当然了,以往也未必没有大多数势力追杀同一人的情况出现,可那往往是有毫无背景之人获取了叫人无比妒忌且对所有人都有用的绝世机缘,才会如此。玉飞衡和赵固的情况明显并非如此,而仅仅是得罪了那凤晴晴而已。 这件事玉飞衡也想不太通,但总体来说在一隆大陆上就是神凤宫一手遮天,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强者寿元消逝的同时,再无新的强者出现,终有一日,那片大陆怕是会真的荒湮。 那边有一位长老说道:“之后七长老已然炼化了机缘,来日前途可期,那名赵固公子也应当快要醒来,我玉家如今腾出手来,该好生查一查那一隆大陆上的神凤宫才是。而且一隆大陆敢如此对待七长老,若是就此放过,也显得我玉家太过无用了些。” 玉长歌肃然道:“这是自然,若是有何所需,我亦可在帝宫中找上一找。若是公平争抢也就罢了,这分明是一隆大陆欺凌我天圣大陆,自是绝对不能放过!” 顾佐在一旁听得咋舌。 玉师兄不愧是玉师兄,则一下子就给对方扣上了一顶大帽子,以后他们再想要做什么,岂不正是“师出有名”吗? 不过,之后玉家要商量事情具体怎么做,就不是他和大哥两个外人能参与的了。 公仪天珩和顾佐想得一样,他已经主动说道:“玉师兄,几位长老,阿佐炼药疲惫,我二人欲先行回去歇息一番。” 玉家众人听两人如此说,也知晓他们是在回避,便都欣然说道:“两位请便,此番炼药叫顾药师劳累了,尽管多歇息几日,若是有何物欠缺,也只管说与婢子。” 公仪天珩和顾佐当然是连忙道谢,谢过之后,也就走了。 那玉家则也不再守于此处,而是往议事之地而去,期间还要再请几位长老过来,一同商议而这就与顾佐和公仪天珩没什么关系了。 回去后,顾佐关上房门,表情有点凝重。 公仪天珩见状,不由笑道:“阿佐在想什么?” 顾佐抿抿嘴:“我觉得那个神凤宫”说着,他偷偷去看公仪天珩的脸。 公仪天珩目光柔和:“阿佐约莫是与为兄想到一处去了。” 顾佐立即高兴起来:“是吧?”又小心翼翼道,“大哥你先说?” 公仪天珩便拉了顾佐坐在床边,正色说道:“为兄只是想着,既然那一尊大帝能在弘明大陆中花费这无数年进行布局,而弘明大陆也不过只是万千大陆中的一座那么,那尊大帝难道当真只布局一座大陆而已?” 顾佐重重点头:“我跟大哥想的一样,我觉得,那神凤宫里的人,应该都是鹈鴂女!” 公仪天珩深以为然:“除却这些鹈鴂女,为兄再不曾见过那般诡异之人,而且鹈鴂女对于男子的情意操控,也胜过其他许多绝色女子。” 顾佐跟着说:“而且她们的性格再怎么不同,都隐约有一种比较类似的感觉,我觉得那可能就是她们骨子里面带出来的臭味” 公仪天珩轻叹:“阿佐是如何推测出来?” 顾佐想了想:“多半直觉吧。”又问,“那大哥你呢?” 公仪天珩目光微沉:“先前玉飞衡有言,一隆大陆上原本应是能容纳大帝存在,而后却不知怎么削弱了,出现了数百少帝,然而若大陆当真等级下降,便也不该出现这许多的少帝故而,为兄心里才生出一些猜疑。” 顾佐有点紧张:“大哥你发现什么了?” 公仪天珩道:“鹈鴂女最大的本事,不过是利用种种之法,汲取她们所看中之人的天赋。若是”他稍作沉吟,还是继续说道,“若是那大陆正盛时,从前大帝陨落,形成大争之世,叫众多天骄齐齐相争证道成帝的大时代里,有许多鹈鴂女悄无声息隐匿其中,因其容貌不断盗取天骄天赋,而天骄天赋削弱,则气运削弱,渐渐都无法成帝” 曾经他们从鹈鴂女的口中得知一句话,其中就提到了“灭人族万体,夺人族气运”这样的话,夺取了天骄的天赋,就是夺取了天骄的气运,那么也就夺取了人族的气运,使得原本该有的许多法体都无法觉醒,纵然觉醒也不得圆满。大陆之根与大陆上生灵的气运是相辅相成的,若是大陆之根破损,则生灵的气运削弱,反过来若是生灵气运大盛,那么大陆之根想来也能得到反哺。当气运不断被外来者夺走,大陆之根也会因此渐渐衰弱,哪怕并不会就此毁损,却会影响到大陆本身。 若是一隆大陆就是公仪天珩所推测的那个情况,如今的情况倒是正常了。 大争之世有许多天骄争锋是正常的,可鹈鴂女的介入让最强者不曾出现,那么天骄们气运相差不大,成帝者不成帝者都变得比从前平庸,就出现了这许多的少帝。 顾佐听得心惊胆战,只觉得自家大哥把自己有些模模糊糊的想法,都给说了出来:“所以,本来一隆大陆应该是刚经历大争之世,有大帝踩踏无数天骄鲜血证道,气运最繁盛的年代,可是被鹈鴂女给折腾得大陆之根削弱,于是就出现了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状态?” 第958章 怀疑 公仪天珩颔首道:“多半就是如此。” 顾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一隆大陆也太倒霉了”然后他顿了顿,又说,“大哥你觉不觉得,她们既然在一隆大陆上这么干了,其实在弘明大陆上也准备这么干的?可咱们弘明大陆虽然降了等,一切发展都很正常,想想这应该是当初撑天盟做出的贡献吧。不然的话,说不定弘明大陆也跟一隆大陆一样,会变得这么畸形。” 说到这里,顾佐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天骄就是天之骄子啊,上天宠爱的,不说每一尊最后都能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可是只要被这么称呼了,肯定是有足够潜力的,而且也肯定都有不同的、让人另眼相看的气质,但就是这样的人中之龙,在一隆大陆上居然被一群鹈鴂给用美色控制了,他们后面的人生看似还是他们自己的,实际上早就在鹈鴂女的操纵下,变得面目全非,就如同她们的傀儡一样。 何其可悲啊。 幸好,幸好弘明大陆不是这样。 顾佐深深呼吸,不由得打从心底里生出对当初撑天盟的感激来。 尽管不知道那些前辈究竟做了什么,可是他们慷慨赴死必然是为了人族的未来想到这里,他忽然又对当年撑天盟的所作所为好奇起来,很想知道到底什么事让他们非死不可,也想要知道,当年他们做事的经验,要是放在如今,还有没有用呢? 大帝交战大陆破碎撑天盟赴死帝兵大多消失大陆等级降低鹈鴂女一直繁衍背地里的阴谋仍在继续 很多细碎的信息似乎是串在一起的,又似乎还有什么是未知的。 他们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鹈鴂女觊觎的都是天生血脉出众和能觉醒法体的人物,多是天骄,至于最终的作用是什么,他们就弄不清楚了。 那名大帝究竟想干什么呢?如果说只是为了让鹈鴂女毁灭大陆,看天骄不顺眼,那未免也把一尊大帝的器量想得太窄小了。肯定其中还有他们想不透的秘密,而做出这些事的鹈鴂女只不过出自于所谓的“神卵”,严格说来恐怕连真正的人都算不上,最终在那大帝手里,怕是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鹈鴂女是工具不假,但她们有自己的思维,归根到底也不无辜。 顾佐揉了揉额角:“大哥,信息还是太少了,不能随便乱猜啊。”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你我才活了三十余年,见识不多,既然鹈鴂女之事已然不止涉及到弘明大陆,更多大陆也被卷入,便还是同铁血师尊说明为好。铁血师尊阅历远胜你我,或许能知道一些,也未可知。” 顾佐想了想,也赞同:“也是,已经不必再瞒着了,恐怕当真并非只是弘明大陆的事,而且如今并不能知道究竟还有多少大陆遭受同样的磨难。但我想着,就算那幕后的人是一尊大帝,谋划了很多年,也未必能控制住很多大陆——不然要是动作太大,不是早就被其他大帝给发觉了么?” 公仪天珩先是点了点头,旋即又轻轻摇了摇头:“这这倒是未必。” 顾佐一愣:“大哥的意思是?” 公仪天珩说道:“其他大帝,未必不曾发觉。” 顾佐讶异了:“既然有大帝发觉了,又为什么要放任他肆意胡为呢?” 公仪天珩冷笑一声。 顾佐更不明白了——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公仪天珩唇边带着一丝冷意:“阿佐,天地不仁,由武者与天争命,那高高在上的神龙,可会关注蝼蚁之间的争抢?” 顾佐心里一寒:“大哥的意思是?” 公仪天珩看向顾佐的目光柔和,但是说出来的话,里面的含义却是让人忍不住发颤:“大帝寿元无数年,经历无数,你觉得,他们会为区区几座大陆上发生的事而动容吗?” 顾佐微微哆嗦了一下,突然有点明白。 也是,大帝能活十几万年,这十几万年间,会有多少世家甚至是顶级的势力陨落?又有多少座大陆会因种种缘故而荒湮?尽管大帝都是护着人族延续的,可那也只是着眼于整个人族,而不是哪一个地方的人族——除了本来就受大帝庇护的那些以外。恐怕只有和自己寿元相等的大帝,才会被其他的大帝视为真正的同类,至于其他的?十几万年间终究会消逝于时间长河,那些披着血雨腥风来到最高点的大帝,又怎么会有那种处处都要呵护的柔软心肠? 顾佐想到这里,也有些自嘲。 说白了也是一回事,就算是他自己,如果看到有其他武者之间的互相厮杀,甚至是家族之间的互相争斗,不也是不会管吗?他们尚且是这样,凭什么大帝在发现另外一尊大帝做些什么的时候,要去阻止呢? 往深处想,别说这尊大帝用的是这么缓慢的手段在不知进行什么目的了,恐怕更久以前,人族大帝和异族大帝交手,攻击的力量直接崩掉一座大陆都有可能!他们如此在意鹈鴂女的事,不过也是因为损害的是他们自身,可如果并非如此他们莫非会舍生忘死地去管一管吗? 若真要所有大帝都去对付一尊大帝,那么只有一种情况才有可能。 就是这一尊大帝并不只是为自己争取机缘,而是要损害整个人族。 否则 那不过都是别人家的事罢了。 顾佐缓缓地吐气,他的心情挺复杂的。 也是,人都是自私的,武者与天争命想活下去,那就更自私了。 他们能管的了家人朋友,管的了长辈后辈,却绝对不能插手他人之事——那被插手的双方,哪怕是弱小的那方,也未必会高兴。 公仪天珩看到顾佐的神情,就知道他想明白了。 顾佐扯了扯嘴角:“大哥,我觉得我都没什么热血了。”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你我如今这般弱小,能顾着所在乎的人已经是极限,更多之事,理应顺其自然。”他想了想,目光更加温柔,“为兄原本以为只是那尊大帝与我弘明大陆之间的瓜葛,却没料到竟然并非仅仅如此尽管弘明大陆仍处于危难之中,但为兄却仍是希望,那尊大帝的胃口并未大到涉及整个人族的地步。” 顾佐听到这里,不由吃惊:“大哥的意思是,涉及到的大陆多了,有可能是那尊大帝对整个人族都有这样的想法?” 公仪天珩叹道:“未必没有可能。”若非如此,他也不至于想要去找安慰铁血师尊打听了。然后他又安慰道,“但这可能不大,一尊大帝而已,怎敢妄言觊觎整个人族?若真做得过分,在其他大帝之处可过不去。” 顾佐松口气:“也是,只要那个大帝不蠢,就不会为了自己的目的给自己搞来这么多的敌人。要是真能只是几个大陆之间的事,那就再好不过,可别搞得太大了。” 公仪天珩唇边勾起,也是点头。 他自然也希望并未涉及到整个人族,只因他也知晓,能谋划无数年的大帝必然不蠢,若真敢朝整个人族下手,也定然有所依仗,到时候卷入的大帝越多,便越危险,以他们如今的实力,在内中陨落也掀不起一朵水花来,而弘明大陆,怕是也会成为炮灰的。 到时候,就算有铁血师尊庇护,也未必能得到绝对的安全 两人这样商量了一会儿后,也就暂时将这件事按捺下去。 现在他们什么都做不了,还是先搞好短期目标——比如先去弘明大陆解决了牧白芝,回来后再去跟铁血师尊探讨探讨,以及最重要的实力提升。 只是为了日后,他们现在也得赶紧准备起来,以免事到临头,措手不及。 又是四五日之后,雪神宫的混沌战船来到了天圣大陆。 雪君河以及他的几位长辈亲自过来,是为迎接公仪天珩和顾佐,跟他们一起前往弘明。 跟雪君河一起过来的,是一男二女三名半步大帝,以及大约有七八位少帝,这阵容不可不说是十分的强大了。 但这些人神情虽然带着些许焦虑,但对待玉家、对待公仪天珩和顾佐二人,他们的态度都是非常和气的,半点顶级强者的架子也没有。 顾佐仔细观察过,其中一男一女两名半步大帝神态亲近,而且五官容貌仔细看来,和牧白芝——不,应该说是跟雪亦琼很是相似,应当说是雪亦琼挑着两人的优点长,正是他们两个的亲生女儿。而这两人,就是雪神宫第十二宫的宫主与宫主夫人了。 另外的一个女子跟雪君河站在一起,他们的相貌也有几分相似,想来此人就是雪君河的母亲,雪神宫十三宫的宫主夫人,也是十二宫宫主夫人的金兰姐妹。 至于十三宫主本身他恐怕是因着这三人都要出来寻找未来儿媳,不得不留在宫中处理事务,也看管两宫,叫宫中上下不出岔子。 还有那些少帝,应当是两宫强者,这回为了护持各自的领头人而来的。 大略有了个认知后,顾佐也就不再迟疑,跟玉家告别了。 他知道,当可能寻到亲人,而且还是备受苦楚的亲人时,哪怕是多一秒钟的延误他们都是不想的。 第958章 怀疑 公仪天珩颔首道:“多半就是如此。” 顾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一隆大陆也太倒霉了”然后他顿了顿,又说,“大哥你觉不觉得,她们既然在一隆大陆上这么干了,其实在弘明大陆上也准备这么干的?可咱们弘明大陆虽然降了等,一切发展都很正常,想想这应该是当初撑天盟做出的贡献吧。不然的话,说不定弘明大陆也跟一隆大陆一样,会变得这么畸形。” 说到这里,顾佐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天骄就是天之骄子啊,上天宠爱的,不说每一尊最后都能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可是只要被这么称呼了,肯定是有足够潜力的,而且也肯定都有不同的、让人另眼相看的气质,但就是这样的人中之龙,在一隆大陆上居然被一群鹈鴂给用美色控制了,他们后面的人生看似还是他们自己的,实际上早就在鹈鴂女的操纵下,变得面目全非,就如同她们的傀儡一样。 何其可悲啊。 幸好,幸好弘明大陆不是这样。 顾佐深深呼吸,不由得打从心底里生出对当初撑天盟的感激来。 尽管不知道那些前辈究竟做了什么,可是他们慷慨赴死必然是为了人族的未来想到这里,他忽然又对当年撑天盟的所作所为好奇起来,很想知道到底什么事让他们非死不可,也想要知道,当年他们做事的经验,要是放在如今,还有没有用呢? 大帝交战大陆破碎撑天盟赴死帝兵大多消失大陆等级降低鹈鴂女一直繁衍背地里的阴谋仍在继续 很多细碎的信息似乎是串在一起的,又似乎还有什么是未知的。 他们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鹈鴂女觊觎的都是天生血脉出众和能觉醒法体的人物,多是天骄,至于最终的作用是什么,他们就弄不清楚了。 那名大帝究竟想干什么呢?如果说只是为了让鹈鴂女毁灭大陆,看天骄不顺眼,那未免也把一尊大帝的器量想得太窄小了。肯定其中还有他们想不透的秘密,而做出这些事的鹈鴂女只不过出自于所谓的“神卵”,严格说来恐怕连真正的人都算不上,最终在那大帝手里,怕是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鹈鴂女是工具不假,但她们有自己的思维,归根到底也不无辜。 顾佐揉了揉额角:“大哥,信息还是太少了,不能随便乱猜啊。”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你我才活了三十余年,见识不多,既然鹈鴂女之事已然不止涉及到弘明大陆,更多大陆也被卷入,便还是同铁血师尊说明为好。铁血师尊阅历远胜你我,或许能知道一些,也未可知。” 顾佐想了想,也赞同:“也是,已经不必再瞒着了,恐怕当真并非只是弘明大陆的事,而且如今并不能知道究竟还有多少大陆遭受同样的磨难。但我想着,就算那幕后的人是一尊大帝,谋划了很多年,也未必能控制住很多大陆——不然要是动作太大,不是早就被其他大帝给发觉了么?” 公仪天珩先是点了点头,旋即又轻轻摇了摇头:“这这倒是未必。” 顾佐一愣:“大哥的意思是?” 公仪天珩说道:“其他大帝,未必不曾发觉。” 顾佐讶异了:“既然有大帝发觉了,又为什么要放任他肆意胡为呢?” 公仪天珩冷笑一声。 顾佐更不明白了——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公仪天珩唇边带着一丝冷意:“阿佐,天地不仁,由武者与天争命,那高高在上的神龙,可会关注蝼蚁之间的争抢?” 顾佐心里一寒:“大哥的意思是?” 公仪天珩看向顾佐的目光柔和,但是说出来的话,里面的含义却是让人忍不住发颤:“大帝寿元无数年,经历无数,你觉得,他们会为区区几座大陆上发生的事而动容吗?” 顾佐微微哆嗦了一下,突然有点明白。 也是,大帝能活十几万年,这十几万年间,会有多少世家甚至是顶级的势力陨落?又有多少座大陆会因种种缘故而荒湮?尽管大帝都是护着人族延续的,可那也只是着眼于整个人族,而不是哪一个地方的人族——除了本来就受大帝庇护的那些以外。恐怕只有和自己寿元相等的大帝,才会被其他的大帝视为真正的同类,至于其他的?十几万年间终究会消逝于时间长河,那些披着血雨腥风来到最高点的大帝,又怎么会有那种处处都要呵护的柔软心肠? 顾佐想到这里,也有些自嘲。 说白了也是一回事,就算是他自己,如果看到有其他武者之间的互相厮杀,甚至是家族之间的互相争斗,不也是不会管吗?他们尚且是这样,凭什么大帝在发现另外一尊大帝做些什么的时候,要去阻止呢? 往深处想,别说这尊大帝用的是这么缓慢的手段在不知进行什么目的了,恐怕更久以前,人族大帝和异族大帝交手,攻击的力量直接崩掉一座大陆都有可能!他们如此在意鹈鴂女的事,不过也是因为损害的是他们自身,可如果并非如此他们莫非会舍生忘死地去管一管吗? 若真要所有大帝都去对付一尊大帝,那么只有一种情况才有可能。 就是这一尊大帝并不只是为自己争取机缘,而是要损害整个人族。 否则 那不过都是别人家的事罢了。 顾佐缓缓地吐气,他的心情挺复杂的。 也是,人都是自私的,武者与天争命想活下去,那就更自私了。 他们能管的了家人朋友,管的了长辈后辈,却绝对不能插手他人之事——那被插手的双方,哪怕是弱小的那方,也未必会高兴。 公仪天珩看到顾佐的神情,就知道他想明白了。 顾佐扯了扯嘴角:“大哥,我觉得我都没什么热血了。”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你我如今这般弱小,能顾着所在乎的人已经是极限,更多之事,理应顺其自然。”他想了想,目光更加温柔,“为兄原本以为只是那尊大帝与我弘明大陆之间的瓜葛,却没料到竟然并非仅仅如此尽管弘明大陆仍处于危难之中,但为兄却仍是希望,那尊大帝的胃口并未大到涉及整个人族的地步。” 顾佐听到这里,不由吃惊:“大哥的意思是,涉及到的大陆多了,有可能是那尊大帝对整个人族都有这样的想法?” 公仪天珩叹道:“未必没有可能。”若非如此,他也不至于想要去找安慰铁血师尊打听了。然后他又安慰道,“但这可能不大,一尊大帝而已,怎敢妄言觊觎整个人族?若真做得过分,在其他大帝之处可过不去。” 顾佐松口气:“也是,只要那个大帝不蠢,就不会为了自己的目的给自己搞来这么多的敌人。要是真能只是几个大陆之间的事,那就再好不过,可别搞得太大了。” 公仪天珩唇边勾起,也是点头。 他自然也希望并未涉及到整个人族,只因他也知晓,能谋划无数年的大帝必然不蠢,若真敢朝整个人族下手,也定然有所依仗,到时候卷入的大帝越多,便越危险,以他们如今的实力,在内中陨落也掀不起一朵水花来,而弘明大陆,怕是也会成为炮灰的。 到时候,就算有铁血师尊庇护,也未必能得到绝对的安全 两人这样商量了一会儿后,也就暂时将这件事按捺下去。 现在他们什么都做不了,还是先搞好短期目标——比如先去弘明大陆解决了牧白芝,回来后再去跟铁血师尊探讨探讨,以及最重要的实力提升。 只是为了日后,他们现在也得赶紧准备起来,以免事到临头,措手不及。 又是四五日之后,雪神宫的混沌战船来到了天圣大陆。 雪君河以及他的几位长辈亲自过来,是为迎接公仪天珩和顾佐,跟他们一起前往弘明。 跟雪君河一起过来的,是一男二女三名半步大帝,以及大约有七八位少帝,这阵容不可不说是十分的强大了。 但这些人神情虽然带着些许焦虑,但对待玉家、对待公仪天珩和顾佐二人,他们的态度都是非常和气的,半点顶级强者的架子也没有。 顾佐仔细观察过,其中一男一女两名半步大帝神态亲近,而且五官容貌仔细看来,和牧白芝——不,应该说是跟雪亦琼很是相似,应当说是雪亦琼挑着两人的优点长,正是他们两个的亲生女儿。而这两人,就是雪神宫第十二宫的宫主与宫主夫人了。 另外的一个女子跟雪君河站在一起,他们的相貌也有几分相似,想来此人就是雪君河的母亲,雪神宫十三宫的宫主夫人,也是十二宫宫主夫人的金兰姐妹。 至于十三宫主本身他恐怕是因着这三人都要出来寻找未来儿媳,不得不留在宫中处理事务,也看管两宫,叫宫中上下不出岔子。 还有那些少帝,应当是两宫强者,这回为了护持各自的领头人而来的。 大略有了个认知后,顾佐也就不再迟疑,跟玉家告别了。 他知道,当可能寻到亲人,而且还是备受苦楚的亲人时,哪怕是多一秒钟的延误他们都是不想的。 第959章 回中央大陆 雪神宫的混沌战船速度很快,没过多少天就顺利抵达了弘明大陆。 才刚到了那座大陆,雪神宫十二宫宫主就有些诧异地“咦”了一声,被顾佐和公仪天珩察觉,看了过去。 公仪天珩笑着开口:“前辈这是?” 十二宫主皱起眉来:“弘明大陆破碎过?” 公仪天珩回答:“正是。” 此刻,混沌战船还未降落,众人立在战船的甲板上,从上方朝下俯瞰,就能将大陆中的一切都收入眼中,看得真切。 十二宫主仔细看了片刻后,脸上倏然出现几分感慨:“你们这片大陆上的强者,曾出现过许多英豪,竟然敢以寿元镌刻铭文大阵,将原本会崩毁的大陆串联起来,也堪堪保护住了大陆之根,叫它得以幸存不容易,当真是不容易。” 这样的事,哪怕是等级更高的大陆也没做过,而且居然还真做成功了。寿元是一种很虚无缥缈的存在,它的确存在,可如果真要利用,可就太难了。 弘明大陆上,从前竟然出现过如此强大的铭文师么?实在是了不起! 顾佐和公仪天珩在听到十二宫主的话以后,却是齐齐一震。 他们同时想到了当初从边缘大陆进入中央大陆时,中间所碰上的阻隔。 当年给他们讲述此事的秦酌风曾说过,他们所在的大陆是因为一场可怕的天灾而破碎,而中间的那些阻隔,则是天灾后遗留的力量所造成现在想来,那天灾便是两名大帝的对战,可所谓遗留的力量却未必是大帝们冲撞后的力量余波,而或许是,十二宫主说过的铭文大阵。 公仪天珩的目光深幽。 他和阿佐之前还在想着撑天盟到底做了什么,如今想来,恐怕他们齐齐去赴死,知道自己必死,正是用自己的寿元,在那名留下铭文传承的铭文宗师牵引下,炼制出了能够将所有大陆碎片和中央大陆连缀在一起的铭文大阵! 所以,他们才会留下传承,一切都是为了给后人留下遗泽,让大陆终有一日,可以重新焕发出从前那璀璨的光辉! 就算是公仪天珩,此刻也禁不住对撑天盟中人肃然起敬。 并非是谁都能为了大陆的存在而献出生命的,那些强者若是肯放弃大陆,以他们的天资和实力,完全可以越过混沌去其他大陆上变强,继而长存。可他们却是为了护住大陆之根,宁可放弃自身。 顾佐也想到了这些,心中不知是什么感觉。 他想着,他可能和那些大帝是一样的心思,如果说灾难降临在整个人族身上,他会不惜性命去拼,可如果只是降临在一片大陆,那么他会尽最大努力,而最终如果不成的话,他就会带着亲朋好友离开,再尽可能地多带走一些人而并不会如撑天盟一般舍命。 想一想,他真是不如撑天盟的英豪们太多了。 公仪天珩似乎察觉到了顾佐的心情,微一思忖,已经想个明白。 阿佐不必如此,当年撑天盟如此,或许只是因着他们并无方法将大多数人带走,故而只能舍生取义。但你我不同,纵然大陆仍是破碎,却有法子能够请来外援,带走无数人。 顾佐听自家大哥这般说,顿时一愣。 然后他的心态便慢慢平复了也对,要到了万一时,他们也是有后路的。只不过要想彻底解决这件事,再无后顾之忧,终究还是要将那一尊幕后的大帝找出来而已。 而且,所有的鹈鴂女,都不该存在。 她们原本便是极肮脏的产物。 再说那十二宫主,在感慨之后,也不复多言。 顾佐和公仪天珩也没说什么,只是又看了那些“阻隔”一眼,觉得若是整体观看,似乎真的有些神妙,也就罢了。 不多时,混沌战船来到了十绝宗的上方,悬浮不动了。 顾佐则是走到船头,用精神力将自己的声音传递到十绝宗化血殿殿主血璃的耳边——因着这精神力极为凝练,竟然并无旁人能够听见。 “殿主!我和大哥回来了,咱们还带了一些人来,宗里哪里可以降落?” 血璃原本正在受化血天君的指点,此刻骤然听见了这声音,不由一愣。 然后他便看向了对面:“父亲,阿佐他们回来了,说还带了客人来。” 化血天君神情里有一丝意外,但也是点了点头:“无妨,让他们就在化血殿后方下落就是,为父去同其余众殿说上一声。” 之后,血璃就站起身来,主动走出殿外:“到这边来。” 高空中的顾佐听见了血璃的话,就指着一个方向说道:“殿主让我们跟他去,战船往这边走就好。” 那驾驶战船之人自是无有不应,当即就调转船头,跟着血璃去了化血殿的后方。 在那里有极大的空地,战船顺利降临。 接下来,顾佐就跟公仪天珩携手而下,一边对血璃行礼,一边给他介绍:“殿主,这位是雪君河雪师兄,同样参加过万族大比,你应该有印象?这几位乃是雪神宫的宫主,还有雪神宫的长老” 血璃一面听顾佐说,一边把众人带入了大殿之内,并请这些贵客上座。 等众人都坐到了位,顾佐才说道:“师尊,雪师兄他们这次同来,是为了鹈鴂女的事。那个牧白芝加害的女子,若是不出意外,应当是雪神第十二宫两位前辈的爱女雪亦琼天女,而雪君河师兄,则是亦琼天女的未婚夫君。” 血璃的心性向来稳定,然而此时听到这话,也不由得瞳孔收缩。 他没想到,雪神宫的贵客到这里来,居然是为了这件事! 但事实就是事实,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而且还是被自己爱徒与其伴侣带回来的,那肯定就是确认了。既然这样,对方想要救回自己的女儿,实属理所当然,这没什么问题。 至于碧炎谷那边,他们囚禁人已经是极恶了,更何况牧白芝还涉及到一桩算计无数年的阴谋,现在诛杀牧白芝,也是一个好机会。 血璃想起牧白芝,眼里就闪过一丝厌恶。 因着暗地里有所关注,所以这牧白芝到底引诱过多少天骄,又如何玩弄手段安然到如今,他比旁人更加明了,早已十分作呕。当年留下她,不过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也是想弄到一些线索,而现下的时局已然不同,牧白芝也并无什么留下来的价值了。 只是,要想更顺理成章一些,就还得找个借口。 所以很快众人就商量起来。 顾佐在一旁听着,表情上带了一丝古怪。 反正他听来听去中心思想就一个——抓人是必须的,占据道德制高点也是必须的。 这件事本身并无多少为难之处,众人很快便已商议妥当。之后稍微休整,雪神宫一行同十绝宗众多殿主、领头人见过面后,也就表示了他们的意愿。 十绝宗众人也是见过了世面的,闻言都是说道:“无妨,只管去要人就是。” 之后众人也就不再犹豫,而是立刻便要实施计划了。 碧炎谷。 这一日午后,远处的地面陡然有轰隆之声响起,巨大的荒兽拉着宝车奔驰而来,待到近前后,那守门之人方才发觉,原来来人乃是出自于十绝宗化血殿。 见到明显的标识后,守门之人一点也不敢托大——他们十分清楚,如今在中央大陆上,十绝宗的地位非同一般,而且他们碧炎谷因着附属于十绝宗也占了不少好处,现在见到上宗来人,自是更加恭敬。 很快守门人进去通报了,那碧炎谷内一应实权之人,就都纷纷出来迎接。 公仪天珩等人下了宝车,稍微寒暄后就被迎了进去。 顾佐跟在他的另一边,暗暗留意雪神宫众人的反应,也好间或提醒他们莫要太过激动。好在雪神宫众人就算是心急如焚也保持了冷静,现在都很配合,没有露出什么端倪来。 等入了正堂后,碧炎谷谷主叫人上茶招待,也很关切地询问:“不知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公仪天珩朝他笑了笑,语气还是很和气的:“并不是旁的,只是一点小事罢了。”又道,“此次过来的主客并非是我,而是这几位前辈。” 一听公仪天珩说“前辈”,碧炎谷主的态度就更好了:“几位前辈请说。” 雪君河就先说了:“我听说你们这里在三十余年前,曾接待过一名同我等装扮相似的女子?” 第960章 废掉 此言一出,碧炎谷中大部分人都在思索,但也有少部分的眼中陡然就闪过了一丝慌乱。 碧炎谷谷主面色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又很快恢复如常,神情自若地说道:“确是有这样一人,不过那都是数十年前了,那位姑娘只在此处略停留了几日,便告辞离去。至于如今她在何方,我等却不得而知。”说到这里,他带了点试探的,“不知那位姑娘是——” 雪君河心中涌起一股恨意,却极力压制,不曾表现出来。 好一个碧炎谷!好一个谷主!果然是谎言欺瞒! 所谓知子莫若母,眼见爱子因此事极其愤怒,十三宫宫主夫人便接过了话头说道:“那是本宫未过门的儿媳,早年间因着本宫这傻儿子总是闭关修炼,闹了脾气出来历练。但她多年未归,本宫等人也都是担心不已,好在她命牌尚存,知她并未陨落,才叫我等稍稍安心。不过如今我这爱子年纪长成,也该与她成婚了,故而四处打探,方知她是意外到了这一座大陆来”她笑着娓娓道来,言语中真真假假,却很能让人信以为真,“原本以为还有些麻烦,谁知在帝宫中遇上了公仪小友,知晓他正是这一座大陆之人,便请他带我们过来了。冒昧前来打扰,只是思念心切,还望贵谷不要见怪。” 一番话合情合理,让人也说不出半个不妥来。 碧炎谷主脸上带着笑意,口中说道:“哪里,贵客上门,是我碧炎谷荣幸才是。只可惜那位姑娘早早离开了,否则一家团聚,正是” 他一边说着,心弦却是绷得极紧。 在内心深处,碧炎谷主对于那个牧家是非常恼怒的,如果不是他们当年做出那种事情来,如今他怎么会进退不得?现在一个不好,整个碧炎谷都要毁于一旦了! 如今只希望这些人只是过来稍作询问,就会去其他地方寻找,否则的话,碧炎谷根本无法承受十绝宗的愤怒! 要是以往,碧炎谷主还有信心周旋一番,但是如今十绝宗何等声威?别说是周旋了,便是他们说出个“不”字,对十绝宗诋毁哪怕任何一句,就会有无数的中等势力扑过来,将碧炎谷撕成粉碎来讨好十绝宗,再瓜分他们碧炎谷的资源,好更进一步,贴近十绝宗! 不管心里怎么想,碧炎谷主面上还在坚持跟几人谈笑,偶尔还会说起当年那名少女来到碧炎谷后的经历,也叫对方听得心情愉悦。 ——如今这位谷主只盼望着,他能让这些客人们保持心情愉悦地,尽快地离开碧炎谷! 可惜,事与愿违。 就在碧炎谷想方设法想要不着痕迹把人弄走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通报之声:“谷主,天女回来了,说是得了件好东西,要送给谷主!” 这通报声喜气洋洋的,却再没有跟以往一样让碧炎谷主欣慰喜悦,而是好似催命符一样,让他打从心底里冷了起来。 碧炎谷主强打精神:“今日本座在招待贵客,请天女先回去,晚一些再来相见。” 他打着蒙混过去的主意——他万万不敢让那冰凤天女进来,只因哪怕旁人不记得,他们十分明白,冰凤天女同那女子,生得一般无二! 若是见到了 只是碧炎谷主这样想虽好,却也太晚了。 公仪天珩已是先笑着说道:“可是冰凤天女归来?说起来,这位天女的气质同雪师兄倒有几分相似,听闻当年她同那名少女有些交情,说不得就是因着当年相处过,才会这般。” 雪君河咬紧牙关:“哦?竟有如此缘分?那雪某定然要见一见了,也好看一看她同我那未婚的妻子,究竟有几分相似!” 如果说一开始碧炎谷主还想蒙混过去,现在他就知道是他想多了。 完了完了!碧炎谷完了! 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听到消息过来打听,而是确定了冰凤天女做出的事!就连冰凤天女此时归来,正好撞见说不得也是他们设下的局! 可怜他还想讨回一条小命,实际上只是对方猫抓耗子慢慢玩,要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做成这件事而已。 到这地步,碧炎谷主也不知说什么,他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配合下去:“既然如此,那就请天女进来罢,也跟贵客见礼。” 事到如今,他只能指望着对方不要赶尽杀绝,至少、至少留下他们碧炎谷的传承 公仪天珩朝碧炎谷主微微点头。 碧炎谷主看到公仪天珩的表示,心里倏然明白了什么。他深深呼吸,就如同捞到了最后一根稻草,忙不迭地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在这一刻,他心底里生出的竟然不是对公仪天珩的愤恨,而是感激。 因为他明白,纸包不住火,事情总会有败露的一天,如果说没有这位公仪天骄,日后若是那些听闻来自混沌域雪神宫之人找上门来,就会将整个碧炎谷完全抹除! ——这不必怀疑,哪怕只是这些人中的一个,都可以做到如此。 而碧炎谷的仇恨,全都被碧炎谷主放在了牧白芝和牧家的身上。 当年这件事他也是不知道的,是事后才明白,都是牧白芝的错,进而是整个牧家的错!可如今,却要他们整个碧炎谷来承担后果这牧家当真是毒瘤,当真可恨! 碧炎谷主正这般想着,愤恨不已。 那外面,已经有女子的脚步声缓缓传来,而后,就是一道略带冷意的清冽嗓音:“白芝回来了,见过谷主。” 随着这声音同时进入的是一名身着白衣、看起来好似二八年华的女子,她姿容绝世,气质清冷,走进来时就好似带着一丝淡淡的冷香,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力。 女子进来后,朝碧炎谷主行了一礼,随后稍稍让到一旁,看向了公仪天珩等人,又慢慢开口道:“听闻谷中有贵客,原来是公仪天骄大驾降临,有失远迎,白芝赔罪了。” 公仪天珩说道:“冰凤天女免礼,你我同代之人,不必客气。” 然而,就在牧白芝想要跟公仪天珩继续说几句话的时候,一旁的雪君河却是站起身来,声音森冷:“这位姑娘好生面熟,不知为何竟同我那未婚的妻子生得一般模样,便是法体,都好似一脉相承一般?” 牧白芝一怔,看向雪君河的时候,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掠夺。 跟他未婚妻子相似?若是如此,可以 然而在她看清雪君河面容的时候,却立刻看懂了的神情,倏然间明白了! 当即她也不再多言,竟是身形腾空而起,如同一只雪貂般,以极快的速度,直接朝着门口冲了过去! 雪君河毫不客气,伸手就是一个巴掌拍了过去,化为巨大的手印,自上而下,铺天盖地般朝着牧白芝镇压下来! “孽畜,还想逃!” 牧白芝如今不知获得了什么机缘,的确已经是人极境的强者,也是碧炎谷的骄傲,可她再怎么强,也强不过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并上几个小境界的雪君河,对方仅仅只是一个巴掌,就将她生生地拍到了地面上,别说是逃走了,就是那张极美的脸,也在这一刻出现了很多血痕,像是一瞬间被毁去了容貌一样。 雪君河隐忍已久的愤怒,在此刻爆发了:“就如你这样人尽可夫的下贱之辈,也敢盗用我未婚妻子的容貌!你该死!” 话是这样说,但他也并没有真的立刻将牧白芝杀死,只是在刚才的那一击中,他不仅毁掉了牧白芝的脸,也破掉了她的气海,重创了她的筋脉!而今的牧白芝,只不过是个废人而已。 顾佐在旁边看到了,心里也有一阵快意。 这个牧白芝就如同一条蛆虫,已经恶心了他和大哥很多年,偏偏因为鹈鴂女之时,竟不能在当年就将她处置,反而让她蹦跶了这么多的年月。现在终于时机到了,可以将她捕杀,也算是了却了他心头的一桩事了。 牧白芝根本没想到,自己汲汲营营这么多年,周旋于众多出众男子之间,小心盗取他们的天赋,将自己的境界好不容易推进到了人极境,眼看着就有更加光明的未来,却是被当年被她害过的女子家人找来,只一瞬,就让她多年心血,付诸东流! 她此时抬眼看了看碧炎谷主,却发觉对方的眼中也有对她的恨意,顿时明白她是被碧炎谷放弃了,她能进来,也是对方故意而为! 可恨! 随后,不用雪君河如何,十二宫主夫人已经走过来,抓住牧白芝散落的长发,将她这般拎了起来:“说,我的女儿被你关在何处?快说!” 牧白芝一言不发。 她闭着一双眼,就像是已经死心了一样。 那边碧炎谷主已然开口:“诸位贵客随老夫来罢老夫知晓那名天女身在何处。” 听到这句话,十二宫主夫人便点点头,却也不曾放开牧白芝。她就这般将她拖着,跟随着碧炎谷主,一步步地朝着碧炎谷的深处走去。 其余人等,都紧跟而来。 一路上,有不少碧炎谷的弟子出现,他们很快认出了冰凤天女,随后登时犹若冷水入了热油锅,一下子炸开了! 第961章 雪亦琼 “那不是天女吗?” “为何会被那个女子这般对待?谷主竟然也在一旁相陪!”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也太有损我们碧炎谷的颜面” 顾佐不用多看,只听这些声音,就能知道牧白芝在碧炎谷的地位有多高了。好在他们还有理智,不然他恐怕这些弟子会不顾一切,先扑过来将人解救了再说。 而那些碧炎谷弟子一开始的确是大肆喧闹,也很是愤怒,但当他们看清楚这一群人之后,议论声就渐渐改变了: “那一位,似乎是天珩公子” “那位满星天骄?听说他是去了混沌深处,咱们人族的中心的,难道回来了?” “可不是回来了么!他一回来,天女便被如此对待” “说不得真是天女犯了什么错?” “当真是天珩公子?” “你们且看那名炼药师,正是天珩公子的专属炼药师,丹屠玄影顾药师。听闻他乃是天珩公子的爱侣,他也在此,必然不会错了!” “我等稍安勿躁,且看到底怎么回事” 这些议论顾佐当然也听到了,心情就有点微妙。 他大哥在碧炎谷的人心里地位也很高啊,本来都在为牧白芝打抱不平呢,这一看到有他大哥在,好像立马风向就变了。 碧炎谷主亦是微微松了口气。 倒不是这谷中弟子的传言能奈他何,而是只要公仪天骄能借此看到这些弟子对他何等尊敬,想来或许会更心软一些,多放过碧炎谷一些,也多放过一些弟子。 雪神宫的人倒是没对这发表什么意见,于他们而言,碧炎谷自然就是仇敌,但他们如今却顾不得其他,只一心想要见一见苦命的雪亦琼,将她早早解救出来。 不多时,众人就来到了牧白芝的居所。 因她乃是碧炎谷最出众的天骄,她所拥有的地方也是十分之广阔,方圆数里的范围总是有的。进入其中后,只觉得风景清幽,叫人流连忘返,更深处也建造了一些类似于秘境的所在,想来对修行也有颇大的帮助。 碧炎谷主直接带着众人来到了后方的一座石像处,那石像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下方设置有极力石梯,每上行一步,重力都会增加,可以增强武者体魄。 几人来到极力石梯前,碧炎谷主看了牧白芝一眼,伸手打出了很多手诀,又伸出一只手按在那极力石梯的边缘。 刹那间,在极力石梯后面,雕像的下方,就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洞口。那洞口内部有着蜿蜒向下的石梯,想来是一个地下的密室。 这并不足为奇,很多势力中都有类似的存在,有些是刑房,有些是牢房,当然更多的就是宝库秘库之类了。 如今碧炎谷主既然是带他们过来找雪亦琼,下方所连接的,应当便是牢房。 在看到石梯出现后,雪神宫的几人脸上都露出一丝恨色。 他们只要想到家中备受宠爱的天之骄女竟在这里受了数十年的磋磨,就恨不得将牧白芝挫骨扬灰,将整个碧炎谷夷成平地! 不过,到底他们还是给了公仪天珩脸面。 在碧炎谷主的带领下,众人直往下方兴趣,很快就来到了地底深处,落在一片平地上。两边嵌着可以发出微弱光芒的珠子,正前方是一座青铜大门。 碧炎谷主把那扇青铜大门也打开后,再往前进个五十多步,就出现了一个密室。 然后,密室的门也打开了,里面寂然无声。 雪神宫几人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地方!真是将那牧白芝杀上一万遍,也不解恨! 十二宫主夫人毫不留情地将手里揪着的牧白芝扔到了一边,自己则急匆匆地冲进那密室之内,雪君河原本也想立刻进去的,只因刚才心里悲恸,让十二宫主夫人抢了个先,现下却是紧紧跟着,迅速进入其中。倒是十三宫主夫人,她十分谨慎,哪怕牧白芝的实力在她眼里不值一提,却也在十二宫主夫人放手之后,又主动去将她禁锢住。 其余人更不必说,都纷纷进去。 牧白芝被硬生生拖进去,她本来平静的面容上,不由得闪过了一丝愤恨。 进入密室后,抬眼就能看到一个大约方圆十丈的空间,不大不小,可对于一名天之骄女来说,却显得太过狭窄了。 在密室的中间,有一个石台,石台的周围拴着数条由锁气石打造的锁链,连接在这密室的八个角。这些锁链的另一头,则缠在一名盘膝而坐的少女身上。 有人进来的时候,少女并没有什么反应。 但当她听见一声颤抖的女声,唤她“亦琼”的时候,她的眼皮才微微一颤,倏地睁开。 顾佐此刻,也看清了那少女的面貌。 她的样貌,果然和牧白芝一模一样,眼耳口鼻,就连眉间那一点朱砂,都是没有半点区别。她的气质同样也是清冷的,眼神也同样是淡漠的,但她就只是普普通通地坐在那里,就比顾佐在弘明大陆上见过的所有女子都要更美,更有风仪。 这样的风仪是她与生俱来,来自于血脉;也是她后天培养,是她自幼生长于雪神宫中,由那高人一等的环境塑造而成。 区区一个牧白芝,不管怎样模仿,又不管如何盗取了她的容颜,可是只要将她们放在一起,就可以清晰地分辨出到底谁才是赝品——牧白芝平日里那种种做派,都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若是曾经被牧白芝引诱的天骄见过雪亦琼一眼,就会发觉牧白芝实在是低俗不堪,没有半分值得喜爱的地方。 除了容颜和气质以外,顾佐注意到了这少女的神情。 她很平静,哪怕被锁在了这里,数十年不见天日,眼中都是波澜不惊,没有半点动摇——不,或许不能说没有动摇,这动摇并非是来自于她惧怕什么,怨恨什么,而在于她看到了此刻进来密室的人,看到了她的亲人和爱人。 雪君河进来的同时就立刻冲了过去,他手中出现了一柄利刃,猛然就对着那些锁链劈了下去!利刃极其锋锐,这一劈之下,纵然那锁气石十分难缠,竟也是瞬间就被斩断! 随后他也开了口:“师妹!” 到这时,少女也才静静地启唇:“母亲,师兄。”她再看向了另外两人,“兰姨,父亲。你们来了。” 雪君河伸出手,将她小心地扶了起来。 那十二宫主夫人更是直接冲过来,将少女抱在了怀里:“亦琼!” 少女微微抬起手。 她很虚弱,能看出尽管她神色如常,但实际上体内的内气很稀薄,几乎只能勉强维持她的生命,而她的身体也很脆弱,似乎遭受过无数次的破坏。 所以,哪怕只是抬手,少女本来都应该很吃力的,而她抬起手后,只是抚在了十二宫主夫人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拍:“母亲,我没事。” 这就是雪亦琼,与牧白芝截然不同的人。 她的声音清冽而好听,尽管大约因着很多年没有说话了而显得有些生涩,也仍旧有一种通透的质感,让人一听,就感觉到很是舒适。 牧白芝的音色和雪亦琼是一样的,但当她们开口之后,任何武者都能感觉到来自雪亦琼的真正的平静,以及牧白芝的虚伪做作。 这完全靠对比。 那边一家人团聚了,雪君河本想拥着雪亦琼,却也只能后退几步,眼眶略微发红、又有些贪婪地看着雪亦琼。 他知道,现在不是他上去的时候,刚刚如果不是十二宫主夫人太激动,他又太快拿出了能斩断锁气石的利刃,也不可能当先一步。 十二宫主夫人将雪亦琼小心地抱了起来,而十二宫主则小心地把爱女接过。 十三宫主夫人直接把牧白芝的身体摔到了雪亦琼的前方,带着对牧白芝的森然冷意,说道:“亦琼,你想怎么处置她?” 雪亦琼看了牧白芝一眼:“此女贪婪成性,不知悔改,留而无用杀了罢。” 她很多年被放血,很多年被囚锁,但她也没有任何同样对待牧白芝的兴趣。 杀了就行。 雪神宫众人听了,都有些无奈。 但他们很清楚,这就是雪亦琼的性情,便都答应下来。 只是,雪亦琼只说杀了,对于其他人而言,牧白芝却不能仅仅是普通地杀了。 第962章 先杀一批 事到如今,尽管雪亦琼已然被解救出来,罪魁祸首牧白芝也已经被捕捉,但公仪天珩作为弘明大陆的代表,也作为碧炎谷附属的十绝宗的天骄,就需要在这里给雪神宫一个交代。 公仪天珩心知肚明,在十二宫宫主将雪亦琼抱起之后,他便看向了碧炎谷主:“此事非同小可,想来谷主知晓应如何行事。” 碧炎谷主一脸苦涩,轻轻击掌。 随即,从门外就传来了一些沉重的脚步声,有一群身着碧衣神情冷酷的男女,都手持锁链,将一群人拴着带了进来。 这些人虽说仅有数十个,但内中实力强的有,往下甚至脱凡境武者也有,男女老少,统统都有。 顾佐认出来,其中有一个娇柔的美妇与牧白芝给人的感觉有些相似,她静静地垂目站在一名中年男子的身旁,一声也不出。 这一名美妇,正是牧白芝的亲生母亲!也是当年据说替换了那名孤女的鹈鴂女 另外还有一个熟悉之人,乃是牧白岳。 牧白岳因天赋被牧白芝剥夺,尽管之后实力并未完全停滞,似乎也有不少奇遇,但是相较于牧白芝而言,仍是差了许多——他才在天人境。 牧白岳的旁边,则站着面色有一丝惊慌,但更多则是冷静的花兰若。她仍然像多年前一样,对牧白岳不离不弃,忠心耿耿。不过她的实力进境就不够快,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带了些疲惫,看来在这些年里,尽管她的实力也有不小的提升,却依旧是心力交瘁为了在风头日盛的牧白芝手下保住性命,这当真是太艰难了。 然而此刻,花兰若尽管也被锁着进来,却一眼看见了蜷缩在地上的牧白芝,而后她的脸上,就禁不住露出了一丝狂喜。之后,她看向了公仪天珩和顾佐,眼里闪过一丝哀求。 ——所有被锁进来的人,都被封住了嗓音,无法出声。 顾佐并没有给花兰若什么特殊的示意,他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扫过,大略便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了——牧家的人。 然而,并不是牧家的所有人。 除了牧家的人以外,还有一些生面孔,不过这些生面孔的境界就更高些,但再如何高,这里也并无人皇。 这些人中没有例外,所有的人在看到凄惨的牧白芝和被小心呵护的雪亦琼后,神情都是大变。而等其中不少人看清了公仪天珩以及和雪亦琼装扮相似的雪神宫众人时,身上就充满了颓丧,似乎明白了什么。 碧炎谷主闭了闭眼,朝公仪天珩恭敬行礼:“公仪天骄,当初知道这件事的牧家人都在此处了,我碧炎谷中,但凡知晓此事之人,能带来者,也都在此处。碧炎谷做出这等事来,无颜面对上宗,罪无可赦,还望将我等除灭之后,诸位能给碧炎谷其他无辜之人一条生路。” 尽管此刻的碧炎谷主似乎已经给出了很大的诚意,但是雪神宫之人却并不十分赞同。 区区几十个人,怎么能弥补雪亦琼在这里受到的伤害?哪怕现在还不曾仔细查验过,他们也知道雪亦琼的身体已是极其的破败,若非他们现在找了过来,恐怕再过不得十载,雪亦琼就会香消玉殒,再也寻不见了! 如此痛苦,便是将碧炎谷上下碾成粉尘,将牧白芝千刀万剐,都不足以解恨! 雪神宫众人原本看在公仪天珩的面子上,也明白不可能将碧炎谷彻底抹除,然而就这么一点人就想将此事解决,这名所谓的碧炎谷主,也真是异想天开了! 公仪天珩看了碧炎谷主一眼,朝顾佐微微点头:“阿佐,这一件是便靠你了。” 顾佐和他大哥心意相通,闻言就取出了一颗丹药来,双目中迸发出一股精神力,注入进去,再递给了碧炎谷主:“你若是有心,便将此丹服下。” 碧炎谷主看着这颗丹药,脸上的肌肉禁不住地一阵抽搐,随后便深吸一口气,将其吞服了下去。 下一刻,碧炎谷主的眼神涣散,神情也变得恍惚。 顾佐点了点头,说道:“大哥,成了。” 公仪天珩就对雪神宫众人解释:“此丹乃是阿佐炼制而成,为真言丹,待阿佐将精神力注入其中后,那么但凡精神力在阿佐之下之人,不论武者亦或是炼药师,都只能说实话,无法自控。这碧炎谷主只带了这些人来,怕是意图侥幸有,恐怕动作太大无法将其余实力更强者悄然带来亦有。现下我等从他口中得知那些无耻之辈的名号,就可以将其捉拿出来杀了,也叫雪师兄稍解心头之恨。” 听到公仪天珩这样说,雪神宫众人的神情才稍稍缓和了一丝。 之后,他们简直是迫不及待地,看向了已经失去意识的碧炎谷主! 公仪天珩便开口了:“当初知晓雪亦琼之事的,除却在此被绑缚之人外,还有多少?” 紧接着,碧炎谷主就开始一一列举:“还有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长老之中,除却最末的九长老与十长老,其余长老,尽皆知道。除此以外,还有唐太上和牧太上” 陆陆续续地,碧炎谷主又报出了差不多十几个人名。 这些人要么是地位在谷中不一般的,要么是实力不一般的,的确也都是不方便全都押送过来。只是,这些人还真是囊括了碧炎谷上层绝大多数人,算到最后,竟然只有喜爱闭关的九长老和十长老两个不知道,其他人等,无一不知。而牧家恐怕是沾了牧白芝不少的光,连长老的席位里都挤进来有三人之多! 如此下去,牧家果然会在碧炎谷中越发壮大,到最后将碧炎谷主取代,也未可知。 从碧炎谷主的口中,众人知道了那些人所在的方位以及目前的居处。 十三宫宫主夫人一声冷笑,而后手掌微抬,袖中就冲出了有数十条的雪白丝缎。它们瞧着一尘不染,强劲有力,在冲出后短短数个呼吸时间中,就猛然又缩了回来! 等它们都回来以后,顾佐便见到,在那些丝缎的前方,每两三条就捆缚着一个人,待被捆进来以后,就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因此,此时地面之上,人数就更多了些。 但这些人尽管神情或者愤怒或者慌乱,却不知怎么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佐再反复问了碧炎谷主一些问题,确定这些人就是知道此事的全部了,才展开自己的神目,将那丹药中的精神力化去,也叫碧炎谷主慢慢地苏醒过来。 等醒过来后,碧炎谷主看到室内多出的那些人,脸上的苦意加深,却是无可奈何。 公仪天珩才缓缓说道:“雪师兄,当年之事虽不可回转,但这些帮凶,则都交由雪师兄来处置请罢。” 雪君河的目光,看向了雪亦琼。 雪亦琼阖着双目,早已在她母亲的安抚下,开始沉睡,休养她已然疲惫了许多年的身体。十二宫的宫主和宫主夫人小心呵护爱女,只对雪君河点了点头。 十三宫主夫人则道:“君河,既然你的兰姨和姨夫都空不出手来,便由你来为你未来的妻子复仇罢。” 雪君河得了允准,再无丝毫犹豫。 他看向地面众人的目光,充满了森冷的杀意。 下一瞬,雪君河的周身就溢出了一丝冰寒之气,这股冰寒之气看似并不十分强大,却在转瞬之间,让整个室内的温度都立刻降了下来。 只几个呼吸时间里,那被捆缚的、被锁住的众人身上,便都出现了一层冰霜。 花兰若大惊失色,她用力挣动身体,双唇颤动,像是在说着什么。她的目光落在公仪天珩和顾佐的身上,满脸都是哭求。 顾佐轻叹,便将花兰若的禁制除去。 花兰若并不曾注意,她的声音已经颤抖着在室内回荡了:“公仪天骄,顾药师,公子他是无辜的!他也是被害的!你们知道的虽说他和那个贱人同胞而生,可他从最初就被她害了!求你们放过公子,我愿意代替公子偿命!” 牧白岳闻言,却是对顾佐摇了摇头,又朝花兰若露出个浅淡的笑容,并不愿如此。 顾佐就说道:“此事倒是不假,当初我和大哥之所以得知牧白芝之事,全赖此女为牧白岳伸冤,几度险些丧命。说来也是可怜,牧白岳与牧白芝同胞而生,却在出生之后,被牧白芝直接掠夺了天赋,从原本的天之骄子,便一下子沦落为普通的天才,之后一直被牧白芝所压制” 尽管顾佐只这么说了几句,但雪君河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一个牧家人,但如果没有这个牧家人,恐怕也不能知道师妹的下落。 雪君河的眼中,雪光闪过。 刹那间,牧白岳和花兰若身上的冰霜就都消失了。 但是其余众人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在数息之后,他们身上的冰霜层层加厚,直接将他们冻结成了满脸惊慌惧怕的冰雕。 之后,雪君河往前方虚空拍了一掌——“啪!” 所有的冰雕,就都变成了碎块! 那些人,尽数伏诛! 于是,室内还活着的,除却公仪天珩、顾佐以及雪神宫一行外,就只剩下还有些利用价值的碧炎谷主、牧白岳、花兰若、牧白芝与牧白芝之母。 第963章 准备拷问 然而,这还没完。 雪君河看向一脸沧桑的碧炎谷主:“牧家所居何处?” 碧炎谷主一惊。 雪君河淡淡说道:“既然这些年享用了牧白芝吞噬我妻子血脉所带来的荣光,便都不该活着。牧白芝所在一脉,都该死。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牧白岳也曾受害,其婢子有报信之功,雪某就将他留下,传承一点血脉。” 牧家是有很多人的,在碧炎谷乃是极大的家族。 雪君河只要杀灭牧白芝所在一脉,不曾说将整个牧家全都铲除,也未祸及碧炎谷其他人这已是极厚道了。 碧炎谷主知道这完全都是雪君河看在上宗天骄公仪天珩的面子上,才会手下留情,但他却绝不能拒绝他除灭牧白芝一脉的要求,否则对方若不能除去心中怨气,怕是公仪天骄也不会阻止对方出手的。 当下他心中就有了决断,直起身子,说道:“我这便带路。” 见碧炎谷主毫不挣扎,雪君河也就跟着他去。 不多时,无数碧炎谷弟子便见到,在冰凤天女所占据的那一片广阔的地域中,其同支所居住的建筑群上,统统都结上了冰霜。 他们亲眼看到一名雪衣青年立在高空,举手投足之间,霜天雪地,冻结八方,有无尽力量! 之后,雪仍旧还在,而那牧白芝所在的一脉,便全在这冰霜之中,烟消云散了! 那繁荣的一脉,从前风光无限,而今却只剩下了一片净土雪尘。 待抹除了牧白芝所在一脉后,雪君河心头郁气消散不少。 而后他便和碧炎谷主一同回去,将此事报知几位宫主、宫主夫人。 公仪天珩对牧白岳说道:“如今你这一脉仅剩你一人,随你如何去做,但牧白芝所作所为,要由你将其宣扬出去了。” 牧白岳知道这是活着的代价,而他能活着也多亏了花兰若。 他很识时务,而且对于自己所在的那一支并无太多感情,闻言虽说心中稍稍有些怅惘,却是点头答应:“不该说的,我不会说。” 公仪天珩还算满意。 他将此事交给牧白岳,便是斩断他的后路,而且他也是看中了牧白岳做事的能力,能最大限度解决问题,而不影响十绝宗的名声,且让牧白芝声名狼藉。 花兰若此时才反应过来,知道自己终究是和自家公子一起活了下来,不由喜极而泣。 牧白岳拍了拍她的肩,不再在此处多留,而是离开去思索如何将公仪天珩交代他的事情办妥只要他能办妥,他还能活得更长久一些。 剩下的还有三人而已。 公仪天珩说道:“此时如何同谷中弟子解释,你配合牧白岳去办。待一切办成之后,你便自尽罢。动作快些,莫要超过三日。” 碧炎谷主早知道自己活不成,现在也很冷静,甚至眼里还有一丝感激。 三日,足够他交代后续了。 然后他便深深行礼,答应道:“是,老朽明白。” 碧炎谷的结局,也便是这样了。 处理完以后,一行人便告辞离去。 之后众人直接回到了十绝宗。 他们并不担心碧炎谷主不按照他们说的做,这两日之间,便有结果。 化血殿主血璃在化血殿中等待已久。 待听到外面的动静时,他方才转过身,迎上几步。 雪神宫众人走进来,化血殿主一眼便见到十二宫主怀中沉睡的少女——他稍微感慨了一下这少女的容颜气质之后,便说道:“殿中已备下房间,可请这位姑娘先去那处休息。” 十二宫主夫人闻言,微微点头致谢。 而后他们也没说旁的,便快步将雪亦琼带到了那准备好的房间里,安安稳稳地放置在床榻之上。 男女有别,化血殿主等人并未跟着雪神宫众人进去,只是在外面等待了片刻。 待房门关上后,血璃才转头看向自家爱徒与其伴侣,问道:“如何了?” 公仪天珩说道:“已经牧白芝与其母擒拿了。” 血璃微微点头:“牧白芝确有古怪。早先阿佐曾言,他在牧白芝身上布置有三种丹药混合的奇毒,能让他察觉牧白芝动向。而后又炼制出一些丹药来,能叫我麾下之人亦能察觉。然而牧白芝去了几回秘境后,出来时那些毒便消失了。若是仅仅是她自身,必定难以做到,因此恐怕她身后还有人。” 顾佐一怔,他在牧白芝身上布置手段的事的确有,不过后来交给殿主后,他也就差不多忘了,没想到那手段早就没用了但这也不奇怪,他当年的水准远不如现在,在那时候能想到的手段,也不是无药可解。 只是对方若是早就察觉了手段,是否也早就知道了他—— 思索之后,顾佐还是暗暗摇摇。 他不觉得已经暴露了自己,否则后来众多势力也不至于始终能找出一些鹈鴂女存在的蛛丝马迹来。那么牧白芝究竟是如何解除药性的,待会儿问一问就是。 不过,牧白芝背后有人的事,倒是有可能的。 尽管在牧白芝年幼的时候,她盗取牧白岳和雪亦琼天赋乃是本能,但随着她年纪的增长,她那个鹈鴂女的母亲,定会同她说明。 之后牧白芝修炼法体一帆风顺,只靠自己摸索是不行的,去了那些秘境能顺利归来,却坑死一些天骄人物,那也肯定不是她独自就能做到。 但顾佐对于这片大陆上鹈鴂女组织究竟有多少能耐,又觉得有些扑朔迷离之感了。 本来嘛,顾佐是觉得大陆上的这个组织就是最大的敌人了,所以才请众多势力全面盯梢,就是为了等他们冒头后一起打死,可是后来见识更多了,发现后面是有一尊大帝存在的,而且大帝安排的鹈鴂女远不止在这弘明大陆上!这就麻烦了弘明大陆十万年前破碎过,那么问题来了,这十万年间,那尊大帝是否还跟弘明大陆上的鹈鴂女联系过呢?如今的这些鹈鴂女,究竟是秉承着血脉中的信念自发做事,还是始终在那大帝的指令下办事? 真是太复杂了。 心里有诸多疑问,如今正好遇上合适的时机,有足够的理由抓到牧白芝和她的母亲,才总算可以问一问。 至于如何问,自然是要靠真言丹了。 顾佐早早考虑到此事,便早早炼制了不少真言丹出来,额如今足足拿出了十粒,交给了血璃:“殿主,且将这些真言丹收下。”同时,他也没忘了将所有的真言丹中,都注入他的精神力,使其保证能操纵牧白芝母女说真话。 血璃接过丹药,听顾佐把药效一说,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原本单单只是拷问,很难确保答案绝对真实,搜魂又唯恐做过一次后便将人彻底摧毁,若是有了遗漏,也再不能来第二次现在有了这丹药,倒是更方便了许多。” 顾佐笑道:“能帮上忙就好。” 血璃点点头:“拷问之人只会有我与父亲两个,若问出什么来,亦不会瞒着你与天珩。” 顾佐闻言,自然是说道:“我和大哥都相信殿主。” 这样说了几句以后,两人又谈到了牧白芝的归属。 现在既然要剪除牧白芝,自然是要将她当年做出的事都宣扬出来的,也好让人知道她本身是个什么货色,只是在鹈鴂之体的时候就要掩饰掩饰,什么组织什么大帝的,这些就不要随便说了重点应当放在牧白芝暗害雪亦琼的事情上来。 这些碧炎谷主和牧白岳都会好好计划,十绝宗只需要推波助澜即可。 但正因为昭告天下了,尽管牧白芝还有些用处,却也要找个机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经被杀死了,而真正杀死她,则是等拷问不出来任何一点消息之后,叫她好好地感受一番当初雪亦琼受过的苦,再彻底灭除。 她的母亲也是一样,要榨干任何一点剩余价值,然后杀个干净 公仪天珩在一旁听着,间或补充几句,总体来说也没什么意见的。 三人正说着,房门打开了。 这时候,雪神宫之人已经将雪亦琼安顿好,而雪君河则是对顾佐说道:“师妹受了这些年的磋磨,身体已经很虚弱了,雪某曾听闻顾药师长于炼药,不知是否能帮师妹瞧一瞧?” 顾佐听了,当然是没什么意见,就痛快答应:“成,我去瞧瞧。” 第964章 治疗 得了邀请之后,顾佐和公仪天珩自然就可以进入房间了。 血璃很清楚对方这也算是一件,就主动将牧白芝母女带走拷问,并没有掺和到雪亦琼治疗的事情上来。 很快,顾佐和公仪天珩到了房间里,房门也被关上。 床榻上,雪亦琼静静地躺着,依旧还不曾醒来。 十二宫主夫人和十三宫主夫人显然已经给她检查过了,此刻姣好的面容上,都带着对她的担忧,以及一抹仇恨。 看到顾佐后,几人朝他颔首示意。 十二宫主说道:“还请顾药师出手,若能叫亦琼好好的,我等必有重谢。” 顾佐知道这些雪神宫的人对雪亦琼极为关心,此刻也就说道:“必然尽力而为。” 但到底能不能治好,那还得看过了再说。 雪神宫众人并未阻拦他,任由顾佐来到了床边。 不过顾佐还是知道避嫌的,走近以后先是说道:“我先探个脉。” 通知了这些人后,他才伸出手来,一根手指按在雪亦琼的手腕上,再将自己的内气送出一丝,探入到雪亦琼的身体之内。 严格说来,雪亦琼除了这么多年来失血过多以外,并没有受到什么其他严重的创伤——当然了,气海是被封锁了的,让她无法修炼又能保证存活,但比较奇异的是,放血和不能修炼两种加成下,她的境界居然没有降低这就说明,她的心态是非常稳固的,而且就算气海锁住了,她也没有完全放弃,可见意志很顽强。 顾佐可以明显察觉到,雪亦琼本身的根骨非常好,有一种隐隐神异的感觉。 这是每一位觉醒了法体的天骄都会有的特征,不过因为她的法体被人偷取了,所以这神异的感觉削弱了很多,而且似乎因为某种奇特的力量破坏,就让她的内环境不再完美,也不再与那神异感觉共鸣不,或者说正是因为这奇特的力量破坏,才让她的法体削弱,也就是说,奇特的力量正是盗取她法体的罪魁祸首! 那么,奇特的力量,自然就是来自于鹈鴂女了。 以往鹈鴂女多是用与天骄交|合来盗取对方的天赋,且非常缓慢,让对方无法察觉,而且乍一看身体表面都跟他们从前一样,这就是鹈鴂女天生的本事了。但盗取天赋并不只有这种方法,鹈鴂女常用这方法,自然就是因为这种方法最不容易引人怀疑,效果也最好了。那么或许是因为其他法子多少有点后遗症,就导致在雪亦琼这里,出了点问题。 这点问题,对于牧白芝来说当然是有点不甘心的,可对于雪亦琼来说却是好事。 如此想着,顾佐心里有点数了,就放开了手,看向一旁满脸关切的雪神宫众人。 雪君河而今也保持不了惯常的冷静,开口问道:“顾药师,我师妹如何了?” 顾佐沉吟道:“且听我慢慢说来罢。”他笑了笑,“诸位请稍安勿躁。” 雪神宫之人听他如此说,也都是按捺心绪,叫自身冷静下来:“顾药师请说。” 于是,顾佐就先说了一通鹈鴂之体盗取天骄天赋的方法,而后,开始讲述雪亦琼的状况:“亦琼天女如今的法体已然不再如同从前那般完美无瑕,也就是说,她的法体已经被削弱了,但值得庆幸的是,只是被削弱,而不是彻底消失。如果彻底消失,那边全无办法,而若只是被削弱,则还有重新恢复的可能性。” ——大概是知道这些人最关心的是什么,顾佐也不卖关子,一下子就将结论先说了出来。 果然,在听到顾佐这些话后,雪神宫众人的面上,就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神情。 雪君河呼吸一滞:“顾药师此言当真?若是师妹法体可以恢复,不论要付出何等代价,雪某都愿意全力做成!” 顾佐笑着摆摆手:“雪师兄不必如此。”然后他就继续说了,“我知晓天下法体或者是自然觉醒,或者是血脉传承返祖唤醒,如今亦琼天女这九阴凤凰体,却好似两种结合。” 照理说,九阴凤凰体应该不属于血脉传承的那一类,但是顾佐则是在观察雪神宫众人的时候发觉到,他们似乎也有觉醒了法体的,而且觉醒的法体多也都是禽鸟之类。禽鸟拥凤凰,而且他似乎也曾经听说过,雪神宫的天骄里,经常会有凤凰之类的法体觉醒。 但这是一个宗门,并非是一个家族,与血脉传承也是有很大不同的。 十三宫主夫人主动解释道:“我雪神宫多年以来,都多是收容适合修习冰雪一道的弟子,而在这些弟子中,又多有能觉醒一些禽鸟凤凰法体的杰出武者。只因早先我雪神宫便是有一些法体相似,关系亲近的知己好友创建而成,后来分为了若干宫室,收纳不同的功法,而那些功法,往往也是适合这些法体的” 雪亦琼的九阴凤凰体是天生的,但她的父母双亲觉醒的法体都是凤凰的近亲,体质十分适合容纳这种法体,故而降临之后,自然而成。 当然,这并非是什么刻意为之,而是一种巧合,可是与双亲的血脉又未必没有一丝的干系也是有些复杂。 不过,法体本来就是十分特殊的存在,虽说将其划分为两类,却未必没有特殊情况。 雪亦琼这种,就属于既特殊,又不算太特殊的。 也不足为奇。 顾佐现在关注的重点也不是这个。 听十三宫主夫人大略说过之后,他又说道:“亦琼天女的精血有失,我如今倒是想到了一些法子,却需要十二宫主及夫人两位相助。” 十二宫主和其夫人便立刻说道:“顾药师但说无妨,只要能救小女,不论如何我夫妻二人都愿意配合。” 爱女在这里受了数十年磋磨已然落后许多天骄,若是让她之后天赋降低至此,那岂非是难以突破,早早就要陨落么?而且爱女为天之骄女,又怎能让她受苦之后,还被他人瞧不起! 这世界十分冷酷,只有亲近之人才会多有担忧,但若是在大环境里,不过弱肉强食,不会有人注意雪亦琼的苦楚,只会有人看着她历练一番回来后,天赋降低,泯然众人。到那时,必然会有无数异样的眼光投来,影响雪亦琼的心性。 十二宫主夫妻两个就只有这一个独女,自不会愿意看到雪亦琼如此。 雪君河也希望能恢复雪亦琼的天赋,他深爱雪亦琼,倒不会嫌弃她什么,但他却知道,如果雪亦琼不能恢复,就主动无法赶上他的境界,那么日后总有一日,雪亦琼会受限于寿元离他而去他不愿如此。 接收到众人的期盼目光,顾佐也没有早年时候的紧张心情,而是想了想说:“依我看来,还是应当以精血为引,激发亦琼天女本身的潜力,驱逐鹈鴂之体的异样影响。当年牧白芝暗算亦琼天女时不过三岁,只是无人相助亦琼天女,故而才使她不得不受难这些年,但如今可以相助于天女自身,叫她战胜那异样影响,法体自然便可以恢复。” 事实上,相较于血脉法体来,九阴凤凰体、天妒之体等并不能通过血脉传承的法体是很特殊的,它们往往适合的都是特定的人,通常也有天生神异的地方。要是血脉法体,血脉没了就没了办法,可这样的天生法体,则是可以用冥冥之中的一种特殊力量进行对抗的。 因为鹈鴂女的缘故,顾佐也时常研究法体,才渐渐有所发现。 如今,正好在雪亦琼身上先试上一试想来,是必然有效的。 十二宫主及其夫人还在认真听他讲述。 顾佐也就继续说了:“宫主与夫人要做的,便是各自取一些精血出来,由我炼制成丹药,请亦琼天女吞服。之后,我将以精神力为针,叫亦琼天女潜力爆发,和精血共鸣,寻找到九阴凤凰体天生的神异,以这一种神异,对抗鹈鴂之体的异样力量,若是能够战胜,那异样力量便能驱除,再来恢复法体便可达成,可若是无法驱除” 雪神宫众人便听明白了。 如果没办法驱除,就等于是正牌打不过仿冒,自然九阴凤凰体就不可能恢复了。 不过顾佐也是笑道:“我先出几分药膳药汤食补之法,替亦琼天女调养一番,待她准备妥当,再来尝试不迟。而纵然头一次失败也不必过于忧心,重整旗鼓再来就是。只是失败得多了,难免有些阴影,不仅要重新炼制丹药,对于亦琼天女本身意志,也是极大的考验。” 所谓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 一次两次都做不到的话,那肯定是越往后越困难的。 第964章 治疗 得了邀请之后,顾佐和公仪天珩自然就可以进入房间了。 血璃很清楚对方这也算是一件,就主动将牧白芝母女带走拷问,并没有掺和到雪亦琼治疗的事情上来。 很快,顾佐和公仪天珩到了房间里,房门也被关上。 床榻上,雪亦琼静静地躺着,依旧还不曾醒来。 十二宫主夫人和十三宫主夫人显然已经给她检查过了,此刻姣好的面容上,都带着对她的担忧,以及一抹仇恨。 看到顾佐后,几人朝他颔首示意。 十二宫主说道:“还请顾药师出手,若能叫亦琼好好的,我等必有重谢。” 顾佐知道这些雪神宫的人对雪亦琼极为关心,此刻也就说道:“必然尽力而为。” 但到底能不能治好,那还得看过了再说。 雪神宫众人并未阻拦他,任由顾佐来到了床边。 不过顾佐还是知道避嫌的,走近以后先是说道:“我先探个脉。” 通知了这些人后,他才伸出手来,一根手指按在雪亦琼的手腕上,再将自己的内气送出一丝,探入到雪亦琼的身体之内。 严格说来,雪亦琼除了这么多年来失血过多以外,并没有受到什么其他严重的创伤——当然了,气海是被封锁了的,让她无法修炼又能保证存活,但比较奇异的是,放血和不能修炼两种加成下,她的境界居然没有降低这就说明,她的心态是非常稳固的,而且就算气海锁住了,她也没有完全放弃,可见意志很顽强。 顾佐可以明显察觉到,雪亦琼本身的根骨非常好,有一种隐隐神异的感觉。 这是每一位觉醒了法体的天骄都会有的特征,不过因为她的法体被人偷取了,所以这神异的感觉削弱了很多,而且似乎因为某种奇特的力量破坏,就让她的内环境不再完美,也不再与那神异感觉共鸣不,或者说正是因为这奇特的力量破坏,才让她的法体削弱,也就是说,奇特的力量正是盗取她法体的罪魁祸首! 那么,奇特的力量,自然就是来自于鹈鴂女了。 以往鹈鴂女多是用与天骄交|合来盗取对方的天赋,且非常缓慢,让对方无法察觉,而且乍一看身体表面都跟他们从前一样,这就是鹈鴂女天生的本事了。但盗取天赋并不只有这种方法,鹈鴂女常用这方法,自然就是因为这种方法最不容易引人怀疑,效果也最好了。那么或许是因为其他法子多少有点后遗症,就导致在雪亦琼这里,出了点问题。 这点问题,对于牧白芝来说当然是有点不甘心的,可对于雪亦琼来说却是好事。 如此想着,顾佐心里有点数了,就放开了手,看向一旁满脸关切的雪神宫众人。 雪君河而今也保持不了惯常的冷静,开口问道:“顾药师,我师妹如何了?” 顾佐沉吟道:“且听我慢慢说来罢。”他笑了笑,“诸位请稍安勿躁。” 雪神宫之人听他如此说,也都是按捺心绪,叫自身冷静下来:“顾药师请说。” 于是,顾佐就先说了一通鹈鴂之体盗取天骄天赋的方法,而后,开始讲述雪亦琼的状况:“亦琼天女如今的法体已然不再如同从前那般完美无瑕,也就是说,她的法体已经被削弱了,但值得庆幸的是,只是被削弱,而不是彻底消失。如果彻底消失,那边全无办法,而若只是被削弱,则还有重新恢复的可能性。” ——大概是知道这些人最关心的是什么,顾佐也不卖关子,一下子就将结论先说了出来。 果然,在听到顾佐这些话后,雪神宫众人的面上,就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神情。 雪君河呼吸一滞:“顾药师此言当真?若是师妹法体可以恢复,不论要付出何等代价,雪某都愿意全力做成!” 顾佐笑着摆摆手:“雪师兄不必如此。”然后他就继续说了,“我知晓天下法体或者是自然觉醒,或者是血脉传承返祖唤醒,如今亦琼天女这九阴凤凰体,却好似两种结合。” 照理说,九阴凤凰体应该不属于血脉传承的那一类,但是顾佐则是在观察雪神宫众人的时候发觉到,他们似乎也有觉醒了法体的,而且觉醒的法体多也都是禽鸟之类。禽鸟拥凤凰,而且他似乎也曾经听说过,雪神宫的天骄里,经常会有凤凰之类的法体觉醒。 但这是一个宗门,并非是一个家族,与血脉传承也是有很大不同的。 十三宫主夫人主动解释道:“我雪神宫多年以来,都多是收容适合修习冰雪一道的弟子,而在这些弟子中,又多有能觉醒一些禽鸟凤凰法体的杰出武者。只因早先我雪神宫便是有一些法体相似,关系亲近的知己好友创建而成,后来分为了若干宫室,收纳不同的功法,而那些功法,往往也是适合这些法体的” 雪亦琼的九阴凤凰体是天生的,但她的父母双亲觉醒的法体都是凤凰的近亲,体质十分适合容纳这种法体,故而降临之后,自然而成。 当然,这并非是什么刻意为之,而是一种巧合,可是与双亲的血脉又未必没有一丝的干系也是有些复杂。 不过,法体本来就是十分特殊的存在,虽说将其划分为两类,却未必没有特殊情况。 雪亦琼这种,就属于既特殊,又不算太特殊的。 也不足为奇。 顾佐现在关注的重点也不是这个。 听十三宫主夫人大略说过之后,他又说道:“亦琼天女的精血有失,我如今倒是想到了一些法子,却需要十二宫主及夫人两位相助。” 十二宫主和其夫人便立刻说道:“顾药师但说无妨,只要能救小女,不论如何我夫妻二人都愿意配合。” 爱女在这里受了数十年磋磨已然落后许多天骄,若是让她之后天赋降低至此,那岂非是难以突破,早早就要陨落么?而且爱女为天之骄女,又怎能让她受苦之后,还被他人瞧不起! 这世界十分冷酷,只有亲近之人才会多有担忧,但若是在大环境里,不过弱肉强食,不会有人注意雪亦琼的苦楚,只会有人看着她历练一番回来后,天赋降低,泯然众人。到那时,必然会有无数异样的眼光投来,影响雪亦琼的心性。 十二宫主夫妻两个就只有这一个独女,自不会愿意看到雪亦琼如此。 雪君河也希望能恢复雪亦琼的天赋,他深爱雪亦琼,倒不会嫌弃她什么,但他却知道,如果雪亦琼不能恢复,就主动无法赶上他的境界,那么日后总有一日,雪亦琼会受限于寿元离他而去他不愿如此。 接收到众人的期盼目光,顾佐也没有早年时候的紧张心情,而是想了想说:“依我看来,还是应当以精血为引,激发亦琼天女本身的潜力,驱逐鹈鴂之体的异样影响。当年牧白芝暗算亦琼天女时不过三岁,只是无人相助亦琼天女,故而才使她不得不受难这些年,但如今可以相助于天女自身,叫她战胜那异样影响,法体自然便可以恢复。” 事实上,相较于血脉法体来,九阴凤凰体、天妒之体等并不能通过血脉传承的法体是很特殊的,它们往往适合的都是特定的人,通常也有天生神异的地方。要是血脉法体,血脉没了就没了办法,可这样的天生法体,则是可以用冥冥之中的一种特殊力量进行对抗的。 因为鹈鴂女的缘故,顾佐也时常研究法体,才渐渐有所发现。 如今,正好在雪亦琼身上先试上一试想来,是必然有效的。 十二宫主及其夫人还在认真听他讲述。 顾佐也就继续说了:“宫主与夫人要做的,便是各自取一些精血出来,由我炼制成丹药,请亦琼天女吞服。之后,我将以精神力为针,叫亦琼天女潜力爆发,和精血共鸣,寻找到九阴凤凰体天生的神异,以这一种神异,对抗鹈鴂之体的异样力量,若是能够战胜,那异样力量便能驱除,再来恢复法体便可达成,可若是无法驱除” 雪神宫众人便听明白了。 如果没办法驱除,就等于是正牌打不过仿冒,自然九阴凤凰体就不可能恢复了。 不过顾佐也是笑道:“我先出几分药膳药汤食补之法,替亦琼天女调养一番,待她准备妥当,再来尝试不迟。而纵然头一次失败也不必过于忧心,重整旗鼓再来就是。只是失败得多了,难免有些阴影,不仅要重新炼制丹药,对于亦琼天女本身意志,也是极大的考验。” 所谓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 一次两次都做不到的话,那肯定是越往后越困难的。 第965章 治疗(2) 在顾佐话音落下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嗓音响起:“我做,便有劳顾药师了。” 这声音传来后,众人不由得都往床榻上看去,才发觉原来就在他们商议的时候,雪亦琼已然醒转过来。 那声音,正是她发出的。 雪君河等雪神宫之人连忙关切道: “亦琼,你可还好?” “表妹你醒了?” “身子可无事么?” 顾佐此时并没有说话,而雪亦琼也等众人关心过了,方才又道:“无事了,待天赋恢复之后,便可继续修炼。” 因她说得这样笃定,倒是让顾佐禁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通常说来,精血的分割对于一名武者来说还是有一定损害的,雪亦琼这般不客气,似乎很容易让人理解为她因长久的被囚禁,心性有些扭曲,所以想要立刻恢复,顾不得其他了。但顾佐仔细观察过后,却发觉雪亦琼眼中虽是淡淡没什么情绪,但是却间或会将一丝眸光自她的双亲身上转过,登时明白了——并非是她心性扭曲,也非是她急于恢复天赋顾不得其他,而是她看出了双亲对自己有愧疚,是很想要为她做点什么事,来弥补这个愧疚的。因此她便这样坦然,果然顾佐就从十二宫主及夫人的身上,看到了一丝高兴,一丝释然。 原来如此。 那边十二宫主和夫人也都急忙说道:“也好,既然亦琼有自信,就劳烦顾药师出手相助了。不论需要多少精血,我夫妻二人都绝不吝啬。” 顾佐反而摇摇头:“每人取来三滴即可,到时我至少炼制一粒丹药,至多炼制三粒,应当足够亦琼天女一次使用了的。若是不成,再取新鲜精血不迟。” 听顾佐这般说,几人也更放心些。 然后顾佐也不卖关子,就按照方才所讲写了几张单子,每一张上都是一份养生滋补的药膳,与雪亦琼如今情形相符合,帮她调理身体。 这些方子上所写药材并不十分罕见,大多都在雪神宫众人原本的药材储备之中,很顺利地就拿了出来,而剩下少数没有的,雪神宫之人直接同血璃交换,血璃也便差遣人手,为他们在弘明大陆寻找起来。 没多久,药材凑齐。 顾佐原本还想着若有欠缺,他或者也从药天大殿里取出一些来,不过既然找到了足够的分量,他也不必动用自己的库存。 药材齐了,炼制自然也很顺利。 故而从这一日起,每天雪亦琼都要在药汤之中浴身三个时辰,待药力吸收之后,一日三次,食用同药汤相匹配的不同药膳。 如此一来,短短数日时间,雪亦琼的面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好转,整个人也再无先前苍白虚弱之感,而显得有些健康了。 雪神宫众人时时刻刻都在关注雪亦琼的变化,发觉她的确是非常迅速地在恢复,顿时心情舒畅不少——诚然武者原本便肉身强壮,可在伤了根本时若是还不借助外力,那恐怕会让自身的情况更差一些了。如今她在好转,肉身的根本在慢慢弥补,已经很好了。 大概调养了有七日左右,顾佐就叫十二宫主及其夫人各自逼出三滴精血来,而后他也不掩饰,就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取出丹炉,炼制丹药。 这一种丹药乃是顾佐自己研制而成,命名回天丹。常人无力回天,然而有此丹药后,能配合精神力针恢复天赋,自然便是有回天之能了。 雪神宫众人并不敢打扰顾佐,公仪天珩也在旁边静静守候。 只见顾佐先将其余药材炼化,在最后关头时取十二宫主与其夫人精血各一滴送入丹炉之内,大约过了有数个时辰煎熬,丹炉大开,便可收丹。 出炉的丹药只有一颗,尚且说不上是什么品级,但给雪亦琼服用却是无妨。 随后,顾佐毫不犹豫地炼制第二炉、第三炉。 他运道不错,三炉全都炼制成功,回天丹能给雪亦琼一种极其亲近的感觉,也让她的血液都生出了一种蠢蠢欲动之感。 雪亦琼神态不动,但是她心里却很明白,这一名顾药师果然如同师兄所言,乃是一名极其出色的炼药师! 同时,她对自己的天赋恢复之事,陡然便多出了几分信心。 接下来,顾佐便说道:“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天为亦琼天女治疗罢。” 雪君河迟疑道:“顾药师今日炼制三炉丹药,这精神力” 顾佐平静说道:“我之灵道境界已至高段,炼制几炉丹药并无妨碍。” ——灵神境高段! 原本还在震撼顾佐炼药手段的雪神宫其余众人,此刻在震动之余,又有了然。 如若是灵神境高段的话,精神力可谓是达到了顶尖层次,在炼药之道上拥有诸多神奇,也就不值得大惊小怪了。 于是,雪君河等人便也同意顾佐即刻为雪亦琼治疗。 到这里,顾佐却有几分赧然。 雪君河有些急切:“顾药师,你还有什么为难之处?” 顾佐嘴角微抽:“以精神力化为细针激发天女潜力,怕是要褪去外衣内衫也要更轻薄些,以便于施针。” 他心里倒是没什么妨碍,反正他是不会对除却大哥以外的任何人的有感觉的,可雪亦琼毕竟是一名天之骄女,他虽然是炼药师,是给人治病的,也得先跟人说清楚了。 雪君河一愣。 十二宫主和其夫人对视一眼。 十三宫主夫人也顿了顿。 而后还是雪君河说道:“无妨,如今治疗师妹最是重要,其余之事都不打紧。” 他的话音落后,顾佐便悄然看到,雪亦琼的眼中有微光闪动,一闪而逝。 顾佐干笑两声:“可用一些丝织之物,服帖于体外即可。” 他发觉,说话符合这边人的习惯点的时候,能更委婉。 雪神宫那边做出了决定,也就十分配合。 顾佐和公仪天珩先出去一趟,待回来之后,有一扇屏风拦住了雪君河与公仪天珩,还有那些随行少帝,而顾佐则跟随十二宫宫主和两宫宫主夫人一起,到了屏风的内侧。 此刻,雪亦琼的身上穿了一件轻薄蚕丝长衣,很是贴身,其色呈淡黄,反而比雪白肤色显得暗淡,直将吸引力降低了大半。 顾佐目不斜视,甚至人也没走到近前,而是站在距离床榻还有三步左右的样子。 随即他的眉心闪现一尊银轮,而那银轮之上,有三百六十五根细如牛毛的精神力针迸发而出,迅速形成了一个奇特的图案,再瞬间落下,绕着那雪亦琼旋转起来。 每一次旋转,都有数根细针没入雪亦琼的身上,在接连旋转有八十一圈之后,所有的细针就都消失不见——而此时如果仔细观察雪亦琼,便可以发现有无数颤巍巍的长针自她体表探出,并一点点地往她的身体内部刺去。 这样的景象,自然也被十二宫主夫人等人看在眼里,微微放心。 因为随着这长针的刺入,他们明显可以感觉到雪亦琼的体内血液在沸腾,而且有一种无形的气场将她包围,使她的长发无风自动,充满了奇异的力量。 顾佐见那些细针尽数刺入后,便正色说道:“将丹药送入亦琼天女口中!” 十二宫主夫人立时照做。 在那回天丹被雪亦琼吞服的刹那,她的身体表面就出现了一层厚厚的冰! 这是雪神宫功法的体现,也是十二宫主和其夫人的血脉产生的异象,而下一刻,这一道冰层也很快地被雪亦琼吸收,而雪亦琼的体内,就似乎有一股力量被唤醒了,在缓慢地复苏着终于,像是撞见了什么屏障或者阻碍一样,开始猛烈地冲撞! 雪亦琼的额头,沁出了细汗。 顾佐提醒道:“若是亦琼天女嘴唇有乌色出现,便立刻再喂下一粒。” 十二宫主夫人手指一紧,连忙点头。 顾佐就放下心来。 事实上他早就决定一定要炼制起码三颗的,虽然他是不知道亦琼天女意志有多强,但头一次用上起码三颗回天丹相助的话,怎么也能提升不少的成功几率。而连服三颗,也能让药效发挥得更好。 过了片刻时间,两股力量的冲击越发凶猛,十二宫主夫人眼见雪亦琼的唇上微微有些许变化,便立刻再给她喂食一颗。 刹那间,雪亦琼体内的那股力量就强大了很多!冲撞起来,也越是顺畅。 足足过了有一个时辰之久,属于雪亦琼的那股力量终于撞破了对方的阻碍,但若是再继续往后,大约还需要更加努力。 顾佐便道:“第三颗也给亦琼天女服用了吧,助天女一臂之力。” 十二宫主夫人立即照做。 果然,就在下一刻,雪亦琼彻底将那屏障战胜,同时就好似打出了什么东西似的,只觉得神清气爽,再没有任何肮脏之物存于她的体内! 此刻,雪亦琼的气海支持,有轻微的爆破声响起,而后就是一股无形之力冲出,像是要朝着某个方向而去—— 顾佐见状,立刻甩出了一颗拳头大的丹药。 这颗丹药瞬间和那股无形之力碰撞在一起,随后那股无形之力就犹若狼入虎口被丹药给摄入进去了。 顾佐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不枉他从记忆角落里找到这种能摄入各类异种无形之力的诡丹,抽空炼制了出来。 第966章 拷问结果 另一边,雪亦琼的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浪,直朝四面八方冲击过去。``不过在场众人的实力都比她强大,自然不会被这力量如何,反而只关切问她:“如何了?” 雪亦琼阖目微微思索,眼里也有一丝极淡的喜色:“成了。” 听她这般说,雪神宫众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旋即也都欢喜起来。 的确,先前众人还不觉得,但此刻却能够察觉到,雪亦琼给人的感觉比起先前来更多了几分尊贵的气息——这乃是九阴凤凰体天生便带有的气度,非是凡鸟可比。而且她的体内也确实孕育着一种极其恐怖的感觉,一点点地充盈着她的肉身,在从内到外地,将她改造。 短短时间之内,雪亦琼的境界不断提升,很快就迅速拔高,直至天人境! 这正是她在被牧白芝欺骗囚禁之前的境界,如今法体恢复,境界也自然恢复了,就如同从来不曾损失过一样。 顾佐却是开口:“虽说亦琼天女如今法体有所恢复,但是距离全盛时还差火候,而且若要巩固法体,也须得服用一些丹药。”说到这里,他取出了几个玉瓶递过去,“此丹名为青血丹,可以提纯武者体内血脉,如今亦琼天女服用后,因其法体并非血脉法体,倒是能将那些回天丹的药力进一步汲取,使得体内血液焕然一新,并吸收血液中其他血脉留存,滋养自身精血,将体内鲜血更提纯几分。” 这也是因为其他禽鸟血脉都臣服于九阴凤凰体的缘故,青血丹才能发挥出如此作用,若是给其他法体譬如他大哥的天妒之体吞服了,那么也就只有个提升鲜血质量的作用了。这当然不是不好,只是用青血丹如此,就难免有大材小用之嫌了。 之后雪神宫众人自是对雪亦琼好一通查探,果真发觉她气血旺盛,也再没有先前的虚弱苍白,心里好生欢喜。 雪亦琼披上一件袍子,公仪天珩、雪君河等人也在顾佐的招呼下,快速地走进来。 雪君河急匆匆来到雪亦琼身前:“师妹,你——” 雪亦琼神情清淡,眼里却有微不可见的情意:“我好了。” 雪君河如释重负,忍不住轻轻握了下她的手,又迅速放开:“那就好。” 顾佐在旁边瞧得有趣,一边把玩着手里那颗诡丹,来到了自家大哥的身旁。 公仪天珩微微低头:“阿佐累不累?” 顾佐摇摇头:“没什么累的,主要辛苦的是亦琼天女自己。她对抗赢了,所以一切顺利,她要是输了才会麻烦。”好在,真的是顺利搞定。 说完以后,顾佐把手里那颗诡丹拿起来献宝:“大哥你看,亦琼天女身体里留下来的无形力量居然可以这玩意摄取,也算是另类的有了实体,似乎可以多研究研究。” 公仪天珩神色不动:“阿佐的意思是?” 顾佐就回答说:“我是想研究出可以自发驱逐鹈鴂女力量的丹药来。虽然说用我给亦琼天女治疗的法子也能行,可毕竟不能保证每一位被害的天骄都有愿意为他们付出精血的至亲,二来我也并无精力能为每一位天骄驱逐这力量,三来若是我能研究出来,或许可以在某些时候,想法子对鹈鴂女进行克制” 总之,现在既然是要对付鹈鴂女,对她们能多了解一点就没什么不好的。 公仪天珩倒也支持:“如此也好,待研究有些成果了,若是牧白芝还不曾死,便可在她身上试验一番,若是她已死了,她母亲亦能一试。” 听自家大哥这样说,顾佐也觉得有道理:“也好。”他的眼里难得地闪过嫌恶,“也算是废物利用了吧。” 他向来并不刻薄,却愿意将一切刻薄的话都放在牧白芝这样的鹈鴂女身上。 雪亦琼法体的复苏让雪神宫的人对顾佐充满了感激,他们毫不犹豫地将早就准备好的谢礼再加厚了好几倍,放置在储物武具中尽数送给顾佐。 顾佐看过之后,便发觉里面大多数都是珍贵又罕见的药材,也有许多天材地宝,还有一些其他类型的珍品等——可以说,起码十二宫和十三宫这回是狠狠地放了点血,来充分表示对顾佐的谢意。 看过之后,顾佐也没怎么客气就收了起来。 说真的,这回给雪亦琼治疗还真是让他消耗了不少精力,还耗费了很多他自己的药材和库存的丹药,甚至一些方子等,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还是当得起这一份感谢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考虑到这复苏的过程中说不定随时可能出现什么问题,所以雪亦琼等人并没有回去雪神宫,而是在弘明大陆化血殿里给雪亦琼养伤。这万一真有什么不妥当的,也方便他们找顾佐解决。 而在雪亦琼调养的期间,化血殿主血璃等人也在牧白芝母女的身上,得到了很多消息。 其中很多事,果然是验证了顾佐等人的猜测。 先从牧白芝的母亲说起。 她正是鹈鴂女组织中的一员,但她这样的人在组织里是很多的,而她自打有意识起,就已经开始学习一名鹈鴂女所必备的技能了。 简单点说,这些技能就是教导她们各种常识,如何引诱天骄为自己神魂颠倒,以及如何利用自身的体质不着痕迹地盗取他人天赋,成全自身。 当年这位碧娇奉命代替一名孤女进入碧炎谷,要想办法嫁给碧炎谷的实权人士,但是碧炎谷本身只是个青铜级势力,里面天骄十分稀少,往往最出色的就已经是绝世天才了——这正说明碧娇的级别不够,作为鹈鴂女的质量也不好,否则她的去处和被安排的对象,就应该是更高档次的才对。 话说回来,碧娇在碧炎谷一段时间后,哪怕她只是个级别一般的鹈鴂女,依旧顺利地跟了牧家当代的一名精英,成为对方的妻子,并且表面工作做得非常好地照顾这名精英,还很快顺利地怀上了他们一族的血脉。 等孩子出生后就是龙凤胎,可惜的是妹妹资质平平,哥哥却是天生法体就要觉醒 然后便是牧白芝本能盗取牧白岳天赋的事,让她的资质能够上升很大一截,然而这样的上升,在目前来说,是远远比不上真正的天骄的。 再然后,牧白芝欺骗了雪亦琼,并且也是本能居多地吞噬对方的天赋,一下子就将雪亦琼镇压了那么年,她自己也总算是弄到了一个法体,冰凤之体,也让牧白芝差不多真成了一尊实力还算不错的天骄。 老实讲,如果不是牧白芝不懂事时留下了雪亦琼这么大一个破绽,她也不会那么快被人发现端倪,更别说被顾佐等人盯梢那么长时间呢。 话说回来,鹈鴂女中以女子为尊,鹈鴂女的后代则有可能是男子,也有可能是女子,但男子一定不会带上鹈鴂女的任何一点特征与能力,为纯粹的人族,生下来的女子则必定也拥有鹈鴂血脉,只是每一只鹈鴂女都是靠着这鹈鴂血脉的浓度而划分了等级档次。 在牧白芝吸收了亦琼天女的天赋并且觉醒为冰凤之体时,碧娇也趁着牧白芝的年纪不大开始对她进行洗脑,并且将两人注定坐上一条船的事情说了个清楚。 从那以后,碧娇就全心全意地为牧白芝打算,不仅对她进行教导,还告诉了她如何联络总部的秘密。牧白芝初时还并未竟此事看重,后来牧白芝就被带到了极隐秘的几处所在,见识到了让她血液沸腾之物 紧接着就是牧白芝曾经中了顾佐的混合毒之事。 鹈鴂女之中不乏高手,牧白芝作为她们的族人,而今更已经顺利混入人群,正可以做一个光明挡箭牌,自然是要将人救下来的。 也没过太久,在日以继夜研究了数个日月后,那些鹈鴂女们搞出了解药,就有计划地设计方案,然后就让按照牧白芝按照这方案快速做上一遍,几个秘境之后,牧白芝就“顺利地解毒”,也算称职。接下来的事情就都被几名跟随的死卫上报,也一直被化血殿商议着呢。 除此以外,碧娇说到了鹈鴂女盗取天赋的方式和盗窃的结果。 就如同顾佐等人想过的,她们确实是用交欢的方式来获取力量,不过如果不交欢,也可以将自己的天赋能力施展出来,只是效果有限,不仅未必能给自己带来太多好处,还往往是一次性的,实在是太过浪费而这个天赋能力,顾佐听起来觉得耳熟,渐渐就不由想着说不定就是他之前收取的那股无形力量? 后面还有一些事情被拷问,但很多问题比较琐碎灵散,可碧娇真心级别不高,她能得知的消息的权限,也是不多的。 第967章 碧娇所知 好在就算碧娇的权限再不高,仍旧知道如何联系其他差不多级别的鹈鴂女以及少量比她更强的鹈鴂女,也知道在何处可以找到同伴,隐秘的几个居处。 虽说这些并非全部,可只要仔细推算,倒是也能猜到几分鹈鴂女们聚会时的规律,比从前更容易找到她们的踪迹。 而后,鹈鴂女在弘明大陆上的数量让众人很吃了一惊。 不说别的,光是碧娇这个等级的,就有数百个——还不算因种种缘故而陨落的,只算还活着的——比碧娇档次更高的,少说也有上百个。 别看这数字好像不大,但想一想,这些鹈鴂女盯上的是什么样的人?盯上的都至少是血脉出众的天骄,甚至是觉醒了法体的!整个弘明大陆上,前后三代之中,能觉醒法体的又有多少? 这样看来,恐怕凡是有些名声的天骄,都会有鹈鴂女前去接近,争取作为对方的侍婢侍妾之类,甚至嫁给对方做他们的妻子。 而越是不在女色上有所限制的天骄,就越是容易被她们趁虚而入吧。 不过,并不是所有鹈鴂女都一定能做成事的。 有些天骄早有一心所爱不二色,有些天骄天生不爱女色,有些天骄意志坚定不近女色,也有些天骄压根不近人一心武道,就难以让鹈鴂女有用武之地。 可人都有劣根性,这样的天骄毕竟不多。 而除了天骄以外,恐怕一些血脉浓郁的绝世天才等也在鹈鴂女的狩猎范围之内,武道之路极其漫长,只因这些绝世天才若是能得到奇遇,怕是也很容易踏入天骄那个档次,早早盯着,也是为了日后方便下手。 ——牧白芝属于运气很好的。 她生来就有胞兄给她提供“养分”不说,毕竟同胞兄妹,夺取起来更完整也更容易,后来遇见雪亦琼的时候,她分明是年纪小本能夺取,但竟然也能顺利将那么优秀的法体夺取过来,不像一些鹈鴂女,虽然很是努力,如果不通过交欢的方式,其他夺取方法就掠夺不多。 当然了,胞兄的那次不算,雪亦琼那次就已经耗费了这种夺取天赋,牧白芝再想同样这般夺取,就没什么可能,仍旧只能通过交欢。 从碧娇口中不断说出的这些,哪怕还只是冰山一角,就足以让众人感觉到鹈鴂女们的可怕之处了——试想一名天骄历练中的红颜知己或为鹈鴂,家中抚养的绝色婢子或为鹈鴂,其孤苦无依的表妹或为鹈鴂,并肩作战的爱妻或为鹈鴂,艳遇时的未来爱妾或为鹈鴂甚至自己不知晓时,其母为鹈鴂,其姐妹为鹈鴂 顾佐不由毛骨悚然。 在听到这些的时候,血璃等人亦是毛骨悚然。 另外,通过交欢夺取天赋在大部分时间里也不是一瞬间就能完成。 那种顾佐提取出来的无形之力乃是鹈鴂之力,也是天赋散发出来的一种力量。 牧白芝是本能感觉到了雪亦琼法体的强大,故而小时候就用在了雪亦琼身上,除此以外,其他的鹈鴂之力就隐藏在鹈鴂女的心脏之中,在情|欲沸腾的时候流遍全身,同时自与其交换的天骄体内一点点夺取过来。其余鹈鴂女若是没有直接用出那一次性的大量鹈鴂之力,那么也可以在同某一名法体很是优秀但不容易勾搭的天骄露水之欢的时候使用,那时候双管齐下,力量更强,就能一瞬间夺取了。 在弘明大陆上,鹈鴂女们还特别能隐忍。 她们接近天骄,却大多不会一次夺取,而是潜移默化,争取成为对方生命里十分重要的红颜,并且利用对方的身份、地位、感情,提升自己的实力,甚至用宝物改变自己的资质。等对方的天赋进一步激发,达到最高峰的时候,开始慢慢来,而且夺取的速度很是缓慢,让那些天骄以为自己是因为境界高了进步慢了,却没想到是自己的天赋在一点点地被偷盗。即便这些天骄达到某个层次了再不能更进一步,也不会引发他们的怀疑——毕竟,他们已经达到了某个境界层次,而且突破不了,往往被视为瓶颈。而且她们还十分能抓住机会,因为并非每一个潜力巨大之人都能成为强者,这些鹈鴂女会在他们要进行厮杀争夺资源之前将其天赋夺取,而对方厮杀时若是陨落,岂非也很正常?并不会引人怀疑。 顾佐听到这里的时候,不由恍然。 难怪他觉得弘明大陆上的强者分布还是没问题的一些天赋强且气运不错安然活下来的,在高境界的时候才被掐断潜力;一些天赋强运气不好的,死之前被“废物利用”。还有其他种种原因,只要鹈鴂女愿意算计,自然就能做到大致上不露痕迹。 也是因为这样,调查起来才如此困难。 真正在血璃等人怀疑之中的鹈鴂女并不多,只有碧娇说出人数的十分之一不到,可见那些鹈鴂女的隐匿之深,心思之深。 还有当初那名试图夺取武英媛血脉的青菀所提起的一些让人不解之事,由碧娇的口中也给出了相应的解答。 比如组织内部成员分为四个等级,最高就是特级族女,只有寥寥几人,她们为组织下决策,同时跟恩主联系,从恩主手中得到神卵,孵化出其他族女,并进行训练安排,为她们选择可以接近的天骄人物,特级族女只会接近最顶级的天骄,若是接近不得也不会自降身份将就次等,宁可只总揽其他事务了;然后就是一等族女,接近的是一等一的天骄;再为二等族女,如青菀碧娇都是,她们也许接近一般的天骄,也许接近潜力较大的绝世天才;最后就是组织外围成员,即被鹈鴂女迷惑,自愿为她们做事的男子。 再说起寄体、神血、血种等。 神血其实就是鹈鴂之力的强弱,越是强的神血越浓郁,等级也越高。血种是专门为有鹊类血脉的女子准备的,因为无法跟她们通过交欢夺取天赋,而如果用牧白芝对雪亦琼的方式又不能保证成功率,所以就借助另一名男子以及鹈鴂之力所化为的血种来行事。 当然了,如果女子并无鹊类血脉,这种方式就无法使用了鹊类血脉和鹈鴂之力,天生前者就被后者克制,为种族上的联系,其他法体却并无这等联系。 另外就是那一句神命了。 说是灭人族万体,夺人族气运,但实际上顾佐和公仪天珩却曾见过鹈鴂女也跟随在异族天骄的身边,自然是有疑惑的。 对于此事碧娇也有解释。 针对人族天骄,这的确是神命,可是人族天骄这边要是不够数了,异族的就顺次补上。其他异族也还罢了,有鹊血的异族,不管男女,都在鹈鴂的狩猎范围之内。 鹊类的血脉,天生就是可以让鹈鴂大补之物的。 至于为什么针对人族,而不那么针对异族的天骄 碧娇自己也不太明白。 总归神命如何要求,她们便如何去做。 以神女之血祭天地大势这句,碧娇也不十分明白,但特级族女必然知道。 总归她们所有的族女,都愿意为神命奉献一切! 而恩主是谁 还是不知。 之后,按照碧娇的说法,组织现在不曾发觉血璃等人已然知道她们的存在,上面也无任何命令下达,一切如常。 此番牧白芝和她被擒拿之事,怕是也不会引起什么波澜——以往的族女,也并非不曾惹过事,并非不曾被人擒杀。 以上所有,就是碧娇知道的全部了,想要问得更多,榨出更多来,怕是没什么可能。 顾佐吁口气:“那个恩主,会不会就是我们所猜测的那一尊大帝?” 血璃微微点头:“有些可能。毕竟鹈鴂女自神卵而出,恩主送神卵而来。” 顾佐想了想:“我和大哥见过那些大帝的,一个个高高在上,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每一次都纡尊降贵的,我觉得不太可能。但是如果这个计划真的对他非常重要的话,又不是完全不可能,而且就算大帝不亲自联系,恩主也有可能是大帝的心腹下属吧。” 公仪天珩则是开口:“若是总有联系,自然有可能,但若是不曾联系也有可能。” 顾佐骤然看向公仪天珩:“大哥怎么说?” 公仪天珩回答:“除却特级族女外无人能见恩主,若是并无恩主,而是从最初时就留下来许多神卵” 顾佐一顿。 这好像也有可能啊! 一代代的特级族女把神卵传下来,用特殊的法子孵化或许 可还是难以确定。 十万年前弘明大陆破碎,帝宫也是如此记载。 那尊大帝若是同样以为弘明破碎,那么这些鹈鴂女或许只是自己依照当初的命令一直做了下来;而若是大帝一直谋划弘明,让他人误以为弘明破碎,岂非更是方便了他? 一时间,真是各种可能性都有。 尽管已经解决了不少的疑惑,可归根到底那个最重要的,他们还是不能确定。 那个不能确定,他们接下来要怎么做,也同样是不敢轻举妄动啊 顾佐想到这里,真是有点沮丧。 他可真想一下子把所有的鹈鴂女都给揪出来干掉算了! 第968章 试验 于是乎,在解决弘明大陆鹈鴂女这件事上,只能说推进了一小步,实际上还是只能以监控为主,不能轻举妄动。 顾佐的心情有点纠结,还有些失望。 但想来想去,他又自嘲地一笑。 来之前本来就是定下了这么一个先干掉牧白芝的短期目标的,现在基本已经算是达成了,他还有什么好郁闷的?还是因为鹈鴂女太可恨,不知不觉间,他就有点太着急了。 想定了以后,顾佐也就放松了一些。 不管怎样,碧娇和牧白芝透露的消息还是有用的,只要之后还是小心行事,以后不管什么时候想要干掉鹈鴂女,都方便很多。 血璃看到了顾佐神情的变动,也多少猜到了一点他的想法,便道:“如今碧娇所知那些鹈鴂女已列了名单及身份,日后随时可以处置。” 顾佐就对血璃露出一个笑容:“还要劳烦殿主多看着些了。” 血璃点点头:“自然。” 如今他有更多人手,而且在同其他大势力交涉时也有更多说话的权柄。 对于鹈鴂女的事情,他会更加重视的。 鹈鴂女的事情暂时无法解决,但是牧白芝母女两个倒也还有些利用价值。 之后,为了研究鹈鴂之力,顾佐将自己与这一对鹈鴂女置于同一间密室之中,取一些她们的血肉之类进行研究。 早年牧白芝为了她自己肆意使用雪亦琼的鲜血,如今也只是因果报应罢了。 这一番研究,顾佐便发觉鹈鴂之力果然很是不凡。 那一粒诡丹中的鹈鴂之力释放部分后,就会自动依附到附近有生命特征的人身上,并且带上一种类似于吞噬但又好像并不完全是吞噬的力量,让被依附者的身体内环境被影响,又有一种无形的东西似乎要缓慢地离开。 尝试过后,顾佐就觉得,这种无形的力量或许跟法则有一丝关系,否则天生法体是自然降临的,也就是很随机并不被外来因素影响的,与法则是相关的,又怎么可能被夺取呢?只有同样来自于法则的力量,才能做到掠夺。 这不能不让人怀疑或许,鹈鴂女看似血脉法体,实际上在最初便是有人以不可告人的目的生造出来的,毕竟血脉法体和天生法体不同,后者同法则有所相关,前者则未必。 难道说,是那尊大帝?要想弄出跟法则相关的东西,那必然本身要能接触法则才行,毋庸置疑,只有大帝能够做到。 思忖片刻后,顾佐又觉得似乎有些可能。 顾佐知道鹈鴂之体的事情,是从花兰若口中,而他所得到的宛秋灵传承里,关于天地间法体的介绍并没有包含鹈鴂之体。 这种体质如此可怕,除非是早先没有,否则,宛秋灵应当在传承中有所描述才对。 宛秋灵被害正在十万年前,一名大帝的寿元也是在十二万多年,算上他从一无所有到修炼成帝的时间应为万年以内,还有近两万年来研究这个的话,时间上也很符合的。 当然了,鹈鴂之体早就出现但是宛秋灵没有发发现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先前的那些猜测,只是顾佐陡然生出的念头而已。 随后顾佐摇摇头,继续针对牧白芝母女进行研究。 鹈鴂之力既然是跟法则有关,那么除非也领悟到此种法则之人,否则无法自行利用,恰好鹈鴂之力善于依附于人,它空置的时候难以利用,一旦依附上人,那人血液之中就含有相似之力,让鹈鴂之力从无形慢慢变得“有形”,这时候再来研究,就有了一些进展。 随即,顾佐以牧白芝母女鲜血入药,尝试拟出了起码十多种的方子,只可惜这些方子虽说凝聚了顾佐不少的心血,却因为没有其他被鹈鴂女害过之人来做实验,就不能确定这些方子的确有用——若是能叫那些被牧白芝害过却还未曾陨落的天骄来试上一试,才是再好不过。而这也不够,为了那憋屈的不打草惊蛇,顾佐也不好主动去找其他鹈鴂女身边的人来实验,所以哪怕这些方子对被牧白芝害过的人有用,它是否对所有被害天骄都有用,也不得而知。 研究克制鹈鴂女之事,可谓是任重而道远。 算是一桩颇大的考验了。 好在鹈鴂女之事不知是谋划了多少年的,以前没出大事,现在想来也不会立马就出事。 应当还能有一段时间周旋。 就在顾佐忙于此事时,公仪天珩则在外同天龙卫相见。 自打经过万族大比后,龙一便带上了大量资源回归弘明,也让天龙卫更加奋力修行,他们的实力也有一个整体上升。 不过,公仪天珩召见他们并不是单单是为此。 在大略看过了众多天龙卫的进境之后,他主要还是使唤龙一。 龙一态度恭敬,听从吩咐。 公仪天珩说道:“如今我有一事,要你去做。” 龙一道:“请公子示下。”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就将一颗始源拿了出来。 龙一见识了万族大比,自然知道这是何物,神情顿时更加郑重。 公仪天珩说道:“此乃我拜师之后所得,虽小了些,但若是放置在阿佐曾去过的那个世界里,倒是正好合适。龙一,你可愿意为我走一趟,去将这颗始源放置?” 在拜师前后,铁血大帝送了一颗,有一位大帝送了一颗。 两颗经由公仪天珩和顾佐商量后,都有归处。 其中一颗被公仪天珩找机会让人送到了药鼎大陆上的祁连文石和齐天佑手里,让他们确定了驻地之后,埋于地面之下。而这一颗始源体积比大比上所得的要小了一圈,正是他和顾佐商议过的,要放置在现代世界的那个。 如果让公仪天珩自己亲自送到现代世界去,他自然没时间,那么这个护送人员就要使唤一位值得信任的人了——天龙卫中任何一人,都可以担当。 不过到底龙一是天龙卫里最稳重也最值得公仪天珩信任的,故而公仪天珩便直接吩咐龙一了,也不曾瞒着其他天龙卫。 略思索后,公仪天珩将一件梭子状的东西,交给了龙一。 此物乃是破空梭,之前已然被顾佐炼化,不过后来顾佐的本命灵兵已然炼制成混沌战船,拥有和破空梭类似的能力,还比破空梭更适合混沌环境,使用条件也更简单,故而就将此物取出,使它重新成为无主之物。 破空梭的能力很强,不过因为其等级限制的缘故,在混沌中行走也要留意那极强的混沌兽,更别说在进入一些比较高等的大陆时,是很难破开外表的屏障的。可它要是只去现代世界那样的大陆,那就完全没问题了。 公仪天珩说道:“龙一,此物交由你来炼化,也方便做事。望你好生培养,若是日后能成就帝兵,便更是可用了。” 龙一立刻将东西接过,沉声说道:“属下必然尽力。” 公仪天珩笑道:“也不必完全按照我所言而为,你若是有什么其他打算也是无妨。此物给了你,你身为天龙卫统领,如何利用,当有打算,我不会过问。” 龙一自然再度应诺。 将此事交代后,公仪天珩慎重将始源交给了龙一。 龙一也极慎重地接过,而后就准备回去炼化破空梭,也好尽快前往现代世界,将公仪天珩所吩咐之事做好。 其余天龙卫对此有些艳羡。 倒不是他们嫉妒龙一得到了好东西,而是他们看出来,尽管所有天龙卫都是公子心腹,但龙一统领还是公子最为倚重的一个。当然他们也知道,龙一同龄极为努力,在所有天龙卫中,他始终都能保持最强其实也让他们十分佩服的。 不过,佩服归佩服,为了能更好地为公仪天珩效力,所有天龙卫还是卯足了劲儿修行,日夜不辍,才能够在自己境界随着自己公子不断提升的时候,依旧保持稳固的根基。 否则如果只依赖于随着天龙卫主人的提升而提升那就算境界再高,也同样不堪一击! 之后,众多天龙卫便告辞离去。 公仪天珩这才再度开始修炼,期间间或去瞧一瞧他的阿佐,看一看他对鹈鴂之力研究的进度,鼓励鼓励他,再回去磨砺修炼。 如此一来,时间也过得颇快。 雪神宫之人还不曾走。 现下那素来淡然的雪君河,身居高位的十二宫主及夫人,还有十三宫主夫人,都时不时要趁着顾佐每一段研究告一段落的时候去密室一趟,瞧一瞧牧白芝的惨状,稍解心头之恨,可单单只看着她受种种痛苦还不足够,除却雪亦琼休息以外,其他人仍然想要亲眼看到牧白芝被杀死,才能真正了断这一桩心事。 他们知道牧白芝对于顾佐顾药师来说是很好的研究之物,故而并不催促,只是耐心等着而已。并且,在他们潜意识中他们也觉得,最好让雪亦琼再多进境几次再回去,对她更好。 不过,经由碧炎谷的一番“宣传”,在顾佐研究的期间,碧炎谷的一些事很快传开。 故而整片大陆上大多数武者都知道了,牧白芝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天之骄女,而是一个卑鄙的窃贼,是无耻之徒,肮脏小人。 第969章 实验体 牧白芝在弘明大陆也是风云人物,她的出身虽然只是青铜级的碧炎谷,但本身生得极其貌美,气质出众,也跟不少天骄关系密切,备受他们喜爱。 对于这样一个人物,自然无数武者都将她当成梦中情人,平日里对她忠心耿耿想要她做自己终身伴侣一起双修的天骄也有几个,将她视为红颜知己的同样很多。 可就是这样一名天女,如今居然被爆出她所拥有的一切其实都是剽窃他人而来,甚至为此害了真正品性高洁之人,甚至她并非纯洁无暇,同不少男子都有首尾,周旋于众多天骄之间,竟还能被众人视为冰清玉洁 这件事,在整座大陆上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本来若只是碧炎谷中人说出这个消息,还会叫不少人心中生出疑惑来,要多观望一阵,看那碧炎谷到底是同牧白芝有利益冲突,还是其所言为真。 可是当众人知道碧炎谷牧家一脉已经尽数伏诛,只有传言里第一个受害者牧白岳还活着的时候,就先摇摆了一下;而后他们知道了被牧白芝盗窃天赋的女子乃是十绝宗的公仪天骄在乾坤帝宫里认识的一位师兄的未婚妻子,抹除掉牧家一脉的正是那名师兄与其所在势力雪神宫时,便深信不疑了。 堂堂公仪天骄,资质不凡,地位深重,根本不必与牧白芝过不去,而牧白芝同公仪天骄曾经更无什么交集,且牧白芝虽是公认出色的天女,要同公仪天骄匹配也毫无可能,自也不会什么情爱之上的关系。 那么,公仪天骄插手此事,真正只会是为师兄解救其未婚妻子而已。 事情确定了,那些曾经与牧白芝关系极好的天骄们,原本都是受人艳羡的,而今却是被人谨慎打量,甚至隐隐约约,被人嘲笑。 这些天骄自然是脸上无光,但若仅仅如此,也只是被牧白芝所欺骗罢了,他们并不愚蠢,哪怕碧炎谷给了他们面子,不曾多说,可是从碧炎谷暴露出来的一些消息,譬如牧白芝乃“鹈鴂之体”、“夺取天赋”、“害了胞兄与另一女子”、“周旋天骄之间”等等有暗示性的话中,让他们隐隐约约,就有所怀疑。 特别是,当境界提升到天人境以上的一些老牌天骄,有部分自觉似乎有些瓶颈之感,原本还以为是正常情况,现下想来,似乎也有些不寻常因此,这些天骄便按捺住猜测与羞惭,私底下聚会过一次。 众多天骄有些互相认识,有些并不认识,有些互相将对方当做情敌,有些原本是友人却渐生龃龉如今聚在一起后,也不管其他,那般一个彼此对照 登时他们便有察觉,同牧白芝欢好过的天骄之中,竟有一半以上感觉到了瓶颈,还有近乎一半暂时感觉不深,但修行的速度近日里来似乎是减缓了些许。而不曾同牧白芝欢好过的天骄,则并无什么事。 没有对比的时候,这些天骄并不觉得。 但是如今大家聚在一起对比一下,原本差不多档次的天骄中,跟牧白芝欢好了的天骄比起没欢好过的来,就仿佛在修行上迟钝了一丝;部分欢好过的天骄感到了瓶颈,没欢好过的,则还在继续实力,并未见到瓶颈 此刻,众天骄哪里不知,那个牧白芝同他们相处,根本毫无感情,只有冷酷地算计和掠夺,所有推拒皆是欲拒还迎、故作姿态,就是为了将他们绑在她的身上,随时随地成为她抽取天赋、提升资质的工具! 得知此事后,天骄们自是愤怒不已。 没有“深入交流”的那几个天骄虽是暗自庆幸,但是想到自己也被那个淫|贱女子欺骗了感情,也打从心底里生出了一种深深的屈辱感。 竟然被那种女子戏耍了,当真是——不能忍! 屈辱也还罢了,被夺取的天赋那些却是在愤怒之余,更有一丝惊惧。 武道之路虽更看重心性与奇遇,但若是天赋不足,那么也会更艰难很多。如果早先就没有那些天赋也还罢了,只一心一意努力就是,原本便有天赋却因自己被人欺骗而削弱了天赋,恐怕反而会在心中时时想起,对自身极是不利。 就有天骄深深反省后,开口说道:“我听闻,十绝宗将其他牧家之人诛杀,却将牧白芝擒拿、暂时未杀,是为从她身上想出办法,逼问她如何解救那名被害的天女。” 另一名天骄神色微亮:“莫非是公仪天骄的那位专属炼药师顾药师?听闻他曾号为‘丹屠玄影’,炼药的本领十分出众,之前也和公仪天骄一起前往乾坤帝宫修行,炼制地级丹不在话下。如今他回来,实力上想来更有进境,说不得当真可以成功。” 其余几位天骄闻言,也都思索起来。 良久,方有一人苦笑道:“既如此,我等便莫要只顾着这张面皮,还是一同前往十绝宗拜见顾药师也好叫他瞧一瞧,我等的天赋,可还有回归的可能。” 众多天骄也只能无奈点头。 不错,也只能如此了。 就算是不曾同牧白芝欢好过的天骄们,也暗自打定主意要同去。 虽说他们如今是觉得无碍,但牧白芝太过诡异,安知她未在他们身上使出什么其他的手段?还是去请顾药师瞧一瞧,更为放心。 想定了,众多天骄便先散去,各自回去备下一份厚礼。 未免顾药师不喜长时间接见他们,也唯恐顾药师不喜耗费时间,他们还是决意一同前往。到那时,因着人多心诚,或许还能叫顾药师愿意相助一二。 这些时日以来,顾佐依旧在研究鹈鴂之力。 虽说暂时没有试药的实验体,可也能将一些药物放在牧白芝母女的身上,看其血肉与药物的反应,也能做出一些推测,进行一些调整。 一日,顾佐刚刚试完一种,只觉得药效应当比前几次更强些,便仔细思索,看是否有能更进一步的可能。 倏然间,公仪天珩却来到了密室之中。 顾佐对于自家大哥自然是随时随地欢迎,见他过来,就先放下手里的事,笑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公仪天珩捏了捏他的脸:“阿佐近来忙于此事,莫非嫌弃为兄了不成?” 顾佐连忙摇头:“怎么会!大哥来陪我,我最高兴了!” 公仪天珩这才露出个柔和的笑容,又给他把他捏过的地方揉了揉:“牧白岳前来拜见。” 顾佐一怔,旋即恍然:“他来见我?” 公仪天珩笑道:“他言道,要来为顾药师试药。” 顾佐顿时一愣:“试药?” 公仪天珩点点头:“他并不知晓鹈鴂女之事,只当整件事乃牧白芝鹈鴂之体所为,见你我不曾杀了牧白芝反而将她擒住,自然以为是为寻找解救雪亦琼之法。” 顾佐懂了。 所以牧白岳自己也是想要恢复天赋的,可又觉得他们跟他没什么关系,所以自动来试药,说不定还有可能——正常人都会觉得雪亦琼肯定对他们挺重要,如果有试药的人能给她最好的治疗更妥当。 公仪天珩一看就知道顾佐的想法,旋即微笑。 这自然是缘由之一,但牧白岳隐忍多年,心计也颇深沉。 恐怕他来试药还有目的牧白芝做出那等事来,纵然他牧白岳乃是受害者,却也是牧白芝一母同胞的亲生兄长。牧白芝得罪了那许多的天骄,受那般多的唾弃,他现在倒还好,日后被人想起来,又未必不会被人迁怒。 既然如此,他不若来亲自试药,能救雪亦琼的药物,大约也有能救治其他天骄的可能,他做了这一份贡献,那些天赋恢复的天骄,自然也能记他一份好处。 日后不说对他牧白岳另眼相看,只要不迁怒,以牧白岳的心性,摆脱了牧白芝的阴影之后,必然能让自己过得很好。 不得不说,牧白岳这样的算计,让公仪天珩很是欣赏。 能在尚且不坏的情形下未雨绸缪,早早将未来的不利形势缓解若非是他被牧白芝所害,如今在弘明大陆上最出色的天骄之中,说不得便有他一席之地。 有了愿意主动试药的人,顾佐心情不错,就跟自家大哥一起先离开了密室。 他得去看看牧白岳的情况,要是合适的话正好用一用啊。 第970章 天骄齐来 很快牧白岳被人领进来,不过他并不是一个人,跟他在一起的是个清丽的少女,正是那个对他忠心耿耿的婢子花兰若。 在见到顾佐和公仪天珩之后,花兰若先行了礼——她始终对这两人充满感激。 当初她对这两人说出那些事来,本来也是孤注一掷了,后来过了好些年都没什么结果,她心里也是有些绝望的。好在只要揭露了牧白芝的真面目,她也算是没白说,而现在牧白芝终于被抓出,对于他们主仆两个来说,不啻重获新生。 顾佐看着现在的牧白岳。 他的面色还是有些苍白的,身形也依旧比较瘦削,而他身边除了花兰若再没有旁人,可见他其实在脱离了牧白芝的阴影之后,也没有过得太好。 当然这不足为奇,碧炎谷主已经自尽了,后来成为谷主之人对此事战战兢兢,不说是对牧白岳如何,但起码不会是十分看重,反而是疏离更多。 不过,牧白岳似乎并不很在意,在见到顾佐和公仪天珩之后,行礼后说道:“只是想要试上一试,还望顾药师莫要嫌弃。” 顾佐摇摇头:“谈不上嫌弃,不过危险还是有的。我这里有十多种方子,每一种都要试上一试,有没有用,怕是都要在你身上试过。” 牧白岳笑道:“我辈武者修行武道,何时没有危险?早年牧某经历的难处不少,才能苟延残喘至今。现下不过只是吞服一些丹药,若是能将天赋恢复哪怕几成,也十足欢喜了。” 顾佐听他这样说,也满意他的态度,便说道:“既然这样,我给你个药汤方子,你今天去调理一番,等养足了精气神,明日就开始罢。” 牧白岳神色一正:“是,牧某明白。多谢顾药师愿意一试。” 顾佐笑着说道:“要是能成,还要多谢你帮忙才是。” 说定以后,顾佐果然很快写了方子给牧白岳。 这年头的武者身上都有药材储备,大约顾佐这方子中涉及到的药材多跟调养有关,牧白岳手中居然很齐全,立时就配了出来,交给了花兰若。 花兰若也是一名炼药师,她跟随牧白岳去了顾佐安排的房间,很快为他炼制出药汤来,牧白岳安生进入其中浸泡,调养身体不提。 在见到白雾缭绕中的牧白岳候,花兰若的眼里有一丝痛惜。 可恨那牧白芝就算去死也要连累公子,可叹公子竟然与牧白芝同胞而生于公子而言,这当真是他最不幸的事了。 次日,牧白岳准时来求见顾佐。 顾佐看他来了,就直接指着一边的石床,说道:“牧兄,你上去躺着。” 牧白岳依言照做。 花兰若见到自家公子如此,越发有些心疼,却被顾佐给请了出去。 无奈之下,她也知道其中有些隐秘并非是她能够知晓,只能捧着心,带着一腔担忧离开了这密室——她只盼着,自家公子能顺利离开密室,找回天赋。 如此,才不枉他吃了这一番苦头。 顾佐并不会因为牧白岳主动过来便对他客气,该怎么试验就怎么试验。 不过实际上牧白岳的情况跟雪亦琼是差不多的,他当初要觉醒的同样是天生的法体,而并不是血脉法体,因此理论上来说,治疗方法也应该和雪亦琼一样。 可是,牧白岳的直系血亲,现在只剩下了牧白芝和她的母亲两个,偏偏这两个都是鹈鴂女在顾佐看来,鹈鴂女都是怪物,谁知道用她们的鲜血炼制出来的回天丹,给牧白岳吞服以后是有机会他恢复天赋,还是把他也变成怪物呢? 因此,顾佐在牧白岳身上尝试的就是不用回天丹的方法了。 也就是说,并不以精血为引,也不用精血共鸣,而是将那些利用鹈鴂女血肉研制出来的,理论上反而能抵御、驱逐鹈鴂之力的丹药送服体内,用以将体内的那些鹈鴂之力削弱、消除,如果能成功削弱,之后再用其他法子刺激潜力,引出剩余的天生法体之力,帮助丹药之药力剔除鹈鴂之力,进而让自身的天赋恢复。 果然,在没有实验体之前,理论上的东西想得再好,都有一定的差距。 顾佐一连尝试了七八种方子,虽然每一种方子都有那么一点作用,但是鹈鴂之力就像病毒一样难缠,这些方子最多也只能削弱三成鹈鴂之力,有的甚至只能削弱个一两成而且,削弱之后因为剩余的鹈鴂之力十分顽固,削弱之后没过多久就又恢复到原本的样子,让顾佐所想的下一步——即刺激潜力等,都无法完成了。 到这时顾佐也发现,自己还是把鹈鴂之力想得太简单了,毕竟跟法则能扯得上那么一点关系,怎么能是随随便便搞定的?要想真出结果,他还得多花费一些时间才行。 不过这样的挑战对顾佐来说也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前面的七八种方子基本被推翻了,后面还有五六种他都一一试过,再从里面挑出效果最好的几种,去观察他们的相似部分,起效果的部分,再弄到更多鹈鴂女血肉来,多番研究、综合 嗯,一个实验体还是有点少。 牧白岳的反应实际上不能说一定代表普遍情况,最好能有更多人来给他试验药效,才更方便对比一些 顾佐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在牧白岳身上持续试验。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希望那么快就达成了—— 有不少天骄送上门来,要求见顾佐。 而这些天骄,正是牧白芝曾说过的、她曾勾搭过的那些。 密室里,顾佐看着这些天骄,有些怔住。 一二三四 嗬,可是厉害了,这有足足十三个天骄啊! 当然了,弘明大陆上没断过天骄,哪怕不算前后三代呢,就每一代的各大势力里,从青铜往上,都至少会有几个天骄出现的,只是这些天骄的档次不同而已。 可就算天骄们累积起来不少,也不是大白菜啊,光牧白芝一个可以在十三个天骄里面周旋,也真是了不得! 特别是顾佐听说,这十三个天骄里面,有八个是跟牧白芝交欢过的,这等同于她吊着五个备胎,再脚踩八条船,还没翻船! 好吧,顾佐只能再赞一句可实在是太厉害了啊! 赞叹过后,顾佐也看出了这些天骄的尴尬。 也是,天骄天骄,天之骄子,那都是很自傲的人物,偏偏被一个女人耍成这样,就算邀请了跟自己一样被耍的其他十来个人一起,心里的纠结那还是很难解除的。 顾佐并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只把牧白岳叫过来,将之前已经尝试过的种种法子跟这些天骄详述了一遍,才说道:“鹈鴂之力太过难缠,便是牧兄十分配合,也并无太多成效。如今顾某又做出一些方子,有意在诸位身上一一试过,多方比对,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要是以往,以这些天骄的自尊心,当然是绝对不会愿意给人做实验品的,可是他们现在跟以往不同了,想要尽快恢复天赋,可不就得指望着顾佐么?再说了,顾佐的话也是有道理的,他们同样知道一些新东西如果不在人身上进行测试,那必然是不能肯定药效的,这样一来他们也只能认命了。 于是,就有其中跟牧白芝纠缠最久,最倒霉的天骄率先说道:“既如此,我等便听从顾药师吩咐,霍某可以做那试药的第一人。” 有了他来带头,其他人终究也是纷纷上前,说道:“是,我等皆情愿听从顾药师的吩咐试药。” 顾佐当即就对众多天骄笑了笑,表示欢迎。 而这分明很客气的一个笑容,在那些天骄的眼里,就好似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一样,让他们的心里也生出了几分深切的郁卒来。 希望需要试药的时候,这位名号凶恶的炼药师能跟他的外貌一样,可千万不要“名副其实”啊。 有了天骄们的“鼎力相助”,顾佐在新丹药的研制下很快就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虽说因为顾佐本身境界不到的缘故,没办法真正做到用丹药将那全部的鹈鴂之力驱除,但新丹药的药效却是能够驱除七成鹈鴂之力,而在这段时间里,如果是天生法体的天骄,就需要有人用精神力刺激“患者”的潜力爆发,又或者吞服能刺激潜力的丹药,成功唤起那还剩下一些的天生法体神异力量,与剩余的鹈鴂之力对抗——当然了,别看鹈鴂之力被削去了七成,可它仍然是在不断恢复着的,如果刺激出神异力量的时间超过了鹈鴂之力恢复的时间,让鹈鴂之力恢复了五成以上,那么神异力量输掉的可能性更大,天骄想要恢复的可能越小。而如果不是天生法体而是被偷得一点不剩的血脉法体,那么就需要这天骄去取一定量的该法体血脉较浓的族人鲜血而来,到时由顾佐将其提取出来炼制成丹,植入天骄血脉,再辅以能提升血脉的青血丹,就可以将天赋缓缓恢复。但这种方式主要借助外力,却是不像前一种天生法体的,能在“战胜”鹈鴂之力后立刻完全恢复,而是需要慢慢提升,花费也更大很多。 比如说青血丹就挺贵的。 第971章 天骄恢复 为了恢复天赋,不管顾佐让天骄们做什么,他们都是照做,而每逢需要珍贵药材的时候,他们也都自掏腰包把钱给付了。尤其是激发潜力和提升血脉的不同丹药,这可是确定有用的,总不能以实验为名,就让顾佐自己白给吧? 所以,顾佐在做实验的同时,也是大赚了一笔。 不过天骄们因为都感觉到了自己的天赋的确有恢复的可能,甚至有少数运气好的已经恢复了,就也没觉得顾佐坑他们,反而对顾佐十分感激。 差不多又过了半个多月时间,因为实验体多了很多的缘故,顾佐对于驱除鹈鴂之力的药物研究大有进展,也终于把这些天骄们都给“治愈”了。 基本上,原本是天生法体的那些天骄,都恢复到了原来的程度,而血脉法体的那些,凡是肯下大价钱购买青血丹的,也差不多跟以前一样了,其中还有特别舍得花钱的,单单是恢复了血脉法体还不满足,他们干脆是更多购买,让自己的血脉更加浓郁也应该能算得上因祸得福? 天骄们恢复以后,自然是对顾佐奉上了很多谢礼。 顾佐于他们而言,不啻再造之恩,他们哪怕是做了实验体,也依旧欠顾佐一个好大的人情。但是顾佐不日就要离开,这一份人情,自然就是算在十绝宗头上的。 送走了天骄之后,牧白岳也告辞了。 他也已经恢复了,临走之前,却同顾佐打了个商量,想去见一见牧白芝。 顾佐想了想,到底还是答应了,只是这见面的时候,他和他的大哥要跟着而已。 牧白岳没有意见。 牧白芝是被锁在密室深处的,她和碧娇一起都被重重禁锢,不见天日,等待着顾佐时不时地从她们身上提取血肉,却并不能和其他人相见。 牧白岳跟着顾佐和公仪天珩走进密室深处,见到了那两名被牢牢锁住的女子。 她们两个早已没有了最初的光鲜亮丽,而是一个比一个憔悴,她们靠坐在墙边,螓首垂下,听见有人来了的响动,轻轻抬起头来,苍白的面容、带着黯淡的美眸,不知为何却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至今为止,顾佐所见过的所有的鹈鴂女,都有一种相似的魔魅感,对男子有一种诡异的吸引力。如若不然,那些天骄到底也都是弘明大陆上极厉害、心志也极坚定的一批人,又怎么会被蒙蔽到如此地步呢?不过是鹈鴂女多年下来,手段高超罢了。 哪怕是在最狼狈的时候,这些鹈鴂女似乎都能展现出她们最柔媚的美态。 牧白岳进来以后,并没有跟他如今仅剩下来的两名血亲说话,只是定定地,看了她们好一会儿。 他活了好几十年,前面的日子都在谨慎之中渡过,从来没有安稳过。这两名女子,一个是他的母亲,一个是他的胞妹,却都是心冷之辈,从不曾待他好过。 碧娇与牧白芝的关系虽不是特别亲近,却时常在一处,她们永远把他排斥在外,好像他对于她们而言只是陌生人,只是一件可以利用随时可以抛弃的工具。 所以,哪怕一开始期待过,后来,他却再没有对她们生出一点亲情。 现在牧白岳来看她们,只是想见最后一面而已。 也许是因为一早就在仔细观察,他跟那些被美色蒙蔽的天骄不同,他能隐约知道如这样的女子,并不只有牧白芝一个,他的母亲应当也是,甚至,还有其他。 他明白,牧白芝和母亲还活着,是因为她们的价值还没有用完,如今解药都已经研究了出来,她们也就没有价值了。 没有价值,就只能死。 但这些都是秘密。 牧白岳知道十绝宗的人是看出了什么的,可这些事不是他有资格参与其中,所以,他会把一切都烂在肚子里,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看过之后,牧白岳再没什么想法,就准备离开了。 而离开之前,他抬头之间,却对上了公仪天珩意味深长的目光。 牧白岳心里一凛。 他倏然明白,他知道的那个秘密,公仪天珩也知道他知道。 随后,公仪天珩对他微微一笑:“我师尊化血殿主,并不吝于提携后辈。” 这话似乎只是客套一句,但是牧白岳却是有点动心——以后的路他并不好走,但如果他能依附于十绝宗化血殿之下,日后为其出力,也未必不是一条能走通的大道。 至于他从此就会抱着那个秘密被人看住的事倒是没什么大不了。 旋即,牧白岳就真正离开了。 他和天骄们都是秘密地来,秘密地走。 没人知道他们的天赋已经恢复,但牧白岳也的确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那些跟他一起做实验体的天骄们,不会再因此事而迁怒于他了。而碧炎谷的冷漠却不算什么,牧白岳若是依附了化血殿,自然慢慢会让碧炎谷的人对他改观的。 等人走完了以后,顾佐叹了口气。 公仪天珩看着他,有些好笑:“阿佐如今研究出驱除鹈鴂之力的药物,正该高兴才是,为何却要叹气?” 顾佐皱着眉:“没有其他的鹈鴂女当材料,我不敢保证研究出来的东西对每一个鹈鴂女的力量都有用。之前我看过了,牧白芝和碧娇的鹈鴂之力给我的感觉都是有一点不同的,但因为她们是母女,一脉相承,所以差别很细微,对药物没什么影响。可其他鹈鴂女呢?说不定这个细微的差别就会变得很大,那我之前弄出来的东西,药效可能会大打折扣。”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要是青菀还在就好了,可以用她的血肉来试一试。” 当年的青菀被拷问后神魂破碎,就被除掉了,以免夜长梦多,反而不妥——当时只想着撬开她的嘴,却没有想到要利用她来炼制什么药物。 而且就像现在的牧白芝母女一样,在擒拿住她们之后虽然是把她们带走了,实际上却是要很快宣布她们的死讯,才不会引起鹈鴂女整体的注意。 比如当时对于青菀,抓走之前就有一些城中之人隐约得知武英媛的贴身侍女引诱她的新婚丈夫,所以被打死了; 比如如今的碧娇,哪怕在碧炎谷中人的意识里,她都是跟牧家一脉一起被冻结打碎的,她是鹈鴂女,却因为隐藏太深,反而无人在意无人知道; 又比如牧白芝,她是被很多人看着押解到十绝宗,又在碧炎谷宣扬出她的恶行的同时,被宣告了她的死讯——死因是被雪神宫的人所杀。 公仪天珩看顾佐这一副可惜的模样,轻拍了拍他的肩:“日后总有机会。弘明大陆上的鹈鴂女实则已然翻不出什么浪来,待跟铁血师尊商议之后,随时可以将她们抓出一些,用以研究。如今你我所在意的并非是鹈鴂女本身,而是她们身后之人的根本目的。弄清楚那个,才知道该如何行事。” 认真说来,不打草惊蛇的意思只是不想让背后的大帝知道,才要隐瞒起来,以免鹈鴂女通风报讯。若不是如此,单纯的鹈鴂女们知道不知道,对他们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顾佐想了想:“按照碧娇的说法,她们也是很长时间才会聚会一次,其他时间都是各自做事,而且并不是每一次都是同一名特级族女召唤,而神卵往往上百年才会出现一批这是不是说明,特级族女跟所谓恩主的联系,起码也要上百年一次?” 公仪天珩点头:“一尊大帝自不会时时刻刻只盯着一处,且不论他们如何联系,弘明大陆与乾坤帝宫之间也太过遥远,百年联系一次,已不少了,恐怕不会更多。” 便是碧娇亦不知上一次联系是在何时,他们才仍要这般小心。 顾佐认同,顿了顿又问:“我们都杀了三个鹈鴂女了虽然都找到了合适的理由,但是真的没问题?” 公仪天珩一笑:“鹈鴂女能将她们的存在掩盖得这样严密,几乎不露破绽,想来便是因为她们原本互相之间都会有所隐瞒,否则互相联络一多,漏洞便也多了,必然不能做到如此。而修炼武道历经无数危难,对鹈鴂女们亦不会例外,多年以来,鹈鴂女必然也陨落不少;她们以勾引天骄交欢而提升自身,许多年来,因情杀而陨落者自也很多。” 顾佐思索下,还真是这样。 也对,鹈鴂女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全都好好活着,成为情场里的胜利者嘛。不然的话,每百年一批神卵,哪怕是弘明大陆上最多只存在少帝,大家都活不过一万年,也不可能现在就几百个鹈鴂女。 青菀的死和牧白芝的死都相差好些年呢,理由都充分,应当不至于引起怀疑。 第972章 气运相克 当然了,虽说两人是这样腿短,但他们还是特意去跟血璃提了这件事,请他务必在暗地里多关注一些,要是发现一些端倪,都要提前准备起来,以防万一。 之后顾佐就把牧白芝母女带去见了雪神宫众人。 原本留下牧白芝两人,只是她们的鲜血有用,现下要除掉她们,也交给雪神宫的人更好。 雪神宫众人在此处也算是等候已久,雪亦琼的身体和实力都大有长进,先前他们因着顾佐一直在研究些什么的缘故而不曾催促,现下终于见到那罪魁祸首,十二宫主夫人的脸上仍有恨色——身为一位母亲,纵然已是半步大帝强者,在此刻也不愿控制自己的心情。 论起跟雪神宫众人的交情,那还是公仪天珩和他们更熟悉,当即便不同于之前默默陪同顾佐炼药时一样,而是主动一指那两人,说道:“事情已然做完,这两人便交由诸位,要杀要剐,悉随几位心意。” 雪亦琼如今实力逐渐恢复,本身比起从前来更显得仙气飘渺,犹若月宫仙子一样,清寒之中,自有尊贵之感。 如今的牧白芝比起当初的雪亦琼来更加苍白,原本极好的身材变得十分干枯,在先前那段时间里,每一日顾佐都要取出她大量血肉,又用丹药喂食,让她恢复,但除此以外再无滋补,便让她变成了这般的模样,受了许多痛苦。 见到这样的牧白芝,雪神宫之人也算解气。 之后他们也不再多言,亦不管牧白芝母女如何楚楚动人,只是由雪君河与雪亦琼对视一眼,走上前来。 雪亦琼立在牧白芝的身前,雪君河则是站在碧娇前方。 两人齐齐伸出手来,静静地悬在两名鹈鴂女的头顶上方——刹那间,一股极其寒冷的气息自他们的手掌中而出,而后,轻轻拍下! 与此同时,牧白芝和碧娇的头颅,都好似一个冰块似的,滚落到了地上。 生前的确是美人,纵然是假,也是美人。 然而死了以后,却只能瞧见狰狞。 直至此时,雪神宫众人才总算释然。 就连雪亦琼的周身,都像是气息更轻盈了一样。 雪君河看向公仪天珩:“这一次,多谢公仪师弟了。” 公仪天珩笑道:“举手之劳,雪师兄莫怪我多花费了这些时间才好。” 雪君河微微摇头,又道:“之后公仪师弟若有所需,尽可寻我,我必竭尽全力相助。” 公仪天珩说道:“若真有所需,我必不同雪师兄客气。” 随后,雪君河便问公仪天珩是否坐他们的战船一起回去。 公仪天珩稍作思忖,说道:“大约再过三日可以离开,若是雪师兄不介意,我等也愿搭个顺风船,如何?” 雪君河自是不介意的,当下表示,愿意再等三日。 接下来,雪君河等人将牧白芝母女的尸体捏成了粉尘,又在公仪天珩的告辞下,将他和顾佐送了出去。 等离开以后,公仪天珩才跟顾佐回去了他们在十绝宗的居所。 这一次回来着实忙碌,许多事情赶着来做,故而只是在刚到之后派遣天龙卫前去告知两人的双亲,却未能亲自前去。 如今鹈鴂女的事情告一段落了,两人怎么也该回去见一见亲人们了。 因着要回来,顾佐还是准备了不少他们能用的资源,两家亲人也不曾拒绝——他们都很明白,顾佐和公仪天珩常年在外,自是觉得对他们有些亏欠,多多提供资源一来的确是亲近孝顺,二来也是有稍作弥补的打算。 其实如今大家各自修炼,时常分离实属常态,于两家长辈而言,就算是公仪天阳、公仪明霞等人,现下也经常出去历练,数个月甚至年余不归,都还寻常,实在不必如此。只不过考虑到要叫这两个孩子心里舒坦些,他们便也随他们心意了。 跟亲人们短暂相聚后,顾佐和公仪天珩也没时间太过眷恋,但临走前却是将那驱除鹈鴂之力的丹药留下不少,并稍稍将鹈鴂女之事同几位长辈说了一说,叫他们好生留意。诚然这丹药或许对其他鹈鴂女体内力量作用有限,但只要有些用处,在必要之事,也可防范啊。 两人又去见了血璃。 这一回,公仪天珩出手一颗始源:“此为弟子历练所得,也要送予弘明,如今便放在师尊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血璃见了,略为一怔:“天珩,阿佐,你们又得了一颗?” 顾佐就乐呵呵将之前在荒湮大陆得到始源的事细细说过,一些先前没时间多说的关于其他大陆上鹈鴂女的事情,也都说过。 血璃听完,将始源收了起来:“原来如此。我弘明大陆的确要多多准备一些才是”他思忖片刻,“这始源暂且便不用了,待有所需时埋在我十绝宗附近,能提升十绝宗在弘明大陆上的气运,我埋藏此物,于我而言也有莫大的好处。鹈鴂女行事丧心病狂,你们回去以后,查探之余也要多加小心。” 顾佐和公仪天珩自然是连声答应。 两人再送了些血璃和化血天君能用上的天材地宝,叫血璃两人见到,也只好无奈收下了。 只是如今再让顾佐去宝库里挑东西之事却是无法完成了,这两人见识了那许多,恐怕他们宝库里所藏之物,于两人而言已是毫无用处了。 叹一口气后,血璃只好决定将弟子之孝顺报于其两边双亲身上。 不论如何,他们父子俩庇护公仪家、顾奇曌迹家是绝无问题的也算是为他们了却一些担忧之情罢。 这件事也做完,顾佐和公仪天珩也就放下心来。 而后三日时间一到,两人便跟着雪神宫的战船,离开了弘明大陆。 因公仪天珩与顾佐对雪亦琼有恩,雪神宫之人便邀请两人也前往宫中做客。 两人原本也有意前往,但关于鹈鴂女之事到底还在他们心中记挂,思索再三,还是婉拒。 雪神宫众人也不便多言,就只好将他们送回帝宫,而雪君河虽是帝宫弟子,但他险些失去深爱的未婚妻子,自是不肯再在宫中逗留,就跟着雪神宫之人返回雪神宫去了。 离开之前,雪君河对两人笑道:“待成婚时,还望两位务必前来。” 公仪天珩和顾佐自是笑着答应:“必然去的。” 再接着,两人就一起去了铁血宫。 此番回去,小长生并未随同,而是因着要修炼之故,仍旧跟随在铁血大帝身侧。 现下见两人回来了,小长生正好醒着,就禁不住想要扑过来。 然而就在他跳起来之前,却被一只手给摁了回去。 小长生抬起小脑袋,就见到一张冷峻的面容。 是师祖 铁血大帝道:“时辰未到,不可离开。” 小长生顿时恹恹的。 公仪天珩和顾佐先前被他吓了一跳,现在瞧他如此模样,不由好笑。 顾佐走到那小池子的旁边,伸手摸了摸小长生的头:“好好修炼,听师祖的话。” 小长生鼓着脸蛋吐口气:“哦。” 顾佐觉得可爱,忍不住在他的小脸上轻轻掐了掐:“哦哦哦。” 小长生就蔫了。 也许是培养到位,小长生现在说话顺畅了很多,而且满身都是灵光,体内的气息也在不断地壮大。 这样的表现叫顾佐越发觉得,由铁血师尊来教养他,乃是极好的一件事了。 看过了小长生,顾佐和公仪天珩再去偏殿瞧了那位执念于情的师公祁连鸿英。 祁连鸿英一切安好,但是在看到两人时,还是有一丝动容。 但两人都知道,这动容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还养在公仪天珩银轮虚影中的宛秋灵残魂,故而他们只在此处静静坐了片刻,叫祁连鸿英确认宛秋灵的存在,并且沉浸在久别重逢的情绪里一阵子之后,就告辞离开了。 这时候,两人就来到了铁血大帝的身前。 公仪天珩说道:“师尊,弟子有一件事,想要请教。” 顾佐也有点紧张的。 虽然说他们并没有刻意地隐瞒,但是自家大陆上遇见鹈鴂女这么一档子糟心事儿的事,他们也没有详细跟铁血师尊说过,就算是拿到大陆之根让铁血师尊背锅,那也只是因为那些暂时还不能确定身份的黑衣人而已。现在因为事情可能不局限于一座大陆而准备同铁血师尊说起,这由不得他不忐忑啊。 铁血带活了这许多年,自然一眼就能看穿顾佐的情绪,他并不知缘由为何,但既然是弟子的难处,他听上一听,也是应当。 随即,公仪天珩就慢慢说起从他们在弘明大陆上,第一次发现鹈鴂女的存在时开始,其中种种经过,一点也没有漏下。 铁血大帝向来没什么话,可是他只要坐在这里,就能给人一种强烈的安定感,是一位非常可靠的长辈。 就像现在,明明最开始鹈鴂女给顾佐和公仪天珩还是带来了不小的压力的,甚至现在还可能涉及很广,但当顾佐看到铁血大帝神情不动、端坐如山的姿态时,不自觉地就觉得似乎靠山很稳,他也不用想太多搞得自己紧张兮兮的样子。 这一说,就说了足有数个时辰之久。 公仪天珩一边说,顾佐也一边时不时地给他增加一点补充,终于慢慢把所有的事情,全都跟铁血大帝说了个清楚。 最后,顾佐问道:“铁血师尊,你觉得这黑衣人背后的、鹈鴂女背后的、当时算计玉家的会不会都是同一个人?”他想了想,“我总觉得,里面好像有什么联系一样。” 尽管表面上看不出来,可不得不说,这三件事的被发现,都跟他和他的大哥有那么一点关系。他们俩运气再好,难道还能一下子发现好几尊大帝暗搓搓的做坏事啊?也许是他想得太简单了,可他还是觉得,他和大哥应该是跟某一位大帝相克他也不是瞎猜的,只是有些冥冥之中的东西是很玄妙的,他的大哥出身于弘明大陆,还是天妒之体,而有人算计弘明也许,主要是他的大哥在盯着那个算计弘明的大帝,所以后面才会有这样一系列同样克制那大帝的事情发生呢?不然,巧合也太多了。 铁血大帝听完两个弟子这些叙述,又听顾佐这个问题,点头道:“应是一人。” 顾佐被赞同了,有些吃惊:“欸?怎么说?” 铁血大帝说道:“正是气运相克之故。” 公仪天珩同样想到了这些,便说道:“想来是因着鹈鴂女之事对那尊大帝极为重要,关乎他一生气运,而弘明大陆于弟子而言十分重要,弟子身躯在那座大帝上孕育其中的联系,怕是甚至弟子已然有所觉察,日后弟子成就大帝的契机,说不得也在弘明之上。” 顾佐听得一惊:“什么?大哥你怎么没跟我说过这个?” 公仪天珩摇头道:“为兄也不十分确定。” 事实上,那种隐约的感觉很飘渺的 铁血大帝却道:“若是如此,倒是对了。”他思索一番,说道,“弘明大陆若存,天珩可成大帝,而若要成就那座大帝,恐怕便没了天珩的机遇。” 两个人,只能成就一个人而已。 第973章 排除法 听到这里,顾佐有些了然,也有些微战栗。 也就是说,如今是真正确定了,他们确实会与一尊大帝为敌,而且这样的敌意恐怕是不可化解,而是你死我活,二者只能幸存其一! 既然这样的话 顾佐的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如果只能活一个,当然是要让大哥活下来,那尊大帝活了这么多年,早就应该活够本了,他的大哥如今才三十多岁,日子还那么长,总应该让大哥活下来性价比更高的。 武道之争,不死不休啊! 这样想着,顾佐就有些迟疑地看向了铁血大帝:“铁血师尊,你曾经说过,在乾坤帝宫里,有些寿元将尽的大帝,心思难测,我在想,这位是不是就会是其中的一尊呢?” 因为鹈鴂女的事都搞了十万年了嘛,哪怕十万年前对方刚成大帝,那也的确快挂了。唯一有些不确定的是,也许对方是接受了哪一尊大帝的“遗志”也说不定,但这样一来,就是两尊大帝前后做同一件事,可能性比一尊大帝一直做事要小。但如果是一尊大帝做的话,十万年前就在筹谋,耐心也太好了。 所以,才会有顾佐的犹豫不定。 听顾佐这样说,铁血大帝也思索起来。 公仪天珩与顾佐坐在铁血大帝的对面,静静等待。 良久,铁血大帝方道:“于这虚空小界之内,有三十六尊大帝,凡寿元十二万载以上者,为寿元将尽。据吾所知,第一、第二大陆所居大帝,已是如此;第十五揽月大帝、第二十二万生大帝,也是如此;第二十八、二十九、三十二、三十三两位大帝,同样如此。算一算,便有八位。”他略顿了顿,“除此以外,第三第四两尊大帝已然寿元十一万载之上;第七第八、第十六第十七四尊大帝,也活有十一万载之上;还有三名大帝,寿元已过十万载之上。” 顾佐一愣。 也就是说,十二万年级别的大帝有八位,十一万年的有六位,十万年的有三位,加起来这是十七位!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十八位了。 他们家铁血师尊才五万多岁,离寿元结束还早呢,实力就已经排到了第五,真是厉害! 思路拐到自家铁血师尊身上后,顾佐赶紧拐回来。 铁血师尊之所以跟他们说了十几个而不是单单快没命的八个,想必是因为其他的人虽然不是普遍意义上的寿元将尽,但其实也活不了几万年的意思,他们也并不是没有可能搞事的意思——毕竟,弘明大陆是碎了十万年嘛,他们都活过了这么多年的。 当然了,这是铁血大帝才点出来的嫌疑人。 而后,他再思索片刻,说道:“揽月必然不会如此。” 顾佐倒也相信这一点。 揽月大帝对他们充满善意,而且在他们的直觉中,这位给他们的感觉也是很不错的,既然差不多判断出那位跟大哥是气运相克,那么一点不舒服观感都没有的话,肯定是没克住的。 那么先排除掉揽月大帝。 铁血大帝又道:“余下之人,排位在吾之前那四位长者,第一、第三两位是一对叔侄,只一心为人族谋划,叫人敬重,必不会做出此事。第二、第四两位前辈曾对吾有所指点,他们生性淡薄,是一双伴侣,如今全心教导他们两人的子嗣,亦无心其他。” 顾佐点点头。 所以再排除四位。 他对于铁血大帝的判断还是很相信的,对方活了这么多年,要真关注的人做了什么事,他不可能什么都没发现。而且铁血大帝也不是无的放矢之辈,他既然说了这四人不是,那就肯定不是。不会有什么意外。 剩下来的,还有十二人。 这十二位里面,有五位十二万寿以上的,四位十一万寿大帝,三位十万寿大帝。 随后,铁血大帝将那四名十一万寿的大帝中排除了三位,因为这三位都是在一心一意教导弟子,甚至时常将自身内气注入到自己看好的弟子体内,并且用神妙之法帮助少帝境的那些感悟法则。若是不愿意陨落,想活得更长的,那肯定是不会做这种事。 铁血大帝再把十二万寿的排除三位,因为这三尊大帝虽说不愿意陨落,也在想办法,但他们所想的办法都跟鹈鴂女无关——以铁血大帝的能量,还是能看出一些来的。 那三位十万寿的大帝中,其中一位也在拉拉拔拔地培养后裔;一位未雨绸缪,在想方设法栽培传说中对于延长寿宴有用的灵药;一位则是在想法子把自己的意识留下来,算是另一种存活方式。 这样一算,还没排除掉的,居然就只有两位十万寿大帝,一位十一万寿大帝了。 所以最终的嫌疑人,是十二万寿的——排行二十二的万生大帝、排行三十三的伯山大帝;以及十一万寿的——排行十七的天景大帝。 顾佐本来一听有十七个大帝都快要挂,正满脑子的纠结呢,只觉得是焦头烂额的,没成想现在很快就排除了那么多,剩下来的就只有三位了。 从这三位里面找就容易很多嘛。 而这三位里面,有一位挺耳熟的——万生大帝。 还有一位也有印象,就是那位给了他们一颗稍微小点的始源的大帝,是伯山大帝。 至于天景大帝顾佐就不怎么想得起来了。 顾佐想来想去,没觉得这三个人有什么特别,就看向了自家大哥。 公仪天珩若有所思。 铁血大帝此刻又道:“天景性情疏朗,喜爱自由,时常在外游历,一去多年不归,往往人族有大事发生,才会将其召回。依吾看,他并不似做出此等事之人,但他喜好美色,且与吾少有相处,故而吾不能定。” 顾佐明白了,总之这位就是铁血师尊觉得不太可能但是不太熟,观察少的那种。 铁血大帝稍作思忖:“伯山长于寻源,本身曾有际遇,常能与大陆之根亲近。此人性情宽厚,有大地之风,但你二人曾带回破损大陆之根故不能定。” 顾佐点点头。 这个他也懂,就是铁血师尊也不觉得伯山大帝是坏人,但是所有大帝里面,跟大陆之根有交情的就是他了,还是有可能去拿大陆之根的。 之后,铁血大帝又停顿下来。 顾佐有点不解。 这不是还有一名大帝吗? 万生大帝他记得他听说过,这位大帝很喜欢教导弟子,也收过很多记名弟子,不过同时也很严格,一般达不到他的要求,就会不再教导,但有记名弟子的名头,那些被他教导过的人前途也是很不错的。所以还是很多人都想拜在他的门下,而他当时也看中了他大哥,好像还有破例收为亲传的意思。 此时,公仪天珩开口了:“万生大帝的心思难测。” 顾佐转脸看过去:“心思难测?” 他想起来,当时在拜师的时候他不在,自家大哥拜了铁血师尊为师,事后讲到这件事的时候,跟他顺口说过一嘴万生大帝给他的感觉太深邃了,他自己比较喜欢心思简单的,就选了铁血大帝。 大帝嘛,心思深很正常,顾佐那时候还以为大哥就是选了个气场相合的,没想到并不是他想的这么简单那种所谓的“心思深”,难道说是让人忌讳的那种? 公仪天珩则是对铁血大帝说道:“师尊对万生大帝了解几何?” 铁血大帝道:“此人看似和气,实则深沉,交往颇多,人脉颇广。”顿了顿后,他继续说道,“他与圣药殿祝氏一脉世代交好。” 顾佐一愣。 铁血师尊可不是那种随便下定论的人,连铁血师尊都说他深沉,那肯定是特别深沉。还有人脉广,“看似”和气,好像都说明铁血师尊对他并不看好。 再就是跟圣药殿的关系 祝氏一脉顾佐是知道的,那是圣药殿中的一股势力。 如今在圣药殿有两名圣级炼药师,一名是祝氏一脉的祝远山,也是当时圣药殿和圣丹堂比斗时,他最强大的竞争对手阮景的师尊;还有一名叫作吴元明,则是圣药堂另一股势力吴氏一脉的领头人。 祝氏一脉和吴氏一脉在圣药殿的对峙而立,他们每一代都会出现一位圣级炼药师,掌管圣药殿,从来没有断绝过。 在曾经见到吴元明的时候,吴元明给顾佐的感觉特别危险,但祝远山怎么样,顾佐就不知道了总体来说,顾佐对整个圣药殿都没有什么好感。 如果现在万生大帝是跟圣药殿吴氏一脉交好,顾佐肯定会觉得万生大帝特别不好,但他交好的是祝氏一脉,而顾佐对祝氏一脉并不了解,这也就不好说了。 公仪天珩说道:“天下间最长于研究者为炼药师,万生大帝同祝氏一脉交好多代,若幕后之人是他,并非没有可能。” 顾佐觉得自家大哥的猜测有道理,而且根据那个什么气运相克来想当时万生大帝都要收大哥为徒了,大哥却对他印象不佳,是不是也有这其中的关系呢?大哥气运惊人,对于和自身相关的事情,直觉应该是比较靠谱的。或者说,这根本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提醒? 第973章 排除法 听到这里,顾佐有些了然,也有些微战栗。 也就是说,如今是真正确定了,他们确实会与一尊大帝为敌,而且这样的敌意恐怕是不可化解,而是你死我活,二者只能幸存其一! 既然这样的话 顾佐的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如果只能活一个,当然是要让大哥活下来,那尊大帝活了这么多年,早就应该活够本了,他的大哥如今才三十多岁,日子还那么长,总应该让大哥活下来性价比更高的。 武道之争,不死不休啊! 这样想着,顾佐就有些迟疑地看向了铁血大帝:“铁血师尊,你曾经说过,在乾坤帝宫里,有些寿元将尽的大帝,心思难测,我在想,这位是不是就会是其中的一尊呢?” 因为鹈鴂女的事都搞了十万年了嘛,哪怕十万年前对方刚成大帝,那也的确快挂了。唯一有些不确定的是,也许对方是接受了哪一尊大帝的“遗志”也说不定,但这样一来,就是两尊大帝前后做同一件事,可能性比一尊大帝一直做事要小。但如果是一尊大帝做的话,十万年前就在筹谋,耐心也太好了。 所以,才会有顾佐的犹豫不定。 听顾佐这样说,铁血大帝也思索起来。 公仪天珩与顾佐坐在铁血大帝的对面,静静等待。 良久,铁血大帝方道:“于这虚空小界之内,有三十六尊大帝,凡寿元十二万载以上者,为寿元将尽。据吾所知,第一、第二大陆所居大帝,已是如此;第十五揽月大帝、第二十二万生大帝,也是如此;第二十八、二十九、三十二、三十三两位大帝,同样如此。算一算,便有八位。”他略顿了顿,“除此以外,第三第四两尊大帝已然寿元十一万载之上;第七第八、第十六第十七四尊大帝,也活有十一万载之上;还有三名大帝,寿元已过十万载之上。” 顾佐一愣。 也就是说,十二万年级别的大帝有八位,十一万年的有六位,十万年的有三位,加起来这是十七位!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十八位了。 他们家铁血师尊才五万多岁,离寿元结束还早呢,实力就已经排到了第五,真是厉害! 思路拐到自家铁血师尊身上后,顾佐赶紧拐回来。 铁血师尊之所以跟他们说了十几个而不是单单快没命的八个,想必是因为其他的人虽然不是普遍意义上的寿元将尽,但其实也活不了几万年的意思,他们也并不是没有可能搞事的意思——毕竟,弘明大陆是碎了十万年嘛,他们都活过了这么多年的。 当然了,这是铁血大帝才点出来的嫌疑人。 而后,他再思索片刻,说道:“揽月必然不会如此。” 顾佐倒也相信这一点。 揽月大帝对他们充满善意,而且在他们的直觉中,这位给他们的感觉也是很不错的,既然差不多判断出那位跟大哥是气运相克,那么一点不舒服观感都没有的话,肯定是没克住的。 那么先排除掉揽月大帝。 铁血大帝又道:“余下之人,排位在吾之前那四位长者,第一、第三两位是一对叔侄,只一心为人族谋划,叫人敬重,必不会做出此事。第二、第四两位前辈曾对吾有所指点,他们生性淡薄,是一双伴侣,如今全心教导他们两人的子嗣,亦无心其他。” 顾佐点点头。 所以再排除四位。 他对于铁血大帝的判断还是很相信的,对方活了这么多年,要真关注的人做了什么事,他不可能什么都没发现。而且铁血大帝也不是无的放矢之辈,他既然说了这四人不是,那就肯定不是。不会有什么意外。 剩下来的,还有十二人。 这十二位里面,有五位十二万寿以上的,四位十一万寿大帝,三位十万寿大帝。 随后,铁血大帝将那四名十一万寿的大帝中排除了三位,因为这三位都是在一心一意教导弟子,甚至时常将自身内气注入到自己看好的弟子体内,并且用神妙之法帮助少帝境的那些感悟法则。若是不愿意陨落,想活得更长的,那肯定是不会做这种事。 铁血大帝再把十二万寿的排除三位,因为这三尊大帝虽说不愿意陨落,也在想办法,但他们所想的办法都跟鹈鴂女无关——以铁血大帝的能量,还是能看出一些来的。 那三位十万寿的大帝中,其中一位也在拉拉拔拔地培养后裔;一位未雨绸缪,在想方设法栽培传说中对于延长寿宴有用的灵药;一位则是在想法子把自己的意识留下来,算是另一种存活方式。 这样一算,还没排除掉的,居然就只有两位十万寿大帝,一位十一万寿大帝了。 所以最终的嫌疑人,是十二万寿的——排行二十二的万生大帝、排行三十三的伯山大帝;以及十一万寿的——排行十七的天景大帝。 顾佐本来一听有十七个大帝都快要挂,正满脑子的纠结呢,只觉得是焦头烂额的,没成想现在很快就排除了那么多,剩下来的就只有三位了。 从这三位里面找就容易很多嘛。 而这三位里面,有一位挺耳熟的——万生大帝。 还有一位也有印象,就是那位给了他们一颗稍微小点的始源的大帝,是伯山大帝。 至于天景大帝顾佐就不怎么想得起来了。 顾佐想来想去,没觉得这三个人有什么特别,就看向了自家大哥。 公仪天珩若有所思。 铁血大帝此刻又道:“天景性情疏朗,喜爱自由,时常在外游历,一去多年不归,往往人族有大事发生,才会将其召回。依吾看,他并不似做出此等事之人,但他喜好美色,且与吾少有相处,故而吾不能定。” 顾佐明白了,总之这位就是铁血师尊觉得不太可能但是不太熟,观察少的那种。 铁血大帝稍作思忖:“伯山长于寻源,本身曾有际遇,常能与大陆之根亲近。此人性情宽厚,有大地之风,但你二人曾带回破损大陆之根故不能定。” 顾佐点点头。 这个他也懂,就是铁血师尊也不觉得伯山大帝是坏人,但是所有大帝里面,跟大陆之根有交情的就是他了,还是有可能去拿大陆之根的。 之后,铁血大帝又停顿下来。 顾佐有点不解。 这不是还有一名大帝吗? 万生大帝他记得他听说过,这位大帝很喜欢教导弟子,也收过很多记名弟子,不过同时也很严格,一般达不到他的要求,就会不再教导,但有记名弟子的名头,那些被他教导过的人前途也是很不错的。所以还是很多人都想拜在他的门下,而他当时也看中了他大哥,好像还有破例收为亲传的意思。 此时,公仪天珩开口了:“万生大帝的心思难测。” 顾佐转脸看过去:“心思难测?” 他想起来,当时在拜师的时候他不在,自家大哥拜了铁血师尊为师,事后讲到这件事的时候,跟他顺口说过一嘴万生大帝给他的感觉太深邃了,他自己比较喜欢心思简单的,就选了铁血大帝。 大帝嘛,心思深很正常,顾佐那时候还以为大哥就是选了个气场相合的,没想到并不是他想的这么简单那种所谓的“心思深”,难道说是让人忌讳的那种? 公仪天珩则是对铁血大帝说道:“师尊对万生大帝了解几何?” 铁血大帝道:“此人看似和气,实则深沉,交往颇多,人脉颇广。”顿了顿后,他继续说道,“他与圣药殿祝氏一脉世代交好。” 顾佐一愣。 铁血师尊可不是那种随便下定论的人,连铁血师尊都说他深沉,那肯定是特别深沉。还有人脉广,“看似”和气,好像都说明铁血师尊对他并不看好。 再就是跟圣药殿的关系 祝氏一脉顾佐是知道的,那是圣药殿中的一股势力。 如今在圣药殿有两名圣级炼药师,一名是祝氏一脉的祝远山,也是当时圣药殿和圣丹堂比斗时,他最强大的竞争对手阮景的师尊;还有一名叫作吴元明,则是圣药堂另一股势力吴氏一脉的领头人。 祝氏一脉和吴氏一脉在圣药殿的对峙而立,他们每一代都会出现一位圣级炼药师,掌管圣药殿,从来没有断绝过。 在曾经见到吴元明的时候,吴元明给顾佐的感觉特别危险,但祝远山怎么样,顾佐就不知道了总体来说,顾佐对整个圣药殿都没有什么好感。 如果现在万生大帝是跟圣药殿吴氏一脉交好,顾佐肯定会觉得万生大帝特别不好,但他交好的是祝氏一脉,而顾佐对祝氏一脉并不了解,这也就不好说了。 公仪天珩说道:“天下间最长于研究者为炼药师,万生大帝同祝氏一脉交好多代,若幕后之人是他,并非没有可能。” 顾佐觉得自家大哥的猜测有道理,而且根据那个什么气运相克来想当时万生大帝都要收大哥为徒了,大哥却对他印象不佳,是不是也有这其中的关系呢?大哥气运惊人,对于和自身相关的事情,直觉应该是比较靠谱的。或者说,这根本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提醒? 第974章 铁血建议 而且 顾佐还想着,他的大哥未必没有怀疑过万生大帝,只是以前他们对其他大帝没什么接触,就连与众多大帝最为接近的拜师大典时,都没有真正近距离相处过,所以对其他大帝没感知,当然不敢随便乱猜。到现在就剩三个人选了,大哥才提出来 公仪天珩说了那些之后,看向铁血大帝:“师尊,万生大帝近些年来,可曾作出什么极特殊的事情来?” 铁血大帝思索片刻后,说道:“每一次万族大比之后,所得天骄尸身,多被圣药殿与圣丹堂瓜分,其中圣丹堂索取不多,多为圣药殿拿去,用以研究。这一回万生监督大比,收拾尸身时,取了不少去。我等虽是知道,只当他要给祝氏,并不在意。” 顾佐听到这里,心里一凛。 不知怎么的,他的脑中就闪现出一句话来:灭人族万体。 然后他就自嘲地摇摇头。 这些天骄尸体可不仅仅是人族的,还有异族的,而且万族大比的事三千年一次,最早的那一期远超过十万年,那时候万生大帝还没出生呢,这些天骄尸体跟所谓的人族万体,肯定是没什么关系的。他不该随随便便都拉扯到一起。 不过里面肯定也有不对劲的地方,万生大帝要真是幕后的那个人,这么多的天骄尸体未必跟鹈鴂女无关——先前他脑中不是闪现过一个念头吗?比如鹈鴂女说不定是人为制造出来的,既然制造,难道不要材料?要是这个念头是真,那么这些天骄的尸体,就很可疑啊。 顾佐皱起眉头:“铁血师尊,要是整件事都是万生大帝所为,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铁血大帝说道:“自然是为了能够长生。” 顾佐一愣:“大帝的寿元是法则定下的,难道还能改变?” 就算是当年的祁连英谋夺莲心血,最后的寿元也只能是接近大帝而已,除了如宛秋灵这样的神药之体,寿元才能达到三十万年之久。可这也只是理论上而已,宛秋灵陷入爱情之中,为了让祁连鸿英转世花费了十万年寿元,后来被剥夺莲心血,又少了差不多十万年寿元,算一算下来,她真正活过的年岁,也没超过一个大帝的寿元。 当然了,宛秋灵的遭遇那是她倒霉,可谁又能说这样的倒霉跟法则一点关系也没有呢?她跟祁连鸿英当然是真诚相爱,可祁连鸿英的转世变成祁连英,做出那样的事来,或许这就是神药化形后的情劫。 ——很多事情,一开始顾佐并不很明白,但随着修炼和见识的增长,慢慢又有点明悟了。 铁血大帝双目微阖,旋即说道:“若是真正活着,几乎不能,可若只是意识存在,却又未必。”之前他排除掉一些大帝的时候,也说起了他们要“保存意识”之类,“倘使真有人隐约多年筹谋一事,恐怕是想真正活着,而非只是仅余意识。” 顾佐眉头皱得更紧了:“那跟鹈鴂女有什么关系?难道说鹈鴂女做出的一切,都跟长生有关?还有那个大陆之根,他如果要找这些,是不是也有关系?” 问是这么问了,其实更多还是自问。 大家都知道这些之间就是有关系,但到底是什么关系,那是一头雾水。 不过,如果一尊大帝苦心谋划了多年的长生之法能轻易被人看出里面的联系,也也显得太没用了些。 顾佐还忍不住说道:“为什么一定是长生,就不会有别的目的” 还没说完,他就觉得自己傻了。 都成就大帝了,除了教育人以外那个万生大帝也没有其他的表现,地位实力什么的全部都有,再加上寿命快完了,除了想长生,还会是为什么?而且,也只有传说中从未有人达到过的长生之法,才值得一名大帝从好多万年前就开始研究吧。 到这时,顾佐和公仪天珩基本上就认为那个幕后黑手是万生大帝了。 怎么看他都是最有可能的,而其他的两位就算也暗搓搓在研究什么,但只要不是鹈鴂女,暂时也不在他们的防备范围之内。 公仪天珩再度开口:“师尊,万生大帝投放诸多鹈鴂女到不同大陆上,具体缘由仍旧未知,但想来定是一座大陆有所不足。若是他为长生做到这地步,大约已经很是疯魔,不肯失败,弟子与阿佐有些担忧他若是数座甚至更多大陆都有不足,是否会将此事推向整个人族不利于整个人族。”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一座两座大陆作为牺牲品无法让万生大帝满意,那肯定会更多,要是更多也不满意,他将目光投向整个人族所在无数大陆,也未可知! 所以一尊大帝快死了,又发起疯来,那真是再可怕不过。 这件事铁血大帝倒是记下来了:“此后吾会留意一番。” 顾佐犹豫了下:“铁血师尊,那已然发现鹈鴂女的大陆该怎么处理?我弘明大陆上众多鹈鴂女潜伏已久,若是现下将她们捕捉出来,是否会有妨碍?” 铁血大帝直接说道:“不过思虑过甚,鹈鴂女之害甚大,既见着了,杀光即是,吾麾下铁血军可助你二人。”他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些血腥的气息,“若是不惊动对方,怕是很难看出他究竟疯狂到何等地步,而断其几条臂膀,他有什么打算,便都会尽数暴露。” 不得不说,铁血大帝的方法是既直接,又叫人痛快。 本来顾佐和公仪天珩也不是不想痛快,只是他们的实力就注定了他们根本不可能太痛快。在他们如此仔细思虑的时候,铁血大帝却可以这样果断,却是因着他的权柄实力,都已经达到了顶高的程度,自然他想打草就打草,想惊蛇就惊蛇,此事注定他不会有半分惧怕。 但是现在得了铁血大帝的吩咐,顾佐和公仪天珩也就放下心来。 弘明大陆上的鹈鴂女就跟随时可能爆发炸弹似的,如果不是当初他们俩还有一些疑虑,他们老早就动手了。如今铁血师尊吩咐了,就如同给了他们一道指令,让他们有了可以倚靠的对象,出手也就不必那般顾忌了。 说定之后,铁血大帝也不含糊,直给了一枚印章给公仪天珩。 有此印章在手,公仪天珩便可以调动铁血军,让他们为他出力。至于何时出力,如何出力,就看公仪天珩自己了。 得了印章后,顾佐更安心几分。 老实说,后面有靠山的感觉,真是很好。 不用再那般小心翼翼的感觉也真是很好 最后,铁血大帝说道:“大帝如何长生,吾并不知晓,但你二人若是能唤醒宛女帝,或许她可有所指点。神药之体,天生神异,且无数年前便已存活,便是在化为人形之前,也有神智,所知之事,必然极多。” 铁血大帝的话,叫顾佐眼睛一亮。 对啊,还有什么人知道的事情会比秋灵师尊知道的更多呢?人形的神药可以活三十万年,但没成人形之前,灵药的年纪那可是没听说有什么极限的!哪怕那时候也许灵智不全,却也能够知道很多事情的! 之后,顾佐和公仪天珩便去了一旁。 两人没怎么犹豫,直接进入了药天大殿里。 公仪天珩道:“阿佐” 顾佐开口:“大哥” 两人不由对视一眼,都露出一个笑容来。 公仪天珩说道:“阿佐先说罢。” 顾佐就点点头:“我准备最近全力放在提升精神力和锤炼精神力上,然后就”他有点不好意思,“就再全力帮大哥提高那个银轮的动力,争取让秋灵师尊早点恢复。” 公仪天珩赞同:“此事原本可以多花一些年月,但如今看来,还是越早越好。我会尽力体悟轮回之力,也好争取与宛前辈沟通。” 顾佐想了想:“不知道经常请师公呼唤一番有没有用处,我想,护道人契约的联系应该是很紧密的,说不定可以帮上一点忙。” 公仪天珩略作思索:“若是能让秋灵师尊早日想来,想必鸿英前辈也愿意一试。” 寥寥几句话中,两人先定下了这个目标。 而后,他们提到了铁血军。 顾佐问:“大哥,什么时候去除灭弘明大陆上的鹈鴂女?” 公仪天珩思忖道:“既然铁血师尊说不必顾忌或许,铁血师尊之意,是尽快去打一打草。”而不是还想来想去的。 第974章 铁血建议 而且 顾佐还想着,他的大哥未必没有怀疑过万生大帝,只是以前他们对其他大帝没什么接触,就连与众多大帝最为接近的拜师大典时,都没有真正近距离相处过,所以对其他大帝没感知,当然不敢随便乱猜。到现在就剩三个人选了,大哥才提出来 公仪天珩说了那些之后,看向铁血大帝:“师尊,万生大帝近些年来,可曾作出什么极特殊的事情来?” 铁血大帝思索片刻后,说道:“每一次万族大比之后,所得天骄尸身,多被圣药殿与圣丹堂瓜分,其中圣丹堂索取不多,多为圣药殿拿去,用以研究。这一回万生监督大比,收拾尸身时,取了不少去。我等虽是知道,只当他要给祝氏,并不在意。” 顾佐听到这里,心里一凛。 不知怎么的,他的脑中就闪现出一句话来:灭人族万体。 然后他就自嘲地摇摇头。 这些天骄尸体可不仅仅是人族的,还有异族的,而且万族大比的事三千年一次,最早的那一期远超过十万年,那时候万生大帝还没出生呢,这些天骄尸体跟所谓的人族万体,肯定是没什么关系的。他不该随随便便都拉扯到一起。 不过里面肯定也有不对劲的地方,万生大帝要真是幕后的那个人,这么多的天骄尸体未必跟鹈鴂女无关——先前他脑中不是闪现过一个念头吗?比如鹈鴂女说不定是人为制造出来的,既然制造,难道不要材料?要是这个念头是真,那么这些天骄的尸体,就很可疑啊。 顾佐皱起眉头:“铁血师尊,要是整件事都是万生大帝所为,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铁血大帝说道:“自然是为了能够长生。” 顾佐一愣:“大帝的寿元是法则定下的,难道还能改变?” 就算是当年的祁连英谋夺莲心血,最后的寿元也只能是接近大帝而已,除了如宛秋灵这样的神药之体,寿元才能达到三十万年之久。可这也只是理论上而已,宛秋灵陷入爱情之中,为了让祁连鸿英转世花费了十万年寿元,后来被剥夺莲心血,又少了差不多十万年寿元,算一算下来,她真正活过的年岁,也没超过一个大帝的寿元。 当然了,宛秋灵的遭遇那是她倒霉,可谁又能说这样的倒霉跟法则一点关系也没有呢?她跟祁连鸿英当然是真诚相爱,可祁连鸿英的转世变成祁连英,做出那样的事来,或许这就是神药化形后的情劫。 ——很多事情,一开始顾佐并不很明白,但随着修炼和见识的增长,慢慢又有点明悟了。 铁血大帝双目微阖,旋即说道:“若是真正活着,几乎不能,可若只是意识存在,却又未必。”之前他排除掉一些大帝的时候,也说起了他们要“保存意识”之类,“倘使真有人隐约多年筹谋一事,恐怕是想真正活着,而非只是仅余意识。” 顾佐眉头皱得更紧了:“那跟鹈鴂女有什么关系?难道说鹈鴂女做出的一切,都跟长生有关?还有那个大陆之根,他如果要找这些,是不是也有关系?” 问是这么问了,其实更多还是自问。 大家都知道这些之间就是有关系,但到底是什么关系,那是一头雾水。 不过,如果一尊大帝苦心谋划了多年的长生之法能轻易被人看出里面的联系,也也显得太没用了些。 顾佐还忍不住说道:“为什么一定是长生,就不会有别的目的” 还没说完,他就觉得自己傻了。 都成就大帝了,除了教育人以外那个万生大帝也没有其他的表现,地位实力什么的全部都有,再加上寿命快完了,除了想长生,还会是为什么?而且,也只有传说中从未有人达到过的长生之法,才值得一名大帝从好多万年前就开始研究吧。 到这时,顾佐和公仪天珩基本上就认为那个幕后黑手是万生大帝了。 怎么看他都是最有可能的,而其他的两位就算也暗搓搓在研究什么,但只要不是鹈鴂女,暂时也不在他们的防备范围之内。 公仪天珩再度开口:“师尊,万生大帝投放诸多鹈鴂女到不同大陆上,具体缘由仍旧未知,但想来定是一座大陆有所不足。若是他为长生做到这地步,大约已经很是疯魔,不肯失败,弟子与阿佐有些担忧他若是数座甚至更多大陆都有不足,是否会将此事推向整个人族不利于整个人族。”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一座两座大陆作为牺牲品无法让万生大帝满意,那肯定会更多,要是更多也不满意,他将目光投向整个人族所在无数大陆,也未可知! 所以一尊大帝快死了,又发起疯来,那真是再可怕不过。 这件事铁血大帝倒是记下来了:“此后吾会留意一番。” 顾佐犹豫了下:“铁血师尊,那已然发现鹈鴂女的大陆该怎么处理?我弘明大陆上众多鹈鴂女潜伏已久,若是现下将她们捕捉出来,是否会有妨碍?” 铁血大帝直接说道:“不过思虑过甚,鹈鴂女之害甚大,既见着了,杀光即是,吾麾下铁血军可助你二人。”他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些血腥的气息,“若是不惊动对方,怕是很难看出他究竟疯狂到何等地步,而断其几条臂膀,他有什么打算,便都会尽数暴露。” 不得不说,铁血大帝的方法是既直接,又叫人痛快。 本来顾佐和公仪天珩也不是不想痛快,只是他们的实力就注定了他们根本不可能太痛快。在他们如此仔细思虑的时候,铁血大帝却可以这样果断,却是因着他的权柄实力,都已经达到了顶高的程度,自然他想打草就打草,想惊蛇就惊蛇,此事注定他不会有半分惧怕。 但是现在得了铁血大帝的吩咐,顾佐和公仪天珩也就放下心来。 弘明大陆上的鹈鴂女就跟随时可能爆发炸弹似的,如果不是当初他们俩还有一些疑虑,他们老早就动手了。如今铁血师尊吩咐了,就如同给了他们一道指令,让他们有了可以倚靠的对象,出手也就不必那般顾忌了。 说定之后,铁血大帝也不含糊,直给了一枚印章给公仪天珩。 有此印章在手,公仪天珩便可以调动铁血军,让他们为他出力。至于何时出力,如何出力,就看公仪天珩自己了。 得了印章后,顾佐更安心几分。 老实说,后面有靠山的感觉,真是很好。 不用再那般小心翼翼的感觉也真是很好 最后,铁血大帝说道:“大帝如何长生,吾并不知晓,但你二人若是能唤醒宛女帝,或许她可有所指点。神药之体,天生神异,且无数年前便已存活,便是在化为人形之前,也有神智,所知之事,必然极多。” 铁血大帝的话,叫顾佐眼睛一亮。 对啊,还有什么人知道的事情会比秋灵师尊知道的更多呢?人形的神药可以活三十万年,但没成人形之前,灵药的年纪那可是没听说有什么极限的!哪怕那时候也许灵智不全,却也能够知道很多事情的! 之后,顾佐和公仪天珩便去了一旁。 两人没怎么犹豫,直接进入了药天大殿里。 公仪天珩道:“阿佐” 顾佐开口:“大哥” 两人不由对视一眼,都露出一个笑容来。 公仪天珩说道:“阿佐先说罢。” 顾佐就点点头:“我准备最近全力放在提升精神力和锤炼精神力上,然后就”他有点不好意思,“就再全力帮大哥提高那个银轮的动力,争取让秋灵师尊早点恢复。” 公仪天珩赞同:“此事原本可以多花一些年月,但如今看来,还是越早越好。我会尽力体悟轮回之力,也好争取与宛前辈沟通。” 顾佐想了想:“不知道经常请师公呼唤一番有没有用处,我想,护道人契约的联系应该是很紧密的,说不定可以帮上一点忙。” 公仪天珩略作思索:“若是能让秋灵师尊早日想来,想必鸿英前辈也愿意一试。” 寥寥几句话中,两人先定下了这个目标。 而后,他们提到了铁血军。 顾佐问:“大哥,什么时候去除灭弘明大陆上的鹈鴂女?” 公仪天珩思忖道:“既然铁血师尊说不必顾忌或许,铁血师尊之意,是尽快去打一打草。”而不是还想来想去的。 第975章 重返弘明 铁血军总有十营,每一营兵士两万人,皆为人皇;小将一百人,为碎空;统领一人,为少帝。而十营统领之中,茂兇为大统领,总帅全部兵将。 在公仪天珩得到那枚印章之后,他就有权力调动这十营任何兵将,哪怕全员调出都是无妨,就连茂兇,也要受他的调遣。 并且就在当日,茂兇已然过来求见,正是因为他发觉印章易主,便来见一见他要效忠的新人。这一来,果然发现就是他们的少君公仪天珩。 在规规矩矩向公仪天珩行礼之后,公仪天珩便笑着说道:“茂统领不必多礼,师尊将铁血印交予我,是因我之后有一桩紧要之事要做,恐我人手不够之故。待此事了结,自当将铁血印归还师尊手中。” 茂兇大着嗓子,很爽快地说道:“少君若有吩咐,只管对老茂下令!” 公仪天珩便笑了笑:“既如此,还请茂统领回去点出一营兵将,到铁血宫前等候。这些兵将须得有铁石心肠,能有抵挡媚术之能。” 茂兇有点诧异,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要求——抵挡媚术?需要这么多能抵挡媚术的? 武者血气旺盛,其中一心一意者有,喜好美色者更多,都是因为他们的也非常强盛的缘故,所以一般也不会太过在这方面下功夫——反正都是发泄,就算受了媚术又如何呢?他们的心志多很坚定,愿意同美人“交流”的倒是很多,为美人而丧失自我的极少。 但是既然现在特别提出来了,恐怕这一回过去就都得好好当和尚,他还是回去后挑一挑,总要尽量找到些对武道兴趣更大的。 得了公仪天珩的要求之后,茂兇就立刻回去点将了。 顾佐看向公仪天珩:“大哥,等茂统领把人点齐以后,咱们就又回去弘明大陆?” 公仪天珩点了点头:“师尊觉得无事,我们还隐忍作甚?弘明大陆终究是因你我而有了如今起色,拔除毒瘤以后,自然还能更进一步。” 顾佐现在也没什么异议,只是笑着说道:“等我们回去以后,血璃师尊该要惊讶了,我们可刚走没多久的。” 公仪天珩笑道:“若是血璃师尊知晓你我这样快地来回是为除掉所有鹈鴂女,想来高兴会更多些。” 两人说笑这几句,还是各自修炼不提。 在第二天的时候,茂兇再度过来,告知两人人手已经点齐。 之后,一行三人就去正殿辞别铁血大帝——为让公仪天珩与顾佐有处理事务之处,铁血大帝亦给了他们一处偏殿使用。 铁血大帝对几人也没有太多吩咐,只说道:“茂兇听从天珩吩咐,不可怠慢。”又说,“万生之事,吾会留意,天珩顾佐,你二人不必担忧。” 听铁血大帝这样说,顾佐和公仪天珩心里也有几分感动,自是再度拜谢。 而后他们就离开铁血宫,乘上了铁血军的战船。 这一次,总共只有一艘更大的战船,一营兵将,皆在其上。 顾佐和公仪天珩站在甲板上,感受到这艘战船进入传送大阵,面上的神情微微凝重。 憋屈了这样久,他们终于可以真正对鹈鴂女出手,也着实不易。 虽说如今之事借势而已,但也算是真正和多半是万生的那一尊大帝杠上了吧。 也不知道将弘明大陆上的鹈鴂女都剿灭之后,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但不管怎样,他们有潜力,有庇护,也无所畏惧。 化血殿主血璃原本正在修炼,倏然间心中一动,不由就离开了化血殿。 过不多时,他便见到在高空中有一艘战船出现。 这是混沌战船,他当然认得,但是这艘战船比起从前见到的那些大得多,甚至他觉得便是这样大的战船,都并非是它真正的面目。 一时间,血璃心中有些警惕。 天珩与阿佐还未走多久,便有新船过来,不知来者何人? 即使他并未感觉到这艘战船有危险,却还是戒备的。 但很快,血璃就露出一个怔然的神情。 原来那甲板上很快冒出个头来,正是顾佐,而且顾佐在看到他以后,还对他摆摆手,脸上也带着笑容。 血璃:“” 那就还是老地方把船给降下来吧。 之后,战船就在“老地方”下降了。 顾佐和公仪天珩自船舱中走出来,跟在他们身后,明显将他们两人视为领头人的乃是一名彪形大汉,光头,极强健的身躯,豪爽的气息,却是血璃从不曾见过的。 公仪天珩自然很快为两人做介绍:“师尊,这位是茂兇茂统领,少帝强者,乃是铁血师尊麾下铁血军大统领。如今同我一起,带一营兵将归来。”又看向茂兇,“茂统领,这位乃是我在铁血师尊之前所拜的那一位恩师,乃是此方大陆十绝宗化血殿殿主血璃。” 茂兇也没看不起血璃现在的碎空境境界,直接笑道:“原来是血殿主,能教导出少君那般绝世人物,血殿主你功不可没啊!久仰久仰!” 血璃也没有抱有什么特别的态度,也很自然地说道:“茂统领一路辛苦,还请入殿休息。”随后他往后方战船处看了一眼,“不知众兵将可有安排?” 茂兇一摆手:“让他们就在船里住着,省事儿!” 血璃对这不会多说什么,就只言道:“之后我叫人送一些食用之物过来,聊表心意。” 茂兇就道了谢,之后跟他们一起进入了化血殿里。 在殿中坐定后,血璃才问爱徒:“天珩,你与阿佐为何这样快便返回来,莫非是有什么要事漏下?”而且还带上了一些人,是否有什么打算? 对此公仪天珩也没什么隐瞒的意思:“回去后,弟子询问于铁血师尊,铁血师尊将铁血印交予弟子,允弟子调动兵将,前来剿灭鹈鴂女。” 血璃惊讶道:“大帝竟如此说?” 公仪天珩将那些和铁血大帝的商议经过说了出来,让血璃听得有些愣住。 待好容易说完以后,公仪天珩续道:“铁血师尊性情直率,力量雄厚,他既然愿意为弟子撑腰,一应考虑便都可放下了。” 这话血璃倒是赞同:“大帝愿意相助,自然就不必计较太多。鹈鴂女再如何狡诈,到底也只能暗地里做事,一旦被捉将出来,也并无多少本事。” 顾佐在旁边说道:“那就要请殿主跟其他势力沟通一下,将人大致监督起来,之后铁血军就能一鼓作气,将她们全都扫荡!” 血璃微微点头:“你等稍作歇息,我这便前去沟通。待有结果,便来说明。” 接下来,他就将化血殿中的一应权力交给了公仪天珩部分,还将在闭关修行的化血天君请了出来,一起招待。 而血璃自己,就赶紧去忙碌了。 至少,等铁血军出动的时候,不能在其他势力引起恐慌 联系其他势力并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计,血璃足足忙碌了有好几日,才同那些势力之人说了个清楚,而且为了确保所言是真,还将每一个势力中人都带了个代表回来,同公仪天珩相见。 关于鹈鴂女的事,在整片大陆上还是秘密,但是血璃自打知道这事以后,就已经暗地里和一些各势力的可信之人有所联络,只是那时候还没抓住碧娇,知晓的人数极少,不曾引起太多关注罢了。后来随着鹈鴂女的事情越来越清晰,那些人知道的也稍微多些,再加上牧白芝这个例子,他们在更多了几分信任的同时,也与血璃一般并不妄动。尤其是随着十绝宗在弘明大陆上的地位越来越高,这样的信任,自然也越来越多,对于血璃的一些话,也更能听得进去 如今血璃跟他们提起要彻底剿灭的事,他们本来还是有所疑虑的,毕竟这事关系重大,可听闻是公仪天珩归来,便愿意一起行动。 否则,若是那些势力不配合,就算铁血军再如何强大,终究还是会遇上许多麻烦。 很快,那些势力中的代表秘密前来,聚集在化血殿的一处密室里。 在密室中,他们便见到了公仪天珩、顾佐以及茂兇。 公仪天珩见到这些人,暗暗数了数。 在碧娇拿出的名单中,这些势力可谓是一个不漏,都有鹈鴂女潜伏,甚至有些势力中最重视的天骄身边,都有这般的“红颜知己”。 本来并没有人觉察到什么,但是等血璃抓住碧娇,跟他们暗地里联系之后,他们再仔细观察,可不是就有些受惊么?早先他们只知道会有这样的女子潜伏,却是没想到竟远不止最初发现的那些,而是更多! 没奈何之下,这些人只好先将一些已然被蒙蔽的天骄同她们分隔开来,唯恐一个不慎,自家的天骄就要从天骄变成庸才! 原本他们以为还要多这样隐藏一段时间,没想到这样快血璃就带来了新的消息,叫他们就忍不住希望这事儿能当真办成,也好让他们的天骄能顺利成长。 此刻,众多势力之人见到了公仪天珩,对他的态度也不再是从前那样对待小辈。只因他们知道如今这位满星天骄已然是一尊大帝的亲传弟子,有少君地位,而且境界也到了碎空境,他们这些人可不能妄自拿大,恶了对方。 公仪天珩说道:“铁血师尊愿意相助,此番本少君带来两万铁血军,皆在人皇以上,由茂统领调派,分散前往各处,将所有鹈鴂女尽数找出诛杀。”说到这里,他神情微微沉重,“至于诸位已然有所牵扯的天骄、天才,还要好生安抚一番才是。其中的真相,也要私底下同他们说一说,万不要让他们心里生出嫌隙才好。” 然后,公仪天珩看向茂兇:“茂统领,那些鹈鴂女若能活捉便活捉,若是失手杀了,就要取出她的精血和一些血肉,也好叫阿佐研究一番,炼制出一些管用的丹药来。” 这都是小事,茂兇自然是拍着胸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众多势力之人则是都有些感激。 因着血璃不曾刻意对他们隐瞒,他们倒是察觉到了一些同牧白芝厮混过的天骄曾去见过顾佐之事,大略猜到他们是受了顾佐的帮助。再想想如今公仪天珩的要求,便知道这多半是为了替他们各自拥有的天骄而为若是丹药能成,必然更能取信那些天骄,而若是救了这些天骄,便是能叫他们各自的势力中,强者不断代,能顺利延续下去。 从最开始的告知到如今的相助,其中种种,都不可说不是恩情。 如今说定,公仪天珩也就不再废话了:“诸位长者暂且回去,于一个时辰之内将事情安排妥当,莫要叫鹈鴂女走脱。茂统领则速去将众兵士安排下去,也在一个时辰之内出发,去将那些鹈鴂女都解决了。” 那些势力之人闻言,自是纷纷离去,都要尽快将事情安排妥当,而茂兇则是快步出去,到那战船之中,去将兵将分出队伍来。 一营兵士,有一百小将,每一小将率两百兵士,就有一百个队伍。 现下茂兇却将这一百队伍分散开去,又点出一些副将相助。 鹈鴂女众多,每一鹈鴂女所在之势力,都要派去一个队伍。不过有些势力中鹈鴂女不仅一人,那分别派去的兵士人数,自也不同。 少则十几人,多则几十人,很快整装待发。 公仪天珩、顾佐还有血璃,都来到了战船之上。 茂兇一声令下,战船上就飞出了数百小船,每一艘小船上,都是铁血军形成的队伍。 随后,这些小船便四散开去。 他们都要比一比,瞧瞧谁能将任务完成得最好,捉到的鹈鴂女最是完整。 也是到了弘明大陆,茂兇等铁血军士才明白为何要寻那“铁石心肠”之人,原来正是因着鹈鴂女以色侍人,太过诡异之故。 这一日,弘明大陆上掀起了极大的风浪。 从青铜以上势力甚至包括零星老牌黑铁势力中,都有身穿血纹黑袍的人皇强者赫然出现于上空。他们的气息极是强盛,纵然是一些势力里的强者都无法相比,而他们到来之后不曾滥杀,却是径直以巨手抓向势力之内的一名或数名女子—— 第976章 擒住 遇上如此恐怖之事,众多势力的弟子自然是想要阻止的,然而他们却是发觉,这些被抓女子的伴侣、依附之人竟都不在,而他们自己意欲出手时,也被德高望重之人喝止。 一时之间,众人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手从天而降后,大多就将那女子给生生抓住! 当然,也有一些女子反抗。 然而即便反抗也是无用,那等反抗剧烈、几度逃开巨手捉拿之人,就被另一巨手反掌拍来,居然只一出手,就将她们生生拍碎头颅而死!然而就算如此也还没完,她们的尸身掉落下来,亦被其他巨手抓住,也都带走。 这样的情景,叫众多势力十分惊惧,不过更让他们诧异的是,当这些女子被抓走之后,那巨手以及那些血纹黑袍之人便立时退走,并没有在势力之中停留半刻时间。 便叫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如此情景,几乎同时在大陆上各地爆发。 有些相处较近的势力,都能发觉他们自己的势力在遭遇如此之事时,不远处的另一方势力也是如此 有善于收集消息之人在事情发生之后已觉出什么,便四处打探,而他们人脉广大,没多久就已得知,这一天内,从黑铁级到黄金级,起码有上百个势力里都发生了一样的事,每一只巨手,抓到的都是美貌女子! 顿时有人不禁怀疑,莫非这些血纹黑袍之人出自什么极恶的目的,要捕捉各处的美貌女子?但又有人发觉,对方若真是邪恶之辈,却偏偏只在各势力中捉了一二人、三四人而已,有些年纪尚轻,有些却是年岁较大,有些实力高明,有些境界低微,实在看不出什么规律来 因此,盲目猜测,似乎也是不对。 而后就有这些被抓女子结交的男子匆匆从他处而归,似乎要找所在势力寻个交代,但这些人在归来之后便立即被人带到势力长老甚至巨头之处,待他们过些时间再出来时,面沉如水,却再不曾提到要去救那些女子了。 这时候,还有人就生出猜测来——莫非,真正有不妥的乃是那些女子? 只是若是如此,这可有数百女子被捉拿难不成,她们都有不妥么! 整片大陆上,议论纷纷。 无数的猜测都为这事而出,所有人都想要知道,这缘由究竟为何。 后来,在这些女子被捉之后,有人意外发觉她们都是被送到了一艘极大的战船上,这战船曾经他们也见过,乃是自大陆之外而来。 大陆之外的,来抓他们弘明大陆的女子作甚? 随即,在那战船即将移动时,另一头陡然有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直冲而起,居然就朝着那战船所在之处,狠狠地拍了过去! 战船被袭击了! 那战船船头,一名彪壮大汉赫然出现,爽朗地大笑之后,直冲那洁白手掌而去,同其重重相撞,凶狠攻击! 随后那洁白手掌之处就现身一名绝代芳华的女子,她瞬间与大汉对战起来,可惜她看起来实力虽是高明,却是不及那大汉几分,被大汉一番狠攻猛打之后,也是生生被打成重伤,而后让那大汉拎住了头发,拖到了战船上。 这本来看起来极可怕的袭击,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被化解。 那大汉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思也无,再如何绝色的仙姝,在他面前都好似只单单一副寻常的皮囊一般! 又引得无数人唏嘘而叹 而后,那战船便离开了。 有心人发觉,这战船所行的方向,竟然是——十绝宗。 这些女子,居然是要被抓去十绝宗的? 若是如此,恐怕过不多时,就要有大消息被暴露出来了! 顾佐和公仪天珩站在战船上,看到了铁血军士们捉拿鹈鴂女的全部过程。 他们的行动风风火火快如闪电,捉拿的过程也根本没有经过什么缠斗,都是速战速决,几乎每用上多少时间,就已经将人抓到了。而那少数被他们用力过猛杀死的,也都把新鲜的尸体带了回来,全然没有心慈手软之意。 不多时,几百个鹈鴂女就都在船舱里绑缚起来,她们的境界实力全都被废,每一个都受了不轻的伤势,却是无可奈何,只能缩在船舱里,露出那一副可怜可爱之相。 只可惜,在这艘战船上,没人可怜她们,也没人爱怜她们。 众多鹈鴂女无法引诱他人,只能往四周观察,而后就看到了那些和自己一样身世之人便都不由得心里凛然。 这许多的姐妹被捉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来鹈鴂女们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可是当她们看到舱门再被打开,一名气息原本应该极其强盛,现下也一落千丈的绝色女子被扔进来后,那一丝希望,就全数都化为了绝望。 连族巫女都被捉来,这、这可怎么是好! 看来,她们的性命都危险了! 就有鹈鴂女怯生生问道:“巫女大人,咱们该怎么办才好?” 有人第一个打头,后面询问的人就多了起来: “巫女大人,可否请恩主来相救咱们?” “巫女大人,我们这是怎么了?“ “巫女大人,前日里我刚刚将与那男子定亲,原本可以与他成婚,盗取天赋,现下却突然被捉了来,众姐妹也是如此” “巫女大人,我等好似已然暴露了,莫非是出了叛徒?” “巫女大人” 那名绝色女子被扔进来以后,嘴角顿时溢出一丝血来。 她艳丽的面容不由变得狰狞,看着这些鹈鴂女,恨恨问道:“是哪个吃里扒外的贱人,竟敢将我们的消息泄露出去?要是被我知道,定要将她碾成肉泥,去饲养神卵!” 自打被捉来便很是冷静的,还有两名女子。 她们一个生得冷艳,一个生得娇柔,此时看向绝色女子,都是开口:“恐怕,是牧白芝那个蠢货出了岔子。她那没用的母亲,血脉低就是血脉低,生出的女儿也是个蠢的。” 原来,在这些鹈鴂女中,特级的鹈鴂女仅仅只有四人,其中这名绝色女子乃是族巫女,血脉最高,故而每一次也是她来跟恩主联系,只有她闭关不便时,才会由其他三人出手。族巫女心高气傲,还不曾看上哪个天骄,也不曾主动引诱过谁,只是将勉强看得上眼的天骄掠过几人,夺取天赋便罢。其他三人,两个嫁给了资质极其出众的黄金级势力天骄,还有一人则是瞧中了个潜力巨大的,只可惜那名天骄常年在危险边缘游走,这名特级鹈鴂女在还未来得及沾光的时候,就已然陨落。 因此,如今剩下来的特级鹈鴂女只有三人,其中一个已修炼到了少帝境界,还有两个则还在小心翼翼地谋划,如今是碎空境了。 在族巫女痛骂之后,娇柔女子冷然说道:“好了,巫女也不必这般凶狠,我方才见着那名满星天骄公仪天珩,果然是仪表出众,气度不凡,也不愧是这些年来头一个闯出大陆,并拜师大帝之人。如今我等尽数被擒,必然不是一两日之功,怕是他已然筹谋许久,只等时机一到,就将我等一网打尽了。” 冷艳女子也道:“他倒是狡猾,竟可以将我等隐瞒如此之久。先前他接触过的鹈鴂女不过只有牧白芝一人,他又只同她有几面之缘,早早怀疑牧白芝也还罢了,居然还能通过牧白芝得知有我等,心思着实深沉。” 如果说一开始的确是被瞒住了,但现在她们再来想时,就能隐约察觉到一些东西。 随后娇柔女子却道:“恐怕不只是牧白芝,方才我倏然想起,早年曾有一名二等的陨落在八荒城,是因情杀而死。如今想来,当初公仪天珩似乎也在那处,说不得那二等并非只是因情杀之故,而是被公仪天珩所擒!” 冷艳女子声音一顿:“牧白芝原本便是我等推出来的幌子,如今看来,却被公仪天珩反用来迷惑我等?” 族巫女恨恨说道:“那小贼,果然早就盯上我们了!” 但是现在推知了还有什么用?当初青菀不过是个小小二等,她们的确不曾在意,更不会还注意当时有公仪天珩他们在了——更何况当时公仪天珩和顾佐资历不足,纵然有天骄之名,却还不至于被人太过看重。 牧白芝被抓之后,她们倒是谨慎留意了一番,却因为雪神宫的人出现,以及雪亦琼被救走之事,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毕竟像牧白芝这般盗窃一个女子容颜气质之事,她们之中自也不乏其他鹈鴂女做过,也同样是将自己“模仿”之人小心锁住,待彻底凌驾于对方之上后,对方才会再无价值被处置。 没想到,这被她们视为寻常的区区两三件事,“正常”陨落的两三人,就将她们暴露个彻底,如今还被这般捉拿而来! 而让她们更想不通的是,神卵所出之女对神祇忠心耿耿,根本不可能背叛,先前族巫女所骂也不过是泄愤罢了,那么公仪天珩等人,究竟是如何知道她们分别所在何处呢? 这些鹈鴂女自不会明白,顾佐还能炼制出那等丹药来。凭本心来说,被洗脑的鹈鴂女既然是工具,自不会有背叛之举,但她们吞服了丹药之后,所思所想所言,那都是身不由己。 不管鹈鴂女们心中有了什么样的想法,如今战船却已行驶到了十绝宗里。 这艘战船做出的事情很快席卷这一片大陆,无数人心中有疑惑,也无数人跟随着战船赶往十绝宗,还有无数人,他们都想知道这一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消息传遍大陆了,十绝宗自也早就商量好了。 现下战船归来,十绝宗门户大开,让这战船进入其中。 至于其他跟过来的人,则被十绝宗派人分别安抚,并且将他们一一安排下来,请他们勿要过于激动。 想来这些人短时间里不会离去,而十绝宗既然做了这事,自也会有所交待。 不再是私底下联系一应势力,而是在一应势力的见证下,对整座大陆公开交代! 也让众人得知,鹈鴂女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第975章 重返弘明 铁血军总有十营,每一营兵士两万人,皆为人皇;小将一百人,为碎空;统领一人,为少帝。而十营统领之中,茂兇为大统领,总帅全部兵将。 在公仪天珩得到那枚印章之后,他就有权力调动这十营任何兵将,哪怕全员调出都是无妨,就连茂兇,也要受他的调遣。 并且就在当日,茂兇已然过来求见,正是因为他发觉印章易主,便来见一见他要效忠的新人。这一来,果然发现就是他们的少君公仪天珩。 在规规矩矩向公仪天珩行礼之后,公仪天珩便笑着说道:“茂统领不必多礼,师尊将铁血印交予我,是因我之后有一桩紧要之事要做,恐我人手不够之故。待此事了结,自当将铁血印归还师尊手中。” 茂兇大着嗓子,很爽快地说道:“少君若有吩咐,只管对老茂下令!” 公仪天珩便笑了笑:“既如此,还请茂统领回去点出一营兵将,到铁血宫前等候。这些兵将须得有铁石心肠,能有抵挡媚术之能。” 茂兇有点诧异,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要求——抵挡媚术?需要这么多能抵挡媚术的? 武者血气旺盛,其中一心一意者有,喜好美色者更多,都是因为他们的也非常强盛的缘故,所以一般也不会太过在这方面下功夫——反正都是发泄,就算受了媚术又如何呢?他们的心志多很坚定,愿意同美人“交流”的倒是很多,为美人而丧失自我的极少。 但是既然现在特别提出来了,恐怕这一回过去就都得好好当和尚,他还是回去后挑一挑,总要尽量找到些对武道兴趣更大的。 得了公仪天珩的要求之后,茂兇就立刻回去点将了。 顾佐看向公仪天珩:“大哥,等茂统领把人点齐以后,咱们就又回去弘明大陆?” 公仪天珩点了点头:“师尊觉得无事,我们还隐忍作甚?弘明大陆终究是因你我而有了如今起色,拔除毒瘤以后,自然还能更进一步。” 顾佐现在也没什么异议,只是笑着说道:“等我们回去以后,血璃师尊该要惊讶了,我们可刚走没多久的。” 公仪天珩笑道:“若是血璃师尊知晓你我这样快地来回是为除掉所有鹈鴂女,想来高兴会更多些。” 两人说笑这几句,还是各自修炼不提。 在第二天的时候,茂兇再度过来,告知两人人手已经点齐。 之后,一行三人就去正殿辞别铁血大帝——为让公仪天珩与顾佐有处理事务之处,铁血大帝亦给了他们一处偏殿使用。 铁血大帝对几人也没有太多吩咐,只说道:“茂兇听从天珩吩咐,不可怠慢。”又说,“万生之事,吾会留意,天珩顾佐,你二人不必担忧。” 听铁血大帝这样说,顾佐和公仪天珩心里也有几分感动,自是再度拜谢。 而后他们就离开铁血宫,乘上了铁血军的战船。 这一次,总共只有一艘更大的战船,一营兵将,皆在其上。 顾佐和公仪天珩站在甲板上,感受到这艘战船进入传送大阵,面上的神情微微凝重。 憋屈了这样久,他们终于可以真正对鹈鴂女出手,也着实不易。 虽说如今之事借势而已,但也算是真正和多半是万生的那一尊大帝杠上了吧。 也不知道将弘明大陆上的鹈鴂女都剿灭之后,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但不管怎样,他们有潜力,有庇护,也无所畏惧。 化血殿主血璃原本正在修炼,倏然间心中一动,不由就离开了化血殿。 过不多时,他便见到在高空中有一艘战船出现。 这是混沌战船,他当然认得,但是这艘战船比起从前见到的那些大得多,甚至他觉得便是这样大的战船,都并非是它真正的面目。 一时间,血璃心中有些警惕。 天珩与阿佐还未走多久,便有新船过来,不知来者何人? 即使他并未感觉到这艘战船有危险,却还是戒备的。 但很快,血璃就露出一个怔然的神情。 原来那甲板上很快冒出个头来,正是顾佐,而且顾佐在看到他以后,还对他摆摆手,脸上也带着笑容。 血璃:“” 那就还是老地方把船给降下来吧。 之后,战船就在“老地方”下降了。 顾佐和公仪天珩自船舱中走出来,跟在他们身后,明显将他们两人视为领头人的乃是一名彪形大汉,光头,极强健的身躯,豪爽的气息,却是血璃从不曾见过的。 公仪天珩自然很快为两人做介绍:“师尊,这位是茂兇茂统领,少帝强者,乃是铁血师尊麾下铁血军大统领。如今同我一起,带一营兵将归来。”又看向茂兇,“茂统领,这位乃是我在铁血师尊之前所拜的那一位恩师,乃是此方大陆十绝宗化血殿殿主血璃。” 茂兇也没看不起血璃现在的碎空境境界,直接笑道:“原来是血殿主,能教导出少君那般绝世人物,血殿主你功不可没啊!久仰久仰!” 血璃也没有抱有什么特别的态度,也很自然地说道:“茂统领一路辛苦,还请入殿休息。”随后他往后方战船处看了一眼,“不知众兵将可有安排?” 茂兇一摆手:“让他们就在船里住着,省事儿!” 血璃对这不会多说什么,就只言道:“之后我叫人送一些食用之物过来,聊表心意。” 茂兇就道了谢,之后跟他们一起进入了化血殿里。 在殿中坐定后,血璃才问爱徒:“天珩,你与阿佐为何这样快便返回来,莫非是有什么要事漏下?”而且还带上了一些人,是否有什么打算? 对此公仪天珩也没什么隐瞒的意思:“回去后,弟子询问于铁血师尊,铁血师尊将铁血印交予弟子,允弟子调动兵将,前来剿灭鹈鴂女。” 血璃惊讶道:“大帝竟如此说?” 公仪天珩将那些和铁血大帝的商议经过说了出来,让血璃听得有些愣住。 待好容易说完以后,公仪天珩续道:“铁血师尊性情直率,力量雄厚,他既然愿意为弟子撑腰,一应考虑便都可放下了。” 这话血璃倒是赞同:“大帝愿意相助,自然就不必计较太多。鹈鴂女再如何狡诈,到底也只能暗地里做事,一旦被捉将出来,也并无多少本事。” 顾佐在旁边说道:“那就要请殿主跟其他势力沟通一下,将人大致监督起来,之后铁血军就能一鼓作气,将她们全都扫荡!” 血璃微微点头:“你等稍作歇息,我这便前去沟通。待有结果,便来说明。” 接下来,他就将化血殿中的一应权力交给了公仪天珩部分,还将在闭关修行的化血天君请了出来,一起招待。 而血璃自己,就赶紧去忙碌了。 至少,等铁血军出动的时候,不能在其他势力引起恐慌 联系其他势力并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计,血璃足足忙碌了有好几日,才同那些势力之人说了个清楚,而且为了确保所言是真,还将每一个势力中人都带了个代表回来,同公仪天珩相见。 关于鹈鴂女的事,在整片大陆上还是秘密,但是血璃自打知道这事以后,就已经暗地里和一些各势力的可信之人有所联络,只是那时候还没抓住碧娇,知晓的人数极少,不曾引起太多关注罢了。后来随着鹈鴂女的事情越来越清晰,那些人知道的也稍微多些,再加上牧白芝这个例子,他们在更多了几分信任的同时,也与血璃一般并不妄动。尤其是随着十绝宗在弘明大陆上的地位越来越高,这样的信任,自然也越来越多,对于血璃的一些话,也更能听得进去 如今血璃跟他们提起要彻底剿灭的事,他们本来还是有所疑虑的,毕竟这事关系重大,可听闻是公仪天珩归来,便愿意一起行动。 否则,若是那些势力不配合,就算铁血军再如何强大,终究还是会遇上许多麻烦。 很快,那些势力中的代表秘密前来,聚集在化血殿的一处密室里。 在密室中,他们便见到了公仪天珩、顾佐以及茂兇。 公仪天珩见到这些人,暗暗数了数。 在碧娇拿出的名单中,这些势力可谓是一个不漏,都有鹈鴂女潜伏,甚至有些势力中最重视的天骄身边,都有这般的“红颜知己”。 本来并没有人觉察到什么,但是等血璃抓住碧娇,跟他们暗地里联系之后,他们再仔细观察,可不是就有些受惊么?早先他们只知道会有这样的女子潜伏,却是没想到竟远不止最初发现的那些,而是更多! 没奈何之下,这些人只好先将一些已然被蒙蔽的天骄同她们分隔开来,唯恐一个不慎,自家的天骄就要从天骄变成庸才! 原本他们以为还要多这样隐藏一段时间,没想到这样快血璃就带来了新的消息,叫他们就忍不住希望这事儿能当真办成,也好让他们的天骄能顺利成长。 此刻,众多势力之人见到了公仪天珩,对他的态度也不再是从前那样对待小辈。只因他们知道如今这位满星天骄已然是一尊大帝的亲传弟子,有少君地位,而且境界也到了碎空境,他们这些人可不能妄自拿大,恶了对方。 公仪天珩说道:“铁血师尊愿意相助,此番本少君带来两万铁血军,皆在人皇以上,由茂统领调派,分散前往各处,将所有鹈鴂女尽数找出诛杀。”说到这里,他神情微微沉重,“至于诸位已然有所牵扯的天骄、天才,还要好生安抚一番才是。其中的真相,也要私底下同他们说一说,万不要让他们心里生出嫌隙才好。” 然后,公仪天珩看向茂兇:“茂统领,那些鹈鴂女若能活捉便活捉,若是失手杀了,就要取出她的精血和一些血肉,也好叫阿佐研究一番,炼制出一些管用的丹药来。” 这都是小事,茂兇自然是拍着胸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众多势力之人则是都有些感激。 因着血璃不曾刻意对他们隐瞒,他们倒是察觉到了一些同牧白芝厮混过的天骄曾去见过顾佐之事,大略猜到他们是受了顾佐的帮助。再想想如今公仪天珩的要求,便知道这多半是为了替他们各自拥有的天骄而为若是丹药能成,必然更能取信那些天骄,而若是救了这些天骄,便是能叫他们各自的势力中,强者不断代,能顺利延续下去。 从最开始的告知到如今的相助,其中种种,都不可说不是恩情。 如今说定,公仪天珩也就不再废话了:“诸位长者暂且回去,于一个时辰之内将事情安排妥当,莫要叫鹈鴂女走脱。茂统领则速去将众兵士安排下去,也在一个时辰之内出发,去将那些鹈鴂女都解决了。” 那些势力之人闻言,自是纷纷离去,都要尽快将事情安排妥当,而茂兇则是快步出去,到那战船之中,去将兵将分出队伍来。 一营兵士,有一百小将,每一小将率两百兵士,就有一百个队伍。 现下茂兇却将这一百队伍分散开去,又点出一些副将相助。 鹈鴂女众多,每一鹈鴂女所在之势力,都要派去一个队伍。不过有些势力中鹈鴂女不仅一人,那分别派去的兵士人数,自也不同。 少则十几人,多则几十人,很快整装待发。 公仪天珩、顾佐还有血璃,都来到了战船之上。 茂兇一声令下,战船上就飞出了数百小船,每一艘小船上,都是铁血军形成的队伍。 随后,这些小船便四散开去。 他们都要比一比,瞧瞧谁能将任务完成得最好,捉到的鹈鴂女最是完整。 也是到了弘明大陆,茂兇等铁血军士才明白为何要寻那“铁石心肠”之人,原来正是因着鹈鴂女以色侍人,太过诡异之故。 这一日,弘明大陆上掀起了极大的风浪。 从青铜以上势力甚至包括零星老牌黑铁势力中,都有身穿血纹黑袍的人皇强者赫然出现于上空。他们的气息极是强盛,纵然是一些势力里的强者都无法相比,而他们到来之后不曾滥杀,却是径直以巨手抓向势力之内的一名或数名女子—— 第976章 擒住 遇上如此恐怖之事,众多势力的弟子自然是想要阻止的,然而他们却是发觉,这些被抓女子的伴侣、依附之人竟都不在,而他们自己意欲出手时,也被德高望重之人喝止。 一时之间,众人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手从天而降后,大多就将那女子给生生抓住! 当然,也有一些女子反抗。 然而即便反抗也是无用,那等反抗剧烈、几度逃开巨手捉拿之人,就被另一巨手反掌拍来,居然只一出手,就将她们生生拍碎头颅而死!然而就算如此也还没完,她们的尸身掉落下来,亦被其他巨手抓住,也都带走。 这样的情景,叫众多势力十分惊惧,不过更让他们诧异的是,当这些女子被抓走之后,那巨手以及那些血纹黑袍之人便立时退走,并没有在势力之中停留半刻时间。 便叫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如此情景,几乎同时在大陆上各地爆发。 有些相处较近的势力,都能发觉他们自己的势力在遭遇如此之事时,不远处的另一方势力也是如此 有善于收集消息之人在事情发生之后已觉出什么,便四处打探,而他们人脉广大,没多久就已得知,这一天内,从黑铁级到黄金级,起码有上百个势力里都发生了一样的事,每一只巨手,抓到的都是美貌女子! 顿时有人不禁怀疑,莫非这些血纹黑袍之人出自什么极恶的目的,要捕捉各处的美貌女子?但又有人发觉,对方若真是邪恶之辈,却偏偏只在各势力中捉了一二人、三四人而已,有些年纪尚轻,有些却是年岁较大,有些实力高明,有些境界低微,实在看不出什么规律来 因此,盲目猜测,似乎也是不对。 而后就有这些被抓女子结交的男子匆匆从他处而归,似乎要找所在势力寻个交代,但这些人在归来之后便立即被人带到势力长老甚至巨头之处,待他们过些时间再出来时,面沉如水,却再不曾提到要去救那些女子了。 这时候,还有人就生出猜测来——莫非,真正有不妥的乃是那些女子? 只是若是如此,这可有数百女子被捉拿难不成,她们都有不妥么! 整片大陆上,议论纷纷。 无数的猜测都为这事而出,所有人都想要知道,这缘由究竟为何。 后来,在这些女子被捉之后,有人意外发觉她们都是被送到了一艘极大的战船上,这战船曾经他们也见过,乃是自大陆之外而来。 大陆之外的,来抓他们弘明大陆的女子作甚? 随即,在那战船即将移动时,另一头陡然有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直冲而起,居然就朝着那战船所在之处,狠狠地拍了过去! 战船被袭击了! 那战船船头,一名彪壮大汉赫然出现,爽朗地大笑之后,直冲那洁白手掌而去,同其重重相撞,凶狠攻击! 随后那洁白手掌之处就现身一名绝代芳华的女子,她瞬间与大汉对战起来,可惜她看起来实力虽是高明,却是不及那大汉几分,被大汉一番狠攻猛打之后,也是生生被打成重伤,而后让那大汉拎住了头发,拖到了战船上。 这本来看起来极可怕的袭击,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被化解。 那大汉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思也无,再如何绝色的仙姝,在他面前都好似只单单一副寻常的皮囊一般! 又引得无数人唏嘘而叹 而后,那战船便离开了。 有心人发觉,这战船所行的方向,竟然是——十绝宗。 这些女子,居然是要被抓去十绝宗的? 若是如此,恐怕过不多时,就要有大消息被暴露出来了! 顾佐和公仪天珩站在战船上,看到了铁血军士们捉拿鹈鴂女的全部过程。 他们的行动风风火火快如闪电,捉拿的过程也根本没有经过什么缠斗,都是速战速决,几乎每用上多少时间,就已经将人抓到了。而那少数被他们用力过猛杀死的,也都把新鲜的尸体带了回来,全然没有心慈手软之意。 不多时,几百个鹈鴂女就都在船舱里绑缚起来,她们的境界实力全都被废,每一个都受了不轻的伤势,却是无可奈何,只能缩在船舱里,露出那一副可怜可爱之相。 只可惜,在这艘战船上,没人可怜她们,也没人爱怜她们。 众多鹈鴂女无法引诱他人,只能往四周观察,而后就看到了那些和自己一样身世之人便都不由得心里凛然。 这许多的姐妹被捉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来鹈鴂女们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可是当她们看到舱门再被打开,一名气息原本应该极其强盛,现下也一落千丈的绝色女子被扔进来后,那一丝希望,就全数都化为了绝望。 连族巫女都被捉来,这、这可怎么是好! 看来,她们的性命都危险了! 就有鹈鴂女怯生生问道:“巫女大人,咱们该怎么办才好?” 有人第一个打头,后面询问的人就多了起来: “巫女大人,可否请恩主来相救咱们?” “巫女大人,我们这是怎么了?“ “巫女大人,前日里我刚刚将与那男子定亲,原本可以与他成婚,盗取天赋,现下却突然被捉了来,众姐妹也是如此” “巫女大人,我等好似已然暴露了,莫非是出了叛徒?” “巫女大人” 那名绝色女子被扔进来以后,嘴角顿时溢出一丝血来。 她艳丽的面容不由变得狰狞,看着这些鹈鴂女,恨恨问道:“是哪个吃里扒外的贱人,竟敢将我们的消息泄露出去?要是被我知道,定要将她碾成肉泥,去饲养神卵!” 自打被捉来便很是冷静的,还有两名女子。 她们一个生得冷艳,一个生得娇柔,此时看向绝色女子,都是开口:“恐怕,是牧白芝那个蠢货出了岔子。她那没用的母亲,血脉低就是血脉低,生出的女儿也是个蠢的。” 原来,在这些鹈鴂女中,特级的鹈鴂女仅仅只有四人,其中这名绝色女子乃是族巫女,血脉最高,故而每一次也是她来跟恩主联系,只有她闭关不便时,才会由其他三人出手。族巫女心高气傲,还不曾看上哪个天骄,也不曾主动引诱过谁,只是将勉强看得上眼的天骄掠过几人,夺取天赋便罢。其他三人,两个嫁给了资质极其出众的黄金级势力天骄,还有一人则是瞧中了个潜力巨大的,只可惜那名天骄常年在危险边缘游走,这名特级鹈鴂女在还未来得及沾光的时候,就已然陨落。 因此,如今剩下来的特级鹈鴂女只有三人,其中一个已修炼到了少帝境界,还有两个则还在小心翼翼地谋划,如今是碎空境了。 在族巫女痛骂之后,娇柔女子冷然说道:“好了,巫女也不必这般凶狠,我方才见着那名满星天骄公仪天珩,果然是仪表出众,气度不凡,也不愧是这些年来头一个闯出大陆,并拜师大帝之人。如今我等尽数被擒,必然不是一两日之功,怕是他已然筹谋许久,只等时机一到,就将我等一网打尽了。” 冷艳女子也道:“他倒是狡猾,竟可以将我等隐瞒如此之久。先前他接触过的鹈鴂女不过只有牧白芝一人,他又只同她有几面之缘,早早怀疑牧白芝也还罢了,居然还能通过牧白芝得知有我等,心思着实深沉。” 如果说一开始的确是被瞒住了,但现在她们再来想时,就能隐约察觉到一些东西。 随后娇柔女子却道:“恐怕不只是牧白芝,方才我倏然想起,早年曾有一名二等的陨落在八荒城,是因情杀而死。如今想来,当初公仪天珩似乎也在那处,说不得那二等并非只是因情杀之故,而是被公仪天珩所擒!” 冷艳女子声音一顿:“牧白芝原本便是我等推出来的幌子,如今看来,却被公仪天珩反用来迷惑我等?” 族巫女恨恨说道:“那小贼,果然早就盯上我们了!” 但是现在推知了还有什么用?当初青菀不过是个小小二等,她们的确不曾在意,更不会还注意当时有公仪天珩他们在了——更何况当时公仪天珩和顾佐资历不足,纵然有天骄之名,却还不至于被人太过看重。 牧白芝被抓之后,她们倒是谨慎留意了一番,却因为雪神宫的人出现,以及雪亦琼被救走之事,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毕竟像牧白芝这般盗窃一个女子容颜气质之事,她们之中自也不乏其他鹈鴂女做过,也同样是将自己“模仿”之人小心锁住,待彻底凌驾于对方之上后,对方才会再无价值被处置。 没想到,这被她们视为寻常的区区两三件事,“正常”陨落的两三人,就将她们暴露个彻底,如今还被这般捉拿而来! 而让她们更想不通的是,神卵所出之女对神祇忠心耿耿,根本不可能背叛,先前族巫女所骂也不过是泄愤罢了,那么公仪天珩等人,究竟是如何知道她们分别所在何处呢? 这些鹈鴂女自不会明白,顾佐还能炼制出那等丹药来。凭本心来说,被洗脑的鹈鴂女既然是工具,自不会有背叛之举,但她们吞服了丹药之后,所思所想所言,那都是身不由己。 不管鹈鴂女们心中有了什么样的想法,如今战船却已行驶到了十绝宗里。 这艘战船做出的事情很快席卷这一片大陆,无数人心中有疑惑,也无数人跟随着战船赶往十绝宗,还有无数人,他们都想知道这一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消息传遍大陆了,十绝宗自也早就商量好了。 现下战船归来,十绝宗门户大开,让这战船进入其中。 至于其他跟过来的人,则被十绝宗派人分别安抚,并且将他们一一安排下来,请他们勿要过于激动。 想来这些人短时间里不会离去,而十绝宗既然做了这事,自也会有所交待。 不再是私底下联系一应势力,而是在一应势力的见证下,对整座大陆公开交代! 也让众人得知,鹈鴂女是个什么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