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古代术士》 第一章 ♂ 朱元玉是被人用水泼醒。 眼前火光一片。 他突然就想起了,原身被人冤枉,以谋杀的罪名要将原身,也就是现在的他,执行火刑。 刑台下,一群村民个个手持火把,面目狰狞,信誓旦旦要把朱元玉活活烧死。 烧死他 烧死他 朱元玉冷哼一声,一群愚民就凭如此手段就可以对付得了他吗 朱元玉刚想发作,就被人打断了。 放开我儿子 朱元玉向左边看去,不知何时又来了一群膀大腰圆家丁装扮的汉子。 为首的正是发声之人。 朱元玉认出了,那是原身的父亲,对原身是十分的溺爱,几乎唯命是从。 想了想,朱元玉打算静观其变,能不动手还是不要动的好,省得浪费他力量。 方正有朱大富在,这场闹剧也进行不下去了。 果然,看见来者的是鼎鼎大名的朱大富,原本要发怒的村民立刻怂了。 村长无奈,硬着头皮上前,虽然知道徒劳无功,他还是开口了:朱大富,你儿子杀了人,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众所周知的,你要干涉吗 朱大富横眉怒目,咆哮道:放屁我儿那么乖怎么可能会杀人定是你们冤枉他 村长面部抽搐一下,朱大富,你儿子杀了人,证据确凿的 放屁当我们朱家好欺负啊放人 话音刚落,朱大富一挥手,家丁一拥而上,村民不敢硬碰,不一会儿朱元玉就被解绑释放下来了。 朱大富急步上前,对朱元玉上下其手,这摸摸那捏捏,儿子,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用刑有没有欺负你告诉爹爹帮你讨回来说完恶狠狠瞪向村民。 村民不敢直视朱大富,被他眼神扫过的都退缩了一下,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村长擦了一下若有若无的额汗,朱大富,你讲点道理我们可是什么都没做当然是来不及做。 朱大富冷笑一声,刚要出声,朱元玉拦住了。 朱元玉摸了摸后脑勺,那里已经肿了起来,一定是被人用棍子之类的硬物狠狠敲下去的,否则原身也不会昏迷被村民抓住要烧死。 以朱大富对原身的溺爱程度,不可能没有护卫在原身身边保护着的,原身既然可以被村民绑了,那肯定是原身身边的人出了问题。 朱元玉快速过滤一下原身的记忆,根据原身的生活日常,抽丝剥茧,他已经可以确定是谁下的黑手了,不过一切还要等回到朱宅才可以解决。 朱元玉眯眯眼,对村民慢吞吞说到:人,不是我杀的。 见有人要出声反驳,朱大富一瞪眼,那人便又缩回去了。 朱元玉又接着,有什么不满,公堂见。 提到见官,村民面面相觑,似乎在犹豫。 朱元玉见此,嗤笑一声,爹,我们回去吧。 好我们走 像来时的气势汹汹,回去也浩浩荡荡,朱大富带着爱子朱元玉让一群一身彪气的家丁拥簇着离开了。 村民干瞪眼,谁也不敢阻止。 村长叹了口气,摇摇头。 村长,就这么放他走 对呀就这么放了他他可是杀了人 村长他杀了人,他要偿命的啊不能白白放过他不然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人 村长面带苦色,实在不行,只能报官了。只是朱家财大势大,我们只怕斗不过呀。先前要不是有人暗中帮忙,怕是我们也捉不到朱元玉 朱元玉坐上竹轿,彻底享受了一把封建社会土地主的。 虽是二人轿,轿夫抬得稳稳当当的。 不多时,朱家大门近在眼前。 门前似乎还站了几排人。为首的貌似就是原身的母亲。 王春梅没理当先抵达下了轿的朱大富,面带急色,待看见了宝贝儿子一同归来,便掉了几滴泪珠。 我的宝贝可有受苦了跟娘说,看娘不把那杀千刀的龟孙子阉了 朱元玉仔细观察了一下,原身的母亲保养得还不错,穿着华丽不失典雅,端的是一家当家主母的范儿。 此刻,朱元玉笑了笑,自小是孤儿的他,不知怎的,看到王春梅那担忧的神情,想起她和朱大富平日里的真情流露以及对原身种种的好,突然就欣然接受了原身的一切,仿佛这一切应该就是这样的。 娘,我没事。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朱元玉可以肯定的是原身的肉身没有另一个魂魄的存在。这种事不外乎两种情况:一是原身遭到袭击,受不住已经命丧黄泉,魂归地府,恰好朱元玉穿了过来占据了肉身活了过来,总之原身的魂魄就是不见了的;二是原身就是朱元玉,只是他不知是小时候什么时候穿了过来的,当时记忆全失,待被人暗算后脑勺遭受了一猛击,绑在刑台时恢复了前世记忆,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此肉身只有一个魂魄。 不管怎样,朱元玉接收了这个肉身,此刻他就是肉身的主人,待他好的,他会感恩;待他不好的,甚至害他的,他必将回报 无论怎样,他现在有一件重要事急需办了。 娘,我饿了。 朱元玉觉得现在的自己可以吃得下整只猪 好好好,娘已经命人准备好了,饿着我的宝贝了,我们立刻去吃饭,吃饭 王春梅拉着朱元玉,风风火火进了朱宅。 朱大富面色威严,吩咐下人安排妥当一切,他也赶去和儿子吃饭了,儿子受了委屈,定要好好安抚,该收拾的等儿子吃完饭也不迟。 朱元玉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内心十分激动。 爹,娘,我吃了啊 话音未落,朱元玉举筷大快朵颐,鼓动腮颊,痛痛快快地大吃一顿。 朱大富和王春梅慈爱的看着朱元玉,见他如此模样,内心也是十分心疼。 儿啊,慢点吃,不要噎着了 不够厨房还热着,想吃多少有多少,想要什么跟爹说,保管给你弄来 朱元玉点点头,嗯嗯。 两刻钟,朱元玉吃饱了。 在问过朱元玉还需不需要吃,得到不需要之后,王春梅便命人把东西撤下去了,顺便又命人上了一些时令的水果。 朱元玉毫不客气,拿了一个清洗过的苹果咬了一口,嚼吧嚼吧,腮帮鼓鼓的。 朱大富和王春梅见着,内心涌起一股满足感,能吃是福啊宝贝儿子还是太瘦了 朱元玉毫无知觉,像个小松鼠一样,三两下解决了一个苹果,随后又抓起一梳香蕉,剥了黄黄的蕉皮,一口就咬去了半截香蕉肉。吃完了,把蕉皮扔在盘子里。 朱大富和王春梅瞧朱元玉吃得香,也各自掰下一根香蕉剥了皮吃了起来。 朱元玉打了一个饱嗝,又打了一个哈欠,睡意正浓的泪珠溢满了眼眶。 娘,我困了。揉揉眼。 此时已是黄昏,折腾了半天,朱元玉吃饱了便想睡了。 说完,向朱大富和王春梅告退,在两者慈爱的目光中依着原身的记忆回到了他的小院。 被人服侍着换了衣物脱了鞋子,朱元玉上了床躺下休息。 正要睡熟,外面响起了一阵吵闹声。 你们这些奴才这是做什么我姑母要看一下她的孙子是否平安无事,你们凭什么阻拦谁给你们的胆子还不快让开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尖利刺耳的声音让朱元玉有些烦躁。 腾的一下,他坐了起来,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了 刷的推开帷帐,趿拉着鞋走到门前。 因为特意吩咐过,不准有人打搅,所以寝室外间没有人候着。 朱元玉拉开门,吼了一声:嚎丧呢 还要继续说什么的周丽娟被这一弄,顿时噎住了,表情好不尴尬。 周氏皱眉,放声斥道:朱元玉,你这是什么话 朱元玉表情无辜,人话啊你老听不懂要不要再说一遍我是不介意的啦 周氏怒目而视,手抖着指向朱元玉,气得说不出话来。 周丽娟看情况不对,神情一换,委委屈屈道:玉哥儿,你这可不对呐,怎么这样和你祖母说话呢你祖母也是担心你才急急赶来看望你的,谁知道这些个奴才却要阻拦姑母的一片慈心说完狠狠瞪了一眼她口中的奴才。 朱元玉双手抱胸,轻蔑道: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周丽娟低下头,掩盖住眼中凶狠的恶意:这贱人,这次怎么不被烧死,可惜了 你这不肖子孙真是气死我了来人给我执行家法 周氏看不得周丽娟被奚落,朱元玉这是打她的脸。 周围奴仆面有难色,谁也不敢动。 废话朱家大少爷,唯一的宝贝根子,谁敢捋虎须活腻了吧 怎么我叫不动你们了周氏冷冷地扫过一众奴仆,杵了杵拐杖。 众人低首,不敢与之对视。 真是反了天了周氏恼羞成怒,举起拐杖就要打。 她身子并不是很老,拐杖不过是她的身份地位的象征装饰,所以她举起拐杖打人并不费力气。 周丽娟一旁看着,面有得色,并不阻止周氏动作。 也不知周氏是要教训谁,拐杖落下的方向正好是朱元玉站着的位置,他面前右侧还有他忠心耿耿的小厮李壮壮。 李壮壮护主心切,本能的用手一挡,周氏哪里是浑身蛮力的李壮壮的对手,于是拐杖还没伤到人就被拍飞了。 周氏身体摇晃了一下,要不是周丽娟恰好扶住,她险些站不稳跌倒。 狗奴才周丽娟怒到。 啪的一下,朱大富甩了一巴掌给周丽娟。 周丽娟懵了。 周氏傻眼了。 朱元玉笑了。 老爹来得真是时候。 第二章 ♂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朱大富冲周氏和周丽娟恶狠狠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看看你好儿子做的好事都让刁奴欺负到主人家的头上来了你管还是不管 周氏不甘示弱,三角眼凶光闪闪,嘴角耷拉着以示她的不满。 刁奴什么刁奴我怎么看见的是有人要逞凶不成反被忠心护主的下属打退 王春梅疾步走来,身后哗啦啦跟着一众婆子丫鬟。 周氏和周丽娟两个顿时显得气弱。 周丽娟摸摸发饰,整了整衣裳,缓步上前,嫂子你这话不妥,明明是恶奴欺主,怎可以颠倒是非黑白 我呸王春梅唾弃。 周丽娟嫌恶的躲开点,低声骂道:粗俗。 朱元玉眼眸一暗,本来他还想留着明天解决,看来还是有人活得不耐烦了。 周丽娟被朱元玉盯着,心里一突,有些胆寒慌乱,忙低首躲避他的目光。 怎么亏心事做多了,怕了 朱元玉突然向前逼近。 周氏也是吓了一跳,朱元玉此时的眼瞳漆黑如墨,像个漩涡仿佛可以把人吸进去永远都出不来了。 儿子王春梅有些疑惑。 朱元玉直直看着周丽娟。 朱大富面色一沉,阴恻恻道:原来是你。 朱大富解救儿子前就命人去调查了。经过层层排查,得出结果是朱宅出了叛徒。 至于是谁,还需要一些时日来深入调查确认。 没想到朱元玉自己是知道谁袭击他的。如果朱元玉当时被火烧死了,或许就很难查了,但是天意难测,朱元玉没死成,现在好办了。 儿子,是她吗 朱大富伸手指向周丽娟。 朱元玉颔首。 没想到吧我没死成,让你失望了。 周丽娟瞪大眼,你说什么我不懂。 然后故作镇定的,挽起周氏的手,姑母,天也黑了,既然他们不欢迎我们,我们还是回吧。 周氏不知是否看出了什么,没有反对周丽娟的提议,两人转身打算离开。 慢着。朱元玉挥挥手,我有说让你们走了吗 以李壮壮为首,一众家丁堵住了周氏和周丽娟。 见没有退路了,周丽娟心知不好,可她势单力薄,为今之计是咬死不认帐,量他们也不敢杀了她,顶多受些皮肉之罪,还有姑母在呢,他们也不敢太过分。 周丽娟盘算得很好,顿时有勇气抬首挺胸了。 可是她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一点,整个朱宅,是朱大富的一言堂。敢伤他宝贝儿子的人,他能饶恕吗莫说朱宅,就连村长都不敢得罪朱大富只好放人。方圆百里谁不知朱大富乃是此地一霸,嚣张气焰连当官的都要退避三舍 这一切皆因朱大富不仅上头有人,而且他本人奉公守法并无欺男霸女之事 周丽娟陷害他儿子简直是找死。 来人点灯 朱大富大马金刀坐在太师椅上,王春梅坐在他右下侧,他的左下侧是朱元玉。 周氏坐在朱大富对面,相隔五米宽。 下人只搬来四张椅子,周丽娟没有坐,她只能像下人一样站在周氏旁边。 周氏有些气愤,杵了杵拐杖,地板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非要弄得这么大张旗鼓的,非让人不得安宁再拿张椅子来,没眼色的狗奴才周氏瞟了一眼王春梅,分明在指桑骂槐。 朱大富拍了一下扶手,哼了一声。 周氏闭嘴了,她可是十分清楚朱大富的脾性,惹恼了他可是没有好果子吃的,当下也不再提要人搬椅子过来了。 朱大富摆摆手,周丽娟身后窜出一人,抬脚一踹,周丽娟尖叫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周氏一惊,接着怒了,做什么做什么混账东西说着要去看看周丽娟有没有受伤。 周氏身后也出现一位婆子,强行拉住了她。 那婆子道:老夫人,还请稍安勿躁。说着用力把周氏按住在椅子上。 周氏气急,奋力挣扎,你这狗奴才还不放手 婆子听了,面上不显,其实心里已经怒火冲天。她在夫人身边管事以来,还没有人敢这么骂过她的这死老太婆 这位婆子是王春梅嫁来朱家时家里人特意给她的陪房妈妈,婆子是经过特训的,懂得一些阴人的手段招数。 婆子平日里就看周氏不太顺眼,如今落她手里,又骂了她,哪还不趁机整治一下周氏这个老虔婆。 婆子精通人体穴道,她奉命按住周氏的时候,已经悄悄的下了暗手,想到日后周氏的惨样,婆子心里得意极了。 周氏被控制住,不得已只能质问朱大富。 好大的威风朱大富,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但是你自问一下,我有何对不起你的我平日里待你的好,你都忘了吗我虽然是继室,但也是你名义上的母亲你怎么敢这样对我和我的侄女你就不怕死去的老爷子找你算账吗你到底何居心你就不怕我告你一个不孝之名吗 朱大富冷冷的一笑,我何居心你不如问问你的好侄女,问问她到底干了哪些好事 周氏也冷笑,我侄女一个弱质女子能做什么,现在是你们在欺负人 周氏也想明白了,周丽娟肯定是做了什么,有把柄被朱大富他们抓住了,或许还和朱元玉有关。不过她娘家就剩这么个侄女了,她不保她就对不起死去的兄长和嫂子,而且一旦被朱大富这次得手,日后她哪还有面子在这个朱宅生活。 周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保下周丽娟,眼珠一转,突然哭了出来,越哭越大声,大有不罢休之势。 朱大富简直被气笑了,正要发话惩戒周丽娟,给点颜色周氏看看,结果他儿子阻止了他。 爹,让我来吧。 朱大富本不想让儿子做这个恶人,但又想到儿子终要长大,迟早要面对一些事,眼下也正好是儿子练手的机会,于是他不作声了,好奇儿子会怎么解决这件事。 朱元玉笑眯眯走到周丽娟面前,弯腰俯视她。 周丽娟也抬头看着朱元玉,眼含热泪,神情很是委屈,张嘴刚要说话,一个巴掌打断了她。 周丽娟捂住脸,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 朱元玉从袖子里抽出手帕试擦了一下手掌,递给李壮壮,扔了吧。 李壮壮傻愣愣接过,哦。 朱元玉满意了,继续对着周丽娟说:你太聒噪了,我不得不打断你一下,打断的方式虽然粗暴了点,但是十分有效,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知怎的,听见儿子这番话,朱大富突然替周丽娟感到悲伤。 周丽娟脸一青一白,不知说什么好了。 她没话说,朱元玉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该说正事了。 朱元玉直起腰,绕着周丽娟缓缓踱步。 你知道吗我看见了。 周丽娟心里一惊,他看见什么了 朱元玉打量一下周丽娟的神情,是你,从我背后敲了一棍。然后让人把我送到村长家。你的同伙,应该就是你的奸夫,村长的儿子朱辉。 周丽娟瞪大眼,慌乱道:你胡说我没有我没有 有没有你心知肚明,我不过就事论事。相信明日对簿公堂真相自会大白。 周氏大惊,没想到她侄女会这么胆大包天,敢伤害朱大富唯一的儿子,这下她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朱大富也有些疑惑,儿子为什么说明天早对博公堂难道 朱元玉见朱大富和王春梅一脸担忧,安慰道:爹娘不用担心,人不是我杀的,凶手我已经知道是谁了,明天会有衙差来,儿子自会上公堂辩明一切,还我一个清白。 周氏又惊了,杀人朱元玉杀人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她想开口问清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她肩膀一痛,她说不出话了。 哎哟老爷夫人,老夫人好像不大好了 话音刚落,朱元玉就看见原身的继祖母昏倒了。 朱大富和王春梅对视一眼,王春梅点点头,开口道:送老夫人回房歇着,另着人去请个大夫回来瞧瞧可有什么不妥。 给周氏下暗手的叫王婆子,王春梅也是知情的,这下王婆子领命,让几个壮实的婆子就着椅子把周氏给抬了回去。 周丽娟眼见最后的依靠也不在了,整个人绷紧了,有些害怕了 朱大富和王春梅眼下也没功夫料理她,只让人把她捆住,锁在柴房看押住,待明天处理。 折腾这么久,朱元玉是真的困了,他劝了父母回房歇息,他也回房睡觉了。 夜晚很快过去,早上天亮了。 果然如朱元玉所说,有衙差上门了,客客气气的请朱元玉去衙门一趟。同行的村长和几个村民愤愤不平,被衙差一唬,就不敢出声了。 朱大富不放心儿子一个人,虽说朱元玉有信誓旦旦担保过一切会无恙,朱大富还是跟着去了。要不是家里还要有人看着,王春梅也是一定要去的。 一路上,朱大富凶神恶煞的,倒是当事人朱元玉十分轻松,像是出来游玩的。 几个衙差十分诧异,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将要上公堂还能这么优哉游哉的。 他可是杀了人,证据确凿的 第三章 ♂ 朱元玉是嫌疑犯,本来是要被衙差押送去衙门的,但是因为朱大富的强势,衙差不敢深深得罪,朱元玉就坐着轿子被人抬着去的。 村长和几个村民走在轿子后方,面色不渝。本来还以为报官了,衙差能公平对待,谁知道衙差还是一样畏惧朱大富的势力,丝毫不敢得罪,朱元玉现在的样子哪里像是被扣押去问罪受刑的,简直是被请去参加什么宴会似的。 幸好朱宅离衙门也不远,否则衙差也不会步行而来了。 衙差看着朱大富和朱元玉乘着轿子,他们自己走路,心里也不好受。 一路上,朱大富不停在安慰朱元玉,让他放心不用担心,这地方还没有人敢欺负他们朱家的。莫说朱元玉没有杀人,就是杀了人也不是他的错。 朱大富有恶狠狠对着村长骂道:不长眼的东西敢冤枉我朱大富的儿子,定要好好收拾你们 村长和几个村民一听,打了个冷颤,心里不由担忧起来,这朱大富可不是什么善茬啊到时即使证实了朱元玉杀了人,朱大富说不定也有办法向县大人施压放人,那过后收拾的就是他们了。万一真的是冤枉了朱元玉,那就更糟糕。 于是村长和几个村民开始惴惴不安,心里只盼望县大人能大显神威,一次收拾了朱大富和朱元玉。 即使众人心思各异,都是汉子,脚步快,眨眼就到了衙门。 衙门前,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一圈人,看衣着打扮分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平头百姓。 有几个朱元玉觉得有点眼熟,仔细一想,原来是昨天手持火把说要将他烧死的村民。 看他们的面孔,带着对朱元玉强烈的恨意,很有可能是那个死者的亲属。 朱元玉也不在意他们怎么看他,反正他知道他没有杀过人,他没有,原身也没有。 至于那个所谓他杀人的证据,等上了公堂他自会揭穿。 没有杀人,哪来的证据不是误会,那就是伪造的。 说真的,以朱元玉的能力,分分钟可以解决一切问题。要不是为了朱家的名誉,为了报答朱大富和王春梅这么疼爱他,他才不会这么无聊这么蠢上什么公堂呢 他们想要凶手,行啊待会就给他们一个凶手 这么一想,朱元玉抬抬下巴,壮实的家丁立刻上前挤开人群,为朱元玉开路。 朱元玉摇摇扇子,这扇子还是他在朱宅拿来的,当时王春梅看他喜欢,还说要给他买更多,让他每天轮流换一个样子。 朱元玉十分诚恳的拒绝了,他只要这一把,因为这一把符合他的品味,扇子上面可是有他亲自题的字高端大气上档次狂拽炫酷炸天 虽然王春梅却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抵不住她对儿子的溺爱啊,儿子写什么都好看,写什么都是对的 朱大富读过书,虽不能出口成章,他还是有鉴赏能力的。儿子写的字虽然离狗爬不远,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有霸气打算此事一了,回家就让儿子在他书房匾额题字他也要霸气满满的 朱元玉踏入公堂,正前上方挂着一幅匾额,右到左题字明镜高悬。 一身官服的县大人已经就坐,旁边立着大概师爷一类的角色。 公堂县大人下方两旁,衙差各执杖站着。 县大人大约四五十岁,留着两撇八字胡,眼神精光闪烁,游移不定,看起来就不像耿直的清官。 师爷从他不断对朱大富打眼色示意,就可以得知他若不是朱大富的人,也是被朱大富收买了。 朱元玉目光转向正在跪着的人,看来这是原告。 啪 公堂内不得喧哗 县大人拍了一下惊堂木。 朱元玉背后被允许进来旁观却又吵吵闹闹的老百姓瞬间安静了。 县大人对准朱元玉,你就是朱元玉 朱元玉收起扇子,正是。 大胆为何见本官不跪 朱元玉正要回答,却见师爷在县大人耳旁小声嘀咕了几句。 县大人点点头,转过头对朱元玉说到:既然身有功名,那就不用跪了,站着回答便可。 是。 县大人清了清嗓音,据原告朱大牛呈上来的状纸,上面写了你逞凶杀人,被害人乃是朱大牛的娘子,你可认罪否 人不是我杀的。 县大人点点头,嗯。朱大牛,你说朱元玉杀了你的娘子,你可有证据啊 朱大牛神情激动,我有我兄弟朱二牛亲眼看见朱元玉从我家跑出来的,还有他的玉佩掉在我娘子的旁边,一定是他杀了我娘子大人一定是他你这个杀人凶手我要杀了你说着扑向朱元玉。 朱元玉一躲,避开了,等衙差重新压着朱大牛跪下,他嘀咕了一声:愚蠢的人类。 大胆公堂内岂容你放肆来人杖责五大板子以示惩戒 县大人狠狠的拍下惊堂木。 衙差闻言上前压住朱大牛,高高挥起廷杖。 五杖完毕,朱大牛规规矩矩的不敢造次了。 朱元玉刷的打开扇子摇了摇,大人,既然朱大牛说朱二牛亲眼看见了我从他家出来,他娘子,也就是死者身旁有我的玉佩,为何不请朱二牛上堂和我当面对质 来人传朱二牛 朱二牛被带了上来。 朱元玉打量了一下,这个朱二牛不像朱大牛一样壮实,不过眼中的恨意倒是一致。 朱元玉不知道,朱大牛的娘子李氏平日待朱二牛很好,朱二牛因娘亲早逝,便把对他很疼爱的李氏当成了亲娘般对待,很是敬重的。 嫂子被人害死,朱二牛怎能不恨 朱二牛跪下,眼带湿意,眼眶红红的,大人,朱元玉确是凶手,我亲眼所见的求大人明察 县大人摸摸胡须,沉吟一下,那玉佩呢 朱大牛一听,在我这连忙摸出一个用粗布做成的荷包,荷包做工很是简陋,上面扭扭歪歪绣着大概是一对鸳鸯。他爱惜的抚摸了一下荷包,才打开倒出一个玉佩,玉佩的成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朱大牛这种身份地位的人可以拥有的。 有衙差呈上去给县大人,县大人拿起一看,玉佩正面刻着一个玉字。 朱元玉,这个玉佩可是你的县大人让朱元玉上前确认。 朱元玉爽快的应了,没错,是我的。 朱元玉的回答让县大人和师爷有些意外,面面相觑。 朱大牛和朱二牛也是很意外,没想到朱元玉居然会承认,他们还以为朱元玉会否认这个玉佩不是他的。待反应过来,二人喊着你就是凶手,想向朱元玉扑去,结果被衙差拦住了。 朱大富有些着急了,不知道儿子为什么要承认,这样不是对他不利吗在玉佩拿出来的时候,朱大富就认出了,那个玉佩的确是他儿子的,还是他亲手送与儿子的 公堂一片哗然,纷纷议论,指指点点。 果然是他 为富不仁啊 必须严惩凶手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求大人裁决 朱元玉见朱大富面色难看,便不想拖了,速战速决吧,完了回家吃饭,他也饿了。 大人,玉佩是我的,不过已经丢失很久了。 县大人恍然大悟,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既然已经丢失了,那便不可作为证据了。 朱大牛和朱二牛大惊,县大人这样说分明是偏袒朱元玉。 旁观的老百姓也是一阵嘘声。 县大人生气,安静安静惊堂木狠狠的拍。 众人静了,朱大牛和朱二牛却静不下来。 大人怎可凭他一面之词就断定这个玉佩是他已经丢失了的他肯定是在胡说八道 县大人摆摆手,制止了两人的话语。 是不是真的,本官自会让人查明。 没错。朱元玉笑了笑,玉佩是不是我已经丢失的,大人自会让人查明,但现在我要为自己申辩一下。 朱元玉收起扇子,盯着朱二牛说:朱二牛,你确定你看到的是我 没错,是你朱二牛不甘示弱。 那请问你看到的是我的正面吗朱元玉再追问。 这并没有。朱二牛犹豫了。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 朱二牛鄙视道:你不要抵赖了那分明是你当天上午我可是看见你穿过那身衣服的不是你还是谁 不是我。你看见的不过是穿着我衣服的凶手。 朱元玉冷静的说完,也不理朱二牛了,对县大人说:我知道凶手是谁。 朱元玉接着说,凶手是朱辉,村长的儿子。 什么 公堂上的人反应不过来。 你胡说村长急了,怎么好端端的就扯到他儿子身上了。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龟孙子 对儿子的话深信不疑的朱大富越过众人挤到朱辉面前怒喝。 不不是我他胡说冤枉朱辉汗水涔涔,连忙摆手否认。 县大人眼睛一眯,押上来 朱辉白了脸,浑身颤抖跪在地上,哭丧道:大人我冤枉的朱元玉居心不良,人是他杀的不是我 朱元玉先县大人发出声音:还敢抵赖是你,觊觎李氏美貌,趁朱大牛不在,闯进他家欲想李氏,在李氏挣扎反抗时,你恶从心起,掐死了李氏我说得可对 朱辉汗流得更多了,矢口否认。 朱元玉见他不认,便使了一个眼色给李壮壮,李壮壮点点头,转身从人群外押了一个女子进来。 朱元玉早就布置好,来公堂前已经吩咐好李壮壮随后押着周丽娟赶过来。 大人,此女子乃是朱辉的帮凶周丽娟,二人苟合已久,这次朱辉杀人后的种种布置掩饰,都有周丽娟在背后出谋划策。我的玉佩丢失,是被周丽娟捡去的。当朱辉杀人后,找到周丽娟求救,周丽娟便提议让朱辉假扮我嫁祸于我,那玉佩当然就是周丽娟给朱辉的。至于我的衣服,便是从服侍我的丫鬟那里盗走的。 朱元玉顿了顿,接着说:整个朱宅谁不知道,夏日本人每天要换两套衣裳,上午一套,下午一套,想必周丽娟就是趁丫鬟不注意拿走了我上午穿的衣裳。朱辉和朱大牛同村,当然知道他会何时回家,可是当时没想到回来的是朱二牛,不过是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人看见我从朱大牛家出来,还不慎遗落玉佩,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朱二牛只看到我的一个背影,根据衣服玉佩来判断我是凶手了 朱元玉分析完,成竹在胸。 公堂众人再次哗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对啊,我也糊涂了 到底谁是凶手啊 莫非真的如他所言,是朱辉可是也要讲求证据吧 朱大富也是神色激动,儿子说得太好了凶手一定是朱辉 朱元玉翘起嘴角,要确认我说的对不对,问一下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朱大牛和朱二牛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望向朱辉和周丽娟。 啪 县大人敲下惊堂木,快从实招来 第四章 ♂ 周丽娟一惊,低首垂泪,细声慢语道:大人民女实属冤枉。 还敢狡辩县大人怒目而视,朱元玉可是已经把你的作案经过一概阐述清楚了,公堂之上,众目睽睽,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周丽娟抖了抖,大人明察。朱元玉这么说可有什么凭证 这对啊,刚才县大人看朱元玉说得那么自信,便信了,居然忘记了审案还需要证据的。朱元玉,你可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我当然有人证算不算朱元玉冷哼一声,阴森森的说道:人在做天在看,枉死的冤魂哪有那么容易消散的。朱辉你可知道为何我熟知你的犯案经过吗 听闻自己的名字被朱元玉阴森森的道出来,朱辉哆嗦了一下。 围观的众人十分好奇,为何朱元玉会用如此语气说话,他到底要如何证明朱大牛的娘子是被朱辉所杀的 朱辉,周丽娟,你们怕是不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被人看了下来朱元玉顿了顿,轻声道:人如果是寿终正寝,魂魄自会魂归地府转而投胎轮回;可如果是不自然的死亡,也就是枉死冤死,心中的怨气不能消散,便会不断徘徊在死前的地方,或者跟着害死他的凶手,直到报了仇。 话音刚落,公堂忽然刮起一股寒风,在者无一不打了个冷战,心中寒毛直竖,心跳加速。 娘子 嫂子 围观的众人一看,赫然发现已经死去的李氏正站在朱辉的背后 不知何时,阴暗昏暗的公堂上安静得连一根针的声音仿佛都能听到。 众人都被吓住了,胆小者已经快昏厥过去,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县大人也是冷汗直冒,握着惊堂木的手轻微抖动着,喉咙下意识作吞咽,咕咚咕咚响。 古时的人民是十分信奉鬼神之说的,大白天的忽然出现一个死去的人,不是鬼魂还能是什么此时公堂上的人已经是十分确信朱元玉所讲的的确是事实真相,凶手就是朱辉,周丽娟是帮凶 得朱元玉点首,李氏双目圆瞠,怒视朱辉,你这恶棍是你害了我,我不会放过你的,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还我命来说着一双青灰的鬼爪抓向朱辉的脖子。 朱辉被掐住脖子,双臂胡乱挥霍,眼球瞪出,艰难的转着头,想向人求救。 旁边的周丽娟见此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不断哭诉着求饶,断断续续道出事实真相。 朱元玉不小心瞧见周丽娟裙底下开始漫延出水渍,散发着一股尿骚味,她失禁了。 朱元玉嫌恶的离开一点,捂住鼻子,抬头看着县大人朗声道:大人,现已有死者冤魂上前指正凶手,帮凶周丽娟也招供认罪他停了下,看见朱辉已经断气了,便又接着,凶手也伏诛,此案是否可以了结了 县大人擦擦汗,是是的此案已了结,已了结退退堂吧。 朱元玉指了指周丽娟,县大人赶紧挥挥手,让惊魂未定的衙差把她拉下去,犯人周丽娟押下去,三日后处斩说完眼睛避开李氏,瞅着朱辉的尸体说:弃于乱葬岗吧。然后由师爷搀扶着,急急退走。 县大人已走,胆小的老百姓也跟着作鸟兽散。公堂内剩下的不是事件相关者就是胆大好奇的人。 朱大牛痴痴的望着李氏,泪水不停滑下,娘子 朱二牛双目通红,神情激动,嫂子 已是鬼魂的李氏并不作回应,只是呆呆的飘立着,大仇得报的她,似乎心愿已了,怨气也消散了不少。 刚才乍见李氏孤魂,朱大牛和朱二牛激动的喊了一声,然后就见李氏动手用力捏住朱辉的颈脖,顿时被李氏的动作吓唬住了,直到朱辉没气了,县大人结案了,才反应过来。 朱元玉看不过眼,咳了一声。 李氏呆呆的望向他。 你已经报仇了,还是赶紧去地府报到投胎转世吧,不要耽搁了。 李氏清醒了一点,似乎明白了朱元玉的意思,点点头,很是不舍的望了朱大牛和朱二牛一眼,身影消逝了。 不朱大牛猛地站了起来,扑向李氏消失的地方。心知自己无力拦住,想到朱元玉,转过身子扑通一声重重跪在了朱元玉面前。 朱元玉不敢受这个礼,闪开了。 谁知朱二牛也跪向他。 朱元玉无奈,连忙摆手躲避,哎哟,你们这是干嘛 朱大富来不及平复心情,见儿子被为难了,赶紧让家丁上前护卫,自己挡在儿子身前,喝到:朱大牛你兄弟俩要干什么 朱大牛只是跪着不语,朱二牛面有愧色,开口道:是我们冤枉了朱少爷,实在对不起恳请朱少爷接受我们的一跪,原谅我们的罪过只是我的嫂子可否可否帮一帮她,让她还阳与我们重聚 不可。朱元玉从朱大富背后探出一个脑袋,摇摇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用的,死了就是死了,回不来了。觉得自己的话有点残忍,抿了抿嘴角又道:抱歉。 朱二牛失望的跌坐在地上,看着同样悲伤的大哥朱大牛,终于痛哭出声。 在场的人听了不由内心跟着悲切叹息,只有朱辉的父亲,村长朱贵面带沧桑之感,整个人一下子就佝偻了,像老了十几岁。 平日自诩公正的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做出如此十恶不赦的罪行,他老脸都被丢尽了。可是想到儿子已经惨死,连死后都不能入祖坟,他不禁老泪纵横。 如此,正应验了一句: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早上出来,到出了衙门,已经快中午了。 朱元玉摸摸瘪了的肚子,向朱大富道:爹,我饿了。 那我们赶紧回家,想必你娘已经准备好饭菜了。 坐着轿子回到朱家,跨过王春梅让人准备好的火盆,朱元玉净手后便与朱大富和王春梅一起坐了下来用膳。 朱家虽说有财有势,但是规矩却没那么多,朱元玉一边刨饭,一边往嘴里塞进王春梅夹的菜,还要思考等会怎么应对朱大富。 为了让他尽快回家填饱肚子,朱大富一路都没有问什么,当时不问不代表饭后不问,而且朱元玉也没打算瞒着。 朱元玉以为朱大富会问 儿子你怎么会知道李氏的鬼魂一直跟在朱辉身后 儿子你怎么让李氏现行的 儿子你看见李氏为什么不害怕 结果,朱大富只说了一句,儿子,不用怕,爹和娘早知道有这么一天的。 一旁的王春梅点点头,关切的看着朱元玉。 朱元玉有点糊涂,什么叫早知道知道什么 朱大富叹了口气,摸了摸朱元玉的脑瓜,儿子,其实在你出世后不久,曾有一道人上门告知过我们,说你十六这年会无师自通开了天眼,我和你娘亲原本不信,没成想今日果然应验了,这都是天意啊 哈朱元玉懵了。 王春梅用手帕试擦了眼眶,儿子,你莫要害怕,有你爹和我在,我们会保护你的。 娘,我没有害怕。朱元玉劝慰到。 原来如此,多亏了那个道人,朱元玉也不用解释那么多了,只要父母相信他就可以了,他原本还以为可能要费一番功夫让父母接受他的变化,毕竟寻常人遇到鬼神之事多数也是唯恐躲之不及的。 如今听朱大富和王春梅这么说,朱元玉可以放心了。 话说周氏被王婆子这么一阴,醒来后整个人都下不来床,肩膀更是疼得厉害。 王春梅请来的大夫诊断不出什么原因,也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学艺不精,便说周氏乃是普通的肩痛,待几服药下去,便可痊愈了。 王春梅当时也不点破,让下人陪大夫去抓药。 王婆子的本事王春梅相当了解,这回只当周氏受个教训,好叫她知道这个家还轮不到她指手画脚。 这样,周氏喝了几天的苦药,仍不见好转,便发脾气了。 庸医喝了这么多天的药,一点效果也没有痛死我了 周氏整天躺在床上受苦,也没一个人来探望她陪她解闷,想到自己也好几天没见着侄女了,有点担心,毕竟那天闹的挺大,朱大富该不会对侄女做了什么吧 周氏硬撑着直起身,唤了服侍她的丫头来,审问道:为何我侄女不来见我她人呢请她来一趟,就说我想她了。 那丫头支支吾吾的,不敢看周氏。 周氏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厉声追问道:你这死丫头快说不说我把你发卖了 丫头赶紧跪下。 正巧这时王春梅过来了,听到周氏的威胁,不禁心中冷笑:发卖好大的威风看来这几天受的罪还没能让她清醒啊。 王春梅迈进来,闻到一股恶臭的苦药味,用帕子捂了捂鼻嘴,神情不快。 待看见周氏人,惊讶了一下。 半躺在床上的周氏,面容枯槁,高高的颧骨突出,贪美而涂抹的两坨胭脂衬得她人不人鬼不鬼的。 王春梅轻蔑一笑,这作死的妖婆,到如今这地步了,居然还有力气兴风作浪,也不想想朱宅是谁在当家。 周氏早就留意到王春梅了,但就是不想搭理她,眼睛紧紧盯着丫头。 快说我侄女如何了 王春梅冷笑出声。 周氏好像这才注意到王春梅的到来,没好气斥道:不孝的东西你来作甚我不想见到你,给我出去 王春梅目带同情之色。 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你的好侄女周丽娟已被斩首了。 什么 周氏瞪大眼,呼吸急促,该死的你居然敢这么诅咒我侄女 王春梅只是静静的看着周氏,面带微笑。 周氏急了,不肯相信,嘴里开始骂骂咧咧。 王春梅拍拍手,有人端了一个匣子进来。 周氏心里惊慌,面部绷得紧紧,你要做什么不要过来 那人走到周氏床前,慢慢打开匣子。 啊周氏惊叫一声,翻白眼晕过去了。 那匣子里装的正是死不瞑目的周丽娟的人头。 王春梅转身走出房门,不忘交代。 既然老夫人看过了,就拿去葬了吧,就那个乱葬岗。还有,请个大夫来看看,不要让她死了。 是,夫人。 第五章 ♂ 烈日炎炎,朱元玉扇子猛煽,希望可以凉快一点。 屋里的冰盆放了几个,酸梅汤也干了几碗,朱元玉只恨不能回到现代吹空调。 这天气都要热死人了,朱元玉还要穿着长袍,虽然是绸缎比较薄,可是不能掀起下摆卷起袖子,一样觉得闷着不凉快。 朱大富额头满是热汗,扯着衣襟进来。 也不介意那碗是朱元玉用过的,直接倒了一碗酸梅汤咕噜咕噜灌了起来。 嗨渴死我了 朱元玉趴在桌子,瞟了一眼朱大富,蔫蔫道:爹,你干嘛去了连口水都没得喝么 朱大富凑到最近的冰盆前,吸吸凉气,还不是那朱贵临老了,还要收拾儿子留下的烂摊子,真是作孽 哦。 朱辉杀了朱大牛的娘子,大家又都是同一条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磕磕碰碰少不了了。 朱元玉也不想听这些烂事,眼珠一转,怂恿到,爹,你看这个鬼天气,热死人了快,我们不如去避暑吧,这样你和娘晚间也好睡一些。我们家不是有一座避暑山庄吗就去那啊 什么叫我和你娘晚间也好睡一些朱大富坐到儿子身边,好笑道:本来我也有此意,可是现在无法去了喽 朱元玉一听,心里便着急了,以为朱大富不同意,可怜兮兮道:爹,为什么呀真的很热啊 朱大富示意他稍安毋躁,爹收到京城来信,过些时日我们便要举家搬迁至京城定居了。 朱元玉奇道:为何 为了你的前途啊你舅舅在朝当官,此次来信便是让我带着你娘和你上京。说起来你娘自从嫁来朱家,到你这么大,还未回娘家过呢你姥爷姥姥舅舅他们几个肯定也是想念你娘了。这次去,就不回来了,我已经命人开始收拾东西了。 朱元玉明白了。 朱元玉他娘王春梅嫁给他爹朱大富也算是下嫁了,身份地位悬殊的二人因为一段偶遇相爱了,所幸王家掌权人王大海,也就是朱元玉他姥爷,为人十分开明,仔细查过朱大富为人家底,便同意了两人的婚事,在朱大富提亲后,便择了个好日子,让两人拜堂成亲了。 当时朱元玉的爷爷已经故去好些年了,朱大富又不想拜周氏这个继母,于是拜堂那天一对新人拜的是朱元玉的姥爷和姥姥。 婚后一段时间里,夫妻俩都十分恩爱,可惜嫁夫随夫,虽然不舍,王春梅到底还是要辞别家人,含泪和朱大富踏上归乡的路程。 值得欢喜的是,回乡路途中,王春梅被诊断出身孕,夫妻俩惊喜交加,离别的愁绪也淡了不少。 朱元玉出世不久后,朱大富接到京城来信,说他姥爷王大海致仕归家,他舅舅王光礼则任职刑部侍郎,顺带祝贺朱大富添丁之喜。 如今十六年过去了,朱元玉已经长大,是时候考虑儿子的前途和终身大事了。 有一点朱大富没有告诉朱元玉,此次前去,也有为朱元玉挑选媳妇的意思,这乡下地方的女子朱大富还真的看不上眼,觉得怎么也配不上自家的宝贝儿子。 朱大富下了命令,下人们执行的很快,一想到可以跟着家主到京城长见识,大家更加积极了,土生土长的人,一辈子都不一定有机会可以离开去到京城生活的。 朱元玉是主子,一切有下人帮他打点好。知道没他什么事了,他决定出门溜达溜达。 朱元玉也是闲得发慌,否则这个热天气不在家好好待着,偏要出去晒太阳。 王春梅苦夏,这几日身体疲乏无力,没有胃口,整个人都消瘦了很多。 朱大富嘴上不提,心里也是焦急的,大夫都赶跑了几个。 朱元玉也不好受,依稀想起近日在书房随手拿起看的一本古籍,里面记载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事物,记得其中有提到世间有一奇珍异宝,佩戴者可以冬暖夏凉,延年益寿。 不过这宝贝难得,不是寻常之人可以拥有的。 这次冒着烈日出门,朱元玉为的就是这宝贝。 朱元玉根据古籍模模糊糊提到的线索,经过分析,那宝贝既然是天生地养的,很有可能就在朱宅附近不远的深山野林。 不过要确定是不是,还是要走一趟才知晓。 朱元玉只带了李壮壮。 李壮壮打着伞,弓着身子帮朱元玉抵挡阳光,他身上挂着一个青色背囊,背囊里装了一些干粮,还有两个喝水用的壶。 这些都是朱元玉吩咐的,因为他也不确定当日可不可以赶回家,不行就只能在深山野林里过夜了。 朱元玉没有和朱大富过多解释什么,只说趁上京前带李壮壮出去游玩一下,不一定当日归来,要他和王春梅不用担心。 同时也拒绝的朱大富安排的护卫,他不想被太多人知道此事。 就这样,两人步行到了野林。 打小朱元玉就知道自己是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在他眼中的世界,除了自然界的色彩,他还可以看到物体散发的光晕,根据这些光晕,只要他想,甚至可以看到那些他以为只存在于书中的妖魔鬼怪。 上次的事,就是他动用了力量,令李氏以鬼魂之身出现在公堂。 能和鬼怪沟通,正常人遇见都要胆怯。但是朱元玉却一点也不害怕,在上一个世界他早就习惯了,他的力量不仅可以束缚鬼怪,让他们听令于他,还可以消灭他们。 鉴于这些妖魔鬼怪都是一种存在,朱元玉从来没有看不起,反而觉得与人都是一样,不过存活在这个世间罢了。 至今为止,朱元玉也只有一次消灭过一个恶鬼。 那恶鬼生前是个十恶不赦的歹徒,死后还要伤害无辜,被朱元玉碰见了,不得已就把他给消灭了。 事后朱元玉也曾问过自己,如果再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还会不会像这样把恶鬼消灭了。 朱元玉想了很久,最后的答案是:会的。 朱元玉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是残忍的,一想起死在那个恶鬼手里不计其数的冤魂,他只恨自己没有早一步遇上,这样枉死的人会更少,他们的亲人也就不用活在痛苦里。 朱元玉也不清楚自己的能力怎么得来的,什么时候又消失不见了,如今他只想凭借这股神秘的力量把那个宝贝找出来,让王春梅在以后的每一个夏天都过得舒心。 走吧。我们进去。 朱元玉解开外袍,露出里面的劲装。 少爷,你渴不渴需不需要喝水 李壮壮收起伞,接过朱元玉的外袍,裹起来塞进背囊,又翻了翻,拿出一个水壶追上朱元玉。 嗯。朱元玉心不在焉的拿起水壶喝了一口,还给李壮壮。 李壮壮拿出帕子,给朱元玉擦汗。 朱元玉见是自己的帕子,由着他了。 真是二十四孝好小厮。 野林里有人为开出的野道,大约是进山打猎的猎户吧。 朱元玉循着路走,李壮壮亦步亦趋跟着。 林子里有野雀在叫唤,低估低估的,时不时草丛地上蹦出一只灰褐色的野兔。 李壮壮瞧见了,总会问上一声:少爷,吃兔子吗我会打猎。完了反手摸一摸背后的弓箭。 朱元玉笑笑,表示暂时不需要。 李壮壮便老实了。 两人脚程快,行了一段路,朱元玉根据树木的生长程度,判断出他们已经进入到深处。 朱元玉停了下来,不是他累了,是因为有人正在快速地向他们的方向移动过来。 李壮壮也发现了不妥,紧贴朱元玉,拉起弓箭,神情戒备。 不一会儿,朱元玉视线里出现一行人的身影。 三人猎户打扮,神色慌张的奔跑着。 待看见朱元玉二人,放声大喊:快跑 朱元玉眯眼。 是黑熊李壮壮瞪大眼。 亡命奔跑的三人,其中一人见朱元玉二人呆立不动,以为他们吓傻了,心里暗叫糟糕,经过时便想拉扯一下好让他们一起逃命。 谁知朱元玉二人稳稳当当的站着,自己因为反冲力摔倒了。 抬眼一看,黑熊已经到了近前,自己的两个同伴也抛下自己逃远了。 同伴无情的背影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可笑。 明明出来前自家婆娘就嘱咐过自己,那两个同伴不是什么好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让自己不要搭理他们。 活该自己却不当一回事,如今自己要死了,想必那两人还会庆幸有自己为他们抵挡黑熊,好给他们逃命时间呢 也怪自己烂好心,平时就被婆娘骂是烂好人,现在连逃命也要搭救一下他人,简直无药可救了,死了也活该。 朱田闭上眼,面带苦色,等待即将来临的痛苦。 咦怎么不痛 朱田睁眼一瞅,目瞪口呆。 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李壮壮。 李壮壮本想拉着少爷逃命,没想少爷不动,李壮壮就拉起弓箭,心想再不济也要拼命保护少爷,谁知道会遇到眼下这种诡异的情况。 眼下只见朱元玉淡定的站着,他的前方居然是俯首帖耳的黑熊 真是见鬼了 第六章 ♂ 朱元玉眼瞅着大黑熊跑过来,也没逃的意思,在他眼里,这头黑熊还是比那些个妖魔鬼怪要可爱些的。 黑熊毕竟是畜生,你不动不代表它不动你。 就在黑熊要伤害朱元玉的时候,朱元玉动了。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黑熊居然停了下来 黑熊如果是人,相信可以在它的脸孔看出疑惑的,惊喜的表情。 都说万物皆有灵性,这黑熊也不例外。 朱元玉做的手势可不是胡来的,这是他上一世总结下来的,他身上那股神秘力量经过指定动作就是手势,是可以驱使世间有灵性的生灵,而且屡试不爽。 想当初,朱元玉因为这特殊技能,还拐带过不少已有家室的良家猫狗,不分公母。 如今这黑熊也是中招了。 朱元玉暗中揉了揉黑熊,满满的手感啊这让潜在绒毛控的他简直不能自已。 可惜了,不能拐带回家。 朱元玉收回手,又做了一个手势,与刚刚的不一样,这次的短了一点,目的是让黑熊回到该待的地方。 凶猛的黑熊很乖的,转身沿着原路返回了,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朱元玉。 坐在地上的朱田还没回过神,只见原本要收走他小命的黑熊居然听令于人走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在做梦。 朱元玉只当个小插曲,没放在心上,对李壮壮招了招手,重新出发了。 这这位公子朱田爬了起来,很是激动。 朱元玉停下洗耳恭听。 结果没下文了。 朱田词穷了。没有读过书的他,实在不知要如何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他想问朱元玉是何方神圣刚刚的神奇事件他是怎么做到的 可是,他问不出口,即使朱元玉看起来没什么威胁,但是经过刚刚的事,依然在朱田心里留下一种敬畏感,这使他觉得现在说什么都好像一种唐突。 朱元玉好心等了半晌,结果等来朱田一副变幻莫测,欲言又止的蠢样。 朱元玉翻了个白眼,如果是谢谢,那就不用了,我救你不过顺手。 朱田愣愣的。 朱元玉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无意义的事上,转身走了。 李壮壮也有一肚子疑惑,不过他不会问,少爷做什么都是对的,少爷做事有少爷的理由,作为少爷忠诚的小厮兼护卫,不该问的不问,跟着少爷就好。 由此可见朱元玉平时御下有方。 此时天色将近黄昏,林子里也暗了不少。 朱元玉知道朱田一路跟着,也没管他。 其实他也想看看他什么时候才出声。 刚才朱元玉就发现了,朱田身上沾了淡淡的一抹青色,不是他自身的光晕,想必是他在林子某处沾上的。 这若有若无的青色光晕如果不是朱元玉仔细留意了一下,可能发现不了,毕竟林子里能发出青色光晕的植物太多了。 起初朱元玉还以为朱田不过是沾染了林子植物的光晕,没什么特别之处。 直到朱田跟在他身后不远处,李壮壮出声喝止时,朱元玉也回头了。 这就发现了不同。 是纹路,朱田身上的青色和林子植物的青色,两者的纹路是不一样的。 这可就勾起了朱元玉的好奇心,但他什么也不说,让李壮壮继续赶路,相信朱田会耐不住自己先交代了。 果然没多久,热心肠的朱田追了上来,拦住了朱元玉。 公子,这已是林子深处,不知有多少野兽出没,现天色已黑,更是危险,你可不能再深入了啊 朱元玉笑笑,你觉得野兽可以伤害到我 朱田一噎,是啊,简直不可能的事。 朱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刚才还没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呢说着用力抱拳,目光炯炯看着朱元玉。 朱元玉轻笑道:那你要不要以身相许报答我呀 朱田张大嘴,啊 李壮壮跳出来阻止,不可少爷,这等粗汉怎么配 我开玩笑罢了,不要激动呀小壮壮。 李壮壮安心了,昂首斜视朱田。 朱田尴尬一笑。 等朱田在朱元玉的有意引导下,将他今日在山中经历的一切都告知了,朱元玉也明白了朱田身上的青色光晕是怎么得来的了。 原来朱田和同村的朱伟朱强约了一起进山打猎,想着合三人之力,收获更大。 可是大半天了,还是只猎了几只野兔,三人不甘心,便进了深处。 林子深处果然猎物多了,但危险也大了。 三人走走停停,终于到了林子一处岩壁下,打算休息一下。 这时,朱田发现岩壁有个石缝有些特别,长着一朵奇异的小花,是他从未见过的。 朱田正打算摘下来,拿回去送给自家婆娘,他穷,没能力买首饰给她,所以平日里看见一些好看的花儿都会折了带回家。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辣手摧花,眼前就蹿出来一头黑熊。 怪的是那黑熊也没有攻击三人的意思,好像只是路过。 然而也不知道朱强是不是被吓手抖了,手一松,箭矢就向着黑熊飞了出去。 还好巧不巧,射中黑熊的屁股。 那一箭威力也不大,黑熊皮厚肉粗的,没伤着,血也没流,可是却激怒了它。 眼前三人简直是在挑战它的熊威 三人胆都吓裂了,不敢力敌,拼死命往回逃,这样就遇上了朱元玉二人。 朱元玉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朱田所看到的那朵奇花,很有可能是天灵地宝的一种,就不知道是不是朱元玉要找寻的。 想多无用,眼见为实。 我对你所说的小花有点兴趣,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 李壮壮瞪着眼,在等朱田一旦露出不情愿之态或者敢拒绝,就动手,用武力镇压。 结果,朱田同意了,没有不情愿,反而好像甘之如饴。 只是有个小小忧虑,这位公子,时间长了,在下怕家中的娘子会担心,希望可以尽快回家。 没问题,你带我到了你就可以回去了。不要耽误时间,走吧。 谢谢公子 朱田前面带路,朱元玉中间跟着,李壮壮断后。 本来就离目的地不远了,所以三人很快就到达了。 就是这了。 朱元玉不用朱田指明,他也可以看到那石缝那奇花。 只因这朵奇花所在处,青色的光晕不断加强,这貌似有宝物要现世了。 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很厉害的宝物,否则诞生时必有异动。 朱元玉走近一点,迎面居然是一阵清爽之气,整个人一下子通体舒泰了。 朱元玉眼睛一亮,立刻猜到了这是什么宝物了。 这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待清光大盛,朱元玉出手了。 朱元玉定神,手不断翻动,在他的操作下,原本只有稍微裂开的石缝突然像人张开嘴一样,把那朵奇花连带着一块泥土生生吐了出来,然后又快速合上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要不是李壮壮和朱田亲眼目睹,说出去都没人信。 朱元玉抓起那块泥巴,奇花已经枯萎,掉落下去。 朱元玉也不理,用手拂过泥块,剥开,露出里面的宝物。 这是一块青色的玉石,里面云雾灵动,极是好看。 李壮壮和朱田眼珠都看迷住了,一动不动。 朱元玉把玉石一收,李壮壮和朱田终于回过神。 这这是什么宝贝怪好看的 朱田恋恋不舍说道。 李壮壮眼睛一眯,心里警惕起来了。 朱田见李壮壮貌似对他有误会,连忙摆摆手,我没别的意思 哼有坏心就宰了你。 既然已寻到宝贝,娘亲的苦夏有解,朱元玉便打算打道回府了,连夜赶路,天亮前可以赶到家睡个好觉。 不用朱元玉多说,李壮壮自动跟随。 可惜天不遂人愿,半路冒出两个打劫的。 把那个宝贝交出来 原来是不讲义气已经抛弃朱田逃命去的朱伟朱强,二人居然返回了。 也是朱元玉一时大意,一心沉浸在宝物里,没留神周围,才没发现一直躲藏在草木中的朱伟朱强。 这两人原本是逃了的,后来怕回村后不好交代,毕竟去时三人,回来只有两人,所以等了一会,估计朱田已经死透,黑熊也走远了,便调转回头打算给朱田收尸,念在同村一场。 两人打算得很好,到时回村随便胡诌个谎言,说朱田不听劝执意要深入林子导致最后身亡,两人认为这样便可搪塞过去了,毕竟也没谁可以证明什么,只要二人守住口不认就是了。 至于朱元玉和李壮壮,朱伟朱强也以为他们已经毙命了,反正死不死的也和自己没关系不是么 如果不死,为了不泄露秘密,朱伟朱强也不介意亲手送上一程。 后来朱伟朱强返回一看,发现居然没有打斗的痕迹,地上也没有血迹残肢,十分疑惑,觉得有蹊跷,四处察看,看见有人行走的痕迹,犹豫了下就跟了上去。 一路心惊胆战,担心会再次遇到野兽,尤其是复返的黑熊,鬼鬼祟祟摸着足迹前行。 朱元玉取宝的经过,朱伟朱强并没看到,否则他们就不会贸然跳出来想要打劫朱元玉了。 他们只是看到朱元玉把手里的玉石收起来,虽然昙花一现,他们也笃定那必是一个宝贝,值钱得很。 朱伟朱强从藏匿出跳出来,虽然三对二,他们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由于天色已经昏暗,所以他们没有看清朱元玉的脸,也就导致他们没有发现他们打劫的人正是朱家少爷,那日在公堂大显神威的神人 那日朱伟朱强两人也是在场的,也被吓得浑身发毛。 第七章 ♂ 朱元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打劫,这种情况还真是新鲜。 朱伟和朱强离朱元玉他们大概有五六米的距离,因为天色已黑,所以也看不清楚眼前的是谁,只有朱田的身份可以确认。 两人很是惊讶,没想到朱田还活着,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黑熊手里逃生的,又怎么和另外两人勾搭在一起。 而且他们一致认为朱田已经和朱元玉主仆二人合伙了,那个宝贝玉石朱田很可能也有份,想到这,他们心里便不平衡了,决意要把三人都杀死,夺得那宝贝。 朱伟拔出腰间的猎刀,大声喝道:把宝贝交出来,否则哼哼 朱田见是朱伟朱强二人,没想到他们这么丧尽天良,气骂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就不怕我们报官吗 朱伟嘿嘿一笑,轻蔑道:那也等你们有命再说 混蛋 朱田双目怒视,心知这事难了了,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二人得逞,跟他们拼了,三人难道还打不过二人 早在朱伟朱强现身时,李壮壮就挡在了朱元玉面前,此时一听朱伟如此放肆,心下也动了杀意,他拔出长刀,护在胸前,以静制动。 朱强眼中浮现凶光,使了个眼色,朱伟会意,两人同时发作,分别扑向一人。 朱伟扑向的是李壮壮,手中猎刀高举,想要一刀了结李壮壮。他想,李壮壮不过是个小子,怎么可能敌得过经常上山打猎的自己,想必很快完事,到时再帮朱强收拾另外的两人,那宝贝就是他们的了。 想到宝贝即将到手,朱伟心里就十分热切,眼睛看李壮壮已经是个死人了。 李壮壮向前迎敌,没有丝毫胆怯。 朱伟想的很好,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李壮壮身为朱元玉的护卫,朱大富亲自让人培训的,身上的功夫怎么会差。 果然,当面硬碰,李壮壮并没有落下风,反而朱伟差点被李壮壮砍翻。 朱伟心里一惊,顿时不敢小瞧李壮壮了,专心应战。 李壮壮心里恨他们图谋不轨,手上使了几分蛮力,一个猛虎扑食,朱伟就落败了,被李壮壮双手反剪擒获,大刀搁在脖颈,朱伟吓得不敢动了,连忙求饶。 而朱强,他扑向的是朱元玉,可是半途被朱田拦下了,两人打在一起。 可惜朱田的武器在遇到黑熊逃命的时候不慎丢失了,他一个人赤手空拳哪里打得过手握猎刀的朱强,一个不小心就被砍翻在地,手臂血液哗哗直流。 朱强转向朱元玉。 此时天色昏暗,可若是离得近还是可以看清人的面貌的。 朱强这么凶狠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那个第三人居然是朱家少爷朱元玉 朱强一慌,气焰顿消,手中的猎刀噗的掉在泥土上。 朱强脑海里开始不断掠过那日公堂出现的阴森森场面,尤其是李氏的鬼魂。 朱强突然涌起一股尿意,神情十分紧张。 逃吧 人哪里可以敌得过鬼神 朱强转身欲逃。 不过迟了,想要谋财害命,朱元玉哪里会放过他,双手快速结印,朱强便浑身僵硬不能动了。 完蛋了朱强很后悔,自己不该贪心的。 朱大少是我错了求你饶命啊我不敢了求求你大发慈悲 朱强哭丧着脸,哀求到。 躺在地上的朱田听见朱大少三个字,心里也是一惊。公堂那一案之后,朱家少爷朱元玉谁人不知尤其在村子更是赫赫有名,据说他可以通鬼神,朱大牛的娘子李氏就是他给招了上来的,凶手朱辉当场就毙命了,李氏动手掐死的,死状可怖 被李壮壮降伏的朱伟心里也是那个悔呀,一时的贪心,哪想到会遇到这个煞星哟好好的朱家少爷不在家待着享福,跑到这森山老林是要干嘛啊这不是坑人吗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想必朱伟朱强是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千金难买早知道,万金难买后悔药。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朱元玉可不打算轻饶,否则一有机会,两人死性难改,再度害人呢 不过朱元玉也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动用能力查看二人,发现二人身上光晕暗沉,想必平日里偷鸡摸狗的缺德事没少干,伤天害理的事以前或许没有,但如今也有了。 谋财害命不正是伤天害理之事么。 可是没人伤亡,罪孽也就不深重,如果朱元玉贸贸然收了他们的性命,反而说不过去。 正要决定怎么处理二人,朱元玉脑海灵光一闪,霎时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法子来惩罚二人。 不让他们睡觉。 一个人如果天天夜不能寐,时间久了必定奔溃。 这也算报复了二人耽误朱元玉赶回家睡觉。 想到就做,朱元玉令李壮壮将他们绑了起来,绳子用的还是朱伟的,朱元玉心里默念着,手比划着,一个图案在他眼前浮现。 去 朱元玉一指,那个只有他看得见的图案向着朱伟朱强飞了过去。 图案一分为二,分别飞进二人体内。 朱伟朱强浑身一震,感觉自己体内好像进了一个东西,很不舒服。 朱元玉的动作他们也有看见,想躲也躲不了,害怕极了。 朱元玉冷冷道:不过是对你们的一点惩戒,让你们受点苦楚而已。日后如果有动了害人之心,那就不一定了。 没说的是,惩戒只有一个月,每隔三天还是可以睡一觉的,为了让他们有力气精神去继续受罚,体验失眠的痛苦。 为了不让朱伟朱强日后会加害他人,朱元玉还暗中加了一个死咒,如果他们没有动杀人的念头,那这个死咒是没有危害的,动了的话,他们必死无疑这也算是一种防范措施吧,变相的监视。 值得一说的是,之后朱伟朱强二人果然受尽失眠的苦楚,因为害怕朱元玉的报复,二人也不敢看大夫,不过心里也知道以朱元玉的手段,哪怕是烧香拜佛也不一定管用。二人苦苦熬着,一个月后彻底解放,那时他们已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精神已经接近奔溃。 朱强受过折磨后,痛改前非,不敢再起一点坏念头。自己一个人侍奉双亲终老后,也没有娶上媳妇,四十有二的时候收养了一个弃婴,抚养长大,他六十三岁的时候死去,弃婴当时已经长大了,亲自将他埋葬在祖坟。 朱伟开始是有好转,后来时日一久,死性难改,又开始偷鸡摸狗。四十岁那年他还没有娶上媳妇,人家嫌他穷不肯嫁,他把心一横,打算对邻村的一个富有家庭下手,谋财害命,好让他有钱娶妻生子有人给他送终。没想到他刚潜入人家,被人发现后想灭口时,他突然捂着心口倒下死了。那家人也是很惊讶,后来经仵作断定,朱伟乃是死于心疾。村里人恨他,根本不管他,而他又是孤家寡人一个,由县大人给了他定罪,草草埋在了乱葬岗。 二人以后的遭遇,可谓是善恶到头终有报。 朱元玉帮朱田点穴封住了血流,再用林子里的草木精华给他用治伤。 朱田只觉得手臂的伤口一凉,像是被什么覆盖住,伤口也不疼了,好像慢慢的有点痒,伤口在一点一点愈合。 此时他也不再惊讶朱元玉的手段,心里有的只是敬佩仰慕。 朱元玉让李壮壮押着朱伟朱强,他打头阵,朱田走在后面,一行人慢慢的走出了林子。 在有人迹的地方,朱元玉让李壮壮扔下二人,和朱田分别后,回到了朱宅。 天色还是清晨,朱宅的人都在睡眠中,朱元玉也不想吵醒朱大富和王春梅,让看门的下人不用禀报,便回了小院,在李壮壮打来热水后,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擦干身体换了衣服,在床上沉沉睡去。 李壮壮倒了朱元玉的洗澡水,在水井旁洗了个冷水澡,也回到朱元玉的寝室外间,趴在小榻上呼呼大睡起来。 清晨,得知宝贝儿子已经回到家了,朱大富携王春梅风风火火赶到朱元玉的小院。 两人自从朱元玉出门,就一直挂心,昨夜一直没有睡好,脸上黑黑的眼圈可以作证。 朱元玉睡得朦朦胧胧,感觉有人在他耳旁叽叽咕咕说个不停,像是没有恶意的,他就不理了,翻了个身打算再造个好梦。 突然耳朵尖一疼,朱元玉的耳朵被人揪着。 哎哟 朱元玉睁开眼,看见自家老娘凶神恶煞的脸。 娘你干嘛 我干嘛你个兔崽子哪儿去了不知道我们担心你吗 我错了。朱元玉求饶。 哼看见儿子耳朵红了,王春梅也心疼了,松了手。 朱元玉笑嘻嘻。 朱大富见儿子这副模样,立马笑骂:臭小子 确认儿子平安无事,朱大富让王春梅和他出去了,看儿子的样子也是困的很,待他休息过后再审问吧。 朱元玉躺在床上目送亲爹亲娘出去,睡意重新袭来,眼睛一闭,又睡了。 中午,睡醒的朱元玉,精神饱满。 和朱大富王春梅享用过美味的午饭,他从怀里拿出了玉石。 第八章 ♂ 朱大富乃是地方一霸,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王春梅更不用说了,宦家小姐,家里的古董也是不少的。 两人见宝贝儿子拿出这么一个玉石,还以为儿子新得的,当是什么寻常玩意儿,没有重视。 谁知儿子递了过来,一脸讨好道:娘,给你的。戴了就不热了,晚上也可以睡个好觉了。 王春梅闻言,先是高兴,儿子长大了,懂得孝顺娘亲了,知道娘亲夏天睡不好觉,体恤娘妻特意买了个玉石给娘亲。 然后又是疑惑,一个玉石而已,怎么说得像是一戴上就可以消暑解热,傻儿子该不会是被人蒙了吧 儿子,你哪儿买来的一个玉石,家里有的是,也没见有解暑散热的功效啊是不是卖给你的那个混蛋说谎了王春梅很是贴心的,顾及到朱元玉的自尊心,说的话语也是小心翼翼的。 其实她心里想表达的是:哪个王八羔子,活得不耐烦了,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也没打听一下,朱家少爷也是他能欺骗的对象么 王春梅一面暗自思量着怎么从儿子口中套出那个卖家,又不伤及儿子的颜面,一面笑眯眯夸赞儿子孝顺,接过儿子手中的玉石。 朱元玉也明白爹娘不会那么容易相信,过度溺爱儿子的二位无论送什么也只会说好,不过他相信等下二位就会了解了。 果然一到手,王春梅立刻发现不同之处。 咦这玉石怪好看的。而且凉凉的 王春梅爱不释手的抚摸,脸上浮现惊喜。 真的给我看看。 你看吧。 朱大富探过身子,凑到王春梅面前,王春梅用食指中指和拇指轻轻捏着玉石,翘着兰花指,伸给朱大富看。 光线透过玉石,里面的雾团萦萦绕绕,透着股灵气。 朱大富接过一触,惊奇道:怪了居然摸着凉凉的,整个人的暑气都好像没了儿子,你哪得的宝贝 朱元玉翘着嘴角,鼻子朝天,你以为我昨天干嘛去了 朱大富哄道:好儿子,快跟爹说说。 朱元玉把头一拧,不看他。 朱大富无奈,向王春梅求救。 王春梅掩嘴一笑,柔声道:宝贝,和娘亲说说,你是怎么得来的呀 得了,把自己当小孩了,朱元玉皱皱鼻子,娘你快戴上呀我特意进山给你弄来的,别人可没有的斜眼一瞄朱大富,可费了老劲了,娘你苦夏,人都消瘦了,孩儿心疼。 哎哟这话刚落,王春梅眼就湿了,娘的好儿子,有心了娘不苦,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娘就高兴。以后呀,可不许再这样冒险了你不知道,那深山哪是人去的,里面不知道多少野兽,万一你有个不好,叫娘怎么活哟 朱元玉赶紧安慰,嘴里保证没下次了。 朱大富在一旁看得,心酸呐 夜晚,睡房。 王春梅穿着亵衣,静静躺在床上,很神奇的,多日来不能入睡的她居然睡了,轻轻地打着呼。 朱大富沐浴完,进了内室,还奇怪这么早就放下帷帐,掀开一看,自家娘子熟睡了。 最近夜不能寐的娘子一下子比自己还早入睡,朱大富觉得很不可思议,这反差也太大了。 朱大富轻轻躺下,感觉到王春梅身边好像更凉快,他贴了贴过去。 夏天热,两人睡觉一般都是分开小段距离的,不然很热,谁知这次朱大富主动靠近不说,还伸手一揽,紧紧贴着王春梅。 睡梦中的王春梅也是不适的动了一下,然后没反应了,睡的很香。 渐渐的,朱大富也睡死过去了,呼声震天。 翌日,王春梅醒了,整个人很精神,身子清清爽爽的,没有以往的一股黏腻感。 朱大富翻个身,下意识摸摸床,空的,他睁开眼,瞧见王春梅正在梳妆打扮。 看了看日头,也起了。 今日娘子起得好早,为夫不及也。 托玉石之福,两人都睡了一个好眠。 平日要处理一些事务,朱大富一般是比王春梅早起的,而且王春梅因为苦夏,睡得不好,最近也是起得比较迟。 相公,可能真的是因为它也说不定。昨晚我一直没有热醒,这是我自入夏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晚了 王春梅看着铜镜里的玉石,昨天儿子给了他们看过,就又收回去,跑到书房里不知道怎么弄的,就把玉石开了个小孔,穿着红绳硬要给她戴上了,还说挂在脖子上,保证冬暖夏凉。 唔,好像是。好儿子这次真的捡到宝贝了哈哈哈 朱大富神清气爽,穿好衣服,找儿子去了。 好儿子可不能厚此薄彼,怎么着也得弄个旗鼓相当的宝贝给亲爹戴戴不拘什么,来个冬暖夏凉的也够了。 要是王春梅知道朱大富的一番想法,非要跟他急眼,你说儿子跑个深山老林找个宝贝容易么又不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宝贝是那么易得的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正巧朱元玉也有打算送个宝贝给朱大富,只是还没想好,或者说还没遇到合适的。 朱大富得到儿子的保证,乐得见牙不见眼,也不吃醋了,一个劲的夸儿子孝顺。 后来朱大富说漏嘴,才得知的王春梅就嗔怪道:你这个人,好端端的又要儿子冒险,我的给你不行吗 朱大富义正言辞道:夫人,你的是儿子的一片心意,为夫怎好夺爱。况且我儿子以后是要成大事的,怎能不经风雨呢 王春梅白眼,就你有道理,我偏不听 朱大富赔笑道:好夫人,你放一百个心。儿子的安危,为夫怎么可能不着紧,早已安排妥当了。 是这样才好。王春梅斜一眼他,起身看儿子去了。 虽说王春梅很是溺爱朱元玉,但玉不琢不成器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只要不危及儿子,其他的由着这父子俩闹吧,总归儿子也是一片孝心,不好拂了。 临近上京的日子,大家都在忙,朱元玉也没闲着。 他忙什么 忙着练习符箓。 上一世看的多了,让他认为此次上京路途遥远,说不定会遇到什么事,虽不一定对他造成威胁,总归是麻烦。抵达京城后,天子脚下说不定麻烦更多,预备一些防护还是好的,肯定可以用上。 因此朱元玉让人购买了许多朱砂和符纸,这个世界这些个东西还是很容易买到的,也没有什么假冒伪劣之说,他可以很放心的使用。 一开始画符的时候,朱元玉还是有些生疏,毕竟也好久没练了,自从上一个世界用了假的朱砂画成的符箓让他受到了伤害,他再也不敢使用符箓了,即使后来他也学会了怎么分辨真假朱砂。有心理阴影了这是。 这次想到重拾符箓,起因还是这个方便。 朱元玉可以在画符箓的时候,把体内的力量顺着毛笔封印在朱砂画出来的图案文字,想要使用的时候不用动手结印那么麻烦,符箓本身就是力量的一种体现,一触即发,非常适合朱元玉这个懒人。 最主要是,符箓可以给他人使用,朱元玉第一个完成的就是护身符,做了两个,朱大富和王春梅。 当时两人也没有多问,直接收下了,贴身带着。 因为护身符不是最难的,所以朱元玉很快就可以画出来,量产什么的不是问题。 想到进京,第一次和姥爷他们见面,也不知道他们为人如何,听娘亲说还是不错的,对家人很护短,娘亲小时候最受疼爱了。 朱元玉之后也准备了几个护身符,打算到时看情况给。 除了护身符,朱元玉还准备了好几种符箓,譬如福运加持的,使人倒霉的不危及生命,整蛊人的,增强体质使人健康的病人用了可以快速痊愈,还有一种是惩戒的。最后一种惩戒的如果使用得当,无形中可以要了人的性命,这是朱元玉用来对付十恶不赦的人,不得已他不会动用的。 所有的符箓都被他用特殊方法改造过,遇水不会浸湿,普通的明火也烧不坏。 为了方便携带,朱元玉还动用体内的力量制作了一个特殊物品,用来保存符箓和朱砂之类的物品。 这个特殊物品是用一个玉佩为原材料,朱元玉在上面刻画了特殊图案文字,再用力量灌溉,就成了一个可以放进物品的空间道具。 这个玉佩戴在身上,只有朱元玉本人可以拿下,里面的物品也只有他可以用意念移出来。 这样就不怕丢失了。 朱大富和王春梅的护身符不是一整张纸的形状,朱元玉为了他们可以随身佩戴,特意折了个小小的三角形,还在上面附加了随时随地贴身保护主人的咒语。 这样,两人的护身符无论怎么样,都会自动回到他们的身边,不怕丢失。 待一切准备妥当,朱元玉他们就开始上京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大的小的船好几艘。 这次朱大富把家产都差不多搬走了,除了田地没动,商铺也没动,留着盈利。 朱元玉对此次上京还是很满意,唯一不满的就是,周氏死皮赖脸也跟着来了。 第九章 ♂ 在京城,朱大富也是有自己的宅子的,早些天已经让管家带着人马先行一步去打扫布置了。 为了不那么劳累,可以走水路的地方都是坐船的,在水上行了几天几夜,终于可以靠岸了。 此时距离京城还有一段路程,是只能走陆路的。 朱大富让信得过的护卫先带着大部分家产继续赶路,接下来的路程他要和妻儿慢慢游玩一下。 说到游玩,朱元玉兴致挺高的。 进了城,在客栈歇息,朱元玉立刻让人去打听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结果回来的人说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附近倒是有一个很大的佛寺,据说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也会来上香拜佛,很灵验。 王春梅一听,就也想去上柱香,小时候你姥姥也带过我去,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 朱大富见娘子一副十分感慨的样子,他赶紧表示赞同。 两人都同意了,朱元玉自然也没意见了。 至于周氏大家都选择性遗忘了。 待换了装束,朱大富和王春梅乘坐马车,朱元玉执意要骑马,慢慢的行到佛寺。 此时还未到中午,来上香的人果然很多。 马车停在一旁,由马夫看管着,朱大富扶了王春梅下车,朱元玉也扔了缰绳给人,跟随在二人身后走着。 朱元玉踏着阶梯,左右观看。 周围路过的人有衣着朴素的平民百姓,也有着装华丽的富贵人,一些看着就细皮嫩肉的娇小姐走一步还喘三喘,要丫鬟扶着才不跌倒。 其中一个娇小姐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日缺乏锻炼,脚一滑,踩到裙子跌倒了。她的丫鬟大概力气也不大,扶不住人也跟着摔在娇小姐身上。 娇小姐痛呼一声,推开丫鬟,甩了个巴掌,贱婢 丫鬟惊慌的捂住脸。 脾性真大,朱元玉摇摇头。 娇小姐跌倒后本来就在意周围的眼光,一看到朱元玉的动作,以为他在嘲笑自己,顿时恼羞成怒。 可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她心中暗恨,低声对丫鬟骂道:死丫头还不快扶我起来 丫鬟连忙扶了娇小姐起来。 娇小姐整顿一下着装,狠狠瞪了朱元玉一眼,捏了丫鬟一下,愣着干什么还嫌我不够丢人现眼吗赶紧走,回家再收拾你个贱婢 朱元玉嗤笑一声,没当一回事。 佛寺阶梯有三十几层,朱元玉轻轻松松就上去了。 王春梅歇了一下,恢复力气,拉着朱元玉进了寺庙参拜。 儿子,抽个签。 朱元玉抽了,上签。 王春梅喜笑颜开,朱大富也笑,直夸朱元玉好运气。 有人却在一旁笑了一声,不带好意。 朱元玉斜眼一瞟,哦,是娇小姐。 王春梅皱皱眉,不满的看了娇小姐一眼,不过也没说什么。 娇小姐轻蔑道:真是的,什么人都敢来大佛寺参拜,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以为打扮好点就当自己是上等人了。 王春梅哪里听见过人这样说自己的,顿时要发作。 朱元玉拦住她,站到娇小姐面前,冷笑回敬道:脸上涂那么多的粉,也遮不住你的恶毒面孔嘴那么烂,想必平日没有积点嘴德吧怪不得一张口就一股恶臭味飘出来 噗 有人忍不住笑了。 朱元玉转头一看,哟,好一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那白衣衬托得都要羽化成仙了。 习瑾博没想到自己陪家妹出来,在佛寺还能遇见这么个有趣的人。 娇小姐更恼恨了,张嘴就要回骂,眼光扫到一人,顿时闭嘴。 习娴雅微微一笑,王家姐姐,好巧,你也来上香。 娇小姐笑容僵硬,扯着嘴角,是啊,好巧。眼睛迅速偷瞄一眼习瑾博。 哟,这是认识的。 朱元玉见对手已经没了斗志,也就不再理会,不过为了惩戒娇小姐的出言不逊,他暗中给她扔了个倒霉的符箓,以为没人瞧见,谁知道习瑾博目睹了一切却不曾吱声,只是笑。 王春梅见儿子已经出口教训过,毕竟还是女子,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太过,便拉着朱元玉走了,找主持解签去,心中想着下次再有机会,必定好好教训那个贱丫头,好叫她知道厉害。 也不知道谁家的,一点教养也没有。 殊不知,日后真的还会再遇见,到时又是一场风波。 不管怎么样,得了好签,王春梅心里还是高兴的,听见主持解的签,更是高兴了,总之一切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就好。 参拜完,回到了客栈,都饿了。 要了一间雅座,朱元玉点菜。 小二,你们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小二热情推荐道:客官,我们这里最出名的就是斋菜,很多达官贵人大老远跑来吃呢 是吗那就把你这最出名的都上几道吧。 好嘞客官你稍等,马上到 朱元玉挑的临窗位置,从窗口往下可以瞧见街道上形形的人,因为近集市,卖什么的都有,十分有趣热闹。 看了一会,朱元玉就回过头了,此时他已经可以闻到很香的味道了。 饭后,朱大富和王春梅回房歇息了,朱元玉带着李壮壮继续闲逛。 听说街道的西市专门卖一些古董字画,朱元玉想看看能不能捡个漏,就去了西市。 日头那么晒,西市居然还有很多人。 朱元玉左逛逛右逛逛,商铺卖的都是寻常东西,这让他有点失望。 也是,真正的宝贝怎么可能出现在商铺,藏都藏不及呢。 走着走着,前方居然围了一圈人,吵吵闹闹的,也不嫌热。 朱元玉再无聊也没兴趣凑过去,大热天的,一堆人挤在一起,那味道肯定难闻。 正打算绕过去,朱元玉眼角余光扫到一股光晕,顿时来了兴趣。 那光晕灰暗中藏着蓝光,分明是一个宝物,只不过不知为什么被邪气缠住了。 朱元玉抬脚走过去,让李壮壮挤开人群。 被挤开的人想发怒,待看见朱元玉的服饰,知道自己惹不起,暗中骂了一声,由着李壮壮动作。 连续挤开几个人,耳旁响起几声抱怨,李壮壮狠狠瞪一眼,那抱怨的人便转为嘀咕。 朱元玉拿扇子遮挡住鼻子,走了过去。 人群当中,地上躺着一个人,跪着一个人,朱元玉还以为遇上卖身葬父之类的桥段了,结果仔细一看,一躺一跪的都是少年人。 随意问了一声怎么回事,便有热情围观的人解答了。 原来是一对兄弟,无父无母,家里人都死光了,大的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小的带着大的来求医的。 朱元玉看看前方的医馆,那怎么不进去 热心人回答:哎医馆的大夫也治不好,说是没见过这种怪病,让小的准备后事。 朱元玉看了看躺着的人,笑了笑,当然是治不好,被邪气入体岂是吃药管用的。 看样子怪可怜的,今日再没人出手替他除去邪气,日头一落,必定殒命。 好像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身体环绕的功德一直在保护他,可惜功德被邪气入侵,差不多快要消散了,要不是如今阳气重,人早就撑不过了。 朱元玉想了想,走到那小的面前,蹲下。 程湖以为自己哥哥快要死了,正在伤心绝望,见一个穿着打扮像富家公子的人蹲在自己面前,愣了愣。 朱元玉被那黑溜溜的圆眼睛呆呆的望住,心突然软了。 你哥哥的病,我有办法。 程湖眼睛瞪大,流露出希冀,真的吗不骗我 嗯,跟我来。朱元玉吩咐李壮壮背起程湖的兄长。 周围的人纷纷议论。 这是要干嘛 难道这位小公子有法子 说不定喔,人家大夫都没法子呢 朱元玉也不在意,要走,周围的人也识趣散开让出路。 等等 朱元玉转过头,医馆跑出了一个学徒打扮的人,还是女扮男装的人,他一眼就识破了,毕竟男女的磁场是不一样的,他可以分辨出。 那女人生气道:你要把他带到哪里去你不知道病人不可以随意移动的吗这样很危险的你知道吗快把他放下 朱元玉瞄了瞄地下,你是说放在这地下在太阳晒着的街道 女人一噎,涨红了脸,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要把他带回医馆内躺着 不是 那你要怎样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朱元玉鄙视道。 你女人火了,你算什么,你是大夫吗 朱元玉心想,这到底哪来的奇葩,你管得着 我们是管不着。这位公子,此人已是药石无灵,你还是让他家人准备后事吧,你这样折腾他,不过是让他多受几分苦楚,何必呢从医馆追出来的一个中年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朱元玉面无表情,你是大夫 正是。中年人摸摸胡子。 哦。朱元玉冷冷道:既然是大夫,为何见死不救让一个病人光天化日之下躺在街道上你的医德呢被狗吃了 中年人愕然,随后怒道:我好心劝你不要造孽,你居然不领情不说,还要给我造谣,实在可恶 哼究竟是不是造谣,你心知肚明。你手中造孽不少,早已被冤魂缠身,下场必定凄惨说完,朱元玉眼睛紧紧盯着中年人。 大热天的,中年人不知为何打了个冷战,心中慌乱。 见周围的人有所误会,连忙解释道:大家不要听这小子胡言乱语在下行医多年,救过无数人,乃堂堂正正做事之人,岂是你小子随口污蔑的 女子见自己师父被污蔑,也怒斥道:无耻之徒,我师父行事光明磊落,哪像你鬼鬼祟祟 周围的人有的认识这师徒,有的不敢得罪大夫,毕竟谁没个生病的时候,所以帮腔道:小子,识相的赶紧道歉 李壮壮虎躯一震,散发一股凶狠之气 周围的人瑟缩了一下。 程湖不知为何,认定朱元玉是可以解救哥哥的人,此时这种情况,不禁为朱元玉担心,毕竟此事因他兄弟而起,他正要打算开口,朱元玉阻止了他。 程湖担忧的看一眼朱元玉,不解。 朱元玉慢慢扫了一圈,顿了顿,假笑道:不见棺材不掉泪。 伸手指着女人,一个娼妇,女扮男装为避嫌,平日还不是和自己所谓的师父行苟且之事下流 又指着中年人,什么医德狗屁这世间最要人命的就是庸医你看看你身后背了多少个被你乱开药方害死的冤魂 最后一指医馆的上方的匾额,妙手回春配么 咣当一声,匾额居然掉了下来 周围安静得出奇,待朱元玉走后,哄的一下热闹开了。 瞧瞧她果真像是女的不要脸狗男女 庸医 肯定害死不少人 我就知道我隔壁的邻居得的风寒,喝他开的药当晚就死了 可恶拉他们去见官 第十章 ♂ 朱元玉带着程浩程湖两兄弟回到客栈,另外开了一间房,让李壮壮把程浩放在床上,然后命李壮壮守着门不让人进来。 李壮壮领命,出去关了门。 程湖担忧的看看哥哥,又看看朱元玉,欲言又止。 朱元玉走到床前,程湖让开了一下。 床上的程浩自从进了客栈,就一直浑身发抖,脸色发青,汗珠不停滚落。 朱元玉仔细打量了一下,伸手解开程浩的衣襟,从他怀里抽出一个圆形的珠子。 这个珠子就是导致程浩生病的元凶 珠子外圈蒙了一层黑雾,原本的光彩都被遮掩了。 这个珠子你哥哥是怎么得来的你知道吗 程湖思索了一下,惊呼到:这个不是李伯的东西吗 嗯朱元玉看着他。 程湖似乎有些紧张,磕磕巴巴道:这这个东西嗯嗯珠子,是是李伯的 李伯 嗯是他的程湖咽了口唾沫,李伯是我们邻家,一直对我和哥哥很好,他没有儿女,死的时候是我和哥哥把他给葬了的,这个珠子和李伯一起埋在地下的怎么会出现在我哥哥身上 程湖觉得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又有点吓人。 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程湖糊涂了。 先帮你哥哥治好病先。朱元玉没有解释的意思,把珠子握在掌心,渐渐的,珠子原本的光晕散发出来,慢慢驱散了黑雾。 大约一刻钟,珠子恢复了原貌。 朱元玉张开手,珠子静静躺在他的掌心,波光微动。 程湖张大嘴,惊讶的看着,这 你哥哥身上的病就是因为这个珠子的邪气入体造成的,现在珠子的邪气已经被我除去了,接下来再帮你哥哥除去他体内的邪气,你哥哥就没事了。 说完,朱元玉取出符箓,啪的一下贴在程浩的胸膛。 忽的一下,符箓自燃起来,化作灰烬。 与此同时,程浩醒了。 这是哪儿 程湖惊喜,扑到床前,哥,你醒了 程浩看见弟弟,虚弱的笑笑,发现还有一人,挣扎着坐了起来,程湖赶紧搭把手。 这位是 程湖笑道:哥,是这位公子出手相救,你才好了起来的,他是我们的恩人 朱元玉颔首。 待程湖解释清楚,程浩十分感激的就要下床拜谢朱元玉的救命之恩。 朱元玉阻止了,不用谢我,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示意兄弟二人看向珠子,接着道:我为的还是这个珠子。 程浩像刚才的程湖一样,对珠子会出现在他的身上十分惊讶,连忙问朱元玉是否知道原因。 朱元玉便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珠子在李伯的手上时就沾染了邪气,李伯的死很有可能也和珠子有关系,不过他人已死,也就无法查证,除非重新给他开馆查看。程浩兄弟二人帮李伯下葬,可能触碰过珠子,既然李伯已死,珠子的邪气迫使着珠子再找人贴附,程浩不幸给选中,所以病了。 听完朱元玉的猜测,程浩不由暗自庆幸,自己遇到贵人相救,想到自己可能会因此死去,留下弟弟一个孤苦伶仃的,不禁万分感慨。 公子的救命之恩,我们无以为报程浩神情慎重,似乎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不会是要以身相许吧朱元玉想到以前电视剧的狗血桥段,立马打断程浩的话语,摇摇头道:不用回报,把这个珠子给我就可以了。 一旁的程湖惊愕,公子,这个珠子十分古怪,你为何 我自有用处。放心,里面邪气已除,对我是无碍。 程湖安心了,只是东西是李伯的,总归是不好处置,抬眼望向哥哥。 程浩知道程湖想什么,笑笑,同意了朱元玉的要求。 珠子是李伯的没错,可是李伯已经长埋地下,没办法还给他,而且他们是因为这个珠子才和朱元玉结缘的,恩人需要这个珠子必是有原因的,既然恩人有办法制服这个珠子的邪气不使它再害人,把珠子赠与恩人又有何不可呢 总之,皆大欢喜。 基于这个珠子是个宝贝,朱元玉也是占了便宜,不管程浩兄弟怎么拒绝,朱元玉还是硬塞了银票给他们。 兄弟二人也是没钱了才会被狗眼看人低的医馆大夫给请了出来,否则一个重病的患者为何要躺在街上等死 那间医馆的大夫没医德是一个原因,兄弟二人没钱也是事实。 我不是施舍你们,如果你们将来有能力,可以出手帮助你们遇到的不幸之人,就算是对我的报答了。 程浩很激动,他们这真是遇到大好人了。 程湖都感激得哭出来了。 朱元玉好笑的看着兄弟二人,摆摆手,阻止他们更过激的行为。 好了,就这样吧。让你哥好好养一下,这客房的钱我已让壮壮支付了,没什么我就告辞了。别送了。 让李壮壮挺身抵挡,朱元玉先溜了,兄弟二人太热情,争着要给他做牛做马,他可消受不起。 朱元玉回到房,半躺在床上,仔细打量手中的珠子。 珠子摸着好像没什么触感,光滑的表面反射着光线,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要不是朱元玉可以看见珠子外层泛着淡淡的蓝光,一定被它外表欺骗了,错过宝物。 朱元玉在脑海回想那本书的记载,想看看里面的宝物有没有符合珠子的条件,仔细搜索了一遍,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个。 不过,如果真的是书中记载的那个宝物,那这个珠子就不适合给老爹朱大富了。 书中记载了,那个宝物唯一的功效是,使人清心寡欲。 呵呵,老爹清心寡欲,娘亲不就要守活寡吗 走你的宝物 朱元玉把珠子放进玉佩里,眼不看为净。 忙活半天,结果只收获了个能看不能用的珠子,朱元玉也是醉了。 翌日,见这座城没有什么好游玩的,朱大富便带着妻儿继续赶路了。 出了客栈,朱元玉看见程浩和程湖,向他们拱拱手,后会有期骑上马走了。 原地的兄弟二人还愣愣的。 哥,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程浩看着朱元玉的背影,坚定道:去京城 虽说朱元玉不要他们的报恩,但是程浩却不能接受。 昨天他已经打探好了,朱元玉他们大概往京城去的,他要带着弟弟去京城 朱元玉举手投足一看不是富家公子就是官宦子弟,程浩如果要报恩,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能做的事朱元玉根本看不上也不需要,所以唯一的办法是让自己的身份地位有所提高,这样或许才有机会报答恩人。 如果要快速成为上等人,去京城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而且恩人也在京城,说不定可以遇上。 程浩记得自己有一个同乡在京城当武官,或许这次自己可以投奔他。 程浩在休息了几天,身体恢复力气后,便带着程湖赶往上京之路。 而朱元玉此时也抵达了京城。 最后这一段路程,朱元玉没有尽兴,因为王春梅说了,过些日子,就是姥爷的寿辰,他们还是尽快赶到京城帮忙。 十几年不见,王春梅对这次姥爷的寿辰看得很紧,不想有丝毫差错耽搁,所以朱元玉乖乖听话,没有提起游玩什么的,一个劲的赶路。 终于,看见京城的城门了。 朱元玉舒了一口气,马上可以歇息一下了。 姥爷早已安排人恭候多时,大管家也带着人马等候着。 先是回了朱宅。 没想到京城寸金寸土的地方,朱宅和乡下的没什么两样,一样大,一样美。 为了赶着去拜见姥爷,朱元玉也没空仔细欣赏美景,被娘亲催促着去更衣。 待一众人换好了,乘坐马车,往王府行去。 因为当初不想离家太远,所以乘坐马车的话,朱宅离王府路程只有两刻钟。 两刻钟过了,王府也到了。 朱元玉当先下了马车,朱大富随后,最后是王春梅。 朱大富扶着王春梅,两人十分感慨。 这么多年了,又回来了。 王春梅眼睛一酸,差点掉泪。 整理一下仪容,众人从正门进去了。 此时正堂上静悄悄的,王家等人都翘首以盼。 怎么还不来呢 老夫人急道。 老太爷捋一捋胡须,假装镇定,莫急,快了。 老夫人白了一眼,就你不急十几年没见过女儿,就你冷静 老太爷被这一呛,不好意思了,忙低头喝茶。 哼老夫人继续盯着门外。 在场的眼观鼻鼻观心。 谁不知道,前阵子起老夫人的脾气就不太好,在她面前,一概是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连老太爷都被臭骂,作为晚辈的怎敢出风头。 十几年了,嫁出去的宝贝女儿终于要回家团圆了,从此不用天各一方,听说外孙都十几岁大了,老夫人想想就激动。 这一激动,待看见人的时候,眼泪就开始流个不停。 王春梅也跟着哭了起来,搞得朱大富头都大了,自己哄没效,赶紧使眼色让宝贝儿子出马。 朱元玉清清喉咙,笑眯眯道:姥爷姥姥 话音刚落,哭声停止。 朱大富点点头,儿子一出马,没有摆不平的事 第十一章 ♂ 这是元玉吧,都长这么大了。 老夫人泪眼婆娑的看着朱元玉,神态很是慈爱。 朱元玉给老太爷和老夫人行了礼,乖巧又恭敬,姥爷,姥姥。 老太爷点点头,面带微笑。 待寒暄过后,朱元玉才有机会打量众人。 如同王春梅在路上的一番叙述,姥爷是个专情的人,这辈子只娶了姥姥一个,生了一儿一女,现致仕家中,官位太傅。 舅舅叫王光礼,是刑部侍郎,他和舅母崔雯育有一子,也就是朱元玉的表哥王瑾义,大他三岁,已经定亲,定的是翰林学士的女儿。 朱元玉暗自点头,这样的家庭,必定作风良好,想必没有什么烦心的事。 正要松一口气,朱元玉感觉到一股不善的目光,循着感觉望去,居然看见一个熟人。 此时王春梅像是也注意到了此人,眉头微蹙,问道:这位是 朱元玉发现舅舅脸色有点尴尬,姥姥则面带不满责怪道:怎么做事的为什么她也在 那人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连忙低下头。 王春梅好奇了,娘 老夫人黑着脸,瞪了一眼王光礼,没好气道:你问你哥吧 王春梅看着王光礼。 朱元玉觉得舅舅好像恨不得立马找个洞钻进去似的,脸有点红。 嗯这这是你侄女 什么嫂子几时又生了一个女儿怎么不告诉我而且也没教育好,这侄女的脾性也太差了,简直丢了王家的脸面。 这侄女就是在佛寺遇见的娇小姐。 王光礼更尴尬了,不是,是庶出的。 王春梅张大嘴,哥哥你你什么时候纳的妾啊我怎么不知道 老太爷咳嗽一声,嗯,就这样吧,别问那么多了,烦心事。 王春梅观望嫂子,却发现嫂子有些哀伤,侄子反而很平静。 哎,怎么搞得。 老夫人轻哼一声,娇小姐抖了抖。 朱元玉此时突然出声,原来是表妹,那日在佛寺还真是抱歉了啊,没想到到头来我骂的居然还是一家人,呵呵。 王淑棉听朱元玉提起那日佛寺的事,心里紧张,扯了扯唇角,勉强露出笑意,哪里是我不好才是给朱元玉他们赔了个礼,对不起了姑父姑姑表弟。 这是怎么了老夫人疑惑道。 朱元玉轻笑,将佛寺发生的事加油添醋给说了出来。 看见姥爷姥姥和舅舅的脸色大变,朱元玉更开心了,不怪表妹,我也有错。 老夫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斥道: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看来还是管教的少,即日起,你就给我好好待在你房门里,不许踏出半步,每日就给我跪着念经,以求佛祖宽恕你的不敬之罪下去吧我不想看到你。 王淑棉脸色惨白,满头冷汗的告退。 王光礼没有说什么,现在的他只担心等下轮到他被问罪。 果然,老夫人拿他开刀了,没有把他当儿子,从头到尾数落一遍,就连老太爷也是在一旁幸灾乐祸,没有丝毫阻止的念头。 王光礼自知理亏,也不敢向妻子求救。 到底是崔雯心善,不忍王光礼继续受责,低低向老夫人求情,娘,都过去那么久了,相公也是一时糊涂,也改过了,您就原谅他吧 老夫人怒其不争的,瞪崔雯一眼,终于停下。 唉都是造孽呀 王光礼惭愧的低下头,都是我的错 听了这么多,朱元玉终于弄懂了,原来又是一个爬床的狗血桥段。 舅母嫁来王家,一直和舅舅很恩爱,舅舅也秉承优良传统,像姥爷一样没有纳妾。可惜舅母太善良了,表哥出世后几年,就把重心放在了表哥身上,没有觉察到身边的丫鬟已经变心。 丫鬟有一次趁舅舅喝醉酒不注意,爬床成功,最糟的是,舅母被她的花言巧语哄骗过,并没有责罚她。然后精彩了,丫鬟有了身孕,舅母又大发善心,抬了她做姨娘,等到生下孩子米已成炊,姥姥才得知,正当要去母留子,又被舅母的苦苦劝说下被迫饶了丫鬟。 丫鬟也就是现在的陈姨娘,王淑棉就是她所出。 朱元玉不得不服,舅母简直是圣母的化身,脑袋瓜的构造大概与常人是不同的。 也幸亏舅舅初心不改,待舅母如旧,两人恩爱异常,而且事后没有再见过陈姨娘一次,陈姨娘也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奴才。 要不是舅母念在都是舅舅的骨肉情分,王淑棉被她关照过,否则王淑棉的处境是十分糟糕的。 王春梅听了,简直要火山爆发,朱大富都差点拦不住。 王春梅直嚷着要去收拾贱蹄子,骂哥哥是混球,嫂子脑子进水了。 老太爷哭笑不得,看了一眼老夫人,仿佛在说:你看吧,你女儿就这个样了,谁让你当着女儿的面说这些个烂事了 老夫人也不好意思,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好像貌似,有些对不住儿子哎,女儿太冲动了,从小到大,这性子还没改过来,也不知道女婿怎么应付。 朱大富怎么应付放儿子 朱元玉见场面有一发不可收拾的形势,赶紧安抚自家娘亲大人,没看见舅舅快钻洞了舅母快哭了表哥快绷不住了吗 娘,我饿了。 又是这招,偏偏还屡试不爽,百发百中。 王春梅的关注重点立刻回到儿子身上,哎哟,我的宝贝儿子饿了啊,那娘立刻吩咐下人去准备,先吃些点心垫垫,不要饿坏了身子。 见此,众人都松了口气。 对对,快去让人准备,可不要饿坏了我的玉儿。 老夫人扯开话题,问起朱大富京城的住宅事宜安排妥当没有。 朱大富会意,便应着丈母娘的意思长篇大论的聊了起来。 堂内气氛恢复融洽状况。 朱元玉也扯着表哥聊天,王春梅就在一旁看着,见儿子碟子上的糕点没了,就让人重新上,还会时不时催快点准备好饭菜,就怕饿着宝贝儿子。 朱元玉只能不停往嘴里塞点心,假装自己真的很饿。也幸好他是真的饿了,还有表哥在帮他消灭点心,否则他很有可能还没有等到饭菜好了就先撑着了。 看来等下饭后要多走几圈,否则像自家老爹一样有个大肚子就严重影响他的形象了。 第十二章 ♂ 话说当日在佛寺朱元玉给王淑棉下了倒霉的符箓,在回家的路上王淑棉状况就不断。 先是马车无端端的车辕断裂了,马夫丫鬟和婆子没事,就王淑棉摔了个大马趴,膝盖都肿了起来。 最后马夫检查了,车辕是突然断裂的,没有人为的因素,可是车身其他部分是新的,就车辕的部分像是被虫蛀了,已经腐朽不堪,实在是怪事一件。 马夫禀告了王淑棉原因,还被她臭骂了一顿。 被骂得狗血淋头,任谁都不高兴。况且车辕断裂了,马夫就觉得非常晦气,他平日就很信奉鬼神之说,他觉得说不定是王淑棉在佛寺没有诚心拜佛,以至于惹恼了神灵,这次就是神灵降下的惩罚,说不定还会继续发生倒霉事。 马夫暗自恼恨,也就不和王淑棉说,心里很期盼她继续倒霉,同时也和她保持距离,只有驾车的时候才不得已同乘一辆车。 本来马夫就是个下人,他和主人保持距离也是正常的事,王淑棉没有起疑,倒是陪她来的婆子有些疑惑,只是不敢明说。 当时王淑棉在佛寺发生的事,丫鬟都和她说了,婆子是老夫人派来的,说是伺候,其实是监视。 在知道王淑棉的德行,婆子心中很是不满,到底是庶出的,没皮没脸,在佛祖面前也是能胡说的吗说不定马车的车辕断裂了就是佛祖的警告 婆子可是知道的,那车辕来时好好的,回去了就出事了,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换了一辆马车,四人继续上路。 这次,马车倒没事了,四人也以为可以放心了,结果马惊了。 马拉着车狂奔不止。 马夫颠簸中不慎掉下,受了轻伤,没人驾车马跑的更快了。 车里的三人东倒西歪,连喊救命。 最后还是缰绳断了马跑了,车撞在路边的大树上才停了下来。 婆子和丫鬟跑下车,扶着干呕不止。 想起王淑棉,两人撩开车帘一看,王淑棉已经晕死过去了。 幸好最后遇到好心的人家路过,借了马车,才得以回到王府。 朱元玉当初也没真想要王淑棉的命,只是让她倒霉。 这一波三折的,王淑棉也开始疑神疑鬼了,不过她没有觉得是她运气的问题,而是怀疑有人暗中对她下手,在某方面不得不说她真相了。 回到家,歇息了几天,王淑棉膝盖也好了。听说姑姑一家要上京,陈姨娘便怂恿她一定要拉拢好姑姑。在她没出世时,姑姑还未嫁人,在王家是非常得宠的,就连她爹也是十分疼爱这个唯一的妹妹。 于是姑姑一家到的那一天,王淑棉早早的就在大堂等候了,她知道老夫人不喜欢她,所以一直保持着安静的状态,努力减弱自己的存在。 待姑姑一家出现,王淑棉惊吓到了。 这不就是那日在佛寺遇到的人吗 反应过来后,她就知道要糟糕,更是不敢凑前了。只是看到那个骂她的人,所谓的表哥这么受宠,她不由自主的就带着恨意看了过去,然后就被发现了。 在受了一顿责骂,王淑棉又羞又恨的哭着回来她的闺房。 陈姨娘还等着好消息呢,结果听丫鬟说姑娘是哭着回的,便心急了。 王淑棉赶跑了服侍她的丫鬟,坐在床边暗自垂泪。 陈姨娘进来一听见姑娘在哭,眼也湿了,连忙掀起帷帐,柔声道:姑娘,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我不要你理你出去王淑棉不看她。 陈姨娘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劝道:姑娘,是不是受委屈了和我说说,我找你爹为你做主去。好歹你也是王家大小姐,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你。 想起自己是听了陈姨娘的话才会这么丢脸的,王淑棉恨恨道:就你能耐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受到责骂 到底怎么了快说呀陈姨娘开始担心了,怕王淑棉做错事,搞不好也会连累自己。 王淑棉是什么性子,陈姨娘也是清楚的。 怎么怕我连累你你滚王淑棉站起身推陈姨娘,就是不肯说。 哎哟你这性子迟早要吃大亏。 陈姨娘无法,只好找来王淑棉的丫鬟,这才问清楚。 知道王淑棉在佛寺得罪了王春梅,她都要气死了,自己怎么会生了这么一个蠢材。 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陈姨娘当初怀孕的时候,满心以为自己会生下一个少爷,谁知道是个姑娘,她失望了好久。她知道以后可能都没有机会再得手了,只得捏着鼻子认了,打算好好抚养姑娘长大,让她替自己争宠。 十几年府里都没有小姐诞生,自己女儿是唯一的王小姐,陈姨娘也是十分得意的,现在她恨死了老天,生的是姑娘也就罢了,居然还是个无能的蠢货。 不得罪都得罪了,为今之计是想办法弥补。 陈姨娘打算这几天好好打听一下王春梅的事,好让她找机会安排。 听说王春梅有个独子,十分宝贝,或许也可以从他下手。 朱元玉不知道有人在打他的主意,这几天他玩得很尽兴,表哥带了他去了京城一些好玩的地方。 朱元玉也是第一次领略到古代最繁华富裕的地方的美。 他还结识了几位才子,都是他表哥的同窗好友,家世都是不错的。也是,以他表哥的身份地位,他的朋友又怎么会简单。 只是没想到还能遇到一位熟人。 好巧,这位公子我们又见面了,原来你是王兄的表弟啊,我们真是有缘。 王瑾义有些疑惑,习兄,你和我表弟认识 习瑾博颔首,笑眯眯的看着朱元玉。 朱元玉也觉得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娇小姐是他表妹,这个路人围观者是他表哥的朋友。 这习兄的身份也不简单,即使表哥没有明说,朱元玉单是从习瑾博身上散发出的光晕就知道了。 此人非王侯将相子弟莫属 朱元玉也对他笑笑。 习瑾博见此,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第十三章 ♂ 清晨,一大早朱元玉就被娘亲拉了起来去给姥爷姥姥请安,顺便早饭也在那边解决。 朱元玉迷迷糊糊坐在马车上,东倒西歪的,朱大富看不过,扶正了他。 等到了马车停了,朱元玉咚的一下后脑勺磕到车厢,人也清醒了。 王春梅嗔他,该眼里带着心疼。 朱元玉嘿嘿的笑了下。 三人来到正堂,姥爷和姥姥都已在了,请了安,各自坐下。 过会儿,有个丫鬟神色慌张的来了,有婆子出声训斥她:做什么这么慌慌张张 大家都看着丫鬟,原来是朱元玉舅母崔雯身边的二等丫鬟,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脸色居然很苍白。 丫鬟跪下,声音带着不安,向老太爷和老夫人阐述道:老太爷,老夫人,夫人她出事了 什么老夫人吃惊道:怎么回事你快说 丫鬟好像想起了什么很可怕的事一样,脸色更白了,惊恐的说道:夫人昨晚还好好的,今早老爷上朝后,夫人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起来,杏春崔雯的大丫鬟她以为夫人可能想多睡会儿,也就没有打扰夫人。结果过了半个时辰,夫人还是没有起,但是夫人平时吩咐过我们,如果到了要请安的时辰,无论如何都要向她禀告一声的,于是杏春就进了去打算唤醒夫人,结果结果发现夫人的脸上都起了一个个小小的疮那疮那疮居然有虫夫人一直叫不醒,求老太爷老夫人救救夫人 这下除了朱元玉,其他人都露出震惊的神情。 去去请御医回来瞧瞧老太爷冷静下来,马上吩咐道。 老夫人站了起来,不行我得去瞧瞧 娘我陪你。王春梅露出担心的神情,她和崔雯关系一向很好,她必须去看看。 这样的怪病,暂且说是病吧,无论怎么样,对女子都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朱元玉也想跟去,被朱大富拉了回来,儿砸,你不方便去呀。 朱元玉想到这是古代,规矩多,于是作罢,等娘亲回来他再细问。 过会儿御医到了,王光礼也得到消息赶了回来,王瑾义随后。 王光礼同御医过去了,然后其他人干坐着着急的等消息。 大概两刻钟,回来了。 老太爷问结果,御医就说这个病他也是第一次见,完全束手无策。 众人很失望,王春梅更是红了眼,伤心落泪。 送走御医,朱元玉站出来,让我去看看吧,既然连御医都没办法,说不定不是病。 王春梅听了心里便是一喜,是啊,要真的不是病,而是那些个脏东西在作祟,儿子可是有办法对付的。 想到这王春梅便有了笑容,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就让元玉去看看。 胡闹老太爷沉了脸,连御医都无法医治的怪病,元玉又有什么办法 王春梅笑了笑,骄傲道:御医算什么不过也是凡夫俗子,他不知道的多了去我儿子可是有大本事的人 老夫人见女儿这么自信,知道她不是个信口开河的人,想到儿媳妇有救,便带着希望看向朱元玉,玉儿,你娘说的可是真的你会治这个怪病 王瑾义也看着朱元玉,眼里带着急切。 朱元玉颔首称是。 这次连老太爷都惊讶的看着朱元玉了,好奇道:元玉啊,你还会医术啊 朱元玉摇摇头,否认了。 老太爷糊涂了,那你要怎么医治你舅母 朱大富替儿子回答了,把朱元玉出世的事和对簿公堂的事都说了出来,说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王瑾义夸张的大喊一声:没想到表弟你还有这个本事 见大家没有恐惧排斥朱元玉的意思,王春梅才稍稍安心,随后瞪了一眼朱大富:回家再收拾你。 朱大富不明所以,摸了摸头。 既然这样,那玉儿你赶紧去给你舅母看看吧。 姥姥发话了,朱元玉立刻动身。 然后呼啦啦的身后跟了一群人。 待到了房门前,朱元玉停了下来。 怎么了是不是王春梅紧张道。 朱元玉点点头,果然有问题。 王春梅抚住胸口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忙追问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朱元玉看着房子源源不断散发出的黑气,和隐隐传出的一股恶臭,愠怒道:舅母是被人下了咒,好恶毒的咒。 什么 天呐 众人惊怒。 朱元玉迈了进去,舅舅正守在床边。 元玉,你怎么过来了 朱元玉道:舅舅,我来看看舅母。 王光礼脸上带着哀伤,你有心了,不过你舅母她御医也说了没办法 王春梅走了进来,哥,你让开一下,让元玉看看。 王光礼不知所以,但还是起身走到一旁,这是要做什么元玉你有法子然后脸上带上惊喜。 朱元玉沉默不语,暗自思量着医治的法子。 见朱元玉一副严肃的样子,似乎在沉思,众人都不说话了,静静等候着。 崔雯的样子十分可怖,满脸不计其数的疮,大大小小的,红红的疮口时不时冒出一只蠕动的黑色虫子,实在恶心极了。 朱元玉看清楚了,舅母浑身透出一股死气,黑沉沉的,这是被人下了毒咒的状态。 这种毒咒叫七日噬魂,顾名思义,就是说中咒的人会受到折磨七日后死亡,很是厉害的毒咒。而且最损的是,施咒者也会折损一半的寿命,否则咒语不可能会成功。 到底谁和舅母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值得牺牲自己一半的寿命来完成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毒咒 无论怎样,还是先把舅母的毒咒解了。 蓦地,朱元玉动了,众人不错眼地盯着。 房里的下人早就被清场,剩下的都是家里人,朱元玉就放心动用自己的力量帮舅母解咒。 众人只见朱元玉不知从哪拿出一沓黄纸,还有毛笔朱砂,就像凭空变出来似的。 紧接着他就画起符来了,笔走龙蛇,一张张的符箓就形成了。 朱元玉抓了一把符箓挥向崔雯,那些符箓一一飞了起来,围着崔雯飘转着。 这一幕彻底镇住众人,尤其是王瑾义,嘴巴都张大了。 朱元玉喝了一声,快速结了几个手势,众人肉眼只见残影,根本看不清他做的是什么手势,只觉得神奇极了。 手势停下,符箓燃起了火。 慢慢的,崔雯有了起色。 脸上的黑虫像是遇见天敌一般,剧烈扭动起来,挣扎着往肉里钻。 朱元玉眯起眼,轻蔑一笑,符箓熊熊燃烧起来,黑虫一个接一个的化成一滩黑水,流了出来。到最后,疮也渐渐缩小直至消失不见,就像没长出来过一样。 崔雯嘤咛一声,醒了。 某处一间小瓦房,一个人脸色突然大变,全身发颤,忽然间喉头微甜,一口鲜血喷在地下。 第十四章 ♂ 众人见崔雯清醒,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纷纷围了过来。 崔雯看见这么多人在她房内,也是惊讶不已,这是怎么了 待王光礼给她讲明,顿时吓得半死。 天呐我的脸崔雯双手抚摸脸颊,十分惊慌。 王光礼连忙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你的脸好好的,元玉给你治好了怕她不信,还拿了梳妆台上的铜镜给她看。 崔雯急急抢过铜镜,左右看了好久,没发现问题才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吓死我了 朱元玉唤了一个丫鬟进来,让她把被子枕头床单之类的东西都拿去烧了,这时大家才注意到上面都沾染了像是墨汁的黑水,联想到那些黑色的虫子,个个恶心不已。 崔雯跳下床,动作太猛烈差点摔倒,还是王光礼扶了一把。她背着身,手指着床,声音颤抖道:快快都拿出烧了烧得干干净净 想到自己的衣服可能也有,恨不得立马脱了洗澡。只是众人都在,也不好明说。 王春梅看出了她的意思,见她已经恢复如常了,心就放下了,主动帮她解围,爹,娘,我们先出去吧,嫂子已经没事了,折腾这么久,你们也累了。 众人回到正堂,因着朱元玉刚才为救治舅母耗费了一些精力,加上早饭也没吃,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王春梅立刻让人传膳。 待大家吃饱了,王光礼也携同崔雯来了。 朱元玉也知道,舅母虽然好了,但是一日不揪出元凶,大家还是不能放心。只怕这次不成,元凶还会有下一次的加害。 毒咒虽然被破解,元凶可能会受到反噬,但不一定会要了性命。以毒咒的狠辣程度看来,下次元凶可能就是拼命了。 舅母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崔雯摇摇头,心有余悸,没有。 你舅母为人和善,平日也少出门,怎么会得罪人呢。王光礼也插嘴道。 那不是外人,就是府里的人了。这种毒咒也是需要舅母的一些贴身之物或者是头发来下咒才会成功的。查一下舅母身边最近有什么蹊跷之处或许有线索。朱元玉冷静的建议到。 查老太爷一挥手狠狠说道。 大概半个时辰,下人来回禀。 夫人身边的下人都审问过了,杏春说前几日好像见到陈姨娘进过房里。 崔雯惊呼一声,怎么会 瞧瞧瞧瞧我就说这贱婢不能留看看这不就害人了去把她给我押来我倒要问问她安的什么心这般狠毒 老夫人勃然大怒,狠狠的拍了下桌子。 几个壮实魁梧的婆子领命去了。 陈姨娘觉得今个眼皮直跳,似乎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坐在房里绣花,房门陡然被推开了,闯进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陈姨娘心跳的厉害,直接嚷了起来,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 几个婆子不理,直接扣押住她,粗声粗气道:走老夫人要见你 一路推搡着到了正堂,一个婆子抬腿一踹,陈姨娘跪了下来。 陈姨娘暗自低咒一声,然后怯生生的抬起头,众人正看着她。 朱元玉眼眸一冷,轻哼了一声,这陈姨娘的身上有一丝黑气围绕着,和舅母身上的一模一样,可见舅母的事和她脱不了关系。 审问花了一点时间,不过最后陈姨娘还是招认了。 原来陈姨娘想把王淑棉嫁个朱元玉,可是她一个小小的姨娘又哪能做得了主,唯有出烂招。 王春梅听到这里时差点想上去撕了陈姨娘,朱大富赶紧抱住她。 老太爷让陈姨娘继续交代。 陈姨娘本来打算让人给朱元玉下个迷情咒,好令朱元玉心甘情愿的自动求娶王淑棉,结果那人却让她把崔雯的贴身之物取来,说有大用。 陈姨娘虽然有些疑惑,但最后还是听从了。前几日她趁房子里没人,偷溜了进去,随便拿了一件不起眼的衣物,出门时没想到被回来的杏春瞧见了,怕杏春起疑,赶紧找了个借口掩饰过去。 到这里,众人也明白了。 老太爷严肃问道:那人是谁 陈姨娘知道自己逃不了责罚,唯有老实交代清楚才有可能获取一丝生机,夫人看在多年的情分上说不定也会替她求情。陈姨娘觉得她也不过是被人利用了,罪不至死,完全没有丝毫的悔改之心。想到暗害她的人,还恨极了。 陈姨娘一边哭,一边说:那人是西市的李婆子,听说会一些道术,我也是鬼迷心窍了,才会信了她的话夫人,我真的是冤枉的我从来没想过会伤害你的啊看在我们多年的主仆情分,饶了我这次吧 说完陈姨娘碰碰的磕起头来,脸上的妆都花了,糊成一块一块的,丑死了。 崔雯也不看她,想是这次真的恼了,见此景陈姨娘又把头转向王光礼,王光礼也转过头,不忍直视陈姨娘的脸太滑稽难看了。 王春梅冷笑,不要脸的贱婢 陈姨娘呼吸一窒,颓败的瘫坐在地上呜呜直哭。 老太爷摆摆手,让人把陈姨娘拉了下去,先关着,随后处置。 因为李婆子也是良民,众人也无权扣押她,只能暗中先派人把她监控住防止她跑了。 随后朱元玉把之前准备的护身符拿了出来,每人给了一个,简略说一下用途,众人欣然接受。 然后再聊了一下,老夫人受惊后精神就有些疲倦,于是王春梅让她好好歇息,带着儿子相公回家了。 过几日,王光礼派了人来接朱元玉,说李婆子抓住了,想请他过去一同审问。 朱元玉知道舅舅为的什么,还不是怕李婆子再下咒害人,可以理解的。 上了马车,一会到了,居然是顺天府。 朱元玉走了进去,看见除了舅舅,还有顺天府尹也在。 中间跪着的那个应该就是李婆子了。 既然人齐了,那就开始吧。 顺天府尹坐在正中间,开始审问李婆子,朱元玉和舅舅旁观。 那李婆子阴恻恻的一笑,虎视眈眈的看着朱元玉,是你吧。把我的咒给破了。 第十五章 ♂ 朱元玉扬了扬眉梢,难不成由着你害人 李婆子不甘心,疯狂的叫了起来:你们不得好死我要扒你们的皮吃你们的肉啊啊啊 顺天府尹皱了皱眉头,严厉斥道:犯妇李氏,不要做无谓挣扎,快把你的罪行交代清楚 李婆子呸的吐了口浓痰。 府尹大怒,命人掌嘴十下,不一会李婆子的嘴就肿了起来。 快从实招来 李婆子垂着头,不作声。衙差走过去强行把她的头揪起来,结果李婆子张嘴就狠狠咬下去,幸好那衙差躲得快,不然恐怕也要脱层皮肉。 李婆子眼珠跟淬了毒似的,恨恨的看了一眼那衙差,然后就一直盯着王光礼了。 王光礼被这么一看,顿时有些不舒服,瞧见侄子在一旁后稍稍安心。 我夫人和你无仇无怨,你为何要这么害她 李婆子惨笑一声,看来王大人你是贵人多忘事,自己做过什么好事怕是不记得了吧 然后不等王光礼作答,她自顾自的说下去了。 原来李婆子有一个独子,上个月死了。儿子突然死去,李婆子当然要查清楚,于是赶来了京城。走访多日,才被她渐渐摸出真相。 李婆子的儿子在王府做事,是一名马夫,平日一直相安无事,突然有一天就被人用乱棍殴打致死,这还是十分奇怪的。李婆子暗查了许久,终于碰到好心人给她透露内情,她儿子是得罪了王府的某位主子了,所以才会被主子下手处理了。 李婆子知道自己一个平头百姓是无法和权贵抗衡的,但是碰巧的是,她还有一种方法可以报仇。李婆子年轻时偶然学会了怎么给人下咒,这些年来她一直没有用来为非作歹,但是这次为了她的儿子,她终于动用了,同时也折损了一半的寿命。 没想到会失败了老太爷瞎了眼啊李婆子嚎啕大哭,神情悲愤。 李婆子说的事可是关系到王家的声誉,王光礼不得不让人回去把管家叫来与她对质。 从第一次和王家人相见,朱元玉就看过了每个人身上带有的光晕,从颜色看来,王家并没有人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身上并没有带有孽障。即使是那个蠢货陈姨娘和白痴王淑棉,身上也是没有的,顶多是因为心术不正所以身上的光晕比较暗淡。 所以朱元玉很肯定那个害死马夫的人一定不是王家的人,这李婆子很有可能被人故意误导了,被利用来对付王家,那个所谓的好人简直是居心叵测图谋不轨 不过以李婆子现在的精神状态,也是不可能听得进去,解释也没有用。 唯一的办法是把马夫的鬼魂招来,当面问清楚 不过这是在京城,朱元玉也不好把动静弄得太大,还是等下让舅舅安排一下,让他和李婆子独处一会儿。 如果府尹是信得过的,那当然也可以在他面前招魂。 等了一会儿,管家来了。来时,已经有人把情况告诉了管家,所以管家十分镇定。 管家向府尹和王光礼行了礼,然后对着李婆子说:你儿子是叫吴狗子吧是的话,他已经失踪好久了,我们也找了他好久,所以你说的事根本是无稽之谈,你怕是被人蒙骗了。 李婆子不信,认定管家和王光礼串通好了,说的话不过是推卸罪责。 王光礼见李婆子不信,他也一时没有办法,幸好府尹是他好友十分信得过,不怕走漏消息,只是接下来就不知要怎么处理李婆子了,想要查出真相好像也是比较困难。 朱元玉凑到王光礼身边耳语几句,王光礼点点头,又和府尹轻声说了一会儿。 然后府尹清场,让所有人都退下,一时间只剩下朱元玉和舅舅,府尹坐着不动,还有跪着的李婆子,一共四人。 朱元玉走了出来,面对李婆子。 既然你不信,不然我们问问你的儿子。 李婆子瞪大眼,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朱元玉。 府尹也是半信半疑,只有王光礼他是见识过朱元玉的神奇,所以很是期待,但一想到是死去的人化作的鬼魂,他又紧张了。 朱元玉闭目,开始扩大自身的气场。这次和上一次的招魂不一样,上一次的冤魂李氏是附在朱辉的身上的,所以很容易就成功现形。这次的马夫吴狗子也是附在凶手身上,但是凶手并不在现场,所以朱元玉要搜索一下才好把他招来。 顺便一提,至今为止李婆子都没有找到殴打她儿子的几人,所以那几人应该还活着,或者被元凶灭口了也说不定。 朱元玉感应着,很快就找到了马夫吴狗子。 室内突然刮起一股阴风,光线暗了不少,吴狗子明明白白的站在朱元玉旁边。 王光礼和府尹都惊了一下,各自后退了一步。 李婆子迟疑了一下,然后认出了她儿子。 狗子 吴狗子呆呆的,朱元玉结了个手印,吴狗子眼神清醒了,只是面带怨恨之色。 朱元玉对李婆子道:现在你儿子在了,你问吧。 李婆子不管他,只是悲伤的看着吴狗子,然后才慢慢向吴狗子问起。 吴狗子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人殴打致死,死后他一直跟在其中一人身边,想过报仇,可惜有东西限制住不让他得手。 随后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朱元玉只听清楚贵妇人三个有用的字眼,挥挥手让吴狗子暂时退场。 李婆子想要阻止,朱元玉见她一脸不舍,知道机会来了,便开口道:你儿子是枉死的,如果不能报仇,他心中的仇恨消散不去,是无法投胎转世的。 朱元玉又伸手制止李婆子说话,自己接着说:刚刚从你儿子的话中可以得知,买凶杀你儿子的是一个贵妇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我认为你儿子口中的这人应该就是你遇到的好心人。很显然这是针对王家的一个阴谋,你不过是被人利用了。你儿子说不定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才会被人灭口,然后拿来栽赃王家。 李婆子情绪变得不稳定,她的确是遇到过这么一个贵妇人,但是不是面对面的相见。好心人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装扮应该是个下人,但是比一般富家小姐有气质多了,应该是达官贵人的大丫鬟之类的人物。李婆子也是悄悄跟踪她才发现她最后上了一辆马车。李婆子脚程也快,勉勉强强跟得上马车,马车在京城也不敢疾驰,所以李婆子跟到了马车停下,车上下来那年轻女子,再扶下一个贵妇人打扮的女子。 李婆子也是识得一些字,那地方是个后门,她转去前门,前门上挂着的匾额写着尚书府。 第十六章 ♂ 听见尚书府三字,朱元玉不由蹙眉,怎么又扯到尚书府了 王光礼和府尹也是面面相觑。 想到这事可能不简单,王光礼头就疼了。 把李婆子押下去地牢关着,一切有待考察。出了顺天府,朱元玉同舅舅共乘一辆马车,回了王府。朱大富和王春梅居然也在。 把事情一说,大家都沉默了。 爹,你是不是得罪了刑部尚书否则人家怎么会这样陷害我们王瑾义憋不住话,问了出来。 王光礼瞪他一眼,胡说什么 崔雯也是不赞同的看了一眼王瑾义。 王瑾义呐呐的闭嘴不提了。 没确凿的证据,实在是不好冤枉上司,被人听见了影响不好。 要说这背后的人还真是缺了大德,李婆子也怪可怜的,折腾的剩下半条命,活着的日子也不多了,却连真凶都无法手刃。 如今这事就暂且搁下了,只是王光礼明面上对待上司的态度更加恭谨了,背地里却加派了人去悄悄查探,争取尽快取得事实真相。 这日,朱元玉在书房里看书,他不爱看诗经史书之类的,专门挑一些杂记游记看得津津有味。 上午的日光很和煦,穿过开着的窗户,照射在书桌泛起光泽。此时朱元玉的脸庞显得白皙剔透,似乎可以看见表面层的细细绒毛,乖巧极了。 只是这个安静的场面很快被人打破。 元玉 往往是人未到声音就到了,表哥王瑾义一脸有事找你的表情走了过来。 刚开始认识表哥,还以为他是个高冷的人,谁知道熟了才发现那高冷不过是骗人的,他其实就是个逗逼。相处久了,朱元玉也就习惯了他这个表哥的大大咧咧。 王瑾义双手撑着桌面,伸长脖子,你在看什么 朱元玉头也不抬的回道:你自己不会看么 拿我看看说着伸手抽走书本,朱元玉也由他动作。 王瑾义翻了翻,又扔在桌上,你喜欢看这些啊怪没意思的。 朱元玉翻个白眼,把书捡回去,打开刚刚看到的那一页接着看。 王瑾义见朱元玉不理他,顿时觉得有点委屈,双手用力捏了捏朱元玉的脸蛋,软软的。 朱元玉打下他的手,不耐烦道:你来找我什么事 王瑾义终于记起正事,也不和表弟开玩笑了,连忙把事情说了出来。 意思就是说他邀请我去他家,帮他母亲治病朱元玉挑眉说道。 王瑾义点点头,是啊,我也吃了一惊呢。 朱元玉飞了一记眼刀,王瑾义不好意思笑笑。 这么说你把我会法术的事告诉了他一个外人 王瑾义不确定朱元玉是否生气了,底气不足,声音就小了,就他一个,别的没有说。 朱元玉也不是怪他,只是这里是天子脚下,谨慎点没有错的。之前在老家几乎是他爹一言堂,所以他才会放心在公堂使用,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不过事到如今,不说的也说了,加上也算是表哥的挚友,朱元玉还是点头同意了。 见朱元玉首肯,王瑾义开心的走人了,他要去告诉他好兄弟,然后让兄弟准备好一切事宜。 没人打扰了,朱元玉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看书了,不过想到要再次见到那个习瑾博,朱元玉还是有些在意,直觉告诉他习瑾博是个危险的人物,尽管他外表看似温和无害,但实则野心不小。 幸好习瑾博身上的光晕没有阴暗之色,反而比常人更加耀眼,否则朱元玉也不会让表哥和他继续过密的来往了。 转天一早,用过早饭后,王瑾义掐着时间来接朱元玉。 经过之前的几次教训,王瑾义也知道朱元玉早上一般起得比常人要晚,所以特意在家用过饭后,再等了会,算好时间再过来接人的。 二人乘坐马车到了贤王府,下了车,由下人领进。 第一次见到习瑾博,朱元玉就知道他身份不简单,后来听了王瑾义说的话,朱元玉才确认习瑾博的身份,如今一进贤王府,果真架势十足。 穿过前院,长长的廊道,到了正堂后领路的小厮退下。 此时正堂坐着两人。 一个看面相,应该就是贤王,另一个是习瑾博。 朱元玉和表哥走上前行了一礼,贤王看起来脾气不错,笑眯眯的。 朱元玉只觉得不愧是两父子,都是笑面虎。 你就是朱元玉贤王打量着。 朱元玉颔首,我是。 嗯,挺精神的一小伙子。听说你会法术 朱元玉悄悄瞪了一眼王瑾义,怎么连贤王都知道了不是说只告诉习瑾博一人吗两人做事这么不牢靠。 王瑾义干笑,他也不知道啊。 这下回去后肯定要被表弟收拾一顿了,王瑾义埋怨的看了一眼习瑾博,对方假装看不见。 贤王又怎么会看不见他们的小动作,好笑的看着。 朱元玉绷着小脸,面无表情的回道:略知一二而已,不如让我先看看病人 贤王颔首,走吧。 跟着贤王穿过弯弯绕绕的廊道,经过繁花似锦的花园,最后停在了一个清幽的小院,周围篱笆攀爬的花朵散发着淡淡清香,十分怡人。 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所以一路朱元玉都很留意周围的光晕分布,还未进去,他就知道的确有问题。 那天在书房,王瑾义就把他知道的一切和朱元玉说了,虽然不是全部,但凭眼前种种,朱元玉也了解了。 上京路上,在佛寺遇到的那一次,就是习瑾博为王妃祈福。 王妃在一年前突然染上了怪病,身体没有任何外伤,也不是中毒,但整个人就是昏睡不醒,连御医也束手无策。 有怀疑过是不干净之物在作祟,请了德高望重的大师看过,之后王妃有醒了好几天,然后又突然昏迷,最后大师也无法了。 王瑾义也知道王妃身体不好,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 在一次习瑾博让人打探民间有本事之人的下落时,他因为刚刚经历过自己娘亲被人下咒事件,印象深刻,所以突然就想起自家表弟的本事,于是便对习瑾博提了下,没想到习瑾博当真了,拜托他去说服朱元玉,王瑾义热血心肠怎能见死不救,于是就有了书房那一出。 请动朱元玉出马,也算是他们的运道。眼前的问题,朱元玉正好又知道。 如果没有猜错,王妃也是被人下咒了,这种咒没有舅母崔雯的那个厉害,施咒者会折损自身寿命,所以可以在很短时日内使人痛苦死去。 王妃的这个施咒的人虽然不会减损寿命,但是用意一样,同样是要取被下咒之人的性命,使人在昏睡中死去,无知无觉。 这个毒咒看似无害,实则催命。 这种毒咒叫半月眠,顾名思义,中咒的人会睡半个月,然后身亡。 当朱元玉把这些说了出来,贤王很愤怒,但还是压制下来。 王瑾义发现疑处,问了出来:不对呀王妃可是昏迷了一年呢元玉你说的那个半月眠不是半个月就到底不好意思提起那个字。 贤王和习瑾博也在看着朱元玉,等他解释。 朱元玉勾起嘴角,抬手一指,正是这些花救了王妃。 指的正是篱笆上不起眼的小花。 第十七章 ♂ 三人一同把目光转向篱笆上娇嫩的小花,清风徐来,一朵朵淡蓝色的花儿轻轻舞动起来。 朱元玉接着说:这种花叫木槿花,原色应该是粉色的,但是现在我们看到的却是已经变异的蓝色。施咒的人也大概没想到,变异的木槿花会是半月眠的克星。想要救王妃,还真少不了这花。 朱元玉摘下一朵蓝色的木槿花,放在鼻下轻轻的嗅了嗅,清风撩起他的发梢。 习瑾博突然的就想起了一句话人比花娇。 王瑾义也学着朱元玉摘下一朵,凑到鼻子闻了闻,打了个喷嚏,这花为什么会变异我还是第一次见蓝色的木槿花。 世间万物皆有灵,这花可以异变,当然是要成精了。 什么成精王瑾义吓得扔掉手里的木槿花,花朵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朱元玉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成精是什么妖怪不过是有了灵性,至于以后会不会真的修成妖精,谁也看不见了说完径自踏入小院。 小院的下人见到贤王,纷纷跪下行礼,贤王摆摆手让他们都退下了。 王瑾义在外间停驻不前,朱元玉随贤王父子进了里间,透过帷帐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有个人躺在床上,想必就是王妃了。 撩起帷帐,朱元玉可以清楚的看见沉睡在床上的王妃。 王妃看起来保养的很好,比贤王要年轻得多,从柔和的五官可以看出是个恬静的人,习瑾博长得还是挺像王妃的,基因遗传性果然十分强大。 怎么样可有救治的办法贤王问道。 朱元玉看他眼里的担忧不似作假,沉吟半会儿,让父子俩稍微退后几步,然后从背囊取出符纸,这背囊是他早上在家就准备好的,里面放了没有用过的符纸和朱砂。因为不知道王妃是怎么回事,也就无法预先画好符箓,只能临场现画现用。 这次朱元玉没有使用毛笔,而是把全身的力量汇聚在食指顶尖,聚精会神的看着直直浮在面前的黄纸,蓦地把沾满朱砂的食指临空一画,一气呵成,一张完整无暇的符箓就诞生了。 接着又连续画满六张,集齐七张后朱元玉停下了。 贤王看得目不转睛,起初的怀疑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心里满满的是希望。当儿子跟他说的时候他还不当一回事,本着试试也无妨就让儿子把人请来了,现在看来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了,这人是骡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朱元玉的这一手已经把贤王彻底征服。 习瑾博也是很意外,没想到这次王瑾义不是吹牛的,他家的小表弟还真是有本事的,如果真的把母妃治好,事后少不得又要在他面前嘚瑟了。 贤王父子二人怎么想的朱元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王妃的咒给除了。 稍等一下,我去摘些花。 习瑾博道:让下人去好了。 朱元玉不同意,他们摘不好的。 习瑾博也没继续问下去,既然朱元玉这么做当然是有自己的理由。 结果外间的王瑾义见朱元玉出来,以为完事了,就问了一句。 知道朱元玉要去摘花,王瑾义也好奇了,替习瑾博把问题问了出来,为什么非要你去摘下人不可以吗 朱元玉瞅了一眼,王瑾义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需要用到特殊方法,还是我亲自摘比较好。 到底什么特殊方法啊 同样好奇的父子也跟了过来。 朱元玉停在篱笆前,仔细观察,终于找出诡异之处。 然后转头看了贤王一眼,又扫了一下周围。 贤王会意,挥挥手又让小院静候的下人全部退出去。 见没有闲杂人等了,朱元玉放心取出异宝了。 朱元玉先前说要摘花不是指要摘真正的花,而是导致木槿花异变的异宝。这异宝藏在篱笆不起眼的角落,要不是朱元玉可以观看事物发出的光晕,还真找不到,因为这异宝长得也太渺小了,就米粒大小。不过也是这米粒大小的异宝,才使得木槿花异变,从而间接救了王妃一命。 原本王妃应该在半个月内香消玉殒,结果因为这变异的木槿花,生生拖了一年,拖到直到朱元玉的出现,也算是王妃命不该绝,祖上积德。 给贤王父子简略说了下,二人听了也是一脸庆幸。 这木槿花之所以会栽在这个小院,也是王妃的主意。早在一年前,王妃的身体就不太好,为了不过了病气给贤王,主动提出搬到了这个小院,贤王怎么劝也不同意,一向随和的王妃这次居然十分倔强。 百般无奈下,贤王答应了,只是嫌这个小院实在太冷清,便要求王妃一定要种上一些鲜花,这样才不会显得冷清,王妃也愿意,于是就让人把她最喜欢的木槿花围了篱笆栽了起来,更是吩咐下人要细心打理好,而王妃每天也会去看一下。 这也算是世间万事万物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了。 朱元玉蹲下身,下衣摆碰到了泥土也不在意,用手指小心的拨开绿叶,找到那朵小花,然后再扒开花蕾,取了花蕾中的异宝出来放在干净的掌心上。 王瑾义也蹲下凑过头,哪儿哪儿我看看这不是饭粒么 朱元玉一脸鄙视。 贤王也很好奇,可是他做不来蹲下这个动作,只好假装镇定的站着,余光瞄了一下,见儿子也直直的站着,也就更不好意思一起凑过去了。 王瑾义见没什么好看的,就失去了兴趣。 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朱元玉把米粒大小的异宝掉包了,真的放进玉佩里,假的留在掌心假的是刚刚一同顺手摘下的米粒大的花蕊。 木槿花变异需要原因,而原因朱元玉讲了出来,但是他不准备把这个异宝贡献出来,反正王妃的咒也不需要用到异宝来解决,有变异的木槿花也够了。而且木槿花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可有可无。朱元玉除咒从来不需要用到外物之力,除咒对他来说还是小意思。 之所以说要摘花,不过是找借口把异宝收入囊中。等下这异宝就会随着除咒的符箓一起消失了,任谁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一切准备妥当,朱元玉把假的异宝当着贤王父子二人面前捏碎,七张符箓都糊上一点粉末,然后手一甩,酷酷的把符箓飞向王妃上空,在王妃上面十厘米的位置堪堪停住,纹丝不动。 朱元玉开始结印,符箓化成蓝色的火焰在燃烧。 贤王和习瑾博屏气凝神,仔细观察着王妃。 蓦地,朱元玉发现不妥。 符箓陡然剧烈的颤动起来,蓝色火焰忽明忽暗。 有人在给王妃施咒就在附近朱元玉大喊道。 贤王和习瑾博同时一惊,暗道不好。 朱元玉鼓着劲,额上开始出现密密的汗珠子,眉头锁紧。 贤王担心的看着,却无能为力,只好祈祷上苍保佑。 习瑾博想到附近有人在加害,心头一阵怒火迸发。 幸好朱元玉本事不是吹的,到底是他厉害,最后坚持住了,成功把半月眠给解除了。 变异的木槿花结果还是派上用场了,朱元玉用它给了那个暗中加害的人重重一击,想必那人现在已经重伤昏迷了吧。 朱元玉对这次的暗害还是挺愤怒的,差点就让他在习瑾博面前丢了面子了,要是害了王妃那更是罪过。所以他的反击比上一次李婆子的更严重,那人现在肯定会不好受。 朱元玉虚了一口气,淡淡道:那暗中加害的人应该就在贵府,现在可能受伤昏迷了,正是捉拿的好时机。 然后等王妃清醒了,答应过几天再来看看,看着贤王安排人马去捉人,朱元玉也没兴趣留下插手人家的家事了,于是和王瑾义一同告辞。 临走前,朱元玉又当了一回好人,免费赠送了习瑾博四个护身符。 没办法,谁让好表哥连护身符这个事都透露了。 第十八章 ♂ 转天一早,王瑾义又来找朱元玉。 表弟,和我去游湖吧。 此时朱元玉在练字,听了头也不抬的道:壮壮送客。 王瑾义只觉得一个庞大的黑影笼罩了他,转过头,身边站了一个劲装打扮的小伙子。小伙子长着一副憨厚的脸,浑身散发着一股力量。 王瑾义瞄了瞄手臂,鼓鼓的,看起来就结实。 请李壮壮中气十足的喊道。 王瑾义咽了口唾沫,紧张道:表弟你这是干嘛 朱元玉停下笔,搁在笔架上,才看向王瑾义,轻笑道:你说呢 王瑾义立马赔笑道:今天真的只是去玩,不骗你 好。壮壮你去和老爷夫人说一下。然后又看着王瑾义,抬抬下颚,走吧。 走走走王瑾义开心的做了个请的姿势。 两人结伴来到了湖边。 早上的阳光暖暖的,折射着湖面波光粼粼。这个湖很大,通向一条内陆河,湖上远远可以看见分布在各处的船儿。 王瑾义有点惋惜的说道:要是在夜晚,那花船才会出来,好看极了不如我们 不行。朱元玉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恐怕不是花船好看,而是花船的人好看吧嗯 被朱元玉点破王瑾义也不尴尬,义正言辞的说:你表哥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绝对不是的呀你看,毕晖来了。见朱元玉一脸不相信,正巧小伙伴就来了,他开始转移注意力。 只见湖面缓缓的行来一艘船,船头上有一个人坐着。那人似乎腿脚有些不便,因为他坐着的是一把轮椅。轮椅看着很像一张正规椅子,只是多了四个木轮子。 你们来了。毕晖微笑着点点头。 朱元玉二人上了船,船夫撑着长长的竹篙,船又缓缓的滑向湖中心。 几日不见,你好像又清瘦了。王瑾义皱着眉,不满的看着毕晖。这人到底怎么回事,都不好好爱惜自个的身体,净是让人担心。 毕晖垂下眼,嘲讽一笑:我都已是废人一个,又有谁会在意。 得了,又要说些丧气话。太医不是说了吗,只要解了毒,你迟早会好的。 谈何容易毕晖无奈笑笑。 王瑾义也沉默了。是啊,谈何容易。毕晖中的可是天下第一奇毒,根本无药可解的。要不是太医及时止住了,用针把毒气封在双腿,可能毕晖人早已不在了。 原本好好的人,文武双全的车骑将军,如今只能沦落到坐轮椅出入,实在太讽刺了。 王瑾义恨恨的,要不是那个背叛的贱人,毕晖又怎么会中毒,现在想起当初杀了那贱人还是太便宜他了,应该将他碎尸万段才对 朱元玉也略知一点内情,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只能假装在观赏风景,毕竟对一个残疾人来说,同情的目光是最不需要的 元玉,你身上擦了什么我闻着竟觉得十分舒畅。毕晖突然对朱元玉说道。 朱元玉疑惑,没有啊,我今日没有熏香。 那就奇了我稍微靠近你一点,就会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这也是我双腿这样之后第一次感觉到身体的轻松和畅快你靠近一点,我再闻闻。毕晖闭着眼,像是在用心感受。 毕晖毕竟也是个美男子,朱元玉稍微靠近一点,耳朵尖就不好意思的红了。从他的角度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毕晖那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着。 两人贴近在一起美好的就像一幅画,船移动带来的轻风拂过两人的发梢衣摆,岁月静好。 然后就被人打破了。 王瑾义粗鲁的挤过来,伸长脖子,鼻翼翕动,神情十分猴急,哪儿呢哪儿呢我怎么闻不到哎毕晖你的鼻子是狗鼻子吗这么灵 朱元玉白了他一眼,顶开他说道:哪里凉快哪里去 嘿嘿,表弟别这么小气,让表哥闻闻,到底是什么香这么神奇 朱元玉心里直骂,他也想知道 脑海灵光一闪,想起了在贤王府得到的异宝,该不会就是它吧身上可以发出香味的东西也只有异宝符合条件了。 只是异宝是放在玉佩里的啊,毕晖是怎么闻到的表哥又为什么会闻不到 朱元玉疑惑的看向毕晖。 毕晖还在闭着眼,仿佛刚刚王瑾义的打扰不存在。 哎毕晖你睡着了王瑾义又不厌其烦的骚扰了。 毕晖睁开眼,眼里精光一闪,他觉得自己的腿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沉重了。 三人游玩了一个上午,在王瑾义的插科打诨之下,其乐融融。 互相告辞后,毕晖回到将军府立刻让人请太医,吓得他家里人还以为他又出什么事了,弟弟毕晅还掉了几个金珠子,经过毕晖一番好说好劝后,众人才相信了。 此时太医也来了,家里人也不肯散去,势要强行围观视察情况。 太医给毕晖把脉,然后就一脸惊奇的说道:奇了奇了将军你体内的奇毒居然有退散的迹象拱拱手,虔诚道:不知将军是请了哪位神医可否告知一二 围观的众人也是一脸惊喜,纷纷追问。 毕晖呆了一下,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想到是真的待见大家都期盼的看着自己,才开口说道:没有谁,我就是感觉腿好像没有那么重了,以为好转了,才请太医你来看看。要说真的有,那就是朱元玉了,可是这个要他怎么说出口只是闻了一下人家身上的香气,自己身上的奇毒就莫名其妙的消散了谁信 见找不出原因,众人很失望,唯有毕晖保持一脸冷静,他已经决定了,明天继续邀请朱元玉一起游湖,至于某人可以忽略不计。 远在王府的王瑾义莫名的打了个喷嚏,谁在念他 哎不管了,刚刚贤王府来信,说是过几天要宴请他和表弟,已经清醒的王妃要亲自当面对朱元玉表达一下谢意,顺便再检查下还有没有别的隐患。 至于被邀约的朱元玉,他在家里也有了新发现。 第十九章 ♂ 和表哥毕晖二人分别后,朱元玉回到了朱府。 出了汗,所以朱元玉先沐浴换了一套衣裳。然后去正堂陪娘亲王春梅用膳,父亲朱大富这几日白天都不在家,出去和人谈生意晚上才回。 到了正堂,给王春梅请了安,才坐下。 乖儿子,娘吩咐厨房给你炖了虫草花水鸭汤,你可要多喝点,瞧你都瘦了王春梅怜惜的捏了捏朱元玉的脸蛋。 有有吗 朱元玉低下头,用眼睛量着腰围,好像大了一圈 抬头看娘亲,你老眼神没出错 娘说是就是了,总之你要多喝一点,补回来。王春梅下命令了。 好吧。朱元玉郁闷道。 二人坐着,下人很快呈上四菜一汤,都是朱元玉爱吃的家常菜。有剁椒鱼头,糖醋排骨,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最后就是虫草花水鸭汤。 朱元玉看了食指大动。 王春梅笑眯眯的,让下人不用服侍,亲自给朱元玉舀了一碗汤,来。 朱元玉双手捧着瓷碗,大概是已经炖好放了一阵子,汤温温的,刚好适合放进口。 朱元玉尝了一口,口腔弥漫浓郁的香甜,十分鲜美。 娘,好喝。你也喝吧。 王春梅笑着颔首,丫鬟给她盛了一碗,她端起轻轻的抿了一口,不错。 母子二人愉快的吃着饭,有个丫鬟走了进来,一脸犹豫。 王春梅瞧见了,放下碗筷,拿丝帕擦了擦嘴,怎么了 老夫人她她不肯用膳。说要见夫人你 晦气王春梅骂了一声,我倒要看看她还要闹什么幺蛾子 见王春梅起身,朱元玉也放下筷子,娘你吃饱了 嗯,娘吃饱了,儿子你继续吃,把汤喝完,我去收拾那个老虔婆 朱元玉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家娘亲气势汹汹的走出门。 好好的又要折腾,这个周氏真是不知死活。 听从娘亲的吩咐,朱元玉把盅里的汤喝得个精光。 然后慢慢的走着回书房,朱元玉从玉佩里掏出异宝琢磨。想要确认异宝是不是有解毒功能,首先要拿有毒的东西来试验一下。 正好朱元玉之前得了一样毒物,是他来京之路上采集到的。当时在官道上,朱元玉陪朱大富进林小解,无意中发现有一片草地无端端枯萎了,正中间长着个小小的伞形蘑菇,鲜艳欲滴。 看着小蘑菇浑身散发着黑色的光芒,朱元玉就知道它是个毒物,而且还是十分厉害的毒物,把周围植物的生命力都抢夺光了。 朱元玉起了好奇心,走了过去,不好直接触碰,于是运用体内之力催使光晕在手上形成一层膜,然后把小蘑菇连根拔起。 就这样小蘑菇一直搁置着,现在终于可以派上用场。 朱元玉从玉佩里取出一个木匣子,撕了上面的黄符,打开盖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朵小蘑菇。 他把小蘑菇放在异宝旁边,静静的等待反应。 果然,一会儿就有变化了。小蘑菇的颜色渐渐变淡,异宝逐渐变黑,异宝在把小蘑菇的毒转化到自身上。 证实了自己所想是正确的,朱元玉就把两者分开了。 把颜色浅了不少的小蘑菇放回木匣子里封好,朱元玉再次把异宝捏起来仔细端详。 他可以看见异宝在不断吞噬毒气,虽然很缓慢,但是已经可以证明异宝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可以循环使用,只要它把毒气消磨了,就又可以恢复原来光润的样子了。 朱元玉然后就想到朱大富时常要外出,自己还欠着他一个宝物,上上次和毕晖游船时好像有见过他身上佩戴着一把匕首。那匕首已经产生灵性,如果有人加以施法,那么它就会是一个很好的守卫者,送把可以护主的匕首给朱大富最合适不过了。 之前是没有借口向毕晖讨要,现在有了异宝,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翌日。 三人又约在一起游湖。 泛舟游湖,喝茶赏景,三人有说有笑。 毕大哥,不知可否借一下你的匕首我看看朱元玉突然对毕晖提到。 毕晖对朱元玉忽然提起要看自己的匕首的举动也是感到意外,但是没有拒绝,从身上解了下来递给朱元玉。 朱元玉接过来,细细观赏把玩。 你喜欢 挺好的,很锋利。 那赠予你吧。毕晖心中一动,突然说道。 不行这不是你最宝贝的东西吗王瑾义抢先一步说道,还瞪了一眼朱元玉。 朱元玉莫名,瞪他干嘛 毕晖笑笑,宝物赠予有缘人,既然元玉喜欢,无妨的。 好啊你那上一次我也喜欢来着,怎么不见你赠予我啊王瑾义斜了他一眼,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 毕晖失笑,今非昔比,不可同日而语。 王瑾义臭着脸,不理二人了。 朱元玉趁着机会,把异宝拿出来,借着视角不同假装从衣袖里掏出来,然后塞给毕晖。 凉凉的手指尖抚过毕晖温热的掌心,引起一阵瘙痒。 毕晖低头一看,手掌放着一个米粒大小的珠子。 这是 嘘朱元玉又塞了一张纸条给毕晖,靠近他耳边悄声说道:回家再看。 毕晖眼里泛起笑意,点点头答应了。 原本朱元玉还对怎么向毕晖提出交换宝物的事发愁,没想到一下子就解决了,毕晖果真是个大好人啊,好人会有好报的 回到将军府,毕晖屏退他人,独自拿起异宝细看。外形看不出是什么,毕晖所知的奇珍异宝里也没有记载有这么一样东西,看朱元玉宝贝的样子想必也不是凡品,于是他拿出了朱元玉给的纸条。 纸条是黄色的,上面是朱砂写的字,看得出写字的人很匆忙,字迹有些凌乱。 回想起朱元玉偷偷摸摸的神情,毕晖暗自好笑。 待他认真看过纸条上写着的内容,毕晖脸上浮现惊喜异宝可解毒,放在身上一段时间必然会对你的双腿有帮助。 第二十章 ♂ 朱元玉得了匕首,就想立刻给它施法,让它认朱大富为主。 说做就做,朱元玉把房间的门窗都关闭,自己一个待在里面。他把匕首放在桌子上,然后取出符纸,开始画字。这些现画的符箓待会儿有大用,辅助他成功施法唤醒匕首的灵性。 这世间,万物存在久了,都有机会诞生灵性,匕首一看就知道也是一件古物,已经有灵性了,只是不够完整,需要外力相助才可以促使它成长。 拔出匕首,刀鞘放在旁边。 朱元玉把匕首和符箓一起摆成一个阵法,符箓一张连一张的发出黄光,朱砂写的字亮起红光,各自相交贯通。 匕首蓦地在桌子上颤动起来,到最后剧烈得开始弹跳。 持续一刻钟,匕首突然光芒四射后方才渐渐安静下来,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表面更加光彩夺目了。 光滑如镜的刀身,靠近刀柄的部位出现一个红色图案,正是刚刚朱元玉用匕首和符箓摆出来的阵法的迷你版。 朱元玉轻轻地抚摸匕首,匕首微微抖动着,像是在回应,他可以感觉到匕首充满了喜悦之情。 施法成功,匕首诞生了完整的剑灵,之后只需让它认朱大富为主就可以了。 朱元玉正要把匕首插上刀鞘,忽然有了个新想法。 这刀鞘可以和匕首搭配一起多年,那证明这刀鞘也不是个凡品。匕首都可以诞生灵性,那刀鞘呢是不是也可以或者是已经诞生了却自己没有发现 朱元玉把匕首放下,只拿起刀鞘。这一换个思维想法,立马视觉角度就不同了,还真让他看出了问题。 刀鞘居然也透出一股灵性,若不是他特意观察可能还发现不了,看来之前是被匕首的灵性给掩盖过去了。 居然是真的,看来爹的人品大爆发了。 虽然一宝有两个灵是不可多得的,只是问题来了,这个刀鞘的灵要用来做什么匕首可以护主,刀鞘呢总不能都是护主吧,那也太浪费了,难得的灵性。 刀鞘是铜鎏金的,朱元玉看了一下,刀鞘表面镌刻着一头神兽,好像是貔貅 是了,貔貅 貔貅别称辟邪天禄,是神话传说的一种凶猛的瑞兽。貔貅有嘴无肛,能吞万物而不泄,只进不出神通特异,故有招财进宝吸纳四方之财的寓意,同时也有赶走邪气带来好运的作用,为古代五大瑞兽之一,称为招财神兽。貔貅除了招财开运辟邪的功效之外,还有镇宅化太岁促姻缘等作用。貔貅寓意丰富,人们相信它能带来欢乐及好运,古时候人们常用貔貅来作为军队的称呼。以上内容来自网络 刀鞘的正确使用方法朱元玉已经知道了,接下来就又是施法了。 过了一刻钟,大功告成,最后就等朱大富晚上回家给他了。 傍晚,天刚刚擦黑,朱大富回来了。 拿着儿子送给他的匕首,朱大富笑得很开心,乖儿子,这匕首你爹我一定会随身携带的保证不弄丢 傻乐什么呢,饭菜都上好了,趁热吃。王春梅嗔睨了他一眼。 咳咳,嗯,吃饭吃饭。朱大富收好匕首。 朱元玉莞尔一笑。 晚上,朱元玉在书房看书。 突然地,他感应到护身符有异动,好像是王瑾义的。 朱元玉皱眉,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壮壮,去帮我准备马车,我去一趟王府。 是。 没有惊扰朱大富和王春梅二人,朱元玉带着李壮壮去了王府。 到了王府却被告知王瑾义出门还未归来,朱元玉思索了一下,又往湖边赶去。到了湖边,果真如王瑾义所说的一样,夜晚的湖边,一艘艘的花船上挂满了花灯,湖面波光粼粼,看起来真有意思。 朱元玉视力好,不一会儿就找到了王府的马车,正好车夫也在。走过去一问,原来王瑾义今夜约了一帮好友在花船上赏月。 顺着车夫指的方向望去,朱元玉集中精神一看,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站在船头的几个熟悉面孔,正是平日里和王瑾义称兄道弟的朋友。 朱元玉往停靠湖边的小舟走了过去,船夫,把船行到那艘船的旁边。扔了一两银子给船夫。 船夫原本想拒绝的,但是看见银子后就笑眯眯的了,点头哈腰的请朱元玉上船。 朱元玉同李壮壮一起上了小舟,船夫撑着长篙,小舟缓缓的行驶,慢慢靠近了那艘花船。 咦那不是朱兄吗 好像是 是本人朱兄你怎么也来了快上来 快把绳梯放下去 等朱元玉二人爬上了花船,众人围了过来问长问短的。朱元玉一边应付着和他们寒暄,一边用眼睛寻找王瑾义。 朱兄是来赏月的 你们也是朱元玉反问道。 是啊,如此良辰美景,又岂能辜负对了,你表兄瑾义也在咦人呢刚刚还在的 好像看到他走到船尾去了,走,我们去找他回来。有人提议。 如此甚好。 于是一众人又往船尾走去。 到了船尾,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奇了,怎么不在有人疑惑道。 朱元玉看了一眼,然后走到一个角落,揪出一个喝得烂醉如泥的船夫。 拍拍船夫的脸,醒醒 船夫打着呼,口里飘出一阵难闻的馊味,朱元玉放下他捂住自己的鼻子,余光瞥见地板有一滩呕吐物,顿时恶心不已。 我表哥不在,不如你们去船舱找找看我再回船头看看。 好,那我们就去船舱找找看。 待他们走后,朱元玉顿时沉下脸。 少爷,我们不去船头找表少爷了吗李壮壮见朱元玉站着不动,于是疑惑问道。 朱元玉摇摇头,不必找了,表哥他不在船上了。 花船今晚从开船到朱元玉上了船一直没有靠岸过,但是王瑾义就是不见人影,似乎凭空消失了。一个大活人无端端失踪,实在匪夷所思。 朱元玉低头看着湖面,即使有明亮的月光照射着,耀眼的花灯映照着,湖面下依然是漆黑一片,让人看不透底。 朱元玉心想着,如果人不在船上,那么很有可能就在湖底了。 给王瑾义的护身符还没有销毁,那证明他还活着,但是处境还是危险的。 朱元玉得先找到他,然后才有救他的可能。 可是问题是要怎么找 第二十一章 ♂ 一个大活人,谁也想不到他会在湖底,只有朱元玉不这么认为。 这世间奇奇怪怪的事多着,既然有鬼魂有妖怪,那么一个大活人出现在湖底又有什么出奇呢 朱元玉站在船边,仰头望着天上明亮的半圆月,如今中秋节将临,月亮圆点也是正常的。但是,朱元玉出门前也有看过月色,府邸的月色是正常的的,淡淡的银光很是柔和。湖边这里的月色却是有些不同,同样的月亮,居然溢出一丝丝一缕缕的红光。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样的月色足以说明这湖边有问题,王瑾义的失踪或许与它有所关联。 所以当务之急,是把问题的元凶揪出来,然后王瑾义的下落可能也就有了,不用再大费周章去找。 朱元玉办法也想好了,他打算招一个孤魂野鬼上来询问,最好是尸体埋葬在湖底的。 为了不让人打搅,朱元玉取出符纸,布了个阵法,形成结界,这样经过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绕路走开。 壮壮,你待在这不要随便乱动。朱元玉给李壮壮画了个圈,这是为了防止等下万一有突发状况,他可不想王瑾义还没有救出就又搭上一个李壮壮。 是少爷俺保证不动李壮壮知道朱元玉又要大显神功了,有些激动的喊道。 看他表情朱元玉就知道他又在脑补了,无奈笑笑。 沉下心,朱元玉闭目。 夜风吹过鼓起他的衣袍,及腰的黑发顺风轻轻飘起,李壮壮瞪着眼亮晶晶充满崇拜期待的看着朱元玉的背影。 湖面突然荡起一圈圈的涟漪,一圈比一圈扩大。 李壮壮觉得有点冷,双手交错着搓着手臂上的皮肤,可以明显感觉到皮肤表层起了一颗颗鸡皮疙瘩。 大概有一盏茶时间吧,风停了,湖面的波纹也消失了,李壮壮已经适应了突然的阴冷氛围。他忽然看见自家少爷直直的对着一个方向,就好像是少爷面前站了个人似的,他听见少爷开口说话了。 你多大了 怎么死的 朱元玉招了个小鬼上来。 小鬼样貌倒是齐整,只是脸色惨白惨白的,面无表情的盯着朱元玉。 朱元玉打量了一下,小鬼的衣服不是寻常人家可以穿得起的,身上怨气也重,应该是枉死不久的。 你被人害死的 小鬼面色狰狞。 明白了。朱元玉沉吟道,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帮你报仇。 小鬼直直的盯紧朱元玉,缓缓点头。 朱元玉拿出笔,沾了朱砂,在船板作画。 画好了,朱元玉站起,指着画对小鬼说:你有看见过这个人吗 船板上画的赫然是栩栩如生的王瑾义。 小鬼看了一会儿,摇摇头。 嗯那你有没有发觉最近湖底有什么不同之处吗朱元玉又问。 小鬼这次想了下,点头,湖底,长了,个,东西。稚嫩的嗓音。 朱元玉心里有些惊讶,还以为小鬼不愿意说话自己要略费点时间弄清楚。 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小鬼摇头,面无表情说道:靠,不近。 朱元玉懂了。 想必湖底长的那个东西有办法挡住试图接近它的事物。 这样吧,我给你个符,你带着它试试看能不能接近。说完朱元玉就拿出黄纸画了个符,递给小鬼。 小鬼退后一步,警惕的盯着朱元玉手里的符纸。 朱元玉恍悟,解释道:别怕,没事的,这个对你没有伤害。信我。 小鬼抬头望住朱元玉的眼睛,里面很诚挚,迟疑了下,慢慢伸出手接过符纸。 没有任何事发生,小鬼放下心,对朱元玉点点头,转身消失了。 朱元玉静静的站在船尾,等待着。 没过多久,湖面冒出一个头。 朱元玉像是感觉到什么,动身走到船的边沿,探头看。 小鬼升了起来,下面,有,那个,人。活着。 好,湖底的东西你看清楚了吗 是,一株,莲花。 莲花朱元玉奇了。 莲花怎么长在湖底还有莲花不应该是洁净纯真的吗怎么会把月色染成红色难道是湖底的莲花成妖了 哎不管,先把王瑾义救上来再说吧。 朱元玉一个跃扑,钻进湖里了。 李壮壮张大嘴,要不是记住朱元玉要他不能乱动,他也冲过去跳下去跟随少爷了,现在只能干着急,不过他也相信少爷的本事,他知道少爷会毫发无损的出来的。 小鬼看朱元玉进了湖里,也跟着沉了下去。 朱元玉不是随便就跳的,他的龟息功已经达到炉火纯青至臻至极的地步,所以潜个水不是什么难事。为了不让衣服被水渗透,他利用体内的光晕在周围形成一个光圈用以阻挡湖水的入侵。 小鬼跟在朱元玉后面,一脸木然,只是偶尔眼中掠过惊奇的目光。 朱元玉潜到湖底,虽然还不能看见小鬼口中的莲花,但是已经可以看清湖底的红光。顺着红光游过去,一路居然没有碰到游鱼。 朱元玉加快了速度,终于莲花近在眼前了,红光也大盛。 掐了几个手印,朱元玉摆动身体,游过去。 待看见莲花,朱元玉怔住了。 湖底,碎石中央,一片直径五米的墨色荷叶,一朵直径二米的暗红莲花,最神奇的是,莲花居然是开在莲叶上的,只有一条莲梗。 朱元玉察看了一下,发现了躺在莲叶下的王瑾义。 游过去,莲花并没有异动。 当朱元玉想把王瑾义拉起带走时,莲花动了。 不是莲花的本体动,而是它周围突然产生了巨大的吸力,死死的把王瑾义吸住,像是沾了胶水一样黏住。 朱元玉试着松手,吸力就没了。 又拉,吸力大涨。 松开,吸力消退。 这下没辙了,朱元玉要救王瑾义,只能看看可不可以把莲花给收拾了。 给王瑾义加了个护身咒,朱元玉转身对着莲花。 漆黑的湖底,只有莲花附近泛着红光。 小鬼缩在一块比较大的石块后面,伸着个小脑袋,木木的看着朱元玉。 朱元玉对着莲花,笑了下,然后取符。 像是知道情况不妙一样,莲花蓦地红光大盛,银色的月光居然可以直直穿过湖水照在莲花本体上。 看到这样,朱元玉笑得更欢了。 大战一触即发。 第二十二章 ♂ 莲花首先发动攻击。 以莲花为中心,一层层红色的光圈扩散开来。 朱元玉左手向前伸直,手掌心朝前,符纸像是拉牌一样连成一条线一张张飞了出去。一部分形成一个盾牌挡在他面前抵挡红光,一部分直直的飞到莲花周围,绕成一圈旋转起来。 符纸盾牌挡住了第一波红光后,莲花就没法再次发出波纹状的红光了,完全被围绕着它旋转的符纸禁锢住了。 现场也没有其他生物,所以朱元玉也无法得知那红光被碰到会有什么影响,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朱元玉收回左手双手一起连续掐了几个结印,手速快到让人看不清。 因为有朱元玉给的符纸,所以小鬼并没有被红光伤到,反而专心致志的想看清楚朱元玉的手势,然并卵,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实践,寻常人鬼又怎么会看得懂学得到。 实在跟不上朱元玉的手速,小鬼也就放弃了。 朱元玉不知道背后的小鬼想要偷师,他现在一心一意的想要收服眼前的莲花。他又伸出右手,朝着盾牌划了一下,符纸顿时散开了,连成一排飞向莲花,原本围着莲花旋转的符纸瞬间扩大了一圈。 莲花肉眼可见的,光芒黯淡了不少,开始出现萎靡的情况。 朱元玉加把劲,又耗费了不少符纸,终于强行收服了莲花。 莲花的根部没有深扎在湖底,而是虚虚的贴附在表层,所以朱元玉很轻松的就拎了它起来。 没错,是拎的,此时的莲花已经被朱元玉化小了。 一整株莲花,都存进了玉佩里,朱元玉夹着王瑾义,游上湖面,小鬼后面跟随着。 李壮壮终于见着朱元玉,开心的把朱元玉的吩咐抛诸脑后,跑了过去积极地放下绳梯,爬下去一把拉住王瑾义的一只手臂,一下子就提了起来,然后就爬上船尾,把王瑾义平放好。 朱元玉也踩着绳梯上来了,小鬼轻飘飘的浮着。 朱元玉见李壮壮跑出了阵法,也没有责怪的意思。之前是因为怕招来厉害的东西才给李壮壮摆的阵法,后来是担心他下去湖底李壮壮一个人在湖上恐怕不安全,所以才要李壮壮一直待在阵法里,这样即使他不在身边,李壮壮的安全问题也无需担心,现在问题已除李壮壮自然是不需要再待在阵法里了。 朱元玉看看天空的月色,已经没有红色了,一切正常,和在府邸看到的明月是一模一样的。 于是朱元玉正式放下心,现在只要唤醒王瑾义今晚的任务就大功告成了。 少爷,表少爷怎么了是不是死了。李壮壮担忧的看着平躺着的王瑾义,在他的认识里,能在水中待这么久的人一般都是淹死了。 朱元玉也看着王瑾义,他静静的躺着,胸膛没有起伏,证明没有呼吸。 伸手在王瑾义的怀里摸索了一下,朱元玉把护身符拿了出来,没有损坏。 不应该呀朱元玉嘀咕了一句。 李壮壮疑惑的看向朱元玉,少爷你说什么俺听不到。 没什么。 朱元玉一屁股坐了下来,游了一回,他也有点费劲。 小鬼飘了过来,幽幽道:你什么时候兑现承诺 朱元玉抬头,余光瞥见李壮壮抖了一下,等此事一了,我表哥醒来,我就帮你。这小鬼的冤情还需要核实一下情况才好下手,也不知道小鬼得罪了什么人,居然有人这么丧心病狂连小孩都杀害,还沉尸湖底,看小鬼的穿着打扮应该非富则贵,背后敢下手的人身份可能也不一般。 小鬼沉默半响,说:是才好。 然后消失了。 李壮壮觉得不冷了,连忙四处偷瞄。 别看了,反正你也看不见。朱元玉白了他一眼。 目光回到王瑾义身上。 解铃人还需系铃人,朱元玉把莲花从玉佩里取了出来。 李壮壮瞪大眼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这是从哪变出的莲花 少爷 朱元玉扯了一下莲花的莲梗,莲花摇摆了一下。 李壮壮的眼睛都要瞪脱眶了,他居然看见莲花自己动了 朱元玉捏着莲梗,莲花倒头垂下正对着王瑾义的脸,该怎么做,你知道的。 莲花停止摇摆,淡淡的红光形成一缕轻烟,从王瑾义的鼻孔钻了进去。 只见王瑾义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睁开眼醒了。 什么东西莲花王瑾义迷迷糊糊说道。 朱元玉收回莲花,塞进玉佩,李壮壮眼睁睁的看着莲花又消失了,这次他也习以为常了,不再瞪眼。 王瑾义清醒了一点,看见朱元玉,立马就坐了起来,吃惊道:元玉你怎么在这天呐要是被姑姑知道表弟和他在花船肯定不把他腿打断才怪上次和表弟提起花船不过是开玩笑的,他从来没想过真的要带表弟来的所以到底为什么表弟会在这花船上啊是哪个混球带表弟来的难道是表弟自己来的 王瑾义苦着脸,和朱元玉商量道:元玉啊,和你打个商量呗就是你来花船的事,可不可以不要被姑姑知道 一般家长都不会怎么过问孩子去了哪里玩耍,除非太离谱的。但是王瑾义他姑姑不一样啊,朱元玉是她的心肝宝贝,儿子去哪做了什么又怎么会没人汇报给她呢所以王瑾义为今之计是请朱元玉出手,把消息瞒下,这样姑姑或许就不知道了。 朱元玉也不想王春梅担心,斜了王瑾义一眼,答应了。 王瑾义那个高兴啊,就知道表弟是个口硬心软的人。 朱元玉没打算就此放过他,板着脸说:把你今晚发生的一切事给我都详细说一遍,不然哼哼。想找出王瑾义为什么会在湖底,为什么莲花单单对他情有独钟,还是得知道王瑾义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这样才好得出结论,然后斩草除根。 王瑾义挠挠脖子,心虚道:元玉啊,可以给我说说这是要做什么啊表弟总不可能是心血来潮要来八卦表哥的风流韵事吧 朱元玉见他一副蠢样,于是就吓他,把刚刚发生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王瑾义听了一脸惊慌,猛地抱住朱元玉,死死不放,大喊道:元玉你可要救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你还不从实招来。朱元玉手指一点,王瑾义手臂一麻手松开了。 王瑾义瘪瘪嘴,委屈道:说说说从头说到尾,你看看有什么不妥 然后朱元玉和李壮壮从头听到尾。 王瑾义说得口都干了,急切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吗 没有,一切正常,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朱元玉不得不深思了。 第二十三章 ♂ 湖边的花船,说白了就是提供寻欢作乐的场所。陪同王瑾义一起来的众人,见到处都找不到他人,以为他先回家了,叨咕了几句没义气然后就继续饮酒作乐去了。 眼见夜色已深,而王瑾义会掉进湖边的原因还毫无头绪,朱元玉打算先回家,明日再作打算。王瑾义也十分同意,恨不得拉着朱元玉一起立刻离开这个让他落水的古怪场所。 经过船舱时,朱元玉他们没有注意到,有个人在暗处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们。 回到家,朱元玉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换上亵衣就寝了。 次日一早,王瑾义又来了,这次是身负使命来的,之前就约好了要去贤王府,王妃要亲自答谢朱元玉的救命之恩。 朱元玉换上一套新做的直裰,是之前王春梅亲自缝的,做工很是仔细,选料也是朱元玉喜欢的布。 邀王瑾义一起用了早膳,两人才乘坐着马车出门,这次朱元玉没有带上李壮壮。 贤王府。 王妃早就命人准备好一切,只等贵客到来。 朱元玉下了马车,发现正门迎接的人居然是习瑾博。他今日倒是没有穿上一贯的白衣,而是换了一身蓝色的锦衣,面如冠玉。 朱元玉二人向习瑾博行了个拱手礼,他也回了礼,三人一起进了贤王府。 这顿宴请,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朱元玉带着一堆的谢礼向贤王他们告辞。习瑾博又送了他和王瑾义出门。 回到家,李壮壮告诉朱元玉,刚刚舅舅王光礼使人来说,李婆子死了。 朱元玉沉默,早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幕后指使还没揪出,李婆子大概也是不甘心的吧。不管怎样,到底是个可怜之人,等幕后指使受到应有的惩戒后,还是和她儿子一起超度了吧。 取出莲花,朱元玉仔细端详着,到现在他还没有弄清楚莲花到底有什么用途。 手指弹了弹墨色的莲叶,暗红的莲花颤了颤。 朱元玉低笑一声,也是个有灵性的 突然脑光一闪,朱元玉有办法了,不过需要莲花好好配合。 万物皆有灵,朱元玉手中的莲花更是,既然生出了灵性,那么就会有自己的记忆碎片,他所要做的就是读取莲花的记忆碎片,然后看看有没有新线索。 很显然,这朵古怪的莲花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身处湖底,表哥王瑾义也不可能是偶然掉进湖底的,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暗中操作,只是不知道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管怎么样,敢动他朱元玉的家人,无论那人是谁,他都一定不会放过 读取莲花的记忆碎片,还需要一些特别的道具。 莲花属于植物类,那么就需要用植物类的灵气辅助才能成功,所以画的符箓一定要是用添加了植物灵气的朱砂,这植物灵气还需要去一趟森林抽取才行。 想到就做,朱元玉立马让李壮壮安排好马匹和准备好干粮,换了一身劲装,和娘亲说了一声,他就带着李壮壮出发了。 二人出了城门,向着最近的山脉疾驰而去。 此时已是下午时分,看来二人晚上要在郊野度过一夜了。 进了林子,把马匹拴在树下,朱元玉领着李壮壮往林子里面闯,居然一路也没有遇到什么猛兽,当月亮挂在枝头时,朱元玉终于停下脚步。 就这吧。 李壮壮也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周围的异动,虽然天黑了可见度不高,李壮壮的夜视能力还是比一般人要强上许多的,要看清周围几米近的环境还是可以的。况且有朱元玉在,白天黑夜一样没什么不同。 朱元玉席地而坐,盘膝靠着一个大树,在周围布下结界,然后就闭目冥想了,他要等林子的植物灵气最浓的时候抽取。 李壮壮直挺挺的坐在一旁,随时注意着风吹草动。 子时,朱元玉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深深的绿色,随着植物的吐纳缓缓的流动着,有规律可循。这场景像极了极光,如果在半空往下俯视,就会发现林子所有植物的光晕一点点的汇聚成一条绿色的星河,那些个星星就是朱元玉要抽取的灵气。 为了不耽误时间,朱元玉果断放弃欣赏眼前的美景,植物最浓郁的灵气一天也只有这个时候才出现,错过了就要等明天了。 朱元玉调动体内的力量,慢慢的,那些星星开始向他靠近,渗透他的,顺着经脉流向脐下三寸的关元穴,也就是下丹田。 朱元玉把渐渐积聚起来的植物灵气慢慢用体内的力量裹了起来,不让泄漏。 等抽取完足够的分量,朱元玉才停下了动作。 在林子度过一晚,二人早上就原路返回了,等城门开了,和一些老早就守候在城门外的老百姓一起进城。 骑着马,悠悠的的走在街道上。 朱元玉甚至可以闻到早市飘来的包子香,包袱里的干粮还剩大半,昨晚他根本没有吃多少,所以现在肚子也饿了。 想着娘亲可能早已让人准备好早膳,朱元玉硬生生的压下想去买几个包子填肚的念头,坚定的奔往回家的路上。 到了朱府,果然王春梅早已让人做好了早膳,还都是朱元玉爱吃的,守在大门眼巴巴望着的小厮看见朱元玉回来了,立马去禀告,然后王春梅立马让人呈上早膳。 吃了饱饱的一顿,和娘亲坐了一会儿,朱元玉才起身回到自己房里,命人准备好热水,沐浴完毕后走到书房。 让李壮壮守在门口,朱元玉开始干正事了。 首先取出莲花,放在地上。 盘腿坐下。 朱元玉掐了个手印,封存在丹田内的植物灵气开始涌动,陡然从他的指尖蹿出直射莲花。 绿色的灵气一下子就包裹住莲花。 朱元玉慢慢的,意识顺着灵气入侵到莲花中心。 在磅礴的植物灵气围攻下,莲花毫无反抗的乖乖的任由朱元玉动作。 很快,他找到了莲花的记忆碎片。 虽然很模糊,但还是足以让朱元玉看清发生了什么事。 王瑾义是被熟人推下湖底的。 莲花是被人有意放在湖底的。 看到这些,朱元玉认为已经足够了,接下来就是找到人,然后以牙还牙 第二十四章 ♂ 唐蒿最近有些心神不宁,连最爱和猪朋狗友一起去喝酒的事都少了。 这一日,最要好的兄弟再三邀约,他不得已出了府门,然后就在光天化日之下,他被绑架了。 朱元玉用了个障眼法,把推了王瑾义下水的唐蒿抓住了,打算好好的仔细审问一下。他还真是想不到这个小白脸居然敢暗害王瑾义,不让他受一些皮肉之苦朱元玉把名字倒过来叫 朱元玉没有和王瑾义商量,是独自行动的。 把唐蒿捉了,朱元玉让李壮壮扛着被打昏的唐蒿一路掩人耳目悄悄来到朱府的一个偏僻小院这个小院是朱元玉亲自向朱大富要来的,平时不准任何人踏入的,说是要给自己学习的地方,需要清净的环境,就连朱大富和王春梅没有必要都不会过来。 然后现在这个小院就将成为朱元玉关押审问犯人的地方。 李壮壮把唐蒿扔在地下,一巴掌刮醒了。 唐蒿感觉左脸火辣辣的疼,手脚被麻绳紧紧束缚着,睁开眼刚要出声威胁,他舅舅可是刑部尚书谁敢绑架他不想活了待看清眼前人就傻了。 朱朱元玉这不是把那傻逼王瑾义从湖底捞出来并且救活的牛逼人士吗 朱元玉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眼神在说你小子可算落我手里了。 唐蒿吓得胆都快要炸裂了。 朱元玉蹲下来,笑眯眯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抓你了吧。语气是肯定的。 唐蒿点点头,又立马摇摇头,汗珠不断从额上冒出滑落。 你很热吗 唐蒿大力摇头否认,咽了咽唾沫,没没有谁来救他 朱元玉不置可否,哦。 朱元玉指尖夹起唐蒿的下巴,半眯眼审视。 唐蒿艰难的仰着头看着眼前的男子,虽然相貌无可挑剔十分俊美,但他就是觉得无暇的面孔冒着一股让他胆寒的阴狠,生生的打了个冷颤。 朱元玉嗤笑,害怕早干嘛去了。 像是碰见什么恶心东西一样朱元玉甩开手,拿手帕拭擦了一下手指扔了。 唐蒿何时受过这般为难侮辱,脸都羞红了,却不敢得罪随时可以取自己性命的朱元玉。是的,他确定朱元玉有这个本事,他直觉自己即使被朱元玉毁尸灭迹都不会有人察觉到是他所为的。 朱元玉欣赏的看着唐蒿不断变化的表情,说吧,那个是你什么人 唐蒿这个胆小鬼根本不敢隐瞒,他怕朱元玉有他无法想象的手段对付折磨自己,于是赶紧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一概交代清楚了,就连朱元玉没有问的,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一一抖露了出来。 所以说,人都是被自己吓得,未知的总是比已知的可怕恐惧。 不过唐蒿还是猜对了一点,朱元玉的确没打算放过他,至少也要他受到相对的惩罚。 知道了幕后的黑手不过是个师婆,据唐蒿的描述,看来道行也不高,就是个贪心恶毒的小人。 有这么个东西在兴风作浪,不除了朱元玉觉都睡不安稳了。 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趁热打铁,索性一锅端了。 先把那作妖的师婆给引出来,而莲花就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让李壮壮看好唐蒿,朱元玉回到书房做准备了一些符箓是不可或缺,也不知道那师婆还有没有后招,谨防自己不小心着了道,还是备一些可能用得上的符箓为好。 一个时辰后,朱元玉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湖边。 天气有点阴沉,朱元玉利用这点布了个阵,打算施法降雨用作掩饰,这样在雨中人们就不容易看清在湖中的他了。 毕竟接下来的事还是不适合被众多人知晓的。 为了隐秘,他还特意加了个隐阵,这样更不会被人发现看见了。 天空在朱元玉的操作下,开始乌云密布,哗的一下就下起雨来了,路上行人纷纷避雨,湖上站在船头的人也顾不上欣赏美景了都一一躲进了船舱。 朱元玉隐了身,稳稳地踩在了湖面,步步涟漪,凌波飘舞,很快抵达了湖中心。 把莲花抛放在湖面上,朱元玉开始掐指印,符箓一张张从他衣袖飞出,分散各处隐藏了起来。 朱元玉静心等待即将到来的猎物。 当日把莲花收服了,那师婆并不知晓唐蒿也没有告知她详情。 所以在以为莲花要成功了的时候,那师婆一定会不顾一切赶来,不然心血被他人捕获岂不是白费心机了 朱元玉所要做的就是催动莲花的气息,相信那师婆有办法感知得到,然后过来受死。 等了一刻钟,朱元玉嘴角勾起,可以开始狩猎了。 师婆在尚书府感应到莲花的气息,狂喜不已,怕夜长梦多,没有怀疑就赶到了湖边。 待坐着小舟划到了湖中心,瞧见早有一人踏水而立,脸色顿时就变了。 这位友人,这湖中的莲花乃是我亲手栽培的,还请友人把它还给我。师婆耷拉着眼皮,声音嘶哑难听。 朱元玉轻轻的笑了,如果我说不呢 师婆疾言厉色,手指朱元玉,斥道:不知好歹的无知小儿那就休怪我无情了原本师婆看朱元玉可以踏水而立还以为有些本事,结果看清他的面貌太年轻了于是就轻视了。 那就各凭本事吧。 朱元玉说完这句话,湖中隐藏好的符箓纷纷露出来,形成一个大阵。 师婆一看,顿时大惊,这这怎么会你到底是什么人 朱元玉扫了毫不知情不知眼前发生什么事已经傻愣的船夫一眼,才慢悠悠说道:哎的确使用这个阵法对付你太大材小用了,但是呢,我真的不想耽误太多时间,还是速战速决吧 师婆还没有使出招数,就被符箓包围了,浑身不能动弹。 朱元玉沉下脸,快把你作的孽一一交代清楚 符箓发出红光,师婆毫无抵抗之力,双眼失神,张口把自己多年来的罪行都说了出来,旁边的船夫越听越是惊恐。 等师婆停止了,朱元玉也不想再留她,掐个咒,催动符箓,然后师婆在强光中与符箓一起烧成灰烬了。 船夫全程围观下来,已经吓尿了。 知道太多的人一般命都不长。 船夫瞪大眼,惊醒过来跪在小舟上对朱元玉哭丧着脸磕头求饶。 朱元玉想了想,于是催眠了他,送他出了湖中心。 船夫看到自己在湖边,小舟上还有一堆灰烬,一脸疑惑。 解决了师婆,朱元玉收回莲花,又花了几个时辰超度了死在师婆手下的冤魂,到天黑了才回家。 那师婆爆了好多料,其中有一件让朱元玉不得不说一句贵圈真乱。 第二十五章 ♂ 整理师婆说的话,朱元玉捋了捋思路,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贵圈真乱。 照师婆这么说,刑部尚书夫人陈氏看来也是个可怜可恨之人。 三十几年前,因为王妃的出生,导致了亲生母亲的难产,母亲去世后,陈氏就恨上了王妃这个妹妹。 可是家里的父兄没有怪罪王妃这个无辜的婴儿,反而越加疼惜呵护,陈氏就更是产生了嫉恨。 王妃自小就被父兄教育的很好,也保护的很好,几乎没有接触过任何阴暗污秽的一面,长大后就顺顺利利的出嫁了,成为贤王宠爱有加的唯一王妃,二人的恩爱一度成为佳话。 对比刑部尚书的通房爱妾,贤王只有王妃一个,陈氏就更是心里不平衡了。 但是以上都不是导致陈氏心灵扭曲出手残害的原因,当时的她虽然充满负面情绪,但还是个双手不曾沾满血腥的人,这一切直到习瑾博的出生,习瑾博的出生催化了她的负面情绪。 陈氏嫁入黄家后,至今为止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傍身的她底气不足,深感不安。听说自己的妹妹生了个儿子,她更恨了,于是就开始不断在脑海里幻想着王妃的各种惨死,等到王妃又怀了第二胎,她最希望的就是王妃难产而死。 听下人禀报,王妃生的第二个还是个男孩,陈氏彻底疯魔了,她觉得不能再让王妃继续活着,她不能接受这个害了自己母亲的凶手能这么幸福的活在这个世上,她不配。 一切的仇恨在遇到师婆的时候,终于可以得到报复。 陈氏让人绑了王妃奶娘的独子,借此威胁奶娘暗中给王妃下咒,她向师婆求的毒咒正是可以让人查不出病因无声无息死去的半月眠。 只是王妃命不该绝,幸运的躲过了这一劫难,最后还有朱元玉出手给救了回来。 王妃病好的事只有贤王和习瑾博兄妹三人,还有几个贴身丫鬟知道,贤王控制的很好,没有传出府外,所以陈氏还在暗暗自喜王妃将命不久矣,却完全不知道贤王已经追查到她的头上,只是看在王妃刚好不宜劳神,才打算先压下来,以后再算总账。 朱元玉湖边遇到的那个小鬼,他的死也和陈氏有关联。 小鬼正是刑部尚书一个爱妾所生的,可惜小妾命薄,在小鬼五岁的时候就得急病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陈氏暗中下的手。 刑部尚书有几个庶子,所以小鬼的姨娘死后,人走茶凉,也就没有人管他了,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要不是他奶娘护着,可能更小的时候就遭了毒手。 不过最后还是逃不过,早已疯魔的陈氏向他下手了,残害一个无辜的稚子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陈氏让自己的心腹把小鬼骗到湖边,然后杀害沉尸湖底。 王府的马夫就是目睹了这一幕,才会被陈氏灭口的,然后嫁祸王府。 这陈氏罪孽深重,也不知道她晚上睡得安心不。 朱元玉回到朱府,来到偏僻小院。此时天色已黑,夜深人静,只有知了的声音偶尔响起。小院没有点灯,幸好月色还算明亮,李壮壮守在门口,看见朱元玉回来了,振奋精神。 辛苦你了,回去歇息吧。 这么吩咐完李壮壮,朱元玉踏进房间。 唐蒿靠在墙根,睁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留意到朱元玉进来了,抬起头,蔫蔫的。 事到如今,他也不抱什么希望了。 朱元玉也辛苦一天了,想困觉了,进来瞧见丧气的唐蒿,他一时也想不到要怎么处理他,加上今天师婆透露的事要需要和舅舅他们商量,明天舅舅休沐,他想想还是明天走一趟王府再做决定。 然后唐蒿又眼睁睁的看着朱元玉走了。 这算什么只是进来看看他还活没活着 施个小法在门锁加固,朱元玉才施施然的走了。 翌日,朱大富正好得空,一家三口就一起去王府。 给姥爷姥姥请了安,得知舅舅在书房,朱元玉寻了过去。 经过花园的时候,碰见了王淑棉。 刚刚解禁的王淑棉出来花园散心,没想到就遇到害得自己被罚的罪魁祸首,原本的好心情立马消失殆尽,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起来。 表哥。王淑棉不敢得罪他,客气的招呼了一声。 朱元玉敷衍一句,表妹好兴致。然后越过她走远了。 王淑棉拉下脸,暗自唾骂了一句,愤愤的折了一朵娇艳的花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上几脚。 嚣张什么不过是商人子九流之辈哼 贴身丫鬟略不安的看了看她,低下头不敢吱声。 书房的门半开着,王光礼的贴身小厮守在门边,远远瞧见朱元玉走过来,连忙通报给王光礼。 朱元玉走进书房,看见自己舅舅正在研墨,书桌上铺着一张宣纸,用镇纸压着,宣纸上面写了一半的字。 元玉你来了。王光礼搁下毛笔,走到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碗掀起茶碗盖凑到嘴边浅浅的啜了一口。 朱元玉坐到另一边,鼻子嗅了嗅,舅舅喝得什么茶怪香的 王光礼闻言一笑,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来人,给表少爷上茶。 然后搁下茶碗,也不是什么,昨日刚得的新茶,你想喝待会儿带些回去吧,我让人给你准备好。 朱元玉龇牙一笑,好呀恭敬不如从命,多谢舅舅 嗯对了,今个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朱元玉颔首,趁着没有外人,把陈氏的事告诉了舅舅,但是有意隐瞒了王瑾义落水的事,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不想舅舅再受无谓的担忧。 王光礼听后大吃一惊,愤然道:竟然会是这样没想到呀没想到 沉吟半刻,王光礼说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元玉你可有什么法子 朱元玉想了想,看着王光礼,慢慢说道:舅舅,我倒是有法子,只是看你想不想而已。他同样没有把王妃的事告知舅舅,所以也不好跟舅舅说以贤王护短的脾性之后一定会收拾陈氏的,所以他们完全可以置身事外静观其变。 到底是妇道人家,我们也没有确凿证据,你说的那个师婆也死了,也算是除恶了至于陈氏,我们先静观其变吧 此时小厮端着茶进来了,二人也就默契的不再谈及此事,默认了王光礼的方案。 出了舅舅的书房,朱元玉找王瑾义去了。 王瑾义人在习武场,朱元玉拐了好几道廊才走到。 揪着满身大汗的王瑾义在一处坐下,然后朱元玉把唐蒿的事交给他做决定。 得知背地里暗害自己的是平日里一起玩耍的唐蒿,王瑾义悲愤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有哪里对不起他了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要揍他狠狠的揍 第二十六章 ♂ 说揍就揍。 王瑾义跟着朱元玉他们回到了朱府。 然后就在朱元玉的面前狠狠的把唐蒿揍成了猪头。 呼原本怒火高涨的王瑾义出了口气,整个人也松了下来,一路上要不是朱元玉给他打掩护,恐怕逃不了王春梅的一顿询问。 气我已经出过了,至于他怎么处置王瑾义皱了下眉头,犹豫说道:还是放了 朱元玉毫无意外,他知道表兄的本性是善良的,所以他说要放了唐蒿一点也不出奇。 你确定吗我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消失 王瑾义:怎么突然觉得表弟好可怕 不用了,放了他吧,毕竟我也没王瑾义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道:有办法令他以后不再做坏事吗 朱元玉笑笑,有。 王瑾义嘿嘿一笑,那就好,只要他以后不会再做坏事,我就大人有大量放他一马不计较了 朱元玉把被揍的昏迷的唐蒿揪起来,然后快速的在他身上下了个咒,这个咒是监控他的一言一行,只要他心里有一点要害人的念头,立马就会受到被蚂蚁啃噬的痛苦,不会伤及他的性命,但会令他终身难忘。 把这个咒的效果简略和王瑾义一说,他立马眉开眼笑,这个好太有用了 之后朱元玉吩咐李壮壮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把唐蒿扔在了一条街上,就和王瑾义走出了小院。 当然,朱元玉也封闭了唐蒿一些不该拥有的记忆,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对了,毕晖约我们明日一起游湖,听说湖边会有一家新开张的酒楼,我们一起去尝尝王瑾义一边走,一边和朱元玉絮絮叨叨的。 嗯,我知道了。 朱元玉之前也收到了毕晖的请柬,所以没什么意外。 二人走过花园,朱府的景色相比王府,显得热闹一点,色彩大多数都是明艳,正是符合了朱大富的品味,他喜欢大气的风格,最好可以显示出主人家的富贵。 王府是官宦人家的府邸,朱元玉的姥爷和舅舅都是当官的,家里的景色当然不能太夸张,不显山露水的雅致是最合适的。 无论来过多少次,还是觉得表弟你家的景色怎么说呢好像有点不协调王瑾义左右张望了下然后对朱元玉这么说道。 朱元玉扯了扯嘴角,王瑾义的感觉没有出错,朱府的景色是有点奇怪。 在朱府的风格这个问题上,王春梅不知道多少次尝试和朱大富沟通了,不过都没用,爱妻如命的他这次破天荒的没有妥协。 偶然一次,朱元玉无意问到这个问题,朱大富给出的答案是:他觉得这样可以显示出他对妻子的爱,爱她,就要给她最好的 明白了他的心思,朱元玉也就表示可以继续忍受家里的这种怪异风格了。 所以朱府花园正堂的景色是富丽堂皇的,朱元玉的院子也是同样,但是寝室和书房内的风格却是相反,他不喜欢自己睡觉学习的地方放太多华丽昂贵的摆设,因为昂贵的古董一般都是上了年头的,这样的物品身上带着的光晕是其他寻常物品的几倍或者十几倍,这样会干扰了他的视线,他做事的时候需要十分的专注。 二人走到一个亭子,朱元玉让丫鬟上了茶和点心。 王瑾义喝了一口茶,突然神秘兮兮的说:表弟。 嗯。正在吃点心的朱元玉回了他一句。 听说京城最近出了一件怪事王瑾义故意卖关子。 朱元玉把点心最后的一点咽下喉咙,然后慢慢的啜了口茶,瞟了他一眼,意思是你爱说不说。 嘿嘿王瑾义贼兮兮的笑,毫不在意自己表弟的不捧场,那我继续说下去吧。 冯皇商之前得了一个花瓶,据说是从珍宝斋购得的,他买回家后不久,他老婆就死了,无缘无故的就死了王瑾义此时压下声音,然后那个花瓶就不翼而飞了。 朱元玉知道王瑾义要说的是什么了,这个故事还有后续。 果然,王瑾义没有等朱元玉接话的意思,他自己接着把事情的后续说了下去。 然后刑部的蔡主事,他老婆也死了,兵部的高侍郎他老婆也死了本来这都没什么,问题是近日蔡主事去高侍郎家的时候,居然看见了那个花瓶 王瑾义一脸好害怕的样子,你说,是不是那个花瓶捣的鬼会不会是吸人魂魄的妖怪他们的老婆都是无缘无故的就死了 朱元玉沉吟了一下,说:你说的事我也有所耳闻,据说那个花瓶又下落不明了,而且死了老婆的三人都是从珍宝斋购买了那个花瓶的,现在那个掌柜也失踪了。 对对就在蔡主事和高侍郎要去找那珍宝斋的掌柜时,才发现掌柜已经消失了好几天了,就像是突然和花瓶一起消失了一样王瑾义迫不及待的接着说,现在花瓶不见了,说不定还会有第四个受害者呢 然后他就一副你要不要管一下毕竟是你的专长的样子看着朱元玉。 朱元玉就回了一个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眼神给他。 王瑾义顿时就蔫了,他心里也清楚,表弟不是一个烂好心的人,再说万一有危险这不是害了表弟嘛。 于是他就又一脸我错了的表情看向朱元玉。 朱元玉轻轻的笑道:你没错,但是考虑不周详。先不说我能不能把真凶制伏,单说事情关系着官宦人家的人命官司,我若是贸贸然出手,恐怕会惹人注目。这件事之所以会闹得人尽皆知,怕是也是在有心人的操作下。我们不知道暗中之人的目的是什么,很容易会深陷其中。 王瑾义顿时产生了罪恶之感,头低的都快埋进了胸膛了。 朱元玉早就想对王瑾义推心置腹的说一下自己内心的看法,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表哥真的是太天真了,虽然偶尔表哥会表现得很世故圆滑,但终究还是受本性影响,看待事物的眼光还是不够谨慎。 王瑾义以后肯定是要进官场的,与其被其他人的伤害点醒他,还不如让朱元玉给他敲一记警钟,免得他日后被人卖了还犹不自知。 第二十七章 ♂ 翌日,朱元玉带着李壮壮到了湖边。 果然像王瑾义说的一样,湖边新开张了一家酒楼,装潢看起来挺别致的,他领着李壮壮走了进去,然后上了二楼,挑选了一个雅间坐下。 雅间可以把湖边的街景看得一清二楚。 坐下没一会儿,朱元玉就看见王家的马车缓缓的行驶过来。 壮壮,你下去迎一下表哥他。 好的少爷 李壮壮咚咚咚的走下楼去。 然后朱元玉就看见王瑾义向酒楼走了过来。 元玉你来得真早。 踏入雅间的王瑾义一屁股坐下,把扇子搁在了桌上。 朱元玉却没有回他,眼睛好像被外面的什么吸引住了。 毕大哥也来了。朱元玉看见毕晖从马车下来,拄着拐杖在走路,他的腿好像好了。 什么王瑾义不小心碰倒茶杯打湿了衣袖,他也没管,猛地站了起来,然后凑到朱元玉这边张望起来,还真是 楼下的毕晖似乎感觉到了强烈的视线,于是转过身抬头看向酒楼的二楼,然后就看见了朱元玉和王瑾义。他笑了笑,重新低下头发现像门神一样伫立在酒楼门口一旁的李壮壮,明白是朱元玉的安排,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走了过去,李壮壮一脸原来你在这啊让我好找的表情看着毕晖,毕将军,俺家少爷在楼上,请您随俺来。然后做了个请的动作。 毕晖微笑,麻烦你了。 李壮壮憨厚的咧嘴笑,摸摸后脑勺,不麻烦不麻烦 等毕晖走进雅间,王瑾义满脸好奇的凑过去,你你的腿是不是 好了。毕晖笑着接话。 王瑾义也笑,狠狠的拍了一下毕晖的肩膀,好实在是太好了,苦尽甘来 看二人坐下,朱元玉才说:我还没点菜,你们看看吃些什么。 小二王瑾义唤了一声,然后对朱元玉说,新开的酒楼,也不知道什么好,还是先上几个特色招牌菜吧。 毕晖笑着颔首,我没意见。 小二麻溜的小跑过来,热情的招呼,嘴一张就顺溜的报出好几个早已熟记于心的菜名。 王瑾义点了几个,小二满脸笑容的去准备了。 从三人的着装打扮和言谈举止,小二很快就断定出他们的身份非富即贵,能出来做事的自有属于他那一套的辨人方式,贵客不敢怠慢,所以很快菜就上齐了。 客官慢慢享用,有什么吩咐随时唤小的。说完小二就退下了。 毕晖举起茶杯,认真的对朱元玉说:元玉,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 朱元玉知道他是为双腿的事,所以没有拒绝,回敬了一杯。 王瑾义不知道他们俩打什么哑谜,但是也没有多问,该说的都会说的。 毕晖自从得到了异宝,腿上的毒就一日比一日减退,如今已经可以拄着拐杖走路了,他和他的亲人都相信,他离恢复原状的日子不远了。 他很感激朱元玉的帮助,所以才有今日的相邀。 三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朱元玉就留意起毕晖身上的光晕。 从他身上的光晕看,朱元玉知道毕晖腿上的余毒已经微乎其微,不是什么大问题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居然还淡淡的笼罩着一层灰色光芒,从分布的状况判断,似乎对他本身没有危害,大概是他身边的人出了问题。 朱元玉也不敢贸贸然问他,打算旁敲侧击一下。 谁知话还没出口,只见毕晖的随身小厮像是发现了什么状况,对毕晖说:将军,家里来人了。 朱元玉转身,瞧见楼下有人匆匆忙忙的跑向酒楼,看打扮似乎是管家类的人物。 那人很快找到了朱元玉所在的雅间,看见毕晖时,激动的喊道:少爷 毕晖蹙眉,何事如此匆忙 那人左右观望了下,犹豫的看着毕晖,这 但说无妨,都是自己人。毕晖摆了摆手。 那人擦了擦汗,压低声音说:夫人出事了。 什么毕晖眼里闪过锐利的光芒,刺得那人不得不低下头。 到底怎么回事毕晖厉声追问道。 那人喉咙滚动了下,紧张说道:夫人好好的突然就昏倒了,御医也查不出原因,将军命奴才赶来请少爷回府。 走毕晖站起身,然后一脸歉意的对朱元玉说:元玉,我们下次再聚吧,实在不好意思。 朱元玉点点头,却是说: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 毕晖原本不想麻烦他,毕竟这是家事外人不好插手,但是随即又想到自己的双腿是在他的帮助下才有转机的,说不定母亲的怪病他也有办法,于是点点头同意了。 然后王瑾义也跟着一起去了。 到了将军府,朱元玉和王瑾义待在了毕晖自己小院的会客室。 元玉,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王瑾义发现自从进了将军府自己表弟的脸色就很不好,简直说得上是阴沉。 朱元玉确实心情不太好,因为他发现将军府居然有害人的妖物,说不定将军夫人的突然昏迷就是妖物的作祟 嗯,别的我也不和你多说,将军府有妖物。 王瑾义: 朱元玉看他一脸震惊,接着说:还是个害人的妖物。 王瑾义开始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了,可是要他抛下兄弟自己一个跑路,他也是做不到的。 怎么办呀王瑾义向朱元玉请教。 朱元玉想了下,说:还是要等毕大哥回来才行,我想让他带我到处逛逛。 你是想王瑾义突然压低声音,鬼鬼祟祟看了周围一眼才说:把捣鬼的东西揪出来 朱元玉冷笑一声,意思不言而喻。 王瑾义瞬间信心暴增,拍拍胸脯,有表弟出马手到擒来呀 二人坐了半个时辰,毕晖回来了。 此时毕晖俊美的脸上多了几分愁绪,见二人担忧的看着自己,于是勉力一笑,坐在一旁不出声了。 你母亲她王瑾义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毕晖摇了摇头,查不出原因。 朱元玉和王瑾义对望一眼。 毕大哥,可以带我在你家四处走走吗朱元玉一脸慎重的对毕晖说道。 毕晖眼里闪过亮光,他差点都忘记自己是为什么同意把朱元玉带回将军府了。 好,元玉你要看哪里 朱元玉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图,沉吟了一下,说:将军夫人是在哪昏倒的就去那儿先吧。 第二十八章 ♂ 小曼是个青楼女子,小的时候家里穷的揭不开锅,她父亲只好狠心把她卖了,换了钱来买粮给她弟弟吃。本来都说的好好的,是要把她卖到大户人家去当丫鬟的,没想到那牙婆是黑了心的,见她有几分姿色,便卖到青楼去了。 青楼的老鸨是个四十岁上下的艳俗女子,起初小曼反抗的猛烈,老鸨便让龟奴拿细细的藤鞭抽她,不见血,但是火辣辣的疼。 小曼逃跑过几次都被给捉回来,每次落得个浑身伤痕,于是她也就不再想着要逃了,她认命了。 她渐渐长大,大概是被困青楼的一年后,老鸨逼着十二岁的她接客了。 从此开始了她悲惨的短暂一生。 小曼浑浑噩噩的过着痛不欲生的日子,直到二十一岁的时候,很俗套的,她爱上了一个男子。 男子是个书生,在一次和友人到青楼喝花酒的时候认识了小曼,然后两人慢慢的熟悉相恋。 小曼在知道男子缺乏上京赶考的盘缠时,主动把自己积蓄多年的银两拿出来给了男子,男子推托几次后才接受了。 男子在赴京赶考前,向小曼承诺他一旦考取功名后就会回来迎娶她为正妻,她满心欢喜的等待,等到她二十六岁的时候男子还是迟迟不归。 某一天,一个长相丑陋满肚肥肠的富商给了老鸨一张银票,然后得到了她的卖身契。 富商使了手段,把她折磨的生不如死。 一个夜晚,绝望的小曼抱着一个花瓶跳井死了花瓶是男子留给她的唯一东西,他说这是他家的传家宝,要留给媳妇儿保管的。 小曼死后一年,一个中年人上京了,他当上了珍宝斋的掌柜不久后,京城就发生了怪事。 将军府。 毕晖领着朱元玉和王瑾义向浮曲阁走去。 浮曲阁是将军府的正房,是大将军毕洪和将军夫人马苗苗二人住的地方,将军夫人就是在房内查阅账本的时候突然昏倒的。 三人进入浮曲阁时,将军府的大管家面有难色的看着毕晖,少爷,这二位公子是 大管家现今五十岁,对将军府可谓是尽忠职守,打小是家生子的他对大将军更是忠心耿耿。如今将军夫人病危,他是不敢有丝毫懈怠的,所以在看见少爷带着两个衣着打扮富贵的公子要进入浮曲阁的时候,他明知道少爷是不会做对将军夫人有危害的事,但还是出声阻拦了下。 毕晖也懂大管家的为人,所以并没有介意,他停下脚步,看着大管家像是在解释的说道:陈管家,这两位公子不是外人,是信得过的。 见大管家还是一脸犹豫之色,毕晖补充了一句,我的腿就是这位公子才可以重新站起来。说着一只手搭在了朱元玉的肩膀上。 大管家惊讶的瞪大了眼,饶是他经过大小事件已经历练得处变不惊,但还是被毕晖这句话震惊到了。 大管家暗道:难道这位公子是神医但这也未免太年轻了吧 这真是真是大管家语气激动,但不知如何表达自己心中所想。 此时的朱元玉却没有在意他们的对话,专心的看着周围的景观。他们是在浮曲阁的前院,他发现浮曲阁的正院也就是大将军和将军夫人就寝的房间居然笼罩着一层黑烟。 他的猜想没错,将军府果然是有厉害的妖物。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妖物,竟然可以无视大将军的一身煞气把将军夫人给暗害了。 就凭这浓郁的黑烟,妖物只要想害人,普通人是抵挡不了的。将军夫人或许是因为平日时常接触大将军,所以身上沾染上了大将军的煞气,才没有一下子被害得丢了性命。 如果要除了这个作祟的妖物,还需要知道它的本体是什么才好下手。 毕大哥,我知道有些冒昧,但是可以让我进去看看吗 朱元玉一脸慎重的样子令毕晖瞬间把心提了起来。 元玉你是知道了什么 我需要进去查看才可以确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将军夫人命在旦夕。 毕晖抿紧嘴,握住拐杖的手收紧,他捏了捏才放松,那就麻烦你了,元玉。 朱元玉点点头。 毕晖又看向大管家,陈管家,麻烦你进去通报一下。 事关将军夫人的性命,大管家也不敢耽误,立马就去通报了。 然后大将军毕洪走了出来。 毕洪的长相很粗犷,魁梧的身材使得他气势逼人,看上去就很有威严。可能是将军夫人出事了,所以他一脸不苟言笑,锐利的眼神打量着朱元玉。 大概是大管家和他说了什么,所以他一下子凭感觉就找准了人。 你有办法医治我的夫人 站在朱元玉旁边的王瑾义打了个抖,他觉得现在的大将军就像一只凶猛的野兽,仿佛随时可以把他撕裂了。 和贤王的尊贵气势不同,大将军的气势更加尖锐一些,毕竟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透着一股煞气,胆子小的说不定被大将军一瞪眼就吓尿了。 可朱元玉是什么人 他的经历使得他早已可以正面迎接任何的气势,从容应对各种突发状况,一个大活人再凶也凶不过厉害的邪物。 将军,这个世界总有许多是人想象不到的事,看不见摸不着就不代表不存在了。朱元玉意有所指。 毕洪两条粗眉狠狠的皱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同样站在朱元玉旁边的毕晖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朱元玉考虑了下,说:你信佛吗 毕洪不解,眉头皱得更紧了。 王瑾义却明白了表弟要说什么,如果世间有佛,佛是正面的,那么必然会存在反面,那反面是什么东西不言而喻。 同一时间毕晖好像也猜到了朱元玉的意思,只是他不是很确定,和他父亲毕洪一样,他也是个无神论者。 这时大管家却是一脸原来如此我都明白了的样子,别看大管家看起来是个正经老实人,其实他是个十足十的迷信分子,拜他老娘所赐,他从小就是一直在敬着鬼神中长大的,他家里现在还供着神明呢。 公子你是说夫人她大管家一脸紧张的小声问道,是那个在作祟 毕洪严厉的瞪了大管家一眼,瓮声瓮气道:难道你以为夫人的昏迷是鬼怪在作祟然后他眼睛盯住朱元玉,却发现对方一脸认真,他嘴里的可笑二字顿时就说不出口了。 第二十九章 ♂ 一时间气氛像是凝固了一样,众人都没有说话。 毕洪有点生气,但是他很好的控制住了,换了要是他的士兵,他可能就开骂了,可是眼前的是儿子的友人,是好心想提供帮助的人,他不能骂,这样会失礼的。 他转过头,对着毕晖说:我已经让人去请医术高明的大夫了,御医查不出原因,其他的大夫或许查得出也说不定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了。 朱元玉刚想说什么,突然脸色剧变,将军,事急从权,得罪了 当他刚刚越过毕洪的时候,对方反应也不慢,立刻转身企图拦着。 毕洪怎么可能让一个胡言乱语的小子闯进他夫人的病房,这下朱元玉的举动算是彻底激怒他了,他大骂道:年纪小小的怎的尽学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个擒拿,没抓着人,毕洪惊讶极了,于是动作加快了。 正当两人在纠缠,房子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丫鬟慌慌张张的跌跌撞撞冲了出来,嘴里不停大喊: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她她没气了喊完噗通跪倒在地上。 什么毕洪大惊,丢下朱元玉跑进房内。 毕晖脸色苍白,拄着拐杖的手轻微颤抖着,随着毕洪也进入了房内。 大管家急得团团转,脑门子飙汗,喃喃自语: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王瑾义被消息惊得愣住了,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表弟不见了。 朱元玉是突然看到房子笼罩的黑烟突然变得像墨一样,就觉得不好,所以才会冒着得罪毕洪的危险想出手阻止,结果毕洪的反应也快,两人纠缠起来的时候就耽误了时间,他是跟在毕晖身后进入房内的。 进了房内,他一眼就找出了妖物的本体被摆放在博古架上的一个青灰色花瓶。 他没有立刻动手收拾妖物,反而是走到毕晖的身边。 毕晖一脸哀伤和震惊,他完全不能相信今天出门前还好好的娘亲会突然如此就离开了他,觉察到朱元玉的靠近,他红着眼看过去。 朱元玉没有看他,就连跪倒在床边悲痛的不断呼唤着将军夫人闺名的毕洪他也不看,他把目光投注在将军夫人身上,或者说是她的魂。 眼前的一幕令他极度愤怒:一个女鬼在撕咬着将军夫人的魂魄,将军夫人的魂魄一脸痛不欲生,却没有能力反抗,女鬼的力量比她强大多了。 现在的将军夫人她还不算是一个真正的鬼魂,她魂魄的脚部还连在肉身上,并没有完全脱离。 还有救。朱元玉说道。 接着不等父子俩反应过来,他就出手了。 从玉佩里取出定魂的符箓,幸好他经过表哥上次的事件后,就常常在玉佩里准备了一些特殊的符箓,这样到了危急关头随时可以派上用场。 他食指和中指夹着符箓向将军夫人的肉身飞射过去,然后那女鬼发现手里的魂魄不见了后,终于注意到了朱元玉这个威胁。 没给女鬼反扑的机会,他向来出手快准狠,又从玉佩抽出对付女鬼的符箓,等女鬼扑到眼前时他手一扬,符箓就化作一条带着雷光的铁链紧紧的把女鬼锁定住了,女鬼惊恐的挣扎,却越是挣扎就越收缩的紧。 从朱元玉说出一声还有救,毕家父子就把视线投在了他身上,所以他的整套古里古怪的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毕洪更是被符箓发出的光芒给彻底震得说不出话,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可能是误会了。 朱元玉锁住了女鬼后,就再次把视线移向将军夫人,父子二人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躺在床上的将军夫人已经恢复呼吸了,胸膛正一起一伏。 毕洪一脸难以置信,现场发生的简直可以颠覆他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他的人生信条都在摇摇欲坠。 毕晖也是一脸复杂,但是没有他父亲受到的打击大,他对朱元玉本来就存在着一种希冀,他感觉到朱元玉身上是有着一股不寻常的力量,而今天他终于见识到了。 元玉,谢谢你有你在真的太好了 朱元玉听见了,对毕晖鼓励一笑。 将军府浮曲阁正堂。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那女鬼已经被我困住了,暂时是没有能力再出来害人了,至于这个花瓶朱元玉看着被他用符箓封住的花瓶,还是先给我暂时保管比较妥当,我想弄懂那个女鬼为什么要害人。 经过查核,花瓶是无缘无故就出现在将军府的,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曾经死了三条人命的那个传闻中的花瓶。 毕洪一脸后怕,要不是有朱元玉在,他夫人的命早就没了,那个京中怪事他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发生在他身上。 这次是我的错,要不是 毕洪真诚的向朱元玉道了歉,还表达了谢意。 朱元玉接受了,他受之无愧。 同时他希望经过这次的教训,毕洪能改一改性子,如果当时他肯听一下别人的意见,不要固执己见急着否认一切,或许将军夫人也就不用受这么多的痛苦,魂魄的受伤是最厉害的,那滋味犹如挫骨削皮。 现在将军夫人的魂魄被朱元玉用符箓给定住了,之后还是需要慢慢的恢复元气,这个过程也是漫长的。 你以后就是我们毕家的大恩人,我们毕家向来是有恩必报的,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的帮忙,你尽管说,不必客气毕洪这个毕家的当家人郑重的向朱元玉承诺道,只要是不伤天害理的事,言出必行 朱元玉微笑道:毕大哥待我不薄,我不过是尽自己所能,将军言重了 毕洪摆摆手,唉别叫什么将军这么生疏,叫我伯父好了 伯父。 王瑾义和毕晖相视一笑。 之后朱元玉和王瑾义留在将军府用膳,众人相处的不错,然后毕洪有事离开,三个年轻人更加放开了。 王瑾义好奇的问朱元玉,元玉,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女鬼 毕晖也看向朱元玉。 朱元玉沉吟一下,道:事有蹊跷,我需要好好的核实一下,那女鬼恐怕 恐怕什么王瑾义追问。 恐怕另有别情。 第三十章 ♂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女鬼应该是死后魂魄就附在花瓶上了,这个花瓶对她来说可能有着特别的意义,所以她的执念才会使得她成功附在花瓶上面。 朱元玉把自己的猜测给说了出来。 王瑾义一皱眉,那为什么她要害人 不是她要害人,是她被迫要害人。朱元玉喟叹一声,那花瓶被人动了手脚,内部用十分隐秘的手法篆刻了邪术,想必篆刻之人也是知道花瓶的缘由才会挑它下手的,那女鬼受邪术的干扰变成了一个害人的妖物 可恶世间竟有如此恶毒之人连死去之人的鬼魂都不放过表弟,你有办法查出是谁动的手脚吗王瑾义一脸愤愤然,猛地灌了一口茶水。 毕晖看着朱元玉,说:元玉,你可有办法破解花瓶的邪术你带着它,会不会对你有害 朱元玉摇摇头,无妨,要破解也不难,只是我还想找那女鬼问些东西背后的人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驱使女鬼去害人,他是怎么选择受害人来下手的这些都是他想要弄明白的。 京城看着繁华,没想到怪事还不少,朱元玉心中喟叹。 家父已经派人暗中调查京中的那件怪事了,如果有消息我会立刻派人通知你的。毕晖看着朱元玉,轻轻地说道。 朱元玉明白他的意思,任谁身边有一个暗中觊觎着要害自己娘亲的人都会感到不安的,而且那人还通晓邪术,如果没有朱元玉这种行家出手说不定到时谁胜谁负还难说了。 这是护身的符箓,你拿着随身携带。朱元玉掏出三个黄色的已经折叠好的三角纸符,想起毕晖还有一个亲弟弟,于是又掏出一个,然后把四个符箓交到了他手上,今日怎么不见你弟弟 毕晖接过符箓,小心的放在了衣襟里,向他道了声谢。 他不在家,前些日子刚好去了外家,家父应该派人叫他回来了。 噢朱元玉点点头,好在不在,不然就把小孩给吓着了。 朱府书房。 朱元玉把女鬼从花瓶里放了出来,女鬼浑浑噩噩的的飘在半空。 她怎么了 他回头一看,许久不见的小鬼居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正一脸疑惑的看着女鬼。 她被人用邪术迷了心智,大概现在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吧你怎么现在出现了朱元玉一边观察女鬼,一边不经意的问道。 小鬼没有回答,沉默的看着女鬼,半响才说:她会怎么样 朱元玉想了想,回头看着小鬼说:你想救她 小鬼沉默,他没有这个能力。 朱元玉笑笑,放心吧,只要解除了邪术,她很快就会好的。 小鬼瞄了他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要我兑换承诺吗王瑾义的那次事件,他承诺给小鬼报仇。 你会吗小鬼面无表情的看着朱元玉。 朱元玉笑,我会。 小鬼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确定他有没有说谎,最后发现他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才慢慢移开视线。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朱元玉原本是和舅舅商量好了要静观其变的,现在小鬼找上门来了,他必须要信守承诺,只怪她作恶多端,命该如此。 他从玉佩里拿出一张符纸,提笔就画,半响后一张复杂的符箓形成了。他看了看,没有发现不妥,然后对着小鬼说:你拿着它,然后去找陈氏吧,不要弄得太难看,折磨一下解气后就给她个痛快吧。去吧。 小鬼手紧紧抓着符箓,定定的看了朱元玉一眼,消失了。 哎,也不知道我这个做法是对是错朱元玉喟叹一声,手轻轻的一拂,书房的门就关上了。 他看着一直保持安静的女鬼,发起呆来。 女鬼的样子虽然可怖,但是依稀还能看出她原来的样子是个挺清秀的姑娘,年纪也不大,换作是在现代或许才刚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她放弃生存的念头绝望到要自杀 他知道女鬼是自杀是因为女鬼少了一种光晕,只有轻生的人死后变成鬼魂才会是这样的,这是上苍对不尊重生命的人的一种变相惩戒。 少了这种光晕的鬼魂,是很难投胎转世的。 书房内的门窗都关闭着,朱元玉突然就觉得有些沉闷,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窗户。 他背着光站着,表情隐藏在了阴影里。他站了大概有半刻钟,然后突然快速走到女鬼面前,站定。 女鬼像是有注意到他,但是一双眼睛却是木然的,死水一潭。 我不管你有什么莫大的苦衷,背后之人我是一定要揪出来的,如果人人都因为过得不如意或者是不能满足心中的,随意的去伤害别人,那这个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说完,朱元玉快速的结着手印,随着他的结印一步步的完成,女鬼的面部表情也丰富起来,她能感觉到痛苦了。 这次他遇到的邪术有点偏门,所以解除所花的时间也就比以往要多,等他终于把手印打在了女鬼身上,人也冒出了微微的细汗。 女鬼无声的嘶吼一声,不住地挣扎,最后头顶像是破开了一个口子,一股恶臭的墨绿色的烟窜出来,被朱元玉用符箓给烧没了。 女鬼顿时萎靡不振,神情也不再是张牙舞爪的了。 过了会儿,女鬼的眼珠子动了动。 朱元玉再接再厉,手又结印唤醒了女鬼的神智。 女鬼一脸茫然,完全不知身在何处,见眼前站着个活人,于是对他说:公子可否看见我她记得自己已经死了,只是怎么死的暂时还没有想起。 朱元玉看了她一眼,确定邪术已经解除,于是挥挥手,把困在女鬼身上的锁链收回了,化作一张符箓飘在了桌子上,他拿起丢进了玉佩里。 女鬼这才注意到原来自己一直被锁着,一脸讶异和愤怒,气汹汹的问:为什么我会被你绑着 你叫什么名字朱元玉反问到。 女鬼一愣,神情恍惚起来,怒气无缘无故的消失了,她喃喃道:我是谁我是小曼啊然后不知不觉落下了眼泪,满眼哀伤。 第三十一章 ♂ 入夜。 黄府。 夫人,老爷在李姨娘那歇下了 一个丫鬟低着头,小声的对陈氏说道。 半倚在榻上的陈氏掀开眼皮,瞥了一眼丫鬟,半响才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丫鬟忐忑的退下了。 贱人陈氏阴着脸,嘴里放出恶毒的语言,勾得老爷魂魄都没了,这笔账迟早会跟你算清楚的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的神色柔和了些许,嘴里喃喃道: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不过又是一个玩物罢了,到底我才是正室,是他嫡妻,他最终会回到我身边的她沉浸在往日夫妻俩恩爱的场面,脸上的笑容带着莫名的疯狂之色。 站在一旁侍奉的丫鬟婆子早已习惯这种场面,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敢说话。 赵婆子是陈氏的陪房,之前就是因为恃着自己是陈氏身边最看重的亲信,多嘴插话,结果就被当场翻脸的陈氏给发配到庄子上了,加上她平日里横行霸道,没有把其他丫鬟婆子放在眼里,所以也就没人敢冒着风险替她求情。 之后那些个丫鬟婆子听说,赵婆子到了庄子后不久就因为生病死了。因此陈氏身边的丫鬟婆子都知道厉害,做事十分谨慎,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赵婆子。 花妈妈,还没有师婆的消息吗陈氏忽地问道。 被点到名字的婆子走出来,恭敬的回道:夫人,我已经让人加紧的去寻找师婆了,暂时还没有消息。之前师婆突然离开,并没有告知要去哪儿,看见她的下人回禀说当时师婆的神色像是很激动,我猜想师婆应该是有什么要事,等她忙完了应该就会回来了说完然后她偷瞄一下陈氏。 陈氏面无表情,半响才像是困了一般,摆摆手让丫鬟婆子退下了,眯上眼。 师婆已经不见人影好多天了,她想收拾一些人都束手束脚的。最重要的是,她那个好妹妹居然还没死,贤王府也没消息透露出来,所以她也不清楚情况进展到哪一步了,只是她真的非常想看到贤王府挂上白条。 屋内一时静悄悄的,烛光摇曳,映照着陈氏的脸庞,只见她眼角已经滋生出细细的纹路,和嘴边的法令纹一样被厚厚的脂粉给掩盖,显得没有那么深但是却给人一种僵硬的死气沉沉。 纸窗映着屋外的树影,像是张牙舞爪的鬼怪,屋内的蜡烛燃烧的很快,比平时快了一倍有余,一扇半开的窗户发出轻轻的吱嘎响,有风吹了进来,蜡烛上的火焰抖动了下,屋内的影子也跟着摇摆,显得光怪陆离,噗呲一声蜡烛烧完了,豆珠般大小的焰火也熄灭了,飘起一缕灰烟。 陈氏睁开眼,皱着眉刚想唤人进来点蜡,突然眼睛大睁,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 只见门那边静静地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月光打进来,赫然就是前来报仇的小鬼 来人来人啊陈氏大叫起来,她当然是认得小鬼的,因此她才更害怕,她一边扯着嗓子大喊,一边抓起旁边炕案上的茶杯就扔了过去。 茶杯摔得四分五裂,发出清脆但又刺耳的声响,小鬼像是被激怒了,一步一步的向陈氏走过来。 陈氏吓得直往里面缩进,嘴唇颤抖着,你别过来我叫你别过来听见没有来人啊声音到最后都走调了。 屋外没有动静,像是整个世界的人都沉睡了一样。 陈氏绝望了,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冤魂索命,此时她想求饶,她跪着把身子伏得低低的,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嘴里不断发出难听的抽噎声咒骂声求饶声。 小鬼很想让她也尝试一下窒息的滋味,于是陈氏惊恐的发现自己居然飘了起来,她慌乱的想抓住一些东西稳住自己,结果她的双手不受控制的交叉握住自己的脖子,慢慢收紧。 陈氏嘴巴张得大大的,涎水控制不住流出,鼻翼翕动,眼球向外突出,整个脸部涨得通红,慢慢透出紫色。 小鬼不想她死得那么快,于是陈氏的手突然就松开了,她重重的摔在地板上,喘气的声音就像一个破烂的风箱,沉闷难听;她眼泪鼻涕口水糊在一起把厚厚的脂粉都弄花了,一块一块的斑斑驳驳。 陈氏一只手捂着胸口,忽然快速的从里面拽出一个黄黄的东西,恶狠狠的扔向小鬼。 小鬼来不及躲避,那黄黄的东西就到了眼前。 那是一个符纸,师婆给陈氏的,据说是用来防身的,上面带着一个毒咒,陈氏把它扔给小鬼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对付得了他。 谁知小鬼身上金光大涨,那个毒咒就反弹回陈氏的身上。 陈氏中咒,眼珠爆出,瞬间就死了。 小鬼愣愣的,回过神后冷冷的看了陈氏一样,消失了。 朱元玉正打算歇息时,小鬼就出现了。 小鬼身上的戾气消散了很多,是为什么朱元玉也清楚,大概那个陈氏已经到阎王去报到了。 办妥了他明知故问。 小鬼僵硬一笑,大概是很不适应又立马恢复了面无表情。 既然如此,那你也早点超生吧,投个好胎。朱元玉手指一点,射出一道白光,一下子就打进了小鬼里面,心愿已了,速速离开,不得逗留 小鬼拱拱手,眨眼就消失了。 那道白光是引路牌,有了它,小鬼就能顺利投胎去了,下面的差役也不会为难他。 想不到大师是个心善的人,可为何偏偏就不肯放奴家离开 女鬼小曼倒挂在房梁,看着朱元玉的头顶幽幽说道。 朱元玉不理她,放下帷帐,径自躺下了。 小曼柳眉倒竖,顿时要发作,但一想到自己还需要求他放自己自由,便忍了下来,可内心实在气不过,便开始唱起歌来 不是爱红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嘤嘤嘤 唱着唱着就带出了哭声。 朱元玉头皮发麻,他最受不了这样像水一样的女人家了,哭起来就哼哼唧唧的停不下来了他赶紧扯开帷帐,跳下床,连鞋子都顾不上穿,推开门跑去了书房。 即使走道被下人们打扫的很干净,他还是被细小的沙粒磨得脚底一阵不舒服,把书房门紧紧的关上后,他整个人就瘫在美人榻上,轻轻地舒了口气。 寝室里还在倒挂着的女鬼愣住了,嘴巴来不及合拢,呆呆的看着朱元玉消失。 半响,她低咒了一声。 小曼实在想不到朱元玉会是一个这么不解风情的木头,没有安慰不说,还躲起她来了要不是她被下了咒语只能困在这个房间内,她早冲出去势要质问他一番 毛头小子,一看就知道还没开窍呸 不说她如今是个鬼,人鬼殊途,即便她是个人恐怕也勾不起朱元玉的兴趣。 第三十二章 ♂ 第二天中午,王光礼派了小厮过来。 朱元玉拿着信,扫了一眼,对小厮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舅舅他,我明天去找他喝茶。 小厮行了个礼,告退了。 朱元玉活动活动肩膀,昨晚一直睡在书房,有点不适应,肌肉都有些僵硬了。 他一边做着扩胸运动,一边走到了花园的凉亭坐下。 突然,花园的另一边传来了吵杂声。 他眉头一蹙,不满的把视线投过去。 少爷,俺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李壮壮瓮声瓮气的喊道。 不用了,人已经过来了。朱元玉看着走近的几人说道。 朱氏的儿子死了,老伴失踪了,家里又闹饥荒,于是她一做主,把家产都变卖了,带着女儿和上门女婿还有孙女一起投奔亲戚去了。 谁知道到了老家,才发现人早就上京了,再三思量一番,最后决定跟着过去。 一路的辛酸自不必说,一家子几经周折到了朱府门前却险些被奴才给当叫花子打发走,要不是碰巧朱大富出门办事,朱氏眼尖瞧见了,大喊着朱大富的乳名,恐怕这一家子如今都不知道要在京城哪里落脚。 小的时候朱氏挺疼朱大富的,朱大富见她举家投奔来,也不好一时就回绝,只好先安排他们住下,日后再想办法给他们谋一生计。 朱元玉这段时间都挺忙的,所以也是今天才遇上了这一家子。 看到完全不认识的人在自家花园瞎转悠,吵吵闹闹的,他也是有点不满,于是问李壮壮,她们是谁 李壮壮一拍大脑,终于想起了自家少爷还没有和这些名义上的亲戚见过面呢,他嘿嘿一笑,说:少爷,他们是前几日从乡下投奔而来的亲戚,算起来应该是应该是您的姑婆一家子 哦看样子是来打秋风的。 朱元玉笑笑,不再理会。 可是他不想理人家,人家却不愿放过他。 今日出来在花园闲逛,美其名曰是来赏花的两个女人是一对母女。一个是朱氏的女儿郭花儿,另一个就是郭花儿的女儿祝如美,这对母女时不时发出惊叹的声音,要不是花园的布置朱元玉都熟悉了,否则他还以为又新增了什么神奇的东西呢。 咦你是谁祝如美看见了朱元玉,一脸天真的问道。 朱元玉没回应她。 祝如美垂下眼皮,眼珠转了转,此时朱元玉已经站起来了,她没有他高,所以她向上斜视着,眼睛习惯性的微微睁大,语气娇柔的说:你是不是朱哥哥呀我是你表妹,我叫祝如美。说完她羞涩的低下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猪哥哥叫谁猪哥哥呢朱元玉真想用胶水把她的嘴巴黏上。 哎哟,这就是我的大表侄吧长得这么俊哟,听说还没有娶亲 郭花儿发现自己女儿转眼就不见了,转过身一看,原来正站在凉亭里和一个男子说着话。她悄悄的打量了一下,结合这几日自己打探的情报,很快就得出结论年轻男子是朱府未来的掌舵人朱家少爷。 顿时她就喜上眉梢了,急忙走过去,人未到声音就到了。 朱元玉眼看着浓妆艳抹的中年妇女向自己扑来,唬得赶紧退后几步拉开距离,而李壮壮也像天兵神将一样跨步挡在了他身前。 哎哟做什么做什么郭花儿瞪了李壮壮一眼,原本还掐媚的神情立马变得高高在上。 经过在朱府门口被奴才欺辱的事件,她已经学会了在奴才面前第一个就是要把自己的气势拿出来,这样就可以压倒她认为该死的奴才了,现在她也是这样做的,只见她轻蔑的扫了李壮壮一眼,命令道:你给我走开别挡着我和大表侄叙旧听不懂人话吗 她气焰高,谁知李壮壮毫不逊色,他人本来就长得牛高马大,现在更是把下巴抬高,用两个鼻孔对着郭花儿,然后重重地从鼻孔喷出一股粗气,哼了一声。 郭花儿没想到自己这几日屡试不爽百试百灵的法子居然在李壮壮的面前失效了,这让她觉得不可思议外还有恼火,她认为李壮壮的行为让她丢脸了,尤其是在朱元玉的面前,于是她扬起手顿时就要打李壮壮。 手刚刚抬起,就被一旁的祝如美拉住了。 娘,不要失礼。祝如美小声的说道,然后对朱元玉歉意一笑。 郭花儿还指望着以后女儿钓个金龟婿让自己跟着吃香的喝辣的呢,所以也十分愿意听从女儿的意思,于是她放下手,只是不解气的狠狠的瞪了李壮壮一眼,心想来日方长,定有机会教训他。 朱元玉也笑了,手中暗藏的气也收了回去,要是刚刚郭花儿真的打下去,她的手必定在还没有碰到李壮壮的时候就骨折了。 朱元玉可是个十分护短的人,他的人从来只有他可以欺负,其他人想都不要想刚刚郭花儿的一言一行他都记在心上了,日后必定回敬一下。 他从来就没有把李壮壮当成下人,而是把他当成了小伙伴,自己的小伙伴是谁都可以欺负打骂的吗也不看看是在谁的地盘,真是眼瞎心盲了的蠢女人 花园的景色还是不错的,两位慢慢观赏吧,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朱元玉叫上李壮壮,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大表侄郭花儿想拦,却发现人走得飞快,一会儿就不见人影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脸上布满失望之情。 祝如美也是满脸失望,待看不见朱元玉之后,她低下头斜视郭花儿,都是这鲁莽愚蠢的女人,破坏了她的计划,原本好好的一场相遇,结果却是如此尴尬。 娘,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打狗也要看主人,为了一个奴才险些得罪朱哥哥,这样值当吗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累了,先回房。说完祝如美就扔下郭花儿一人回了一家子住的小院。 郭花儿回过神来,呸了一声,也不知道在骂谁,什么东西 然后骂骂咧咧的走了。 美丽的花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第三十三章 ♂ 晚上,用过晚膳后,朱元玉正陪着父母唠嗑。 然后想起中午的那一幕,朱元玉随意的问道:那个是我姑婆一家 王春梅眼神一利,儿子,你碰见她们了 嗯,今个在花园遇着了,说是我的表妹,另一个还喊我大表侄,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又多了这么几个亲戚朱元玉嗤笑一声。 王春梅瞪了朱大富一眼,埋怨道:人家一大家子都投奔到我们家了,你爹好心,就收留了,不说是你,连我也是第一次见你姑婆,都多年不往来了 朱大富只是笑,不敢说什么。 也罢,你姑婆在你爹小的时候还是待他不错的,我们收留他们也是应该的,不过还是应该给他们找一处落脚,谋一份生计才是正当。说完,王春梅瞥了朱大富一眼。 朱大富连连点头称是,是应该的然后讨好的看着王春梅。 王春梅白了他一眼,没有再计较。 朱大富轻轻地舒了口气。 三人正说着别的,就有丫鬟进来了。 老爷,夫人,少爷。丫鬟请了个安,姑奶奶她们过来了。 才刚说完,朱氏就笑着走了进来。 哟,我的侄孙也在啊来,快过来,我是你的姑婆呀都长这么大了朱氏一脸喜悦的表情,似乎想拉朱元玉的手仔细打量。 三人在朱氏进来的时候就站了起来,丫鬟也退到一旁,朱元玉行了个礼,不经意的避开了朱氏的手。 朱氏也没察觉,等朱元玉行完礼后她的手也收了回去,只是眼睛还在打量。 王春梅眼里闪过莫名的暗光,缓步上前,扶着朱氏的手,轻柔的说道:姑母,您坐。来人,给姑母她们上茶,还有把今日庄子送来的时令水果也上来一些,给姑母她们尝个鲜。姑母,您可有口福了,庄子上的荔枝可是最甜不过的了,今个您可要尝尝。 朱氏坐下了,笑着点头,好,好,难得你有这份心意,我又岂能拒绝,虽说我年纪大了,肠胃没有年轻时的好了,可是几个荔枝还是吃得的。 可不是嘛,荔枝可是个稀罕物,娘你可要多吃几个,不要浪费了表嫂的一番心意。郭花儿挤上前来,一股浓重的脂粉味散开,还隐隐约约带着酸汗味。 王春梅侧了侧身子,笑道:表妹近日休息的可好,如果有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哎哪里话,都是一家人嘛郭花儿眼睛一亮,她的确有很多不满意的地方,既然主人家张嘴了,她也就不用客气什么了,她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 咦怎么妹夫不一起来这可怎么行,来人呐,让人把时令的水果送上一些去给妹夫,好让他也尝个鲜。王春梅又怎么会让郭花儿把话说出来,当时就打断了她的话。 笑话,一大家子来打秋风的,主人家说的都是客气话,居然还敢对主人家有不满的地方 郭花儿还想继续说下去,结果下人把茶和水果都端上来了。 王春梅热情的招呼着,姑母,来,尝尝看。表妹,你也吃,都不要客气。 见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在水果上了,加上郭花儿也嘴馋,她也是第一次有机会吃到荔枝,所以也就把话咽回肚子里去,打算以后找到机会再向王春梅提及。 王春梅心中冷笑,这下还不堵住你的嘴。 南方的庄子送来的荔枝是桂味,又名桂枝,果实是圆球形的,果壳浅红色,薄而脆,里面的果肉黄白柔软而又饱满,核很小,味很甜,是最优良的品种之一。 丫鬟呈上的果盘有已经剥好皮的荔枝肉,也有没有剥皮的完整荔枝,分别分开放着,剥好皮的还带有细小的竹签,方便人食用。 儿子,你最喜欢的荔枝,吃一个。朱大富食指和拇指捏住竹签,拎起一个又大又圆的荔枝肉,递给了朱元玉,他可记得了,儿子打小就爱吃荔枝,所以他才会托人在南方买下一个农庄,专门用来栽培荔枝树的,当然还有一些其他南方特有的水果,这样儿子想吃的时候就可以从庄子运送过来了。这次的水果也是庄子的人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送到京上的。 朱元玉伸手接过荔枝肉,咬了一口,独特的荔枝香味瞬间在口腔里泛滥开来,甜甜的果汁丰富了整个口感,他笑道:真甜。 朱大富满意一笑,能给家里人带来幸福感是他一生的努力目标之一。 原来表哥喜欢吃荔枝呀祝如美咯咯笑道:可巧了,我最爱吃的也是荔枝呢 众人闻言也只是微微一笑,谁也不拆穿她的谎言,一个从小在农村长大的野丫头哪来的本事吃得上金贵的荔枝,知道她是有意在讨好,也就由她了。 朱元玉不在意的一笑,对朱大富说:爹,还有多少荔枝姥爷那送过去了吗 王春梅倍感欣慰,儿子知道问起姥爷,就代表他心里是关心自己娘家人的,原先她还担心儿子和娘家的人不够亲近呢,现在她放下心了,她温柔的笑道:早就吩咐人送过去了,家里还有,够你吃好久了。 朱府有自己的冰库,荔枝可以放在里面保鲜。 朱元玉点点头,说:我想把荔枝送一些去将军府和贤王府,可够 朱大富和王春梅没有问为什么,儿子要送当然有自己的理由,朱大富笑道:够,庄子送了几大筐来,你想给谁你自己做主吧。 哎哟,大表侄还认识贤王和将军呀这可不得了啊那可是大贵人呀郭花儿说得好像她亲眼见过人家一样,一脸羡慕和骄傲。 朱元玉扯扯嘴角,呵呵。 郭花儿像是不要钱似的一个嘴巴里塞了两个荔枝肉,她还专挑大的吃,嚼吧嚼吧呸的一下两个细小的荔枝核就从她那张大嘴中飞了出来,落在了干净整洁的地砖上了。 她本人也没有意识到这是个多么失礼的行为,直到朱氏咳了一声,瞪了她一眼,她才讪讪的把刚又想吐在地上的荔枝核吐在了碟子上。 她又塞了一个荔枝进嘴里,嘟囔着:大户人家规矩就是多,想我在乡下还不是随便吐,也没见有人说什么,吐了再扫干净不就是了,又不是没有奴才,得给他们找点活干,不然都是吃干饭的 你在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把东西吃完咽下去再说话像什么样子朱氏训到,然后不好意思的对王春梅笑笑,你表妹就这样,让你见笑了。 王春梅笑意不达眼,没事,可以理解。 哎大富是得多么有福气才能娶了你这么一个贤淑的妻子呀,真是祖宗保佑喽朱氏笑眯眯的,一脸慈和的看着王春梅,然后又瞪了郭花儿一眼,骂道:少吃点,到时上火了有你好受的个贪吃鬼 郭花儿不满,我才吃几个呀哪就那么容易上火了呢再说这荔枝是稀罕物,错过了只能等明年了,可不是天天都有的吃的 朱元玉放下手中的荔枝,站起身来,爹,娘,我先回房了。姑婆,您慢慢吃。 王春梅知道儿子这是嫌烦了,她也觉得烦,于是也没留他,对身边的丫鬟小声吩咐道:待会让人把荔枝送到少爷的书房去。 然后她笑着点点头,去吧。 朱大富也笑着颔首,看书不要太晚了,早些歇息。 走在廊道上,李壮壮打着灯笼走在稍前的方向,天上的月亮打下银白的亮光。 壮壮,等下你到书房来,今天的荔枝挺甜的。 朱元玉看着李壮壮高大的背影,记起他似乎说过小的时候有幸吃过一个别人给他的荔枝,那滋味到现在还记得。 李壮壮猛地回头,大张着嘴巴,真的吗少爷可以给我吃吗 你少爷我何时向你说过谎,不过是区区的荔枝,你要吃多少都由你。连那等人都可以随便吃,你为什么不可以哼 朱元玉冷笑一声。 李壮壮嘿嘿一笑,少爷你说的是今个碰见的那几个亲戚倒也是,俺李壮壮吃了至少还有力气可卖。他记得今天那个称呼少爷是大表侄的女人可是想要打自己的,他记着这仇呢 朱元玉像是明白他的心思一样,笑了笑。 二人很快就走到了书房,早有下人先一步点起了蜡烛。 李壮壮,你去我房间给我把我的枕头被褥搬到书房这边来。 朱元玉想起房间的女鬼小曼,抽抽嘴角,无奈吩咐道。 少爷,你为什么要睡书房啊李壮壮一脸不解。 噢,因为我房间有只女鬼。 李壮壮睁大眼,可是少爷你不是会抓鬼吗 她暂时还有用处。好了不要多问了,快去 等李壮壮搬着东西回来时,得王春梅吩咐的下人也把荔枝送到了书房来了。 铺好被褥就过来吃荔枝吧。朱元玉坐在椅子上,手里抓着一本古籍,对里间的李壮壮这么说道。 哎好的少爷 第三十四章 ♂ 朱元玉看李壮壮不停的吃荔枝,碟子上都堆满了荔枝皮,怕他上火,不得不提醒道:荔枝这东西虽然好吃,但是很容易上火,所谓一颗荔枝三把火,知道不 李壮壮憨笑一声,胡乱的把手中已经剥好皮的荔枝塞进嘴里,吞下肚子后拿衣袖抹了把嘴,说:最后一个了,没有了,嘿嘿。 怕朱元玉责怪,他赶紧保证道:就这一次,待会俺到厨房去讨碗下火的凉茶喝。 朱元玉瞥了一眼空白的果盘,也是服了。 行了,你现在就去吧,不用再过来了,明天和我到王府一趟。 李壮壮高兴的笑,是少爷 等人都退下了,朱元玉留着一根蜡烛没有吹灭,放下古籍方才歇下了。 一夜无事。 翌日。 朱元玉洗漱好,换了外出的衣裳,李壮壮龇着牙神情痛苦的走了过来。 一看他的表情朱元玉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上火了吧,瞧我说得,就不让你吃那么多荔枝,偏你还给全吃完了,该朱元玉翻了个白眼。 李壮壮低下头,俺昨晚可是喝了一大碗的下火凉茶呢,怎的就没有效果呢 朱元玉哭笑不得,笑骂道:这几天少吃上火的食物,过几天就好了,且受着吧。说完不理他了,径自走了。 李壮壮摸摸后脑勺,郁闷的跟上。 朱元玉估摸着舅舅应该还在朝廷,所以到了王府,给姥爷和姥姥请了安后,先找王瑾义去了。 王瑾义此时正无聊着了,一看见朱元玉,立马就高兴了,元玉,你怎么过来了是来找我的吗走,听说庆辉楼来了新的的戏班,我们去看看,我正愁没人陪呢 朱元玉拿下王瑾义搭在肩上的手,摇了摇头,我不是来找你的,我等舅舅下朝了找他喝茶呢,没那闲工夫陪你瞎闹,一边呆着去。 王瑾义一把搂住他,央道:下次再找我老子喝茶呗,喝茶什么时候不能喝呀可我这戏班却好不容易才来的,可能不知什么时候就走了,错过了多可惜呀对吧 朱元玉面无表情的拽下他的手,说:别闹。 王瑾义做捧心状,一脸你居然抛弃了我你个负心汉的幽怨表情看着他。 行了你,今天不行,明天和你去总得了吧。快上茶,怎么待客的 朱元玉当下就在太师椅坐下了。 和王瑾义闲聊了一下,有小厮过来了。 朱少爷,老爷有请。 嗯,知道了。 朱元玉站了起来,对王瑾义说:明天你来找我。 王瑾义颔首,那当然了,你记得在家等我啊,不要又去哪儿 朱元玉翻了个白眼,走了出去。 王光礼的书房离王瑾义的院子也不远,绕过几道走廊还有花园就到了。 到了书房,王光礼正背着手在欣赏一幅字画。 舅舅。 王光礼闻声回过头。 元玉啊,来,过来看看这幅字画,怎么样王光礼笑眯眯的招招手。 朱元玉观察了一下,笑了,这幅字画舅舅哪得的 王光礼得意一笑,别人赠的,不错吧。 是啊,他的字画市面上可是少有的,而且这幅还是花鸟的,上面还题了一首诗,更是少见了,舅舅运气不错呀。朱元玉赞道。 王光礼笑着把字画收起来,对下人说:都退下吧。 朱元玉随他走到了太师椅坐下。 陈氏的事 不是我。 那就好死了也好,我们也用不着烦恼了。王光礼叹了一声。 朱元玉沉默。 当初得知陈氏的事,我还吓了一大跳,现在好了,她不过是自食其果,实在不冤只是可怜了她那个年纪小小就要守孝的女儿。 陈氏死后,恐怕她女儿的处境就变得很尴尬了,不过他们也管不了。 和舅舅闲谈了下,姥爷派人来留饭。 去回禀老太爷,就说我们等下就过去。 在王府用过膳后,朱元玉回家了。 路上经过一家药铺,他叫停了马车,拿出一张纸给李壮壮,你去药铺叫他们按照上面写的抓几服药。 李壮壮立马就紧张了,少爷,你生病了 没有,瞎担心什么,是给你抓药,清热解毒的。难道你想牙龈一直痛着快去吧。 噢噢,俺这就去李壮壮咧开嘴笑,然后一脸痛苦,样子滑稽极了。 很快,李壮壮提着油纸包好的药材回来了。 走吧。朱元玉说。 转过几条街,终于到了朱府。 朱元玉下了马车,看门的下人一脸掐媚的笑着,少爷您回来啦然后一边打开了大门。 朱元玉对他点点头,走了进去。 朱府挺大的,如果是女眷的话,是要坐轿子的,当然也备有朱元玉的轿子,只是他从来不稀罕坐,能走路他还是坚持走路的,区区的一点路程对他的脚步来说没什么挑战性。 朱府的下人也都通晓他的这个习性,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纷纷习以为常。 这就让同一时间归来的祝发财有些尴尬了。 祝发财出门时对自己丈母娘和妻子借口说是要去结识一下京城的名人雅士,其实他不过是去看看京城有哪些好玩热闹的地方。 有是有,可惜他身无分文囊中羞涩啊,于是他一边埋怨朱大富小气没有给他提供银两消费,一边垂头丧气的回到了朱府。 到了朱府,他就又昂首挺胸,骄傲的像个开屏的孔雀,似乎谁也看不上眼,才刚要坐轿子让人抬他进府内,谁知朱元玉这个正牌的朱家人却不坐轿子选择走路,一时之间他就觉得有点难堪,要是他真的在朱元玉面前坐了轿子,恐怕屁股是架在火上烤吧。 无奈下,他只好匆匆地追上朱元玉。 大表侄,等等你表姑父我 其实朱元玉早就发现了他,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选择了无视,谁知道还是逃不过。 你是朱元玉知道他是谁,但还是假装不知道的问。 祝发财跑了几步,居然就累得脸色苍白了,气息不稳的说:我我是你的表姑父啊 朱元玉看着他那松弛的赘肉,嘴角抽了抽,到底是喝水都会胖还是他比较能吃啊,家乡饥荒一路奔波千辛万苦抵达京城后,居然还能保持如此的富态,也算是一种才能啊。 原来是表姑父啊失敬失敬。表姑父这是要出门吗朱元玉寒暄道。 祝发财用厚厚的像是充了气的手掌抹了把汗,朝地下甩了甩,不好意思的看了下朱元玉,见他没有注意自己的动作,稍微安了下心,笑道:不是,我刚回来。京城不愧为国都,繁华热闹不是别的乡下地方可以比肩的。 说完见朱元玉只是笑,他立马意识到人家富家公子京城哪里是不可以去玩的,哪像自己,穷酸汉一个,要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还是个倒插门。 他忽然就有点恼火,内心更是嫉恨像朱元玉这样含着金钥匙长大的毛头小子,屁本事没一个,倒净是顾着吃喝玩乐,浪费粮食的败家子。 要换作是他能有这么架势的出生,早就功成名就了,日后说不是还是个名留青史的人物。 到底只是想想,现实就是现实,他不过是个人到中年百事哀的可怜虫。 瞧着朱元玉一身显贵的气派,连身边的小厮都有模有样的,对比自己因为是赶制出来的稍微显得不怎么合身的衣裳,他垂下眼皮遮住了眼底的晦暗。 表姑父 他回过神,强笑道:没什么,我们走吧,在烈头底下站太久不好。 朱元玉若有所思的笑笑,这一家子的人还真是有趣,一脸的负面情绪当人是瞎子瞧不见呢 王春梅正不耐烦的应付着郭花儿,就瞅见儿子和祝发财一起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于是她就纳闷了,这一家子还真会挑时间,一个个的全给儿子遇上了。 哟,我的大表侄回来啦快来坐,上茶郭花儿那语气仿佛她才是这个朱府的主人,架子摆得十足。 人家一旁的亲娘还没出声呢,你一个外来人怎么就好意思抢先插话了 王春梅撇撇嘴,走向朱元玉时脸上就换成了笑脸,是不是姥爷给你留饭了 朱元玉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娘你 那是你是我生的,我还不了解你嘛,去你姥爷家你还能拒绝他老人家的一片心意到底是亲姥爷,能不疼你王春梅嗔笑着。 祝如美眼珠一转,眼睛微微睁大,装作十分天真的样子,对朱元玉说:表哥是去你姥爷家了啊下次能不能带我一起我初来京城也没几个朋友,好想结交几个姐妹 王春梅心中冷笑,这小姑娘比她老娘还要厉害,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人要是一不小心可能就被她的毒牙给咬中了。 那可难办了,元玉他姥爷家没有孙女呢 王春梅说完,一脸笑吟吟的盯着祝如美。 那那算了祝如美低下头,样子看起来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她心里正奇怪着呢,朱元玉的姥爷家应该是官宦人家,怎么可能会没有孙女,当官的不都是三妻四妾的吗她怀疑是王春梅不想让她去王府找的烂借口,可惜她也无法反驳。 对了,我适才见大表侄你的贴身小厮提着几包药材,是谁生病了吗祝发财突然问起。 朱元玉也不知道他是何意,照直说:没什么,不过是下火解毒的药。 什么元玉你哪里不舒服了快告诉娘亲王春梅以为是给朱元玉抓的药,立马紧张的追问。 朱元玉无奈一笑,娘,瞧你又瞎担心了,我身体健康的很,是壮壮他吃荔枝多了,上火了,我让他抓的药,是给他吃的。 王春梅舒了口气,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另外的三人听了这话心里立马就不舒服了,昨晚的荔枝这么金贵的稀罕物居然给了一个卑贱的下人吃,得是吃了很多才会上火的,这不是侮辱人嘛 郭花儿气不过,顿时阴阳怪气的说:我说大表侄哎,表姑知道你待下人是不错的,但他们到底是奴才,你怎么能把荔枝这样金贵的东西给了下人吃呢昨天我都没吃够呢到底谁才是你血脉相连的亲人啊你这样做可不地道了我说 王春梅一听这话还得了,好吃好住供着你们,居然还反过来责怪主人家,有这样的人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给我说个清楚明白了 第三十五章 ♂ 王春梅怒声质问道,眼里迸射出锐利的光芒。 郭花儿被唬了一跳,有点不知所措,心想自己说的话哪里不对了,还不都是为了他们好,竟然不领情不说看样子好像还要责怪自己,这表嫂真是糊涂了。 虽是这么想,她到底不敢再说什么了,毕竟人家是朱府的当家主母,哪轮到她这个借住的穷亲戚指手画脚的,她偷瞄了一下王春梅,发现对方还是一脸的怒容,她不得不为自己辩解一下,否则人家怨了自己那她可就冤了。 郭花儿小声的说:表嫂,我这不是为你们好嘛,书上不是说了,忠言逆耳,我都是真心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了,她捂着喉咙,一脸痛苦。 王春梅虽然生气,但看她这个样子,以为她怎么了,就问了一声,你这是怎么了 郭花儿惊慌的抬起头,用手指着自己的喉咙,急得胡乱在比划。 见众人都一副不明白的样子,她更是着急,她是说不出话来了,喉咙突然就像是被火烧一样的疼痛。 朱元玉面无表情的说:表姑这是喉咙出了问题 郭花儿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还伸手想抓住他。 朱元玉避开了,轻笑道:怕是那荔枝吃多了的缘故,表姑没有喝凉茶下火吗 郭花儿一脸恍然大悟,急忙走了。 祝如美行了个礼,也跟着走了,她昨晚也吃了很多荔枝呢,也是没有喝到凉茶,她怕自己像娘亲一样,那样子一看就知道不好受。 让你们见笑了祝发财尴尬一笑,也告辞了,他吃得荔枝比郭花儿还多呢 等人都不见影了,王春梅才哼了一声,活该 朱元玉意味深长的说:这几日终于可以耳根清净了。不枉他暗中用咒催化了郭花儿体内的火毒,这下喉咙像火烧的一样痛,瞧她还怎么说话 只要他一日不允许,她就别想恢复声音 这次就算是对她出言不逊的一次小惩戒,再有下次可就不是喉咙痛这么简单了。 娘,我先回房了。 王春梅笑道:去吧,娘亲让人给你熬了汤,等下让人给你送过去,你可要记得喝。 朱元玉点点头,我会的。 回到书房,正打算接着把上次没看完的古籍看完,突然感到了异动。他放下了古籍,走到寝室。 推开门,发现用来禁锢女鬼小曼的符箓居然有些松动,他检查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这分明是有人或者说是鬼动过的样子。 他环视一周,终于在衣橱的角落找到了小曼,看样子受了不轻的伤,整个鬼都透明了不少,要是再给她一击说不定就魂飞魄散了。 朱元玉莫名想笑,他对着墙角的小曼说:你是第一个敢动我的符箓的鬼,胆子真不小啊 小曼蔫蔫的,有气无力的看了他一样,然后继续把头埋在了膝盖。 朱元玉从玉佩掏出花瓶,把她塞了进去。 屈指轻弹了下花瓶,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笑着,像是在对花瓶里的小曼说:先给我好好待在里面吧,等你魂魄稳固了再放你出来,我还有很多疑问要等着你来解答呢嗤摇摇头,把花瓶又放进了玉佩。 下人按照王春梅的吩咐,把一盅清热解毒的汤送了过来。 大概是担心朱元玉吃多了荔枝会上火,所以才特意让厨房的人炖的吧,王春梅不知道的是,昨晚送到书房的荔枝全被他给了李壮壮吃了,正真应该下火的人是李壮壮才对。 朱元玉拿开盅盖,瓷盅里面是清汤,熬汤的渣滓都被过滤出去了。他闻到了荷叶香,问送汤来的小厮,是什么汤 回少爷,这是荷叶冬瓜煲老鸭汤。小厮说道:是用鲜荷叶一块,鲜老冬瓜斤半,老鸭公肉半斤,将上三样食品洗净,同放进瓦煲内,加清水适量煲汤,食盐调味。汤中鲜荷叶清暑利湿,冬瓜清热解暑,老雄鸭能滋阴养血,益胃生津。 嗯。朱元玉了解了。 小厮笑道:少爷可是要现在趁热喝了 得到朱元玉的颔首,小厮立马用汤勺把瓷盅里面的清汤舀到瓷碗上,双手捧着递给他。 谢谢。朱元玉接过,几口就喝完了,汤的温度刚刚可以入口。 见小厮还想继续服侍,朱元玉就说:剩下的我自己来吧。把瓷盅的汤倒进瓷碗里,刚刚好一碗,喝完后,他就让小厮撤下去了。 晚上。 夫人,姑奶奶说她们今个就在小院用膳了,不过来了。 王春梅摆摆手,我知道了。让回话的丫鬟退下了。 朱大富一脸疑惑,这是怎么了平时不都非要过来一起吃饭的吗今天这是闹哪出 王春梅嗤笑一声,不来也好,省得看着吃不下饭。 怎么了可是他们做了什么朱大富生气了,他知道自己娘子是最善良不过的人,如果她不满那肯定是别人招惹了她 还能怎么,不过是想鸠占鹊巢,得了便宜还卖乖。王春梅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才能给他们谋个生计还真想让他们继续住在我们家了你是没瞧见,那个郭花儿看我们儿子的眼神就不对劲她女儿也大了,也是时候该想着张罗婚事了,你不懂 朱大富一拍大腿,大喊一声:我就说我总觉得她怪怪的,原来是想打我宝贝儿子的主意想得倒美也不瞧瞧她那女儿什么姿色,也配得上我儿子吗混账东西 说着就像是要去揍人一样,王春梅赶紧把他拉住了。 现在才急要我说,你赶紧想办法把她们全都弄出府去,省得到时候不知道会想到什么歪点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哥那事,人心难测啊。姑母我瞧是个好的,可是她女儿女婿孙女三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祝如美那丫头小小年纪就开始算计别人,比她那个娘还要厉害几分,你说能不让我烦心吗 朱大富沉着脸,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给他们吃的住的用的,还想要怎样姑母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要不是看在她的面子,我能把这一家子接进府里住着我朱大富虽然有财,可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我就得供着他们这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夫妻两人合计一下,顿时就决定尽快把这一家子的麻烦精请出府去。 等朱元玉过来吃饭时,两人又恢复了笑容。 翌日。 夫妻二人刚起床没多久,就有下人来说朱氏有事找他们。 他们一脸疑惑,洗漱好就到了正堂,朱氏已经坐在了椅子上。 看见他们进来,朱氏站起身,笑着说:大侄子呀,我是来向你们告别的。 夫妻俩一惊,对视一眼。 哎,也没什么,就是人老了,想家了朱氏笑着说,眼里露出哀切,我们也打搅你们多时了,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是时候该走了。姑母常住侄子家这像什么话你们呀,就不要留我们了,行囊我们都收拾好了,待会你们派个下人去看一下有没有缺了少了什么东西,不要说不,这是必须要的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我那个女儿脾性不好,我也老了,总有顾不周的地方,万一你们家少了东西,日后我死了该怎么面对地下的祖宗呀说完,她眼角浮现了点点泪花。 夫妻二人顿时就内疚了,昨晚他们还想着要把姑母她一家子弄走呢,谁想到今早人家就来辞别了。 姑母,可是我们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让你难过了王春梅轻轻的说道。 朱氏摇摇头,慈祥一笑,没有的事,你们很好,是我们不好,我真不应该带他们来的,让你们烦心了吧不用说,我都知道的,我是人老心不瞎啊自己的女儿自己能不知道她的为人你们就别自责了,我好得很,能回家我不知道多么高兴呢你们就不要再劝我了,我心意已决,再挽留我可就要翻脸了啊如果你们真的有心,就赠予我们一些盘缠,这样就够了,孩子。 见朱氏这么说,夫妻俩知道是不可能改变她的主意了,老人家一般都是很顽固的,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 姑母,我让人送你们到家,这个你可不要拒绝了,否则侄子心里难安。朱大富强硬的说道。 朱氏笑呵呵的,点头同意了。 王春梅对贴身丫鬟说:去把少爷请来,让他也送送他姑婆。 是。丫鬟领命告退。 朱元玉听见丫鬟说姑婆一家子要走了,顿时一脸古怪之色,就这么容易走了 我知道了,你去回夫人话,我马上过去。 是。丫鬟福了个身退下了。 朱元玉一大早就起来打拳,浑身热汗,得换身干净清爽的衣服才可以去送客。 待换了衣服,他直接往正门走去。 果然,人都在正门了。 朱氏瞧见他,顿时眉开眼笑,我的侄孙来了。 朱元玉走上前,行了个礼,姑婆。 哎好好,来,这个是姑婆给你做的,鞋底我特意加厚了,你穿着会舒服。姑婆没别的,就是一双巧手还能给你纳鞋,你不要嫌弃才好。 朱元玉笑了,眼里流露出温暖,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鞋子我会穿的,姑婆您一路珍重。 然后想起什么,从袖子掏出一个自制的平安符,递给了她,这个您收着,是我特意求来的,您老人家要随身带着好吗 朱氏笑眯了眼,好好 朱元玉看向一脸忿忿不平的郭花儿,暗中给她解了咒。 咒才一解开,郭花儿立马就闹腾了。 她早就怒火冲天了,只是不能说话没人当她是一回事,虽然不知道喉咙为什么又不痛了,她只能当是喝的凉茶发挥作用了,现在她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立马就把心里话给嚷了出来。 大表侄,我觉得我女儿和你挺配的,不如你就求娶了我女儿,反正你不也没成亲嘛,好让我们亲上加亲吧 话一出口,现场寂静无声。 第三十六章 ♂ 和朱元玉约好了,要一起去庆辉楼,王瑾义一脸高兴的表情来到了朱府。 谁知道还没见到人呢,就听见有人在逼婚,逼婚的对象还是他的亲表弟朱元玉,这下当事人还没说话,他就先发火了。 好大口气今个我还真是长见识了 王瑾义一脸怒容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谁呀我们家的事你插什么嘴 郭花儿正说得起兴,就好像她说出来了愿望就能成真一样,没想到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打断了,这让她十分不满。 王瑾义今天的穿着十分朴素,也难怪平日里根据着装打扮分人的郭花儿敢质问他。 我是谁来来来,表弟你和她说说我是谁只见他热情的揽住朱元玉的肩膀,斜了一眼郭花儿,表情十分不屑,可以说是嚣张极了。 虽然郭花儿刚才说的话让朱元玉有想揍人的冲动,但是他不想姑婆难过,伤了彼此的情分,于是明显的假笑道:表姑,这是我表哥,你们还是第一次见面,不认识也不奇怪。至于你刚刚说的事,还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本人暂时没有娶亲的念头。表妹还小,现在就谈论婚嫁未免操之过急了吧 什么还小不小了 郭花儿没能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她口中不小了的女儿哭着跑走了。 一个未嫁的黄花大闺女,任谁被在大庭广众之下谈及婚事,还是己方上赶着求人娶最后还被人拒绝的,自己娘亲又胡言乱语,肯定都得伤心羞恼又害怕绝望。 起初听见郭花儿提起自己的婚事,祝如美又是忐忑又是害羞,等朱元玉拒绝了,她就剩下失望了,不想再听见自己娘亲的昏话,她就跑了,试图甩掉身后的那个让人绝望的漩涡。 朱元玉的说辞也算是比较委婉的了,而且他是真心的觉得祝如美的年纪还小,才十几岁,花季少女,那么早嫁人未免不公平。 可惜这是古代,观念不一样啊这里的女人都是十几岁就嫁人了,十几岁还没定亲的才是异类。 你这个这个蠢妇我为什么会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啊 朱氏呼吸急促,血液上涌,眼睛一翻,瞬间昏倒了。 朱元玉早留意到不对劲,立马上前扶住了她,没让她老人家摔倒在冰冷冷的地上。 快请大夫他一边说,一边检查朱氏的情况。 判断不是中风,而是普通的昏倒,他放心了,让李壮壮去他的小院把轮椅推来他之前对毕晖的轮椅感到新奇,所以也叫木匠做了一辆,之后没兴趣后就搁置了。 现在倒是派送用场了,等李壮壮急急忙忙的把轮椅扛过来,朱元玉就轻轻的把朱氏放在了轮椅上。 郭花儿在一旁吓得不敢说话了,等众人推着朱氏走后,她才松了口气,想到昏倒的娘亲关系着自己的生活质量,于是也有些担心,慢吞吞的跟上了。 无论怎样,至少暂时不用离开朱府了,最后留在原地的祝发财想到。 大夫很快来了,给朱氏扎了几针,她就醒了。 没什么事了,派个人跟我去抓几服药,按时按量喝,平时要注意点,忌急忌躁大夫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通,然后才慢慢的走去。 哎我没什么事了,都回吧,回吧 朱氏一脸疲倦,无力的挥了挥手。 朱大富和王春梅见她真的没事了,好像也不想有人打扰她的样子,于是吩咐人伺候好,就出去了。 郭花儿也不敢多待,跟着出去了。 朱氏躺在床上,失望的闭上眼。 这都什么事王瑾义嘟囔了一句。 是啊,都什么事。朱元玉叹息一声。 走吧,去你说的庆辉楼。知道王瑾义为什么来,朱元玉说道。 王瑾义一脸差点忘了的表情,然后开始傻笑。 庆辉楼是京城比较出名的戏楼之一,王瑾义平时没事也喜欢看戏,一听说来了新的戏班,他兴趣就来了。 二人来到庆辉楼,这是一个两层高的戏楼,大堂的上方就是屋顶,这是为了方便来看戏的客人可以在旁边的一到二层楼观看,天花板和每层楼的栏杆都吊着充满观赏性的灯笼,如果是到了夜晚肯定十分好看;一楼的戏台差不多两米高,占据了大堂三分之一的位置,戏楼之后的院子则是戏班的人休息的住所。 白天来看戏的人也不少,二人一进庆辉楼,就听见阵阵的喝彩声。 我们来迟了 朱元玉看着戏台上表演的戏子,随口问道。 王瑾义摇了摇头,见朱元玉没看自己,就说:没呢,上面的人我瞅着眼熟,不是新来的戏班。 朱元玉瞥了他一眼,这个你倒是记得牢。 嘿嘿。 二人走到前面第二排的空位坐下,马上有人奉上茶水和点心。 点心很别致,至少制作花了不小的心思,朱元玉用筷子夹起一块,咬去半边晶莹的糕点,入口即化。 好吃吗有人问。 朱元玉点点头,突然觉得好像不是王瑾义的声音,回过头,居然是习瑾博,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子。 他一脸戏谑的看着朱元玉。 朱元玉顿时觉得口中的糕点难以下咽,皱着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习瑾博脸上笑意更深,然后坐在了朱元玉的另一边。 年轻男子蹙眉,他身边的小厮赶紧掏出一块白色的帕子弯腰把凳子擦了擦,等小厮擦好了,他才一脸郁闷的坐下。 习兄,你也是来看新的戏班的 王瑾义还以为人人都像他一样呢,一脸我们真是知己的表情看着习瑾博。 习瑾博笑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倒是年轻男子嘀咕了一句,才不是呢 朱元玉这才开始认真看了他一下,刚才小厮擦凳子的动作他有看见,不用说,年轻男子是个有洁癖的人。人也长得不错,就是看着有点娇气,看来也是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公子。 发现朱元玉看他,他瞪回去,动作显得孩子气。 朱元玉暗笑,不和他计较。 此时戏台上的表演也结束了,优雅的退场。过了会儿,锣鼓重新响起,新的戏班终于登场了。 王瑾义不错眼的看着。 从动作的熟练度和流畅度来看,新戏班的功底还是扎实的,初一登场就引来叫好声。 看了一下,朱元玉也被吸引了,主要是表演的戏剧十分有趣。 看着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定睛一看,其中一个表演的花旦浑身黑气缭绕,像是被邪物给缠住了。 正想再仔细看看,就见那花旦停了下来不动了,其他表演的人觉察到不对,也跟着停了下来。 台下的人议论纷纷。 这怎么回事 怎么停下来了继续啊 干什么呢正看得起兴,停下来干什么 花旦纹丝不动。 朱元玉睁大眼,大吼:住手 他是用特殊手法把声音加大了,以达到震慑人心的地步。 只见台上台下的人纷纷捂住耳朵,吓了一大跳。 与此同时恐怖的事发生了,那花旦忽然跑了起来,似乎想撞向粗壮的柱子,以他的速度一旦撞上了必定连脑浆都迸出来。 阻止不及的人有的已经不忍的闭上了眼。 朱元玉暴喝一声,像一支离玄的箭飞射过去,速度竟然比花旦还要快上几分,然后在花旦的头部到达柱子前就被他定住了。 没错,是定住。 此时朱元玉的手指做成了一个古怪的形状,就是靠这手印才成功救下花旦的一条性命。 目睹的众人都愣愣的,完全回不过神。 眼前发生的一幕实在太难让他们理解了,可以说是完全超出了他们可以理解的范畴,不过不影响他们心底忽然冒出的敬畏。 朱元玉的动作实在太像一个高人了,居然可以轻松的就挽回一条人命,实在是不可思议。 花旦当时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人类的极限,突然爆发的力量是普通人不可抵挡的,但是没想到朱元玉更快更强。 站在戏台上的朱元玉很快又有了新的动作,他一把拽住花旦的手臂,然后像是变戏法一样拿出一支沾染了朱砂的毛笔,笔走龙蛇的在花旦的手臂画了起来,当然,那花旦的袖子早被他用蛮力撕了下来随意扔在脚下了。 围观的人默默的看着,也不知道朱元玉在做什么,只是心中有同一个声音在说:不能打扰到上面的两人。 于是平时十分热闹的戏楼就出现了一幕十分奇怪的景象,这使得路过的人都充满了疑惑,戏楼是唱戏的地方,平时敲锣打鼓的热闹的很,怎么今个大白天的却没有一丁点声响传出来了 抱着猎奇的心理,有人走进了庆辉楼,然后就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第三十七章 ♂ 花旦的手臂很快布满了奇奇怪怪的形状,远远看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手臂的红痕是血迹,十分吓人。 朱元玉没有在意周围的眼光是否投注在自己的身上,他正在集中精力在人体肌肤上画符语。 这是他很少会运用到的方法,比起符纸,人类的皮肤更难画出真正能发出效果的符咒,所以一般他能用符箓解决的都用符箓。如果不是这次状态紧急,没有时间让他画符了,他也不会用这个办法。 符咒画在花旦的手臂上,随着逐渐完成,花旦的状态也慢慢在好转。 朱元玉费了老大的工夫才算完成,停笔后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有些虚脱,忍不住身子晃了晃,被人扶住了。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习瑾博已经走上戏台站在了他的一旁,见他状态不是很好,像是要跌倒一样,于是就扶了一把。 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 朱元玉稳住了,面无表情的看了习瑾博一眼道了谢。 习瑾博笑笑放开了手,毫不在意对方的冷淡,没事就好。 此时花旦也恢复了清明,疑惑的看着朱元玉他们。 他的同伴见他好像没事了,纷纷走了过来,你一句我一句的把来龙去脉给他讲清楚了。 你刚刚吓死人了 对呀,就像是被鬼上身一样,突然就疯了 要不是这位公子相救,你早就撞上那根柱子了 是呀是呀,太可怕了 花旦一脸你们在逗我呢的表情,难以置信的顺着同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头是一根十分粗壮的大柱子,人要是撞上了,不死也残。 怎么会,我完全没有记忆啊我记得我好像是才刚刚登台,然后就咦然后我怎么了呢花旦瞪大眼,傻乎乎的。 然后他余光瞧见了手臂上的符咒,顿时吃惊道:这是什么怎么会在我手臂上还有我的衣袖呢 他用另外一只手试图把符咒给擦了。 一直有留意他的朱元玉立刻狠狠的打下他的手,凶道:不要命了你敢擦了试试揍不死你说着举起拳头威胁的挥了挥。 这把花旦吓得缩了缩脖子,嗫喏道:又不是你的手臂这么紧张干嘛呀还要打我真是没天理了 戏班班主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拍了下花旦的脑袋瓜,骂道:人家救了你一命,还不赶紧道谢不知好歹的臭小子 花旦苦着脸,摸了摸脑袋瓜,小声嘀咕道:臭老头整天就知道打我头然后瞄了朱元玉一眼,皱着鼻子慢吞吞的说:那个谢谢你了啊 如果你还想留着小命,那手臂的符咒就不要碰,有个万一谁也救不了你。 扔下这句高冷的话,朱元玉头也不回的走了,他现在只想大睡一觉。 喂花旦喊他。 可惜人家当没听见似的,走出了庆辉楼。 整个过程充当背景板的客人或路人纷纷让路,悄悄偷瞄着朱元玉,直到他上了马车,才意犹未尽的收回视线。 坐在马车上,闭眼休息的朱元玉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想了一会没想到就放弃了。 庆辉楼大堂里,王瑾义傻呆呆的看着表弟抛下自己走人了。 那个是你表弟他是干什么的道士 和习瑾博一起来的年轻男子一脸好奇的问着王瑾义。 王瑾义闻声转过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被表弟抛弃的这个事件对他的打击比较大,现在他实在不想搭理其他人。 可是能和习瑾博相熟的人又岂会是寻常人,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原因无意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于是勉强的回答道:表弟他不是道士,至于其他的恕在下不能如实相告了。 说完他作了个揖,告辞了。 且慢。习瑾博笑着说道:我看王兄好像是和朱兄一起同乘而来,如今朱兄先走了,不如我送王兄你一程可好 王瑾义才恍然大悟,于是颔首同意了。 回到朱府,朱元玉才记起自己好像把王瑾义留在了庆辉楼,他嘴角抽了抽。 壮壮,你亲自去庆辉楼一趟,看看表少爷还在不在,在的话就把他送回王府,不在你就回来吧。想到王瑾义可能会坐习瑾博的马车回家,他也就不是很内疚了。 给花旦画符箓的时候背脊出了很多汗,他回到朱府就让下人去准备热水了。 朱府下人的办事效率很快,浴桶的水很快就装满了,热气腾腾的冒着烟气。 挥退下人,朱元玉解开了衣裳,踩着小板凳跨进浴桶,慢慢滑下身子,坐在了浴桶里,热水刚及他的肩膀。 身体一下子被热水刺激,浑身的毛孔被打开了,然后就是彻底的舒爽。 他脑袋靠着边沿,眼睛微微眯着。 也不知道京城哪里有温泉可以泡,到时还得向表哥打听一下好久都没有泡过温泉了我 朱元玉轻轻的说着,声音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能看见他的嘴在微微动着。 以前,他有机会就会去泡一下温泉,解乏不说,还可以强身健体。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虽然一大桶热水可以随便泡,到底还是不能和温泉相比,他可怀念死了。 浴桶热水的温度慢慢变凉,朱元玉站起来了,随手拿起干净的布条擦干身体,穿上衣服。 进来吧。 门被轻轻的推开,几个下人走了进来,悄无声息的收拾一切。 朱元玉走到床边坐下,脱了木屐,爬上床里面趴下。 和老爷夫人说一声,我会睡到晚饭前。因为是面朝下方,所以他的声音是闷闷的。 是。 收拾好的下人又悄悄的退了出去,把门轻轻的关上了。 小星今年十四岁,是和喜班的花旦,戏班班主是他的师父。 他是个孤儿,从记事起就一直待在和喜班,是他师父养大他的,还把一身的本领传给了他。 师父今年才刚过三十,完全不符合他口中说的臭老头,因为他经常干傻事,闹笑话,所以是被师父教训的最多的一个。 他师父长得很秀气,细眉细眼,肤色因为不经常接触阳光,所以显得很白皙,人看着挺和气的,但发起火来整个戏班没有人不害怕的。 小星上面还有三个师兄,和二师兄的关系最要好,可是他死了,是病死的。 师父拦着小星不让他看二师兄,说是怕过了病气给他,其实不过是不想他看见二师兄的惨样。 二师兄的病来得很蹊跷,找来的大夫都说没法治,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病,一天拖一天,二师兄终于在折磨中痛苦死去。 小星打击很大。 他师父不知道,其实有一天夜晚他悄悄的去了二师兄的病房,他看见了二师兄憔悴可怖的样子,他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只是很伤心,他捂着自己的嘴,怕哭声吵醒了好不容易入睡的二师兄。 那之后没多久二师兄就走了。 小星亲眼看着二师兄的棺材下葬,亲眼看着师傅病倒,等师傅病好了,戏班也就接到了京城庆辉楼的诚意相邀。 临走前,他特意到二师兄坟前告别,最后他是又哭着走的。 师傅也瞧见了他哭,只是说:你也该学会长大了。 打那以后他就没有再为二师兄的死难过的哭泣了,他学会把心中的伤痛掩埋在心底不让人察觉。 到了京城没多久,师父就让他接替了二师兄的位置演花旦,他很意外,他还以为二师兄的位置是三师兄来接替的呢。 虽然他不是很喜欢这个沉闷的三师兄,但是三师兄很用功,并想接替演花旦的事他一直是知道的。 他问师父为什么会是由他来演花旦而不是有经验的三师兄,师父只是笑而不语,摸了摸他的头。 然后他就稀里糊涂的上了台,下台后观戏的客人纷纷鼓掌叫好,他突然就喜欢上了这种给人带来欢喜和乐趣的感觉。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今天。 等那个所谓的救命恩公走后,小星也被师父压着去了后台,戏台重新上演了其他戏剧。 小星,你是真的不记得发生什么了吗师父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小星摇了摇头,苦着脸道:我真的不记得了 师父摸摸他的头,既然暂无头绪,你就先去休息一下吧。冬子,你准备一下,待会你上台。 站在一旁的三师兄惊喜的看过来,是然后跑去换衣服化妆做准备了。 小星看着跑远的三师兄,丧气的垂下脑袋瓜。 看你样子,等确定你没事了,就会让你重新上台的快去休息,刚刚吓死人了知道不师父瞪了他一眼。 他做个怪样,跑开了。 小星回到自己房间,打了盆清水,打算把脸上的妆洗掉,突然他瞄到手臂的符咒。 这鬼东西还真难看 他脱下上衣光着膀子,扭着手臂眯着眼细细端详着手臂上的符咒。 还是洗了吧 第三十八章 ♂ 才刚睡下没多久,朱元玉突然惊醒,他先是皱着眉,然后又像是释然的松开眉头。 都警告过了,人家不听他还能有什么法子 到底是一条生命,他还是惋惜的喟叹了一声。 一切都是命 既然都醒了,朱元玉也不想睡了,他打算去看一下朱氏。 才推开门,就瞧见李壮壮像是个门神一样站着,看样子挺能唬人的。 表少爷怎么样了 李壮壮转过身对着朱元玉,挠挠脑袋瓜,憨笑道:俺去到的时候表少爷已经不在了,问了人,说是和另外的公子一起走的。 嗯。朱元玉猜另外的公子指的应该是习瑾博。 少爷你去哪儿李壮壮跟在他的身后。 朱元玉没有停下脚步,去看一下姑婆。 哦 朱氏房间外有一个小丫鬟守着,看见朱元玉走过来,立刻行了个礼,少爷。 摆摆手,朱元玉走了进去,还没到里间,就听见郭花儿那大嗓门。 娘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可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领情呢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快别想了,如果再有下次我顶逐你出家门 娘我可是你女儿啊大哥死了,爹不见了,你就剩我一个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 朱元玉不想再听了,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事,如果现在进去说不定还会使姑婆难堪,那个脑进水的郭花儿还可能给自己找麻烦。 他静静的转身走了出去。 在门守着的小丫鬟虽然疑惑少爷为什么才进去就又出来了,但是她也不敢多问,做下人的,要做到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管好自己的事尽到自己的责任就好了。 少爷慢走。她目送朱元玉走远。 朱元玉回到书房,拿起还没看完的书继续看。 现在是午时,阳光还是很猛烈,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高高的挂着大大的金色太阳,小院里的小树苗显得蔫蔫的,无精打采。 这小树苗是前些天才栽下的,是橘子树。 这是朱大富的吩咐,因为之前朱元玉无意提起过想吃橘子,于是他就派人去南方购买了小树苗。 原本是要栽在花园的,朱元玉知道了,就说了句种在我书房前的小院吧,然后就真的在他的书房小院落地生根了。 朱大富不知道的是,朱元玉想起了这么一句富含哲理的话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哎,到时种出不好吃的果实恐怕朱大富就要失望了。 壮壮,院子的小树苗是谁负责照顾的让他多浇点水,最近太阳有点大。朱元玉看书久了,正想看一下绿色的景色缓解一下眼疲劳,就发现了小树苗的状况不是很好。 知道了少爷。李壮壮也注意到了院子的小树苗有些委顿,这可是老爷特地让人从南方运过来的呢,说是种好了结橘子给少爷吃,容不得有什么闪失。 朱元玉低下头继续看书。 忽然,他又放下了书,把腰间的玉佩拿了上来放在书桌上。 掏出有异动的花瓶,他皱了皱眉。 花瓶肉眼可见的抖动着,似乎有什么在里面打滚碰撞。 朱元玉右手结印,花瓶突然冒出一个大脑袋,卡在花瓶里显得十分滑稽可笑。 哎哟喂,快帮我弄出来啊这个样子好难看啊 女鬼小曼动了动脑袋,花瓶也跟着晃动。 朱元玉笑眯眯的看着她,不用了,就这样吧。 小曼柳眉倒竖,凶狠狠的道:那你就别想知道到底是谁把花瓶放在将军府了 你恢复了记忆 是又怎样反正我不会告诉你的。 小曼翻了个白眼。 知道你恢复记忆那我就放心了。朱元玉还是笑眯眯的。 小曼心里打了一个突,意识到不妙,她大幅度的挣扎,似乎想躲进花瓶里。 可是迟了。 在知道女鬼小曼恢复了记忆,朱元玉心里就有了主意,他变换了一个手势,强行催眠了女鬼小曼。 人有人的催眠法,鬼有鬼的催眠法,殊途同归。 小曼的眼睛渐渐失去神采,最后她终于被朱元玉控制了。 你叫什么名字 小曼。 是哪里人 桐城人。 生前做什么的 问到这里小曼出现挣扎的神情,似乎很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可是她没有反抗的力气,犹犹豫豫的说:我我是青楼女子 朱元玉停下了追问,沉默。 屋子里静悄悄的。 半晌后,他才继续。 你是怎么到了将军府的谁把你禁锢在花瓶 小曼眉头紧皱,我不知道好黑,好痛苦是谁 朱元玉再问了下,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把女鬼小曼塞回花瓶,朱元玉靠在椅背闭目沉思。 这边的线索中断了,要查清案件的真相就只能靠将军那边的线索,也不知道毕晖他们有没有查到有用的线索。 朱府花园。 祝如美闷闷不乐的,用鲜花汁涂在指甲上的粉红色已经掉了大半,她似乎也没有留意,手不停的在折断随手可触的鲜花。 被摧残的鲜花掉落在地上,沾染上泥土。 她所经之处,鲜花掉落大半,身后的朱府丫鬟看着着急,可是又不能说什么。 阳光直射在祝如美的脸上,她立刻皱起眉头,回头对身后打伞的丫鬟斥道:离我那么远还怎么帮我遮太阳,你是故意的 丫鬟低下头连忙道歉,把纸伞又移回了祝如美的头顶。 看着丫鬟清丽的容颜,祝如美有些嫉妒,不依不饶道:是不是我不是你的主子你就不认真伺候我了 丫鬟连连摇头,否认道:不是的不是的 那就是你没把我这个贵客放在眼里 祝如美手指一伸,来到朱府后才蓄起的指甲差点戳到丫鬟的眼睛。 丫鬟脑袋后仰了下,突然就有些害怕。 她今年才十二岁,以前只是个粗使丫头,因为有次偶然得了夫人的青眼,就被升做了二等丫鬟,之后朱氏一家来了,便被指派了服侍祝如美。 见她好像害怕自己了,祝如美心里就涌起一股得意之情,长得好看又怎么样,还不是个下人。 祝如美余光瞧见地上的鲜花,忽然有了个主意,她笑了起来。 这样吧,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喏看见地上的花没你把它们都拾起来,送到我的房间。好了,把伞给我吧,你现在就去,我下午要用到这些花。祝如美手指着地上的花。 丫鬟喏喏的应了声,把纸伞递过去。 祝如美一把夺过纸伞,骄傲的转身走了。 丫鬟抬头仰望了下烈日,叹了口气蹲下身拾起鲜花来,因为没有篮子,她只能用手帕兜着。 一个。 两个。 三个。 十七个。 丫鬟觉得自己头好像有点晕,看着已经装不下的手帕,她用手背抹了把汗,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远远的,有个人走了过来。 朱元玉突然觉得有些渴,茶水也喝腻了,他想了想,说道:来人,去冰库取些荔枝来,其他水果也拿些,再从我规定的位置挖一块五碗大小的冰捣碎拿来。 少爷,你是要做那个沙冰吗李壮壮眼前一亮。 嗯。朱元玉点点头,之前也做过一次,李壮壮非常喜欢,所以做法他记得很牢,才一说他就知道要做什么了,待会做好了你给老爷和夫人送过去。 李壮壮高兴的答应一声。 很快,水果沙冰就做好了。 朱元玉要下人去冰库取的冰是他在冬天用干净的泉水冻结后放在里面的,是可以食用的冰块。 先送去给老爷和夫人再回来吃吧,你脚程快。 李壮壮点点头,心里记挂着沙冰,大手抄起装着两碗沙冰的篮子,嗖的一下人就没影了。 经过花园时,他看见一个丫鬟蹲在地上拾花,他看一眼就过去了。 等给老爷和夫人送完沙冰,回来再经过花园的时候,那丫鬟倒是没有在拾花了,却是躺在地上。 李壮壮走了过去,蹲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没死。 他舒了口气,打横抱起小丫鬟,飞奔回去,沙冰放久了可是会融化的。 于是朱元玉就看见出去一趟的李壮壮回来就带回了一个人。 少爷,她昏倒在花园。李壮壮眼紧紧盯着沙冰说道。 朱元玉嘴角抽了抽,对外面的下人说:去请个大夫。 然后又指着李壮壮,你,把她带到隔壁厢房。行了别看了,沙冰等一会也不会融了的。 李壮壮咽了下口水,是 然后急急忙忙的抱着人小跑到隔壁厢房。 真是 朱元玉看着他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第三十九章 ♂ 入秋。 天气微凉。 朱元玉其实是个挺怕冷的人,现在才入秋,他已经加了一件大氅,柔顺的黑发也大多数披散在腰间,头上只插了一支玉簪。 此时他正和王瑾义走在东市的街道上。 距离将军府的案件发生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到现在还没有揪出幕后黑手,将军夫人身体也养好了,对朱元玉的救命之恩非常感激。 现在朱元玉经常受邀去将军府,将军夫人待他的好就连将军都吃醋了。 每次他都是尴尬的笑着告辞,如果不是将军夫人盛情难却,他才不想去面对将军的臭脸。 至于女鬼小曼,朱元玉有想过给她超度,好让她转世投胎,没成想她拒绝了,还十分坚持表示要留在他身边,说她还有心愿未了。 朱元玉也不逼她,反正塞在花瓶里也不占地方。 还有,朱氏一家子最终还是回老家去了,郭花儿想赖着不走,最后是朱元玉用了技巧把她请走的。 被李壮壮背回来的那个小丫鬟也不过是中暑了,大夫给她开了一服药,人便好了,那之后就留在了朱元玉身边伺候了。 她平日里不过是端茶倒水,朱元玉这主子脾气也好,于是她人开朗了,话也就多了,叽叽喳喳的。 幸好她也懂规矩,不该说话的时候她就会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静候吩咐。 朱元玉脑力正想着乱七八糟的,也就没有留意到身边的王瑾义停下了脚步。 直到一声喝骂声响起,他才回神,顺着声源望去,原来是一个身材矮小肥胖,长着绿豆眼的人贩子拿着藤鞭在抽打人。 他不由皱眉,这人贩子也太嚣张了。 不过他也没打算多管闲事,正想走开,就发现在那围观的人群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原来王瑾义不知何时凑了过去。 这家伙 朱元玉抽抽嘴角,只好走过去。 那猥琐的人贩子越抽越起劲,嘴里骂骂咧咧的,脏话一句接一句,被打的人后背已经皮开肉绽了。 周围有人看不过去了,便劝了一句,哎够了够了,再打就死人了上天有好生之德。 人贩子那绿豆眼凶光一闪,停下手,胖得不成形的手指一伸,指着说话的路人骂道:关你屁事老子打老子的人你凑什么热闹滚一边去 那路人气结,顿时转身一挥袖气呼呼的走了,什么人啊这是 人贩子得意的一笑,然后转过身继续鞭打。 被打的人长得挺高的,手上和脚下都戴着枷锁,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他整个被打的过程都低着头,一声不吭,看样子挺硬气的。 像是发现了朱元玉的目光,他狠狠的转过头。 朱元玉就看见一双幽深无底的黑眸,偶尔一泛蓝光,很像一头吃肉的狼。 是个狠角色呀 他头发乱糟糟的,脸脏兮兮的,虽然这样还是不能掩盖他的一股英气。 眼看似乎要无休止的打下去,直到打死为止,朱元玉不得不出手了,他看着形象猥琐的人贩子,然后暗中一使劲,一道气体打在了人贩子拿着鞭子的手臂上。 人贩子只觉得手臂像是被人捏碎了骨头一般痛,额头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大声起来。 王瑾义挤过来,低声说:元玉,你认识他 朱元玉瞥了他一眼,直到对方不自在的摸摸鼻头,他才悠悠道:不认识。 你不像是这么多管闲事的人啊 是谁先扔下我过来看热闹的嗯 呵呵呵 王瑾义不好意思一笑,一把揽住朱元玉的肩膀,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那个人贩子现在已经躺在地上打滚了。 不过是给点教训。对了,你把他买下来吧,我没带钱出来。 王瑾义睁大眼,像是看个外星人一样望着朱元玉,啥 我不会说第二遍。朱元玉面无表情的说。 王瑾义: 最后,他还是付钱买下了那个被打的男子。 人贩子已经被扛着送去医馆了,是他的同伴收的钱,还殷勤的把男子手镣脚镣给解开了。 走吧被贵人看上是你小子好运 男子被推了一把,大概是多日没有进食,所以身体很虚弱,一下子就要摔倒。 朱元玉眼疾手快,下意识的就扶了一把。 贴近才知道,男子真的很高,比朱元玉还要高了一个头,只是身上没什么肉,硬硬的骨头摸着硌手。 卖身契呢拿来王瑾义伸长着手说道。 人贩子的同伴一拍脑袋,噢噢差点忘了说完往袖子一掏,摸出一沓纸,翻了翻才找到男子的卖身契递给王瑾义。 王瑾义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还想跟他耍滑头,也不瞧瞧他是谁 眼往卖身契瞄了瞄,你叫什么名字卖身契上的名字一看就是假的,王瑾义对人贩子的肮脏手段有一些了解的。 戚翺冷淡的看了王瑾义一眼,硬撑着站直了身,只是眼角余光在细细端详着身边的人。 朱元玉今天穿着淡青色的直裾袍,大氅是深一点的青色,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是出尘脱俗。 看了下自己脏兮兮的样子,戚翺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叫做自卑的情绪。 在大山长大的他,把养父的一身狩猎本领都学会了,所以在村子其他人还饿肚子的时候,他就已经可以养活自己吃的饱饱的了。 他养父死得早,十三岁后都是独自一人生活的。 所以他对自己的本事是十分骄傲的,而且他还识字。 可惜这一切都直到他下山,他在山下的城镇被人迷倒了,醒来后就成了一个奴隶。 他反抗过逃跑过,虽然都失败了,但是他没有放弃,一直在寻找机会。 现在,他终于逃脱了人贩子的魔掌。 把卖身契给他。 朱元玉对王瑾义说道。 其余两人都是一愣,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可是朱元玉没有再说什么了,他直接走了。 王瑾义斜着眼扫了下戚翺,把卖身契拍在对方胸膛,追着朱元玉去了。 戚翺捂着卖身契,静静的看着前方渐渐远去的二人。 突然他脑子一热,拔腿就追,趔趔趄趄的。 朱元玉在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那里停下脚步。 小贩掐媚的笑道:客官,要冰糖葫芦吗可甜了 来一串。 好咧这位客官你也要吗 这是问后面追来的王瑾义。 王瑾义摆摆手,把钱袋打开,掏出一颗碎银递给小贩。 哎哟,这这客官你还有别的钱吗 王瑾义皱眉,抽回手,在钱袋翻了翻,终于找到一枚铜钱,这个够吗这枚铜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钱袋的,他都没印象了。 小贩呵呵笑着接过,点点头,够了够了 朱元玉咬下一颗红彤彤的山楂,酸酸甜甜的,他嚼吧嚼吧咽下肚再咬了一颗含着,嘴边鼓鼓囊囊的。 忽的眼前窜出一个人。 朱元玉差点噎着,赶紧嚼碎口中的山楂吞下去。 你这是干嘛 戚翺沉默的站着,神情很是紧张,手里的卖身契捏的紧紧的。 朱元玉暗暗吐槽了一句,一把抓起对方的手,对方似乎有些抗拒想把手抽回,他一用力,就把冰糖葫芦塞在对方手里了。 给你,挺好吃的。 说完不舍的看了一眼冰糖葫芦,摇摇头转身走了。 王瑾义一脸复杂的表情看着戚翺,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被躲开,也不介意,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说:你是不是傻卖身契都给你了,还跟着我们做什么 学着朱元玉摇摇头,也转身走了。 戚翺心里一堵,十分不舒服,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见那个人的时候心里热热的,就一直想跟着他。 他看了看手里被硬塞的冰糖葫芦,一脸复杂,想了想,他还是追了上去。 王瑾义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突然转过头。 喂你跟着我们到底要做什么 戚翺见朱元玉也转过头看着自己,抿了抿嘴,我我不知道 王瑾义无语。 朱元玉听戚翺的声音也不大,就问道: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戚翺绷着脸,声音僵硬,十五,戚翺。 比我还小啊行吧,你暂时先跟我回去吧,看你好像也没有落脚的地方,那个卖身契你就自己保管,烧了最好。 朱元玉扔下这句话,算是妥协了。 戚翺眼睛一亮,喉咙滚动了下,觉得传进耳朵的声音十分悦耳,紧张的心猛地一松,眼前一黑终于饿昏了。 王瑾义: 看着躺在地上的人,朱元玉无奈的叹了口气。 第四十章 ♂ 戚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突然眼前一阵亮光闪现,光芒中站了一个青衣男子。 他走过去,那个青衣男子转过身对他笑了笑。 然后他就醒了,睁开眼,眼前是白色的帷帐,侧过头看了一下,原来他在一个房间里。 公子您醒了 耳边传来清脆的声音。 戚翺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个小女孩,看样子才十几岁,头上绑着两个发髻,样子看着挺讨喜的,仔细一看她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你是戚翺挣扎着坐起来,似乎想下床。 小女孩笑嘻嘻的,公子叫女婢翠儿好了,是少爷吩咐女婢照顾公子您的。您别动啊躺着躺着大夫说您几日没有进食,身子虚弱着呢来,这个是厨房熬得山药红枣粥,您趁热吃了吧,女婢都热了两回了 戚翺被推着坐回床上,翠儿拿了个抱枕塞在他后背,然后从桌子上端来一碗山药红枣粥,还热腾腾的冒着烟气。 戚翺僵硬的接过瓷碗,我自己来吧 翠儿嬉笑道:那您自己吃,女婢先去回禀少爷。 等等,少爷是会是那个人吗 戚翺内心紧张,生怕翠儿口中回答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女婢的少爷姓朱。 戚翺垂下眼,姓朱可惜他并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我可以见见你家少爷吗 这个容女婢先去禀报,公子您慢用。 好。 戚翺没有再问什么了。 朱家举家搬迁,在京城定居,最主要也是为了让朱元玉参加科举考取功名。 但是近日朱元玉想了很多,他觉得自己对科举没有兴趣,反而想趁着年轻,在这个陌生的朝代四处游历体验民俗风情。 而且他觉得自己好像到了一个瓶颈的状态,需要一些外在因素来刺激一下。 朱大富和王春梅是真心为他着想的,他并不像隐瞒什么,于是在朱大富又一次提起科举的事时,他决定坦言相告。 原本他还以为会受到责骂训斥,没想到朱大富只是沉默了下,就笑呵呵的说道:参加科举也只是想你过得好,既然你志不在此,加上你的情况也比较特殊,你喜欢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要留任何遗憾,我和你娘亲会在你身后一直支持你的 王春梅也是一脸表示支持,温柔的说:男儿志在四方,出去走走也好,有什么需求一定要和我们说,我和你爹都会支持你的。 朱元玉觉得,在古代能遇上这样开明的父母真是他的幸运。 毕竟在古代,参加科举是一件头等大事,许多学子寒窗苦读十年为的不就是能金榜题名吗如果有人说不想参加科举,肯定要被人指指点点唾弃的,况且朱元玉的条件还这么好,放弃科举简直是一个笑话。 所以说朱大富和王春梅这么宠溺儿子的父母真是凤毛麟角。 得到他们的首肯,朱元玉也很欢喜,三个人商议了下,就定下开春过完年后就出发,届时说不定夫妇俩也陪同一起。 朱元玉回到书房,打算练习一下没有接触过的符咒,之前看的古籍给了他一点新启发,他想要试试脑海新构造的符箓能不能成功。 才要下手,翠儿就来禀说戚翺醒了。 他没有放下毛笔,随意说道:嗯,我知道了。 翠儿偷偷瞄了一眼,发现自己少爷书桌上放着一沓黄纸,右手边还放着朱砂,顿时就觉得好像好像在画符 她的小脸蛋露出讶异的表情,她还真不知道自己的少爷还是个道士呢 见朱元玉好像要抬头,她赶紧压低头,说道:少爷,那位公子想要见您。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朱元玉专注手下的符纸,淡淡道。 翠儿不敢再说话,福了个身静静的退下了。 书房安静下来,朱元玉思维更集中了。 一个时辰过去,他耗费了大半精力,才勉强成功了三张符箓,以报废了二十几张符纸来看,成功的几率也不算是小。 朱元玉之所以要研制新的符箓,主要还是为了之后的出行做准备。 这三张符箓的作用都不相同,符纸上的符文也十分繁杂,恐怕这个世上也只有他这个原创人才看得懂了。 第一张是结界形的,保护范围是直径十米,水陆空都可以使用,用作抵挡野兽或者人类的入侵,可以循环利用; 第二张是攻击形的,作战范围是直径五米,只能在陆地空中使用,遇到敌人可以根据操作人的指挥来变化攻击状态,它会发出声波攻击,受到攻击的人或动物都会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同样是可以循环利用; 第三张是治愈形的,不可以循环利用,虽然是一次性,但是它的效果有点逆天它在发挥作用的时候会吸取周围植物发出的光晕,然后化成生命力转移到被救治的人身上,只要被救的人还没死就还有机会康复痊愈。 朱元玉小心的收好三张符箓,虽然没有用过不知道具体效果如何,但是他还是很相信自己的手艺的,他觉得治愈形的还需要多做几张,一张太少了。 不过制作符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调用体内的力量结合天地之灵气,符箓才会有效果。那些个骗人的神棍就是因为他们根本不会和天地沟通,体内也没有灵力,所以所画的符也不过是一张毫无作用的纸。 朱元玉这次耗费的精力太多了,过犹不及,他打算歇息一两天再继续。 想到翠儿说的话,他走了出去。 戚翺一口就干掉了山药红枣粥,摸了摸肚皮,他觉得没有饱,可是这里他又不认识,刚才的那个叫翠儿的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他只好把瓷碗放在了桌子上,脸上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翠儿不在,没人阻止他,于是他下了床活动,只是没有走出门外。 正在胡思乱想,他就听见了脚步声,好像是向着他的房间走过来的。 他顿时心里一紧,会是谁呢是不是那个人呢 等人终于出现在他面前,他的心终于放下了,但是又似乎有些无措,向来大胆的他眼睛根本不敢直视对方。 朱元玉看了下,发现对方状态还不错,笑了笑,你在街上晕过去了,这里是我家,你暂且住着,别的等你养好伤再说。 戚翺动了动肩膀,背后的鞭伤清凉凉的,大概大夫在他昏睡的时候给他上了药吧,想到此,他不由感激道:谢谢你我该怎么称呼你 噢,我姓朱,名叫元玉,我比你大。 戚翺抿抿嘴,朱少爷。 朱元玉挑挑眉,却没有说什么。 咕噜噜咕噜噜 戚翺尴尬的捂住肚子,脸上浮现一丝羞红。 朱元玉轻笑一声。 戚翺咳了一声,假装淡定道:有吃的吗 来人,去吩咐厨房熬上一锅养胃粥,尽快。 养胃粥主要由粳米糯米红枣熟牛肚等文火慢煮熬制而成,加少量麻油后食用。 朱元玉挺喜欢的,经常吩咐厨房给他做,所以他一说养胃粥厨房的人就知道要用什么食材了。 夜晚。 怕压着伤处,戚翺还是侧躺着睡。 房间里没有点蜡烛,只有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月光,一切显得很不真实。 戚翺他做梦了 一个大房间,昏暗的光亮,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大床,床上罩着轻纱,朦朦胧胧隐隐约约的可见一人躺在里面。 他心中一跳,好像要知道发生什么一样,径直走了过去,轻轻地掀开了轻纱。 床上侧躺着一个人背对着他,像是在沉睡,一头的黑发铺满了枕边。 他静静的看着,期待着。 床上那人果然动了动,慢慢的翻了个身。 那人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笔直高挺的鼻梁显得很俊秀,淡粉色的嘴唇增添了几分鲜活。 他心猛地一跳,无意识的压低身子。 近看那人就像个玉人,很不真实的样子。 他伸出手,轻轻的点了下那人的脸蛋,却又猛地缩回手,似乎怕自己用力过大戳碎了眼前的玉人一样。 他觉得自己身体好像在发热,心像是被猫挠了一样,痒痒的,有什么要破茧而出似的。 那人无知无觉的睡着,一脸无害。 他的视线往下移动,那人因为翻动身子,亵衣的领口扩大了,露出半边肩膀,健康细腻的肌肤似乎泛着淡淡的光泽,性感的锁骨在柔顺的发丝中若隐若现,他屏住呼吸,眼光炽热的直勾勾的盯着。 突然,那人睁开了眼,冷漠的看着他。 他心里一惊,像是被人发现了自己某种不可告人的心思一样,慌乱窘迫的移开了视线。 那人冷哼一声,你在看什么 然后戚翺就醒了,背后一片虚汗。 第四十一章 ♂ 早上起来的时候,戚翺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昨晚的梦把他吓得够呛,醒了之后就没有再入睡了,满脑子胡思乱想。 他身体素质不错,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翠儿把早饭给他送来,不断用眼角偷瞄他。 他没有管对方偷偷打量自己的动作,一口气干了几碗鸡丝粥,站起身准备出去走走。昨天朱元玉和他说了,这个院子他可以随便逛,如果有事可以让丫鬟带路去找他。 戚翺当然不会去找朱元玉,昨晚做了那么一个梦,他暂时不太想看见对方,他怕自己会尴尬。 他就在院子四处走走,然后发现墙的另一边冒出绿色的叶子,叶子看上去有点厚,他鼻子耸动,闻到了一种又涩又有点清香的味道。 这是什么树 翠儿跟在他后边,见他对墙那边的树很感兴趣,就笑道:回公子,这是橘子树,是老爷特意让人从南方一路运来的。 戚翺点点头,又问:那边是果园府邸开辟果园那也太奇怪了 翠儿摇摇头,解释道:对面是少爷的书房,橘子树的树苗是按照少爷的吩咐才栽种在那的。 听到墙那边就是朱元玉的书房,戚翺心漏跳一拍,脑海又浮现昨晚那个香艳的梦。 他晃了晃脑袋,努力把那画面甩出脑海。 王瑾义要为明年的会试做准备,所以有一段时间都没有好好的放松过了,也就前两天和表弟去东市随便逛了下,然后以捡了个人终止。 今天他本想约表弟去庆辉楼看戏,可是朱元玉拒绝了,他自己去也没意思,只好约了几个好友一起去。 他认识的人喜欢看戏的也不多,一只手掌数的过来,只是没想到毕晖也有兴趣。 几人到了庆辉楼,坐在了二楼的雅间。 小厮把茶点上完,要准备退出去时,王瑾义随意一问:对了,几个月前请来的戏班还在吗因为那个花旦的暴走,他对没能欣赏到他期待的戏剧很是遗憾。 那小厮一听,脸上露出一丝惊恐之色,但很快掩饰过去了,犹豫道:在的 和王瑾义一起来的人有人打趣道:怎么,那个戏班有什么特别之处吗看你好像很在意。 倒是没什么王瑾义摇摇头。 刚才小厮闪现的惊恐他没有错过,于是对着小厮追问道:看样子好像有隐情,正好,本公子今个心情好,如果你说的事能引起我兴趣,这锭银子就是你的了。说完把一锭小巧的银子啪的放在桌上。 小厮瞬间就被银子吸引了注意力,想着那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于是谄笑道:既然公子想知道,那小的也不敢隐瞒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那个花旦死了 什么 王瑾义一脸不信,朱元玉的本事他还是相信的,本来都救下的人怎么转身就又死了太蹊跷了 小厮见他不信,为了那锭银子,他加油添醋道:那花旦本来是被一位高人救下了,可惜呀他摇了摇头,一脸叹息,那高人真是仙风道骨呀本事也大,原本像是中邪了的花旦三两下就被制伏了,人清醒后高人也走了 说重点那人是怎么死的王瑾义屈指敲了敲桌面,这小厮实在太啰嗦了。 是是是小厮点头哈腰道。 然后他像是回忆起什么可怖的事,咽了咽口水说道:那花旦死得忒惨了。当时我正好在茅房,听见一声惨叫,就好奇循着声过去了就看见那花旦浑身黑漆漆的,倒在了廊道,表情那个狰狞哟他师父跑了过来,摸了摸他,已经没有呼吸了真是邪门呀我看呐十有是撞了什么东西 他是不是把手臂上的符文洗了王瑾义想起了那天朱元玉对花旦的警告。 这小厮挠挠脑袋,不肯定道:小的也不知道那花旦浑身都黑了,连血都是黑的,实在无法看清他的样子,至于手臂的符文更是没法辨认了 王瑾义沉默了。 毕晖摆摆手,小厮一边谄媚的道谢,一边拿过银子退了出去。 这是什么事那个花旦你认识啊有人问到。 看王瑾义不想说,毕晖阻止了其他人的追问,笑道:开场了。 一楼的戏台果然有人登台,奏乐声也响起。 朱元玉在逗狗。 朱大富的友人赠了一只獢獢给他,还是一只刚刚断奶的幼犬。 獢獢是个长着一脸高深莫测的男孩,一圈立毛环绕着它萌萌的狮子头。 朱元玉把它抱起,獢獢非常顺从,淡金色的软毛十分蓬松,手感很舒服,他觉得自己就好像抱着一个暖炉。 见朱元玉喜欢,朱大富一挥手就把獢獢给了他。 大概是有人专门给獢獢洗过澡了,獢獢身上的毛发很干净,问了朱大富才知道原来这么一只小狗还有人专门伺候,朱元玉要是养的话还是需要有专业的人指点的。 獢獢没有名字,朱元玉想了想,觉得毛头和它挺相称的,于是就定下了这个名字。 问了伺候毛头的人,了解到獢獢是一种个性独立,聪明高贵和忠心主人的狗,他还是挺高兴的,他不喜欢惹麻烦的狗,养一个专门制造麻烦的狗对他可能会带来不便的困扰。 毛头大概也知道朱元玉就是它的主人,虽然它不会粘人,但还是会紧紧跟着他,就像个跟屁虫。 初生的鸭子对第一眼见到的人都会认为是自己的母亲,然后走到哪都紧紧跟随,现在毛头就是这样的情况,可怜朱元玉就成了它心中的老妈子了。 撩了一会儿,朱元玉走回书房,毛头屁颠屁颠的跟着。 大概是处于更欢乳牙的阶段,毛头觉得痒,看见主人的脚步停下了,就凑过去咬住大氅的下摆,磨了磨。 朱元玉感觉脚下好像有什么在往后拽拖自己的大氅,回头一眼,嘴角抽了抽。 真是 他无奈一笑,弯腰抱起了毛头,拍了拍它的小屁股。 毛头咧开嘴,露出嫩嫩的舌头。 朱元玉抱着它进了书房,坐下后就放在自己腿上,拿起书看。 毛头静静的蜷缩成一团,微眯着眼打呼。 大概过了会儿,毛头站了起来,四个小肉垫踩在朱元玉的双腿上。 他低下头,毛头似乎显得有点毛躁。 怎么了摸了摸毛头的大脑袋。 毛头找了个方向,跳了下去,四肢哒哒哒的走向门口。 朱元玉放下书,站了起来,他有点好奇毛头这是要做什么。 毛头小跑到一棵橘子树苗下,围着转个圈,嗅了嗅。 他心中突然有了个不好的预感,毛头该不会是他记得伺候毛头的人说过毛头刚刚吃完饭不久。 毛头终于站定,后腿微微叉开,躬身蹲下拉了一泡屎。 朱元玉: 少爷它拉屎了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的李壮壮惊呼道。 这个我有眼看不用你说 朱元玉翻了个白眼。 毛头拉完屎,保持着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向着朱元玉奔跑过来。 想到毛头屁股上的毛可能会沾上屎粒,朱元玉脸色顿时变了。 朱元玉最后是双手托起毛头的前肢,举高细细看了下它的屁股,发现没有沾上什么可怕的东西,才放下心,轻轻弹了下它的额头,说了声:自个去玩儿吧。 大概知道以后这就是它的领地,毛头见主人没有和自己玩耍的心思,便独自开始巡逻自己的地界。 戚翺吃过午饭,又到院子走动,他绕着墙转圈,也不知道是想看看橘子树苗的叶子,还是想透过一墙之隔接触到另一边。 翠儿皱皱鼻子,她站在廊道上,看着在太阳底下的戚翺,劝道:公子,太阳太晒了,您还是回屋吧 戚翺像是没听到一样,注意力都放在了院子的门口那里站了一只小狗。 翠儿似乎也注意到了,惊呼道:哎呀哪来的小狗 戚翺走了过去,小狗一脸高深莫测,保持着姿势不动,尾巴偶尔晃动。 毛头 远处传来戚翺熟悉的声音,他身子一僵,停下了脚步,好想逃回房间。 毛头高兴的转过身,向着声音的方向奔过去。 见声音的主人没有过来,戚翺松了口气,绷着脸一声不吭回到了房间。 翠儿一脸纳闷,少爷什么时候养了一只小狗 朱元玉也是看着书,担心毛头跑太远,太阳又晒,便喊了声。 毛头听到主人的叫唤,乖乖的回来了,看到地上有一个大大的瓷碗,里面装着清水,便凑过去伸出舌头舔水。 朱元玉看了一眼,笑了笑,才继续看书。 第四十二章 ♂ 古代三大鬼节有冬至后的第一百零八天的清明节,七月十五日的中元节,农历十月初一的祭祖节。 祭祖节因这一天祭奠先亡之人,谓之送寒衣,又称为寒衣节。 朱元玉一大早就被毛头给舔醒了,看了下它的小短腿,也不知道它是怎么爬到床上的。 拍了拍毛头的小屁股,朱元玉下床穿好衣服,用丫鬟打来的水洗了个脸,被毛头舔过黏腻腻的地方瞬间舒服多了。 看到丫鬟端着一整套新棉衣进来,他有些疑惑,这还没到冬天,怎么就拿棉衣出来了。 这棉衣 丫鬟行礼然后把棉衣放在床上,回道:回少爷,这是夫人吩咐的,请您务必穿上。 朱元玉走到床边捏了捏棉衣,还挺厚的,现在才入秋,穿大氅还可以,棉衣就过分了,他是怕冷也不到这个程度。 夫人有说什么吗朱元玉单手穿过毛头的肚皮,把他揽起放在了地上,这毛头会上床居然不会下床,急得在床上转圈。 才下地,毛头冲出门去,看样子憋了有一阵子了。 丫鬟小心避开毛头,她似乎有些怕狗。 回少爷,夫人说今个寒衣节,棉衣是夫人亲手缝制的,少爷穿上了换季。丫鬟顿了顿,补充道:只需要穿一下就可以了,穿完就可以脱下了。 这么一说朱元玉就懂了,的确在民间的农历十月一日,生者不仅要为亡人送寒衣过冬,自己也要进行一些象征过冬的传统活动妇女们在这一天将之前做好的棉衣拿出来,让儿女丈夫穿上换季。如果此时天气仍然暖和,不适宜穿棉,也要督促儿女丈夫试穿一下,图个吉利。 这个习俗朱元玉也是第一次尝试,之所以知道也是原身记忆里每年都会有这个场面。 我知道了。 他脱下大氅,套上了棉衣,才一会儿,就觉得闷热了。 趁着还没有出汗,他赶紧脱下了,意思意思也就行了,真要弄到出汗还要洗澡换衣服多麻烦。 行了,把衣服收好。 扔下这句话,朱元玉走了出去,毛头去拉屎的时间有点久,他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丫鬟福了个身,把棉衣叠好放进了衣橱里。 毛头想到橘子树苗下嘘嘘,谁知道一个大黑影投下,它警惕的回望,李壮壮一把抓住了它。 毛头扑腾着挣扎着,它也知道这个是认识的人,所以也没有用乳牙咬李壮壮,只是它实在内急,小短腿使劲蹬着。 李壮壮两只大手牢牢的抓住毛头,粗声粗气道:可不能再在这撒尿了,万一臭着少爷可咋办你个小东西,还是俺给你找个地方吧 他才提着毛头要走,就感觉到自己的臂弯湿了。 李壮壮: 毛头憋不住,终于尿开了,嘘嘘完,还是一脸神秘莫测,只是尿骚味太臭了,它挣扎着更厉害,想逃离这个已经被自己玷污了的地方。 李壮壮瞪大眼,手不觉的松开了,毛头抓住机会迅速逃离作案现场。 好大一片的地图,湿漉漉的还滴着水。 他木愣愣的,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个结果,看着毛头奔跑起来随风飘扬的绒毛,大喊:站住 喊完拔腿就追。 朱元玉才走到书房前院,就见毛头在前李壮壮在后互相追逐着。 汪 看见主人,毛头跑得更快了。 这是怎么了朱元玉蹲下身,毛头机灵的跳起来钻进他怀里。 李壮壮原本还凶狠的脸在看到朱元玉的时候就变成小委屈了,他指着毛头,控诉道:少爷,它把俺的衣服给尿了这么一大片说着把尿湿的地方给朱元玉看。 朱元玉被李壮壮的小媳妇语气给逗乐了,拍了拍毛头的脑袋瓜,笑道:我说怎么这么久呢,原来是壮壮你先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吧。 李壮壮摸摸后脑勺,悄悄瞪了一眼毛头,毛头把小屁股对着他,他郁闷的去换衣服了。 等李壮壮走了,朱元玉才戳着毛头的脑袋笑骂了一句:再有下次看我不教训你。 毛头好像也知道朱元玉在说自己,仰头伸出舌头想舔他。 朱元玉一脸嫌弃的侧过头,哧的笑道:现在想讨好,迟了。 说完放下毛头,走进书房。 想了想,又对站立在书房的下人说:早膳就在书房用。 下人行礼,去了厨房。 等用过早饭,看了一会儿书,太阳已经升起了。 什么时候了朱元玉活动活动一下身子问道。 没人回答。 朱元玉转过头一瞧,李壮壮正和毛头眼对眼呢 他无奈一笑,加大声音道:壮壮,什么时候了 李壮壮惊醒,连忙道:少爷,巳时了愧疚的低下头,他居然走神了,这样怎么保护好少爷,他的职责就是护卫啊 想着想着李壮壮越是羞愧,突然就单膝跪下对朱元玉道歉。 少爷,俺走神了俺这样不好俺错了没有下一次 朱元玉笑笑,没有计较的意思,起来吧。 李壮壮咧开嘴憨笑,十分利索的站起来,这次他倒是没有再开小差。 朱元玉也站起来,今天要祭祖,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 朱家祖先的牌位,除了在家乡供奉着,在京城的朱府也有供奉,因为路途遥远,朱元玉他们就没有回去家乡,这次的祭祖就在朱府。 祭祖要准备的东西很多,身份地位不同的阶层所采取的规格也是不同的。祭祖的同时,有的地方也祭祀天神土地神,还有的地方还叩拜玉皇大帝王母娘娘。朱元玉他们家就没有这个习俗,只需要把家谱祖先牌位供于家中上厅,安放供桌,摆好香炉供品。 朱府准备的供品有羊五碗菜五色点心五碗饭一对枣糕和一个大馍馍,这些俗称天地供。 流程是由家长主祭,也就是朱大富,先烧三炷香,叩拜后祈求丰收,读祝文;最后是烧纸,也就是送钱粮,在焚帛烧钱纸时,朱大富要在神前献上一杯酒。 祭祀过程的重要环节,还要几次鸣锣击鼓或弦乐伴奏,为祭礼增添热烈。祭礼结束后,还要将猪肉羊肉等祭品分给参祭代表,这样就算是完成了祭祀了。 在祭祀的时候一家子都要盛装,否则就是对祖先的不敬。 朱元玉难得穿上盛装,一身庄重肃穆,他身边的朱大富也是一身盛装,比朱元玉的更加繁华。 祭祖的只有父子俩,按照祖宗规矩,妇女是不能参加的,所以王春梅在后院忙着其他琐事。 父子俩忙活大半天后,总算是完成了祭祀过程,终于可以歇息了。 朱元玉二话没说,马上去换了一身舒适简便的袍服。 在祭祖的时候,怕毛头会打扰到,所以朱元玉把它交给了李壮壮看管。 回到书房,果然一人一狗相互对持着,毛头也乖,朱元玉吩咐它不能走出书房,它还真的执行了,相当聪明,仿佛会听懂人话一般。 远远瞅见主人的身影,毛头就在原地开始蹦跶,却始终不曾越过门槛。 李壮壮还以为它要出去捣乱,一脸紧张的盯着,没想到是见着主人了所以高兴了。 辛苦你了壮壮,这里不用你守了,午饭应该准备好了,你先去吃饭吧。 朱元玉任由毛头追咬着自己袍服的下摆,笑着说。 戚翺在院子里听着鸣锣击鼓或弦乐伴奏声,陷入了沉思。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回去大山给养父扫墓,想必现在坟前应该长了杂草了吧。 他也是问过翠儿才知道今天是祭祖节,以往都是大山的村民开始祭祖了他才跟着参加,他一个孤儿记得这些个习俗还真为难了。 其实朱元玉也没有逼着他留下,卖身契他自己也烧了,现在是个自由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离开,可是他又找不到留下的理由朱元玉既不缺钱,也不缺人。 戚翺有想过给朱元玉当个护卫,就像那天他看到的李壮壮一样,可以随时跟在朱元玉的身边。 他悄悄的向翠儿打探了下,了解到李壮壮似乎是练过的,有真功夫的人,而他一个靠打猎为生只有一身蛮力可使的野小子,又凭什么可以当上朱元玉的贴身护卫 想的越多,他就是越丧气。 这几天每晚他都会梦见朱元玉,那场面令他实在尴尬羞愧又从心中渴望着,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似乎有点不对劲了,为什么一个男人的脑海里想着的不是女人,而是惦记着同样是男人的人 他承认朱元玉的样子是俊美的,给他的感觉更是神秘莫测,深深的吸引着自己,难道这就是他每晚梦见对方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的原因 戚翺迷恋这种似乎是堕落的感觉,就像是中毒了一样,同时他又在提醒自己,这样是对朱元玉的一种玷污和不敬。 他实在矛盾极了。 第四十三章 ♂ 京城相国寺。 毕晖神情严肃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人,问站在身边的悟了大师:大师,他现在情况如何 悟了大师叹息一声: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这位施主的病情十分古怪,老衲恐怕无能为力。 床上躺着的是一个年轻男子,年岁大约十八九上下,英俊的脸庞上两道剑眉紧紧锁在眉心,使得他看上去有着与年纪不符的冷峻。 也不知道是什么病,他的脸色很是苍白,隐隐约约还泛着一层死气。他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要不是还有呼吸,几乎让人以为那就是一具尸体。 毕晖双腿刚好不能久站,坐在了一旁的椅子。 他蹙眉道:既然大师没有法子,那大师可知道这世间还有谁可以医治这个怪病 悟了大师摇了摇头。 毕晖也沉默了。 不过悟了大师突然说道:老衲以前曾读过一本奇书,虽然那奇书已经残缺了,现在也丢失了,但是这位施主的病情有点像奇书上记载的一样 毕晖追问道:是什么病可以有救治 悟了大师顿了顿,犹豫说道:按照书上所写,应该是蛊。 毕晖冷着脸,道:大师慎言。 躺床上的不是普通人,而是尊贵的三皇子,如果他的病是中蛊导致的,那么事情就严重了。三皇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就中蛊,肯定是有人暗害,那么谁那么大胆敢暗害三皇子 悟了大师似乎也知道病人身份不凡,只是实在没有办法了,眼看着病人命悬一线,如果真的有个闪失,那么他们相国寺恐怕逃不过责难。 老衲不敢妄言,只是书上记载,有一种毒蛊名曰三尸蛊,中蛊之人会全身痉挛起毒疮,至死方休。 毕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向带着笑意的脸突然严肃起来也是怪吓人的,他声音冰冷道:他身上可发现了毒疮 悟了大师一脸惋惜,声音带着慈悲,有。在施主您未来之前还痉挛过,是老衲施了针后方才停止了,只不过治标不治本呐 书上可有记载了救治的办法 悟了大师摇头,此书残缺,并无记载救治办法。此蛊寄宿在宿主身体里,吸食宿主精血并注入毒液,再拖下去恐怕不妙。 毕晖静静的看着床上正在承受着巨大折磨的三皇子,脑海里快速的思量着对策。 三皇子天性仁和,待人有礼,更是难得的治国之才,如果就这样被小人暗害得丢了性命,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 加上毕晖同三皇子交好,感情上更是不能接受这个悲惨的结局。 到底还有谁可以救治 突然,毕晖脑海闪现过一人,他看了看三皇子的脸,下定决心,把守在门外的护卫叫进来,吩咐了几句。 护卫单膝跪下行礼,领命而去。 戚翺终于说出口了,没想到朱元玉考虑了下就答应了。 他现在跟着李壮壮习武,先把基本功练扎实,然后再教他拳法。 等他正式成为了朱元玉的贴身护卫,那么就可以如愿的跟随着对方了。 他现在搬出了之前住的小院,和李壮壮住在同一个房间,因为他们是朱元玉的贴身护卫,身份特殊,也就不需要像其他下人一样挤在倒座,这也算是一种殊荣。 如果可以,戚翺倒是想自己一人独占一个房间,因为他担心自己晚上做梦的时候会说梦话,毕竟他睡着了又不可能知道自己睡觉的情况是怎么样的,万一他真的有说梦话的习惯导致无意中暴露了自己不可告人的心思,被李壮壮知道了就不好了。 不过所幸至今为止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让他实在是松了口气,倒是李壮壮响亮的打呼声险些吵得他无法入睡。 即使朱元玉不急着要他担任护卫,戚翺也是清早就起来苦练基本功,用过早饭后就守着朱元玉,晚饭后一阵子更是打了十几遍拳法才沐浴歇息,如此循环坚持不懈。 既然劝不动,朱元玉也就由着他了。 为此李壮壮莫名的产生了危机感,也学着比以往更早的起来练武,朱元玉知道后就吩咐厨房给他们两个的早饭准备的丰富一些,好让他们大量运动后不至于吃不饱。 朱元玉喜欢逗毛头,譬如把手里的小沙包扔出去,毛头屁颠屁颠的跑去叼回来,然后朱元玉摸摸它的脑袋再把塞满了棉花的小沙包扔出去,每次毛头都乐此不疲的沉浸其中。 小沙包是朱元玉让翠儿做的,一个拳头大小,每天毛头准时准点从它自己窝里叼出小沙包找朱元玉一起玩耍。 说起它的窝,还是朱元玉亲自动手给它做的。 把木板锯成长方形,正面的木板要开个门,七块长方形木板再拼凑一起,最后用钉子固定,一个简单的狗窝就做成了。 狗窝放在朱元玉房间门外,他可不纵着它爬上自己的床,再说放在外面也方便毛头撒尿拉屎。狗窝里垫着布,如果冬天了会垫上特制的小棉被,再冷点就要搬进室内了。 看样子毛头也挺喜欢自己的新窝,不用人教,自己乖乖的会在睡觉的时候钻进去待着。 它还喜欢把认为是属于自己的东西朱元玉让人给它做的玩具全都收集在自己的窝里,要玩的时候才会叼出去。 李壮壮有时候会趁毛头不在的时候偷偷的弯腰伸手探进去,总会掏出一些被咬得破破烂烂看不出原本是什么东西的物品,然后好奇的看了下,估计毛头快回来的时候快速的把物品丢回去。 毛头不会轻易离开朱元玉,除非是去嘘嘘和便便,否则李壮壮还真没有机会得逞。 大概也是人生第一次见到狗,李壮壮对毛头总是好奇的,可是那一尿之仇让他对毛头又下意识的保持距离,朱元玉看着都觉得有趣。 今个朱元玉一样在扔着小沙包,他被毛头缠的心软了,只能放下正在看的书起身和它玩。 毛头只会接朱元玉扔出去的小沙包,被人扔的它可不会搭理,戚翺和李壮壮都试过这样的尴尬。 一人一狗玩得高兴,旁边三人看的开心,就有下人走了过来。 朱元玉停下手,问道:什么事 那下人行礼,禀道:门外来了个人,说是有事找少爷您。 有说是谁吗 没有告知,说是少爷您看了这个就明了。 下人掏出了一个圆形玉佩,呈给朱元玉。 朱元玉接过一看,圆形玉佩上雕刻着一个晖字,他顿时就认出来了,这是毕晖的随身玉佩。 把人带进来。 不一会儿下人身后跟着个劲装打扮的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行了个礼,恭敬道:公子,我家将军有请。 朱元玉点点头,毕晖肯定是有要事才会让人过来,至于是什么事可能不方便说,去到了就知道了。 带路。 并没有带上戚翺和李壮壮。 朱元玉也是第一次来相国寺,不愧是皇家钦点的,气派非凡。 跟着带路的劲装男子,朱元玉觉得自己一定是进入了寺内深处,香客从最初的肩摩袂接到现在的不见一人,游廊都不知道绕了几个弯。 正想着怎么还没到,劲装男子就减缓了脚步。 朱元玉就瞧见前面的一个房门守着五个同样是劲装打扮的男子,与带路的人是相同的服饰,看样子到目的地了。 带路的劲装男子敲了敲门,将军,人到了。 进来。 门开了,朱元玉踏了进去,随后背后的门就被轻轻的关上了,带路的劲装男子没有一起进来。 毕晖站了起来,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眼里带着歉意,元玉,实在抱歉。我也是无法了才会请你来。 朱元玉笑笑了,视线落在了床上的人。 这一看他就没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这是床上的人身上发出的光晕非常暗沉。 毕晖看了悟了大师一眼,悟了大师点头,上前一步,对朱元玉说道:病人可能是中蛊了,不知施主可有救治的办法 大师是 老衲法号悟了。 哦,悟了大师可知道是什么蛊吗 据奇书记载,病人的症状与中了三尸蛊的人十分相像。 朱元玉内心咯噔一下,喃喃道:三尸蛊 毕晖紧张道:元玉可是知道什么 嗯。朱元玉颔首,指着床上的三皇子问:他这样多久了 今早开始。 那或许还有救 毕晖心中一紧,真是蛊毒所致 从症状看,的确像是中蛊所致。这三尸蛊投于人身中,潜伏片刻后立刻发作,毒性异常猛烈,他能撑到现在也算是奇迹了。 朱元玉挽起衣袖,折了折,露出白皙的手腕,上前一把掀开盖在三皇子身上的薄衾,然后一扯,分开了他的衣裳,露出原本应该是光洁现在却是长满了毒疮的胸膛。 毕晖看得愣愣的。 悟了大师在心中念了句阿弥陀佛。 第四十四章 ♂ 三皇子上身的皮肤布满了一个一个绿豆大小的毒疮,密密麻麻的看着怪渗人的,所幸朱元玉并没有密集恐惧症,以他现在都觉得有点鸡皮疙瘩了,那真的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见这样的情况岂不是要晕倒了。 那些个微微鼓起的毒疮,是青灰色的,没长毒疮的皮肤上偶尔有一指长像是虫子般的东西蠕动过,可见那三尸蛊就藏在三皇子的皮肤底下,不止一条的在吸食他的血液吞噬他的生命。 朱元玉突然就有些不忍,他回过头说:情况有些严重,看见那蠕动凸起的皮肤吗很有可能就是三尸蛊 毕晖皱着眉,数了下,就他看见的,三皇子的上身居然有五条之多 三尸蛊是在游走的,说不定下身也有 我一时也没有想到怎么治,只能先帮他控制住。 朱元玉沉吟半会儿,突然道。 毕晖点点头,他知道朱元玉不会说谎,相信他的确是暂时没有办法,于是理解的说道:嗯,麻烦你了元玉,就先给他控制住不要恶化了,然后我们再想办法。 朱元玉颔首,现在他想到的只能是用体内的灵气把三尸蛊圈住,不让三尸蛊继续吸食床上之人的血液,先拖住时间再想对策。 不过在这之前还需要先再次确认一下。 让人准备黄豆或者黑豆些许,灸甘草一寸,一个煮熟的鸭蛋还有银针。 毕晖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打开门对外面站岗的劲装男子轻声说了几句。 不一会儿之前带路的劲装男子就拿着东西回来了。 毕晖接过东西,把门又关上了。 朱元玉看着这几样东西,突然嘀咕一句,我居然忘记人在昏睡着了 原来他吩咐的东西是为了测试人体有没有中蛊。 他在以前的世界有过相关的资料,知道有三种中蛊后的辨认之法: 一是,生吃黄豆或者是黑豆,入口咀嚼没有闻到腥臭,那就是中蛊; 二是,生嚼灸甘草一寸,咽下它的汁水时,如果随之突然不受控制的吐出,就是中蛊; 三是,取一个煮熟的鸭蛋,把银针去,然后把鸭蛋含入口中半个时辰,取出时如果蛋白俱是黑色,无疑是中蛊了。 可是三皇子现在在昏迷,第一个和第二个的方法就不太适合了,所以朱元玉才会嘀咕。 他按照第三个方法把鸭蛋塞进床上之人的嘴里,瞬间就把人的嘴撑得鼓鼓囊囊的,显得很搞笑。 可是朱元玉没有笑,他静静的等待着半个时辰过去,如果三皇子醒着也肯定不会介意,毕竟这是在救他的命。 在问了朱元玉这么做的原因后,毕晖和悟了大师也在一旁坐着静候。 很快,半个时辰就过去了。 朱元玉取出了鸭蛋,大概是嘴巴被塞着的东西太大,床上之人的嘴角流下了不少的唾液,就连鸭蛋也带出了几条银丝。 朱元玉没有在意这个,因为他的注意力早就在漆黑的鸭蛋上了。 果真是 毕晖一脸沉重,眉头蹙紧。 朱元玉把鸭蛋放回碟子上,抽出帕子拭擦了下手,慢慢看向床上之人既然确定了,那么就可以开始了。 他看着床上的人,停顿半响,就动了。 毕晖睁大眼看着朱元玉把三皇子的衣服全部脱光,连亵裤也扒下扔在地上,动作极其粗鲁和熟练 悟了大师悄悄的闭上眼,在心里念了句阿弥陀佛。 朱元玉也没打算看别人的身子,拿过薄衾盖住了床上之人的腰下,只是余光不免瞧见了不该瞧见的部位。 唔,看不出还挺壮观的。 朱元玉抿了抿嘴,马上抛弃脑海一闪而过的想法,集中注意力。 阿弥陀佛,施主打算如何控制三尸蛊 悟了大师睁开眼,眼睛定定的看着朱元玉,一脸严肃的问道。 朱元玉转过身,面上表情很认真,他对上悟了大师的眼睛。 大师信世间万物皆有灵吗 阿弥陀佛。悟了大师微笑点头。 朱元玉笑笑,转回身,他才不可能对一个才见过一面的人说出自己的救治办法。 房内悄然无声。 毕晖就觉得朱元玉的身上好像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变化,身上的气突然就变了,变得比以往更难以让人捉摸。 悟了大师静静的看着,脸上若有所悟。 指尖轻轻的划过床上之人的肌肤,朱元玉眼睛一眯,瞬间就在一个蠕动的虫形鼓包快速的画了个圈。 毕晖和悟了大师就看见那个虫形鼓包一动不动的了,像是被一下子冻住了一样,二人眼里同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朱元玉没有停下手,眨眼间就这样圈住了五只三尸蛊。正面找得见的都给圈住了,朱元玉两手用力,分别握住床上之人的肩膀和胯部,把人翻了个身面朝下方,然后就在背部开始圈三尸蛊,连对方露出的光洁翘臀也没注意到。 毕晖突然有股不忍直视之感。 等朱元玉停下手,三皇子的呼吸平缓了些,眉头也没皱得那么紧了,只是身上鼓起的包看起来恶心怪异极了。 暂时只能这样控制住了。 朱元玉说了一句,走到桌子旁边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喝,耗费了不少灵力的他也有些累了。 虽然他没有表露出来,毕晖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朱元玉的疲惫,有些心疼道:元玉你到隔壁客房歇息一下,接下来可能还需要麻烦到你 朱元玉点点头,走了出去。 门又关上,房内依旧是毕晖和悟了大师二人,仿佛朱元玉没有来过一样,只是床上的三皇子脸色好了不少。 阿弥陀佛,看来那位施主所言非虚,现在病人的气色比先前好了不少 悟了大师微笑着,说完后也退了出去,他要去相国寺的藏书阁看看还有没有关于蛊毒的相关书籍。 光着身子的三皇子睡梦中觉得有些冷,下意识的动了动。 毕晖注意到了,抿紧嘴,走过去试图给三皇子穿上衣服。只是他也只会自己穿衣服,帮别人穿衣服就束手束脚的了,好不容易才给三皇子套上衣服,给盖上被子,方才舒了口气坐在一边。 朱元玉进了客房,从玉佩掏出白纸和笔墨,简略的写了封信,折了折,出去交给了带他来的劲装男子。 我估计可能要花上几天,你帮我把信交给门房让他转递给我爹娘。 劲装男子面有犹豫,接过手,这个在下要先请示过 去吧。 毕晖的声音突然从房内传出来。 是。劲装男子领命而去。 床上之人的身份不凡,朱元玉也早猜到了,如果不是毕晖的请求,而且他又不是个见死不救之人,恐怕还真不想沾手。 既然插手了,就只能尽全力把人给治好。 在所有毒性最猛烈的蛊中,最出名的就是三尸蛊,此蛊具体做法只掌握在少数的养蛊人手中,朱元玉只知道是由蓝红白三色毒蛇制成。 连做法都不知晓,那解法就更不必说了。 朱元玉有想过逼出三尸蛊,可是又不知用什么当作药引,最后只能作罢。 想来想去,他脑海就忽然闪过一个冒险的方法,如果到时候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也就只能用这个方法了。虽然这对于他一个经历过上个世界的医术熏陶的人来说没什么大不了,但对于这时代的古人来说恐怕是很难接受的。 不过怎样,都是一种办法,人都快死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 暂时是圈住了,但最迟明天也要找到解救的办法,停留越久对那人的身体伤害越大真是个烦朱元玉喟叹一声,喃喃自语道,然后笑笑的回到客房。 留下其他几个劲装男子面面相觑。 毕晖也是在家突然就接到三皇子身边的侍卫发出的求救信,然后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在悟了大师确定无法救治的时候,他就写了两封信让亲信隐秘的送去了给自己的父亲毕洪和皇帝,然后又让人把朱元玉请了过来。 现在差不多皇帝派的人也该在路上了,就是不知道随行的御医有没有法子医治蛊毒。 以皇帝宠爱三皇子的程度,相信派来的御医医术应该不差,说不定对蛊毒也有所了解 毕洪也有些后悔把朱元玉牵扯进来,毕竟到底是皇家的事,一个普通人贸贸然插手说不定会惹上什么麻烦可是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他不能让三皇子就这样死去,这样实在是不仁义,所以他只能派人请来朱元玉。 毕晖在心中下了个决心,如果到时谁要为难责怪朱元玉,他豁出去性命不要了也一定会护他平安 第四十五章 ♂ 傍晚,在客房用过晚膳后,有人来传话。 公子,将军请您过去。 我知道了。 朱元玉站起来,带起的风使得桌上的烛光晃动了下,他放下悟了大师让人送过来的医书,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传话的人依旧是之前那个带路的劲装男子。 我的信已经交给门房了吗朱元玉问。 劲装男子点点头,幸不辱命。 朱元玉笑笑,走到隔壁房间轻轻地敲了敲门。 是元玉吗请进。房内传出毕晖的声音。 推开门,房间内除了毕晖之外,还多了三个人。 这位是 其中一个面无胡须的白净中年男子眯着眼看着朱元玉问道。 朱元玉注意到,这个中年男子嗓音有些尖锐,就像是被人掐着脖子说话一样,很难听。而且话语间带出一股傲慢的意味,显得高高在上。 朱元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假笑,内心却是在嘲讽,一个被冤魂缠身的阉人和他有什么好计较的,他迟早会尝到恶果何必现在脏了自己的手。 丝毫不知道自己将大难临头的中年男子皱起眉,好像是不满意朱元玉的态度。 毕晖也注意到中年男子的脸色不太好,维护道,李总管,这是本将军请来给皇子救治的人。 朱元玉看了毕晖一眼,对方看来似乎不再打算继续隐瞒床上之人的身份了。 哦被毕晖称作李总管的中年男子用不屑的眼光睨视了朱元玉一眼,只是他也要给毕晖的面子,于是随意问道:你多大了师从何处他以为朱元玉不过是个大夫。 朱元玉没有回答他,把视线转向另外两人。 一个大概有五六十岁的白发白须小老头正一脸严肃的给床上的皇子把脉,他身上的光晕很明亮,想必是他救了不少人的性命才会有这样的状况。 而另外一个旁观的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身上的光晕却是很晦暗,恐怕他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像是觉察到朱元玉的目光,中年男子回过头,对朱元玉友好的笑了笑。 毕晖顺便给朱元玉解释道:这是张御医,正在把脉的是陈御医。 朱元玉点点头,静静看着。 陈御医把了几次脉,才收回手。 陈御医,三皇子他情况如何李总管马上凑过去追问道。 陈御医摇摇头,三皇子的确是中蛊了,这蛊毒非同寻常,老夫也是没有办法。张御医,你可有解救之法 张御医一脸沉痛,太医院中要数陈老您的医术最高,连您都没有办法,在下就更不用说了 毕晖听了,一脸失望,两位御医对蛊毒也不了解吗 实在惭愧,此蛊毒在下实在是闻所未闻张御医叹息一声。 陈御医似乎有些羞愧,摇头不语。 这可如何是好杂家怎么向皇上交代啊李总管唉声叹气,脸上露出的悲伤却显得很假。 突然,陈御医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盯着朱元玉问道:可是小兄弟把蛊毒定住不动的你师父是谁和李总管一样,他也以为朱元玉是个大夫。 张御医也一脸奇异的看着朱元玉。 朱元玉颔首,是在下,师父的话,并没有。 李总管黑着脸,阴阳怪气道:你小子,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就凭你能把蛊毒定住杂家听说悟了大师也在,劝你还是老实点为好 瞧李总管这话说得,在下实在是听不明白了。 朱元玉笑吟吟的看着李总管。 烛光下他的脸庞显得有些不真实,让李总管觉得他像是在嘲笑自己,于是心中无故生起一股无名之火,细小的眼珠瞬间淬上了毒。 朱元玉毫不退缩的对视,眼里映照着烛火,熠熠生辉。 李总管先收回了视线,僵硬一笑,本事倒是不小。也不知道暗指什么。 毕晖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朱元玉,李总管是皇帝的亲信,现在朱元玉得罪他,以李总管睚眦必报的性格恐怕会在暗处下手对付朱元玉。 朱元玉像是知道毕晖在为自己担心,回过头对他笑笑。 毕晖无奈,心中闪过几种悄然无声干掉李总管的可行计划。 知道暂时没有办法给三皇子解蛊毒,朱元玉回到了客房,吹熄烛火歇下了。 翌日起来,朱元玉觉得不洗澡果然还是有些不适应。虽然天气已经变凉了,他还是坚持每天沐浴的习惯,衣服也是勤换。 如今在相国寺,他也只能将就下。他要是想洗澡,也是简单的一件事,毕晖必定满足他。可是他不想为这点小事麻烦他,反正不出汗还可以忍受一下的。 他走进了三皇子的房间,房内只有毕晖和陈御医。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朱元玉走到了毕晖身旁,低声道:毕大哥昨晚没有睡 知道朱元玉担心自己,毕晖微笑着同样低声回道:放心,只不过是记挂着三皇子,所以睡不太好。 朱元玉点点头,沉吟了下,说道:我看三皇子的蛊毒拖不了多久,时间越长对他的身体伤害越大,我倒是有个法子,只不过恐怕 但说无妨。 毕晖听见朱元玉说有办法,脸上浮现一丝喜色,手也下意识的握紧了下。 一直有留意朱元玉的陈御医一听,连声追问:小兄弟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有办法解了这蛊毒 是有一个办法我说了,你们看看可不可行吧 朱元玉就把心中想的那个办法说了出来,听得毕晖和陈御医眉头直皱。 办法也很简单,就是把三尸蛊定住,然后用刀从皮肤切开一条刀口,然后就从这刀口直接把三尸蛊取出来。 只是三皇子身上的三尸蛊不是一只,而是全身遍布了大概十多只,如果真的要一只一只取出来,恐怕三皇子的身上全都是刀伤了。 况且古人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朱元玉的这个办法实在是一种对古代道德礼仪的挑战,所以他才不想一开始就说出来,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加上三皇子的病情实在不能再耽搁,他才会选择只对毕晖和信得过的陈御医提出来。 元玉,你可有把握 毕晖一脸慎重的看着朱元玉问道。 陈御医也严肃的看着朱元玉,这事非同小可,小兄弟你可要谨慎。 我有分把握,至于那些伤痕我也有法子消除。朱元玉表情很认真。 毕晖沉默一下,说道:如果没有别的办法了,那也只能冒险一次了,我会向皇上禀明三皇子还可以拖多久 最迟明天。 一天。 朱元玉和陈御医同时说道。 毕晖二话没说,在旁边的桌子上提笔就写了一封密函,唤了一个劲装男子进来。 你把这密函亲自交到皇上手中,速去。 劲装男子行了个礼转身就去。 过了一会儿,李总管和张御医一起过来了。 李总管斜了一眼朱元玉,哼了一声,对着陈御医问道:可有找到解蛊毒的办法了吗 陈御医瞄了朱元玉一眼,抓抓白胡须道:嗯这个嘛容老夫再想想。 张御医敏锐的觉察到什么,笑道:陈老您别谦虚,有什么法子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详参详,三皇子这个蛊毒可是拖不得了 陈御医摆摆手,摇头不语。 张御医笑容僵硬了一下,眼中闪过不满之色,又急忙掩饰过去,转头又对朱元玉说:那你呢一晚上有没有想到什么好法子 朱元玉微笑不语。 没想到连个毛头小子都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张御医瞬间就恼了,只是他当官多年,早是个老油条了,已经学会不把自己的心思轻易显露在他人面前。 只是朱元玉和陈御医的举动已经被他记在心中,心想来日方长,总有回报的一天。 几人在房内商议着,拿着毕晖写的密函送去给皇上的劲装男子回来了。 毕晖打开门,接过劲装男子递过来的信函。 他打开一看,上面大概意思是:若情况危急,不要顾虑太多,直接按照那个办法救治,一切以三皇子的性命为重。 有了皇上的允许,毕晖也算是放下了半个心,脸上的表情下意识的也松了不少。 他下了决定,如果明早还没有别的办法解蛊毒,就执行朱元玉说的办法。 见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自己的身上,尤其是朱元玉的目光还带上了几分担忧,毕晖笑了笑。 明早如果还没有别的办法,那就按照你说的办,皇上已经允许了。 朱元玉听了,脸上也露出笑容。 第四十六章 ♂ 秋天的寺院内,枯黄的落叶铺满地上。 唰唰唰 灰色僧袍的和尚默默的在清扫着落叶。 朱元玉用过早饭,把从玉佩里取出来的一张治愈形的符箓藏在腰间,然后去了三皇子的病房。 今天是最后的期限,依旧是没有找到其他解蛊毒的办法,只能按照朱元玉说的办法来给三皇子医治了。 其他人都在了,连悟了大师也来了。 元玉,现在就开始吧,由你操刀。 毕晖对朱元玉点了点头说道,一切的工具他都已经让人安排好了,就连朱元玉要求的很薄很薄的刀子也让刀匠连夜赶工做出来了。 这是你要的刀子,你看看合不合适。 毕晖拿过一个匣子,打开递给了朱元玉。 朱元玉接过,拈住刀子柄拎起来细细端详刀子三寸长,刀刃薄如蝉翼,做工很精细。 他用手指头轻轻触碰了下,瞬间被划破了皮肤,溢出了一点鲜血,圆圆的,小小的。 这刀很锋利,你小心 毕晖抓着朱元玉的手,蹙着眉头看着那一点红色。 没事。 朱元玉笑着抽回手,把手指塞进嘴里吸吮了一下,拔出手指来时血迹已经没有了。 毕晖呆呆的看着朱元玉的嘴唇,那里沾上了一点鲜血,点缀得朱元玉的唇瓣更加红艳了。 这刀不错,完了后给我吧,平时拿来切个水果皮什么的挺方便的。 朱元玉微微一笑,刀子在他手里灵活的转动了几圈。 毕晖怔愣一下,然后笑了,带着点宠溺的温柔。 大概毕晖和李总管说过什么了,这次倒是没有再出来阴阳怪气的说话,不过一样还是一脸傲慢的样子就是了。 张御医面带笑容,只有他知道他心底是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旁观着的,他巴不得朱元玉出差错才好呢到时要是皇上怪罪下来,他起码不是首罪。 皇上派来的三人只有陈御医是真心的为三皇子着想,也为朱元玉担心。朱元玉年纪轻轻的,恐怕不知道这关乎着他的身家性命。 不管别人怎么想,朱元玉脱下大氅放在了椅子上,挽起了衣袖直到莹白的小臂完全暴露出来,然后用准备好的襻膊固定住衣袖不让滑落。 他看了看四周,见到窗户都关闭了,走到床边一把掀开了盖住三皇子的被子。 哎你真是粗鲁 李总管眉头一挑,轻蔑的瞄了一眼朱元玉,尖锐的嗓音充满了鄙视。 这就不满了,那接下来恐怕他这个太监还真是不宜继续观看。 毕大哥,我给三皇子取出三尸蛊时需要十分专注,我不想有人在旁边一惊一乍的影响到注意力。 朱元玉摆弄着刀子,薄薄的刀刃闪着锋利的寒光。 毕晖无奈笑笑,对李总管做了个请的姿势。 李总管,实在不好意思,救三皇子要紧,请你先出去一下吧。 你们好啊哼 李总管气结,青着脸狠狠的一甩袖掉头走了出去。 无相关的人走了,那我们开始吧。朱元玉对陈御医说道:麻烦您老给三皇子扎几针,让他睡得更沉些,待会可能有点疼,我不希望他被痛醒。 陈御医了然的点点头,之前他和朱元玉商议过了,此时没有一丝耽搁的从银针套取出银针,冷静的给三皇子身上几处穴位扎针。 三皇子的衣服早就被朱元玉掀开被子后顺手就给解开了,剥得干干净净的,连裤衩也没留。反正经过上次的剥衣事件,三皇子的清白在众人眼里早就没有了。 张御医面无表情的在一边看着,完全没有插手的余地。 等陈御医收回手,朱元玉执起刀,快速的在一个虫形鼓包划过,连血都没有流出来就迅速的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插了进去,一勾,挖出了一条黑漆漆的虫形物体。 朱元玉事先就用灵力把食指和中指包裹住,所以才敢直接接触到三尸蛊。 那个黑漆漆的虫形物体就是三尸蛊,大概还受朱元玉之前的灵力影响,所以被取出来时还是僵硬的一动不动,就像死了一样。 朱元玉挖出一条三尸蛊后,理也没理,直接扔进了准备的一个瓦罐里,然后继续划破第二个虫形鼓包,一勾,第二条黑漆漆的三尸蛊也夹在两指间被挖了出来,同样被丢进了瓦罐。 陈御医在一边把准备好的止血草药敷在了三皇子的伤口上,虽然伤口也没流多少血就是了。 两人配合,很快就把三皇子体内的三尸蛊取了出来。 体内不会还有吧 毕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元玉把刀搁在盘子上,放下了衣袖,趁没人注意的时候,用宽大的衣袖挡住自己的手,悄悄地把治愈形的符箓贴在了三皇子的身上,符箓闪过轻微不易觉察的绿光,然后消失了。 体内没有了。 朱元玉很肯定的说道,之前他可以在三皇子的体内清楚的看到虫形鼓包散发着黑气,取出的三尸蛊也是冒着黑气,而被取出三尸蛊的地方已经没有黑气了,证明那黑气就是三尸蛊发出的,现在三皇子的体内已经没有黑气团,说明他体内的三尸蛊已经全部被取出了。 你怎么知道如果万一有漏,那罪责你可担当不起的张御医眯缝着眼,眼里精光闪现。 那我们拭目以待。 朱元玉轻轻地瞥了一眼张御医,无所谓道。 张御医一噎,他没想到朱元玉会如此态度,简直就是漠然。 陈御医给三皇子包扎好伤口,盖上一层薄薄透气的毯子,把了脉后,擦了把额间的汗,道:三皇子的气息平稳多了,想必蛊毒已除看毒疮也渐渐消退了 可不是,三皇子的颈间肌肤原本长出的几个毒疮已经变得像是米粒大小,颜色也逐渐接近寻常肤色,这足以证明三尸蛊已经从他体内全部取出了,蛊毒在消散。 好好调养些时日,就可以下床走动了。 朱元玉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无视一脸傲慢的李总管,进了隔壁的客房。 中午,一个小和尚给朱元玉送了午饭过来。 小和尚,你们寺里有没有澡堂 小和尚一愣,反应过来后随即道:有的施主可是要沐浴 朱元玉扯了扯嘴角,废话,他都两夜没洗澡了,快受不了。 那有没有合适我的干净衣服 小和尚犹豫道:这个贫僧可以给施主借来一套干净的衣服 朱元玉点点头,说:那就麻烦小和尚你了,随便一套干净合适的就可以,我没有那么讲究。 请施主稍等。 小和尚说着就要退下。 嗯,不急,我先吃完午饭再说。你吃过没 没有。 那一起吃 不了,贫僧还是去食堂和师兄弟一起吃。 哦。 朱元玉吃过午饭歇息了没多久,小和尚带着一套寻常百姓穿的短褐过来了。 小和尚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施主,贫僧只借到这个,僧服倒是有,只不过 嗯,就这样吧。朱元玉笑笑,接过短褐说道:现在带路吧,中午应该没人会在澡堂吧 小和尚颔首道:澡堂只有晚上有人,施主请跟贫僧来。 大概是三皇子蛊毒解除了,所以戒备也没之前那么森严了,只有两个劲装男子守在病房门外,看见朱元玉走过还点头示意一下。 那个李总管应该也回去皇宫向皇帝禀告情况了,没了碍眼的人存在,朱元玉就觉得空气好像一下子就清新了许多。 跟着小和尚兜兜转转,终于到了所谓的澡堂露天的空地,空地上有一口水井,水井旁边放着几个系着长长的麻绳子的木桶,往木桶里面一看,还有几个褐色的木瓢。 这里就是寺内洗澡沐浴的地方。 小和尚光秃秃的脑壳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让朱元玉很想随手拿起一个木瓢给他那圆圆的脑袋瓜上来上那么一下,好让他清醒清醒。 这是什么鬼澡堂完全和想象的不一样嘛小骗子小秃驴 小和尚完全没有注意到朱元玉是黑着脸的,自顾自介绍下去。 寺内的人不管是夏天冬天,都是洗得井水澡。师父说,坚持洗冷水澡可以强身健体,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不间歇的洗,洗着洗着就会习惯了贫僧小的时候被送上山,一开始也是不习惯洗冷水的,特别是冬天,那个冷啊可是现在已经适应了,如果贸贸然换了热水还会不习惯呢 见朱元玉面无表情沉默不语,小和尚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说道:施主别担心,这个时候没人会来的还是说施主不习惯冷水洗澡别怕,一点也不冷的 看着小和尚一脸我都懂我都明白你要相信我的表情,朱元玉恨不得一个大耳刮子抽过去 哪里来的小和尚这么能说 简直神烦 第四十七章 ♂ 在北方秋天洗冷水澡是什么概念 朱元玉不知道,不过也马上要体验一番了。 小和尚絮絮叨叨的讲了一大堆无意义的废话,听得朱元玉耳朵都要起茧了。幸好在达到临界点的时候小和尚终于停止他的话语。 所以说施主不必担心,贫僧会为你把守的。 既然是悟了大师吩咐过要慎重对待的客人,想必出身也是不凡,或许从小锦衣玉食惯了想要一时间接受在露天沐浴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小和尚露出一副一切我都明白了解的样子,看的朱元玉磨牙。 看样子就还没满十岁,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这是闹哪样哟 朱元玉眯起眼,两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小和尚的双颊,拉扯。 还真是多谢你了说一字就拉一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和尚也知道自己可能哪里做错了惹朱元玉生气了,于是立刻露出委屈的小眼神,由于脸被拉扯变形,所以说出的话也是含含糊糊的不清楚。 思楚皮渗竖哪里做错了 你没错,错的是我。 朱元玉放开手,默默叹了口气。 小和尚呆呆的摸摸被捏疼的脸颊,那里已经红透了,说明朱元玉没有手下留情。 把手伸直。 朱元玉瞥了下小和尚说道。 小和尚抬头困惑的看了朱元玉一眼,两只手还在揉搓着脸颊,不动。 快点。 为什么呀 小和尚慢吞吞的伸直手,有点不情愿。 啰嗦。 啪一下,朱元玉把短褐挂在了小和尚伸直的手臂上,然后开始脱衣服。 小和尚: 朱元玉白了他一眼,把脱下的大氅扔进一个木桶里,陆陆续续的脱下其他衣服,眨眼间全身上下就剩一条亵裤。 看着眼前雪白的身体,小和尚突然有些害羞起来,明明和师兄弟一起洗澡时面对他们的身体都挺自然的 他赶紧垂下眼,意外的睫毛还挺纤长。 朱元玉没有再看他,而是把一个木桶投进水井里,手中握住的麻绳一沉,他立刻用力拉了起来,很快就提好一桶水。 他没有再打第二桶水,一桶就够了。 朱元玉是个挺怕冷的人,所以在这个深秋要他用冰冷的井水来洗澡实在是为难了。 他用木瓢舀起一瓢水,先是往胸膛撩起水泼上些许,让自己心脏适应一下,然后猛地就把木瓢里的水全洒在了上身。 冻 朱元玉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听见有水溅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小和尚悄悄的瞄了一下,然后又迅速的垂下眼,耳根快速的羞红了。 此时朱元玉是背对着小和尚的,因为身上浇了水,水珠顺着背部流畅的肌肉线条和细腻的肌理慢慢滑下,本来就单薄的亵裤瞬间就浸湿了,隐隐约约的显露出里面的肤色,湿透的布料紧紧的贴住挺翘的臀部,看起来性感极了。 阿弥陀佛小和尚默默的在心中念经。 舀了几瓢水浇在身上,朱元玉也渐渐适应了。用手搓了搓身体几个部位,就洗好了。 从小和尚的手臂上拿过短褐,穿上,还挺合身的。 怎么你们寺内就非得洗冷水澡 朱元玉一边挤着发尾的水分,一边瞥了一眼小和尚问道他发尾在刚刚洗澡的时候淋湿了,沉甸甸的很不适应,所以他要挤出水分好让头发干得快。 古代的寺院很早就有浴室了,甚至就有那烂陀寺有十余所大池,每至晨时,寺鸣健推,令僧徒洗浴,所以小和尚把朱元玉带来这么个露天的水井浴场实在是有些奇怪。 小和尚挠了挠脑袋,似乎在斟酌着话语。 贫僧进寺迟,具体原因也不清楚,听师父说大概是师父的师父的师父吩咐下来流传到现在的规矩洗冷水澡可以强身健 朱元玉一把捏住小和尚的嘴,不让他继续讲下去。 行了我知道了。所以你就别说下去了。 放开手,小和尚委屈的嘟了下嘴,嘀嘀咕咕了几句,倒是没敢让朱元玉听见。 他主动的提起放着朱元玉衣服的木桶,垂头丧气的跟在朱元玉身后。 二人很快回到了客房。 朱元玉对劲装男子眼中的惊异视而不见,推开门走了进去。 也是,衣着打扮一副贵公子的朱元玉现在居然穿着老百姓的短褐,任谁也会觉得违和与感到不可思议。 把桶放在那里吧。 朱元玉指了指房内的一个角落。 小和尚放下木桶,低着头走了出去。 元玉,你在里面吗 我在。 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毕晖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朱元玉在把衣服包在一起,抬眼看了毕晖一下。 毕大哥有什么事吗 毕晖看着朱元玉身上的短褐,突然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实在抱歉,我居然忘了给你准备换洗的衣服了 朱元玉把包袱打了个结,笑道:没事,我理解的。再说,我也不是那么矫情的人。 毕晖也笑笑,认真看了下朱元玉的短褐,发现他居然把短褐也穿出一种意境,看来他的确是没有丝毫的勉强和介意的。 对了,三皇子醒了,想见见你。 哦,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这身打扮不会失礼吧 朱元玉看了下自己的衣服,挑眉一笑。 毕晖哑然失笑,摇头道:当然不会。 那就好,走吧。 三皇子的面色看起来好了很多,人也精神了不少,正一脸微笑的看着朱元玉。他的眼睛是凤眼,细长细长的,却没有妩媚的姿态,反而让他看起来智慧内敛。 朱元玉静静的任他观察。 是你救了我。 三皇子轻轻说道。 说完似乎也没想要朱元玉的回答,径自说了下去。 大概情况,毕将军已经和我讲过了,这次多亏了你,这份情我会记着。 三皇子没有对朱元玉自称本宫,说明他是真心实意的在感谢朱元玉的救命之恩。 此时房内只有朱元玉毕晖和三皇子,毕晖是信得过的,而朱元玉又是毕晖请来的朋友,所以三皇子的顾忌也少了。 能把如此恶毒的三尸蛊从我身上除去,你是个有真本事的人。三尸蛊这东西的存在实在让我寝食难安,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斩草除根 三皇子的意思说的很明白了,就是想拜托朱元玉找出是谁给他下的蛊毒。 朱元玉想到那装满了已经被弄死的三尸蛊的瓦罐,皱了皱眉。早上解除蛊毒后,是他收走了装着三尸蛊的瓦罐,当时张御医还想反对来着,他问了张御医一句是否有办法杀死三尸蛊就成功让对方闭嘴,然后带着瓦罐回到客房,用灵力消灭了瓦罐里的三尸蛊,尸骨无存。 如今三皇子想要他找出幕后黑手,那就是要他和幕后黑手手里掌握的可能不止是三尸蛊的蛊虫交锋,三尸蛊的厉害朱元玉是清楚的,所以一时就不是很想沾手。他从来就很讨厌招惹麻烦,更何况谁知道幕后黑手还有没有更厉害的蛊毒,万一连累到自己家人呢 三皇子也明白自己是有点强人所难,叹息一声道:无妨,三尸蛊的确不容易对付,我也不勉强你。 朱元玉也没想到三皇子这么通情达理,他向来是人敬他一尺,他敬人一丈,况且看在毕晖的面子上,什么都不管的话他也会不好意思的。 而且那三尸蛊如此歹毒,还是要斩草除根为好。不正面交锋,当个幕后神助攻还是可以的。 三皇子,在下可以给你提供一些符箓,主要是对付恶咒蛊毒的。 朱元玉沉吟半晌突然说道。 三皇子一脸惊异的看着朱元玉,然后又看看毕晖,看朱元玉的样子他实在不能相信他居然还是个道士。 毕晖无奈点点头。 三皇子就更加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光来打量朱元玉了。 你没说笑符箓什么的不是江湖骗子用来忽悠愚民的伎俩吗这能行 朱元玉勾起嘴,自信道:如果我的符箓不行,那就没有别的符箓行了。 这还真是张狂 三皇子摸摸鼻头,朱元玉没尴尬倒是他自己先尴尬起来了。 朱元玉知道没见识过的人不会轻易的选择接受和相信,甚至有的人摆在眼前了还是会认为这不过是一种小把戏全不当真,明白如此但他也没打算多说什么,有时候解释还不如亲身体验几次效果来得更好。 至于是什么时候体验,那就不关朱元玉的事了,他只要把所需的符箓画出来,然后交给三皇子,那么他就可以回家了。 和毕晖还有三皇子略略说了一下,朱元玉就回到了客房从自己随身携带的玉佩里掏出毛笔朱砂和符纸,开始画符。 第四十八章 ♂ 又过一日,朱元玉把符箓亲自交给了三皇子,就拎着打包好的脏衣服归家了。 三皇子捏着手里一沓薄薄的黄色符纸,摇了摇,对正在喝茶的毕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就这些个符箓,有用 毕晖放下茶杯,微笑道:试了就知道了。 啧,你这话说了不等于没说嘛。 朱元玉画的符箓分成三大类:一类是防护型的,针对带有恶意的蛊虫,相当于是用来对付蛊毒的护身符;二类是捕捉型,主要是用于困住蛊虫;三类是消灭型,捕捉到蛊虫后用来消灭的。 他觉得有这三类符箓相信三皇子要对付幕后黑手也容易多了,除非有人已经身中了蛊毒,符箓对身中蛊毒类似三尸蛊这样邪恶的蛊毒的人可是没有办法的,要像三皇子一样动刀子才有可能保住小命。 回到家,朱元玉先去给朱大富和王春梅请安,等他们嘘寒问暖过后,他才被放行回到小院。 少爷,水已经放好了。 嗯,退下吧。 朱元玉挥了挥手,等下人关上门,他就脱下身上的短褐,坐进浴桶里。 总算可以真正的洗个痛快澡了,这冷天洗冷水澡果然还是不能和洗热水澡相比的。 他整个人一沉,连脑袋都埋进水里,水面上漂浮着他黑色柔顺的长发,一缕一缕。过了会儿,他才冒出水面,长长的舒了口气。 感觉可以了,他就站起来了,擦干身子穿上下人准备的袍服。他的头发全湿透了,往下滴着水,还浸湿了他的后背。 朱元玉也不管,就这样走了出去。 下人开始进房收拾东西。 把那套短褐洗干净让人送到相国寺,交给一个叫智真的小和尚。 衣服既然是借的,当然是要还的,朱元玉为此还特意问过小和尚的法号,得知他是智字辈,叫智真。智真至臻,这法号倒是也和小和尚相配。 汪 毛头摇晃着小尾巴向着朱元玉奔过来。 几天不见主人可是想死毛头了,乍一见朱元玉就围着转圈圈热情得不得了。 朱元玉揉搓了毛头几把就有些受不住了,只得任由它疯狂的蹭啊蹭。 少爷,您回来了 戚翺眼睛一亮,嘴角微微上扬,几天不见朱元玉,他无时无刻没有不在挂念着,现在见到真人了,有些莫名的激动情绪。 朱元玉点点头,抽了抽嘴角,怎么感觉好像妻子终于迎回外出多年的丈夫是错觉吗 这几天没有放松练习吧 没有 戚翺挺直腰,大声回道。 朱元玉满意一笑。 梅大海现在很得意。 自从他无意中从一个破破烂烂的寺庙里得到了一本残缺的蛊毒经,他的人生开始大转变。 原本他不过是个小货郎,家里的婆娘时常骂他没出息,他实在厌烦了这个不下蛋的臭婆娘,想到蛊毒经里记载的几种蛊毒,他就自己尝试着养起了蛊虫。等觉得自己似乎成功养成了蛊毒,他就拿自己婆娘当成了第一个试验品。 效果比他预想的要好,婆娘死了,连仵作也查不出原因,没人知道是他做的,他假惺惺的哭着把婆娘下葬了,邻居都称赞他有道义。 开始尝到滋味的梅大海谋划起来,他养了各种恶毒的蛊毒,其中他最喜爱的就是三尸蛊,他用三尸蛊做了不少坏事。 凡是他看不顺眼的人,都突然有一天就死在了家中,连小镇上医术高明的大夫都查不出原因,死者家人只能不了了之。 领教过三尸蛊的厉害,梅大海就舍弃了其他的蛊毒,专门培养三尸蛊。而且为了防止意外,除了自己还有别人学会这样厉害的本事,他花了不少时间把薄薄的蛊毒经全部背诵下来了,也多亏小时候他上过书塾认得字,然后他就把蛊毒经点了把火给烧成灰烬。 他用三尸蛊谋取了不少的不义之财,妓院赌场全部挥霍光后,他觉得家乡这么个小镇已经装不下他了,他想往上爬,而只有在京城才可以获得他想要的一切。 当时梅大海已经悄悄的把小镇青楼的头牌给娶回家了,而且不到一年就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乐得他把被自己用蛊毒害死的原配给抛诸脑后了。 青楼头牌小烟把他给迷得神魂颠倒,甚至连蛊毒的秘密都告诉了她,平时小烟也有意无意的提及京城的繁华权贵,一脸的向往更是让他下定了决心。 梅大海娶回一个青楼女子,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即使他再隐秘小心,还是被有心人给知道了。原本对他友善的邻居都开始背着他指指点点不说,他悄无声息的收拾了几个嘴碎的后风言风语传得更厉害了,甚至隐隐把一切不幸的矛头对准了他。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秘密,梅大海就雇了辆马车带着小烟和儿子上了京城。 梅大海认为自己是要做一番大事的人,到了京城后就开始结交一些所谓志同道合的人,可惜最后都没什么效果,那些个志同道合的人也不过是一些沽名钓誉之人,根本没有认识几个真正有权贵的人。 他开始怀疑自己来到京城的决定是否正确的,京城随便拉一个人都可能是与权贵沾亲带故的,他怕人生地不熟的贸然出手会给自己惹上麻烦,所以对蛊毒的施展一时就束手束脚起来。 他是有些自大,但也谨慎,不然又怎么可能在用蛊毒杀害了那么多人后还能全身而退。 在京城静静的待了一年,梅大海终于遇到了自己的伯乐。 有人向他购买了三尸蛊,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人,但他就是觉得应该是自己惹不起的权贵。 那次的三尸蛊让他获得了不菲的钱财,来人还说,如果他的三尸蛊真的有用,事后还会有奖赏的。 为此梅大海得意洋洋了几天,万分期待着事后的奖赏。 谁知奖赏没有,小命都搭上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从来万无一失的三尸蛊居然失败了,购买三尸蛊的人很生气,责骂了他一顿。他不相信,怀疑是下蛊的人方法用错了,使得三尸蛊没有发挥真正的效用,于是他决定亲自下手赢回信任。 然后他被安排进了一个地方,寻找一切机会下蛊。 当他找到了一个好时机准备下蛊时,就被当场人赃并获。 只是他手里掌握着厉害的三尸蛊,所以一点也不害怕,还嚣张的警告想抓他的人,如果不想死就放他离去,否则就会给在场的人全部下蛊。 没想到抓他的人一点也没有担心的样子,为首的人还拿出了几张黄纸的东西,胸有成竹的看着他。 梅大海就觉得不对劲了,开始有些慌乱,这和他设想的完全不对啊 为首的人哪管他什么心情,把那黄纸一扔,薄薄的纸张居然直冲梅大海面前而去,还燃起了火焰。 不知为何梅大海突然就脸色苍白起来,双眼惊惶不定,嘴唇发抖着,鼻头慢慢的渗出些许细密的汗珠。 这是本能遇到天敌克星做出的最真实的反应。 没花多少工夫就把梅大海捉住了,关进牢里审问。 没有问到想要的,为首的人按照上面的吩咐把梅大海灭口了,随后还把他的老婆儿子也一同灭口了,不留贻害。 所有的蛊毒也随之摧毁了,就用朱元玉给的符箓。 回到家十多天过去了,朱元玉接到了来自三皇子的请柬。 很诚意的邀请他去府邸做客。 朱元玉没有推辞,他也想知道下蛊毒的人有没有捉到了。 经过下属的描述,三皇子也亲自试验了一下符箓的威力他让人把最后一只三尸蛊封住呈给他,然后他甩了一张符箓消灭了三尸蛊。所以在三皇子的心中真正的把朱元玉当成了一位高人了,不虚假的。 此次邀请朱元玉一是为了再次感谢他的救命之恩,而是想从他身上再弄几张护身符,这样的高人三皇子当然要笼络住为己所用,即使不行起码也不要与之为敌。 符箓一事三皇子也并没有向自己的父皇禀报,知道是符箓消灭三尸蛊的事只有他的亲信,三皇子不想朱元玉引人注目,也算是一种保护吧。 朱元玉得知三皇子的意图,拒绝了做他的幕僚,但还是给他画了三张护身符,一张护身符可以挡一次灾难。 三皇子当宝贝的贴身佩戴着。 对于让朱元玉当自己的幕僚三皇子也没有死心,他打算打持久战,采取迂回的路线,直到目的达成为止。 有耐心可是三皇子的优点之一哟。 朱元玉也不管三皇子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过不久他就远游了,到时山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他。 任你三皇子手段再多也没处使。 第四十九章 ♂ 热闹的春节过去一个多月了,已经是三月份,朱元玉收拾了包袱,准备踏上旅程。 陪同人员也定好了,戚翺,李壮壮,翠儿还有毛头。 朱大富和王春梅本来也想去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不过这样也好,朱元玉打算去的地方比较多,爬山涉水的危险指数也大,并不适合他们。 名单上原本是没有翠儿的,但是王春梅说没有一个细心的人服侍她不放心,于是朱元玉拒绝了她安排的大丫鬟挑了翠儿,见有个女的照顾着王春梅也同意了。 毛头也带着吧,你是它正经主人,你不照顾它谁来照顾它呢趁它还小,正是培养感情的好时候 王春梅拉着朱元玉的手,絮絮叨叨的交代一堆,脸上依依不舍的望住朱元玉。 朱元玉无奈一笑,好吧,都带上,好歹是个小战斗力。 娘,我给你的那些个符箓你收好辛辛我留给你和爹,有什么事可以写在纸上让它带来给我 辛辛是朱元玉花了几个月时间特意培训出来的鸽子,因为使用了特殊手段训练,所以辛辛可以找到无论是在任何地方的朱元玉。除了辛辛,还有一只叫路路的,是辛辛的弟弟,朱元玉会带着它一起,用来和朱大富夫妇还有表哥王瑾义他们保持联络,连毕晖也知道路路的存在。 知道朱元玉要走,王瑾义还拦过呢,甚至连死缠烂打的招数都使出来了,可惜没能使朱元玉回心转意。 毕晖知道了倒是没有劝什么,只是让朱元玉出门在外要多加注意安全,还把自己的一些在外地的好友联络地址给了他,希望他如果遇上什么麻烦可以请求帮助,没有麻烦是最好的。 就连不知道怎么得到消息的三皇子也亲自来给朱元玉送行,朱元玉懂他什么意思,从玉佩里拿出了十张符箓给他,三皇子顿时意味深长的笑着接过了。 别送了,就此别过吧。 一一扫过众人,朱元玉上了马车,对为他送行的人挥了挥手,走了。 戚翺回头望了一眼京城的城门,骑上马跟上。 王春梅偎依着朱大富,担忧的望着逐渐远去的马车。 儿子不会有事吧 没事的,别担心走吧,我们也回去吧。 一路走走停停,一行人到了一个茶肆。 李壮壮拉着马车跟着店小二去后院的马厩,朱元玉带着戚翺和翠儿进了茶肆里面,毛头被朱元玉抱在怀里,圆眼睛滴溜溜的四处乱看,好奇不已。 正在歇脚的人大部分被朱元玉等人吸引了注意力,特别是有一个小孩伸手指着朱元玉,裂开豁牙的嘴笑道:爹你看那有只狗 被他叫做的爹的人憨笑的对朱元玉点头示意,朱元玉也回了一个笑给他。 虽然已经是春天了,天气还有些微凉,小孩身上穿着一件陈旧的青色夹袄,头顶扎了个小包,模样怪可爱的,就是鼻下挂着的一条鼻涕颇有些影响雅观。 两条鼻涕从小孩的鼻子里溜下来,在接近上嘴唇的那一刹,他习惯的猛吸了一下,两条鼻涕就又回到了他的鼻子里,然后过了不久就又窜了下来,如此循环不止。 朱元玉抽抽嘴角,移开了视线。 他爹一把捞过小孩,用粗大的手掌轻轻地捂住小孩的鼻子,瓮声瓮气道:来 然后朱元玉就听见了抿鼻涕的声响。 客官要什么 朱元玉有些反胃,淡淡道:给我上壶茶,其他的你们点吧,都坐下。 戚翺听话的坐下了,翠儿犹豫了下才慢慢坐下。 得了朱元玉的吩咐,戚翺对店小二说道:有什么好吃的 我们这儿的包子不错,还有小菜也可口,客官可要 那就都来些。 好嘞马上就来 李壮壮走进来,坐在朱元玉的对面。 少爷,俺已经打听过了,傍晚前可以到达下一个小镇,今晚俺们不用露宿郊外了。 嗯。 朱元玉把毛头的爪子从桌子上拿下,拍了拍它的脑袋瓜,示意它安分点。 毛头舔了舔朱元玉的手,咧开嘴哈着气,哈喇子都淌出来了,滴在了可供两人坐的板凳上。 它流口水了它流口水了 小孩窜到了朱元玉的身边,一脸惊奇的看着毛头。 天呐 翠儿怕朱元玉的衣服被沾上,赶紧掏出手帕抖着手擦干净毛头流下的口水。 小孩指着毛头的嘴巴,叫道:还有这儿呢 翠儿抬眼一看,吓得手一缩,毛头的利齿让她感到害怕。 小孩不依不饶的,嘟着嘴道:你怎么不擦呀又流下来了 朱元玉往下扫了一眼,拿出自己的手帕,亲自给毛头擦了擦嘴。 毛头讨好的顶了顶朱元玉的手。 是不是饿了 说着看了翠儿一眼,后者会意的打开一个包袱,从里面取出了油纸包着的特制肉干,递给了朱元玉。 朱元玉拿着肉干喂给了毛头,毛头吃得尾巴摇得欢快,还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一只小手悄悄的伸了过来,似乎想要摸一摸毛头的身子。 毛头警觉的抬起头,看了小孩一眼,复又低下头专心的咬着朱元玉手里的特制肉干。 小孩呐呐道:大哥哥,可以让我给狗喂一个吗 似乎知道朱元玉是主人,小孩对着他说道,眼里包含期待。 朱元玉给了他一根特制肉干。 小孩高兴的笑了,豁牙的嘴脆生生的喊道:谢谢大哥哥小手把特制肉干握得紧紧的。 见主人收回了手,毛头有些困惑的抬起头,它还没吃饱呢 然后有一只小手掌里静静的放着一根特制肉干伸到眼皮底下,毛头轻微的嗅了嗅,是熟悉的味道,疑惑又警惕的看了小孩一眼。 吃吧。 朱元玉轻轻道。 小孩把手伸得更前一些。 背后的他爹一脸紧张的看着,担心狗会一言不合就咬向自己的儿子,他没有发现自己整个人已经是防备的状态,似乎一有不好的事发生立马就冲过去解救自己的儿子。 毛头大概确定了小孩没有威胁性,终于肯低下高贵的头颅,赏脸的咬上了小孩的手上的特制肉干。 呀 翠儿小小的惊呼一声,立马捂住了小嘴,眼里露出一丝不可思议。 毛头可是除了朱元玉外,就只肯接受李壮壮和负责训练它的那人给的吃食,就连朱大富和王春梅给的美味小肉干毛头都是一脸的不屑一顾呢 没想到毛头居然会接受小孩喂给它的特制肉干,可真是羡慕死翠儿了,她连摸一下毛头都不敢 等毛头吃完了,舔了舔嘴角,小孩和它同时露出一脸意犹未尽之意,逗笑了朱元玉。 小孩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小孩他爹抱起他,对朱元玉等人一脸不好意思的笑道。 你儿子 是呀,今年五岁了 噢 让店小二打包了一些包子路上吃,朱元玉几人就又准备出发了。 少爷。 戚翺拿起大氅,为朱元玉披上。 朱元玉对他笑了笑,戚翺垂下眼掩盖住眼里的慌乱,脸颊微微发热。 汪 毛头发出叫声显示自己的存在,蹭了蹭朱元玉的小腿。 朱元玉弯下腰,把它抱起来放进马车里,突然想起路路,对李壮壮问道:喂过路路了吗 喂了。 回答的是戚翺。 好。 朱元玉上了马车,翠儿紧随他后,然后转身把帘子放下,戚翺弯腰把小凳子放在帘子前。 李壮壮驾驭着马匹,车轮开始滚动缓缓向前,压下两道平行的印迹。 戚翺也上了马,慢慢的跟在了左后方。 少爷,前面好像是那对父子。 李壮壮回头对帘子里面喊了一声。 朱元玉掀开帘子一瞅,果然是在茶肆和自己搭话的父子俩。此时小孩他爹牵着一头骡子慢慢的在右边道上走着,小孩坐在骡子上,脑袋瓜左右晃动,似乎在看着周围的景色。 那头骡子走得很慢,小孩他爹也没有催促的意思,任由着这样慢慢赶路。 似乎听见了马车的声响,小孩他爹还故意往右再靠了靠。 你们这是要去哪 朱元玉笑着问道。 小孩他爹一脸惊喜。 小孩争着道:前面的镇子声音又响又亮。 几位也是要去前面的小镇落脚吗小孩他爹问。 是啊,真巧。 朱元玉笑眯眯的看着小孩,对方两条鼻涕又猛地吸了回去。 小孩东张西望,仿佛在寻找什么。 狗呢 朱元玉了然一笑,对小孩说道:在马车里呢。要不要进来看看 要小孩脆生生的喊道。 小孩他爹拍了一下小孩的脑袋瓜,瓮声瓮气道:不能给人家添麻烦 朱元玉示意李壮壮停下车,对小孩招了招手道:没事,过来吧。 这怎么好小孩他爹摇摇头。 难得有个伴,这一路不至于无趣,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小孩他爹说不过朱元玉,只得把小孩抱到了马车上,还瓮声瓮气的对小孩嘱咐了一句不许胡闹,才对朱元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第五十章 ♂ 到了古槐镇入口,马车的行驶速度慢了下来。 壮壮,怎么了 朱元玉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撩开帘子问道。话才说出口,他就知道原因了。眼前的小镇气氛有点古怪,天还没黑呢,街道上就已经家家关门闭户的,十分冷清寥落。路上行人也没几个,就是有也是行色匆匆的疾步而过。 奇怪了,还没到晚饭时间呀 高大牛抬头仰望天空,一轮红日挂在半空中,此时不过是申时,离天黑还早着。 少爷,你看 朱元玉顺着李壮壮所指的方向望过去,街上似乎有几户人家门口挂上了白幡,应该是有丧事 高大牛内心有些不安,想着家里的老娘和妻子,他对朱元玉道:朱兄弟,我有些担心家里的情况,我就先和蛋娃这孩子先回家看看,哦我家在巷尾,有事你随时可以来找我先走了啊蛋娃来爹抱你 蛋娃乖乖的伸出双手,揽住了高大牛的脖子,回头依依不舍的看了毛头一眼,吸了下鼻子。 朱元玉摸摸他脑袋瓜,笑笑没说什么。 望着父子俩和一头骡子走远,朱元玉让李壮壮驾着马车入了小镇。 马匹拉着车走了一段路,发现沿街的几间客栈都关了门,有的黑漆漆的,有的透过门缝可以看到一丝光亮。 少爷,我去敲门问问吧。 戚翺跳下马,大步走了过去,重重的敲了几下门板。 有人吗开一下门 没有人回应。 换一家再敲,这次倒是有人隔着门回应了。 走吧,今个不招待了 为什么呀 客栈里面的人没有再回应了,无论戚翺再怎么敲门,都像是死了一般的沉寂。 再往下走走看。 朱元玉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听不出什么情绪,戚翺牵着马匹走在前头。 就在朱元玉还以为今晚要在荒郊野外露宿时,高大牛找来了。 朱兄弟别找了他们是不会开门的来我家吧,虽然我家也不大,但还是可以挤挤的,总比露宿野外好 众人一致看着帘子。 朱元玉掀开帘子,对着高大牛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给高大哥添麻烦了 嗨多大事高大牛笑笑,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担忧的皱了皱眉。 高大牛的家说是在巷尾,其实也差不多在小镇的郊外了。说是小,其实也不小了,三间土坯房,有前后院,前院还有一口水井和一块大石磨,高大牛的那头骡子正拴在旁边的棚子里,静静的吃着以草为主料的饲料,嘴巴一磨一磨的动着。 马车和马匹就放在那儿吧,那边屋子空着,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人了。 高大牛指了指骡子旁边,又指了指正屋右边的土坯房。 朱元玉走下马车,环视一周,对高大牛淡淡一笑,道:真是麻烦高大哥你了 既然你都叫我一声高大哥了,这个忙我能不帮吗只要你不嫌弃就行了 大牛,这就是你说的客人吗 朱元玉转过头,正屋里走出来一位穿着朴素的老妇,大约六十岁左右,神情很是祥和,眯缝眼似乎想要看清站在眼前的事物。 娘,你怎么出来了 高大牛走上前,搀住了老妇。 老妇也就是高大娘,笑眯眯的拍了拍高大牛的粗手,声音慈和的说道:我来瞧瞧,难得家里有客人来,怠慢了不好哎哟这就是蛋娃说的狗儿吧 毛头蹲坐在朱元玉的脚边,环视着周围,尾巴尖微微摇动。 高大娘,打搅你了。 朱元玉对高大娘拱了拱手。 没事没事 高大娘笑眯眯的摆摆手。 翠儿抱着包袱,对朱元玉轻声道:少爷,我先去收拾一下屋子。 去吧。 俺帮你李壮壮跟上去。 高大娘瞄了翠儿几眼,笑眯眯道:真是个标致的姑娘 翠儿害羞的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来,都进屋吧,饭菜正在做着呢高大娘招呼道。 进了正屋,蛋娃不在,朱元玉好奇的问了一句。 高大牛沉默了,情绪有些低落。 一旁的高大娘看了她儿子一眼,脸上的笑容也没了,叹了口气道:蛋娃在房间陪他娘呢,他娘病了 是什么病找大夫瞧过了吗 找了,没用的大家都这样 朱元玉皱起眉,这话似乎有深意,可他没有再多问什么,要说的总会说的。 先坐,我进去看看几个菜好了没 高大娘对朱元玉和戚翺笑笑,进了厨房。 三人坐着,高大牛本来就是个健谈的人,很快不用朱元玉问,他就把自己的家庭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之前蛋娃病了,小镇的大夫束手无策,幸好有个好心的邻居刚刚从外地归来,得知蛋娃情况,就让高大牛带着蛋娃去外地求医。 高大牛是个木匠,手艺还不错,也挣了些银子,于是听了邻居的话就收拾了几件衣服,牵着家里唯一的一头骡子踏上了求医问药的路途。 这也是为什么会和朱元玉他们在茶肆相遇,当时高大牛带着蛋娃治好了病正要回家。蛋娃虽然没有痊愈,鼻涕还流着,但救治的大夫说了,只需要根据他开的方子再喝几服药就可以除根了。 原本带着治好病的蛋娃回家是一件值得高兴庆贺的事,谁知道蛋娃他娘居然病了,得的还是怪病。 出去时还好好的回来就高大牛压抑着声音,神情很是痛苦,听说小镇已经有十几个得了同样怪病的人死了怎么会这样呢蛋娃他还小,不能没有娘啊 小镇沿街的客栈天还没黑就关门了也是因为这个怪病 听我娘说,那怪病大夫治不好,人人都在传是邪物在作妖可是又没有办法想到客栈不开门,我就去接你们了 高大牛抬头对朱元玉无奈一笑,摇了摇头。 朱兄弟,你听我一句劝,明早就离开这个小镇吧,这怪病也不知道会不会传染 朱元玉和戚翺对视一眼,均是默不作声。 似乎觉得气氛有些沉重,高大牛重新打起笑脸,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别人,笑容有些勉强。 晚饭时,除了蛋娃他娘,所有人都到齐了。 蛋娃情绪果然不太高,闷闷不乐的,连喜欢的毛头都没怎么搭理了。 来,都是些农家菜,不要客气 高大娘招呼道。 多谢高大娘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看着高大牛拿起筷子,朱元玉才动手,然后戚翺他们三个也动起来。 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好。 见蛋娃吸着鼻子,碗里的饭几乎没有动过一口,朱元玉夹了个鸡腿放进他碗里。 蛋娃吃呀 这鸡是走地鸡,肉质非常滑嫩香甜爽口,却没有引起蛋娃的食欲,依旧无精打采的样子。 蛋娃是担心娘亲吗 蛋娃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原来不知何时已经哭了,只是他低着头不易瞧见。 朱元玉放下碗筷,掏出帕子给他拭擦了眼泪。 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很沉重。 不明所以的李壮壮和翠儿这个看看那个瞧瞧,有些不知所措。 好容易吃完饭,朱元玉他们回到了右边的土坯房。经过翠儿和李壮壮的打扫收拾,屋子里已经能住人了,之前是放一些杂物的空屋,收拾起来也没花多少时间,里面还有两间房,正好朱元玉一间,戚翺和李壮壮一间,翠儿和高大娘一起睡。 少爷,我给你烧水沐浴吧。 戚翺对朱元玉轻轻说道,脸颊有些发烧。 朱元玉点点头,道:嗯,尽量不要打扰到人家。 难得不用露宿,他当然要趁此机会好好的洗个热水澡,否则下次可能又要不知道等几天了,这几天他都是在溪边或者湖边随便洗了下的。 洗过澡,朱元玉换上了亵衣,对戚翺说:不用给我守夜,去睡你的吧,养足精神,这几天你们都一样没有睡好。 戚翺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瞧着朱元玉放下门帘,毛头窜了进去。 深夜,大家都沉浸在睡梦中。 一轮弯月高高的挂在半空中,有云雾被风吹了过来,遮挡住了月光,世界显得朦朦胧胧起来,有些不真实。 因为怕不知何时会传染怪病给蛋娃,他今晚是和高大娘还有翠儿挤在一个炕上的。 蛋娃睡不着,睁着眼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他想娘亲了。 以前他都是和娘亲一起睡的,还有爹一起,他睡在中间。 他满心的以为自己只要治好了病回来以后就可以重新睡在娘亲温暖的怀抱里,谁知道娘亲却病了 他知道的,奶奶和爹说悄悄话的时候他听见了,奶奶说娘亲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和他一起玩耍的狗蛋娘亲就是死了,孤零零的埋在了地下,他不喜欢这样。 他不想娘亲死 谁可以帮帮他 救救他娘亲 第五十一章 ♂ 睡得迷迷糊糊的,朱元玉觉得身子突然一沉,胸口好像被人放了一块大石一样,沉甸甸的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 睁眼一看,朦朦胧胧间瞥见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压在了自己的胸口,有篮球大小。 他平时睡觉挺老实的,几乎没怎么翻动,此时的姿势是平躺着的,肚皮朝上,正好方便了那个不明物体压着他。 那东西蠕动了下,是有体温的,朱元玉以为是毛头,含含糊糊问了一句,毛头随即又马上想起毛头经过训练已经不会随便上自己的床,除非有命令,所以这个东西不是毛头,想到这他瞬间就清醒了。 朱元玉眯着眼屏住呼吸暗中观察着,左手迅速结印,发现一有不对的地方就先发制人。也是他大意了,以为在高大牛家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所以没有使用上结界形的符箓用作防护,才会被这个东西接近了身边。 嘤 那东西发出了一声类似婴孩的啼叫,缓缓的向朱元玉的脸挪动起来。 朱元玉左手绷紧,随时发力。 忽然那东西就不动了,然后碰的一下膨胀起来,炸开消失不见了。 要不是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西瓜味,朱元玉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少爷,出什么事了 戚翺隔着门帘喊道,声音似乎透着担忧。 大概是被刚才那一声碰给惊醒了,过来查看情况的。 没事。现在什么时候了 寅时了。少爷,属下可以进来吗 朱元玉沉吟半会儿,知道戚翺是不放心,便让他进来了。 戚翺掀开门帘走了进来,环视四周,见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才稍稍放下心,把视线转向炕上,朱元玉半倚着,一只手支撑着头,房里黑漆漆的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戚翺发现他身上的亵衣领口位置有些凌乱,滑露出一片肌肤,觉察到自己在看什么的戚翺赶紧收回了视线,耳根开始发热。 戚翺闻到了淡淡的香气,有些疑惑,这明显不是属于朱元玉的气味 少爷,您刚刚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其实那声碰也不大,应该是传不到隔壁房间去的,没见李壮壮都没醒过来吗只是戚翺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听见了,还听得很清楚,担心朱元玉出事就赶了过来。 朱元玉打了个哈欠,拭了拭眼角的泪水,慢慢躺下闭上眼,含糊一句道:没事,回去睡吧。 戚翺还是不放心,小心翼翼的瞄了对方一眼,轻声问道:少爷,还是让属下给你守夜吧 朱元玉似乎睡着了,没有回应。 戚翺犹豫了下,在靠门边的板凳坐下了,双手抱臂倚着墙眯上眼。 一夜过去,那东西没有再来过,外面传来了打水的声音。 朱元玉睁开眼,坐了起来。 少爷,您醒了吗 翠儿端着一盆水,候在门帘外。 戚翺站起来,掀开了门帘。 翠儿见朱元玉已经起来了,便走了进去,盆子放在桌上,把浸泡在水里的帕子拎起拧干,递给了朱元玉。 朱元玉接过,擦完脸后又擦了擦手,还给翠儿。 少爷,今天我们继续上路吗戚翺对高大牛昨天说的话有些在意,为了朱元玉身体着想,希望尽快动身。 用过早饭后吧。 朱元玉淡淡道,脑海里回想着昨晚的那个东西,现在想来,那个东西似乎没有恶意。 走了出去,却发现天色很阴沉,似乎要下雨的样子。 不远处高大牛在给自家的骡子和朱元玉他们的马匹喂草料。 高大哥。 高大牛回头,露了个笑容,朱兄弟你起了呀早饭我娘在做了,你们吃完再走说着看了看天色,有些担忧。 天好像要下雨了。 是啊 高大娘早上蒸了馒头,还熬了粥,端上桌时还可以看见热气向上蒸腾。馒头是她手工揉搓制作的,虽然没有现代的馒头松软,但是也是不错了,口感朱元玉挺喜欢的,一下子吃了两个。 戚翺在一旁暗暗观察着,最近他都是这样的,悄悄的把朱元玉的喜好记在了心中,然后觉得这样自己离他似乎又近了一点 饭桌上,蛋娃的眼睛是红肿的,大概昨晚哭过,鼻涕滑下快到上嘴唇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吸了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顺溜的给吸回去,而像是鼻孔被堵住了一样,最终还是滑下沾到嘴唇了。 你这孩子 高大娘抽出一块蓝色的像是手帕的布料往蛋娃鼻子一捂,喊道:来 蛋娃顺从的让高大娘擦干净鼻涕,然后头一扭,不给再擦了。 高大娘无奈收回手,低声抱怨了一句,这孩子 一道强烈带紫的白光划破天际,接着雷声炸响,天终于下起雨了,瓢泼大雨。院子的地上溅起泥花,很快大地全部浸湿了。 朱元玉有些担心的看着棚子,里面挤着一头骡子和两匹健壮的马,似乎有点容不下了。所幸事实没有他想的那么糟,骡子和马相处的还算融洽,骡子大度的和马分享了自己家给它们避雨。 原本以为这雨看劲头不会下很久,谁知道中途开始变小了,然后就是连绵细雨,直到申时都没有停歇的意思。 看样子今天是走不了了 朱元玉望着依旧昏暗的天色喃喃道。 一旁的戚翺也是愁眉不展,他可是最期盼着要走的人,结果却这样 咦有人来了 李壮壮指着门外说道。 远处有两个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人急匆匆的向着高大牛家跑过来。 大牛大牛你舅爷快不行了 哗啦一声,高大娘打碎了手中的碟子,跌跌撞撞的从厨房冲出来,双手紧紧的抓着高大牛的手,连声问道:他们说什么你舅爷怎么了 娘你别急高大牛也焦急,急声朝门外喊道:是东子和阿贵吗我舅爷怎么了 两人终于跑进屋,一人喘着气道:大牛啊你舅爷快不行了快和我们去见他最后一面吧大娘您就甭去了,下雨路不好走啊滑 高大娘流着泪,摇摇头,怎么能不去呢老哥最后一面了,要去的要去的说着泪眼婆娑的望着高大牛,不肯松手。 哎这另一人无奈叹气。 朱元玉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僵持着的高大娘他们,于是开口道:坐我的马车去吧,壮壮你驾车。 李壮壮点点头,立刻冲了出去,很快就把马匹套好了绳索,跳上马车然后从里面找出了一把油纸伞和两套斗笠蓑衣,自己穿上了一套。 油纸伞和斗笠蓑衣都是王春梅让人准备好的,有备无患嘛,毕竟朱元玉的是长途旅行,遇上什么天气也是说不定的。 这次就恰好派上用场了。 李壮壮撑开油纸伞,走了过来。 高大哥,快去吧,别耽搁时间了。蛋娃和他娘我们会帮你看着的。 朱元玉对高大牛示意。 高大牛对朱元玉感激一笑,点点头,接过李壮壮手里的斗笠蓑衣,穿上后亲自打着伞给高大娘遮雨,回头看了蛋娃和朱元玉一眼,又点点头就走了。 东子和阿贵也打量了朱元玉他们一眼,跟着走进了雨幕。 李壮壮驾着马车,很快消失在雨中。 朱元玉站了一会儿,才对也从厨房出来的翠儿说道:晚饭就交给你了。说完看了看身侧下方,轻轻地把手放在了蛋娃的头顶上,摸了摸。 我娘也会死吗 蛋娃仰起头望着朱元玉,神情很是担忧害怕。 朱元玉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是要如实告诉他人的生老病死是一件很正常事,还是给他一个他现在最期望的回答 晚饭期间,也不知道是下雨的关系还是少了三个人的原因,总之气氛沉寂了不少,大家默默的在吃着自己的饭,谁也不说话。 蛋娃,吃点菜。 翠儿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蛋娃别别扭扭的吃了。 饭后,由于翠儿看过高大娘是怎么煎药的,就由她给蛋娃煎了药。等药煎好了,凉了会儿,蛋娃却不肯喝了,泪珠哗啦哗啦地往下掉。 翠儿端着药一脸手足无措。 突然蛋娃推开翠儿,跑进了他爹娘的那个房间,翠儿好容易才稳住没洒了药。 朱元玉皱起眉,高大牛从今早就开始不让蛋娃进去了,说是因为担心怪病会传染给蛋娃,没想到高大牛一不在蛋娃就违背了他的吩咐。 戚翺看朱元玉站起身,连忙阻止道:少爷不可 翠儿也拦着,担忧道:还是奴婢进去看看吧。说完放下端着的药径自走了进去。 没想到她才进去,一声惊呼就传了出来。 朱元玉立马绕过戚翺冲了进去。 第五十二章 ♂ 蛋娃生了病,镇里的大夫治不好,丈夫带着他去了外地求医问药。 许氏日夜担忧着,听集市的人说郊外有一座庙宇,里面的山神仙挺灵的,据说凡有求愿的,没有不应验的。 提起庙宇,她倒是有些印象,只不过记忆中郊外的庙宇好像是已经荒废多年了,难道是新建了一座 想到蛋娃的病情,她决定去瞧瞧。 第二日,许氏挎着篮子,带上香烛贡品去了那个庙宇。 到了地方,果然有不少人听到传闻特地赶来祭拜的,而且大多数都是像许氏这样的普通老百姓,衣着都很朴素,甚至有的面带愁容。 许氏看到颇为眼熟的一棵老槐树,她记得郊外那荒废的庙宇旁边就长了一棵这样的槐树,甚至连树干中心的那个洞都一模一样。 高大牛曾经对她说过,那老槐树在他小的时候是没有那个洞口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有一天那个洞口就出现了,毫无缘由的出现了。 他还和东子把头钻进去过,发现里面却只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没有。 许氏没料到之前那么个破破烂烂的庙宇现在居然被人给修葺的这么富丽堂皇不,应该是重建了才对。 她仰头一看,庙宇正门上的匾额题着山神庙三个大字,匾额和庙宇一样都是崭新的。 踏进庙里,庙中香烟缭绕,案桌上摆列着许多祭品,鸡鸭鱼羊水果,还有茶酒香烛 有不少人在跪拜着,嘴里念念有词,表情诚恳无比。 她再定睛一看,正中间供奉的神像则是一个模样十分古怪的石像高一丈,宽五尺,厚五尺,没有手足,面目狰狞,上下四颗獠牙足有三尺长。 更古怪的是,按理说神像一般都有人负责扫除灰尘的,可是眼前这个神像却让许氏觉得有些说不清的混浊,这让她感到些许不安。 只是一想到蛋娃如今还生死未卜,许氏也跪在了拜垫上,和其他人一样虔诚的叩拜,心里祈祷着蛋娃的病情尽快好起来能早点回家。 一心求愿的众人没有发现头上的石像眼里闪过一道莫名的亮光。 拜完山神后的许氏回到家不久后就发起了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到最后连模样都大变了。与此同时,小镇上开始陆续有人死去,一时间人心惶惶。 如果说是普通的病情或许也不会有人在意,只是死去的人模样实在太吓人了,让人不得不害怕担心,生怕这会是传染病,下一个受害者就是自己。 同一批得病的人,许氏是熬得最久的,恐怕是想见到自己丈夫和儿子的最后一面才安心离去吧。 听见翠儿的惊呼,此时朱元玉进入房内,就看见她僵直的立在一旁,原本应该躺在病床的人却坐了起来,蛋娃的头正埋在对方的怀里。 许氏睁着无神的双眼,眼角流下黄脓的水,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她似乎无知无觉,只知道紧紧的抱住蛋娃,像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娘,您是醒了吗 蛋娃闷闷的声音从他娘亲的怀抱里传出来,他小手臂动了动,似乎想抬起头看一下他的娘亲。 朱元玉发现床头边有一块轻薄的布料,他猜想应该是高大娘或者是高大牛用来给蛋娃他娘亲遮住面容的布料,为了不吓着蛋娃这孩子的。而刚刚他娘亲起身的时候布料随之掉落,所以看到她真实面容的翠儿才会吓得惊呼出声。 不说翠儿,就连朱元玉看了许氏的面容都不由皱起眉头。 朱元玉出游一是为了把这古代美丽的河山走一遍体验风光,二是为了给自己进一步的修炼身心。所以他从来只在荒山野岭才会把体内的灵力灌注在双眼用来观察事物的光芒,坚持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就会收回去。 因此他在刚抵达小镇的时候,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有多加留意,只当是普通的病疫,这在古代实在太寻常了。 直到听到高大牛提起怪病,他才起了疑心,但是也不敢贸贸然提起要进入房内给高大牛的妻子瞧瞧是什么情况,因为他不是一个大夫,找不出理由说服人家。 此时蛋娃他娘亲的模样,朱元玉一看就知道不是简单的病,很有可能是被吸取了大部分的生气,体内残余的生气在和入侵的邪气斗争,一旦这些生气也没了,那她就 朱元玉静下心,把体内的灵力调动起来,慢慢汇聚在眼里。 然后他就看见了附在了蛋娃他娘亲身上的混浊气体,大半个身体已经被侵蚀的斑斑驳驳,五脏六腑似乎也在溃烂不止。 许氏的面容十分可怖,腐烂的皮肉可以清晰的看见跳动的经脉,血红的肉黏糊糊的。这还不算,最要人担心害怕的是腐肉上竟然长出了米粒大小像是新芽般的白色尖角,密密麻麻的的挤在一起。 翠儿的心里承受能力大概也是增强了不少,不然换作是以前的她肯定是要大吐特吐了,现在也不过是僵直不能动弹,寒毛直竖。 眼见许氏身上的浊气要过到了蛋娃的身上,朱元玉几步走上前,一手打开了许氏的手,揪着蛋娃的后衣领往后一拉,戚翺在后面给接住了。 小孩体弱,再加上蛋娃本来病还没有痊愈,所以受了他娘亲的一些浊气感染,人已经昏过去了,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朱元玉试着给许氏祛除体内的浊气,那浊气好像有生命意识,觉察到有危险,居然团成一团,死死的缩在了许氏的体内。 用符箓给打散了,竟然还会重新汇聚起来,就好像有某个源头在源源不断的给浊气提供力量。 朱元玉无法,只能先暂时封住浊气,不让浊气继续侵蚀许氏的生气,然后再用治愈形的符箓给许氏把身上的腐烂治好。 于是许氏脸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痊愈,先是细小的尖角纷纷掉落在她的肩膀上,接着血肉开始填充起来,经脉被重新遮盖住,最后就是新生的皮肤形成最后的保护层她眼角的黄脓已经消失不见,整个人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翠儿张大嘴,吃惊的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 戚翺紧紧的抿着嘴,他觉得自己和朱元玉的距离仿佛又加深了,他不过是一介凡人,但是朱元玉却是 我们出去吧 朱元玉让许氏躺下,轻轻说道。 夜晚,雨终于停了。 李壮壮也驾着马车回来了。 翠儿,把姜汤端出来。 朱元玉看了一眼李壮壮半湿的衣衫,还有疲倦的高大牛和高大娘。 三人喝了碗姜汤,才坐下。 真是麻烦你了朱兄弟。高大牛道了声谢。 他看了正在打瞌睡的蛋娃,小鸡啄米般的一点一点的,眼里便露出心疼之色。大手搂过蛋娃,抱进了高大娘的房内,过会儿才出来。 天色不早了,高大娘和高大哥换身衣服歇息吧。 也是明早还要早起呢唉 众人都各自回房去了。 房内。 执意要给朱元玉守夜的戚翺问道:少爷,为何不告诉高大牛他妻子的事 朱元玉一边脱下外衣,一边答道:等他料理完他舅爷的事再说吧现在说也不过是平添烦恼。 戚翺上前接过朱元玉换下的衣服,叠好放在了床尾。 那明天 暂时先停留在小镇上吧。既然确认了不是疫病,朱元玉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之前也不过是为戚翺他们三个着想,怕他们会染上疫病,所以才同意离开。 亲眼见识了朱元玉的神奇手段,戚翺似乎也没有那么的担心了,默默的走到靠门边的板凳,坐下休憩。 朱元玉也眼睛一闭,陷入梦乡中。 高家墙外,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飘浮在半空中,它似乎想要进去,却被一层淡淡的蓝光给挡住了。 月光下,可以看清它的模样。 如果朱元玉在场,必定可以认出它就是昨晚趴在自己胸口的古怪东西。 但是它又似乎和昨晚有些不一样,戾气重了不少,显得很有攻击性,正在不停地撞击着蓝色的光层。 它愤怒又不甘的发出尖锐的嘤鸣声,原本软乎乎的毛突然变得像是刺一般尖利,哦它炸毛了。 朱元玉从黑暗中睁开眼,嘴角扯了个弧度,轻轻的笑了。 高家正屋和朱元玉睡的偏屋,屋顶上都闪烁着淡淡的蓝光朱元玉吸取昨晚的教训,今晚特意用了两张结界形的符箓来防护,因为不确定袭击他的是个什么东西,野兽或精怪妖魔,而结界形的符箓只能抵挡野兽和人类的入侵,所以他还加上了几个咒语用来抵挡精怪妖魔。 于是那个古怪东西就被阻拦在一墙之外,气得快要爆炸了。 最后确定自己是无法进去了,它狠狠的一撞,反冲力把它彻底弹飞了,然后它又碰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说是消失不见,其实也不过是人的肉眼看不见了。 朱元玉手指一动,一道微乎其微的蓝光悄悄的跟上了那个古怪东西。 第五十三章 ♂ 古怪东西快速的移动着,很快到了一座庙宇前面,钻了进去附在了里面的石像中。而朱元玉的那道蓝光也没入石像里,消失不见。 第二天清晨,太阳出来了,天气晴朗。 朱元玉走出门,见到高大牛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问道:高大哥,我看你样子好像有心事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的。 高大牛把手里的草料喂给骡子,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想着我舅爷家的事 朱元玉了然,大概今日他和高大娘还要去一趟帮忙料理后事吧。 何时出殡 今个下午。 朱元玉有些吃惊道:这么快民间一般人死了都会根据情况决定停灵几天,有的甚至会停丧,他实在没想到高大牛的舅爷昨晚才死了第二天就要下葬了,难道不需要等齐人回来吗会不会太仓促 抚摸了一下马匹的头部,高大牛表情有些沉重,看了朱元玉一眼才说道:我舅爷也是患了怪病镇上的人害怕,加上我表兄表嫂也只能尽快下葬了他没有说的是,本来表兄表嫂他们还想实行火葬的,是他娘亲一力反对,加上族里的一些长辈不同意,才没有成功。说实话,他表兄表嫂的行径真让他感到心寒,不过也不能全怪他们,这怪病染上了就只能等死了就连他的妻子也是 见高大牛突然变得很失落,朱元玉就知道他可能是想起自己同样患了怪病的妻子了,可惜暂时还不能和他说,得先把让人染上浊气的源头找出来,斩草除根。 联想到昨晚的那个古怪东西,朱元玉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发现。 高大哥,我们可能还需要在小镇逗留几天,还要暂时叨扰你和高大娘了。朱元玉把准备好的钱袋拿出来,微微一笑道:这个是我们几天借宿和伙食的费用,还清你接受,这样我心里才好过点 高大牛摆摆手,有些生气道:你这样可就是把我和你高大娘当外人了拿回去我不能接受说完转身走人。 朱元玉望着高大牛的背影,无奈笑笑,只好等离开的时候再悄悄放下吧。 少爷,属下打听过了,最近小镇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只是大半个月前郊外的荒废庙宇又重建了起来,患怪病的人似乎都去祭拜过。 出去打听情况的戚翺回来了,走到朱元玉的身边低声说道。 马匹对着他喷了个响鼻,戚翺轻轻地摸了摸它,马匹蹭了蹭显得很亲昵。 朱元玉收回钱袋,背着手,望着下午的太阳,阳光的照射让他不得不眯缝起眼,良久他才缓缓说道:壮壮你和翠儿留在这里照看蛋娃,我和戚翺出去一趟。 高大牛和高大娘一早就出去了,蛋娃还病着不适合去见那种场面,所以依旧是托付给了朱元玉他们。 李壮壮点点头,一脸包在我身上的样子,倒是蛋娃用软糯的声音问道:大哥哥你要去哪儿呀不能带上蛋娃吗 蛋娃听话,我让毛头留下陪你玩。 哦蛋娃低下头,瞄了毛头一眼,毛头却拿着个屁股对着他,他有些郁闷。 朱元玉弯下腰拍了拍毛头的脑袋瓜,嘱咐了几句,才出门。 两人沿着路走,大概是太阳还正高高的挂在空中,还未到黄昏,所以路上虽然少还是可以看到一些行人,越往庙宇的方向走,人也就越多。 来往的人都是两副面孔,去的时候一脸愁容心事重重,回的时候就满心欢喜的样子,神情很满足。 朱元玉看了几个,都是面上沾染上了浊气的征兆,看样子那庙宇铁定有问题。 戚翺一直有留意朱元玉的表情,见他脸色突然一变,心里也跟着一紧,压低嗓音道:少爷可是他们有问题 朱元玉颔首,声音透着一股淡淡的杀意,冷漠道:小镇的怪病源头可能就是我们要去的庙宇,如果没人察觉尽快除去那源头,相信要不了半个月,这个小镇就会成为一座死气沉沉的坟地了。 戚翺吃了一惊,很想阻止朱元玉去他口中那个危险的庙宇,但是又找不出理由,只能提高警惕暗自戒备起来。 身为下属的他是不可能违背主子的意愿的,即使那很有可能会对主子造成严重影响或者是伤害;况且朱元玉在大事上特别还是救人上从来都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所以戚翺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随时替朱元玉把一切的伤害挡在外面。 朱元玉他们两个还没到庙宇,先经过一片坟地,一路的纸钱延伸过去。 有人在哭丧。 戚翺眼力不错,发现了人群中的高大牛。 此时朱元玉也瞧见了。 一个道士打扮的人在作着法,嘴里念叨着些什么。 棺材还没有下葬,似乎还未到时候。 跪在前头披麻戴孝的应该就是高大牛提过的表兄表嫂,正一脸不耐的表情,面上无一点悲意。 果真是个不孝的。 朱元玉扫了一圈,正打算走了,就看见那边人群好像骚乱起来。他定睛一看,原来有一只猫居然不知何时趁人不注意就给窜到了棺材盖上面定定地站着,现场突然有种形容不出来的诡异感。 天呐快把它赶下去 一语惊醒梦中人,人们动了起来,纷纷驱赶那只猫。 猫也没有赖着不走的意思,被人凶狠的驱赶时像是受到惊吓般叫唤一声,跑了。 朱元玉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记得以前听老人说过,在人死后不要让猫之类的动物接近死者,特别是不要被它们爬过,否则很容易发生尸变。 只是他没有亲眼看见过,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人群骚乱了一些就又恢复正常了,道士做了个手势,棺材被抬起了,看来是要正式下葬了。 四个健壮的抬棺人把棺材慢慢的下到挖好的墓坑里,然后道士又做了个手势,由高大牛的表兄带头亲属们开始围着墓坑绕圈。 三圈之后停下了,开始一个接一个的跪着敬酒,把斟在酒杯里的酒倒在了墓坑前。 最后是准备填坟。 当有人铲起一把土覆盖在棺材上时,原本不应该动的棺材却忽然抖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撞击声。 铲土人的手就立马僵住了,他没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棺棺材好好像动了 看见棺材动的不止他一个。 我也看见了 怎么回事 难道没死 顿时有人反驳道:胡说昨晚到现在怎么可能还没死 那是怎么回事棺材动了 反驳的人正是高大牛的表兄,他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大声喊道:肯定是看错了 在他话音刚落,棺材就剧烈地颤动起来,似乎躺在里面的人想要破棺而出,甚至有什么利器在划着棺材的木板,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高大牛的表兄表嫂一脸惊恐的往后退,众人也觉出不妥了,主动往后躲。 此时那个道士一脸镇定的说道:诸位莫慌有贫道在此妖孽不敢放肆的只不过他额上的汗水已经出卖了他。 高大牛的表兄表嫂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对道士表示肯定,并且催促道:大师您快想想办法一切就拜托您了 然后夫妻俩就是一副又惊又怕的样子,眼神带上了凶狠死死的盯住棺材。 戚翺绷着脸,稍稍靠前挡住了朱元玉做了个防御动作。 朱元玉抓住戚翺的手,摇了摇头。 此时天忽然暗了下来,一大片厚云层把太阳完全遮住了,狂风大作,把地上的纸钱都卷了起来。 棺材发出的声响更大了。 会不会是起尸了 是不是刚才的那只猫 高大牛耳边传来了几声嘀咕,他回头一望,没有发现说话的人却看见了朱元玉和戚翺。 他小跑了过去。 朱兄弟,你们怎么在这儿算了不多说了,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朱元玉却没有走的意思,他扫了一圈周围,对高大牛压低声音说道:高大哥,你听我说,这恐怕是尸变 没管高大牛吃惊的表情是为了什么,他继续说下去:要趁他没有破棺而出时镇住他,不然等他出来了就难对付了你用这些符箓贴住棺材的沿缝 说完他递给了高大牛七张符箓这些是他为了抓住那个古怪东西而画的封印符箓,刚好可以用来先封住棺材的异动。 高大牛半信半疑的接过,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却硬生生的忍住了,因为此时朱元玉的表情很严肃。 他点点头,向着墓坑跑过去,然后壮着胆子接近棺材。 不远处的道士眼尖发现高大牛手里的符箓,回想起自己并没有给过他符纸,于是一种无名之火在他心头燃烧起来。 道士连害怕都忘记了,生怕自己的饭碗被人抢走,疾步奔向高大牛,并喝止道:你想做什么给我住手 就连高大牛的表兄表嫂都是一脸怒容的瞪视着他,骂道:高大牛你要做什么 特别是表兄喊得最大声激动,他一早就看高大牛不顺眼了,仗着自己老爹的疼爱从小就和自己对着干,这次竟然还敢在自己老爹的葬礼上做小动作,简直时无法无天的混账东西 高大牛怔住了,愣愣的回头看着向自己快步跑过来的道士和表兄。 道士想一把夺过高大牛手里的符箓给撕碎了,没想到此时突变骤起。 棺材盖被打破飞射出碎块,里面的尸体直挺挺的立了起来,面露狰狞。 朱元玉不由低骂一句,蠢货 第五十四章 ♂ 高大牛似乎被眼前的变化惊到了,傻愣愣的看着直立站在棺材中的舅爷,哦不是,是僵尸。 倒是他旁边的道士心道不好,转身就逃,也不管高大牛手里的符箓了,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被惊动的尸体头部僵硬地缓缓转过来,似乎是对道士逃命的姿势很感兴趣,他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看着,全部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然后猛然一跳,追着道士去了,甚至下意识躲开了离他才是最近最容易得手的高大牛。 大概是高大牛手里拿着朱元玉给的符箓含有威慑力,让僵尸有些忌惮,于是只能找第二近看起来又比较好下手的人去了,道士这时候的动作就被当作是想逃跑的猎物,僵尸本能的追了上去,穷追不舍。 又或者说道士身上的黄色道袍比较鲜艳夺目让僵尸看不顺眼了 总之这个道士运不好。 快跑啊 有僵尸啊 人群中有人惊恐的大喊到,纷纷各自逃命去。杂乱的脚印把地上的纸钱深深的踩了进去,染上了污秽。 很多人从朱元玉的身边一脸受到了极大惊吓的冲过去,戚翺赶紧护住了朱元玉不让人冲撞到。 人在没命的逃窜。 特别是高大牛的表兄表嫂,跑得连鞋子都掉了也不捡,光着一只脚掌重重的踩在小石子上,钻心的疼也硬生生的咬牙忍住了,二人身上的麻衣早就被扯乱了,现在他们呀是恨不能长出一双翅膀直接飞走飞得远远的。 可惜二人平日里好吃好喝的,身体都肥得不成人样了,像是吹胀了的气球,走路都要喘气,更何况是奔跑呢。没跑出几十米,人已经累得大汗淋漓,脸上的油光油腻腻的光可鉴人,笨重的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根本挪不动了。 一个不慎,高大牛的表兄就摔倒了,把肥厚的下巴磕破了皮流出了血,他捂着下巴挣扎着要起来。 救我 他伸出粗臂,肥胖短小的手指大张,气喘吁吁的向旁边的妻子求救,目露祈求。 他妻子头上的硕大珠钗摇摇欲坠,什么金钗银钗的都在跑动时掉落在地上了,发髻乱得像个鸡窝一样,完全把她一早就起来精心装扮好的形象给打破,虽然她本来也没什么形象可言就是了。哪个孝顺的媳妇会在自己公爹出殡时把自己满头都插满了首饰显摆,这简直是个愚蠢又没脑子的恶毒女人 她惊慌的瞄了眼背后,慌乱的晃了晃自己的肥头,脸上的赘肉跟着她的动作甩了甩,然后独自一人艰难的向前挪动,狠心的撇下了自己的丈夫。 躺在地上单靠自己的力量起不来的表兄感到绝望,一脸难以置信的瞪着那逐渐远去的肥大身影,他眼里浮现出失望悲哀仇恨怒火 他不想死 即使死也不想放过无情抛下了自己的妻子 于是他身体冒出了一股力量,使得他颤巍巍的终是爬了起来,而前方的妻子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移动了,他双目圆瞠怒视着前方,追了上去,把他的妻子扑倒在地,耗尽了力气。 我不会让你逃跑的要死一起死 妻子瞪大眼,拼命挣扎起来,于是两个大胖子就像是压扁的肥肉叠在一起,剧烈抖动着,层层的肥腩蠕动变形。 道士不过是个江湖骗子,哪有什么本事对付僵尸,平时骗骗人还可以,混得好了还有人尊称他为仙师,靠着虚假的变戏法去给人作法聚敛了不少钱财。 这次就是高大牛的表兄请他来的,收了不少好处。他原本以为不过是像以往一样是一个轻松的活计,装装样子就又可以有钱进袋,实在没料到会演变成逃命大赛。 此时僵尸在背后紧紧地追着他,快把道士的胆子都吓破了,他也没那个闲工夫去猜僵尸为什么其他人不追就只追他一个,满脑子都是快跑快跑要是可以祸水东引就更好了。他才不管别人的死活,那关他什么事 也算是他命不该绝,就在僵尸的利爪快要把他的脑门划破的时候,朱元玉及时赶到了。 锵的一声,一柄利剑挡住了僵尸的利爪。 朱元玉早在踏上旅途前,就已经让京城手艺最好的刀匠按照他的要求打造了一柄利剑,专门是用来应付路途上遇到的突发情况;譬如现在僵尸就是突发情况,僵尸的利爪不好近身赤膊对战,用兵器是最保险的。 利剑长有三尺,剑身上刻满了符文,加上有朱元玉的灵力加持,对付妖魔鬼怪是没问题的。 僵尸虽然神智全无,但本能还是存在的,朱元玉的近身让他感到了威胁。他一击不成,便放过了道士,躲开朱元玉转而去攻击其他人。 可是朱元玉又怎么会让他这个僵尸在自己面前杀人,立刻便追了上去。 很快一人一尸就交战起来。 僵尸也被朱元玉的动作激怒了,攻击很猛烈,但毫无章法。 朱元玉还是第一次与僵尸正面交锋,所以也不清楚要怎么对付才是最正确的法子,加上僵尸是高大牛舅爷的尸体演变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也要谨慎处理。 幸好僵尸出来没多久动作还是很生涩僵硬,加上天上的太阳即使被遮住但还是大白天,要不然凭朱元玉胡乱挥舞的剑法还真是抵挡不住僵尸的凶猛攻击。 戚翺在一旁看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几次想要上前帮忙都被朱元玉及时发现并严厉的喝止了,因为他身上并没有可以对抗僵尸的武器。 眼看僵尸的利爪几次从朱元玉的脸上划过,虽然好险没有真伤到,但他还是怒火中烧,把手里的长刀握得紧紧的,眼中透着一股阴狠的寒意,目不转睛的盯着战况。 朱元玉当然没有笨到只用利剑去攻击,他右手握剑挡住僵尸的利爪,左手掐印,汇聚的蓝光化作一条绳索冲向僵尸。 僵尸动作一滞,动作慢了下来。 朱元玉朝远处大喊:高大哥把符箓拿过来 在僵尸追着道士而去的时候,高大牛就回神了,在他还没有行动时,就看见朱元玉飞速的靠近僵尸,然后两者就交起手来了。 看着看着原本还在为朱元玉担心的心也瞬间不由的转为惊讶,他实在没想到贵公子打扮的朱元玉居然还有对付僵尸的本事,本来符箓就已经让够让他惊奇的了。 听见朱元玉喊自己,高大牛内心剧烈一跳,身体快思维一步,他拿着符箓跑了过去。 此时是正好封住僵尸的机会,不能错过了 高大牛莫名的突然就对朱元玉给的符箓充满了信心。 朱兄弟我要怎么做 照着贴全部贴上 高大牛听了,二话不说,大手快速地糊了他舅爷一脸符箓。没错,他一紧张一激动就把符箓全都给贴脸上了。 舅爷:看不见前面了。 朱元玉:这是要集中火力吗 无论如何,这下僵尸算是彻底不动弹了。 这这样可以吗 高大牛小心翼翼地后退一步看了一眼问道。 朱元玉抽抽嘴角,点点头,还行吧效果貌似还不错 高大牛舒了口气,粗手抚住了胸口,那接下来怎么办他舅爷的尸体总不能就这样立在路上吧虽然变成僵尸了,但还是入土为安的好 先找人朱元玉环视一周,顿时停住了话语,现在在场的能站的只剩下他戚翺高大牛还有一具僵尸,躺着的有自己绊倒自己已经昏过去的道士和累到在不远处不知死活的高大牛表兄表嫂。 高大牛也跟着环视一周,发现了自己的表兄表嫂,眉头一皱,走了过去。 原来朱元玉和僵尸打斗的时候不知不觉接近了二人倒下的地方,这下子就把胆小的二人给吓晕过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猛兽穿着人类的衣服倒在了地上。 说实话,高大牛很不待见他的表兄表嫂,此时一见他们的丑相,就用脚踢了踢,一脸嫌恶。 啧,没事吃那么多做什么,阿东家的小花都没有这么肥的吧 高大牛说的阿东家的小花是一只猪,母猪,阿东养了好久了,过年都没舍得宰了,说是要留着阿东的奶奶寿辰那天再宰 对比一下地上的那两只人形猪,简直就是不孝 高大牛弯下腰,把他表嫂头上的珠钗狠狠的拔了下来,丢在地上,还用脚碾了碾。 他劲很大,珠钗喀啦一下四分五裂,一个白色的珍珠陷入了褐黄的泥土里,昭示着它主人的肮脏。 见地上的二人没有醒来的意思,高大牛又走回了朱元玉的身边。 对了,朱兄弟你怎么会到此处来 朱元玉思索了下,还是没有选择把事情讲给高大牛。 我听说郊外有个庙宇有些特别,想去看看高大哥,你先去找一些人来,顺便帮忙重新找一副棺材,把他给安置了。 高大牛看了看僵立的舅爷,点点头去了。 等人走远了,朱元玉把视线投在了地上的道士身上。 别装了,起来吧我知道你醒了。 第五十五章 ♂ 道士睁开一只眼,瞄了一下,既然都被发现了,那也不好再装下去了。 他嘿嘿一笑,摸摸索索的爬了起来,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摆,对朱元玉拱了拱手,露出黑黄黑黄的稀疏门牙,笑道:道友本事不小啊连僵尸都能制服,不知师从何处呀 戚翺冷冷的扫了道士一眼,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沽名钓誉的江湖骗子,何况现在这个骗子看朱元玉的眼神让他有些冒火。 道士见朱元玉没有理会自己,心里有些恼火,看见立在一边的僵尸,他稍稍后退了一下,捋了捋胡子道:道友怎么这么小气,莫非是不方便说还是瞧不起贫道呀 朱元玉淡漠的瞥了他一眼,突然嗤笑一声,像是在嘲笑对方的不自量力。 道士气得差点扯断自己的胡子,他感觉到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平时谁不是敬着他的,一口一口仙师的叫着,何时受到过这样的轻蔑。 要不是看着眼前这小子有些本事,想套一下话,看看有没有好处可得,他才懒得搭理这毛头小子呢 道士一甩袖,嘴里喷出一口浓痰,吐在了朱元玉脚边,然后眼睛一斜假笑道:哎人老了,控制不住,实在是不好意思了说着嘴巴又动了一下,似乎又在酝酿着一口浓痰。 他眼里闪过得意之色,瞄了一下朱元玉的脚边,张开了嘴。 唰 一顶道士冠被切成两半,伴随着几缕粗发掉落在泥地上。 道士抖着手摸了摸头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就在刚才他差点就人头落地了。 戚翺慢慢收回手中的长刀,他那冷硬如刀削般的五官此时笼罩上了一股凌厉的气息,锐利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睛淡漠的扫了道士一眼,就像是在打量一个没有生气的死物一般,让原本还气焰嚣张的道士偃旗息鼓。 咳呕道士喉咙滚动,虚张声势道:怎怎么难道你想你想杀人 戚翺眼睛一眯,很想再给他来一下。 朱元玉面无表情的盯着道士,缓缓道:你知道吗我最讨厌有人不讲文明礼貌了你想听一听上一个在我面前不讲文明礼貌的人的下场吗嗯 前世,朱元玉有一次过马路等红绿灯,结果有几个杀马特打扮的小青年往他脚边扔了个没有熄灭的烟头,没中,但是那几个小青年居然还一脸可惜的表情,甚至还起哄起来,嚷着要再扔一次看看能不能中,这是把他当作靶子来练习了。 当时也有很多人在等着红绿灯,见此有的避让开来,有的无视一切,只有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头开口训斥了几句。 现在的年轻人呐,素质还有待提高啊这街道多干净呐,都是环卫工人的功劳,不体恤就算了,还随便制造垃圾 这下便惹恼了那几个杀马特打扮的小青年。 那些小青年大概也是读初中的年纪吧,却一看就知道是辍学了,否则哪个正经学校会让学生留着个杀马特的发型招摇过市。 青少年很容易冲动,往往脑子一热做事就不顾后果了,校园欺凌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小青年叫嚣着围住老人。 死老头活得不耐烦了 想死说一声嘛,成全你 不给你点颜色看看都对不起我自己 说吧想怎么死 几个瘦弱的排骨干嚣张的挥舞着拳头,几乎要落在老头的身上。 朱元玉没亲自动手,却用灵力把小青年的小臂骨狠狠折断了,看着痛得在地上流汗打滚的几个小青年,他冷冷一笑。 从他们几个往他脚边扔烟头的时候,他就没打算饶了他们,更何况他们还要对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动手,简直罪无可恕。 他在几个杀马特的手里留下一道咒,如果他们没有诚心改好,那么折断的骨头永远也不会愈合,这是对他们欺负老人的惩罚。 由此可见朱元玉真的很讨厌不讲文明礼貌的人。 所以在觉察身边的戚翺有动作时他才没有阻止。 高大牛回来的很快,这么短时间能重新找到一副新的棺材,也算是本事了。跟他回来的还有六个健壮的汉子之前的四个抬棺人东子和阿贵。 朱兄弟,我们现在就把舅爷他重新下葬吗 朱元玉像是没有注意到别人好奇打量的眼光一样,摇摇头道:先放进棺材封住,明日正午作法驱邪再下葬。说实话,他还没想到要怎么驱这个邪。传说中的僵尸长有白毛,力大;但是这些症状并没有出现在高大牛舅爷的尸体上,反而还长出了利爪。 看了看天色,此时云层已经散开了,太阳也早已下山,肯答应陪高大牛一同来的几个人还真是讲义气的汉子,也不知道高大牛说服他们花了多少工夫。不过这些朱元玉也管不着,他让他们把僵尸抬进棺材里,虽然他们有些犹豫,到底还是咬牙照做了,然后合上棺盖抬到墓坑里,最后朱元玉用灵力在外面绕了几圈,算是锁住了棺材。 今天先是这样吧,时候不早了,大家回去歇息吧我高大牛承大家一个情,来日有需要用到我的时候绝不推辞 得到朱元玉的示意,高大牛一脸感激的对几个肯来帮忙的汉子道谢。他跑了好几个邻居,都没人肯来,就连同族的亲友都是各种找理由推托,甚至有的直接闭门不见。 经过这次事件,高大牛也算是认清了一些人的真面目。不过他也没有生气,要不是那个怪病或许情况也不是那么的糟糕。毕竟世上能不顾自己的性命去帮助他人的善人还是极少的,不过他高大牛运气不错,一下子遇到了六个。 哪里话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计较这么多做什么东子大大咧咧的说道。 阿贵点头认同。 高大牛笑笑,然后视线停在某处,顿时没了笑意。 他的表兄表嫂好像要醒了。 东子疑惑的顺着高大牛的视线望过去,嘴角一抽,原来是这夫妇。 大牛,他们怎么了 下午东子没在场,所以也没有看到二人是什么昏倒的。 高大牛摇了摇头,他当时正在呆愣呢,所以也没有注意到,不过他也不在意就是了。 管他们高大牛粗声粗气道,他一想起这夫妇俩干的好事就来气。 不过高大牛不管,不代表别人不管了。 毕竟还是自己的金主,道士看夫妇醒了,走了过去笑眯眯道:哎醒了醒了僵尸已经被收服,两位大可放心了 夫妇刚醒来脑子还有点混乱,但是昏倒前所受到的惊吓很大,所以听到道士提起僵尸立马就回想起来了,本来是害怕的但是又听到道士说僵尸已经被收服了,于是站起身紧张的四处看了下,直到没发现僵尸的身影才终于放下心。 真是太好了仙师您本事真高强连僵尸都可以收服佩服佩服 高大牛表兄拱了拱手,肥胖的身躯因为激动使得赘肉都开始颤抖起来。 道士笑容一僵,有些尴尬的瞄了不远处的朱元玉一眼,待发现那边的人似乎没有在留意这边,于是眼珠转了转,脑里冒出了个想法。 哪里哪里区区一个僵尸,对贫道来说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两位放心,有贫道在一切妖魔鬼怪无所遁形 那就好那就好还是仙师厉害啊有仙师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高大牛的表兄大笑道。 待看见身边的妻子,他的眼神冒出凶光,随即又隐藏了,这次妻子的见死不救真的是把多年的夫妻情分给耗尽了,以后想回到从前也是不可能的了。 他妻子似乎也知道自己的罪行不会得到丈夫的原谅,但是她也别无选择,只能做小伏低的站着,不敢吱声。 两个胖子其中夹着个瘦子很难不让人注意,特别其中一个胖子还发出夸张的笑声,联想起今天发生的事,真的是 表兄有什么事这么好笑可以给我说说吗 高大牛的表兄一噎,像是被逼着吞下了一个难吃的苍蝇一样,他的脸色很是难看,狠狠的瞪了走过来的高大牛一眼。 高大牛毫无畏惧的直视对方。 表弟说得哪里话,哪有什么好笑的事,我和你表兄不过是在和仙师讨论僵尸的事,你可别误会了高大牛的表嫂突然插话道,她觉得此时可以适当的弥补一下她和丈夫之间的关系,起码可以让丈夫认为她还是站在他那边的。 表弟这次我们可得感谢仙师,要不是他我们就死在僵尸的手下了 第五十六章 ♂ 感谢他谁告诉你是他把僵尸收服的 表嫂一噎,听高大牛的语气好像是在质疑仙师,顿时不满了道:表弟这是什么话做人可要凭良心,明明就是仙师救了大家,怎么你就偏偏不信呢你赶紧给仙师道歉仙师仙师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那道士看朱元玉他们过来了,怕谎言被戳穿难看,于是想开溜,谁知道高大牛的表嫂出声喊他,他暗骂了一句蠢材,当做没听见一样加快了脚步离开。 此时天已经黑了,看起来好像还要下雨。 夫妇二人怕死得很,见道士离开了,担心还会再跳出个僵尸什么的,就追着道士的背后走了。 高大牛望着匆匆离去的三人,鄙视的哼了一声。 那我们也回吧。他对众人说道。 见朱元玉没动,高大牛疑惑道:怎么不走啊朱兄弟 你们先回吧,我还有点事要做。 高大牛很想问他还有什么事要做,想了想最后还是没问。 那好吧。看了看天色,他又说道:天好像要下雨,这附近没有躲雨的地方,你尽快忙完就回吧,别给淋湿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朱元玉静静的望着高大牛几个离去的背影,轻轻道:那我们也走吧。 那庙宇离坟地不远,但还是有一段路程,不过朱元玉他们两个脚程快,没花多少时间就到了。 山神庙。 朱元玉把庙宇正门的匾额上的字一个一个缓缓的念了出来。念完了也没继续看,而是把目光转到了一个老槐树上。 这树真大,得有几百年了吧 戚翺跟在朱元玉身后保持着一米的距离,听见朱元玉的话语,不由转头望过去。 槐树虽然老,但是枝叶依然茂盛,象征着顽强的生命力;只是树干破了个洞,乍看着有些突兀,久了却没有不协调之感,好像那个洞本来就应该存在的一样。 天上有雷电闪过,朱元玉拉着戚翺离开了些。 戚翺僵着手,感受到被朱元玉触碰过的皮肤很快烫了起来,烧得他耳朵通红。他有一瞬间想甩开,却又迷恋着这种感觉,眼里透露出挣扎和矛盾。 幸好朱元玉只是拉了他一把,把他们带离老槐树的附近,很快就松了手。 戚翺看了一下手腕,眼里流露出眷恋,不过很快就又被掩盖过去。 戚翺,下雨天不要接近树木,否则很容易被雷劈的知道不朱元玉微微一笑,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 戚翺点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朱元玉呼了口气,幸好戚翺没有问为什么,否则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才不想告诉戚翺他之所以会知道不是因为这是基本常识,而是因为他就这么试过下雨天站在树下,然后被雷劈了。 回忆起以往的年少轻狂,朱元玉眼里露出怀念之色,不过马上被打断了。 因为天终于下雨了。 大滴大滴的雨珠坠落在他和戚翺的头顶肩膀手部 这次换戚翺拉着朱元玉的手跑进了庙宇里避雨。 躲得快,两人也没淋湿多少。 戚翺像被火烫一养迅速的放开了朱元玉的手,心脏扑通扑通的震动着,他偷偷的瞄了朱元玉一眼,发现对方有一缕湿漉漉的发丝缠绕在颈项上,大概是奔跑的时候不小心缠上的。 少爷,你的颈头发缠着。 嗯闻言朱元玉侧过头,垂下眸子看。 戚翺看着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帮他撩开,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朱元玉颈间的肌肤,闪电般缩回手。 少爷好像挺白的盯着朱元玉颈部露在外面的皮肤,戚翺脑海闪过一个念头。 怎么了我颈部有什么吗 朱元玉伸手摸了摸脖子,有些困惑的看着眼前的属下。 戚翺迅速回神,连连摇头道:没什么。 那就好。 朱元玉点点头,把视线转向庙内的神像这是一个模样十分古怪的石像;高一丈,宽五尺,厚五尺,没有手足,面目狰狞,上下四颗獠牙足有三尺长。 这神像怎么感觉怪怪的戚翺也望着石像说道。 一般庙宇里的神像都是人形的,而这座庙宇的神像看着却像是个怪物 雨一直下,雷声不断。 朱元玉突然觉得周围好像有些不对劲,他仔细一观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了。 从他们两人站着的地方可以清楚的看到老槐树的树枝被风吹得摇摆不停,但是他却没有丝毫感觉到有风透进来,案桌上的烛光没有一丝摇曳,整个庙宇里的空间好像被静止了一样。 觉察到这一点,朱元玉不由蹙起眉头。 戚翺注意到他神情不对,一边暗自戒备起来,一边轻声问道:少爷,这庙宇是不是有什么不妥说完还瞥了石像一样。 朱元玉刚要说话,忽然觉得天旋地转,人就昏过去了。 戚翺及时搂住了他没让摔地上,同时他也感到一阵眩晕,吃力的扶住案桌慢慢滑坐在地上,昏过去前把朱元玉抱得紧紧的。 朱元玉做了个梦。 在梦里,他就是那座石像。 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石像的各种情绪,快乐的,期待的,满足的,失望的,悲伤的,不满的,愤怒的还有绝望的。 石像真的是个山神。 它原形是一块奇特的石头,因为无意间吸取了天地孕育出来的灵气,得以生出灵智。他本性善良,修炼百年化出肉身时,便经常下山历练,途中不少老百姓曾受它恩惠。 等它到了小镇,发现居然有乡民给自己修建了庙宇,它顿时高兴不已,当时便决定留下来继续帮助来此求助的人。 可是某一天它发现自己好像被污浊给侵蚀了,一日一日的虚弱起来。 它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沾上污浊,这不是个好现象。一旦被污浊占据了全身,它就再也不能存活了。 山神开始想办法给自己祛除污浊,可是它发现,只要它一天不停止对乡民的帮助,污浊就会随着他帮助乡民实现的心愿越多扩散的越快。 为了阻止恶化,它只能停下帮助,专心给自己祛除污浊。 当乡民发现自己的祈愿再也没有实现过的时候,顿时心中产生了怀疑和不满,大量的负面情绪涌向山神,山神痛苦极了,因为负面能量是污浊的催化剂。 最后,山神庙被毁了。 有一天,由某个带头的人开始,神情激愤的人群把庙宇里能砸的都给砸烂了。 山神很伤心,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 不过它也没多少时间伤心,因为它体内的污浊日益严重,已经开始产生了阴暗一面。 山神很担心,因为污浊是会传染的,它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乡民受到伤害,所以他决定用自己最后力量,把自己封印了。 在山神庙没有建造前,老槐树就在了。 山神最后是把自己封印在老槐树里的。 可惜的是,山神没有料到的,时间不仅没有帮他把污浊消除,而是让阴暗一面成了气候,最终从它身体内产生了第二灵智。 第二灵智无时无刻想着要从老槐树里面逃出去,可却从来没有成功过。 直到一个道士的到来。 那个道士误打误撞的解开了山神的一半封印,第二灵智就趁机逃了出来。 然后山神庙又开始有人来祭拜了,山神着急的看着乡民一个个沾上污浊,一个个死去。 吸取了生气的第二灵智比山神强大,第二灵智把山神困在了老槐树里,只有到夜晚的时候山神才有机会逃出去一会儿。 朱元玉他们来到小镇的那天,山神就留意到了他的不寻常,当晚就找了过去,可惜时间有限没能说上话。 第二灵智知道了后,第二晚就困住了山神,自己去了高家,结果被结界挡住铩羽而归。 山神还以为自己再也没机会遇见朱元玉了,谁知道人家主动找过来了。 每晚第二灵智都会去吸食生气,所以山神趁此机会让朱元玉入梦说明一切,戚翺那则是顺带的。 事情讲完了,朱元玉也就醒了。 发现自己在戚翺的怀抱里,朱元玉有些不适的扭了扭身,坐到旁边去。 感觉到怀里的异动,戚翺也睁开了眼,表情恍恍惚惚。 少爷属下好像做了个梦 声音有点不确定。 朱元玉望了望他,道:我也希望是梦可惜不是。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把山神捞出来。 朱元玉现在已经被那个第二灵智盯上了,不灭了对方他睡觉都不安。 第五十七章 ♂ 杨氏今年才四十出头,人已经憔悴的像个六十多的老妇。她抬手轻轻撩起耳鬓垂下的发丝,顾不上细心整理,见炉子里的柴火快要熄灭了,连忙抓起炉子旁边的蒲扇轻轻摇了起来,炉子里的火又重新燃了起来。 大概是温度有些高,杨氏额头微微冒出细汗,她随意的用手背抹了抹,浑然不知沾上了烟灰。 她望了望茅草房的门口,眼里露出担忧之色,微微叹了口气。 一会儿,药煎好了,杨氏拿抹布裹着砂锅边沿抱起来放在地上,熄灭炉火,才把药倒进碗里,然后端了进茅草房。 老林,该喝药了。 茅草房内很简陋,除了炕就只有一张看上去有些年月的旧桌子。 炕上躺了一个老汉,是杨氏的丈夫。此时他的面容看上去十分可怖,整个脸都烂掉了,尤其是嘴唇都溃烂了一半,甚至可以看到粉色的牙龈和白色的牙齿。 杨氏面色很镇定,她把药放在桌上,弯腰拿起放在炕边的木盆出了去,打了盆清水回来,绞了一张脸帕给老林擦脸。 小心翼翼的避开溃烂的肌肤,她擦得很仔细用心,力道很轻,似乎怕弄疼了对方。 别擦了就由得它烂了好了省得拖累你 躺在炕上奄奄一息的老林有气无力的小声说道,他的眼皮也烂了一点,已经不能完全睁开,如果硬要睁开就会裂开流血不止,所以他只能半眯着看杨氏。 杨氏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一痛,强忍着悲伤,勉强扯出笑容,嗔道:说的哪里话我问过大夫了,大夫说只要你好好的喝药,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老林看着杨氏僵硬的笑容,心里也是十分的痛苦,更是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染上了这么个怪病儿子已经死于这个怪病,现在连自己也要一下子失去两个至亲,对杨氏的打击是极大的,她以后要怎么活 来,喝了药就好了杨氏扶起老林,拿了个垫子塞进他背后好让他靠着,端起药轻轻地吹了吹道:药不烫了,来我喂你 老林朦朦胧胧的看到一个碗出现在自己眼前,他缓缓的摇了摇头,有气无力道:还是我自己来吧说着要抬起手接过碗。 刚触碰到碗手已经没有力气支撑了,抖着落回炕上。 杨氏赶紧装作赌气道:怎么嫌我了不想让我喂你就直说 没有的事你喂吧你喂吧唉 杨氏强笑道:这次就不和你计较。来,喝吧不苦的拿汤匙舀起一勺深褐色的浓药,轻轻地送到老林的嘴边。 老林微微张开嘴,杨氏喂了进去。 药汁顺着嘴唇溃烂的部位流了下来,杨氏连忙放下汤匙抓起脸帕给老林拭擦嘴角,内心一酸,差点流下眼泪。 药是不是不苦我有加了冰糖在里面我知道你最不喜欢苦味了 老林想对杨氏笑一下,可是想到笑这个很简单的动作会导致自己的皮肤被撕裂,到时又要重新上药,而家里给他和死去的儿子治病已经花光积蓄,他顿时笑不出来了。 杨氏一勺一勺的给他喂着药,动作十分熟练,每当有药汁流下的时候都能及时用脸帕拭擦干净。 喂完药,杨氏又扶着老林躺下,端着碗出去清洗。 望着砂锅里的药渣,杨氏终于还是眼睛湿了,她不敢哭出声,怕里面的老林听见担心。 其实家里早已经没有钱财了,这药钱还是向她亲弟弟东子借的。老林要强,即使家里再困难都没有向人借过钱,这次杨氏也是瞒着他的。 杨氏的亲弟弟东子是个好人,问他借钱二话没说就给了,也不提什么时候还。 因着这个怪病,小镇的人也是过得不是很好,杨氏就见过有人把自己患了怪病的父母给赶出了家门,扬言说要父母不要拖累一大家子,趁早寻个没人知晓没人去的地方自生自灭,省得祸害大家也算是功德一件。 那时杨氏听了心里直骂,这简直就是不孝子,烂了心肝的畜生。 可是她也没有办法管,当时她儿子也病着,哪还顾得上他人的死活。 没过多久,她儿子死了,伤心欲绝中同时也知道了那人赶出的父母死在了郊外的坟地,曝尸荒野死不瞑目。 据说两位老人浑身的皮肉都发臭溃烂了,腐水和肉块浸泡着,两具尸体黏连在一起,紧紧的不分彼此。最后是好心人出钱买了一口薄棺给葬在一起。 那事之后,没多久老林也染上了怪病。 杨氏一边想着往事,一边把药渣倒在了路边,希望借助过路人的踩踏祛除老林的病气。 远处走来了几个男女,都是一副农家人打扮。 杨氏看着他们,心里闪过不好的念头。 老林家的,你听好了 为首的男子大声喊道,一脸正气凛然。 杨氏皱眉,这男子就是那个把自己亲身父母赶出家门的恶毒畜生。 她眼睛紧紧的盯着几人,小心问道:不知道各位来我家有什么事 男子似乎很激动兴奋,脸上都充血涨红起来了,他高声道:我们来这里当然是为你好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们镇里出现了一位仙师仙师法力无边,他告诉我们,他有办法治好怪病我们来这里是想告知你,如果你想治好老林的怪病就请让我们把他送到仙师在镇上的仙府去 不是杨氏对老林的怪病不着急,只是那时儿子患病时她去山神庙跪拜祈祷,最后儿子还是依旧离她而去,如今这个仙师本事还能比山神强 况且她非常厌恶眼前的这个无耻男子,男子说的话更加加深了她内心的怀疑。 只是她也知道不好一下子回绝,否则还真不知道男子会不会做出什么更恶毒的事情。一个连亲身父母都可以抛弃不顾死活的畜生,对待外人又怎么会怀抱善意。 杨氏扯起笑脸,道:真是太好了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么仙师的本事肯定是通天了这样吧,我也不好劳烦各位,待我去弟弟家借了牛车来,到时再把老林带到镇上给仙师医治。真是劳烦各位跑这么一趟了 那男子得意一笑,心想不用亲自接触病人他哪有不乐意的。他可是看见过的,患怪病的人都是一副丑陋恶心的样子,那皮肉溃烂的他每次想起就想吐,并且庆幸自己明智的早一步把那两浪费粮食的老家伙赶了出去。 那好有牛车拉我们还省了力气。就这样吧,你抓紧时间把老林带到镇上,我们还要赶着通知下一家呢 男子说完眼带不屑的扫了一下茅草房,带着几人走了。 杨氏见人走没影了,才放松下来,她得去找弟弟东子商量一下。 进了茅草房见老林睡熟了,杨氏掩蔽家门去了弟弟东子家,把男子的话复述了一遍。 东子听了,顿时生气道:岂有此理什么狗屁仙师不过是个骗子 杨氏虽然也有些怀疑,但也没东子这么肯定,于是问道:阿弟,你怎么这么肯定那个仙师是个骗子 这 东子犹疑一下,才说道:反正你之后也会知道的,我就先提前和你说了吧大牛的舅爷不是走了吗 杨氏点点头,示意继续说下去。 东子咽了口口水说道:哎也是造孽大牛舅爷要下葬时棺材被一只猫给爬过了 啊杨氏惊呼一声,那岂不是 对起尸了大牛舅爷成了僵尸我是当时没有在场,没有看见。大牛和我说了,当时全部的人都吓跑了僵尸追着一个道士不放,你猜那道士是谁 杨氏迟疑道:仙师 没错就是这个骗子大牛和我说了,这个骗子被僵尸追得都吓昏过去了可见那什么能医治怪病都是假的连降妖伏魔都不会,治病就会了我才不信而且呀 东子拖长声音,一脸神秘的说道:收服僵尸的高人我猜就在大牛家 杨氏睁大眼,好奇道:你怎么知道 东子一脸高深莫测,等杨氏再三催促了才慢慢说道:大牛近日家里来了客人,那天他舅爷病重的时候我去他家了,见到是几个生脸不认识的。那气度非凡啊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后来大牛傍晚找我去给他帮忙,他家的客人其中两个也在,那僵尸就别定在了旁边我悄悄问过了大牛,大牛虽然没有明说,但可以肯定收服了僵尸的就是他们 杨氏点点头,一副深思的样子。 东子瞄了他姐一眼,道:大牛的媳妇也是,那几个可能也会去找他。要戳穿那骗子的谎言,还需要我们大家一起。这样吧,我们现在就去大牛家找他商量 杨氏表示同意,她也挺想见见那个弟弟口中的高人是何样的。 两人毫不耽搁的动身,到了大牛家发现那几个人已经来了,还是那男子做代表正在高声游说高大牛。 不过高大牛却是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可见是没有当一回事儿。 男子非常不满意高大牛的态度,逐渐恶言厉色。 房内,一女子睁开了眼睛。 与此同时,在耗费了全身精力后终于成功除去了第二灵智的朱元玉,正被戚翺背着往高大牛家的方向走。 第五十八章 ♂ 因为下雨,朱元玉想在山神庙等雨停了再和戚翺回去,没料到雨还没停下,第二灵智先回来了。 发现自己家里居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第二灵智哪有放过的道理,当下就扑了过去。 朱元玉便和它斗了起来。 第二灵智吸取了不少人的生气,力量十分强大,丝毫不畏惧朱元玉的攻击,大有越战越强之势。不愧是山神的阴暗面,招招朝着朱元玉的命门攻击,可见是要置他于死地。 所幸朱元玉也不是吃素的,灵巧的避开了,甚至还有能力反击。 第二灵智瞧着自己在他手上讨不到好,也不傻,发现还有个戚翺,柿子挑软的捏,于是便转而攻击戚翺去了。 朱元玉发现敌人不管自己跑去袭击戚翺,顿时心里一惊,转身就想搭救,没想到看见戚翺似乎游刃有余的对付着第二灵智,在对方手底下过了好几招也不见败落的迹象;他稍稍放下心,集中精力的旁观着,全身蓄势待发,一有不对就冲过去。 戚翺之所以可以和第二灵智战在一起,也全因为朱元玉觉察到不对提前把之前用来对付僵尸的那把剑给了他护身,否则普通刀刃造成的物理攻击又怎么可以抵挡得住法力的攻击。 戚翺身形矫健如豹,把李壮壮教他的武功都熟练的施展出来了,越战越酣畅。 砰的一下,第二灵智像个长满尖刺的球体一样被戚翺用剑击飞了出去。 朱元玉在心里不由叫好,果然练过的身手和没有练过的还是不一样的。换作是他只拿着一把剑在挥舞,可能十几二十招后不是被打掉手里的剑就是误伤了自己。 第二灵智和僵尸是不一样的,僵尸只会物理攻击,单靠蛮力和利爪去抓捕猎物;而第二灵智却是个懂法术的山神,论攻击能力和灵巧度都比呆板的僵尸高出不止一截。 不过朱元玉也没有妄自菲薄的意思,如果没有他的符箓和咒术,戚翺也不可能和第二灵智旗鼓相当地斗了这么久,甚至比第二灵智更胜一筹。 眼见着第二灵智似乎就要落败,朱元玉也没有轻敌松懈,事情不到最后结果是怎样谁也不知道呢 果然,他才这么一想,战况瞬间就被扭转了。 第二灵智大概也是觉得自己斗不过朱元玉二人,被戚翺击飞后,趁机逃到了老槐树下。 朱元玉心道不好,立马跟着冲了出去,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裳。 戚翺虽然不知道第二灵智要做什么,但也猜到不会是什么好事,立刻也提着剑飞奔过去。 瞧见两个敌人往自己方向来,第二灵智有些慌神,焦急的撕开封印,一下子钻了进去。 树洞闪过一阵光亮,恢复如常。 朱元玉站在老槐树下,连打雷都不怕了,定定的看着眼前黑漆漆的洞口。 少爷,雨太大了,先去避避雨吧。属下守着就可以了,它总不可能一直躲着的。 戚翺看着雨水把青年的头发浸湿,水珠顺着对方俊秀的轮廓滑落,淌过轻颤的睫毛,挺秀的鼻梁,微抿的唇瓣,泛白的颈部肌肤然后是湿透的衣裳紧贴着身躯,把青年纤细的腰肢突显出来。 戚翺呼吸一窒,耳朵根泛红,连忙转过头。 雨太大,朱元玉也没留意到戚翺的怪异,脑海里快速的过滤着可行的办法。 戚翺见他不动,也只能陪着淋雨,眼里露出焦急,照这样下去肯定得生病。 雨继续下,树洞一直没有动静。 有了 朱元玉灵光一闪,突然就冒出了一个想法。 戚翺看向青年。 戚翺你在守着,我进去弄道具。说完拔腿就跑进了庙宇里。 朱元玉想,那第二灵智不是要吸食生气吗那他就给它吸 按山神说的,这东西就是个贪的,只要是生气,统统不拘来路,有得吸食就行了。 这好办啊向植物借取生气不就得了,正好山神庙后边就有一整片树林,到时除去那东西再把借来的生气还回去就可以了。 不过就是得委屈一下那片树林了,少不得要委顿一下。 把阵法需要用到的符箓画好,然后摆阵,朱元玉盘腿坐在阵法中央,驱动体内的灵力做引子。 不一会儿他就可以感受到一股异动从四面八方袭来,庞大的生气笼罩在他的身边。 如果有人在,就可以看见朱元玉的头发无风飘扬,刚刚淋湿的地方一下子就干透了,显得十分清爽洁净。庙宇内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清香四溢,令人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外面的戚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浑身充满了力量,通体舒泰毛孔清新,舒坦得令他忽然很想要长啸一声。 他都这么有感觉了,更何况是躲在树洞里的第二灵智。 第二灵智囫囵的把山神吸收进自己的体内,感觉力量增强了不少,想到外面等着自己的美味,内心焦躁不已,不等消化完毕长嚎着窜了出去,声音就像是婴儿高声在啼哭,刺耳无比。 戚翺感觉声音在磨着自己的耳朵,有些难受的连忙退后几步。 猜那东西是要出来了,便打起十二分精神,眼珠子死死的盯着树洞口,手里的剑握得紧紧的,浑身肌肉绷紧。 没料到一阵大风刮来,吹迷了眼,再睁眼时就看到那东西往庙宇里钻去了。 戚翺神色一变,担心自家少爷的安危,拔腿就追,并大喊道:少爷小心它出来了 第二灵智真是馋啊,一边往庙里飞,一边就开始吸食周围的生气。待发现生气最多的地方正坐着自己的敌人,顿时尖叫一声,猛地冲了过去,那架势看着就像要和敌人同归于尽一样,得是有多大的魄力呀 朱元玉料到它会来,不闪不避,采取正面迎击。 方才在画符箓的时候,他顺便加了点料在阵法的周围又布置了一个阵法,和借取生气的阵法不同的是,外围的阵法是个陷阱,是用来困住第二灵智的。 看见第二灵智盲目的冲过来,贪婪的吸食着生气,身躯不断壮大朱元玉双手结印,随着他的动作,外围的阵法被激活了。 九张符箓发出的九道雷光交织形成一张渔网状的网子,朝着第二灵智兜头一罩,瞬间锁得牢牢的。 第二灵智惊怒的尖声尖叫,不住的挣扎。 随后进来的戚翺站在朱元玉的左前方严阵以待。 虽然被困住了,但那东西还是可以继续吸食生气,它拼命的吸收着,身躯膨胀起来。 朱元玉觉得有些吃力,才透的衣裳转眼间背后就汗湿了一大片,额上的细微汗珠也不断淌下。 由雷光组成的网子也似乎隐隐有被挣破之势,一些格子的光已经开始黯淡。 朱元玉蹙眉,心想这下自己要耗费不少精力了。 抿紧嘴,开始催动体内的灵力。 九张符箓被点燃,九道雷光像是被填充了什么似的,一下子扩张了两倍大小。如果说原来的网子就像是细胳膊,那么现在的网子就好比粗大腿。 戚翺看着网里的第二灵智,似乎已经被压得死死了,不由稍稍放下心;他心道不愧是少爷,任你这个妖魔鬼怪再厉害也逃不出少爷的手掌心。 完了回过头,却不由心焦。 朱元玉此刻脸色十分苍白,几乎是硬撑着,连贝齿咬着嘴唇都压出淡痕了。 戚翺很想上前做些什么,但是他同时又清楚的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自己是绝对不能打搅的,不然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变得毫无意义,而朱元玉现在所受的苦也会白费。 戚翺咬着牙强忍着,看样子比朱元玉要更加难受。 他心想,现在唯有立刻把那东西给消灭了,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他举起剑,正要一剑刺向第二灵智,却突然发现眼前出现了两个第二灵智。 你是山神 他回头,是朱元玉说话。 网里的两个东西没有回答,似乎在角逐搏斗着。 朱元玉对戚翺说:我们静观其变。 戚翺于是把剑放下,却没有降低戒备。 两个东西一白一黑,彼此混合在一起,相互交融,时不时像是被什么拉扯着分开一点,然后又会迅速回归,如此循环。 等到天亮,朱元玉体内灵力快耗尽人也快力竭的时候,网里的两个东西终于分出胜负了。 黑的被白的给吞噬了。 你是山神朱元玉又一次问道,声音显得软弱无力。 那白色东西点点头,不过因为它是个球形,所以朱元玉也无法分辨。 我是。谢谢你的出手相助我时间不多了,为了消灭它我把全身仅剩的法力都耗尽了接下来镇民的医治就靠你了 山神的身躯开始变淡,它望向石像,对朱元玉说道:这个是我的本体,就给了你吧说完好像做了个动作,朱元玉也没看清,就见石像慢慢缩小,飘到了他面前。 接着吧。 朱元玉愣愣的接住,正想对山神说什么,却发现它已经不见了。 第五十九章 ♂ 朱元玉把山神给他的本体放进了玉佩里,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有什么用处,想必也没有坏处。 折腾一晚,天都亮了 二人迈出山神庙大门,正打算要走,朱元玉却想起了老槐树的树洞。 毕竟是山神待过的地方,如果置之不理日后又不知道会不会生出什么变故。 戚翺,扶我过去。 因为困住第二灵智耗费了朱元玉不少精力,现在身子虚得很,要不是戚翺扶着,根本站不起来。后来又把借来的生气全部归还回去给树林,体内的灵力这下是连渣都不剩了。 戚翺一手抓住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另一只手圈住了青年的腰肢,顺着方向慢慢走过去。 好香,少爷这是擦了什么香,怪好闻的,有点像昨晚的香气戚翺轻轻地吸了吸鼻子,发现是身边的青年身上发出的一股淡淡清香,露出一脸陶醉的神情,连脚步都放慢了。 其实这不过是残留在朱元玉身上的清气,要不了多久就会自动消散了,倒是他本人没有注意到这股清香。 槐树的花开了,像一串串白色的葡萄一样吊挂在枝头,偶尔有风吹过,一小朵一小朵的白花被吹落在地上。 朱元玉眼眸扫过散了一地的槐花,轻轻道:槐花开在六七月,倒是开早了 可不是,现在不过是三月底,离六月还差着两个月呢 满枝头的小白花,就像怒放的生命,尽情绽放出最后的精彩。 或许这是老槐树最后的开花也说不定朱元玉惋惜的看了眼,默默想到。 少爷喜欢槐花 见青年静静的看着,戚翺突然出声问道。 没有。不过是有些可惜 少爷可惜什么 可惜以后怕是再也看不到此景了 说完朱元玉示意戚翺把他扶到树洞不到一米的距离处。 看了一下,朱元玉说道:来时我记得好像在路上看到有一些比较大的石块,顺着回路走大约两百米的距离,你去帮我拿一块大小刚好的回来,我想把树洞堵住了。 戚翺瞅了一眼树洞,在心里比划了一下大小,点点头道:属下这就去,只是有些不放心的看着朱元玉。 我就在这坐着等你,快去快回吧。 朱元玉借力慢慢坐下,也不担心是否会弄脏自己的衣服,背靠在了老槐树干上。 戚翺把剑放在地上,去取石头了。 果然像朱元玉所说的,来山神庙的路边上真的有零零散散的石块,大小不一,不像是自然存在的,倒像是有人放在路边的,看样子时日不久了,石块和土地之间的缝隙冒出了几根杂草,生命力还挺顽强的。 戚翺脑海里想着树洞的大小,眼睛四处观察,终于给他发现一块合适的,就是边沿有一角稍微突出,需要把它磨去才好放进树洞里。 抱着石块回到山神庙,朱元玉就让他塞进了树洞里。 没想到山神和第二灵智都不存在了,这树洞的封印还残留着法力,一下子把朱元玉和戚翺给吸了进去。 道士逃回了镇上的居所,很快回过味来了。 他在小镇混了挺长时间的,什么大户人家的公子哥没有见过,平时大家有求于他都是巴结的,他可以肯定自己是第一次见到那青年。 青年的服饰看着很素雅,但他是什么人啊,眼利着呢,那衣服的料子他一瞅就知道是上等的料子,寻常人家哪有钱穿得起,更何况有的料子有钱也买不到的。 虽然接触时间不久,但也足以他记住了青年的样貌。 他是个骗子没错,但对看面相还是有些道行的那青年的面貌一看就知道出生富贵人家,细皮嫩肉的肯定是没有受过什么苦,身上的气势也足,这一切足以证明他的家世不一般。 而小镇上恰好没有这么一个人物,所以说青年是从外地来的。 想到不过是个过客,道士不由露出一个笑容,至于其他几个人,他还不放在眼里。 以他在小镇的影响力,谁会相信一个外来人和几个穷鬼的话语 不如趁此机会大肆宣扬开,贫道连僵尸都可以收服了,那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道士阴阴一笑,突然想起镇上的怪病,顿时眼睛一亮。 这倒是个可以利用的,那怪病别人不知,贫道还不了解一看就知道是邪气入侵了,根本不会传染,只不过被沾上了也活不了,既然活不了了,还不如让贫道好好利用一下也好过白死 打定主意,道士也不顾天黑,奔着高大牛表兄家去了,他认为还是要找几个人好好的给自己宣扬一下的,好让壮大自己的声势。 夫妇俩得知仙师来找他们,虽然也有些顾忌,但还是满脸笑容的请了进去。 听说可以利用僵尸做文章,趁机好好的捞一笔,夫妇毫不犹豫的同意了,生怕回答迟了就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还说可以提供一些人力物力。 道士很满意夫妇俩的识趣,脸上的表情顿时柔和了不少。 瞄到仙师的脸没有那么不近人情高高在上了,高大牛的表兄也松了口气,不由欢喜起来。 等仙师走了,妻子一脸喜不自禁的对他说:没想到仙师连那怪病都可以医治,这下我们可不用提心吊胆的了,高人就在身边呢 表兄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想到身边的婆娘居然敢抛下自己独自逃命去,内心的怒火顿时燃了起来,只不过他忍了,觉得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你个妇道人家懂个屁快去煮饭想饿死老子吗 表嫂笑容一僵,讪讪的闭了嘴,想家里又不是没有厨娘,用得着她去煮饭吗到底是亏心,自己做下的那事对方记恨也是正常的,只盼着时间长了忘了就好,蔫蔫的去了厨房。 表兄瞄了那肥猪似的身材,有些反胃,以前定是昏了头才会和这样的人睡在一个炕上,隔壁的寡妇都有意无意的勾搭几次了,也是时候回应一下,免得伤了人家的心。 想到几次见寡妇身上都该瘦的瘦,该有肉的有肉,抱起来不得多有滋味,表兄顿时呼吸急促起来,眼冒精光。 道士花了一天时间就鼓动了镇民,也是被怪病折磨怕了,无论真假大家都不去辨认了,盲目的信从道士的谎言。 加上高大牛的表兄表嫂在一旁添油加醋的吹嘘,夸大其词描述道士是怎么收服僵尸的,很多人就信了。 僵尸一出现,逃跑走的人立刻就在镇上传播了,所以但凡有在街上行走的人都会知道最新的八卦内容就是高大牛舅爷变僵尸了。 一开始人们还担心会祸及自家,没想到转眼间僵尸就被收服了,还是个本事高强的仙师。 所以没花多大工夫道士轻轻松松的就笼络了人心,于是开始宣布 把患了怪病的人都抬到他家去,他来医治 道士哪里会医治,不过是骗人的,等敛取了不少钱财,他就转移阵地,到时即使被发现了谁也奈何不了他了。 不过他也会试着看看能不能治,万一真被他治好了那好处就更大了,他可以名正言顺的留下,修建自己的道观,受人敬仰。 谁也没有发现道士的谎言,甚至还有人主动提出要带人去帮忙把患怪病的人带来。 道士一看是个男子,长得贼眉鼠眼的,虽然样子猥琐,但说的话甚合他心意,于是给了男子个鼓励眼色,捋捋胡子准许了。 男子像是受到了莫大的赞扬,脸上的笑容都扭曲了,很快带着几个自愿跟随的男女去了,趾高气扬。 朱元玉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和戚翺从树洞弄出来,又已经过去一天了。 也是他一时大意才会着了道,那个封印虽然力量被削弱了不少,但解决还是花了点时间。 少爷,属下背你回去吧。 戚翺蹲下身,背对着青年,脸色有点紧张。 等了也没多久,但他觉得已经很久,以为青年不愿意,顿时就有些丧气的想站起身,然后就被人从背后贴了上来,重量压在了身上,隐隐约约还有一股清香。 那就有劳你了。 背后的人淡淡道。 戚翺登时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显得极温柔。 双手穿过背后人的双腿,戚翺牢牢的背起青年,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了起来。 走之前还不忘把地上的剑捡了起来,不过也是奇怪,居然没有人把这剑捡了去。 朱元玉回望背后的老槐树,枝头上的槐花已经凋零了,满树只剩下绿叶,地上像是铺上了一层雪花,最后终会消失在泥土里。 戚翺背着朱元玉走回高家,还没到高家柴门,就见有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在前院像是在争执着什么。 李壮壮眼尖,立刻发现了消失了一天两夜的少爷。 他欣喜的奔过来,扯开大嗓门喊道:少爷您可回来了 然后前院的人都把目光转了过来,高大牛一脸惊喜道:朱兄弟,你到哪去了大家可担心死你了 朱元玉一愣,怎么说得好像他失踪过似的不就一夜没见面嘛,值得这样欢天喜地的 第六十章 ♂ 从李壮壮口中得知已经过去了一天两夜,朱元玉不由有些惊讶。没想到树洞里的时间居然和外面世界的不一样,他估摸着也就一两个时辰,外面却是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 他们是 朱元玉趴在戚翺的背上,有点不想下来,眼皮稍稍抬了一下,瞥了眼不远处的几个男女。 哦高大牛瞟了几眼几人,撇撇嘴道:不用管他们。 朱元玉挑挑眉,几人一脸来找事的样子,真不用管 高大牛转身对那几人说道:你们走吧我是不会答应的 为首的男子脸色一变,语气很不好说道:高大牛,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仙师仁义肯出手医治,谁会稀罕搭理你要是为你了的婆娘好,我劝你还是赶紧把人交给我们,别耽误了医治时间到时后悔说完不经意的瞟了朱元玉几眼,眼睛鬼祟的转了转,不知道打起什么主意来。 戚翺眼神一厉,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男子唬了一跳,感觉自己好像被掉了面子,扯高了嗓子道:你谁呀这轮到你说话吗我说高大牛,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把外人带到家来了谁知道什么来路不屑的扫了戚翺一眼。 高大牛气道:高生你别太过分我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说 叫高生的猥琐男嗤笑一声,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了万一有什么祸及乡亲怎么办大家说是不是呀 和高生一起来的几个男女登时异口同声的附和道:就是就是 高大牛你把外地人带进镇里,出事了你负责得了吗 你可别想拖累我们 东子心里骂这几人无耻,一边拉住高大牛不让他动手,一边呵斥道:说的什么话都是乡亲,有你们这么咄咄逼人的吗什么烂的臭的脏水都往大牛家上泼,好意思吗 杨氏在一旁帮腔道:是啊,有什么话好好说,大牛是什么人大家不清楚吗 哟老林家的你不是说去你弟家借牛车吗怎么跑这来了高生眼睛一眯,不怀好意道:难不成你说的话是哄我们的这可不道义了啊看样子我们还是得亲自去把老林接到仙师家去,免得给你耽误了医治 高生知道今个可能在高大牛家是讨不了好了,于是把目标转移到杨氏身上,她一说话就立马揪住她小辫子咬紧不放了。 他和另外几个人跑了好几家游说,口水都快说干了,大部分人一听说怪病有得治,高兴的二话不说就把病人想办法抬去了仙师家,只有在杨氏和高大牛两人身上受到了挫折。 想到仙师的赞赏,高生整个人都得意极了,只是杨氏和高大牛的不给面子浇灭了他的兴头。 杨氏听高生这么一说,人有些慌,看向了东子,见东子给了个安慰的眼神,稍稍放下心。 高生见杨氏不说话,以为她怕了自己,更是得意了,刚想说什么,就被人打断了。 爹爹娘醒了娘醒了 所有人把目光循着声源望过去。 蛋娃见自己爹爹在前院和人说话,阿奶又在厨房做饭,没有人在堂屋,他心里惦记着娘亲,于是偷偷窜进房内。 悄悄掀开娘亲的面纱,娘亲病了,只不过是在睡觉,很快就会醒的,或许他不应该吵醒娘亲,但他实在很想念娘亲温柔的声音,很想娘亲和他说说话蛋娃趴在炕沿,光秃秃的小脚丫踮得高高的,大概是站的久了,小腿开始颤抖起来。 蛋娃小声小气道:娘,你怎么还不醒啊蛋娃好想你哦爹说你生病了,不让蛋娃进来看你爹在外边和人说话呢,蛋娃偷偷进来的 蛋娃感觉有些累,放下脚后跟歇歇,接着继续踮脚。 娘你知道吗家里来客人了还有毛头,可好玩了娘,你快醒来啊蛋娃想你了 蛋娃 蛋娃一呆,愣愣的看着已经睁开眼的娘亲。 傻孩子来,让娘摸摸蛋娃娘吃力的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招招手,温柔笑道。 蛋娃反应过来,小腿一蹬,灵活的爬上炕,小炮弹似的扑了过去,紧紧的把脸埋在了娘亲的怀里,两只小手紧紧的抓住娘亲的衣裳。 娘 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瞬间打湿了蛋娃娘的衣裳。 蛋娃娘摸摸他的小脑袋瓜,又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虽然身体感觉还是虚,但人已经精神多了。 蛋娃,娘暂时还下不了炕,你可不可以去和你爹说一声娘醒了。 蛋娃抬起小脑袋,小脸蛋都成了大花猫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害羞的爬下炕,嗯娘我这就去爹爹一定会很高兴的说完屁颠屁颠地挥动着小短腿跑了出去。 赵氏望着儿子迫不及待的小身影,有些失笑道:跑慢些,别摔着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死过了又活了过来。患上怪病初期,她人还是有些清醒的,知道自己可能没救了,她是绝望的。 她婆婆对她很好,大夫请了好几个,药也一直没有停下,但是病却越来越严重了直到昏迷前,她满心满脑想的都是还在外地求医问药的丈夫和儿子,她怕自己见不到他们最后一面就走了 儿子还小,一旦没了娘的疼爱得多可怜 幸好,老天爷有眼,她没有死,蛋娃还有娘疼。 这么乱糟糟的想东想西,赵氏就看见自己丈夫高大牛一脸激动的冲了进来。 大牛虚弱一笑。 高大牛高兴的手都不知道放哪好了,直点头傻笑,秀娘你醒了呵呵呵 瞧你个傻样高大娘笑骂道:秀娘刚醒,身子骨还虚着呢,还是躺下吧,歇息歇息。说着要伸手扶赵氏。 高大牛一见,立马抢先,我来我来轻轻地放扶着赵氏躺下。 秀娘瞪了他一眼,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嗔笑道:就你能耐。 完了又对高大娘笑道:娘,我就是身子虚,没那么娇气,不躺着也没事的 赵氏说的是心里话,躺这么久了,她觉得挺不舒服的,就想坐起来松松气。 高大娘却不听她的,笑道:这可不行,还是躺着好,娘这就去给你熬碗开胃小粥,你就先躺着,听话啊 赵氏无奈,只好乖乖的躺着,幸好蛋娃也进来了,陪着她说话。 高大牛,你赶紧出来,话还没说完呢 高生扯着声音在屋外喊道。 高大牛眉头一皱,心想这个高生实在欠揍,说不得要教训一顿才学乖。 站起身就想走出去。 高大娘拦住了,她模模糊糊听到一些,也大概猜出是什么事,心里有些生气,对高大牛说道:秀娘刚醒,你陪她说说话,娘去和他们说还有没有天理了 说着撩起袖子气势汹汹的走了出去。 高大牛就听见他娘亲的大嗓门声声不绝的在开骂。 个龟孙子也不瞅瞅这是谁的家轮得到你在这放屁我大牛脾气好不和你计较,可你高大娘我却没有那么好说话的怎么着还想赖我家了是不滚你的你说的那个什么仙师你让他哪里凉快哪里去我家儿媳妇不需要他来指手画脚的一个两个的,瞧瞧你们这副样子,羞不羞人家撺掇几句就做起了得罪人的事,还有没有脑子老祖宗的脸面都被你们几个丢光了快滚不然我可不客气了啊 然后传来一阵急促的敲打声和乱糟糟的脚步声,一会儿终于静止。 跑慢点看我不打断你们的狗腿 高大牛听了十分解气,突然腰间肉一痛,吸了口冷气。 秀娘,你掐我做什么 赵氏瞪他一眼,埋怨道:你还笑怎么不去外面帮帮娘,万一受欺负了怎么办从只言片语中她也猜出了外面的人不是什么好鸟,对自己的婆婆有些担心。 嗨没事高大牛揉揉腰间肉,解释道:朱兄弟他们几个也在呢,不然我哪会让娘自个去。 瞧着高大牛自信满满的样子,赵氏好奇道:朱兄弟是谁她记得高家亲戚里没有姓朱的,高大牛的朋友更是没有了,难道是外出时认识的 我知道我知道蛋娃插嘴道。 赵氏目光转向蛋娃,声音轻柔道:那蛋娃说给娘听。 哎蛋娃高兴的点点头,大哥 是叔叔高大牛纠正道,他既然和朱元玉称兄道弟了,那么就是蛋娃的长辈,叫大哥哥不合适。 蛋娃嘟起嘴,比起叔叔他更喜欢叫大哥哥,可惜他不敢不听爹爹的话,只好改口道:叔叔的毛头可好玩了叔叔是来我家做客的叔叔叔叔嗯嗯叔叔长得可好看了还有翠儿姐姐也好看翠儿姐姐做的饭也好吃 高大牛无奈一笑,这叫什么啊,乱七八糟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自己接着说道:朱兄弟是我回家路上结识的一个朋友,现在在我们家借住。想起僵尸一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和赵氏提起,免得她白担心一场。 赵氏笑道:这样啊,可没有怠慢人家吧 那当然没有了高大牛摇头,你先歇着,蛋娃陪娘亲说说话,我有事去找一下朱兄弟。 赵氏点点头,去吧,我和蛋娃说说话。 高大牛想到高生的嚣张态度,这小人恐怕是记恨上自己了,那个仙师有可能就是下葬那天的那个假道士,看来是不知道在镇里鼓吹了什么,让镇民受蒙骗都以为他有什么大本事,连他会医治怪病的谎言都盲目信从了。 他要找朱兄弟商量一下,最好是去镇里当面揭穿那假道士的真面目。 第六十一章 ♂ 来到小镇几天了,朱元玉还是第一次大白天走在镇上的小街上。 比起刚抵达那天傍晚,整个街道像是突然活了过来,有生气了许多,商铺都开门做生意了,沿街小贩在兜售着各种各样的小物件,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 朱元玉不着痕迹的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大部分人的脸上都带有一种可以称之为狂热的神情,这些人正在试图向周围的行人进行洗脑。 仙师说了,只要把病人交给他,保证可以治好连僵尸仙师都可以收服,那怪病有算得了什么 没有继续听下去,朱元玉朝着一个方向走。 少爷,属下问过了,那道士的居所就前面不远的地方。 戚翺紧贴着青年的身侧,目光却在观察着周围的人。 朝着同一个方向走的人除了主仆二人,还有一些衣着朴素的老百姓。 一个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的汉子双手往后伸拉着一架板车,车轮缓缓的滚动着发出咕噜声。 朱元玉走在汉子的身后,不经意的扫了板车一眼。 板车上躺着一个人,从身形上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女人,身上的衣服裹得很严实,就连脸上也蒙着一层薄薄的轻纱,微微的起伏说明人还活着,只是看不清面容。 女人的手上缠着白布条,渗出像是草药的深绿色,大概是给她包扎的人手艺不纯熟,手背有一小块没有被白布条包裹住,露出那红中透黑的溃烂皮肤。 看样子又是一个被浊气污染了的可怜人。 除了这对男女,还有好几个大概也是带着病人想去道士那里求治的。 靠得太近,朱元玉都可以清楚的闻到了病人集中散发出的腐臭味。 虽然第二灵智这个污染源不在了,沾上浊气的人还是需要有人帮忙给祛除体内盘缠的浊气,不然还是会死,只不过没之前那么快而已。 虽然山神最后请求了朱元玉帮忙把镇民的浊气给祛除了,但他也不想太引人注目,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镇民的水源投放下可以祛除浊气的东西,虽然见效慢,时间长了还是可以把浊气给祛除的。 至于投放什么东西可以祛除浊气,这个他也想到了,就用山神留下的本体。经过他的观察,山神的本体存留着庞大的灵气,只要想办法从石像磨下粉末撒到水源就可以了,只要喝了这加了石像粉末的水,有病的治病,没病的强身健体。 至于水源在哪,问一下当地人的高大牛就可以了。 想来不是溪水河水,就是井水,朱元玉猜井水的可能性大,因为高大牛家就有一口井。在古代一口井大多数是共用的,同为普通老百姓的高大牛家能独有一口井也算是一种可以炫耀的资本了。 少爷我们到了,前面就是那道士的居所。 朱元玉望过去,发现越是接近目的地,人也就越多,都是带着病人来的。 他发现患病的人还真不少,一眼望过去躺着的被背着的都将近有二十了,都是一脸绝望中又带着一股希冀的样子,病人的家属焦急的频频望向道士家的正门。 道士家的正门是开着的,有两个道童一脸傲慢的守着,无论来治病的人怎么苦苦哀求都无动于衷。 不过他们也是看人下菜碟的。 朱元玉就看见两个道童才刚一脸不耐烦的赶着一个衣着寒酸的人,转眼间来了个身穿锦衣的公子哥,顿时就换了一副面孔,笑脸迎人的请了进去。 于是待朱元玉走上前,两个道童还是一副笑脸,躬身请了进去。 进了正门,穿过垂花门,才看到了正房。 没想到这道士还挺有钱的,住的地方是二进院落,这种有抄手游廊和垂花门的院落,已不是一般平民百姓的小型住宅,而是具有一定规模,相当讲究的宅院了。也不知道这道士弄虚作假坑蒙拐骗的贪了多少钱财,才住得起这样的院落。 院落里的人也不少,但都很安静,说话声都是小小的。 朱元玉没有看见昨天去高大牛家的那个叫高生的小人,倒是见着了高大牛的表兄。他对这胖子的印象也挺深的,一个不仁不义不孝的混账东西。 看样子现在是和道士一起狼狈为奸了,果真不是个好东西。 少爷,我们怎么做 戚翺看了一下身边的青年,轻声问道。 朱元玉沉默一下,半晌才道:主谋没了,他们也就消停了。 戚翺会意,那属下去把那道士抓来杀了 朱元玉摇摇头,不用脏了自己的手,打晕带走,之后我再想办法处理。 那他们戚翺看向高大牛的表兄。 不用管,坏事做多了孽报来得快,这人活不了多久了 朱元玉没说的是,高大牛表兄身上的霉气已经浓得发黑了,这是倒霉到了极致,最终会引来血光之灾,直接害了他的性命。 而昨天看见的高生会死的更快,他身上缠着的两个冤魂就是来讨债索命的。 戚翺一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道士在正房里一本正经的给一个病人作法,嘴里念念叨叨的。 突然一根粗棍从背后挥了下来,人就倒在了地上。 也是他活该,为了不让人有机会觉察到什么,他要求治病的时候只有他和病人两人,所以戚翺小心的绕着从半开的窗户钻了进屋内,一下子就得手了。 戚翺扔下经过厨房时顺手捡的烧火棍,把也是在厨房顺手拿的麻袋抖开,把道士绑住手脚套了进去,捆好。 然后他背起麻袋,小心地绕到了后门,朱元玉已经候在那了。 没有人发现吧朱元玉问。 戚翺摇摇头,没有,属下很小心。 那我们走吧,我看过了,后门外没人。 后门没有上锁,朱元玉把门闩拉开,走了出去,戚翺随后跟上。 走在小街上,也没有人疑惑戚翺肩上的麻袋,朱元玉看到了有好几个身穿短褐的汉子同样扛着一大袋麻袋。 他看了下戚翺的衣服因为是他的属下,戚翺身上的衣服比一般的小厮用的料子要好,此时扛着麻袋的戚翺和人家穿着短褐的汉子对比起来就显得很不协调了,有点怪异。 幸好也没人会想到这麻袋里装着一个人,朱元玉他们很快走到了马车停放的地方,李壮壮一见他们就快步走了过来。 朱元玉摆摆手,回去再说,高大哥回来了吗 原来他们兵分两路,朱元玉和戚翺去道士家,而高大牛则去找证人之前的几个抬棺人。 不过现在也用不上证人了,主谋都没了,证人也没机会出场了。 等了一会儿,高大牛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好,看样子是没有成功。 都不肯来,怕得罪人。高大牛叹了口气。 朱元玉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我把主谋抓来了。 高大牛有点惊讶,真的 朱元玉点头,手指了指马车里,回去再说,走吧。 等人都上了马车,李壮壮驱赶着马匹拉动车子走了。 回到高家,朱元玉让戚翺把麻袋放在了他睡的屋子。 朱兄弟,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人高大牛瞄了麻袋一眼说道。 朱元玉不愿多作解释,只道:这个你别管,交给我好了。对了,这个镇子喝的都是什么水 高大牛奇怪的看了朱元玉一眼,想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就问起了这个,不过还是给回答了,镇里喝的都是井水,你问这个做什么 朱元玉笑笑道:没什么,只是看高大哥你家有一口井,别的人好像没有,一时有些好奇罢了。 高大牛一脸恍然大悟,点点头乐呵道:这样啊不瞒你说,我家的井是本来就有的,也算是运气吧。别人家是没有的,大家喝水用水都是到井边打水,别看镇子不大,水井也有十口呢当然,富人家我就不知道了。 没有河水溪水吗 有的,不过不在附近,还要走上一段路,镇上的人洗衣服会去那,种地的水也会从那挑回来,毕竟还是要节省井水,用来浇灌土地有点浪费了,镇子的井水很甘甜的 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朱元玉就不再刨根问底了,至于水井在哪个方位,让戚翺和李壮壮去问一下镇上的人也就知道了。 之后,朱元玉用灵力把道士整疯了,打算走的时候带着一起走,然后随便扔在一个乡下地方,这样一个疯子就没有能力再祸害人了,乡下的人也淳朴,给他一口饭吃也饿不死他。 当晚,朱元玉让戚翺和李壮壮把他好不容易才磨出的一点粉末分别撒在了镇上的十口井里。 过了几天,从高大牛口中得知病人逐渐好转的消息,朱元玉终于安心。 随后他向高大牛一家辞别,带着戚翺他们重新踏上旅程。 当然,临行前朱元玉把高大牛舅爷变成的僵尸也处理妥当了,放在高家的结界符箓也收回了。 而高大牛的表兄果然如他所言,没过多久就死了,死在了妻子手里,一起被柴刀乱刀砍死的还有隔壁的寡妇。 和这起案子震惊世人的还有高生的惨死。 据目击者说,高生就像是被人生吃了皮肉一样,是活活疼死的,其惨叫声凄厉无比。 第六十二章 ♂ 朱元玉拈着一块肉干喂毛头。 毛头吃得高兴,小尾巴使劲摇晃着。 吃没了,朱元玉又拿出一块,毛头又很快嚼吧嚼吧完,大舌头舔了舔鼻子。 揉了揉毛头浓密蓬松的软毛,朱元玉撩开车帘,一只鸽子飞了进来。 辛苦了。朱元玉食指勾了勾鸽子的下颌,解下系在鸽子脚上的信件,打开看。 少爷,是老爷和夫人的信件吗翠儿好奇道。 朱元玉一目十行,很快完,嘴角微微勾起,把信件重新卷起,攥在手心,嗯,家里一切安好。 由于还在马车上,不方便写字,朱元玉暂时把回信放在一边。 车外骑着马的戚翺看了一下天色,稍微靠近一点马车,说道:少爷,好像快要下雨了,前面有座庙,不如我们在那避一下雨吧 朱元玉探出头,好,在前面那座庙停下吧壮壮。 好嘞李壮壮减慢了车速。 马车走到庙前停下了。 朱元玉下了车,抬头一望,眼前是一座荒庙,几米外的门角上的蜘蛛网都可以清晰看到。 推门进了庙内,几乎都是灰尘,地上还散落着稻草。 翠儿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满意这个地方,她可能觉得这么脏的地方会委屈了少爷。 天也差不多该黑了,今晚顺便再这过一夜吧。朱元玉环视一圈,脸上没有嫌弃之色,对戚翺他们说道。 既然少爷都发话了,翠儿再不满意也只能认了,少爷,那奴婢先收拾一下。说着走到一个角落,开始整理打扫地方。 朱元玉仰头望了一下屋顶,发现自己站着的正中央上的瓦块有缺漏,如果待会儿下雨了一定会漏雨的;而翠儿挑选的那块地方刚好是唯一一处瓦块没有残缺的。 翠儿手脚很快,清扫完杂物,把硌手硌脚的东西扫荡到不远处,整理出一块平整干净的地面,铺上收集起来的稻草,再到从马车上拿出一块毯子铺在了稻草上,顿时一个简陋的休息地的形成了。 少爷,您歇着,奴婢去外面拾些柴火。 翠儿刚才发现荒庙周围地上有很多枯枝,正合适烧火,马车上锅子白米什么的都有,不能总让少爷吃干粮,还是热乎乎的粥暖胃。 虽然冬季已经过去了,可天还是有些湿冷,特别是下雨后,一不小心就会感冒了。 朱元玉没有阻止翠儿,反而让李壮壮陪她一起去,一个小姑娘在荒郊野外也是不安全的,有个人陪同才好。 少爷,那属下去看看能不能打到野味。 戚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马车翻出了弓箭,一副狩猎的打扮。 朱元玉点点头,去吧,小心点。说完拍拍毛头的脑袋瓜,示意它也跟着去。 毛头舔了舔朱元玉的手腕,壮实的身子一扭,跟在了戚翺的身边,悄然无声。戚翺漫不经心地往下瞥了一眼,毛头一脸高深莫测的回望,一人一狗深情的对视着慢慢消失在门后。 朱元玉坐在翠儿铺好的位置上,修长的双腿盘了起来,盯着门边开始发起呆。 过了一会儿,庙外雷光乍现,稀稀拉拉地下起了雨点。 翠儿抱着干柴走了进来,李壮壮同样也是抱着干柴,走在了翠儿的身后。 放下干柴后,两人又跑到马车把锅子和白米拿进了庙里。 糟了没水翠儿突然惊呼道,然后表情显得十分懊恼,笨死了我 李壮壮在一旁道:雨水可以吗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翠儿又露出笑脸,只不过又立马迟疑起来,可是拿眼睛瞄朱元玉,似乎怕他不同意。 古代的雨水还是可以喝的,只要煮熟了朱元玉也是不介意的,于是对翠儿说道:无妨,就用雨水吧。 翠儿高兴的把锅子拿去接雨了。 等雨彻底变大的时候,戚翺和毛头终于回来了,一人一狗没有淋湿多少,用火烤烤很快就会干的。 戚翺提着三只野兔,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朱元玉说道:少爷,属下就猎到这些。因为突然下起雨来,影响了视线,加上只有野兔出没,所以戚翺只能猎到三只野兔。 而毛头出去兜了一圈,把身上的毛发都沾上了泥巴,想蹭朱元玉,不让。 朱元玉好笑的看着像是被打击到的毛头独自躲到角落种蘑菇去了。 翠儿接满水,淘好米,等李壮壮用捡来的石块搭好一个简陋灶台在里面点燃了柴火,便把锅放在上面煮起粥来。锅里除了白米和雨水,还有一些李壮壮摘的野菜和干粮之一的肉干。 翠儿把碗筷用雨水洗好搁在一边,十分善解人意的把自己的手帕用雨水浸湿了给毛头把身上的泥巴细心的擦去。 似乎知道翠儿是在帮自己清洁,毛头乖乖的一动不动,等擦好了,脑袋瓜瞬间转向朱元玉的方向。 过来吧。朱元玉笑着招招手。 毛头咧着嘴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朱元玉摸着它湿漉漉的毛发,看向了坐在庙门边清理野兔的戚翺。 戚翺十分干净利落的弄干净了三只野兔,用雨水洗去血迹,然后用削好的树枝穿过去,走到李壮壮旁边。 李壮壮已经又搭了个火堆,和戚翺一起烤着三只野兔。 树枝从野兔嘴里插入,被两人拿着放火上烧去毛。内脏已经事先被戚翺处理掉了,只需要加上调味料烤熟就可以吃了。 朱元玉看着两人想了想,提醒道:我记得好像有孜然,加点。 戚翺应了一声,向灶台看了看,找到自己的目标翠儿把所有的香料调味料都放在了一个布囊里,朱元玉要的孜然也在其中。 正蹲在灶台盯着锅子的翠儿也听到了朱元玉的话,立时把装着孜然的瓷瓶找出来递给戚翺。 庙外的雨越下越大,庙内终于开始漏雨了。 接连不断的雨水穿过缺了瓦块的漏洞打进庙内,地上瞬间被溅湿一小块一小块。 偶尔有用力过猛溅飞的水滴射进了火里,发出噗嗞一声。 幸好李壮壮挑的地方漏雨比较小,等粥煮好了野兔也散发出了浓郁的孜然香味,火也没给浇灭了。 毛头登时把头转向野兔所在地,尾巴开始晃动起来。 这加了调味料的野兔你可不能吃,会坏肚子的。朱元玉笑着按住毛头,再说,不是刚给你吃过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又饿了 虽是这么说的,朱元玉到底舍不得毛头只能看不能吃,撕了一条野兔后腿拈着给它撕咬。 朱元玉也同样是只吃了一条野兔后腿,之后就喝了一碗野菜肉干粥。 翠儿见自己少爷吃得这么少,有些忧愁道:少爷,您再吃点吧,奴婢瞧您最近好像都瘦了还是说这些不合您胃口奴婢记得车上还有糕点和蜜饯,这就去拿来给您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了,下着雨呢。朱元玉叫住她,摇了摇头,给我再盛一碗粥吧。 朱元玉是真的饱了,在车上时他已经把糕点都吃光了,此时也不好意思说,只能再吃一碗粥。 翠儿欣喜的舀了大半碗粥,捧到朱元玉面前,少爷,趁热吃,锅里还有呢 所以妹子你是把我当猪来饲养了啊朱元玉无语的接过碗,低头喝了起来。 荒庙外不远的路上,一辆马车缓缓行来。 大概是发现了前门有一座荒庙可以避雨,车夫回头对着车里说道:老爷,前面有座荒庙,要不要进去避一下雨 一个中年男子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嗯,去吧。 然后又有一个娇媚的女声在说话,像是在抱怨,听得车外的车夫感觉自己的骨头都酥了。 这天气可真讨厌都怪你,怎么找了这么一辆马车,雨水都快把人家打湿了你瞧瞧你瞧瞧人家这里都湿了一大块,可难受得紧了说怎么赔人家呀 中年男音像是很受用,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低声下气的安慰起那发出娇媚女声的主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安慰的,居然惹得发出娇媚女声的主人突然低呼了一声,还带上了点喘息。 车夫侧着耳朵想听得更真切一些,但是雨声太大了,干扰了车里人说话的声音。 突然一个长相清丽的女子把头探了出来,嗔道:你这个车夫不好好的驾车在做什么呢那路颠得我都快晕了 车夫讪讪一笑,眼睛四处乱瞟,不经意间瞄到了女子微微鼓起的胸脯,顿时感觉口干舌燥,浑身发热。 那女子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娇柔一笑,指着前面说到:姐姐,姐夫,那荒庙到了。说完了眼尾轻轻地扫了车夫一眼,钻进了车里。 很快,马车来到了荒庙。 庙内,朱元玉等人听见声响把目光望向了庙外。 似乎有人来了。 第六十三章 ♂ 哎哟,这什么地方呀连个遮雨的地儿都没,还不如在马车上呢 两男两女陆续走进了庙内,其中一个长相妖媚的女子环顾四周,抱怨道。 看到朱元玉他们,顿时眼睛一亮,打着伞走了过去,身子左一摆右一摆的,站在她身后的中年男子色眯眯的盯着不放,像是魂都被勾去了。 妖媚女子微微一笑,眼睛看着朱元玉说道:这位公子,荒庙内只有你这里没有漏雨,可否让出一块地给奴家也歇息一下 朱元玉没有说话,倒是翠儿站了起来,挡住了女子不让她再靠前,不满道:你不是说不如在马车吗那你就去马车啊这里地小,我们坐着都挤,哪还有地腾给你 这女人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可不能让她接近少爷,谁知道她有什么企图翠儿在心里默默说道,娇小的身体死死的挡在了女子面前。 正常人被这么不客气的驱赶面上多少都会带上那么一点恼色,谁知道这妖媚女子却一点也没有,依旧保持的着笑容,只是看也不看翠儿一眼,静静的看着朱元玉,似乎认定了他才是可以做主的人。 妖媚女子比翠儿高大半个头,所以即使翠儿挡得住身体,却没能挡住视线。 翠儿也发觉了,顿时有些羞恼,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坚守阵地不让敌人前进一步。 哎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这庙是你建的还是怎么的,怎么就不让人避雨了 一个清丽女子手指着翠儿,一脸生气的模样。 小薇不许无礼妖媚女子侧过头说了一句,然后回过头笑着看着朱元玉。 身后的中年男子也似乎回过神了,走了上前,打量了一下朱元玉他们,然后对着翠儿和气道:小姑娘,大家萍水相逢也是缘分,何必这么大火气呢在下看这地还是足够的,大家挤挤不就好了嘛 说完故意继续向前靠近,完全不顾忌男女大防。 翠儿也没有想到居然有人如此不要脸,为了避开中年男子防止他接近自己,她只好往后退了退。 中年男子得意一笑,斜眼扫了翠儿一下,搂着妖媚女子的腰部就要上前踏进。 银光闪过,一柄利剑横在了中年男子面前。 戚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手稳稳的握住了剑柄,丝毫没有觉得此刻自己的行为对于他人来说是多么的危险。 中年男子吓了一跳,眼睛往下瞟,顿时面如土色。 这这位小兄弟有话有话好好说刀剑无眼啊吞了口唾沫,接着道:站着多累了啊不如不如大家坐下一起好好谈谈 相比犹如惊弓之鸟的中年男子,他旁边一直保持着镇定的妖媚女子就值得让人深思了。 从她踏进荒庙,朱元玉就觉得周围的气息被改变了,但是一时间也说不出到底哪里有问题,只好暂时搁置一边,分了三分注意力留意起她的动静。 此时见事情闹得有些僵,朱元玉不得不出声了 把剑放下吧。 戚翺再冷冷的看了中年男子一眼,才听话的把剑收回去。 朱元玉环视一下,发现这荒庙内还真的只有他们坐的地方没有漏雨,只不过他也不想晚上睡觉的地方有陌生人在,只好对中年男子抱歉一笑,这位大叔大叔没错吧看大叔的年纪好像比我大了两轮,我称呼你为大叔也不算过。大叔你也看到了,这荒庙内也只有我这是没有漏雨的,但是地也不大,刚够我们几人放脚,实在是搁不下你们了方才我听见有车轮声,想必大叔你们也是乘马车来的吧何不到马车上去避雨呢 朱元玉觉得自己提供的建议挺诚恳的了,只是人家却不是这样想的。 中年男子张嘴就想骂,可是眼睛瞄到戚翺就登时想起自己刚刚被人拿剑给威胁了,这是自己招惹不起的人,立刻闭上嘴,青着脸转身就走,连身边的妖媚女子似乎都忘记了。 一边看戏好久的车夫立马打着伞追上去,哎老爷等等奴才啊 你们怎么不走 翠儿瞪着妖媚女子和叫小薇的清丽女子。 妖媚女子娇笑道:公子,您真的要奴家待在那么个马车里躲雨吗雨这么大,现在走出去可是会把奴家淋湿的,奴家可只有身上这么一套衣服 这话一出,连李壮壮都听不下去了,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妖媚女子实在面目可憎,长得妖里妖气不说,说话还扭扭捏捏难听得紧,就不是个正经人家的女子 喂俺说你这个臭娘们是听不懂人话吗俺家少爷说的很明白了,你就不要再罗里吧嗦的叽叽歪歪个没完,俺听了都觉得烦俺大道理不会讲,好话也不晓得怎么说,只知道你碍着俺家少爷的眼了再不滚俺可就要揍人了啊讨人厌的女人俺照样揍的你信不信 李壮壮慢慢站了起来,粗大的拳头在身前挥了挥,以示威胁。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妖媚女子再不识趣就是蠢材了。 不在意的笑笑,妖娆的一个转身,撑着伞像是在闲庭信步,很快消失在庙门。 那个叫小薇的女子则是面无表情地的看了朱元玉一眼,很快也走了。 等人都走没了,朱元玉开始教育翠儿。 翠儿,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你一个姑娘家贸贸然上前,万一遇到的是用心险恶的坏人呢这样不是把你自己置于危险之地吗我知道你是护主心切,但你少爷我是吃素的吗况且还有戚翺和壮壮在呢三个大男人还不至于沦落到需要靠一个小姑娘来挡在前面吧再有下一次你就好好的站在一边,那些个不要脸的自有我们收拾呢听懂了吗 翠儿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为她着想,这人还是自己的少爷,她都快感动死了。 吸了吸鼻子,翠儿低低道:奴婢知道了下次不会了少爷。 嗯。朱元玉点点头,轻轻地打了个哈欠,觉得眼皮有点沉重,歪了歪身子,侧身卧在了毯子上。 戚翺见此立刻上前蹲下,把旁边翠儿准备好的披风抖开轻轻地盖在了他身上。 朱元玉眼皮略略抬起,见是戚翺才闭上眼睡去了。 壮壮,上半夜我来值夜,下半夜我叫你。戚翺对李壮壮说道。 李壮壮听了也没说什么,点点头找个位置靠着闭上眼。 戚翺看向翠儿。 翠儿说道:那我也先睡了,麻烦你了。 嗯。 翠儿笑笑,学着李壮壮一样也找了个位置靠着,大概也是困了,很快就睡熟了。 戚翺看着柴火,听着雨声,静静的想着心事。 想着想着,就觉得眼皮很沉重,硬撑了一下,到底抵不过睡意来袭,沉沉的睡去了。 一时间荒庙内只有柴火燃烧时发出的爆裂声,显得十分寂静。 雨还在下着,破败的庙门大开着,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门内,静静的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那人影终于动了。 缓缓的延伸到朱元玉他们的那个角落,黑色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面条一样越拉越长越拉越细,显得诡异极了。 就在黑影距离朱元玉他们所在位置还有两米远的时候,一层薄薄的蓝光闪了出来,黑影一接触到蓝光,顿时就像是被灼伤了一般,飞速的缩了回去,消失不见。 果然临睡前把结界符箓激发了是正确的选择朱元玉迷迷糊糊中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然后终于是真的睡了过去。 本来结界的范围是想包含了整个荒庙的,可是后来那几人的到来扰乱了他的安排,于是他最后把结界缩小了,不然那个黑影恐怕连荒庙都进不来。 翌日。 戚翺一脸懊恼的说道:怎么会就睡着了呢明明 朱元玉蹲着一边逗着毛头一边似乎不经意的说道:都过去了,纠结这个做什么了。收拾一下,我们继续赶路吧。 戚翺看了朱元玉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对方好像知道一些什么。 朱元玉抬头一脸无害的笑笑,怎么了 戚翺晃了晃神,连忙摇摇头,没什么。 那就好。朱元玉站起身,拍了拍手,招呼着毛头走出荒庙。 荒庙外只有他们的一辆马车,两匹马却不在了。 朱元玉疑惑道:马去哪儿了 翠儿听见了,从车帘后探出头来,回少爷,马被壮壮拉去吃草了,等会儿回来。 哦,这样啊。朱元玉明白的点点头。 等喂饱马匹了,几人才继续上路。 第六十四章 ♂ 大概是下过雨的原因,空气中夹杂着泥土和青草的混合味,清新又舒爽。 李壮壮驾着马车,嘴里轻快地哼着不知名的曲儿,一只手还在大腿打着节拍。 马车后侧戚翺骑着高头大马稳稳的跟着,马蹄重重地踏在土路上,溅起几点泥泞。看见前面有个水洼,戚翺一拉缰绳准备绕过去,同时提醒道:注意前面的水坑。 李壮壮也看到了,然而却不是很放在心上,加上那个水洼是在路中央,以马车的体积是避不开的。 所以当经过那个水洼时,理所当然的有一边的车轮碾了过去。 然后车轮就卡住了。 朱元玉身子一歪,差点磕着头。 出什么事了朱元玉重新坐稳身子,拍了一下毛头的脑袋瓜,对着车门问道。 少爷,俺们车轮卡住了 李壮壮有些懊恼的一甩缰绳,拉车的马匹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使劲走 马车纹丝不动。 戚翺策着马上前,皱眉道:怎么样走得了吗 俺再试试李壮壮再催促一下,拉车的马又一次使劲,马车依旧不动。 戚翺跳下马,走到车后,双掌贴在了马车上,再试试我在后面推推看。来一二三一二三 朱元玉感觉马车晃了一下,还是倾斜的,对翠儿说道:我们也下马车吧。 等下了马车,朱元玉也走到了车后。 戚翺见他好像要帮忙推车,连忙阻止道:少爷不可属下一人就可以了再说这里有水,会弄脏您的衣服鞋袜的。 朱元玉低头一看,发现戚翺是站在水洼里的,小腿已经有一大半没入其中。 没事,我不介意,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说着就走了过去,站在了戚翺的右手边。 水洼是越是接近中间就越深,所以站在差不多最边沿的朱元玉泥水只是淹到脚踝上下。他学着戚翺一样把双手贴在马车上,身子微微倾斜。 少爷,女婢也来 朱元玉侧头瞥了一眼,这里有我和戚翺就可以了,一辆马车而已哪用得着三个人来推,你一边待着去。 翠儿苦恼的看着自己少爷,却不敢不听。 见毛头也想过来添乱,朱元玉无奈喝止道:毛头,你也一边待着去 毛头僵住,蔫蔫的垂下头,尾巴也不摇晃了。 壮壮你上前拉住缰绳。朱元玉吸了口气,喊道:听我口令一二三用力一二三用力 朱元玉感觉湿漉漉的脚底一滑,马车终于推了出水洼,身子也一歪,就要跌倒在水洼里。 翠儿大张嘴惊呼:少爷小心人往前扑去。 戚翺一直暗中留意着朱元玉,登时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想把人扯回来;谁知道戚翺也脚底一滑,顿时失去了平衡,心里暗叫糟糕,人却已经下意识的把朱元玉护在了胸前,让自己的背部朝下摔去。 赶上来的翠儿只摸到朱元玉的衣角,由于冲得太猛,一时控制不住也朝着水洼摔去,眼睛紧紧的闭上,一副视死如归英勇就义的神情。 想到自己的脸上也会像鞋底一样湿漉漉滑腻腻的,朱元玉想呕的心都有了。 眼睛一睁,调动全身的灵力,迅速运转起来。 戚翺和翠儿只觉得自己好像摔在了一种软软的东西上面,浑身被包裹住,停在了离水面只有半寸距离的位置。 然后呆呆的看着感觉着自己的身体缓缓地升到半空中,接着又脚踏实地了。 少爷你们没事吧俺听见翠儿的喊声了 李壮壮的大嗓门突然在耳边炸响。 翠儿身躯震了震,一脸我是在做梦呢的表情,发发生了什么事我好像飞飞起来了 朱元玉拎开戚翺的手臂,后者乖乖的松开了。 小子肌肉挺结实的嘛朱元玉瞄了戚翺的手臂一眼,默默想到。 一边走,鞋子一边压出水渍,朱元玉不耐烦的把鞋袜脱下,露出白白的秀气脚丫子。 慢慢回神的戚翺垂下眸子,被眼前的那一抹润白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呼吸顿时一窒,心跳微微加速。 眼前的人突然停下脚步,抬起了脚。 戚翺眉头一皱,疾步走了过去,少爷,属下得罪了 朱元玉刚想回头,就发现自己被抱了起来,还是公主抱的那一种。 戚翺你这是做什么快把我放下来朱元玉一脸不可思议的瞪着戚翺,似乎完全没有弄明白情况。 戚翺似乎有些生气,闷闷说道:少爷您为什么把鞋子脱了属下看见了,您的脚流血了 朱元玉嘴角抽抽,这和你抱我有什么关系 您脚受伤了,不能再走路了,会加重伤口的 那你不会扶我啊一个大老爷们打横抱着另一个大老爷们,被抱着的那个多难为情啊就不能为被抱着的那个想想嗯 朱元玉也是无力吐槽了,反正马车都到了,人也被抱上了车,再说什么都会显得矫情。 他坐在马车上,双腿垂下。 翠儿找到水囊,水在这儿 这还是翠儿趁着下雨的时候装的,她记得朱元玉说过喝的水要煮沸,所以这雨水是翠儿特意煮沸过的。不过她还没机会喝 戚翺一把拿过,拔开塞子,把水倒在了朱元玉的脚上,小心的给他清除泥土,样子十分的谨慎,眉头没有松开过。 疼吗少爷戚翺抬头轻轻地问道,刚才的火气早已消散无踪,眼里露出疼惜之情。 朱元玉摇头,不疼。骚年你那一脸心疼的表情是闹哪样哦 翠儿又找出了药粉和干净的白布条,毫无例外的又被眼疾手快的戚翺抢了过去。 上药粉就好了,一点伤口而已,不用包扎。 朱元玉看戚翺要给自己的脚包扎,连忙出声阻止道。 他说的是实话,伤口的确不大,连半寸都没有,细细的那么一条,上了药粉后血就止住了。 戚翺一言不发,飞速的把朱元玉的脚包扎好了,末了还打了个结是蝴蝶结这是有一次朱元玉逗毛头的时候,开玩笑的用了布条打了个蝴蝶结,戚翺看见了学了去,现在用到了朱元玉的身上。 朱元玉: 你的鞋子也脏了,换一下吧。 朱元玉说完,单脚钻进了车内。 戚翺默默的从行囊翻出一双鞋,换上了。 李壮壮跳坐上车板,驾着马车重新出发了。 朱元玉坐在车内,低头看着脚上那个蝴蝶结。 少爷您怎么了是伤口疼吗翠儿包裹好朱元玉弄脏的鞋袜,回头正看见他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自己的脚。 朱元玉摇摇头,慢吞吞说道:没什么。 他本来是想把脚上那个有些别扭的蝴蝶结给拆掉的,不是说戚翺打的蝴蝶结不好看,相反还挺可爱的;但他是个男子,蝴蝶结这种女气的东西怎么能出现在他的身上呢可是后来脑海里不知为何突然浮现戚翺给他包扎时专注的神情,加上翠儿的打扰,最后他放弃了。 就这样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也没人会看到朱元玉摸着下巴,一脸面无表情的想到。 接下来的路挺平稳的,也没有遇上比较大的水洼,朱元玉他们几个顺顺利利的抵达了幽溪城。 少爷,前面有家客栈。 进了城内,李壮壮就减慢了马车的速度,缓缓的行在路边。 朱元玉从车窗向外张望,发现街道上挺热闹的,只是不知为何这城里的男子都显得有些瘦弱,脸色还黄黄的,一脸精疲力竭。 经过小镇的事,朱元玉也不敢轻视,所以他开眼看了一下,却发现没有任何怪异之处,城里的男子体内的只是气息虚弱了点,造成这样的原因有很多种,也不一定是有妖魔鬼怪作祟。 既然没有找到原因,朱元玉就暂且放下了,让李壮壮把马车停在了客栈前面。 戚翺见马车停下了,立刻跳下马,走到马车边缘。 朱元玉才一撩开车帘,就瞧见戚翺伸出手,似乎要扶他下马车。 他顿时就记起了自己脚上的蝴蝶结,低声向后说道:翠儿,把我的鞋子拿来。说完又钻回了车内。 戚翺抿了抿嘴,收回手,继续等着。 朱元玉不顾翠儿的反对,硬是把鞋子套在了脚上,当受伤的脚也套进鞋子里,才发现那个蝴蝶结有些硌脚,怪不舒服的。 想脱下鞋子把蝴蝶结解了,却突然又嫌麻烦,于是最后就这样将就的穿着了。 朱元玉再撩开车帘,看见戚翺还原地不动的站着,嘴抽了抽,压低声音说道:不许抱我只能扶听见了没不然我就不下马车了 戚翺垂下眼眸,遮住自己微微勾起的嘴角,轻轻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朱元玉这才露出笑容,大方的伸出手,像足个傲娇的小皇帝。 第六十五章 ♂ 小心。戚翺扶着朱元玉说道。 朱元玉抓住戚翺的肩膀,轻轻一跃,单脚稳稳的着地。 他抬头一望,轻轻念道:悦来客栈。 里面的店小二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热情的说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这店小二和朱元玉在街上看到的男子一样,身子瘦瘦的,脸色黄黄的,一副饥民的样子。 戚翺扫了一下店小二脸上的颧骨,说道:住店,三间上房。 好嘞客官请随小的来店小二瞄了一下朱元玉的脚部,把白色的抹布甩到肩上,做了个请的姿势,由于他微微躬身,身上的衣服原本就松松垮垮的,现在前胸和肚子更像是吹涨了一样鼓了起来。 朱元玉觉得有趣,就多看了几眼。 戚翺注意到他的视线,顺着望过去,不由皱眉。 进了悦来客栈,店小二领着朱元玉二人到了柜台前。 掌柜,这两位客官要开三间上房。 正在用手指拨弄算盘掌柜抬起头,瞄了朱元玉和戚翺几眼,慢吞吞道:三间上房 掌柜看起来上了年纪了,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眼皮更是无力地耷拉着,同样瘦黄瘦黄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戚翺问道:三间上房多少钱 住多久呀掌柜看回算盘,头也不抬的问道。 暂时三天吧。朱元玉替戚翺回答。 总共一两银子。 朱元玉点点头,看向戚翺,后者单手解下钱袋,朱元玉接了过来打开拿出了一两银子放在了柜台上。 别看掌柜好像做什么都慢吞吞的,但收钱的手速一点也不慢,手一伸,一两银子就消失在柜台上了,然后慢吞吞的弯下腰摸索了一下,拿了三个巴掌大小的木牌撂在了柜台上,就不管了。 朱元玉抓过木牌,木牌上大大的写着个上字,上字下方还写了个小的伍字;翻看另外两个,同样是大大的上字,下方依次是小的陆和柒两个字。 两位客官请随小的来。 依旧是刚才的店小二带路。 在上楼梯的时候,朱元玉都怀疑前面的店小二会不会一个不稳踏空掉下来。 幸好直到走完了楼梯,都没有发生他想的事。 店小二指着前面说道:两位客官,前面就是了。说完先一步走过去,推开其中一间房门。 在进去前朱元玉往房门的一角看了看,发现上面挂着个伍字的木牌。 说是上房,房内的装潢也普普通通的,家具摆设也就一张木床一张圆木桌和一张书桌。 店小二笑着说道:两位客官还满意吧如果没有什么吩咐小的就先忙去了 没事了,你出去吧。戚翺挥挥手说道。 朱元玉在床边坐下,实在忍受不住了,立刻把鞋子脱下了,登时一个白色的蝴蝶结就出现了。 晃了晃那个白色蝴蝶结,朱元玉恍然道:壮壮和翠儿呢脑袋瓜转向站在左手边的戚翺。 他们两个先去后院停放马车了,翠儿说要收拾一下马车上的行囊。少爷,您先歇着,属下过去看看。 戚翺瞄了朱元玉脚上的蝴蝶结一眼,行了个礼走了出去。 才刚走没多远,就碰见有人在闹事。 戚翺本想绕过去,无意中一看,发现闹事的人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荒庙避雨时后面进来的中年男子。 如果不是戚翺记忆力好,可能也认不出眼前这个人会是荒庙遇到的那个中年男子了。 此时中年男子的模样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大腹便便充满富态的身型现在消瘦的几乎不成人样了,面部蜡黄蜡黄的,脸颊凹了进去,显得颧骨高高突起;大概是肥胖时把皮肤撑开了,所以一下子消瘦得厉害时皮肤就松弛了下来,身上有衣服遮住倒没有看出什么,但脸部和颈部的皮肤耷拉着,就像是被什么拉扯着往下坠一样,整个人老了几十岁一样,从四十几岁变成了六十几岁。 之所以闹事,好像是因为中年男子欠了客栈几天房钱,赖着不想走。 两个瘦小的店小二一人一边的抓住中年男子的手臂,强行地拖走,其中一人还骂道:没钱还想赖着不走没门掌柜说了,也不要你支付这几天的房钱了,现在给我们滚出去就行了你住不起还有人要住呢 那中年男子剧烈地挣扎着,两只脚死死的贴着地面,试图阻止自己将被人赶出客栈的命运。 三个人都是一脸的蜡黄,在戚翺的眼里他们的动作就像是放慢的镜头,磨蹭了大半天都没有一点实质性的进展。 戚翺无语的看了一会儿,走了。 下楼梯的时候,碰见了正要上楼梯的李壮壮和翠儿,两人身上都挂着行囊。 戚翺帮翠儿拿行囊的时候,三人都停在了楼梯,不上不下的,就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 戚翺不仅眼睛好使,耳朵也同样好使,把那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眼睛一眯,居高临下的朝下俯视,一脸面无表情。 曾经李壮壮对朱元玉说过,戚翺这小子面无表情的时候挺能唬人的。 现在那个嘀咕的人就被唬住了,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戚翺这才作罢,帅气的把行囊撂到肩上,转身走了上去。 翠儿悄悄的瞪了那个瘦小的人一眼,虽然她站得最近,但是那人说话实在太小声了,所以她也没有听清楚,但是根据戚翺的表情,她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等用自己的眼刀子剜了那人好几眼,翠儿才肯放过他。 见戚翺他们走了,那人才松了口气,然后不免又愤愤不平,嫉恨的朝他们消失的方向看了几眼,直到被后面的人说他挡道了才继续走了上去。 客房内的书桌空荡荡的,连个文房四宝摆摆样子都没有,幸好朱元玉有带了笔墨纸砚,这才得以给家里写回信。 把最近经过的事略略的提了点,把不该写的隐去,回信上大约是一些风土人情,末了报个平安就算写完了。 朱元玉搁下笔,拈起纸张,轻轻地吹了几口气,纸上所写的字边沿的墨汁慢慢干透,就剩下字的中心墨汁还有一点湿润感。 等了一会儿,纸上的墨汁全干了,朱元玉才折叠起来,固定在信鸽的脚上。 中午时分,朱元玉在窗边放飞了信鸽,信鸽扇动着有力的翅膀,飞向北方。 三间上房,朱元玉单独住一间,李壮壮和戚翺一间,翠儿一间。 翠儿听了就想反对,对于她来说,晚间得有人照顾着少爷,而她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不像戚翺和李壮壮是男子,粗手粗脚的。 然而朱元玉就好像知道她要反对一样,一口就定下了,还是没得商量的那一种。 翠儿暗地里咬着小手绢,委屈极了。 朱元玉可不管她怎么想,反正他最大,一切由他说了算。 摸摸肚皮,他对戚翺他们说道:走吧,下楼吃饭去。 翠儿还想让人把饭菜送上来呢,这下又失败了。 她用力扯了扯破了一个口子的手绢,闷闷道:楼下闲杂人等多,鱼龙混杂的,少爷您为什么要到楼下去吃饭呢我们让店小二把饭菜送上来不好吗在房间吃多安静呀 就是因为安静,难得外出游玩,不是人多才热闹吗朱元玉笑道。 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被蹭着,朱元玉故作恍然道:差点忘了我的毛头呢翠儿,把毛头的粮食拿一下,我们一起下去吃饭。 到了楼下,主仆四人和一只狗按照主次位置坐下,朱元玉点了一桌特色菜。 等到菜上了,朱元玉顿时傻眼了。 待看见翠儿笑着夹着一筷子菜放进他的碗里时,立刻寒毛直竖,浑身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戚翺登时注意到他的异样,问道:少爷,怎么了然后眼睛往饭桌上扫了几眼,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难道是有毒戚翺一边想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牛皮,打开从里面拈起一根银针,正要往饭桌上其中一碟菜伸过去。 朱元玉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手,轻轻道:别动。 环视四周,因为没有要包厢,所以周围有人在吃着饭。朱元玉看着其他人一脸津津有味的往自己嘴里塞虫子,还若无其事的样子,顿时恶心不已。 他指着饭桌上的一道菜问道:这是什么 翠儿奇道:青菜呀少爷您怎么问这个 朱元玉看着翠儿一脸你明知故问表情,实在没法告诉她这道菜在他自己眼里却是一整盘正在蠕动的白色蛆虫。 第六十六章 ♂ 朱元玉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这菜不能吃。 不忍再看周围的惨状,朱元玉站起身踮着脚走出了客栈,毛头紧紧跟随着。 主子都走了,作为下属的当然不能不跟上,戚翺三人不约而同看了一下饭桌上的菜,追着朱元玉出了客栈。 戚翺一步当先扶住了朱元玉,后者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店小二看着一桌没有动过的佳肴,疑惑地往门口望了望,然后满心欢喜的把饭菜都端了下去。 在客栈的厨房后院,几个躲懒的店小二正抢着往嘴里塞着菜,满嘴油光的粗鲁吃相让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十辈子没吃过东西的饿鬼。 其中一个拼命的往嘴里塞菜,狼吞虎咽,等把碟子舔了个锃亮,才摸着肚皮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要是朱元玉知道悦来客栈的店小二把满桌的蛆虫给吃下肚子,还吃得一脸满足,肯定得恶心死。 不过他也不会想到店小二会把客人不吃的菜拿去自己吃了。 悦来客栈的店小二做这种事都习惯了,一般客人吃剩的菜,如果是普通的便宜菜式,也没剩多少了,那么一点菜头菜尾就会集中倒在一个桶里等专门收这个的人来运走喂养牲畜什么的;贵一点的菜式,不拘多少,店小二就会趁着收拾桌子的时候把菜端到厨房后院,然后和其他几个有此爱好的店小二一起分享。 朱元玉出来游玩的,当然不会亏待自己,点菜的时候就把悦来客栈的名菜地方的特色菜都点上了,那店小二看到一桌的好菜,又岂会浪费。 店小二他们也不是没吃得,悦来客栈的店家也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们,还时常可以从厨房得到一些好的吃食,可他们就是不知为何总想往嘴里塞东西,就是要把肚子撑得饱饱的,直到肚皮鼓了起来才感觉到安心。 这样的情况也是一个月前才开始的,幽溪城所有的男子都迅速地消瘦下来,脸色蜡黄蜡黄的,整天没精打采有气无力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从哪处跑来的饥民呢 如果说女子也是一样的情况,那么还可以用疾病来解释,可是幽溪城的女子却个个都很正常,身体没有瘦弱,脸色也没有蜡黄,这样就证明了幽溪城的男子有问题。 烈日当头,朱元玉走出悦来客栈,沿着阴凉的地走到了另一条街上,随便找了间饭馆走了进去。 正是吃饭的时候,饭馆居然没有一个客人,而且不仅没有客人,连伙计人影都没。 有人吗 朱元玉喊了一句,戚翺扶着他随便挑了个临窗位置坐下,看见有一只苍蝇盘旋在窗口,发出嗡嗡的声音。 苍蝇 奇了悦来客栈那么多人吃饭,怎么没有一只苍蝇 朱元玉回想起刚刚在悦来客栈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种违和感。 少爷,俺去后厨看看有没有人。 李壮壮见等了半天都没有人出来招呼,他都快饿死了,决定自己进去抓人。 朱元玉回过神,点头道:嗯,去吧。 不过李壮壮还没走出两步,一个人有气无力的从厨房的门帘后面钻了出来。 李壮壮眼睛一亮,疾步上前,大手抓住那人的肩膀,顿时觉得手下的肩膀硌手的很,认真的瞄了眼前的人一眼,皱起了眉头,你 那人已经瘦得成了皮包骨了,两个眼眶深深的凹了下去,大大的眼睛无神的和李壮壮对视着,然后缓缓咧开嘴,露出黄黄的牙齿,这位客官您要点什么菜 李壮壮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几乎想伸手掩住口鼻。 那人一开口,一股腐臭酸味飘了出来,就连朱元玉都隐隐闻到了。 这样的情况,即使这饭馆的饭菜再好吃,朱元玉也失了胃口。 他无奈地站起身,对三人道:走吧,到别的饭馆看看。然后伸出手,瞅了一眼戚翺,示意对方快点。 戚翺微微一笑,抓紧了朱元玉的手。 四人一狗顶着空空的肚皮逛了几条街,终于在一个小面摊那填饱了肚子。 摆摊的是一对老夫妇,做的面食也十分爽口,朱元玉一入口就喜欢了这味道,吸溜吸溜的几下就把碗里的面食吃完了,意犹未尽的添了第二碗。 老妇笑眯眯的看着朱元玉,和蔼的问道:小伙子,好不好吃呀 朱元玉咽下最后一口面,真诚的笑道:老人家,答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这都是第二碗了 老妇点点头乐呵道:年轻人还是要多吃一点,才能快高长大 她的眼神虽然是看着朱元玉的,但是朱元玉觉得她好像是在透过自己在看着什么人,虽然满腹疑惑,可这是人家的事,于是他笑而不语。 又胡说什么呢老妇旁边的老头瞪了她一眼,眼里却没有责怪之意,随后无奈对朱元玉说道:别在意她说的话,她只不过唉 老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脸色的表情一下子悲伤起来了,原本瘦弱的身体看起来似乎不堪一击。 在一边的老妇继续笑呵呵的,一个人自言自语起来,和刚刚的状态完全是两个样子,看上去精神好像真的有点不正常。 瞧见老妇额上有一缕银发散落下来,当事人也不自知,老头伸出手帮她轻轻地撩起,细心的整理好,眼里满是温情。 翠儿眼眨也不眨的盯着,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嘴里念叨着:两位老人家感情真好这就是所谓的白头偕老吗我以后也可以遇到吗 戚翺瞥了她一下,你思春了 翠儿小脸一红,瞪了他一眼,才没有你可别乱说啊 朱元玉回过头,半开玩笑道:怎么翠儿你有心上人了 少爷怎么连您也欺负奴婢不理你们了说着站起来跑了。 哎朱元玉好笑的看着翠儿的背影,对李壮壮说道:壮壮,你跟上去,翠儿一个姑娘家的,不安全。 哦李壮壮听了连忙把碗里的汤大口喝完,搁下碗追了上去。 朱元玉让戚翺把钱给了,就准备回悦来客栈睡个午觉,谁知道才站起身,就看见三个面色不善的瘦小男子走了过来。 碰的一下,老头把手里的面条扔下,分量十足的面条重重的砸在了板子上,把旁边的老妇吓了一跳,呆呆的看着老头有些不知所措。 老头指着那三个男子破口大骂:你来这里做什么滚我不想看见你 三个男子的长相都十分猥琐,站在中间的更是贼眉鼠眼的,一看就知道不是老实人。 为首的迈前两步,脸上堆着笑容,似乎毫不介意老头的驱赶,眼睛一转就说道:哎哟我的亲叔大侄子来看您二老了,怎么还绷着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来讨债的呢是不是呀 左右两边的男子符合说道:就是就是哪有做叔的把自家的侄子往外赶的大老远的跑一趟多不容易啊,日头又晒,你侄子算有心了 老头胸膛剧烈起伏,似乎被气得不轻,我没有你这样的侄子我受不起你怎么还有脸来给我滚说完抄起手边的擀面杖就扔了过去。 那说是老头侄子的男子瞧见了下意识的往左一躲,却没想到擀面杖却朝左边来的,顿时被砸了个正着,疼的他人都弯下腰了。 老头也没想到会真的砸中,一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眼见自己的同伴受伤了,另外的两人就不肯放过老头了,也不说去扶一下受伤的人,径自往老头的面摊走,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你们想做什么再过来可别怪我不客气了老头登时把老妇挡在身后,厉声的对那两人喊道,眼睛往下一瞟,拿起了一把刀。 那两人见老头拿起刀,就有些犹豫了,相互对视一眼,似乎拿不定主意。 死老头给脸不要脸不识抬举的贱骨头贼眉鼠眼的男子抬起头,脸色阴沉,狠毒的盯住老头,对那两人喊道:你们愣着干什么没见我受伤了吗给我把这面摊砸了 见两人似有顾忌,轻蔑的瞥了老头手上的刀,狠狠说道:怎么的难道你们还害怕一个死老头直接过去把刀抢下事后报酬少不了你们的 两人听见报酬二字,顿时就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 虽然是萍水相逢,但是朱元玉对老夫妇的感觉不错,见他们要受人欺负,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戚翺 戚翺瞬间会意,其实不用朱元玉吩咐,他早也忍不住要出手了。 第六十七章 ♂ 如果那三个看着就像流氓的男子只是骂一下就走人,或许朱元玉就不会随便插手了,自古以来清官难断家务事,帮了弱者说不定人家到最后还会掉过头来埋怨他多事。 譬如有一对小夫妻当街吵架,男的要打女的,这时有人出来阻止,男的被怒火蒙蔽了双眼,不分青红皂白的连劝架的人都要打,劝架的人反击了,结果被女的给拦住了,还责怪劝架的人打了自己的丈夫。 所以说凡是亲属之间的吵架,旁观的外人不便插手,一个不小心就两头不是人了。 不过现在老夫妇的情况有些不同,听他们的对话好像为首的那个贼眉鼠眼男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而且三个大男人虽然是一副饥民模样,围攻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是让人齿冷。 老头都被逼着拿刀自卫了,搏斗中万一伤到了自己,留下神志不清的老妇,也是可怜事。 虽然是萍水相逢,但是要眼睁睁地看着不管,朱元玉还没有那么冷血;况且他对老夫妇抱有极大的好感,更是不会就这样冷眼旁观坐视不管。 朱元玉一声令下,戚翺像只身形矫健的豹子一样窜了出去,三两下就放倒了三个流氓。 老头手拿着刀,身后护着老妇,脸上呆呆的没反应过来。 朱元玉看也不看趴在地上的三人,走到了老头的面前,伸手把老头手中的刀拿下,再看一下他身后的老妇,确定对方没有受到什么惊吓,稍稍放下心。 老夫妇的面摊虽然没有位于闹市中心,但周围的流动人口还是比较密集,临近夏日中午的烈日把街道烘得一丝水分都没有,即使这样依旧有人留意到面摊发生的骚动,宁愿顶着头上高挂的太阳热得汗流浃背,也要停下脚步好奇围观,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回过神的老头叹了口气,他觉得今天的生意大概是做不下去了,还是收拾一下东西回家吧。 见老头开始一样一样的把家伙收拢好,朱元玉知道他可能是要收摊了,便让开了些,无意一看,却发现那三个流氓还没走,正一脸愤怒的瞪着自己这边,却不敢像刚才那样上前要揍人,恐怕是慑于戚翺的武力。 朱元玉瞅了眼觉得没有戏可看正在散去的路人,想了想对老头说道:老人家住哪儿我送两位回家吧。 他是看那三个流氓没有放弃纠缠的打算,怕他们会趁老夫妇回家路上下黑手,到时候可能不会有人出手相救,两个身体孱弱的老人又怎么敌得过三个流氓,所以想护送他们回家。 不过 三个流氓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还有老头的态度,说明双方纠缠了有一些日子了,可能日后还会继续纠缠下去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这样老夫妇的处境只会越加难过。 朱元玉一个外人,虽然也认为这事有些不妥,如果处理不当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但他是不方便插手的。 老头也不傻,听朱元玉的话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他也心知肚明,单凭自己这个糟老头也是挡不住那三人的,要想平安回家,接受朱元玉的好意是最合适的做法。 知道自己这样做可能会牵连到两个小伙子,老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正确的了,只是看到自己身边一脸懵懂的老伴,老头还是老脸一红同意了,就是他的脸色和幽溪城的男子一样是蜡黄蜡黄的,根本看不出脸红的症状。 唉那就麻烦两位小兄弟了我家就在这条街走下去再拐几个弯的小巷,不远的。 对朱元玉和戚翺说完,老头一脸温和的看向老妇,像是哄小孩一样笑道:我们回家喽 老妇眼睛一亮,高兴的点了点头,咧嘴回笑道:好好回家 老头利索的整理好了家伙,推着板车带头走在前面,老妇亦步亦趋的跟随着。 两个青年又怎么会让一个老人独自把板车推回去。 朱元玉的脚是伤在了脚底比较靠近脚后跟的位置,所以他一只脚踮着脚尖走路还是可以的,只是姿势就怪异了点,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个就是了。 瞄了戚翺一眼,示意他不要继续把自己当作病人一样扶着,还是到前头帮忙推板车才是正经事。 戚翺有些不放心的垂下眸子,几乎可以把朱元玉的脚背盯出一个洞来,最后还是被他坚持的态度动摇了,放开手,确定他是可以不靠着自己也能走路的时候才放下心,同时又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失落。 少爷您脚伤还没好,要不属下把人送回去就可以了,您戚翺扫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指着对面的茶肆接着说道:您过去歇歇,属下送完就会迅速赶回。您看这样行吗 朱元玉岂非不知好歹的人,明白戚翺是为自己着想,自己即使跟上去说不定还会让他分心照顾自己,还不如留在茶肆喝茶等他回来,于是便点点头同意了。 老人家,我脚伤未好,就不便同行了,他会替我把您们送回家的。 老头连忙摆手道:不是什么大事我都没曾留意到你的脚伤,实在惭愧别担心我们,你歇着,不然扯到了脚伤就不好了这位小兄弟送我们就可以了 等戚翺推着板车护送老夫妇走远了,朱元玉才走进了戚翺所指的茶肆。 客官,喝什么呀 普洱。 好嘞客官可要点什么吃的 你们这里最出名的茶点是什么 绿豆糕。 那就这个吧。 好嘞这就给你送来 等茶肆的小二提着普洱茶和端着绿豆糕上来,朱元玉终于放下心幸好不再是满碟的蛆虫。 先倒了一杯普洱茶润润喉,将配备的筷子弃之不用,朱元玉用修长洁净的手指拈起一块小巧玲珑的绿豆糕慢慢送入嘴,这绿豆糕入口虽松软,但无油润感,细腻得瞬间就在口腔内融化了,非常美味。 盛着绿豆糕的碟子不过巴掌大小,最上一层是一块绿豆糕,已经被朱元玉吃掉了;第二层是三块绿豆糕,最下面一层是五块绿豆糕,一碟绿豆糕总共九块绿豆糕。 别看朱元玉好像吃得很慢,但是碟子上的绿豆糕一下子就被消灭了七块了,满足了口腹之欲的他才停下来。 某样东西即使再好吃,但也不能多吃,这是他从母亲王春梅那学到的养生知识。 朱元玉还是个乐于和亲属一起分享好东西的人,对于他认同的亲属,他从来都不会吝啬。 让小二过来,朱元玉吩咐他打包了两份绿豆糕,待会回悦来客栈的时候一同带回去。 见没事可做了,朱元玉就想打探一下消息,他对悦来客栈的饭菜一直耿耿于怀。 茶肆里也没几个客人,朱元玉就对小二招了招手,打算先从他下手套取情报。 小二满脸笑意的走过来,客官,有什么用得着小的地方 茶肆的小二虽然同样是脸色蜡黄,但是比起悦来客栈的伙计要好太多了,脸上的笑容也真诚多了。仔细一瞧,他居然还长着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让人看了不由心中一软;要换作了是母性泛滥的女同胞或许心都得柔成一片水滩了。 你叫什么名字朱元玉觉得眼前的小二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狗,特别想揉一下他的脑袋瓜。 小二也才十一二岁的样子,没有太大的防备心,加上他觉得眼前的公子长得特好看,他认为长得好看的人都是好人,所以就对于这位好看的公子找自己谈话的事非常的开心欢喜。 公子,小的叫狗蛋。似乎觉得自己的名字有点不太好听,狗蛋害羞的微微低下脑袋瓜,连耳根红了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这位好看的公子会不会嫌弃自己狗蛋莫名的在心里默默想到。 朱元玉倒是不会嫌弃,只是有点无语,好像叫狗蛋的人也挺多的。 偷偷瞅了一眼好看的公子,却被人家抓个正着,狗蛋几乎都快把头埋进了胸口了。 狗蛋呀看来你的家人挺爱你的。据我所知,一般父母亲都会在自己孩子小的时候给他取个贱名,认为这样的孩子好养活,希望孩子的一生没病没灾,健康快乐成长。 是这样的吗狗蛋猛地抬起头,大眼睛发亮,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好听,却从来不知背后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意义。 随后狗蛋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顿时黯淡下来,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悲伤。 第六十八章 ♂ 狗蛋是个乐观的孩子,虽然心中有些伤心,但很快就振作起来了,同时注意到了趴在朱元玉脚边的毛头。 毛头一直很安静,但存在感却十分明显,无论谁经过,都会多看几眼,更不要说还是个孩子的狗蛋了。 这个是狗吗 狗蛋睁着眼,似乎想触碰一下地上的毛头。 嗯,它叫毛头。 朱元玉的视线落在了毛头身上。 听见主人喊自己的名字,毛头耳朵动了动,微微抬起了头。 我可以摸摸它吗 狗蛋虽然没有读过书,但却是个懂礼数的孩子,没有经过主人家的同意,随意触碰人家的东西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所以狗蛋才要得到朱元玉的同意才敢摸毛头。 朱元玉并没有觉得这是多么大的一件事,如果毛头愿意,谁摸都可以的,于是他笑着说道:你试着靠近一下毛头,如果它没有抵触,那是它愿意的。 他说这样的话是有依据的,曾经有人想逗弄毛头,结果还没触碰到毛头,毛头就龇着牙发出低吼声,大有谁敢碰到它就会一口咬下去的趋势。 那想逗弄毛头的人顿时吓得猛缩回手,不敢再招惹毛头。 毛头的脾气还是温顺的,平时极少发怒,但是如果有谁触碰到它的逆鳞,就会发起进攻。 虽然说狗的智商没有人类的高,但是谁是真心对它好的人它还是会分辨的,那些假情假意把它当个玩物逗弄的人,毛头是绝对不会搭理的。 现在,狗蛋是真心喜欢毛头的,加上他又是个孩子没什么巨大威胁,所以对于他的接近毛头没有过大的抵触,只是到底有着自己的自傲,毛头一扭把头换了个方向。 狗蛋年纪虽小,但是个有毅力的人,如今他就把自己的毅力使在了毛头身上。 他觉得毛头似乎不情愿让自己摸它的脑袋瓜,虽然有点失望,但是下一刻他就把手摸上了毛头的脊背,顺着毛发缓缓地摸了几下。 毛头也知道自己的脑袋可以换个方向,不过身体就不行了,要是为了躲避狗蛋的小手,就需要站起身才可以换个位置。 可是毛头懒得动,况且它现在趴的地方是最接近主人的位置,它并不想离开,不就是被小屁孩摸一下嘛,它就大方的认了。 见狗蛋笑得开心,朱元玉没有忘记正事。 狗蛋,我看悦来客栈的客人挺多的,怎么别的客栈就好像生意挺冷清的我看到有几家饭馆,里面几乎连一个客人都没有,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狗蛋抬起头,瘦小的脸颊把大眼睛显得更加突出,大概是高兴,蜡黄的脸蛋浮现两坨红晕。 公子为什么要问这个呀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好像是突然就这样了,大家最近都喜欢去悦来客栈吃饭,听说那里的饭菜很好吃。掌柜经常会到那里去吃饭,每一次都会带回来给我们吃呢 狗蛋说的我们指的是茶肆里的伙计,说道悦来客栈的饭菜,狗蛋的眼睛就发亮,看来也是十分喜欢的人之一。 朱元玉想起那一碟碟的蛆虫,顿时有些反胃,把刚刚拈起的绿豆糕重新放回碟子上,喝了口茶压惊。 悦来客栈是什么时候开张的你知道吗 朱元玉接着问,不过他心里想的却是狗蛋不一定知道,说不定悦来客栈开张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所以问出这个问题朱元玉也没真想得到回答。 可是事实出乎意料,狗蛋还真知道。 半年前开张的,当时我有过去看热闹,鞭炮放了好长时间呢 朱元玉再问了几句,见没有什么新的情报,就不再问下去了,加上此时又有客人进来,狗蛋就过去招呼人了。 看样子这悦来客栈有古怪啊 男子的虚弱悦来客栈的蛆虫菜和其他饭馆茶肆的冷清,都说明了幽溪城发生了不为人知不同寻常的事,而唯一线索就是悦来客栈。 不过从狗蛋口中探知,似乎幽溪城的男子只是身体虚弱,但至今还没有人是因为这个死亡的。 可是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按照这样的情况下去整个幽溪城的男子就会虚弱下去,直到身体承受不住而导致身为。 现在摆明了是有某种东西在吸食幽溪城所有男子的阳气,不然为什么幽溪城的女子没有出事都是人类,独独选择男子就是因为女性属阴,而男性属阳;也不是说女性就没有阳气,只是不及男性浓厚罢了。 推断到这,朱元玉就回想起一件事当时在悦来客栈,吃饭的都是男的,没有一个女的 这悦来客栈到底是什么来头 朱元玉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只是他现在住在悦来客栈,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知道了也好防范,否则不明不白的中了招,那得多冤。 就这样想东想西的,戚翺回来了。 看到朱元玉独自一人坐着,戚翺微微皱眉。 少爷,他们两个还没有回来吗 朱元玉一愣,是哦,李壮壮追翠儿去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难道是先回客栈了 不对呀 李壮壮和翠儿不可能会撇下自己的少爷而回到客栈的,这不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所应该做的事。 如果是别人朱元玉还会这么觉得,但是李壮壮和翠儿他就不相信两人会这么做了。 肯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这件事导致了李壮壮和翠儿还没有回来。 翠儿即使再羞恼,还是分得清轻重的,她反应过来了就会自动回来了,肯定也不会跑太远;李壮壮最听朱元玉的话了,说了要他看顾着点,他肯定会照做,而且他的职责是保护朱元玉,所以一旦翠儿不听劝跑出范围了,他说不定就会把翠儿打晕带回,他就是这么一根筋的人。 朱元玉都在茶肆坐了大半天了,对面就是之前面摊的位置,如果李壮壮和翠儿回来他肯定可以看见的,但是他没有看见。 少爷,要不我们先回客栈,说不定他们两个真的回到客栈了。 戚翺知道朱元玉有午睡的习惯,现在是差不多到时间了。他觉得以李壮壮的武力值,大概还没有什么人可以欺负得了他,有他在翠儿也是安全的。 朱元玉也暂时想不出他们会有什么事,只好先回客栈等他们。 戚翺看到桌上有两包包装精细的东西,随手勾住绳子提了起来,另一只手习惯的搭上朱元玉的腰部。 朱元玉低头瞅了一下腰间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似乎还挺性感的 没有拒绝戚翺的好意,朱元玉唤了一声毛头,毛头跟上,两人一狗走出了茶肆。 身后的狗蛋有些失落,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朱元玉的背影,半晌才依依不舍的收回了视线。 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 狗蛋虽然还小,但是却是知道的,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而公子一看就知道是自己不能够接触的人。 茶肆的掌柜走了过来,拍了一下狗蛋的脑袋瓜,瘦弱的脸颊蜡黄的肤色显得他特别不精神,但是他的声音却是严肃又透露出一种关心,别看了小子那种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和我们一个阶层的,他们有他们的活法,我们有我们的活法,彼此之间根本没有机会相交。即使说上话了,说不定有人还以为我们一心想攀高枝呢 狗蛋仰起小脑袋,委屈着脸反驳道:可是那位公子人很好,他是和别人不同的 掌柜叹气,再拍了一下狗蛋的脑袋瓜,没有说话。 朱元玉和狗蛋说话,掌柜是看见的,他觉得狗蛋还小,根本理解不了世界的残酷;很多时候,身份地位就代表了一切。 掌柜,您说那位公子还会再来吗 我怎么会知道。 见狗蛋一脸倔强,大大的眼睛带着希冀,掌柜又不忍了,或许吧,应该还会再来的 又拍了一下狗蛋的脑袋瓜,掌柜悄悄说道:听说悦来客栈又出了新菜式,你别和其他人嚷嚷,下午我带你去。 真哒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狗蛋一想也是,于是又露出了笑脸。 见此掌柜轻轻地松了口气。 朱元玉回到悦来客栈,发现已经过了饭点人还是依旧的多,不想看见恶心的画面,朱元玉就没有开眼。 待回到了房间,李壮壮和翠儿还没有回来。 扶着朱元玉坐在床边,戚翺说道:少爷,属下出去找找吧。 朱元玉点点头,也好。这个你拿着。 戚翺看着朱元玉在腰间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三个符箓,不免在心中有些惊讶朱元玉的打扮使得腰间看起来就不像是可以藏东西的地方,突然拿出三个符箓实在有些奇怪。 他有看到朱元玉摸了一下随时佩戴的玉佩,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直觉告诉他这里有问题。 虽然有些疑惑,但是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依旧淡定的很,戚翺直接伸手接过朱元玉递过来的符箓,也没问什么,收进了怀里。 戚翺觉得,如果朱元玉想告诉他迟早会知道的。 三个符箓是给你防身的。 朱元玉此时有些懊恼,他居然忘记了给他们三个护身符了,如果真的有什么事他得愧疚死。 自从开始怀疑幽溪城有问题,他就觉得有些不安了,未知的事是最可怕的。 第六十九章 ♂ 戚翺出去时,把门轻轻关上了。 坐在床上的朱元玉却没有睡意,心里记挂着李壮壮和翠儿的下落,就连才出去的戚翺他都开始后悔了他觉得自己应该一起去的,万一真有什么三个符箓都没有他一个有用。 不过 朱元玉垂下眸子瞅了眼自己的脚,鞋子已经脱下了,明晃晃的蝴蝶结似乎在提醒着他注意脚伤。 始作俑者不在,朱元玉记起走路时的硌脚,终于动手把蝴蝶结解开了,甚至没有重新包扎,任由伤口暴露在空气中,他似乎觉得这样好像更加舒服一点,伤口本来微乎其微的疼痛好像也消散无踪。 包扎的布条上沾染了药粉,想到这曾经包裹过自己的脚,朱元玉有点嫌弃的拎着,眼睛四处转着,在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投放。 很可惜古代没有垃圾桶,朱元玉只好掏出自己的手帕,铺平,把布条放在上面,然后折了折放在了床脚下。 不得不说朱元玉是有点小洁癖,但是这也不是绝对的,推马车的时候,他就可以不在乎水洼的脏水。 处理好布条,朱元玉就垫高枕头,半倚在上面。 过了一会儿,他有点不舒服的换了个姿势。 悦来客栈的枕头外面是布的,里面塞了不知道是什么花草药材,闻着有股淡淡的药香味。 朱元玉喜欢这味道,但是枕头的舒适度就令他不太满意了。 在家乡时,他的枕头是命人特制的,用最柔软的布缝制,没有刺绣,简简单单的布昂,里面塞的还是让人特意收集的鹅绒。 不止他有,朱大富和王春梅他也让人做了两个,他们一睡就喜欢上了。后来上京后,知道母亲极为孝顺,有好东西肯定不会忘了二老,然后朱元玉就让人多做几个,特意命人送去了姥爷家,而且还让绣娘在枕头边沿上绣了吉祥纹。 为此王瑾义还特意跑到朱府来把他狠狠的夸了一大通,就差没说天上有地下无了。当时朱元玉也懒得听他说一大堆没营养的废话,直接无视了。 鹅绒枕虽然舒适,但是对于没有空调的古代,夏天使用就觉得有点闷热了。在此前朱元玉是让人做了三个夏天使用的竹枕。 朱大富和王春梅同样喜欢,可朱元玉睡了两天,就开始觉得后脑勺僵硬的疼。起初还以为是生病了,请了大夫却没有发现什么病状,朱元玉才怀疑是枕头的问题。 他果断换回了之前的枕头,第二天后脑勺就不再是僵硬的疼了。 当鹅绒枕做出来的时候,之后他一直就睡得鹅绒枕,没有再换过。 这次出门,王春梅怕他不习惯,特意让人赶制出两个鹅绒枕,让他一定带着。朱元玉也知道自己的毛病,所以即使这样会显得自己娇气,但还是没有拒绝母亲的一片心意。 朱元玉又换了个姿势,想翠儿把那两个鹅绒枕放哪儿了。 是在马车上 还是被翠儿和行囊一起拿到了客栈里 他的房间没有发现有任何行囊的踪迹,就连包裹他的衣裳的行囊也不在,他觉得可能是放在了翠儿的房间了。 翠儿知道那两个鹅绒枕的存在的,所以可能和行囊同样放在了她的房间。 朱元玉瞄了下房间门左边的墙翠儿的房间就在那边。 不过他没有钥匙。 是的,悦来客栈的上房都配有锁的,没人住的时候不会用到这把锁,但是有客人入住了,就会把锁的钥匙交给客人。钥匙是带路的那个店小二给的朱元玉,想必是掌柜不知什么时候给的他,反正朱元玉没有看见。 中午主仆四人离开房间的时候,翠儿谨慎的把她房间的门给锁上了,钥匙带在了她身上。 她还顺便把朱元玉戚翺和李壮壮的房门给锁上了,但是这两间上房的钥匙就没有拿着,全给了戚翺。 现在翠儿不在,朱元玉还真没法拿到鹅绒枕,前提鹅绒枕真的在她的房间。 想着自己正在垫着的枕头可能已经有无数人用过了,朱元玉洁癖又犯了,连忙伸直腰,不再倚在床上。 套上鞋子,不再有硌脚的感觉,朱元玉走到书桌,他打算一边练字一边等待三个属下的归来。 书桌上因为之前写信,所以还放着自己用惯的笔墨纸砚,朱元玉熟练的磨起墨,觉得差不多了,拈起毛笔沾了沾墨汁,在压着镇纸的宣纸上开始练字。 感觉室内的光线不足了,朱元玉方才回过神,此时书桌上满满的都是他写满字的宣纸,凌乱的散落分布着。 平时他练字不是戚翺就是翠儿在一旁伺候着,他还是第一次尝试一边磨墨一边练字,书桌上的宣纸也没人跟着整理。 朱元玉搁下毛笔,松动一下筋骨,抬头向窗户望去,镂空纸糊的木窗布满了橘红带金的颜色,说明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太阳快要下山了。 不止李壮壮和翠儿没有回来,戚翺也不见踪影了。 朱元玉淡淡的蹙起眉头,站在书桌旁边待了一会儿,最终决定自己去找人。 怕万一三个属下回来不见他人又出去找他而导致彼此之间错过,朱元玉留了纸条,下到一楼时还特意和掌柜交代了几句,让掌柜见到自己的三个属下,叫他们乖乖在房间等他,无论多久他一定会回来。 虽然那掌柜连眼皮都没有抬起,但朱元玉知道他听见了。 旁边还有殷勤的店小二在热情的搭话,朱元玉看他一脸挤眉弄眼的不正经之色就知道他内心在想什么,没有理睬他,看了掌柜一眼就走出了悦来客栈。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了,天开始黑了起来,月亮也慢慢爬上半空。 悦来客栈依旧是挤满了人,狼吞虎咽的吃着看不见的蛆虫。 那个被朱元玉无视的店小二对着他的背影轻蔑的呸了一声,听到有人离开,立马转身走到那桌满脸喜色的把剩菜端进了厨房后院。 朱元玉不知道三个属下在哪个方向,给戚翺的符箓也没有反应,他只好凭着感觉选了个方向。 幽溪城好像没有宵禁,和白天一样人多。 街边的小摊有的挂起了灯笼,看起来很有气氛。 如果单是灯笼的烛光,可能就略显无趣,但是今晚的月光好像格外的明亮,加上街旁的酒楼灯火,朱元玉一路走下去,就仿佛自己还置身于上个世界的灯火通明中,分外怀念。 走了一会儿,朱元玉发现周围的景色有点眼熟,仔细一看,原来自己绕到了老夫妇摆面摊的那条街上了。 朱元玉停下了脚步,照这样走下去,可能天亮都没有找到人。 想了想,他决定寻找帮手。 幽溪城一看就知道存在很久了,有人的地方就有鬼魂,所以朱元玉想在街上找几个游魂让它们帮忙去找自己的三个属下。 不过游魂大多数一般是浑浑噩噩的,没有自主意识,要它们帮忙找人恐怕还真不容易。 不过朱元玉是谁呀 他一心想要做的事,再大的困难也阻止不了他前进的脚步。 游魂没有自主意识,那是因为它们死的时间长了,活着时候曾经作为人的记忆被封闭了,只要有人重新激活它们的记忆,那么自主意识就会回来了。 朱元玉也只是想要它们帮忙找人,并不想给幽溪城添乱,所以会监控它们的行为,事后给它们超度,过了时间没有下去的游魂是需要有人超度才可以重新投胎的。 朱元玉大致上走了一圈,然后停在了一个他感觉阴气比较重的角落。 一般阴气重的地方人都会比较少,所以朱元玉放心的看了一下周围,开始集中精力招魂。 他调动体内的灵力,转换成可以吸引游魂下意识靠过来的阴力,这样的阴力一般会让游魂觉得很舒服,会不由自主的凑上前。 很快,朱元玉就看到了三个阿飘晃荡了过来。 一个女人,长发掩面; 一个小孩,目光呆滞; 一个男人,浓眉大眼。 居然还是一家子 朱元玉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三个阿飘手牵手的晃荡过来,一时间停下了向外发散的阴力。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全家都变成游魂的情景。 到底有什么天灾,会让好好的一家子全部变成游魂 那小孩简直就像是男人的翻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浓眉大眼完全遗传了,就是目光呆滞看起来十足的阿飘。 男子倒是没有目光呆滞,但是双眼直勾勾的死死盯着前方,让人看了不由心里一寒。好在是游魂,不然朱元玉还以为他要攻击自己了。 至于那女人,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按照规律原本应该披散在背后的长发全都拨到了面前,朱元玉完全看不清她的样子。 一时间,朱元玉和三只阿飘在阴暗的角落默默交流着。 第七十章 ♂ 要不是毛头朝着三只阿飘的位置低吼,可能朱元玉还没那么快回神。 他低头一看,毛头全身力量绷紧蓄势待发,耳朵和尾巴都竖起来,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嘴里呜呜的低鸣着,似乎在警告敌人它不欢迎它们的到来。 没事的毛头。 朱元玉安抚了一句,重新继续调动灵力召唤游魂。 直到后面又来了七只阿飘,他才停下手十只阿飘刚刚好,恰好是他可以接受的程度,容易掌控不会出问题。 朱元玉双手快速结印,一连串复杂又充满着一股奇异美感的手势呈现,他的袖袍无风自动鼓起,像是蓄满了空气。 咻咻咻 一道道蓝色的光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射出,瞬间打入十只阿飘的体内,消失不见。 十只阿飘的眼神顿时就直了,不约而同地看向朱元玉,等待他的发令。 人与人之间的接触,相互的气息会交杂起来存留一段时间,朱元玉刚刚就是趁着发出控制咒印时,顺便把他自己气息中混有的戚翺他们的气息打入了十只阿飘体内,让阿飘们记住了他们的气息,方便它们找人。 朱元玉也不耽误时间,右手抬起,十只阿飘就像是接受到信号的机器人一样,整齐划一的转过身背对着他,突然就飘离地面一丈高,嗖地一下分散穿过街道的房屋,开始了巡逻。 疑似一家子的三只阿飘依旧是手牵手的去巡逻,这让朱元玉还以为自己的法术失败了呢。 朱元玉看着三只阿飘一起消失的地方,半晌后才动身。 虽然有十只阿飘帮忙找人了,朱元玉没有说自己就这样静静地等候着消息,多个人多分力,这道理他还是懂的。 从黑暗走回灯火通明的街道,朱元玉一时有些不适应的眯了眯眼,等眼睛适应了明亮,他才重新睁开眼,漆黑的眼瞳就像是琉璃般的光泽,让人一看就深陷其中。 朱元玉完全不知道,此时他的模样因为方才调动过体内的灵力,使得全身即使已经收敛了灵力但还是散发着一股与众不同的蛊惑力,最容易吸引魍魉魑魅。 这位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朱元玉闻言侧过头,看到了在荒庙遇到的妖媚女子。 女子见他终于正视自己,轻轻一笑,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朱元玉面无表情的看着,无动于衷。 发现他丝毫没有被自己的美貌给吸引,妖媚女子心中暗恼,这是她的媚术第二次对同一个男子没有产生效果了,她甚至有过一瞬间来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法术失效了。 随后她想起现在依然沉沦在自己媚术里的其他男子,又稍稍恢复了自信。 公子这么冷漠,莫不是嫌弃奴家 妖媚女子低首,垂在后颈间的青丝随着动作滑落在胸前,颈部顿时一大片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若有若无的勾引着人。 朱元玉闻到了一股狐臊味,登时就明白了眼前的妖媚女子是什么东西了。 只不过他明白了,可别人却不明白。 这股狐臊味对于他来说是狐臊味,对于没有灵力的凡人来说就是可以诱惑心智的异香了。 距离他们两个五步之远的一个纨绔子弟细嗅着异香,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痴恋的往他们的方向一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副势在必得的神情。 纨绔子弟抬脚走了过去,拿在手里装模作样的纸扇一摇一晃的,脸上挂着一副自认为可以迷倒天下女子的笑容,完全不知道他那一双浮肿的眼睛把他显得就像个准备要调戏良家妇女的色棍。 待见到妖媚女子的真容,纨绔子弟顿时惊为天人,傻呆呆的站着不动,连纸扇都忘记摇晃了,就差流下口水了。 纨绔子弟家里是经商的,可以说是幽溪城的首富。 他自小被溺爱着长大,因为是家里的独子,父母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这点和朱元玉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除了亲自动手杀人放火,几乎坏事做尽,是个色胆包天的淫徒。 尽管他如此顽劣不堪,他的父母也没有因此责怪他,反而帮忙遮掩他的罪行,遭受他侮辱的良家妇女烈性的已经自尽身亡。 也有被他玷污的女子家人去告官,只不过他父亲有钱财,暗中贿赂了幽溪城的太守,于是原告人不仅没有成功申诉冤情,反而被痛打了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这下那些胆小怕惹祸的人家就更加只能把眼泪痛苦往肚子里咽,谁也不敢再去伸冤了。 一时间这个纨绔子弟在整个幽溪城几乎横行无忌。 咽了口唾沫,纨绔子弟疾步上前,用独特的公鸭嗓柔声道:小美人儿,都这么晚了,怎么独自一人在街上游荡呀,哥哥送你回家可好 这是完全无视了背对着他的朱元玉,纨绔子弟一双色眯眯的金鱼眼肿得都几乎睁不开了,眯成了一条细缝,毫不掩饰的盯着妖媚女子,既显得猴急又猥琐。 妖媚女子见自己勾引朱元玉不成,反而引来了登徒子,不禁暗恼,只是不敢表露出来,装作一副羞涩的样子往朱元玉的身边靠拢,似乎在寻求庇护。 纨绔子弟见美人儿不理睬自己,眼睛顺着她轻柔的动作转动,终于注意到了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男子,顿时转过身,想威吓一下对方如此的事他都不知道做过多少回了,熟练得很,而且屡试不爽。 谁知当他眼睛溜到对方身上,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浑身一震,酥麻感从脑补钻到脚底,肌肉像是死了一样僵硬不能动,一双浮肿的眼因为暂时失神显得更加丑陋。 我要得到他 纨绔子弟脑海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朱元玉很不喜欢眼前这人的眼神,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随后又一愣,眼前这人的面貌和幽溪城的其他男子有着很大的区别他的体形是正常的,没有瘦弱,而且肤色正常,一点也看不出有蜡黄的迹象,反而在月光下白得发青。 大家都是一个样的人,忽然间冒出一个不同样的人,一般来讲肯定是这不同样的人有着什么特殊之处。 总而言之,朱元玉觉得这人有问题。 既然觉得有问题了,那朱元玉当然要开眼看一下咯。 这一看还真发现了事。 这人身上的光晕居然比朱元玉之前看到的任何人都要混浊,简直可以说是一条臭水沟了。 朱元玉嫌恶之余不由得挪远了一点,免得沾上这晦气。 他原本是不想再看的,怕污了眼,但想到这人可能是关键人物,就强迫自己再瞅了几眼,结果还真给他发现了蹊跷。 这人身上的光晕里居然隐藏着一团团的黑影,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那一团团的黑影怎么说呢就好比显微镜下的细菌,聚在一个圆圈里,一小条一小条的,就好像是某种昆虫的幼虫。 蛆虫 朱元玉灵光一现,马上想起了悦来客栈的蛆虫。 难道这人和悦来客栈的蛆虫有关联 朱元玉一脸沉思,没有留意到纨绔子弟在向他靠近。 等回过神发现时,纨绔子弟已经和他面对面了。 鼻子隐隐闻到一股刺鼻腐臭味的朱元玉跳开一步,戒备的盯着纨绔子弟。 纨绔子弟没有在意朱元玉的避开,继续靠近,同时用公鸭嗓轻声说道:我的可人儿,别怕,到我怀里来,我会好好的疼爱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纨绔子弟男女不忌,平时也会到小倌馆找一些青涩的细皮嫩肉小倌来尝尝滋味。 如今见到朱元玉,顿时觉得往日都是白白糟蹋了人生。 其实论朱元玉的相貌,可以称得上是俊秀,他五官的比例非常协调,隐隐还带了一股浑然天成的魅力;可是还不到美到惨绝人寰的地步,之所以会吸引了纨绔子弟,是因为他刚刚调动过体内的灵力,而纨绔子弟刚好是个男女不忌的登徒子。 朱元玉一看他的表情,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登时心里有些恼火,张嘴阴狠狠说道: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纨绔子弟唬了一跳,心下说这可人儿怎么脾气这么坏,然后眼珠一转可惜眯缝眼根本让人看不清眼珠,他很快像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一样,调戏道:哟性子还挺烈的嘛不过没关系我就喜欢看着烈性的可人儿躺在我身下苦苦哀求我的样子 说完肆无忌惮明目张胆地由头到脚把朱元玉打量了个透,越看越满意。 朱元玉面色一寒,几乎要动手把他打成半残。 此时妖媚女子重新冒出来,娇滴滴却没有半点笑意的说道:怎么不是说好了各吃各的嘛这个是奴家先看好的,你要抢吗话到最后,隐隐带着一股威胁。 妖媚女子看着纨绔子弟,却好像又不是看着他。 第七十一章 ♂ 朱元玉急着要找戚翺他们,所以也没时间和他们两个耗着,管他们是不是认识的,一锅端了再说,反正看样子他们也打算要缠上自己了,与其被动出手还不如主动出击。 等抓了他们到时再找时间好好审问一下。 从玉佩摸出三张符箓,因为不确定眼前这两个东西的实力如何,朱元玉不敢大意,把三张符箓飞射出去,瞬间组成了一个三角形这是为了防止两个东西暴起反抗祸害到周围的人。 在朱元玉拿出符箓的时候,妖媚女子就意识到不对了,她想逃,却慢了一步,三角形的符阵困住了她,只要她试图跨出一步,就会被雷火焚烧。 妖媚女子尖叫一声,忍着疼痛把烧焦皮的手给缩了回来,眼球开始充血,死死的盯着朱元玉,阴森森的说道:你是道士我还真看走眼了不过我劝你还是乖乖的放我离去,不然即使你有点本事又如何,这整个幽溪城都是我的天下只要我一声令下,那场面想必你一定不会想看到的。 朱元玉挑挑眉,似笑非笑道:哦你不过是一狐妖,胆敢口出狂言,想必是有所倚仗了 被道破身份的妖媚女子冷冷一笑,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被烧伤的部位,眼里滑过阴狠,轻蔑道:怕了识相的就快把我放了,不然有你好看的 此刻,一直在旁观的纨绔子弟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了,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朱元玉,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说些什么,直到最后才憋出一句:你是道士 朱元玉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狐妖,警惕她突然发作。 见人家没有理睬自己,纨绔子弟有点羞恼,却突然想起刚刚听到的话,转过眼睛看向狐妖,有点不确定的说道:你是狐妖妖怪说着害怕的稍稍退后了一些,没想到就触碰到了三角形组成的阵法,登时背后的衣服就被烧毁了,露出一大片焦黄的皮肤,隐隐还有一股焦肉味。 纨绔子弟痛得跪倒在地上,额上的汗珠大滴大滴的往下滚,不一会儿地上积聚了一小片水渍。 他嘴里不停地哇哇大叫,额头和手背的青筋都露出来了。 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纨绔子弟呼唤着他的下人,却忘了今晚他没有把下人带出来。 朱元玉一点也不同情他,因为三角符阵的雷火本来就是用来对付妖物的,对普通人是没有伤害的,只有作恶多端罪大恶极的人,或者说是已经妖魔化了的人才会受到伤害。 纨绔子弟的伤口,恰好就证实了朱元玉的猜测,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朱元玉冷漠的扫了纨绔子弟一眼,嘴唇微微翕动,随着他的念咒声,三角符阵倏地分出了一个迷你版三角符阵,从纨绔子弟的头顶往下套了进去,瞬间人就痛晕了,死活不知。 见识到符阵的厉害,狐妖的心抖了一下,此时也没有之前那么嚣张了。 她知道自己可能遇到那种一言不合就开打的道士了,这种人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会放走任何一只妖魔鬼怪,被他逮着的只能乖乖认栽,不然等待的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在蛮不讲理的人面前,再多的花言巧语都是无用,明白这一点的狐妖立马改度,强颜欢笑道:道长好本事只是奴家却未曾做了什么,何不放了奴家少造杀孽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道长就不怕杀生会造成魔障吗 见对方似乎无动于衷,狐妖有些急了,眼珠向四处乱瞟,希望有人会被她的楚楚可怜给吸引过来搭救一把。 周围的确有很多行人走过,却没有一个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朱元玉又岂会不知道狐妖的企图,他嗤笑一声,在布下三角符阵的时候,外面的普通人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了,不仅如此,但凡靠近的人都会不由自主毫无察觉的绕开,狐妖算是白抛了媚眼了。 狐妖又不笨,仔细想了一下就知道这里面定有蹊跷,不由在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一下子就对朱元玉的防备等级升到了最高。 那日荒庙的影子是你吧朱元玉问道。 狐妖一愣,血红的眼珠滴溜溜乱转起来,就是不敢直视前方,她干笑一声,什么影子道长说的话奴家实在听不懂。 朱元玉轻轻一笑,听不懂也罢,都过去了。 狐妖附和道:是呀是呀,都过去了 朱元玉眼神一厉,倏地甩出一道雷光,把狐妖缠了起来。 狐妖惊叫一声,试图挣开雷索,却越收越窄,连同她一起逐渐变成半尺大小。 待看见自己附近像是一座大山一样的纨绔子弟,狐妖吓得砰的一下变回原形,原来是一只有点秃毛的赤狐全身大部分的皮毛是棕红色的,只有双耳背面上吻部四肢外侧延伸至足面和尾部下面的毛色是灰黑的,喉及前胸以及腹部毛色浅淡呈乌灰色。 狐妖的法术不是很高深,平日里不过是仗着媚术蛊惑人心,以吸取男子的阳气滋补自己。 对上朱元玉,她根本没有胜算,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招了招手,迷你版狐妖就飞到了朱元玉面前,然后被他用符纸包了个严严实实,丢进了玉佩里。 正打算要处理地上的纨绔子弟,朱元玉就收到了游魂反馈的信息。 还是一次收到了三只游魂反馈的信息。 估计是那疑似一家子的三只阿飘。 地点在几条街之后。 朱元玉当机立断打晕纨绔子弟,像狐妖一样缩小,裹上符纸丢进玉佩。 收了三张符箓,没有浪费时间,朱元玉就狂奔起来,毛头立刻跟上。 经过的行人纷纷向他投以注目礼。 到最后朱元玉甚至运用起灵力,身影快得就剩下一道残影了,幸好他没有忘记毛头,加速时已经把毛头牢牢地抱在怀里了。 旁人只觉一阵清风刮过,撩起了衣摆。 朱元玉停下脚步时,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座大宅子面前。大宅子左右各挂着一个高高的红灯笼,梯下左右还有一座石狮子,端的是气派非凡。 嗯 朱元玉隐隐可以感觉到给戚翺的符箓发出的灵气了,只不过时有时无,好像有什么给阻隔了。 没有放下毛头,朱元玉绕了半圈,在一个隐秘的角落翻墙进了大宅子他把灵力灌注双足,轻轻一跃就到了墙的另一边。 毛头似乎没有受到惊吓,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要是换了其他品种的狗就说不定了。 朱元玉拍拍毛头的脑袋瓜,轻声赞扬了一句,就观察起四周的环境了。 以他的眼力,即使在漆黑一片的环境里也可以看清周围的假山样貌,更何况是在月色如此明亮的夜晚。 找准方向,朱元玉把自己和毛头的气息掩盖起来,仿佛融入了夜色之中,如果现在有人站在他面前也不会发现他的存在,看到的只不过是一堆景物。 此时三只阿飘已经回到他的身边了,因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他先让三只阿飘离开了大宅子。 走到一间厢房,门是半掩着,朱元玉推开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光着上半身的戚翺盘膝坐在一张大的有点离谱的木上,双目紧闭,面露痛苦之色,浑身大汗淋漓。 朱元玉不由自主的把眼睛往下瞟了眼,立刻红着脸收回了视线,强迫自己把目光转向他处。 无他,皆因戚翺的亵裤因为汗珠的浸湿变得逐渐透明,裤裆更是高高耸立,凸起了一大坨。 想不到这小子年纪不大还挺有料的朱元玉扯了扯嘴角,在心里默默嘀咕道。 他完全不知道,戚翺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他在梦中和戚翺翻云覆雨的人正是长了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蛋。 在朱元玉犹豫着要不要叫醒戚翺的时候,这间厢房的主人回来了。 朱元玉听到脚步声,身子一闪,躲到了门后一角,打算先看看情况再说,戚翺现在的样子太让他尴尬了。 有人跨进了门槛,朱元玉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狐臊味,只见一女子身着青衣,步履款款地走到戚翺面前。 那女子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凸起之处,朱元玉看不到她的表情,却知道她要对戚翺做坏事了,心里有点莫名的愤怒。 果然,女子很快收回手,开始解衣裳。 朱元玉才不想看到污眼的东西,一道泛着雷光的鞭子狠狠地甩了过去,抽中了那女子的后背,霎时间她的衣裳裂开了,可以看到背部已经皮开肉绽,血水迅速渗透出来。 朱元玉对自己的狠手感到了一下的震惊,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鞭打对方,而不是按照以往那样直接捆住。 他胡思乱想了一下,就看到那女子转过身,愤怒又惊恐的瞪着自己,半张脸已经溃烂了,厚厚的脂粉都掩盖不住。 朱元玉记忆力很好,马上想起了这女子是谁,即使她半张脸已经毁了。 此女子赫然就是妖媚女子的姐妹小薇。 72.第七十二章 ♂ 朱元玉看到这样的情形,哪还有不明白的,眼前的这个女子分明就是和妖媚女子是一伙的,她们两个都是狐妖,而且眼前的这个正要对戚翺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以达到她采阳修炼的目的。 看戚翺的样子,十有是中了下春药或者是媚术之类的腌臜手段,下手的除了是眼前这狐妖朱元玉想不到别人。 想到自己如果没有及时赶到,戚翺就要清白不保了,朱元玉就感觉到自己心中产生了一股无名之火,很想把眼前这个狐妖挫骨扬灰。 他现在的心情就相当于有不长眼的人把自己一直很看重珍惜的所有物给占有了一样,内心愤怒不平痛恨和小小的委屈。 不过朱元玉没有仔细分析自己现在的心情,他本来就是个十分护短的人,所以当有人欺负自己的属下,他的确是会生气,而他生气起来,就说明有人要倒霉了。 被雷鞭打得后背皮开肉绽的狐妖小薇,一脸愤怒的盯着朱元玉,两只眼珠子开始泛红,只是当看到他手里时不时闪现的雷光,眸中快速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恐,似乎对他的雷鞭十分忌惮。 雷是一切妖魔鬼怪的克星,所有的邪气在雷的面前都会被彻底清除干净,所以妖魔鬼怪经过漫漫长岁月修成人身的时候,每进化一阶都会遭遇雷劫,抗得住的修为自然会更进一步,抗不住渡劫失败的则会直接打回原形或者在世间烟消云散。 所以自古以来妖修都要比人类的修士更加艰难,这也导致了一些心术不正的妖魔鬼怪放着好好的正道不走偏要在歪门邪道上一条道走到黑,时不时的危害一下人间,殊不知这样只会加重他们的罪孽,到时渡劫的雷劫只会更大更凶险。 狐妖的采补之法虽然说没有让人直接毙命,但是时间久了那些丢失了阳气的男子身体变得羸弱,也会一个接一个的虚弱而死。 一个人的阳气在体内占得比例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随着环境因素而不断有增有减,如果调试的好,正常人减少的阳气会自动补足回来;可如果一直有某样东西在消耗着体内的阳气,入的没有出的多,那么人的阳气就会慢慢减少;阳气减少,比例就不平衡了,人就会因此开始虚弱起来,生命力开始流逝直到人的生命终结。 所以在朱元玉眼里,狐妖小薇正要对戚翺做的事就是谋杀,不管她有没有成功,都是罪大恶极的。 朱元玉把开了眼的眼睛转向盘膝坐在上的戚翺,发现他体内的阳气没有被采补过的样子,顿时稍微安心,不过这样的情况拖久了对他的身体也不好,瞟了一眼那高高的耸立,朱元玉手一抬,第二道雷光向着狐妖甩了过去。 空气中雷光滋啦作响,电光四溅,知道厉害的狐妖小薇往右极速闪了一下,试图避开雷光。 雷光快速地从她的左边穿过,还未等她庆幸的松口气,就感觉到背后相同的位置再次传来了剧烈的痛楚,比第一次受到的雷鞭更加痛苦,像是打碎了她的五脏六腑一样,痛得浑身颤抖痉挛,整个人缩成一团,直接摔到在地上,撑不住了砰的一下像妖媚女子一样变回了原形。 朱元玉看着地上原形和妖媚女子差不多一样只是小了一圈的狐狸,讥笑道:真蠢谁告诉你我挥出的雷鞭是直的我还偏要拐着弯来抽你 狐妖小薇已经痛得说不出话语了,鼻涕眼泪齐流,哆哆嗦嗦的伸出小爪子,似乎要爬离这里。 然后小爪子一痛,一股烧焦味飘入了她的鼻里,感受不到前肢的触觉,她登时怒火渐消,取而代之的是惊慌恐惧惶惶不安。 知道自己是逃不了了,狐妖小薇趴着一动不动,想着要怎么做才可以换取朱元玉的怜惜,好让他饶过自己。 朱元玉不知道她的想法,见敌方已经丧失了战斗力,他也没有暴虐的嗜好,于是收回了手中的雷鞭,只是警惕心不曾降下。 怕狐妖会逃跑,朱元玉一张符箓飞射过去,封住了对方的行动。 狐妖小薇身子一僵,狐狸眼睁圆了,小心脏害怕的颤了颤,几乎要晕死过去,她心里不断幻想着各种自己被人剥皮拆骨的惨无狐道的情形,肚内的妖丹吓得几欲呕出来。 朱元玉虽然封住了狐妖小薇的身体,但是她还是可以说话的。 狐妖小薇尖尖的吻部张开,口吐人言,道长,请饶了我吧 朱元玉奇怪的瞅了她一眼,我为何要饶你 狐妖小薇一噎,不能施展媚术的她还真找不到什么理由可以说服对方的,她到底做了什么事她也心知肚明,要是换了个嫉恶如仇的道士来说不定立刻就要被打得魂飞魄散了。 道长,我可以把我的内丹给你,但求你放我一马。我知道你也不过是为了妖丹,我给你就是了,不过你要对天起誓一旦收了妖丹就要放我离去,不然我即使拼着爆体而亡也不会把妖丹给你的 狐狸小薇见朱元玉没有立刻把自己杀死,就证明他一定对自己有所求,一个妖修,除了妖丹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加吸引道士的 做了妖怪这么多年,她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妖修的妖丹是可以炼制法器的,所以她就用妖丹来引诱朱元玉。 不过她也是真心想把妖丹给了朱元玉,不为别的,就为了对方的强大,打起来她根本毫无反抗之力,若是硬要耍什么阴谋诡计,怕是还没有施展到一半小命就不保了。 虽然妖丹没了她的实力会大减,修为甚至倒退大半,但是她知道一种秘术可以让妖修重新生出妖丹,既然如此又何必为了这个妖丹在这把性命交代了呢 所以狐妖小薇努力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企图勾起朱元玉的同情心。 朱元玉恍然道: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有妖丹这回事呢你倒是提醒了我,不如你给我看看吧,我看看是个什么样的,是圆的还是方的还是弯的 狐妖小薇一脸狐疑的看着朱元玉,猜不准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一时间并不敢接口。 朱元玉倒是没有追问下去,他看向了戚翺。 似乎没有得到纾解,戚翺的脸色已经憋的发红,额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表情稍微狰狞。 狐妖小薇顺着朱元玉的视线望过去,心道难道自己让人捉来的这个男子和道士是相识的想到下人给男子脱衣服时掉出来的三个符箓,她心中顿时一紧,更加担心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朱元玉突然问道。 狐妖小薇一惊,小心翼翼地觑着朱元玉的表情,不敢隐瞒,仔细斟酌着语句说道:他是下人在街上捉来的我对他没做什么,就是用了一点媚术感受到朱元玉发出的寒气,她越说越小声,最后浑身打起摆子来。 朱元玉阴冷的扫了眼地上不顾伤口的疼痛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狐狸,淡淡道:还有呢 如果单是中了媚术,在朱元玉封住了狐妖的时候就应该解除了,但是戚翺却还没有醒来,裤裆依旧是有力的凸起。 狐妖小薇瞄了一眼戚翺,底气不足细声细气说道:好像还有下人喂了他春药最后两个字几乎不敢说出,含糊不清就像她嘴巴突然被塞了一团东西。 但是朱元玉还是听清楚了。 多年的武侠耳濡目染,根据种种的剧情发展,他瞬间得出一个结论:中了春药的人只能尽情发泄出来,其他的毒一般都有解药,唯独春药它这个碧池没有解药,而且如果要泡冷水降温,有可能会对身体产生某种影响,留下什么后遗症也说不定。 哎被武侠荼毒的人啊,不知道上写的东西大多数都是编的吗实在不能全信呀 没想明白来的朱元玉不敢拿戚翺的终生幸福冒险,完全忘记了他手上还有治愈形的符箓可以使用,他现在只是一心想唤醒戚翺,然后让他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撸一把。 把春药撸出来就没事了 朱元玉就是这么认为的 然后 我有解药狐妖小薇弱弱的表示。 朱元玉:嗯 狐妖小薇小心的瞄了朱元玉一眼,心虚道:那解药就放在旁边的柜子里,道长打开看到一个红色的小瓷瓶那就是了。 朱元玉面无表情地盯着狐妖,盯得对方冷汗直冒,汗水浸湿皮毛,皮毛黏附在伤口处,火辣辣的痛痒。 他机械般的走到狐妖所指的柜子,打开果然看到一个小小的红色瓷瓶。 73.第七十三章 ♂ seso1; 在要把解药喂给戚翺的时候,朱元玉停住了。 不是怀疑解药有问题,谅狐妖也不敢欺骗他,只是他突然记起了治愈形的符箓,用这个不是比吃不知道配方的解药更好吗 谁知道那个女眉药会不会对戚翺的身体已经产生了影响用治愈形符箓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健体嘛 朱元玉拈着豆粒大小的红色药丸,往红色小瓷瓶的瓶口塞了进去,随意地扔在了上一角。 狐妖小薇心一跳,以为他怀疑那解药有问题,连忙解释道:道长请放心那的确是女眉药的解药我绝不敢欺骗道长的 朱元玉不在意的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多话,他现在把精力全集中在戚翺的身上,一只手已经从玉佩里拿出了一个匣子,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一张治愈形的符箓,然后把匣子放回了玉佩里。 狐妖小薇把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眼里精光一闪,知道这个玉佩可能是个宝贝,类似芥子空间之类的储物道具,不由起了贪念。 可惜现在人为刀俎,她为鱼肉,如果胆敢有冒犯的念头被发现一定也离死不远了。 想通此节的她顿时收回了贪婪的目光,同时不禁为自己的念头感到一阵后怕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朱元玉并没有发现狐妖的小心思,即使知道了他也不会太在意,敢觊觎他东西的无论是人是妖,统统灭了就是了。 把目光强行从戚翺有些透视的裤裆移开,朱元玉把治愈形符箓贴在了他光溜溜结实宽阔的胸膛上,符箓泛起一层青光,逐渐没入他的体内。 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戚翺整个身体像是一直在做着剧烈的运动一样,汗水不断涌出,不仅把裤子弄湿了,连底下的单也出现了一圈水渍。 朱元玉不耐烦站着,就一直坐在他旁边看着等着,发现裤裆那处凸起有软弱的迹象,顿时嘴角微微勾起,只是耳朵尖不知什么时候泛起了红。 又过了一盏茶时间,戚翺身体内的汗才停止了下来,裤裆也恢复了正常状态,就差人醒来了。 朱元玉也不着急,像是笃定他会马上醒来一样,起身走到边的圆桌,看了看,一手拎起茶壶,一手抓着个茶碗,走回了前。 茶壶和里面的茶水还有茶碗他都检查过了,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可以放心使用和食用。 戚翺睁开眼,就看见自己的主子一手拎着茶壶,一手抓着个茶碗,还以为在做梦呢 少爷戚翺不确定的出声问道,语气轻轻的,就像是怕戳破了泡沫一样小心。 嗯,是我。 朱元玉倒满茶把茶碗递给他,喝吧,我想你应该口渴了。毕竟流了那么多汗,身体急需补充水分的。 朱元玉不说戚翺还不觉得,一说就觉得自己喉咙干得要死,简直快要到冒火的程度了,接过茶碗,咕噜咕噜的喝了个干净,随后又把茶碗伸过去,眼眸低垂着,不敢直视对方的目光。 拎着茶壶又往茶碗倒茶,朱元玉觉得戚翺可能是在害羞,毕竟作为一个属下,那么尴尬的事被主子瞧见了,任谁都会不好意思的。 好了。朱元玉倒满了茶,说道。 戚翺连续喝了三碗茶水,直到茶壶空了才意犹未尽的放下茶碗,感觉身体恢复了力气,就起身想找衣服穿,光着身体面对主子这种事他实在不适应,何况刚刚做了那么一个梦。 转了一圈,戚翺都没有找到自己的衣服,顿时有些尴尬的站着,不知如何是好。 朱元玉今晚是有穿着大氅出来的,见此就把自己的大氅脱了下来,丢给戚翺。 先穿着,我们去别的房间找衣服。 朱元玉说完瞥了一眼一直趴在地上的狐妖。 狐妖小薇抖了抖,他的衣服应该是下人给收了 正拿着带着主子气息的大氅,戚翺有些懵,一听见房间内出现了第三人的声音,顿时清醒过来,循着音源望过去,只见不远处的地上趴了一只赤狐,脊背好像受了伤,周围的地面沾了几滴血迹,那声音就是从赤狐口中传出的。 经过僵尸和山神一类的怪事,戚翺也能保持镇定了,淡淡的看了口吐人言的狐妖一眼,确定对方没有威胁力,就收了视线把注意力转回了手中的大氅上。 犹豫一下,戚翺还是把大氅套在了身上。 大氅本来就是外套的一种,整体设计是宽大的,所以即使戚翺比朱元玉壮实和高大,套着大氅也没有显得狭窄。 戚翺觉得自己皮肤还可以感受到大氅传过来的温度,那是主子留在大氅上的体温;除了体温,戚翺还觉得大氅有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他像是着了迷一样吸了一下,缓缓吐出口气。 做这动作的时候他是背着朱元玉的,他不能也不敢让对方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总算成功解救了一个下属,朱元玉就想到另外两个下属的下落。 直觉告诉他,李壮壮和翠儿很有可能同样身在这个大宅子。 你是这个宅子的主人 朱元玉看向狐妖。 狐妖有点忐忑不安,不过还是点点头,是的,我是 嗯。 这样就好办了。 朱元玉接着问道:你还捉了什么人 狐妖小薇心一紧,试探道:可是还有道长认识的人不见了 在瞧见朱元玉不仅把自己的猎物给救了,两人言谈间好像还是认识的,狐妖就知道不好了。如今他再这么一问,想到今天自己府里的确捉了不止一人,很有可能里面还有几个是他认识的,狐妖顿时吓得半死。 狐妖小薇修炼不容易,不像她姐姐,因为吃过一个神秘果子,到了可以化成人形的时候那皮囊是十分妖媚的;而她,化形得来的皮囊用其他兄弟姐妹取笑的话说来就是长了一副猪脸的狐狸精。 她们这一族一般都是靠吸取日月精华来修炼的,只是她姐姐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一个消息以采补人间男子的阳气修炼可使容颜永驻。 狐妖都是爱美的,小薇和她姐姐都见过族内面容已经衰老的长辈,那一脸的皱褶让她们很忧愁,她们生怕自己会成为那样丑陋的存在,于是不顾兄弟姐妹的劝阻,一意孤行的下了山,来到了幽溪城。 小薇的姐姐靠着妖媚的容颜,加上随意施展的媚术,很快采补了一个又一个男子的阳气;只有她,因为样貌丑陋,加上媚术掌握的还不够熟练,所以连一个男子的阳气都没有吸取到。 有一天小薇的姐姐蛊惑了一个大宅子的男主人,于是她们就把大宅子当作了大本营,让下人专门监视着城门口,看到有外地人进城,就立马召集人手,悄悄的用了一些卑鄙的手段制伏人家绑到了大宅子给她们姐妹吸取阳气。 然后小薇发现,幽溪城里还潜伏着一个妖修也是专门吸食男子体内的阳气。 姐妹两商议后,找到了那个妖修,经过一番的试探交锋,双方达成了协议,决定彼此间各管各的,互不相犯。 后来小薇学会了换皮,于是连女子都开始遭到毒手。 她一个月需要换一张漂亮的皮囊,换了新的漂亮皮囊的她就可以和姐姐一样可以吸取男子的阳气了,为此她连自己真正的皮囊都给剥了下来,因为觉得碍眼,就扔进火里烧了,皮囊的油脂发出的恶心味道小薇大概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 这样一直作孽着,小薇早忘了最初要靠吸取人间男子阳气来修炼的原因是什么了。没了自己真正皮囊的她,即使吸得再多阳气也无法使得自己容颜永驻了。 狐妖小薇也是因为身体上的这副皮囊已经腐烂了,所以才会让下人挑一个颜色不错的外地女子绑了进大宅子。 谁成想今个不过是按照往常一样的绑人,结果就招惹来这么一个煞星。 狐妖小薇心里悔极了,面上却不敢显露,依旧衣服楚楚可怜的样子。 这些个瞎了眼的狗东西,居然给我招来这么大的麻烦,真是千刀万剐了也不能解我心头之恨 这么胡乱想着,就听见一道凉凉的声音响起。 如实回答,再啰嗦就扒了你皮。 狐妖小薇抖了抖,颤声道:确实有这么回事那些该死的下人的确有在今天捉了几个人不过不是我命令的,是他们自作主张把人绑了回府,不关我的事的不管怎样,首先把罪责推出去,狐妖小薇暗暗想到。 朱元玉知道狐妖是在狡辩,不过他也无意计较,反正到最后一起收拾了就是。 现在,你带路。 手指一勾,狐妖悬浮起来,飞到门口外。 74.第七十四章 ♂ 黑夜中的明月散发着淡淡的银光,照亮了可容两人并肩而行的石子路。 大宅子静悄悄的,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一个狐狸飘在半空中,若是有人看见了必定以为自己眼花了。 狐妖小薇觉得有点羞耻,堂堂一个妖修居然沦落到被人当做狗来遛,要是被兄弟姐妹知道了还不定怎么耻笑呢。 余光扫到紧紧跟随在主人身边的狗,她更是又羞又恼,恨不得早点把人带到地方,好让自己从这样的困境脱身。 她又没瞎,那只对自己虎视眈眈的狗的眼里充满了对自己的敌意和鄙视,更气狐的是那狗脸居然还保持着一脸的高深莫测 什么鬼 简直气死狐了 一道冰冷的视线微微扫过,狐妖小薇打了个抖,收回眼角余光目视前方不敢再乱瞟。 走在石子路上,朱元玉的步伐没有迈得很大,寂静的夜里可以清晰的听到衣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他回头一看,戚翺有些不自在地走在一米外,上身穿着是他给的大氅,下身是一条有些湿的亵裤,脚是光着的。 朱元玉微微走神,随即醒悟道:我们先去给你找一身衣服。 前头的狐妖小薇立刻说道:前面大概有合适这位公子的衣服。 她没说错,石子路再走一段就到了一间厢房,这间厢房主要是用来放置她的猎物。 对于容貌出色的男子,狐妖小薇会留着他慢慢吸食阳气,那间厢房上一任的所有者已经不在了,如果朱元玉没有来,不出意外戚翺就是这间厢房新的所有者。 因为要在大宅子里豢养猎物,所以厢房里准备了许多男子的服饰。有一段时间狐妖小薇喜欢上了看戏,时常和猎物扮演起不同的角色;她最喜欢的一出戏就是书生荒庙偶遇狐妖,她觉得和戏里的狐妖相比,她就差了一个真心相爱的人。 可惜被她姐姐知道她的念头之后,就嘲笑了她一句:这世间哪有那么痴情的人,不过都是编出来的罢。 狐妖小薇却不信,一直在心里幻想着自己能遇上这么一段恋情,为此央着姐姐经常跑到外地,然后每次都从幽溪城外的那个荒庙经过。 想到至今都没有实现过的梦想,狐妖小薇一时有些失落。 朱元玉推开房门,月光从他背后照了进去,即使这样房内依然漆黑一片。 他动动手指,狐妖小薇就飘了进去。 道长,可否给我解开封印我想把蜡烛点燃,这样好找 话还没说完,她身边就突然出现了一团蓝色的光球,瞬间把整个房间照亮。 亮是亮了,只是显得有点阴森森的。 呀 狐妖小薇尖叫一声,不顾背部的疼痛,使劲让自己离光球远一点。 道长我不敢了求你饶了我吧 那光球赫然就是一团雷光,是朱元玉故意放出去震慑狐妖的,警告她不要做小动作。 朱元玉轻哼一声,举步踏了进去,很快找到了目标放置衣服的木箱。 随着他的走动,光球也飘动过去,停止在木箱的上空。 狐妖小薇见此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就感觉到背后火辣辣的疼了起来,猛地吸了口冷气。 戚翺弯下腰,吱嘎一声响,打开了木箱。 在光球的照耀下,可以清楚的看到木箱里放置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一看样式就知道是给男子穿的,料子看上去还不错,似乎是锦缎。 戚翺眉头一皱,不太满意这衣服的花俏,只是他现在没衣服可穿,只能暂时委屈一下。 正要伸手去随便拿一套,朱元玉用手阻止了他,有没有人穿过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的,可是戚翺听明白了,不止他,狐妖也听明白了,连忙说道:没有没有,都是新做的,是为了给又突然想起什么,住嘴不说了。 哦。朱元玉径自打开旁边的木箱,瞄了一眼,然后指了指木箱里最上面的一套青色的衣服,对戚翺说道:就那个吧。 戚翺侧过头一看,这第二箱的衣服看着挺素雅的,于是点点头,把朱元玉指的那一套衣服拿了起来,抖开一看,是一身直裰。 等穿上了,发现还挺合身的。 戚翺有些不舍的把大氅还给了朱元玉,才离手就开始想念那股清香。 走吧。 没有再耽误时间,朱元玉让狐妖继续带路。 拐了几个弯,穿过抄手游廊的他们来到了今晚第二个点着蜡烛的房间。 就是这里了。狐妖小薇说道。 此时她非常的紧张和矛盾,既想门的那一面有道士认识的人,又不想门那一面有道士认识的人,因为哪种情况的结果她都预想不到。 换上了衣服的戚翺,护在朱元玉前方,把门推开了。 里面的人惊讶的望了过来,你们是谁 戚翺高高的背影挡住了视线,朱元玉往左移了一步,终于可以看到房内的是什么人两个家丁打扮的男子,身材十分魁梧,脸色不仅没有像城里的其他男子一样蜡黄,反而笼罩着一层红晕,仿佛是体内的血液过多了一样,把脸给涨红了。 他们不认得了,戚翺可没有忘记,就是他们动手绑了他的。 走出悦来客栈,戚翺就一直沿着面摊的反方向走,直到兜回茶肆,在经过一个暗巷的时候就停住脚。 他觉察到有人在跟踪自己了。 没想到跟踪的人十分嚣张,见他停下就现身了,五六个魁梧的男子前后包围了他,堵死了出路。 戚翺对自己的武艺很有自信,只是没想到对方会使用阴招,而且居然连过招都没有,一照面就迅速撒了一把粉,很快把他迷倒了。 他有试图避开的,但是突然吹来一股风,粉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尾随着他,无论怎样动作都避不开,直到他中招为止。 所以戚翺此刻非常的想教育一下那两个使用下三滥手段的男子。 可没有朱元玉的吩咐,他即使再想也不会动手。 那两个男子不过是狐妖小薇操纵来捉人的傀儡,地位十分低下,平时负责看守被捉来的人,现在恰好是轮到他们值夜。 既然地位低下,连见上一面都难,那当然是不会知道狐妖小薇真正的身份。 平时把人捉进大宅子,就会有狐妖小薇专门的心腹负责把猎物呈上,在这个大宅子里,分工是十分明确的,各自有各自负责的范围,因为刑罚可怕,从没有人敢不当一回事,逾越是绝对不允许的。 当然,等级不一样,被操纵的程度也就不一样。 像这两个负责捉人的男子,也只不过是被控制了自由;而像是专门的心腹,可是完完全全的被操控了思想,是个十分忠诚可以让狐妖小薇放心使用的傀儡。 因为怕人多容易泄密,所以大宅子里的下人不超过十个,每到了夜晚,没有职务安排的下人必须只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允许点灯和踏出房间半步,不然后果就是整个人都消失不见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方便狐妖姐妹采补阳气而定下的规矩。 狐妖小薇不能现身人前,所以躲在外面不进去。 朱元玉也没有理她,和戚翺一起走进屋里。 毛头好像知道眼前这个会飞的怪东西是主人的猎物,于是自动替主人把猎物看紧了。 在月光的照射下,毛头的眼珠子反射月光,发起诡异的光泽,把狐妖小薇看得心慌慌的。 再说屋内,一言不合就开打,在朱元玉的批准下,戚翺终于痛快的把两个男子痛扁了一顿,报了粉之仇。 而朱元玉也成功的在内室找到了清醒的李壮壮和翠儿,还有另外几个男女。 看见他,翠儿泪眼汪汪的,样子要委屈死了。 李壮壮看上去倒是没有太大表示,如果眼睛没有那么发光发亮的话。 内室没有点蜡,所以光球又派上用场了,众人的表情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除了李壮壮和翠儿,毕竟他们知道自己的主子是有本事的人,所以乍一看见光球没有太大惊讶,反而其他人则一脸惊奇的盯着光球,往深看似乎还带着一点惊恐畏惧。 朱元玉没有解释,直接把人身上的绳索割开了,被割开绳子的人也没看到什么,身子一松,就发现自己恢复自由了。 做了好事的朱元玉默默的把指尖的一点雷光收了回去,此时也不会有人去留意绳子断开那头的焦黑。 李壮壮一把扯下嘴里的布条,大声说道:少爷,这是什么地方 朱元玉笑笑,发现另外的几个男女一脸警惕的盯着自己,没有正面回答李壮壮的问题,一个大宅子。 李壮壮也不是那种爱寻根问底的人,得了他的回答就不再问了,这倒是把另外的几个急着要弄清楚情况的男女给气着了。 其中一人的语气虽然尽量掩饰了,但还是带着质问的意思,你认识这个宅子的人就你们两个来救人 75.第七十五章 ♂ 天底下就有这样的人,你救了他,他未必会领情,可能还会反过来怀疑你包藏祸心,或许在图谋着他什么东西。 朱元玉听了那人的话,不屑的瞄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哼笑一声。 因为光球在,所以他鄙视的表情很清晰的传达到对方的眼里,那人见他不辩解还一脸嘲讽,顿时恼了,恶狠狠道:你是不是心虚了看你样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我们被绑来就是你指使的说完了绿豆大小的眼珠子嫉妒的看了朱元玉身上的衣服一眼,像是被触犯了一样满脸愤恨。 听见有人如此不识好歹,一个劲的污蔑自家主子,翠儿登时火冒三丈,也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心想先骂了回去再说,无缘无故被绑了本来就憋屈着,终于等到主子来救自己了,没想到还会听到疯狗在乱吠。 因此纤手一指,气势磅礴的走近几步,差点戳到那人鼻尖,张嘴骂道:呸你个不知好歹的狗东西我家主子好心把你救了,道谢没一句反倒是满嘴不干不净地喷粪,难怪我一见你就觉得奇臭无比,原来根本就是个烂嘴巴我呸 那人被翠儿这么一骂,顿时恼羞成怒,见她不过是一个弱女子,自己堂堂男子汉岂能受如此辱骂,猛然发作,甩手就给了翠儿一个响亮的巴掌。 翠儿有些懵,傻傻的捂住火辣辣疼的脸颊,眼眶不一会儿就冒出泪花。 朱元玉勃然大怒,拦住怒气冲冲就要上前的李壮壮,伸手就甩了一鞭,完全不理会这雷鞭打到凡人肉体上会造成什么后果。 那人正得意自己教训了一个弱质女流,没想到脸上一疼,惨叫起来。 朱元玉那一鞭,正是想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所以没有落在身上,反而奔着打脸去了。 那人受了这么一鞭,脸上的皮肉都裂开了,深可见骨。 疼痛还是其次,鞭子落在脸上后,那人的一只眼睛完全是睁不开了,源源不断的血水混杂着其他液体流满了他半边脸。 那人哀嚎着,声嘶力竭,却没有谁敢上前去扶他。 本来就是陌生人,谁会为了这么一个人去得罪身旁一看就不好惹的救命恩人。 不过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人一直在流血,也有人担心他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于是其中的一个比较矮小的女子小声说道:他这样会不会死啊再怎么错也不至于不至于什么却不敢说了。 因为站在女子旁边的一男的瞪了她一眼,似乎让她不要再多话,两人可能是认识的,女子看到后就不敢再出声了,生怕给自己惹祸。 之前说过了,雷是世间一切邪物的克星,但对普通人造成的危害就是皮肉伤当然雷击除外,这可会致死,所以那人被朱元玉用雷鞭打了,就是脸上开了花,灵魂却几乎毫发无损。 朱元玉本意也就是想狠狠教训一下他,根本没想过要杀他,为了这么一个东西弄脏自己的手实在不值。 无缘无故杀人等于造孽,那人再怎么错,罪行还达不到要被诛杀的地步。 翠儿原本心里是很委屈的,谁知眨眼间那个欺负自己的坏蛋就被主子给打烂了脸,于是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不过最后还是高兴居多,主子为自己出头了呢 但是到底女孩家心软,见那人受到了教训,可能还会成为半个瞎子,因此走回朱元玉身边,并没有接着落井下石。 她可是亲眼看见了,鞭子甩中的时候,那人的眼皮瞬间就没了,以后的惨状可想而知。 朱元玉盯着翠儿的脸颊看,发现就这么短的时间内,她的半边脸已经微微红肿起来了,可见当时承受的力度有多重。 翠儿有些不好意思,摸着脸低下了头,头顶的双丫髻上一边系着一个的青色珠花,在蓝光下反射出温润的光泽,她呐呐道:女婢不疼了,少爷不要生气了,生气不好 朱元玉原本是很生气的,但是听了翠儿的话,内心的怒气就消了点。 行囊里有消痕膏,等回了客栈你拿来搽一下,不然明天就肿起来了,姑娘家肿着一张脸就不可爱了。 这消痕膏是他特意让人给配制的,出门远游夜宿郊外时蚊虫叮咬是难免的,到时起包了就可以搽上消痕膏止痒;除此之外消痕膏还有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的作用,非常适合刚挨了一掌的翠儿。 呀翠儿低呼一声,想到自己脸肿起来的怪样子,顿时有些心焦,少爷,我们赶紧回去吧 咕噜噜 呃。李壮壮揉了揉肚皮,俺还没吃饭呢 惊雷般的咕噜噜声让朱元玉终于想起自己的三个下属还没有吃晚饭,顿时有些汗颜,抿了抿嘴说道:我都忘了。也不知道街上有没有人买宵夜的,待会儿我们经过时留意一下,空肚子会睡不着觉的。 行囊也不是没有干粮,但是作为一个体贴下属的好主子就应该让下属吃上温热的食物,能有一碗面汤那就最好了。 走吧。 朱元玉领着李壮壮他们向外间走去,看见原本守在外间的两个男子已经被戚翺打晕丢在一边了。 戚翺回过身,静静地打量了一下其他几个人,没说话,默默走到朱元玉身边。 那个里面还有一个人,你们不管了吗 说话的是一个瘦小的书生打扮的男子,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白白净净的,一看就知道是刚刚进入幽溪城就被抓来的人,是不是外地人却说不准,或许人家是回乡探亲的呢。 小书生见没人搭理自己,又鼓了鼓气说道:我力气小,背不动他,有谁愿意帮忙搭个手 没人出声。 小书生失望的垂下眼眸,其实他也不是烂好人,只是被鞭打的那人是他的同窗,书院放假两人结伴一起回家,不管真心或假意毕竟在路上对方是对他照顾有加的,如果他现在就这样丢下对方跑了就是个不义之徒了,连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的。 朱元玉意外的看了小书生一眼,发现对方身上的气息很干净,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一个普通人,只有心存善念,不做伤天害理之事,身上的气息才能如此干净。是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邪念,只要没有真正为害,那就算不得是个坏人,只是身上的气息会不够纯粹。 就拿李壮壮来说,他是个武夫,从没有害过人的性命,但是因为职业需要,经常会与人切磋比武,有时候又需要为主子护卫,所以身上的气息也是不纯粹的,其中含带了一点杀气,在对战的时候却可以达到威慑对方的作用。 可是眼前的小书生身上的气息却是十分的纯粹,没有一丝杂质,这是极为罕见的;就连朱元玉他都不敢保证他自己身上的气息在没有运用灵力时是纯粹的,而小书生却可以,这足以说明小书生的独特。 朱元玉多看了几眼,也不愿为难这么一个纯粹之人,于是对李壮壮说道:壮壮,你给他搭把手。 没想到会有人帮自己的小书生一脸惊喜的抬起头,却发现说话的人就是刚才赏了一鞭给自己同窗的人,顿时笑容一僵,小心脏都差点吓飞出来了。 多多谢 飞快的道过谢,小书生连是谁要搭把手的人都不看就转身钻进了里间,样子十足像是有个恶鬼在他身后追赶着。 惹得朱元玉哭笑不得。 翠儿嘀咕一句,这人怎么如此胆小然后似乎是扯着伤处了,唔了一声闭嘴不说话了,一只手掌捂着一边脸颊,就像是个患了牙痛之病的人。 此时有人走出了房门,看见狐妖漂浮在半空,登时吓得半死。 妖妖怪有妖怪 朱元玉正好要走出去,冷不防的被那往里冲的人给撞了一下,幸好身后的戚翺赶紧伸手扶住,才没有摔倒。 你这人怎么回嘶翠儿冷吸了口气。 狐妖小薇像个鬼魅一样飘了进来。 毛头紧跟着进来,然后立刻回到了朱元玉身旁守卫着。 戚翺垂下眸子瞅了一眼,不经意地挤开了毛头。 毛头歪歪脑袋瓜,然后迅速的贴近蹲坐,用尾巴圈住主人的脚,牢牢的守卫了属于它的宝座。 戚翺眼睛一眯,待要发起第二波攻势,就感觉到原本贴着自己的身体离开了。 回头一看,只见朱元玉走到了门外。 此时天空上的明月已经被风吹来的黑云给遮掩了,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亮,原本布满的繁星也消失不见,整个大地一瞬间陷入了黑暗。 过儿一会儿,戚翺听见朱元玉说话了 好像起风了。 话音刚落,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大风,把门窗吹得啪啪作响,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用力敲打着门窗。 戚翺就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发起,忍不住盯紧外面的青年,总觉得似乎有什么过来了。 76.第 76 章 ♂ 天呐那是什么 戚翺顺着那说话人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天空的那一片黑云朝着他们压了下来,近了一看,居然是一大群飞虫。 这么一大群飞虫聚集在一起,密密麻麻的,让人不寒而栗。 苍蝇 朱元玉目力极好,远远的看清楚了这群飞虫的真面目,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瞬间他就想到了悦来客栈的蛆虫苍蝇的幼虫。 眼见着一大群黑漆漆的苍蝇嗡嗡嗡地飞来,朱元玉立马退回了屋里,关上了门。 其他人也回神,连忙跑去把被风吹开的窗户给关上,又担心窗户还会被吹开,都不敢离开窗户半步了。 不一会儿,噼里啪啦的一只只苍蝇砸在了门窗。 窗是纸糊的,很快就坚持不住了窗纸被苍蝇撞开了一个个小洞,一只只苍蝇从洞口蠕动般钻了进来。 原本站在窗边的人瞬间被恶心到了,逃到了里间去,然后又一脸吃了狗屎的表情跑了出来,后面嗡嗡嗡地追着十几个苍蝇。 朱元玉也不是怕这群一看就知道战斗力为五的苍蝇,只是那场面实在让人恶寒,所以才会选择回到屋里躲避。 此时一见苍蝇大有攻破城墙的趋势,他就果断出手了。 雷光一过,一只只苍蝇被烧成灰烬散落在地上。 朱元玉想着长痛不如短痛,猛地拉开了门,只见成千上万的苍蝇蜂拥而来,雷光向外扫去,眨眼间铺天盖地的苍蝇就消失了,留下一阵恶臭,似乎是浓浓的焦肉味,又似乎是臭水沟味,然后被风一吹也没了。 哪来的这么多蝇虫,太可怕了 翠儿捂着胸口喃喃道,俏脸是苍白的,这让她脸上的掌印显得更为清晰。 朱元玉不作声,觉得事情还没完,这一群苍蝇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或者是有妖在背后操控的,一两只不可怕,但密密麻麻的一群被包围了,万一是变异的苍蝇给蜇了一口传染了什么怪病可怎么办哟。 他可不冒这个险。 只是苍蝇已经被消灭了,现在也不能确认是否有长出了尖刺。 天上的明月又出来了,李壮壮背着人踏出了房门,小书生一脸小媳妇样的跟在后边。 朱元玉看了一眼,脸色一变,几步走到李壮壮身边,把他放下。 等人放在地上了,众人都抽了一口冷气。 月光很明亮,把地上的那人的脸照得一清二楚,只见那人脸上布满了蠕动的蛆虫,因为流过血,所以大部分的蛆虫是血红色的。 那人似乎已经昏过去了,不过这样也好,不然清醒的时候恐怕是受不了这样的折磨的。 要眼睁睁地看着无数蛆虫在自己的脸上繁殖爬动,还时不时的掉下几只在自己的脖子里,感受着那股瘙痒,是正常人都会吓疯。 呕 翠儿跑到一边去吐了。 受到她的影响,另外几人也开始有些反胃,纷纷闪开了些。 李壮壮看着那蠕动的蛆虫,觉得自己的脖子似乎也痒了起来,一边拍打着后背和使劲抖擞衣服,一边焦急地喊道:少爷少爷您给俺看看后面有没有这些个恶心东西俺总觉得痒痒的是不是俺也给沾上了 戚翺恰好在他旁边,听了他的话眼睛一眯,说道:我给你看看。 此时李壮壮也没了顾忌,三两下就把上衣给脱了,露出结实的臂膀,双手拎着衣服抖啊抖啊抖,还真给他抖出了几条蛆虫。 李壮壮顿时就觉得头皮也痒了起来,丢下衣服开始抓挠脑袋瓜,瞬间就把头发弄得乱七八糟的。 戚翺围着他转圈,时不时地拍打几下,疼得李壮壮咧开嘴抱怨道:你小子手劲这么大做什么快疼死我了 啪啪啪 戚翺下手更重了,面无表情的解释道:我在帮你把虫子打死,再说就不管你了。 嗷轻点儿你小子真的是在打虫子吗李壮壮苦着一张脸,嘟囔道:谁要你小子管了,俺要换人俺明明叫的是少爷,你小子跑来凑什么热闹 戚翺嘴角一勾,啪啪啪打了几下,收手,好了,没有了。 李壮壮全身火辣辣的疼,一丝痒都没有了,憋屈的瞄了戚翺一眼,默默地走到朱元玉身边。 回到客栈把头好好的清洗一下。 朱元玉瞅了一眼他那个鸡窝似的头发,生怕看到从里面冒出一只虫子。 李壮壮头皮一紧,恨不得现在就把头埋进水里去。 刚吐完回来听到这话的翠儿稍微远离了点。 瞅了她一眼,朱元玉蹲下了。 那人脸上的蛆虫,可能是因为数量太多,而脸又只有那么一块地方,所以没有占到位置的蛆虫扑簌簌的往下掉,很快钻进了那人的衣领里面。 朱元玉甚至看到,那人露出的手掌已经爬上了一两只蛆虫,也不知道是从地上爬上的还是从脖子沿着身体爬到的。 屈指把那几只蛆虫弹飞,在没落地前就炸裂开来,溅出几滴浆水。 他他不会死死吧小书生结结巴巴的说道,眼角隐隐可见泪花。 呃,活脱脱一个被欺负了的小兔子,红红的眼睛,红红的鼻头,怪可怜的朱元玉瞅了一眼小书生暗暗想到。 小书生紧张地摸了一下脸蛋,我我脸上有什什么吗 朱元玉摇摇头。 你有办法把这些弄掉吗松了一口气的小书生小声问道。 然后又想起自己同窗脸上的伤是对方弄得,眼神顿时黯淡下来。 有啊。朱元玉嘴角一勾。 小书生眼睛一亮,期待的望过去。 一根小树棍递了过来。 小书生: 朱元玉嘴角一咧,龇牙笑道:拿着,把蛆虫挑干净。 小书生差点被那洁白的牙齿闪瞎眼,犹豫一下,默默地接过小树棍。 这到底哪来的小树棍 小书生环视四周,连一棵树都没有。 像是知道他心里的疑惑一样,朱元玉轻飘飘地说道:有时间管其他的,还不如抓紧时间把蛆虫挑干净,不然人死了可别怪我。 小书生抖了一下,强迫自己把头转向同窗的方向,半闭着眼,小树棍直直地戳了过去,捅了捅。 朱元玉嘴角抽了抽,无语的看着那小树棍插在了那人的鼻孔里,周围的蛆虫受到惊扰,纷纷地散开了点,不过很快又聚集回来,甚至还爬上了小树棍。 你还挺厉害的,闭着眼都可以戳死几只。 听到有人表扬自己,小书生有点兴奋,刷的睁开眼,又呀的一声丢开了小树棍。 我还以为你要等到蛆虫顺着小树棍爬上你的手才会知道呢 朱元玉嗤笑一声,看着不远处掉落地上的小树棍,被摔狠了的蛆虫在地上蠕动翻滚着,一只脚踩了下去。 戚翺收回脚,弯腰捡起那根小树棍,走了回来。 再扔你自己捡了。冷漠的语气。 小书生浑身一个激灵,抬头看着散发着冷气的人,乖乖的接过再一次递过来的小树棍。 这次倒是睁着眼了,但是那个一直在抖的手是怎么回事 我的天呐我的天呐我的天呐 小书生像念经一样,嘴里一直念叨着这么一句话,听得朱元玉都烦死了,劈手夺下小树棍,屁股一挤,恶声恶气道:我来 小书生蹲不稳,半边屁股碰到地上,一脸懵逼。 戚翺看他不顺眼,伸手一揪,小书生整个人又被提了起来,还是一脸懵逼。 啧。戚翺居高临下的瞟了他一眼,拎小鸡一样把他拎到一边去了。 等戚翺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地上那人脸上的蛆虫都被挑到了地上,像是迷失了方向一样团团转着圈圈,没头没脑地乱拱。 戚翺惊讶的看了朱元玉一眼,这手速也未免太快了吧 感觉到他的视线,朱元玉回过头,仰起脸微微一笑,淡淡的月光洒在他的脸庞,泛起了柔和的光泽。 戚翺一愣,心脏微微加快了跳动。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朱元玉莫名的感觉到了不自在,把视线转移回地面,像是要把地上那人盯着开出一朵花来一样。 戚翺咧嘴一笑,突然觉得有些开心。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啊这个地方古古怪怪的,再拖下去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呢有人抱怨道。 朱元玉望过去,是之前那名女子。 见他注意到自己,那女子往后缩了缩,站在她身边的男子往前站了一步。 戚翺冷哼一声,嘲讽道:又没人拦着你,脚又长在你身上,你要走不会自己走吗 那女子一脸埋怨,却是不敢再大声说什么了,只是嘴里嘀嘀咕咕着 什么人啊明知道我不认识路,而且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鬼东西,既然都救了我了,怎么就不救人救到底呢半路撇下人算什么啊 女子自以为话音很小,却不知道习武的戚翺耳力很灵敏,把她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一下子就冷了脸。 那男子见戚翺冷冷的看过来,顿时觉得不好,连忙开口道:家妹不懂事,多有冒犯,还望兄台见谅 戚翺不想和一个女流之辈计较太多,只是她已经冒犯了自己的主子,也不能白白饶过,于是讽刺道:嘴巴是用来说人话的,而不是学着那小人乱嚼舌根管好你的嘴,没有下一次 这话说得差点没把那女子的鼻子都气歪了。 朱元玉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笑意,对小书生招招手,过来。 小书生委委屈屈的过来了。 拿着,给他包扎一下。 朱元玉变戏法一样掏出了白布条,塞给了小书生。 活动活动一下脚,他站了起来。 可能蹲太久了,腿有些发麻,他僵直的站着不敢动。 等待麻痹散去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一直有留意他的戚翺第一时间觉察到异样,连忙走过来,毫不犹豫的单膝跪下给他捏腿。 是腿麻了吗属下给你捏捏吧。 粗大的手掌轻轻地握住朱元玉的小腿,一下一下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隔着薄薄的布料,他甚至可以感觉到那股温热的力量有节奏的传达进自己的心房,然后快速的把他的小心脏给撩拨了一下。 在明亮的月光下,朱元玉可以十分清楚的看到那贴附在自己小腿上的手掌,一根根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度;手指的指头很整洁,说明主人有经常修理指甲,是个干净的人。 朱元玉胡乱的想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到最后连自己的腿已经不麻了都毫无察觉。 此时戚翺也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了,就在刚刚,他脑海里浮现了那个旖旎的梦境。 他最心爱的主子,被他剥了个精光,赤身裸体的横卧在一张华丽的貂皮上,柔和的肌肤,柔软的貂毛,洁净的身子瘫软如泥,一副任君采撷的香艳场面。 他紧紧的抓着主子雪白修长的小腿,一脸隐忍,直到松开手时才惊觉自己已经在主子的小腿上留下了红痕,衬着无瑕的肌肤,十分的触目惊心。 戚翺一惊,人顿时回过神了,握着腿部的手火辣辣的烫。 恰好朱元玉也终于发觉自己的腿已经不麻了,缩了缩脚说道:好了。 听着头顶轻飘飘的一句好了,戚翺下意识的松开手,然后脸蛋就开始发红,幸好他掩饰般的低下头,并没有谁发现。 朱元玉目光巡视一圈,终于逮着了缩在一处暗角的狐妖,招招手,即使狐妖再万分的不情愿也还是给吸了过来。 我不认识路,你带路吧。他淡淡的说道。 狐妖小薇认命般的向一个方向飘去,起初她看见苍蝇来了,还以为可以得救了,没想到那个妖修只是派一些小喽啰过来,连本体都不曾露面,也不知道是害怕了还是另有谋算,不过不管哪样都让她郁闷不已。 还有她的好姐姐,也不知道跑去哪儿找吃食了,居然还未归来,不然凭她们姐妹一起的力量哪还有收拾不了的道士。 狐妖小薇虽然经常和她姐姐拌嘴,可是对于她姐姐的实力却是万分有信心的。 要是朱元玉知道眼前的狐妖有这么一个想法,肯定得乐死。 到时说不定就让她们姐妹俩作伴去了。 可惜读心术不是什么大路货,至今为止不说他没有,连谁有他都没听说过。 沿着抄手游廊走,众人终于出了大宅子。 其他几人二话不说掉头就走,连句道别都没有。 朱元玉看着还懵懵懂懂站在原地的小书生,见他一脸茫然无措,便说道:你落脚的地方在哪儿 小书生缓缓地眨了眨眼睛。 朱元玉叹气,不想和他浪费时间,走吧,我们先回悦来客栈。 然后想起了狐妖,连个反抗的机会都不给人家,就用符箓裹了裹,丢进了玉佩里。 这下好了,虽然看不见对方也感觉不到对方,但姐妹俩也总算是团聚了。 差点又忘了,你们还未吃东西呢我们找个地方吃夜宵。 朱元玉凭感觉选了个方向,带头走去。 小书生见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在原地,就连自己的同窗都被人背走了,于是连忙跟了上去。 在大宅子耗了不少时间,此时天色已晚,街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众人走了几条街,最后才在一个小摊上解决了饥饱问题。 老板做的馄饨不错就是个头太细了,都不够我一口。李壮壮埋头苦吃时还不忘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他大碗里的馄饨一口一个迅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小摊老板干笑一下,眼睛不停的瞄着李壮壮旁边的人。 这位小兄弟这是 病了。晚上医馆都打烊了,只好明天再送去医馆让大夫瞧瞧。朱元玉随意说道。 噢这样啊现在医馆的确是关门了,要看病也只能等明天了 小摊老板心里虽然疑惑,却识趣的不再多问了,反正做完他们的生意他也要收摊回家歇息了,这世道多嘴多事的人下场都不会太好。 朱元玉看着瘦弱的小摊老板微微一笑。 等众人吃饱喝足了,老板笑眯眯数了数,乐呵呵道:一共十碗馄饨,六十文钱。 朱元玉点点头,从钱囊里摸出一个半两的碎银,递给了小摊老板。 小摊老板一脸的为难,这客官您看,小店小买卖,您给的碎银找不起呀 不用找了,剩下的就当给你的打赏吧。朱元玉摆摆手,起身走了。 小摊老板就要追,这怎好呢太多了太多了客官您还是收回去吧 李壮壮把旁边的人背起来,瓮声瓮气道:给你就给你了,收着就是了恁多事说完几步追上了朱元玉。 又是落到最后的小书生木愣愣的看了看小摊老板,眨了眨眼睛,自言自语道:钱多也会苦恼的吗 也不管小摊老板听了作何想,追着朱元玉他们去了。 徒留小摊老板一个人在那苦恼着,最后叹气一声,贴身收好了银子,把小摊的东西收一收,回家去了。 平时他很早就收摊了,也不知道今晚为何拖到现在,不过想着那半两碎银,小摊老板心里又高兴起来了。 妞儿喜欢吃糖,明个等对面街那家开了门,就买一些麦芽糖回去,好让妞儿尝尝滋味,听说那家的麦芽糖味道挺不错的。 小摊老板心里欢喜着,脚步不由加快了点,推着板车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街角。 吃完馄饨,街上彻底冷清了下来。 沿街的商铺都关上了门,有的只可以从门缝看到透出的一丝微弱光亮,那是有人在里面点着蜡烛,或许在计算着一日的收入也说不定。 回到眼熟的街道,朱元玉惊讶的发现悦来客栈这么晚了依旧客似云来,热闹的就跟白天一样。 到踏了进去,朱元玉目光一转,瞧见了熟人。 他背过身对身后的戚翺他们说道:你们先上去。 戚翺一皱眉,不太同意道:少爷,要不属下留下陪您吧,您一个人属下不放心。 也好。朱元玉轻轻地答应了。 等李壮壮他们走上了楼梯,朱元玉才向着比较靠近里面的位置走了过去。 戚翺发现,那里坐着了一个中年汉子和一个小孩,两人样貌没有一点相像,倒是那个小孩的大眼睛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然后就认出了对方是谁。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戚翺的记忆力不错,况且还是接近过自己主子的人,他当然不会轻易忘记。 狗蛋你怎么来了 朱元玉笑着说道,只是眼睛在看到满桌的蛆虫后就没了笑意。 狗蛋一脸惊喜的抬起头,公子是您您怎么会在这儿 怎么反倒过来问我了。先别吃了,我们聊聊。 朱元玉摁住他的筷子,微微一笑。 狗蛋听到公子要和自己聊天,不管聊什么,他都是高兴的,于是放下了筷子,端端正正的坐好了,脑袋瓜微微一侧,小模样有趣极了。 坐在狗蛋旁边的掌柜心中叹息一声,忍着馋虫肉痛般的放下了筷子毕竟人家要聊天,你在一旁只顾着吃东西也太没礼貌了。 朱元玉对茶肆的掌柜微微颌首,笑了笑后开始扯着狗蛋东南西北的聊了起来,大多数都是他在说,而小狗蛋负责在一旁露出崇拜仰慕的表情,时不时的问出几个可爱的小问题。 和狗蛋一边畅聊着,朱元玉也一边在想办法阻止狗蛋和他的掌柜继续把蛆虫吃进肚子里。 想来想去,最后朱元玉决定玩一把大的。 77.第 77 章 ♂ 来悦来客栈吃饭的人,之所以看不到饭菜的真面目,很可能就是这些菜被施了障眼法,只要破除了障眼法,那么真面貌就会显露出来。 只是要破解障眼法,还需要找到源头。 在悦来客栈,如果不是有人在施法,那么就是有某样东西在维持着障眼法的运行。 单是一个普通的障眼法,是不可能维持得了很长时间的。 朱元玉所要做的,就是揪出某个人妖或者是找出某个东西。 这么一想,他把五感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悦来客栈。 巡视一圈,终于被他在后厨找到了某个不同寻常的东西。 后厨一个角落放置了一个大水缸,本来也没什么,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用水缸,只是这水缸却冒着黑气,里面表面上装的是水,其实满满一缸都是蛆虫 这分明就是蛆虫的老巢 做饭炒菜哪里不需要用到水 只是厨子实在想不到,他用的不是水,而是会吸食人精气的蛆虫 这东西到了人的肚子里,哪还能有好,怪不得幽溪城的男子都一副饥民的模样,看来问题是出在了悦来客栈的吃食上。 想通此节,朱元玉觉得接下来就好办了。 他还不知道要在幽溪城待几天,若是天天都要出去找可以入口的饭馆也是麻烦一宗,还不如索性解决了悦来客栈的问题,不仅可以帮到人,自己也不用跑来跑去的。 朱元玉双眼紧紧的盯着狗蛋的眼睛,尝试着催眠了他。 这还是他第一次施展催眠,也不能保证一定会成功。 在之前的世界,他曾经看过一些相关的书籍,据说意念是可以催眠一个人的,加上他又有点特殊,所以施展起来比一般人要简单多了。 朱元玉也原本没有想到要一次成功的,但是意外的,狗蛋真的被催眠了。 心中一喜,朱元玉轻轻地命令道:狗蛋,你现在觉得很困,想要回家睡觉了 狗蛋迷茫的看了一下朱元玉,缓缓地点点头,用稚嫩的嗓音说道:嗯,狗蛋很困了,狗蛋想要回去睡觉。 好,你现在就回去吧。 朱元玉说完,又快速的把茶肆的掌柜催眠了,然后看着一大一小的人走出了悦来客栈。 看着桌面上还剩一大半的蛆虫,在周围的吵闹下,朱元玉朝着后厨的方向走去。 少爷您这是要戚翺不解的问道。 算是为民除害吧。 朱元玉钻进了厨房。 厨房只有一个厨子在,高高瘦瘦的,不过骨骼很大,如果不是因为消瘦,可能是个粗壮的汉子。不过也是,作为厨子没有几分力气又怎么拿得动那么大的一个炒锅。 不是夸张,朱元玉眼前的那个炒锅真的非常大,那个厨子别看着瘦瘦的,但是一只手就可以控制住了炒锅的转动方向,一大锅的菜在炒锅里上下翻滚着。 像是注意到了朱元玉的到来,厨子眼睛一瞪,粗着嗓音喊道:你们是谁怎么跑到厨房来了赶紧出去,这里不是你们可以进来的地方 炒锅里的菜炒熟了,厨子把菜往碟子上装,然后就接着倒油,热了油后接着炒第二道菜。 见朱元玉还没有出去,厨子不耐烦道:你小子懂不懂规矩呀不知道不能随便进人家的厨房吗谁知道你是不是来偷师的赶紧给我出去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伸手往旁边一拎,抓着提纽把木锅盖盖住了炒锅,然后走了过来。 朱元玉没有丝毫的紧张,他微微一笑道:我不是来偷师的,这点你大可以放心。我也不耽误多久,就是想看一下你们的水缸。你一定会同意的是吧 厨子一阵恍惚,有气无力的点点头,低低道:是的,我一定会同意的 那我可以去看一下水缸了吗 可以,你可以去看一下水缸了 厨子木愣愣的让开。 朱元玉走到了那个水缸旁边,俯身一看,一大缸的蛆虫,满满的都溢出来了,水缸的边沿都爬满了不少,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挤着叠着蠕动着。 少爷这个水缸有什么问题吗 戚翺左看右看都没有发现这个普普通通的水缸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他知道自己的主子做事是有原因的,所以见主子盯着水缸看,就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有啊很大的问题呢朱元玉顿了顿,然后又加了一句:我忘了你看不见。说罢,把戚翺拉过来,手掌轻轻地在他的眼前一晃而过。 好了,你再看看水缸里的是什么。 戚翺把视线落在水缸里,他比朱元玉要高,一下子就看到了水缸里的蛆虫。 这 饶是一贯冷静的戚翺此时也有些失态,实在是眼前的场景太恶心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一缸清水瞬间就变成了一缸蛆虫。 戚翺望向主子的方向,等待解释。 障眼法。朱元玉只说了三个字,然后专心的找工具。 他要把水缸给打烂。 顺着后门走了出去,朱元玉在劈柴的地方找到了一把斧头。 回到厨房,他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焦味。 哎呀,灶台的火太猛,炒锅里的菜水分被蒸发了,没了水分,菜就容易烧焦。 朱元玉瞅了一眼木愣愣站在一边的厨子,径自走了过去, 炒锅太烫手,朱元玉左看右看没有瞧见抹布之类的东西,就又走到厨子那里一把扯下了围在厨子腰间类似围裙的布,裹了裹就双手提起了炒锅,放在了灶台的一边。 他没有理会燃烧的柴火,抓起刚刚靠着灶台放在地上的斧头,又走回了水缸旁边。 戚翺猜到了他要做什么了,抿了抿嘴,少爷,让属下来吧。 朱元玉把斧头递给了他,先等等。 于是戚翺拿过斧头后就看到自己的主子随手就打出了一道雷光,接着那一大缸的蛆虫就被烧得连灰都没有剩下。 有点臭。朱元玉用两只手指捏住鼻子,闷闷说道。 戚翺吸了吸鼻子,一股臭水沟的腐臭钻进了他的鼻孔,连忙屏住呼吸,高高挥起斧头朝着水缸砸去。 哗啦 大大的水缸一下子就碎成了三大块,可见戚翺使用的力度是有多么的强劲。 换成是自己恐怕可能只是砸了一个洞而已吧。 朱元玉眨了眨眼睛,偷偷瞄了一下自己下属的手臂。 这样可以了吗少爷需不需要再砸碎一点戚翺动了动斧头说道。 感觉到障眼法被破除了,朱元玉摇了摇头,这样就可以了,因为 呕 这是什么呕 蛆蛆虫菜里面怎么会有蛆虫呕 外面如他所想的一样,因为障眼法被破除,饭菜的真面目显露出来,吃饭的客人顿时乱作一团。 呕黑店呕 给我们个解释呕不然饶不了你们呕 刚才越是一脸津津有味的吃着香甜可口的饭菜,现在的反差就是越大,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抠着自己的喉,试图把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 有的人嚼了一半的菜,还没完全塞进口里,障眼法一破,就瞧见自己嘴里叼着的哪里是什么香脆滑口的鸡腿,而是半条蛆虫,还活生生的蠕动着。 待一看见满桌的蛆虫在爬着,人都要吓晕过去了。 朱元玉出了厨房,顿时屏住了呼吸。 眼前哪里还有之前热闹的景象,大家都在争先恐后的呕吐着,饭桌上板凳上地板上,随处可见的呕吐物,一阵阵的酸臭味充斥着整个空间。 不要说别人,朱元玉闻着都想吐了。 少爷,我们上楼吧,这里实在不宜久留。 等两人上了楼,才稍稍舒了口气。 简直就是生化武器啊 唯恐气味尾随过来,朱元玉啪的一下关紧了房门。 黑漆漆的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朱元玉手指一扬,指尖冒出了一团光亮。 他走到桌边,点燃了蜡烛。 收回雷火,朱元玉抱怨了一句,只有半根蜡烛的上房算什么上房。 戚翺看着那根只剩半截的蜡烛,轻轻说道:夜深了,少爷还是早点歇息吧,属下去叫人烧水。 不用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下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们哪里还顾得上我们,明天再说吧。 被戚翺这么一提醒,朱元玉还真觉得困了,轻轻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泪花,走到了床边坐下。 对了,那个书呆子和他的同窗怎么安排了你过去看看。现在楼下这么乱,可能也开不到什么房了,你让他们打个地铺将就一下,反正也就是一夜的事。还有拿药给他同窗搽一下,好歹别让人死了,不过可能翠儿已经把药给了也说不定 朱元玉越说越小声,一头倒在床上,连鞋子都忘记脱了。 戚翺走过去单膝跪下,把他的鞋子脱下,顿了顿,抓住一只脚细细看了眼,才给他盖上一层薄薄的被子。 没有吹熄蜡烛,戚翺关好门走去了隔壁房间。 李壮壮和翠儿他们都在。 少爷呢翠儿站了起来。 李壮壮也看着戚翺。 戚翺瞄了眼正在打瞌睡的小书生和在床上躺着的伤员,淡淡说道:少爷睡下了,翠儿你回你房间吧。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还有,没事晚上别再出门了。 那人有内急怎么办 翠儿不好意思问出口,乖乖的走出门口,还不忘回头嘱咐道:那人我给他上了药,总归是条人命说完连忙走了。 李壮壮挠了挠脑袋瓜,那俺们今晚怎么睡 戚翺扯了扯嘴角,打地铺。然后他就转身又朝着门口走去。 你去哪不睡觉吗李壮壮奇道。 我给少爷守夜去,你睡吧。 李壮壮点点头,在床上扯下被单铺在地上,连枕头都不要躺下就睡了,临睡前还不忘吹熄了蜡烛。 黑夜里。 小书生迷迷糊糊地睁开半只眼睛,摸摸索索跌跌撞撞地朝着床的方向挪过去,然后混混沌沌中感觉自己好像踩着了一个柔软的东西,身体彻底失去平衡,歪倒下来,砸在了李壮壮身上。 把被惊醒的李壮壮给砸晕了过去。 然后两人就保持着这个面贴面的诡异姿势睡了过去。 隔着一道墙的另一个房间,戚翺闭目靠坐在床上。 感觉床上的人翻滚了一下,戚翺立马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哪里有半点的睡意。 我要朱元玉含含糊糊的说道。 戚翺听到声音立刻转过头,发现对方眼睛还闭着,但似乎想坐起来。 脑中灵光一闪,戚翺瞬间领会了其中的意思,脸颊开始发热。 他记得跪下给主子脱鞋的时候,好像看见了床底下放了一个夜壶。 起身弯腰一看,果真是有一个男子专用的夜壶静静的放在了床底下,看来是店家特意给客人准备的。 把夜壶拿了出来,戚翺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而朱元玉又在哪里轻轻地喊道了 要尿尿急嗯 戚翺觉得自己的脸皮都快烧起来了,拿去煎鸡蛋说不定鸡蛋都会熟了。 他看着自己主子一脸无辜的睡样,内心纠结死了。 平时朱元玉在睡觉时如果感觉到恶意都会立刻清醒的,但是相反若是没有感觉到恶意或者是危险,在确定身边的人是熟悉的,他就会赖床。 呃,没错,就是赖床。 此时他还是在睡梦中的,但是由于内急了,自己又不想睁眼起床,感觉到身边有熟人,而且还是男性的,他下意识的就想让对方帮他解决问题。 说白了就是想人家服侍他嘘嘘。 戚翺能不帮这个忙吗 那是不可能的。 朱元玉越催越急,漆黑的房间里响起了他低低的祈求声音,勾得对面的戚翺心烦意乱,恨不得一走了之。 可是他不敢,也不愿意。 戚翺绷紧着全身的肌肉走到了对面,缓缓的扶起了朱元玉。 身下的人乖乖的,没有一丝反抗,甚至还把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脸贴近,呼出灼热的气息。 戚翺被雷击一般打了个颤,深呼吸几下平缓了自己的气息,扶着人坐了起来,让人靠在了自己的胸膛。 他的手臂很长,手一勾就拿到了夜壶。 然后他就僵住了。 嘘嘘是要脱裤子的。 憋快朱元玉嘟囔着催促了他一声,似乎不满意他的拖拖拉拉,于是自己动手解起裤子来了,只是摸索了半天还没找到窍门,急得狠狠打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戚翺一咬牙,闭着眼伸出手。 很顺利的解开了裤子。 脱下,掏出。 淅淅沥沥 等声音停止了,戚翺才睁开眼,不敢看那处,把夜壶重新放回了床底。 然后塞回,穿好裤子给人。 其中戚翺一直保持着紧绷的脸,甚至在触摸到光滑的肌肤时就像是被电了一下迅速收回手。 几番艰难才把人重新放回了床上。 解决了问题的朱元玉蹙着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甚至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戚翺几乎看呆了。 莫名的,他觉得眼前的主子挺可爱的,至少没有醒着的那时的距离感。 一个主子,一个下人,云泥之别。 戚翺眼神黯淡了一下,不敢再看,闭眼靠着床。 翌日。 天微微擦亮。 朱元玉看到床脚坐着的戚翺,脸蛋突然一红,脑海里不断回想着昨夜的荒唐。 对于昨夜的事,他是有映象的。 况且那么尴尬,想忘也忘不了。 见戚翺有睁眼的迹象,朱元玉连忙闭上眼,不管怎么样,至少给时间他冷静一下,不要那么早面对对方,不然他担心自己会掩饰不了自己的情绪,到时弄得彼此尴尬就不好了,毕竟是要朝夕相对的人。 呃,总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 朱元玉想了一会儿,实在不知道哪里奇怪就放弃了,专心装睡起来。 戚翺睁开眼,看见主子还在熟睡,内心也悄悄的松了口气。 他实在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清醒的主子。 一看到主子,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的事 戚翺双手拍了拍脸颊,站了起身。 朱元玉听见开门关门声,才睁开了眼睛。 等到太阳完全升起来了,他才慢吞吞的坐起来,也不下床,就这样坐着。 戚翺推门而入,看见床上坐着的人,顿时一愣,然后又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 阳光从他背后照射进来,把他的耳朵照得红红的,浑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朱元玉突然发现,戚翺的头发在阳光下是亚麻色的,显得温暖又慵懒。 78.第 78 章 ♂ seso1; 毛头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边,的高度刚刚好,它把下巴搁在了上,两只黑黝黝的眼睛瞅着它的主人。 它似乎不太明白它的主人为什么现在还没有起,平时这个时候它都已经吃得饱饱的了。 毛头用大舌头舔了一下鼻头,蓬松的大尾巴甩了甩,试图引起主人的注意力。 可惜它的主人完全不在状态中。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戚翺,朱元玉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开始加快。他不自在的把视线移开,掩饰般的伸手揉了揉毛头蓬松的脑袋。 毛头快活的摇了摇尾巴。 少爷昨晚睡得可好 戚翺把手上提着的茶壶放在了桌子上,另一只手拿着一个茶杯,倒了一杯茶端过去。 朱元玉接过茶杯,是温热的,凑到嘴唇边小小的呷了一口。 正当两人没话说的时候,翠儿走了进来,恰好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少爷,奴婢给您打了水来了。翠儿双手捧着一个木盆,一脸八卦的样子说道:这个客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楼下围了一圈的人,吵吵闹闹的,都嚷着要告官去呢 放下木盆,她拧了拧面巾,走过来递给了朱元玉。 朱元玉接过来擦了下脸和手,还给她,双脚移到下,顿住。 毛头见此乖乖的挪了一下屁股,露出下面被压扁的鞋子。 哎呀 翠儿眼尖,扔下面巾连忙走了过来,蹲下拿起鞋子整了整,直到鞋子恢复原状才松了口气。 少爷,奴婢服侍您穿鞋吧。她仰着头说道。 谁知道一只粗壮的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 我来吧。 戚翺快速的说道,然后没有留一丝机会给她反对,粗鲁的抓起朱元玉的脚套了进去。完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冒犯了,心下暗暗后悔。 可朱元玉却没有说什么,等鞋子穿好了,就站了起来,翠儿,毛头的肉干你放哪了 听着头顶响起的声音,戚翺心里一松,但是又莫名的有些不开心。 是毛头饿了么奴婢这就去拿来,装肉干的行囊放在奴婢的那个房间里呢 翠儿一边说,一边又捧着木盆出去了。 与此同时,幽溪城中某一处的奢华大宅。 老老爷,少爷他他不见了 下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跪下说道。他不敢抬头看前面的人,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 等了半晌,头上那人的声音才响起,阴森森道:还不快去找 下人擦了一下汗珠,连连点头,是是奴才这就去起身倒退出去的时候,余光不小心瞄到了一角,顿时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下人不敢多看,很快退了出去。 待到了外面的游廊,立刻有几个同样是下人打扮的男子围了上来,他们身上的衣服只比他差了一等,几人纷纷追问道:怎么样老爷生气了吗 那个下人摇摇头,继续擦着汗。 赶紧去找吧要是少爷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我都逃不了的即使人回来了,说不定还要受一顿皮肉之苦。 其中有一个比较年轻的奇怪道:少爷说不定是去了哪里欢快呢,为何老大你这么紧张我看老爷人挺和气的,不像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那个下人叹气,你没来多久,当然不知道 年轻的下人看其他人都是一副知情的样子,更是勾起了好奇心,追问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快和我说说呗 其他人相互看了一眼,还是之前的那个下人说道:事情说来话长,我们一边去找少爷,我一边慢慢和你说。不过说好了,这事我说你听就可以了,不可外传知道吗其实这些也不过是府里的一些传言,当不得真 这座奢华大宅是一位富商的宅子,主人姓陶,人都叫他陶老爷。 陶老爷有一妻一子,夫妻俩相敬如宾,对唯一的儿子十分溺爱。 数月前,陶夫人病逝,没过多久陶老爷就又迎娶了一位比他小了三十岁的填房。 那可真是一位美娇娘,虽然才十三岁,可是本事大,把陶老爷的心给抓得牢牢的,让后院的那些通房小妾恨得咬牙切齿。 只不过这位填房,陶老爷宝贵得很,几乎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十分神秘。 至于为什么说她是一位美娇娘,那是因为如果她不美,像陶老爷这样遇见过无数不同类别女人的男人又怎么会迷恋成这个样子 说来也怪,一般原配的儿子如果不敌视填房也会保持适当的距离,但是陶老爷和原配所生的儿子却和这个美娇娘相处的十分融洽,如果不是美娇娘比他还小几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才是亲母子呢。 陶老爷以前对待下人的态度是很温和的,但是自从娶了美娇娘,他的脾气日渐增长,动不动就会责罚犯了错的下人,所以府里有经验的下人每次有事要禀告的时候都会小心翼翼地斟酌语气。 像这次少爷疑似失踪的大事件,汇报的下人都是抱着忐忑的心去的,一个不好说不定小命就没了。 却没想到陶老爷没有责罚,或许是因为美娇娘在一旁也说不准。 这么说老大你见到了新夫人 年轻的下人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神情,双手紧紧地扒住他口中的老大的手臂追问道。 那个下人脸色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摇摇头不吭声了。 老塔,你是不是瞧见了什么给我们说说吧美娇娘到底有多美难不成是个仙女旁边有人嬉笑道。 老塔见对方一脸下流,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呸了一口笑骂道:滚你娘的要是被老爷听见了,到时有你受的 他说得是事实,之前就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厮背着陶老爷和其他几个同伙暗地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也不知道陶老爷怎么得知了,然后发了好大的火,最后那几个小厮就不在府里了。 大家都说那几个小厮是被赶出府了,老塔却不这么认为。 在陶宅里,陶老爷的书房是个禁地。 老塔有幸进去过一次,也就是那一次让他对这个陶宅的危险性有了一次新的认识。 他是亲眼看见那几个小厮被押进了书房,然后就没有看到过有人出来,那几个小厮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之后府里就传出了那几个小厮被赶出府的流言。 起先老塔还不觉得害怕,他又不是负责书房那一块的,说不定人家几个小厮是在他没留意的时候走了呢 可是后来,他亲眼看到的场景彻底打消了他乐观的想法。 他那一次进到书房,出来时拿了一个包裹。 包裹里面的是什么,陶老爷没有告诉他,但是他隐隐觉得那包裹里面的东西摸着像是骨头,沉甸甸的。 陶老爷让他找个隐秘的地方埋了,不准打开偷看。 老塔照做了,可是在最后一刻他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把包裹打开了。 里面是雪白的颅骨躯干骨和四肢骨,颅骨的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阴森森的瞪着他。 老塔当时就吓了一跳,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居然还数了一下。 四个颅骨。 那几个小厮恰好是四人。 老塔不敢再往下想,颤抖着手把土掩上了。 这事他没有和谁说过,就连他自己的婆娘都没有透露,就怕给自己和家人招来祸。 把包裹埋了之后,老塔又回到了书房,当时是夜晚,本该在寝室歇息的陶老爷却和着他的美娇娘待在了书房。 没有得到命令的老塔不敢随意离开,于是就在书房门外守夜。 陶老爷正值壮年,如龙似虎,动作有些大。 老塔在门外听得心慌意乱口干舌燥,也不知道怎么的,鬼迷心窍地走到窗户边戳了个洞偷看。 当时门外只有他一个守夜,所以也不担心被人知道。 他把眼睛往洞口一探,蓦地瞪大了眼,心跳加速了起来,下半身隐隐有些涨疼。 原来陶老爷正把美娇娘驾在书桌上埋头苦干,书桌上的纸墨笔砚零散开来,有的已经掉在了地上。 因为书房点了灯,从老塔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陶老爷一半的屁股,陶老爷没有把衣服脱下,只是除了裤子,美娇娘的两条雪白纤细的美腿高高的架在了陶老爷的肩膀上,随着陶老爷的力动作,两条美腿颤悠悠的晃动摇曳着。 正看得热血沸腾,美娇娘的美眸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 被发现了 老塔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 可是美娇娘的两只眼睛黑漆漆的让人看不透底,老塔惊恐的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美娇娘对他诡异的笑着。 然后更让他胆子都要吓裂的事发生了。 一群不知从何飞来的蝇虫布满了整个书房,陶老爷无知无觉的动作着,让那些蝇虫在他的头发上脖子上肩膀上产下一只只蠕动着的蛆虫。 老塔一个反胃,登时发现自己身子可以动了,立马离开了窗户。 到底是忠仆,老塔脑子一热就冒着生命危险冲了进去,却发现书房空无一人,只有一盏点燃的烛台孤单的放在书桌上。 老塔彻底糊涂了,但也不敢多想,连忙退出了书房。 当时他没有注意到,他的耳边沾上了两三只极小的蛆虫。 我并没有见到夫人,当时只顾着回禀少爷的事,命都差点没了,哪里还有心思张望其他有的没的好了好了赶紧干活去,都散了吧我还要找少爷去呢 老塔没好气地驱赶着众人,脑海里却不断想起刚才无意瞥见的情景。 陶老爷端坐在堂上,旁边的美娇娘却带着黑面纱,一双幽深的眼睛无神的看着前方,就好像一个栩栩如生的精致木偶一样,了无生气,给老塔的感觉怪异极了。 他不舒服的晃了晃头,努力把方才见到的情景抛开,去召集人手找少爷了。 悦来客栈。 朱元玉笑眯眯的看着一脸羞窘的小书生说道:需不需要负责 什什么小书生涨红着脸,才才不需要你别胡说 今早起来,小书生发现自己整个人趴在了李壮壮的怀里,衣衫有些不整,还以为自己遭受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抓着一脸懵逼的李壮壮讨要说法。 正好朱元玉进来了,小书生小身板抖了抖就立马离开了李壮壮,可还是迟了,朱元玉已经听到了也看到了。 于是就有了以上的对话。 朱元玉也不过是开玩笑,见小书生一脸紧张忍不住逗弄一下他而已。 好了,我过来不过是想邀请你一起去吃个早饭,你不用这么朱元玉上下打量了一下,如临大敌。 小书生松了口气,然后不由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苦恼。 朱元玉可不管他这么多,通知到了,他就走了,毛头屁颠屁颠地跟上,临出门前不忘回头高深莫测的瞅了一眼小书生。 小书生觉得自己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暴击,整个人顿时陷入了低落状态。 他他不应该这么和救命恩人说话的。 小书生苦巴着脸,垂头丧气地走到了边,他还要照顾同窗呢,不能随意离开去吃早饭的 咕噜噜 可是肚子好饿啊,昨晚吃得馄饨经过一晚的时间已经完全消化掉了,他摸着肚皮皱了皱鼻子。 朱元玉下了楼,看到悦来客栈的掌柜被一群人包围着,面对来势汹汹的众人,他脸上还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暮气沉沉。 似乎觉察到朱元玉的目光,他慢吞吞的转过头,瞥了一眼。 朱元玉对他笑笑,径自穿过人群,走出了悦来客栈。 背后传来了掌柜有气无力的声音 蛆虫的事,本店会给各位一个解释的可如果有人要借此闹事,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各位都是熟客了,应该清楚本店背后的陶家可不是好惹的劝各位先回去思考思考,掂量掂量一下自身的分量 朱元玉挑挑眉,脚步不停,走了。 悦来客栈的掌柜面无表情的扫了门外一眼,收回眼神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 79.第 79 章 ♂ seso1; 兜兜转转,朱元玉带着戚翺他们又走到了老夫妇摆面摊的地方。 却发现那里被一个煎饼的人给占了。 走过去,朱元玉发现煎饼的相还不错,于是指了指煎饼说道:来八个。 煎饼的人笑容满面地点点头,好嘞客官是要现在吃吗这煎饼呀,就是要趁热吃才香呢 嘴上说着话,手脚却已经利索的包好了八个煎饼。 煎饼的人很会察言观色,发现朱元玉身旁跟了三个随从,于是打包煎饼的时候是分开装的,两个两个一起装。 咦怎么你是用荷叶包的这里面有什么讲究吗我之前看别人都是用油纸包的。 翠儿伸手接过煎饼,摸了摸手里的荷叶说道。 煎饼的人一愣,他这么久煎饼了还是第一次有人向他问起这个问题,导致他一时也无法回答出来。 他接过戚翺递来的钱,想了想才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家母说洗干净的荷叶包起煎饼会比较好吃,她这么说我就这么做了 噢 翠儿点点头,不再问什么了,小小的咬了一口煎饼,眼睛一亮,对朱元玉笑道:少爷,这煎饼果真香,热乎乎的,软乎乎的,好吃于是多咬了几口,欢快的眼睛都要眯起来了。 朱元玉瞧着翠儿鼓鼓的脸颊,低头瞅了一眼手里的煎饼,轻轻地咬了一口,还不错。 见自己主子都吃开了,戚翺也朝着手里的煎饼大大的咬下一口,嚼了嚼,望向李壮壮,却无语的发现对方已经快要吃完了。 朱元玉也看见了,于是又多要了四个煎饼,他知道李壮壮的食量很大,几个煎饼恐怕还不能填饱肚子;可惜不见摆面摊的老夫妇,不然他倒是想早饭吃上带有汤水的面食,煎饼虽然香,但对于早上来讲还是有点油腻,而且还有点干。 朱元玉向四周巡睃了一遍,终于发现了一个豆腐花的人。 不过他不着急过去,他还有问题要咨询一下煎饼的人呢 他有意无意的说道:昨天我过来好像没看到你,记得这里好像是一对老夫妇摆的面摊你不是天天都出来摆摊的这样万一有人突然想吃你的煎饼那不得馋死了 煎饼的人呵呵一笑,连忙摆了摆手道:这夸奖我都不好意思接了你说的那对老夫妇啊,他们不经常出摊的。唉他们家今个我出门时瞧见又闹上了,两位老人家苦着呢儿子儿媳和孙子都病没了,剩下唯一的亲人还是个白眼狼,街坊谁都可怜,但是也有自己的生计,总有顾不上的时候这不,老夫妇那个侄子一大早趁着街坊早出做买的时候,就又跑到他们家去闹了,我临出门时还劝了几句,结果被骂了回来现在也不知道如何了,当时好像还有几个邻居在劝着这叫什么事啊哎抱歉抱歉瞧我这管不住的臭嘴,又朝你吐苦水了都 天呐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侄子实在太过分了为什么不报官去他的什么鬼侄子 翠儿口里的煎饼还没咽下,就骂了起来,差点被噎着,连连用粉拳捶着胸口。 朱元玉脑海里闪过什么,模模糊糊的却不甚清楚,然后就被翠儿憋的脸红红的样子气笑了。 不知道要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出才能说话吗就这样噎死了难不难看平日里学的规矩看来是白学了 虽然是训斥的口吻,但手却快速地在翠儿后背轻轻一拍,然后咕咚一下翠儿就露出了舒服的表情。 哈差点噎死我了 朱元玉和戚翺齐齐翻了个白眼她。 经过这次翠儿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了,终于有回了一个姑娘家的仪态,吃煎饼不再是大口大口的,改为了小口小口的,生怕自己再次噎着闹笑话。 瞧着翠儿没事人一样,煎饼的人才悄悄地松了口气,不然吃客在自己摊前因为吃煎饼被噎死了,那自己以后就别想出来煎饼了,说不定还要牵扯上人命官司呢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这么说老夫妇如今竟是连一个真正可以帮得上忙的亲人都没有他们那个侄子是为了什么要闹事朱元玉眯了眯眼问道。 煎饼的人虽然有些奇怪他这么一个外人居然关心起素不相识的老夫妇,但是又觉得多一个人知道老夫妇的情况或许就多一些助力,说不定里面就有贵人呢于是他很乐意回答朱元玉的问题。 嗨还不是为了钱财老夫妇现在住的房子是他们以前买下来的,儿子儿媳和孙子都没了,那个混账东西就想着要把自己过继到他们家,也不想想他如果过继了,那他家的香火谁来继承就是个狼心狗肺无情无义的不孝子弟我要是有这样的儿孙肯定一棍打死了事,省得祸害乡亲 煎饼的人说得义愤填膺,似乎要让所有人都为老夫妇讨回一个公道,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 朱元玉没想到他的攻击范围这么广大,一个不小心就中招了。 他抽了抽嘴角,抬手要擦不擦的,后来还是戚翺看不过,带着茧子的手掌轻轻一抹,给他擦了。 煎饼的人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不文明行为,连忙解释道:我的煎饼大可放心吃绝对没有 还不如不说呢 绝对没有什么 朱元玉看着手里还剩下的半个煎饼,突然就下不了口了,非常想念老夫妇的面食,起码里面不会有什么不明的添加物。 见朱元玉不作声,煎饼的人讪讪一笑,内心的委屈却无人知晓,他好想回家和家母倾诉这个天大的误会 喝上香甜滑口的豆腐花的朱元玉终于把心里的那点不适压了下去。 吃饱喝足,接下来就是溜达一下消消食。 溜着溜着,就被人拦下来了。 就是他小的没有看错昨晚陶公子就是和他交谈了一下人就不见了他穿的衣服还是昨晚的呢 被人指着的朱元玉皱了皱眉,他不喜欢那个说话的人,脸上的嫉恨太明显了。 他并没有做了什么得罪那人的事,就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哪来那么大的仇恨 那人不知道适可而止是什么,指着朱元玉,带着恶意笑道:你小子还不快快招来你到底把陶公子怎么样了 哎哟,这是审问犯人呢 朱元玉顿时就不高兴了,他不高兴那他的下属就是生气了。 李壮壮高大的身躯往前一站,瓮声瓮气道:哪来的臭虫竟敢这么和俺家少爷说话是嫌活得不耐烦了吗 肌肉一鼓,大有你敢上前就杀无赦的趋势,直把对面叫嚣的人唬得缩了脖子。 老塔上前拱了拱手,客气道:这位公子,昨晚我家公子最后是和你在一起的,可否请你告知一下我家公子的下落找到我家公子后陶宅定当酬谢 他还是有几分傲气的,在幽溪城有谁不会陶家一个面子,先前他让那人叫嚣就是为了吓唬一下对方,没想到对方看来也是有些身份地位的,软硬不吃,于是他就抬出了陶家打算以势压人,逼迫对方交代出陶公子的下落,最后还加了个利诱。 老塔觉得如果对方是个聪明人,此时就应该把一切都交代清楚了,免得与幽溪城一霸的陶家作对。 却万万没想到朱元玉是个不按理出牌的人。 朱元玉嘴角一勾,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山大王,十分豪气的挥了挥手,喊道:小的们,随你家大王我出战 老塔差点把鼻子都气歪了,真没见过这样的愣头青,他心里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声,招了招手,身后的家丁收到命令顿时一个个摩拳擦掌,乱哄哄地冲了出去,势要抢先夺下首功擒了主要人物朱元玉。 没料到,才几招过后,人就倒下了一大半,痛苦哀嚎遍地。 戚翺和李壮壮两人默契十足,把人堵得死死的,连朱元玉的一片衣角都没沾上就被放倒了。 看着连人都没摸着就全军覆没的家丁,老塔觉得自己多年的牙痛病又开始犯了,钻心的疼。 呀呀呀 翠儿一双小粉拳舞得虎虎生威,两只纤细的手臂车轮般的滚动,唯一缺点就是不敢看人,一个不小心就击中了己方。 嗷 李壮壮不过是想走回少爷的身边,谁知道自己的蛋蛋就被残忍的攻击了,疼得他不由自主地嚎叫一声。 朱元玉无语的瞅了眼因为激动血气上涌而导致脸色爆红的翠儿,感叹道:这真是一场闹剧。 80.第 80 章 ♂ seso1; 老塔此时的心情那个复杂呀,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幽溪城就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得罪陶家人了。 吓,吓不住;打,打不过。 他也没法子了,对身边的一个跟班使了个眼色,跟班点点头,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就是见打不过,需要帮手嘛 得了,跟班这下就去搬救兵了。 这边老塔还得拖延时间。 可朱元玉却没那个耐心和他耗着,刚才听煎饼的说那对老夫妇情况不大好,他有点在意,想去看一下。 现在还能直挺挺地站着的只有老塔一个,其他的打手都失去了战斗力,所以朱元玉根本理都没理老塔,径直走了过去。 老塔想拦却又不敢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朱元玉他们几个走远。 没事,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老塔这样安慰自己;在幽溪城还没有他查不到的消息,到时只需要在他们落脚的地方派人重重包围,任他插翅也难飞 老塔乐观一笑,仿佛已经可以预见对方痛哭流涕跪下求饶的场景了。 却没看见他耳边的蛆虫又胀大了几分,脸色更黄更难看了。 走了几条街,拐了几个弯,戚翺指着前面围了几个人的地方说道:少爷,就是那了。 朱元玉他们来到了老夫妇家门前。 还没走近,就听见吵闹声。 围着的几人是来劝架的,可都不敢近前。 哎让一让,让一让李壮壮走上前开路。 你们谁呀 围着的人好奇问道,眼光不断上下打量着朱元玉,观察他的样貌着装佩饰。 完了又把目光投向翠儿她是四人中唯一女的。 至于戚翺和李壮壮,一看就知道不好惹,倒是没敢多看。 朱元玉穿过人群,发现面摊的老头和他的那个所谓侄子在门口对峙着,老头身边还站着一个中年汉子,正对着那个侄子怒目相视。 这次那个侄子并没有带着那天的两个跟班过来,他是独自一人的,穿的流里流气的,十足个游手好闲的恶棍无赖。 朱元玉没有贸然上前,在看见老头没有受伤时他就不怎么担心了。 古时人还挺淳朴的,虽然有侄子这样的混账,但是也有像中年汉子这样仗义执言的好人。 听了一个大概,原来还真像煎饼说的,都是为了那点钱财。 老夫妇的儿子儿媳和孙子在一个月前相隔几天纷纷病逝,他们白发送黑发人,承受了巨大的打击。 老婆婆一下子接受不了,人就变得痴呆不记人了。 没了子孙后辈,老伴又神志不清,老头遭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可日子总得过下去,在相熟的邻居帮助下,老头开始了每日的摆摊;他一大清早起来做准备,幸好中年汉子早些年得过老头儿子的帮助,他把这份恩情记在了心里,每天一早就过来给老头和面,不然以老头的速度恐怕得拖到太阳升起。 老头原本是把老伴托付给邻居照看一下的,可是第一天摆摊时邻居家的小子跑来说老伴找不着他在着急,于是后来每次出摊老头就把老伴给带上了。 宁愿辛苦点他也不想自己的老伴害怕。 本来日子还过的好好的,虽然偶尔想起儿子他们还会心痛无比,但是老头坚强的带着自己的老伴把日子过了下去。 然后老头那个侄子找了上门。 老头的侄子不是什么好鸟这是几条街的人都知道的,他来老头哪里会给他好脸色,更何况他居然是打着过继的名义来的,为的什么不就是宅子嘛 当时他话都没说完,老头就生气的把他撵走了。 谁知道他脸皮厚,天天赖上门来,后来更是变本加厉,动不动就要打骂老夫妇,如果不是得周围的邻居相助,恐怕老夫妇得受不少皮肉之苦。 但是这样面摊的生意已经丢失了不少。 就没人治一治他吗 翠儿出声问道。 周围说着八卦的邻居无奈摇头叹气 谁管得了哟这事即使报官了也没人理的 朱元玉却想,没人管但有鬼管 他终于记起了,那看似一家子的三只阿飘,说不定生前就是老夫妇的家人。 一男一女一小孩,不正对应着老夫妇的儿子儿媳和孙子吗 朱元玉见那个侄子是讨不着好,中年汉子就像门神一样守卫着老夫妇的家门口,于是放心的走了,他打算入夜时再过来一趟。 如果三只阿飘真的是老夫妇家的,那就当作是那晚跑腿的报酬,他帮忙解决一下问题也是应该的。 况且他看那个侄子面目可憎,不教训一下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几人就又回了悦来客栈,发现里面已经恢复了常态,闹事的人已经不在了,倒是来吃饭的人少了很多。 李壮壮手里拎着打包的煎饼,见到小书生,瓮声瓮气道:给你的。放在了桌子上。 小书生十分感动,但是又有些不好意思,最后还是禁不住饿,拿起就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谢谢 上的那人也醒了,却沉默不语,若是有人凑过去一看,必定被他眼中的狠毒给惊讶到。 因为脸上有伤,所以缠了厚厚的白布条,饶是如此还是有一点血迹溢了出来,可见当时的伤势多么严重。 他现在一边眼睛已经瞎了,眼球都爆裂开了,根本是无法治好了,除非他再长出一个新的眼球来。 而导致他现在这副鬼样子的正是朱元玉。 他也不想当初是他出言不逊在前,打人在后,落得如今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 这些他都不去想,他只想恨,恨不得亲手手刃对方。 他破相了,今后的仕途可以说也和他无缘了。 虽然这个朝代并没有崇尚美男子当官,但是谁又愿意整天对着一个让人反胃的脸孔 所以他没有缠上白布条的一只眼睛流露出的就是狠毒,让人心惊的狠毒。 不过小书生走过来的时候,他很快收回了眼中的狠毒,装睡过去了,毕竟他现在还是个伤患,睡觉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小书生见自己的同窗还没有醒过来,有些忧心的说道:他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现在天已亮,我想找个大夫给他看看。 说着一脸期望的看向李壮壮。 李壮壮莫名其妙,大嗓门说道:你看俺做什么你要找就找谁管你难道你要俺去给你找大夫俺才不干俺可记得了,他对俺少爷说了不中听的话,俺才不帮他找大夫说着走出了房间。 小书生一脸委屈地看看门口,又看看,心里是真的担心同窗的安危,咬咬牙走出了房间,他自己去找大夫了。 隔壁房间的朱元玉坐着看着窗外,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戚翺在拭擦自己的佩剑; 翠儿在整理行囊; 李壮壮在试图逗弄毛头。 然后房间就被人围了起来。 老塔又带着比之前更多的人卷土重来了。 他对现在的形势很满意,悦来客栈是陶家开的,这里是他的地盘 谁的地盘谁做主 老塔觉得自己这次的腰杆子可以真正的挺得直直的了 半晌过后。 朱元玉嘲讽脸,受虐狂嗯 躺在地上的老塔侧头看向身旁鼻青脸肿的打手,摸着自己肿了一半的脸深刻检讨自己:这一次,他又低估了对方的武力值,输的不冤。 事不过三,他想,再有第三次失败他就滚蛋好了。 揍人这事挺吵闹的,周围的房客都出来围观了,可是因为场景太可怕,所以没有人上前。 里面不乏有认识老塔的人,见朱元玉他们把人揍了,于是心好的自然有点担忧,心怀的当然就是幸灾乐祸了。 陶家是幽溪城一大势力,连太守都要给几分面子,朱元玉他们几个外地人敢招惹陶家在知道情况的人眼里就是等于作死的行为。 何况悦来客栈还是陶家开的呢 最后姗姗来迟的官兵终于登场,这让那些看戏的人兴致更高了,只有少部分谨慎的人退回了房间。 老塔见救兵到,登时像是恢复了力气,也不用人扶,自己站了起来,得意的看着朱元玉。 官兵为首的一脸正气凛然地指着朱元玉斥道:大胆狂徒竟敢在城内聚众闹事如今我等奉命前来,将你们捉拿归案劝你们乖乖束手就擒,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朱元玉嗤笑一声,讽刺道:好一个奉命前来也不知道你家大人收了人家多少钱财可有分你们一些 大胆你竟敢污蔑朝廷命官实在罪该万死来人给我将他们拿下 为首的官兵气结,脸色顿时涨红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说中心事羞的。 十几个官兵抄起刀,吆喝着冲了上来。 此时却有一个人突然跪倒在地,大喊道:大人在下有冤情陈述 朱元玉听见略耳熟的声音,转头一看,不由气笑了。 跪在地上的正是小书生的同窗,看来他是听见官兵的声音特意跑出来伸冤来了。 此时他用仅露出的一只眼睛狠狠地瞪着朱元玉,仿佛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一样,样子可怕极了。 就有一些官兵和围观的人被他的样子给惊到了,纷纷露出嫌恶但又夹杂着同情的目光。 81.第 81 章 ♂ seso1; 周围同情的嫌恶的目光像一把把利剑插在了陈亮的身上,可是他仿佛无知无觉一般,一只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朱元玉,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或许对方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不过他高估了他自己的能力,他以为只要他一出来随便说上几句话就可以阻止冲突的场面吗 没有人为了他停下脚步,官兵挥舞着刀冲向了朱元玉他们。 毕竟要面对的是正经官兵,戚翺和李壮壮还是提高了警惕。不像对付打手时的双手空空,他们此时也拿起了兵器。 上次山神庙的事,朱元玉觉得自己的那柄剑戚翺用得还趁手,于是就把那柄剑给了他,而他也一直当宝贝的随身携带。 此时戚翺就是用这柄剑和官兵过招的。 这柄剑被朱元玉加持过,锋利无比,戚翺用着它,官兵的刀折损了一半。 再来看李壮壮,他用得是刀,分量还不轻,所到之处官兵的刀刃都被砸出一个口子。 这样,对战的官兵一下子都小心翼翼起来,不敢和他们两人硬拼了。 双方纠缠了一阵子,到底是官兵人多,而且他们又是将人置于死地的打法,所以戚翺和李壮壮很快就受了轻伤。 你们两个,回来朱元玉喝到。 虽然不知道少爷为什么突然要他们回去,但是彼此之间的信任足以让他们没有任何疑虑迅速地退了回去。 等人回到自己的身边,朱元玉动手了。 周围忽然暗了下来。 一个半边脸都溃烂的女子出现的突兀,就好像凭空长出了一个人来似的,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 如果她是隐藏在人群中或许造成的影响没有这么大,但是她出现在了目前吸引了所有注意力的朱元玉面前,尤其她还长着那么一张吓人的脸。 朱元玉命令狐妖小薇把在场除了己方的人都施了幻术。 一个接一个的人开始双眼失神,露出了痴呆的表情,那些手上还拿着兵器的官兵被自己的刀砸了脚也不知道喊疼,只顾着傻笑。 道长,这样可以了吗 才被批准稍微恢复了点法力,就对这么多人同时施展幻术,狐妖小薇累得几乎想趴下了。 唔。朱元玉可有可无的点点头,扫了眼混混沌沌的众人,突然眼睛一眯。 贴附在老塔身上的蛆虫又壮大了几分。 看来这个陶宅很有问题。 朱元玉想了想,决定去看看。 以目前的情况来讲,如果他不找人家麻烦,人家也会找他麻烦,还不如自己掌握主动权。 想起那晚收进玉佩里的纨绔子弟,朱元玉觉得他可能就是对方要找的人。 不过他不打算把人还回去,都是一副行尸走肉了,留在人间也是种祸害。 就在朱元玉沉思的时候,一个小小的人儿出现在走廊的那头。 姐姐 朱元玉回过头,发现狗蛋一脸惊喜地小跑过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神经粗大,居然没有觉察到周围的人有什么不妥。 他跑到了狐妖小薇面前。 姐姐啊你的脸 缓缓转过身露出另一边腐烂脸的狐妖小薇吓到了狗蛋。 狗蛋吓哭了。 朱元玉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走过去安慰了几句,等狗蛋能平复心情时,不经意地问道:你说她是你姐姐 狐妖小薇顿时脸色煞白。 她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这副皮囊也是从人家身上剥下来的,说不定就是眼前这个小鬼头口中的姐姐。 她忐忑不安的望着狗蛋,希望他是认错人了。 她不想自己所做的事又再一次在道长面前提起,因为她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加速自己的死亡。 可惜天不遂狐愿,狗蛋虽然害怕,但是这关乎到他失踪了一个月的姐姐,所以他强忍着害怕,努力睁大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目不斜视地看了过去。 没想到能被一张腐烂脸吓哭的狗蛋,在他体内居然蕴藏着可以为亲人豁出去的勇气和力量。 即使那半张脸再腐烂,毕竟是从小相依为命的亲姐姐,狗蛋还是靠着另一半完整的脸庞认出了这就是他姐姐的。 姐姐 这声呼唤彻底把狐妖小薇的侥幸心理完全打消了,她现在根本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只好低着头不作声。 起先朱元玉还以为狗蛋也是一只狐妖,但是没有在他身上发现任何妖气,于是就把视线落在了狐妖小薇身上,仔细一想,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然后就是怒不可遏。 剥皮 这种残忍的妖术居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很想立刻把眼前的这个狐妖给杀了 可是不行。 朱元玉看着狗蛋一脸害怕又欢喜的表情,实在不忍打击他。 他要怎么说难道他要告诉狗蛋他姐姐已经死了,而且还是受了剥皮之苦惨死的,现在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一个穿着他姐姐皮囊的狐妖 不,他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那只好暂时隐瞒下去。 朱元玉看了狐妖一眼。 狐妖小薇一个激灵,瞬间领悟了其中的内涵。 她干笑一声,对着狗蛋温柔道:弟弟,你怎么跑来这了完全不觉得以她现在的样子笑起来十分可怖。 狗蛋顿时就把眼睛闭上,过了一会儿才敢睁开,狐妖小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踌躇一下,望了望朱元玉才说道:我我是来找公子的 朱元玉怔了一下,找我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 嗯嗯狗蛋点点头,我我听说悦来客栈的吃食出了问题 朱元玉恍然大悟,这是担心来找他了。 我没事。他笑道。 狗蛋听见就高兴了点,然后才看向狐妖小薇。 姐姐的脸 很快就好。朱元玉替她作出了回答。 是的,很快就好。 在这个短短的交谈过程,朱元玉已经知道了接下来要怎么处置这个狐妖了。 他要这个狐妖扮演狗蛋的姐姐,照顾他直到他长大成年可以独立自主生活,就当作是她偿还给所亏欠的狗蛋。 他会在狐妖小薇身上下个咒,让她不能再害人;如果她迷途知返,从今往后积德行善,说不定到狗蛋成年时他会放她归山做一只自由的狐狸,从头再修炼一次。 若还是死性不改,那就到时直接送她轮回去。 朱元玉越想就越觉得这个注意不错,于是支开了狗蛋,给狐妖下了咒。 看了看那半张烂脸,因为生气的流失,所以皮囊才会腐烂。 朱元玉想了个办法,把治愈符用在了这副皮囊上,把狗蛋姐姐的样貌给恢复了。 狐妖小薇惊喜的摸了摸脸,却收到了朱元玉警告的眼神。 到时你任务完成了,这副皮囊自然要尘归尘土归土。不要起什么心思,不然后果我已经和你说过了。行了,你去找狗蛋吧,好好照顾他,若是有违誓言,我必定杀了你。 朱元玉嘴上威胁着,其实心里并不怎么担心,他那个咒如果狐妖一旦试图破除或者是有害人之心,就会瞬间发动惩罚腐蚀她的妖丹。 况且他才没那么傻把封印狐妖法术的力量解开,只不过是给她稍稍松了一下而已,足够她日常使用但又不会造成什么危害。 狐妖小薇带着狗蛋走了。 当然临走前不忘把深陷幻术的众人给一同领走了。 朱元玉对刚刚包扎好伤口的戚翺说道:我有事出去一下,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我出去后你就把我之前给你的符箓贴在门口,然后就待在里面不要随便出来,等我回来。 因为狐妖小薇的幻术,所以小书生的同窗陈亮也一起被领走了。 等小书生回来,你和他简单说一下,大概那人会在街上吧。朱元玉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们就别管了,让他自己处理。 戚翺点点头,表示一切明白,只是目光看着朱元玉有些担忧。 他想了想,说道:少爷,可以让属下陪你一起去吗 不是什么大事,我一个人可以处理了,你别担心。 朱元玉几乎不敢看戚翺的脸,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有点内疚,就好像他辜负了戚翺的一片好心一样,让他浑身不自在。 不过也是这样他才错过了戚翺眼神流露出来的真挚感情。 戚翺眼神十分热切,但是却不敢有丝毫的踰矩,因为他怕自己一旦超过那个界限,可能会不由自主地把自己的主子生吞活剥了。 不,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毕竟现在朱元玉存在的本身对于戚翺来说,就是一种巨大的力。 82.第 82 章 ♂ 停在陶宅大门前,朱元玉眯了眯眼睛好大一股妖气,都快冲天了。 守门的人见他站着不动,便斥道:干什么的这里是陶府,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停留的赶紧走开,别挡了道 这话说得十分无礼,这么一大块地方,哪里就挡了道了,分明就是狗仗人势。 朱元玉今天穿的衣服很素净,一件青色的道袍,也难怪看门的狗眼看人低。 其实真要识货的,就会知道朱元玉身上的道袍料子是纯棉布的,不是有权有势的富贵人家是穿不上的,现在一般的老百姓穿的还是麻布短褐。 比起绫罗绸缎,朱元玉更喜欢棉布,这也是上一世带来的习惯了。 知道他习性的王春梅便让府里的秀娘给他做了许多棉布道袍,一般都是没有刺绣的;不过毕竟他的出身到底是有权有势的富贵人家,所以绫罗绸缎也是少不了的,他出门会友正式场合都会穿上代表自己身份的衣服。 这次出门也是有带上了的,只是他不常穿而已。 于是身穿青色道袍的他就被陶宅看门的下人当成了无权无势的一介白身,或许是正在寒窗苦读的书生也说不定,毕竟他的样子看着文质彬彬的。 朱元玉没有在意这等小人物,施了个定身法简简单单就解决了他们,然后光明正大地走进了陶宅。 老塔前脚回来,他后脚就到了,收到消息的老塔硬撑着无力的身子带着人拦住了他。 朱元玉轻轻一笑道:把你们的主人叫出来吧。 有人嘲弄道:呵口气真大你以为你是谁竟敢 老塔扯住了那人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他知道对面的人不好惹,如果不是职责所在,还有担心陶老爷的惩罚,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回想起那次看到的诡异场景,老塔打了个抖。 拱了拱手,老塔对朱元玉说道:还请阁下稍等片刻,让我等去请示一下主子可好说到最后语气不知不觉带上了恳求。 老塔本以为自己这么说了,对方怎么也不会为难自己,谁知道 这可不行,再耽误下去对大家都不好。 朱元玉摇了摇头,往前踏上一步。 老塔脸色顿时不好看了,不等他说话,朱元玉就又给他们施了定身术。 瞧着他们一脸僵着惊恐地瞪着自己,朱元玉摸摸鼻子,耸了耸肩越过他们,轻飘飘的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都快成了人家幼虫的养分了,还帮着人家助纣为虐,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蛋 别人不懂,老塔却听得心惊胆战,他隐隐觉得或许那次看到的景象不是假的 想到自己亲手埋下的尸骨,他毛骨悚然,不敢再往下深想了。 朱元玉很顺利地走到了正堂,在他眼里,整个陶宅就眼前这个正堂的妖气最重,如果不是他有灵气护体,恐怕在面对如此充满恶意的妖气里也是寸步难行的。 大概人家主人也早有发现了他这么一个不速之客,或许在踏入陶宅时就知道了,现在人家主人毫不保留地释放了前所未有的恶意,浓浓的妖气形成一把利刃,朝着他猛地攻了过来。 朱元玉闻着扑鼻的腥臭,皱了皱眉。 和狐妖的狐臊不同的是,这股妖气更像是一块腐烂了很久的臭肉发出的腥臭,闻了直犯恶心。 朱元玉没办法,只好屏住呼吸,尽量不让自己去注意这股臭味。 然后感觉好多了,他就朝着正堂大门走去。 门是大开着的,里面看起来很昏暗,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可饶是如此还是被他瞧见了两个人影。 看起来像是一男一女。 如果没有猜错,应该就是陶宅的主人家了。 朱元玉静静地站着不作声,眼角余光观察起周围的事物。 等了半晌,对面有人说话了,是个轻柔的女声,朦朦胧胧不是很真切,她说道:这位公子好生面熟,莫不是在哪见过不曾 说话间,声音就到了耳旁,然后就感觉有人在耳边轻轻地吹了口冷气,传来一缕幽香。 朱元玉不为所动,转身,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子。 那是一个长相十分娇艳的女子,身材娇小,却玲珑有致;此时她衣裳半解,做出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一举一动都带着诱惑。 朱元玉嗤笑一声:你不知道你很臭吗靠这么近是想臭死我好不战而胜想的也太美了吧你我和你说了吧,即使你搽再多的香粉,也遮盖不了你身上那股浓浓的腐臭 女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面无表情地看着朱元玉。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朱元玉斜斜的睨了她一眼,一只手在鼻子前面挥了挥,一脸的嫌弃。 给脸不要脸女子冷冷说道。 话音刚落,女子的身影消失了,砰的一下后背的大门关上了。 这是打算来个瓮中捉鳖么 朱元玉淡定道。 嗡嗡嗡 翅膀震动的声音从各个角落传来。 朱元玉掏了掏耳朵,顿了顿,慢慢把视线移到一根房梁上。 那根房梁乍看没什么特别之处,可是仔细一看,就可以发现房梁表面冒出了一个个小小的疙瘩,就像是人的皮肤长出了许多个水痘一样,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 然后这些疙瘩裂开了,从里面钻出了一只只小小的蛆虫,蛆虫像下雨一般纷纷落了下来,掉在了地上迅速蠕动起来。 所有的蛆虫朝着朱元玉包围过来。 朱元玉在发现异样的时候就启动了结界,他头顶上的蛆虫在还没有碰到他的时候就被无形的结界给消灭了,噗嗤一声,化成一缕黑烟消散。 像是知道他的厉害,那些蛆虫停止了前进的步伐,然后开始聚集起来,叠成一个人那么高,开始化蛹。 一个一人高的围蛹,颜色由淡变深,最终变为栗褐色。 朱元玉清楚地看到,桶状的蛹内,一只巨大的蛆虫在不断进行变态,逐渐向成虫也就是苍蝇靠拢。 虽然有点恐怖和恶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朱元玉坚持看了下去,明知道对方可能给自己带来威胁,他还是没有趁着对方还没成型的时候选择消灭它。 基因真是个神奇的存在,虽然眼前这个诡异了点朱元玉默默想到。 就当作是长见识了。 如果不是时候,朱元玉还真想坐下来慢慢喝着茶欣赏眼前难得一见的景观。 很快,蛹内停止了变态。 一人高的巨蛹颤动了一下。 蛹壳头端鼓了鼓,倏地灯笼大的复眼钻了出来,灰黑色的触角动了动,然后开始挤开蛹壳头端想爬出来。 等到完全出来的时候,立在朱元玉面前的就是一只巨大的苍蝇。 浑身漆黑的躯体,背腹两面是羽状的毛,不过在朱元玉看来那不是毛,而是尖刺;两对透明的翅膀微微颤动,翅脉是棕黄色的;六条相对于身躯来说比较纤细的腿长满了尖利的倒钩刺;不过看起来最具威胁的还是头部尖利粗壮的舐吸式口器一个发达粗长的喙,由三部分组成,基喙呈倒锥状,中喙粗短呈筒状,端喙发达分成两瓣。 巨蝇飞了起来,悬浮在半空。 嗖 朱元玉躲了一下,避开了巨蝇的攻势。 看着笨重的巨蝇,没想到飞得挺快的,可惜冲过头刹不住车,砰的一下撞破大门飞了出去好一会儿才停住。 晕头转向的巨蝇转了几圈才找准方向重新朝着正堂冲了回来。 朱元玉手里凝聚起一条雷鞭,雷鞭打到巨蝇的背部,瞬间雷光滋啦作响,电光四溅。 巨蝇的翅膀裂开分成两半,断掉的一半掉在了地上,其背部没有受到多少伤害。 嗡 巨蝇发出一声低鸣,房梁上的蛆虫扑簌簌地落下,爬上受伤的翅膀聚在一起,融化长成了新的翅膀。 没用的,我的小宝贝不是你一道区区雷鞭就可以打伤的。 一道轻柔的女声回荡在四周,嘲讽意味十足。 朱元玉冷静的思考了一下,既然雷鞭对巨蝇没多大作用,他干脆的就收回了雷鞭,把符箓拿了出来。 那道女声又响起了,怎么见雷鞭没用就打算用符箓了可惜呀我一早就摸清了你的底细,符箓一样没用 果然,符箓只能把巨蝇定住一瞬,然后就被它挣扎开,一股脑地冲向朱元玉。 朱元玉又躲了一下,却没想到这次巨蝇长记性了,居然学会了耍心机,靠近他一边的三条腿伸了出来。 虽然他很快就觉察到了,但避开时还是被巨蝇腿部的尖刺带了一下,划破的皮肤迅速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天呐这是什么味道好香你的血好香啊 女子突然出现在朱元玉的面前,一脸迷恋地嗅着空气中的香甜气氛,眼珠一转,贪婪地盯着他手臂上的血液。 朱元玉用没有受伤的另一只手捂住了正在流血的伤口,血汩汩淌着,顺着他的指缝渗了出来,瞬间染满了他的手背,滴落在地板上。 女子眼睛死死地盯着地板上的血液,一脸心疼惋惜,宝贝,地上的就赏给你了。 巨蝇嗡了一下,发达粗长的喙戳了过去,对准地板上的血液吸了起来,丝毫没有理会旁边的朱元玉。 朱元玉怔了怔,躲避的动作停下,见女子一副贪婪的样子,暗自戒备起来。 女子咯咯的笑了起来,突然脸色一变,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肚子,那里破了一个大洞,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来。 你以为我的雷鞭是摆来看的 朱元玉甩了甩雷鞭,轻轻一笑,你的宠物或许皮糙肉厚不怕打,但是你呢说着又一道雷鞭甩了过去。 那女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惊住了,连躲都不会了,被雷鞭由上而下狠狠地打了一下,瞬间裂成了两半,化成一堆米黄色的蛆虫。 就这么简单 朱元玉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堆蛆虫,完全反应不过来。 哗啦 他一惊,侧头一看,巨蝇居然也不知在何时化作了一堆蛆虫。 这是打回原形了 不还没完 朱元玉记起刚才的化蛹成虫,恐怕这些蛆虫一旦有机会还会卷土重来,得消灭干净才行。 手中燃起雷火,打向那两堆蛆虫。 雷火正是世间一切邪物的克星,蛆虫在雷火的燃烧下很快化成烟灰。 朱元玉望了望房梁,恐怕那些蛆虫已经在陶宅生根了,如果要彻底铲除必须把陶宅一把火烧了。 他对这座充满妖气的陶宅没多少好感,烧了就烧了,反正不是他的东西,况且他这样做对幽溪城的百姓也好。 不过烧之前,还要先疏散陶宅的人。 他正想转身,却听到一丝奇怪的声音,就好像有受伤的野兽在喘气,苟延残喘。 朱元玉想起刚进来时模模糊糊看到的一男一女,循着声音走了过去,果然看见了一个男人端坐着。 男人四十岁上下,身穿刺绣的锦缎,两只眼空洞洞的,肤色不像其他人是蜡黄的,而是一种像是死人的灰白。 朱元玉没有在这人的身上看出有任何生气,这人已经死了,而且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可是为什么会有喘气声传出来 他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这人的魂魄在肉身死了之后并没有离开,而像是被束缚在了死去的肉身上。 他听到的就是这人魂魄发出的声。 招了招手,他很容易就勾出了这人的魂魄,然后走出了正堂。 之后他经过老塔那里,就让他们赶紧离开,说等下陶宅就会烧了起来。 见老塔他们一脸的不信,他也没劝,径自走出了陶宅。 他走了之后,老塔他们就可以动了。 老塔还在回神中,就听见有人喊着火了,顿时回头一看,原来是正堂那里起火了。 起火了,那赶紧救火呀 可是那火哪有那么容易灭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奇怪的是,火只在陶宅烧,火势没有蔓延到周围,这让周围的住户都松了口气。 大火过后,有陶宅的下人回来,却发现原来正堂的所在地出现了一大块黑漆漆的石头,布满了针眼大小的窟窿。 这些都是之后的事了。 83.第 83 章 ♂ 拘着那鬼魂出了陶宅,套了话,朱元玉就超度了他。> 从男鬼的话中得知,原来他就是陶老爷,他亲娶的填房则是一个蝇妖。 过门没多久,陶老爷就被蝇妖杀了做成了傀儡,体内则成为了幼虫的培养皿。蝇妖控制着他为非作歹,开始利用陶家的势力祸害幽溪城的老百姓。 陶老爷魂魄被困住不能托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陶家的下人一个个被当作了培养皿,蝇妖甚至每隔几天都要杀四个人,用他们的新鲜血肉喂食她的子孙后代。 蝇妖的日益增长,她让陶家名下的产业悦来客栈成为了她吸食百姓生气的贼窝。 每一个到悦来客栈享用美食的男子都会无知无觉地把蛆虫吃进肚子里,然后肚子里的蛆虫开始生根发芽,不断吸食宿主的生气,所以幽溪城的每个男子都是一副饥民的模样脸色蜡黄,身体日渐消瘦,直到丧失生命为止。 之后完成任务的蛆虫就会在男子体内化蛹成虫,变成蝇虫后把死去的男子尸体开膛破肚飞回蝇妖的身边。 蝇妖就是靠着蝇虫的繁殖来获得力量的。 说穿了就是一个由一大群蝇虫聚集生成的蝇妖,她的本体就是一群蝇虫,所以朱元玉用雷鞭轻轻松松就把她劈开了两半。 操纵者没了,即使那头巨蝇外壳再坚固也没用了,一样随着操纵者打回原形。 凡是到悦来客栈吃过蛆虫的男子,都会念念不忘,不用人逼,自己就主动送上门,就像上瘾了一般。至于为什么女子没事,可能是因为蝇妖所需要的生气还必须含有充足的阳刚之气吧,而女子属阴,这自然很难从女子身上找足阳刚之气了。 之前朱元玉捣毁的那个水缸,就是蝇妖用来放在悦来客栈的一个装蛆虫的器皿。因为施了幻术,所以厨子看到的只是一缸清水,一缸可以用来做饭炒菜的食用清水。 就这样,在蝇妖的各种阴谋诡计下,幽溪城的男子陷入了绝境。 听到这里,朱元玉真的不得不佩服一下这个蝇妖的胆量了。如果不是倒霉遇上他,或许幽溪城就真的成了蝇妖的大本营了,一个只有女人的城镇。 不,或许将来连女人都不会有,别忘了还有两个狐妖在虎视眈眈,特别是狐妖小薇一个月就要重新换一副皮囊 到时候幽溪城只会成为一座死城。 朱元玉想想就觉得可怕。 回到了悦来客栈,翠儿一见他的手臂眼圈就红了,二话不说跑去拿药。 戚翺脸色难得阴沉,盯着他的伤口不发一言,直到翠儿把药拿来才说道:我来给少爷上药,你去打盆水回来,少爷这身衣服不能穿了。 翠儿点点头,没说什么就又转身跑去打水了,朱元玉甚至看到她抬手抹了一下脸,因为背着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在擦眼泪。 李壮壮气愤道:是谁谁伤了少爷俺给少爷报仇去 朱元玉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摆了摆手,我已经解决了。说罢瞅了一眼戚翺,发现对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出门前才向人家保证过不会有危险,结果就带着伤回来了,这脸打得真痛 咳朱元玉清了清喉咙,小声道:小伤而已,不用担心。 少爷您怎么能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流了这么多血这还能叫小伤吗要是老爷夫人知道了,得多伤心呀 朱元玉原本是说给戚翺听的,谁知道李壮壮立刻就咆哮起来了,一脸你伤害了我万分难过的表情。 他觉得如果不是他此刻受伤了,说不定李壮壮就会双手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晃起来了。 朱元玉尴尬一笑,几乎都不敢面对李壮壮的目光。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身边的那位一直保持沉默的带给他的压力更大,他差点想落荒而逃。 见人被自己盯着不自在了,戚翺才幽幽道:少爷不是说过不会有危险的吗那您身上的这些血迹是什么 唉戚翺轻轻一叹,无奈道:伤口疼不疼 朱元玉顿时就有种自己是个小孩的感觉,现在闯了祸,正在被家长教育,羞耻感爆棚了。 明明对方比自己还小,怎么在他面前就那么没底气呢 不疼。朱元玉摇了摇头。 戚翺很心疼,等朱元玉把衣服解开,看到那狰狞的伤口时,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如果可以,他想把胆敢伤了少爷的人挫骨扬灰。 朱元玉侧头瞥了眼自己的伤口,他倒是没觉得多严重,以他的体质这伤口几天就可以痊愈了,而且一道伤疤都不会留下。 所以他不以为意道:这次是我大意了,放心,伤口过几天就会好。他的血也不会白流。 戚翺抿抿嘴,不发一言给他上药。 李壮壮也瞪了他一眼,大有一言不合就哭给他看。 朱元玉摸摸鼻子,总算不再说什么了。 戚翺上药的动作很轻,朱元玉感觉就像是有羽毛在他的皮肤上拂过,引起了一阵瘙痒。 躲了躲,被戚翺一把抓住手腕,声音低沉道:少爷别动。 说得就仿佛他在胡闹一样,朱元玉扯了扯嘴角,突然有点小委屈,痒 戚翺一顿,看了眼朱元玉,继续上药。 不过这次倒是控制好了力道,朱元玉没有再感觉到瘙痒。 等把伤口缠上布条,戚翺有意无意地扫过他的胸膛,才慢吞吞地退开让他站起身换下衣服。 少爷,女婢给你擦洗一下吧。 翠儿拧了面巾走上来,眼睛还是红红的,看来刚刚真的哭过。 朱元玉光着上半身,让一个女孩给他擦身总感觉怪怪的,于是他轻轻摇了摇头,视线落在戚翺的身上,让戚翺来吧。 戚翺闻言立刻拿走翠儿手里的面巾,仔细给他擦了起来,还小心的避开了伤口。 擦完了,还亲手帮他穿上了另一件干净的道袍,服务周到到几乎让他感动得落泪。 朱元玉憋出一句:谢谢。 戚翺的阴沉脸有所缓解,轻轻地唔了一声。 此事就算揭过。 朱元玉睡了个午觉,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房间点了灯,三个属下静静地坐在不远处。 少爷您醒了戚翺第一个发现他醒来,站起身端了杯茶走过来。 唔朱元玉坐起来,正觉得口干,就看见戚翺把茶杯递了过来,伸手想接,结果茶杯移开了。 戚翺干脆地坐在床沿,把茶杯凑到朱元玉的嘴唇边,属下喂你。 朱元玉大感无奈,他只不过是手臂受伤,又不是手掌,哪里就这么脆弱了。不过看着戚翺一脸的坚定,他还是轻轻地啜了口茶。 戚翺眼眸微微一暗,手指轻柔地划过他的下巴,很快就收了回来。 怎么了朱元玉愣了一下。 有水渍。戚翺若无其事说道。 哦。朱元玉点点头,走吧,我觉得有些饿了,我们去吃饭。 戚翺把茶杯放下,单膝跪下拿起一只鞋子。 朱元玉顿了顿,还是放下了脚,只不过耳根有些发热。 总觉得怪怪的,好像有哪里不对 戚翺握住他的脚掌,朱元玉立时就感觉到手掌的温热隔着薄薄的袜子透了过来,瞬间令他的背脊爬上了酥麻。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脚,戚翺立刻牢牢地抓稳了。 戚翺 唔。 戚翺从思绪中回过神,把鞋套进了他的脚,重新站了起来。 在别的酒楼吃过晚饭后,朱元玉他们在街上逛了几圈,看天色不早了才回到悦来客栈。 李壮壮的房间,朱元玉上午出去的时候,小书生带着大夫回来过,发现同窗不在了,问明原因后他也就没有理由留下了,走前还留下一封道谢信给他,朱元玉看过后只是笑了一下。 朱元玉对戚翺他们说道:我这里不用人伺候了,你们回房休息吧,养足精神我们明天继续行程。 等熄了灯,月上中天后,朱元玉又偷偷摸摸地起了床。 他说过要晚上去处理老夫妇家的事的,因为怕戚翺他们不同意和担心,毕竟自己上午是带着伤回来的,所以他只能瞒着他们独自去。 摸了摸手臂,现在已经不疼了。 朱元玉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缓缓地拉开了门。 吱嘎 动作一顿,他竖起耳朵倾听隔壁房间的声音,没有听到任何异响他才松了口气。 静悄悄地走出房间,这次关门倒是没有发出声音了。 朱元玉下了楼,却发现楼下已经把门关上了,他只能绕到后院。 后门也锁上了。 他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可以攀登的东西。 那是一个比后厨的水缸还要大的水缸,大概是后厨的那个被他弄碎了,所以又买了一个新的回来顶替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放在后院,原来的可是放在了后厨的,这样用水也方便。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方便了他。 朱元玉扶着墙,爬上了水缸踩在了边沿,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好了位置。 水缸的高度加上他的身高,让他轻轻松松就超过了墙的高度,后门外的小巷景色一览无余。 一个借力,朱元玉翻过了围墙。 实际上他是可以使用灵力轻轻松松就走出去的,只是他不想浪费灵力在这样的小事上,免得等下出现什么意外。 今晚的月儿依旧明亮,街道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个行人。 偶尔从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打更声,还有几只野猫嘶鸣,朱元玉独自走在街上,背对月光看着地上的影子。 他的记忆不错,即使夜色使得一切街景有了改变,但他还是顺利找到了老夫妇的家。 他站在门前,把三只阿飘招了过来。 三只阿飘不是从其他地方飘过来的,而是突然从老夫妇家的门穿了出来,把朱元玉都惊了一下。 虽然觉得三只阿飘可能和老夫妇有关系,但是这一下子就确定了,朱元玉也觉得有点不适应。 你们住这里 朱元玉手指了指老夫妇的家。 三只阿飘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看来神智没有恢复影响还是挺大的。 朱元玉食指挠了挠下巴,思考了一下,双手结印,周围陡然刮起一阵风,把他的衣袍袖子掀了起来。 三只阿飘渐渐发出白光,白光一收,同时眼里出现了神采。 朱元玉见他们一脸疑惑,便说道:你们死后魂魄对这个世间还有留念牵挂,所以才没有去投胎。我现在给你们个机会住在这儿的一对老夫妇是你们的亲人吗 三只阿飘齐齐一愣,相互瞅了一眼,那男鬼轻飘飘地说道:住在这里的是 你父母朱元玉打断他话,不让他再说下去,这实在太折磨人了。 男鬼点头道:是的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他记起了,他和妻子都病死了,家里就剩下一对年老的父母。 往日种种美好温馨的事,在他们死后都不复存在。但是因为他们记挂着二老,所以死后没有去投胎,所以困在了家里终日无知无觉地徘徊。 看着三只阿飘在眼前哗啦啦的流着眼泪,朱元玉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虽然这么晚打搅人家不好,不过总好对着关不住闸的水龙头朱元玉默默想到。 敲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中气倒是十足 谁呀大半夜的是有什么急事吗 老头絮絮叨叨的拉开了门栓,打开门。 你是 朱元玉道:老伯,不认得我了那天我们还帮你和老婆婆打跑了坏人呢 老头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哦哦是小兄弟你啊你怎么来我家了,是有什么事吗 可不可以让我进去说 诶好好进来进来老头让开,等朱元玉进了门后把门又重新闩上了。 老头走在一边,问道:小兄弟,这么晚你还真精神有什么事明早再说也可以呀,老头我差不多每天都出摊的 朱元玉没有回话,只是瞅了眼自从看见老头后就牢牢跟在后头的三只阿飘。 小兄弟你怎么不说话 朱元玉停住脚步。 老伯,你想不想再次见到你的儿子儿媳和孙子以另一种方式。 老头愣住了,嘴唇有些抖,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你说什么 朱元玉轻轻一叹,虽然是有点不可思议,但是你儿子他们的魂魄的确还存在这个世间。 真真的可以见见见他们吗 不知何时,老婆婆走了出来,一脸希冀的望着朱元玉。 老头吃了一惊,你怎么出来了 老婆婆不理他,只是看着朱元玉。 朱元玉抿抿嘴,从玉佩拿出两张符箓,说道:把这个戴在身上,就可以看见了。没说的是,符箓也只能让他们看见和他们有关系的三只阿飘,其他鬼魂是看不见的;这也是为了他们好,不然招惹上其他鬼魂不是好事。 老婆婆连犹豫都没有,就从朱元玉的手里抽走了符箓,当宝贝一样放进了衣襟,然后眼睛一睁,瞬间就湿了眼眶。 我的阿宝 她瞧见了飘在老头背后的三只阿飘,颤巍巍地走了过去。 叫阿宝的男鬼跪下抱住了老婆婆的双腿,痛哭流涕。 阿娘,孩儿好想您啊 老婆婆哭得悲痛欲绝,一边哭一边还捶打男鬼的背部,可惜都穿透过去。 她愣了愣,意识到眼前的不过是自己儿子的鬼魂,于是哭得更大声了,开始埋怨老天不公,为何让她这个老妇白头送黑头人。 因为和鬼魂接触,所以老婆婆的影子变得影影绰绰,在月光下这样的变化让人看得一清二楚。 老头见此,哪里还有什么疑虑,立刻拿走另一张符箓,顺理成章的见到了思念已久的儿子他们。 一家团聚了。 朱元玉等他们平复了心情才道:别站在外面了,我们进屋吧。 老头这才回过神,一脸感激的对他拜了拜,恩人呐 朱元玉连忙跳开摆摆手,老伯您这是做什么 男鬼阿宝就地一跪,呃,是悬浮跪下,感动道:恩人,请受我一拜 朱元玉真受不了,做了个停的姿势,认真说道:再这样我就走了啊快起来 磨磨蹭蹭,最后还是老头听懂了,于是叫自己儿子起来了,生怕真的把恩人吓走。 男鬼阿宝无奈,只好也把一旁的妻子和儿子拉了起来,不过还是作了个揖,虽然看着有些不伦不类。 进了屋,朱元玉也就不再耽搁,把来意说了出来。 就这样,我是看不惯老伯你那个侄子,所以才会有此一想。 既然二老的儿子儿媳和孙子都不愿离开去投胎,不如就暂且留下,不仅可以把那无赖赶走,还可以给二老养老送终 等二老寿终正寝,再一起去投胎好了 别担心其他的,我给的符箓收好,作用你们也知道了 也就这样了,同不同意你们决定吧。 说了半天,朱元玉觉得有点口渴了,可是没有茶水供他喝,只能暂且忍耐,等回到悦来客栈再解决。 老夫妇一家商量了一会儿,最终同意了朱元玉的建议。 朱元玉点点头,笑了笑道:那就这样吧,天也晚了,我回去了别送。 第78章 ♂ 毛头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床边,床的高度刚刚好,它把下巴搁在了床上,两只黑黝黝的眼睛瞅着它的主人。 它似乎不太明白它的主人为什么现在还没有起床,平时这个时候它都已经吃得饱饱的了。 毛头用大舌头舔了一下鼻头,蓬松的大尾巴甩了甩,试图引起主人的注意力。 可惜它的主人完全不在状态中。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戚翺,朱元玉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开始加快。他不自在的把视线移开,掩饰般的伸手揉了揉毛头蓬松的脑袋。 毛头快活的摇了摇尾巴。 少爷昨晚睡得可好 戚翺把手上提着的茶壶放在了桌子上,另一只手拿着一个茶杯,倒了一杯茶端过去。 朱元玉接过茶杯,是温热的,凑到嘴唇边小小的呷了一口。 正当两人没话说的时候,翠儿走了进来,恰好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少爷,奴婢给您打了水来了。翠儿双手捧着一个木盆,一脸八卦的样子说道:这个客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楼下围了一圈的人,吵吵闹闹的,都嚷着要告官去呢 放下木盆,她拧了拧面巾,走过来递给了朱元玉。 朱元玉接过来擦了下脸和手,还给她,双脚移到床下,顿住。 毛头见此乖乖的挪了一下屁股,露出下面被压扁的鞋子。 哎呀 翠儿眼尖,扔下面巾连忙走了过来,蹲下拿起鞋子整了整,直到鞋子恢复原状才松了口气。 少爷,奴婢服侍您穿鞋吧。她仰着头说道。 谁知道一只粗壮的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 我来吧。 戚翺快速的说道,然后没有留一丝机会给她反对,粗鲁的抓起朱元玉的脚套了进去。完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冒犯了,心下暗暗后悔。 可朱元玉却没有说什么,等鞋子穿好了,就站了起来,翠儿,毛头的肉干你放哪了 听着头顶响起的声音,戚翺心里一松,但是又莫名的有些不开心。 是毛头饿了么奴婢这就去拿来,装肉干的行囊放在奴婢的那个房间里呢 翠儿一边说,一边又捧着木盆出去了。 与此同时,幽溪城中某一处的奢华大宅。 老老爷,少爷他他不见了 下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跪下说道。他不敢抬头看前面的人,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 等了半晌,头上那人的声音才响起,阴森森道:还不快去找 下人擦了一下汗珠,连连点头,是是奴才这就去起身倒退出去的时候,余光不小心瞄到了一角,顿时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下人不敢多看,很快退了出去。 待到了外面的游廊,立刻有几个同样是下人打扮的男子围了上来,他们身上的衣服只比他差了一等,几人纷纷追问道:怎么样老爷生气了吗 那个下人摇摇头,继续擦着汗。 赶紧去找吧要是少爷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我都逃不了的即使人回来了,说不定还要受一顿皮肉之苦。 其中有一个比较年轻的奇怪道:少爷说不定是去了哪里欢快呢,为何老大你这么紧张我看老爷人挺和气的,不像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那个下人叹气,你没来多久,当然不知道 年轻的下人看其他人都是一副知情的样子,更是勾起了好奇心,追问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快和我说说呗 其他人相互看了一眼,还是之前的那个下人说道:事情说来话长,我们一边去找少爷,我一边慢慢和你说。不过说好了,这事我说你听就可以了,不可外传知道吗其实这些也不过是府里的一些传言,当不得真 这座奢华大宅是一位富商的宅子,主人姓陶,人都叫他陶老爷。 陶老爷有一妻一子,夫妻俩相敬如宾,对唯一的儿子十分溺爱。 数月前,陶夫人病逝,没过多久陶老爷就又迎娶了一位比他小了三十岁的填房。 那可真是一位美娇娘,虽然才十三岁,可是本事大,把陶老爷的心给抓得牢牢的,让后院的那些通房小妾恨得咬牙切齿。 只不过这位填房,陶老爷宝贵得很,几乎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十分神秘。 至于为什么说她是一位美娇娘,那是因为如果她不美,像陶老爷这样遇见过无数不同类别女人的男人又怎么会迷恋成这个样子 说来也怪,一般原配的儿子如果不敌视填房也会保持适当的距离,但是陶老爷和原配所生的儿子却和这个美娇娘相处的十分融洽,如果不是美娇娘比他还小几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才是亲母子呢。 陶老爷以前对待下人的态度是很温和的,但是自从娶了美娇娘,他的脾气日渐增长,动不动就会责罚犯了错的下人,所以府里有经验的下人每次有事要禀告的时候都会小心翼翼地斟酌语气。 像这次少爷疑似失踪的大事件,汇报的下人都是抱着忐忑的心去的,一个不好说不定小命就没了。 却没想到陶老爷没有责罚,或许是因为美娇娘在一旁也说不准。 这么说老大你见到了新夫人 年轻的下人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神情,双手紧紧地扒住他口中的老大的手臂追问道。 那个下人脸色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摇摇头不吭声了。 老塔,你是不是瞧见了什么给我们说说吧美娇娘到底有多美难不成是个仙女旁边有人嬉笑道。 老塔见对方一脸下流,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呸了一口笑骂道:滚你娘的要是被老爷听见了,到时有你受的 他说得是事实,之前就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厮背着陶老爷和其他几个同伙暗地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也不知道陶老爷怎么得知了,然后发了好大的火,最后那几个小厮就不在府里了。 大家都说那几个小厮是被赶出府了,老塔却不这么认为。 在陶宅里,陶老爷的书房是个禁地。 老塔有幸进去过一次,也就是那一次让他对这个陶宅的危险性有了一次新的认识。 他是亲眼看见那几个小厮被押进了书房,然后就没有看到过有人出来,那几个小厮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之后府里就传出了那几个小厮被赶出府的流言。 起先老塔还不觉得害怕,他又不是负责书房那一块的,说不定人家几个小厮是在他没留意的时候走了呢 可是后来,他亲眼看到的场景彻底打消了他乐观的想法。 他那一次进到书房,出来时拿了一个包裹。 包裹里面的是什么,陶老爷没有告诉他,但是他隐隐觉得那包裹里面的东西摸着像是骨头,沉甸甸的。 陶老爷让他找个隐秘的地方埋了,不准打开偷看。 老塔照做了,可是在最后一刻他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把包裹打开了。 里面是雪白的颅骨躯干骨和四肢骨,颅骨的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阴森森的瞪着他。 老塔当时就吓了一跳,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居然还数了一下。 四个颅骨。 那几个小厮恰好是四人。 老塔不敢再往下想,颤抖着手把土掩上了。 这事他没有和谁说过,就连他自己的婆娘都没有透露,就怕给自己和家人招来祸。 把包裹埋了之后,老塔又回到了书房,当时是夜晚,本该在寝室歇息的陶老爷却和着他的美娇娘待在了书房。 没有得到命令的老塔不敢随意离开,于是就在书房门外守夜。 陶老爷正值壮年,如龙似虎,动作有些大。 老塔在门外听得心慌意乱口干舌燥,也不知道怎么的,鬼迷心窍地走到窗户边戳了个洞偷看。 当时门外只有他一个守夜,所以也不担心被人知道。 他把眼睛往洞口一探,蓦地瞪大了眼,心跳加速了起来,下半身隐隐有些涨疼。 原来陶老爷正把美娇娘驾在书桌上埋头苦干,书桌上的纸墨笔砚零散开来,有的已经掉在了地上。 因为书房点了灯,从老塔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陶老爷一半的屁股,陶老爷没有把衣服脱下,只是除了裤子,美娇娘的两条雪白纤细的美腿高高的架在了陶老爷的肩膀上,随着陶老爷的卖力动作,两条美腿颤悠悠的晃动摇曳着。 正看得热血沸腾,美娇娘的美眸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 被发现了 老塔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 可是美娇娘的两只眼睛黑漆漆的让人看不透底,老塔惊恐的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美娇娘对他诡异的笑着。 然后更让他胆子都要吓裂的事发生了。 一群不知从何飞来的蝇虫布满了整个书房,陶老爷无知无觉的动作着,让那些蝇虫在他的头发上脖子上肩膀上产下一只只蠕动着的蛆虫。 老塔一个反胃,登时发现自己身子可以动了,立马离开了窗户。 到底是忠仆,老塔脑子一热就冒着生命危险冲了进去,却发现书房空无一人,只有一盏点燃的烛台孤单的放在书桌上。 老塔彻底糊涂了,但也不敢多想,连忙退出了书房。 当时他没有注意到,他的耳边沾上了两三只极小的蛆虫。 我并没有见到夫人,当时只顾着回禀少爷的事,命都差点没了,哪里还有心思张望其他有的没的好了好了赶紧干活去,都散了吧我还要找少爷去呢 老塔没好气地驱赶着众人,脑海里却不断想起刚才无意瞥见的情景。 陶老爷端坐在堂上,旁边的美娇娘却带着黑面纱,一双幽深的眼睛无神的看着前方,就好像一个栩栩如生的精致木偶一样,了无生气,给老塔的感觉怪异极了。 他不舒服的晃了晃头,努力把方才见到的情景抛开,去召集人手找少爷了。 悦来客栈。 朱元玉笑眯眯的看着一脸羞窘的小书生说道:需不需要负责 什什么小书生涨红着脸,才才不需要你别胡说 今早起来,小书生发现自己整个人趴在了李壮壮的怀里,衣衫有些不整,还以为自己遭受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抓着一脸懵逼的李壮壮讨要说法。 正好朱元玉进来了,小书生小身板抖了抖就立马离开了李壮壮,可还是迟了,朱元玉已经听到了也看到了。 于是就有了以上的对话。 朱元玉也不过是开玩笑,见小书生一脸紧张忍不住逗弄一下他而已。 好了,我过来不过是想邀请你一起去吃个早饭,你不用这么朱元玉上下打量了一下,如临大敌。 小书生松了口气,然后不由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苦恼。 朱元玉可不管他这么多,通知到了,他就走了,毛头屁颠屁颠地跟上,临出门前不忘回头高深莫测的瞅了一眼小书生。 小书生觉得自己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暴击,整个人顿时陷入了低落状态。 他他不应该这么和救命恩人说话的。 小书生苦巴着脸,垂头丧气地走到了床边,他还要照顾同窗呢,不能随意离开去吃早饭的 咕噜噜 可是肚子好饿啊,昨晚吃得馄饨经过一晚的时间已经完全消化掉了,他摸着肚皮皱了皱鼻子。 朱元玉下了楼,看到悦来客栈的掌柜被一群人包围着,面对来势汹汹的众人,他脸上还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暮气沉沉。 似乎觉察到朱元玉的目光,他慢吞吞的转过头,瞥了一眼。 朱元玉对他笑笑,径自穿过人群,走出了悦来客栈。 背后传来了掌柜有气无力的声音 蛆虫的事,本店会给各位一个解释的可如果有人要借此闹事,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各位都是熟客了,应该清楚本店背后的陶家可不是好惹的劝各位先回去思考思考,掂量掂量一下自身的分量 朱元玉挑挑眉,脚步不停,走了。 悦来客栈的掌柜面无表情的扫了门外一眼,收回眼神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 第79章 兜兜转转,朱元玉带着戚翺他们又走到了老夫妇摆面摊的地方。 却发现那里被一个卖煎饼的人给占了。 走过去,朱元玉发现煎饼的卖相还不错,于是指了指煎饼说道:“来八个。” 卖煎饼的人笑容满面地点点头,“好嘞!客官是要现在吃吗?这煎饼呀,就是要趁热吃才香呢!” 嘴上说着话,手脚却已经利索的包好了八个煎饼。 卖煎饼的人很会察言观色,发现朱元玉身旁跟了三个随从,于是打包煎饼的时候是分开装的,两个两个一起装。 “咦?怎么你是用荷叶包的?这里面有什么讲究吗?我之前看别人都是用油纸包的。” 翠儿伸手接过煎饼,摸了摸手里的荷叶说道。 卖煎饼的人一愣,他卖这么久煎饼了还是第一次有人向他问起这个问题,导致他一时也无法回答出来。 他接过戚翺递来的钱,想了想才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家母说洗干净的荷叶包起煎饼会比较好吃,她这么说我就这么做了” “噢” 翠儿点点头,不再问什么了,小小的咬了一口煎饼,眼睛一亮,对朱元玉笑道:“少爷,这煎饼果真香,热乎乎的,软乎乎的,好吃!”于是多咬了几口,欢快的眼睛都要眯起来了。 朱元玉瞧着翠儿鼓鼓的脸颊,低头瞅了一眼手里的煎饼,轻轻地咬了一口,还不错。 见自己主子都吃开了,戚翺也朝着手里的煎饼大大的咬下一口,嚼了嚼,望向李壮壮,却无语的发现对方已经快要吃完了。 朱元玉也看见了,于是又多要了四个煎饼,他知道李壮壮的食量很大,几个煎饼恐怕还不能填饱肚子;可惜不见摆面摊的老夫妇,不然他倒是想早饭吃上带有汤水的面食,煎饼虽然香,但对于早上来讲还是有点油腻,而且还有点干。 朱元玉向四周巡睃了一遍,终于发现了一个卖豆腐花的人。 不过他不着急过去,他还有问题要“咨询”一下卖煎饼的人呢! 他有意无意的说道:“昨天我过来好像没看到你,记得这里好像是一对老夫妇摆的面摊?你不是天天都出来摆摊的?这样万一有人突然想吃你的煎饼那不得馋死了?” 卖煎饼的人呵呵一笑,连忙摆了摆手道:“这夸奖我都不好意思接了你说的那对老夫妇啊,他们不经常出摊的。唉!他们家今个我出门时瞧见又闹上了,两位老人家苦着呢!儿子儿媳和孙子都病没了,剩下唯一的亲人还是个白眼狼,街坊谁都可怜,但是也有自己的生计,总有顾不上的时候这不,老夫妇那个侄子一大早趁着街坊早出做买卖的时候,就又跑到他们家去闹了,我临出门时还劝了几句,结果被骂了回来!现在也不知道如何了,当时好像还有几个邻居在劝着这叫什么事啊!哎抱歉抱歉!瞧我这管不住的臭嘴,又朝你吐苦水了都” “天呐!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侄子?实在太过分了!为什么不报官?去他的什么鬼侄子!” 翠儿口里的煎饼还没咽下,就骂了起来,差点被噎着,连连用粉拳捶着胸口。 朱元玉脑海里闪过什么,模模糊糊的却不甚清楚,然后就被翠儿憋的脸红红的样子气笑了。 “不知道要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出才能说话吗?就这样噎死了难不难看?平日里学的规矩看来是白学了!” 虽然是训斥的口吻,但手却快速地在翠儿后背轻轻一拍,然后咕咚一下翠儿就露出了舒服的表情。 “哈——差点噎死我了!” 朱元玉和戚翺齐齐翻了个白眼她。 经过这次翠儿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了,终于有回了一个姑娘家的仪态,吃煎饼不再是大口大口的,改为了小口小口的,生怕自己再次噎着闹笑话。 瞧着翠儿没事人一样,卖煎饼的人才悄悄地松了口气,不然吃客在自己摊前因为吃煎饼被噎死了,那自己以后就别想出来卖煎饼了,说不定还要牵扯上人命官司呢!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这么说老夫妇如今竟是连一个真正可以帮得上忙的亲人都没有?他们那个侄子是为了什么要闹事?”朱元玉眯了眯眼问道。 卖煎饼的人虽然有些奇怪他这么一个外人居然关心起素不相识的老夫妇,但是又觉得多一个人知道老夫妇的情况或许就多一些助力,说不定里面就有贵人呢!于是他很乐意回答朱元玉的问题。 “嗨!还不是为了钱财!老夫妇现在住的房子是他们以前买下来的,儿子儿媳和孙子都没了,那个混账东西就想着要把自己过继到他们家,也不想想他如果过继了,那他家的香火谁来继承!就是个狼心狗肺无情无义的不孝子弟!我要是有这样的儿孙肯定一棍打死了事,省得祸害乡亲!” 卖煎饼的人说得义愤填膺,似乎要让所有人都为老夫妇讨回一个公道,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 朱元玉没想到他的攻击范围这么广大,一个不小心就中招了。 他抽了抽嘴角,抬手要擦不擦的,后来还是戚翺看不过,带着茧子的手掌轻轻一抹,给他擦了。 卖煎饼的人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不文明行为,连忙解释道:“我的煎饼大可放心吃!绝对没有!” 还不如不说呢! 绝对没有什么? 朱元玉看着手里还剩下的半个煎饼,突然就下不了口了,非常想念老夫妇的面食,起码里面不会有什么不明的添加物。 见朱元玉不作声,卖煎饼的人讪讪一笑,内心的委屈却无人知晓,他好想回家和家母倾诉这个天大的误会! 喝上香甜滑口的豆腐花的朱元玉终于把心里的那点不适压了下去。 吃饱喝足,接下来就是溜达一下消消食。 溜着溜着,就被人拦下来了。 “就是他!小的没有看错!昨晚陶公子就是和他交谈了一下人就不见了!他穿的衣服还是昨晚的呢!” 被人指着的朱元玉皱了皱眉,他不喜欢那个说话的人,脸上的嫉恨太明显了。 他并没有做了什么得罪那人的事,就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哪来那么大的仇恨? 那人不知道适可而止是什么,指着朱元玉,带着恶意笑道:“你小子!还不快快招来!你到底把陶公子怎么样了!” 哎哟,这是审问犯人呢! 朱元玉顿时就不高兴了,他不高兴那他的下属就是生气了。 李壮壮高大的身躯往前一站,瓮声瓮气道:“哪来的臭虫!竟敢这么和俺家少爷说话!是嫌活得不耐烦了吗!” 肌肉一鼓,大有你敢上前就杀无赦的趋势,直把对面叫嚣的人唬得缩了脖子。 老塔上前拱了拱手,客气道:“这位公子,昨晚我家公子最后是和你在一起的,可否请你告知一下我家公子的下落?找到我家公子后陶宅定当酬谢!” 他还是有几分傲气的,在幽溪城有谁不会卖陶家一个面子,先前他让那人叫嚣就是为了吓唬一下对方,没想到对方看来也是有些身份地位的,软硬不吃,于是他就抬出了陶家打算以势压人,逼迫对方交代出陶公子的下落,最后还加了个利诱。 老塔觉得如果对方是个聪明人,此时就应该把一切都交代清楚了,免得与幽溪城一霸的陶家作对。 却万万没想到朱元玉是个不按理出牌的人。 朱元玉嘴角一勾,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山大王,十分豪气的挥了挥手,喊道:“小的们,随你家大王我出战!” 老塔差点把鼻子都气歪了,真没见过这样的愣头青,他心里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声,招了招手,身后的家丁收到命令顿时一个个摩拳擦掌,乱哄哄地冲了出去,势要抢先夺下首功——擒了主要人物朱元玉。 没料到,才几招过后,人就倒下了一大半,痛苦哀嚎遍地。 戚翺和李壮壮两人默契十足,把人堵得死死的,连朱元玉的一片衣角都没沾上就被放倒了。 看着连人都没摸着就全军覆没的家丁,老塔觉得自己多年的牙痛病又开始犯了,钻心的疼。 “呀!呀!呀!” 翠儿一双小粉拳舞得虎虎生威,两只纤细的手臂车轮般的滚动,唯一缺点就是不敢看人,一个不小心就击中了己方。 “嗷!” 李壮壮不过是想走回少爷的身边,谁知道自己的蛋蛋就被残忍的攻击了,疼得他不由自主地嚎叫一声。 朱元玉无语的瞅了眼因为激动血气上涌而导致脸色爆红的翠儿,感叹道:这真是一场闹剧。/p 第80章 老塔此时的心情那个复杂呀,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幽溪城就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得罪陶家人了。 吓,吓不住;打,打不过。 他也没法子了,对身边的一个跟班使了个眼色,跟班点点头,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就是见打不过,需要帮手嘛! 得了,跟班这下就去搬救兵了。 这边老塔还得拖延时间。 可朱元玉却没那个耐心和他耗着,刚才听卖煎饼的说那对老夫妇情况不大好,他有点在意,想去看一下。 现在还能直挺挺地站着的只有老塔一个,其他的打手都失去了战斗力,所以朱元玉根本理都没理老塔,径直走了过去。 老塔想拦却又不敢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朱元玉他们几个走远。 没事,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老塔这样安慰自己;在幽溪城还没有他查不到的消息,到时只需要在他们落脚的地方派人重重包围,任他插翅也难飞! 老塔乐观一笑,仿佛已经可以预见对方痛哭流涕跪下求饶的场景了。 却没看见他耳边的蛆虫又胀大了几分,脸色更黄更难看了。 走了几条街,拐了几个弯,戚翺指着前面围了几个人的地方说道:“少爷,就是那了。” 朱元玉他们来到了老夫妇家门前。 还没走近,就听见吵闹声。 围着的几人是来劝架的,可都不敢近前。 “哎让一让,让一让!”李壮壮走上前开路。 “你们谁呀?” 围着的人好奇问道,眼光不断上下打量着朱元玉,观察他的样貌、着装、佩饰。 完了又把目光投向翠儿——她是四人中唯一女的。 至于戚翺和李壮壮,一看就知道不好惹,倒是没敢多看。 朱元玉穿过人群,发现面摊的老头和他的那个所谓侄子在门口对峙着,老头身边还站着一个中年汉子,正对着那个侄子怒目相视。 这次那个侄子并没有带着那天的两个跟班过来,他是独自一人的,穿的流里流气的,十足个游手好闲的恶棍无赖。 朱元玉没有贸然上前,在看见老头没有受伤时他就不怎么担心了。 古时人还挺淳朴的,虽然有侄子这样的混账,但是也有像中年汉子这样仗义执言的好人。 听了一个大概,原来还真像卖煎饼说的,都是为了那点钱财。 老夫妇的儿子、儿媳和孙子在一个月前相隔几天纷纷病逝,他们白发送黑发人,承受了巨大的打击。 老婆婆一下子接受不了,人就变得痴呆不记人了。 没了子孙后辈,老伴又神志不清,老头遭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可日子总得过下去,在相熟的邻居帮助下,老头开始了每日的摆摊;他一大清早起来做准备,幸好中年汉子早些年得过老头儿子的帮助,他把这份恩情记在了心里,每天一早就过来给老头和面,不然以老头的速度恐怕得拖到太阳升起。 老头原本是把老伴托付给邻居照看一下的,可是第一天摆摊时邻居家的小子跑来说老伴找不着他在着急,于是后来每次出摊老头就把老伴给带上了。 宁愿辛苦点他也不想自己的老伴害怕。 本来日子还过的好好的,虽然偶尔想起儿子他们还会心痛无比,但是老头坚强的带着自己的老伴把日子过了下去。 然后老头那个侄子找了上门。 老头的侄子不是什么好鸟这是几条街的人都知道的,他来老头哪里会给他好脸色,更何况他居然是打着过继的名义来的,为的什么?不就是宅子嘛! 当时他话都没说完,老头就生气的把他撵走了。 谁知道他脸皮厚,天天赖上门来,后来更是变本加厉,动不动就要打骂老夫妇,如果不是得周围的邻居相助,恐怕老夫妇得受不少皮肉之苦。 但是这样面摊的生意已经丢失了不少。 “就没人治一治他吗?” 翠儿出声问道。 周围说着八卦的邻居无奈摇头叹气—— “谁管得了哟!这事即使报官了也没人理的!” 朱元玉却想,没人管但有鬼管! 他终于记起了,那看似一家子的三只阿飘,说不定生前就是老夫妇的家人。 一男一女一小孩,不正对应着老夫妇的儿子、儿媳和孙子吗? 朱元玉见那个侄子是讨不着好,中年汉子就像门神一样守卫着老夫妇的家门口,于是放心的走了,他打算入夜时再过来一趟。 如果三只阿飘真的是老夫妇家的,那就当作是那晚跑腿的报酬,他帮忙解决一下问题也是应该的。 况且他看那个侄子面目可憎,不教训一下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几人就又回了悦来客栈,发现里面已经恢复了常态,闹事的人已经不在了,倒是来吃饭的人少了很多。 李壮壮手里拎着打包的煎饼,见到小书生,瓮声瓮气道:“给你的。”放在了桌子上。 小书生十分感动,但是又有些不好意思,最后还是禁不住饿,拿起就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谢谢” 床上的那人也醒了,却沉默不语,若是有人凑过去一看,必定被他眼中的狠毒给惊讶到。 因为脸上有伤,所以缠了厚厚的白布条,饶是如此还是有一点血迹溢了出来,可见当时的伤势多么严重。 他现在一边眼睛已经瞎了,眼球都爆裂开了,根本是无法治好了,除非他再长出一个新的眼球来。 而导致他现在这副鬼样子的正是朱元玉。 他也不想当初是他出言不逊在前,打人在后,落得如今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 这些他都不去想,他只想恨,恨不得亲手手刃对方。 他破相了,今后的仕途可以说也和他无缘了。 虽然这个朝代并没有崇尚美男子当官,但是谁又愿意整天对着一个让人反胃的脸孔? 所以他没有缠上白布条的一只眼睛流露出的就是狠毒,让人心惊的狠毒。 不过小书生走过来的时候,他很快收回了眼中的狠毒,装睡过去了,毕竟他现在还是个伤患,睡觉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小书生见自己的同窗还没有醒过来,有些忧心的说道:“他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现在天已亮,我想找个大夫给他看看。” 说着一脸期望的看向李壮壮。 李壮壮莫名其妙,大嗓门说道:“你看俺做什么!你要找就找!谁管你!难道你要俺去给你找大夫?俺才不干!俺可记得了,他对俺少爷说了不中听的话,俺才不帮他找大夫!”说着走出了房间。 小书生一脸委屈地看看门口,又看看床,心里是真的担心同窗的安危,咬咬牙走出了房间,他自己去找大夫了。 隔壁房间的朱元玉坐着看着窗外,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戚翺在拭擦自己的佩剑; 翠儿在整理行囊; 李壮壮在试图逗弄毛头。 然后房间就被人围了起来。 老塔又带着比之前更多的人卷土重来了。 他对现在的形势很满意,悦来客栈是陶家开的,这里是他的地盘! 谁的地盘谁做主! 老塔觉得自己这次的腰杆子可以真正的挺得直直的了! 半晌过后。 朱元玉嘲讽脸,“受虐狂?嗯?” 躺在地上的老塔侧头看向身旁鼻青脸肿的打手,摸着自己肿了一半的脸深刻检讨自己:这一次,他又低估了对方的武力值,输的不冤。 事不过三,他想,再有第三次失败他就滚蛋好了。 揍人这事挺吵闹的,周围的房客都出来围观了,可是因为场景太可怕,所以没有人上前。 里面不乏有认识老塔的人,见朱元玉他们把人揍了,于是心好的自然有点担忧,心怀的当然就是幸灾乐祸了。 陶家是幽溪城一大势力,连太守都要给几分面子,朱元玉他们几个外地人敢招惹陶家在知道情况的人眼里就是等于作死的行为。 何况悦来客栈还是陶家开的呢! 最后姗姗来迟的官兵终于登场,这让那些看戏的人兴致更高了,只有少部分谨慎的人退回了房间。 老塔见救兵到,登时像是恢复了力气,也不用人扶,自己站了起来,得意的看着朱元玉。 官兵为首的一脸正气凛然地指着朱元玉斥道:“大胆狂徒!竟敢在城内聚众闹事!如今我等奉命前来,将你们捉拿归案!劝你们乖乖束手就擒,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朱元玉嗤笑一声,讽刺道:“好一个奉命前来!也不知道你家大人收了人家多少钱财?可有分你们一些?” “大胆!你竟敢污蔑朝廷命官!实在罪该万死!来人!给我将他们拿下!” 为首的官兵气结,脸色顿时涨红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说中心事羞的。 十几个官兵抄起刀,吆喝着冲了上来。 此时却有一个人突然跪倒在地,大喊道:“大人!在下有冤情陈述!” 朱元玉听见略耳熟的声音,转头一看,不由气笑了。 跪在地上的正是小书生的同窗,看来他是听见官兵的声音特意跑出来伸冤来了。 此时他用仅露出的一只眼睛狠狠地瞪着朱元玉,仿佛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一样,样子可怕极了。 就有一些官兵和围观的人被他的样子给惊到了,纷纷露出嫌恶但又夹杂着同情的目光。/p 第81章 周围同情的、嫌恶的目光像一把把利剑插在了陈亮的身上,可是他仿佛无知无觉一般,一只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朱元玉,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或许对方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不过他高估了他自己的能力,他以为只要他一出来随便说上几句话就可以阻止冲突的场面吗? 没有人为了他停下脚步,官兵挥舞着刀冲向了朱元玉他们。 毕竟要面对的是正经官兵,戚翺和李壮壮还是提高了警惕。不像对付打手时的双手空空,他们此时也拿起了兵器。 上次山神庙的事,朱元玉觉得自己的那柄剑戚翺用得还趁手,于是就把那柄剑给了他,而他也一直当宝贝的随身携带。 此时戚翺就是用这柄剑和官兵过招的。 这柄剑被朱元玉加持过,锋利无比,戚翺用着它,官兵的刀折损了一半。 再来看李壮壮,他用得是刀,分量还不轻,所到之处官兵的刀刃都被砸出一个口子。 这样,对战的官兵一下子都小心翼翼起来,不敢和他们两人硬拼了。 双方纠缠了一阵子,到底是官兵人多,而且他们又是将人置于死地的打法,所以戚翺和李壮壮很快就受了轻伤。 “你们两个,回来!”朱元玉喝到。 虽然不知道少爷为什么突然要他们回去,但是彼此之间的信任足以让他们没有任何疑虑、迅速地退了回去。 等人回到自己的身边,朱元玉动手了。 周围忽然暗了下来。 一个半边脸都溃烂的女子出现的突兀,就好像凭空长出了一个人来似的,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 如果她是隐藏在人群中或许造成的影响没有这么大,但是她出现在了目前吸引了所有注意力的朱元玉面前,尤其她还长着那么一张吓人的脸。 朱元玉命令狐妖小薇把在场除了己方的人都施了幻术。 一个接一个的人开始双眼失神,露出了痴呆的表情,那些手上还拿着兵器的官兵被自己的刀砸了脚也不知道喊疼,只顾着傻笑。 “道长,这样可以了吗?” 才被批准、稍微恢复了点法力,就对这么多人同时施展幻术,狐妖小薇累得几乎想趴下了。 “唔。”朱元玉可有可无的点点头,扫了眼混混沌沌的众人,突然眼睛一眯。 贴附在老塔身上的蛆虫又壮大了几分。 看来这个陶宅很有问题。 朱元玉想了想,决定去看看。 以目前的情况来讲,如果他不找人家麻烦,人家也会找他麻烦,还不如自己掌握主动权。 想起那晚收进玉佩里的纨绔子弟,朱元玉觉得他可能就是对方要找的人。 不过他不打算把人还回去,都是一副行尸走肉了,留在人间也是种祸害。 就在朱元玉沉思的时候,一个小小的人儿出现在走廊的那头。 “姐姐?” 朱元玉回过头,发现狗蛋一脸惊喜地小跑过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神经粗大,居然没有觉察到周围的人有什么不妥。 他跑到了狐妖小薇面前。 “姐姐?啊!你的脸!” 缓缓转过身露出另一边腐烂脸的狐妖小薇吓到了狗蛋。 狗蛋吓哭了。 朱元玉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走过去安慰了几句,等狗蛋能平复心情时,不经意地问道:“你说她是你姐姐?” 狐妖小薇顿时脸色煞白。 她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这副皮囊也是从人家身上剥下来的,说不定就是眼前这个小鬼头口中的姐姐。 她忐忑不安的望着狗蛋,希望他是认错人了。 她不想自己所做的事又再一次在道长面前提起,因为她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加速自己的死亡。 可惜天不遂狐愿,狗蛋虽然害怕,但是这关乎到他失踪了一个月的姐姐,所以他强忍着害怕,努力睁大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目不斜视地看了过去。 没想到能被一张腐烂脸吓哭的狗蛋,在他体内居然蕴藏着可以为亲人豁出去的勇气和力量。 即使那半张脸再腐烂,毕竟是从小相依为命的亲姐姐,狗蛋还是靠着另一半完整的脸庞认出了这就是他姐姐的。 “姐姐!” 这声呼唤彻底把狐妖小薇的侥幸心理完全打消了,她现在根本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只好低着头不作声。 起先朱元玉还以为狗蛋也是一只狐妖,但是没有在他身上发现任何妖气,于是就把视线落在了狐妖小薇身上,仔细一想,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然后就是怒不可遏。 剥皮! 这种残忍的妖术居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很想立刻把眼前的这个狐妖给杀了! 可是不行。 朱元玉看着狗蛋一脸害怕又欢喜的表情,实在不忍打击他。 他要怎么说?难道他要告诉狗蛋他姐姐已经死了,而且还是受了剥皮之苦惨死的,现在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一个穿着他姐姐皮囊的狐妖? 不,他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那只好暂时隐瞒下去。 朱元玉看了狐妖一眼。 狐妖小薇一个激灵,瞬间领悟了其中的内涵。 她干笑一声,对着狗蛋温柔道:“弟弟,你怎么跑来这了?”完全不觉得以她现在的样子笑起来十分可怖。 狗蛋顿时就把眼睛闭上,过了一会儿才敢睁开,狐妖小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踌躇一下,望了望朱元玉才说道:“我我是来找公子的” 朱元玉怔了一下,“找我?”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 “嗯、嗯”狗蛋点点头,“我、我听说悦来客栈的吃食出了问题” 朱元玉恍然大悟,这是担心来找他了。 “我没事。”他笑道。 狗蛋听见就高兴了点,然后才看向狐妖小薇。 “姐姐的脸” “很快就好。”朱元玉替她作出了回答。 是的,很快就好。 在这个短短的交谈过程,朱元玉已经知道了接下来要怎么处置这个狐妖了。 他要这个狐妖扮演狗蛋的姐姐,照顾他直到他长大成年可以独立自主生活,就当作是她偿还给所亏欠的狗蛋。 他会在狐妖小薇身上下个咒,让她不能再害人;如果她迷途知返,从今往后积德行善,说不定到狗蛋成年时他会放她归山做一只自由的狐狸,从头再修炼一次。 若还是死性不改,那就到时直接送她轮回去。 朱元玉越想就越觉得这个注意不错,于是支开了狗蛋,给狐妖下了咒。 看了看那半张烂脸,因为生气的流失,所以皮囊才会腐烂。 朱元玉想了个办法,把治愈符用在了这副皮囊上,把狗蛋姐姐的样貌给恢复了。 狐妖小薇惊喜的摸了摸脸,却收到了朱元玉警告的眼神。 “到时你任务完成了,这副皮囊自然要尘归尘土归土。不要起什么心思,不然后果我已经和你说过了。行了,你去找狗蛋吧,好好照顾他,若是有违誓言,我必定杀了你。” 朱元玉嘴上威胁着,其实心里并不怎么担心,他那个咒如果狐妖一旦试图破除或者是有害人之心,就会瞬间发动惩罚——腐蚀她的妖丹。 况且他才没那么傻把封印狐妖法术的力量解开,只不过是给她稍稍松了一下而已,足够她日常使用但又不会造成什么危害。 狐妖小薇带着狗蛋走了。 当然临走前不忘把深陷幻术的众人给一同领走了。 朱元玉对刚刚包扎好伤口的戚翺说道:“我有事出去一下,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我出去后你就把我之前给你的符箓贴在门口,然后就待在里面不要随便出来,等我回来。” 因为狐妖小薇的幻术,所以小书生的同窗陈亮也一起被领走了。 “等小书生回来,你和他简单说一下,大概那人会在街上吧。”朱元玉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们就别管了,让他自己处理。” 戚翺点点头,表示一切明白,只是目光看着朱元玉有些担忧。 他想了想,说道:“少爷,可以让属下陪你一起去吗?” “不是什么大事,我一个人可以处理了,你别担心。” 朱元玉几乎不敢看戚翺的脸,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有点内疚,就好像他辜负了戚翺的一片好心一样,让他浑身不自在。 不过也是这样他才错过了戚翺眼神流露出来的真挚感情。 戚翺眼神十分热切,但是却不敢有丝毫的踰矩,因为他怕自己一旦超过那个界限,可能会不由自主地把自己的主子生吞活剥了。 不,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毕竟现在朱元玉存在的本身对于戚翺来说,就是一种巨大的诱惑力。/p 第82章 停在陶宅大门前,朱元玉眯了眯眼睛——好大一股妖气,都快冲天了。 守门的人见他站着不动,便斥道:“干什么的!这里是陶府,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停留的!赶紧走开,别挡了道!” 这话说得十分无礼,这么一大块地方,哪里就挡了道了,分明就是狗仗人势。 朱元玉今天穿的衣服很素净,一件青色的道袍,也难怪看门的狗眼看人低。 其实真要识货的,就会知道朱元玉身上的道袍料子是纯棉布的,不是有权有势的富贵人家是穿不上的,现在一般的老百姓穿的还是麻布短褐。 比起绫罗绸缎,朱元玉更喜欢棉布,这也是上一世带来的习惯了。 知道他习性的王春梅便让府里的秀娘给他做了许多棉布道袍,一般都是没有刺绣的;不过毕竟他的出身到底是有权有势的富贵人家,所以绫罗绸缎也是少不了的,他出门会友、正式场合都会穿上代表自己身份的衣服。 这次出门也是有带上了的,只是他不常穿而已。 于是身穿青色道袍的他就被陶宅看门的下人当成了无权无势的一介白身,或许是正在寒窗苦读的书生也说不定,毕竟他的样子看着文质彬彬的。 朱元玉没有在意这等小人物,施了个定身法简简单单就解决了他们,然后光明正大地走进了陶宅。 老塔前脚回来,他后脚就到了,收到消息的老塔硬撑着无力的身子带着人拦住了他。 朱元玉轻轻一笑道:“把你们的主人叫出来吧。” 有人嘲弄道:“呵!口气真大!你以为你是谁?竟敢——” 老塔扯住了那人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他知道对面的人不好惹,如果不是职责所在,还有担心陶老爷的惩罚,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回想起那次看到的诡异场景,老塔打了个抖。 拱了拱手,老塔对朱元玉说道:“还请阁下稍等片刻,让我等去请示一下主子可好?”说到最后语气不知不觉带上了恳求。 老塔本以为自己这么说了,对方怎么也不会为难自己,谁知道—— “这可不行,再耽误下去对大家都不好。” 朱元玉摇了摇头,往前踏上一步。 老塔脸色顿时不好看了,不等他说话,朱元玉就又给他们施了定身术。 瞧着他们一脸僵着、惊恐地瞪着自己,朱元玉摸摸鼻子,耸了耸肩越过他们,轻飘飘的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都快成了人家幼虫的养分了,还帮着人家助纣为虐,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蛋” 别人不懂,老塔却听得心惊胆战,他隐隐觉得或许那次看到的景象不是假的 想到自己亲手埋下的尸骨,他毛骨悚然,不敢再往下深想了。 朱元玉很顺利地走到了正堂,在他眼里,整个陶宅就眼前这个正堂的妖气最重,如果不是他有灵气护体,恐怕在面对如此充满恶意的妖气里也是寸步难行的。 大概人家主人也早有发现了他这么一个不速之客,或许在踏入陶宅时就知道了,现在人家主人毫不保留地释放了前所未有的恶意,浓浓的妖气形成一把利刃,朝着他猛地攻了过来。 朱元玉闻着扑鼻的腥臭,皱了皱眉。 和狐妖的狐臊不同的是,这股妖气更像是一块腐烂了很久的臭肉发出的腥臭,闻了直犯恶心。 朱元玉没办法,只好屏住呼吸,尽量不让自己去注意这股臭味。 然后感觉好多了,他就朝着正堂大门走去。 门是大开着的,里面看起来很昏暗,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可饶是如此还是被他瞧见了两个人影。 看起来像是一男一女。 如果没有猜错,应该就是陶宅的主人家了。 朱元玉静静地站着不作声,眼角余光观察起周围的事物。 等了半晌,对面有人说话了,是个轻柔的女声,朦朦胧胧不是很真切,她说道:“这位公子好生面熟,莫不是在哪见过不曾?” 说话间,声音就到了耳旁,然后就感觉有人在耳边轻轻地吹了口冷气,传来一缕幽香。 朱元玉不为所动,转身,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子。 那是一个长相十分娇艳的女子,身材娇小,却玲珑有致;此时她衣裳半解,做出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一举一动都带着诱惑。 朱元玉嗤笑一声:“你不知道你很臭吗?靠这么近是想臭死我好不战而胜?想的也太美了吧你!我和你说了吧,即使你搽再多的香粉,也遮盖不了你身上那股浓浓的腐臭!” 女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面无表情地看着朱元玉。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朱元玉斜斜的睨了她一眼,一只手在鼻子前面挥了挥,一脸的嫌弃。 “给脸不要脸!”女子冷冷说道。 话音刚落,女子的身影消失了,砰的一下后背的大门关上了。 “这是打算来个瓮中捉鳖么?” 朱元玉淡定道。 嗡嗡嗡—— 翅膀震动的声音从各个角落传来。 朱元玉掏了掏耳朵,顿了顿,慢慢把视线移到一根房梁上。 那根房梁乍看没什么特别之处,可是仔细一看,就可以发现房梁表面冒出了一个个小小的疙瘩,就像是人的皮肤长出了许多个水痘一样,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 然后这些疙瘩裂开了,从里面钻出了一只只小小的蛆虫,蛆虫像下雨一般纷纷落了下来,掉在了地上迅速蠕动起来。 所有的蛆虫朝着朱元玉包围过来。 朱元玉在发现异样的时候就启动了结界,他头顶上的蛆虫在还没有碰到他的时候就被无形的结界给消灭了,噗嗤一声,化成一缕黑烟消散。 像是知道他的厉害,那些蛆虫停止了前进的步伐,然后开始聚集起来,叠成一个人那么高,开始化蛹。 一个一人高的围蛹,颜色由淡变深,最终变为栗褐色。 朱元玉清楚地看到,桶状的蛹内,一只巨大的蛆虫在不断进行变态,逐渐向成虫也就是苍蝇靠拢。 虽然有点恐怖和恶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朱元玉坚持看了下去,明知道对方可能给自己带来威胁,他还是没有趁着对方还没成型的时候选择消灭它。 基因真是个神奇的存在,虽然眼前这个诡异了点——朱元玉默默想到。 就当作是长见识了。 如果不是时候,朱元玉还真想坐下来慢慢喝着茶欣赏眼前难得一见的景观。 很快,蛹内停止了变态。 一人高的巨蛹颤动了一下。 蛹壳头端鼓了鼓,倏地灯笼大的复眼钻了出来,灰黑色的触角动了动,然后开始挤开蛹壳头端想爬出来。 等到完全出来的时候,立在朱元玉面前的就是一只巨大的苍蝇。 浑身漆黑的躯体,背腹两面是羽状的毛,不过在朱元玉看来那不是毛,而是尖刺;两对透明的翅膀微微颤动,翅脉是棕黄色的;六条相对于身躯来说比较纤细的腿长满了尖利的倒钩刺;不过看起来最具威胁的还是头部尖利粗壮的舐吸式口器——一个发达粗长的喙,由三部分组成,基喙呈倒锥状,中喙粗短呈筒状,端喙发达分成两瓣。 巨蝇飞了起来,悬浮在半空。 嗖—— 朱元玉躲了一下,避开了巨蝇的攻势。 看着笨重的巨蝇,没想到飞得挺快的,可惜冲过头刹不住车,砰的一下撞破大门飞了出去好一会儿才停住。 晕头转向的巨蝇转了几圈才找准方向重新朝着正堂冲了回来。 朱元玉手里凝聚起一条雷鞭,雷鞭打到巨蝇的背部,瞬间雷光滋啦作响,电光四溅。 巨蝇的翅膀裂开分成两半,断掉的一半掉在了地上,其背部没有受到多少伤害。 嗡—— 巨蝇发出一声低鸣,房梁上的蛆虫扑簌簌地落下,爬上受伤的翅膀聚在一起,融化长成了新的翅膀。 “没用的,我的小宝贝不是你一道区区雷鞭就可以打伤的。” 一道轻柔的女声回荡在四周,嘲讽意味十足。 朱元玉冷静的思考了一下,既然雷鞭对巨蝇没多大作用,他干脆的就收回了雷鞭,把符箓拿了出来。 那道女声又响起了,“怎么?见雷鞭没用就打算用符箓了?可惜呀我一早就摸清了你的底细,符箓——一样没用!” 果然,符箓只能把巨蝇定住一瞬,然后就被它挣扎开,一股脑地冲向朱元玉。 朱元玉又躲了一下,却没想到这次巨蝇长记性了,居然学会了耍心机,靠近他一边的三条腿伸了出来。 虽然他很快就觉察到了,但避开时还是被巨蝇腿部的尖刺带了一下,划破的皮肤迅速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天呐这是什么味道?好香你的血好香啊” 女子突然出现在朱元玉的面前,一脸迷恋地嗅着空气中的香甜气氛,眼珠一转,贪婪地盯着他手臂上的血液。 朱元玉用没有受伤的另一只手捂住了正在流血的伤口,血汩汩淌着,顺着他的指缝渗了出来,瞬间染满了他的手背,滴落在地板上。 女子眼睛死死地盯着地板上的血液,一脸心疼惋惜,“宝贝,地上的就赏给你了。” 巨蝇嗡了一下,发达粗长的喙戳了过去,对准地板上的血液吸了起来,丝毫没有理会旁边的朱元玉。 朱元玉怔了怔,躲避的动作停下,见女子一副贪婪的样子,暗自戒备起来。 女子咯咯的笑了起来,突然脸色一变,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肚子,那里破了一个大洞,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来。 “你以为我的雷鞭是摆来看的?” 朱元玉甩了甩雷鞭,轻轻一笑,“你的宠物或许皮糙肉厚不怕打,但是你呢?”说着又一道雷鞭甩了过去。 那女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惊住了,连躲都不会了,被雷鞭由上而下狠狠地打了一下,瞬间裂成了两半,化成一堆米黄色的蛆虫。 就这么简单? 朱元玉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堆蛆虫,完全反应不过来。 哗啦—— 他一惊,侧头一看,巨蝇居然也不知在何时化作了一堆蛆虫。 这是打回原形了? 不!还没完! 朱元玉记起刚才的化蛹成虫,恐怕这些蛆虫一旦有机会还会卷土重来,得消灭干净才行。 手中燃起雷火,打向那两堆蛆虫。 雷火正是世间一切邪物的克星,蛆虫在雷火的燃烧下很快化成烟灰。 朱元玉望了望房梁,恐怕那些蛆虫已经在陶宅生根了,如果要彻底铲除必须把陶宅一把火烧了。 他对这座充满妖气的陶宅没多少好感,烧了就烧了,反正不是他的东西,况且他这样做对幽溪城的百姓也好。 不过烧之前,还要先疏散陶宅的人。 他正想转身,却听到一丝奇怪的声音,就好像有受伤的野兽在喘气,苟延残喘。 朱元玉想起刚进来时模模糊糊看到的一男一女,循着声音走了过去,果然看见了一个男人端坐着。 男人四十岁上下,身穿刺绣的锦缎,两只眼空洞洞的,肤色不像其他人是蜡黄的,而是一种像是死人的灰白。 朱元玉没有在这人的身上看出有任何生气,这人已经死了,而且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可是为什么会有喘气声传出来? 他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这人的魂魄在肉身死了之后并没有离开,而像是被束缚在了死去的肉身上。 他听到的就是这人魂魄发出的喘息声。 招了招手,他很容易就勾出了这人的魂魄,然后走出了正堂。 之后他经过老塔那里,就让他们赶紧离开,说等下陶宅就会烧了起来。 见老塔他们一脸的不信,他也没劝,径自走出了陶宅。 他走了之后,老塔他们就可以动了。 老塔还在回神中,就听见有人喊“着火了”,顿时回头一看,原来是正堂那里起火了。 起火了,那赶紧救火呀! 可是那火哪有那么容易灭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奇怪的是,火只在陶宅烧,火势没有蔓延到周围,这让周围的住户都松了口气。 大火过后,有陶宅的下人回来,却发现原来正堂的所在地出现了一大块黑漆漆的石头,布满了针眼大小的窟窿。 这些都是之后的事了。 第83章 拘着那鬼魂出了陶宅,套了话,朱元玉就超度了他。 从男鬼的话中得知,原来他就是陶老爷,他亲娶的填房则是一个蝇妖。 过门没多久,陶老爷就被蝇妖杀了做成了傀儡,体内则成为了幼虫的培养皿。蝇妖控制着他为非作歹,开始利用陶家的势力祸害幽溪城的老百姓。 陶老爷魂魄被困住不能托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陶家的下人一个个被当作了培养皿,蝇妖甚至每隔几天都要杀四个人,用他们的新鲜血肉喂食她的子孙后代。 蝇妖的日益增长,她让陶家名下的产业“悦来客栈”成为了她吸食百姓生气的贼窝。 每一个到悦来客栈享用美食的男子都会无知无觉地把蛆虫吃进肚子里,然后肚子里的蛆虫开始生根发芽,不断吸食宿主的生气,所以幽溪城的每个男子都是一副饥民的模样——脸色蜡黄,身体日渐消瘦,直到丧失生命为止。 之后完成任务的蛆虫就会在男子体内化蛹成虫,变成蝇虫后把死去的男子尸体开膛破肚飞回蝇妖的身边。 蝇妖就是靠着蝇虫的繁殖来获得力量的。 说穿了就是一个由一大群蝇虫聚集生成的蝇妖,她的本体就是一群蝇虫,所以朱元玉用雷鞭轻轻松松就把她劈开了两半。 操纵者没了,即使那头巨蝇外壳再坚固也没用了,一样随着操纵者打回原形。 凡是到悦来客栈吃过蛆虫的男子,都会念念不忘,不用人逼,自己就主动送上门,就像上瘾了一般。至于为什么女子没事,可能是因为蝇妖所需要的生气还必须含有充足的阳刚之气吧,而女子属阴,这自然很难从女子身上找足阳刚之气了。 之前朱元玉捣毁的那个水缸,就是蝇妖用来放在悦来客栈的一个装蛆虫的器皿。因为施了幻术,所以厨子看到的只是一缸清水,一缸可以用来做饭炒菜的食用清水。 就这样,在蝇妖的各种阴谋诡计下,幽溪城的男子陷入了绝境。 听到这里,朱元玉真的不得不佩服一下这个蝇妖的胆量了。如果不是倒霉遇上他,或许幽溪城就真的成了蝇妖的大本营了,一个只有女人的城镇。 不,或许将来连女人都不会有,别忘了还有两个狐妖在虎视眈眈,特别是狐妖小薇一个月就要重新换一副皮囊! 到时候幽溪城只会成为一座死城。 朱元玉想想就觉得可怕。 回到了悦来客栈,翠儿一见他的手臂眼圈就红了,二话不说跑去拿药。 戚翺脸色难得阴沉,盯着他的伤口不发一言,直到翠儿把药拿来才说道:“我来给少爷上药,你去打盆水回来,少爷这身衣服不能穿了。” 翠儿点点头,没说什么就又转身跑去打水了,朱元玉甚至看到她抬手抹了一下脸,因为背着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在擦眼泪。 李壮壮气愤道:“是谁!谁伤了少爷!俺给少爷报仇去!” 朱元玉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摆了摆手,“我已经解决了。”说罢瞅了一眼戚翺,发现对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出门前才向人家保证过不会有危险,结果就带着伤回来了,这脸打得真痛 “咳!”朱元玉清了清喉咙,小声道:“小伤而已,不用担心。” “少爷!您怎么能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流了这么多血!这还能叫小伤吗!要是老爷夫人知道了,得多伤心呀!” 朱元玉原本是说给戚翺听的,谁知道李壮壮立刻就咆哮起来了,一脸“你伤害了我”万分难过的表情。 他觉得如果不是他此刻受伤了,说不定李壮壮就会双手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晃起来了。 朱元玉尴尬一笑,几乎都不敢面对李壮壮的目光。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身边的那位一直保持沉默的带给他的压力更大,他差点想落荒而逃。 见人被自己盯着不自在了,戚翺才幽幽道:“少爷不是说过不会有危险的吗?那您身上的这些血迹是什么?” “唉”戚翺轻轻一叹,无奈道:“伤口疼不疼?” 朱元玉顿时就有种自己是个小孩的感觉,现在闯了祸,正在被家长教育,羞耻感爆棚了。 明明对方比自己还小,怎么在他面前就那么没底气呢? “不疼。”朱元玉摇了摇头。 戚翺很心疼,等朱元玉把衣服解开,看到那狰狞的伤口时,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如果可以,他想把胆敢伤了少爷的人挫骨扬灰。 朱元玉侧头瞥了眼自己的伤口,他倒是没觉得多严重,以他的体质这伤口几天就可以痊愈了,而且一道伤疤都不会留下。 所以他不以为意道:“这次是我大意了,放心,伤口过几天就会好。”他的血也不会白流。 戚翺抿抿嘴,不发一言给他上药。 李壮壮也瞪了他一眼,大有一言不合就哭给他看。 朱元玉摸摸鼻子,总算不再说什么了。 戚翺上药的动作很轻,朱元玉感觉就像是有羽毛在他的皮肤上拂过,引起了一阵瘙痒。 躲了躲,被戚翺一把抓住手腕,声音低沉道:“少爷别动。” 说得就仿佛他在胡闹一样,朱元玉扯了扯嘴角,突然有点小委屈,“痒” 戚翺一顿,看了眼朱元玉,继续上药。 不过这次倒是控制好了力道,朱元玉没有再感觉到瘙痒。 等把伤口缠上布条,戚翺有意无意地扫过他的胸膛,才慢吞吞地退开让他站起身换下衣服。 “少爷,女婢给你擦洗一下吧。” 翠儿拧了面巾走上来,眼睛还是红红的,看来刚刚真的哭过。 朱元玉光着上半身,让一个女孩给他擦身总感觉怪怪的,于是他轻轻摇了摇头,视线落在戚翺的身上,“让戚翺来吧。” 戚翺闻言立刻拿走翠儿手里的面巾,仔细给他擦了起来,还小心的避开了伤口。 擦完了,还亲手帮他穿上了另一件干净的道袍,服务周到到几乎让他感动得落泪。 朱元玉憋出一句:“谢谢。” 戚翺的阴沉脸有所缓解,轻轻地“唔”了一声。 此事就算揭过。 朱元玉睡了个午觉,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房间点了灯,三个属下静静地坐在不远处。 “少爷您醒了?”戚翺第一个发现他醒来,站起身端了杯茶走过来。 “唔”朱元玉坐起来,正觉得口干,就看见戚翺把茶杯递了过来,伸手想接,结果茶杯移开了。 戚翺干脆地坐在床沿,把茶杯凑到朱元玉的嘴唇边,“属下喂你。” “” 朱元玉大感无奈,他只不过是手臂受伤,又不是手掌,哪里就这么脆弱了。不过看着戚翺一脸的坚定,他还是轻轻地啜了口茶。 戚翺眼眸微微一暗,手指轻柔地划过他的下巴,很快就收了回来。 “怎么了?”朱元玉愣了一下。 “有水渍。”戚翺若无其事说道。 “哦。”朱元玉点点头,“走吧,我觉得有些饿了,我们去吃饭。” 戚翺把茶杯放下,单膝跪下拿起一只鞋子。 朱元玉顿了顿,还是放下了脚,只不过耳根有些发热。 总觉得怪怪的,好像有哪里不对 戚翺握住他的脚掌,朱元玉立时就感觉到手掌的温热隔着薄薄的袜子透了过来,瞬间令他的背脊爬上了酥麻。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脚,戚翺立刻牢牢地抓稳了。 “戚翺?” “唔。” 戚翺从思绪中回过神,把鞋套进了他的脚,重新站了起来。 在别的酒楼吃过晚饭后,朱元玉他们在街上逛了几圈,看天色不早了才回到悦来客栈。 李壮壮的房间,朱元玉上午出去的时候,小书生带着大夫回来过,发现同窗不在了,问明原因后他也就没有理由留下了,走前还留下一封道谢信给他,朱元玉看过后只是笑了一下。 朱元玉对戚翺他们说道:“我这里不用人伺候了,你们回房休息吧,养足精神我们明天继续行程。” 等熄了灯,月上中天后,朱元玉又偷偷摸摸地起了床。 他说过要晚上去处理老夫妇家的事的,因为怕戚翺他们不同意和担心,毕竟自己上午是带着伤回来的,所以他只能瞒着他们独自去。 摸了摸手臂,现在已经不疼了。 朱元玉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缓缓地拉开了门。 吱嘎—— 动作一顿,他竖起耳朵倾听隔壁房间的声音,没有听到任何异响他才松了口气。 静悄悄地走出房间,这次关门倒是没有发出声音了。 朱元玉下了楼,却发现楼下已经把门关上了,他只能绕到后院。 后门也锁上了。 他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可以攀登的东西。 那是一个比后厨的水缸还要大的水缸,大概是后厨的那个被他弄碎了,所以又买了一个新的回来顶替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放在后院,原来的可是放在了后厨的,这样用水也方便。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方便了他。 朱元玉扶着墙,爬上了水缸踩在了边沿,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好了位置。 水缸的高度加上他的身高,让他轻轻松松就超过了墙的高度,后门外的小巷景色一览无余。 一个借力,朱元玉翻过了围墙。 实际上他是可以使用灵力轻轻松松就走出去的,只是他不想浪费灵力在这样的小事上,免得等下出现什么意外。 今晚的月儿依旧明亮,街道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个行人。 偶尔从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打更声,还有几只野猫嘶鸣,朱元玉独自走在街上,背对月光看着地上的影子。 他的记忆不错,即使夜色使得一切街景有了改变,但他还是顺利找到了老夫妇的家。 他站在门前,把三只阿飘招了过来。 三只阿飘不是从其他地方飘过来的,而是突然从老夫妇家的门穿了出来,把朱元玉都惊了一下。 虽然觉得三只阿飘可能和老夫妇有关系,但是这一下子就确定了,朱元玉也觉得有点不适应。 “你们住这里?” 朱元玉手指了指老夫妇的家。 三只阿飘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看来神智没有恢复影响还是挺大的。 朱元玉食指挠了挠下巴,思考了一下,双手结印,周围陡然刮起一阵风,把他的衣袍袖子掀了起来。 三只阿飘渐渐发出白光,白光一收,同时眼里出现了神采。 朱元玉见他们一脸疑惑,便说道:“你们死后魂魄对这个世间还有留念牵挂,所以才没有去投胎。我现在给你们个机会——住在这儿的一对老夫妇是你们的亲人吗?” 三只阿飘齐齐一愣,相互瞅了一眼,那男鬼轻飘飘地说道:“住在这里的是” “你父母?”朱元玉打断他话,不让他再说下去,这实在太折磨人了。 男鬼点头道:“是的”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他记起了,他和妻、子都病死了,家里就剩下一对年老的父母。 往日种种美好温馨的事,在他们死后都不复存在。但是因为他们记挂着二老,所以死后没有去投胎,所以困在了家里终日无知无觉地徘徊。 看着三只阿飘在眼前哗啦啦的流着眼泪,朱元玉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虽然这么晚打搅人家不好,不过总好对着关不住闸的水龙头——朱元玉默默想到。 敲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中气倒是十足—— “谁呀?大半夜的!是有什么急事吗?” 老头絮絮叨叨的拉开了门栓,打开门。 “你是” 朱元玉道:“老伯,不认得我了?那天我们还帮你和老婆婆打跑了坏人呢!” 老头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哦、哦!是小兄弟你啊!你怎么来我家了,是有什么事吗?” “可不可以让我进去说?” “诶、好好!进来进来”老头让开,等朱元玉进了门后把门又重新闩上了。 老头走在一边,问道:“小兄弟,这么晚你还真精神有什么事明早再说也可以呀,老头我差不多每天都出摊的” 朱元玉没有回话,只是瞅了眼自从看见老头后就牢牢跟在后头的三只阿飘。 “小兄弟?你怎么不说话?” 朱元玉停住脚步。 “老伯,你想不想再次见到你的儿子、儿媳和孙子?”以另一种方式。 老头愣住了,嘴唇有些抖,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你说什么?” 朱元玉轻轻一叹,“虽然是有点不可思议,但是你儿子他们的魂魄的确还存在这个世间。” “真真的可以见、见见他们吗?” 不知何时,老婆婆走了出来,一脸希冀的望着朱元玉。 老头吃了一惊,“你怎么出来了?” 老婆婆不理他,只是看着朱元玉。 朱元玉抿抿嘴,从玉佩拿出两张符箓,说道:“把这个戴在身上,就可以看见了。”没说的是,符箓也只能让他们看见和他们有关系的三只阿飘,其他鬼魂是看不见的;这也是为了他们好,不然招惹上其他鬼魂不是好事。 老婆婆连犹豫都没有,就从朱元玉的手里抽走了符箓,当宝贝一样放进了衣襟,然后眼睛一睁,瞬间就湿了眼眶。 “我的阿宝” 她瞧见了飘在老头背后的三只阿飘,颤巍巍地走了过去。 叫阿宝的男鬼跪下抱住了老婆婆的双腿,痛哭流涕。 “阿娘,孩儿好想您啊——” 老婆婆哭得悲痛欲绝,一边哭一边还捶打男鬼的背部,可惜都穿透过去。 她愣了愣,意识到眼前的不过是自己儿子的鬼魂,于是哭得更大声了,开始埋怨老天不公,为何让她这个老妇白头送黑头人。 因为和鬼魂接触,所以老婆婆的影子变得影影绰绰,在月光下这样的变化让人看得一清二楚。 老头见此,哪里还有什么疑虑,立刻拿走另一张符箓,顺理成章的见到了思念已久的儿子他们。 一家团聚了。 朱元玉等他们平复了心情才道:“别站在外面了,我们进屋吧。” 老头这才回过神,一脸感激的对他拜了拜,“恩人呐” 朱元玉连忙跳开摆摆手,“老伯您这是做什么” 男鬼阿宝就地一跪,呃,是悬浮跪下,感动道:“恩人,请受我一拜!” 朱元玉真受不了,做了个停的姿势,认真说道:“再这样我就走了啊!快起来!” 磨磨蹭蹭,最后还是老头听懂了,于是叫自己儿子起来了,生怕真的把恩人吓走。 男鬼阿宝无奈,只好也把一旁的妻子和儿子拉了起来,不过还是作了个揖,虽然看着有些不伦不类。 进了屋,朱元玉也就不再耽搁,把来意说了出来。 “就这样,我是看不惯老伯你那个侄子,所以才会有此一想。” “既然二老的儿子、儿媳和孙子都不愿离开去投胎,不如就暂且留下,不仅可以把那无赖赶走,还可以给二老养老送终” “等二老寿终正寝,再一起去投胎好了” “别担心其他的,我给的符箓收好,作用你们也知道了” “也就这样了,同不同意你们决定吧。” 说了半天,朱元玉觉得有点口渴了,可是没有茶水供他喝,只能暂且忍耐,等回到悦来客栈再解决。 老夫妇一家商量了一会儿,最终同意了朱元玉的建议。 朱元玉点点头,笑了笑道:“那就这样吧,天也晚了,我回去了别送。” 第84章 回到客栈,都已经是五更天,不过天还是暗沉沉的,月色倒是淡了。 朱元玉困极了,倒头就睡。 一觉天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吃过饭,收拾好东西就驾着马车悠悠地出了城。 接下来几天,都是在郊外度过的,他们距离下一个城镇还远着。 平时的补给都是在经过一些小村庄时用银钱和村民交换的,这次也不例外。 他们到了一个热情好客的小村庄,村民热情地招待了他们。 此时朱元玉手臂的伤口也愈合了,翠儿这才肯让他吃一些油腻的食物——之前为了不让伤口发炎,翠儿可是坚决不让他吃油腻的食物,就怕一个不好留下伤疤。 朱元玉无法向她解释自己身体的异样,也只能吃了这个闷亏,委屈了好几天。 戚翺虽然是支持翠儿的,但是会偷偷藏起糕点,趁翠儿不注意的时候拿给朱元玉吃。 这个时候朱元玉就真的非常感谢戚翺,甚至恨不得抓住他亲上几下以示奖励。 他们到的小村庄是个很美丽的地方,青山绿水,娇艳的鲜花绽放在田野间,一些孩童欢声笑语绕着田地奔跑玩耍,快乐极了。 朱元玉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小村庄。 进了村,好奇的村民纷纷看了过来,没有防备,没有恶意,完全欢迎朱元玉他们几个外来客。 村长一家招待了他们。 当晚,丰盛的晚宴让他们饱足了口福,农村的宴食别有一番滋味。 特别是那锅浓浓的鸡汤,不过就是加了鲜菇,居然比以往喝的鸡汤还要香,让朱元玉到临睡前都念念不忘。 “如果少爷您真的爱喝,那奴婢明日就向村长的儿媳妇问一下诀窍,这样回到了京中,少爷您还可以时常喝到。” 翠儿拧了一块面巾递给朱元玉,今晚的宴食她是有到厨房帮忙的,所以是谁负责熬的汤她一清二楚。 朱元玉摇摇头,“不用了,到底不是那味了。” 翠儿不明白他什么意思,都是鸡和鲜菇一起熬的汤,味道哪就不一样了? 虽是这么想,但她没有问出来,只是道:“少爷可要洗脚?奴婢给你打水去。” 朱元玉摆了摆手,“你歇去吧。” 翠儿就端着水盆退下了,她今晚和村长的儿媳、孙女睡在一块。 戚翺吹熄了蜡烛,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只有屋外的明月依旧明亮,透过门缝洒进一丝丝银光。 这个房间唯一的一个窗户是打开着的,却看不到月亮,月亮在屋后高挂着呢。 屋里静悄悄的,朱元玉黑暗中睁着眼,半点睡意都没。 右手边的李壮壮已经打起呼了,左手边的戚翺却没有一丝动静,就好像那里从来就没有睡过一个人一样,安静的都让朱元玉以为没人了。 “戚翺?你睡了吗?”朱元玉压低了声音。 就在他以为是自己错觉其实对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一道低沉的男声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没有。” “哦。” 两人陷入沉默。 半晌。 “睡吧。” 还是那道低沉的男声。 像是被催眠了一样,朱元玉顿时就有了困意,眼皮沉重起来,慢慢睡了过去。 之后左手边也传来了稳定的呼吸声,极有规律。 一夜无梦。 鸡鸣声把朱元玉吵醒了,看了看天色,此时天才擦亮,小村庄已经有了走动的声音。 真是勤劳的人民啊! 朱元玉感慨道。 他左右身旁已经是空荡荡的了,戚翺和李壮壮每天一早就起来练武,雷打不动。 这毅力让某人看了都觉得自愧不如,但就是对自己睡到日上三竿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惭愧。 脸皮厚得也是让人自叹弗如。 在床上赖了一下,朱元玉才慢吞吞地起床了。 不是不想睡了,只是他肚子饿了,隐约间他好像还闻到了食物的香气,是谁一大早就在蒸包子这么引人犯罪? 穿好衣服鞋子,朱元玉拉开门走了出去,顺便狠狠地吸了口新鲜空气,这在以前的世界可是没有的! 以前的世界,空气污染已经很严重了,人们出门都要戴着口罩,差不多人人家里都装了一台空气过滤净化器。 即使是乡下地方,和现在的这个小村庄的空气也是没法比的。 朱元玉多吸了几口昂贵的空气,这才满足了,就仿佛自己赚到了一样,心情开朗明媚。 “少爷,您怎么起来了?” 瞧瞧这话说得,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早起过一样——朱元玉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想当初读书那会儿,他哪天不是第一个就早早到了学校的,就连拿钥匙的班长都没有他起得早呢! 怎么到了这里早起一次就被人怀疑了呢? 朱元玉难得的好心情就被破坏了,他现在很不开心。 一早就起来的翠儿小心地觑着少爷的面色,她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不然少爷不会一下子就由笑眯眯的变成面无表情;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简简单单一句“少爷,您怎么起来了”到底是哪里惹了少爷不快? 翠儿苦着脸,如今是恨不得把少爷的脑壳撬开来仔细看看,免得她永远无法跟上少爷变脸的节奏,实在太快了。 朱元玉睨了她一眼,转身回到屋里。 翠儿无奈,按照往常一样打了盆水端着走了进去。 “少爷,奴婢给您打来水了,您先洗一下,奴婢去给您把早饭端来今早吃得可是韭菜包子呢!奴婢记得少爷您最爱吃韭菜包子了,奴婢也有包了哦” 朱元玉仔仔细细地擦了脸,不情不愿的“唔”了一声,嘴角却重新上扬。 翠儿悄悄看了,才舒了口气出去端早饭了,不容易啊,少爷的脾气越来越像个小孩了,得哄着来。 朱元玉也觉得自己有幼龄化的趋向,不由垮了脸,把面巾扔进了水盆,迸射出的水花差点溅湿他的胸前。 不过等翠儿端着香喷喷的韭菜包子过来时,朱元玉还是给面子的吃了五个,差点撑得走不动。 惹得练武回来的戚翺担心的朝他鼓起的肚子看了几眼。 吃过早饭,天也正式亮了。 在村民的欢送下,他们又驾着马车走了。 在经过一棵树的时候,正趴在窗边看风景的朱元玉顿时觉得有些眼熟。 可能是看错了吧,毕竟每棵树都差不多样——朱元玉这样想到。 可是当马车行驶了一段路后又绕回了刚才的那个小村庄,朱元玉就不由皱起了眉头,心里那股怪异之感挥之不散。 还是一样的村民,一样的景色,一样的空气。 当好奇的村民围着问他们为什么又回来了,朱元玉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好笑笑又继续让李壮壮赶着马车走了。 一次; 两次; 三次。 当村民都投来了“他们是不是傻”的眼神时,朱元玉只好让李壮壮停下了马车。 无论怎么走,最终他们都会绕回到这个小村庄。 走不出去了么? 是鬼打墙? 是迷阵? 还是别的原因? 朱元玉想不通,只好再次打扰村长家。 村长没有不满,非常热情的招待了他们。 真是淳朴的乡民,大好人呐! 朱元玉没有任何心里负担的住下了,一住就是三天。 三天了,他们还是走不出这个小村庄。 村长依旧是原样,并没有什么不满,但是他家的儿媳就有意见了,但幸好朱元玉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看见白花花的银两,村长的儿媳什么意见也没有了,笑脸相待不说,还打算让他们常住下去,非常诚恳的挽留。 如果朱元玉他们离开,村长的儿媳肯定是最伤心的一个。 原以为他们要这么一直耗下去了,第四天却出现了变化。 不是可以走出去了,而是有人走了进来。 一共四人,两男两女,装束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你见过普通人会随身佩戴长剑? 而且朱元玉总感觉那四个人和他的气息有点类似,说不定 因为村长家没有空房了,那四个人是借住在小村庄第二户大人家的,朱元玉可是瞧见了,村长家的儿媳一脸失望,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可惜溜走的钱财。 总觉得她像是打开了一扇新大门一样。 当天夜里,朱元玉觉察到了不对劲,整个小村庄突然变得十分古怪,四周灵气充沛,就像开了闸一样不停往外泄露。 朱元玉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却没有惊醒身边的两位。 这不对劲! 他回头一看,左右两边的人似乎陷入了熟睡,胸膛一起一伏,极有规律的呼吸声回荡在他的耳边。 “戚翺?” “壮壮?” 叫不醒。 没办法,朱元玉穿好鞋子打开门走了出去,他打算视察一下情况。 才走到村口,就有人在他后头幽幽说道:“这位道友好雅兴这么晚了是出来欣赏月色吗?” 朱元玉顿时一惊,他居然没有发现有人站在他身后! 要是那人有恶意的,恐怕他就不是站在这里了。 不过他也不能露了怯,假装镇定道:“道友还不是这么晚了也出来欣赏月色。”说着慢慢转过身。 居然是四人中的一位男性! 那人忽然一笑,“你真有趣。” 朱元玉:“???” “嗤。”那人笑着摇摇头,“算了,不逗你了,你回去吧,大半夜的不要出来瞎逛。” 说完就走了。 直觉告诉朱元玉,戚翺和李壮壮的沉睡和他或者和剩下的那三人有关。 就这样想把他打发走?没那么容易!他倒要看看他们要做什么不见得人的勾当! 朱元玉脾气上来了,顿时把全身的灵力运转起来,瞬间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他悄悄地跟上了那个男子。 跟着对方,朱元玉来到了小村庄后面的树林。 穿过树林,在一个洞穴停下, 正当他为这个洞穴感到奇怪的时候,那人钻了进去,朱元玉连忙跟上。 当听见说话声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另外的三个人。 被跟踪的那人疑惑的向后扫了眼,却没发现什么。 “怎么了?” 其中一女的问道,一张娃娃脸却带着戾气。 那人摇摇头,“没什么。” 朱元玉松了口气,专注听起了他们的谈话。 “村庄的人都睡熟了吗?”另外一男的问道,长相凶恶。 “放心,我的法术没有失败过。”另外一女的自信回道。 被跟踪的人扯了扯嘴角,大概是想起了漏网之鱼的朱元玉,可是他却不说出来。 这四人看起来没有表面上的融洽嘛——朱元玉暗暗想到。 “什么时候出来?”娃娃脸问道。 三人一起把视线转移到被跟踪的人身上,只见他摸摸鼻子道:“明天夜里。” “确定吗?”自信女问道。 那人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最后四人相继离开,朱元玉等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出洞穴。 他现在知道的就是:明天夜里,有什么要出现,而且极有可能就是导致小村庄灵气极速增长的东西,或者是人说不定解决“走不出小村庄”的办法也在里面。 当然,这暂时只是他的推测,事实怎么样还是要等到明晚才揭晓。 现在他要做的是回去睡个好觉,根据那些人透露的信息,似乎戚翺和李壮壮的沉睡没什么大碍,相信天亮了就会醒过来了。 如果不醒,他一定找他们算账! 朱元玉很快回到房间,爬上床闭眼就睡。 第二早睁眼一看,两边空荡荡的,他终于放下心。 这一天他几乎什么都没干,就顾着吸收灵气了。 等到晚上再次降临,因为是事先知道了,所以戚翺和李壮壮的熟睡没有惊到他。 今晚的灵气比昨晚的更加浓郁,像是要达到顶峰一样,这意味着有什么宝贝要出山了。 是的,宝贝。 经过一天的思考,朱元玉觉得这应该是宝贝出山的征兆,那四个人是为了这个宝贝而来的。 朱元玉一边朝着昨晚的那个洞穴前进,一边仔细思考着对策,他打算把宝贝抢过来,不然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白白在小村庄浪费的几天。 这是天意,这是老天爷为了让他得到宝贝而故意留下他的。 朱元玉认定了这个道理,别的道理他一概不接受!不承认!不理会! 乐滋滋走到洞穴,看见那四人比他还早,朱元玉心情就不好了,他想揍人。 不过还没等他动手,那四人就不知道因为什么吵了起来,越争越烈,大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趋势。 朱元玉乐得看戏——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可惜最后叫他失望了,人家没打起来,想必也是知道无谓的争斗毫无意义。 这可把朱元玉恨得咬牙切齿,既然他们不主动,那就让他来! 才这么一想,突然就一阵地动山摇,吓得他赶紧扶住了身旁的一个大树。 那四人也震得东倒西歪,惊疑不定。 幸好来得突然去得也快,震动停下了。 “不好!” 有人大喊道。 朱元玉一看,也是心焦不已,原来震动的时候,那个洞穴居然被掩盖住了。 就在此时,空气中的灵气消失不见,然后猛地又爆发出来,直冲天际! 一道惊雷突然劈下,打在了那个洞口。 朱元玉一阵心惊。 这到底是什么宝贝?居然引来了雷火! 那四人一脸惊喜交加,连忙各施其法,一点一点地把掩盖住洞穴入口的山石泥土移走了。 不一会儿终于又重新露出了入口。 四人争先恐后地进入洞穴,完全没有想过地震会不会再来一次,自己会不会被掩埋,真是艺高人胆大。 朱元玉也不甘落后,跐溜一下就蹿了进去,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速度快得可以。 进去一看,整个洞穴大亮,沿着前方走,朱元玉终于看见了宝贝的真面目——那是一朵由透明花瓣组成的花,巴掌大小,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等等! 诱人的香气? 朱元玉连忙屏住呼吸,他终于发现,比他早一步走进来的四人的样子有些怪异,就像是中了幻术? 接下来,他就亲眼目睹了可怕的一幕—— 那四个人开始自相残杀了。 就一会儿,本来活生生的四个人就各自被残忍的方式结束了生命。 朱元玉愣愣的,有点回不过神。 直到鼻中再次闻到诱人的香气,他才惊觉这香味好像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定了定神,朱元玉小心绕开那四具支离破碎的尸体,站在了那朵瞬间就夺去了四条人命的小花面前。 越是靠近,就越是发现花朵的美丽,就像是冰霜凝结的花朵,纯净无暇。 可是背后却掩藏着深深的恶意。 朱元玉一时间都不知道要不要把这朵花摘了。 想了想,他认为与其留着祸害他人,还不如他舍生取义,把花摘了。 他一脸大义凛然,一副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样子。 用灵力裹住右手,他咻的一下就把花摘了,还是连根拔起的那种,完全不给花家留下任何后路,连子孙后代都免了。 虽然暂时不知道这花有什么用途,但是朱元玉还是偷笑了一下,为他的机智和运气。 “花儿花儿,从今往后你就跟了本少爷,本少爷不会亏待你的,你想吃香的喝辣的都可以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朵柔弱的娇花微微颤抖了一下。 第85章 朱元玉把花朵装在了一个匣子里,因为之前的习惯,所以他的玉佩里放了几个空着的匣子,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贴上封条,呃,贴上符箓,他把匣子扔进了玉佩里。 走出洞穴,他回头看了看,顺手把洞穴封上了。 感觉自己做了好事,他哼着曲儿回到小村庄,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睁大了眼。 小村庄没了! 小村庄消失了! 他连忙朝着村长家的方位跑过去,果然看见地上躺着戚翺和李壮壮,相隔不远的地上则躺了翠儿。 马车马匹和行囊都在,甚至他还看见了一些散落在地上的碎银。 夭寿哟!谁这么糟蹋可爱的银子?要是被他知道定要狠狠揍一顿! 朱元玉一颗一颗捡了起来,仔细翻找过发现没有遗漏后才作罢。 不对!现在不是做这个的时候! 他懊恼的捶了一下自己,直起腰走到戚翺的身边蹲下,伸手晃了晃。 “唔,这么大动静都不醒,看来还是要等天亮不过他们这么睡不硌背吗?” 朱元玉眼睛厉害,可以看见戚翺背下露出的小石块,顿时为他们由衷感到佩服。 换作是他,恐怕背后没有一块好肉了,他的皮肤就是属于那种轻轻磕碰一下都会立刻淤青的存在,幸好体内有灵力在,消散得也快。 为此他娘亲没有少打趣他,毕竟他娘亲身为一个女子的肌肤都没有他的那么脆弱。 朱元玉默默一叹,找个地方坐下了,等待的时间有点长,他随手捡了个石子在地上画画写写起来。 天刚亮,戚翺他们就醒了。 “这是哪儿?” 李壮壮糊涂了,他明明记得他是在村长家睡过去的,怎么一睁眼就睡在地上了? 戚翺也满脸疑惑,他看向最有可能告诉他答案的某人。 “假的,我们这几天都待在了一个幻境里了。” 朱元玉没有再解释,站起来拍拍屁股,率先上了马车。 “毕竟终于可以离开了,我们应该高兴的不是吗?”戚翺耸耸肩,朝着他的马走过去。 “什么跟什么啊!”李壮壮嘟囔一句。 这次是真的可以离开小村庄了——一夜没睡坐在马车里昏昏欲睡的朱元玉迷迷糊糊想到。 五日后,他们来到了新的城镇。 依旧是找了间客栈住宿。 此时朱元玉终于想起了丢在玉佩里的狐妖和纨绔子弟。 狐妖可以杀了,也可以惩戒一番再放了;但是那个同为人类的纨绔子弟怎么处理? 朱元玉想了想,决定先把狐妖解决了,至于那个纨绔子弟再拖一拖吧。 把狐妖抓出来,随手一捏,就结束了这个作恶多端的狐妖性命。 为防万一,他还把狐妖的内丹取了出来,是个黄橙橙发着微光的球状东西,不过鸡蛋大小,摸上手感觉滑腻腻的。 朱元玉又用符箓封住,丢进了玉佩。 狐妖的尸身,雷火一过,什么都没有剩下。 歇息过一晚,第二天上午,朱元玉领着三个属下在这座城镇闲逛起来。 路过集市的时候,居然被他看见了什么! 在电视剧和上都出现过的卖——身——葬——父!!! 朱元玉勾起了兴致,强行围观。 挺尸的那个父亲体内的生气还没有断绝,怎么就是死人了? 还有小姑娘你哭得不要太假,需不需要给你抹上辣椒油,辣一辣才会有眼泪出哟! 低劣的演技! 糟糕的服装! 肤浅的人群! 啧啧啧,这都是套路。 如果可以的话,朱元玉真想大骂一句“差评”然后潇洒走人,留下一地崇拜的人仰望自己的高度。 可惜没如果。 而且世间还真有煞笔。 煞笔一看就知道人傻钱多好骗,一锭银子就吸引了全部的目光,偏生他还不自觉,自以为做了善事,正打算开心走人,就被人家抱住了大腿。 朱元玉看他懵逼的样子就开心。 人家演戏等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钓一条大鱼吗?哪那么容易放他走人,就是死死抱住大腿哭诉自己的身世多么多么可怜。 煞笔也是心软,居然又拿出了一锭银子,这下更是走不了了,人家逼着他卖了她呢! 煞笔十分为难,直说:“抱歉,我家里的奴仆够用了” 人家眼珠一转,又不卖身了,上赶着要做妾,娇滴滴的往煞笔身上歪倒。 周围一阵嘘嘘起哄声。 煞笔一惊,连忙推开,直嚷道:“这可不行!这可不行!好男儿就不应该娶妾,那是歪门邪道!” 周围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朱元玉突然觉得,这也是个耿直的少年,就冲他说的那话,他决定帮他解围。 一道雷火闪现,盖在“死人”身上的草席烧了起来,然后不出所料,成功诈尸了。 围观的人纷纷逃窜,一边跑一边大喊:“诈尸了!诈尸了!诈尸了!” 朱元玉一把扯过呆若木鸡的耿直少年,还不忘抢回两锭银子,撒腿就跑。 三个属下无奈叹息,连忙追上。 朱元玉拉着耿直少年跑到了没人的小巷,没想到耿直少年体质弱爆了,差点连气都没喘上。 “如果你敢华丽的昏厥过去,我是绝对不会管你的!” 耿直少年:??? 见对方一脸听不懂的表情,朱元玉深深的感受到了一股蛋蛋的忧伤。 “虽、虽然不知道你、你为什么要拉、拉着我跑”耿直少年喘了口气,“但、但我还是很、很感激你!” 朱元玉:“不用谢。” 耿直少年一脸羞涩。 朱元玉觉得刚刚才看顺眼的脸又开始讨人厌了,什么也不说,把两锭银子塞回给他,头也不回地走人。 耿直少年呆呆的看着人走远,半晌才记起自己还有要事在身,连忙朝着目的地飞奔过去,心中祈祷千万不要被人捷足先登 他还是晚了。 涛居先生最新的画作春居还是被人高价买走了。 这下惨了,祖父生日他还能送什么贺礼? 他也是知道祖父喜欢涛居先生的画作,所以经过多方打听才得知今天在集市的艺陶斋会公开拍卖涛居先生的最新画作春居,早早出门谁知道还是被耽搁来迟了。 耿直少年垂头丧气、有气无力地拖着身子慢慢走回家。 回到自己的小院,奶娘丫鬟一大堆围了上来,嘘寒问暖的,喂茶擦汗的。 难得的,耿直少年把人都赶了出去,关上门生闷气。 奶娘自从独子死后,就把从小由自己奶大的耿直少年当成自己的心头肉,此时见心头肉情绪不对,赶紧让人搬救兵,只有请来夫人才有可能把人安慰好了。 夫人火急火燎的来了,谁知这次不灵了,耿直少年谁的话都不听,连饭都不吃了。 此事最后惊动了太夫人,阖府就这么一个独苗苗,太夫人连午觉都不睡了,坐着抬轿就来了,来了就劝,苦口婆心的劝。 “我的乖乖,给祖母开门好不好,好歹吃个饭,饿坏了身子这可怎么办啊”说到最后还用手绢拭擦了一下不存在眼泪的眼角。 没辙了,还是被请回来的老爷给骂了出来。 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耿直少年瞬间蔫了,不敢顽抗,十分顺从的开了门,吃了饭。 老爷这才捋了捋胡须,满意走人。 耿直少年自觉没脸见祖父,就玩起了失踪。 第二天府上府下都乱了套,听见儿子不见了孙子不见了的夫人和太夫人,双双开始掉泪,停都停不下来。 而朱元玉一大早就又在集市捡到了一个耿直少年。 “你这是闹哪样?” 一夜不归的耿直少年居然发烧了,迷迷糊糊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这次真的是华丽的昏厥过去了。 李壮壮粗壮的臂弯接住了他,瓮声瓮气道:“少爷,他怎么处理?” 那语气就像隔壁杀猪的一样,仿佛在商量着怎么分割猪肉。 朱元玉翻了个白眼,“抬回去。” 李壮壮点点头,大手一揪,把人往肩膀上一扔,扛着走了。 回到客房,撬开嘴巴灌了药。 李壮壮道:“少爷,灌的什么药呀?” 朱元玉道:“退烧药?翠儿?” 翠儿道:“奴婢不知道呀!” 唯一的智商一直在线的戚翺认命道:“属下去请大夫。” 大夫来了,把过脉,高深莫测道:“等老夫开几服药,包他喝了药到病除。你们谁和老夫去抓药?” 戚翺道:“我。” 朱元玉两只爪子在耿直少年身上摸索着,终于找到荷包,扔给戚翺,一脸大方道:“诊费药费从这里出!” 戚翺默默接过荷包,默默打开荷包,默默从荷包拿出银钱。 傍晚,耿直少年醒了。 一脸“你就是我的大恩人”的表情看着朱元玉,恨不能以身相许才好。 “实在没想到恩人您救了我两次无以为报,唯有”耿直少年吭哧了一下,“唯有银钱报答。” 说完低下头,因为在他心里,用钱报恩是对恩人的大不敬,可是他除了钱还真没有别的可以报答了,如果他是女的话或许还可以 朱元玉一副“你怎么可以用钱来侮辱我”的神态,摇摇头走了。 边走边算,这个耿直少年会报答多少银钱。 耿直少年完全被打击到了,委屈的不行,既然恩人不要银钱,那他,那他,那他只能以身相许了,就是不知道恩人喜不喜欢他的样貌。 翠儿来送晚饭,一碗清粥,孤零零的漂着几片绿叶。 耿直少年毫无怨言一碗干了,完了就旁敲侧击打探情报。 “恩人比较喜欢什么样的人呀?” “恩人喜欢温柔的、爽朗的、娇媚的还是霸气的?” “恩人嗯恩人喜不喜欢男人?” 翠儿大吃一惊,“你是媒人啊?真是完全看不出来!不过你可能要失望了,我家少爷的婚姻大事还有老爷和夫人主持呢!你说媒的话找别人去吧啊!” 收拾好碗筷,翠儿走了,留下凌乱的耿直少年。 这这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呐 到第二天早上,耿直少年已经可以下床了。 他来到朱元玉的面前,拜了拜—— “我出来久了,恐怕家里会担心,想回家看看过几天是我祖父的寿辰,不知恩人可否有空和我一起为祖父贺寿?” “到时再说吧。” 耿直少年有点失望,但是并不气馁。 “好吧,到时我一定会来邀请恩人的,到时您再给我一个准确答复,告辞了” 望着耿直少年挺直的背影,朱元玉完全摸不着头脑,随后就把他从脑海里赶走了。 第86章 过了几天,耿直少年来找朱元玉了。 “你还真的来了” 此时朱元玉正在给家里回信,戚翺站在一旁给他磨墨,他头也不抬的说:“你祖父的寿宴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你有空来找我还不如把时间花在给你祖父找寿礼的事上之前你不是说原本看好的一幅画被人抢先买走了吗?” 翠儿给耿直少年斟了杯茶,他道声谢接过来啜了一口,注意到书桌上有一个看起来很特别的鸽子在来回踱步,昂首挺胸的样子让他不得不多看了几眼。 听见朱元玉说不去,耿直少年看上去挺失望的,但听到提到祖父的寿礼,不知道他想到什么,又重新露出了笑容,得意说道:“祖父的寿礼我准备好了!” “哦?”朱元玉放下笔,拿起信吹了吹气,悠悠道:“是什么礼物呀?” 耿直少年眼睛亮亮的说:“是春居!” 朱元玉把信放在一旁,疑惑道:“你不是说被人买走了吗?” “是呀,可是后来我从友人之手又把那副画以高价买了回来。” 耿直少年露出一脸肉痛的表情,想来那个“高价”是真的挺高的。 别的朱元玉不清楚,但是从那天耿直少年对卖身葬父女的出手大方可以判断,这也是个富家少爷,而且还是个对钱没什么概念的阔绰少爷。能让阔绰少爷露出肉痛的表情,肯定是被人狠狠宰了一笔。 朱元玉走到耿直少年对面坐下,翠儿马上递过来一杯斟好的茶,他摸了摸,是温热的。他不喜欢喝凉了的茶,因为凉了的茶大多数一入口第一感觉都是苦味,完全破坏了享受茶香的乐趣。关于这点,他身边的人都熟知。 “也快到中午了,你吃了没?没吃的话就一起吧。” 朱元玉对耿直少年发出邀请,才说完,李壮壮就双手提着两个同样是三层的雕花食盒进来了。他大着嗓门说:“少爷,俺跑了几家,可算给俺找到一间会做您爱吃的糖醋鱼了!” 朱元玉已经可以闻到食物特有的香甜味道了,等翠儿把饭菜一一摆好,他不由眼睛一亮。 除了糖醋鱼,李壮壮这个贴心小棉袄居然还带了糖醋排骨,朱元玉给了个赞赏的眼神他。 “都坐下吧,在外面规矩没那么多。况且人多吃饭才热闹,我自己一个人吃也怪没意思的。” 见自己三个属下都乖乖听话坐下了,朱元玉满意点点头,把视线转向耿直少年,他说:“不介意的话,一起?” 耿直少年其实是吃过饭才来的,但他看着这一桌看着就有胃口的饭菜,突然觉得他还可以再吃几碗饭,于是他点点头说道:“那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朱元玉始终觉得,米饭搭菜才是最好的,所以在他的餐桌上,晶莹的白米饭是少不了的。 此刻他嘴里已经含了一口热热的米饭,再夹一筷子酸酸甜甜的鱼肉塞进嘴里,和着米饭嚼了嚼,一脸的满足。 因为有客人在,平时吃饭豪迈的李壮壮稍微克制了一下自己的动作,最能体现的就是他吃饭由大声吧唧嘴改为了小声吧唧嘴了。 戚翺保持了一贯的速度,三两下就解决了一碗米饭;而翠儿还是依旧的细嚼慢咽,似乎在仔细品味。 吃得差不多了,原本一整条的糖醋鱼只剩下了一个鱼头,鱼头上还有两个瞪圆了的白色鱼目,见没人吃,耿直少年就把鱼头夹进了自己的碗里。 “你喜欢吃鱼头?”朱元玉吞下嘴里最后一口饭菜,看了他一眼说。 耿直少年点头,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平时他自己一个人吃饭才敢把鱼头吃了,换作是和家里人、朋友们吃饭时,他是绝对不会碰鱼头这个部位的。 “哦,鱼头的肉挺鲜嫩的,就是少了点,看来你挺会吃的。” 耿直少年眼睛一亮,似乎找到了一个知己,他高兴说道:“难道你也吃过鱼头?” 朱元玉自己斟了杯茶漱口,完了说道:“说得好像就你吃过一样,啧。” “不我只是有点嘿嘿”耿直少年摸摸脑袋傻笑道。 “行了,吃你的吧。” 朱元玉站了起来走到书桌,把墨迹已经干透的信仔细折叠起来,塞进特制的小竹筒里,绑在了路路的腿上。 同样吃饱喝足休息够的路路用它的稍弯的喙轻轻地啄了朱元玉手背一下,似乎在作告别,然后扑棱着翅膀朝着打开的窗口飞了出去。 在确定恩人不会去祖父寿宴后,耿直少年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家了,临走前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他看着朱元玉说:“恩人我都忘记问您叫什么名字了还有我叫童宝。” 朱元玉爽快的把自己的名字说给他听。 耿直少年心满意足的走了。 过了两天,正当朱元玉已经把这个城镇玩了一遍打算走人去下一站的时候,童宝又来了,身后还跟着个鬼。 朱元玉皱眉看着童宝,发现他眼下一圈黑晕,面色发青,与之前的样子大相径庭;之前的样子虽然说不上十分好,但起码也是面色红润有光泽,一看就知道身体健康。 现在这副鬼样子是怎么回事?还有背后那个鬼是怎么招惹的? 童宝背后是一只女鬼,见朱元玉看她,居然回视一笑,说不出的诡异。 朱元玉直截了当的问:“你得罪谁了?” 童宝一愣,迷迷糊糊地说:“没有啊” “这就怪了”朱元玉之前看过童宝的气息,很干净,不可能会主动招惹脏东西。一般只有做过坏事、心存恶念的人才容易招惹脏东西,这么一个傻里傻气的耿直少年对素不相识的卖身葬父女都要慷慨解囊,还差点被人当作冤大头,又怎么可能会做出伤害人的事所以他背后的那只女鬼肯定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有人要害童宝。 第87章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招惹上鬼怪? 朱元玉觉得童宝不是个恶人,他身上的气息很干净,所以就不可能是冤魂索命了。排除这个可能,剩下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要对付他。 不过无论怎样,既然被他瞧见了,就不能让这个女鬼在他面前害了人命——朱元玉这么想着,抬手就想把跟在童宝背后的女鬼给驱走。 谁知道女鬼好像知道他不好惹,嗖的一下就不见了,只留下一阵只有他可以听见的轻柔笑声,无端的就带上了几分寒意。 童宝打了个寒战,莫名其妙地回头张望,嘴里喃喃道:“怎么感觉有点冷?是我的错觉吗” 搓了搓胳膊,童宝在凳子上坐下,可能是因为女鬼走了,他脸色看起来好了点,起码没有刚才那么青白了。 朱元玉给他倒了杯热茶,他道了声谢,把茶喝下去后感觉身体暖和起来了,呼了一口气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一直睡不好觉,一睡觉身子就泛冷,盖了两张棉被都不顶事” 说着说着,童宝不由自主地坐近了一些,他觉得朱元玉就好像一个大暖炉,周身散发着温暖不炙热的气息,把他身体内残留的阴冷都给驱散了。 朱元玉在想着事情,也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倒是三个属下毫不留情地斜了一眼他。 童宝微微红着脸,恋恋不舍地退开了一些,自己又倒了一杯热茶狠狠灌了几口,企图把心中和身体上残留的阴冷给驱赶走。 “祖父很喜欢那幅画,表扬了我几句就连父亲都对我有了笑脸,平时他可不”童宝见没人说话,就自己自言自语说了起来,子不言父过,所以在说到他父亲的时候他就不再说下去了。 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是他父亲对他的管教比较严厉,平时难得露出笑脸。 见童宝有些气馁,朱元玉忍不住揪了一下他的脸蛋。 “诶?!” 童宝摸着脸,虽然有些痛,但不知为何他的心情突然好多了。 看着冒傻气的童宝,朱元玉忽然觉得单细胞生物说不定以某种形式来说可以是无敌的了。 最后,直到人回去了都没有和他说,朱元玉只是暗中给他下了个保护咒——如果有阴物靠近就会立刻反弹,然后留下的痕迹还可以顺藤摸瓜找到指使人。 讲真,如果不是这次女鬼开溜得太快,说不定朱元玉当场就可以处理好了。 “少爷,是否有什么不妥?”等人走了,戚翺才出声问道,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家少爷。 朱元玉把玩着玉佩,听见戚翺这么问,抬起头想了想说道:“是有不妥” 戚翺瞬间警惕起来,直板板地挺着腰,整个人犹如一柄待出鞘的利剑。 “放心,没有人要害你少爷我,是童宝,他好像招惹了人。”朱元玉见戚翺一副要杀人的样子,连忙解释道。 谁知戚翺一脸不放心的问道:“那少爷您是要帮他?”才认识没几天的人,戚翺可不想因为他而让少爷惹上什么麻烦。 朱元玉有些怔愣,看着戚翺说:“也不是一定要帮只是如果遇上了,不帮的话良心过不去。” 戚翺沉默,嘴唇抿紧。 朱元玉突然一笑,眼神澄澈,带着一股能安抚人的气息,他仿佛看进了戚翺的内心去了,他说:“人有该做和不该做的事,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罢了。” 见戚翺不再绷紧着脸,朱元玉悄悄松了口气。 “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地,所以——笑一个呗。” 第88章 三更时分,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锣声,城东的街道上只见一个打更的老者慌慌张张地跑着,连一只鞋子跑掉了也不管,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叫:“着火了——着火了——快来人呐!快来人救火呀!” 在他的背后,燃起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天际,黑色的浓烟在月亮的照耀下清晰可见。 睡梦中的朱元玉突然惊醒,有人动了他给童宝设下的保护咒! “得过去看看” 朱元玉穿好衣服鞋子,刚打开门,一人正立在门口。 “戚翺?你怎么在这不睡觉?” “是出了什么事吗?”戚翺问道,一双眼睛紧紧地看着他的少爷。 朱元玉此时的神色显得有些焦虑,听见戚翺这么问,他想了一下还是点点头道:“是童宝,我给他设下的保护咒出现了异动,我想过去看看。” “属下陪你过去。”戚翺一副毫无商量的语气说道。 朱元玉无奈,点点头,“好吧。” 当两人来到童府时,火势燃烧得更大了,奇怪的是,火势并没有蔓延到隔壁的宅子。 许许多多的人提着水桶经过,对于这么大的一场火灾,不过是杯水车薪。 杂乱中,朱元玉听见有人说道:“哎哟!这么大的火,这童府的人怎么跟睡死了似的?咋不见一个人跑出来?不会是烧死了吧” 朱元玉心下一个咯噔,拉着那个说话的人问:“你说这宅子里的人并没有出来?” 那人似乎吓了一跳,见是一个气质不凡的公子哥儿,语气很是客气道:“是啊童府的人没有一个出来呢!火都大成这样了,说不定”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发现对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朱元玉要进去看看,戚翺连忙拉住不让。 那人觑着两人的面色,好心劝阻道:“这位公子,可不好进去啊!火势这么大,烧死人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烧死人,朱元玉更担心了。 戚翺看了眼熊熊燃烧的大火,对朱元玉说道:“让属下去吧。”说着就要动身。 这回倒是朱元玉拉着不让了,他斥道:“胡来!你不要命了?!” 戚翺抿着嘴,表情十分犟,大有一言不合就冲进去的架势。 朱元玉无奈,叹气道:“好了,都不去。”这么说着,依旧是牢牢地把戚翺的手抓在手里,不敢放松丝毫,就怕一个不注意人就冲进火里。 其实朱元玉也没有打算牺牲自己,他本来就没有那种舍己为人的高尚精神,他不过是仗着自己有护身符,普通的火焰完全近不了他身,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他有这种本事冒险进入火场一探究竟了。 正打算想其他办法的时候,大门冲出了一个浑身冒着火焰的。 众人都吃了一惊,有几个机灵的人反应过来立马把手里的水一泼,火一灭,露出了一个完全被烧焦的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不会死了吧?” 话音刚落,只见几声吸气声响起,有个一起救火的大婶不忍再看,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侧过了身子,那看似粗壮的肩膀似乎在轻微的发颤。 “他没死。” 戚翺的视力很好,可以看到地上那人的肚皮在微微地起伏着,这证明那人还是有呼吸的。 只不过他有一句话没说的是,还能撑多久就不确定了。 朱元玉主动靠近那具烧焦的躯体,他蹲下,轻声呼唤道:“童宝?” 地上的人没有反应,但是模糊的脸庞忽然滑下两道水痕。 朱元玉还是第一次这样直面如此惨烈的状况,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童宝,你别怕我会治好你的一定会治好你的” 戚翺心里一揪,一个烧焦的人,少爷要如何救治?如果救不活,到时岂不更加内疚自责 第89章 推开门,李壮壮正在给童宝换纱布。 朱元玉走过去,看到原来烧焦的地方已经开始长出粉嫩的新肉,只是人还不醒。 距离那场大火已经过去三天了,在火场最后活下来的只有童宝一个。官府的人来查过,最后什么也没有查出来,只能不了了之。不过最起码有派人帮忙把童宝家人的尸骨收殓下葬了。 没有人觉得烧成焦炭一样的童宝还可以活下来,就连当晚一起救火的人看见朱元玉把童宝带走还以为是收尸的。 朱元玉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是要想查证,还需要等当事人醒过来才行。 当时人都烧焦了,动一下都要掉块皮肉,还是在好心人的帮助下,借来一辆板车,朱元玉和戚翺才能把人给推回客栈。 朱元玉没有吝啬,把治愈形的符箓都用上了,然后看着童宝渐渐恢复了生机才松了口气。 因为要换药,身为女子的翠儿不方便伺候,这任务就落在了李壮壮身上。 别看李壮壮像是个大老粗,其实人还有细心的一面。看过一次他给童宝的包扎,朱元玉就放了一百个心。 李壮壮换好纱布,把替换下来的收拾了一下,按照朱元玉的吩咐拿出去烧了。 “我知道你有意识的。”朱元玉看着童宝裹着纱布的脸庞,轻轻说道:“只是你宁愿沉睡在梦中,不肯醒过来面对现实的残酷。” “只是你这样,我怎么帮你?你的家人就这样白白死了吗?” 床上的童宝猛烈地颤动了一下,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见此朱元玉顿时就放心了,肯醒过来就好最怕的就是不肯醒,那再怎么治都没用。 又接着道:“这几天你都没怎么吃东西,饿了吧?” “” “不想说话可以,但不吃东西不可以。” “” “还是需要我喂你?对于这点我还是有信心的。毛头你见过的吧?我喂这么大的。” 戚翱:“”才刚进来就听见自家少爷在自吹自擂,心累。 朱元玉看见戚翱了,依旧像个没事人一般说道:“正好今天煮了鲜鱼粥,不过你不适合吃,你既醒了,我让翠儿给你准备清淡点的粥吧。” 不给反驳的机会,朱元玉喊来翠儿,吩咐了,不用半个时辰,和李壮壮一起把众人的饭食端来了。 因为经常开小灶,客栈厨房的伙计都熟悉翠儿,加上给了额外的银钱,也就任由她在里面折腾。 就连李壮壮都快和掌厨的师傅打成一片了,就差没称兄道弟了。 但凡有弄到好吃的,掌厨的师傅都会邀李壮壮去喝上三两杯,每次朱元玉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任由他胡闹。 如此一来,倒显得戚翱更加称职了。 不过在朱元玉看来,与其说是称职,还不如说是监视。 特别是朱元玉独自在童宝房间的时候,戚翱那是一百个不放心。往往是少爷前脚刚到,忠心的守卫后脚就跟来了,简直就像个牛皮糖,比毛头都还要黏人。 众人用过饭,就连想绝食的童宝也被李壮壮强硬地撬开嘴给喂了碗粥,正当朱元玉无所事事昏昏欲睡想回房歇一下的时候,路路扑棱着翅膀飞了进来。 拿下竹筒,把里面的纸抽出来展开一看,朱元玉嘴角一勾。 翠儿好奇道:“少爷,莫不是家里有喜事?” 朱元玉神秘一笑:“暂且说不得。不过,我们的旅途要结束了” “啊?!” 朱元玉收好纸条道:“虽没要我回去,但我不放心。这剩下没去的地方还是留待日后吧” 主子不说,下人也不好多问,于是翠儿点头道:“但凭少爷做主便是了,只是何时启程少爷好歹说一下,好让奴婢收拾收拾行囊。” 朱元玉嘴里“嗯”了一声,心里却想:总归要到了结完童宝的事才好动身的。 这么一想,视线又不由落在床上的人上。 大概是听到他们主仆的对话,童宝不知何时悄悄地睁开了眼,眼神看似对什么都无动于衷,但仔细一看,却隐隐可见泪光。 到底是不舍,朱元玉问道:“到时与我一同回家可好?” 也不等人家回答,他便起身伸了个懒腰,施施然地走了。 当晚,宁静又被打破了。 朱元玉冷眼看着被符箓束缚住的女鬼,哼笑道:“我也不问是何人派你来的了,只管收拾了你,先给童家讨点利息回来!” 说完嘴里念念有词,催动着符箓越缚越紧,大有把女鬼给勒的魂飞魄散的趋势,这唬得女鬼直嚷饶命。 朱元玉正在气头上,大半夜的连觉都睡不安稳,可不苦了他这个嗜睡的人?于是不理会女鬼的告饶,嘴里念得越发快了几分。 女鬼绝望想反扑,却没那个能耐。只见其慢慢稀薄了身影,忽的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散在这个人世间。 朱元玉这方才解了气,但随即又有些懊恼起来,心里暗怪自己起床气之大,无端端就下了狠手。 虽说那女鬼作恶多端确是罪有应得,但又何必急于一时,起码要引了幕后之人出来再说,现下只怕要费一些工夫了。 不过待他看见童宝解恨的眼神后,又把刚刚的懊恼抛之脑后了。 总归解了一点小恨不是? 料定今晚再无纷扰,朱元玉才让惊醒的众人安歇去,明日他便开始循着线索找出那幕后之人。 次日一早,童宝的精神较之昨天好了许多,起码肯回话了。 翠儿问他要喝什么粥,他静默半天,翠儿也没有一丝的不耐烦,只等他回答。 童宝拗不过,吐出一句:“鸡丝粥有吗?” 翠儿立时眉开眼笑:“即便没有,您开了口,那也要有的!”说着忙去了。 朱元玉在一旁笑,等用毕早饭,才端着一张严肃的脸,对童宝说道:“就是怕影响你的食欲,我才饭后找你说。” 觑了一下童宝的面色,见并无不妥之处才接着说:“你的家事” “并不是意外对吗?” 朱元玉点头:“那个女鬼应该是有人指使的。” 童宝垂下眼:“我也猜着了我只是呆并不是傻” 半晌无语。 戚翱看了下两人,淡淡道:“那你想怎么办?报仇?” 报仇?当然得报仇! 几十条人命呢!是一场“意外”就可以掩盖过去的吗? “如果你要报仇,我倒是可以帮得上你。”朱元玉微笑着说道。 李壮壮莫名打了个寒颤,他觉得少爷的笑容太渗人了点。 当下,众人商议了下,见童宝略显疲惫,便不忍再触他的痛,朱元玉便领了其余人退了出去。 没人了,童宝才慢慢痛哭出声。 听见里面隔着门传出的悲泣,一时间众人心情都有些沉重。 “少爷,您可有法子找出那恶人吗?”翠儿抹去眼角的泪花,低低道。 戚翱和李壮壮也一同看过来,就连毛头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静静地傍着朱元玉的脚边。 朱元玉冷笑一声:“且看着吧!” 敢下狠手灭童家满门的,想必恨毒了童家人。昨晚那女鬼能找过来,那幕后的人肯定也知道童宝没死,那么他必定还要找机会斩草除根。 之前只是派女鬼来害人,后来就是放火烧人,可见是急了做事不顾虑后患了。 既然急了,那么就会尽快出手。 朱元玉这人一直很有耐心,有耐心的他终于在晚上等来了意料之中的人。 那人似乎也不意外,毕竟能把女鬼除了,逼得他亲自出手的肯定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只是他没想到人会那么年轻。 “是你坏了我的事?” 那人的声音意外的好听,只是略显沧桑之感。 朱元玉在那人说话的时候就发动了符箓,他没想到那人如此阴险,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放招。 幸好他早有准备,不然可能就吃了小亏。 时刻大意不得啊! 那人见朱元玉不中招也不以为意,原先他就没想过这么容易就放倒对方的。他话也不说了,连续放了三个恶鬼出来。 恶鬼猛一出现,张牙舞爪地扑向朱元玉。 只是还没接近,就被符箓释放出的紫雷给逼退回去,惊恐万状。 那人这下倒是惊讶了,随后略显困恼,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了想,然后大概无计可施,便用一副大家有话可以好好商量的语气说道:“我看你也是个人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插手此事?如果你答应我收手,事后我愿意和你分享我的成果!如何?” 见朱元玉无动于衷,他咬了咬牙加重了筹码:“或许你不知道我和你照实说了吧,那个童宝他是个聚灵人!聚灵知道吗?只要我们用他的魂魄祭祀,就可以得到无比强大的力量!你不渴望吗?!” 那人已露出一丝疯狂之态,可朱元玉也只有在听见“聚灵人”这三个字时皱了下眉头,然后就没反应了。 那人红着眼道:“今晚是最好的祭祀时候,如果你想要力量,你就不应该和我作对,我们联手才是正理!” 朱元玉渴望力量吗?渴望的。有了力量才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 只是他得到力量的方法只能是从正途得来的! 况且,他一点也不羡慕聚灵。因为他本身就可以借灵!力量不在乎多少,够用就可以了!贪婪的人是不会被大自然善待的。 所以他用一脸“你不可理喻”的表情看着那人:“你疯了。” 那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自己遇见这么一个奇葩。大概是朱元玉的语气刺激到他了,他恼火起来:“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了!” 三个恶鬼在他的驱使下,又撞了过来,连害怕都失去了。 每撞一次,朱元玉设下的符箓就消磨了一层,但是直到恶鬼缩成一个人头大小,符箓依旧。 那人不甘心,心知今晚的对手比想象的难缠,看来不把压箱底的东西使出来是不可能的了。 朱元玉只见那人脱下上衣,赤着胳膊,然后手臂的皮肤突然鼓起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鼓包,细数了下,足有九个;最后一个居然在喉咙的位置突现。 那人此时的表情已经痛得尤为狰狞,九个鼓包被从里面撕裂开一个豁口,九个恶婴从豁口钻了出来,然后黏在一起,就像个畸形的怪物。 那人汗如雨下,却得意地喘气道:“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你们死定了嗬嗬” 怪物发出类似婴儿的啼哭声,像吹了气一样迅速膨胀,一眨眼就变成了巨型怪物。 这怪物倒有符合它长相的实力,很容易就毁了朱元玉的符箓。 “嗬嗬嗬嗬瞧见了吧!”那人虽然付出了血肉代价,实力大大减退,但一想到即将得到的聚灵人,他也没觉得什么了。 但那人就被打脸了。 朱元玉承认那怪物的确恶心又有几分实力,但还比不上之前遇到的山神。 既然符箓没用,那就动真格吧! “雷来!” 朱元玉像是不要钱似的,甩出一把招雷符,然后整个人像被火烧屁股似的,远远躲开了。 轰隆隆—— 风起云涌,巨大的紫雷以雷霆万钧之势劈了下来,雄浑磅礴,震撼无比。 然后怪物就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解决了。 “不、不可能!”那人跌坐在地,一脸不可置信。 朱元玉双手捂住耳,抬头望了望天,见雷光逐渐隐没,才放下手。 在一旁观战许久的戚翱问道:“怎么处置他?”手指向那个似乎已经痴了的人。 “交由童宝处置吧。” 李壮壮搀着童宝走了出来。 朱元玉又给他用了一张新画的治愈形符箓,所以现在已经可以不用裹着纱布了。 那人坐在地上,伤口血流不止,童宝看清了他的面貌。 “居然是你” 那人便是童宝之前口中提及的友人。 “我真是有眼无珠你处心积虑的接近我,为的就是那所谓的‘聚灵人’?可是既然目标是我,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家人!为什么!!”童宝痛苦嘶喊起来。 李壮壮抱住他的腰,不让他冲过去,谁知道那人还有没有危险。 使人疯狂,在疯子眼里,人的性命竟比不过虚无缥缈的妄想。 可笑! 可叹! 可悲! 可恨! 朱元玉把剑递给了童宝,“你自己决定吧。” 童宝接过剑,高高举起。 第90章 童宝举着剑,却迟迟下不了手。 终究是做不到那么狠心。 那人似乎已经半疯半傻,整个人木愣愣的,对外界没有半点该有的反应。 朱元玉看不得童宝的犹犹豫豫,说道:“既然下不了手,那就算了,免得脏了你的手。为了这种人,不值当。况我看他也活不了多久了,养恶鬼岂是那么好消受的!如今既痴了,也是老天给的惩罚,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呀!” 童宝听了,半晌无语,随后把剑垂下了,人消沉得很。 朱元玉也不劝,总归要自己想开才好。 因着打了雷,突然间凉快清新了许多,或许连带着把一些浊物也给消除了也说不定。 空气忽然潮湿起来,月儿也不知何时蒙上一层乌云,看样子居然要下雨了。 李壮壮拽了童宝踉跄一下,粗声粗气道:“咋愣着呢!进屋进屋!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只是他要怎么处置?”翠儿指着地上那人问道。 朱元玉乜斜一眼,打了个哈欠悠悠道:“由着去都回去睡吧” 接过童宝递还的剑,戚翱“刷”的合上剑鞘,随着自家少爷走了。 独留地上那人瘫坐。 第二日清早,那人便不见了。 翠儿第一个发现,还慌张了一会。等禀明了少爷,少爷却不以为意,还说:“逃不了。谁又能从老天掌中逃脱?该还的债,迟早还清。” 果不其然,那人虽是受了惊吓,但痴傻却是装的。 他见自己赌中了童宝不会下手,心内得意至极,没人锁他当晚就逃了。 谁知道,逃至家中,却被天上突来的一道紫雷给击毙了。 可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大清早,街道小贩的吆喝声充满勃勃生机。朱元玉可以从临街的窗口清晰听见那些个小贩的吆喝。 “热腾腾的蒸包子咧!客官来一个?” 仿佛闻到了那股包子独有的香甜味儿。 朱元玉把手里的粥喝完,起身道:“走吧,回你家看看。” 童宝一愣,默默把手里的碗放下,朱元玉瞄了一眼,已经吃完了。 这次依旧只让戚翱跟着,吩咐李壮壮照顾好毛头,三人很快走出客栈。 此时太阳刚刚升起来,把屋檐照得像是覆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鳞,阳光在上面点点跳跃。 经过一晚的雨水浸透,地面上明显还有些小水洼,朱元玉小心绕过不让自己踩上,却没想到自己都这么小心了,结果还是躲不开别人的“暗袭”。 童宝“噗呲”一下,脚掌正中一个小水洼,水花飞溅起来打湿了朱元玉的裤腿。 朱元玉:“”很想生气怎么办? 祸害了人家,当事人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回事,该干嘛还干嘛。 眼见着就要用另一只脚踩上另一个小水洼,戚翱一把揪住童宝的后衣领。 童宝:“???”作甚拉住我? 戚翱:“你是不是瞎?” 童宝:“我不瞎呀!” 戚翱:“我认为你瞎。” 童宝:“” 被眼瞎的童宝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愧疚地低下头:“我没注意到” 朱元玉弹了弹裤腿,幽幽道:“没事,衣服脏了可以再换。只是你走路要看路,摔倒了就不好了,多难看?” 童宝赶紧点头,不敢再分心,低着头看路。 总算路上再没有出什么差错,三人平平安安走到了童府。 看着彻底成为废墟的家园,童宝眼泪又不禁流了下来,他嘴里喃喃道:“娘奶奶”说着拔腿就跑,跑得跌跌撞撞。 他跪在残檐断壁前,不断自责,直到中午了因为支持不住才跌到,双腿已经麻痹了,他却丝毫不觉。 用过午饭的朱元玉携了食盒过来,对戚翺道:“先吃饭,我看看他去。” 走到童宝身边轻轻蹲下,看了一会才说道:“今晚去祭拜你的家人,如果他们的魂魄还在人间逗留的话,我试试看能不能让你和他们做个告别吧人总要向前看的,别让你的家人死了也挂心。” 听到还有机会见到自己的家人,童宝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也肯吃饭了。 因为正午时分是太阳最晒人的时候,烧毁的房屋又没有什么可以遮阴挡阳的地方,所以三人回到了客栈。 朱元玉才刚吩咐翠儿可以预先收拾行囊了,顺便给童宝置办几身替换的衣物,客栈就来了不速之客。 来人自称是童宝的族中长辈,一个长着山羊胡子的猥琐中年大叔。 他一见面别的什么也不说,张嘴就要钱。 “侄啊,虽说你家出了这么一个事我原不该来打扰你,但是你叔我实在没办法了,族中之人只剩你我最亲,你不帮我谁帮我是不是?我们也不说那些虚的,你叔欠了人家的钱,你先替你叔还了,等你叔有了银钱再还给你如何?” 童宝还未出声,翠儿就先唾了一口:“呸!好不要脸的老东西!人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身为族叔不说帮上几分的忙,竟然还张嘴要钱!你羞不羞呀!走!找大家评评理去!”说着就给李壮壮使了个眼色,李壮壮立马会意,捏着拳头就要上前抓人。 那山羊胡子原先就觊觎童府的家财,如今童府一把火烧了个精光,人也死绝了,论亲要数他最亲,那么剩下的田地总要归到他名下才是,于是这几天就一直往官府和族里送人情。但没想到今天有下人报告说童宝没死成,就在城里的某个客栈。他原还不信,但见下人说得信誓旦旦,不由得也信了几分,直到派出去的下人回来说的确还活着,人瞬间就烦躁起来。 童宝没死,那么童家的田地还轮不到他这个族叔侵吞。 他又没胆量做了童宝,于是只能找借口占些便宜,不至于让自己往官府和族里送的那些礼打了水漂。 他是看童宝现今孤家寡人一个,年轻好欺负,所以才黑了心肝要欺负他。却想不到有个丫鬟打扮的小丫头片子先跳出来把他臭骂了一顿,登时恼火不已。 山羊胡子眼睛一瞪:“你是什么人?这里轮得到你说话?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少管闲事!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也不打量打量本老爷是什么人!还有童宝啊,你怎么让一个外人这么说你叔,未免太让人心寒了吧!” 翠儿气结,牙齿咬得咯咯响。 童宝正要说话,被朱元玉拉住了。 那山羊胡子斜了一眼朱元玉,轻蔑道:“你又是何人?嫌命长了不是?我同我侄儿说话,与你何干!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知道我是谁吗?” 朱元玉抬手阻止戚翺动武,见山羊胡子被戚翺的架势吓退了一步,他不由嗤笑一声:“我是谁还轮不到你来问。但是你是谁我却是知道的——你不就是那死了要下油锅地狱服刑八百八十四兆七千三百六十亿年的罪人童顷吗?” 山羊胡子顿时大怒:“你找死!” “我看你才找死!” 这次朱元玉倒没拦着了,李壮壮一个拳头捶了过去,一下就把那个山羊胡子打晕了过去,翠儿直拍手叫好。 朱元玉问童宝:“我们这样对你的族叔,生气不?” 童宝摇摇头,攥紧拳头道:“揍得好!不然我也上去捶几拳了!实在欺人太甚!” 朱元玉睨了他一眼:“还算你明理。这种人,不揍老实了不知厉害。” 又道:“不过他既然敢来,想必是有什么依仗。说不准你族中就有人被他收买了要算计你的财产。既然你都要随我走了,家里的田地或早或晚都要处理好的,端看你怎么安排罢。不若明早我就陪你去办妥了这些事吧,也免得夜长梦多。至于他?”手指轻轻一点,指着那躺地上的山羊胡子说道:“暂且扣押住他,等事情了结了再放他出来,省得又要生事,你说好不好?” 童宝哪里有不应的,只是手里没有地契田契如何做事?因问道:“火把家里一切都烧光了,那田契恐怕也”说着又想起了伤心事,眼睛又湿润了,只是他知道自己应该要坚强,于是强撑着不把眼泪落下。 众人都假装看不见。 朱元玉沉吟半晌,说道:“这个不难,我自有办法给你把田契重新弄回来。” 田地本来就是属于童宝的,不算偷也不算抢,只是找官府重新开过证明,花点工夫而已。要是官府不愿意,那也简单,不是利诱就是威胁,这两样正好朱元玉都擅长得很。 童宝听了,心中自是感激的,只是他嘴拙不善表达,吭哧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 翠儿笑话他道:“难不成害羞了?快别这样!我家少爷那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以后你要谢他的地方多着呢!真真个呆瓜。” 李壮壮拿着绳子绑了山羊胡子,抓住一只脚,然后就拖向床底往里一推,动作十分利索。完了才拍拍手道:“饿个两三天就老实了!” “不会被人发现吧?”童宝担心连累了朱元玉他们。 朱元玉看了一下外面,因为他们住的是上房,所以人不是很多,此时又是午觉时间,外人更是不见一个,因此说道:“不用担心这个,发现不了,也找不来这里。” 等到夜间掌灯时分,天将将暗,众人晚饭用毕,李壮壮和翠儿留下看护,童宝抱着白天买来的纸钱,由戚翺打着灯笼,和朱元玉一起来到了童家祖坟。 因为葬得匆忙,所以那坟墓显得有点简陋,看得童宝心酸无比。 “爷爷,奶奶,爹,娘我来看你们了” 跪在地上,一张张烧着希望能把自己的思念带过去的纸钱,童宝哽咽道:“恩人”泪眼婆娑地望着朱元玉。 朱元玉“嗯”了声,看着因风吹过而旋转起的火星,从长袖里拿出准备好的符箓,开始摆起了阵法。 他摆的是“招魂阵”。 一般的民俗招魂阵需要用到茶酒饭食之类的祭品,还要禁人气、鸡叫、猫犬,不得喧哗,最后由家属焚香祷告,呼亡者姓名称谓才算完成。 而朱元玉的招魂阵不需要用到这些,但是又比民俗的要复杂一些,如果不懂却要胡来,最后的结果就是反噬,或生或死由天定;但是他是不需要担心这个的,招魂阵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小事,只是招的魂是童宝的亲人,所以要比以往谨慎几分方不辜负童宝的期望。 朱元玉准备了招魂引、八方引魂符箓,回魂的路线也掐算好了,等他按照自己的做法点燃了符箓,“招魂阵”就算启动了,接下来只需静候佳音。 夜晚的墓地万般寂静,偶尔可以听见几声模糊的鸟鸣,叫的人有些心烦意乱。 纸钱已经烧完了,连最后的一点火星也熄灭了,还是没有出现童家人的魂魄。 童宝强笑道:“可能他们已经转世投胎去了也是都几天了,哪还有留下的希望到底是我妄想了哇——”说道最后竟然忍不住大哭起来,越嚎越大声,仿佛在诉说老天的不公! 就在朱元玉也以为没希望想要放弃的时候,一直吹着的风突然停止了。 两个无常鬼拘着一个女鬼出现了。 童宝大喊:“娘!” 那女鬼哀求地望着两个无常,只见无常点了头,方才缓缓移了过来立在童宝的面前。 女鬼柔柔道:“宝儿,你爷爷奶奶和爹爹已经去了。娘因念着你,在阳间逗多逗留些时日。今日本来娘也正去往地府之路了,只是忽见一阵金光闪现,无常大人说有人在阳间要挽留我一会儿,于是便带了我上来。如今宝儿有什么话,便和娘说了吧自此一别,我们生死永隔再无相见之日了” 童宝哽咽道:“娘,你别抛下孩儿一个孩儿好想你们” 女鬼泣道:“娘又何尝不想你可是生死这东西,岂是我们凡人能左右的如今能见你最后一面,娘也心满意足了” 话未了,无常漠然说道:“时候不早了,让你上来话别已是开恩,投胎转世耽搁不得,随我们走罢。” 童宝闻言,顿时要拉住母亲的手不让她走;只是早已生死相隔,凡人的之躯又怎可以触碰得到幽幽魂魄。 他惊慌失措道:“不走!不走!我不让娘走!” 无常喝到:“放肆!若是再多阻拦,连你也一起拘了!还不让开!”| 女鬼惊恐道:“请大人赎罪!稚子无辜啊!” 又对童宝劝道:“宝儿,快走开罢” 正当要引起一桩纠纷,朱元玉说话了。 “两位无常大人,可否容在下一问?” 那两无常见朱元玉有金光护身,知是不是凡人,态度也宽容了许多,因道:“你说吧。” 朱元玉看了母子二人一眼道:“童家满门是冤死的,可见是阳寿未尽;况我听闻童家是积善之家,祖上有阴德,不知落到了地府会如何?” 那两无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道:“既然他们都不是恶人,自然是会给他们安排好,免受地狱之苦尽早投胎去。至于转世到什么人家,这个你也不用担心,自然好人家。” 第91章 此生缘分已尽,若有来生,还想做你的亲人。 童母依依不舍地作别了童宝,随着无常消失了。 童宝虽然不舍,但也明白自己如果硬要挽留母亲,只会给母亲带来伤害,所以到最后他还是放手了。 三人回到客栈,一夜无话。 次日清早,早饭用毕,朱元玉就陪着童宝去料理事情。 尽管琐碎,童宝还是成功把田产变卖了。 过程所受到的刁难,也被朱元玉机智的一一解决了。甚至过火的,也被他暗地里施了个“倒霉咒”,几天也够那等小人难受了。 所以说,得罪谁也不要得罪术士,因为他不知何时就会在你身上下了咒让你随时倒霉。 翠儿利索地把行囊收拾妥当了,没什么再逗留的理由,朱元玉他们踏上了回程的旅途。 临行前,童宝再去了一次祖坟祭拜家人。他已经托了族中比较亲近的族人照看墓地,这样他不在的时候起码家人的坟墓不至于长满杂草。 因为旅途遥远,翠儿特地在城内最出名的铺子打包了几大包的零食,其中的蜜饯尤为吸引人。 那蜜饯其中一类,表面微有糖液,色鲜肉脆,清甜爽口,风味十分浓郁。只是有一点不好,就是粘手。 朱元玉没有舔去手指糖液的习惯,虽然不爽,还是拿手帕拭擦了。 另一类蜜饯属于返砂类,表面干燥附有白色糖霜,质地清脆,比较甜。 这类的朱元玉不敢吃多,总觉得会甜入心去,吃多了容易腻。 还有许多口味种类的,但朱元玉最喜欢的是有点咸味的话梅类,这种他是百吃不厌的。 正嫌手指黏腻,忽听翠儿一拍脑袋说道:“哎哟!奴婢忘了有小竹签呢!”说着从包着蜜饯的包袱里掏出了油纸包着的一小包小小巧巧的竹签。 朱元玉:“”逗我呢? 遂改拿了小竹签,斗气般狠狠地往蜜饯一戳,塞嘴里一鼓一鼓嚼着。 还没走多远,不知不觉的就被朱元玉吃了一小半,唬得翠儿连忙收了起来,万一少爷吃多了甜食伤了牙那该如何是好哟! 再有,因着吃多了蜜饯,茶水也灌了不少,到时该内急了。 果不其然,吃多了茶水,朱元玉要求停下车找个地方解手。 李壮壮瓮声瓮气道:“少爷,那边有个小树林。”手遥遥一指,大有指点河山的气势。 朱元玉望过去,的确很隐蔽,于是点头道:“有谁一起去吗?” 童宝举手:“我也”甜食使人心情美好,其实他也吃了不少茶。 朱元玉再望望,没人了。 “那好吧,走吧。”起码有人陪着不寂寞。 解完手回来,童宝感觉背后一凉,回头一看却发现没什么,只是戚翱骑着高头大马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童宝:“??” 爬上马车,童宝小心翼翼地问朱元玉:“是我有什么做错了的地方吗?” 朱元玉疑惑不解:“你怎么会有这么个想法?” 童宝偷偷瞟了一眼车窗外,小声道:“戚翱好像不太喜欢我?” 朱元玉微笑:“你的意思是说你长得很人见人爱咯?” 童宝红脸道:“并没有” 朱元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一副“我都懂”的样子。 童宝不敢再说话了。 朱元玉从撩开的车窗可以看到戚翱精神奕奕地骑着马,似乎觉察道他的视线,转过头来,先愣了愣,然后露出开心的笑容。 朱元玉也回笑一下,回头对童宝道:“我看是你想多了” 想不想多的,只有天知道了。 一行人紧赶慢赶,不匆不忙地趁着天黑之前抵达了城镇。 临睡前,朱元玉嘱咐道:“晚上把门窗关好,把这个挂在床头。”说着一人给了一个三角形状的黄色符包。 戚翱接过符包,沉声问道:“是有什么不妥吗?” 朱元玉摇摇头:“暂时不知道,小心为上的好。” 刚一进城,他隐隐觉察到一股妖气,只是不能单凭一股妖气就判断盘踞在城内的妖怪是否就是那种为非作歹的妖物。 夜深人静,纱窗上投了个人影。 朱元玉睁开眼道:“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难道要我请吗?” 话毕,只见一阵青烟从窗沿缝钻了进来。 一个身姿袅娜的女子静悄悄地立在床前。 轻柔道:“公子好本事。” 朱元玉坐起来,乜斜它一眼说道:“我不喜欢听废话。” 女子也不恼,依旧柔声道:“是奴家失礼了,公子莫怪。夜深前来不为何事,只是有一事要嘱咐公子,若无甚要紧之事,还请明早尽快出城的好。” 朱元玉奇道:“这是为何?难不成这城里还有容不下我等之人?你巴巴的来,为的就是说这个?这样可笑不可笑啊?不怕和你说,我长这么大还没有怕过什么呢!有什么尽管来!我还要见识见识呢!” 女子急道:“万万不可!奴家所说一切不过是为公子着想。因着这城内有一个大妖,每逢月圆之夜必要吸食一个得道之人的魂魄,如今公子既来,说不得就要成为那百人了!公子纵然再厉害,如何敌得过那修炼千年的大妖?” 朱元玉道:“既然它这么厉害,你怎么敢跑来通风报信?你难道就不怕死吗?” 女子摇头道:“只因奴家和公子有些缘故,故所以特来告知。在公子进城的时候,便已被那大妖察觉,奴家是趁着大妖闭关潜心修炼才偷跑出来望公子体谅奴家一片苦心,明早尽快出城。”说完摇摇地穿过墙走了。 才走不久,便有人轻轻敲门。 朱元玉问道:“谁?” “属下。” “进来吧。” 推开门,戚翱掌着灯走了进来。 原本漆黑的房间顿时亮了大半,起码可以看清对面的是谁,长什么样子。 戚翱在烛火的照耀下,五官显得更为立体,透出一股神秘的气息。 朱元玉一时被美色迷住了眼,不觉发起呆来。 戚翱沉声道:“方才在隔壁好像听到少爷在和人说话,因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其实是怕童宝这个胆小鬼过来缠着他的少爷才是! 之前朱元玉的那番话让人心生不安,特别是童宝,他生平最不信这些神鬼之说,可偏偏他家人的死又和这些有些牵扯,所以才慢慢接受了。 一听说有些不妥,童宝就疑神疑鬼的了,临睡前还想和朱元玉挤一挤一个房间,这让戚翱不得不防。 幸好不是,戚翱见只有少爷一个,便放下心了。 “少爷,那属下回去了。” 朱元玉愣愣的道:“啊?嗯” 戚翱磨磨蹭蹭走到门边。 朱元玉神差鬼使脱口而出:“要不一起?”说完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 戚翱虎躯一震,转过身道:“什么?!” 朱元玉不敢直视:“没、没什么你快回去睡吧。” 戚翱:“好。” 当晚,戚翱又梦见朱元玉。 两人缠绵一番,好不尽兴,以至浑身汗珠淋漓,浸湿了被衾。 直至天明,戚翺醒来方觉腿根部湿了大半,顿时羞红了脸。不敢声张,悄悄地换了干净的亵裤。至于那湿了的,被他团成一团塞进包袱最里面了,他发誓决不让人知道这件私密事,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再悄咪咪地处置了那物。 第92章 朱元玉一行人在此城休息一晚,等太阳高升了,便又重新踏上了路程。 因着昨晚的梦,戚翱面对朱元玉时便有些不自在,那缱绻的情景总是挥之不散。他骑着马匀速小跑在马车旁边,正好朱元玉闲着无事歪歪身子靠在窗边,双眼放空似看非看地望着远处,阳光洒落在朱元玉的脸上,似乎散发着和煦的柔光,让他简直错不开眼。 小路两旁的树木非常茂盛,一些个枝条大大咧咧地延伸了出来,戚翱一个不留神便被调皮的树枝火辣辣地抽了一下;他的马儿也似乎注意到它的主人不走心,于是一个颠簸,差点没把戚翱弄下去。 戚翱这下瞬间回了神,不敢再直愣愣地只看着他少爷。 要真摔下马去了,那可真是要在少爷面前出个大丑了,这是戚翱极不愿意看见的。 绕过这个山头,便算是离开了这个地界,到时直往北走,两三日内或许才能看见人烟之地了。他们离下一个都城还要走上四五六日左右,这也算是快的了;如果遇上天气不好的时候,有时候还真没法继续赶路,天要下雨了,若是没有个地方避雨,最后露宿野外淋着雨吹着风过夜才是遭罪受。 幸好朱元玉有先见之明,知道古代的路不好走,即使再好的马车肯定也是要颠簸的,所以他让人把马车改了一下,尽量做到防震防水的极致,车内也铺垫了许多可以减缓冲击的填充物,此时他就是坐在一个较为舒适的位置上,尽管还有些颠簸,但比起之前举家上京时坐过的马车要好上许多了。 马车在外看着不大,但是里面的设计却十分节约空间,更藏有许多暗格,是用来装一些必备品的。通常野外露宿的时候,马车内挤挤还是可以睡上三四个人的,所以即使多了一个童宝,还是有空余的地方的。 大概是窗外的景色来来去去都是绿色的植物,一时朱元玉也看腻了,不由想收回视线,却突然发现从刚才开始到现在,他好像都没有听到过什么声音。 一般的山岭都会有动物居住,所以行行走走以来,朱元玉听得最多的就是鸟鸣声,但是他现在一声鸟鸣都没有听见,这也太不符合寻常了,他不得不注意起来。 朱元玉问外面骑着马的戚翱:“从刚才到现在,你有听到过鸟鸣吗?” 一直有留意他的戚翱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平稳说道:“没有。” 朱元玉目光一变,看来不是他的错觉了,这个山头似乎有什么不妥啊。 他朝前方喊道:“壮壮,先把马车停下。” 李壮壮也不问为什么,无条件信任他少爷,闻言立刻拉紧缰绳,勒停了马车。 “是出什么事了吗?”童宝一阵紧张,恨不能伸手扯住朱元玉的衣袖。昨天的话看来他一直放在心中。跟着朱元玉见识了神神鬼鬼的事,他也开始从无神论变成疑神疑鬼的了。 其实也不能怪他,因为朱元玉天生就好像会吸引一些稀奇古怪的事,这些事用常理来说是根本无法解释得了的。 见马车停下,戚翱也扯住了马儿,回到车边警戒起来。 朱元玉静静想了一下,也没有猜出什么来,只是昨夜那女妖的话却浮现他心头。 今夜不巧正好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这山的鸟不叫,会不会是和这妖怪有关? 正沉思着,李壮壮说话了,只听他犹犹豫豫说道:“其实刚才俺就想说了,这棵树俺好像见了两次了,包这次就是第三次了” 朱元玉顺着李壮壮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原来是一棵形状古怪丑陋的树——树木的树干是扭曲的,就像是有人用两只手强行把它给扭曲了,成了一个怪异的螺旋状;树皮的纹路也十分深刻,看上去和旁边的树木一对比就显得较为可怖;它的枝叶也不茂盛,甚至可以说是光秃秃的,就像张牙舞爪的鸡爪一样。 “你确定吗?”朱元玉看着那棵使人印象深刻的怪树问道。其实他心里也确信了,天下之大,或许有同样形状的树木也说不定,但是同一条路上同时生长着三棵一模一样的怪树,这个几率几乎是不可能的。 果然李壮壮点头肯定道:“确定!这么古怪的树怎么可能一有就同时有三棵,肯定是同一棵树!” 童宝吸气道:“那我们岂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转?” 如果是同一棵树,那还真是这样没错。 “会不会是你走岔路了?”童宝不死心问道,表情看起来就像是要哭了似的,怪可怜的。 李壮壮瞪大眼道:“不可能!就一条山路,怎么会走错!”小眼神就像是放刀子一样刮过童宝,大有你再冤枉我一句就揍你的意思。 顿时唬得童宝缩了缩脖子,躲在朱元玉身后不出声了。 翠儿噗嗤一笑:“你怕什么!有少爷在,什么妖魔鬼怪我是一概不怕的!”话语间充满了对朱元玉的信任。 朱元玉闻言,不由得微微一笑:也是,那么多古怪的事都经历过了,也不差这一回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于是对李壮壮说道:“壮壮你慢慢赶车,我们不急,慢慢走着,看看周围是个什么情况。大家也留意一下是否有其他不妥之处。” 然后一行人减缓了速度,五双眼睛细细地观察起周围的景物。 不多时,李壮壮又指着前方的喊道:“瞧那——第四次了!” 前方赫然就是那棵丑陋的怪树! 朱元玉蹙起眉头,突然有点不爽。 “壮壮,往回走。” 李壮壮依旧没有问什么,驱使着马匹调转了车头。 这次才走不远,居然走出了山头,远处就是城墙,依稀可以看到城门大开着,却没有人出入。 一直看着车外的翠儿忽然惊呼道:“快看!” 原来此时天空竟然高高升起了一轮满月,把整个城镇都纳入了它的范围内,笼罩着一股不祥之气。 天色依然明亮,但是太阳却不见了。 第93章 一座奢华的古宅内,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阴香;大堂内悬挂着的水晶玻璃灯,无风,烛火却像要熄灭了一样,叫人内心不安。 正中央,一个穿着素色纱裙身姿袅娜的女子匍匐在地,发髻上一朵淡雅别致的山茶花显得楚楚动人,她显然维持着这种姿势很久了,但是她却不敢动,只因为堂上的那位随时可以要了她的性命。 “这么说,是你放走了人?” 一张雕刻着精致花纹的美人榻上歪歪倚着一个人,那人松松搭着一件绣着精美刺绣氅衣,隐约露出光洁的胸膛;他一只手支着下巴,凌厉秀长的凤眼淡淡扫了眼下方;另一只手悠悠抬起,宽松的衣袖顺着手臂滑落,露出一截光滑的手臂;他撩了撩头顶上的一支淡青色的凤毛簪,似逗弄一般;未久,鲜艳的朱唇轻轻勾起:“你胆子不小。”话语十分柔和。 跪着的女子却知道他的厉害,强忍着害怕,摇了摇头,细声细语说道:“是属下的失误请主子责罚。” “你说我该怎么罚你才好?” 女子默然不语,头埋得更低了,仔细一看,居然有些轻微颤抖。 那上面的人看了却哧的一笑:“瞧你,难不成,我还能吃了你?” 女子一抖,更加害怕了。 他却不理她了,外面飞进了一只红色的小雀,扑到他跟前。那小雀突然口吐人言:“回主子,那伙人又回来了。果然如主子所料,他们无法逃出主子所布下的法圈,又灰溜溜地回来了。”说完嘻嘻一笑,一阵烟雾过后,变成了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头顶佩戴着一顶由红色羽毛编制起来的羽冠,还插有几朵小红花娇艳欲滴。 红衣女子不屑地斜了一眼地上的素衣女子,说道:“主子,为何还不杀了她?她可是背叛了您!” 她口中的主子却睃了她一眼,淡淡笑道:“要不你杀了她?” 红衣女子心中一凛,低头乖乖道不敢。她内心十分清楚,那素衣女子很早就跟着主子了,在主子的心中还是有些地位的,如果说谁可以杀了素衣女子,那一定是主子而不是同样是下属的自己。自己如果动了手,无疑是自找灭亡。 “既然你不杀那么白依,你且去领罚吧。”挥了挥手让她们散了。 走出屋内,红衣女子对着素衣女子冷哼一声,嘲讽道:“也不知道主子怎么想的,像你这样的叛徒就该千刀万剐才能泄恨!便宜你了!哼!” 那素衣女子微微一笑道:“妹妹若是有能耐,适才为何不顺了主子的话杀了我?”说完也不理会对方如何气恼,她还要去领罚,慢慢就淡化了身影,消失了。 红衣女子“呸”了一声,到底内心愤懑,回到自己的地方转过头就拿服侍她的小妖打骂出气。 大堂内,青烟袅袅。 男子赤着脚踏在毛毯上,起身缓缓步入内堂。 和大堂的装潢华丽一样,内堂也是奢华异常,但最显眼的却是悬挂着的一颗颗头骨。男子一边走,一边轻轻抚过一颗颗洁白的头骨,慢慢身后全是摇摇晃晃的头骨了。 他似乎在数数,嘴里喃喃道:“三十九、四十九十八、九十九——” “还差一个呢” 此时朱元玉他们再次进城。 穿过城门,却发现在城外没有看见的太阳在城内又可以看见了,反而是那个不详的满月却消失了。 翠儿惊奇道:“怪事了,怎的城外城内不一样?” 朱元玉也觉得十分新奇,这样的法术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呢,城内的那个大妖恐怕不是一般的妖啊 不过,他也不是一般人就是了。 客栈的小二看到他们又回头,还十分奇怪,不过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小二没有多问,还是客客气气请了他们进去。 “客官,还是住店?” “是,开三间上房。” “好的!客官要吃点什么吗?今天有新鲜的野味,天上飞的,猎户才送来,可要尝尝?”小二笑眯眯地说道。 李壮壮觑了朱元玉一眼,对小二反问道:“是什么东西?天上飞的多着呢!” 小二笑容更热情了,因为他们这里近山,一般居民都不怎么稀罕野味,唯有外来的人才舍得慷慨解囊吃上几道野味菜。掌柜一早就吩咐过了,遇到外来客,都要“劝说”他们尝尝野味,那价格嘛,既然是新鲜菜,自然略贵些也不出奇。 “就是雉啊!那绝对是美味的!送来时还滴着血呢!” 雉,不就是野鸡嘛! 李壮壮瓮声瓮气道:“屁!什么天上飞的!野鸡就是野鸡!俺都不知道吃了多少!香是香,但是肉质就马马虎虎了。” 小二尴尬一笑:“虽是野鸡,不一样有翅膀可以飞嘛就是飞得矮了点不过真的好吃!”然后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左右快速瞄了几眼,压低声音说道:“客官您是不知道,我们这里的野鸡有些特别据说吃了可以长生不老” 李壮壮一脸“你骗鬼”的表情:“俺问你,俺长得像傻瓜吗?” 朱元玉见他们像是要没完没了地扯下去,于是出声说道:“行了,既然说得那么好,那就上一道看看。可还有其他什么菜?昨天在你这吃的红烧肉也还不错,也上一道吧。你们要吃什么都自己点吧。” 说话间他们已经上了二楼的雅座。 到上菜的时候,还是刚才的那个小二。他一个人来回了几次,终于把菜上齐了,最后一道菜才是野鸡。 这野鸡的做法也很普通,就是烤熟的,只不过那颜色光泽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 小二上完菜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一旁笑道:“客官,小的先把这道野味给拆开肉,这样您们才吃得方便。”说着就用一对很长的木质筷子轻轻把野鸡分开两半,那野鸡独有肉香味瞬间就掩盖了其他食物发出来的香味了,溢满了整个雅间。 朱元玉看了一下,那野鸡皮金黄酥脆,表层布满了一层油光;野鸡肉看起来嫩滑滑的,几乎不怎么用力,就可以骨肉分离,露出的鸡骨头居然也是脆的。 小二小心翼翼地把折断的鸡骨头挑捡出来重新堆放在一个小碟子上;他的速度不算慢,大概是熟能生巧吧,不一会儿就把野鸡肉给“整”好了。 “客官请慢用。”小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就要退出雅间。 朱元玉看了眼那道野鸡,突然问道:“你说的那个长生不老是怎么回事?” 小二一愣,然后悄悄瞄了眼朱元玉,又看外面没人,才小声说道:“详细的小的也不清楚,只是大概十年前起,城里忽然就流传起一个故事说七十年前有个猎户的女儿,生了很严重的病,临死前突然很想吃一道野味,那猎户就打了一只野鸡回来然后,十年前有人目睹过那个女儿还活着,居然样貌没有发生一丝的变化。那女儿七十年前已经有十六七岁了,过了六十年居然没有变老,还如同一个少女一般” 94.第 94 章 /strog“那岂不是妖怪了?”翠儿把一个空碗倒满冒烟的热茶,把众人的筷子放进去滚了滚,看了小二一眼疑惑问道。喜欢就上 小二摇摇头道:“起初谁都说那猎户的女儿成了妖怪, 谁知道后来不知怎的, 渐渐都说她是吃了山中成了精的雉、也就是野鸡才会变得如此” “然后你们就借故说吃了这个野鸡可以长生不老了?”朱元玉瞥了小二一眼,内心极度无语, 这牛皮吹得, 也不怕撑破。 小二尴尬一笑:“这大家都这么说,我们也就这么说了” 李壮壮“哼”了一声:“行了,你出去吧。这没你什么事了。” “那各位客官慢用有需要再叫小的。”小二说着就要退出去。 此时翠儿已经把众人的碗筷都用热茶过了一遍, 茶壶已经空了, 她回头对小二吩咐道:“哎等等!再上一壶茶, 要好的。是不是上等的茶叶我可是分得出的,别想糊弄我哦!” 小二不住点头:“好的!好的!小的这就去!”说着急急走开了。 童宝呆呆地望着小二像是落跑的身影, 一会儿回过神时看了一下碗筷,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样,眨巴眨巴眼问道:“碗筷有什么不妥吗?” 朱元玉给他夹了块鸡腿肉,回道:“没有不妥。” “哦。”童宝吃了一嘴油,含糊道:“那为什么翠儿把碗筷都用热茶刷了一遍?” 朱元玉一愣, 是哦, 翠儿为什么把碗筷都刷了一遍?他抬眼看翠儿。 把嘴里的食物嚼了咽下去,翠儿一脸无辜道:“跟少爷您学的呀!” “我?” “是呀!每次在外,少爷您都会把碗筷用热茶过一遍,奴婢以为您这么做是有用意的,于是跟着照做了。难道不对吗?” 朱元玉恍然大悟,原来他无意中把在前世茶楼吃饭的那一套给带了过来,没想到翠儿看了学了去。 “其实没什么,是我个人习惯罢了。不过这样做也没什么,把会吃进嘴的再消毒一次也好的。就是要用滚烫的茶水,不然没效果。” “消毒?”戚翱警惕地扫了眼碗筷,难道有人在碗筷里下毒了? 朱元玉见他好像误会了,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消毒就是字面的意思,碗筷里没有毒。” 戚翱一脸迷惑,没有毒,那消毒干嘛? “咳。”朱元玉用拳头轻轻抵了一下嘴唇,无奈道:“怎么说呢?你就当做是我的问题吧。毕竟是吃进嘴的,我怕碗筷洗得不干净,于是在使用前再次给清洗一下就是这么简单。没人下毒。”总不能和他说单单是洗去灰尘的碗筷不能算作是卫生的,因为这个世界还有一种叫做“细菌”的肉眼看不见的东西,一旦说了“细菌”,到时又怎么和他说明“细菌”是个什么东西? 所幸戚翱也没再问,只是以后在外吃饭,他总是不知从哪变出一根银针,把每道菜都试过一遍才安心,朱元玉也由他去了。 桌子上的这道“长生不老鸡”,虽说是野鸡,居然味道还不错,肉质就像家养的一样鲜嫩滑口,很快就被朱元玉他们几人瓜分完了。 吃过饭,朱元玉没有喝茶,反而用茶水漱了口。红楼梦里的林黛玉在没有进荣国府时,为了养生,饭后都是不喝茶水的。这一点朱元玉是非常认同的。 虽然用上等茶来漱口有点可惜,但是朱元玉完全没有心理障碍,他在家时更贵的茶都漱过口,何况不过只是一壶大众眼中的上等茶。 童宝加入这个小团体虽没多久,饭后用茶水漱口这个习惯已经接受了,而且他漱一遍还不够,要漱第二遍。 他嘴巴一鼓一鼓的,端起茶碗,掀起茶盖暗暗遮住,只听见一阵微小的水声过后,他已经完成优雅的漱口动作了。 “啧。”戚翱挑高眉,心想这人还挺会装模作样的。 童宝的耳朵悄悄红起,默默把茶碗放下,偷偷瞄了戚翱一眼。 戚翱感觉到他的视线,回瞪一眼:看什么看! 没看什么! 童宝嗖地缩回视线,不安地动了动手指。他眼睛四下寻找着什么,待看见朱元玉的身影后,他悄悄舒了口气。 一直旁观的李壮壮脑海里冒出一个场景:一只初生的小鸡仔,遇到一只虎视眈眈的苍鹰,于是急忙寻找母鸡的身影嗯?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