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有点甜》 第1章 洗衣机也要抢 ♂, 我,是苏琪子,女生。 对于这个名字,幼儿园刚开始练字时,我是很喜欢的,可是后来 我的邻居美丽,她总是嘲笑说,琪子,你好不爱国,居然起一个rb人的名字。 我虽然气愤地用抱枕去砸她,然后说:琴棋书画的琪好吗 正是因为我总是用看傻瓜的眼光跟她解释我的名字,导致后来,美丽真的在考试时,把琴棋书画写成了琴琪书画。 不过这种解释我除了对付脑筋简单的美丽,对别人,我可从来不这么说,不是因为错别字会被人一眼认出,而是,用棋子来形容一个人,真不是什么褒义词。 可能是父母对我抱有的希望太渺小了,不然怎么会起棋子这个名字,导致我特别争气地,从上学以来,不敢说年纪第一,却总是以班级第一的成绩结束每个可漫长可短暂的学期。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棋子,也不知道我是老爸的棋子,还是老爸的棋子 当初老爸追老妈,老爸特别时髦地让老妈未婚先孕 然后,我姥姥那关就顺利通过了。 哎,说多了都是老妈后悔的眼泪,每次两个人拌嘴,她输了,总要指着我说:都怪你,当初要不是你,我就不会嫁给你爸。 我: 其实我妈挺能说的,比方总能把我说的哑口无言那句都怪你。让我是真的无话可回啊。 她之所以总是跟老爸拌嘴输,大概是因为老爸身体不好,所以才一直让着他吧。 今年夏天,我上刚高三,老爸突然肚子疼,后来到医院检查是肾结石。 他疼的直冒冷汗,半夜老妈把我给拽醒:你跟你同学经常在市里玩,知道的多,我去租辆车,还是让你爸到市里医院看看。疼的都说不出话了。 我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机灵的妹妹被我给吵醒,嚷嚷着也要去。 于是,半夜,我们一家四口到人民医院给爸爸看病。 医生说先吹吹看,如果能把结石吹下来,就不用做手术,如果今天吹不下来,还是疼的这么厉害,明天就得做手术。 爸爸很早以前就有些肚子疼,他没有在意,今天发现,已经成了大问题,吹不下来了。 只能住院做手术。 医院给发了一套病服,换下来的衣服,一股子的汗味,妈妈让我拿出去洗。 妹妹看见爸爸苍白的脸色,心里难受,可能也有些害怕,一直跟在我后面,要跟我一起去洗衣服。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爸爸的病到底严重到了什么程度,只觉得做手术,必定是严重到不能再严重的时候,才会行的方法。 打了一桶水,我蹲在地上,漫不经心地搓衣服。 可是老爸的衣服太大,我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水池旁边有个投硬币的洗衣机。 犹豫了一会儿,才想到,来的慌张,老爸并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这身衣服必须赶紧干了才行,和病服换着穿,不然又得买一套病服。 妹妹帮我一起把滴水的沉沉的衣服丢到洗衣机里。 我正要把硬币投进去,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人,慢着。让我先洗。 我惊讶地回过头,身后站着一个比我高半头的男孩,脸上像是荡了一层白色的雾气,五官深邃立体,很是好看,眼神却冰冷的很,说出的话,也无理的很。 我顿时气了:凭什么你先洗。下一秒,我便把硬币投到了里面,洗衣机开始转动。 男孩子的脸色瞬间阴翳了,一把把手里端着的脸盆重重地扔在地上,洗手间的地经常飘着一层水,无疑,盆子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的裤腿,打湿了妹妹的衣服。 比我小六岁,低一头的妹妹,拉拉我的袖子,像是被男孩子冷峻的眼神给吓唬住了,捏着声音说:姐姐,要不我们一会儿再洗吧。 我低下头看了妹妹一眼,她明亮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光芒,像是被吓哭了,我的火气被一下点燃。 一把弗下妹妹的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男孩:你盆子坏了,没人赔。 男孩子盯着我的眼睛,他长长的睫毛动了动,上下把我打量了一番,突然嗓子里冷冷哼了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真的被他给气到了,我老爸还在病床上躺着,难受的不得了,我今天开学,欠了一天课,还没来得及跟班主任打一个电话。老爸的手术费,我的学费,我们家一大摊子事还没时间处理。 这个人,居然的快要上天了,还问我知道他是谁吗 需要我把他照片上传,然后百度吗 知道他来头不小,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洗衣服总要有个先来后到,更何况我把硬币已经投进去了。 我正要开口,老妈跑过来,琪子啊,你爸要去拍片,你看好你妹妹不要让她乱跑。要是洗完衣服了,就去二楼找我们,算了算了,还是待在病房里,千万别乱跑,下午你小姨就过来了,你再去学校。千万看好你妹妹 老妈火急火燎说完这些话,人就消失了。 妹妹又扯了扯我的衣服。 我再回头看男孩时,明显地,我从他眼睛里看到了笑意,那是嘲笑的笑意。 我的心,不知道是恼羞成怒还是被别的什么情绪所影响,一字一顿地说:我叫苏琪子,在中高三13班,你要是有什么事情,麻烦去学校找我,我必定奉陪到底。 洗衣机响起滴滴滴的声音,我收了衣服,一手端着洗衣盆,一手拉着妹妹,摩擦过他的肩膀,一脚踢开他摔在地上朝我示威的盆子,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我心里是气愤的。 我虽然来自农村,但是学习并不差,初中被学校保送到中。 中,是市第一高中,里面不乏有钱学子,像他这样的有钱人,在学校并不算少。 比方去食堂吃饭,本身就是食堂小,学生多,有钱学子两个人就要独霸一张可以挤下八个人的桌子。 这些事情距离我还是比较远,老妈经常教育我,一个人出门在外,能忍就忍,不要惹事。 是的,我很羡慕会功夫又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杉菜,但是我不是她,也没她那么有骨气,一般,人家不招惹我,我绝不会主动去招惹人家。 第2章 我有脸盲症 ♂, 这次,是那个看起来长得不错的有钱人惹到我了,我又站着理,怎么能忍让。 本来他不说话,这件事就过去,可是听到我妈妈乡里乡气的家乡话,他的笑在我看来,是多么的刺眼。 在学校,我可以无视有些同学并不善意的目光。 可我不能忍受我的妈妈因为我要承受这不善意的目光。 所以,我发怒了,踢了他的盆子。 我并不后悔自己的冲动。只是有些后悔我把自己的真实资料告诉了他。 高三啊多么重要的一年。 如果他真是睚眦必报的人,我的生活必然会受到影响。 可是话都说出去了,后悔,也不像我苏琪子的为人。 我摇摇头,努力让自己把这些无谓的纠结想法抛出脑后。 下午,小姨过来了,她赶着我,让我赶紧去学校。 我把妹妹送回家,又跟叔叔婶婶说这两天,让妹妹在他们吃饭。 叔叔婶婶热心地询问了爸爸的情况,我也毫不隐瞒地将实情说了遍,他们流露出一些伤感。 我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下午两点,我来到学校。 却接到班主任不用补课的通知。 原因是,有同学向教育局打电话,说学校非法补课,上面来查,所以补课取消,九月一号开学。 美丽挽着我的胳膊,笑的开怀:真是太开心了,不用补课,我要回去继续睡大头觉了。也不知道是谁打的电话。哈哈,你没看见校长那张脸,黑的快要掉煤渣了。哈哈哈哈 我深深折服在美丽式幽默中。 对了琪子,你爸爸怎么样了 今天下午做手术,不过没什么大问题,医生顺做完手术,在医院修养三天就可以回家了。我疑惑地看她,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 哦。美丽若有所思地拖了两秒钟长音:要不我去医院看看伯父吧。 我摇头:不用了,没什么大事。 美丽本来犹豫着什么,在听到我的话之后,神色坦然了许多。去看看吧。 途中,美丽买了一提袋鸡蛋。看她小心翼翼地数钱给卖鸡蛋的阿姨,我才恍然大悟她刚开始的犹豫。 美丽是独生女,生来被她爸妈像宝贝一样护着,以至于她依赖性特别强,在学习上跟在生活上一样,懒得动脑。 成绩很是惨淡。 像是中这样的学校,一般是不接受农村户口,除非学校强力保送。 美丽的爸爸虽然是个普通的工人,人却很会说,上上下下认识很多人,什么事情,只要他答应下来,不管多难,都能办到。 美丽上学的事,就是他爸爸一手操办。 听说校长的儿子上补习班,校长太忙没时间接送,美丽爸爸揽下了他儿子一年的接送任务,又低三下四走了很多亲戚,才把她上学这件事办成。 这其中花的钱,不容小觑,再加上都是工人阶级,又有多少钱呢,日子,过得拮据。 想到这些,对比出她对我的感情,我心里觉得暖暖的。 尽管她的家庭条件并不比我家要好多少,我却不想拒绝她的好意,我觉得,我能在日后回馈给她一样的温暖。 看完老爸,我本来决定今天晚上我陪着妈妈值班,让小姨回去休息。 小姨特别生气,说我正上高三,还有什么比上学更重要。 一边说一边推着我和美丽出来。 不停地嘱咐我,回家好好复习,回头考上好大学,还要你辅导明宇呢。 明宇是我的表弟,和我妹妹琪妹一样的年纪。 我和美丽推推搡搡坐上公交车。 路过学校时,不约而同朝着学校望了一眼。 本来要插肩而过的学校突然,嘭地一声巨响,司机停了车。 公交车的轮胎爆了。 美丽一边埋怨一边跟在我身后下车,都投币了,居然半路让人下车,浪费我一块钱啊,而且今天学校附近最难截车了。太倒霉了吧 是啊。往常学校放假,公交车到这里里面的人都快压成长方形,司机连停车都不停。 今天开学补课通知回家。陆陆续续的高三学生也是很壮观的一条队伍。 我和美丽与众多穿着校服的同学们,站在燥热的夏天里,拥挤的站牌下,等着有可能会停的公交车。 这时候一个灰头土脸的男孩,穿着破旧的衣服,伸出肮脏的手,做成个碗的形状,捧在我面前,像是在要饭 我疑惑地望向他。 他肯定而又至诚地点点头。 我身上唯一的两枚硬币洗衣服的时候投进去了。 身上还有一张十元的人民币,不过,那是我和美丽回家的路费。我们要到公交站转乘城乡公交。 我装作没有看见他,立马收回自己刚才询问的目光,看向头上枝叶茂盛的槐树。 他却像是不死心一样,嗓子沙哑地开口,同学,同学。 我被他喊的心虚,忍不住回想他的外貌,虽然灰头土脸,但是满脸遮挡不住的胶原蛋白,应该跟我年纪差不多大。 双手捧着向我要钱,十指俱全。走过来的时候,除了背有些佝偻,两条腿也很健硕。 佝偻着背还要比我略高一点,要是挺胸抬头,至少比我高半头。 我一米六五,他至少有一米七五,甚至一米八。 所以发育良好。 所以是个健康人。 所以不给他钱也不用愧疚。 所以我就更加坚定地盯着头上的槐树叶看。 苏琪子同学。那人开始指名道姓地喊我名字。 顿时,我感觉到身边无数道或好奇或讶异的目光朝我投射过来。 我心猛的一颤。 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难道我们认识 我这个人有脸盲症,见过人,转眼再看见另一个体型差不多的,总是搞不清楚到底哪个是哪个。 我不能再无动于衷下去了。 因为美丽拉了拉我,也用跟他们一样的目光看我,琪子,是你朋友吗 我粗略地扫了要饭的一眼,确实有点眼熟。 其实,我 哎我真的是只要看一眼,都觉得挺眼熟。 但是 第3章 流氓是怎样练成的 ♂, 美丽,能不能先借你一块钱。我被他搞的有点局促。 美丽从口袋里拿出那叠整整齐齐的钞票,抽出张一元,直接递给了要饭的。 要饭的收起钱,朝着我笑笑:能不能让让,让我也站这里。我也想做公交。 我心里顿时奔跑过一千万只神兽,你就要我一家,你不要别人了啊你。 一瞬间,一种特别熟悉的愤怒感,拥堵在我胸间。 我还没来的及想明白,公交车来了。 乱哄哄地被挤进车,又乱哄哄地被挤出车,我和美丽到公交站等城乡公交时,美丽拍拍我,神秘兮兮道:那个人是谁啊,你怎么也不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我怎么知道他是谁。我心里还在计较他只跟我要钱,这件事,而气闷。 美丽指指身后,小声道:那他怎么一直跟着你,还冲你笑。美丽说着话,对上他的眼睛,忍不住也对着要饭的笑笑。 我回头才注意到他竟然还跟着我。 呸呸呸。什么是跟着我,万一是人家的要饭路线就是这样。 我觉得他像是在跟着你,该不会是暗恋你很久了吧。我故作惊讶地回应她。 我本来以为美丽会露出嫌弃的表情,却没想到,她居然噗嗤一声笑了。 好吧,她是在曲线笑话我。 等到城乡公交,我和美丽上了车,车上人并不多。我们坐在前门边的两个位子。 美丽惊讶拍我肩膀:琪子,他也上来了 我调回看向窗外的目光,正对上要饭的目光,他朝着我抛了一个很暧昧的媚眼,似乎在说,你跑不掉了。 我浑身打了个激灵,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很像在医院时跟我争洗衣机的那个霸道男孩。 美丽还要调戏我,被我重重一巴掌拍回去她伸出的手,她疼的唔了声,努了努嘴,扭过身,不再搭理我。 我心里盘算着,提前下车,然后趁他不注意再偷偷坐车回家。 被他盯着,我用有种被狼盯上,大事不好的感觉。 也可能是天快黑了,老爸老妈都在医院,他戏谑的眼神,使我莫名感到恐慌。 我做好了打算,心里安静许多,昨夜一夜没睡,无聊的坐车时光使困意渐渐涌上心头。 一觉醒来,公车已行驶到终点站,我的老家。 付费时,我帮美丽付车钱,给了售票员十元,售票员拿过钱,却还用眼睛盯着我。 最后看我无动于衷,不耐烦地说:三个人的车票是十五元。 三个人美丽惊呼。 售票员指指从后门下车的那个人。 哦。美丽恍然大悟,然后看看我。 我跟售票员解释,我并不认识他。 售票员急了:人都走了,你说不认识,早干嘛去了,快点快点,我还等着接孩子呢。 早早你说让我给他买票了吗 我忍受不了如此工作不负责任,把问题推向顾客的工作人员,刚要开口回她。 美丽开始发挥她和事老的本事:算了算了一张票就几块钱,她买他们的票,我买我的,行不行,大姐。 付完钱,美丽马不停蹄地把我推出来。 我欠你的,六块钱。我被她推下车,心情虽然糟糕,账却丝毫不敢马虎。 嗯。她点点头。 突然身后小树林里窜出一个黑影 :eo苏琪子同学,谢谢你帮我买票啊。 原来是那个逃票比逃跑都快的要饭的。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美丽眨巴眨巴眼睛,无限好奇地问。 我刚想说:他是神经病,你也跟他一样啊 只听那位要饭的同学楚楚可怜的模样说:我喜欢苏琪子很多年了,可是她嫌弃我家里穷。 是吗美丽瞳孔放大: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然后,我就经历了这辈子从来没有经历过一个最乱七八糟的傍晚。 那位要饭的同学说他叫任奇下,从小父母离异,爷爷奶奶把他养大,他身患疾病,常年吃药。家里很穷,就是很穷很穷很穷的那种很穷。 有一次,他特别想吃大米饭。他奶奶从邻居那求了一捧大米。 每次他想吃米的时候,她奶奶就会煮三粒米,他和爷爷奶奶每人吃一粒。就算是吃白米饭了。 他没钱上学,总是偷偷蹲在教室外面偷听。 有次偷听到老师念优秀作文示例。 第一篇就是我曾获得市里征文比赛第一名的梦想有多近。 他深受感染。曾经写信给我,我回过信。 信心大增,不远百里来找我,结果,我看到他那副穷样子,再也没有理过他。 虽然我很势利眼,但是他对我感情从来没有变过,一直骗他爷爷奶奶说我很喜欢他。 如今,他爷爷重病,希望能把我带回去,让他爷爷看看。了却他一桩心愿。 这么狗血的剧情,我听完简直要一口老血喷在地上,气绝身亡。 美丽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问道:要是琪子不嫁给你,你爷爷死也不会闭眼的吧。 美丽。我不等任奇下我感觉任奇下这个名字也是编的,但是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称呼这位仁兄,只能将计就计地这么称呼。 我妹妹不知道我回来,我担心她一会儿在婶婶家睡着了,不好喊醒,我先去接妹妹了,你们聊。 我说完,不等美丽反应过来,以一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婶婶家跑,只想赶紧躲开这个冤家。 谁知道,天算不如人算的 还是被他给追上来了。 毫无疑问地,婶婶见到这位任奇下同学,万分惊讶。 大概在惊讶我把男生带回家的同时,也在惊讶他这身乞丐打扮吧。 临走时,婶婶很不放心问我:你和琪妹两个人在家,真没问题吗 我摇摇头说没事。婶婶深深地看了任奇下一眼,又看向我,语重心长地说:琪子啊,你爸爸妈妈不在家,你一定要自爱呀。 我扭过头狠狠瞪了任奇下一眼,难道我还会把他带回家吗 他在大街上睡觉吧他。 任奇下很无辜地嘟了嘟嘴,婶婶,我今天肯定会睡在大街上,放心吧。 我虽然很讨厌他,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会装可怜。 可怜起来,无辜的眼神,即使是穿的破破烂烂,也挡不住浑身让人心疼的气息,居然把我向来不不为所动的婶婶都说的心软了。 第4章 他要露馅了 婶婶强烈要留任奇下在她这里过夜。任奇下誓死对我表忠心——即使是睡大街也要睡在我家门前的大街。 婶婶虽然不明说,但是聪明如我,是真的感觉到,婶婶有点埋怨我对任奇下太冷酷太无情了。 “更何况,他还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然后,婶婶家,我和妹妹就被婶婶安排在了南屋,任奇下的房间和我仅有一墙之隔。 我和妹妹经常在一张床上睡觉,她已经养成习惯,只要有我在,必定要抱着我才能睡着。 等到妹妹沉沉地入睡,呼吸变得绵长均匀,我慢慢地抽回她抱着我的手臂,拖上拖鞋,敛声摈气,轻轻打开咿呀作响的木门,穿过走廊,走到任奇下的房间。 他的房间没有上门栓,他肯定是没有住过这样古老的房子,根本不知道睡觉要上门栓,还说自己穷的不要不要的。 我轻轻推开门,拉开灯绳。 昏暗的灯光将小小的房间照的明亮。 任奇下背对着我,和衣而睡。 我走过去用力并不轻地拍他的肩膀。 “喂,醒醒,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着。” 任奇下用手揉揉惺忪的眼睛,扭过头,看到我,又揉揉眼睛,朦胧中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随后恢复到一贯的嬉皮笑脸状态:“才分开一会儿就想我了?来,抱抱。” 他张开双臂,想要把我揽到怀里,我一手用力把他的一只手掌拍下:“别装了行吗?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哎呀好痛。”他故作吃惊地揉自己的手掌,抬起头,眉眼舒展地望着我,“什么怎么样?我要带你回去见我爷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我老婆的身份去见更好哦。” 我靠在墙上,将他上下打量。颀长的身段,脸上虽然灰,但仔细看能看出来,他皮肤很细腻白皙。穷人?穷人能养出这么水灵灵的人,更何况还是个男孩? 我冷笑一声,“我记得你,在人民医院,因为我不把洗衣机让你而大发雷霆把盆子摔烂了的贵家公子哥儿。值得吗?为了报复我,不远万里地扮乞丐。呵!呵!我面子可真够大。” 他一边听我说一边用疑惑的眼神望着我,到我最后一句冷嘲热讽说完,他凝视了我好久,最后双手鼓掌,眼睛里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果然不愧是我未来的老婆,真潇洒。干的好!凭什么咱们穷人就要被他们欺负。真棒!” 我顿时无语。 “有必要吗?”我郑重其事地问他。 他用疑惑的眼神看了我一阵子,张开双手道:“真的没必要,我们睡觉吧,抱抱睡。” 我,苏琪子,在认识这个叫做任奇下的之前,真的觉得自己智商超高。 但是,自从认识他之后,感觉智商跟没脸没皮比起来,真的不算个东西啊。 谈判失败。 我索性放弃跟一个故意装聋作哑的人交谈。 早上妹妹去学校,我便趴在一尺见方的桌子上学习。 晚上接她回来,我们聊聊天,她睡觉,我学习。 由于婶婶担心我回家虐待任奇下,所以爸妈没回来的这几天,我们一直待在婶婶家,不论白天黑夜。 任奇下,真的是一个非常有眼色的人。婶婶忙的时候,他跑前跑后打下手,婶婶不忙的时候他便给在刻苦学习的我,端茶倒水,嘘寒问暖,并且来一次赞美一次:“你好厉害。一会儿就写了这么多题,你背的可真快,你英语念的真好听。” 导致婶婶跟着一边嗑瓜子一边说,“小任真是个好孩子,琪子你赚到了,我们家玲玲要是有你百分之一的运气就好喽。” 婶婶后面的话太长,我没注意听。不过,婶婶给任奇下起的外号可是真贴切啊——小任——小人。 我想着想着不由地嘴角弯了弯。 心想精于算计聪明绝顶的任奇下,肯定要为这个亲切的小名郁闷一段时间喽。 然而,抬头看到任奇下看着我甜甜地笑,笑的真单纯真真诚,似乎对他的外号很满意。 我本来阳光的心情瞬间变得不阴不暗。 不由得感叹,没脸没皮天下无敌啊。 指望婶婶打发走任奇下是完全没希望。 眼下,我只盼望着爸爸妈妈赶紧回家,为我主持公道,把这个杀千刀编谎言的任奇下给赶出去赶出去。 两天后,我亲爱的爸爸妈妈终于回家了。 难掩心中喜悦之情,我马不停蹄地忙前忙后,拿行李,烧热水,做饭,端茶伺候在医院辛苦几日的爸妈。 让我感到郁闷的是。 任奇下同学也非常热衷于伺候人这件事,我为爸妈跑前跑后,他便为我跑前跑后。 当一切都安顿下来,老妈忍不住把我多打量了两眼。 “这个是你同学啊?” 老妈应该是觉得任奇下是我同村同学,特别慈爱地冲着他微笑:“怎么以前没见过。” 我一马当先——“不是同学,我根本不认识他。”啊妈妈。我恨不得声泪俱下来解释这件事。 以任同学的聪明才智,我只怕晚说一秒钟,他的故事大会就洋洋洒洒起来。 老妈皱皱眉。 这次,出乎我的意料,任奇下竟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闻声低下头,淡淡一笑,笑的有些——苍白,失望,无奈。 他这样忧郁的反应,让我一凛。 这小子简直人精啊有木有。 他居然能对我所有突发的状态做出最让人扼腕的对策。 简直可耻啊。 果然,老妈本来因为我带男孩子回家而不高兴,连带有些嫌弃他的神情,在看到他浑身可怜又自卑的低头时,对着我生气道:“琪子,快说,是不是你欺负人家孩子了。从我和你爸爸进门开始,人家不停地忙活,受人恩当涌泉报,你看看你的态度。” “我没有!”我倔强的解释,此时在老妈看来,更加印证了她的推想。 之后,老妈,“快去把饮水机弄好,一会儿给你爸倒杯水。” 因为老爸的身体,医生建议,尽量喝纯净水。我老妈从市里回来时顺便大手笔买了个饮水机。 我看着说明书,一步不敢错地将饮水机装上,却在刚要插电源时,被任奇下呵斥住:“你得停一会才能插电源,不然机器会被烧坏。” 第5章 无奈啊 哼!哪里都满显他! 我当时的状态就像是回到跟他抢洗衣机时一样,心里愤恨不平,手脚麻利地把电源给插上。 结果,滋! 好嘛,机器果然被烧坏了。 我当时,彻底凌乱了。 那可是我在上学时期,看到过的,老妈买的最贵的一个,她口中经常说的“没用的东西”。 被我给义愤填膺地果断葬送了它短暂的一生。 我装作不懂的样子,紧紧蹙眉:“怎么刚运到家就坏了,找他们售后。” “说明书上写着装水后停半个小时插电源,这不关人家经销商的事。” 可恨的任奇下,无时无刻不在我出糗的时候,显摆他是懂的多么多。 突然,我恍然大悟,他露馅儿了! 我还没来的及欢呼,老妈冷冰冰的话传到我耳朵里:“苏琪子,我记住你了。五百块。” “阿姨,不怪琪子,说明书上那么字,任谁也不一定能看完。琪子还是很聪明的,毕竟她把前面的步骤都装对了。” 老妈气的把桌子上的广告纸,狠狠地又在桌子上摔了一遍:“前面的我也会装。人家卖饮水机的老板特别嘱咐了我几遍,我担心自己记不住,人家老板说让个认识字的,看着说明书肯定能装好。我还说我女儿学习年级第一,结果呢。还不如你。你都知道说明书后面的内容,她她的眼睛长到天上去了?” 我已经没有心情去高兴老妈那句“还不如你”,沮丧地别过脸,正对上任奇下的目光,他俊秀的眼眸,朝着我我眨了眨,然后双手摊开,表示自己已经尽力。 我一瞬间想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气的不行。 可是这些话,我又不能跟老妈说,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我不能再激怒她了。 可恨的是任奇下,他为了报复我,丝毫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我的妈妈并没有得罪他。 他为什么要不折手段! 我越是想立刻揪住任奇下的领子,把他的狐狸尾巴揪出来。 老妈就越是给我安排任务。 扫院子,洗衣服,晒被子,洒水,甚至就连给四季青拔草的活都想到了。 老妈这是要把我这个人用到五百块才甘心啊 吃完晚饭,我收拾碗筷,收拾完总算得到空隙去找任奇下算账。 却摸不着他的人影。 我见爸妈房间的灯亮着,想了想,还是要把我和任奇下之间的恩怨跟爸妈说一声,让他们把他给赶出去。 我就不信,我们一家同心,还对付不过一个外来人。 而等我推门而入,爸爸歪在床上,妈妈坐在旁边,任奇下坐在小马叉上,电视里放着春晚小品剪辑,三个人笑的乐乐呵呵,气氛好不融洽。 “琪子,你来了?过来坐。”爸爸第一个看到我,宠溺地朝我招手。 老妈有点惊讶:“你来干什么,还不快回去学习。” 我冷冷看了任奇下一眼,顿了顿,提醒他道:“我跟我爸妈说点事,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我,点点头,正要起身,却被老妈拦住,关心道:“以前家里连个电视也没有,就多看会儿。” 转而看向我,冷冷地:“你有什么话快说,说完赶紧回去学习。也不知道你们学校平白无故放什么假,放掉我五百块。” 我虽然被老妈从小损到大,心理上已经习惯,但是老妈当着任奇下的面,表现出对我如此不重视的态度,让我脸上很是没光。 尤其是,在老妈前后态度转变如此明显之下,任奇下本来冷漠的眼眸变得笑意盈盈。 我简直 我回到自己房间假装学习,等到老妈给任奇下安排好房间,离开后,我风风火火地冲着他的北屋兴师问罪去。 刚抵达他房间,我急切的脚步一下子定住。 北屋是间老房子,冬暖夏凉,我以前睡在这。 因为北屋的灯老旧,光线不是太好,晚上不宜于学习,上高中后,便搬了出来。 回到我满满回忆的房间,心里顿时感慨万千,又看到男子颀长的身影,被微黄的灯光照的柔和,我竟然在那么一刹那,觉得那个叫做任奇下的男孩,也许没那么讨厌。 他在观澜我满墙的奖状,笔直的背影,修长的双腿,一只手插在口袋。虽然穿着破破烂烂,可他通身的气质太强大,一身掉价的装扮都被他哄染的好像不可一世般。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他的背影,已感觉不到他曾带给我,那种孤傲和盛气凌人的疏离感。 我不能再这么偷偷看他,万一要误以为他是好人了怎么办。 我清了清嗓子,“任奇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阴谋诡计,没有人比你更用的溜了。” 他回过头,凝视了我几秒,用那双不用修饰就可以迷死人的眼睛看着我,不复在婶婶家那副装模作样的吊儿郎当姿态,他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无半点笑意,“怎么个阴谋诡计?” “哼,我们都是聪明人,不用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今天算我笨,中了你的激将法。不过,我没吃亏,没看说明书就就知道饮水机的基本使用方法,连一粒米都吃不起的人,会知道吗?恐怕连认识个字都很难吧。” 我说完,不等他开口就转身,背对他。 “你趁早离开我家,别等我叫警察。” 其一是担心他发现我虽词语冷淡,但嗓门柔和,其二有些心虚,担心他发现我的短处。 不过一瞬,他低沉的两声浅笑传入我耳内。 这个人精,他该不会知道了吧。 不管了,反正打死也不能承认。 好在任奇下不再说话,我在原地驻足两秒,离开。 在我印象里,老妈耳根子软,任奇下能留在我们家,肯定把他杜撰的血泪史绘声绘色讲给老妈听了。 老妈一时心软,收留了他。 我在院子里徘徊一瞬,决定回房间复习,现在老妈定在生我的气,我说的话她又怎么会听的进去。 如今唯一计,便是我不理老妈,过两天老妈忘记我曾烧坏她一昂贵高档货,我才有进忠言驱佞臣的胜算。 第6章 记仇的琪妹 8月26号27号妹妹过星期天。 老妈让我和妹妹去玉米地里拔草。 美其名曰,防止我们学傻了,劳动劳动让脑筋放个假。 妹妹一直搞不懂为什么要拔玉米地的草,“玉米长那么高,草根本吸收不到阳光,慢慢自己会死。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妹妹嘟着嘴巴,强烈抗议。 “老师还教我们唱小草——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颗无人知道地小草” 说着说着唱起来了。 老妈被逗的哭笑不得,任奇下绅士地站出来“阿姨,我去吧,地里太热,妹妹受不了。” 我鼓掌欢迎:“既然任奇下同学如此见义勇为,我们怎么敢不成全你的好意。你去吧。我们写卷子。”说完朝着老妈讨好地笑了两声,拉着妹妹往院子里跑。 刚转身便被老妈拽住。 老妈不好意思地冲着任奇下笑笑,用很教子无方语气道:“琪子是被我惯坏了,一直这样古灵精怪。我从没让她们姐妹两个干过农活,怕耽误她们学习。看来是我教育有问题了。她们应该多像你学习学习。” 任奇下虔诚地微笑,侧目看我。 看我干什么,我用力回瞪他,警告他,他的阴谋诡计,我一眼看穿,少在我面前耍心眼。 我和妹妹被老妈赶到地里跟任奇下一起拔草。 妹妹嘟着嘴巴埋怨任奇下:“都怪你,要不是你说来地里,妈妈就不让我们拔草了。哼。”她双手环胸,扭头不理他。 我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看向任奇下。 任奇下一言不发走到我们的田地,和声和气的语调一如既往地谦谦君子道:“你们去玩,傍晚回家,说是我们三个人共同劳动,如何?” 妹妹本来低落的情绪听到他的合理安排后,高兴的跳了起来,“好啊好啊好啊。” 我抬头看了看热火朝天的太阳,又看了看任奇下几天没有换洗的衣服,他凌乱的发型下,那张掩藏不住的绝世美颜,额头已洇出汗珠。 我记得初次在医院见他,肤白貌美,在农村待了几天,皮肤被晒的黑了一个色度。 虽然更有男子气概,却不免让人感慨。 “我们为什么要听你安排。”我倔强地跟他唱反调。 他无所谓地笑笑,表示你愿意吃苦,我也不会阻拦。 我蹲下拔草,却引起妹妹的不满意了。 她原先针对任奇下的埋怨,一下子转移到我身上。 她不敢跟我吵,只是用噘嘴和不理我来表达她对我的超级不爽。 一个小时过去,我们潦草拔完一亩田。 刚要进攻第二亩,远远地,美丽的甜美的声音从玉米杆的空隙里传来。 “琪子,琪妹,你们快出来!” 原来,美丽想去赶集市,玉米杆太深,不敢一个人独行,喊我和妹妹和她一起去。 任奇下大方地朝我们挥手,让我们去玩。 我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很感人的事,我应该很感激他的善解人意和能者多劳。 却在对上他深邃到,仿佛一滩看不到底的海水眼眸时,所有感激和愧疚纷纷不见了踪影。 他是在人前装模作样而已。 才不是真的善解人意。 我心安理得,妹妹没心没肺地扬长而去,。 在集市上,我花完了自己所有的零钱,请妹妹和美丽吃烤面筋。 美丽吃的开心连连:“吃你这么多,不用你还钱了。” “还什么钱?”妹妹好奇。来不及阻止,美丽嘴快地把我帮任奇下付车费以及他行乞的事,全盘托出。 妹妹年纪小,搞不清楚这些,只是不停地点头,我甚至怀疑,她都不知道任奇下为什么会住在我们家。 她是不是觉得,就好像爸爸会突然生那么严重的病一样,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吃客多,我们三个人也吃的太快,烤面筋的师傅忙的脚不沾地。 我们便等边闲聊。 突然,美丽想起任奇下,问道:“任奇下肯定没有吃过烤面筋,我们要不要给他带两串。” 妹妹点头,转头看向我,两只漂亮的黑眼睛闪着让我掏钱的光芒。 我的钱,我的钱是我辛辛苦苦攒下的生活费,我本来打算买一个带密码的日记本送人。 “他不饿!”我斩钉截铁道。他这个贵家公子哥,哪里看得上我们乡下的垃圾食品。 美丽用一种“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的眼神看我,默默看了我半分钟,摇摇头叹了两口气。 妹妹嫌弃地说:“人家任奇下帮我们拔草,这么热的天,能热死个人,姐姐,你太抠门了。不讲义气。” 我 这个小丫头片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哪里是在为任奇下打抱不平,分明就是在计较我拒绝任奇下帮我们拔草,心里愤愤不平。 他故意在装好人,难道她们看不出来吗? “没钱!” 我也气愤啊! 她们不知道,我也是个善良会心软的人。可是我善良只能回馈给善意,我不会像南郭先生,对一头狼也要泛滥自己的慈悲。 他不远万里跑来报复我,心机颇深。 现如今,我应该做的,是为难他,折磨他,让他知难而退,我们全家才能免受其害。 我们三个玩到傍晚才磨磨蹭蹭准备回家。 美丽实在看不过我的冷酷无情,要自掏腰包为任奇下买烤面筋。 妹妹在旁边唉声叹气,“姐姐你欠美丽姐姐六块钱不是吗?人家美丽姐姐买了,你等于没有请美丽姐姐吃。” 我无语,别在使用循环策略,以退为进了好吗? 买烤面筋,不如买泻药送他。 泻药?!!! 灵光一闪。 我终于想通。 既然他想要装好人,博取信任和同情,那装好啦。 好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我伸手挡住美丽掏钱的手,将钱递给卖烤面筋的师傅。 掩饰住自己跳跃的心情,我用不耐烦的语气说:“真是怕了你们了,这下好了吧,等我一下,我突然想起来忘了买日记本,五分钟回来。” 特意买了包粉末状的高效泻药,趁着她们不注意撒在了面筋上。 为了掩盖住淡淡的药味,又从师傅那要了些辣椒粉,猛撒。 随着药量的加大,我莫名其妙衍生出些愧疚。 我只是觉得人家不怀好意,可是人家真的是不怀好意吗 第7章 偏心 在美丽滔滔不绝的夸赞声中,我们回到田地。 任奇下干完了活,坐在一颗杨树下休息。 他的胳膊上,脖颈,脸颊上有被玉米杆叶喇伤的红印,一道道,触目惊心,他旁边放着一瓶矿泉水,他看到我们过来,不动声色地将矿泉水瓶丢到大路的另一边。 瞬间,我隐约生出的犯罪感,消失殆尽。 “任奇下!”我欢快地喊他的名字,假装没有注意到他有钱买矿泉水的举动。“看,我们给你带什么了,你肯定喜欢吃。” 任奇下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朝着我们走来,看到我双手撑开塑料袋,里面躺着的红彤彤的烤面筋,他展颜而笑:“挺香,这是什么?” 美丽眼睛笑的像个月亮:“这是烤面筋啊,你没吃过吧。琪子特意买给你的。” “嗯。”任奇下看向我,眼睛里带着笑。 人家是太有钱不屑于吃垃圾食品的“没吃过”。不是穷的吃不起的“没吃过”,好吗,美丽姐姐! 看我们那美丽姐姐得意洋洋,自以为高人一等的眼神。 咳咳,我不认识她。 “尝尝。”我拿起一个递到他面前,见他一直盯着上面的辣椒粉看,我冷嘲热讽道:“你不是说我喜欢的你都喜欢吗?我可喜欢吃辣了,你呢?” 他认真看着我,充满磁性的低音,好听的仿佛能让人怀孕。“同上。” 他接过,吃的比较勉强。 美丽在旁边不停地问,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不好吃从任奇下同学的难以下咽的神态,是可以看出来的。 美丽却根本看不到,保持着只信任自己耳朵的信条,不停地问。 好在任奇下把所有烤面筋吃完,回答了句,很好吃。 不然美丽可能今晚做梦都做不安生了。 得到满意答案的美丽,异常高兴,滔滔不绝地跟任奇下讲,她第一次看到烤面筋时的嫌弃,到如今爱不释手的进化史。 并且保证,任奇下也会爱上烤面筋的。 任奇下会爱上烤面筋?呃估计过了今晚任奇下看见烤面筋就会吐。 在美丽喋喋不休的絮叨中,我们四个人拿着麻布袋锄头往回走。 在回家的路上,我不停地偷偷观察任奇下。 想想他今晚不停地上厕所,第二天拉肚子拉的下不了床,就觉得很兴奋。 人精一样的任奇下似乎注意到我在偷瞄他,轻轻侧头看向我,柔和一笑:“谢谢你的关心,烤面筋很好吃。” 他分明笑的如此柔和,柔和到美丽忍不住为之愣住了神,似乎有点错愕,眼前这个笑起来如此好看的男生,还是她在学校站牌那见过的那个要饭的吗? “任奇下”被撩到的她,不由自主地用手指他,结巴的不知道说什么。 而我呢,从他柔和的笑容中看到了诡密,浑身一冷,干笑两声:“不谢不谢,有来有回,有来有回。” 他眼中的笑意更深,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这样,我突然感到不安。 他这样沉静的帅气,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宁愿他像在婶婶家那样没脸没皮的模样,那样我或是腹诽或是骂他,心里很自在。 他这样内敛沉静的样子,会让我有种沦陷的感觉,我很讨厌这种感觉。 像是上一次晚上找他,想让他知难而退离开我家,我却在踏进房间那刻看到他背对我,看我的奖状时,那沉稳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种画面太美好,美好到我不忍心打扰,美好到我的心脏为之静默,美好到,一些酸涩的往事涌上心底 吃晚饭时,任奇下上了两次厕所。 本来我是抱着要捉弄他的乐趣,现在却没了兴致。 我看到他第三次从厕所里出来,一手摁在肚子上,脸色不太好看,我忙低下头,吃米饭。 老妈关心地问他:“小奇,你没事吧。” “没事,可能是水土不服。”任奇下坐下,接过老妈端给他的热水,喝了几口。 “水土不服?”老妈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晦涩,扭头对我交代:“琪子,你去给小奇买点氟哌酸。” 我捣着碗里的米饭,拒绝道:“我今天晚上要写数理试卷,还有一篇1000字作文,没时间。” 用眼角斜瞄了任奇下一眼,又说:“他来这快一个星期,也该回家了,明天他回家的时候,我顺便给他捎走。” “姐姐,你要让人家哥哥拉一个晚上肚子吗!”妹妹适时插嘴。 我承认,妹妹是个记仇的小姑娘。我刚要拿筷子敲她的头,妈妈提高嗓门咳嗽了两声。 我的动作应声而止,只听妈妈严厉地说:“琪子,你怎么上面欺负小奇哥哥,下面欺负你妹妹,还能不能做一个好孩子了?!” 苍天作证啊。我什么时候欺负任奇下了。 不对,任奇下什么时候成了“小奇哥哥”。 更何况,我才是您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啊妈妈,您为什么要处处偏袒任奇下呢。 他和您认识才不过一个星期而已。 “妈!”我气急败坏,要大发雷霆,却在话还没说出口时,听妈妈道:“看看看看,孩子长大翅膀硬了,刚给我弄飞五百块钱,这又要跟我吼了” 顿时,我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算了算了,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不跟她吵。 我拿起自己大力摔在桌子上筷子,老老实实用食物堵住我这张伶牙俐齿的嘴。 吃完饭,看到任奇下仓促跑厕所的背影,我灵光一转,突然想起一个更妙的办法整治他。 我悄悄将头靠近妹妹,提议道“你不是想吃苹果吗?我们去平儿叔叔地里看看怎么样。说不定还能抓到蝉蛹。” 就知道,提到蝉蛹,妹妹准能想到爸爸炒的美味的蝉蛹菜。 果不其然,她的胃口被我调动起来。 鼓掌拍好:“去去去,我们快走吧姐姐。” 老妈明显更加生气:“让你们给小奇买药,你说没时间,现在有时间去玩,是不是!” 我呵呵笑道:“不是您说让买药吗,我们顺便去抓些蝉蛹回来吃。不知道你吃过没有。”我朝着任奇下挑眉。 任奇下脸色不好,却还是苦笑一下,摇了摇头,来回应我的疑问。 第8章 心虚 老妈见任奇下摇头,马上改口道:“既然小奇没有吃过,那你们快去抓些来,明天让你爸爸下油锅炸。琪子和琪妹都喜欢吃,挺好吃,你也尝尝。”老妈慈祥地对任奇下笑,转过头看我,表情即刻变得严肃:“别忘了给小奇买药。” “哦。”我真的要嫉妒任奇下了! 接过老妈掏出的钱,我想调侃任奇下两句,转眼却看到他双手捂着肚,额头靠在木桌边沿,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我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用力地甩头,我把自己的愧疚之感甩到脑后,故作轻松道:“任奇下,我们去玩,你去不去啊?” 他闻声抬头,深邃的眼睛在黑夜灯光的照耀下,更显得深不见底。 似乎是在质问我,你是想我去还是不想我去。 是的,他没有说话,我却从他的眼睛里读到这么一句话。 我略显尴尬地侧侧头,装作不懂地凝视他。 他动了动微微泛白的嘴唇,沙哑着声音道:“去。” “小奇,你要是不行的话,在家休息休息。”老妈关心道。 任奇下淡淡笑道:“没关系。阿姨,我可以。” “你”老妈见任奇下态度坚定,不好再劝,转头瞪我:“你真是找事。一点儿也不知道心疼人。我给你们装杯热水,买了药赶紧让小奇吃了。记住没有!!” “”我说什么了,老妈是被任奇下洗脑了吧。 出了门,妹妹兴致勃勃,我被老妈万般嫌弃的调调,弄得心情很不爽。 绕着村转了一圈,转到平儿叔叔的苹果园,又玩了很长时间,任奇下实在忍不住,问我附近有没有厕所。 我举目四望,朝着苹果园的深处指道:“那边有个厕所。” 等到任奇下走远,我拉着妹妹往外跑。 “小奇哥哥还在里面。”妹妹挣脱我的手。 “还想不想吃蝉蛹了?”我威胁她:“要是想吃的话,现在就听我的。我们把他甩开,让他在苹果园里待一个晚上,估计第二天不被冻死,也要被拉肚子折磨死。计划成功,我像你保证,每天五个蝉蛹。十个!” 妹妹纠结了五秒钟,果断地点头:“好。” 我满意地点点头。 心想,任奇下毕竟初来乍到,对地矿不太熟悉。 他今晚吃了苦头,不然被警车带走,不然自己灰溜溜回家。 这样我就解放了,也没有人再跟我争母爱了。 想想就很开心。 我拉着妹妹的手朝着苹果园的门飞奔,边跑边回头看看任奇下有没有跟过来。 我们跑到小土路上,我回头看苹果园一排寂静,心里忐忑又紧张,不敢放松,拖着妹妹继续跑。 任奇下的体力我是知道的。 这次要不是他拉肚子,我们哪里能甩掉他,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当我们拐弯时,身后传来长长一声呐喊:“苏琪子。”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做过抗日战争时期的梦。 知道那种快要躲过日军的检查时,突然被日军发现要枪毙的感觉吗? 整个人浑身的汗毛快要竖起来。 我手一紧,拽着妹妹以一百米冲刺的速度极速前进。 在夜色中,我以龙卷风的速度拖着妹妹奔跑。 身后的男子,拖着快要虚脱的身体,以比我更快的速度飞奔,就像是在追赶一匹势在必得的食物一样。 最终,我和妹妹被他追上。 我们三个人都气喘吁吁。 任奇下一手拽着我的胳膊,他脸色微红,眼神严肃,像是一头快要爆发的野狼。 “苏琪子!”他咬着我的名字,恨不得嗜出血:“我那么相信你,你在做什么?” “我”我大口喘气,脑筋飞速旋转:“我去给你买药啊。” 他用那种可以很酷、很拽,亦可以,很深情、很诱人,也可以,很凌厉、很严肃的眼神看我,一直就那样盯着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结结巴巴道:“我去给你买氟哌酸啊对就是这样啊对氟哌酸!” 他突然将手摁在我的后脑勺上,用力地将我的头压在他胸膛上。 我想要挣扎,却越是被他抱的紧。 此时,我能够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略微急促。 “琪子。”他的手掌轻轻地摩擦我的秀发,像是在喃喃自语:“我依旧相信你。” 他低下头,微热的气息喷薄在我的耳边,我能够想象到,此时的他如果是认真痴迷的,那副样子又该是多么的迷人。 “我相信你。” 他在我的脖颈间摩擦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一手抚摸着我的脸蛋,神色轻松,眼带笑意:“我们买完药回去,别让阿姨等着急。” 而我的思绪却依旧停留在他说的那句“我依旧相信你。” 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刚刚是故意要抛下他。为什么要对我百分百无条件信任,哪怕我是在说谎。 我一直坚定的信念动摇了。 他真的是任奇下吗? 是那个他口中所说的,很穷很穷的任奇下吗? 他不是我在医院里见过的,跟我抢洗衣机的男孩吗? 是吗? 如今,我确实想不起来在医院的那个男孩,到底是怎样的模样。 我的心,被他弄的彻底凌乱。 买完药回到家,我们各自回屋睡觉。 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偷偷摸摸起身,借着月光我走到任奇下的房间。 我轻轻推开门,他开着盏台灯,好像在看书。 “任奇下。”我敲门。 “怎么?才分开两个钟头就想我了。”他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恢复的不错,能调侃人了。 “任奇下,我们能好好谈谈吗?”我坐到他身边,才注意到,他看的是我的日记本。 日记本日记本!!! “你在看什么?”我一把夺过来,他看到的正是我上初中初次来月经的日记。 当初懵懵懂懂的,还以为自己要死,哭了一天写了遗言,没想到全被这家伙当笑话看了。 简直要疯了。 “任奇下!”我气得咬牙切齿。 “怎么?”他笑的玩味儿,“家丑不可外扬,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混蛋!”我抬手要去打他,被他一只手挡在半空中,胳膊不能动弹。 “太过分了你!” 我要相信他,他却在 第9章 上学 我突然觉得心里堵堵的,不知道是懊悔自己太过单纯还是憎恨自己太没底线地去相信一个本不可以相信的人! 觉得气愤委屈又无能为力的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任奇下顺势用力,将我拉进他的怀里,不偏不倚让我坐在他的腿上。 一只手不经意第放在我的腿上,他虽没有用力,我试图挣脱却没有挣脱掉。 只能老老实实坐在他腿上。 他想帮我擦眼泪,我扭头避开他修长而温热的指尖。 “现在都懂得用眼泪来融化男人的心,果然聪明。”他嘴角微扬,笑的轻佻。 我能明显感觉到他眼神中的温度在一点点升高,有种异样的,我所不能理解的情愫折射出来。 “我想回屋,你放开我好不好。”硬的不行,我只能来软的。 “你若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他凑在我的脸颊边,慵懒地说:“不过,你越是这样,我越不想放开你,怎么办呢?” 我并不是娇软的性情,娇软的话也只有用计时才会说。 他居然得寸进尺。 这是我家耶! “你信不信我喊我妈妈?”我威胁他。 他像是故意在挑战我的底线,笑道:“你信不信,我吻你?” “你敢!”我又焦急又生气,这个无赖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怎么说都是初吻,怎么能 “初吻么?”他问的轻,力道却逼的越来越紧。 “混蛋,我要喊我妈。”面对我的逃避和紧张,他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一点点靠近我的唇。 直到,他的唇和我相碰。 “混蛋!”我眼中的泪水激流成河。 这个轻佻的人精,怎么会知道,我精心保存着我的初吻,要等到我向往的那个男孩。 在柔和的月光下,或是在初夏的树荫中,金色的阳光,透过密密的树叶,扬洒上他清爽的刘海,我微红的脸颊,他深情凝望着我的眼睛,柔声表白:“琪子,其实一直以来,我喜欢的人只有你。” 我表白也可以啊。 总之必须很浪漫很浪漫。 如果,如果说今天强吻我的是那个人,不浪漫的强吻,也可以。 为什么,任奇下,他不经过我的允许,这样对我?! 从今天起,哦不,从此时此刻起,我苏琪子和任奇下结下不共戴天之仇。 我是一个聪明的人,怎么能够被这么一点点小事冲昏头脑。 我反思。 我检讨。 他到底是人精中的人精。 他怎么会不知道当天晚上我是故意要丢下他,甚至于,他可能知道烤面筋放着泻药。 所以才要报复我! 说什么“我依旧相信你。” 我居然会相信他说的话。 导致中计,自投罗网去找他谈心! 我的天,我的脑子啊 不是被驴踢了,就是被门缝夹了。 他不是好人,不对,他不是个人!所以我不能以靠着感化他让他离开。 得另劈捷径。 这天,吃完午饭,我没有午休,屁颠屁颠跑去老妈的卧室,跟她交心。 老妈坐在床沿上整理衣服,看到我进来,冲着我招手,难得一见的慈祥,把我拉在她身边坐下。 “琪子,再过几天你们就要开学了,小奇也没两件像样的衣服穿。明天汇隆集市,我给你两百块钱,你给他买两身衣服,给你妹妹买双鞋,你想买什么你就暂时忍忍,女孩子不要打扮的太漂亮,不然就不顾学习了。” 我被老妈弄的一头雾水。 “为什么要给任奇下买衣服?他不回他家了呀!买了衣服,他就回他家了吗?”原来他是来蹭衣服的,我闷闷地想,为什么要给他买衣服,他家那么有钱。 老妈深深地嗔我一眼,“他要跟你一起去上学,回什么家。” “什么?”我差点把下巴惊讶掉:“他他上学?” 然后老妈详细地跟我解释了遍,任奇下的家庭花费了怎样的财力物力,跟学校沟通好,可以去上学,学校筹集一半学费,老妈慷慨解囊,为他垫付另一半的费用。 “妈妈,咱们又不认识他,为什么要为他垫付学费?他要是不辞而别,你的钱不就打水漂了吗?” 我真为老妈的智商捉急。“我爸爸知道吗?”以我爸爸的聪明才智,肯定是不会同意这种事的。 “就是经过你爸爸的同意,妈妈才跟你说的。”老妈理所当然地看着我:“更何况小奇那个孩子多好啊,怎么会不辞而别,妈妈相信他。” 老妈居然相信他! 我要醉了。 看来,是时候跟妈妈说明我与任奇下之间的恩怨了。 我坐在妈妈旁边,语重心长地把从我和任奇下相遇到他假扮乞丐跟踪我,再到精心用计博取婶婶同情,再到最后骗取学费。 为了防止老妈打我,我把他强吻我这段给强力删除了。 老妈听我说完,整个人楞住一动不动。 过了很长时间,老妈站起来,走到衣柜旁边,拿出一个黑红色的户口本。 翻来让我看,摇头道:“小奇把户口本都给我了,怎么会骗我。” 这下换成我傻了。 “琪子啊,你不要因为小奇家里穷,就嫌弃他,你这种想法是不对的。” “我没有。”刚说完,我突然意识到老妈话里有话,追问道:“为什么要说我嫌弃他,为什么要用‘嫌弃’这个词?” “你不就是因为嫌弃小奇穷,所以才会抛弃他吗?” 抛弃?!哦买嘎! 任奇下果然把他杜撰的血泪史说给我老妈听了。 老妈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在自责,语气缓和许多,拉着我的手说:“本来我也怀疑,可是小奇说他愿意入赘到我们家。琪子啊,等到以后你们结婚了,妈妈和爸爸什么都不干了,专心给你们带孩子。你们想干什么干什么。去外省工作,出国深造,我和你老爸都不管”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妈妈,我才上高三,才17岁耶。” “那有什么关系,国家规定20岁就可以结婚,才两年半,眨眼就过去了,现在先培养培养感情。” 老妈说的乐呵,我听的郁闷。 谁要跟他培养感情。 第10章 任奇下逆袭之路(1) 我父母挣钱本身就不易,还要再给他交学费。 一年下来怎么也得五六千,加上伙食费,日用品衣服等等,这小子是打算把我家给弄破产吗? 但是,我现在说什么妈妈也不会相信,还想着让任奇下当上门女婿。 我该怎么办呢? 回到卧室,妹妹趴在床上边吃辣条边看借来的连环画,我坐到她身边,推了推她。 她往里挪了挪,给我腾出一个更大的地方。我有点哭笑不得,脱鞋上/床,凑到她身边,俯身,原来妹妹在看借来的西游记漫画。 “你不是看过一遍吗?还看?” “好看才看嘛。”妹妹被辣的呼哧着嗓子。 “琪妹。”可能每次我这么喊她都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这次她像往常一般,愣了一瞬,才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点头。 “你见过任奇下吗?” 见妹妹云里雾里,似乎没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我又补充到:“上次爸爸住院,那个跟我们抢洗衣机的男孩。” “不知道啊。”妹妹嘴巴微张,眼神茫然,把“懵”这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哎,我们是一家人,我怎么就忘了呢。 由于我没有收老妈的钱,老妈第二天又把拉到她房间,特别正经地问我,为什么不愿意给任奇下买衣服。 为什么,因为他是骗子啊。 这句话在我心里转了一圈,被我给消化掉。 我要是敢说,我保证,我妈真会打我。 任奇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我不就是抢了他的洗衣机吗? 至于吗,苦心经营,置我于死地。 鉴于前两次的谈判失败,我不打算再用怀柔政策。 干脆,不搭理他,看他演独角戏能蹦跶几天。 我强忍着老妈把红彤彤的票子放到任奇下手心的心疼,踏上了返校之路。 刚开始任奇下要帮我拿行李,我用不回答拒绝了他的好意。 找到个最角落的地方,我挨着窗户坐下,假装从不认识我身边这位帅哥。 一路上保持着将脑袋扭向窗外的状态。 他似乎也并不想理我,翻看着从我书包里拿出的物理书。 到达学校,任奇下将沉重的两大包行李提到马路上,扭头看向我。 他站在阳光底下,我逆着光看他眼睛,他薄薄的刘海垂落在额前,微微挡住了他好看的眼睛。 他身上的衣服是老妈出血买的,白色的衬衫,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 看起来还挺人摸狗样的。 他就这么玉树临风地矗立在那,好像来巡视的国王一样,引来不少过往学生的侧目。 男生表现还算沉稳,很给我们市第一高中长脸。 可是女生算了,还是不说了。 “看我干什么?快点把你行李提到你们宿舍呀!”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跟跟某人说话了。 他的行李可比我的要高档次多了,都是新棉花新被子哎!我妈啊。 “难道不是你提吗?”他双手插兜,斜斜看我,嘴角微扬。 “我?”这个人是疯了吧,他的行李让我帮他提,我能提的动吗?就算我提的动,也不会帮他提。 “抱歉,我很忙,拜拜!”我双手握着背包带,转身离开。 “随便你。”他长腿一迈,走到我前面,背对着我风轻云淡淡道:“那就让它们在马路边过夜吧。” “什么?”我加快脚步,拽住他袖子:“任奇下,你的真面目终于露出来了。快点把行李提进去,那是我妈妈精心给你准备的,她为了给你做被子,一夜没有睡觉。” 他停住脚步,没有看我,淡淡地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个人,简直是冷血、冷酷、冷峻、冷眼原谅我,恨不得把所有跟冷相关的词语用到他身上的心情。 既然没关系,当初为什么要跟我妈面前装可怜。 现在又这么糟蹋我老妈的心思。 我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从他的立场跟他解释道:“你不用被子晚上睡觉不会冷吗?” 他回过头,仿佛听到了巨大的笑话一般,嗤笑道:“有钱还会冷吗?” 好一个有钱还会冷吗! “任奇下,你有意思吗?把我父母骗得团团转,我问你,还死不承认,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你可真够阴险的,小心眼,没度量,连女生的度量都不如。” 他听我喊完,轻轻一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走了。 苦命的我,费劲吃奶的力气,才把行李挪到校门口。 我狼狈的模样,惹得路过的同学纷纷朝我投来同情的目光,却没有一位仁兄要过来帮我一把意思。 任奇下高冷的背影在我的视线里越走越远,他身边不时有女孩子凑上去说话,但结果都是悻悻离开。 老天怎么不出个闪电,把这高傲的某种生物给带走呢。 我愤愤地郁闷着。 得把被子弄到我宿舍,可,我的宿舍在五楼,五楼啊。 正在我欲哭无泪时,我的身前,被一道黑影遮盖,抬起头——那个曾经总是会不经意跳跃在我脑海里的面孔,那么柔和的,就像是一束冬日阳光般,展现在我眼前,温暖了我焦躁的心情。 “尘康?”我呐呐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心脏像是被投进一粒石子的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钟,又看了看我身边的行李,笑了笑:“把冬天的行李都准备好了。” “哦”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讪笑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嘛。” 他不再说话,与她同行的女孩子们,不停地朝他要喜糖,簇拥着他离开了。 喜糖?难道是又换女朋友了吗? 我惆怅地做着猜想。 从初中开始,我们就是同学,他长得帅学习好,是所有我们学校所有女生最喜欢的幻想对象,没有之一。 他的女朋友,像是我们要经历的学业一样,换了一届又一届。 暗恋,是个美好却滴答着酸涩的词语。我曾经偷偷用在我们之间。 让我异与其他女生的地方,大概就在于无论是学业还是外貌,我都可以配的上他。 这两点曾让我窃喜过。 然而,在他心里,可能,我与其他并无不同吧。 不然,为什么换了那么多女朋友,没有一次会考虑到我的存在呢。 第11章 任奇下逆袭之路(2) 我并不是一个善于感伤的人,可是,每次碰到他,我的心情总能变得灰蒙蒙。 我讨厌这样的我。 化悲愤为力量,一口气把行李提到了五楼。 瘫在门口的我,大口喘气:“兄弟姐妹们,快来安慰安慰我,胳膊快掉了。” 寝室里的姐妹正围着一个巨大的箱子兴奋不已,看到我之后纷纷张开双臂要拥抱。 可是,热情的动作,在看到我巨大的行李时,戛然而止。 “琪子,还没过冬天,你这么积极干什么呀?”心直口快的林琳先开口道。 若彤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坐到她的铺上,拿起镜子打理头发。 我们宿舍住着八个女生。 若彤是公认的大眼睛美女,气质跟她的身价一样,文静高贵。 乔乔跟着坐在若彤身边。 我笑着跟林琳打趣:“又不用你帮我拿,惊那么大的讶是做什么。” “不是,我们宿舍没地方了。你看看。” 蹲在宿舍中间的大箱子,此时更加显眼。 “你刚来不知道,我们班来一土豪帅哥,每个宿舍发了一百斤的零食。一百斤啊一百斤,而且都是名牌,很贵!所以大家决定空着地方放零食你。” “我的被子也很贵啊。”总不能让我把被子再送回去吧,十点就要上课了。 “那要不,你就只能抱着你的被子睡觉行吗?” “当然不行。”才九月,要热死我。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要怎样吧学霸大姐。” “算了算了,乔乔,我们去买个扇子。”若彤放下镜子,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刻意绕过我身边离开宿舍。 待若彤她们离开,林琳朝着我身后努嘴道:“你看,若彤嫌弃你了。” “要不然我帮你请个假,把被子送回家吧。” 对于林琳出的馊主意,我除了无视还能做什么,“我抱着它们睡。” 把被子从行李袋里拿出来,我把下面铺的厚厚的,一条被子靠着墙叠在里面。 看完我把自己的床位整理完,林琳的嘴巴张成o形:“学霸,你确定你晚上要这么睡觉吗?” “不然呢?”我扭头看她:“把这条被子让给你。” “不要不要。”林琳被我吓到,连连后退,后脑勺差点碰到床沿。 这时候,美丽提着大包小包,风风火火地进来:“嗨,开学快乐,美女们。” “这是什么东西?”美丽一眼看到装满零食的箱子,眼睛放光:“哦买嘎,今天天上掉零食了吗?你们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怎么不拿个大点的箱子去接!?这怎么够吃?” “还嫌少?琪子的被子都没地方放了。”林琳说。 “琪子!哇!琪子你怎么铺这么厚,难道天上也掉被子了?就算是白捡的也不能要这么多,你太贪得无厌了。” “要真是天上掉的被子,我抗震救灾了就。”说起这件事,我就一肚子气。 接着林琳跟美丽详细解释了遍零食的来历,以及我没地方放被子才把它们铺在自己床/上的无奈。 美丽好像反应过来了其中的来龙去脉,她明显愣了三分钟,才走出状态,转移话题道:“刚才我进来碰到若彤,跟她说话爱搭理不搭理的,怎么回事?” “嫌弃琪子了呗。”林琳说。 “嫌弃?论长相论成绩她哪里能比得过琪子,我看她是嫉妒。”美丽将东西放到床/上。 “嫉妒什么?嫉妒琪子夏天把冬天的东西都拿过来了吗?”林琳开玩笑。 然后,互相明白笑点的她们,笑做一团。 能不能给我个地洞钻进去。 回教室时,美丽问我被子是不是任奇下的。我摇头,并且表示从此以后我和任奇下再无半点瓜葛。 美丽为我感到可惜。 “任奇下,打死我都想不到,他原来这么有钱。你说这么有钱一富二代,为了追你费劲苦心,你就不要再挑三拣四不知足了。” 美丽大姐,你是从哪里看出来任奇下那小子追我了? 对于美丽的臆测,我——呵呵。 教室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一群人。 美丽向来喜欢凑热闹,拉着我去看,是不是又是什么同学在优惠卖东西。 挤进去才看清,原来是一女播音员在邀请任奇下去面试播音主持。 任奇下斜斜靠着墙,听她侃侃而谈,嘴角带着薄笑。 他看到我,冲着我看了过来,一下子,把众人的目光都带到了我身上。 “我想这位同学应该对播音感兴趣,你去找她谈谈。” 播音员看了看我,扶了下自己的眼镜,笑的有点尴尬:“任同学你刚来不了解情况,琪子以前一直是播音员,她是觉得高三耽误学习,所以才卸职。” “是吗?”任奇下似笑非笑,道:“我也不想耽误学习。” “呃。”播音员彻底尴尬了,她顿了顿嗓子,讪讪离开了。 任奇下的不苟言笑的样子,确实挺让人有距离感的,本来围着他的女生,见他脸色变了,也都一个两个推推搡搡地离开了。 我顺着人群离开,却在抬起脚步的时候被一双有力的手拽住了胳膊。 这熟悉的臂力,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等等,我有话跟你说。”他靠近我低声道。 我下意识抬头看众人,果然大家都偷偷朝我们这边瞄。 “没空。”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你确定吗?”他不急不缓,定定地拽着我不放手。 眼看着异样的目光朝我们这边越聚越多,我“好吧好吧,有话快说。” 我尾随着任奇下走到操场。 他抬眼四望,有一句没一句道:“没想到你们学校风景不错,不过太穷,连个小树林都没有,或许我们到那里说话更合适。” 切!开什么玩笑,我们校园食堂对面绕过一条石子路就是竹子林好吗?哪里就穷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快说好吗,我很忙。” 他听我说完,双手插兜,像是在冥思,很久才说“调座位的时候,主动跟老师说坐我旁边。” “凭什么!”这个人简直霸道到家了。 我是他一颗棋子吗?想让我提被子,我就得提被子,想让调座位,我就得调座位。 “就不!” 看你还有什么好威胁我。 “可以。”任奇下很赞同我回答地点头,“只要你不怕流言蜚语。” 第12章 任奇下逆袭之路(3) 用流言蜚语神马的来威胁人,恐怕也只有任奇下这种卑鄙小人才能想得出来。 我愤恨地咬着笔尖,在脑子里把他射杀一千遍。 凭什么我就要害怕流言蜚语,难道只有我会受到影响,任奇下就不会受到影响吗。 林琳和我是同桌,每次有紧急情况都会桶我胳膊。 刚在我想的义愤填膺的时候,她用力地捅了我两下胳膊。 我蹭的一下站起来:“我决定了,不要坐到任奇下旁边。” 然后全班同学都笑翻了。 “什么什么。”我们快要退休的物理老师把耷拉在鼻子中间的眼镜往上推了两下:“我问你这个球从房顶掉下来需要多长时间!” 啊? 我脸蹭地红了,我刚才是说了句什么。“咳咳”我狠狠朝着任奇下的方向眯眼瞪他,他却若无其事地看着黑板。 柔和的侧脸线条,帅的简直一塌涂地,让人怎么能把这么好看的一个人和‘阴险’这个词联系起来?! 幸亏接下来我有条不紊地把球从房顶掉下来的原理及时间解答了出来。 快要退休的物理老师才没老生常谈地教育我——学习第一,恋爱第二。 吃饭时,林琳拽着我的胳膊,问我是不是喜欢任奇下。 “光我知道的,咱们班就有七八个姑娘喜欢他,他那么帅又那么优秀,喜欢他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你就承认嘛。” 承认个屁啊承认。 “再说你糖醋排骨就卖完了。”我警告她。 “是吗?”林琳猴急地反应过来,朝着卖糖醋排骨的窗口跑,还不忘回头跟我说话:“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去追了啊。” 这次倒是美丽有眼色,知道我心情不好,没开我玩笑,只问我要吃什么。 “面条吧。” 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吃面条的,只不过今天没心情。 美丽最喜欢吃面条。 她兴奋地抢过我的餐具:“我去打饭,你去占地方。” 食堂里人山人海,抢个地方可真不容易啊,好不容易抢到个位置,美丽催头丧气过来:“琪子,面条卖完了。你说以前老是剩那么多,今天怎么还没卖就完了呀。还有好多学生抢。” “可能今天过生日的多。”我解释。“不然吃炒饼吧。” 结果炒饼也卖完了。 大米卖完了。 食堂里所有能吃的都卖完了。 心情不好食堂都会跟着作对。 倒霉到我这种状态也真是没谁了。 “要不咱们吃泡面。”我提议。 美丽别无他法,说:“毕竟泡面也是面,是吧。” 我和美丽挤在人群中像是打仗一般,抢了两袋泡面出来。 “中午没吃饭吗?”一道熟悉的男声,从我们的头顶传过来。 我和美丽不约而同抬起头,尘康一手提着篮球,一手拿着条白色的毛巾,就那么猝不及防地又一次闯进我的世界。 “食堂的饭一如既往的难吃。”我抓抓披肩的长发,冲着他笑的阳光,问道:“中午又打球没吃饭吗?” “嗯。”他弯弯嘴角,看着我,又不说话了。 就像之前我们的无数次偶遇一样。他会说第一句话,说完第一句,之后的所有话都是我在不停地绞尽脑汁想话题。 我从来没有这样费尽心思巴结过一个人。 可能喜欢真的会让人荤了头脑。 他身后缓缓走过来一个女生,拽了拽他的衣袖:“尘康,原来你在这里。教导主任找你呢。” 若彤恬静美好地望着他,温柔的声音能将人融化。 尘康微笑看向我:“我们下次聊。”说完便转身离开。 我突然有点落寞,心里空空的。 他,永远高我一等。 他永远可以不经意地开口跟我说话,再两袖清风地离开。 而我,永远要提心吊胆,即使说话也要提心吊胆,怕自己不够幽默,怕他不感兴趣,留下简单的一句下次聊,扼杀我所有美好。 “苏琪子。”正在我楞楞望着尘康的背影,不知如何是好时。 远远地,任奇下身边围着一群男生,高声调地喊我的名字。 他们是疯了吗? 果然很多人的目光刷刷朝我看来。 尘康也停下了脚步,诧异地回头看我。 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一手挡在脸前,拉着美丽的手,朝着超市的另一个出口匆匆离开。 “哇。任奇下刚才好酷。你看到他那身衣服了吗,我们校长都没穿过那么贵的衣服。”美丽被拉出超市,才后知后觉地花痴起来。 “琪子你就不要再喜欢尘康了。他花心又不负责任,关键是家庭也不富裕,不过就是学习好点。尘康呢,就像是古代的才子。才子你知道吗?才子是要配公主的,就像若彤那样的公主。” “那我是丑小鸭吗?”我闷闷地问她,她的话使我自卑了。 “是不是暗恋让你智商为零了学霸。丑小鸭是动物好吗,你是灰姑娘,就要配任奇下那样的王子。”美丽口才蹭蹭蹭地往上涨。 “格林童话里,不都是王子配公主吗?”所以任奇下跟若彤才是一对! 美丽被我说的哑口无言,放弃和我争辩,默默选择吃面。 晚上下课,我趁着四下无人偷偷跟任奇下约操场见面。 我在清爽的夜风下等着他,要说清楚——至少不能再在大庭广众之下喊我名字。不然,我真会被班主任叫家长的。面目俊朗,身材高挑的任奇下披着皎洁的月光朝我走来。 第一句话就是:“我听说有男女同学因为不雅事件被开除,据说作案地点就在操场。” “你能不能正经点。”我所有被月光带来的好情致都被他搅没了。 我们学校是出现过这种情况,但也要因人而异。 再说操场上半夜来散步的都是情侣,那两个人情投意合才要来操场一解相思之苦,难免会擦枪走火 呸呸呸我在想什么。 “任奇下,我跟你道歉。对不起,上次不该抢你的洗衣机,我错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好不好。”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要当那个俊杰。 他没有说话,难得一见的,沉默。 我抬起头,看到他专注地看着我,过了很长时间,他才开口说:“他叫尘康,你们初一认识,他学习很好,是不是?” “呃?”我被任奇下弄懵。“我真的错了。” “你并没有错。”他一手抚上我秀发,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笑的柔和,眼神里装满了我不能理解的情愫:“明天不用吃泡面了。” 第13章 欲擒故纵 “什么?”我无比诧异地望着他,明天不用吃泡面了,难道说,“今天?33??午,是你把食堂里所有的食物都买完了吗?!” 他眼中带着笑意,就这么看着我,“怎么,有异议么?” 他说的云淡风轻,让我怎么能不气愤。 可是看任奇下那阴险的笑颜。 我如果说我有异议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明天中午我有可能还要再吃一顿泡面,其实我倒是无所谓的,关键是不能坑了我们可爱可亲的美丽同学。 更何况,刚刚我还说,要当那个俊杰。 我垂下脑袋,极其不情愿低说:“没有异议。” 我的态度可能逗乐了他,下一秒,他的手掌温柔低揉了揉我的秀发。 是的,温柔 甚至,透过我浓密的秀发,我能感觉到他手掌上的温度。 能让人迷失的温度。 回到宿舍,我抱着我厚厚的棉被入睡,第二天,喊醒我的,不是闹钟,而是快要把我淹了的汗水。 五点钟醒了的我,跑到水房,用冷水冲洗了一遍头发。 可能是用冷水洗头的原因,也可能是跑步吹到冷风的原因,上早自习的时候,我不停地打喷嚏。 林琳说我可能出汗洗头,导致毛孔急速收缩,感冒了。 而且出完汗就用冷水洗头,没有面瘫,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分析,林琳是好心说坏话,还是在诅咒我。 可怜巴巴低抱着她的胳膊:“好人帮我去医药室拿两盒感冒药吧,我想睡一觉。” “医药室?”林琳不可置信地看向我:“你确定吗?上次我本来只是感冒,在医药室拿了两天的药,结果烧到40摄氏度的事,你是吃了吗?” 我没力气跟她狡辩,闪着星光的眼睛看着林琳,直看到她良心爆发。。。 吃了药,我更加的昏昏欲睡。 上物理老师的课,更是差点没有睡着。 物理老师见我偷懒,用黑板擦敲着黑板,警告道:“某些同学,不要恋爱了,就忘记学习。还没有熟透的青苹果,是酸涩的,你们忘了老师跟你们说的话了。” “苏琪子同学。” 恋爱?我差点昏死。 我只好萎靡不振地站起来,解释道“老师,我感冒了。” “哦。”物理老师关心道“秋冬交换季节,最容易感冒。怎么感冒了?” “额天热,出汗太多,感冒了。” 物理老师点点头,刚要解释用物理原因解释天气这一神奇存在,只听林琳在诺诺道:“她是被子太多。” “被子太多?”物理老师皱眉,非常不明白这么热的天,我为什么要盖那么多被子。 物理老师正要说什么,任奇下突然开口:“老师,我也感冒了。” “你怎么又感冒了。也是被子太多?” 任奇下朝我这边看了眼,不紧不慢道,那健康的声音迷人的腔调,哪里像是一个感冒的人。 “我没被子,冻感冒了。” “没被子?”物理老师可能被我们三个人彻底搞蒙了,过了很长时间才干咳了两声,冲着我说:“琪子,你要做一个有爱心的人,那宁肯把自己给弄的热感冒了,也不能把被子分给同学一条吗?回头送给人家男同学一条被子,记住了没有。” “这位男同学也是,来学校不带被子,天冷记得把被子还给苏琪子同学,记住了没有。” 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到底还是要亲自把被子送给人家男同学,我昨天热的快要死了,是作的什么妖啊。 “知道了。”我鼓着腮帮子,默默地回答。 任奇下言而有信,中午我果然不用吃泡面了。 可是难受如我,再美味的食物也让我提不起半点兴致。 拖着病殃殃的身体上完了一天的课,回到宿舍看到堆积如山的被子,我快要愁死。 浑身无力的我只想即刻倒在地上睡一觉。 怎么把它们奉给任奇下? 男生宿舍好像在三楼 我把被子装到行李袋里,拖着它们朝男生宿舍楼缓慢移动。 男生宿舍楼大门关了。我扯着嗓子喊道:“大爷开开门。” 我这一嗓子把男生宿舍楼的气氛一下子调动起来了。 我站在紧闭着的大门外,听到男同学纷纷调侃“大爷快开门。好不容易来一开放的妹子,您要是敢把她关在门外,我们晚上就开prt!” 接着是吹口哨的声音响彻整栋楼。 门卫大爷气冲冲地打开门,“现在的姑娘怎么越来越不像样子!有什么事?” 我被大爷骂的一愣,“我来送被子。” “又一个送被子的。,真不知羞。三楼308室,十分钟后关门,快点!” “我”我想说什么来着。 无比郁闷地拖着我的行李朝里面走。 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行李拖到大楼门口,看到尘康脖子上搭了条毛巾,像是刚洗漱过。 他可能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明显愣了一会儿,看到我手中的行李时,漆黑的眼睛定格了几秒钟,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看来,我看错了你。” 我被尘康讥讽的话语击的心中一痛。 同样的话,门卫大爷说过,我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为什么从他口里说出,让我感到这样羞愧、耻辱。 “不是。”我身上难受,解释的话也说的有气无力。 我还要说什么,自己手中的行李猝不及防地被人抢走。 抬起头,我才看到,任奇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 一身高贵的衣服,将他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拉开了不止一点点距离。 我此刻甚至有点感激他,感激他穿的如此不凡,感激他长得如此俊朗,感激他主动接过了我手中的行李。 “谢谢。”他冲着我温和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写着英文的东西,“一天两次,一次一片,饭后。别忘了。” “哇!进口的感冒药,老任你追妹子下血本了啊!”雷神拍着任奇下的肩膀,用调戏的眼神冲着我眨眼。 我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尘康,他用打量的眼神看我,直到我不知道被什么情绪牵引,低下头,他才抬起脚步,从容地离开。 我突然被一重罪恶感压抑上心脏,闷的我喘不过气来。 第14章 小心机 我不知道是因为尘康冷漠的态度,还是被同学那句“老任你追妹子下血本了”说的有点心慌。 一夜辗转反侧之后,我决定,这盒贵重的进口药我不能要。 第二天上完早自习,我准备把药还给任奇下,可是任奇下向来行动迅速,他的桌位空空如也,人不知何去。 果然如林琳所说,医药室的药,会让人把小病吃成大病。 吃完早饭,我头疼的更加厉害。 浑身不知是冷是热,脸颊发烫,骨头发疼。 我紧紧撰着任奇下给我的药,纠结着,是吃完给他钱,还是直接把药还给他。 在我上下拿不定主意之际,若彤抱着一叠纸朝着走来,面带微笑,“苏琪子,今天中午领导莅临检查,校长说我形象比较好,让我跟着当解说员。中午播音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她说的“比较”,是在拿我做比较吗。 开学初,班主任通知我,副厅长要来视察,说我随机应变能力强,长得漂亮而不妖艳,很贴切学校形象,口才更是一流,所以让我做随身解说员。 为此,我足足准备了一个星期之久。 若彤临时跟我换任务,让我有点措手不及。 况且我身上难受的要紧,脑回路转的比以往要慢很多。 她见我没反应,又说:“这次是教导主任说的,你不相信我的话吗?那和我到办公室对质一下不就得了。老师们都在那,还能骗你不成。我也不愿意跟你换,只是教导主任一直劝我——软硬兼施。弄得我不好意思拒绝。我没有要抢你风头的意思。你也知道,播音稿子比解说难弄多了,我找了很长时间的资料才把它们整理好。尘康看了我的稿子,说他在近几年从没见过如此缜密有度的论文。给你用吧。” 她双手将本来贴在她怀里的厚厚一叠稿件,挪到在我的身前。 我盯着她的眼睛,直到从她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看出一丝丝嘲笑的意思,我才缓缓收回目光。 由于我浑身发烫,使我能明显感觉到我热辣辣的眼皮轻轻地闪了闪。 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若彤的溢于言表的炫耀之意。 停顿了一会儿,我没有伸手去接她呕心沥血完成的“精彩论文”,而是学着任奇下不冷不热的语调回答道,“放那吧。”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学任奇下的口气说话。 他就是很会这样说话,看似在说一句很简单的话,可是总能让听者有种要执行命令的感觉,好像低人一等。 我特别讨厌他不经意的冷漠,因为他每次用这种态度说话,我都不得不按照他说的做。 这次,若彤如是。 若彤因为我不屑一顾的态度,错愕了一瞬,神采飞扬的脸上,炫耀的光彩消失殆尽,她强行扯了扯嘴角。 毕竟只是小小的举动,她若是拒绝,会显得小家子气,只能哑巴吃黄连将文件不轻不重地丢在我的书桌上。 我懒得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枯燥文字,索性下了决心,将任奇下的药还给他。 任奇下可能没想到我脸色会这么难看,他皱了皱眉,转眼看到我手中包装完好的药盒,而后,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调到自己的课本上,手指不经意地旋转着中性笔。 “任奇下。”他不搭理我,我只有先开口:“你的药还给你。” 他缓慢地抬起头,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摸了摸他自己额头,问道:“苏琪子,我跟你要钱了吗?” “什么?”原谅发烧的我,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这样吧。”他刷刷刷在笔记本上写画,“原价198,加上安检费路费代购费,收你250。二百五不好听,收你二百五十一。来,签个字。” 他撕下一页笔记本纸,摊开在我面前。 “什么?!”我被雷的有气无力,你丫是卖药还是贩卖金子啊,还有没有点同学爱了。 “难道不是来给我退药的吗?”他故作不懂地看向我,“退药违约金100元。” 我我都生病了,他还欺负我。 能不能容忍我先哭五分钟啊。 “是你塞给我的。”反正吃不吃,都要给钱,事已至此,我除了辩解还能做什么。 “是吗?”他浅笑,“许若彤塞给你论文,你可以让她放一边,为什么我塞给你,你会要?” “”为什么?对啊可是头好疼,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他见我无言以对,深邃好看到可以闪出星星的眼睛,在看到我头疼的想不出为什么,却还要努力地试图想出个一二三时,薄薄地暗淡晦涩了一些。 “快去吃药吧,拿你的被子抵债就可以了。”他不耐烦地冲着我丢下一句话,起身离开了。 我楞楞回到自己桌位上,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美丽端了杯子热水放在我面前,“让你吃饭,你不吃,我还以为你要帮老师改卷子。怎么烧这么厉害也不跟我说一声,快点把药吃了。” “啊?”我疑惑地望向她,“你从哪里接了一杯热水?” 我们学校南边是操场,操场北面是一排热水管,每天都是人满为患。 大家接水无一不是拎着热水壶去抢购。 美丽怎么能从人山人海中安安稳稳地端出一杯水呢? “我我。”美丽结结巴巴道:“借隔壁14班的!” “哦。” “别哦了,快点把药吃了。咱们村好不容易出来一学霸,别回头再烧傻了,让咱们村长对你严重的期待落空。” ——严重的期待。 我刚刚往嘴里送了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全部被呛在了嗓子眼儿。 “又怎么了?”美丽连忙帮我拍背。边拍边嘟囔,“你怎么那么不让人省心,喝个水也能被呛到。” 是美丽同学你太搞笑了好吗。 她力道太大,震得我胃疼,我连忙摆手,示意她可以停止了,“好了好了,我吃药吃药。” 把药吃完,整个人的脑袋都是迷迷糊糊的,上英语课差点昏死过去。 不过,一阵晕晕乎乎后,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变得神清气爽,精神饱满,活力无限。 上午,我们有二十分钟的课间操,以前学校会播放眼保健操,现在学业紧张,这二十分钟,成了高三同学自由休息放松的时间。 我没想到,尘康会在此时来找我。 自从上高中后,我们的生命很少有交集,每次交集都是偶然相遇。 他站在我们班级的窗户前,和煦如春日微风,静静看着我。 我蹭的一下从桌位上跳起来,用食指反指着自己的鼻子,用眼神问道:“找我?” 他点了点头。 第15章 误会 找我? 我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桌子上的东西,往若彤给我的论文上贴了一张“重中之重,闲人勿动”的便利贴,小跑到尘康面前。 “找我有什么事吗?”我看着尘康,笑的甘甜。 对我的示好,尘康似乎没有看到,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公事公办道:“若彤跟你说今天中午广播的事了吗?” 我才明白过来尘康为什么找我。 中午的广播,是两个人搭档进行。 如今,我代替若彤,成了他的新搭档。 他是有事才过来找我 “嗯。”我尽力掩盖住从心上一掠而过的落寞,尽量让自己笑的灿烂些:“她找我了,把稿子给了我,你是来看稿子的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连一个“嗯”字都懒得说。 是因为昨天我主动送被子给任奇下,让他开始把我看成那种女孩,所以连话都不想跟我说了吗? “我去拿给你。” 他的冷淡,让我有些讪讪的。 我低下头,不再努力去讨好他,默默返回桌位,拿起若彤给我的稿子,双手交到尘康手上。 他接过稿子,粗略翻看了两页,径直离开。 我本来充满彩色泡泡的心情,因为尘康,变得灰蒙蒙。 上第四节课,我才忽然想起,若彤给我稿子,我连看都没看一眼。 到时候播音,万一说话结巴了怎么办,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但是要我跑去跟尘康要稿子吗? 毕竟若彤早就给我了,我没看,是我的错。 算了,让尘康看吧。到时候我随机应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好了。 打定主意的我,专心致志把第四节上完,拿了一块美丽给我买的面包,冲着食堂南边二楼播音室跑去。 我推开播音室的们,尘康背对着我,坐在广播桌椅旁边。 他后背绷的很直,浑身散发出一股严肃的气息。 我小心翼翼关上门,轻轻喊他的名字。 他闻声回头,淡淡地扫了我一眼,从椅子上起来,一手拿着稿纸,不絮不缓走到我身边,单手将稿纸抻在我面前。 声音不含半点温度:“稿纸少了一张。” 我疑惑,将信将疑接过稿纸,随手翻看。 一点钟,领导会过来检查,关键时候少了一张,我们的广播如何进行下去。 我并没有看过稿子,不知道稿子少哪些内容。 为了不让尘康发现我没有浏览稿纸,我只能装模作样地翻看。 “不应该的。”我抬头对视上他的眼睛。 “为什么不应该?”他直直回视着我,像是在质问。 他的眼神让我浑身一冷,我看了他半晌才喏喏道:“你是在怀疑我故意把稿纸给弄丢一张么?” 他收回质疑我的目光,将稿纸从我双手间抽走,背对我,朝着播音桌走去,清冷的声音像是一记耳光打在我的脸上。 “我从来不做任何没有证据的污蔑。” “所以呢?”我走到他身边,不敢相信,如此伤人的话,是从他口里说出。 是从那个上初中时,可以容忍我的小脾气,会揉着我的头发,安慰犯错误的我,是那个在我生命里像是大哥哥一样,曾经保护过我一段青葱岁月的尘康口里说出的。 我的声音因为情绪巨大的波动,而变得沙哑:“你的意思是,你是在有证据的情况,才会怀疑我,是吗?” 我的眼眶,因为委屈而变得微红。 尘康眼睛看着窗外,像是没听到我说的话。 我伸手扯他胳膊。他转过身,对视上我的眼睛。 深沉的眸光,露出一丝讥讽的冷笑:“苏琪子,难道我看错你了吗?” 我强忍着心里的委屈,用力吸了吸鼻子。 我其实早就应该看清,我和他都在长大,无论是心智还是外貌。 虽然我们高中在同一所学校,可是除去我对他单方面的暗恋,我其实和他真的不如上初中时,那般熟悉了,甚至,我都不如天天跟他一起做广播的若彤和他熟悉。 他又凭什么会因为我心寒的反问,而对我有恻隐之心呢。 我稍微恢复了理智,抬起头问他:“少了哪一张?我去找找。” 他怔楞了一瞬,疑惑道:“你真不知道?” 他的怔楞,让我既觉得可笑又觉得刺眼。 我缓慢地颔首点头:“我知道,我故意要把今天的重要的广播搞砸,好让彼此丢人,怎么会不知道呢。我去找回来。” 我转身要出广播室,却被尘康反手拉住手腕。 “琪子,初中时我们一起广播,你经常会把稿子弄丢,我都会帮你善后。这次承认又怎样,我那么了解你,难道还会故意为难你吗。” 他的话说的如此真诚,让我动容。 “尘康,你真的了解我,相信我吗?” 我望着他的眼睛,“可能以前,我真的很马虎,喜欢丢三落四,但是,这次,真的不是我弄丢的。” 他没有说话,我突然想起林琳,拉着尘康朝我们班走去。 同学们都刚吃完饭,陆陆续续回到班里。 林琳站在讲台上给大家当音乐。我拍了拍林琳的肩膀,她被我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苏琪子你吓死我了。” 我轻笑:“想什么呢。” 她无比讶异:“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事情。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在想事情的。你脑子是什么做的啊,长得漂亮就算了,还这么聪明,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无奈摇头。 人只有在想事情想的入迷时,才会被外物吓到。 我曾因为想办法对付任奇下时,被琪妹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叫,吓得两个晚上没睡着觉。 如今林琳这般反应,更加巩固了我的推想。 没有时间跟她解释,我言归正传道:“林琳,我放在桌子上的稿纸,你有没有动过。”怕她想不起来,我进一步解释道:“建校史的播音稿。” 她长长哦了一声:“是那张‘重中之重,闲人勿动’?你都那么写了,我怎么敢碰,连看都不超过三眼,我保证。” 她见我眼神暗淡,追问道:“怎么啦,稿纸被偷走了吗?那可怎么办,下午两个小时广播还要用,琪子,你这次可真是创大祸了。” “不是。是少了一张。”我说。 “少了一张?”林琳这时候才注意到我身后的尘康,跟他嬉皮笑脸打了声热情的招呼,推推我的肩膀,悄声道:“稿子不是若彤给你的吗?她会不会少给了你一张。” 她声音不大,却把力度把持的很好,尘康和我都能清晰听到她的“悄悄话”。 我此时甚至有点感激林琳的古灵精怪。 她知道我会想到这个层面,却不好说,才故意帮我说出。 第16章 我需要解释吗(1) 我轻轻咳嗽了声,没有说话。 此时,乔乔路过我们身边,她含蓄轻笑,朝着尘康打招呼。 尘康回之一笑,问道:“你见若彤了吗?” 乔乔疑惑的目光在我们三个人身上往返,轻声细语道:“没有见,她现在应该在教导主任办公室,练习琪子给她的解说稿吧,怎么了,你你们找她有事吗?” 相对于乔乔的轻声细语,林琳的声音颇有一股巾帼英雄的味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琪子给她的稿件,有没有少一张。” “少一张?”乔乔不解,看了我一眼,“不应该少吧,没听她说,不过就算是少一张,以若彤的聪明才智,也会补回来的。” 好吧,本来林琳想将乔乔一军,没想到反被乔乔羞了一把。 林琳从鼻子里哼了声,拿眼瞪我。 我默默看着尘康,说:“其实我也能补回来的。” 乔乔发出一道娇嫩的疑惑声,“怎么?琪子你掉了一张稿纸吗?那可是若彤两天没有睡觉赶出来的,花费了她很大的心血。” “所以。”我问道:“你是从哪里看见,是我把它们给弄丢的。” 乔乔像是被我给吓唬住,委屈地低下头,小声嘀咕道:“若彤给你稿纸前,我特意查了边,是12张。不是你弄丢的,难道它会自己长脚逃走吗?” 尘康不动声色地挪动了下脚步,侧身挡住了乔乔。 语气冷淡地对我说:“既然已成事实,追究责任还有什么意义,我们回去准备一下,看看怎么补救。” 林琳鼓着腮帮子,拿手点我的额头,“小姐,你错就错了,难道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吗。别再垂死挣扎,做这么多无用功了。拜拜,我要午休去了。” 乔乔拿感激的眼神看向尘康,撇到我软硬不吃的眼睛,赶忙低下头,诺诺道:“若彤写东西向来缜密有度,也不是说成绩好的人,文章就会写的很好。” 她拽了拽尘康的胳膊,娇软地提建议:“不如你去问问若彤,这样补出来的稿件读起来连贯性也强很多。” “嗯。”尘康温和回应她,像是个大哥哥一样,和风细雨道:“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先回去吧。” 我心里尽管委屈的很,却因为不会像乔乔这般娇柔撒娇,在尘康这里得不到本该属于我的丁点公平。 我,当初会喜欢上尘康,也是因为他的君子风度,因为他总会在别的男生故意欺负我时,适时地站出来保护弱小的我。 如今,我心里如此恨我自己对他不争气的爱,也是因为他的君子风度,因为他会保护任何一个看起来比较弱小的人,不管那人是对是错。 我是不是很自私,那时跟同学打打闹闹,都是我有错在先,我却会得意洋洋于他的保护。 如今,乔乔同样有错,我却没办法忍受,他对乔乔的爱护。 待乔乔离开后,他拉起我的手,下决定道:“我们去找若彤。” “我不去!”我抽回自己的手,抬头冲着他倔强道。 说完话,越过他身边,背对着他,我的眼泪就不争气地滑落了下来。 “我不去,我不要去。哪怕中午不吃饭,我也会把少了那一张给补回来,就算最后事情搞砸了,我去请家长。” 冲着广播室奔跑的我,眼泪像是断了线,怎么擦都擦不完。 我索性跑到食堂的水管下,用冷水冲洗了一把脸。 清醒后的我,回到播音室。 尘康见我哭红的双眼,迟疑了片刻,“这份是我准备的演讲稿,我们今天用这份。” 未等我说话,他又道:“若彤昨天跟我说今天的调动,我连夜赶出的计划。” 连夜赶出的计划,是因为知道和我广播,所以才做二手准备吗,难道,我马虎的性格在他心里真的根深蒂固生根发芽了吗。 这算是另一种爱护吗?还是另一种看不起? 我的手在两侧,握紧松开,松开握紧,脑海里翻越而过太多画面。 上体育课,我因跳高摔伤脚腕,他请假将我送回的家。 我感冒生病时,他逃课陪我打的点滴。 国旗下演讲,他总是不忘为我准备的备份演讲稿。 他还是初中时,我认识的、依赖的、怀念的、喜欢的尘康,是不是。 是不是? 我双手接住,慢步到演讲桌前。 像是以前无数次广播一样,他说开始,我说第一句话,他接第二句,配合的依旧天衣无缝。 我们广播完,我的理智也恢复的七七八八,将演讲稿归还给他,看着他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我还是没忍住喊了他的名字。 他回过身。 我低下头,紧紧攥着桌沿:“尘康,对不起,我可能因为生病了,吃了药脑子浑浑噩噩的,中午不该那么大声跟你说话。” 尘康没有说话。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跟一个人道过谦,也不知道道歉的技巧是什么,只能想起什么说什么,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那件事。 “是我们物理老师说任奇下没有被子,我被子太多,借给他一条,所以我才” 尘康还记得这件事吗? 想到这里,我感觉怪怪的,像是情侣之间在解除误会 这觉悟,让我不由得脸色一红,说的话也戛然而止。 我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尘康轻笑了一声,很轻很轻的一声笑,如果不仔细听,即使是在安静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房间,也不一定可以听得真切。 他心情看起来好了一些,阴沉的脸色,染上一层淡淡阳光。 我感觉他有话要对我说,但是这时候,若彤捧着一碗泡面进来,冲着我们打招呼。 “ello!亲爱的。”她冲着我笑了笑,转而看向尘康,将手里的泡面送到尘康手里,忙将双手放在嘴前呼气:“尘康,为了帮你泡这碗泡面,差点把我手烫伤,你看,都红了,好疼。” 尘康笑道:“本来想逗逗你,没想到你当真了。”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在教导主任那你帮我解围,我能只嘴上说说吗?你说是不是琪子?” 我没认真听若彤说什么,却眼尖地注意到,若彤垫泡面桶用的纸,是张稿纸,好熟悉的稿纸。 我走近,才看到上面的内容,那熟悉的建校历史,学校音乐风流人物若彤用的是广播稿纸! 我从尘康手中抽出那张被压变形的纸,我是应该质问若彤,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因为一张纸,受尽乔乔的冷嘲热讽,尘康的黑白不分。 第17章 我需要解释吗(2) 可是此时,我只想告诉尘康稿纸不是我弄丢的。 在尘康面前证明我的清白。 证明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马虎的小女孩了。 为什么要证明呢,也许是因为不想在他心里留下任何污点吧。 “若彤,你听到今天我们的广播了吗?”我冷冷看着她,问道。 她回想了一下,点头道:“我和厅长走到净月假山时听到了一段,你们广播的很好。尘康,没想到你和琪子在一起广播,比和我合作更加好,我要吃醋了。” 她兴致勃勃地开着尘康的玩笑,转眼要开我玩笑,看我脸色不对,眼神闪烁一瞬,讪笑道:“哦!我差点忘了,因为教导主任通知的太匆忙,我胡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稿纸,我明明看了两遍没有少,才给琪子的。要不是刚才给你泡泡面,从英语书里翻出来,我都不知道,居然少给了琪子一张。” 她可怜巴巴看着我,嘟嘴卖萌:“琪子,真是抱歉,今天事太多了。” 尘康没等我说话,安慰她道:“没关系,我准备了计划2你不用过于愧疚。下次不要再犯就是了。” “那琪子呢?”她眼巴巴看着我,“对不起啦。” 他们两个一唱一和,我的心,不知为何,觉得疼痛。 我还记得,我满心欢喜来到播音室。尘康是如何黑着一张脸,用能将人冻死的语气质问我,为什么稿纸少一张。 我的解释,他根本听不进去。 乔乔又是如何杀人不动刀地一句句刺伤我的自尊和人格。 而,若彤只要嘟嘟嘴,卖个萌,我所受的所有委屈,在尘康这里,就真的连一根鸿毛都不如地烟消云散了吗。 手里的稿纸被我蹂躏成一团,握在手心被汗水浸湿。 无暇顾及他们的感受,转身离开“你们聊吧,我还有事。” “琪子是不是生气了。”若彤用愧疚语调问尘康。 “琪子,若彤都跟你道歉了,你不能气度大点,说声没关系吗。”尘康只顾着替若彤说话,替她打抱不平丝毫意识不到,这次,受伤的是我。 那,到底让我退让到什么地步,他们才能善罢甘休呢。 顿住脚步,我沙哑着嗓子反问道“对不起?” “若彤你是不是该道三次歉,一是抢了我解说员;二是少给我一张稿纸,让我出糗;三是故意用稿纸垫泡面,来炫耀你和尘康关系非一般,用道德绑架让我接受你道歉。” “你我没有。”若彤冲着尘康辩解。 尘康微微皱眉,道:“琪子,你过分了。” “过分吗?”我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扬起头对上尘康的好看眼睛,在他身上,在我对他的感情上,我用尽了我最后一份倔强。 “尘康,你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却故意,故意这样。你仗着我喜欢你,所以我就必须要比你卑微。凭什么,就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就可以这么有恃无恐地欺负我,是不是?就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就必须低你一等,她的道歉,即使我委屈的很,因为你开口说了一句,所以,我就必须得接受,是吗。” 我的泪水滑落到嘴角,深入我的味蕾,咸咸的味道带着涩涩的苦意。 此时我的心像是被人一层层剥开,就那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烈日炎炎下,被灼的生疼。 “我不会接受任何敷衍的道歉,也不会原谅任何故意的陷害。” 我用哭红的双眼望着他。以前我总会觉得流泪是件很逊的事情,尤其是在男生面前流泪。 可是现在,我只想淋漓尽致地大哭一场,好埋葬我荒唐的青春。 尘康没想到我会哭的这么厉害,他看了我很长时间,眼神里流转过我所不能理解的情绪。 他只会用这种眼神看我,让我不知所措,却从来不会说出来,他的这种眼神,到底代表什么。 哪怕像对若彤一般,他但凡可以说出一句安慰我的话,哪怕只有一个字也好,我都会原谅,今天所有的事我都可以原谅,可是他似乎除了责怪我,再不会对我说任何别的话,那怕一个字。 即使今天,我已把话说的如此透明 得不到他明确的态度,我越发心痛的要命。 不论接受与拒绝,说句话,真的有那么难吗。 “尘康,你让我失望透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我狠心将稿纸丢进垃圾桶,胡乱擦了两把泪水,朝着操场跑去。 隐约的,听到,若彤在对尘康抱歉:“她哭了,都怪我不好,我一直这么马虎。” 她的话,说的轻描淡写,让人听不出半点道歉的滋味。 而“马虎”两个字深深撞击着我的心脏。 曾经,我也是个马虎的小女孩,被一个严谨的小男孩保护了很长时间。 可是,如今男孩依旧严谨,我却不再马虎。 多希望,今天是因为我马虎,才造成这场悲剧。 那样,梦,还在。 泪水将双眼模糊,跑的踉踉跄跄,一不小心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头被撞的生疼,跟脑震荡了一样,差点昏死。 抬头,却看到任奇下吃痛地捂着胸口。 林琳曾说过,任奇下浑身有一种气质,使他特别的与众不同。 平常若是哪个男生捂着胸口,必定会让人觉得矫情,而,他捂着胸口的样子,居然迷人的要紧。 只可惜陷入情伤的我,注意不来。 不想让人看到我哭红的眼睛,忙低下头,“对不起。” 赶紧另劈捷径离开。 下一秒,手腕被他握住,使我动弹不得。 只听他能让人怀孕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赔我。” 嗯? 甚是不解,我用手背擦了把眼泪,眨巴着眼睛愣头愣脑道:“赔什么,我欠你什么。” 突然想起来他给的昂贵感冒药。 这家伙,该不会这会儿想起来,跟我要钱来了吧。 “不是说好感冒药用被子抵债吗?我没钱啦!” 所有感伤神马的,在碰到任奇下这个人精时,瞬间跑的没影没踪,智商情商双双上线。 他淡然一笑,附在我耳边,轻轻道:“我的心被你撞碎了,赔我一颗完整的心脏。” 尼玛。 撞了一下心就碎了,我头还碎呸呸呸脑神经还碎了呢。 要不要跟你要赔。 红着眼睛的我,双手握成了小小的拳头,对他怒目而视:“要心没有,要命一条。” “要心没有?你的心呢?”他不急不躁地反问。 “被狗吃了!”我曾经是个多么乖顺的好学生,被任奇下气的 他在听到我干脆利索的回答后,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 后知后觉的我才反应过来,他是问我的心呢?他不是说他的心碎了吗我回答什么来着。 咳咳我不认识苏琪子。 第18章 不听话就家暴 后知后觉的我,不禁红了脸颊。 ——又一次掉进他的套路里。 我的脑袋乱乱的,尘康,若彤,任奇下,他们三个人的名字在我脑海里来回蹿动。 使我莫名其妙将对尘康的怒转移到任奇下身上。 不满地拿眼睛看向操场的篮球场,用极其恶劣的态度回应道:“对,我的良心被狗吃了,这下你满意了吧。如果没事,麻烦让开,行吗?” “是吗?”他淡淡地问道,低头看向我。 本该让他开心满意的回答,不是吗?我却没从他的语调里听出任何嘲笑的意味。 我略显诧异地抬头望向他,他嘴角沁着一抹清浅的笑。 那笑,是温软的。 在看到我红肿的眼睛时,他眼神闪过一丝暗淡晦涩,我刚要确认,它却在他眼底转瞬即逝。 嘴角依旧挂着不可一世的轻笑:“你苏琪子真让人”像是在自语,暗暗摇头。 他话说的断断续续,我不明所以,“嗯?”了一声。 见我疑惑,他像是被从思绪中拉出,用手揉我的发,轻佻笑道:“承认就行。” 我 “跟我来。”他拍了下我的肩膀,很绅士地伸出手。 明明都是高三的学生,任奇下在我面前,却总像个大人一样。 此时我看着他伸出的手,有种被他溜哈巴狗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我感到羞耻,倔强地拒绝道:“为什么我要跟着你走?” 他轻笑,轻抬下巴示意我看向身后,身后是活泼的若彤抱着文件歪着头和尘康有说有笑。 尘康不时微笑,不时用温煦的目光望向她。 林荫路下,这一幕是多么耀眼,多么刺目。 明显地感觉到,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镇的胸口生疼。 生物老师曾经说过,人体主要领导者是脑神经脑,它发布命令身体器官执行命令,可是,我心脏器官,它为什么不听话。 “我想跑步。”想把某个人埋葬,想再也不要这么没出息。 我绕过他身边,抬着沉重的脚步,绕着跑道小跑。 任奇下没有说话,大步流星走在我前面。“会打篮球吗?” “不会,也不想!” 一会儿让我跟他走,一会儿又打篮球,他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任奇下不等我拒绝,跑到篮球场,弯腰拾起地上的篮球,朝着我丢过来。 他的球,速度太快,来不及思考,已冲着我的脑门直射而来。 脑门猛烈震动,下一秒,浑浑噩噩的头脑像是被灌了一盆冷水似得,清醒许多。 “任奇下你神经病啊!” 他似乎觉得我还不够生气,小跑到我面前,拿起我的手放到我脑门上:“来,摸一下。”说的云淡风轻。 我的脑门上被他砸出一个大疙瘩。 “任奇下!”你是暴君转世吗你。 “跟不跟我走?”他捡起地上的球,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我。 我的手握成拳头,又松开。 抬头看了眼操场,四下无人,想喊个救命都没人听到。 咬着牙,心里把他骂了一百遍,才恨铁不成钢道:“去——” 跟个跟屁虫似得,跟在任奇下身后,见他冲着教导处走去,我不免慌了神:“你要去教导处啊?” 他点下头。 “我不去!”我指指自己红肿的眼睛和额头上的包,作为逃脱的理由。 实则,是因为广播过后,本该我和尘康一起稿件交给教导主任入档。 我提前出来,刚又看见尘康和若彤一起,没猜错,现在他们两个应该在里面。 “怕什么?”任奇下就像是人心里的一条蛔虫一样,说道:“有我在。” 难道在播音室的事,任奇下知道? 不应该的。 我狐疑,望向他。 他没做解释,牵着我的手,冲着办公室径直而去。 “原来,你的手这样软绵绵。”他侧脸,看向我,目光下移,笑的暧昧,停顿一瞬,才解释道:“跟你性格一点不像。” “有病。”我试图挣脱,他却握的越紧。 直到,我看到尘康的目光停留在我俩紧紧合在一起的手上,他才不紧不慢地松开手。 尘康的目光像是一道利剑刺在我身上,让我徒生几许愧疚,缓缓将手摈在身后,侧身在任奇下身后,低头而立,躲避尘康的眼睛。 “萧”若彤看到任奇下,兴奋打招呼,话刚出口,戛然而止,咽了口唾沫,恢复到往常淑女作风,慢慢道:“说好的两个解说员,你半途就走,还好刘叔叔没有怪我。” 说着话,她挽住一个中年男子的胳膊,摇晃着。 中年男子挺着大肚皮,被若彤摇的肚皮直晃。 校长和一众学校领导教师,无一不是脸上带笑地瞅着中年男子。 难道他就是莅临考察的副厅长吗?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闪过,任奇下把我拉到中年男子面前,即使是在副厅长这么大的人物面前,也是镇定自若,面不改色,道:“厅长,这位就是苏琪子同学,能力超群。” 他特意咬重后四个字。 猝不及防就被带了定高帽子,弄得我手足无措,只能强装镇定地微微一笑,配合任奇下给高帽子。 领导眼睛微睨,上下将我打量一番。 “不错不错。” 领导就是领导,看一眼就能看出来能力超群。 弄不清楚究竟是怎样一个状况,现在也不好追问任奇下,为了不丢人显眼,我只能默默地保持微笑。 若彤微不可见地哼了一声。 任奇下凝眉,望了我一眼,又对领导说:“让她担任校国庆运动会总策划。” “什么?”我刚开口,若彤抢先一步惊呼道。 “萧任同学,校策划是一件重要而且特别繁琐的事,苏琪子还要高考,她肯定忙不过来。”若彤替我排忧解难道。 任奇下没有说话,用可以贯穿人心的人心的眼神望着若彤,一字一顿道:“你不是她,怎么知道她完不成。” 若彤被顶的讪讪的,嘟着嘴,不再言语。 校策划运动会,全校高中部共五千多个学生,加上新分校的学生,将近一万人的运动会,让我去策划。 想想,怎么觉得那么恐怖呢。 任奇下不给我思考的空间,直接握紧我的手,低头,命令道:“告诉厅长,你可以胜任。” “我” 若彤冷哼一声,双手环胸,嘲讽道:“她不行!” 我纠结着,抬头望向任奇下,又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尘康。 如果有他们两个人的帮助,我或许可以胜任 看到我无助的眼睛,沉默许久的尘康终于开口:“琪子,如果不可以,不要为了面子勉强自己。” 第19章 帅到变态 不要为了面子而勉强自己。 如果这次策划校运动的人不是我,而是若彤,尘康还会这么说吗。 强烈的自尊心告诉我,不能再这么懦弱下去,抬眼与他四目相对。 拿任奇下的话怼他道:“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是为了面子在逞强。” 尘康没料到我会这样跟他说话,略略愣了神,“琪子。” 收回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转而看向刘副厅长,信誓旦旦道:“领导,我可以胜任。” 副厅长被我镇定的态度给惊了一下,又深深地上下将我打量了一番。 没有回我的话,反是看向任奇下,为难道:“你小子净给我出难题,校策划这么大的事,岂是一个还没出学校的小丫头能做到的。况且。这件事是两校校长的事,我怎么能下决定。” 任奇下见我态度坚决,眼里展现出笑意,耍无赖道:“我不管别的,只问厅长你同不同意。” 刘副厅长脸色微变:“别一口一个厅长,我是副的。” 一旁的老师抿嘴而笑。 任奇下像是没听到,拉着我的手,分明是对刘副厅长说的话,却双目带笑地看着我:“不过一步之遥而已。” 刘副厅长语塞,校长解围道:“琪子同学的成绩在本校一直是前三名,相信这次校运动会,她可以做的很好。我们学校以前都是老师在策划,今年开了先例,说不定以后可以借此机会培养出更多的优秀学子。” “对啊,学生的运动会由学生来策划。说不定比我们老师策划的更加得人心。体育的精神不就是更高更快更强吗?” 一顶顶高帽子不间断地被带在头上,我的压力也随之而来。 我真的可以把运动会策划的很好吗。 如果不行,丢人事小,辜负任奇下的厚望事小,同学们没有得到应得的锻炼事大。 如此一想,更觉得自己任重道远。 若彤缓步走到我身边,浅淡笑道:“恭喜你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她的语气不阴不阳,使我无福消受,只能回应于一笑。 尘康没有说话,双手插在口袋里,冷冷离去。 出了教导处,我理智的神经才恢复过来。 刚才到底是答应了什么事。 作为一个高三的学生,学习压力那么大,怎么会应承下来如此重要又繁琐又费脑筋的校策划。 关键是,我不会策划神马的啊。 刚回到教室,就被林琳和一众女生堵在门口。 “苏琪子,听说你要策划校运动,把长跑给取消了吧。” “把给跳高取消了吧,你忘了上一年只有两个女生参加跳高,一个第一名一个第二名的事了?” “加一百场篮球比赛吧,我要看任奇下打篮球。” “听说他打篮球很帅,可是从来没见他打过。” “他不跟咱们学校的男生打篮球。” 知情人士解释道。 众人纷纷扭头,原来是小灵通苏敏在说。 “为什么?”我也难免其俗,和众同学加入追根问底大军。 得到大家注意的苏敏洋洋得意道:“这就不知道了吧,其实我也不知道!哈哈哈” “苏敏参加五千米长跑。”被调戏的我和众同学异口同声地讨伐她道。 苏敏委屈,撅撅嘴:“其实”她突然注意到我鼓起的脑门和红肿未消的眼睛,惊讶道:“琪子你怎么受伤了?你哭了啊?” 她的一句话又把所有人的焦点转移到我身上了。 “琪子你怎么了?” “疼不疼啊?” 女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接受无能,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总不能说是任奇下的篮球砸的吧。 他从不跟学校的男生打篮球,却因为我不跟他打篮球而 本来学校就多多少少传出些我们之间的闹闻,我要再说出实情,岂不是火上烹油。 “从楼梯上摔的。”一道清秀的男音从我们身后传来。 原本叽叽喳喳的教室门口瞬间安静了下来。 任奇下眼中带笑,望着我,帮我解释道:“下楼梯时看到同年级的帅哥,一时没注意脚下,踩到鞋带不过幸好被我接住,不然就不是摔到额头这么简单了。” 苏敏拽着我问:“琪子,没想到你也花痴,哪个班的帅哥,比我们任哥还帅?逆天啊有木有。” “没有!”我斩钉截铁道,是任奇下砸的我好不好,他可真能编瞎话。 “我就说怎么会有人比任哥还帅。任奇下上次只穿了个短裤去上厕所,都把隔壁班的女生给迷晕了!你比那女生还夸张。” 任奇下笑的阳光,直直看着我。 被他看的面红耳赤的我,再也忍不住:“我不是看帅哥摔到的。是被任奇下” “啊!”苏敏惊呼道“我知道了,你是偷看任奇下摔到的!琪子,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就一点也不鄙视你了。” 任奇下眉头轻皱,轻轻点头,“当时,好像真的是,楼道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什么?!” 教室门快要被我们班女生给镇碎了! “琪子下次我们要跟你一起上厕所。” “排队排队好吗。成堆去,厕所坑也不够,难道要把琪子憋死啊。” 上了十几年学,我是第一次特别渴望——上课铃赶紧响吧! 上完下午第四节课,班主任将我喊到办公室。 班主任也是语文老师,上初二时曾教过我,因为教学特别有一套,被破格提升为市一中高三部班主任。 教学成绩就像她的外貌一般,出类拔萃。 将一头金黄的卷发撩于耳后,她静静看着我,温声问道:“琪子,压力大吗?” 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我,暗暗咬了咬嘴唇。 本不想应承下运动会一事,但任奇下态度如此坚决,我还从未见过他这样迫切地希望我答应一件事过。 不管怎么说,答应下来,多少也有我的虚荣心在里面,即使再苦再累,又怎好多说。 班主任轻轻叹口气:“琪子,老师曾经教过你,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老师可以这样说,在我所教过的学生里,还没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如此聪颖的学生。” “但是。”班主任一手握着办公桌上的瓷白水杯,轻轻叹气:“并不是聪明就可以代替一切,还记得上初二时,你成绩为什么会从年级第一落到班级后几名吗?” 因为尘康。 头底的更低,眼睛也跟着酸涩。 上初二时,尘康被刚转学过来的女生表白,他恋爱了,我失恋了。 班主任停顿住,转而道:“老师并不反对学生早恋。但是琪子,任同学并不是一般的人。你们小孩子小打小闹可以,千万不可以认真。毕竟对于你来说,没有什么比学习更重要。” 第20章 撂挑子 任同学不是一般人。 班主任的话,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从外医院抢洗衣机时,便知道他不是一般人。 可是,他究竟是怎样的人,又无从得知。 班主任可能知道,但,如何开口去问,若是问,岂不更坐实班主任对我俩的猜测吗? 只能低下头,认真接受班主任教导。 “琪子,能答应老师好好学习吗?” 抬起头,有些错愕,老师为什么要这么说。 班主任善解人意地解释道:“不然,眼睛怎么红红的。”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底,才恍然大悟,赶忙解释道:“老师我是下楼梯时不小心踩到鞋带,碰到头,疼哭的” 越解释到后来,越觉得自己说的台词太熟悉,不由得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个字快要被吃进肚子里。 “是吗?”班主任随手整理着自己桌子上的书本,“我还以为是因为尘康” “不是!”像是接到个定时炸弹一般,赶紧把它丢的远远的,斩钉截铁道。 “嗯,看你额头摔的不轻,用冷水敷一下或者用土豆片敷一下,会很快消肿。毕竟是咱们学校一枝傲梅,校运动会时,别的学校的老师都会过来,靠你长脸呢。” 知道班主任在开玩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玩自己的长发,“可是我从来没有做过策划。老师,我能去档案库翻看一下往年的运动会策划方案吗。”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让人凭空想出一个策划方案,谈何容易,别说高中生,纵是大学毕业的应届生,恐怕都不一定能在一个月之内策划出一套完美的万人运动会。 更何况,还要兼顾学习。 见我提要求,班主任非但没有生气,脸上反倒露出微笑:“你这样要求,我反而更加确信你能把这场运动会办好。” “今天晚了,明天我跟副校长说一声。” “嗯。”没想到班主任应答的如此爽快,高兴之余更多的是感激“那我去上课了老师。” 晚自习是做作业和卷子,高三学生比较自觉,只是走廊上不时有值班老师巡视,教室里并无人看管。 被运动会弄得一个头两个大的我,哪里有心思做题,拿着铅笔不停地在4纸上写写画画。 “琪子你干嘛呢?”林琳用胳膊肘怼我,朝我挤眉弄眼。 哪有干什么?用眼神回答她。 她双眼盯着我笔下的纸,眼睛里夹杂着一丝狡黠。 原来,心不在焉的我在纸上层层叠叠地写满了任奇下的名字。 赶忙用双手捂住,恨不得把整个脸埋进4纸里面。 林琳噗嗤一声偷笑了出声。 “嘘!”食指放在嘴前,拼命地制止林琳的笑声:“大小姐你别笑了行吗?” 为了掩饰心虚,强行解释道:“我是想着把篮球那块交给任奇下,这样你们就可以看到他打篮球了。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他好像不喜欢打篮球,我在想怎么样才能说服他。” “是吗?”林琳将信将疑。 “你没看见我这还画了个球吗?”我指着大小不一的圆形。 林琳有些相信了。 她不再说话,扭回去头认认真真做题。 十分钟后,突然将笔搁置在笔筒里,认真地看着我:“琪子,你知道任奇下为什么不打篮球吗?” 我茫然地摇摇头。 “其实”林琳凑到我耳边,小声道:“我听别的班的同学说,刚开学那天,任奇下站在篮球场,拿粉笔写下几个字。” “什么字?” 林琳脸色凝重:“他写的字很好看,也挺潦草,当时篮球场只有几个男生,没看太清楚写的什么,反正就是推测,任奇下整个高三可能都不会去打篮球。” “是吗?”诺诺地反问,难道任奇下也有一段难以启齿的悲伤吗。 林琳像是自言自语道:“如果他不愿意,你别勉强他。有些人看起来特别强大,可又有谁知道他背后的柔弱呢。” “噗。”差点被我的口水给呛到。 任奇下! 纵然他长得好看,好看到可以说什么都是对的,但是,也不至于林琳这么护着吧。 可是,篮球运动会比赛中重中之重的比赛项目。 届时还会有别的学校的同学来参观。 谁不想把自己学校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呢。 任奇下担当得起“最好的”这三个字。 到时候,必定会成为篮球场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独一无二。 该怎么样才能委婉地让任奇下参加篮球场比赛呢? 第二天,从班主任那抱来重重一捆文案,翻看了整整一个上午,总结出来运动比赛的全部项目,以及道具需求,礼品发放,拉拉队阵容,开赛演讲,治安维护等等。 誊写出历届运动项目,做成大的海报形式,贴在教学楼下广告栏里。 每个同学有一票投票权,选择自己最喜爱的运动项目;自己参加的运动项目;以及自己最期待最想看的运动项目。 让人头疼的是,最后一个运动项目选项,百分之三十的同学居然写了任奇下的名字——他是个人,不是一项运动好吗? 还有百分之四十的同学表示,“最期待最想看任奇下和尘康篮球pk” ——完全抓不到重点。 拿着投票结果屁颠屁颠地去任奇下,嬉皮笑脸道:“任奇下同学,大家都特别想看你打篮球,所以” “嗯。”他看着书本,淡淡地回应,半点不接我的话。 “你去打篮球,行吗?”可怜巴巴看着他。 “条件呢?”依旧是淡淡的腔调。 “条件?”见他松口,立马诱惑道:“一等奖是一副羽毛球拍,特别高级,好几百呢,你要是不喜欢,换成篮球也可以。” 他放下书本,双目像是湛黑的夜空,能闪耀出最亮眼的星,安静地望着我:“换成你也可以。” 他说的是肯定句。 感觉被调戏,我微微皱眉:“难道我就值几百块吗?” 他嘴角挂上淡淡的笑意,笑意延伸到眼底,很久才消失,“不止。” 不值! “什么?”我顿时气了:“我连几百块也不值?!” 不要欺人太甚好吗?当初是谁非拽着我,要我答应下来做策划这件事的,好歹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总不能把事情交给别人,自己去做逍遥的甩手掌柜吧。 欺人太甚! “我不干了!”气急败坏地把文件摔在任奇下面前,背对他而立。 第21章 强吻 故作生气地转身,而后想到,即使自己生气,他也不会妥协地哄自己回去,更何况求人的是我。 于是在原地转了一个圈之后,嬉皮笑脸道:“今天中午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谈。” 任奇下嘴角抹上一缕微笑,:“如果是在食堂对面的小树林,我便去。” 一时间没反应过怎么回事,楞了一秒钟后,最后我坚持底线道:“去操场。” 小树林是情侣去的地方。 任奇下微微皱眉,“操场人多,你不怕被人误会吗?” 这么说好像也对。 “那就去竹林吧。” 心里有事,中午的饭也只是草草吃了两口,把洗碗的任务交给美丽,匆匆朝着食堂对面的翠竹林跑去。 到了之后突然有点后悔了。 翠竹林里,三三两两都是情侣席地而坐,一边吃饭一边嬉戏,好不热闹。 我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减少存在感,用手扯着衣领,挡住半边脸,朝着翠竹林的深处安静走去。 又担心自己走的太深,任奇下找不到,只能半遮半露在一颗竹子后,以既不太不太显眼,又能让寻人者轻易找到的姿态,等着他。 竹林里情侣三三两两地散去,我等的人却迟迟不到。 直到休息铃声响起,竹林里因没人而变得阴深,任奇下还是没有出现。 我有点心焦,这家伙该不会是耍我玩呢吧。 正要出去,被众多情侣踩出的林荫小道上,蓦然出现一道身影,肩膀上,脸庞上,秀发上,散打着太阳稀稀落落的光辉,将他本就精致的眉眼衬托的更加耀眼。 眨巴眨巴眼睛,我轻轻捏了自己的手背,都什么时候了,还犯花痴。 “任奇下。”我喊他,“你怎么现在才来。” “你不是不想被误会吗?”他淡淡地说,看不出他是喜怒或哀乐。 “哦。”以他随时可以吸引万千目光的气质,他若是早点来,恐怕我便真成了他万年骨灰级的绯闻女友了。 “谢谢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以调戏的口吻回答他,顺便朝他眨了下眼睛,“没想到你还挺仗义。” 他没有说话,我绕到他身边,歪头看他,“任奇下,其实有时候你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坏,是不是?” “那为什么要说谎,骗我爸爸妈妈。” 听到我的话,任奇下笑了一下,像是逗狗之后,很愉快的笑。 他的笑让我生气,却又不知道要怎么怼他。 无论我说什么,他不用说话,只要一笑,我就会无言以对,不知道要怎么骂人是好。 可是尽管骂人,也不能钳制他半分,因为他脸皮太厚。 索性言归正传,换了个话题,“你也知道,我从来没有策划过什么国庆运动会,就连一千人的运动会也没有策划过。我能保证,会把运动会策划好,不给你丢脸,但是,你能不能配合我一下当初,是你要我答应下来的,你不可以过河拆桥,是不是。” “可以。”他双手查在裤兜里,淡淡回应。 只不过字数太少,完全让人明白不了,是可以配合我,还是可以过河拆桥。 但是他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实属不易,我才不要傻傻地问他是可以过河拆桥,还是可以答应帮我一把。 立刻笑容灿烂地双手握住他的手,谄媚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谁反悔谁是小狗。” 他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目光顺着我的胳膊落到我握着他的手上,定格了一瞬。 本来冷峻的眉眼变得柔和了几度,:“前提是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还有条件,条件反射一般,嗖地一下收回自己的手,警惕道:“什么条件。”反正都不要答应。 他的手被落空,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复而回到自己口袋,依旧是目光柔和地看向我,可能是被我势力的举动逗乐,眸子中染上点点笑意。 “成为本市国庆运动策划案组第一名。”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我才十七岁,能把一场万人运动会策划下来,已经非常非常不错了。 毕竟以前的运动会,学校可是要成立一个运动会策划小组的,至少得有十几名老师共同完成。 我的目标就是做下来这个运动,并且不被骂,就ver-good了。 居然还要我拿全市第一名。 算上职业中专全市近二十所高中,人家都是顶尖级教师团队,并且由身经百战的校长领导策划。 而我呢,区区十七岁少女,连高中都没毕业。 喏喏地凑到任奇下身边,双手合十,尽力用自己最后一丝自信信誓旦旦道:“我保证不是倒数第一行吗?” 任奇下微微侧头,看我纠结到不行的表情,俊朗黑浓的眉毛轻轻一蹙,转而对上我目光,用他的眼神告诉我答案。 都懒得跟我说话了。 “为什么,为什么非得是第一。”萎靡不振地反问。 “往年学校都是第一,到你却是倒数,你觉得脸上有光吗。” 他虽是这么回答,我却总觉得他的目的并非如此简单。 “那为什么非得是我?”倔强地望着他。 “因为你”他眼睛微闪,转而轻笑,虽然是笑,我却能看出,他是在敷衍,“因为全世界,只有你得罪了我。” “我” “明明就是我先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的!” 听到我气急败坏的把陈年老账翻出来,他本在裤兜里的手,缓缓移动到我脸颊旁,又移动到我的秀发上,突然将我揽进他的怀里。 被他猝不及防的亲昵动作吓到,我急忙挣扎,“任奇下你干什么。” 紧接着他的脸庞往下移,他的唇轻轻地触碰到我的唇,一触即离。 双手捧着我脸,目光里夹杂着一丝似曾相识的情绪,静静道:“惩罚。” “混蛋。”又被强吻了。 伸手去打他,却不轻不重地捶在他胸膛,让人不由得想起一些偶像剧里的片段。 赶忙收回手,急得在原地跺脚。 他伸手拉我的手,想要说什么,却被我一把挣脱开。 撒腿往外跑,刚出竹林碰到迎面而来的若彤。 见我慌慌张张,几乎要哭出来,疑惑道:“琪子你怎么了。”顿了顿,又道:“是因为策划压力太大?如果搞不定可以来问我,不要把自己一个人累的不要不要的,还逞强。” 第22章 打下手 这时候,任奇下追了出来,见若彤在我旁边,将跑不动声色地转换成了走。 到我身边,双手握住我的肩膀,略带愧疚地轻笑:“不要生气了,是我太着急。” “谁生气了!”我气急败坏,任奇下还嫌天下不够大乱吗。 “没生气就好。”他眼中带笑看向我。若彤皱眉,“你们怎么了。” “我” “我们没什么。”任奇下刚开口便被我打断。 这家伙为了报复人,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了,真担心再从他嘴里说出什么少儿不宜的话。 “真的吗?”若彤不相信地追问。 “只是情” “任奇下你够了没有。” 话刚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话太重,好在我声线是柔顺的,并不粗鲁,不然真会让若彤误解,我是在针对她。 可是话刚玩,任奇下好死不死接了句,“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他语气之暧昧,让人不误会都不行。 我不想跟他说话,瞪了他眼,生无可恋地离开。 走到教学楼下的拐道时,若彤突然喊住我。 “琪子。” 我愣了一瞬,才回头,本来以为她先我一步回班,没想到还在我后面。 “琪子。”她三步并做两步走到我身边,盯着我的脸看了两秒钟,才再次开口:“你应该知道校运动会对咱们学校来说,很重要,如果不能办好” 她张开口,又觉得措辞不对,思考了五秒钟后,“你可以跟教导主任说,千万不要硬撑,策划失败事小,让向来以成绩著称的第一高校在全市高中部丢人事大。你觉得呢?” “然后呢?” 我不解,为什么任奇下可以那么相信我,甚至相信到,我可以拿下全市策划第一,而若彤却要一次又一次的怀疑贬低我。 “若彤你会应承下来这次的策划是吗?如果是若彤你应承下来,我让给你。” oopoobb。 我甚至在心里默默念着一句,自己从来不会说的英文。 若彤脸色发红,嘴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苏琪子,我是为了你好。你以为我稀罕什么策划吗?哼,狗咬吕洞宾。” 是不稀罕还是不敢,谁知道呢,毕竟万人运动会不是儿戏,即使信誓旦旦答应下来的我,心里有时候想想都会发毛,更何况,即使是把策划推给教导处也不敢提一个自己揽下来的字的若彤。 所以,真的是不稀罕吗。 转过身,不想纠结与没有任何意义的交谈。 却没料到,若彤依旧不依不饶地讽刺道:“同学们想看尘康和任奇下pk,你能做到吗?连同学们最基本的愿望都满足不了,还指望自己能把策划办理成功?可笑。” 她是炫耀吗。 是啊,如果是我去邀请尘康,尘康会同意吗。 他好像很讨厌任奇下。 如果是若彤去邀请呢。 突然想到广播稿的事,若彤嘟着嘴摇晃着身体跟尘康撒娇,尘康无奈一笑,原谅了若彤的粗心大意,并要求我接受她道歉的画面。 其实若彤撒娇很好使的。 比如跟副厅长的撒娇,跟教导主任的撒娇,跟尘康的撒娇 总会让人不由自主地答应她所有请求,原谅她所有过错。 而,如果是我呢。 如果是我去跟尘康说,他肯定会一声不吭,然后冷酷离开吧。 心,被细小的针眼扎了下,尖尖的痛。 上完第一节晚自习,从厕所回来的林琳用奇怪的眼神将我打量一番,“琪子。” “怎么了?”我用比她更奇怪的眼神回望她。 “那谁说教导主任找你。” 林琳挺讨厌乔乔的,每次提她的名字都是略过,秒懂她言下之意后,我楞住。 心想教导主任从来不曾找过我,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难道是因为策划的事。 心里猜到七八分,揣着有些惴惴的心朝一楼办公室走去。 在节能灯的映衬下,脸上微微泛油光的教导主任见我进来,没有说太多的拐弯话,直接问道:“苏同学,这次策划压力大吗?” 我轻轻点头:“还行。” “哈哈。”教导主任笑起来颇有一番电视剧里皇帝的派头。 “是这样的,既然厅长对你给予厚望,你可要好好干,别让厅长失望。” 明明是副的,自从任奇下一口一个厅长后,学校里老师同学,几乎都是厅长厅长地称呼。 弄的我心里毛毛的。 任奇下到底是什么人物,他的一句话竟然效力这么大吗。 我其实是越来越后悔得罪了他。 “不会的。”坚定着信念回答。 “那就好。”教导主任颔首。 “这样的苏同学,策划运动会不仅是个脑力活也是个体力活,像是采购之类的你有没有想过要一个管理财务的,毕竟这场运动会确实是个大开销,记得以前我们策划时,你的班主任就是我们的财务部总监,能力那是相当强,也是相当的水火无情啊,哈哈哈” 教导主任似乎是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有趣事,成语用错了都不自知,笑的很开心。 这个问题我有想过,只是不知道用谁来做,老师是肯定不敢用的,毕竟我是学生,即使受副厅长抬举成为一个小boss,也不敢比自己大一辈的长辈来当下属,更何况是我班主任,想都不敢想。 教导主任既然提了,可见他已有了合意人选。 想到这里,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若彤是他的外甥女,在一切事物上,他对若彤都多有偏让,这次该不会让若彤来当财务吧。 不过,好歹是教导主任,尽管再喜欢自己外甥女,该避讳还是要避讳,如此高调,不怕闲言碎语吗。 想法刚刚落定,教导主任悠悠问道:“你觉得若彤怎么样。她和你是同班级,你们相处的来,她妈妈就是p,她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及时请教,学习也不错,脑子也好使,绝对会成为你得力的左膀右臂。” 其实教导主任心里早已下定论,这次不过是走走场面,算是让我这个总策划挂住了面子。 “行啊。”我爽朗地答应:“我还挺惊喜的。” 又闲聊了两句,教导主任将我打发走。 其实谁做财务,我并不介意,只是不明白这次,是教导主任特意推荐若彤,还是若彤毛遂自荐。 前者有些牵强。 后者若彤又为什么非要做财务,而且还是我的手下,就在今天中午,她还劝我放弃。 她的目的是什么? 第23章 反攻 也许是我太敏感,以小人之心了。 甩了甩头,抛去这些无谓的烦恼。 谁知,若彤第一天上任便给我出了一个大大的难题。 首先,举荐乔乔当汇总群众意见总代言人。 这个职位,原先规定是林琳的。 教导主任亲自找林琳谈话,并且分配给一个辅助策划的位置,林琳虽心不甘情不愿,却总归同意。 其次,第二天乔乔第二天便拿着群众连诀签名来找我,必须要看任奇下和尘康篮球pk。 这个要求对我来说是刁钻的,也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每次躺在床上,都会想起往年运动时,自己也有期待看到的运动节目,当然也是很无理取闹类型。 结果自然是被老师驳回。 当时,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可又无可奈何。 如今自己做了策划人,果真要学老师的样子,行为处事吗。 那并不是我想看到的自己。 事在人为,为什么不拼一把,为同学争取一下福利呢。 刚下定决心,乔乔又将一封信放到了我的课桌上。 打开信封,原来又是一封表决书。 “如果苏琪子无法满足同学们的要求,我们请求换策划人。” 她们可真是 不是要帮她们争取一下福利吗,她们居然用换策划来要挟人。 莫名的有一股火冲上心头。 拿着乔乔送来的信封,走到乔乔座位前。 课间活动,同学们都在教室里嬉戏打闹,顾不得太多,直接将信摔在乔乔桌子上。 “这是你的工作吗?如果你真不知道自己每天的工作内容是什么。麻烦你来问我,行吗。” 乔乔瞪大眼睛一脸委屈。她的同桌顺手拿起信看,看看我又看看乔乔,“乔乔,你有点过分了,琪子自从做了策划,每天晚上熄灯还自己躲在被窝里工作,压力大的不得了,你还弄这些东西威胁她,换成谁能受得了。更何况,像是打篮球这种事,大家都知道任奇下从来不打篮球,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同学们也想不起来,你又把它拎出来,不是故意给琪子找难题吗。”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我也觉得自己特别委屈,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可是这是同学们的意见,是教导主任让我汇集你们的意见的,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那么任性,我也不想的”乔乔刚开口,声音就变得哽咽,细细地哭了出来。 她一哭,同学不自觉产生怜悯之情。 “其实乔乔也有难处,琪子你就不要冲她发火了。” “嗯嗯,乔乔确实挺辛苦的。” “是啊,她多柔弱一女孩,整天跑过来跑过去贴通告,收集意见,看着都心疼。” 她的委屈可以通过眼泪来加强,博得同情。 即使我心里是生气的,委屈的,也半点眼泪掉不出来。 同学们一人一句,她的眼泪更像是断了线的流水,哗哗往下掉。 乔乔的同桌瞅瞅我,叹口气:“要不琪子你就让让乔乔吧。” 让让她吧,多轻松的一句话。 抵得过我辛辛苦苦没日没夜写计划书之余,还要满足乔乔各种无理的请求吗。 我倒是想让让她。 关键是,她能不再一次又一次地怂恿同学写联名书吗,她能不再一次又一次地以各种理由威胁我吗。 就因为我不会示弱,不会无缘无故就掉眼泪。 所以,我就该每天忙的要死,头发都开始狂掉之后,还要纵容她的各种幺蛾子,满足她各种癖好和要求是吗。 狠狠地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眶变红,用力装作很镇定的样子,很平淡的样子。 “乔乔,本来这份工作是林琳的,你知道吧,当然能者上庸者下。既然教导主任亲自任命你,想必你也有一定的能力。只是,再怎么说我也是总策划,你能在你发布投票和联名书前,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吗。 就算你眼睛里没有我,不征求我的意见。那你能通知我一声吗。 我只是一个策划人,不是你们的公敌,用不着联合学校几百个学弟学妹来签名敌对我。 距离开运动会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乔乔你是找到更好的,能替代我的人了吗?如果是,那你中意的那个人能把任奇下和尘康请过来篮球pk吗。如果可以。好呀。我亲自找教导不,亲自找校长,我让贤,行吗。” 乔乔闪烁了两下灌满眼泪的眼睛,不敢看向我,弱弱地委屈道:“我只是负责收集同学们的意见而已” 听完她的话,我从脑后捋过来自己长长的秀发,蹲在乔乔身边,捏着发尖,轻轻道:“乔乔你看。” 她转过头,看到浓黑的秀发里夹杂着两根白色秀发,疑惑道:“什么意思?” 我学着康熙对鳌拜的词,淡淡道:“我今年才十七岁,可是我都有白头发了。你知道以前我头发是有多厚,可是才半个月的时间。” 越想越觉得自己近几天辛苦的不行,微微叹气:“每天早上起来枕头上,床上都是自己的头发,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可是不管压力有多大,咬着牙也得走下去。因为我知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而是代表的整个一中,我不想让咱们一中因为我而丢人。” “我承认,我很爱美,我不喜欢自己掉头发,不喜欢自己头发变白,不喜欢有黑眼圈,不喜欢皮肤气色不好,可是,又有什么办法,为了咱们一中的荣耀,有时候看着自己的黑眼圈也会轻轻地笑出来,因为,骄傲呀。” “所以乔乔,你知道你这几天连续把送到我桌子上的信封,让我有多难过吗。甚至你今天送过来的,我连打开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尽管我再努力,我付出再多,永远都不能满足你的需求,不能让你满意,那我掉多少头发,有多深的眼圈,真的是一点用也不管。因为,我做的都是无用功。” “乔乔。我说的是真心话,并不是再赌气。”从地上站起来,我静静看着她,她也顺着我的目光看着我,有些诧异。 我认真道:“策划人的位置,不适合我,你去做吧,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看任奇下打篮球,就去看,想看他们pk就命令他们pk。实在不行,你就发动同学写联名书,放到任奇下和尘康的书桌上。” 第24章 要账(1) 随着我的话,乔乔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她能打动同学写联名书来调动我干这干那,她也能写联名书去调动任奇下干这干那吗。 听出我的讽刺,乔乔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哆嗦着嘴唇,硬是一句反击的话都说不出来。 嘶哑着嗓子委屈道:“是教导主任让我收集同学们的意见,若彤,她从来不会这么欺负人。” 言下之意,是我在明目张胆地欺负你了? 我轻轻一笑,心底蒙上一层冷气:“是啊,若彤从来不会这么欺负人,那是因为,她从来不会被人这么欺负。” “你!”以乔乔的聪明程度,秒懂我意欲所指,嘴唇哆嗦的越发厉害,脸颊也被憋的通红。 “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索性双手趴在桌子上,将头埋在胳膊里呜呜地细哭。 言毕,围观的同学安静的像是西湖平静的水,注视着我。 我被他们看的臊的慌,回到桌位,林琳一下子抱住我脖子,“苏琪子你太狠了,讽刺加嘲笑,赤裸裸地完胜啊。” “你什么时候回来了?”刚反应过来,抬头看见任奇下也站在我的身边,他双手插兜,倚着桌角,斜斜看我,嘴角浅笑。 透过身后窗户外的蓝天白云,他俊朗的面容越发的好看。 “那人哭的时候我们就回来啦,本来还以为你会被她哭的不知道如何收场呢,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是越来越阴险,笑里藏刀,杀人不见血,讽刺人讽刺到一定境界了啊。” “过奖过奖。”轻轻拿来林琳搂着我脖子的手,转眼深深看了旁边似雕塑沉稳大气的任奇下。 虽然一语击毙乔乔,可是被乔乔这么一闹,我更加地是推卸不了要请任奇下打篮球这件事了。 不然,即使顺利办下运动会,能力不足只会逞口头功夫,以权压人的名声,够全校的同学讽刺到明明明年运动会。 似是注意到我非比寻常的眼神,任奇下用更加深沉的目光回视。 直到,我明羞耻地垂下转移视线,他才收回视线,缓缓离开。 林琳望着任奇下回到桌位,神秘兮兮地从她可爱的粉色钱包里掏出张红色毛爷爷,在我眼前晃悠,得意道:“你看看看看。” “怎么了。”土豪来炫富了?我问道。 “怎么了!”林琳激动地要从桌位上蹦起来,“你再仔细看看!” 一张和平常并无两样的人-民-币呀,我瞪大眼睛仔细看,瞬间惊讶道:“你收到假-钱啦!” “什么呀!”林琳好不扫兴地用钱拍下我的头,:“这是任校草的钱,好吗!” “嗯。”原来不是假-钱,故意用比较惊讶的语调回答她:“好幸福哦,有校草亲手拿过的钱。” 转瞬,又觉得不对劲:“你怎么会有任奇下的钱?”他保养你啦! 当然,后半句不敢问出来,我担心林琳被乐死。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林琳挥舞着手里的红色毛爷爷,我看到的,是我妈妈亲手把厚厚一叠毛爷爷放在他手上的画面。 这,会不会就是那其中一张 “所以呀,任奇下是不是很。”林琳摇晃我胳膊。 刚才沉浸在自己的金钱世界里,丝毫没听见林琳都说了什么。 “嗯嗯。”胡乱点头,我:“然后呢。他为什么要给你钱。” “我去!”林琳一手扶额,“感情我说了半天你没听啊你。” 不好意思笑笑,顺手摸着她视如珍宝的钱:“没听太明白。” 林琳只能恨铁不成钢道:“若彤不是财务吗?买那么一大堆东西,只给了我三百块钱。还要看什么篮球比赛,一个篮球就两百多,当然啦,我没买,就买了些便宜的跳绳呀、跳高杆呀、口哨呀、毽子羽毛球之类的,就这样,钱还不够。正好碰到任奇下不过话说任奇下坐的那辆车看起来很贵的样子,那家卖体育用品的老板说,那车在全国都不超过五辆。你说任奇下家打的是干什么的?” 说着说着就跑题了。 “可能是做生意的吧。”我胡乱猜,毕竟他家若是做官,也不可能开那么贵的车,除非贪赃枉法。 “哇!那生意得做到什么程度才能开那么贵的车,全国首富?最次也得全国二富吧。” 噗,全国二富差点听成全国二奶。 “然后呢?你不是钱不够吗?怎么没把他给的钱花了?” “校草的钱呀,怎么舍得花,我还要留着当珍藏版呢,毕竟这可是校草亲自给我的钱不要客气,拿去用吧,不够再跟我说我的少女心都要被任校草撩的泛滥成灾了。” “然后呢。”突然觉得跟林琳交流好困难。“你是赊账了吗?” “没有。”林琳甜甜地笑:“我用自己的钱垫付了。” 你有钱还借人家钱,林同学。 “然后呢?”我问。 “然后我就回来了,找财务给报销,许若彤说我故意超支,审核下周一才给报销。” “然后呢?”我又双叒叕问。 “然后。”林琳可怜巴巴看着我,“可不可以先借我100块钱,还给任校草。” “真的是故意超支吗?” “哪有?那些东西都是必须买的好吗?更何况,就这样还有好多东西没有买,我都快愁死了,许若彤管钱比管她男朋友管的还紧。我得垫多少钱才能把该买的东西都买回来?买也得买到猴年马月。”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看林琳如此焦急,我也有些愧疚,“我可以去找她。” “没。”林琳撇撇嘴,叹口气:“我也想跟你说,可是看你忙的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不忍心跟你说。我想着,自己先垫钱买着,反正运动会开始之前是肯定能置办齐全的,到时候找她报销,她推是推,却不敢不给报销的,不然,我就有理由去告状了。” 越是听林琳这么说,心里的愧疚之情越是一分分加重。 拽起林琳的手,“走,跟我去找她。” “算了吧,她们在对账,老师都在办公室,教导主任也在那,多尴尬啊。” 不由分说,我拉着林琳的手,冲着教师办公楼冲去。 第25章 谁找谁算账 赶得早不如赶的巧。我和林琳刚出教室,在楼道里便碰到了黑着脸的若彤。 她冲着我敷衍地弯了弯嘴角,扭头看向林琳,语调生冷地像是一个长辈在教训晚辈:“林琳,你跟我来一趟。” 说完转身迅速离开。 我和林琳一脸懵逼,对视一瞬,跟着她到了财务大楼。 林琳还未开口,若彤早已将一个大大的黑锅给她预备好了。 却原来是,林琳给的票据和她实际花费不相抵,少报了一百块。 本来是大公无私的好事,若彤却质问,林琳是故意的还是存心的,不明摆着让大家说她公私不分,假公济私,公报私仇吗! 其实林琳并没有那个意思。 教导主任、班主任、校长、副校长等一众老师加起来有二多十个人在场,林琳一时紧张竟也说不出个是非黑白来。 因一百块钱,若彤如此大费周章把所有老师弄来,确有点小题大做。 但顾于我是总策划,林琳又是我推荐认命,现在若帮她辩解,有些护短的嫌疑,即使我辩解,也并不能帮到她分毫,反而让会落实若彤说的一唱一和之实。 “林琳,你自己垫了一百,怎么不跟若彤说一声,可不要因为我学校倡导大家做雷锋,就真的把自己当做活雷锋呀,我的傻丫头。” 这时候,善于斡旋的班主任揽住林琳的肩膀,笑道:“林琳,不要害怕,是不是若彤故意克扣你的预支,自己垫付到里面的?” 班主任的玩笑让林琳笑了,但是过于紧张,笑的有些僵硬。 林琳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仅限于熟人之间,什么样的玩笑都能开的起来。 说到底仅仅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这么多领导在,浑身还是比较不自在。 我转眼看见若彤得意的微笑,心下一沉。 她总这么善于攻心机。 今天过去,以林琳的性格,以后就算是若彤真的克扣她经费,恐怕只要数额不大,她都会自己忍下来的。 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毕竟林琳是我推荐,假若她受委屈,不管是金钱还是心理上,我都占有绝大部分的责任。 我也不能开这样一个先例,而且,我也不想总让自己人吃亏。 “班主任,这个钱不是林琳出的。”我微笑地看着美女班主任,轻轻道:“这一百是任奇下的钱。” 嗯?班主任,教导主任,其他老师,校长副校长都将目光转移到我的身上,略带疑惑? “我们小农民很穷的。”我娇嗔道:“一个月伙食费才一百块钱呢。” “这次要不是任奇下同学的话,有些东西还得拖一段时间才能采购到。” 班主任笑着看我说完,不经意撇了苏诺一眼。 若彤反应很快,立马怼道:“不是给你们借款单了吗?王阿姨那里可以赊账。” 王阿姨,所有办公用品要比别店贵一半的,我们同学口中的“奢侈品店”。 有些话,我不想说透,若彤也应该明白。 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嘴角抽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停了五秒钟,很不自然地幽怨林琳:“你有需要直接跟我说就好了,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用任同学的钱,总归很不好。” 她特意看着林琳,咬重后几个字:“影响很不好。” 林琳不傻,脸即刻变红了,瞪着若彤。 我淡淡道:“难道比学校在财政把控上丢脸更不好吗?” “其实在外面,我们才是一家人,不是吗?” “琪子,你太会强词夺理了,可是强词夺理并不能管理好资金。要是你觉得我不够格,你退出,行了吧。” 听到退出两个字,教导主任的脸色又自然色变成白色,又变成红色,再是紫色。 班主任轻撇教导主任一眼,清了清嗓子。“一会儿校长要开会,正好碰到你们这些事,你们的事情自己解决,琪子,吃晚饭的时候,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若彤。”班主任一手搭在若彤的肩膀上,说了两句悄悄话,具体什么听不清楚,从若彤明显轻松的神情上不难猜出,班主任说了一些她特别受用的话。 “老师,那我先走了。”若彤朝着校长们的方向摆手。 告别若彤,班主任看向我,面无表情,冷冷道:“你也回去吧,晚饭时别忘了来一趟我办公室。” 我哦了一声,拉着林琳离开。 傍晚时,我如约来到班主任办公室,别的老师都是教师食堂吃饭去了,偌大的办公室,班主任娇小的身躯隐在厚厚的书本间,她办公桌上的作业高过她坐着时的头顶。 我轻轻敲了下门。 “进来吧。”班主任没有抬头,继续批改作业。 “琪子,你觉得你今天表现怎么样?” “啊?”我不知所问。 “是不是很英雄,为朋友两肋插刀。”她继续低着头工作。 可能有点吧,我微微有些些自豪。 “结果呢?”她问。 “结果?”我疑惑。 “你帮林琳追回那一百块钱了吗?” 这个好像没有。 “若彤服你吗?” “你能保证下一次采购若彤会给足够的资金吗?” “如果她不给,你怎么办,也找来校长教导主任来评理?你又能保证有几个人向着你。” “就算他们向着你,你是以你的能力征服若诺的吗?又怎么保证不会再出现一个她不配的下次。” “那你到时候还要找校长?如果一直是这样,还要你一个总策划做什么?” 班主任顺的头头在理,我今天除了将若彤说的垭口无声之外,似乎真的一无所获,而且差点让她推掉工作。 其实若彤推掉工作,接着七八个她的小跟班也会推掉,我一时间又怎么安排好所有工作,再加上教导主任这座若彤的大靠山,到时必定会成为一个大大的绊脚石。 幸亏啊,未卜先知的班主任中和了这场战争。 班主任见我沉默,抬起头,脸上已挂满微笑:“琪子,你知道为什么我那么喜欢你吗?因为你是个非常聪明的姑娘,一点就透,虽然有时候有点耿直,不过还好,不死脑筋。” 我扯了下嘴角,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后移了一些,双手交叉在小腹前。 我虽然非常感谢班主任的中和,却突然觉得她有些陌生,我从不认识的陌生,有些害怕。 第26章 他的胸膛,很暖 今天班主任的话,绝大部分是为我好的,可是,也是绝大部分成年人的思想,我不想要。 我讨厌若彤,就是讨厌若彤,不想像班主任想的那样,表面上跟她和睦相处,背地里可以慢慢对付。 就是要达到我明确的目的。 班主任能提出这样的建议,我是感激的,也是害怕的,排斥的。 我的未来会应该会不一样,我可以过我想要过的生活。 不像她们这样,表面笑嘻嘻,背地冷冰冰。 因为我要表面也冷冰冰。 离开班主任的办公室后,我的心里空空的,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干什么。 上完三节晚自习,我没有向往常一样着急朝着宿舍狂奔,抢水管,洗脸洗衣服,而是,一个人,漫不经心地,朝着操场走去。 操场上三三两两的情侣,手拉着手,肩靠着肩,或是交头接耳,或是甜蜜地四目相对,说着彼此的悄悄话。 我在想着,等他们到了班主任那个年纪,会不会表面笑的那么甜蜜,心底却在盘算,他有多少工资,能买房子吗?会写她的名字吗? 所以现在的感情多么单纯,如果人可以一直这么单纯下去,该多好。 突然,一个修长的身影挡住了我身前昏黄的灯光。 右手的食指平稳而快速地转动着篮球。 是任奇下。 他身后一拥而上的狐朋狗友,或是搭着他的肩膀,或是从他身后一跃而起,夺过他手中的篮球,嬉笑着:“可算等到我们的小棋子了,拜——兄弟,哥们终于可以打两局了。” 说完冲我吹着口哨风风火火地离开,剩下一圈灰尘,云山雾绕。 看见他,我转身想要闪开,却被他一把轻易地拦住。 “看见我躲什么?”他的声音略带笑意。 “谁要躲?”我呵呵干笑,上一次忘了是哪个家伙强吻某人来着。“我突然想起来还有衣服没有洗。” “是吗?”他将信将疑,转而道:“走吧,我正好也有衣服没有洗,你顺便一起洗了。” 什么?我去!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用眼神质问他。 他不以为然地笑:“你不是要洗衣服吗?” 要是平时,我肯定二话不说就怼回去了,可是今天,心情真的不太好。 除了尘康接受女生表白的那天,人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有挫败感过。 我是不是很笨,什么都做不好,连一个小小的财务若彤都解决不了,连自己想护周全的人都护不了,却还矫情地说什么大人的世界太复杂。 “怎么了?”似乎看出我的心事,任奇下轻轻抚摸了两下我的头。 本来我不想哭的,可是他掌心的温度传到我的头皮层时,一时间血脉喷张,即刻红了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掉落了下来。 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这么无助过。 我想做一个特别特别好的策划人,我想让一中拿下全市的第一。 可是真的跟抱歉。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接任总策划将近十天,连一个正儿八经的策划会议都没有召开过。 因为我不敢,怕讲话的时候没有人会听自己说,怕最后弄得不好还得由老师来收拾残局,怕被别人笑话。 怕让任奇下看不起。 我以为,这一切都是个小小的玩笑而已,过两天会有主任来接班,协助规划一些事情。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一直是我一个人,像一个陀螺一样慢慢地被人抽打,然后旋转,孤立无援。 “任奇下,我讨厌你。” 为了发泄心中的哀怨,我说着逃避义务、推卸责任的怨言,拍打着他的胸膛。 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自尊,趴在他胸膛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想回家我想我妈妈了” 任奇下没有说话,能感觉到,他的胸膛因为我的眼泪而变得潮湿,微微不平静的起伏。 “很累吗?”他的手放在我的头上,将散发柔柔撩与耳后。 “嗯!”我贪婪地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点头。 原来,一个男人的胸膛,真的可以柔软到让人感觉到阵阵温存,有些依赖,有些心安。 这舒服的胸膛,简直让人沉沦,我不想离开,就让我当一回孩子,在这里忘记这个世纪的忧伤和那场可恶的运动会吧。 辗转着脑袋,我假装闭上眼睛,假装他不是任奇下,假装我睡着了,缓缓地抬起放在我和他的身体之间。 偷偷想,假如我真的睡着了,他会怎么办呢,会这样抱着我到明天太阳升起 会抱着我会宿舍?还是去他的宿舍? 想到这里不由得浑身一个机灵,立马清醒了许多。 极速从他怀里挣脱来,由于速度太快,反应太激烈,他差点被我推到。 “这是过河拆桥吗?”字句虽为质问,语调却含着浅浅的笑,抬起头看,他眼睛竟也带着笑意,其实更像是宠溺。 我虽然极力否定这种想法,却没办法驱散我们之间怪怪的氛围。 “我想回去了。”在他面前,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我往往只能想起这么一句永远不会错的话。 “不许走。”他拽住我的手腕。 “留下来做什么?”好尴尬,刚才居然在他怀里乱蹭,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他熟悉的声音,我渐渐抬起头望他,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神,望着我,似乎要把整颗心给望穿。 “我错了好不好?”咬着下嘴唇,像一只小狗一样求着他。 依然是,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琪子,你不能这样”缄默良久,他终于开口。 却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以后不会了,好不好?” 又是沉默 悄悄是离别的笙箫 微寒的秋风,让人瑟瑟。 “其实,我愿意为你的童心保驾护航” 多年后的重逢,回忆起这一幕,任奇下怅然若失,我才知道,原来也有那么一首歌,写着关于我的青春年华,镌刻在他人的生命页上。 最后一次,他放开了我的手腕,我像是个脱缰的野马,朝着宿舍狂奔而去。 第27章 就是在偏袒 这一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难道说,我真的有点点喜欢上任奇下了吗? 说实话,在他怀里的那一瞬间,真的觉得很安心,很踏实,这是记事以来,从没有过的感受。 成人的世界是恐怖的,可是他的胸膛是逃避现实的港湾,温暖的堡垒。 第二天醒来,我收到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因为是从校长口中亲自说出,不相信又都困难。 整个市,几十所高校,居然同时决定,这届的运动会比赛,由学生主持策划! 简直震耳欲聋。 任奇下从我身后经过,惯性般的用手揉我的头,“傻丫头想什么呢,小心撞到人。” 见是他,昨日的尴尬依旧迎荡在脑中,脸不由得变红,“我哪里傻了?” 他嘴唇的弧度加深,似乎很乐意看到我这样的反应。 言归正传,“任奇下,你知道吗?这届运动会,市的所有高中都是由学生主持。” “嗯。”他认真听我说话。 那么我想,我应该可以拿下总冠军。 心里的自信心上升了一个很高很高的高度。 他看着我,坚定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微笑。 “我觉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从今天开始,我就要真正进入备战期了,然后如果可以,我想我得召开一次很重要的会议,所有的小分组都必须认识一下,他们务必得知道,我才是这届运动会中一中的总策划。” 他们肯定是知道,我的目的是,他们必须把我放在眼里,才可以。 任奇下点点头,“我在你旁边坐着。” 这个我抬头看他,犹豫五秒钟后,果断地点头,可以! 会议通知在上午十点钟召开。 等人都到齐之后,又忙了一阵乱七八糟的事情,会议到十点四十五分才正式开始。 大大小小的人物,一个不落,四十二人。 会议刚开始,所有的人都在跟自己熟悉的同学窃窃私语,或者偷偷拿手机拍任奇下。 我坐在总策划的位置上,一动不动,我知道,作为他们的领头羊,他们本身是看不上我的。 不然也不会有的迟到半个小时才到。 有的即使到了还在用大家都可以听得到的声音议论任奇下长得有多么帅,即使这么一句话也不说地坐着,就笼络了万千少女的心,怎么样,怎么样的。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之前班主任开会的时候,不听话的学生有的事,班主任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说,等到他说完,才开口。 领导,主要看的就是气势。 我静静地看着那些把手挡在嘴前,跟右边那个女孩讨论的女生,眼神笃定,嘴唇紧抿。 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我的目光看着那个女孩,气氛慢慢安静下来之后,那个说悄悄跟旁人讨论任奇下的女生,望了望四周,最后将眼神落在我身上,闭上了嘴巴。 我微笑,这个女生,我想起来了,之前经常来找若彤 “说完了吗?”我将自己的语速拉慢,尽量模仿着班主任的口吻,笑道:“不知道这位同学在讲什么,说的这么开心,不如你坐到我这里跟大伙分享分享。” 女生脸色微红,摇摇头尴尬地笑道:“不用不用。” “既然不用,麻烦以后不要在这里占用大家的时间来解决你个人问题,ok?” 女生被我说的嘴唇抽动了一下,心里压着火气,没有说话。 接着,言归正传。 每个人自我介绍完之后,女孩子的目光落在了任奇下的身上,期待着他的自我介绍。 任奇下原本面无表情的冷脸,渐渐缓和,微笑。 他望向我,像是一个下属在征求领导的意见:“琪子,用我自我介绍吗?” 届时,所有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眼神里或是惊讶或是祈求。 我微微一笑:“当然用了,你是副总。” 任奇下顺势利落地站起来,礼貌地介绍自己:“我是任奇下,琪子认命我做大家的副总策划,大家以后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如果找不到琪子,也可以来找我。还有就是” 他转眼望望我,“希望我们在琪子的带领下,可以拿下市的冠军,为学校争光。” 响起比以往任何一个人自我介绍都要热烈的掌声。 我深深看了任奇下一眼。 与其说是他的自我介绍,倒不如说是在隆重地捧我。 在任奇下介绍完自己之后,同学们的反应也很现实,绝大部分在认真地听我说话,认真地听我给他们分配的任务。 十一点半,在会议接近于尾声时,若彤突然气喘吁吁的出现在门口,手拽着门沿,“对不起各位,我来晚了,你们快要开完了吧。真抱歉,在英语老师的办公室改了一批英语试卷。” “没事,回头让琪子跟你单独讲一遍就可以了,也没什么重要的。”坐在最边上的一个同学起来将若彤拉到她身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反正我是不知道怎么改个英语试卷能把自己改的气喘吁吁的。 “任同学,你也在这里。”若彤轻抿一口水,从进门开始眼睛便没从任奇下身上离开过,这才终于开口问道。 任奇下似乎没有听到若彤说的话,面无表情,把玩着手里的钢笔。 “若彤,你来的正是时候。”我拿过任奇下手里的钢笔,“这个是会议的录音,你回头可以整理出来,人事上,有一些变动,资金需求肯定也不一样。 我不希望所有的环节都正常运行,而在资金这里次卡住。” 我递过去的录音笔,若彤轻瞄了一眼,丝毫没有要接的意思。 “琪子,我觉得你这样做就不对。”任奇下离开座位,走到我身边,“既然李若彤已经说了她最近要批改英语试卷,这个任务,你完全可以换一个人来做,比方我。” 转而,他斜斜靠在桌子沿上,看着若彤的头顶,“李同学,以后的会议,你不用来参加了。” 若彤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猛然抬起头,诧异道:“任奇下你确定你是在跟我说的吗?” 任奇下的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微笑,这微笑我只看见过一次,那次是对着尘康。 “你以为你护着她,她就相安无事了?不可能,你知道,最大的阻碍不是我,是她本身,没能力!” 第28章 自己打脸?(1) 若彤跟我完全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所以说话可以口无遮拦,丝毫不用在乎我的感受,因为没有必要。 可以理解。 就像之前扶若彤进门的女生,为了安慰若彤,直接否定这将近两个小时的会议一样。 可以理解,也可以接受。 任奇下冷笑,话是对她说的,却在望着我,平静地回应苏诺:“所以,你以后不用来了。教导处那边问起来,就说是我说的,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 扶若彤进来的女孩,手指一个哆嗦,差点把手边的水杯弄倒,后怕地看着我。 “好啦!”我用力拍了两下桌子,跟大家总结道:“今天的会议开的非常顺利,祝大家工作开心,再者,我宣布一个消息,若彤已经不是咱们得财务管理员了,现在财务空缺,大家有什么好的人选可以跟我推荐一下。 还有就是,下次的会议,我希望没有一个同学会迟到!大家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找我沟通,你们还有别的什么事情吗?” 作为身负重职的总策划,擅自开除若彤,确是一件草率到不行的事,我也承认这其中有私心。 因为她在,林琳有必定吃不完哑巴亏,因为她在,总是将我的颜面放在脚底蹂躏,毫无顾及。 这个人,我忍受不了了,也学不会班主任的以柔克刚,单单想着快刀斩乱麻。 正好借着任奇下的这把火,将若彤烧灭了才好。 同学们面面相觑,不知道短短几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看着扶若彤进来的那位女生,微笑道:“希望各位端正自己的态度,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毕竟工作得力,高考时是你们自己的加分项。 在座的各位并不是每个人都是不用靠高考来改变命运的富二代,是不是?所以,大家加油吧。” 所谓加分是我杜撰出来的,果真有同学来问,我只说是从任同学那里得到的可靠消息。 任奇下表示无语。 他只是撤了若彤的财务,可没有承诺过任何。 这件事情,我想的还是过于简单。 撤销若彤的职位还不到半个小时,班主任找我谈话。 走廊里。 “琪子,你这两天是不是觉得压力挺大的?”班主任静静看着我,柔和地问。 “没有。”轻轻地摇了摇头,扯了下嘴角:“现在别的高中也是用的学生策划运动会,如果这样都压力大的话,我想我还是不要做了。” 班主任微笑,漂亮的眼睛盯着我看了几分钟,不说话,被看的有些骚的慌,止不住用手抓脖子。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回去背单词。老师?” 话音刚落,班主任笑笑:“琪子,我知道,你可能不是太喜欢若彤,但是她在财务这块儿,真的是个得力助手。” “得力吗?”我摇摇头:“可是她上任这几天弄得我焦头烂额,所以我不觉得。” “而且没有哪个得力助手会在她的伙伴开会时故意迟到,迟到就算了,非得快要散会时还跑过来,说她是有原因的,我必须理解她。” “老师,你应该知道,她那个时候回来我要是说我理解,下一次必定会有别的同学效仿,我如果说我不理解,显而易见,所有人又会议论,刚开会就这么弄,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所以现在即使她们会议论,至少,我说话她们还是会听的。” 说到最后,我为难地绞着手指,“我也不想这样,我也知道教导主任那不好解释,可是,这都是若彤一步步逼我的。” 默默地听我说,班主任叹了口气,“是,琪子你没有错,但没有错并不代表你现在做的决定就是最好的。你的度量呢?” 我无语,如果现在要度量,那恐怕之后我的度量只有更大才合适,不然,怎么能装的下若彤日益增大的野心。 班主任又问:“你撤了若彤,找到合适的人顶替她了吗?” “又有谁,敢现在顶财务空缺?” 是的,没有谁敢在若彤刚下台之际顶替上来,不是怕若彤,而是教导主任。 “去把若彤劝回来吧。”班主任最后语重心长道,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独留我一人在风中飘零。 可是,劝要怎么劝?低声下气,低眉顺眼,她若是再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我又该如何应对。 回到教室,所有的同学都在埋头苦学,若彤带着耳麦,翻看一本课外读物,神情悠然,跟在会议室时被宣布撤职时,判若两人。 而任奇下的桌位上,空空如耶。 似乎已成习惯,只有上课铃响起时,他才会在出现在教室里。 我走到若彤身边,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折身又回到自己桌位,安静坐下,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我不能去求她,求她肯定会坐地起价。 但是,不求,又怎么知道,她其实也是个单纯的高中生,满身的学生气。 终于到晚自习结束,我拿定主意找若彤推心置腹地谈谈。 毕竟学校荣誉最重要,不是么。 若彤有一个习惯,喜欢看书,每次下了晚自习,教室里所有同学都离开了,她才差不多合上书本离开。 我经常练题到很晚,可每次,她都在我后面离开,差不多,除了我,也只有任奇下知道若彤有这么一个习惯最后关灯的爱好了。 我等到所有同学都走完,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朝着若彤的桌位的走去。 这时候,她如果提一些小小的要求,只要不太过分,我应该都会答应,谁让现在是我在求人呢。 在我刚刚走到她身后,她很有默契地站了起来。 “若彤。”我喊她。 “什么事?”她回头上下将我打量,靠着桌子沿,双手反撑在上面,一直脚踩在凳子横杠上,油然而生一种优越感。 她的居高临下让我不自觉产生自卫的心理。 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除非。”若彤双手环胸,嘴角勾勒着轻蔑的笑容,一双眼睛似乎能将我的心底看穿,不等我开口,开门见山道:“除非让任奇下来找我,我说不定还能考虑一下?你,还不够资格跟我这里出尔反尔,讨价还价。” 说完,抽回踩在横杠上的脚,转身关灯,离开。 ????? 第29章 自己打脸?(2) 我的眼前突然变得一片漆黑,心,变得漆黑。 任奇下。 我觉得,这件事,就算是烂死在肚子里,都不会跟任奇下提起一句。 为什么必须是我求着若彤,为什么我就没有资格跟若彤面前说一句话。 就是因为穷吗? 所以连起码的尊严,起码的平等,都不能得。 我想我已经受够了。 什么李若彤,任奇下,都通通回到你们富丽堂皇的世界去吧。 财务没有人敢顶替,我就自己顶上好了。 难道世界离开来李若彤还要停止转动吗——可笑! 可能班主任以为我当天晚上就能劝回若彤,第二天中午才找我谈话。 看看任奇下空空如也得桌位,我果断跑到操场。 他正躺在草地上,颀长的身子,在绿地的映衬下,越发有型。 棱角分明的面庞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的,似乎世界中的所有都成了陪衬,只为他一人陪衬,阳光如是,绿地如是,空气如是。 “任奇下。”我朝着他跑,呼喊他的名字。 他起身,看到奔跑的我,露出明朗的笑容,张开双臂。 他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烦恼,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让我恨不起,爱不起。 伸出手,我拉他起来:“我有道题目想要问问你。” 他动作敏捷地蹭的起来,刚要跟我玩笑,正在打球的几个男生见我过来,扔掉球,纷纷跑过来。 任奇下眼疾手快,一把揽过我肩膀,快速带我躲离了一场即将来临的狂风暴雨。 回到教室,我将我上学以来遇到的最难解的数十道题目翻给他看,“你看,这些都好难,你会吗?” 他认真的接过笔记本,丝毫没有注意到被我给套路了,坐在我的位置上。 趁他看题目的空间,偷偷出来,正好被喊了我好几次去班主任办公室的小学妹逮个正着。 我立刻捂住肚子,痛苦道:“妹妹,我这会儿虽然不忙了,可是肚子好疼,肯定是中午凉到了。你看见里面最帅那个男生了吗?他是副总策划,喊他是一样的,这样吧,我先去厕所,一会儿回来立刻去班主任那里哈。” 小妹妹被任奇下勾出了星星眼,只顾着看,完全忘记重点,不停地点头:好的好的。 我趁机脱身,朝着无人的假山跑去,才不管你班主任要说什么。 反正不管说什么,我是不要去请若彤,大不了自己财务又如何, ——加减乘除谁不会。 抱定答案的我,将所有领导的劝解一股脑抛给任奇下,自己躲在假山的一个犄角旮旯里等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等到上课铃声响起,才谨慎地回到教室。 我看见任奇下一改往常的悠闲样,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的座位,不知道在想什么。 因为他与生俱来的气场,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距离感。 他是生气了吗?跟班主任产生争执,气我把如此一个大麻烦抛给他? 毕竟是我有错在先,不敢细想,匆匆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下意识地往若彤的位置看去,原来她已不在位置上,人不知何处去。 不在的这一个小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若彤是不是恢复财务了。 任奇下去找若彤了? 还是别的什么? 我心里产生好几个大大的问号,导致上课都认真不起来。 反倒是班主任的课,她连续问了我好几个问题,而且都是比较刁钻的问题。 没有讲过的问题。 好几次弄得我失声。 以前她从来不这样的,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再我又一次没有回答上问题,班主任忍无可忍道:“苏琪子,你知道你为什么每天五点钟起床上早自习,晚上十二点还在教室里练试卷吗?” 我无言以对,咬着唇,低头。 “不要因为自己当了一个运动会的总策划就忘了自己是干什么吃的,还要不要学习了,还要不要高考了,是不是高考完之后要回家定亲生孩子?是不是?!” 我被突如其来的骂,弄得手足无措,涨红了脸颊。 “你学习是为了谁?是为了我吗?还是为了别的谁——是为你自己!你对自己都这么不负责任,以后让谁对你负责?” 我的头低的越发的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高中快要三年,从来没有任何一次像现在这样,被一个老师教训的狗血淋头,而毫无反击之力。 “老师。”一道清凉的男生响起,淡泊而好听:“我负责。”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声的絮语。 这声音化成灰,我也会认得,是任奇下的。 林琳推推我,朝我挤眉弄眼,释放星星眼。 同学的虚虞或许是起哄的,看热闹的,更多的是像林琳这样羡慕的。 可是只有我知道,我应该感激任奇下的临时救场,却不能对他抱有希望。 就像若彤一样,我跟任奇下也是两个世界的人,以后或许通过我不懈的努力不是,但,至少在最近的十年里,我们肯定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不应该有任何交集,最好不要有,不然,我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是那医院的洗衣房里,冲动的一投币告诉我的。 在场的四五十个学生中,只有我一个明白她的良苦用心,所以不能够的反抗。 班主任静静地等着同学们安静下来,语气缓和了不少,淡淡道:“我并不反对你们早恋,但是不要因小失大,还有,苏琪子、任奇下你们吃完晚饭,来趟我的办公室。” 刚说完,下课铃声响起。 也不知道班主任是怎么做到的,每次都能把时间点掐的这么准。 班主任离开,任奇下也离开教室,眼看就要被喜欢看热闹的同学围上,一个箭步,朝着门口走去,没想到躲到厕所里,还被好事的女同学追问是不是和任奇下恋爱了。 虽然我连连否认,可是上厕所的八卦女生一瞬间似乎得到什么天大的头条新闻。 到了晚上,我和任奇下恋爱的事,全学校的莘莘学子都知道了,而且成了晚餐谈资。 对我来说,得不偿失。 晚饭后,我如约来到班主任的办公室,任奇下却没见人影。 班主任看着我,突然笑了:“你看,他就是一个桀骜不驯的男生,我们学校,没有一个老师,包括校长可以管的住他。 你不要觉得这样的男生很霸道总裁,那是。他现在喜欢你,也许可以把你宠上天,处处护着你,可是有一天他不喜欢你了,你就什么也不是了。 若彤,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第30章 自己被打脸(3) 若彤? 难道说任奇下之前喜欢过若彤,我的好奇心被钩起。 而班主任摇着头叹气地苦笑了声:“算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明白就好,行了,你走吧,回去自己好好想想。” 我转身,突然想起财务这件事,顿步,话到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来。 实在是不想再让任何人误会我和任奇下的关系了,尤其是班主任。 更不想我提一嘴后,班主任又让我去劝若彤。 而且若彤一下午没有来上课,照这形式,她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不再是财务了,便狠了狠心,径直离开。 在拐道里上楼梯时,好巧不巧和尘康撞了个正着。 我礼貌的弯了弯唇,往旁边挪了两步,示意让他先过。 他旁边跟着位男同学,朝着我打趣道:“这不是我们运动会的总策划吗?果然是被爱情滋润的,越发的水灵了。” 他的话讽刺味太重,我抬起头刚要反驳,尘康推推他,“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就到。” 那男生看着我,意犹未尽,却又不得不抬步上台阶,只嘱咐尘康道:“兄弟,为了这种女人不值当的,一会儿若彤还有文件交接给你,别忘了。” 尘康点了点头,朝他摆手。 我被他的“这种女人”说的热了脸颊,看向尘康,迟疑了下,终究没有将自己的辩解说出口。 可能是害怕再次自作多情一次吧。 “尘康,若彤要跟你交接文件?”我换了个话题避免尴尬道。 “怎么?”尘康好看的眼睛盯着我,在我身上游移不定,最后落到我的脸上,“任奇下没有跟你说吗?” 难道,我一个机灵振兴大脑:“你要接替若彤。” 打死我也想不到,若彤真的会被撤职,而且如此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地尘康接替她的位置了。 他没有答我的话,而是煞有介事的看着我,“恭喜呵。” 说的是恭喜,语气里却是掩藏不住的嘲讽。 我被弄得一懵头,“嗯?” 他的眼神变得暗淡冰冷起来,说的话也被感染的冷冰冰:“这就是你的男朋友,什么事都不跟你说,杀伐决断,即使是事后连通知都没跟你通知一声?不知道是觉得没必要还是太心虚。 而且,据我对他的了解,对你,他不过是感觉新鲜玩玩而已,认真你就真的输了。” 我眨巴了下眼睛,呼吸变得沉重,尘康误会了我和任奇下的关系,可是我怎样又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说这番话,是警告还是吃醋 是的啊,事到如今,我仍旧对自己抱有一丝自恋,对他抱有一丝幻想。 他接着说:“你不要误会,我们来自同一个村子,都是老乡。更何况,我们才是一个阶级的人,这些话我不说,你应该知道,不要妄想着借别人的肩膀一步登天,太科幻。” 他是善意的开导,我却被他说的面红耳赤。 在他心里,我现在是不是成了一个爱慕虚荣,一心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生。 就如此不堪吗? 同学们吃完饭,陆续回来上课,楼道变得拥挤起来,他伸手将我朝墙角挪了挪,挡在我外面,低头,温润的气味喷洒在我的耳垂边,热热的,痒痒的。 “你看,他连换财务这件事都对你只字不提。” 尘康冷笑:“而为什么又是我,无非是想看我和你的笑话。” 他最后一句话,让我浑身一个冷颤,指尖狠狠地掐在肉里,呼吸越发的急促。 说完,他牵我手,将我领到二楼,13班的教室门前,慢步离开。 教室里,任奇下斜斜靠在门边,双手插在裤兜,嘴角弯的清浅,深邃的眼眸看着我,看着刚被尘康松开手的我。 我没有理他,径直进去,手,却在路过他身旁时被他紧紧握住。 回眸,“任奇下。” 他没有说话,定定地望着我的眼睛,似乎要从眼睛直达心底,看到我在想什么。 僵持了一分钟,他渐渐松开我的手,嘴角依旧带着笑,眼睛里却是凉的。 人虽在桌位上端端正正地坐着,心,却焦躁难安。 下意识地,我朝若彤的位置望去,仍旧是一堆书在桌子上整整齐齐地站着,人,不知何处。 直到快要月底快要放假,若彤没有在教室里出现过。 我不知道她究竟去哪里了,关于她的消息,也点滴未有,像是乔乔跟她相处比较亲热的同学,也是正常吃饭、上课,再没有提起过她一嘴。 就好像她这个人从来没有在一中出现过一样。 而关于像是邀请任奇下和尘康打球的刁难点子,乔乔再没有跟我提过任何。 却是尘康,朝任奇下下了挑战书,要在运动会结束的时候,来一场友谊赛。 无论输赢,没有奖励,也没有惩罚——纯粹的友谊赛。 在一中,表面上不说,私底下同学们会议论,谁是老大,第二。 除了资产,尘康可以说是跟任奇下难决胜负。 这场篮球篮球比赛,无疑,可以助攻同学们分出大神,和二神。 尘康聪明就聪明在,他不是以个人名义,而是以班级名义挑战。 4班和13班的对决。 我班同学乐此不疲地接下挑战书,并且回书一封,相比以往,最近4班和13班来往甚密,堪比兄弟班。 因为是建国六十周年庆,又是第一届由学生举行的运动会,所以推迟到了十一月中旬,多了一个多月的准备时间。 一中每个月放两天假,学校门口人山人海。 平常每次回家我和美丽还有同村的十来个男生女生,花五十租一辆七个座的面包车送到家门口。 这样折合下来每个人也就五六块钱,比坐公交车划算,又不用把时间浪费在等车上。 而这次,我们刚出校门,一辆惹眼的黑色头停在校门广场中央,格外惹眼。 来往的学生无不议论纷纷。 “我去,这车子真t漂亮,至少得六位数。” “校长我都没见他开过这么豪的车子。” “赤-裸-裸的炫富,简直变态啊。” “我猜任奇下在里面,要不然就是他即将去里面,你赌-不-赌?” 那男生冲着身边的哥们挑衅道。 被挑衅的没有说话,反倒是他身边的女生双手抱在胸前,满脸畅想道:“我现在都能想象得到任同学一身西装革履,黑的发亮的皮鞋,缓慢推开车门,桀骜不驯的眼神朝我射来,我的少女心要爆棚了啊啊啊啊!” “如果尘康也这么有钱,你们说,谁更是少女杀手?”突然另一个女生脑洞大开。 “尘康不行。”任奇下的迷妹想都不想地直接否定。 第31章 自己打脸?(4) “为什么?”刚开始说话的姑娘明显不悦。 任奇下的迷妹神经大条,全然没有把好姐妹的脸色看在眼里:“身居高位时间长了,身上的气质往往不是肤浅的外貌可以与之匹敌的。” 女孩的脸皮越发难看,还要说什么。 突然间,豪华轿车的车门毫无征兆地打开。 匆匆忙忙的人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的事情,目光同时聚集在乌黑发亮的车门上。 一只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率先出镜,黑色修长的牛仔裤,白色的衬衣,黑色的外褂。 因为经常看到任奇下在学校的的穿着,对名牌这块,我也算是略懂一二。 这身衣服虽然看起来干净利索,却是显而易见的廉价货。 任奇下带着阳光的笑容,就这么丝毫没有预兆地出现在人群拥挤的周五下午,光彩夺目。 是的,含着金钥匙出生,又身居不凡多年,身上的气场是那些从底层爬起来的人这一生都不会具有的。 哪怕是一身再廉价不过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也是熠熠生辉。 他身边的一个成年人,弯着腰将他请出车,尽管他并没有卖架子,身边跟随的随从还是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越矩。 这时的我,非常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要过得卑躬屈膝。 凭自己的本事挣钱,没有偷没有抢没有亏良心,为什么要如此卑微。 直到后来,我进入任奇下妈妈所管辖的北京公司总部实习工作,才知道,有一种人,就是这样,尽管他看上去和蔼可亲,可是你心里知道你究竟比他低几个档次,他的所有和蔼是他展露的表情,但却未必是展露给你的,即使是展露给你的,你也必须严苛死守自己的初心,不要妄想平起平坐。 除非你不想飞的更高,走的更远。 ~ 任奇下出了车,朝着我的方向大跨步走过来。 直觉告诉我大事不好,不由自主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岂耐人太多,并且眼睛都刷刷地朝着我射来。 尤其是美丽,居然推推我,妄想把我往任奇下的方向推去。 我用力弗下美丽的手,拿眼睛瞪她,她半点察觉不到,反而使劲跟我使眼色,怪我不解风情。 说实话,自从上次尘康跟我说过那么一番话后,我再没有找过任奇下,很有默契的是,任奇下也并未再主动-骚-扰过我。 我们之间本来发酵成面包团的绯闻,非但没有膨胀引发蝴蝶效应,反出人意料的销声匿迹了。 我以为就像是尘康说的那样,任奇下新鲜感过了,烦了腻了要放弃了,我的生活要回归平静了。 然而,今天却 我拉着美丽往人群中间挤:“我们赶紧回家了。” 美丽行动迟缓,不愿意走:“你不给你妹妹买好吃的了。” 我定住,扭头,咬着下嘴唇,盯着美丽的眼睛,“美丽,你说,你是跟任奇下关系近还是跟我关系好,谁跟你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别以为我感觉不到,自从上次任奇下跟美丽说过他破天荒的狗血追我剧情后,美丽就一心向着任奇下。 尤其新学期开学,她知道任奇下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更是各种中他的毒,仿佛一夜之间他就成了上帝一样,怎么做都是对的,ok的。 被我说的语塞,美丽忽闪忽闪眼睛。 哎,恨铁不成钢的我拉着美丽去找面包车。 而在我们费劲千辛万苦找到时,同村的几个同学齐刷刷地在车子外面站着,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冲着远道而来的我们。 我浑身打了个战栗,透过车窗,看到一个好看的侧颜,低着头认真地翻看着一本杂志。 这不是任奇下吗? 他什么时候到我们包的面包车里了。 他们都不好意思进去,怕尴尬没有话说,首当其冲把我撵了进去。 说什么,还不是怕说错话,丢了娘家人的脸。 任奇下在最后一排,我被赶到他旁边,美丽手脚伶俐地坐在我右边。 坐在第二排的同学时不时偷偷地往后瞄一眼,我知道他们不是在偷看我,也不是在偷看我和任奇下,而是自以为偷看实则大家都能感觉到的明目张胆地欣赏任奇下同学。 “好激动好激动。”第二排的小芳扭头,将手当在嘴边,偷偷跟美丽说,浑身关节都在跳动,坐都坐不好,抑制不住的兴奋。 美丽刚举起手,我轻轻地咳嗽了一下,美丽乖乖把手放下,用脚踢了下前面的座位,挤眉弄眼地朝着小芳偷笑,不出声的笑,闷声的狂笑,拼命压制的手舞足蹈的笑。 就连我们的老伙计,司机大哥都跟风地调了调后视镜,足足看了有一分钟。 最后来了句:“小伙子没见过你。” 没见过就对了,我暗暗腹诽。 “你当然没见过了,任校草、咳咳”美丽差点被自己的话给噎住,“是我们学校运动会的策划呢,才刚转到我们学校一个月哦。” “是吗?”司机露出后生可畏的惊叹:“一个学生当运动会的策划,还是头一次听说,你们班的运动会挺时髦的。” “我们班?!班里的能叫运动会?顶多也就是个小癫痫。是我们学校的哦不,确切来说是我们整个市的大型校园国庆运动会,要比赛,要排名,要高考加分的。正儿八经的运动会,运、动、会。” 为了显示重要,她狠狠咬着最后三个字,生怕人家不知道。 “整个市!?”司机的嘴张成了o字型,打死都不相信:“开什么玩笑呵呵不是我说,你们知道咱们市有多少人口吗?这个大大小小的高中加起来没有十个也有二十个,都交给你们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家伙,还不乱套了。”说完,好像听到了今年最搞笑的笑话,哈哈大笑了起来。 美丽突然认真了起来:“真的,一看叔叔你就不关心国家大事,你打开咱们市的电视台看看新闻,我妈跟我说,这件事电视上一直在播,上次副厅长还去我们学校考察,刚下的裁决,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连咱们省长都对这件事很在乎,开会的时候还点名表扬了呢。本来只有我们学校是学生策划,后来省长表扬以后,别的学校纷纷效仿。 而且据听说这次获得第一名的学校,所有参与学生加八分,第二名加六分,第三名加四分。” 美丽说的头头是道,倒把司机给糊弄住了,“你说的跟真的一样,不过我还是不信。”说完连连摇头,坚定自己的看法。 第32章 自己打脸?(5) 让叔叔相信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子去举办运动会,比让他相信一群猪去上树都难。 美丽辩论劲头上来了,想拦都拦不住。 跟人家司机争辩的,差点让人家拐错道。 最后司机叔叔嘟囔了句,我挣我的钱,跟她叫什么劲。 美丽不管说什么,他都当做没听见,不认同,也不说话。 说的口干舌燥,美丽猛然间又想到另一件事,摇晃我,“不过说起来,好长时间没有看见若彤了。” 这句话是真的,但,我确不知道若彤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只能轻轻地摇摇头。 随后,我转过头,看向任奇下,他随手翻看杂志,漂亮的侧颜越是近看,才能发现他的诱人之处。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没听到我们在议论的事,又或许我们议论的事,于他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美丽絮絮叨叨,又冷哼一声:“李若彤也算是自作自受,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这样说,也对。 我去找过她,想要妥协,如果算是求——可,她却非要任奇下求她,应该怎么也没有想到,任奇下杀伐果决到不给她留点滴后路吧。 “结果呢哈哈”美丽笑的解恨:“自己打脸了吧!” 呵呵 本该我也觉得很解气才对。 而我的大脑却不由自主地想到如今任奇下可能是出于某种情愫,对我有一丝欢喜,假如有一天,他对我再没有任何感觉,是不是对我也会这般果断坚决。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就是无厘头地冒出来了。 甩甩头,我尽力把这些烦人的想法努力抛到脑后,回归现实。 眼前我真正该操心的事,是任奇下放两天假要回我家—— 我是应该感激在这一个月以来,每次我出丑的时候,挺身而出,为我化险为夷的他。 但,真的不想他再来我家了。 这次回来,要是我不拆穿他的话,老妈是不是又要给他钱。 拆穿的话,要怎么拆穿,妈妈肯定会受伤。 他只要两句话,甚至一个笑脸,我的老乡妥妥地被收买,到时候,我肯定是孤立无援的那个。 在一个不知情的人面前,真话跟谎话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一个多数人说,一个少数人说。 而我,就是那个少数人,哦不残忍来讲,是一个人。 果然,一来到我的村庄,任奇下就跟被下了蛊一样,脸皮变得无限极厚。 五块钱的车费都不掏。 好吧,看在他辛辛苦苦当副策划,为我挡掉许多繁琐事。 这钱,我出。 这是小事,关键是他背了个被塞的满满当当的登山包,特别重。 也让我背,从这到我家一公里的! 我咬着牙,不想跟他一般见识。 忽然想到要回我家了,我家耶,我朝他挑眉,挣扎道:“任奇下,要见到我爸妈了,你做戏不要做全套吗?这算怎么回事!” 任奇下见娇小的我背着他的包,手里还拎着我满是作业的包,眼睛在我身上定格了一瞬。 随后帮我拎起我的书包,搭在肩膀上,轻车熟路地朝我家走去。 虽然心里多少有点不爽,但还是忍了忍没有发作出来。 谁让我老感觉欠他的。 不知道任奇下书包里究竟是装的什么宝贝,书包大就算了,关键是死沉死沉的,感觉被勒的大脑要缺血了。 任奇下看我的狼狈样,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也没有,走的比兔子都快。 还是自己的妹妹是亲的,远远地看见我欢快地跑过来,帮我减轻负担。 “姐姐,你书包好重哦!”琪妹一边跟我一起抬书包一边抱怨,又开心道:“姐姐,你这里面是不是给我买的好吃的。” 好吃的?我不禁翻了个白眼,她要是知道这是任奇下那个“穷光蛋”的书包,肯定不会这么乐观。 就算是好吃的,也肯定是一书包的矿泉水,看看重成什么样了! 让我大跌眼镜的是,书包里果然是一堆好吃的。 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琪妹抱着我的脖子亲个不停。 有人欢喜有人忧。 我妈双手环胸,好似一个刻薄的地主婆。 我默默地抓头,愁眉紧锁,不想让琪妹对我失望,又不想替任奇下背这个黑锅。 结果,老妈把我单独叫过去,批评教育。 不能忘本,不能好逸恶劳,不能好吃懒做,花钱大手大脚。 我冤啊。 为了让我忆苦思甜,老妈草率地决定这周末全家的衣服让我自己洗,再去地里拔草半天。 要知道,除了回家去学校,我统共就放一天半的假! 因为衣服太多,傍晚有蚊子,所以天蒙蒙亮我就起了床,把一大堆衣服包到影迷墙下的大水盆里,拧开水龙头,先把它们泡住,又撒了薄薄一层洗衣粉。 起身却看到任奇下站在我家的红色木头门下,瞅着我,手里拿着两件衣服。 我皱眉:“自己的衣服自己洗。” “我没让你洗。”他笑的天然无害,“只是想看看你怎么洗。” 难道他不会洗衣服? 纨绔子弟! “就这样洗呀。”我随便搓了搓,捞出来,丢到一边的红盆里。 他看我潦草做完,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你说”望向我,他深邃的眼眸,在初晨淡淡的乳黄色光线下,格外好看,“如果当初你也这样,是不是我们就像两条相交的直线,一个交点,越走越远。” “希望吧。”我嘟嘴,没有他,我就不会弄坏饮水机,不会当什么运动会策划,不会为尘康下的挑战书烦恼,不会在这里洗一大堆衣服,下午还要去拔草。 我就只会做作业做作业,然后高考,找一个还不错的工作,嫁一个还不错的男人,生一个还不错的孩子,过一个还不错的一辈子。 想着不由地叹气,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 “你帮我把衣服洗了。”他突然把他的衬衫丢到我手上。 “不要!”我目瞪口呆,滞纳半拍后,果断回应。 他认真地看我,嘴角弯了个好看的弧度:“你洗完,我们扯平。” 什么扯平?我欠你什么了? 气的我差点跳起来。 “欠我一颗坦诚相待的心。”他一字一句,说的好像真的一样。 我不洗! 这理由太扯淡了! 他冲着我邪魅一笑,阴深而狡黠:“你确定?” ps:琪子:我确定死了,不洗! 第33章 他的底线,是她。 我看着任奇下,猛然想起尘康,想起尘康给下的挑战书。 犹豫了一瞬,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口问道:“任奇下,你会在运动会上代表班级出赛吗?” 任奇下可能没有想到我转变话题,愣了愣,黑黑的睫毛闪动了两下。 我担心他没有听明白,又问道:“你会跟尘康打篮球比赛吗?” 他将丢到我手里的衬衫又收了回去,“苏琪子,那就一辈子牵扯不清楚好了。” “嗯?”并不明白他意欲所知,随着他抽走衬衫,我的视线呆呆地落在我落空的双手上。 下一瞬,我反应迅速地挡住他的去路,谄媚地笑道:“任奇下,我帮你洗衣服,你也帮帮我,好不好?” 他拿手将我推开,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行走。 我又快跑两步挡在他面前,“为什么?不过就是打一场篮球而已。” “你不会懂。”他淡淡地回应,样子像是失望透了,是对我失望透了吗?又伸出手欲将我推开。 这次,我眼疾手快地抢过他手里的衬衫,先斩后奏道:“我不管,反正我要给你洗衣服!” 一时没有防备,他的衬衫被我抢了过来。 说实话,我苏琪子,还从来没有这么主动地去巴结过谁,也就他任奇下吧,换了谁有这面子。 任奇下眼看着衣服被我抢走,眼睛微微上抬,盯着我,面部却没有丝毫波动,看不出喜怒。 衬衫里,淡淡的男子体香传入我的鼻息。 我咬着下嘴唇,不知道是走是留,突然就抬不动脚步,固定在他面前,不受控制的动弹不得。 我们距离如此之近 “苏琪子。”他连名带姓的喊我。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让我一倏。 “怎么了?”我低下头,佯装吊儿郎当。 实则,天知道,此时此刻,我是如此害怕对视上他的眼睛。 “你真的就这么喜欢尘康吗?” 疑问的口吻,似乎又浅浅地在期待某个不可能的结果。 “我”我紧紧揣着任奇下白色的衬衫,心脏扑通扑通地狂烈跳动。 分明是早晨六点的微凉空气,握却感觉胸口被闷的呼吸困难。 我喜欢尘康。 喜欢了整整五年,从初二刚开学,在教室里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喜欢了。 我还记得我在回家的路上是怎么兴奋跟美丽说,我们班里有一个男生,长得特别帅,学习特别好,什么都特别的好。 美丽说,尘康?名字好熟悉啊,不是我们小学的同学吗? 我才知道,原来小学我们在一个学校,我在一班,他在二班。 可能我们之前也见过面的,但是就是在初二的时候,我第一次知道有个男孩叫尘康。 我们到一个班级,他坐在我前面,经常往后扭头。 缘分是很奇妙的,该有的缘分,哪怕天天插肩而过,老天终会安排一场豪华相识,非让对方走进心里才做数。 我不由得苦笑。 当初,觉得这缘分有多幸运,现在,就有多疼痛。 咬着下嘴唇,我努力让自己不悲伤,挤出一个笑脸,朝着任奇下强颜欢笑。 “我是为了13班。” 我看见任奇下的眼睛里,光芒一点点暗淡,强调道:“假如说,挑战书是另外一个同学递交上来的,我也许不会请你代表班级出赛。因为你可能真的有难言之隐,但是尘康不一样” “哦?”他饶有兴味,眼睛里带着冰冷的霜。 “因为——他很强,我们班只有你可以应战。”我说。 虽然任奇下从来没有打过球,但物以类聚,看他的狐朋狗友打球万里挑一的样子,他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直觉告诉我,他于他们,优多于劣。 “我若是不接呢?”他看着我,就像是电视机的特写镜头,一双眼睛里全是戏,仿佛下一秒,我的心就要暴晒在他的眼底,“你会怎么样。” “我我不会怎么样”我闪躲,避重就轻:“可能就是在运动会上丢一次人,反正我做总策划,大部分同学都是不服气的。若彤不在,但看笑话的还在嘛。” 任奇下的手本来是放在我肩膀上,很快的就收了回去,弯了弯嘴角,擦过我的肩膀,默默离开。 我抱着衬衫,站在原地发呆。 他又折身回来,从我怀里拿走自己的衬衫,吱吱呀呀关上木门。 老妈看不出我的颓废和沮丧,照常给我安排任务。 吃午饭时,任奇下无意间提起我做上了运动会的总策划。 老妈开始不相信,后来喜出望外,将我浪费金钱买零食这篇直接翻了过去。 不仅下午不用去地里拔草,又特意为我买了条鱼,说犒劳犒劳我,晚上给做红烧鱼吃。 中招时我拿下全校年纪第一名,老妈也没见这么兴奋过。 突然对我太好,反倒让我受宠若惊,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老妈知道总策划可以上电视接受采访,可以在街坊邻居面前好好的,挨家挨户地把我炫耀了一阵,才这般兴师动众地对我好。 的亏当时我在学校,不然在我村,我可真没脸出门了。 如不是放假回家有过几次交流,任奇下本十来天没跟我说过话,从家回到学校后,任奇下比之前更加对我冷淡了。 走在路上碰见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他不再吊儿郎当,每天上课认真听讲,物理小测试,一跃而起,年纪排名,跟尘康并列第二。 不被任奇下纠缠的日子,我却不适应了。 有几次我想跟他谈谈,他远远地看见我,不是绕道就是原路返回。 从回到学校到现在,整整十天的时间,我们一句话,一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比陌生人还要疏离。 中午,同学们欢快地去食堂吃饭,我一个人走到小树竹林里,找到那棵我经常在上面写写画画的小竹子,慢慢地挨着它蹲下去,坐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去吃饭,来这里孤独难受,但就是想要静静,心里很不是滋味地一个人静静。 “琪子,你没吃饭吗?”远远地,一个男生身穿浅蓝色校服,朝我走过来。 他,我记得好像是任奇下狐朋狗友里的其中之一? 原谅我脸盲症。 “你吃完了吗?”我回应。 “没有。”他在我身边席地而坐,拔起身边的一颗碍眼的草,随手把玩,说道:“老任也没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