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偷,你这是在撩我》 第1章 你这冒牌货 晌午时分,一队士兵气势汹汹地来到城楼下,将一则通缉告示张贴在城门口。路人们见状纷纷围了上去,对着告示热火朝天的议论起来。 “又是这个偷儿!听说他三番两次盗窃皇宫,偷的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咱们国主为这件事龙颜大怒,不惜加派人手全国通缉他,就连悬赏都提到了一千两黄金!” “据说他每次作案都是月圆之夜,偷东西前还会特意发出通告。想想皇宫戒备何其森严,他却一身绯衣招摇过市,面对众人包围来去自如,好一个特立独行的神偷!” “瞧这通缉状上画的人一天一个样儿,有人说他是英俊的少年,也有人说他是俏媚的女子,还有人说他是头发花白的老叟。至今都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就连他的性别都没人知道呢。” “啧啧,我看这神偷八成会易容术,或者什么厉害的障眼法哩!” 辰夜正站在人群后,他望着通缉状上的画像,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虽然通缉状上的人跟他一点也不像,但他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便抬手压低斗笠遮住了眼睛。 “还能再扯一点儿吗?”辰夜心中吐槽,他觉得穿越这种事早过时了,没想到自己也会狗血的穿越。如果不是那场意外,他应该还过着忙碌的大学生活,泡在社团里给各种剧配音。穿越就算了,别人都穿成什么王侯将相,他倒是奇了葩了,穿成了个被巨额通缉的偷儿! “一千两黄金啊,我做几辈子声优都挣不回来,他喵的真想把自己卖了!”辰夜自嘲道,好歹让他穿去什么大唐盛世,穿到这夜郎时代是什么鬼。记得历史课上讲过,夜郎是一夜消失的迷之古国,指不定哪天就灭亡了呢。 辰夜正苦恼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忽听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少主!” 回头望去,一个布衣少年提着几包药飞跑过来,满头大汗地摇了摇手中的药包道:“药草都买齐了,咱可以打道回府啦!” “辛苦了,我们快走吧。”辰夜扶了下少年的肩膀,便向城门口疾步走去。布衣少年随即跟上,他的名字叫巫晓,是辰夜的小跟班,准确来说是辰夜这副身体原主人的随从。 二人经过城门口时,士兵惯例进行了搜身,还比照了通缉状和二人的相貌,这才肯放他们通过。辰夜长长舒了口气,这种成日提心吊胆的感觉,简直比给床戏配音还要酸爽。 午后天气炎热,两人穿进茂密的翠竹林里,终于有了些许凉意。 “救命啊——” 不远处突然传来尖厉的呼救声,二人惊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小女孩正在林间跌跌撞撞的奔跑着,她披头散发衣衫破烂,那瘦小的身体几次被竹笋绊倒,但又顽强不屈地爬了起来。 “大哥哥救我!”小女孩虚弱地扑倒在巫晓脚下,扒着他的裤腿哀求道。 巫晓见她一双眼睛水灵灵的,不由动了恻隐之心,便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少主,这小丫头好可怜,我们救救她吧!” 辰夜看那小女孩气息奄奄,估计也活不了多久,而且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追杀她,只得无奈地摇头道:“我看还是继续赶路吧,你想想这会儿我们要是救了她,待会儿她若引来一群豺狼,谁又来救我们?” “可是”巫晓见少主漠然向前走去,便冲他的背影恳求道:“可少主你是咱巫族最厉害的幻术师啊!我相信就算真的来了一群豺狼,少主也有办法的对不对?” 辰夜不禁停住脚步,他这副身体的原主确实是一流幻术师,所以行盗时无人能看清他的真面目。可他是个新来的还处于懵逼状态,虽然里的穿越都是自带金手指,但他对幻术真的一窍不通啊喂! 巫晓正欲继续求情,却听那小女孩忽然开口道:“我是竹王府的人,只要你们肯护送我回家,无论你们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们!” “竹王府?”辰夜诧异地回过头来,这地名听起来有些耳熟,好像是个非常厉害的地方。 不等辰夜想出个所以然,四周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脚步声。十来道黑影正朝这边疾行而来,个个手中都拖着一柄银亮的长剑,在斑驳的竹影中泛着凛凛杀气。 巫晓见状一把抱起小女孩,迅速躲到了辰夜身后。 “我去你丫的!”辰夜回头狠狠瞪了巫晓一眼,心里咒骂谁允许你抱她过来了,我这都准备开跑了你还好意思躲我身后,找死还要拉个垫背的! 转眼间一行黑衣人便将三人包围了,其中一人嘶喝道:“乖乖把这女娃娃交给我们,姑且留你们个全尸!” 辰夜硬着头皮杵在那里,正想着要如何突破重围,谁知巫晓竟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死不死地冲敌人叫嚣道:“你们知道我家少主是谁吗,谁给谁留全尸还说不定呢!” 一帮人见辰夜身披黑袍,脸被斗笠遮了大半,看似一副世外高人的行头,便有人好奇问了句:“哦?是谁?” “巫少主听说过没?”巫晓骄傲道。 敌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道:“该不会就是那个巫辰夜,据说是巫族最年轻的幻术师,擅长操纵幻境,杀人无影无形。半年前夜郎王曾向他发诏书,希望他能进宫为国家效力,不料他竟一口回绝,从此名动天下。” “不错,正是在下。”辰夜故作高深道,心想原主除了是个神偷外,另一重身份也是个风云人物,不说令人闻之变色,拿出来装装逼是没有问题的。 一阵风过,竹叶婆娑,敌人陷入沉默中。 忽然,领头那人轻蔑地笑了两声,“巫族人向来行事低调,巫少主更是出了名的神秘莫测,又怎么会如此堂而皇之的告知身份?我看你们多半是冒充的罢!” 辰夜额上一阵瀑布汗,他就是冒牌的怎么破?但巫晓却坚定地躲在他身后,似乎深信少主一定会保护他们。 “去把女娃娃抢过来!”领头那人扬剑一声断喝,十来个黑衣人便挥着剑围攻上来,这架势是要把他们大卸八块。 “挖槽!”辰夜惊出了一屁股冷汗,火烧眉毛之际,他下意识揭开自己的披风,旋转身体利落地纵手一挥。这动作那么迅捷而又自然,好似曾经重复过无数次,以至于他根本不用脑子便能使出来。 一股诡异的香气随风飘散开来,敌人高举的剑忽然僵在半空中,一个两个就像喝醉了似的,你望我我望你傻笑了起来。这是因为辰夜的披风上沾着致幻花粉,能让敌人暂时陷入恍惚状态,但要不了多久他们便会清醒过来。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跑啊!”辰夜吼了一句撒腿就跑。 巫晓立即搂起小女孩,跟在少主身后狂奔起来,由于手臂上还挎着几大包药,所以跑起来倍觉吃力。眼看快要逃到竹林尽头,他却跟不上少主的步伐了。 辰夜见状又折回来,将小女孩从巫晓怀中抱过来道:“这丫头交给我!” 正在这时,怀中的小女孩痛苦的噫了一声,辰夜这才发现她肩头一片殷红,一支飞镖竟赫然插在她肩膀上! “咱们买的药中有止血的吗?”辰夜说着将小女孩轻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揭开了她肩头的衣物,却见飞镖末端全都刺入了血肉中,伤口处不断渗出鲜血来。他眼神微微一颤,看小丫头这么坚强,要他还怎么能见死不救? “应该有的,我找找看!”巫晓急忙答应着,在一大堆药包中翻找起来。 辰夜便摸了摸小女孩的额头,拨开她眼前凌乱的发丝道:“小姑娘,你好生看看我的脸,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小女孩虚弱地望了辰夜一眼,隐隐瞧见他丹唇皓齿,明眸似海,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世上竟有如此俊美之人! 而辰夜便是趁着这目光交接的瞬间,冷不防拔出了小女孩肩头的飞镖。她不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两眼一翻便昏厥了过去。 这时巫晓打开药包递过来,诧异道:“难道少主之前见过她?” 辰夜用指尖揉碎药草,细细洒在小女孩的伤口上,眼也不抬道:“没见过,我随口编了件事叫她去想,不过是想分散她的注意力,好减轻她的疼痛。” 巫晓不由咧嘴一笑,没想到少主看似不近人情,但偶尔也有温柔的一面嘛。 就在给小女孩整理衣服时,辰夜发现她脖下挂着一块半月形的白玉,忽然想起这丫头说她是竹王府的人,便好奇地把那块玉解下来,透过阳光仔细打量。 “你拿人家的玉做什么?”巫晓疑惑道。 辰夜若有所思地看了巫晓一眼,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一行铁骑正朝这片竹林飞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个手持长剑的锦衣少年。 “妹妹!”锦衣少年心急如焚地唤了一声,从骏马上一跃而下,向竹林这处急掠而来。 望着来势汹涌的铁骑,辰夜心想这下麻烦大了,便信手将那块白玉挽在手上,一把拽住错愕的巫晓飞奔起来。 巫晓一头雾水道:“那些人好像是小姑娘的亲人,我们为什么又要逃跑啊?” “就你小子天真!既然小丫头是那少年的妹妹,方才听见自家妹妹惨叫,这会儿又望见妹妹昏倒在地,旁边还站着两个陌生男子。你信不信无论我们怎么说,那少年第一反应就是冲上来砍了我们!” 辰夜说着瞪了巫晓一眼,所谓善良有风险救人需谨慎,这样的道理古今相通,所以他一开始才表现得那么无情。 只听得身后嚯嚯连声,辰夜悚然回头,竟看见一柄银晃晃的剑横飞而来。他躲避不及,头顶的斗笠登时裂成两半,一缕被斩断的发丝飘散在风中。而那柄剑“噌”的一声,卡在了咫尺之处的竹杆上。 “好险!”巫晓脸色苍白的望着少主,但辰夜根本没时间害怕,眼看锦衣少年和铁骑们快要追上来,他当即一把抽出那柄剑,反手削断两根茂盛的翠竹。 竹枝噼里啪啦地横倒下来,锦衣少年立刻抱起地上的小女孩,踏弯竹竿借力腾飞开去,而辰夜则趁机带着巫晓逃之夭夭了。 “哥哥。”小女孩蹙了蹙眉,无力地睁开了眼睛。 “不怕,哥来接你回家了。”少年伸手拭去妹妹额上的汗珠,眉梢眼底都是心疼之意。 “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小女孩欣慰地闭上了眼睛,下意识将手放在胸口,两只眼睛却忽然瞪得老大,“我的护身玉不见了!” 她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激动就剧烈地咳嗽起来,随后又陷入了昏迷状态。 “妹妹!”少年心疼不已,眼珠扫向那两人逃跑的方向,将拳头捏得咯噔作响,“胆敢伤我至亲,盗我宝玉,你们死定了!” 第2章 神偷约不约 正值春夏之交,柳丝垂绿,微花似雪。 辰夜独自坐在小溪边,托腮望着溪水叮咚淌过。半个多月前,他被人从这条小溪里捞了起来,睁眼便看到了一个俊秀的布衣少年。 “少主你终于醒啦,担心死我了!”巫晓惊喜万分,一把将他紧紧拥在了怀中。 当时辰夜根本听不懂巫晓在说什么,只是一脸茫然地望着对方,还有这个陌生而美丽的世界。 直到那天深夜,辰夜脱光衣服对着铜镜审视自己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貌似穿越了。现有的这副身体修长挺秀,腹肌练得均匀健美,还有两条性感的人鱼线。 “天呐,瞧这身材!”他兴奋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还把亵裤扯开来瞅了瞅,瞬间有种想喷鼻血的冲动。 “还有这脸也绝了,我都要爱上自己了!”辰夜对着铜镜臭美了好久,这俊美邪气的脸庞,漆黑如墨的长卷发,活脱脱就是一骚包嘛! 记得穿越之前,他正趁着中秋和自家老姐游山玩水,那时老姐在峭壁上发现了一段古文,便攀在围栏上凑过去拍照。不料栏杆突然断裂,老姐身体一歪就要掉下去,辰夜急忙上前抓住她的手,下一刻两人就摔下了万丈悬崖 等辰夜醒来后,老姐早已不知去向,而自己竟身在两千年前的夜郎古国!古有成语夜郎自大,其实夜郎并非自大,这里是汉代西南夷中最繁盛的大部族。 初来乍到时,辰夜完全无法适应古代生活,刷牙靠咬树枝蹲坑还没手纸,最抓狂的是没有手机,没有无线网,没有任何电子设备!他感觉已经彻底告别现代生活,告别自己热爱的网配生涯了。 “看来只得认命喽!”想着自己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辰夜也没指望能活着穿回现代。 眼下,他正处于最繁盛的金竹夜郎时代,也就是西汉末年,此时夜郎已经是汉朝的邦国。在这里除了民族语,还有许多人也说汉语,但腔调变化还是挺大的。 辰夜初次听到人们讲话时,那感觉就像在听人念咒一样。好在他作为声优出身,学古腔那是一溜一溜的,没几天就和身边的人混熟了。 他这才得知自己在深山巫族部落,而这副身体的原主就是巫族少当家。不过他和原主还挺有缘的,因为原主名叫巫辰夜,而他姓辰,名字就叫辰夜。 每到夜里睡得迷迷糊糊时,辰夜脑海中还会浮现出原主的记忆,他总是听见原主不停地在喊:“姐!姐!你在哪里?” 辰夜这才恍然明白,原主竟也有一个姐姐!她不仅是巫族最卓越的占星师,还是前代夜郎王朝的大祭司。然而这样一个优秀的姐姐,却在半年前离奇失踪了。 偶然的一天,原主在整理姐姐的房间时,发现了一册古老的手扎。上面记载了各式各样的宝石,其中有数件宝石被姐姐用红色字迹圈了出来,并标注了宝石目前所在的位置。原主不明白姐姐的用意,但他觉得这一定是她留下来的重要信息! “姐,你等着我。”原主为了查出姐姐的下落,暗下决心把这些宝石全都偷出来。于是,一代神偷便因此诞生了。 融入原主的记忆碎片后,辰夜不禁推测,当初和老姐一起摔下悬崖,既然自己穿越过来了,那她有没可能也穿越过来?自家老姐跟原主的姐姐会不会也有什么联系? 为了找到自己的亲人,辰夜打算顺着原主这条线索,继续盗取手札上标记的宝石,这便是他当前最重要的任务! “老姐,你等着我。”辰夜知道,自己说这话时眼神和原主一样坚定,也许正是由于这样一种强烈的共鸣,他才跨越时空来到了原主的身上。 不过要想顺利偷到宝物,辰夜必须学会原主的技能,所以他不得不刻苦钻研幻术。 这天午后,他照常来到溪边研磨致幻药草,并对着水中倒影练习眼神,心中告诫自己:“要想成为一名出色的幻术师,首先得有一双能蛊惑人心的眼睛。” 正当他沉浸在幻术世界里时,巫晓兴高采烈地跑过来道:“少主,这儿有封来自都城的信!” “谁寄来的?”辰夜好奇地接过信件一看,信封用的是昂贵的牛皮纸,充分彰显了寄这封信的人地位之尊贵。然而他还不太认识复杂的古文,只得让巫晓念给他听。 “夜君亲启,本月十四日酉时,家父将为小妹在竹王府举行换裙礼,为谢救命之恩,诚邀公子前来相庆,愿共度花月良辰。” 巫晓声情并茂地念完,冲辰夜挤了挤眼睛道:“落款是竹阳,这个竹阳是谁啊?” 辰夜掏出一块半月形的璞玉,一边把玩一边道:“竹阳是竹王府的大少爷,他还有个妹妹叫竹雪,也就是上次我们去都城买药时,半路上救的那个小姑娘。” 巫晓若有所悟地哦了一声,然后又不解道:“不对啊,在我们夜郎各大部族,女子年满十六岁才会举行换裙礼,可我看那小姑娘顶多七八岁的样子!” 辰夜笑着摇了摇头,他曾向族人打探过,竹王府是都城的名门世家,而竹王氏族更是皇亲国戚。据说竹阳和竹雪是孪生兄妹,可这妹妹不知害了什么怪病,八岁之后便不再长身体了,一直都保持着女童的模样。 “我看这换裙礼咱还是别去了,这人邀请少主准没啥好事!”巫晓想起那日竹阳的夺命飞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人家都邀我共度良辰了,叫我怎么忍心拒绝?”辰夜神秘一笑,说着看了看手中的璞玉,心知竹阳邀他去参加换裙礼,八成是为了要回这块玉。 此刻辰夜终于明白,上次听小丫头说起竹王府时,他为什么会觉得耳熟了。因为他曾拿着原主姐姐的手扎,找人一页一页的念给他听,而手扎中标记的夜明珠便是藏在了竹王府! “目标锁定夜明珠,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辰夜盘算着这次赴约参加换裙礼,无疑是潜入竹王府的大好机会。算算时日,离小丫头的换裙礼还有三日,辰夜交托好族内事务后,便带着巫晓向都城出发了。 二人乘船穿过繁华的牂牁江,再向西行百里,次日便抵达了都城边境。见天色已晚,二人就在边城小镇找了家客栈,点了几碟小菜坐下来吃东西。 此时旁边正坐着三个市井小民,一边喝酒一边谈论着近来的奇闻异事。其中一人神秘地拿出一张画道:“瞧,这个就是神偷的最新画像,我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嘞!” 巫晓听他们在讨论神偷,兴致勃勃地凑了上去。只见画上是一个姿容绝色的绯衣女子,三人看得啧啧惊叹,巫晓禁不住插话道:“我就觉得神偷是个绝世美人呢!” 辰夜一听这话就不开心了,虽说这原主是长得挺俊俏,但也不至于被当成女人吧?再说原主也藏得忒深了,巫晓形影不离的跟着他这么多年,竟然都不知道他就是神偷本尊。 “依我看你们都错了,这神偷准是个男人。”辰夜抱起手臂,不悦地说了这么一句。 巫晓立即争辩道:“才不是呢!少主你是没听说,上次神偷在宫里不小心被皇子撞见,皇子惊艳于神偷的美貌,从那以后便夜夜大开宫门,只等着神偷回头再盗一次。你说如果神偷是个男人,又怎么会叫皇子如此着迷呢?” 还不等辰夜回答,旁边那桌人又道:“这位公子就孤陋寡闻了吧,据说皇子对神偷念念不忘,而这幅画就是皇子亲手所画,被人悄悄临摹后才传至民间的呢。” 辰夜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里吐槽这皇子什么眼神呐。这时旁边那桌人话锋一转,又谈论道:“话说神偷这次可要大难临头了。” “什么大难临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巫晓激动地拍桌道,这辰夜都还没着急呢。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由于神偷三番两次盗窃皇宫,夜郎王便派人从中原请了一位名捕回来。传说这人办案时料事如神,聪明果断,手下几乎没有逃脱的罪人,就连大汉帝王都对他青睐有加呀。” 辰夜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心想原主顺风顺水的偷了三次,这才刚轮到他上场怎么就碰到这么厉害的对手?于是他便一本正经的问道:“那关于这位中原来的名捕,你们可还听到其他的消息?” “据说他是汉朝的将门之后,由于家道中落才做了捕快,而他本人生得十分英俊,前些天刚到皇宫那会儿,还引得不少女子驻足围观。但他总是一副冰冷态度,哪怕看到美艳的皇妃也没有丝毫动容,因此还被陛下戏称是铁面神君呢。” 听到这里,辰夜便脑补出了一个禁欲系的面瘫美男,别说还真想会他一会呢! 翌日黄昏,辰夜带着巫晓如约来到了竹王府。放眼望去琼楼玉宇群相呼应,王府门口张灯结彩,宾客们抱着贺礼纷沓而至。 “不愧是竹王府,真的好气派哇,瞧那鼓楼都比我们那儿山高了!”巫晓啧啧惊叹,边走边打量前来庆祝的贵宾,嘴巴一直都没合上过。 辰夜仰头望向辉煌气派的大门,想着要在这里上演一场偷盗大戏,他的心情就像大考前一样激动紧张。 “看来是时候发出通告了。”辰夜眼珠左右扫了一下,此刻并没有人注意他。于是他迅速扬起手臂,一道灰影从空中急掠而过,准确地落在了头顶那块牌匾中间。 做完这个动作,辰夜就势指着牌匾道:“阿晓,你瞧那儿是什么?” “天!竟然是神偷的神符!她要来竹王府偷东西啦!”巫晓激动得一蹦三尺,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而辰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四周宾客登时都望了过来,只见一张黄色神符赫然贴在门匾上,那可是神偷即将出现的标志物!宾客们登时炸开了锅,指着神符纷纷议论起来。 “一群睁眼瞎!”辰夜正在腹诽着,不料人群忽然退开了一条通道。 只见一名年轻男子穿过人群而来,他顶上束着垂缨小冠,身穿霸气的红衣罩甲,腰间还斜挎着一黑一白两柄宝剑。那张英俊的脸凛若冰霜,浑身泛着高岭花般不可触碰的气息。 “这人谁啊,帅我一脸!”辰夜惊艳得吞了吞口水,看那身装扮像是个武官,一脸禁欲气质太诱人了,真想把他扒光来看看哎。 这时旁边有人窃窃私语道:“是风舜!就是那个汉朝来的名捕!” “原来他就是那个铁面神君!”巫晓警惕道,往辰夜身后退了半步。 辰夜这才从歪歪中回过神来,难得碰上这么一个美男子,怎么偏偏是他的敌人呢?不过这货现在不应该在皇宫吗,又怎么会莫名出现在竹王府呢? 只见风舜利索地旋身一跃,一个起落便将门匾上的神符取了下来。他粗略看了一下神符,上面潦草的写着“替天行盗”四个字。随后他便将目光转向了围观群众,扫视一圈后,他的目光忽然定在了辰夜身上。 辰夜狐疑地左顾右盼了一下,发现对方并没有看别人,正是在看自己!那眼神如雪般明亮,带着无法捉摸的情绪在里面,仿佛能看穿任何伪装和谎言。 “他为什么要盯着我看?”辰夜心里咚咚打起鼓来,难道那家伙就这么随便一看,便认定神符是自己贴上去的吗? 第3章 花式见面礼 不等辰夜想明白,风舜忽然疾步走了上来,停在跟前疑惑地盯着自己,那粉色薄唇微微张了一下,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辰夜额上都开始冒冷汗了,这家伙不会已经看穿了一切,正想着如何拆穿自己吧? 这时众人的目光也追寻过来,只见这玄衣公子容貌甚美,尤其是那头罕见的长卷发,像波浪似的泛着细碎柔光,令人情不自禁想入非非。 “少主,别人怎么都这样看我们啊?”巫晓悄悄拉了拉辰夜的衣袖。 “慌什么,有我呢!”辰夜告诫自己要冷静,就算对方看出什么端倪,也拿不出证据来指证他。越是在这种心虚的时候,他就越不能让人觉得自己好欺负!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辰夜一把揪住风舜的衣襟,生硬地将对方拽至跟前道:“你不知道这样盯着别人很无礼吗,谁说中原是礼仪之邦,我看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众宾客不禁发出一阵唏嘘声,却见风舜神态从容,不卑不亢道:“传说南夷夜郎人粗鲁,看来真不假。” 辰夜冷笑一声,没好气地推开风舜道:“你口气倒不小,粗鲁的只有我一个,可你却斗胆侮辱了整个夜郎国,包括在场的诸位宾客。” “若要这样算,无礼的只有我一个,却是你先讽刺了整个中原,论口气我还真不如你。”风舜淡定地理了理衣服,说话时字正腔圆,带着汉族人特有儒雅气质。 没想到这风舜还挺能说的,辰夜正酝酿着要怎么还击,忽听前方传来一道娇脆脆的女音:“舜哥哥,还有夜公子,你们都来啦!” 循声望去,一个小女孩提着裙摆从门口跨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一个抱着手臂的锦衣少年。只见那小女孩娇嫩可爱,而那少年俊朗挺拔,二人眉眼间竟有七分相似,可不正是竹阳和竹雪两兄妹! “舜!”竹阳见风舜正站在门口,一个箭步走上来搂住他的肩膀道:“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备了好酒好肉等着你呢!” 风舜不适地皱了皱眉,回过脸去正要说什么,不料竹阳忽然把脸凑上来,竟连鼻尖都贴在了他的侧脸上。 辰夜眼角抽搐了一下,看着跟前二人这么基情,他怎么莫名有点不爽呢?眼看其他宾客陆续进门了,辰夜便拉住巫晓想快点进去算了。 “哎——这位公子留步。” 竹阳伸手拦住了辰夜,围着辰夜边走边道:“要想进我竹王府啊,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之一。这第一呢,是要有足够高的身价,就像今儿来这里的诸位宾客。不过我看公子两手空空,浑身连样金饰都没有,显然不具备这个条件。” 辰夜扫了竹阳一眼,看对方领口和手腕处都佩戴金饰,心里吐槽道:“爷可是身价千金的神偷,这叫低调奢华有内涵,谁要像你那么肤浅!” “这第二呢,”竹阳搓着下巴继续道,“就是像舜这样有高强的武艺,不知公子可否露一手瞧瞧呢?” “哥你别闹啦!”竹雪上前拉了拉哥哥的衣摆,“夜公子可是家里的客人。” 竹阳弯下腰刮了刮妹妹的鼻尖道:“妹妹乖,哥哥在说正经事呢。”说罢便起身戏谑的瞧着辰夜,而旁边那些宾客竟也驻足不前,脸上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既然竹少爷叫我露一手,看来今儿必须得献献丑了。”辰夜坦然道,说着便把一张牛皮卷递给巫晓,“念给大家伙儿听听!” 巫晓眉眼一动立即会过意来,便打开牛皮纸动情地念道:“夜君亲启,本月十四日酉时,家父将为小妹在竹王府举行换裙礼” “别念了!”竹阳听得俊脸飞红,急忙冲上去一把将信纸夺了过来,不料巫晓却闭着眼睛背了出来:“为谢救命之恩,诚邀公子前来相庆,愿共度花月良辰!” “可怜竹少爷如此情真意切,叫我怎么忍心拒绝?”辰夜故作为难地扶了扶额,心想就你这智商还想给我穿小鞋呢,这么煽情的信肯定也是找人代笔的吧。 宾客们不禁发出一阵窃笑声,竹阳窘迫的环顾四周,除了风舜所有人都在嘲笑他,竟连妹妹都在捂嘴偷笑。此刻他只觉得无地自容,不由狠狠瞪了辰夜一眼,今儿这梁子是结下了! “好了不闹啦,夜公子快快请进!”竹雪赶紧替哥哥打圆场,顺便招呼其他宾客进门。 辰夜这便拉着巫晓进了竹王府,还不忘瞥了竹阳和风舜一眼,眼神里尽是促狭。 夜幕悄然降临,庭前篝火亮起,人影幢幢。 竹雪正在众人间献舞,她恣意挥舞着纤细的藕臂,一头细碎的长辫随风飘摆,皓腕上的银镯叮当作响,合着铜鼓声和龙头弦声,说不出的轻盈欢快。 辰夜和巫晓正盘腿坐在草地上,一边咂酒吃肉一边看竹雪跳舞。小女孩那明媚的笑颜,暧昧不清的眼神,映在篝火间愈发楚楚动人。 “少主快看啊!”巫晓兴奋地用胳膊肘捅了捅辰夜,“竹小姐跳舞的时候还看你呢,该不是对少主有意吧?” 辰夜心想竹雪就一小萝莉,身体都没长开有啥好看的,还不如看旁边的竹阳和风舜呢。前者肤色黑而五官俊挺,一头短发凌乱不羁,属于典型的夜郎美少年。而后者面如冠玉,墨色长发束起一半,又是标准的中原美男。 此时两人正坐在花树下对饮,竹阳脸上嘻嘻哈哈的,一会儿搂着风舜的脖子,大大咧咧地给他灌酒,一会儿又拉着风舜的手要跟他划拳。 但风舜却一直不苟言笑,心忖既然盗贼发出了通告,也许此刻已经潜入了竹王府,便暗中留意着来往的宾客,观察是否有可疑的人员。 “你怎么老是冷着一张脸,明明长得这么俊,来笑一个嘛!”竹阳醉眼朦胧的唠嗑着,伸手捏住风舜的下巴,用手指将他的嘴角撑成微笑的形状。 “别闹。”风舜冷冷拿开竹阳的手,不料对方却趁机扣住他的手腕,顽皮地捏着他的手指把玩起来。 一旁的辰夜越看越不爽,没有一点点防备,就被喂了满嘴狗粮! 彼时竹雪一舞作罢,牵起裙摆优雅地向众人作揖。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小伙子们纷纷围上去向她献礼,有人献上翡翠玉镯,有人送上苏方胭脂,各种花样层出不穷。 “人家都在送生辰礼呢,咱不会是空手来的吧?”巫晓望向自家少主,眼底流露出鄙夷之色。 辰夜无聊地摇晃着酒杯,只觉得这些人撩妹的手段都弱爆了,像竹雪这样的名门之后,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会稀罕那些金银珠宝才怪呢! “谢谢诸位的好礼,雪儿开心地收下啦!”竹雪客套的回应着热情的追求者,然后朝一旁的辰夜走了过来,嫣然笑道:“府上的酒肉可还合夜公子胃口?” 就连巫晓都听得出来,她这句话的话外音是,公子吃好了吗,有没有给人家准备生辰礼呢? “腻死了。”辰夜没好气道,看着旁边那对花式虐狗他不腻才怪呢。 竹雪的笑容忽然僵住了,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才好。一旁的巫晓羞愧得满头大汗,急忙向少主使眼色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少主你快道歉啊。” 辰夜烦躁地转过眼珠,不料竹阳怒气冲冲地走上来,一把将他从坐席上拎起来,抵着他的脸道:“你小子什么态度?我警告你,今天可是雪儿的成人礼,谁敢让她皱半根眉头,我就让谁含笑九泉!” “是你把我大老远请过来的,可我来了你又尽欺负我,难道是我瞧起来好欺负么?”辰夜故作柔弱道,心想既然你这么凶,那我就礼貌性的怕一下好了。 “谁叫你长得跟娘儿们一样,我还就觉得你好欺负了!” 辰夜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中咒骂放屁呢你,老子这叫盛世美颜懂不懂?你丫还天生一对菜刀眼呢!瞅你妹啊! “有种你再欺负一个看看。”辰夜无视对方嚣张的目光,好整以暇地抬手拨了拨头发。 “那你可看好了!”竹阳眼神轻狂,抡起拳头就朝辰夜脸上砸了过去。 辰夜瞬间懵逼了,说好的君子动口不动手呢,眼看躲避不及,一道红影忽然闪至跟前,稳稳地接住了那愤怒的一拳。 竹阳由于太过用力,肩膀猛地震了一下,抬头一看竟是风舜。只见对方眼神冷定,不怒自威,他这才怔怔放下了拳头。如果说他是一团火,那么风舜必然是一块冰,一上来便能压住他的火气。 “少主你没伤着吧!”巫晓见辰夜还杵在那里,紧张地护着他后退了两步,生怕竹阳再对自家少主动手动脚。 “哥,瞧你又撒酒疯了吧?”竹雪赶忙拉住哥哥的手,然后招手唤来两名奴婢,吩咐他们扶哥哥下去洗把脸醒酒。把哥哥推走后她才松了口气,随后又转向辰夜赔不是,还拉着他给自己罚酒一杯。 “哎呀竹小姐见怪了。”辰夜立马又装起了大度,见她小小年纪便如此深谙人情,心叹这真是萝莉的外表却操着御姐的心呐。 不一会儿,宾客们便该喝酒的喝酒,该跳舞的跳舞,就像这事没发生过一样。 辰夜偷偷瞅了风舜一眼,只见他正站在一棵光秃秃的树下,仰着脸似乎在想什么事情。辰夜心想要不要上去道个谢,但一想到这家伙可是自己的头号敌人,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见风舜独自一人,竹雪便上前关切道:“今夜这么多人齐聚一堂,舜哥哥怎么不来凑凑热闹?你来这里也有几日了,总是独来独往,除了哥哥外也没见你交到什么朋友,我看着心里挺难受的。这要给父亲大人瞧见了,又得责备我没有招待好你。” “我只是不喜欢热闹,与雪儿妹妹无关。”风舜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树木,“我看这里种的几株可是樱花树?” “是呀,许多年前就种下了,也许是气候不宜一直都不开花。”竹雪幽叹了一声,“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樱花,有人说它像桃花一样粉嫩,花瓣轻盈似雪,花开七日后便漫天凋零。越是这般独特,我倒越想见上一见。” 风舜便从长袖内探出一只锦囊,递给她道:“这是从扶桑国带来的樱花种,不妨种下试试。” “真的吗?”竹雪眼前一亮,接过锦囊放在鼻前轻轻嗅了起来,“谢谢舜哥哥,这礼物我太喜欢了!” 这时辰夜不禁上前讥诮道:“啧啧,夜郎气候如此炎热,像这种北方花树根本养不活,我劝竹小姐还是扔了好,毕竟花种放久了会长霉的。” 竹雪不悦地蹙起了眉头,心想这人说话怎么如此刻薄,自己不送东西还讽刺别人送的东西不好,她开始有点儿讨厌他了。 辰夜见风舜不屑一顾,又故意冲竹雪调侃道:“竹小姐想看樱花啊,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就能让你看到满城花海!” 二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辰夜,只当他说了个无趣的笑话。 “你们不信?”辰夜眉梢一挑这就不高兴了,看来他不露两手瞧瞧,别人还真以为他是个只会逞口头之快的怂包呢! 第4章 你这偷心贼 月光如水般洒落在庭院里,宾客们还在席间把酒言欢。 “那你们就擦亮眼睛看好了。”辰夜说着斜了风舜一眼,从怀中掏出一条轻盈的红练来,转身潇洒地抛向夜空中。前些日子他苦心钻研幻术,现在是时候拿出来秀一秀了。 巫晓见状兴奋地拍手道:“大家都过来瞧一瞧,尤其是竹小姐可要看好了,接下来我家少主要送你一个终身难忘的生辰礼!” 竹雪还抓不着头脑,只见辰夜扬手攫住红练的一端,势如惊鸿般点足掠起,肆意挥舞着红练。黑色衣袂翩翩扬起,那身姿若即若离恍如魅影,看得人心底泛起阵阵涟漪。 夜风中夹杂着一丝诡异的花香,风舜不禁掩住了鼻尖,不知香气从何而来,却本能地觉得这香味有毒。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一刻。”辰夜得意地扬起唇角,心想要想偷到竹王府的夜明珠,首先得拿下竹雪这颗掌上明珠! 众人只见那红练所过之处,似被施加了魔力一般,满树樱花顷刻间全部绽放,如梦似幻,万千粉红随风飞舞,人醉香风中。 “好美啊!”竹雪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她欣喜若狂地用双掌托起花瓣,在花树下开心地旋转起来,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辰夜就站在这漫天花雨下,眼神明亮长发飞扬,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风舜紧紧盯着辰夜,眼底闪烁着隐忍的光芒。记忆中曾经有那么一个人,有着相似的眉眼和长卷发,所以在第一眼看到辰夜的时候,风舜的视线便再也无法挪开 不知过了多久,人们才从唯美幻觉中醒悟过来,这才发现哪有什么繁花似海,四周仍然是单调的树枝绿叶,就连一片花瓣都没有留下。 “咳咳不知竹小姐是喜欢我为你精心准备的花海,”辰夜正斜靠在一棵树下,说着扫了旁边的风舜一眼,“还是更喜欢这位风公子送的花种呢?” 竹雪低眉沉思了片刻,这才抚着嘴唇道:“夜公子让我看到了花海,实现了我一直以来的心愿,我自然喜欢得不行。但舜哥哥送给我的花种,又给我今后留下了希望,所以雪儿觉得都很喜欢!” 听到这么客套的回答辰夜自是不爽,他烦躁地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这时旁边有人递上一杯水道:“喝口水吗?” 他想都没想就接过来喝了一大口,但入口的瞬间便觉得不对劲,这尼玛什么玩意儿这么酸?!他鼓着脸正要把东西吐出来,不料有人忽然掐住他的下颚,猛地往上一抬便强迫他把东西全吞了下去。 “丫的谁啊!”辰夜酸得皱着脸不停吸气,只见竹阳正抱着手臂站在跟前,一脸恶作剧得逞的表情:“既然说我竹王府的东西不好吃,那你就都吐出来好了。” 辰夜气得要破口大骂,喉咙里却涌来一股强烈的呕吐感,他不得不往旁边人少的地方跑去。慌不择路时忽然撞到一人怀中,辰夜抬头一看竟是风舜,正想开骂不料一口全喷在了对方身上!之前吃的酒肉都化成一团浆糊,溅满了原本一尘不染的红罩衣! 一旁的竹氏兄妹愣时惊呆了,巫晓也看得满头瀑布汗。这画面太美连辰夜自己都不敢看,可想而知,那一刻风舜的表情有多么扭曲,他甚至把手压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完了,这家伙绝逼要砍了我!”惊恐之余辰夜灵机一动,当即捂住胸口抽搐了两下,口吐白沫地转向竹阳道:“你你竟然下毒害我!”说着便两眼一翻,假装晕厥了过去。 巫晓焦急地上前扶住少主,扭头就冲竹阳怒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家少主,亏我们还冒死救了你妹妹,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竹阳一脸莫名其妙,他不过是给辰夜喝了一杯陈醋而已,可还不等他揭穿辰夜,妹妹便狠狠揪了他一把道:“夜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哥哥怎么就非要恩将仇报呢!” “天地良心啊,我真没下毒!这小子装的吧!”竹阳怎么解释妹妹都不听,想冲上去拆穿辰夜,无奈巫晓又死死拦着他。他急得指手画脚,只得冲一旁的风舜叫道:“你倒是替我说句话啊!” 风舜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他身为一流名捕,怎么可能看不穿辰夜这点小伎俩。但他已经没心情拆穿辰夜了,只想着要赶紧洗掉这一身污秽,便转身疾步离开了。 此时辰夜心中嘚瑟不已,真想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没过多久,他被送到了房间里,竹氏兄妹还喊来了府上最好的大夫。 辰夜起先是装睡,没想到后来真的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见巫晓正在给自己擦拭脸颊,厢房内烛火摇曳,映在巫晓秀气的脸蛋上格外动人。 “少主感觉好些了吗?”巫晓关切道,扶着辰夜坐起身来。 辰夜勾起唇角,握住巫晓的手道:“阿晓你好贴心,像我老姐一样。” 巫晓一愣,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辰夜的额头,怀疑他是不是发烧在说胡话。因为少主从来不会跟他说这样的话,从前那个冷漠高傲的少主,甚至没有用正眼看过他几次。 这时门外有人敲了两声道:“我们把药送过来了,夜公子醒了吗?”竹雪说着便推门走了进来,而竹阳正端着一碗药跟在她身后。 辰夜见状正欲躺回去装睡,却听竹阳讽刺道:“还装什么装,我知道你醒了!” 竹雪回头瞪了哥哥一眼,随即巧笑嫣然地上来寒暄了几句,说着便准备端碗给辰夜喂药。竹阳连忙将药碗举得高高的,满脸醋意地嚷嚷道:“这种人犯不着妹妹你来伺候,是我把他弄成这样的,再怎么说这药也该我来喂!” “你饶了我吧大少爷,有事说事没事赶紧走。”辰夜头疼地扶了扶额角。 竹阳索性砰地一下把药盘搁桌上,扬起下巴质问道:“我妹妹有块护身玉不见了,老实说是不是被你偷走了?” “哥!怎么能这样跟客人讲话!”竹雪见哥哥如此莽撞,在他小臂上狠狠揪了一把,“你出去!我想单独跟夜公子谈谈。” 竹阳疼得龇牙咧嘴,但他向来拗不过妹妹,只得悻悻地退到了门外。巫晓也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替少主关上了房门。 竹雪这才娓娓道来:“上次雪儿遭贼人绑架,幸好遇上夜公子才得以逃过一劫,在这里谢过夜公子了。”说着便盈盈一拜。 “我有一块护身玉是母上所赐,虽说算不上价值连城,但对我来说却是非常珍贵的信物。想着可能是上次不小心掉了,不知夜公子是否有捡到?” 辰夜心想这妹妹就是比哥哥会说话,但他要是这样将信物归还了,说不定明日就被这对兄妹轰出去了,还怎么混在竹王府偷夜明珠呢?于是他便摇头一笑道:“若是捡到了,早该还给竹小姐了。” 竹雪的表情很遗憾,沉默了片刻这才犹豫道:“那夜公子可还记得,上次在竹林里为我上药的场景?” “记得,你的伤痊愈了吗?”辰夜说着端起案上的茶喝了起来。 竹雪脸上微微一红,娇羞地垂下眼眸道:“想必夜公子上次应该看过我的身子了,那公子是不是该对我负责?” 辰夜差点儿没把一口水都喷出来!门外偷听的竹阳也是浑身一乍,气得那叫一个暴跳如雷,要不是巫晓及时拉住他,他早就破门而入了。 “对你负责?”辰夜有点儿哭笑不得,眼睛把竹雪上下打量了一遍。这小萝莉身体还没长开呢,敢情他是看了她的屁股还是看了她的胸,什么都没看到是要负哪门子的责? 竹雪羞赧地点了点头,用手背掩住了滚烫的脸颊。 辰夜见这小萝莉一脸羞红,心想完了她肯定要缠上自己了。但他冷静下来一想,自己肯定不能拒绝她,不然要是给她那暴脾气哥哥知道了,铁定要把他打得个半身不遂。 于是辰夜便走下床来,摸了摸竹雪的脑袋柔声道:“好啊,等你长大了,能和我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娶你。” 竹雪一听这话眼眶就红了,心中既喜悦又难过。她过了八岁后便不长身体了,可她明明已经年满十六岁,早就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啊。 “答应你的,必不食言。”辰夜俯下脸来,深情地凝视着竹雪的眼眸。想来自己真是腹黑,因为他明知道她长不大了,所以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便是,我永远都不会娶你。 竹雪眼神一动,倏然踮起脚尖,猝不及防的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 辰夜愣了一愣,不得不说,小萝莉的嘴唇还挺柔软。这时房门砰地一声开了,只见竹阳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一脸要送辰夜上西天的表情。 “哥!你都听见了”竹雪的脸登时红透红了,娇羞地捂着脸跑了出去,慌乱中还把正欲进门的巫晓撞翻在地。 “你竟敢偷看我妹妹的身子,我要杀了你!”竹阳气势汹汹地走上来,一把将剑架在了辰夜的脖子上。 辰夜瞅了瞅锋利的剑刃,啧啧道:“我不给她上药她可是要死的,照说你杀了我难道不怕你妹妹伤心吗?”说着还没害臊地用手指了指脸上刚被竹雪亲过地方。 “你!”竹阳咬牙切齿,一对菜刀眼杀气腾腾,手臂颤抖着却下不了手。 辰夜胜利地扬起了唇角,看来之前的幻术表演没白费,小萝莉已经被他彻底虏获了。而竹阳作为一个无可救药的妹控,也会因为妹妹不敢拿他怎么样。 “我们走着瞧!”竹阳将剑收回刀鞘中,气愤的转身就走。 辰夜便冲竹阳的背影道:“我劝竹少爷与其把心思放在我身上,还不如关心一下你府上的宝贝呢。” 竹阳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只听辰夜又道:“神偷在竹王府门口放通告的事,想必竹少爷已经知道了吧?我啊,今晚在宴席上还听人说,这偷儿是想来府上偷夜明珠呢,你们可得把宝贝藏紧了呀。” “我竹王府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多嘴!”竹阳说罢便大步离去,心想着要去找风舜商量才行。 望着竹阳离去的背影,辰夜笑得一脸阴险。巫晓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忽然觉得竹阳一点儿也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深不可测的少主啊。 第5章 这是耍流氓 暗月流光,夜深人静。辰夜悄悄离开了房间,想着明晚就是月圆之夜,便打算趁今夜先熟悉一下地形。 他用红纱巾裹住脸颊,踏在屋脊上飞檐走壁,向竹王所在的楼阁飞掠而去。其实屋宇之间相去并不远,再加上他这副躯体十分矫健,轻易便越过围墙落在了一间庭院中。 就在这时,身后乍然传来一声犬吠,他惊悚回头,依稀望见有个庞然大物冲了过来。它体型健硕浑身雪白,脖子上有着茂密的鬃毛,居然是连豺狼虎豹都不怕的雪獒! “挖了个槽!”辰夜吓得撒腿就跑,不料另一头竟还有一只黑灰色的獒犬! 獒犬狂吠着两头夹击,活生生将他逼得无路可逃。而他刚一拔出匕首,就被那只黑獒一爪扫飞了开去,另一只雪獒也趁机猛扑上来,将他整个人狠狠扑倒在地。 “救命啊——”辰夜被咬得满地打滚,脸上的红纱巾被撕掉了,身上的夜行衣也被撕烂了。他心里跑过一万只草泥马,这里可是炎热的南国,哪来这么两头雄壮的高原獒犬啊! “雪獒青獒,退下!”夜色中传来一声呵斥,两只巨犬呜咽一声这才肯放开辰夜,乖乖趴在两旁哧哧吐着舌头。 月影朦胧中,有人提着一盏青灯走了过来。此时辰夜已经疼得满头大汗,想要爬起来却又无力地栽在了草地上。那人将灯盏举到辰夜头顶,他不禁抬手挡住这突兀的光辉,却听那人说了一句:“怎么是你!” 听出是风舜的声音,辰夜瞬间浑身炸毛,操着一口白话腔大骂道:“魂淡!原来这两只藏獒是你养的,有种你就咬我放狗的算什么好汉,要是老子得了狂犬病做鬼都不放过你!” 风舜见辰夜被咬得遍体鳞伤,立即将灯盏放在旁边草地上,一把将他整个人横抱了起来,“我这就带你回房疗伤。” “你放开我!老子拒绝公主抱!”辰夜奋力挣扎道,像只受刺激的野猫。 风舜紧紧抱着辰夜,丝毫不曾动容。当然,他根本听不懂辰夜在叫嚣什么,只是疾步将辰夜抱进房放在横椅上,然后转身在壁橱里找东西。 “我告诉你,这梁子咱结大发了!敢得罪我巫辰夜,我有一千种方法让你混不下去!以后我跟你不共戴天,不是你死还是你死!”辰夜疼得龇牙咧嘴,却还要一直喋喋不休。 不一会儿,风舜便拿着一个小药瓶走了过来,他面无表情地将瓶塞拧开,里面冒出些许黄色的烟雾来。 辰夜眼神一抖,体内的中二之魂立刻爆发了,迅速脑补出了各种毁尸灭迹的场景,只得一边往后靠一边警告道:“你你你别过来!杀杀杀人是犯法的!” 风舜瞟了辰夜一眼,便半跪在横椅前,一把扼住辰夜的脚踝脱掉靴子,勒起裤腿就把药粉往他伤口上洒。辰夜吓得闭上眼睛大喊大叫,什么杀人啊犯法啊各种哀嚎。 “闭嘴!有那么疼吗?”风舜低喝了一句,眼底尽是嫌弃。 辰夜这才睁开半只眼睛,发现自己的小腿并没有被药物腐蚀掉,于是立马恢复了惯有的傲慢,清了清嗓子道:“我逗你玩呢,你还当真啊?” 风舜涂匀辰夜小腿上的药粉,又揭开他肩头的衣物,一边洒药一边问道:“三更半夜的,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我起来尿个尿都不行啊!”辰夜翻白眼道。 “你住在西厢,我住在东厢,从你那里过来这边至少得一盏茶的功夫,你尿得可真远。” “我尿完了没瞌睡,便打算四处逛逛,管得着么你?” 风舜抬眼直视对方道:“我所在的这间阁楼,四周有围墙大门也是上锁的,我就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逛进来的?别告诉我,你是从雪獒和青獒刨的狗洞里钻进来的。” 这下辰夜没辙了,索性瞎掰道:“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来找你的,谁料那两只畜生见了我就扑上来一顿狂咬!” 风舜凛凛道:“雪獒和青獒是我的兄弟,不是畜生,你要再敢说它们是畜生,我就让它们直接咬死你,而不会像现在这样救你。” 辰夜哼了一声,把脸撇了过去。他的长卷发自耳际处挽起一半,侧脸时刚好露出俊挺的轮廓。而他额上还戴着一枚血玉平安扣,通过一根红绳系在脑后的发髻间,垂下两朵精致的红色流苏来。 风舜忽然注意到了那朵流苏,他眉眼微微一动,情不自禁伸手去触摸。 “你干什么?”辰夜警惕地打开了对方的手,他戴的可不是单纯的额饰,这流苏里可都是藏着暗针的,难道对方看出什么端倪来了? “你不是说来找我的吗,说吧,找我做什么?” 辰夜眼珠转了转,狡黠道:“白天在竹王府门口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风舜沉默不语,转身坐在了横卧上。 辰夜不禁又开始各种揣测,目光在对方身上上下打量。只见风舜套着一件薄薄的白衫,长发柔顺的散落在肩头,此刻看来竟一点也不凌厉,反而有三分莫名的柔情。 良久,风舜才缓缓开口道:“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相似的五官和长卷发,还有眉目中与生俱来的骄傲。在我第一眼看到你时,就怀疑是不是看到了她。但你跟她有最大的不同,因为你是男人,而她是女人。” 辰夜悄然松了一口气,原来这货那样盯着自己看,不是因为怀疑自己是盗贼啊。于是他的眼神又变得充满同情,因为他已经压制不住体内的中二之力,迅速脑补出了一个爱而不能的悲伤故事。 “恕我冒昧,”风舜转向辰夜,盯着对方耳畔那朵红色流苏,“我想问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姐姐,跟你戴着同样有流苏的血玉抹额?”因为他口中的那个故人,也曾戴着一个类似的额饰。 辰夜瞬间抖了一个机灵,怀疑这家伙刚才没准儿都是胡扯的,其目的就是想套出自己的底细,便敷衍道:“我是家中独子,没有什么姐姐。这种抹额大街小巷都有卖的,怎么,我戴着很奇怪吗?” 风舜审视着辰夜的眼睛,他自然知道对方在说谎。首先不论血玉何其珍贵,这种流苏做工精良,是中原才有上等货色,所以这家伙绝对大有来头。 “算了。”风舜懒得再究根问底,他困倦地扶了扶额头,朝房间中央的大床走了过去。 “慢着!床是本少主的!”辰夜急忙跳起身来,连跛带跳的抢先一步扑上了床。 风舜不悦地皱起眉峰,怼着辰夜低喝道:“立刻给我滚下来,我讨厌别人弄脏我的东西。” “我偏要弄脏你的床,有本事你来咬我啊!”辰夜说着撒泼似的打起滚来,顿时把血迹蹭得满床都是。 风舜眼神一冷,扑上床一把将辰夜扭过来,同时扣住他的双手坐住他的腰身,将他整个人压得无法动弹。 辰夜挣得面红耳赤,正要爆粗口,不料风舜忽然压下脸道:“我没有义务把床让给你一个陌生人,识相的就给我老实滚到横卧上去睡,再要放肆我就把雪獒和青獒叫进来,直接把你拖到院子里分尸!” 此刻两人的脸挨得那么近,再近一点鼻尖都要碰到一块儿。辰夜不禁吞了吞口水,他相信这家伙说到做到,于是不敢继续撒野,只得悻悻地回到了横椅上。 不一会儿,房间内的灯盏便被吹灭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中。 风舜疲倦地翻身睡去了,而辰夜蜷缩在窄小的横卧上,只觉得浑身都被硌的疼。现在他的小腿被咬成这样,怕是几天都走不了路,明晚可要怎么去偷夜明珠?偷不了夜明珠,他神偷的英名将毁于一旦!而这一切都是谁害的?都是这个该死的风舜! 正在气愤之时,辰夜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邪恶的念头。于是他赤着脚从横椅上下来,一边脱衣服一边向大床走去,直到整个人一缕不挂地站在床前 翌日,阳光透过窗扉斜射进来,金纱帐下的白色大床上,乱成一团的被褥微微动了动。 风舜疲惫地睁开了眼睛,一整晚他都觉得胸口沉重,以致他昏睡到了半上午,醒后反而更加疲惫了。这时他察觉胸口有股异样的力道,错愕地侧脸一看,只见辰夜那张俊脸近在眼前,而对方的手臂就勾在自己脖子上! 那飞扬的眉尾,柔亮的长卷发,本该是惊艳的,可风舜却觉得相当惊悚!他吓得一个机灵跳下床,指着床上的人怒斥道:“你!怎么睡到我床上来的?” 还没等到对方回答,风舜忽然觉得腿间透风,低头一看自己竟什么都没穿!他脸颊微微发红,羞愤地操起木架上的衣物,迅速套在了自己身上。 辰夜幽然睁开双眼,饶有兴致地注视着风舜,然后他用手肘支起脸颊,就那么侧卧在床上,风骚地将一条腿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怎么上来的,还不是你半夜把我抱上来的。” 风舜难以置信地瞪着辰夜,忽然注意到对方正半裸着身体,他脸上顿时红了一红,不自在的将目光挪向了别处。 “大家都是男人,你开这样的玩笑未免有些过了。” “都是男人又怎么了,男人就不可以做吗?”辰夜用指尖抚了抚唇瓣,眼神中散发出妖冶的光辉,“如今做都做了还装个什么?也不知是谁出门温文尔雅,谦谦君子,可一上了床啊,就如狼似虎,梅开二度。” “请你自重点,我不可能”风舜说到一半忽然僵住了,脑海中渐渐浮现出种种不可思议的画面来。依稀记得昨夜恍惚之时,自己竟将辰夜压在身下强吻,两人疯狂地撕扯着衣衫,互相抚摸,赤身纠缠, 风舜皱眉闭上眼睛,竭力去压制这些难堪的记忆,叫他如何能相信,自己竟然会和一个男人做出如此下流之事! 辰夜见风舜神情错乱,又挑衅道:“你说你堂堂一个大汉王朝来的名捕,半夜放狗咬人就算了,竟还把别人弄上床折腾了一晚上,这要传出去了不知会怎样?” 沉默片刻,风舜这才缓缓道:“我的意识很清醒,自己做没做心里有数,而你擅长操纵秘术,让我产生幻觉是轻而易举的事。如果这是个玩笑,我劝你还是适可而止,否则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辰夜呵呵一笑,扬起下巴,摸着脖子上那块红色吮痕道:“这可是你昨晚啃的,像这样的吻痕我身上还有好几个,要不你来检查一下?”说着牵起被角,作势要掀被子。 第6章 又在搞事情 “住手!”风舜慌忙摆手,说着脸又红了,明明都是男人,他为什么害怕看到对方的身体啊? 辰夜满意地将被角放了下来,“你自己干了什么,自己最清楚。” 风舜一脸的生无可恋,那脖子上的吻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俩真的干了什么苟且之事?他不禁抬手覆住眼睛,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简直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 “既然你是直男,那我就把你掰弯!”辰夜心中算计道,“首先让你怀疑自己的性取向,进而怀疑自己的能力再怀疑人生,直到整个人彻底崩溃,啊哈哈哈” 事实上,昨晚辰夜烧了一点香,让风舜一直处于昏睡状态,两人并没有发生关系。他是为了戏弄风舜,才自导自演了这场激情戏,但他知道风舜不会轻易中招,所以故意在身上掐出了那些“吻痕”。 “不过话说回来,这家伙的身材”辰夜不怀好意地打量着风舜,想到昨晚黑灯瞎火的,他摸索着给风舜脱衣服时,不小心摸到了对方的腹肌。他当时头脑一热就多摸了两把,还真有种想假戏真做的冲动! 正在这时,庭院外有人敲门道:“舜你在不在?我爹有要事找你!” “稍候片刻,我这就过来!”风舜像抓到了救命草一样,匆匆将自己收拾一番便出门了。 辰夜心想究竟是什么要事,便迅速穿好衣服,打算悄悄跟过去探个究竟。他一瘸一拐地走进小院里,两只巨犬正虎视眈眈地望着他。他不由得绷紧神经,每一步都走得无比颤栗,生怕那两货再扑上来咬他一顿。 庭院中翠竹深深,辰夜猫着腰躲在竹枝后,窥视着不远处那间雅致的厅堂。只见一名雍容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茶几前,而风舜和竹阳则坐在两旁,四周还有几名护卫把守。 辰夜心想那中年男子便是竹王了,不禁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只听竹王道:“据说这小毛贼非常有意思,每次都在月圆夜里偷东西,偷东西之前还会提前通知。昨日发现神符时你也在场,那么到目前为止,你可有什么看法?” 风舜正色道:“神符我检查过,是巫人作法时常用的那种,但寻常百姓家若是有法事,也会用到这种神符,所以无法根据神符的来源确定可疑对象。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盗贼此刻就潜伏在竹王府内。” “昨晚我还听客人说,这偷儿想来府上盗夜明珠。”竹阳接话道。 竹王点头道:“这夜明珠是三年前本王拜访汉朝时,大汉帝王亲手相赐,它不同于寻常夜明珠,是极其罕见的绯红色。本王一直珍藏着从未示人,不想竟被这小毛贼盯上了。” 风舜用指尖轻扣着茶案道:“要偷夜明珠的消息,恐怕是盗贼故意放出来的。因为王爷只有知道夜明珠不安全时,才会挪动它原来的位置,盗贼便可趁此机会偷走夜明珠。” 听到此处,辰夜不由得一惊,因为他故意跟竹阳提起夜明珠,就是为了引诱竹王挪动夜明珠的位置,好借此摸出夜明珠的下落。 “照你这么说,那本王到底是动,还是不动呢?” “动,必定会暴露夜明珠的位置;不动,盗贼也有可能已经知道了,难就难在敌暗我明。但我有一计,不论动与不动,盗贼都无法轻易偷走夜明珠。” “是什么妙计?”竹阳好奇道。 风舜看了竹阳一眼,然后又与竹王交换眼神,三人便凑到一起小声说了几句。偏偏是这最为关键的几句,辰夜却怎么也听不清了,正在焦急之时,身后忽然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 “原来少主在这里啊!”巫晓欣喜道。辰夜慌忙捂住巫晓的嘴巴,拽着他的胳膊快步朝一旁走去。这时附近的护卫们察觉到了动静,立即朝二人所在的方向追了过来。 辰夜拉着巫晓迅速藏到屋檐后,见护卫队正从旁边小径上巡查而过,他连忙伸手将巫晓的脑袋按在了胸前。巫晓听见少主的心正在砰砰乱跳,耳根微微一红,竟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一阵清风拂过,院中翠竹沙沙作响。 风舜负手望着堂前翠竹道:“方才果然有人在偷听,谢谢竹王和竹阳肯与我配合。” 竹王点头笑道:“你是大汉王朝来的名捕,本王自然相信你的能力,只是有一点不大明白,既然方才明知有人在偷听,我等为何还要实话实说呢?” “此贼之所以被称为神偷,必然有其过人之处,我们说假话他不可能听不出来,唯有先说一半真话,他才会一步步陷入圈套。” “还是舜聪明。”竹阳笑嘻嘻的赞许道。 竹王沉思片刻,又道:“那为何要绕这么大一圈,而不直接抓住他呢?” “我大汉王朝的捕役,抓人都得讲究章法。我只是觉得他行径可疑,并没有证据证明他就是盗贼,至于究竟是不是他,今晚便见分晓。”风舜沉着道,说罢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只盼望黑夜快点来临。 竹阳望着风舜冷峻的侧颜,心里竟然盼望他不要那么快抓到飞贼,不然他完成任务后就会返回中原了。 时间飞快流逝,一晃眼便是繁星满天。 辰夜杵着一根木棍,一瘸一拐地来到阁楼门口,只见风舜正半蹲在小院里,端着两大盆鲜肉喂他的爱犬。辰夜便抱起手臂斜靠在门上,挑衅道:“听说今夜有大盗要光临竹王府,你咋还有闲工夫在这儿喂狗呢?” “你都有闲工夫四处乱晃,我怎么就没工夫陪兄弟吃饭呢?”风舜头也不抬道,专注地抚摸着雪獒柔顺的鬃毛,那爱怜的眼神就像在看着自己的情人。 辰夜听得出来对方话中有话,便呵了一声道:“我说,你在南国养獒犬是不是有病啊?这两货该不会是从高原带过来的吧?” 风舜不屑于理会,这次他远赴夜郎国办案,担心雪獒和青獒没人照顾,便把它们一并带了过来。他本该住宿在夜郎皇宫,但宫内妃子畏惧这两只巨犬,便恳请夜郎王给他另备住处。凑巧那时竹王见他器宇不凡,心中甚是欣赏,便将他接入府内,还单独给他一间庭院方便他照顾爱犬。 “喂!本少主在问你话呢!”辰夜不悦地叫嚣道,操起木棍在门上敲了两下。 风舜这才回过脸来,扫了一眼辰夜的裤腿道:“你身边那少年郎是有什么要紧事吗,主子腿不好使也不知道要扶一下?” 辰夜不由得一怔,为了顺利偷到夜明珠而不暴露身份,他故意跑到敌人眼皮儿底下来撒野,同时派巫晓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不料这家伙的眼睛尖得很,说话更是一针见血。 风舜见辰夜不回答,心中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因为在排查过竹王府的众人后,没有人比辰夜的行径更可疑了。 正在这时,雪獒忽然冲着屋顶狂吠一声,二人触电般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屋宇上有道红色人影急掠而过! 青獒也跟着狂吠一声,飞身跃上三米多高的屋顶,在屋脊上急速奔跑起来。与此同时,雪獒也从另一边跃上了屋檐,急速奔掠时踢起一排排青瓦,那身姿简直如飞豹般迅捷。 “他喵的这还是两只神犬啊!”辰夜看得目瞪口呆。 风舜见状立即追了上去,眨眼的功夫便到了两犬身后,而辰夜则一瘸一跛地跟在后面。此时巡逻的护卫队也发现了异样,迅速从四面八方聚了过来,朝楼宇上的绯衣人围剿而去。 忽然间,那道红影停在了竹王府最高的鼓楼上。雪獒和青獒则停在鼓楼两侧的楼阁上,它们无法越过那么高的跨度,只能穷凶极恶地冲头顶狂吠不止。 绯衣人转过身来睥睨着楼下的众人,她头顶着一轮清冷的圆月,面上蒙着轻纱,瀑布似的长发轻舞飞扬,竟有种君临天下的绝代风华! 一时间,喊打喊杀的护卫们全都看呆了,没想到神偷真的是个绝世美人! “到底是谁?”风舜停在鼓楼正下方,不可思议地望着绯衣人。 辰夜这才气喘吁吁地追过来,扶着腰还未来得及说话,风舜忽然回过头来盯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质疑的意味。 “少主!”巫晓从不远处跑了过来,满头大汗地冲辰夜挥了挥手,“你腿受伤了就别乱跑嘛,害得我到处找你!” 风舜不由得皱了皱眉,既然楼顶那绯衣人既不是辰夜,也不是这个布衣少年假扮,那还有谁能悄无声息地潜入竹王府?难道他从一开始就算错了吗,辰夜根本就不是所谓的神偷? 这时竹王等人也赶了过来,只见那绯衣人在楼顶缓缓踱起步来,她优雅地从长袖中探出一颗明珠,掌间散发出灼灼清辉,好似在对众人说:“瞧,东西已经到手了。” “是夜明珠!”辰夜故作咋呼道,众护卫不禁发出一阵唏嘘声,也纷纷指着说那就是夜明珠。辰夜暗暗一笑,然后冲不远处的巫晓使了个眼色,巫晓便鬼鬼祟祟地转身离开了。 竹王难以置信地瞪向风舜,之前他们商量后便找了七颗类似的明珠,分别送给府上的七个人保管,真正的夜明珠在哪只有竹王自己知道。可他实在想不通,这毛贼究竟是怎么从众多障碍物中找到真货的? “本王要回去确认一下!”竹王说着便慌忙转身离开。 “王爷且慢,”风舜立即上前阻止,“此刻那人手中的明珠,不一定就是真正的夜明珠,恐怕有诈。” 一旁的竹阳也附声道:“舜说得对,那人手里的东西多半是假货。” 此时那绯衣人挽袖收起明珠,迈起步伐似乎准备离开,两只巨犬瞬间叫得更凶了。风舜镇定地环顾四周,忽然发现旁边护卫正挎着一把弓! “借我一用。”风舜一把将弓箭抓了过来,一只手竟同时抽出三支箭,迅速拉弓对准了楼顶上的绯衣人。 辰夜鄙夷地翻了个白眼,心想隔这么远射得中才怪呢,更何况还这么装逼的三支齐射?这时只听得嗖嗖连声,三支箭一齐向鼓楼上攒射而去。 绯衣人见状旋身急转,险些避开了其中两支箭,不料最后一支箭竟射中了膝盖。眼看绯衣人就要从楼顶摔下来,辰夜目光一颤差点儿就喊出了声。 第7章 这是在玩火 月光之下,绯衣人的身体晃了两下,这才勉强找到平衡半跪在了楼顶上。 “好厉害的弓法!”竹阳不由赞叹道,看风舜的眼神愈发灼热起来。 只见风舜抽出一支箭,拉开弓再度对准了绯衣人。辰夜的心瞬间揪得紧紧的,眼睛死死盯着风舜的弓,纠结着要不要上前捣乱。 就在这时绯衣人忽然站了起来,一阵夜风掀起她的红袍和长发,紧接着,明月间出现了一个诡异的黑色旋涡,将绯衣人卷入其内撕成无数碎片,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发出一阵惊叹,放眼望去鼓楼上空空如也,一个大活人竟就那样离奇地消失了。此时竹雪正伫立在人群间,心想难道那飞贼也会什么玄黄术法? 风舜怔怔放下弓箭,若非亲眼所见,他绝对不会相信这样的事。 辰夜暗中松了一口气,然后便上前讥诮道:“啧啧,这还号称什么大汉名捕,什么将门之后呢,煮熟的鸭子都给放跑了,真是浪得虚名!” 不等风舜回应,竹阳就不满地举拳道:“嘴巴放干净点,信不信我揍你?” 就在这时,雪獒突然冲黑暗角落里叫了一声,紧接着青獒便一个飞身扑了过去。 风舜眼神一亮,顿悟道:“方才果然是障眼法,人应该还在附近!”说着飞身一跃,迅速向两犬追掠而去。竹阳也立即追了上去,护卫们见状也纷纷追了过去。 “挖槽,神犬啊!”辰夜心中再次赞叹,那雪獒的洞察力十分了得,而青獒的动作异常迅捷,怪不得风舜能当上名捕,全靠他养的这两只神犬啊! 此时竹王心中忐忑,便决定悄悄回去确认一下,看夜明珠是不是真的被盗走了。 竹雪等人还在担忧能否抓住盗贼,没人注意到竹王步伐匆匆地离开了,而辰夜正悄无声息地尾随在竹王身后。 竹王慌忙回到书房里,转动书架里的玉佛机关,然后提着灯下楼来到暗阁里。他翻开抽屉拿出一个锦盒,焦急地打开来一看,一颗绯色明珠正散发着动人清辉。 “太好了,我的宝贝还在这里!”竹王满脸欣喜,谁料脑后忽然袭来一阵抽痛,他两眼一黑便跪倒了下来。 辰夜将夜明珠握在手中,满意道:“这就是来自秦始帝国的夜明珠,昼视之如星,夜望之如月,果然不是吹的。不过,你的宝贝现在是我的了。”说着便将一张神符贴在了竹王脑门上。 与此同时,风舜正骑在青獒背上飞奔,而竹阳则驾着雪獒紧随其后。二人追到了郊外树林里,只见那道红影一路飘忽,在月色中显得格外扑朔迷离。风舜心下纳闷,这盗贼究竟是何方神圣,明明中了一箭还能跑得这么快。 眼看前方是一条波光粼粼的大河,绯衣人停在岸边不知往哪儿逃。风舜心想机会来了,正欲加快速度追上去,不料竹阳忽然惨叫一声,从雪獒背上栽了下去。 “竹阳!”风舜急忙喝停青獒,飞身上前将对方从地上扶起来道:“有没有伤到哪儿?” “好像崴到脚了。”竹阳抹了抹脸上的黑灰,唇边浮出一抹顽皮的笑。因为他是故意栽跟头的,他就是不想让风舜这么快抓到神偷。 “还好没伤到筋骨。”风舜说着下意识望向河岸,见绯衣人还未逃远,他正欲起身追过去。哪料竹阳冷不防伸脚一绊,吃痛地大叫道:“啊,你踢到我了!” 风舜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这时身旁的雪獒忽然仰起脑袋,发出狼嚎般的哀鸣声,一旁的青獒也跟着仰头哀嚎起来。 “出大事了。”风舜心知这是爱犬求救的信号,急忙转目四望,果见远处的竹王府内冒出滚滚浓烟,其中一处楼阁已经有了火光。 “怎么起火了,那里好像是雪儿住的地方!”竹阳立马从地上蹦了起来,撒腿就往竹王府狂奔,刚才还说扭到脚的他,此刻竟跑得比兔子还快。 风舜无奈的叹了口气,想来这真是一个妙计,先是利用绯衣人把他引出来,然后又利用府内火灾把他引回去,好放绯衣人逃走。由此可见,盗贼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伙。 此刻竹王府内是一派混乱,因为起火的不是别处,正是竹雪居住的香雪阁。家奴们慌忙从厨房提来水桶,一桶接一桶的浇水灭火,然而火势却越来越不可收拾。 辰夜赶过来的时候,竹雪正焦急地望着火海,拉着家奴跺脚道:“怎么办?我把自己的护身玉弄丢了,哥哥便他那块送给了我,但出门时却把它落在梳妆台上了!” “阿晓呢?”辰夜慌忙顾目四望,明明跟巫晓约好放完火就在这里集合的。正在这时,他好像听见火海中有人在喊少主,愣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巫晓这傻小子,该不是放完火自己却没能逃出来吧? “怎么办啊?”竹雪见辰夜也在场,便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对方,“那是母上留给我和哥哥唯一的东西了,这么大的火一定会烧坏的!” 辰夜茫然地看了她一眼,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下一刻他便一头扎进了火海中。 “夜公子!”竹雪不由得失声呐喊,望着他的身影被火海吞噬,瞬间感动得落下泪来。他竟然为了她最重要的东西,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 这时候,巫晓才灰头土脸的跑过来道:“我家少主呢,刚才还看见他在这里的!” 竹雪抹了抹眼泪道:“我有东西落在房间里了,他冲进火海里帮我拿去了” 巫晓听了脸色大煞,想都没想就往火海里冲。然而门口附近火势猖獗,他还未靠近便被熊熊烈火逼退了回来,呛得泪流满面咳嗽不止。 片刻后,竹阳等人终于赶了回来,众护卫见状纷纷帮忙灭火。竹雪一见哥哥和风舜,便拉着他们哭诉道:“你们快想想办法,夜公子他被困在火海里了!” 风舜一愣,他正怀疑火是辰夜放的,这家伙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被困火海了?但眼下情势危急,他也来不及想太多,便脱下衣袍丢到水桶里一泡,披在身上就冲进了火海中。 “舜!”竹阳没来得及拉住对方,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阿晓!你在哪里?”辰夜声嘶力竭地喊着,每喊一声都会吸入大量烟雾,呛得他几欲窒息。他在火光乱舞的房间中艰难行走,屋顶不断有东西坍圮下来,浓烟滚滚什么都看不真切。 只听得一连串蹦响,房顶忽然有什么东西坍塌下来,重重撞击在辰夜的后背上。他不禁发出一声惨叫,奋力想从炙热的地面上爬起来,身体却瘫痪了一般无法动弹。他紧紧咬着牙关,心想还有那么多宝贝没偷到手,还没能找到自家老姐,就这样死了多不甘心! 这时,风舜循着惨叫声寻了过来,隐约望见有人倒在地上,便一脚踹开对方身上的重物,将他扶到怀中拍了拍脸颊道:“醒醒,你醒醒!还好吧?” 辰夜睁开半只眼睛,恍惚之际看到对方担忧的眼神,心头竟莫名一动。风舜连忙撕掉衣袖,一把掩住辰夜口鼻将他横抱了起来。 火势越来越猖狂,二人无法原路返回,只得往楼上逃去。风舜抱着辰夜一边上楼梯,脚下台阶一边在坍塌,所幸他步伐够快,刚一上去整座楼梯便坍塌殆尽。 二楼火势虽然小一些,但浓烟更甚,逼得人难以呼吸。风舜尚且练过闭气,但怀中人脸色已经憋得酱紫,要不了片刻他就会憋死。 火烧眉毛之际,风舜忽然注意到屋内浓烟都往一个方向流去,这意味着那个方向很有可能有窗户。他心中一喜,便抱着辰夜疾步走去,直到一个窗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从窗户往下俯瞰,两丈之外有一片荷叶塘,风舜便抱着辰夜奋力一跃,扑通一声坠入了荷叶塘中。这时阁楼附近的雪獒察觉到了动静,兴奋地冲青獒叫了一声,两犬一齐往池塘这边飞奔而来。 辰夜刚才差点儿被呛死,这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立即被水淹,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本能地在水中胡踢乱蹬,一只脚却不慎卡在了藕根深处。 “怎么回事?”风舜已经浮出水面,可是辰夜却淹没在水下,任他怎么使力怎么都拽不动。 辰夜捂着喉咙难受极了,不禁吐出一连串水泡,眼前甚至浮现出了幻象。好像谁掐着自己的脖子往水里按,恍惚间,他又意识到那并不是幻觉,而是这副身体原主的记忆。原来,原主是被人强行按在水里淹死的! “这小子到底怎么了?”风舜担心再这样下去,辰夜没被烧死也得被淹死,便立即吸了一口气沉入水底。 水中一片昏花,风舜凭着直觉摸到辰夜的脸颊,然后嘴对嘴给这家伙过气。他告诉自己,现在完全是迫不得已,不然打死他也不会去亲一个男人! “放放开我!”辰夜正处于半醒半梦之际,隐约察觉到对方所做之事,想要挣扎却没有力气。魂淡,这可是他珍藏了十九年的初吻啊!怎么就阴差阳错的给了自己死对头啊! 突然,风舜察觉臂弯间有股强劲的力量,紧接着,他和辰夜都被那股力量掀出了水面。他一把抹掉脸上的积水,发现雪獒和青獒竟都在身旁,正含着二人的手臂把他们往岸上拖。 此时人们也都聚到了池塘边,巫晓一见少主被拖上岸,立即扑上来抱住他道:“少主你怎么又掉到水里去了啊?吓坏我了!” 辰夜见巫晓灰头土脸的,脸上已经分不出是汗还是泪,喘着气笑了起来:“原来你小子没事啊,没事就好” 风舜筋疲力竭地瘫坐在一旁,雪獒正在帮他舔舐脸颊上的水珠,他扶着它的嘴巴宠溺地微笑着,而青獒则坐在一旁摇着尾巴。明月之下,一灰一白两只巨犬围着它们的主人,画面温馨而有爱。 辰夜有气无力地望着他们,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风舜笑,忽然觉得这家伙笑起来时一点也不高冷,竟还有那么一丝丝迷人。 “夜公子没事吧?”竹雪走上前来,眼神里尽是关切之意。 “别挡着我看帅哥。”辰夜伸手扒开竹雪,本还想多看风舜两眼,却看见竹阳走过了去,将风舜从地上拉了起来。望着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辰夜莫名觉得很不爽快。 “夜公子?”竹雪脸色一沉,心想辰夜这人真是表里不一,明明都愿意为了自己冒生命危险,却总要装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这时竹王正率领一队护卫,十万火急的往池塘边赶,上来就冲风舜质问道:“夜明珠被盗走了!你怎么办事的?” 第8章 你活该君子 阁楼的大火还在燃烧着,火星在夜空中随风翻卷。 风舜稍稍理了一下红罩衣,随即有条不紊道:“敢问王爷,夜明珠是什么时候被偷走的,是被那绯衣人偷走的,还是?” 竹王怒不可遏地甩袖道:“那贼人逃跑之后,本王便想回房确认一下,谁料有人暗中尾随,将本王打晕后偷走了夜明珠!”想到醒来后脑门上贴着一张神符,上面还嘲讽的写着一个谢字,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王爷可还记得,我在去追捕贼人之前,有提醒过王爷不要回去?因为当时就怀疑盗贼有诈,王爷却不听劝告执意回房确认。宝贝丢了我确实难逃其咎,但责任到底在于谁,还请明鉴。” “爹,这事确实不能怪舜。”竹阳连忙帮腔,说着向风舜投来赞许的眼神。 竹王脸上白一阵青一阵,但他转念一想风舜确实占理,如果当时没有怀疑对方的判断,盗贼也没有机会尾随他将宝贝偷走。 辰夜正在一旁察言观色,宝贝现在就藏在他身上,而风舜通过追捕绯衣人,应该察觉到他们这次是团伙作案,所以他现在并没有摆脱嫌疑。 于是辰夜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忽然一个不稳向前方栽去。竹雪见状慌忙上前去扶他,他不小心扑到她身上,竟将瘦小的她扑倒在地。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辰夜窘迫地把竹雪抱起来,慌乱中却在她屁股上摸了一把,她脸颊上瞬间一片桃红。 “不准碰我妹妹!”竹阳冲上去一把推开辰夜,忙将妹妹拉过来护在了身前。 巫晓急忙上前扶起少主,不悦地瞪了竹阳一眼,小声嘀咕道:“我家少主又不是故意的,红眼个什么劲儿?” 辰夜抬手捏了捏额角道:“实在是抱歉,我不太舒服,今夜可否先行告辞?” 没等竹王发话,竹雪便有些不舍道:“这太仓促了吧,夜公子你被折腾得浑身是伤,至少得过了今晚再走啊!” 辰夜叹了一声道:“正因为浑身是伤,所以才迫切想回家啊。今夜正逢月圆,几位总得体谅我归乡心切吧?” 风舜狐疑地打量着辰夜,忽然说了一句:“你们现在要离开可以,让我们搜完身再走。” “你什么意思,怀疑我家少主是贼吗?”巫晓忿然作色,而辰夜默不作声,唇角却浮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你们若是清清白白,又怎么会怕人搜呢?”竹阳讥讽道。 竹雪见气氛尴尬,便拉住风舜的衣袖道:“舜哥哥,夜公子是我们请来府上的贵客,他不会动咱家的宝贝,你这样做多伤和气呀!” “他们要走,我就得搜,若搜不出来,我这就道歉。”风舜冷静道,虽然这一切只是他的猜测,可一旦搜出赃物那就是铁打的证据。 竹王虽一言不发,却是在默许风舜的做法。 辰夜呵呵笑了两声道:“你的道歉值几个铜子儿?我不需要你道歉,如果搜不出来,你就把你那两只神犬送一只给我,如何?” “我不会把我的兄弟送人,没得商量。”风舜斩钉截铁道,不容丝毫回转余地。 “嘁!这么没诚意,我凭什么让你搜?我还就喜欢这两只神犬,又上房揭瓦又能下水捞鱼,骑出去遛街多气派。难道说,你还在怀疑自己的判断,怕把你的爱犬输给我吗?” 风舜不禁陷入沉思,算算去追绯衣人和起火的时间,如果辰夜当真跟踪竹王偷得夜明珠,然后再回到起火之地被困火海,这期间不过半炷香的功夫,辰夜不可能还有时间处理夜明珠,所以夜明珠多半还藏在他身上。就算他现在把夜明珠随手丢掉,夜明珠也能在夜间发出光芒,这么多双眼睛不可能没人发现。 “怎么,怕了吗?”辰夜挑衅道。 风舜这才缓缓抬起双眼,他似乎捉摸到了对方的心思。这家伙想要雪獒和青獒作为赌注,无非是认为自己不会把它们送人,以此来据理力争从而避免搜身。 “好,如果搜不出来,我就把雪獒和青獒送一只给你。”风舜话音刚落,雪獒便低低呜咽了一声,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辰夜开心得眉飞色舞,连忙勾了勾手指道:“来来来,大家都过来搜我!要怎么搜就怎么搜!” 两名护卫立即上前行动了,风舜眼也不眨地盯着辰夜,担心他再耍什么小动作。然而两人把辰夜浑身上下都摸了个遍,也没摸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冲风舜等人摇了摇头。 这时巫晓不禁哼唧道:“看见了么,还敢怀疑我家少主是贼,我看某人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没准儿才是真正的贼呢!” “闭嘴,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奴来插话!”竹阳怒目道,然后疑惑地望向风舜。只见风舜将目光转向巫晓,沉着道:“搜他看看。” 巫晓见护卫上来了,赶紧抱住胸口一脸反抗,却听自家少主从容道:“让他们搜。”巫晓这才不情愿地摊开手臂,然而护卫们由上到下仔仔细细的搜了,竟还是一无所获。 风舜额上微微冒汗,难道对方把夜明珠藏在了住处?不可能,辰夜住在西厢,而竹王阁处于东厢,两边的距离根本不容许辰夜把东西藏回住处。既然辰夜在这个节骨眼说要走,那么宝贝必然随身携带,除非这家伙压根没有偷东西!如果是这样,那自己之前的猜想岂不是全盘推翻? “现在你没有搜到东西,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辰夜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风舜,转而又望向沉默的竹王,似乎在用眼神说,这可是你的手下你得管管呀。 竹王眼底流露出失望之意,怅然叹了一声道:“你们晚辈的事自己解决罢,其余人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灭火!”说罢便甩袖离开了,护卫们也纷纷赶去灭火了。 辰夜和风舜冷冷对峙着,而巫晓和竹氏兄妹站在一旁,紧张地望着这水火不容的二人。 “都说中原人信守承诺,是君子就一言九鼎哦!”辰夜说着跛到风舜身后,像挑萝卜一样围着两犬转了一圈,然后伸手摸了摸雪獒的鬃毛道:“就要这只白色的咯!” 不料雪獒突然扭过头来,露出一个极其凶恶的表情,吓得辰夜缩着肩膀往旁一跳。他抚了抚下嘴唇,故作惊恐道:“瞧它这模样,怕是不想跟我走呢,明明主人把它输了的说。” 风舜沉默许久,这才艰难的咬牙道:“雪獒,跟他走吧。”雪獒趴在地上呜咽起来,幽怨地望着风舜,好似在哀求一般。 “走啊!”风舜沙哑地吼了一声,这次他远赴夜郎办案,所背负的不仅是个人信誉,更是大汉王朝的声誉,又怎能不守信用给大汉人丢脸? 雪獒幽咽两声,这才缓缓起身踱到辰夜身旁,辰夜满意地摸了摸它胸前的绒毛道:“从现在起你就是爷的狗了,爷保证让你吃好喝好,从此走上狗生巅峰!” 那一刻,风舜的心情就像满天的黑。他无法原谅自己,竟然因为一次错误的判断,就把相伴十年的兄弟给卖了! “舜,别难过。”竹阳伸手扶住了风舜的肩膀。 当雪獒随着辰夜等人离开时,青獒忽然冲上去咬住雪獒的尾巴,发出悲怆的呜咽声来,仿佛在说你不要走我们不要分开。 “青獒,回来!”风舜低着头双眼埋在阴影里,那声音酸涩得几乎要断掉。 听到命令,青獒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口放雪獒走,垂着脑袋回到了主人身边。雪獒回头看了一眼,它那乌溜溜眼睛里映着浩瀚星辰,似乎要流出泪水一般。而风舜和青獒僵立在原处,仿佛都变成了沧桑的雕像。 有那么一瞬,辰夜忽然不忍心拆散它们,但这种情绪很快便消失了。他心里安慰自己,狗嘛,谁对它好就跟谁了,总有一天会习惯的。 不久后,辰夜等人带着雪獒走到了大门口。竹雪派人给他们准备了一辆马车,并用绳索将雪獒套在了马车后。 临走时辰夜似乎想起了什么要事,回眸对竹雪粲然笑道:“竹小姐,谢谢你这两日对我的照顾,临走前可以让我抱你一下吗?” 竹雪受宠若惊,只听辰夜又道:“今夜一别,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面,如果不能抱一下小美人真的太遗憾了。” 辰夜说着便摊开双手,笑得一脸纯良无害,见竹雪羞赧地点了点头,他便自然而然地蹲下身来抱了过去。 竹雪嗅到对方身上有股异香,除了哥哥她从未和任何人靠得这么近,心里似小鹿乱撞一般狂跳不已。然而就在这时,她觉得屁股又被人碰了一下,脸上蓦地一红,心想这家伙真坏,才一晚上就占了她两次便宜! “谢啦!”辰夜转身潇洒地跳上马车,还不忘冲竹雪抛了一个媚眼。巫晓便跑到车前驱车,马车辚辚行进起来,而雪獒则耷拉着脑袋跟在车后。 “一路走好。”竹雪轻轻挥着小手,一直目送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她下意识将手放在胸口,本想抚平自己狂乱的心跳,却意外发现那块护身玉竟回来了!心上瞬间开出一朵花儿,没想到他冒死冲进火海,真的替她把玉找了回来! 月洒清辉,石道如水。 辰夜慵懒地靠坐在马车内,手中正握着一个黑色锦囊。这种特制锦囊不仅能有效遮住夜明珠的光芒,还跟他的衣服浑然一色,若不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么啊。”他把夜明珠拿出来亲了一口,现在回想起来,他觉得自己太坏了。 首先,在偷听到风舜和竹王的对话后,辰夜便意识到以他现在的状态,单枪匹马去偷无异于自投罗网。不巧,原主的师父刚好在都城办事,于是他便暗中联系了这位美人师父,也就是绯衣人前来助阵。 为了确保师父来去自如,辰夜便打着神偷的幌子让巫晓帮忙放火。巫晓作为神偷的铁杆粉丝,就算没胆也壮着胆子去干了,而他自己则趁机跟踪竹王盗得夜明珠。 虽然这一切都被风舜看穿了,但他偏偏没看穿最后一步,那就是辰夜藏夜明珠的手法。其实辰夜在说要离开之前,是故意往竹雪身上倒的,便是趁那时将锦囊挂在了她腰后,这就是她感觉被摸屁股的原因。 辰夜就是吃准了竹雪,倚仗她对自己的好感,就算被当众揩油也不会声张,哪怕发现赃物也不会揭穿他。侥幸的是她并没有发现异样,所以临走时他又说想抱她,顺便把锦囊取了回来,还把之前拿的护身玉还了回去。 而风舜就是太过君子,未料得辰夜的手段如此卑劣,这才痛失爱犬。 “没办法,谁叫我是个反派!”辰夜自言自语,心里开始盘算着下一个目标。 话说下一个月圆之夜,是偷夜郎皇宫的赤火玉好呢,还是偷晋侯府的金香玉好呢? 辰夜倒是挺想会会那个眼瞎皇子,看他是不是大开宫门等着自己去偷。不过又听说晋少侯风流多情,是个难得一见的异域美男,这下可纠结了。 第9章 这神经师父 山林葱葱郁郁,溪水叮叮咚咚。 辰夜仰面躺在溪涧里,一头漆黑的长卷发在水中散开,像海藻般柔柔舞动着。他闭上眼睛舒展着四肢,任清凉的溪水淹没身体,只把五官露出水面呼吸。 犹记得在竹王府掉进荷叶池时,眼前忽然浮现出来的诡异画面。那些残存的记忆告诉他,原主是被人强行按在水里淹死的!这么说来,有人想要除掉原主,如果对方知道巫辰夜还活着,必定还会回来取他性命! “所以说,我现在不仅是被通缉,而且还被人暗中盯上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哇”辰夜心中犯愁,感觉接下来的日子不好混咯。 “少主!”巫晓穿过枝叶扶疏的树林,远远望见有人躺在溪涧里,便加快步伐跑了过去。 待巫晓跑近一瞧,却见少主身上只穿着一层白色薄衫,被溪水浸湿后贴在身上几近透明。那肌肤泛着璞玉般的光泽,胸前点缀着两抹淡粉色,还有身下微微隆起的部分,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 “原来在洗澡啊!”巫晓的脸忽然红到了脖子根,他忙不迭转过身去,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竟然流鼻血了。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一件怪事,以前少主特别害怕流动的水,根本不会在溪涧这种地方沐浴啊。 巫晓越想越奇怪,不由得扭头望去,只见对方已经从水中站了起来,赤着脚朝自己走了过来,身上的肌肉线条格外诱人。巫晓看得口干舌燥,等等,少主是个男人,他怎么会对一个男人想入非非呢? “你找我做什么?”辰夜将手臂撑在巫晓背后的树上,俯下脸来凝视巫晓的眉眼,这小子平时看起来有几分天然呆,害羞的时候还有点儿蠢萌。 巫晓将后背抵在树身上,缩着脑袋支吾道:“大大巫少仪君找你,赶紧去吧,她发起火来少主是知道的。” 说来这少仪君就是原主的师父,辰夜前段时间钻研幻术的时候,没少向她请教过。少仪君原名巫少仪,是巫族长老之首,为人沉稳干练巾帼不让须眉,所以族人都尊称她为少仪君。 “她找我你咋不早说!”辰夜急得衣服都没穿就跑了,因为少仪君特别不喜欢等人。虽说她平日里总是优雅端庄,可一旦发起火来就是一场灾难。用辰夜的话来讲就是,正常的时候是女神,发起火来整个就一女神经! 夜合山西北面,半山腰之间,有一座凿山而建的石宫,入口有天然绿枝垂盖,极为隐蔽。即便是住在附近村落的人,也很难发现这里有这样一座石宫。 辰夜披上一身黑色长袍,来到灯火通明的石宫中央。族人经过他身旁时,都纷纷投来惊艳崇拜的目光:“少主回来啦!” 这里边大概建有一百来间石室,像蜂巢一样密密麻麻的环绕着,四面楼梯呈螺旋状往上盘旋。越往高处石室所占空间越大,越住得高的人在族中地位也越高,而辰夜就是住在最顶层的。 辰夜来到顶层一间大石室门口,正欲掀开珠帘一只红鞋冷不防甩了出来,幸好他闪得快才没砸到脸上。他担心对方接下来会直接扔飞刀,便站在门口试探道:“我年轻美貌的师父在吗,徒儿来啦!” 等了半晌没有应答,辰夜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谁料前脚刚进去一条红绫便簌簌飞来,缠住他的腰部将他一路拖行,直到撞上一张石桌才猛然停下来。 “师父饶命啊!”辰夜撅着屁股扑在石桌上,疼得半天直不起腰来。 这时一名玄衣女子款款走来,用指尖撩起他的下巴道:“死哪儿去了?” “师父罚得好,让您久等了都是徒儿的错!”辰夜龇牙咧嘴地抬起头来,只见她面上罩着轻纱,眉眼明艳动人。但她的年龄据说是个谜,因为她的幻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任谁都无法看穿她的真面目。 “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为师就不跟你计较了,现在好好解释一下,在竹王府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少仪君说着横卧在石座上,慵懒地用手肘支起侧脸。 “好嘞!”辰夜赶紧坐过来,一边讨好的给师父捶着小腿,一边道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师父是唯一知道他是神偷的人,原主对师父是完全信任的,所以辰夜也对她颇为信任。 其实,少仪君是个心思极其敏锐的人,在原主第一次行盗时她便识破了一切,但她并没有阻止原主继续偷盗。因为少仪君也认为,原主姐姐在手扎上标记的宝物,一定在传达某种重要的信息。如果将这些宝物收集起来,说不定能查出原主姐姐的下落。 “然后你不仅成功盗得夜明珠,还把神犬赢了一只回来?”少仪君宠溺地刮了一下辰夜的鼻尖,“不愧是我的徒儿,就喜欢你这股狡猾劲儿!” 辰夜咧嘴笑了笑,犹豫片刻才道:“有件事情徒儿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该找师父商量。一个多月前,族人把我从山下溪涧里捞了出来,其实那时候是有人要杀我,故意把我按在水里任瀑布冲走的。” “什么?”少仪君唇角的瞬间笑意消失,“谁敢动你?” 辰夜摇头道:“徒儿不记得那个人是谁,那时只感觉到深深的恐惧和无助,也许要杀我的不止一个人而是一群人。直到前两天我才想起这件事,如果他们知道我还活着,一定还会过来杀我。” 少仪君沉思片刻,这才道:“你以前很少在外露面,也没什么机会与人结仇,这事恐怕跟你姐姐的失踪有关。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出去抛头露面了,我下午就召集四大长老开会,好商量出一个应对之策。” “还是师父最疼我!”辰夜展颜一笑,机灵地给师父揉起肩旁来。 少仪君拍了拍辰夜的手背,爱怜道:“你这孩子比以前会说话了,性格也开朗了许多,真是叫人好生喜欢。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为师老觉得你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你,现在的你既陌生又熟悉。” 辰夜眼底微微一沉,他跟原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他利用原主的身份活着,是为了在这里找到失散的老姐。现在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只会让他在少仪君面前露出马脚,于是他寒暄几句便找借口离开了。 巫晓正站在走道旁,见辰夜毫发无损地出来了很是诧异,按惯例是要被少仪君打开花的。 这时巫晓忽然记起来一件事,便迎上去道:“少主,那只神犬都快三天没吃东西了,你可不能把它弄回来不负责啊!” “你丫怎么不早说!”辰夜这两天顾着族内杂务,竟还把这茬给忘了。他匆匆赶回住处,只见雪獒正有气无力地趴在红毯上,一副恹恹欲睡的样子。而它跟前摆着两盆骨头汤,竟全都是一口未动。 他看着心里不是个滋味,便让巫晓去换了两盆鲜肉过来,还是那种逢年过节才舍得吃的牦牛肉。可雪獒竟还是一口都不愿意吃,甚至不屑地闭上了眼睛。 “我的祖爷爷啊,您赏个脸吃点儿呗!”辰夜蹲在雪獒跟前,把肉盆往它鼻子前推了推,它嫌弃地把脸转了过去。辰夜便又把肉盆推回来,雪獒还是厌倦的躲开了,如此反复了四五次,它索性躲到了一个积灰的角落里。 辰夜急得踱来踱去,又让巫晓把鸡鸭鱼都弄了一盆过来。族人见巫晓不停往少主房间里端肉,还以为少主在捣鼓什么法事呢。 “爷爷您吃口啊,我给您跪下啦!”辰夜苦劝无效,甚至趴在雪獒跟前撅着屁股跟它讲话。巫晓有点哭笑不得,明明那么高傲的少主,此刻看来竟像个傻气的孩子。 为了引诱雪獒吃东西,辰夜狂吃掉了一整盆牛肉,吃得自己都快吐了,可它依然不屑一顾。他甚至抓来一条小土狗,举在雪獒跟前摇晃道:“只要你肯吃东西,这儿还有只小母狗给你骑耶!” “少主你有点常识好吗,雪獒是只母狗哎”巫晓抬袖擦了一把汗。 辰夜顿时石化了,开玩笑,雪獒长得这么帅怎么可能是母狗? “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你到底想吃什么?是不是想吃人肉?”辰夜念叨着,掏出匕首就要割自己的肉,整个人都陷入了癫狂状态。 “哎使不得!”巫晓急忙拦住辰夜,此刻的少主就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但在巫晓看来却疯得那么可爱。 一下午的时间过去了,雪獒依然滴水未进,态度那叫一个坚决。而辰夜躺尸般趴在地上,表情呆滞口干舌燥,就像被人强了好几遍似的。 黄昏时分,少仪君喊辰夜过来吃晚饭,她特地给他准备了满桌酒肉,一边给他夹肉一边道:“我和三位长老商量好了,决定对外宣称你早已溺水身亡,并下令全族人隐瞒你的消息。我们还会为你举行一场葬礼,从今以后巫辰夜便是个死人。” “这段时间你最好哪儿也别去,时刻谨记,不可对外泄露你的真实信息,否者要杀你的人总有一天会找上门!” “一切都听师父的。”辰夜看到肉就倒胃口,师父后面叮嘱的话都没听进去。 吃完饭后外面天都黑了,辰夜头晕脑胀地从室内出来,疲惫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掀开门帘时,他忽然嗅到一股隐秘的奇香,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袭上心头。 他忙不迭冲进房间内,只见雪獒正倒在地毯上,嘴角溢出白色泡沫,四肢正在不断抽搐着。 “雪獒!”辰夜心急如焚地冲过来,这才发现它身旁还有一个摔碎的瓶子,而那里面装的可是剧毒的曼陀罗花粉!那是他用来修炼幻术的致幻花粉啊! 他曾经听老姐说过,藏獒是一种十分有灵性的动物,它们一辈子只认一个主人。像雪獒这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花粉有毒,所以它一定是故意嗅了花粉。因为它无法接受主人的背叛,在等待三天无果后,便毅然选择了自杀! “阿晓!快去喊大夫!”辰夜厉声喊道。 巫晓闻声从隔壁跑了过来,见雪獒奄奄一息,便慌忙出门去找大夫了。与此同时辰夜拎来一桶水,掰开雪獒的嘴不停给它灌水,以减缓花粉的毒素继续扩散。 不久后,巫晓垂头丧气地回来了,“族里的两位巫医都不在” 辰夜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这神犬恐怕活不过今晚了。想来那风舜爱犬如命,若是知道雪獒死在这里,绝逼会把他大卸八块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看着抽搐不止的雪獒,忽然想狠狠扇自己一耳光。要不是他任性地把它要回来,也许它正快活地跟主人生活在一起,是他践踏了这样一条鲜活的生命! 想到这里,辰夜又觉得很愤怒,他到底哪里比不上风舜,这只神犬宁可死也不愿意从了他?他要是就这样放任雪獒死去,那就只能证明他不如风舜! 第10章 春心萌动啦 望着休克过去的雪獒,辰夜忽然问道:“附近哪里找得到大夫?” 巫晓一愣,挠着后脑勺道:“最近应该是山脚下的郎岱城,那里一定找得到大夫。但我们处于半山腰,这要下去少说得走个十里,更何况还要抬着这么一只巨犬。” 辰夜二话不说便把雪獒抱了起来,不抱不知道一抱简直吓一跳,这重量少说得有一百来斤,再加上它处于昏迷状态,愈发显得沉重无比。 “少主我帮你抬吧!”巫晓殷切地上前道。 “不用,两个人抬着走太慢了。”辰夜强咬着牙摇头道,说罢便往门外疾步走去,巫晓也立即跟了上去。 刚出石宫辰夜便累得满头大汗,但他心想自己若再快一点,雪獒获救的机会就更大一些。于是他不顾手臂的麻木和疼痛,加快步伐一个劲儿往前冲,巫晓甚至都得跟在一旁小跑。 四周黑灯瞎火的,虫鸣声此起彼伏。辰夜抱着硕大的雪獒一路暴走,衣衫被汗水润湿紧紧贴在身上,穿过丛林时枝叶簌簌打到身上,扫过脸颊便刮出一道血痕,防不胜防。 “少主小心点啊!”巫晓忽然红了眼眶,他跟在后面都被树枝刮伤了好几处,更何况是在夜色中狂奔的少主呢?他追寻着少主修长的背影,恍然觉得陌生而又熟悉,这人真的是自己跟了十年的那个少主吗? 山路崎岖,百转千回。 “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能得救了。”辰夜一路碎碎念,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过去的画面。 穿越之前,他曾是个无法无天的问题少年,直到十四岁那年意外失去双亲,他才痛改前非从学渣转成学霸。而老姐为了挣钱供他上学,一把年纪了还不肯把自己嫁出去。考上大学后,他靠自己做声优攒了点钱,便邀老姐一起出来旅游,没想到两人却摔下了悬崖 “快到了,就快到了。”辰夜不停安慰着雪獒,他不会放弃它,就像老姐过得那么辛苦却从未放弃他一样。所以无论他现在何处,无论要付出何种代价,他也一定要找到她! 短短一个时辰,却恍若一个世纪般漫长。辰夜终于抱着雪獒来到了山下的小镇,他一脚踹开某家医馆的大门,随后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第二天下午辰夜才苏醒过来,他躺在一张破旧的木床上,四肢酸疼得无法动弹。他艰难地扭过头去,只见雪獒正横躺在一块案板上,肚子间隐隐有起伏,看样子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雪獒——”辰夜试探地喊了一声,它缓缓睁开乌溜溜的眼睛,呜咽一声还冲他摇起了尾巴。 “真乖!”辰夜欣慰地笑了起来,这时木门咯吱一声开了,巫晓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见少主醒了他登时喜上眉梢,但转而又气呼呼地把木盆砸在了桌上。 “你说你都这么大个人了,做事还没个分寸!你知不知道,昨夜你自己都差点断气了,脸颊和胳膊上全是刮痕,就连两只手臂都脱臼啦!” 辰夜下意识瞅了瞅自己的胳膊,上面已经绑了木支架,动一下就疼得要命。猝不及防的,巫晓忽然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旁哽咽道:“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任性,巫族只有一个少主,而我只有一个你啊!” “阿晓”辰夜心头一动,但他又觉得自己是在自作多情,能让巫晓这么关心的肯定是原主,他不过是个寄宿在原主身上的陌生人。 “身上黏糊糊的,我想洗个澡。”辰夜虚弱地闭上了眼睛。 巫晓这才怔怔放开辰夜,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失态,脸颊忽然红了。考虑到这家医馆太寒碜,他便去外面叫了一辆马车,打算把少主接到镇中心去调养几日。 “我抱少主出去吧。”巫晓说着便试图把辰夜横抱起来,他十五岁的身体还没完全长开,要抱起比自己高半截的少主还是十分吃力的。 辰夜皱着眉头正想拒绝,无意撞见巫晓那倔强明亮的眼神,不由得躲开视线道:“再叫辆马车把雪獒也带过去吧,它是我的狗我得对它负责。” 巫晓抿着嘴嗯了一声,忽然觉得自己跟了少主十年,到头来却还不如一条狗。他又怎么会知道,前不久在竹王府时,少主为了他义无反顾地冲进了火海。 不久之后,两人便住进了镇中心一家繁华的客栈。房间内的绣花屏风后,已经备好一大桶热水。辰夜走到水桶旁,眯着眼睛慵懒道:“阿晓,来帮我脱衣服。” 巫晓细心帮辰夜脱去上衣,生怕弄疼他受伤的手臂,脱到下身时他忽然脸泛潮红,羞赧地闭上了眼睛。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以前又不是没跟族里的少年一起泡过澡,为什么对自家少主就如此放不开呢? “你丫摸哪儿呢?”辰夜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巫晓诧异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指竟放在少主裆部!他似触电般收回手掌,红着脸连声说对不起,一颗心登时狂跳不已。 “你倒是快脱啊,磨蹭什么?”辰夜狐疑地盯着巫晓。 “好”巫晓硬着头皮帮对方脱下亵裤,辰夜便迫不及待地跨进了水桶内。而巫晓慌忙转过身去,摸了摸脸颊烫得像要冒烟,他竟然把少主看光了!明明都是男孩子啊,少主有什么他没有的,为什么他要脸红心跳呢? 纠结了好一会儿,巫晓才敢回过头去,只见少主正仰头坐在水里闭目养神。灯火朦胧,雾气氤氲,将少主的肌肤衬得更加白皙透明,还有脖子下那两根月牙形的锁骨,性感得叫人想咬上一口。 巫晓悄悄走近了两步,探下腰来细看少主的脸。虽然少主脸上有几道浅红的刮痕,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英俊,此时他的唇瓣殷红如血,泛着一丝温润的光泽。 “少主”巫晓目光颤抖着,似魔怔了一般,俯下脸向那红润的唇吻了过去。这时辰夜的眼睛倏然睁开,两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嘴唇也刚好触碰到一起。 “我我我那个”巫晓吓得连忙摆手,支支吾吾的想要解释什么,却又觉得浑身长嘴也说不清楚,手足无措地转身跑掉了。 “这小子竟然偷亲我,该不会爱上我了吧?”辰夜笑着舔了舔唇角,但他又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家伙跑了谁给他搓背啊? 于是辰夜活生生泡了半个钟头,等水彻底凉了之后才爬出来。然后他又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强给自己套上了一件黑色宽袍。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了,辰夜见巫晓一直没回来,便撑着疲惫的身体出门寻找。 这家客栈是附近一带的交易枢纽,出入的都是些富绰的商贾,随处可见花花绿绿的公子哥。辰夜在走廊里晃荡了两圈,也没看见巫晓半个人影。行走至一处拐角时,他忽然听见奇怪的声音,便好奇地寻了过去。 只见摇曳的红纱灯下,一名青袍男子正将一个俏少年抵在墙上,他将脸埋在少年脖子间细细亲吻,一只手探进少年的衣服里抚摸着。此时少年肩头的衣裳已经脱落一半,白皙骨感的肩膀看起来甚是诱惑。 “晋公子别这样,我怕被人瞧见。” “怕什么,就算被人瞧见又如何?”青袍男子的声音低沉暧昧,说着倏然吻上俏少年的耳垂,少年不由得娇喘了一声。 若是常人撞见这种风流艳事,大多会选择知趣地避开。但辰夜却不喜欢走寻常路,他偏要杵在那儿死死盯着亲热的二人,怒刷一发来自单身狗的愤怒! “有人”俏少年忽然察觉到了辰夜的存在,慌忙用手挡住青袍男子的热吻。青袍男子这才回过脸来,不悦地冲辰夜道:“你有什么事吗?” “你们挡着我的道了。”辰夜语气傲慢,他最不爽这种不分场合卿卿我我的人了。 一阵风过,红纱灯被风吹得摇曳不定,四周也忽明忽暗。只听那俏少年轻笑了一声,一边整理衣衫一边悠哉道:“好大的口气,你知道这位晋公子是什么人么?” “我管你们是谁,立刻给我让道。”辰夜目不斜视地走了过来,待那灯光落到他身上,二人才看清他的手臂上绑着支架。 “一个残废还敢这么嚣张!”俏少年抬手想狠狠扇辰夜一耳光,不料对方忽然斜眼睨了过来。就在那瞬间,俏少年好像看见空中有团火焰落了下来,正巧落在辰夜的侧脸上,那张脸登时像一张薄纸般,从中间燃烧出了一个大窟窿! 俏少年吓得捂住嘴唇,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却见对方的脸又完好如初。而他根本不知道方才中了幻术,还以为自己大晚上的撞了鬼。 “晋公子,他”俏少年后怕地望向身旁的青袍男子,然而对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辰夜。此时辰夜脸上还残留着几道刮痕,一身黑袍穿得落拓不羁,看起来就像一只特立独行的黑猫。 “敢问公子这手臂是何故受了伤?”青袍男子一转先前的不悦,语气中竟还有三分关切。 “谁说吊着支架就是受了伤,我故意绑着好玩的,关你屁事!”辰夜冷笑一声,趾高气扬地从二人中间穿了过去。 青袍男子望着辰夜离去的背影,抚了抚鼻尖道:“好久没遇到这么特别的人了,不仅有着一头罕见的长卷发,就连走路时都带着一股香风,还是那种令人上瘾的毒香。” 俏少年醋意爆发,挽住青袍男子的手臂骄横道:“晋公子你看他长成那样,说话也阴阳怪气的,根本就是个妖孽,说不定还会吸人精魄什么的!” “说不定就是个妖孽呢。”男子笑着拍了拍手掌,一名黑衣人便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上前叩首道:“少侯爷有何吩咐?” “去查查方才那少年是什么来路。” 明月悬空,客栈后院一片冷清。 巫晓正站在一口古井旁,他摇动轮毂吊上来一桶水,然后用水瓢舀水自头顶往下浇。就这样浇了一瓢又一瓢,直到全身冰凉湿透,可他的心分明还在狂热地跳动着。 “我到底是怎么了?”他抹掉脸上的积水,双手撑在古井边缘,低头凝视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其实他也有一张俊秀的脸,只是每次跟少主站在一起,这张脸便显得平淡无奇了。 在他心目中,少主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昔日那个凉薄少主忽然变得迷人又性感,他压抑不住想要占有对方的。 “不不不!你怎么能喜欢一个男人,还妄想和他做下流的事!”巫晓对着倒影自言自语,他怀疑自己也许是到了思春的年纪,等遇到喜欢的姑娘后就不会这样了。 这时,巫晓意识到自己出来有些久了,想来少主应该早就洗好了,没准儿正在四处找他呢,于是便快步往客房赶了回去。 然而巫晓后脚刚走,辰夜前脚便跨进了庭院。他望着古井旁的木桶和水瓢,寻思先前是谁在这里,丝毫没发觉身后多了三道诡异的人影 第11章 这是被调戏 辰夜拿起古井旁的水瓢,心想是不是巫晓刚在这儿。这时一个俏少年走到了后院里,身后还跟着两个脸色凶狠的彪形大汉。 “呶,就是他!”俏少年指了指辰夜的背影,两名壮汉便立刻上前行动了。 “阿晓?”辰夜欣喜地转过身去,却被人猛地一脚踢中腹部,他惨叫着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击在一旁,将一堆杂物砸得四散横飞。 俏少年一步一扭地走上前来,垂眼望着辰夜不屑道:“你不是很嚣张么,再嚣张给我看啊!知道我是谁么,我可是堂堂晋少侯身边的红人,敢得罪我,纵然你有九条命都不够死!” 辰夜本就双臂脱臼浑身酸疼,这么一摔更是动弹不得。他正想骂这娘炮在炫耀什么,刚一张嘴喉咙便被血堵住了,哗的喷出一口鲜血来。 “给我往死里打!”俏少年恶毒道。 两名壮汉听令摩拳擦掌地围了过来,勒起袖子正要对辰夜拳脚相向,不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呵斥:“住手——” 一名青袍男子疾步走上前来,蹲下身将辰夜扶入臂弯中,只见辰夜微微睁了睁眼睛,脑袋一歪便昏厥了过去。男子不悦地瞥向俏少年,“人家又没把你怎么样,何必出手如此恶毒呢?” 俏少年撅着嘴不说话,青袍男子又道:“罢了,现在我们也该回去了,就把他带到晋侯府疗伤吧,等人家醒了你再好好给他赔不是。” “我才不呢!”俏少年啐了一声,翻了个大白眼。 翌日,窗外枝叶簌簌作响,偶尔会有一两片红叶越过窗扉,落在明亮的房间内。 辰夜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这房间的构造十分奇特,床是那种很矮的方形木床,就连门都是罕见的对拉式木门,乍一看还以为自己又穿越了呢。 当他好奇的用脚尖把门推开后,才发现有两人端坐在外厅的茶几前。那两人正眨巴着眼睛瞪着他,显然觉得他用脚推门的行为很不雅。 “公子醒了,这里准备了茶点,不妨坐下来吃点东西。”男子柔声招呼道,他说话时嘴形动的幅度很小,口音既不像夜郎本地人,也不像中原人。 “这是哪里?你们又是谁?”辰夜警惕地打量着二人,那男子额上系着一条黑色布带,穿着一身断袖式的青袍,倒是有几分武士的气质。至于旁边那个俏少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无疑就是昨晚袭击他的人。 “这里是晋侯府。” 辰夜一愣,据说晋侯曾是扶桑国来的商人,常年在夜郎国从事货物交易,曾多次向夜郎皇宫进贡宝物。三年前,夜郎王龙颜大悦便给他封了侯位,若要论地位,举国上下除了各大亲王便是晋侯了。 “竟然是晋侯府耶!”辰夜窃喜不已,他正打算偷晋侯府的金香玉来着,没想到就误打误撞的住进来了,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 “我叫晋斯,这位是我的朋友寇文。”青袍男子彬彬有礼地介绍道。 “朋友?炮友吧?”辰夜心中鄙夷道,想起昨晚二人在客栈走廊里亲热的场景,他就觉得这个晋斯不是什么好东西。 “请坐。”晋斯伸手示意,冲身旁的寇文使了个眼色。寇文这才扭扭捏捏地道了个歉,表情一点儿诚意也没有。但辰夜想着得趁此机会打好交情,便大方的盘腿坐在二人跟前。 “公子可愿告知姓名,大家也好交个朋友。”晋斯一边询问,一边娴雅地倒水沏茶。 辰夜心想在外不能再用真名,瞅见茶杯里面浮动着几片嫩叶,忽然灵机一动道:“我姓叶名茶,你们就喊我叶茶吧。” 寇文不禁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心想叶茶谐音夜叉,竟然叫这么个恶俗的名字。 晋斯将茶壶轻放在桌上道:“看你手臂伤得不轻,我府上有从家乡带过来的跌打药,七日之内便可药到病除。如果叶茶对我们放心,就在这里安心养伤如何,算是给我们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来了,辰夜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于是他便无视寇文的大白眼,在晋候府好吃好喝的住下了。他还悄悄派人给巫晓送了一封信,说自己有事迟些日子再回去,让巫晓先带雪獒回族里。 第三日傍晚,晋侯大人回府了,晋斯便邀请辰夜一起过来吃饭。厅内设了偌大一条长席,摆满了五花八门的美食,芳香四溢。辰夜看得差点儿没流口水,这古代的土豪就是会享受啊。 此时,上席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他披着一件不起眼的绛色宽袍,眯着眼睛像打坐一样端坐在那里。辰夜还在想这是哪里来的糟老头儿,不料晋斯竟上前鞠了一躬道:“父亲大人,孩儿向您请安。” 辰夜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搞错没有,这么一个皱巴巴的老头儿,竟然生了这么一个俊挺的儿子? “这位是叶茶,孩儿新结交的友人。”晋斯用东瀛语介绍道。 “拜见晋侯大人。”辰夜连忙上前鞠了一躬,心底难免有几分拘谨,因为席上貌似只有他们三人,感觉晋斯是特意要把自己介绍给这晋老头。 “过来坐。”晋老头随和地伸手示意,声音沧桑而不失威严。 辰夜受宠若惊的在晋老头身旁坐下,这时老头儿的眼睛忽然睁开了,那眼神精光矍铄,给人瞬间年轻十岁的感觉。辰夜看得一愣,不料对方忽然凑过来在他身前嗅了嗅,一脸精明道:“你很香,还有毒。” “”辰夜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老头儿不会随便一闻,就知道他是个满身毒香的幻术师吧。 晋斯在辰夜对面盘腿坐下,笑着解释道:“父亲大人以前是个调香师,对香味很敏感,尤其喜欢特别的香味。” “小公子莫拘谨,就当晋侯府是自个儿家,随便吃,随便喝。”晋老头笑呵呵道,辰夜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晋斯见辰夜手臂上还绑着支架,便提议道:“要不我喊一名女奴过来帮你?” 辰夜连忙摇头说不用,晋斯便起身将几碟菜移到了他面前,如此的细致入微,让他之前对晋斯的坏印象改善了两分。 “好了够吃了,谢谢。”辰夜试图自己夹东西吃,由于是盘腿坐在席上,食物老是不小心掉在裤裆上。他慌忙把东西抖掉,担心别人瞧见自己的窘态,便悄悄把桌布拽过来,盖住了裤裆上的污秽。 “看你挺不方便的,不如我喂你吃吧。”晋斯会心一笑,起身夹了一片肉要喂给辰夜。辰夜顿时满头黑线,心想你当着自己老爹的面给一个男人喂东西吃,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你不喜欢吃这个吗,那这个呢?”晋斯见辰夜一脸难为情,正想换夹其它东西,不料辰夜却红着脸一口将那块肉包在了嘴里。他不由得噗嗤一笑,忽然觉得辰夜挺可爱的。 晋老头对二人的行为见怪不怪,只是一边吃肉一边悠哉道:“香分许多种,就像人分许多种一样,有的人香,有的人臭。近香者香,近臭者臭,世人皆爱香不爱臭,愿有香者常伴左右。” 辰夜听不懂晋老头在说什么,只得疑惑的望向晋斯,晋斯便放下筷子解释道:“父亲大人的意思是,你是个香人,他很欣赏你,希望大家能常在一起。” “谢晋侯大人赏识。”辰夜谦虚地低了一下头,便借着话题道:“我曾听闻有一种美玉,其香气独特,触摸时手也会粘上芳香,香味持久不散。不知像晋侯这么爱香之人,是否有接触过这种美玉呢?” 晋老头神秘一笑,故意卖关子道:“实不相瞒,府上正藏有一块极品金香玉,其气浓郁,每夜要闻之才能安心入睡。” 辰夜一阵窃喜,心想金香玉肯定就藏在晋侯住处,便继续试探道:“晚辈也是好奇,如玉石一般的器物,竟真的能散发香气吗?不知——晋侯可否将宝玉拿出来,让我这等浅薄之人闻上一闻?” “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晋老头笑得一脸精明,“不过你得先答应老夫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辰夜心想晋老头这么亲切,应该不会刁难自己吧,只听对方饶有兴致道:“今晚到老夫房间里来洗个澡,怎么样?” “啥?!”辰夜一脸惶恐,这老家伙不会是个变态吧,竟然要自己去他房间里洗澡,然后再顺便把自己给做了么?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好这一口,要不要这么丧心病狂啊喂! 晋斯忍俊不禁:“瞧你想哪儿去了?父亲大人一定是想借你的洗澡水提炼香精,对不对?” “知父者莫若吾儿。”晋老头意味深长地一笑,向辰夜投来暧昧不清的眼神。 “这样好吧。”辰夜吹了吹额上的汗,心想去就去,刚好能借机进入晋老头的房间,没准儿还能找到金香玉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晋老头一脸生意成交的表情,愉悦的向辰夜举起酒杯,辰夜只好笨拙地举起酒杯回应。 正在这时,辰夜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裆部碰了一下,不禁狐疑地望向对面的晋斯,怀疑是不是他用脚踢了自己一下。毕竟这条长桌上就只有他们三人,不是晋斯难道是晋侯这个糟老头儿么? 晋斯温和地看着辰夜道:“是不是还想吃什么,我喂你。” “我自己来就好了。”辰夜冷冷拒绝,可他发觉那东西又来了,竟还在他裆部蹭了起来。他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内心疯狂吐槽道:“你还摸,还摸!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竟然当着你老头儿的面调戏良家少男!” “别摸了,求你别摸了!你不摸我们还是朋友!”辰夜心中叫道,脸也越来越红。无奈他的手臂无法下移,只得悄悄将大腿夹在一起。然而那东西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肆无忌惮地在他两腿间蹭了起来,再这样下去他都要石更了! 晋斯注意到辰夜的脸很红,关切道:“怎么了,很热吗?” “别闹了!”辰夜怒吼着站了起来,差点儿没把一桌酒菜给掀翻。这时,他忽然发现一团红影从身前掉了下来,定睛一看竟是只火红色的小狐狸!那小狐狸在地上转了两圈,竟还扭头冲他发出格叽格叽的声音。 “诶,哪来的狐狸?”辰夜这才恍然大悟,难道在身上蹭的是这玩意儿,因为自己裤裆上沾着食物残渣,所以它才一直在那儿吃啊舔啊,原来他是被一只狐狸给调戏了啊! 见旁边两人都一脸诧异地瞪着自己,辰夜都快尴尬死了,真恨不得能原地爆炸啊。 第12章 你这骚狐狸 为了缓解尴尬,辰夜假装害怕地躲过身去,瞅着地上的小狐狸道:“这小家伙刚刚咬我呢!” 这时晋老头像个孩子一样拍了拍手,小狐狸便欢快地蹦跶到他怀中,他爱怜地摸了摸它的脑袋道:“奇怪了,小红娘一般不咬人的呀。” “也许是我不小心踩到它的尾巴了吧。”辰夜一头瀑布汗,连个狐狸都要取这么骚气的名字,他怎么感觉这糟老头儿挺猥琐的。 小狐狸一上桌,晋老头便再也不顾自己儿子和客人了,不停的夹肉喂给它吃,还笑嘻嘻的跟它讲话。那样子哪像是在养狐狸,简直就是在养女儿嘛。 辰夜一脸无语,晋斯只好解释道:“叶茶你可别介意,小红娘是父亲大人的宠物,在我家已经住了三年了,父亲无论去哪儿都带着它,晚上还要抱着它睡觉呢。” “呵呵,我不介意呢。”辰夜扯着嘴角假笑,已经没心情再吃东西了。 不久后宴席吃得差不多了,晋老头便抱着小狐狸离开了,临走时还回头望了辰夜一眼:“小公子,待会儿别忘了到老夫房间里来,给你看宝贝哟!” 辰夜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糟老头儿要自己去他房间,真的只是为了要洗澡水炼香那么简单吗,他怎么好不信啊。 话说晋侯就住在一间别院里,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远远便可嗅到一股清香。辰夜望见厢房里灯火通明,便躲在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毕竟他现在手臂上还绑着支架,万一晋侯真的是个变态怎么办? 正在这时,辰夜察觉身后有脚步声,立刻警惕地回头瞪了过去。只见那人一步一摇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盏白纱灯,照亮了他那一身妖艳的彩衣。 “哟,这不是寇大公子么?”辰夜笑着打招呼道。 寇文眨了眨媚眼,上来就骄里娇气地嘲讽道:“晋斯把你介绍给晋侯的事我都知道了,瞧你那骚样儿,还真以为他是赏识你呢?” “真是过奖了,论骚我哪比得上你啊?” 寇文翻了个白眼,“我实话告诉你吧,晋斯和他父亲都是男风,像你这种人应该觉得男风挺恶心的吧?他特意把你介绍给晋侯,是想把你献上去做男宠,好拉拢晋侯呢。说什么提炼香精,也就是用来唬唬你这种傻瓜而已。” 辰夜不以为然道:“男风又如何,谁说男人之间就不能有真爱?照说了,晋斯把我介绍给晋老头关你屁事儿,管得巧死得早听过没有?还有我凭啥相信你,就凭你长得不男不女吗?” “你再说一遍!”寇文气得鼻孔冒烟,辰夜便冲他做了个鬼脸。 寇文气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信不信由你!要不了多久晋侯就要告老还乡了,可晋侯府的财产问题还没解决呢,貌似晋侯并不想把财产留给晋斯,毕竟不是亲生儿子呢。” 辰夜有几分诧异,“晋斯不是亲生的?” “你想想晋侯可是男风,从来都不碰女人的,又哪来的儿子?晋斯不过是晋侯收养的义子罢了,你看二人的容貌相差那么多也该猜到了。”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辰夜狐疑道。 “你不需要知道原因,我只是想提醒你,晋侯那糟老头有怪癖,对于身上有异香的人,他有着近乎疯狂的追求。今夜你一旦从这门口进去,老头子定会对你如痴如狂,晋斯也会把你变成他的傀儡,从此以后便是插翅也难飞了。” “你跟晋斯不是老相好吗?”辰夜嘴上这么问,其实心中已经猜到了,这寇文八成是觊觎晋侯府的财产,所以才会背着晋斯拆台吧。 “老相好?他英俊威武家境殷实,我对他是一见倾心,可他心里根本没有我,跟我亲热不过是身体需要罢了。像晋斯那样的人,表面上温暖如风,但内心却像刀刃一样寒冷,毕竟是东瀛武士出身,杀起人来都是不眨眼的。” 说到后面,寇文还用手比了一个杀的动作,“他最擅长一刀斩,快得血还来不及流出来人就死了,而我竟连他什么时候拔剑的都不知道,就是这么可怕。” 辰夜听得是一愣一愣的,忽然觉得晋斯没那么肤浅了,竟还有股莫名的吸引力。 “你,不要对晋斯抱有什么期待,因为他绝不会爱上任何人。我劝你趁早收拾东西滚蛋,可别卖了自己便宜了别人。话我都搁这儿了,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吃,自己看着办吧!”寇文白了辰夜一眼,风骚的转身离开了。 辰夜不禁陷入沉思中,他可是来偷金香玉的,宝贝没到手他是不会走的。但眼下他可是进退两难啊,进吧,怕给晋老头占便宜,吃不到狐狸还惹得一身骚。退吧,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指不定哪天晋斯就把他给轰出去了。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辰夜回头张望了一阵,发现那只红色小狐狸正在花丛里寻觅什么,便好奇的走了过去。 小狐狸一点也不怕生,辰夜走近了它也不闪躲,等辰夜蹲下来一看,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没错,它正弓着后背在那里不可描述 “挖槽,你个小婊砸!”辰夜满脸嫌弃的捻住鼻子,却发现小狐狸身上一点儿也不臭,竟然还有一股迷之香味。不对劲啊,就算狐狸拉翔不臭,狐狸本身也有狐臭,难道这只狐狸拉的屎是香的? 辰夜不禁仔细打量小狐狸,发现它脖子上系着一个精致的香盒。他正要伸手把那香盒解下来,不料一道阴影忽然挡在了跟前,抬头一看正是晋侯那个糟老头儿。 “小公子来了呀,热水已经备好了。”晋老头亲切地招呼道,目光落在辰夜身上,像火一样灼热。 辰夜心中作呕,但脸上仍然迎合的笑道:“那晋侯大人,是不是先该带我去看看宝贝呢?” “其实宝贝已经给你看过啦,”晋老头上来扶辰夜的肩膀,“咱们该去做有趣的事了。” “什么?给我看过?什么时候?在哪儿?”辰夜一脸大写的懵逼,察觉到晋老头的手落在肩上,他立刻炸毛了,不要动手动脚啊喂!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晋老头故作神秘道,说着便把辰夜往房间里推。 眼看就要到房门口,辰夜僵着腿不肯走,急中生智,便回头冲晋侯妖魅一笑道:“你们父子俩真的好像呢,昨夜晋斯也是这样推着我要我去洗澡,他也说我身上香呢!” “那后来呢?”晋老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语气里似乎带着股火药味儿。 “后来啊这种事情叫我怎么说得出口,您就别问啦!”辰夜斜过眼珠,脸颊上浮出一抹羞红。晋老头的脸瞬间变得像铁一样沉,眼底闪过诡异莫测的寒光。 辰夜觉得自己太能演了,太他喵的不要脸了!此时晋老头的内心戏一定是这样的:行啊,这兔崽子竟然让我穿破鞋,明摆着是跟老子作对!现在他完美地甩锅给晋斯了,就等着看他们父子俩窝里斗,然后趁机偷走金香玉,简直不要太完美! 见晋老头半天不说话,辰夜又故作惊讶道:“呀呀呀,刚刚不小心踩到狐狸屎了!看来我得赶紧进屋洗洗了!”说着便抬起前腿往房间里去。 晋老头见状忙拉住辰夜道:“老夫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不如小公子今晚先回去吧,来日有空再叙如何?” “那好吧。”辰夜表面上一副失望的样子,心底却是沾沾自喜的离开了。 隔日辰夜便开始装病了,躺在床上各种不起来,为的就是赖在晋侯府。这天晋斯亲自过来看望辰夜,别说他装得还挺像,那苍白憔悴的俊脸,呼吸困难的模样,看了真叫一个心碎。 “叶茶,我找大夫来给你看病了。”晋斯将辰夜扶坐起来,然而前后换了几个大夫,怎么都查不出病灶。出于担心,晋斯甚至亲自照顾辰夜,他会细心的给他擦汗,还亲手给他喂药。 “我不想吃药”辰夜眼巴巴地望着晋斯,这古代的煎药真心苦得要死,他连装模作样喝两口都做不到。 “不吃药病是不会好的,乖——喝了它。”晋斯举着药匙劝道。他有着明亮的蜜色瞳仁,珊瑚色的唇角微微上翘,唇下还有一颗小小的褐色浅痣,给人一种柔情似水的感觉。 此刻辰夜不得不承认,看到晋斯这张脸他的心都快化了,实在难以相信晋斯是寇文所说的那种人。意识到自己的失神,辰夜慌忙翻身躺了过去:“都说了不想吃,我困了想睡觉。” “那你好好休息吧。”晋斯无奈地叹了一声,便起身轻轻离开了。 不久后,辰夜依稀听到门外传来寇文的声音,待他仔细分辨,才听清寇文在说:“他根本就是装的,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了?我看他根本就是想赖在晋侯府,想在你家族谱上写下他的名字!” “你不要这么大声,会吵到他休息的,有什么事我们到别处说去。” “我还偏要在这儿说!你这么宠着那小子,不就是看他长得俏吗!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想把他骗上床?” “你别闹了。”晋斯说了这句之后,门外便再也没动静了 估计寇文是被晋斯拉走了,辰夜不禁自嘲道:“长得好看演技赞,怪我咯?” 接下来,辰夜继续躺在床上装病,他白日里什么都不肯吃,晚上再跑去厨房偷吃偷喝。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他才发觉晋老头竟然没来看望自己,按理晋老头作为一家之主,出于礼节也应该过来看看啊。 于是第二天,晋斯过来探病的时候,辰夜便好奇道:“这几日,怎么没看见晋侯大人?” “父亲大人他下海经商去了,要得十天半个月才会回来呢。” “真的?”辰夜脸上容光一现,但又马上掩住嘴唇咳嗽了两声,这下他心里可激动了,打算今晚就潜入晋老头的房间里搜一搜。 “骗你做什么?”晋斯说着便把药碗端了过来,“来,张嘴吃药,再不吃我可就生气了。” 辰夜这才勉为其难地喝了一口,不得不说,晋斯对他可谓呵护备至,他差点儿就沦陷在了温柔乡里。但他时刻不忘提醒自己,他们不过是在互相利用,逢场作戏而已。 是夜子时,辰夜悄悄离开了房间,怀着忐忑的心情奔向目的地 第13章 相思过头了 晋侯府不像竹王府那样戒备森严,整座府邸就只有一队护卫在巡逻。而晋老头目前不在住处,仅有两名护卫在门外把守。 “咻!”辰夜丢出一块石头声东击西,便顺利潜入了晋老头的别院内。出乎意料的是,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奇香,香得让人有点儿头晕目眩。 辰夜顺着房间仔仔细细地搜,倒是翻出了不少宝玉,可每一块都泛着淡淡香气,再加上四周黑灯瞎火的,他无法辨别到底哪块才是金香玉。 这时他忽然想起来,摸了金香玉之后手上会有余香,于是便把玉石挨个摸了个遍。但事实证明,这些玉好像都不是真正的金香玉,无奈只得继续搜寻。 就在他摸索到最里边的小房时,惊悚地发现里面竟然有灯光!不会吧,难道晋老头还在府内?出于好奇,辰夜随手把玉装在怀中,探过去悄悄把门纱戳了个小洞。 只见烛光里正坐着一个青袍男子,而他手里竟握着一根白骨,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把匕首,正在骨头上刻着什么,发出一阵细细的嗞响声。 辰夜看得毛骨悚然,此刻的晋斯没有一丝表情,眼底尽是冷锐凌厉的光芒,简直跟平日里判若两人。更惊悚的是,他手里的好像是人骨啊喂! “天呐,这家伙不会有恋骨癖吧!”辰夜不由得退后两步,不料两块玉忽然从他身上掉了下来,撞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谁?”晋斯立即冲过来把门打开了,他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掉在地上这两块玉以外,似乎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难道是小红娘?”晋斯自言自语,但想到父亲已经把它带出去了,他便狐疑地向外边的大房间追了过去。 没过片刻,房门咯吱一声动了起来,辰夜正贴在门后的墙壁上,抬手捏了捏被砸疼的鼻尖。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跑,但他一想自己肯定跑不过晋斯,便机智的躲在了房门后。 临走前,辰夜还特意回头望了一眼,隐约看见那根白骨上刻着两个古体字,感觉好像是一个人的名字,但到底会是谁的名字呢? 回房后辰夜辗转难眠,总觉得晋侯府有猫腻,还有那古怪的晋家父子,似乎也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越想越在意,最后竟然失眠了 第二日辰夜照常装病,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而晋斯依然抽空过来看望他,与平时一样的温柔体贴。 就在晋斯准备喂药的时候,辰夜随口问道:“晋侯他什么时候回来,明明说要给我看宝贝的,可他还没兑现承诺就走了。” “大概还要十天吧,等商船返航的时候我带你去找他。据我所知,那块金香玉他总是随身携带的,因为闻不到玉的香味他会失眠呢。” 辰夜烦躁地叹了一声,看来还得在晋侯府赖个十天半月了。等晋斯走后,辰夜便悄悄找到府上的一个老奴,把昨晚看到的那两个字写了下来,然后问老奴这两个字怎么念。 老奴看到那两个字后脸色明显变了,犹豫了片刻才道:“这两个字念晋可,是二少爷的名字。” “晋斯他还有个弟弟?” 老奴点了点头,似有些哀怨道:“是的,不过二少爷在两年前或许是三年前就去世了。” “能说明白点吗?” “我来晋侯府七个年头了,这件事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说起来,是在三年前的一个夜晚,二少爷突然失踪了。当时大少爷非常着急,疲于奔命地找了好几个月,无奈没有任何消息。直到半年后,他们在府上一个尘封的杂物间里,才发现了已经化为白骨的二少爷。” “那晋可到底是怎么死的呢?”辰夜说着忽然意识到,昨晚晋斯握在手里的人骨,该不会就是晋可的吧? 老奴摇头叹道:“没人知道二少爷究竟是怎么死的,大少爷当年还请人查探过,折腾了很久似乎没什么结果,后来老侯爷便不让他查了。因为二少爷的死,大少爷足足消沉了半年才恢复过来。” “他们兄弟俩感情很好吗?”辰夜想起晋斯在白骨上刻弟弟的名字,不知怎么的,忽然想到一个词,叫相思刻骨。 “兄弟俩祖籍都是东瀛,尽管没有血缘关系,但都是从小被老侯爷收养的,十几岁时跟着老侯爷一起来夜郎国做生意。但来了夜郎之后,二少爷似乎水土不服,一直都在生病。而大少爷又非常疼爱弟弟,平时都不愿意让他下地走路,明明都是两个大男孩儿了,却总是抱着弟弟到处走,为此还被不少人取笑过。” “想必看到弟弟的遗骨时,晋斯觉得天都塌了吧?”辰夜的鼻子忽然有点酸,因为他想起了自己的老姐。也不知道老姐是生是死,他忽然惧怕得知任何消息,怕自己像当年的晋斯一样,等来的是天人永隔的刻骨相思。 老奴说着眼眶也红了,抬起头来望着辰夜道:“我还记得,二少爷长得非常俊美,跟公子你有些像呢,去世的时候也正是公子这个年纪。” 听了老奴的话后,辰夜久久不能平静,便给暗中给少仪君写了封信,拜托神通广大的师父去查一下,晋侯府当年的命案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接下来的日子,辰夜继续躺着装病,这一装就是十多天,再装下去他真的要病了。这一天他在房中等了许久,晋斯却迟迟没有出现。 “算了,他不来找我,那我就去找他。”辰夜心道,他这才惊奇的发现,自己只要一天见不着晋斯竟然就会浑身不舒服。 庭院里的枫树红艳似火,辰夜踩在积叶上心情无比惬意。听晋斯说,这种枫树又叫相思树,一年四季都是耀眼的火红色。 走到半路,辰夜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女音,他下意识闪到一棵枫树后,只见不远处的厅堂里,一个小姑娘正在跟晋斯谈笑风生。那水灵的眉眼和纯美的笑颜,不就是多日未见的竹雪吗?!而她身旁那个抱着手臂的锦衣少年,无疑就是那个护妹狂魔竹阳啊! 更令辰夜目瞪狗呆的是,一名挺拔的红衣男子正立在一旁,那人腰间还挎着黑白两柄宝剑,尼玛竟然是他的死对头风舜! “挖槽,这是何等的挖槽!”辰夜吓得抚了抚自己的小心肝,想想郎岱城与都城相距百里,晋候府跟竹王府八竿子打不着啊,他们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发现他偷了夜明珠,找他找到晋侯府来了吗? “喂,你在这儿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寇文见辰夜躲在枫树后,奇怪地走上来质问道。由于寇文穿着一身亮丽的橘色袍服,他往这儿一站,堂前那几人登时都望了过来。 辰夜见状赶紧捂住脸颊,撒腿就往厢房狂奔而去,这要是给那些人撞见他就玩完了。 “叶茶!”晋斯追着喊了一声,然后扭头冲竹氏兄妹和风舜笑道:“我这里有位朋友,待会儿介绍给你们认识一下。” 竹雪莞尔点了点头,而风舜盯着辰夜离去的方向,他怎么就觉得那背影有点儿眼熟呢? 辰夜慌忙回到房中拉上门,然后用背部抵住房门,仰着脑袋长长舒了一口气。可没过一会儿,晋斯就带着客人们过来敲门道:“身体好些了吗,叶茶?” “我”辰夜刚开口便立即把话咽了下去,风舜一定听得出他的声音,他这一开口绝逼是要露馅儿的。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含糊的声音答道:“我正要休息呢!” 只听晋斯又在门外道:“看你今天身体状态貌似好了些,赶巧今日来了几位朋友,大家一起喝杯酒聚一聚怎么样?” 我聚你妹啊!辰夜翘着二郎腿坐在桌上,心想这小萝莉、菜刀眼还有闷骚君集聚一堂,一个比一个麻烦,我躲还来不及呢!更何况巫族对外宣称他已经死了,要是给他们撞见这么个大活人,师父的苦心岂不都白费了? 等了片刻辰夜还不回答,晋斯便关切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我进来看看你?” “不用我就是有点困!”辰夜故作虚弱道,还假装咳嗽了两声。眼下情况实在不妙,难道说他要用幻术来伪装自己,可现在是大白天,幻术的威力将被大大减弱。更何况风舜的定力很强,这家伙压根就不会中招啊! 看来只能拿东西来遮脸了,可辰夜在房中翻了一圈,就连块抹布都没有。这时只听晋斯又敲门道:“要不我给你喊大夫过来吧?” “真的不用了!”辰夜慌忙答道,火烧眉毛之际,他意外发现墙上挂着一块面具,就是那种戏子戴在脸上的彩纹面具。 “天助我也!”他欣喜若狂地把面具摘了下来,但又意识到自己这头卷发太抢眼了,简直就是他独一无二的标志。于是他便将额上的血玉解下来,然后迅速将长发编成一条麻花,再借抹额上的红绳缠好辫尾。 末了,他再将面具戴在脸上,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晋斯拉开木门走了进来。 辰夜闻声回过头来,几人见辰夜这副奇葩扮相,或多或少都有些诧异,而寇文更是肆无忌惮地笑了出来。 晋斯忍俊不禁道:“你把这个戴脸上做什么?” “人家觉得好玩啊!”辰夜故意学着寇文笑了起来,他穿越前好歹是一名声优,最擅长模仿各种人的声音,而且还模仿得特别像。 寇文忽然不笑了:“你学我做什么?是不是又发病了?” “难道不是你在学我么?” “明明就是他学我!”寇文气得跳脚,急忙将目光投向晋斯,“晋公子你来说句公道话!” “别闹了叶茶。”晋斯一脸正经,随即对客人解释道:“叶茶他天性贪玩,有时会开一些奇怪的玩笑,还请三位不要见怪。” 竹雪虽然面带微笑,心里却在纳闷这是哪里来的疯子。竹阳一脸无所谓,而风舜则一直不动声色,三人全然没认出此人就是辰夜。 这时寇文忍无可忍了,指着辰夜叫嚣道:“我受够你了!你为了博晋公子同情一天到晚装病,现在装完病又开始装疯了是不是?看我不把你这面具摘下来抽你两巴掌!”说着就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 “哎呀人家好怕!”辰夜见状机灵的一闪,从竹阳和风舜之间穿了过去,一溜烟跑向了红叶翻飞的庭院里。 风舜只觉得一阵香风扑面而过,他不禁掩住鼻尖,怀疑这味道有毒。恍然间他心头一动,觉得这香味自己好像在哪里闻过? 第14章 这是玩暧昧 阳光穿过茂密的红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碎光。辰夜哼着小调穿过枫林,朝不远处的鱼塘走了过去。先前寇文死追着他不放,结果被他故技重施,一个鬼脸幻术就给吓跑了。 不久后,晋斯带竹氏兄妹和风舜来到了池塘边,可辰夜却自顾自地玩着打水漂,竟连招呼都懒得打一声。只听扑通一响,又是一枚石子儿坠入水中,池塘里的金鱼惊得四散逃逸。 “喂,你这小子是聋了还是哑了?”竹阳不悦道。 竹雪不由得蹙起眉头,心想才不要结交这么没教养的人。而风舜一直面无表情,还在回想方才那股异香是在哪里闻过。 晋斯见气氛尴尬,便望着池塘里的金鱼道:“在我家乡的庙会上,人们都会玩一种捞鱼游戏,就是用一种糯米纸做的小渔捞在鱼缸里捞鱼,如果力气太大了或者鱼太重了的话,糯米纸就会穿孔,游戏也就失败了。但如果方法得当,力度均匀,就能满载而归。不知几位有没有兴趣尝试一下?” “听起来好像挺有趣的!”竹雪这才来了兴致,便拉着哥哥的衣袖道:“哥哥,你陪雪儿一起玩吧!” 竹阳笑着说好,然后转向风舜道:“舜,你也来吧。” 风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总是自带一种清冷的气质,给人以距离感,但又不至于让人觉得不舒适,反而会觉得他翩然出尘。 “好啊,那我也来!”辰夜偷瞟了风舜一眼,脑海中闪过一个歪点子。 于是晋斯便派人去捞了一缸金鱼上来,掂量着先让几人玩一场趣味游戏,然后在游戏中互相认识也不错。 不一会儿金鱼和渔捞都准备好了,竹雪拿起一个小鱼捞,扶在鱼缸旁跃跃欲试。 辰夜见了,便继续用假声道:“为了让游戏更加有趣,我们分两组来进行比赛,既然这位小姑娘和两位公子是一起的,那你们就一组,而我和晋少侯一组。比赛定在一炷香的时间内,看哪一组捞的金鱼多,输的那一组可是有惩罚的。” “那我们这组有三个人,对你们岂不是不公平?”竹阳问道。 晋斯笑答道:“这种捞鱼游戏我玩过很多次,想来你们应该是初次接触,要多分配一个人才算公平。” 辰夜接话道:“没错,反正两组分配的金鱼和渔捞是一样多的,就看哪个组捞的鱼多了。” “好呀,那输的小组会有什么惩罚呢?”竹雪期待地拍手道。 “输的那一组比另一组少捞几条金鱼,成员就得脱几件衣服,然后再围着这片枫园跑一圈。比如说,我们组比你们组多捞两条鱼,那你们组就得脱两件衣服,至于是谁脱随便你们。” 晋斯笑道:“这恐怕不太妥吧,毕竟人家组有小姑娘。” “这有什么不妥,不是还有两位哥哥吗?”辰夜挑衅地望向竹阳和风舜,“难道两位是连小妹妹都护不全的人?” “笑话!比就比谁怕谁啊!”竹阳第一个不服气,而风舜只是淡淡道出四个字:“乐意奉陪。” 辰夜不禁嘚瑟起来,既然这捞鱼游戏来自扶桑,想必晋斯应该十分擅长,他跟晋斯一组准能赢,就等着看敌人输得个片甲不留了! 接下来,捞鱼游戏正式开始了。首先进行比赛的是辰夜和竹氏兄妹,三人都扒在偌大的鱼缸边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游动的金鱼。在规定的时间内,每组限用二十个小渔捞,用完了就没有了。 “爷爷的!我要把它们都捞起来吃了!”辰夜每次瞅准一条小金鱼,可伸手一捞渔网就破了,就这样一连捞破了好几个渔网,每次都是功败垂成。 “怎么又破了!”竹阳同样是气急败坏,而妹妹也急得直跺脚,兄妹俩也是一捞就破,偶尔快要捞上来的时候又忽然破了。 “不要心急,动作轻一点,慢一点。”晋斯在一旁指导着,不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来。而风舜只是静静观看着,始终不苟言笑。 转眼一炷香快烧完了,辰夜把所有的小渔捞都用破了,竟然只捞了两条金鱼上来。而此时竹氏兄妹也只捞上来一条,就在关键时刻,兄妹俩最后一个渔捞也破了,但小金鱼凑巧掉到了自己鱼缸中。 “这个算我们捞进来的吗?”竹雪嬉笑道。 晋斯莞尔笑道:“当然算你们的,第一轮打了个平手。” 辰夜心烦气躁地吹了口气,但他安慰自己不要紧,因为晋斯一定会赢回来。 接下来,轮到晋斯和风舜对决了。只见晋斯挽起长袖一捞就是一条,平均要捞两至三条金鱼才会破一个网,果真技艺娴熟。而风舜一开始便捞破了两个渔网,但他神情镇定动作从容,似乎一点儿也不紧张。 “舜,你可千万不能输啊!”竹阳暗暗叫道。兄妹俩看得头上直冒汗,而辰夜窃笑不已,就等着敌人脱光光出洋相了。 此时,香炉里的香已经烧了半截,风舜似乎找到了诀窍,一捞一个准渔网也不破,在速度上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果然高手过招,就是非同凡响。 这下轮到辰夜开始紧张了,而竹氏兄妹又燃起了希望。双方紧盯着各自鱼缸里的金鱼,心中默数捞了多少条,眼看鱼缸里的金鱼越来越多,激动得心口砰砰乱跳。 时间飞逝,转眼香支烧得只剩半截指头了。就在最后关头,晋斯忽然手一抖,一只小金鱼便扑通一声掉回了鱼缸中。而此刻,风舜刚好将一条金鱼捞回自己鱼缸中。 比赛结束,双方开始清点捞鱼的数量了。辰夜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数了两遍,还是无法相信,敌人竟然捞了四十三条,而他们只有四十二条!也就是说,在自己和竹氏兄妹打成平手之后,晋斯还输了风舜一条! “风公子果真厉害,在下输得心服口服。”晋斯谦虚地拱手道。 风舜只是点头示意,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对方在最后关头故意让了自己一条。 “哈哈哈,我们赢了!那你们是不是要脱衣服,围着这片枫园跑上一圈呢?”竹阳挤眉弄眼地坏笑着,妹妹忙拉了他一把小声道:“玩玩而已,哥你不要较真啦。” “当然,我敢赌就敢输!”辰夜没好气地瞪了晋斯一眼,脱下黑色外袍狠狠甩在地上,转身就朝旁边小道跑了过去。 晋斯喊了辰夜一声,然后冲三位客人道:“恕我先失陪一下,三位可否去客厅稍做休息。”说着他便快步追了上去。 “叶茶!”晋斯追上去拽住辰夜的手臂,辰夜愤然甩开他道:“放开!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故意输的!我真不搞懂你堂堂一个晋少侯,为什么还要给竹王的儿女卖面子?为什么连区区一场游戏都不敢赢?” 晋斯摇了摇头:“这无关身份,毕竟人家组有小姑娘,若自家哥哥输了肯定会很失望。作为东道主,我总得给哥哥们留点薄面,让他们保住在妹妹心中的形象吧。” 辰夜冷笑两声道:“男子汉若想捍卫尊严,那就得靠自己的双手去拼,靠自己的智慧去赢,而不是去靠别人的施舍!这样分明是在践踏他们的尊严,你未免把自己想得太高尚了吧!” 晋斯被这话噎得一句也说不出来,两人静静对视片刻,晋斯忽然说了一句:“有条毛毛虫掉你头上了。” “啊?”辰夜吓得赶紧把面具摘下来一丢,还把贴身白衣脱下来拼命抖动,活脱脱像只撒泼的猴子。惊恐之余,他忽然瞥见一只蓝蝶翩然飞起,不由得诧异道:“哪来的蝴蝶,你不是说有毛毛虫吗?” 晋斯哧哧笑了起来,“一只蝴蝶能把你吓成这样,你怎么这么可爱?” “你敢耍我?”辰夜扬起下巴,就那么打着赤膊走上来,一把揪住晋斯胸口的衣襟。一阵风过,一缕发被吹得贴在了他嘴唇上,此刻俊美而愤怒的脸容,瞧起来竟风情万种。 “怎么会耍你,我是认真的。”晋斯忽然握住辰夜的手,另一手从辰夜鬓旁轻抚而过,将那缕发捋到了他耳后。 “你看你装了那么久的病,我都没忍心拆穿你,还特意找了些养身益脾的药喂你吃,可你都不领情。”晋斯故作委屈道,目光落在辰夜脸上糖黏豆似的甜。 辰夜不由得松开了紧扣的拳头,心道你明知道我是装的,干嘛还演得那么认真,害得我现在都不好意思发火了。 “你说,这么好看的头发,为什么要绑起来呢?”晋斯说着双手绕到辰夜脖子后,将他缠在鞭尾的抹额解了下来,一头漆黑的长卷发便如水般散落开来。 “美人和宝玉,果然是绝配。”晋斯牵唇一笑,亲手将血玉抹额系在了辰夜额上,那专注的眼神就像在欣赏稀世珍宝。 辰夜心口扑扑跳了起来,不得不承认,晋斯这家伙身材魁梧眉目清俊,娴雅气质中又暗藏着一股气势。面对这样充满魅力的男人,简直毫无抵抗力好嘛? 晋斯用指尖托起辰夜的下巴,深情地凝视着他的眼眸,“好想知道你的爹娘是谁,怎么能把你生得这么美?” “不要这么撩我好吗,我还是个孩子啊”辰夜心中吐槽,不敢直视对方的目光。 “我可不可以”晋斯眼神如火,倏然揽住辰夜的腰身,俯下脸来向他唇上吻了过去。光看辰夜裸个上身他就招架不住了,心里真恨不得立刻把对方就地正法。 这一刻,辰夜像着了魔似的无法动弹,他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手掌贴在背上,也能感受到自己砰砰乱跳的心。他不知所措地瞪着眼睛,就在对方的唇挨上来的瞬间,忽然伸手推开对方的脸道:“不许动!” “怎么了?”晋斯尴尬地笑了起来,他没料到对方会拒绝他,因为他从来没有被拒绝过。 “我还没有准备好”辰夜抚着唇瓣挪开视线,怎么办,好像真的有点儿动心了。但一想到晋斯身边还有像寇文这样的人,对方也许只想把自己变成炮友,他的心又凉了半截。 晋斯噗嗤一笑,他知道辰夜鬼心眼儿多,但没想到他连吻都不敢接,顿时又觉得他太可爱了。 “我累了,回去休息了。”辰夜傻乎乎地调头就走,他脑袋里一团混乱,自己明明是来晋侯府偷金香玉的,为什么还没见着宝玉的影子,就莫名其妙的对晋斯有了好感呢? 这时只听晋斯在身后喊道:“今晚我们打算去江上游玩,你也一起来好吗?我在船上等你!” 辰夜吓得撒腿就跑,因为他邪恶的将那句“我在船上等你”听成了“我在床上等你”。看来晋斯这家伙一心想约炮,才不要让他得逞呢! 第15章 这是上贼船 红霞满西天,江面上薄雾氤氲。一艘豪华商船泊在岸边,船楼共有三层之高,金漆于顶雕梁画凤,好不气派。 辰夜正搭着膝盖坐在码头,扶着额头伤脑筋道:“今天已经十四了,明晚就是月圆之夜,所以我这些天到底在干什么啊?我要疯了,为什么满脑子都是晋斯那个渣攻啊?” 夜幕降临,船楼上灯火通明,甲板上红男绿女,人影幢幢。这时候,晋斯带着竹氏兄妹和风舜登船了。四人立在船头吹着晚风,竹阳便将妹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看江景。 “竹少爷可真是心疼妹妹,羡煞了。”晋斯打趣道。 “那是当然,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除了我谁也碰不得。” 晋斯眼底掠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随即笑道:“今夜大家就在船上赏赏歌舞尝尝美酒,等船从牂牁江逆流而上,明日便可送三位返回都城了。” “悉听晋公子安排。”竹雪乖巧道。 风舜沉色眺望着江面,他从上船起眼皮就跳个不停,总是察觉到一股微弱的杀气,似乎隐匿在人群中,又好像就潜伏在身边。 晋斯虽然在与客人们谈笑,目光却时不时扫向登船的地方。眼看船夫们正要收起踏梯,仍然不见辰夜半个人影,晋斯不禁上前阻止道:“再等等,还有人没有上来。” 正在这时候,一位身姿曼妙的玄衣女子踏上了木梯,她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黑纱,只露出一双妖艳的水眸来。 “谢过公子。”女子冲晋斯低眉一笑,当她经过身旁时晋斯忽然皱起了眉头,因为她身上竟有跟辰夜一样的气味,都是那种令人上瘾的毒香! 眼看女子消失在了灯火阑珊处,晋斯这才转向熙熙攘攘的码头,想着辰夜也许不会来了,只得摆手让船夫收起踏梯。 不出片刻,偌大的楼船便在茫茫江面上行驶起来,风帆呼呼鼓动着,其上写着一个红色醒目的“晋”字,标志着这艘船隶属于晋侯府。 “终于要做个了断了。”晋斯仰望着头顶的风帆,原本温和的眼神渐渐变得凌厉起来。 甲板上风太大,竹阳便抱着妹妹回到船房里休息。他坐下来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询问道:“雪儿,你和晋少侯相处了一天,感觉如何?” 竹雪正坐在铜镜前,边梳头边道:“哥哥也知道,这次爹有意要和晋侯府结成亲家,可我不想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所以才借着谈生意的幌子登门拜访。这一见,倒觉得晋公子确实有几分魅力,不知哥哥怎么看?” “说实话,哥第一眼看到晋少侯便觉得他气质非凡,年纪轻轻便成就了一番家业,不愧为一代青年才俊。只可惜他话语间顾盼生辉,眉目传情,一看就欠下了不少风流债!” “我也这么觉得!那哥哥觉得夜公子,还有舜哥哥为人怎样?” 一听妹妹提到辰夜,竹阳便没好脸色,“哼,那家伙傲慢乖张,说话带刺儿,除了长得好看点儿全是毛病!妹妹还是别对这种人念念不忘,不然哥哥我可是会伤心的!” “相比之下,舜行事沉稳,举手投足间风度翩翩,虽说他看起来冷峻,但却是面冷心热。而且舜还是大汉王朝的将门之后,哥哥我一直都很欣赏他,舍不得他走咧!” 竹雪轻笑两声道:“哥哥不觉得夜公子很有趣么,他有时说话是刻薄了点儿,却总能给人带来惊喜。而舜哥哥却总是寡言少语,跟他在一起久了会很闷的。” “嘁!那是因为你跟舜没有共同话语,像哥跟舜在一起从来不觉得闷。”竹阳不以为然的抱起手臂,“说了这么多,雪儿到底中意哪一个,这晋少侯还嫁不嫁?” “我还是喜欢最有趣的那个!”竹雪娇羞地垂下眼眸,就在辰夜冲进火海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彻底被他俘虏了。 竹阳不由得捂住胸口,感觉一口血就要喷出来 彼时房间外的船厅里,艺妓们笙歌燕舞,众商人举杯相庆,谈笑甚欢。没人注意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有个黑衣少年正坐在那儿嗑瓜子。这时一名玄衣女子走上前来,二话不说便揪住了少年的耳朵。 “啊!”辰夜捂着耳朵诧异地扭头一望,只见来人面罩轻纱柳眉杏目,不由得吃惊道:“师父!你怎么在这儿?” “跟我过来!”少仪君说着一把拽住辰夜,拉着他疾步往船厅外走去。 晋斯正在与商人们谈笑风生,无意瞥见人群中有人一头长卷发,他心头一动,立即放下酒杯追了过去。 少仪君将辰夜拉到一个角落里,揪着他的耳朵痛骂道:“你说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还像个小孩儿一样胡闹!不是叫你不要出来抛头露面吗,你倒是厉害呀,晃了个十天半月不晓得回家,不知道姑奶奶我最讨厌等人吗?!” “你说你不回家就算了,竟还敢差使姑奶奶去查什么陈年命案,活腻了不成!” “徒儿错了,啊轻点儿!耳朵要揪掉了!” 少仪君这才放开辰夜,没好气道:“等回去了记得好好跟巫晓道个歉,那孩子因为担心你整日茶饭不思的,每天都带着雪獒在山脚下等你回来,到现在人都瘦了一圈儿。” “哦”辰夜委屈地揉了揉耳朵,“那关于晋侯府二公子的死,师父有没有查到什么?” “这件案子挺玄乎的,开始一点消息也查不到,不过也算是机缘巧合,给我找到了当年负责查案的人。据他所说,那二少爷的尸骨喉咙处发黑,死前还将自己反锁在了一间杂物房里,推测应该是服毒自尽的。” 辰夜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自尽?明明过得好好的,还有一个那么疼爱自己的兄长!” “探案人还说,死者临死前是一只手捂住咽喉,另一只手伸向房门口,证明他曾想从里面逃出去。但房门是从里面锁死的,并且门窗都没有破坏的迹象,因此排除他杀的可能,基本判定为自杀。” “当年,死者的兄长不接受这个说法,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弟弟会自杀,认为弟弟一定是被人谋杀的。于是又找了几个人来查案,可无一例外得出来的结论都是自杀。” 这时辰夜不禁想起老奴说过的话,晋可是一夜间突然失踪的,他到底有什么事不能跟晋斯说,而非要选择自杀这样极端的方式?还把自己关在密室中,像怕人发现自己的死一样,难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案子就说到这儿了,你查到金香玉的下落没?” 辰夜愣了一愣,这才道:“据晋家大公子说,那块玉晋老头一直随身携带,现在晋老头就在这艘船的顶楼,看来只能明目张胆的偷了。” “这可不好办了,听说晋侯身边长期潜伏着四名武士,都是超一流的高手。还有晋家大公子,据说也曾是名盛一时的武士,那些人一旦动起手来,咱们就是砧板上的肉。” “那师父可不能袖手旁观,徒儿一个人招架不住啊!” 少仪君摆了摆手道:“我只是顺路过来找你,明日还要赶去都城办事,这次你自己看着办。” “到底有啥事那么着急嘛?”辰夜可怜巴巴地搓着手掌。 少仪君不禁戳了戳辰夜的脑门,“你还有脸问,为师不出去给人家作法,你哪来的钱买肉吃?我们巫人本职就是为百姓作法祈福,哪像你成日里没个正形儿!” 辰夜沮丧地哦了一声,只听师父又道:“今天已经是十四了,你得抓紧时间发通告,趁今晚我还在船上,倒是可以帮你撒几百张符,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要在这艘船上偷东西。” “哎,为什么我每次偷东西都要这么招摇啊?”辰夜忽然产生了这个疑问,偷东西就该有偷东西的样子,干嘛要这么作死的让所有人都知道呢? 少仪君狐疑道:“这不是你自己决定的吗?你以前说这样能博得名气,只要姐姐还活着,一旦听到神偷的消息便知道是你。而你在神符上写的‘替天行盗’,意思就是替你姐姐偷盗,因为姐姐的名字里有一个‘天’字。” “没错,就是这样的!”辰夜恍然大悟,赶紧给自己打圆场,“我上次掉到河里脑袋进水了,这不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嘛。” 少仪君半信半疑的停了片刻,这才掏出一个锦囊递给辰夜,“这是曼陀罗花粉,月圆将是致幻花粉药效最强之时,所以你最好等到明晚再动手。” 她话音刚落,忽听旁边走道里传来脚步声,便小声对辰夜道:“有人来了先不说了,晚点儿再找机会碰面。” “知道了,师父万事小心。”说罢师徒二人便各自行动了。 不久后,辰夜鬼鬼祟祟的从一房间里钻出来,此刻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绯色长裙,脸上还罩着一层轻纱。他硬着头皮向金碧辉煌的船厅走去,眼见一群舞女欢声笑语地经过身旁,他立即正了正神色,学着她们搔首弄姿地走起路来。 经过最热闹的区域时,辰夜忽然注意到几个熟悉的人影,定睛一看,竹氏兄妹和风舜正坐在席间吃宵夜。只见竹阳吃个东西嬉皮笑脸的,还总是对风舜勾肩搭背,辰夜不禁骂了句热脸贴冷屁股! 这时风舜不经意抬起脸来,目光刚好投向了辰夜这边。辰夜先是一紧张,可一想自己这身打扮,量对方也看不出什么来。但是他错了,风舜在看到他的瞬间,目光便直勾勾地钉在了他身上! “是她!”风舜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辰夜所在的方向疾步走来。 “我靠多大仇,穿成这样你都认得出来!”辰夜吓得扭头就跑,眼看不远处就是走廊,正要进入玄关时忽然撞到一人怀中,诧异地抬头一看竟是晋斯。 辰夜急忙回头一望,见风舜马上就要追过来,慌忙把将晋斯拉到身前挡住自己,故意勾住他的脖子蛊惑道:“官人,咱找个地方快活去!” “好啊。”晋斯坏笑着将辰夜搂在身前,迅速拐到走廊侧边的角落里,就势一推便把他抵在了墙上。辰夜错愕地抬起脸来,一个吻猝不及防的落了下来,隔着面纱贴在了唇上。 此时风舜刚好追到了走廊口,目光正在人群中搜索,奇怪的是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你刚刚看到了谁?”竹阳追上来道,他从来没见过风舜这般动容,也不知道是谁令他如此牵肠挂肚,心里竟然嫉妒得要命。 风舜眼神颤动着,他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毕竟十年没见过了。但是刚刚那人的眼睛和头发,又分明和当年的她如出一辙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不怕我把你就地正法吗?”晋斯低头凝视着辰夜,用自己鼻尖轻轻蹭了蹭辰夜的鼻尖。 “我你怎么还认得出来?”辰夜有点害羞又有点恼火,古人不都连女扮男装都认不出来么,可他们怎么都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晋斯用手指撩起辰夜的一缕卷发,放在鼻子前轻轻嗅了嗅,“我喜欢的人,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认得。” 辰夜顿觉心口一热,这种心脏被射中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你丫要不要这么撩我,撩上火了谁来负责! 第16章 这点小计谋 角落里光线昏暗,晋斯的轮廓朦胧不清,唯有那对蜜色瞳仁闪烁出动人光辉。辰夜使劲眨了眨眼睛,心中告诫自己,不行不行,绝对不能相信晋斯这个渣攻! 这时晋斯伸手捧住了辰夜的脸,隔着面纱在他脸颊上摩挲着,柔声道:“我是真的喜欢你,嫁给我好吗?” 简单一句话,听在耳朵里却犹如爆炸。 “你开什么玩笑?!”辰夜猛然瞪大眼睛,你丫告白我都没同意呢,这就敢明目张胆的求婚了,照说男风在古代真的能成婚吗?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么?”晋斯说着忽然将下身贴了过来,在辰夜的小腹上轻轻蹭了两下。辰夜脸颊上忽然一片烧红,因为察觉到有个硬硬的东西正抵着自己,纵然隔着衣衫也能感受到那里的炽热。 晋斯暧昧的一笑,附在辰夜耳边低语道:“现在你还不相信我吗,纵然嘴巴可以撒谎,可身体总骗不了人吧?” “你下流!”辰夜脸红心跳的斜过眼睛,晋斯这货作为封建时代的产物,说话尺度怎么比现代人还大,从头到尾就没有按套路出牌! 就在这时船身忽然摇晃了一下,紧接着头顶传来一阵动乱。二人诧异地往走廊处一望,只见船厅里的都纷纷往外跑,向甲板上潮涌而去。 “发生什么事了,我们也去看看!”晋斯拉着辰夜的手,随着人流来到了甲板上。 只见黄纸神符漫天翻飞,有的落在甲板上,有的飞到江面上。风舜和竹氏兄妹也赶了过来,人们正在热火朝天的的议论着,忽然有人指着头顶喊了句:“瞧那儿,是神偷!” 此时一道人影正立在高高的桅杆上,那一身绯衣被大风吹得猎猎翻飞。忽然间绯衣人身体一晃,便向江面上空飞掠而去,引得下面众人一阵惊叹。 “竟然跳江了!”竹阳不可以思议道,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飞舞的红影。而一旁的风舜眼神微微一亮,二话不说就逆着人流朝相反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晋斯察觉掌心漏风,他下意识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牵着的人竟然不是辰夜,而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女子,而对方也正一脸莫名其妙的瞪着自己! 风声呼呼,少仪君轻盈的落在风帆后的阴影处,此时她一身夜行衣,正好与黑暗融为一体。谁料她刚站起身来,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寒光,冰冷的剑刃瞬间抵在了喉下。 望着跟前红衣翩翩的男子,少仪君颇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道理很简单,一个即将在船上盗窃的人不会跳江,至于方才那道飞坠下去的红影,我猜应该是个套着绯衣的木头人。众人的目光自然会被替身吸引,这时你只要背着人们的视线便可逃之夭夭了。” 少仪君轻笑一声道:“不愧是大汉来的名捕。” “竹王府的夜明珠,是你偷的吗?” “不是她,是我偷的哟!” 那是一道清冽的男音,听起来竟还有几分耳熟。风舜惊疑地回头一望,只见一名绯衣人正从灯火朦胧处走来,那修长的身影是如此熟稔。 不等风舜看清对方的容貌,少仪君冷不丁一挥长袖,一股诡异的香风扑面而来。风舜想要屏住呼吸却已来不及,顿时觉得眼前恍惚,浑身乏力,等他再一抬头时,那两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可恶,我不会放过你的!”风舜攥紧拳头,他似乎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 楼船在江面行驶了一夜,翌日早晨便抵达了都城港口,前往都城的人都将在这里下船。 晋斯和风舜送竹氏兄妹来到码头,还给他们备了一辆宽敞的马车。临走前,竹阳不舍地望着风舜道:“舜,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我还有任务在身,你先带雪儿妹妹回家吧。”风舜疲惫地捏了捏额角。 竹阳虽然很想留下来和舜一起查案,但他实在放心不下妹妹,要是她再出什么意外他怎么跟老爹交代?纵然一百个不舍,他也只能无奈的带妹妹离开了。 不远处的行人间,一名玄衣女子正默默望着他们几人,面纱下浮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尔后楼船继续扬帆起航,风舜便和晋斯找了间房,商量起应对神偷的策略来。 “现在船上还剩多少人?” “算上守卫和船夫,大概还有一百五十号人。” “依我推测,盗贼十有八九还在这艘船上,等待今晚月圆伺机行动。目前不知道他要偷什么,无从防起,因此只能对船上的人员进行排查,说不定他正乔装混在人群之间。” 晋斯正色道:“这个不难,我可以下令召集所有人,集中在甲板上进行排查。” 风舜微微摇头,“这样难免漏网之鱼,想想这么大一艘船他若是真心想藏,我们很难找到他,所以我们需要一场事故来引他浮出水面。” “那风公子的意思是?” “即刻放出紧急消息,就说船舱底部漏水,让大家速来顶楼避难。这样所有的人都会跑到最顶层,然后我们再把到下层的通道封锁,一个个的进行排查。要注意身上带着异香的人,尤其是那种十几岁的少年。” 晋斯正想夸风舜心思缜密,但听到后面这句忽然想起了辰夜。那家伙昨晚恶作剧之后就不见了,到现在还没看到人影,也不知道还在不在船上。 “那就照风公子说的办!” 接下来果真如风舜所料,人们在听到船漏水的消息后,都争先恐后地往顶楼蜂拥而去。不一会儿顶楼便聚满了人,人们神色惶恐的议论着,守卫则趁机将各大路口封锁了。 这时晋斯走到人群正前方,鞠了一躬道:“请诸位安静下来,现在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其实船并没有漏水,所有人都是安全的。” 人群瞬间躁动起来,有人不耐烦地嚷嚷道:“那晋少侯是什么意思?戏弄我们这群大老爷儿们很有意思吗?你们晋家还想做不做生意了?” “稍安勿躁,诸位都是有身价的人,现在大盗要来光临我们,也不知道是要偷谁家的宝贝。为了配合国家抓捕神偷,还请各位稍稍忍耐一下,协助我们做个调查。”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议论,片刻后才有人问道:“那要我们怎么配合?” 风舜这才发话道:“请大家以三人或四人为一组,互相揪一揪对方的脸蛋,看看脸皮是否会松掉,再闻一闻对方身上有没有奇怪的香味。除了各位乘客,请守卫和船夫们也照做,如有异样迅速报告。” 见众人迟疑着不肯照做,晋斯又郑重声明道:“这次大家乘坐晋家商船,可都是要去西海做大买卖的,为了诸位的财产安全,还请大家抓紧时间互相辨认,不然今晚被盗的那个人也许就是你。” 人们这才开始分组,并互相检查对方的脸。风舜不动声色的站在前方,扫视着每个人的一举一动,观察是否有神情异样的人。这时忽然有人从身侧抱住他的肩膀,一只手揪住他的脸蛋道:“那你也让我揪一揪!” “竹阳!”风舜望着突然出现的竹阳,眼底闪过一丝质疑,“你不是回去了吗?” 竹阳笑得一脸痞气无赖,揪着风舜的脸蛋拧了拧,“是啊,我送走妹妹后又立即赶了回来,你说要抓贼又怎么能少了我?” “别闹。”风舜打开竹阳的手,心中浮出一丝疑虑。想到竹雪不久前被贼人绑架过,以竹阳的性子,是不可能放心妹妹独自回去的。 一刻钟后,人们互相检查完了,有的人脸都被揪红了,并没有发现贴假脸皮的人,倒是发现了几个身带胭脂香的女子。但经过晋斯一一确认后,发现她们都是船上的舞女,并没有任何可疑对象。 晋斯只好向众人鞠躬致歉,并打开通道将他们都放了下去。风舜依然镇定的站在那里,竹阳便凑上来道:“我看那毛贼是因为你在这儿,所以打退堂鼓跑了咧!” 风舜别有用意的看向竹阳,似乎要在他脸上盯出一朵花儿来。竹阳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道:“你怎么这样看我,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有,走陪我去喝杯茶。”风舜说着拉住竹阳的手臂,虽然对方很快把手缩到了袖子里,但他还是看见了,那只手修长白皙,根本就不是竹阳的手! “竹阳”心中一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后根,这脸皮简直就是无缝贴合,若不近距离观察根本看不出来。而且他的衣服都是从竹阳那儿偷的,就连声音和动作也模仿得如出一辙,他就不信这样风舜还认得出来! 两人来到茶水阁里,风舜一边喝茶一边试探道:“竹阳,你觉得他这次要偷谁的东西?” “这艘船上最富不过晋侯,所以我猜他肯定是要偷晋侯,不如咱们就去晋侯那儿守株待兔吧?”辰夜心想晋侯身边高手如云,便打算利用风舜去对付他们,自己再坐收渔利。 “好。”风舜眼神清亮而平静,他倒想看看这小子要耍什么花招。 话说,客船三楼设的都是豪华上房,只有晋家的贵客才够格住在这里,但由于许多贵客都在都城港湾下船了,现在整个三楼就只住了晋侯一人。 入夜时分,二人潜伏在了晋侯对面的房间里。辰夜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借口说要解手出门了,随后风舜也跟了出去。 经过走廊的拐角处时,风舜注意到木壁上有条发光的缝隙,但从外观来看这里应该是一面墙,这便意味着此处藏着一扇暗门。直觉告诉他,此处必有猫腻! 风舜便把暗门打开一条小缝,悄悄朝里窥望,有三名黑袍人正背对着自己半跪在地,而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个魁梧的青袍男子。 只听那男子冷冷吩咐道:“守卫已经全部被我支到楼下,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别让那老贼活着离开这艘船!”说着渐渐回过脸来,眼角透露出凌冽的寒光。 “晋少侯!”风舜目光一颤,眼前这个冷酷决绝的男子,竟跟平日里的温文尔雅截然相反,此刻看来就像一个无情的刽子手。 就在这时,一枚飞镖冷不防的射过来,风舜急忙闪身躲避,紧接着木门砰地一声破裂开来,三道人影以雷霆之势射身而出! 第17章 你入戏太深 客房内烛火摇曳,香烟袅袅升起。晋老头正坐在桌前独酌,他举起酒杯喝了一杯又一杯,脸上已经熏染了一层醉意。 望着默默立在一旁的黑衣武士,晋老头咂了口酒道:“你怎么还守在这里,他们三个都换了新主人,难道你不跟着去吗?” “惟愿一生只效忠于晋侯。”武士半跪下来叩首道。 这时门外昏黄的回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辰夜正在向晋侯的房间跑去,他脸上还贴着竹阳的仿制脸皮,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胸口还有一道夸张的血痕。 “哈哈哈,我真的太奸诈了!”辰夜暗喜道,他故意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正是为了嫁祸给风舜。接下来他会猛砸晋侯的房门,大喊风舜是神偷假扮的,让晋侯的武士们都来针对风舜。这样就同时解决了两方敌人,简直是一箭双雕! 然而辰夜跑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打斗的声音,他这才发现整层楼竟没有一个守卫,便奇怪地寻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三道黑影一齐攻上来,不料被风舜飞剑横扫而开。紧接着晋斯一个旋身飞踢,风舜忙不迭举剑抵挡,整个人登时被一股强力逼得连退数步。 混乱之中,晋斯这才发现对方是风舜,便收回攻势轻笑一声道:“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风公子。” “你刚才说要杀谁?”风舜冷冷盯着晋斯,而那三名黑袍人都退到了晋斯身后。 “还能是谁,当然是那飞贼咯。”晋斯露出惯有的微笑,但眼神却是淡漠的。 “撒谎。”风舜眼神质疑,之前晋斯口口声声骂那人为老贼,他自然听得出来晋斯话语中的恨意,更何况飞贼还没开偷呢,还不至于得罪晋斯到这种地步。 “既然风公子是个明白人,那我也没必要再装了。”晋斯说着拔出一柄银亮的长刀,周身瞬间散发出强盛的杀气。与此同时,身后那三名黑袍人迅速调头,向晋侯所在的方向飞掠而去。 “站住!”风舜低喝一声,正要冲上去阻止他们,不料晋斯当头一刀斩了下来。 这时辰夜躲在了拐角后,只见狭窄的走道里刀光剑闪,红影和青影纵横交错,兵刃砰砰乱响。那红衣人手执锋利长剑,扬剑快如电闪,而青衣人招式凌厉,飞刀势如雷霆,看得辰夜是眼花缭乱。 “哇塞,跟开了外挂似的!”辰夜哇哇惊叹,这才渐渐看清两人是谁。晋斯号称东瀛一流武士,而风舜则被传是将门之后,这两货都不是吹的啊喂! 不过辰夜又纳闷他们怎么会打起来,但他们现在打起来,对自己来说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还管那么多干嘛? “你们继续打,千万不要停!”辰夜说着又往晋侯的房间跑了回去,远远便望见晋侯的房门大开,隐隐约约还传来打斗的声音。辰夜便小心翼翼地寻了过去,房门口一片狼藉,显然方才有人在这里激烈的打斗过。 房间内的珠帘后,晋老头正趴在桌上喝闷酒,抱着小狐狸在那儿自言自语。辰夜见屋内没有其他人,赶紧在晋老头四周翻找起来。晋老头显然是喝醉了,望见有人当着自己的面偷东西也不管。 辰夜翻遍了都没找着金香玉,又在晋老头身上摸来摸去,但仍然没有摸到宝玉。他急得汗如雨下,担心那群武士过会儿就回来了。 “孩子,你找什么呢?”晋老头醉醺醺道,看辰夜的眼神一点也不陌生,反而充满了慈爱。 辰夜急迫地望了望门口,便一把揪住晋老头的衣服道:“快说,你把金香玉藏哪儿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晋老头呵呵一笑,眼神狡猾。 辰夜又把桌上的东西翻了一遍,这时他才注意到了那只小狐狸。它正趴在桌上啃着肉骨头,在灯火的映衬下,它脖子上那块香盒显得格外精致。忽然间,辰夜脑袋里灵光乍闪,好像有什么东西串成了一根线! 记得晋斯说过,晋老头去哪儿都带着小狐狸,每晚都要抱着它入睡,同时金香玉也是随身携带,闻不到玉的香味就睡不着。而上次辰夜在花丛里遇到小狐狸,它明明在拉翔却一点也不臭,而且当时辰夜提出要看金香玉,晋老头却说已经给他看过了。 综上所述,金香玉应该就在小狐狸身上! 想到这里,辰夜迫不及待地抓起小狐狸,兴奋的把它脖子上的香盒打开,一块深褐色的璞玉便落到了掌心里。 “找到了!”辰夜坐在桌上将宝玉举过头顶,借着灯光仔细打量它的质地。 这时候,晋老头忽然伸手抓住辰夜的手臂,老泪纵横道:“可儿,是为父错了,你怎么就那么狠的心,连个补偿你的机会都不给啊” 辰夜肩膀一颤,想必晋老头口中的“可儿”就是晋可了,当年晋可究竟为什么要自杀?他感觉自己正在迫近那场迷案的真相,便故意套话道:“我狠心?你也不看看到底是谁把我逼到如此地步?” 出乎意料的是,晋老头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用力捶着桌子道:“孩子我对不起你,是我玷污了你,我禽兽不如,不配做你的父亲啊!” 辰夜如遭雷击,只听老头儿声泪俱下的忏悔道:“这些年来,我总是不断的梦见你,梦见你看我时绝望的眼神,梦见你哥哥拖着刀追杀我的样子,良心备受折磨。你看为父今年才五十,可头发却已花白得像六旬老人。” 回忆当年,晋老头曾一度痴迷于炼香,但有一次他弄错了配方,炼出了一种令人丧失心智的毒香,因此他变得异常狂躁。那个夜晚,晋可听到房里的动静立刻赶了进来,担忧地将发狂的父亲扶了起来。可迷失了心智的父亲,却把这羸弱的小儿子压在身下,疯了一般的凌虐他,不管他怎么哀求 辰夜感觉自己的心在颤抖,此刻他好像已经明白了,晋可非死不可的理由。 因为晋可不想破坏这个家,哥哥那么疼爱他,在知道他被父亲糟蹋后,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父亲。他不想哥哥沦为大逆不道的罪人,所以他选择把自己关在暗无天日的小房里,吞下毒药孤独的死去。弥留之际,他好像听见哥哥在喊他,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房门口爬去。于是,那种姿势便成了永恒,晋可的死也成了一个迷 “你这糟老头子,真是禽兽不如!”辰夜悲愤地抬起手,想狠狠扇晋老头一耳光,但这时房门哐啷一响,晋斯拖着一把银晃晃的刀走了进来。 辰夜看那刀尖正在滴血,心想风舜该不会已经挂了吧?他心中忐忑,只见晋斯冷冷盯着自己道:“竹少爷,我劝你最好出去,然后忘掉今天发生的一切。” “好,我这就走。”辰夜讪笑两声,悄悄把金香玉收到袖子里。他现在用的可是竹阳的身份,量晋斯胆子再大也不会动竹王府的人,所以他只要乖乖走人就万事大吉了。谁料他刚起步,晋老头忽然一把拽住他道:“可儿!” “你这老贼有什么资格再喊晋可的名字?!”晋斯雷霆大怒,操起刀就砍了过来。如果没有在书房里发现那张废纸,没看到弟弟服毒前留下的只言片语,他永远都不知弟弟究竟是怎么死的,也永远看不穿豺狼的真面目! “哎不关我的事啊!”辰夜吓得撒腿就跑,却被晋老头拖得身体一歪,混乱中那一刀竟然划在了他的脸上!辰夜仰面跌坐在地,假脸皮嘶的一声撑裂开来,从里面白皙的皮肤上渗出一滴殷红的血。 “你到底是谁?”晋斯提着刀一步步迫近,他狐疑地盯着辰夜的脸,只见那张假脸皮越撕越开,正像面皮一样挂在脸颊上。 辰夜诡谲一笑,抬手将脸皮连带着假发一起撕下来,冷不防的向晋斯甩了过去。晋斯旋即挥刀将那东西一斩为二,不料一股异香扑鼻而来,令他有几分精神恍惚。 “哥,我是晋可啊!”辰夜将一头卷发拨到耳后,站起身来幽然望着晋斯。作为一名幻术师,他能利用致幻花粉下达精神暗示,让人陷入某种幻觉中。虽然冒充死者来给自己开脱不厚道,但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真的是你吗?”晋斯不禁揉了揉眼睛,只见眼前人长发披肩,面如冠玉明目动人,真的是那个让他刻骨相思的弟弟啊!此刻他只想冲上去抱住他,这辈子再也不放开,谁料晋老头却抢先抱住了辰夜的腿! “孩子你终于回来了!”晋老头蹭了蹭辰夜的裤腿,喜极而泣。 “不准再碰我弟弟!!”晋斯怒叱一声,挥刀就朝晋老头胸口刺了过去。辰夜慌忙上前一步,双手按住了晋斯握刀的手。 “别拦着我,我要杀了他!”晋斯奋力挣扎起来,眼眶血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辰夜死死抓着晋斯的手不放,然后斜了晋老头一眼,一脚把他踹了开去。这老头儿纵然可恨,但他已经知道错了也付出了代价,没必要再为此付出生命。 “哥,你冷静下来听我说。”辰夜伸手抚住晋斯的脸颊,“这些年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当初我什么都不肯告诉你?为什么我要把自己关起来,让自己的死成为一个迷?” 晋斯愣了一愣,辰夜便深看着他的眼眸,一字一句道:“我躲着你瞒着你,独自选择死亡,就是不愿意看到让你知道真相后,变成父亲那样满身罪恶的人啊!现在你若杀了父亲,又跟父亲当初残忍的对待我有什么区别?” “我对不起,都怪我没保护好你”晋斯无力地松开手中的刀,一把将辰夜紧紧拥入怀中,滚烫的泪顺着辰夜的脖子流了下来。 辰夜伸手环住晋斯的后背,声音哽咽道:“哥,我希望你能忘了我,不要再被仇恨蒙蔽双眼,找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幸福的过完这一生。”他入戏太深,说着竟也是泪流满面,仿佛他真的是当年那个为爱而死的晋可。 “不,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不想忘记,这辈子都不要忘记!”晋斯用力抱着辰夜,似乎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 “我知道,我也爱你”辰夜说着泪水止不住的流,他一只手悄悄摸到桌上的盘子,狠下心朝晋斯脑袋后砸了下去。盘子砰的一声碎了,晋斯两眼一黑便倒了下来。 “对不起。”辰夜望着晋斯微微颤抖着,因为再这样下去他自己都要被幻觉所迷惑了,时间不允许他跟晋斯这么耗下去。 辰夜抬手擦了擦眼泪,从晋侯的房间里跑了出来,顺手将一张神符贴在了门上,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谢”字,这宣告着神偷再一次成功得手。 他在走廊上张望了一下,侥幸没有发现任何守卫,便挑了一个方向飞快逃跑。不料跑到厨房附近时,他又听到了打斗声,而且听起来非常激烈。 “难道是风舜?”辰夜一想到这儿,赶紧调转方向打算躲得远远的。 然而他跑了几步又顿住了,想到晋斯刀锋上的血,风舜很可能受了伤,说不定此刻正命悬一线呢。所以他到底救还是不救? 第18章 阴沟里翻船 “砰”地一声大响,厨房的木门被人踢穿一个大窟窿,碎渣四射。 就在敌人下一脚踢过来时,风舜急忙闪身避了开去。他扶着剑微微喘息着,这些东瀛武士招数古怪,更何况敌人以三对一,任他再强悍也有些吃不消了。 眼看通道就在一旁,风舜便飞身一脚踹翻长桌,桌上的蔬果登时满天抛飞。他正准备趁乱撤走,不料敌人冷不防洒出一把黑色粉末,他躲避不及,顿觉双眼火辣辣的疼,紧接着几道寒光闪过,浑身各处登时绽放出大片血红。 “受死吧!”一名武士将风舜绊倒在地,另一名武士则趁机一刀飞砍而下。 就在刀锋落下来的瞬间,前方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铜锣声。武士的刀骤然止住,三人不禁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少年正站在门口的灯盏下。 “看好了,我有东西要送给诸位!”辰夜说着将铜锣甩到一旁,信手抛出一条轻盈似透的红练,曼陀罗花粉便随之在空中飘散开来。 武士们只嗅到一股奇香,眼神渐渐变得麻木起来,忽然间不知道要做什么。这是因为致幻花粉能麻痹人的神经,在幻术师未下达精神暗示之前,他们会陷入短暂的迷茫中。 “跟我来!”辰夜拽住风舜的胳膊就往外跑,心想要不是这货挂了雪獒会难过,他才不会冒死回来救他呢!风舜疼得睁不开眼睛,只得稀里糊涂地跟着辰夜逃跑。 辰夜一路避开有守卫的地方,拉着风舜藏到船尾处的角落里。风舜靠着木壁滑坐下来,抚着胸口急促地喘息着,一身罩甲已经染成了血衣。 借着船楼窗口射过来的微光,辰夜发现风舜眼角竟渗出了血滴,便伸手抚住对方的脸颊道:“来,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风舜本能地摆头想要拒绝,但听出是辰夜的声音忽然一愣,这家伙怎么会在这艘船上?果然他就是盗贼本人吗? 辰夜小心翼翼地撑开对方的眼睑,见他眼球上布满黑色血丝,不由得惊叹道:“你这双眼睛如果不作处理,怕是要废了啊!” 风舜却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问道:“你有没有好好照顾雪獒?” “我说面瘫哥你都快瞎了,咋还惦记着你的狗啊?” “它不是狗,是我的兄弟。”风舜平静道,眼角的血滴还在不断往外渗出来,看起来真叫一个瘆得慌。 “我是该笑你执着,还是该替雪獒感动呢?”辰夜眼神隐隐闪烁,想着风舜正值大好年华,就这么瞎了怪可惜的。 无奈之际,辰夜脑海中灵光一闪,眼前又浮现出了原主的记忆。 “我好像有办法救你了!”辰夜兴奋道,从衣服里掏出自己的血玉抹额,再从上面的流苏里摸出四枚毒针来。他找到风舜眼部的晴明穴和承泣穴,对准穴位迅速扎了下去。这银针上淬着曼陀罗的剧毒,会通过穴位迅速扩散到眼球,与原来的毒素相互克制,能暂时阻止毒素继续扩散。 眼部传来强烈的灼热感,风舜疼得满头大汗,他咬牙想把银针拔下来,不料辰夜却一把扣住他的双手道:“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被毒瞎,要么相信我。”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风舜在心中问自己,经过一阵强烈的灼热感后,眼部便渐渐失去了痛觉。 这时辰夜又将银针都取了下来,然后跪在风舜跟前,用指尖撑开他的眼睑,抬起下巴朝那沾满毒血的眼球上舔了过去。 “你在做什么?”风舜惊呼一声,撑开双臂欲图推开对方,忽觉柔软湿热的舌尖滑过眼球,他身体一颤,脸颊上不由得一片火热。他习惯与人疏远,从未与谁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更何况对象还是一个男人! “别动,我替你把毒素舔干净。”辰夜含糊着声音道。由于原主从小修炼幻术,长期服食曼陀罗花粉,这副身体早已是剧毒之体,一般的毒根本就毒不到他。 “不行,这样你也会中毒的!”风舜推开辰夜的肩膀,挣扎着扭头想要推开他。慌乱中嗅到对方身上的异香,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晋侯府那个古怪少年也是辰夜啊! “老子叫你别动!”辰夜一把扣住风舜的下颚,将他狠狠摁在木壁上,俯下脸来继续舔舐着他眼球上的毒血,动作疯狂而又温柔。 风舜忽然停止了挣扎,温润的气息不断扑在脸颊上,酥酥的痒痒的。胸口忽然突突跳了起来,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但他仿佛还能看见辰夜俊美的脸,还有那邪魅的眼神。 片刻之后,辰夜这才松开风舜,风舜也将脸撇了过去。意识到这股暧昧的氛围,辰夜不禁红了脸颊,风舜明明就是他的头号敌人,只要这货还活着就会来抓自己,他干嘛还要豁出命来救他啊? 这时辰夜似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你为什么会跟晋斯打起来?” 风舜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他想谋杀晋侯,被我无意撞见了。” “所以他要杀你灭口?”辰夜拍拍衣摆站起来,“人家背地里准备谋杀,怎么就你撞见了,你这叫管得巧死得早!反正跟我也没关系,我对你仁至义尽了,后会无期!” 辰夜嘲讽完扭头就走,不料风舜闭着眼睛胡乱一抓,刚巧抓住了他的手。他诧异地回眸望向风舜,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像触电般松开了他的手。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 辰夜愣了一愣,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呵斥,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急忙抬头一望,发现甲板那边有群黑影正向这边过来。他暗叫糟糕撒腿就想跑,但看风舜还瘫坐在那里,只得无奈的叹了句:“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江面上波涛汹涌,楼船后方悬着一条独木舟,这是辰夜专门准备着逃生用的。他先将木舟抛到水面上,然后将风舜推了下去,风舜有伤在身眼睛又看不见,就那么四仰八叉的摔在了小舟上。 “站住!”追兵们发现了船尾的动静,一行人正迅速朝这处赶来。 辰夜赶紧往下一跳,整个人猛地扑在风舜身上,砸得他差点喷出一口血来。小舟被撞得在水面打起旋来,辰夜挣扎着摸到船舷,用匕首把绳子割断了。突然一个浪花打过来,险些将小舟掀翻,同时也将他们冲远了一段距离。 就在这时,两队守卫在围栏前依次排开,而晋斯出现在了守卫最中间。他望着已经漂到六七丈远的小舟,阴沉着脸道:“去拿神臂弩和捕鲨网过来,射他们的船!” “挖槽,桨在哪儿呢?”辰夜一看船上那架势,慌忙把风舜拽过来,想跟他换个位置去划桨。忽然间只听得嗖的一响,一支利箭正朝二人攒射而来。 “小心!”辰夜急忙推了风舜一把,不料那支箭竟贯穿了自己的肩膀!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他的脑袋瞬间停止了思考,身体也被箭尾的渔网罩住,整个人僵直的向后倒去。 “你怎么了!”风舜焦急的喊了一声,胡乱地伸手想拉住辰夜,不料小舟突然翻了,两人都噗通一声栽进了水里。 这时晋斯一把夺下守卫的弓箭,狠狠摔在了甲板上,“叫你射船不是叫你射人!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唯你是问!” “还不快把渔网拉回来!”晋斯怒叱一声,亲自冲上去拉绳子,旁边两名守卫也一起帮忙。 片刻后,渔网终于被拉了上来,但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只有昏迷的风舜倒挂在网上。他的腿被缠在了渔网边缘,而渔网中心像被什么怪物咬了一样,破了一个大窟窿,其上还隐隐沾着血迹。 “怎么会这样”晋斯感觉站都站不稳了,因为眼下唯一的可能就是,辰夜的血引来了鲨鱼,然后被鲨鱼一口吃掉了。 “他不会死的!”晋斯失控地抱住脑袋,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他气辰夜以弟弟的模样来欺骗他,更气辰夜用弟弟的口吻说出那些话。他好奇辰夜为什么知道这些事,想把辰夜抓回来谈一谈,但从来没想过会害死辰夜啊! 七日之后。 天空飘着蒙蒙细雨,晋斯坐在码头的茶铺里,望着江面怔怔出神。他已经放父亲回了扶桑,也继承了晋侯府的家产,但至始至终没有一丝喜悦之感。哪怕寇文来找他寻欢作乐,他也提不起一点儿兴致。 “叶茶啊叶茶。”晋斯摇晃着茶杯碎碎念,想想他对自己了若指掌,而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心底再一次隐隐作痛。如果说之前都是半开玩笑似的引诱他,那么晋斯现在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动情了。 这时一辆马车辚辚经过茶铺旁,车帘被掀开了一角,里面那人眼睛上蒙着一条黑布,用唇语说了句保重。 “风公子走好,我就不送了。”晋斯淡漠道,他不仅没有杀风舜,还治好了他的伤。而风舜亦与他约法三章,绝不将之前的事泄露出去,两人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马车一路行驶而去,回到竹王府后,风舜便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他举起一面铜镜打量自己的眼睛,他的视力没有任何问题,但由于毒素的作用,瞳仁变成了诡异的深紫色,就像雨后的丁香一样妖娆。 在常人看来,他这种瞳色是病态的,但他并不在乎外界的目光,只是每次看到这对异样的眼瞳,他就禁不住想起那家伙,只可惜他搞不懂自己,这毛贼死了他明明应该高兴啊,可他却老是觉得空空落落的。 三天后,风舜给夜郎王写了一封信,澄明神偷已经落江身亡的事,请求批准他返回中原。这天他正在房中收拾行李,竹阳忽然破门而入,兴奋地大喊道:“你不能走!看这个!” 风舜诧异地抬头一看,只见竹阳手里正举着两张符,那种黄底红字的神符可是某人的标志物! “就在昨晚,神符又撒得皇宫满地都是!这说明神偷还没有死,所以在抓到他之前你不能走!” “你没骗我?”风舜按捺着心中的欣喜,想着现在才月初,按那家伙的惯例不会这么早发通告,没准儿这是竹阳为了挽留自己耍的花招呢。 竹阳一把搂住风舜的肩膀,“骗你干嘛,不信你去宫里问问!” 风舜唇角浮出一抹笑意,随手将行李扔到一旁,没抓到你我才不走呢! 第19章 节操不保啦 山林里蝉声似海,溪水叮咚流淌着。 一只雪白色的巨犬正卧在溪涧中,毛茸茸的肚子间还依偎着一个少年。他脸上盖着一本古老的书卷,一身白衫被溪水浸湿后,便像透明似的贴在肌肤上,肌态看得一清二楚。 “这几天好无聊啊!”辰夜说着将脸上的书卷拿开,这本正是原主姐姐的巫师手扎,上面记载的宝石他都已经倒背如流。而他这个月圆之夜的目标,就是夜郎皇子的赤火玉。 巫晓正站在溪边的树林里,红着脸用手不断挠着树皮。他觉得少主越来越不忍直视了,总是大白天的跑到外面来沐浴,那一身薄衫穿了跟没穿一样,简直就是赤果果的勾引啊! “阿晓,你说接吻会是什么感觉?”辰夜用指尖抚着自己的唇瓣,他总是止不住回想起那个夜晚,晋斯将他紧紧抱在怀中,滚烫的热泪不断流进他的脖子里。 “啊?”巫晓回头诧异地望着辰夜,只听他又问:“和喜欢的人接吻,会是什么感觉?” 巫晓红着脸咬住下嘴唇,他多么想知道少主的唇是什么味道,甚至连做梦的时候都会梦到。一股热流忽然串上头顶,他鬼使神差的下水游走过来,伸手抚摸着少主的脸颊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不如咱们试一试,等我知道了再告诉你。” 辰夜怔怔凝望着巫晓,脸颊上浮出两抹微红。 “那我们”巫晓歪下脸来,闭上眼睛缓缓朝少主唇上吻了过去。他先是含住他的唇瓣轻轻啃咬着,然后便用舌尖撬开他的唇瓣,将自己的舌头喂了进去。两人唇齿交缠,互相舔咬挑逗起来。 吻到动情之时,巫晓忽然一把揽住少主的肩膀,将他拽过来压在了身下,溅起一片动人的水花。旁边的雪獒微微睁了睁眼,又闭上眼睛继续假寐。 “我喜欢你,一会儿看不到你就会想你,疯狂地想念你”巫晓轻声念道,少主唇上还有醉人的花香,尝起来像蜂蜜一样香甜。他的手从少主的脖子上滑下来,隔着薄衫抚摸着少主的肌肤,从胸口开始一路往下探去。 少主目光迷离,喘息声渐渐变得急促起来。而巫晓全身更是像火一般焚烧着,这时一只冰凉的手忽然贴在了他小腹上,灵活而嚣张地探进亵裤内,握住了他全身最热的地方。 “少主你”巫晓身体一震,忽然间有股说不出的快感。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情愫,一把撕开少主的衣衫,要把少主摁在身下狠狠欺负一顿。 “阿晓!阿晓!” 巫晓这才惊醒过来,浑浑噩噩地抬头一看,只见少主坐在跟前的溪涧里,正一脸狐疑地打量着自己。原来方才那些荒淫之事都是自己幻想的呀!想想少主也不会和自己承欢,而且他们都是男的啊,这真是太羞耻了! “又发什么呆呢!喊了你好几遍都不答应!”辰夜语气里有几分责怪,他发现巫晓越来越喜欢发呆了,尤其是在自己沐浴的时候,喊他说话半天才反应过来。 “我”巫晓正欲解释,却发现自己身下竟然撑起了小帐篷!他的脸登时红到了脖子根,原来他不仅在意淫少主,就连身体都有反应了啊! 他忙不迭背过身去,生怕少主发现自己的异样。只听少主别有用意道:“好多天没沾荤腥了,憋得身体不舒服。”巫晓又是一惊,难道少主都看到了?他不禁捂住滚烫的脸颊,这可真是丢脸丢到家了啊! “你能不能去山下给我买两只烧鸡回来?” “啊?”巫晓诧异地回过头来,原来少主刚刚说憋得不舒服,是因为想吃烧鸡啊。好说好说,他这就去山下买烧鸡去咯。 “早去早回哟!”辰夜开心地挥了挥手,忽觉胳肢窝传来一阵电击般的疼痛,不禁抽嘶了一声。好在那时箭是刺在他腋下,只划破皮肉并未伤到筋骨。 还记得那个夜晚,一支箭冷不防地射过来,他被渔网裹住后栽进了水中。凑巧那时巫晓正带着雪獒过江,忽然间雪獒像感应到了什么,狂吠一声便跳入了水中。巫晓焦急地呼唤着雪獒,许久后,才隐隐看见它渐渐靠近,背上竟还驮着昏迷的少主! “真乖!”辰夜摸了摸雪獒脖子上的鬃毛,他对它那晚的表现非常满意,因为它同时面对他和风舜,是毫不犹豫的咬破了渔网,把他从水底救了出来。这证明在雪獒心中,他的地位已经超过了风舜!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兄弟,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辰夜揉着雪獒的耳朵,它也开心地在他脸颊上舔了起来。 尔后,辰夜便枕着雪獒望着天空发呆,想想古代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他再也不用学那些无聊的功课,再也不用担心毕业后会如何。而现在,他作为巫族少主吃穿不愁,一张俊美的脸让他人见人爱,他渐渐开始享受这种生活了,心中期待着下一次奇妙冒险 晌午时分,满山金蝉叫得正欢,巫晓提着两只烧鸡走在林荫小道上,忽见前方站着个陌生的蓝袍人。那人看见他便快步迎了上来,展开一幅画像道:“小兄弟,你见过画上的少年吗?” 只见画中人眉目飞扬,额上戴着一枚玉扣,还有着一头惹眼的大卷发。巫晓眼神一动,这不就是自家少主吗!但他更惊讶的是,这幅画竟将少主描绘得极其传神,跃然纸上,也不知是出自谁人之手。 “人挺好看的,可惜没见过。”巫晓故意隐瞒道,他看对方腰间佩着弯刀,想到少主平日里飞扬跋扈,说不定得罪了人家上门找茬来的。 “当真不认识?”男子质疑道,因为巫晓看到画像时眼底满是惊讶,甚至还有那么一丝担忧。 “都说了不认识,我还要赶路呢!”巫晓说着快步走开,不料胳膊处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整个人就被抛了出去,手里那两只烧鸡也飞了出去。下一刻他便狠狠砸到地上,痛得满地打滚叫苦不迭。 蓝袍人走到巫晓跟前,蹲下来道:“刚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眼熟,现在才想起来,你就是巫辰夜身边那个小奴啊。” “你见过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巫晓咬着牙抬头望去,只见对方头顶悬着兜帽,整张脸遮得只能看到下巴,脖子侧边还纹着一块苍狼刺青。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请你帮个忙。”男子伸手摸了摸巫晓的脑袋,“希望你从今日开始留意巫辰夜的一切动向,包括他人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在做些什么,都要详细的记录下来,每半月向我汇报一次。” “我凭什么要帮你做这些?”巫晓愤慨地打开对方的手,不料那人竟冷不丁扣住他的手腕,将一只匕首插在了他的手背上,霎时鲜血横飙。 “啊——”林间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枝头的乌鸦都被惊得扑翅飞起。 辰夜忽然从梦中惊醒过来,他又梦见了原主的记忆碎片,印象最深的就是,原主被人按在水里残忍淹死的场景。他不由得擦了一把冷汗,身后的雪獒扭过头来,安慰似的舔了舔他的脸。 时间已经到了半下午,都这个点了巫晓竟然还没回来。想着巫晓向来守时,辰夜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便披上一件披风亲自去找人。 “阿晓——”他顺着去山下的小道走去,边走边喊着巫晓的小名,就这么一路找到了镇上。 天色已经沉了下来,街道上灯火纷纷亮起。他来到那家经常光顾的烤肉铺,上前询问道:“老板,白天有没有一个少年过来买烧鸡,就是以前和我一起来过的那个,还有印象吗?” “你说他啊,中午买了两只烧鸡就走了,往山那边去了。” 辰夜更加纳闷了,既然阿晓买了烧鸡就往族里去了,没理由到了那个点还不回来。他边想边走路突然被人撞到了肩膀,头顶的兜帽便脱落至肩后,露出一头惹眼的大卷发来。 “到底跑哪儿去了,该不会出事了吧?”辰夜凝重的抬起眼睛,忽然望见人群间有个青色背影,那人衣服的肩口处有两道缺口,看起来是那么熟悉。 “晋斯!”辰夜欣喜的喊了出来,只有晋斯才会穿那种断袖式的青袍!他正要追上去脑后却袭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前方的晋斯停住了脚步,他怎么听见刚有人在喊他,而且还是那个人的声音。他想了想便转了过去,只见街道上人来人往,唇角不禁浮出一丝苦笑,果然是幻觉吗? 辰夜挣扎着醒来,眼前却一片漆黑,手臂和双腿也无法动弹。愣了好几秒,他才意识到眼睛被黑布蒙住了,而且双手和双脚也被人绑住了。更惊悚的是,他发觉自己好像没有穿衣服,身上正盖着一层质感极好的绸缎。 “挖槽,这什么情况??”辰夜体内的中二之魂又爆发了,心想不会是谁把自己关在这里,扒了个精光想玩捆绑游戏吧?对方该不会是个寂寞的老女人,又或者是晋侯那样的老色鬼?要不要这样,他虽然污了点但还是个雏啊! 突然房门咯吱一声开了,似乎有人走了进来,辰夜赶紧躺平装睡。只听有个老女人在旁边说道:“这回给公子找的绝对是上等货色,哎哟瞧那一张俏脸蛋,就连女人看了都嫉妒!” 辰夜听得头上一阵瀑布汗,敢情他这是被卖到妓院了啊,竟然当街拐卖良家少男什么世道啊!这时他感觉有人坐到了床边,脸上传来一种又轻又痒的触感,那人竟然在抚摸他的脸蛋! “的确有几分姿色。”年轻的男中音,带着几分慵懒。辰夜感觉对方的手渐渐下滑,拨开绸缎停在胸口游移起来,心中不停咒骂着:“你个变态,再摸我就咬人了!” “最近被家里的女人缠得慌,好久不近男色,现在甚是嘴馋呢。” 辰夜心想你特么还是双性恋啊,竟敢背着老婆在外面偷腥,真是个臭不要脸的渣男!这时只听那老女人又道:“那妾身就不打搅公子的好事了。”随后便是关门的声音。 “挖槽,老女人你给我回来!”辰夜心中暗暗叫道,心想完了完了,这珍藏了十九年的处男之身不保了! 第20章 捆绑游戏耶 房内光线朦胧,香烟袅袅升起。辰夜僵硬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滑腻的红色丝绸,越发将他的肌肤衬得莹白似雪。 “真是个尤物。”男子轻声赞叹,他起先是捏着辰夜的下巴,指尖渐渐划过辰夜的脖子,开始挑开猎物身上的那层红绸。 辰夜脸颊微微发烫,心也越跳越快,难道就这样由着对方占便宜吗?可他现在双眼被蒙住,四肢也被绑得严严实实的,而且对身前这人一无所知,拿什么去反叛对方? 这时只听那男子又道:“心跳得这么快,原来你已经醒了。” “你敢这么放肆,知道我是谁吗?”辰夜故作冷静道,他决定先编个厉害的身份吓吓对方。那人却用指尖抚弄着他的唇瓣道:“我只知道你马上就是我的人。” 辰夜厌恶的将脸摆了开去,冷哼一声道:“我可是堂堂竹王府大少爷!我劝你最好立刻放了我,我姑且当这事儿没发生过,否则” “哦,你说你是竹王府的大少爷,竹阳?”男子饶有兴致道。 “没错,我就是竹阳,我舅舅就是当今圣上!敢动我一根毫毛你就完了。”辰夜心想反正冒充过竹阳,自己对竹阳的状况也最为了解,索性再把他拿出来当挡箭牌。 “哈哈哈”男子忽然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那我要说我就是竹阳的大表哥,你信吗?” 辰夜掐指一算,竹阳的大表哥,那不就是当今皇子?皇子怎么可能放着后宫三千佳丽不管,还跑到这乡野小城里来泡汉子? “你怎么不说话,嗯?”男子捏住辰夜的下巴,辰夜心中鄙夷道:“老子正觊觎皇子的赤火玉呢,你要真是夜郎皇子,老子就把偷来的宝物都还回去!” 男子用拇指揉了揉辰夜的唇瓣,渐渐凑了过来,猝不及防地吻上了他的唇。 “唔卧槽啊!”辰夜心里一惊,对方的身体忽然压了上来,宽大的手在他肌肤上游移,同时舔咬着他的下嘴唇。 辰夜顿时羞愤至极,狠命的一口咬了下去,男子发出一声惊呼,猛地将他推了开去。他重重撞到床上,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你竟敢咬我好大的胆!”男子疼得龇牙咧嘴,唇瓣上被咬了个洞,口齿间满是铁锈的味道。他气得一把扼住辰夜的脖子,扬手就是狠狠一耳光,“啪”的一声脆响,打得辰夜半边脸立刻红肿了起来。 “不过是个男妓,反了你!”男子粗暴地揪起辰夜的头发,开始细细打量辰夜的脸,这么好看的脸他竟不忍心再打了。 辰夜气得全身发抖,心中咒骂你才是出来卖的,信不信老子分分钟阉了你!但他不得不装出害怕的样子,忍辱负重道:“官人我错了请你宽恕我,我会乖乖的你叫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知道错了?”男子松开了辰夜的头发,指尖抚过他脸上红肿的地方,“我最近诸事不顺,火气大得很,你就用嘴巴帮我泻泻火吧。” 辰夜心中跑过一万只草泥马,妈了个鸡的,这变态竟然让老子给他口,门儿都没有!他好生气啊,但还是得保持微笑,“那官人帮我把眼睛上的布条摘下来吧,要是我不小心弄疼官人就不好了。” 男子一想自己还带着面具,应该不会暴露身份,便将辰夜眼睛上的布条扯了下来。辰夜缓缓睁开眼睛,那眸子像黑曜石一样纯粹而闪亮,又像是无底深渊,看一眼便陷入其中。 “官人,你好好看我的眼睛,是不是想起了什么?”辰夜说着扬起被绑住的双臂,套住了男子的脖子。 男子惊艳得说不出话来,透过那双漆黑的眼眸,他好似看到了过去的种种画面。忽然间,脖子后袭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虎躯一震,眼神渐渐变得麻木起来。 “难道你没听说过,幻术师的眼睛是不能盯着看的?” 辰夜邪魅一笑,虽然他被扒了个精光,好在额上的血玉没有被拿走,而抹额上的流苏里是藏着毒针的。就在刚才,他趁机把毒针刺在了男子后颈上,随着毒素扩散对方很快就会陷入幻觉中。 “大胆!你为什么要绑着我?”辰夜怒目而视,将绑着的手伸到男子跟前。男子愣了一愣,忙不迭给他解开绳子,唯唯诺诺道:“孩儿知错了!” “跪下,不许抬头!”辰夜一声令下,男子赶紧下床跪到了地上,因为此时男子在幻觉中看到的辰夜,便是他心底最惧怕的那个人。 辰夜趁机将脚上的布带解开,然后迅速将红绸裹在身上,在胸口处揪成一个布结。男子还跪在床前不敢抬头,辰夜顺手操起一旁的木凳,狠狠往男子后背砸了过去,男子惨叫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想睡老子,门儿都没有!”辰夜用脚尖踹了对方两下,他忽然想看看这渣男长什么样,便将对方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出乎意料的是,这家伙长得还真不赖,饱满俊挺的五官配着棕色的长发,竟有种贵族般的狂野气息。 “他喵的一个人渣,长这么帅有毛用,就知道祸害人!”辰夜对准那人的脸就是几脚,立刻把对方踢得满脸鼻血。 末了,辰夜觉得还不够泄恨,又在对方裆部狠狠补了一脚,老子要你断子绝孙!然而他这一踢,那人竟然痛醒了,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瞪着他,吓得他是拔腿就往门口跑。 “给我站住!”男子愤恨的一掌猛击在地,房内桌椅登时全都震了起来。辰夜更是没了命的往外跑,看不出来这货也是个练家子啊! 走廊里遍是风流买醉的男女,辰夜赤着脚在人群里狂奔,一下撞到这个一下又碰到那个。而他身上只披着一件红绸,跑起来半截腿都裸在外面,那样子别提多有多抢眼。 “抓住他!”男子冲出门大喝一声,几名大汉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立即直向辰夜狂追而去。只有一名蓝衣女奴留在了男子身边,似有些迟疑道:“殿下,您的脸” 男子抬手擦了擦鼻血,没好气的冲女奴吼道:“我说过多少次,在外面不要喊我殿下,再喊错就把你的舌头拔下来!” “救命啊!”辰夜在走廊里上蹿下跳,逮着个人就当自己的挡箭牌,闹得整层楼乌烟瘴气。 此时,晋斯正站在一间房门口,寇文挽着他准备开门进去。他本不想到这风月之地来,无奈在大街上遇到了寇文,被拉过来借酒消愁。 “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回去吧。”晋斯脸色微醉,说着抽回了自己的手臂。寇文忙抓着他的手撒娇道:“你最近对人家好冷淡哦,就让我进去服侍你嘛!” “不好意思,最近没那个兴致。”晋斯冷淡道,砰地一声把房门关上了。寇文闷哼了一声,气恼地扭头就走,不料有人突然冲到他跟前,一把将他推出去扑到几个大汉之间,撞得几人东倒西歪。 听到门外的吵闹声,晋斯诧异地把房门打开了,一道人影突然冲了进来,紧接着门又砰地一下关上了。 “累死爹了!”辰夜喘息着转过身来,那块红绸被他随意裹在身上,露出半边性感的肩膀来。晋斯目怔口呆的望着辰夜,酒意顿时全醒了。而辰夜发现晋斯时也是一愣,二人怔怔对望着,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句:“一定躲进了房间里,给我一间一间的搜!” 辰夜急得满头冒汗,慌忙拽住晋斯的胳膊道:“有人在追杀我,救我!” 晋斯也来不及问原由,二话不说就把辰夜横抱了起来,快步向宽敞的大床走了过去。他把辰夜放在床上,自己便开始宽衣解带。 “你要干什么?”辰夜紧张地坐起身来,不料晋斯甩掉上衣就扑了上来,骑着他的腰将他压在身下。晋斯坏坏一笑,捧住他的脸颊就吻了上来,猝不及防的含住了他的唇瓣。他猛然瞪大眼睛,不会吧,他才刚从虎口逃生又立刻进了狼窝吗? 突然房门啪地一声开了,一帮人撞见这么血脉喷张的场景,瞬间都愣在门口不敢进去。 晋斯一边用手摩挲着辰夜的脸颊,一边淡定地回头望向门口的人,“怎么,敢打搅本大爷的好事,你们是活腻了么?” 一帮人面面相觑,又赶紧把房门关上到别处搜去了,不一会儿门外便没什么动静了。 “人都走了,那我们要不要继续?”晋斯用指尖按了按辰夜的鼻尖,脸上尽是宠溺的笑意。 “我看你就是想趁机吃我豆腐吧?”辰夜羞恼地白了晋斯一眼,视线落在对方袒露的胸口上,那线条刚劲优美,看得他暗中吞了吞口水。 “被你说中了,我真的想吃了你。”晋斯说着手已经探进了红绸下,在辰夜的肌肤上游移着,手指寻到两个点轻轻挑逗起来。辰夜不由得咬住下嘴唇,他受不了这种羽毛般轻柔的触感,酥麻得连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摸哪儿呢你,玩够了没有!”辰夜红着脸将晋斯推了开去,但由于先前动作幅度太大,腋下的伤口又裂了开来,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晋斯紧张地望着辰夜,小心的将他肩头的红绸拉了下来,这才发现他腋下那块深红色的伤口。 “是那时候弄伤的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晋斯心疼道,说着还给伤口吹了吹气。辰夜怔怔凝望着晋斯,只觉得自己的心要被他吹化了。 见辰夜这么看着自己,晋斯忍不住将他揽进了怀中。 “你知道吗,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了,难过得吃不好睡不好。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你对我了若指掌,而我却对你一无所知。你就像谜一样出现在我眼前,但我真的好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晋斯曾派人查探过辰夜的身世,好不容易查到辰夜可能是巫族人,却发现巫族根本没有叶茶这号人。他也怀疑过辰夜就是巫族少主,却得知此人已经在数月前去世,于是辰夜的一切都成了谜题。 “我是谁,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辰夜轻轻推开晋斯,反过来问道。 “重要,我一定要知道。”晋斯眼神笃定,只有知道辰夜是谁,只有更加了解他,自己才能更好地保护他,才能避免重蹈当年弟弟的覆辙。 “那如果我是个欺世盗名的逆贼呢?” 第21章 就是很介意 晋斯定定望着辰夜,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辰夜严肃的盯着晋斯一字一句道,“如果我说,我就是那个被千金悬赏,得罪了夜郎皇族和所有权贵的大盗,你信吗?” 晋斯温和的神情立即严肃起来,审视着辰夜的眼睛道:“这么说来,你还偷了我晋侯府的一样宝贝。” 辰夜眼底闪过一丝警惕,难道晋斯是在试探自己,他早知道金香玉就是自己偷的吗? “笨蛋。”晋斯轻笑一声,伸手将辰夜的脑袋按在了胸前,抚摸着他鬓旁的发道:“你偷了我的心啊。” 辰夜感觉心口又被什么射中了,这家伙总是甜言蜜语的,每次都说得他心花荡漾。但他一想到初次遇见晋斯的场景,又气愤地从晋斯怀里挣了出来,“少在这里花言巧语了,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你跟寇文之间算什么?” “朋友而已。” “可笑,朋友会睡上床吗?”辰夜鄙夷道,用手指戳了戳身下的床。 晋斯平静地看着辰夜,“在我家乡那边,只要是你情我愿的事都能做,就算是毫无感情基础的人,身体需要就可以上床。自己不会觉得有什么,也没有人会说你什么。但在中土这边,人们似乎很排斥这样的事,觉得很下流。” 辰夜这才想起来,寇文说过晋斯对他没有感情,跟他亲热不过是身体需要。也许这就是地域文化的差异,东瀛那边的性文化比中土开放,所以晋斯比这边的男子风流,似乎是无可厚非的事。 “如果你不喜欢我这样,那我保证以后不碰别人。”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发誓,不会再碰别人,在没得到你的允许前也不碰你,相信我好吗?” “鬼才信呢!”辰夜转过去背对着晋斯,唇角不经意勾了起来。晋斯便从身后环住他的肩膀,贴在他耳畔低语道:“那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要不要我把我的心挖出来给你看?” 辰夜故意不作声,用下巴磨蹭着晋斯的手臂,心里那叫一个甜蜜。只听晋斯又道:“不知道你之前说的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希望你不要再偷东西,因为无论你想要什么宝贝,我都会想尽办法替你弄到手。” “假的啦!”辰夜调皮地冲晋斯吐了下舌头。 “那你总得告诉我你的真名吧?” “叫我夜,黑夜的夜。” “夜,那你姓什么呢?” 为了逃避这个问题,辰夜索性闭上眼睛假寐。晋斯看他那淘气样儿,也没打算再追问他,便扶着他躺下来,给他盖了一层薄毯在身上。然后晋斯自己就睡在一旁,隔着薄毯环住了辰夜的肩膀。 辰夜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咬着手指幻想着各种艳事,心口激动得砰砰乱跳。然而晋斯只是抱着他的肩膀,并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举动。虽然他很欣慰晋斯说到做到,但不知怎么的又有点儿失望,说不动就真不动啊喂! “话说,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啊卧槽!” 其实,晋斯前半夜都没有睡着,时不时便睁开眼睛,凝望着辰夜的脸怔怔出神。这么一个尤物摆在眼前,叫他忍得好辛苦,身下是胀痛难受。他只得去想其他的事情,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这晚晋斯做了一个美梦,梦见自己正背着心爱的弟弟,漫步在秋意正浓的枫园里。弟弟咬着他的耳垂,在他耳旁轻语呢喃:“哥,你这么宠着我,也不怕把我宠坏了。” “哥就是要把你宠坏,这样你就只能待在我身边,哪儿也去不了!” 凌晨时分,辰夜疲惫地从床上坐起来,黯然望着熟睡中的晋斯。明明自己就睡在他身旁,可他一整晚都在梦着别人,声声念念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原来你心里始终只有你弟弟。”辰夜觉得胸口隐隐作痛,压抑得喘不上气来。他记得晋侯府的老奴说过,自己长得跟晋二少爷有些像,也许晋斯只是把自己当成弟弟的影子吧。 辰夜拾起散落在床头的衣物,一件件的穿在自己身上,晋斯的衣服对他来说有点宽松,上面还带着熟悉的男子息。他不禁抱住手臂轻嗅着,似乎舍不得昨晚的温存。 他望着晋斯幽叹了一声,正准备转身离去,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你要去哪儿。” “你管得着么,放手。”辰夜冷冷睥睨着晋斯,心里明明那么舍不得。 “不放,我不准你随便离开!”晋斯紧紧抓着辰夜的胳膊,却听他冷笑一声道:“少在那儿自作多情了,我从来都没说过喜欢你吧,你又不是我的谁,凭什么管我?” 晋斯不知所措的望着辰夜,是啊,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谁,就连他的全名都不知道,难道还不是在自作多情么? 辰夜冷冷抽出手臂,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了。他何尝不难过,可晋斯心里只有那死去的弟弟,他才不要成为任何人的替代品! 天微微亮,酒楼里四处无人。辰夜悄悄来到后院门口,刚推开门几名壮汉立即围了过来。他下意识回头望去,一个魁梧的金袍男子走了过来,那俊脸上还残留着淤青,毫无疑问就是昨晚轻薄自己的人。 “就知道你还在酒楼里,不枉我苦心守了一晚上。”男子邪气地笑道。 辰夜脑袋上直冒冷汗,这人脾气暴戾心狠手辣,要是被逮住了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他想如果自己大声呼救,或许晋斯能听得到,可他刚刚说了那么绝情的话,此刻是如何也拉不下脸来。 “你知道我是谁么?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敢打我,你可是第一个。”男子皮笑肉不笑的走了上来,辰夜不由得退了两步。 “给我拿下!”男子一声令下,几名壮汉一齐出动。 辰夜被逼得无路可逃,没有致幻花粉的他,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咆哮,紧接着是人们的惨叫声,一只白色巨犬横冲而来,一爪就把两人扫飞了开去,鼻尖一顶又将一人撂上了天,那架势就如猛虎一样凶悍。 “少主,快抓住我的手!”巫晓坐在雪獒背上冲了过来,辰夜立即将手握了上去,两人便骑在雪獒背上扬长而去。一群壮汉慌忙爬起来追了过去,无奈雪獒身姿敏捷,转眼间便到了好几丈开外。 男子气急败坏地追了几步,忽然停下来道:“奇怪,那头像狮子一样的巨犬,不是那个大汉名捕带过来的吗?怎么会在他们那里?” 一名蓝衣女奴走上来道:“回禀殿下,是来自大汉廷尉府的风舜,他曾带着一灰一白两只巨犬进宫,目前正住在竹王府。” 男子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那我们就不必追了,改日去把那个叫风什么的传过来问问,到时就知道这小子的底细了。” 不久后,雪獒背着二人逃到了林间小道上,发现敌人并没有追过来,二人便下来让雪獒休息。 “少主,你没事吧?”巫晓关切道。昨晚他发现少主没回来,便让雪獒嗅着少主的气味寻找,一路找到了那家酒楼附近,他们就一直在外面守着,所以才刚好在关键时刻出现。 “这话该我问你的吧,让你去买烧鸡,结果你去哪儿了?” 巫晓挠了挠后脑勺道:“那个我在路上碰见了儿时的玩伴,没忍住多聊了几句,一不小心就忘了时间。” 辰夜这才注意到巫晓手背有伤,立即将他的手抓了过来:“你的手怎么弄伤了?” “做饭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巫晓慌忙把手抽了回去,不敢直视少主的目光。 辰夜狐疑地打量着巫晓,感觉他有事瞒着自己,就算做饭时不小心切到了,伤的也是手指怎么可能是手背呢?不过巫晓不想说他也不勉强,于是道:“天快亮了,我们赶紧回去吧,被师父发现就惨了。” 旭日东升,两人回到了深山巫族部落。 辰夜独自坐在石室里反省,他发现自己除了一肚子坏水,竟然什么防身术都不会!如果再遇到昨晚那种情况,他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这样下去还怎么在古代混呢? 望着桌上大大小小的药瓶子,他忽然脑洞一开,便试着将致幻花粉和硫磺混在一起,靠着曾经学过的化学知识捣鼓了几天,终于制成了一种能够爆炸的药丸。 “这样再遇到紧急情况,我只要将药丸摔碎,花粉的效力就会迅速大范围扩散,所有人都将陷入我布下的幻境中!”辰夜捧着药丸成品沾沾自喜,剩下的一些物料他也不浪费,制成了几枚烟雾弹。 回想穿越之前,辰夜除了做配音以外,最擅长的就是射飞镖。所以他决定再学一套针法,于是找人打造了一套针,就是那种一指来长的粗针,再淬上特制的麻药。 “等这个月圆之夜,我就带着秘密武器去皇宫撒野,赤火玉注定是我的囊中之物!哈哈哈,像我这样贼溜溜的演技派,没有武功一样可以闯荡天下!” 接下来几天,辰夜在房间里摆了几个木靶,上面简单标注了人的穴位和关节,然后分各种情况进行射针演练。 这天午后巫晓端来茶水,见少主又在练习射针,便躲在门帘后偷偷观看。少主这阵子天天在房间里捣鼓,每次都搞得乌烟瘴气,但看少主认真起来的样子,又会觉得他特别迷人。 “少主对不起。”巫晓隐忍地咬住下嘴唇,因为他一直在监视少主的行动,背地里会悄悄用手扎记录下来。 “谁在那里?”辰夜说着就是一针飞了过来,巫晓慌忙闪躲,差点儿没把手上的茶杯打翻。辰夜走过来一瞧见是巫晓,奇怪道:“是你啊,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躲在门口?” “我不想打扰少主。” 辰夜接过巫晓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道:“你小子最近老是偷看我,莫不是在暗恋我吧?” “哪哪有的事!”巫晓红着脸支吾道,“哪有男人喜欢男人的事,这很奇怪啊!我我又怎么可能喜欢少主?” “我开个玩笑而已,你脸红个什么劲儿?”辰夜歪着脑袋凑过来看巫晓,巫晓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他感觉自己说不清楚,索性逃进了自己的小房里,靠着房门颓然滑坐下来。 几天前,巫晓在路上遇到了那个蓝袍人,对方要他定期汇报少主的动态,也不知道要对少主打什么歪主意。一开始他是死也不从,但对方强迫他吞了毒丸,如果他不照做,待剧毒发作之时必生不如死。 “我到底该怎么办”巫晓不知道那蓝袍人是谁,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监视少主,他只知道对方下手歹毒,随时都可以要自己和少主的命 第22章 这皇子有病 夜郎皇宫琼楼玉宇,大殿四周古木参天。 风舜和竹阳正走在宫道上,前者一身红衣罩甲,后者一身流金锦衣,再加上年轻英俊的外表,一路吸引了不少女子围观。而青獒就跟在二人身后,它那如雄狮般威风凛凛的姿态,更是赚足了眼球和惊叹。 “大殿下传的人是我,你为什么执意要跟过来?” 竹阳一脸烦躁道:“你是不知道,我这大表哥脾气特别古怪,平日里就喜欢倒腾人,动不动就拿别人的性命开玩笑,我是怕你有来无回啊。再说他传见你就算了,竟然还特意叮嘱要把青獒带上,我看准没好事儿!” “随机应变就是。” “我说你怎么总是那么淡定啊?”竹阳没好气地吼了一句,“他那人心眼儿可坏了,有时还蛮不讲理,万一待会儿刁难你怎么办?” “放心,我自有分寸。”风舜步伐从容,因为他早就见识过邪务皇子了。作为夜郎王唯一的儿子,邪务从小便养尊处优,顽劣成性,种种恶劣事迹早已传遍皇宫。 就在风舜入宫面圣的那天,众人初见两只巨犬都怕得要命,但邪务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还举弓射击雪獒,直到被夜郎王厉声呵斥才退下。这件事可是给风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无论表哥问你什么,你都要顺着他回答,千万不要忤逆他的意思,知道了吗?”竹阳一路千叮万嘱,二人说着说着就走到了大殿门口。 金碧辉煌的殿堂内,一名金袍男子正斜靠在卧塌上,一只手慵懒地托着侧脸颊,另一只手正挑逗着指尖上的百灵鸟。旁边还立着一名蓝衣女奴,正凛然注视着进门的二人。 “表弟,你怎么也过来了?”男子眼也不抬,一头棕色长发被束成高马尾,发丝掩映着深邃的眉眼,轮廓像雕刻似的俊美。 “好久不见,我这不是想念大表哥嘛!”竹阳挤笑道。 “拜见殿下。”风舜微微欠身作揖。 邪务起身走了下来,不怀好意地打量了一下风舜,“你就是那个中原来的名捕?听说你是汉朝的将门之后,可我在中原学武那么多年,还没听说哪位将军姓风呢!” 风舜不予回应,他原本并不姓风,如果他把真正的姓氏说出来,就算是夜郎王也得吓一跳。 邪务随即将目光转向了青獒,饶有兴致地围着它转了一圈,“体格健硕,英气逼人,好犬!不过我记得你刚来那会儿,是带着两只像这样的巨犬的,这另一只今儿怎么没带过来?” 风舜脸色微微一沉,每当想起被自己输掉的雪獒,心底就忍不住悸动。竹阳见风舜眼神黯然,只好代答道:“回表哥,另一只送人了。” “哦?送给谁了?”邪务扫了风舜一眼,风舜继续沉默。 竹阳只好硬着头皮道:“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而已。” “哟,这么厉害的神犬都舍得送给无名之辈,那不如你把这只也送给我呗?”邪务故意凑到风舜耳畔,只见那紫色眸子里掠过一丝震惊,随即又恢复了冷静。 “恕难从命。” “你这是瞧不起本皇子咯?” 竹阳急得满头冒汗,赶紧替风舜辩解道:“表哥,舜从小便和青獒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你这样未免有点强人所难吧?” 邪务哈哈笑了起来,鄙夷道:“真是可笑,明明都把另一只送人了,何以见得手足情深?今儿你要是不把这青獒送给我,那就证明你压根没把本皇子放在眼里!” 风舜的眼神更加阴沉,他为自己输了雪獒懊悔过无数次,现在他无论如何也要守住青獒。于是他抬眼直视着邪务道:“殿下要它也不是不行,但必须先赢过我,无论比文比武都乐意奉陪,如何?” “哈哈哈,有意思。”邪务开心地拍了拍手。 此刻竹阳心中暗暗叫道:“千万不要跟我表哥比武,我到现在还掰不赢他一只手啊!” “那就比武吧,三局定胜负!”邪务愉快地决定道,当即派女奴去准备场地。 风舜依然面无表情,剩竹阳在那儿急得抓耳挠腮。 首先比的是骑射,两人骑在骏马上射击木靶,邪务射箭时动作潇洒,命中率高,引得人们连声叫好。出乎意料的是,风舜竟然三支齐射,还百发百中,更是叫围观的女子们惊呼不断。 第一轮比试结束,风舜赢得非常潇洒,一下马便被众女子包围了。就连竹阳都忙着给他端茶倒水,堂堂竹王府大少爷竟像个跟班似的。 邪务妒恨得暗暗咬牙,不禁讽刺道:“看不出来啊,你闷头闷脑的,倒是有点三脚猫的功夫。” “殿下看起来如此英明神武,怎料竟连三脚猫的功夫都没有?”风舜毫不留情地还击。 “大胆!”一旁的蓝衣女奴禁不住呵斥道,却被皇子邪笑着摆手制止了。 接下来比的是武术,双方在道场上进行对决,围观人群纷纷议论道:“听说殿下在中原历练多年,学的是最狠厉的刀法,这人说不定得断胳膊少腿咯!” “那是当然,殿下武力惊人,一刀下去削铁如泥!” 听着人们的赞叹,邪务心中自负道:“放心,我会给他留个全尸的。” 比试开始,双方兵刃交击,电石火花。仅过两招,风舜就发觉皇子力量惊人,但招式较为散漫。而他剑法极快,变幻莫测,只消三招便将剑刃抵在了皇子喉下,这突如其来的胜利叫众人个个瞠目结舌。 “你!”邪务难以置信地瞪着剑锋,为自己的大意感到懊悔,他太低估敌人了! 竹阳这才松了一口气,走上来道:“表哥,说好了三局定胜负,舜已经赢了两场哦!” “我只说三局定胜负,并没有说三局两胜吧?”邪务痞痞地瞧了风舜一眼,“三场之中只要有一场我赢了,就算是我赢。” “你这是耍赖!”竹阳不满道。 “殿下开心就好。”风舜依旧冷漠。 邪务对风舜的反应十分不爽,严重感觉自己被无视了,于是别有用意道:“这剩下的一场咱不比武了,来比比有趣的事儿吧?” 他说着便招手喊了一群女婢过来,让女婢们排成一列站好,然后他随手捏着其中一个的下巴道:“我们来辨别一下,这些奴婢中哪些是处子,哪些不是,这个比试总得有意思吧?” 女婢们听了这话,都捂着脸发出一阵娇羞声。 风舜表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开始犯愁了,这个还真是难倒他了。竹阳不禁吞了吞口水,这算哪门子的比试啊! “为了公平起见,这回你先。”邪务故作大方的摊了摊手,他可是阅女无数,是不是处他一看便知。不过看风舜一副洁身自好的样子,想必还没尝过女人味吧? 风舜微微压低眉峰,围着女婢们踱起步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女子们不由得羞红了脸,因为他实在太英俊了,那张冰冷的脸哪怕出现一丝表情,都会让人心动不已。 “姑娘们不必害羞,且听我讲个故事。小时候听娘亲说,每个女儿出生的时候,做娘亲的就会悄悄在女儿背后点下一粒朱砂,意为纯洁之身的象征。若女儿未行男女之事,这颗朱砂痣便永都不会消失,用手摸一摸,还能感受到它独特的触感,就像风干了的花瓣。” 听到这里,有几个女婢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后背,邪务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厉声喝了一句:“谁都不准动!” “其实——我说的是中原才有的习俗,夜郎可没有。”风舜舒展眉头,“那么,还请刚刚摸了后背的姑娘自觉站出来。” 姑娘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轻举妄动。风舜便自己点名了:“第一位、第二位、第三位、第五位还有最后一位,不必害羞,就是你们。” “你太聪明了!”竹阳搂住风舜的肩膀,真想抱住他狠狠亲一口。他不仅完美地化解了这场尴尬,一言一行更不失君子风度,叫人不喜欢都不行啊。 “敢问殿下,比试还需要继续吗?”风舜转向邪务,只见邪务脸上似笑非笑,就连他身旁那个严肃的蓝衣女奴,竟也偷偷笑了一下。 邪务没再说什么,转身朝大殿走去,几人只好跟在他身后。回到殿内,邪务又把笼子里的小鸟捉出来挑逗了一阵,这才道:“既然你赢了,本皇子姑且不要你的青獒,但你得告诉我另一只白犬送给了谁?” “就是那个”竹阳正欲回答,风舜暗中拉了他一把,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 风舜不打算去巫族找辰夜,也不会泄露辰夜的任何信息。因为他要和他再战一场,用名捕和神偷的身份对决,光明正大的把雪獒赢回来! “不说是吗?”邪务目光扫向风舜,倏然握紧拳头。掌心里的百灵鸟啾啾哀鸣了几声,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声息,随后便被邪务厌恶的丢弃在地。 竹阳紧张地瞅了瞅风舜,心想表哥肯定生气了,这是在杀鸡儆猴呢。 “好,我不问你把另一只送给了谁,只要你把那少年抓到皇宫里来,姑且还可以饶你一命。给你三日时间,办不到就提着脑袋来见我!” “才三日?从这儿去巫族一来一回都要两日呢!”竹阳说着忙捂住嘴巴,不好意思地看了风舜一眼。 邪务笑着用舌尖舔了舔唇角,原来那个美少年是巫族人吗? 这时风舜终于开口了:“我,风舜,乃汉朝廷尉府上卿,受大汉天子之命,来此替你们追捕大盗。恕我直言,我只听令于夜郎王,恐怕殿下没有资格调用我。” “大胆!”邪务气得拍案而起,“好一个风舜!你敢跟我谈资格?这夜郎的天下迟早是我的!你如此放肆就不怕我把你拖出去凌迟!” 风舜不卑不亢道:“请殿下稍安勿躁,夜郎隶属于大汉邦国,若我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也许会影响两国的友好关系。并不是我危言耸听,如果殿下没有正当理由要我的命,至少我廷尉府第一个不放过你。” “你敢威胁本皇子?”邪务盛气凌人地走上前来,逼视着风舜的双眼。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风舜平静道,深紫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怯畏。 一旁的竹阳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敢以这种姿态与皇子对峙,舜恐怕是开国以来第一人。 沉寂片刻,邪务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好好,算你有种!正巧最近闲来无事,明儿我就带一批人马过去,一把火将巫族部落给烧了,岂不快哉!” 风舜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邪务便一把揪住他的衣襟道:“既然你宁可冒犯我也不愿意出卖他,想必跟他关系很好吧?那我把他弄死了,你也会很难过吧?” “殿下想多了。”风舜冷冷怼着邪务,虽说巫族的存亡与他无关,但好歹此劫因他而起,他若袖手旁观岂不是不道义? 第23章 咋就上了天 凌晨时分,天色微蓝,山林里的鸟儿桀桀怪叫着。风舜正骑在青獒背上狂奔,他必须赶在皇子之前找到辰夜,否则巫族将面临一场灭顶之灾。 眼看已经进入夜合山地带,风舜便从青獒身上跳下来,摸着它脖子上的鬃毛道:“去寻找你的伙伴吧,它就在这里。”青獒欢快地嗷呜一声,嗅着林路上的蛛丝马迹寻找起来。 旭日东升,朝露未晞。风舜在青獒的带领下来到山涧旁,远远便听到有人嬉闹的声音,透过苍翠的枝叶,他看见有个少年正在和一只白犬戏水。 “哈哈哈,小婊砸,看我怎么收拾你!”少年嬉笑着,不断将水花浇到巨犬身上。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衫,被水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健美诱人的体魄来。 雪獒忽然抖擞起身子,无数水花噗噗飞溅出去,少年忙抬手挡住脸颊,又是一阵清脆的笑声。 风舜看得痴住了,而一旁的青獒已经按捺不住,飞身扑过去寻找旧日的伙伴。 “回来!”风舜急忙喊了一声,出乎意料的是,雪獒唰的一声从水里跃了出来,龇牙咧嘴地怒对着青獒。青獒耷拉着脑袋摇了摇尾巴,呜咽了几声,似乎很委屈老朋友这样迎接自己。 “你怎么了雪獒,青獒可是你的伙伴啊。”风舜疑惑地看着雪獒,但它看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敌意,而且他越接近它的表情就越狰狞,叫他心寒不已。 “哟,什么风把大人您吹过来了?”辰夜说着披上一件黑袍,扬手拨了拨濡湿的长发,漂亮得全身都在闪闪发光。 风舜脸上微微一红,不自在地避开了目光,“你到底对雪獒做了什么,它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对它做了什么?这话你应该问你自己吧,是你对它做了什么?” 风舜转念一想,的确是自己当初无情地将雪獒送人,对雪獒来说他就是个背叛者,也难怪雪獒这么敌对他。 “你来这里做什么?”辰夜边问边走过来,“抓我的么?” “想多了,现在还没到抓你的时候。我来是为了通知你一件事,夜郎皇子正带着一批人马过来,大概在日暮之前赶到。他扬言要烧了巫族,应该是冲着你来的。” “真的假的?”辰夜狐疑地皱起眉头,虽然他已经在皇宫里撒了神符,但他可没说要偷皇子的赤火玉,这皇子怎么就突然跟他杠上了?难道他是神偷的事已经暴露了? “我吃饱了撑的,大老远赶过来就为了骗你?” 辰夜狡黠的盯着风舜,“那你这可是在卖国通敌哟。” “不,我只是在卖你一个人情,上次若不是得你相救,也许我已经失明了。” 辰夜这才注意到风舜的眼睛,那对瞳仁竟是妖异的深紫色!他不禁捧住对方的脸颊惊叹道:“哇,你这眼珠子真好看,再配上这头墨色长发,简直是清纯毫不造作,跟外面那些妖艳货不一样,我喜欢!” 风舜冷冷打开辰夜的手,这小子胡言乱语的说什么,到底是在夸他还是贬他? “真是冷淡呢,那竹少爷天天粘着你搂搂抱抱,像跟屁虫似的也没见你烦呐,我摸你一下都不行啊?”辰夜说着勾住风舜的脖子,故意在他耳旁呵气道:“我说,既然你特意赶过来告诉我这些,其实你也没那么讨厌我吧?” 辰夜见风舜并不反感,又用食指勾着他的下巴道:“不如咱们合作吧,你负责收集情报我负责偷盗,咱俩双剑合璧天下无敌呀。事成后我把偷东西卖的钱分一半给你,怎么样?” “胡说八道,你偷东西根本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找人吧?”风舜斜了辰夜一眼,辰夜瞬间抖了个激灵。 “你每次行盗前都故意声张造势,唯恐天下不知,若是真正要偷东西,是不会这么大肆宣扬自找麻烦的。而你之所以要这么做,我猜是因为你需要名气,从而引起某个人的注意。” “哦?你还知道些什么?”辰夜用指尖轻抚着风舜的脖子,想着把毒针扎在哪里比较合适。 风舜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神符道:“你在每张符上都写着‘替天行盗’,起初我还以为只是某种咒文。直到那天雪儿妹妹说,天字的写法很奇怪,只有苗人才会这样写。但另外三个字的写法又是正常的,所以我就在想,天字是不是有其他的含义。” “说起苗人,首先会想到大山深处的巫族。于是我就去找了个巫族人,让他仿写你的神符,但他的写法都是正常的。我就问他,为什么不像你这样写天字。那人告诉我,这个字只有用在名字里才会这样写。而且‘天’在巫族属于神赐之意,一般人名字里不敢带这个字。” “所以我又去查了巫族族谱,寻找名字里带‘天’字的人,发现其中有一个恰巧就是你姐姐,还意外得知她已经失踪大半年了。再想想你每次盗窃都用这种神符,便知道你是在找她。因为你期待着姐姐能看见,如果她还活着一定会注意到你吧?” 辰夜无言以对,没想到这货平日闷不吭声的,心里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每次造访的都是富家名门,如果只是谋财,明明还有更多奇珍异宝,但你偏偏只盯准名贵玉石。我猜你并不是真正要这些宝石,而是要从其中找到亲人的线索吧?” 辰夜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膝盖中了无数箭。明明全族人都在隐瞒他的消息,就连晋斯都查不出他的真实身份。可风舜竟然单凭一个字,就分析出了他的作案动机,这大汉名捕真不是吹的啊! “不管你偷盗有什么苦衷,这都不能成为犯罪的理由,违背法令就必须接受惩罚。皇子马上就带人杀过来了,如果你能逃过这一劫,三日后月圆之夜再来皇宫盗窃,我定亲手将你拿下。” 风舜说着看了旁边的雪獒一眼,“还有属于我的东西,我也会一并夺回来。”话罢他便喊上青獒,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微微侧过脸道:“我等你,别让我失望。” 辰夜呆望着风舜离去的背影,这义气,这智慧,这霸气!连自己都忍不住欣赏他了,难怪竹阳那小子天天粘着他不放了。 午后林间起风了,枯叶漫天飞卷,天边乌云压境,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辰夜万万没想到,皇子的人马来得这么快,这么的气势汹汹。 狭窄的山道上挤满了铁骑,黑压压的一大片,乍一看去竟有千百人。辰夜等人正站在山崖上眺望,想想他们巫族才三百来号人,来这么多士兵是要灭族的节奏啊! “师父,就照之前说的办吧。” 少仪君凝重地点了点头,辰夜便跨到了雪獒背上,巫晓急忙拉住他的衣摆道:“少主不能去,危险啊!” “我死不了的,你别废话了,赶紧跟着大伙儿逃命去!”辰夜说罢便驾着雪獒,向山崖下纵身跃去,一路踩着巨岩不断向敌人靠近。 当雪獒落在骑兵正前方时,一队士兵齐刷刷拔出剑来,辰夜连忙摆手道:“各位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动脚啊!” “退下。” 那是一道慵懒的男中音,辰夜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金袍男子正骑在高黑骏马上,那头棕色长发随风翻飞,俊美的脸上是桀骜的笑容。 辰夜登时惊呆了,这不就是那个双性恋变态吗?尼玛这货竟然真的是皇子!想想不久前自己竟然狠踩皇子的脸,还说要断了皇子的命根,他只觉得一股恶寒遍体而生。 “怎么,你知道我是来抓你的么?”邪务饶有兴致道。 辰夜赶紧从雪獒身上跳下来,搓着手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殿下您这么大的排场,我哪敢不知道呀,这不就乖乖出来投降了吗?” “你过来。”邪务勾了勾食指,辰夜只好乖乖过去。邪务一把捏住他的下巴,俯下脸来贴在他耳边道:“那天晚上,你踢我的脸好像踢得很爽啊?” “我不是故意的说出来殿下可能不信,那是因为我嫉妒你长得好看!” 邪务玩味地看着辰夜,辰夜想了想又求饶道:“我知错了,殿下带我去哪儿都行,想怎么罚我都成。这么多人堵在这儿看得心慌慌的,其实我就是来巫族借宿两天而已,不如殿下叫他们都撤了吧,吓到这里的族人多不好” “好,我这就带你走。”邪务邪笑着拍了拍手,两名士兵便架着一个庞然大物走了过来。 辰夜定睛一看,那竟是一个巨大的白色风筝!他瞬间毛骨悚然,果然下一刻就被士兵按住,四肢被死死地绑在了风筝上。风筝的线有麻绳那么粗,一圈圈绕在轮毂装置上,而这个装置就安在邪务的马背上。 “别这么对我,我恐高啊!” 邪务对辰夜的表情很满意,便扭头对身边的士兵道:“诸位,本皇子先走了,你们赶紧放火烧山吧!还有那只巨犬,射杀后记得拖回来,我要尝尝它的肉。” “等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辰夜惊恐道。 “为什么?我都带这么多人来了,如果不干点儿坏事,那岂不是白来了?”邪务说着便驾马飞奔起来,辰夜踉跄几步突然扑倒在地,被绳子拖拽着一路前行,身上皮肤登时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哈哈哈,这天气就适合放风筝!”邪务加快速度狂奔,辰夜感觉身体渐渐轻了起来,风越来越大,他也越飞越高。 握草,握了棵大草!自己竟然就这样上天了,这么玩会出人命啊喂! 辰夜被狂风刮得睁不开眼睛,忽然嗅到烧焦的气味,他这才挣扎着望去,只见山林各处冒出滚滚浓烟,火势借着风力迅速蔓延,片刻后满山就沦为茫茫火海。不知何时起,他已经对这片山产生了感情,心痛、愧疚、愤怒,一齐袭上心头。 下方皇子骑着骏马飞驰,时不时回过头来看他,发出放浪的笑声来。 “你等着,老子不会放过你的!”辰夜被烟熏得泪流满面,他以为委屈求全至少能换来族人平安,但他错了,大错特错!面对强势的人,刻意显示自己的弱小,反而会让自己沦为被凌辱的对象! 狂风将风筝吹得颠来倒去,辰夜被晃得头晕眼花,恶心想吐,渐渐失去了知觉。而地面上,雪獒一边躲避着士兵们的射杀,一边疯狂追赶着自己的主人 第24章 就要拆你台 冰凉的东西打落在脸上,辰夜隐隐感觉到下雨了,等他被人从风筝上放下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个废人了。随后他被扔进马车里,不知跋涉了多久,来到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地方。最后他被人扒去外衣,关在了一个巨大的金色鸟笼里。 “你醒醒!醒醒啊!” 辰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依稀看到一个女孩蹲在跟前,正一脸焦急地望着自己。她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皮肤苍白略显病态,但依然遮不住她的秀美。 “你是谁啊?”辰夜虚弱道。 “我给你带了些吃的,先吃两口吧。”少女将鸡腿递到笼子里,辰夜一看到吃的就两眼放光,立即接过来狼吞虎咽。她欣慰地笑了笑,又递了许多东西给他吃。 辰夜边吃边说谢谢,丝毫没发觉自己没穿衣服,浑身上下只有一条白色亵裤。少女有些难为情道:“委屈你了,殿下就是喜欢折腾人,把你折磨成这样真是对不起。我会想办法劝劝他,求他早点把你放了。” “谢谢姑娘的好意,恐怕他不会轻易放过我。” “为什么呀,指不定他哪天心情好就放了呢?” 辰夜狡黠地挤了挤眼睛,“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因为我踩到了他的脸,还差点儿踢坏了他传宗接代的地方。” “传宗接代的地方?”少女说着脸上忽的一红,不禁用衣袖掩住嘴唇轻笑了一声,“你胆子可真大,他没杀了你还真是万幸。” 两人对视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料身后突然传来一句:“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说出来我也开心一下。” 少女愣时吓得跌坐在地,邪务见状立即走上来,故作亲切地扶起她道:“晚了天会变凉,云泺你身子骨弱,就不要出来吹风了。” “让殿下操心了,我这就回房休息。”云泺的声音细若蚊哼,都不敢再看辰夜一眼。邪务冲身后的女奴使了个眼色,女奴便把云泺送出去了。 这时邪务不知从哪拿来一副卷轴,戳了戳辰夜的肩膀道:“我想了想,实在觉得你有点眼熟呢,我们除了上次在客栈,是不是还在哪里见过?” 辰夜本来不想搭理他,但他脑海中灵光一现,忽然想起了那些街头传闻。据说皇子一直对神偷念念不忘,而原主之前就来皇宫盗窃过,所以这货很可能见过原主了! “这画卷上的人,你认识吗?”邪务说着将卷轴摊开,画像上是一个姿容绝色的红衣女子。 “挖槽,这不是那个!”辰夜眼睛一瞪,记得那次和巫晓在客栈里吃饭,当时人们正拿着神偷的画像议论,他还很生气被人画成了女人呢! “这画上的女子是个绝世神偷,自打那晚见过她之后,我就再也忘不了她。”邪务说话时一脸痴迷之色,他用手背轻抚过辰夜的脸颊,“我觉得你要是穿上女装,也许就跟画上的丽人一模一样了。” “可我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辰夜傲慢地躲了开去,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这货该不会已经识破自己的身份了吧? “但你却有一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邪务说着便把金笼打开了,“我派人给你准备了一池热水,还替你裁了件衣裳,你先去洗个澡吧,待会儿换好了给我看。” 辰夜内心是拒绝的,但仍然笑着答应了。没错,他没有晋斯的杀伐决断,更没有风舜的绝顶聪明,但他偏偏有着一肚子坏水。 沐浴半个时辰后,辰夜赤着身体走上水池,穿上了那件质地极好的红裳。他望着宽衣镜中的自己,胸口半裸,衣摆拽地,不由得自嘲道:“啧啧,我骚起来连自己都怕。” 他扬手拨了拨自己的长卷发,手指从流苏里摸出一枚银针来,望着银针邪笑道:“你以为把我扒光了,我就没辙了吗?” 此时,邪务正坐在床前小酌,时不时望向内间的方向,然后一袭绯衣的辰夜便走了出来。邪务惊艳得手里的酒杯都掉了,急忙迎上来握住辰夜的手臂道:“你果然跟她很像!” “那是我美还是她美?”辰夜故作娇嗔道,接下来又到了考验他演技的时候了。 “当然是你!”邪务眼神极尽温柔,勾住辰夜的腰部一转,将他整个人压在了大圆床上。这时辰夜无意瞥见房门口有一抹蓝影,意识到那就是邪务的贴身女奴,他便假装害羞道:“你让她出去。” “凌初,去外面候着吧,不准打搅我的好事!” 女奴得令便退了出去。 邪务一把扣住辰夜的双手,迫不及待地开始掠夺猎物。热烈的吻像暴雨席卷而来,还有疯狂的抚摸和喘息。 辰夜眼角微微抽搐着,心里咒骂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老子姑且让你占点儿便宜,待会儿有得你受!” 邪务显然是吃了上次的亏,所以才要狠狠扣住辰夜的手,不让猎物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就在他即将吻上辰夜的嘴唇时,辰夜忽然歪头避了开去,主动吻向邪务的脖子。邪务被这突来的热情惊艳到了,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辰夜勾起一抹邪笑,嘴角闪出一点银光。 突然邪务双眼一瞪,脖侧袭来一股尖锐的疼痛,竟跟上次被毒针刺中的感觉一模一样!怎么会这样,明明给这小子搜过身,他不可能还藏着毒针,更何况他的手一直被自己钳制着! 不等邪务想明白,辰夜就一掌劈向他脖侧,将他打晕了过去。 “没想到我会把毒针含在嘴里吧?”辰夜抹了抹脖子上的口水,满脸的嫌弃。随后他起身四处探了一下,这里是邪务的寝宫,门外都有侍卫把守。 辰夜在房间里面转悠了片刻,窗外忽然有人敲了三声,他冲过去兴奋地打开窗子道:“师父你终于来啦!” “拿好,这是你要的道具。”少仪君将一包东西扔了过来,辰夜接过一看,里面是仿真的人脸面具还有假发等等。 “对了,族里现在怎么样了?” “幸好撤离得及时,然后又下了一场救命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辰夜这才松了一口气,少仪君便扶住他的肩膀道:“你一个人在这里没问题吧,我来时差点儿被抓住了,要不了片刻敌人就会追查过来,恐怕没时间跟你多说了。” “好像貌似应该没有问题”辰夜心底也拿不准,这时少仪君警惕的回头望了一眼。 “我去把他们引开!”她说着身形一闪便消失了,辰夜只得赶紧把窗户关上。 接下来,辰夜便开始了换脸,他用道具将自己易容成皇子,然后又将皇子易容成自己。接着再扒掉皇子的衣服,用铁索拷住他的四肢,再把他扔进那个大鸟笼里。干完这一切,辰夜便惬意地躺床上睡了。 翌日正午,邪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一个金袍男子正翘着腿坐在跟前。恍惚间,他猛然瞪大了眼睛,因为他发现那人竟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你是谁?!”邪务一脸惊悚,可喉咙却似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来。他看自己的四肢都被铁索拷住,气得奋力用锁链击打金笼,发出一阵刺耳的乒乓声。 “啧啧,我劝你还是省省吧。”辰夜掏着耳朵走了过来,他本想把邪务扒个精光,但一想到这货用的可是自己的脸,只得给“自己”留份薄面,赏了他一块羞耻的遮裆布。 “你想知道我是谁吗?”辰夜将一面铜镜举到邪务跟前,当邪务看到镜中自己的模样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当下就要举手把脸皮撕下来。 “不能随便撕的哦,你这脸皮我可涂了好多层胶呢,像你这么用力一扯,搞不好会把原来的脸扯得血肉模糊哟!” 邪务瞬间僵在了那里,为什么这家伙连声音都跟自己这么相似? 辰夜一把扣住邪务的下巴,丧心病狂地大笑道:“哈哈哈,你有没有发现,我不仅变成了你的模样,就连声音和神态都和你一模一样?凭我的演技和口才,你觉得还有谁能认得出来?” 邪务愤恨地瞪着辰夜,似乎在用眼神诅咒:“你等着,我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告诉你,你现在这张脸,只是我常戴的脸皮而已,谁也不知道我的真面目,更没有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就算你想报仇那也只能想想而已,我会一直占据着你的位置,直到本大爷玩腻了为止!” 说到最后辰夜玩味一笑,论整人的点子他可不比邪务少。想着今日才十四,明晚才是月圆之夜,他决定先浪一浪再偷赤火玉。毕竟要把邪务“伺候”好了,他才肯招出宝物的下落。 于是,辰夜派人乘上一桌美味佳肴,就坐在邪务跟前大吃特吃。起先邪务还保持着高傲,但辰夜每次都假装喂给他吃,等他一张嘴又立即把东西收回去,自己再美滋滋的吃掉。 “你一定饿了吧,告诉我赤火玉放在哪儿了,就给你吃一口哦。”辰夜贼兮兮道。 邪务扭过头去闭上眼睛,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可肚子的咕咕叫声却出卖了他。 辰夜嘲讽地笑了起来,边吃还边形容口感,一副贱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吃饱喝足后,他便摸着肚子道:“真爽啊,你应该庆幸今天没有风,不然我一定把你放上天。” 邪务闷不吭声地蜷缩在笼子里,心想自己的贴身女奴去哪儿了,如果她在的话,只看他一个手势就能拆穿这个冒牌货! “我看这寝宫里到处都是鸟笼,你似乎很喜欢鸟啊,不如我派人去给你捉几只过来玩玩呗?”辰夜嘴上说几只,实际派人抓了几袋子过来。 “既然你那么喜欢鸟儿,那我就让你和它们来一次亲密接触,保证你从此以后见到鸟儿就想吐!”辰夜坏笑着指挥侍卫们,将一张巨大的网罩在了金笼上。 邪务错愕地瞪着辰夜,一时间几袋鸟儿竟全被放进金笼里,上百只鸟影在头顶扑打着翅膀,叽叽啾啾地盘旋着,鸟屎像下雨似的打落下来。他在狭小的牢笼里无处躲避,腥臭的鸟屎不断落在身体头发上,那一刻他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哈哈哈”辰夜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鸟屎雨足足持续了一刻钟才消停,此时邪务满身都是鸟屎,真叫一个惨不忍睹。 辰夜开心的拍手叫唤道:“来人啊,把他拖下去洗一洗,给我用力的搓,搓得干干净净,不得残留一丝臭味!还有千万不能碰他的脸,谁敢碰他的脸本皇子就把谁的手剁下来!” “是!”几名侍卫听令走上前来,在邪务嘶哑的惨叫声中,将他拖进了偌大的澡池里。 “你你我不会放过你的!”邪务奋力挣扎起来,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像这样,被几个大男人强按着洗澡!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此时辰夜笑得直不起腰来,余光不经意扫过窗外,正有一道清丽的人影经过。他忽然想起昨晚给自己送食的苍白少女,不由念道:“原来是她。” ----------- “啊——”澡池内不断传来杀猪似的嚎叫声,等邪务被人从水里拎出来的时候,身上的皮肤都被搓得红肿不堪,唯有那张妖孽的假脸皮还保持着原貌。 此刻殿堂内香烟袅袅,辰夜正斜靠在梨木美人榻上,一个娇丽的女子依偎在他怀中,悠闲地剥葡萄喂给他吃。 “真好吃。”辰夜爱怜地轻抚着云泺的脸庞,“可我现在不想吃葡萄了,想吃你怎么办?” 云泺娇羞地垂下眼眸,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 “你们!”邪务气得要喷出血来,她可是他的未婚妻啊,此刻竟在一个冒牌货的怀抱里!他咆哮着拖着厚重的枷锁冲了上去,不料被两名侍卫强按着扑在了地毯上。 云泺眼神微微一动,低声道:“殿下,这个人” “管他做什么?”辰夜捏住云泺的下巴,俯下脸来要亲吻她粉嫩的唇,心里只想着要把邪务气死了才好。云泺红着脸推了推辰夜的肩膀,“别这么多人看着呢。” “正因为大家都看着,才能证明我有多喜欢你啊。”辰夜深情地看着她,优雅地牵起她纤细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记吻。虽然比起女人他更喜欢男人,不过这种泡别人的妹子的感觉还真不错耶。 “可恶!”邪务一拳狠狠捶在地毯上,无奈他嗓子疼得厉害,只能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声。而辰夜一边和云泺秀恩爱,一边有意无意地瞧着邪务,眼底尽是得瑟之意。 尔后,辰夜命人把邪务关进大鸟笼里,自己则和云泺一起在宫里散心。当然,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熟悉各个通道,好在明晚盗得赤火玉后逃跑。 不知不觉逛到了山茶花园里,辰夜见四下无人便试探道:“对了,我记得我有一块会发热的宝玉,忽然忘记放在了哪里,你可还记得?” 云泺蹙了蹙眉,不解道:“在我这儿呀,三年前殿下悄悄送给我的,不记得了吗?” “怎么在你那儿!现在就带在身上吗?”辰夜吃惊道。 云泺点了点头道:“殿下知道的,我天生冰髓之体,常常四肢发冷浑身无力。我的故乡本在北方游牧族,正是由于这病的缘故,我举家迁徙到了南夷夜郎族。这里常年气候温暖,我的病症也减轻了许多,只是阴雨连绵的时候,难免还会发作。” “三年前我们初相识的时候,殿下就说我的手冷冰冰的,便把那块赤火玉送给了我,还要我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呢。”云泺娇羞地垂下了脸,从那时起她便觉得,这辈子跟定他了。 辰夜心想既然邪务对云泺这么好,那为什么她似乎很怕邪务的样子?他狐疑地挑了挑眉道:“反正现在四周无人,你把玉拿出来给我瞧一下好么?” “赤火玉我一直是贴身系在腰间的,这恐怕”云泺难为情道,言外之意是要脱掉衣服才能把玉拿出来。 辰夜便贼兮兮的附在她耳畔道:“那咱们去找个隐蔽的地方,你把玉拿出来给我看好不好?” “这”云泺还没答应,辰夜便拉着她往花园外走去。她心里既欣喜又诧异,感觉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他还是当初那个潇洒不羁的少年,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该多好啊 两人穿过花园后,前方石道上迎面走来两名男子,左边那个红衣翩翩,右边那个锦衣楚楚,可不正是风舜和竹阳! “握了棵草!”辰夜不禁顿住了脚步,这尼玛真是冤家路窄啊!他第一反应就是扭头往别处走,但意识到自己现在用的是皇子的身份,皇子岂有给臣下让路的道理?于是他只得硬着头皮迎上去。 “好巧啊表哥,我们正在巡视呢!”竹阳笑嘻嘻地打了声招呼,风舜也微微鞠躬行了个礼。 辰夜冷冷哼了一声,停在风舜身旁道:“某人可要提起十二分的戒心,一只鸟儿也不要让它飞进来,明晚本皇子要是丢了什么宝贝,那可不是挨挨板子就能解决的。”说着斜了风舜一眼,便拉着云泺阔步离开了。 “你不觉得皇子有点奇怪吗?” 风舜回头望向辰夜的背影,记得上次皇子这么看自己的时候,视线是略高于自己的,因为皇子的身材十分魁梧,而刚才那人的视线似乎比自己还低一点!如果是同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几天内有如此明显的身高差距? 竹阳不以为然道:“我看是你的错觉吧?他不一直都是那种目空无人的模样吗?” 风舜想了想正准备跟上去,竹阳慌忙拉住他道:“哎——我劝你可千万别招惹他!听说他这两天一把火烧了巫族,还抓了一个少年回来,把人家关在寝宫里折腾得半死不活的。” “有这等事?”风舜大概猜到是谁被抓进来了,打算今晚去皇子寝宫探个究竟。 不一会儿,辰夜带云泺回到了房间内,一关上门他便激动道:“你可以脱了!” 云泺红着脸眨了眨眼睛,辰夜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赶紧辩解道:“我是说你快把宝贝拿给我瞧瞧,不要误会啦!” 她迟疑着背过身去,渐渐解开自己的襟带,然后将系在腰间的赤玉取了下来。然而玉刚一离身,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古籍记载,戴九云夜光之冠,曳六出火玉之佩。这大概是夜郎质地最好,最温暖的一块赤火玉了。”云泺说着将宝玉递了过来,辰夜迫不及待地接过一看,果真像手札上记载的那样,握在手里灼灼发热,举于头顶如灯照。 “这宝贝我以前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你能不能借我欣赏一晚上,等明儿我再还给你如何?”辰夜欣喜道,心想明天再还她一块假的。 云泺并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一旁打开了窗户,只见西天乌云层叠,看样子这两天要下雨了。若是没了这赤火玉,只怕她的体寒症又要发作了。 “你若不愿意,我也不勉强。”辰夜说着作势把宝玉还给云泺,她忙推开他道:“这宝玉本就是殿下的东西,我又何来不愿意,只要殿下开心就好。” 辰夜毫不客气的把赤火玉揣进了胸口,“那我先收下了。” 云泺伸手抚弄着窗台上的蓝色花朵,幽叹道:“殿下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呢,好久没有陪我在宫里散心了,我又想起了当初快乐的时光。” “只是当年那件事,殿下可还在怪我?”云泺渐渐回过脸来,眼底隐隐含着泪光。 “什么事?”辰夜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是要露馅儿的节奏啊!于是他立刻装出凝重的神色,伤感道:“就算我要怪你,但怪你又能挽回什么吗?” “殿下别掩饰了,你明明就在怪我!”云泺羞愤地抓住了辰夜的胳膊,“不然为什么要将我们的婚期一延再延?为什么要当着我的面和别的女人好,有时候甚至还出去和男人厮混?我都已经成了宫中人的笑柄,难道这两年来对我的羞辱还不够吗?” “别说了,事情都过去了。”辰夜担心再说下去就穿帮了,但却按捺不住自己的八卦心理,好想知道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一年,十五岁的云泺初进皇宫,她冰肌玉骨蕙质兰心,邪务对她一见钟情,当场便请求父王赐婚。然而王后却嫌弃云泺体弱多病,认为她无法为皇室延续香火,坚决反对这门婚事。但两人却是越挫越勇,总是私下悄悄见面,感情也是愈来愈好。 然而有一次,两人私下约会被王后撞见了,王后不仅严厉地斥责了邪务,还辱骂云泺是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便是在这件事后不久,王后意外中毒死去了。 “我知道你母后不喜欢我,所以才想尽办法去讨好她,盼望有一天她能认可我们。正是因为那次惹她不开心,我才会把那一篮葡萄送到她那儿,可我真的不知道,刚摘的葡萄里为什么会有砒霜啊!” 云泺说着吸了吸鼻子,两年前她说过同样的话,然而那时邪务只是冷冷反问:“那你为什么要让送葡萄的奴婢说是我送的?” “我当时是怕王后反感我,才故意叫人说葡萄是你送的,并没有想掩饰什么啊。就算王后再怎么奚落我,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害她啊,事到如今你还是不相信我么?” 王后吃了葡萄后被毒死了,云泺一家本该遭受牵连,但事实并非如此。因为邪务将罪名嫁祸给了送葡萄的人,那个无辜的奴婢成了云泺的替死鬼。虽然邪务没有要她的命,但从那以后他便开始冷落她,经常做出一些羞辱她的事,还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此时的辰夜是旁观者清,他隐隐猜到邪务还爱着她,要不然以邪务的性格,早就把她卖到哪个妓院里受罪去了。 “我相信你,别哭了啊。”辰夜看云泺梨花带雨的样子,赶紧伸手去给她擦拭眼泪。然而她怔了一怔,颤栗地后退了两步道:“你不是殿下!你是谁?!” 还记得那年她声泪俱下,可他却嘲讽道:“你这种女人就会哭哭啼啼的,好博取男人的同情。我告诉你,我当然相信母后是你杀的,所以才要留着你的命,好好的折磨你!” 所以,眼前这个温柔的男子绝对不是他! “呃我哪里不像你的殿下了?”辰夜惊慌地挠了挠脑袋,不料假发都被自己挠歪了。云泺看着他那奇形怪状的头发,登时就要脱口惊呼,幸好辰夜眼疾手快,一掌将她劈晕了过去。 “你太累了,好好睡一觉吧。”辰夜将云泺抱到床上,细心替她盖好了棉被。看这姑娘楚楚可怜的,想着她对自己还有一饭之恩,他倒是想帮她查查当年的中毒案是怎么回事。 为防云泺醒后捅穿自己的身份,辰夜特地把房门从里面锁住了,自己则从窗口跳了下去。而窗户的位置比较高,量云泺一个弱女子也不敢往下跳。所以在他回来之前,外面的人不会发现她在这里。 夜色降临,一阵寒风灌进昏暗的房间内,几片蓝色花瓣零落在地。云泺整个人都蜷成一团,她的嘴唇开始发紫,迷迷糊糊地叫道:“冷,好冷” ------------ 夜空中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一名蓝衣女子从雨中赶来,踏着台阶飞快跑到大殿门。她抬手用衣袖擦拭脸上的水珠,这时辰夜从殿门口跨了出来,她一见他立即半跪下来行礼。 “活儿都干完了吗凌初?”辰夜心知她是邪务的贴身女奴,对邪务的个性必然十分了解,所以才故意派她去干杂务,免得她在这里看出什么端倪。 “回殿下,都做完了。”凌初谨慎地低着头,作为一名文武双修的女奴,她很少被任命去干杂活儿,只怕是自己不小心得罪了主人。 “你跟着我有多久了?” “快两年了。” 辰夜一想既然她跟了邪务两年,也许知道毒葡萄的事,于是继续套话道:“当年我母后中毒身亡的事,你现在还记得多少?” “殿下怎么突然问这个?”凌初诧异地抬起头来,殿下明明很忌讳提这件事,今儿怎么自己提起来了。但看辰夜投来严厉的眼神,她只好如实答道:“在跟随殿下之前,奴婢一直是跟着王后的,当年王后中毒的时候,奴婢就在她身旁。” 没想到一问就问对人了,辰夜便要凌初把当时的情景重述一遍。 说来那是一个炎热的午后,有人给王后送来一篮葡萄,说是邪务皇子送的。王后尝了一颗觉得新鲜可口,一口气将葡萄全都吃光了。谁料过了一会儿,王后便开始腹痛呕吐,紧接着心肝灼痛。 凌初吓得立即去找大夫了,然而大夫赶到的时候,王后已经咳了一滩黑血,不治身亡,而大夫检查说是砒霜中毒。 “在吃葡萄之前,母后就没有吃过别的东西吗?” “在那之前,王后只陪陛下吃了一盘鲜虾。但吃完后她并没有觉得不适,而且陛下也没有出现中毒症状,所以应该是葡萄出了问题。” “鲜虾?”辰夜似乎有了点眉目,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便继续问道:“母后是不是肠胃不好,吃东西很容易吃撑?” “是的,她吃完后一般不能坐,必须要四处走走才行。但那天她吃完虾后便躺下休息了,直到有人送来了那篮葡萄。” 当时,云泺声称葡萄是她亲手采摘,洗好之后才给王后送过去的,自己也吃过是没有毒的,一口咬定自己送的葡萄没有问题。 “那你觉得毒是云泺下的吗?” 凌初犹豫了片刻才道:“说实话,云泺小姐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平时心软得连一朵花也舍不得摘,我并不相信是她下的毒,只是在送葡萄的前几天,王后曾当众羞辱云泺小姐,宫中出现了许多对她不利的传言。” “原来如此。”辰夜已经猜到了来龙去脉,道理很简单,在距离现今两千多年的夜郎时代,人们并没有意识到许多食物是相克的,比如虾和葡萄,两者加在一起的效果就等于砒霜。 辰夜不禁长叹一声,云泺本是好心想孝敬王后,不料阴差阳错的害死了对方。而她和王后之间的过节,又容易让人联想到她是刻意报复。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还让邪务记恨了她两年。 “殿下?”凌初一脸疑惑,殿下今天真的太诡异了,眼底丝毫没有平日里的戾气,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你下去休息吧。”辰夜摆了摆手,凌初只好迟疑着退下了。 正准备进门时,一队护卫从雨中疾步跑来,领头的人上前叩首道:“殿下,刚才附近闯入了刺客,好像逃到了殿下的寝宫附近,还请殿下准许属下进殿查探一番。” “噢,刚才那边貌似有动静,你们去那边查查吧,本皇子要休息了。”辰夜随手指了一个方向,说罢便进去将殿门关上了。 辰夜打着呵欠走到华椅前坐下,心想自己要的宝贝已经到手了,按理他今晚就可以逃之夭夭了,可他老觉得这样走了不厚道。 望见对面笼中的邪务,辰夜不禁摸着下巴道:“我很好奇,你心里到底是怎么看云泺的?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她,也不会想尽办法去气她,对吗?” 此刻邪务正死死盯着辰夜,阴笑着用舌尖舔了舔唇角,似乎在算计什么。 “其实当年那件事真的不能怪云泺,她也是无心之失。我劝你去请教一下德高望重的医者,问问虾和葡萄混在一起吃会怎样?或者你自己尝一下试试,那样你就会明白,你这两年来做的事有多么愚蠢。” 辰夜说着端起桌上的茶杯,送到嘴边时忽然发现水中有一抹红影。他不动声色的将茶杯移了一个角度,透过倒影他看见头顶竟然有一个人!那人抱着膝盖坐在横梁上,正垂着脸静静俯视着下面。 “挖槽,吓死宝宝了!”辰夜惊得一背冷汗,赶紧将茶喝掉压压惊。看那身红衣,想必梁上的人应该是风舜,那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呢?有没有跟金笼里的邪务说过话?自己的身份有没有暴露? 辰夜越想越是恐怖,与其被风舜当场拆穿,倒不如先发制人。于是他冷不防揭起桌布,将桌上器具摔得满地都是,同时大声叫道:“来人啊!有刺客!”说着便向殿门口冲去。 风舜见状立即从梁上跳了下来,他飞身一跃眼看就要追上辰夜,不料对方反手就是一连串银针。他忙不迭闪身躲避,而辰夜则趁机冲了出去。 附近巡逻的侍卫正在飞快赶过来,隔壁的凌初是第一个冲了过来。辰夜转身就指着风舜道:“就是这个人,他要行刺我!” “可他是”凌初诧异地盯着风舜,辰夜立即打断她的话道:“冒牌的!抓住他,把他的脸皮撕下来就知道了。” “遵命!”凌初拔出猎刀就向风舜砍了过去,风舜见势单手扣住她的手腕,一转便将她的武器夺了过来。凌初眼睛一瞪,另一只手就握拳砸了过来。 风舜脑袋一歪便躲了开去,淡然道:“姑娘勿激动,那天我与皇子比试,比到最后一场时,你在旁边偷笑了一下,可还有印象?” “你”凌初想起那天殿下刻意刁难风舜,却被风舜巧妙的化解了,她实在是佩服他的机智,一向严肃的她竟也笑了出来。没想到这样一个细节都被他注意到了,那么他无疑就是那个大汉名捕了。 “若姑娘有空,还请进殿查看一下,关在笼子的人是怎么回事。”风舜说着与凌初错身而过,凌初便抱着满腔疑问跨进了殿内。 眼看众侍卫迅速聚集到宫殿前,辰夜更是扯着嗓子大叫道:“快抓住他!他是刺客假冒的!” 侍卫们听令举着兵器冲了上来,只见风舜沉着地站在那里道:“北道十人,西道三十,东道五十,中央广场六十,总共十二队一百二十人,每半个时辰换班一次。请问我说得有错吗?” “这”侍卫们不禁面面相觑,这宫殿附近的人手是风舜部署的,如果不是本人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算你丫的狠!”辰夜拔腿就跑,不料竹阳竟带着两队人迎面赶来,而他一回头那些侍卫们也渐渐包围了过来。 夜空里还飘着细雨,敌人的步伐声显得格外泥泞,辰夜只觉得脊梁发冷。 “大名鼎鼎的神偷终于要揭开真面目了,想想就激动不已,大伙儿说是不是!”竹阳举着火把走了上来,侍卫们也纷纷跟着起哄。 这时候,凌初扶着真正的邪务走出了大殿,他刚刚强行撕掉了脸皮,脸上还有几分红肿。一见辰夜站在不远处,他就沙哑地大吼道:“把这个冒牌货给我拿下!” “慢着!”辰夜慌忙举手制止,高声宣布道:“云泺在我手里,你们若动我一根汗毛,我保证她活不过今晚!” “你把她怎么样了?”邪务脸色一变,慌忙踏下台阶跑了过来。辰夜不禁勾起唇角,他就知道邪务还是在乎云泺的。 这时风舜伸手拦住邪务,从容走到辰夜跟前道:“如果我没猜错,此刻云泺小姐应该正睡在自己房间内吧?” 辰夜诧异地瞪向风舜,只听他解释道:“昨日路过这处宫殿,看见云泺小姐正在窗前浇花,她窗台上种着蓝色的花朵,而现在你的脑袋上,正巧粘着这么一片小小的蓝色花瓣。” “什么?”辰夜错愕地伸手一摸,脑袋上竟还真有一片花瓣!他眼珠一转立即狡辩道:“今晚风这么大,花瓣四处零落,凑巧落在我头上不可以吗?照说这种蓝花宫里到处都是,你怎么就知道我去过她房间?” “不巧我这人就喜欢看花,在宫里巡视了这么多圈,只看见云泺小姐窗前有这种花呢。就算是风凑巧把花瓣吹到了你头上,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连你的衣服褶皱里也有花瓣呢?” 辰夜下意识望向自己胸口,衣褶里竟真的夹着两片花瓣!挖槽,这家伙的眼睛也太尖了吧! “既然你的衣褶里有花瓣,证明你曾与花朵有过接触。我猜你可能是从她的窗口跳了下来,无意中才碰到了那种花吧?那为什么你放着房门不走,偏偏要去跳窗呢?是不是因为她识破了你的真身,而你又不想被别人发现,所以把她反锁在了房间里呢?” “我了个草”辰夜被风舜的洞察力震撼到了,“那你怎么就知道我没对她下毒,或者动什么手脚呢?” “以你的惯例,向来只偷东西,不害人性命,我想她应该只是被你打晕了而已。”风舜眼神慧黠而明亮,这下辰夜真的无话可说了。 邪务看辰夜的表情便知道风舜都说中了,当即下令道:“拿下这个逆贼!” 一时间侍卫们蜂拥而上,齐刷刷将刀剑架在了辰夜脖子上,而他只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这时竹阳兴奋地走上来道:“让我来把你的面具撕下来吧!” 只听“嘶”的一声,整张脸皮连同假发一起被扯了下来。辰夜不由得低下头来,凌乱的黑色卷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众人火把高照,正要一睹神偷的真面目,忽然听他嘤嘤笑了两声。 “好一个风舜,论聪明我只服你一人,但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第25章 我盗亦有道 “嗷呜——”夜空中突然响起狼嚎般的声音,众侍卫纷纷循声望去,只见宫殿上方竟屹立着一只雄狮般的白影。 “雪獒!”风舜眼神一颤,就在这时只听得轰的一响,白色烟雾瞬间扩散开来,紧接着众侍卫间一阵骚动。风舜急忙挥开烟雾,然而雪獒已经不在原处了。 片刻之后烟雾散去,但辰夜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 邪务气急败坏地大吼道:“给我分头去搜!抓到就打断他的腿,看他还敢跑!” 竹阳正要带人去追,风舜却拦住他道:“不要盲目行动,各大宫门已经封锁了,今晚他是逃不掉的。我猜他最可能去两个地方,第一是北宫道,因为他知道北宫道的人最少。第二就是皇子寝宫,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你带两队人去北宫道搜查,我留一队人在宫殿附近巡视。” “你这么聪明,我都听你的。”竹阳说罢便行动了。 蒙蒙细雨一直在下,潺潺流水从檐角滑落。在皇子宫殿后某个幽暗的角落,有两人正靠在屋檐下呼呼喘气。 “你怎么会过来?”辰夜看向一身侍卫装扮的巫晓,方才他被众侍卫劫持的时候,有人悄然从身后握住了他的手。他惊愕的一抬头,便看见雪獒正在前方宫殿上,所以他就知道那只手一定是巫晓的。 “我担心少主的安危,就悄悄混进了宫内,之前还差点儿被侍卫抓住,幸好我打昏一名侍卫趁机混在了队列中,好险啊。”巫晓说着缓了口气。 辰夜一想巫晓就是之前侍卫说的刺客,不由得斥责道:“胡闹!这么危险的地方岂是你能过来的?照说我乔装成别人,你又怎么知道是我?万一是个圈套怎么办?” “毕竟我跟了少主十年,哪怕只用鼻子嗅一嗅就知道是少主啊。只要是为了少主,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万一哪天我死了也死无憾呢!” 辰夜忙用手指按住巫晓的嘴唇,“不准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也不准你随随便便就死掉。” “好那我不说了,不过话说回来,少主你和神偷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她偷东西咧?”巫晓一脸呆萌道,辰夜不禁一头瀑布汗,敢情这家伙真是有够迟钝啊。 “以后再告诉你,我们先想办法逃出去。”辰夜想了想,之前风舜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将宫中各处的部署都说了出来。记得北宫道的侍卫是最少的,所以他们从北宫道逃走最容易。 他正打算拉着巫晓去北宫道,但转念一想,以风舜的聪明才智,说不定是故意告诉他那里人最少,就等着他们去自投罗网呢。不行,也许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跟我过来吧。”辰夜拉着巫晓一路左弯右拐,巧妙地避开了有侍卫的地方,他好歹在这里待了两天,对这里的布局早已了熟于心。 两人来到寝宫旁的厨房后,打开窗户翻了进去,厨房里黑咕隆咚的,只有窗口透进一抹微蓝的光。两人摸索到角落里的桌子,背靠背坐在桌子上休息。 “这里晚上应该没人过来,等天亮我们就冒充买粮食的人,看能不能混出去。”辰夜盘算着,这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迟疑着问道:“阿晓你最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巫晓愣了一愣,他冒死到皇宫里来找少主,不全是因为担心少主的安危,还有一层原因是他被人胁迫了。如果他不时刻关注少主的动向,并向那个男人汇报的话,恐怕他和少主的性命都将受到威胁。 “没有呀,我能有什么事儿?”巫晓勉强笑道。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中,四周一片寂静,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突然厨房外传来动静,似乎有人正在开门!辰夜见状慌忙拽住巫晓,骨碌一声翻到了桌子底下。 门咯吱一声开了,两名女奴走了进来,一边点灯一边道:“你看见了么,小姐床上全是血,可吓人了!” “是呀,小姐本来就是冰锥之体,这会儿暖身的宝玉也被人偷走了,那小脸惨白得跟鬼似的。殿下大半夜的要咱们给她熬姜汤,依我看喝什么都不管用,她准活不过今晚!” “我看她就是报应,前两年毒死了王后,这会儿王后的鬼魂找她复仇来了!” 这时辰夜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冷不防将一名女奴打晕了过去。另一名女奴看到一脸阴森的辰夜,吓得正要喊人,不料又被巫晓敲晕了过去。 “她们说的一床血是怎么回事?”辰夜心里纳闷道,他决定冒死回去看一看云泺,只怕她真有个什么闪失。 于是两人将女奴的外衣脱下来,再将她们拖到桌子底下绑好,然后再换上女奴的粉色长裙,戴上她们的花珠发饰,并在脸上涂了一层薄薄的面粉。 不一会儿,两人便端着姜汤出来了,来到宫殿门口时,正逢两名女奴将一床染血的被子拿出去。辰夜看到那刺目的血红,心里狠狠咯噔了一下,他明明只是把云泺打晕了啊。 一转眼,辰夜又看见风舜正从门口出来,身旁的巫晓不禁顿住了脚步,辰夜慌忙小声提醒他道:“别紧张,神态放自然点,天色这么暗他认不出来的。” 二人硬着头皮迎了上去,幸好风舜步伐匆忙,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终于平安进到房间内,此刻四周都摆上了暖炉,整个空间显得十分闷热。 邪务一脸凝重的坐在床头,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的状态。一位老大夫站在一旁道:“她的病灶出在小腹内,任凭这屋子里再温暖,也解不了她体内的寒意。再加上她又来了红潮,身子是最脆弱的时候,恐怕” “别跟我找借口,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得陪葬!”邪务大手一挥便将满桌器具打翻在地,屋内的奴婢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辰夜犹豫了片刻,便上前用女声道:“我们女儿家来了红潮,喝姜汤最管用了,身子会暖和很多的。”得亏家里有个姐姐,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这种事。 他说着便端着汤碗走了过去,将云泺从床上扶了起来。这一扶真感觉她身上像冰似的,再看她气息奄奄的模样,一阵愧疚感顿时袭上心头。 于是这一刻,辰夜做了个重要的决定,他决定放弃赤火玉。 “你快喂给她!”邪务太过心切,丝毫没有注意到辰夜的脸。 “先别急,喝姜汤前得先用热手揉揉肚子,这样姜汤的效力才能更好的吸收。”辰夜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将手伸进被子里假装给她揉肚子。其实是用手探进云泺的衣服内,将那块温暖的赤火玉按在她腹部,轻轻摩擦起来。 一旁的巫晓是看得满头汗,心想少主这个大坏蛋,莫不是在占人家姑娘的便宜吧? 辰夜的脸也渐渐烧红了起来,虽说他对女孩子的身体不感兴趣,但他这样做的确是在当众揩油啊! 昏迷中的云泺轻轻噫了一声,邪务见状忙上去将她扶在了怀中。辰夜便识趣地退了开来,轻声道:“不如由殿下来给小姐喂汤吧,有殿下的关怀也许她暖得更快呢。”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下毒”云泺迷迷糊糊的喊道,邪务伸手拭去她额上的冷汗,爱怜道:“好好好,不是你,不是你,我相信不是你。” 辰夜欣慰地笑了起来,心想自己干了那么多缺德事,总算是当了一回好人。于是他便转向房内其他人道:“小姐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大家都退下吧。” 人们听令退下了,辰夜也拉着巫晓往门外走去。 凌晨时分雨停了,云间透出些许微光。 辰夜和巫晓走在殿前的大道上,他正想着要何去何从,不料一道黑影突然从身侧扑了上来,将他整个人狠狠扑倒在地。巨大的肉爪扣在胸口,似乎要将骨骼压断,疼得他是龇牙咧嘴。 “少主!”巫晓正要过来帮忙,却被少主摆手制止了。 一名红衣男子走了上来,漠然望着辰夜道:“我本不想动用青獒,但是人命攸关,还请你把偷的赤火玉还回来。” “你自己没本事,就知道放狗咬人!我呸!”辰夜气得啐了一声,青獒似乎感受到了他对主人的侮辱,当下就一口猛地咬向他的脖子,霎时间鲜血飙射,伴着撕裂的惨叫。 “住口!”风舜厉声呵斥,青獒这才停止撕咬的动作,不料一道寒刃冷不防抵在了他喉下。 “放了少主,不然大家就同归于尽!”巫晓咬牙道,握匕首的手臂微微颤抖着。 眼见巡逻的侍卫正在飞快赶来,辰夜挣扎道:“阿晓你别犯傻了,快跑啊!” 风舜斜了巫晓一眼,冷不丁用手肘一捅,同时另一只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反手一扭便将匕首夺了过来。巫晓吃痛地叫了一声,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而此时侍卫已经将他们包围了。 辰夜挣扎着支起半边身子,只见风舜走到跟前蹲下来,手落在自己胸口四处探了探。他不禁讽刺道:“别摸了,赤火玉不在我身上,就算你杀了我也找不到的。” “有人因为那块玉命在旦夕,我想你也不希望这样吧,劝你还是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我会请求陛下给你轻判。”风舜说着拿出一块白色手帕,按住了辰夜脖子上流血的伤口。 辰夜一把打开了风舜的手帕,冷笑道:“少用那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我!我虽然是个偷儿,但我盗亦有道,如果你真的够聪明,就不会再问我要赤火玉!” 这时邪务疾步从殿门口跑了出来,边跑边冲这处高声喊道:“赤火玉已经找到了!还不速速将逆贼拿下!” 风舜怔了一怔,再看辰夜那一身女奴装扮,便知道他已经把东西还回去了。然而邪务一个飞身落在跟前,拔剑就向辰夜砍了过去:“敢碰我的女人,我先斩了你的手!” “人犯未经审问,不得滥用私刑。”风舜扬起剑柄挡住了邪务,邪务不由得怒叱道:“混账!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说着又是一记猛攻,两人竟就这样众目睽睽的打了起来,周遭侍卫见势都不敢轻举妄动。 “少主!”巫晓急忙将辰夜扶了起来,辰夜不经意抬头望向夜空,只见浓云退散月华似雪,唇角忽的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差点忘了我可是个幻术师。”辰夜说着弹出一颗药丸似的小东西,那东西在半空中爆裂开来,诡异的花香也随风扩散开来。 风舜见状抵开邪务的剑,迅速用衣袖掩住了呼吸,而其他人却沉醉在了香风里。 “来抓我啊!”辰夜眼神妖冶,邪笑着摊开手臂,长发衣袍翻飞而起。 邪务和众侍卫顾目一看,周围竟渐渐出现了无数个辰夜,每一个都在说来抓我啊,就像洗脑似的不断重复,以致他们面面相觑却不知从何下手。 辰夜趁机拉着巫晓逃到了人群外,还以为已经逃出升天,不料风舜和青獒竟站在前方路口,而风舜的手已经落在了剑柄上。 “你,逃不掉了。” 第26章 有点腻害呀 深山之夜,窗外虫鸣,室内灯火摇曳。 辰夜靠在卧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念道:“灵璧一石天下奇,声如青铜色如玉。石质细腻,坚如贞玉,扣之拂之,声音琤琮,乃八音之石。” 据手扎记载,如今最上等的灵璧石被打造成了一块砚台,正收藏在律令堂公首大人的书房内。而律令堂就是夜郎的司法部门,公首就是统领律令堂的最高政官,要想偷这块灵璧台无异于虎口夺食。 不过一想到律令堂,辰夜就联想到了汉朝的廷尉府,自然又想起了来自廷尉府的风舜。 “该死的!怎么又是他!”辰夜将手札狠狠摔在了地上,那晚的场景再一次浮现在眼前。 正当他们以为要逃出升天的时候,风舜和青獒却在等他们自投罗网。双方冷冷对峙时,雪獒不知从哪儿冲了过来,咆哮着向风舜扑了过去,而青獒护主心切,两只巨犬登时撕咬成一团。 风舜急忙厉声制止,可雪獒却像发狂似的越咬越凶悍,霎时就将青獒咬得满身是血。风舜不愿意用剑伤害雪獒,无奈只能用身体拼命护住青獒。不料雪獒毫不留情地咬了上去,一口比一口狠,咬得血花飞溅,惨不忍睹! “不要!”辰夜猛然回过神来,冲上去拽住雪獒的尾巴,它这才停止疯狂的撕咬。但它看风舜的眼神仍然充满了敌意,似乎是在向他示威。 “够了你们快逃吧。”风舜无力地靠在青獒身上,他觉得自己败得一塌糊涂。曾经好歹相半十年,可如今它为了新主人却能要自己的命,悲莫大于心死。 辰夜看着风舜哀伤的目光,一股深深的罪恶感涌上心头,他觉得是自己把雪獒变成了这样一头野兽,是自己破坏了他们曾经真挚的情谊! “快走吧少主,那些人的幻觉马上就要消失了。”巫晓拽了拽辰夜的手臂,后怕地看了看不远处那群侍卫。 “你好自为之吧。”辰夜一咬牙便跨到了雪獒背上,伸手将巫晓拉了上来,两人就这样坐在雪獒背上,在宫宇之上飞檐走壁。 最后辰夜回头看风舜的时候,风舜还靠在青獒怀中目送他们,即便距离越来越远,可那悲凉的目光却深深烙在了他心上,久久挥之不去 翌日清晨,山林间鸟语花香。 辰夜穿行在两山之间的罅隙中,巫晓正跟在他身后不远处。自从上次皇子放火烧山后,族人就把原来的入口封闭了,并在后山开了一个更加隐蔽的入口,唯有这样一条长长的山缝才能通向外界。 好一会儿终于豁然开朗,辰夜挥了把汗道:“阿晓你就别跟着我了,我只是想出去散个心。” 巫晓撇嘴道:“那少主干嘛收拾行李?还拿了不少银两是要出远门吧?” “我只是想去江上找一个朋友,玩两天就回来了。” “我不管,以后少主去哪儿我都要跟着!”巫晓上前拽住辰夜的手臂,辰夜不禁苦笑了两下,这家伙以前可没这么缠人呐。 日暮时分,两人总算是赶到了牂牁江岸,辰夜特地选了豪华的晋家商船。因为他心中郁闷无处诉说,现在唯一想见的人就是晋斯了,但隐隐的又害怕再次见到他。 船上丝竹响起,女子笙歌燕舞,四座皆是谈生意的商贾。辰夜和巫晓坐在角落里吃点心,辰夜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流连,按理晋斯会出面应酬这些商人,然而他却迟迟没有出现。 “少主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不能跟我说说吗?” “没什么。”辰夜黯然叹了一声,这时人群中突然起了一阵动乱,一个彪形大汉狂冲而来,他脚上拖着沉重的枷锁,狂奔时一连掀翻了好几张桌子。眼见那大汉向自己这边冲来,辰夜忙拉起巫晓闪到一旁。 “看你往哪儿逃!”一名蓝袍男子飞身上前,一把将那彪形大汉摁在桌上,同时利索地反扣住大汉的手臂,将一道铁索拷在了大汉手腕上。 大汉不满地嚷嚷了两声,不料男子猛地扣住他的后脑勺,“啪”的一声,竟将他整个脑袋拍进了桌腹中! 人群不禁发出一阵唏嘘,没想到这蓝袍人身材不高,体型甚至还有点瘦削,但动起手来简直比猛虎还剽悍。 蓝袍男子大功告成地拍了拍手,见众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忙摆手道:“没事没事,律令堂抓个人而已,各位该干嘛干嘛去。” 这时守卫们赶过来大声吆喝道:“怎么又是你小子,这都第几次了!” “嘿嘿真巧又是我,麻烦帮我把人犯扔到船舱里关着,明日一早我再带他下去,不好意思又给你们添麻烦了,记得替我向你们晋少侯说声抱歉!” “请你以后别再坐我们晋家的船了!”守卫们抱怨着将人犯拖下去了。 蓝袍男子讪笑了两声,转身正准备找个位置休息,无意瞥见站在一旁的辰夜,不由得吃惊道:“辰夜!你怎么在这里?” 辰夜满头问号,这哥们儿谁啊? “我是楚决,你不记得了吗?”男子说着揭开头顶的兜帽,信手拨了拨凌乱的长发。只见他左眼上缠着白色布带,脖侧还纹着一块苍狼刺青,再配上一身破烂的深色长袍,看起来就像个怪癖的独眼杀手。 “处,处决?”辰夜眼角抽搐,这名字听起来好不吉利啊。 “去年这时候咱们见过一面,当时你正和你姐姐一起。” 辰夜没有任何印象,不过听对方的口气应该是原主的熟人,于是他立马装出熟络的样子招呼道:“原来是你啊,真是好久不见,正巧咱俩来喝一杯!” 两人就近找了张桌子坐下,叫人乘了一桌好菜上来。此刻辰夜丝毫没有发觉,身后的巫晓神色异常紧张,正杵在那里不知所措。 “是他,一定是他!”巫晓不会认错,这个自称是楚决的男人,就是之前那个胁迫自己的男人,他记得对方脖子上有块苍狼刺青! “这位小兄弟也坐下来一起吃呗!”楚决别有用意地微笑着,伸手示意巫晓过来坐。巫晓愣了一愣,这才迟疑着坐在少主身旁,但眼神一直是警惕地瞪着对方。 辰夜一边给楚决倒酒,一边套话道:“兄弟,还记得当初咱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当然是因为你姐啊,我和她以前共事国主,久而久之便熟络了起来。她常跟我说起她有个弟弟,所以你入宫那次便带给我见了一见。没想到你跟你姐长得那么像,就连头发都是一样罕见的卷发,很引人注目呢。” 楚决说着伸手触摸辰夜的头发,巫晓见状慌忙将少主拉过来,用复杂的眼神瞪着楚决。 “是么?”辰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鬓旁的发,他也觉得自己这头大卷发太抢眼了,所以出门前特意把长发编成了一条麻花。 “那自打咱们上次见过之后,你有没有再见过我姐姐呢?” 楚决摇头叹道:“那之后不久老国主驾崩了,随后我俩便各奔东西再也没有见过面,后来我听说她失踪了是吗?” “是啊,那我姐当初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就是你认为可能与她失踪有关的事?” “有哇,我记得她好像有一本手扎,里面记载着好多宝贝呢!她总是神秘兮兮的不给我看,有时她还开跟我打趣说,如果哪天她不见了,一定是偷手札上的宝贝去了。”楚决开玩笑似的说道,但辰夜的神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这么看来,手札上记载的宝石果然至关重要,辰夜越发坚定了偷盗宝物的决心。只要能找到原主的姐姐,说不定自己老姐也跟着出现了。 “很久没听到你的消息了,这段时间你都在忙什么呢?”楚决边吃边问。 “你知道我这人一向深居简出,日子一成不变也没啥好说的,倒是你,现在是律令堂的人?” 楚决哈哈笑道:“我啊,就是个在律令堂打杂的,最近正在押犯人回都城。刚接到上头通知,让我赶回去审讯一个重犯,别说这人的来历还真把我吓到了,害我兴奋得一整晚都没睡着!” 辰夜投来好奇的眼神,楚决便冲他勾了勾手指,凑到他耳边道:“就是那个大汉来的名捕,你一定听说过吧?” “你说什么?!”辰夜手一抖酒都洒了,楚决忙用手指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道:“上面怀疑他与逆贼勾结,特要我赶回去审讯呢。不过啊,派到我手上的案件,基本都是死刑哟。” “他好端端的怎么就犯了死罪?”辰夜凝神一想,上次皇子要砍自己时风舜曾从中阻拦,所以很可能是皇子怀恨在心,因此给风舜套了个死罪。 “你瞅瞅我这把镰刀。”楚决说着抽出腰侧的镰刀,“是不是比一般的镰刀大许多?这就是斩头镰,专门用来给犯人斩脑袋的。因为我处理的都是极端案件,很多时候都是直接杀人,把犯人的脑袋拎回去交差就可以了。” 辰夜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楚决的五官还算俊朗,但从某个角度来看黑眼圈很重,笑起来时会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一旁的巫晓额上冷汗不断,双手紧紧扣住自己的膝盖。还记得那天他拒绝出卖少主,就是这个楚决,残忍地用匕首刺穿了他的掌心,到现在他掌心的伤还没痊愈。 “你俩该不会被我吓到了吧?”楚决将脑袋伸向前面,滑稽地打量着二人,然后又哈哈大笑了起来。两人不知该作何回应,只好尴尬地跟着傻笑。 四周仍然一片笙歌燕舞,一名侍从快步穿过人群,来到一间宽敞的大房内。一名青袍男子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用手肘支着下巴,凝神望着窗外的江景。 “禀告侯爷,那个楚决又砸坏咱们东西了。” “就是那个前朝的御前侍卫吗?”晋斯疲惫地捏了捏额角,“哦不对,他现在好像是律令堂的刑官那就把他砸坏的东西统计出来,做成账册送一份到他们律令堂去。让公首大人来赔咱们的钱,看他还敢不敢在晋家的地盘撒野。” 晋斯顿了顿又道:“对了,让你们找的人有消息吗?” “目前还没有,不过属下已经加派人手四处打探,相信很快就会有线索的,还请您耐心等待。” 这时晋斯禁不住咳嗽了两声,侍从忙上前一步道:“侯爷,您的病,有记得吃药吗?” “我害的是相思病,吃药是不管用的。” 侍从犹豫道:“实不相瞒,属下方才在船上看到一个少年,他一身玄衣朱唇皓齿,带着一丝神秘的气质,感觉和您说的那人有些像。” “此话当真?”晋斯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激动地过去扶住侍从的肩膀,“快告诉我你在哪儿看到的?” “就在艺妓们唱曲儿的地方。” 第27章 死缠烂打啊 船厅里灯红酒绿,晋斯疾步穿过人群,来到笙歌燕舞的地方。他怀着忐忑的心情环顾四周,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一股失落感顿时涌上心头。 “你到底在哪里啊” 此刻船上的某间房内,辰夜正站在屏风后脱衣服,刚才巫晓不小心打翻了菜盘,他正准备洗个澡换身衣服。 屏风外边,巫晓正焦急地踱来踱去,这时房门外突然有人敲了两声,他迟疑着上前把门打开了。一见楚决正抱着手臂倚在房门口,巫晓吓得立即要把门关上,不料对方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将他拽了出去! “少主!” 辰夜这会儿刚泡进水里,听到巫晓的呼喊声,又立即披上衣袍走了出来,却只看到两扇门正在哐啷摇动着。 “阿晓?”辰夜来到昏黄的走廊里,他连底裤都没穿就赶出来了,可那小子怎么转个眼就没影了。走到拐角处时,有人不慎撞到了他身上,他当下就不耐烦道:“谁啊,他娘的眼睛长屁股上么?” “你再说一遍?”晋斯本就心情不佳,抬起头来怒视着跟前人,不料竟看见衣衫不整的辰夜站在跟前,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 辰夜一看自己这副邋遢模样,便假装不认识调头就走,哪料晋斯一个箭步追上来,拽住他的手臂一转便将他抵在了墙上。 “你这段时间都跑哪儿去了,叫我找得好辛苦。”晋斯俯下脸渐渐凑过来,辰夜傲娇地躲开视线道:“我爱去哪儿去哪儿,关你屁事儿?” 晋斯气得一把扼住辰夜的下巴,强迫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道:“你再敢说关我屁事儿?” “关你屁事儿!关你屁事儿!关你”辰夜还没说完嘴巴便被堵住了,温润的舌尖撬开嘴唇闯了进来,在他口腔里疯狂搅动着,吻得他全身酥软喘不上气来。他下意识推开晋斯,无奈却被对方箍在怀中,滚热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晋斯终于将辰夜放了开来,看他唇瓣被咬得有些许红肿,唇角还粘着一丝银亮的津液,整个人都散发着诱惑的味道。晋斯又一把将他横抱起来,踢开一间房破门而入。 “放开我!你要干什么?”辰夜慌张道,他刚一挣扎整条腿都露了出来,瞬间意识到自己里面什么都没穿,又赶紧去拉扯自己的衣袍。 “你问我要干什么?”晋斯将辰夜狠狠丢到床上,“我要干你!” “我警告你可别乱来啊”辰夜慌忙从床上坐起来,身体却不由得往里边靠。晋斯坏笑着,揉着指关节渐渐靠近,那眼神就像正在捕获猎物的雄狮。 “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辰夜伸手去摸流苏里的暗针,可针还没摸出来晋斯就扑了上来,将他欺在身下一把撕开他的衣袍,在他胸前的敏感点揉捏起来。 辰夜羞愤得满脸通红,四肢胡乱挣扎起来,这家伙口口声声说喜欢他,还发誓没经他同意绝不碰他,可现在却又这样的不尊重他! “你总是如此叛逆,是不是非要我对你狠心,你才肯从了我?”晋斯心中愤恨地想着,粗鲁地亲吻着辰夜的脖子,用力啃咬着辰夜的锁骨。 “啊——”辰夜发出一声低呼,身体不由得微微发抖。晋斯听到这压抑难耐的声音,更是如火一般不可收拾,他的手向顺着辰夜胸口下滑,摩擦着肌肤渐渐往他身下探去,寻到了两腿间那处娇嫩的地带。 辰夜眼神一颤,慌忙扣住那只不规矩的手,“不准摸那里!” “你还装什么矜持?瞧你都不穿底裤,难道不是想勾引我吗?”晋斯附在辰夜耳边低语,手指不顾辰夜的阻拦,在那处敏感的地方打起旋儿来。 突然间“啪”的一响,辰夜狠狠扇了晋斯一巴掌,红着眼眶怒叱道:“混账!我看你根本不是喜欢我,只是想占有我满足你的肉欲吧?” 晋斯顿时僵住了,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从情欲中清醒了过来。他看着恼怒的辰夜,尴尬的从床上下来,鞠了一躬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辰夜冷冷睥睨着晋斯,将散落的衣物重新披到身上,嘴里只说了一个字:“滚。” “真的对不起和你分开的这段时间以来,无论我睁眼闭眼脑袋里全是你,已经有些分不清现实跟幻觉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刚刚还以为是在做梦,所以” “我叫你滚没听见吗?”辰夜闭上眼睛,他不想再听到任何花言巧语。晋斯还想再解释什么,但又怕触怒辰夜,只好先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辰夜没那么气了,便打算出去继续找巫晓。但走到房门口附近时,他忽然听到门外有人说:“侯爷您怎么在这儿?您还有病在身怎不回房休息?” 只听晋斯轻咳了两声道:“相思病吃药是没用的。” “那也不能坐在走廊里啊,让属下扶您去休息吧。” 辰夜这才明白晋斯一直守在门外,于是他上前一步打开了房门。晋斯听见开门的声音,惊喜地回头望了过来。 “晚上天气凉,你还是回房休息吧。” “你不生我的气了?”晋斯激动得想抱住辰夜的肩膀,但看对方冰冷的表情,两只手臂愣是僵在了半空里。 “我只是不想跟你这种人计较。”辰夜说着向原来房间走了过去,晋斯并没有追上去,只是痴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等辰夜回到原来的房间里时,巫晓正坐在桌前等他,没等他开口就抢先问道:“少主你去哪儿了?” “这话该我问你。” “之前有人过来说要检查船符,不巧我把船符掉了,便跟他们一起去补了一枚。”巫晓像平常一样笑嘻嘻的,看样子早就想好了回答。 辰夜注意到巫晓脖子上有一道紫色淤痕,不禁怀疑巫晓之前是不是被谁掐过。但看巫晓并不愿意透露实情,所以他决定先按兵不动。 第二日,商船抵达了都城港口,人们纷纷排队下船。楚决也押着人犯下船了,辰夜见状上前道:“咱俩难得见上一面,不如我送你回律令堂吧?” “好哇,正巧请你到我们律令堂喝一杯。”楚决爽快地答应了,随手勾住辰夜的脖子,还别有用意地瞧了旁边的巫晓一眼。巫晓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此时晋斯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辰夜和楚决言行亲密,担忧地压低了眉头。 话说律令堂坐落在都城西部,青砖红瓦高楼林立,庄严肃穆。楚决先将犯人押去地牢了,让辰夜和巫晓在对面的客栈里等他。 辰夜叫了一碗阳春面正准备开吃,一个青衫男子忽然坐到了他对面。 “你怎么跟来了?”辰夜没好气道。 旁边的巫晓看晋斯相貌英俊,一身柔软缎袍非富即贵,再又看看少主嫌弃的表情,不禁揣测这人怎么得罪了少主。 晋斯扬手叫了一碗阳春面,笑望着辰夜道:“谁说我跟着你,我过来律令堂收账的,顺便在此吃点儿东西。” “这里空位那么多,你干嘛要坐在我面前?”辰夜不悦地用筷子戳了戳面条。 “这家店又不是你开的,谁规定我不能坐这儿么?”晋斯狡猾地眨了眨眼,辰夜索性不再搭理他,闷着头吃面条。而晋斯自己不吃东西,饶有兴致的看辰夜吃,那眼神情意绵绵的。 吃完后辰夜抬起头来,余光无意瞥到客栈外,有个锦衣少年正骑马向这边飞驰而来。他赶紧用手臂挡住脸颊,只见竹阳进了律令堂大门,心想这家伙恐怕是为了风舜来的。 “咦,那不是竹王府的大少爷吗?”巫晓好奇道。 辰夜不禁陷入沉思中,如果之前楚决说的事属实,那么风舜应该被收押在这里。而他之所以要来律令堂,一方面是为了偷灵璧砚,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打探风舜的消息,但问题是他要不要管风舜呢? “如果我的敌人因为救我而受到惩罚,此刻正在危险关头,我该不该去救他?” 巫晓费解地挠了挠头,晋斯便插话道:“既然他都愿意冒险救你,那你是不是该重新想想,他究竟是不是你的敌人?” 辰夜沉默了,他救过风舜风舜也救过他,之前若不是风舜,整个巫族都要面临灭顶之灾。按理他们这样似乎是朋友,但从双方立场上来讲,他们又注定是死对头。 “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你想想自己都到这里来了,难道不是因为担心那个人吗?” “你说什么,我担心他?”辰夜有点生气,但自己又忽然愣在了那里。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晚的画面,雪獒将风舜咬得满身是血,当时他的心揪得紧紧的,这么一想他确实是在担心风舜啊。 晋斯看辰夜的表情变化,心里大概猜到了什么,又道:“大不了你这次救他,就当是还个人情,以后还是敌人。” “说得对,就还他个人情,以后互不相干。”辰夜激动地一拍桌子,晋斯欣慰地笑了起来。 三人在客栈里等了一段时间,仍然不见楚决从律令堂出来。晋斯便提议道:“他们律令堂欠晋家的钱,不然我进去找公首大人,你们就假装是随从,跟着我一起进去?” “好。” 于是晋斯便带着二人向府邸走去,刚到门口便见竹阳正在堂前,一边掀桌子摔椅子,一边指着几名捕快痛骂道:“竟然还不让我探监,一帮混账真是狗胆包天!你们公首大人是死了么,叫他立刻滚出来见我!” “竹少爷您歇歇气,咱们公首大人真的不在,劝您还是改日再来。” “哼,我看他就是躲着不肯见我!缩头乌龟一个!你们都给我竖着耳朵听好了,谁要是敢对我朋友滥用私刑,回头我发现他身上多了一块疤,就派人拆了这狗屁律令堂!再把你们全部都发配边疆!” 竹阳瞪着两只杀气腾腾的菜刀眼,骂完就骑在马上迅速离开了,全然没注意到一旁的晋斯和辰夜。而辰夜看竹阳那骂街的架势,心里竟然替风舜感到很解气。 这时楚决刚巧也出来了,见晋斯等人便迎上去招呼道:“晋少侯这边有请,公首大人正在里边等着诸位。” 第28章 你别来无恙 公堂肃穆,明镜高悬。 在进门之前,辰夜一直觉得公首这样的人,放在现代应该就是像法官那样,满头白发的中年男人,给人庄严刻板的印象。 但进门之后,只看见一名华服女子坐在方椅上,正面带微笑地注视着他们三人。她头顶盘着美人簪,酥胸半露饱满诱人,充满了成熟女子的韵味。 “公首大人,别来无恙。”晋斯微微鞠了一躬。 辰夜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搞错没有这个大波女人就是公首?在古代女人也能当上这种高官?要说是公首的女人还有点像吧?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少侯盼过来啦,您还是那么神采奕奕。”女人拖拽着华服走上前来,伸出双手捧住晋斯的脸颊,渐渐下滑抚过他修长的脖子,指尖又在他胸膛上打起旋来。 辰夜狐疑地盯着晋斯,瞧他们这眉来眼去的,莫不是跟这女人有一腿?只见晋斯笑着握住女人的手道:“好久不见,公首大人还是这么热情。” 女人妩媚一笑,“讨厌!不要喊我公首,喊我酒夫人。” “好了酒夫人,欠我的钱您打算什么时候还?” 酒夫人娇羞地掩住嘴唇道:“我啊,不想还了,巴不得您天天上门来催呢,要是每天都能看到您这张英俊的脸,我可要开心坏了。” 辰夜眼角抽搐着,用鼻子嗤了一声。 酒夫人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辰夜,眼底掠过一丝惊艳:“呀,这位公子是您的随从吗,长得可真是俊呀!”说着伸手去摸辰夜的脸,被辰夜嫌弃地躲了开去。 “瞧这小公子还害羞呢!”酒夫人轻笑了一声,眼神如火般落在辰夜身上,似乎要把他的衣服剥下来。从这一刻起,辰夜便在心中给这女人取了个外号,就叫寂寞饥渴女色狼! 酒夫人越瞧辰夜越是喜欢,便转向晋斯道:“少侯您看这样好不好,钱我赔偿您双倍,可否将这小公子留这里陪我几日?” “不行,他是我的人。”晋斯毫不犹豫道,一把将辰夜拉到身边。辰夜脸上瞬间飙出两抹红晕,虽然他不喜欢晋斯的霸道,但晋斯在关键时刻霸道起来,竟让他很有安全感。 巫晓沉默地站在后面,见晋斯和少主十指相扣,心里酸溜溜的。 “这样那我还是不强人所难了。”酒夫人失望道,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瞧着辰夜。 “不过我们今晚可以在这儿过夜,陪夫人您吃吃晚饭散散心,当然钱还是赔双倍。”晋斯狡黠地笑道,竟敢打辰夜的歪主意,他当然得要她赔双倍! “少侯果然是生意人,一点亏都不吃。”酒夫人笑道,算是答应了。 夜幕降临,几人饭后在庭院里散步,晋斯故意问东问西,酒夫人只好边走边介绍。辰夜趁机记下了各个部门,尤其是地牢入口的位置。 之后,酒夫人给他们备了两间上房。巫晓自然以为是和少主住一间,但事实上,晋斯抢先一步跑进了少主的房内,并把他关在了门外。巫晓气得要上去砸门,但想到两人之前十指相扣,也许少主就是喜欢人家的呢,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辰夜怒叱道,一想起昨晚被晋斯强吻,甚至差点被强上,他脸上就一阵滚烫。 晋斯忙举起双手道:“放心,这次我保证不动手动脚,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就把我的手脚都砍了吧。” “滚出去,鬼才信你说的话呢!” 晋斯恬不知耻地走了上来,用手护住嘴唇小声道:“其实我是担心你,白天你也见过酒夫人了,她看上的人是不会轻易放弃的,说不定晚上就过来找你陪她了。” 辰夜一听汗毛都立了起来,只好答应让晋斯留在房间里。不一会儿两人收拾好了,一个睡床上一个打地铺。辰夜枕着手臂问道:“那女人什么来路,她到底是怎么当上公首的?” “她是上任公首的夫人,一年前上任公首意外去世,曾留下遗言说,希望他的夫人能担任律令堂公首。虽然女人当官很荒唐,但国主念在上任公首一世清廉,最终还是破例准许了。” “出乎意料的是,酒夫人不仅精通夜郎律法,而且还熟知大汉律法,并在当任期间不断修缮本国律法制度。虽然她不会武功,但在律令堂却深得人心,很多高手都愿意保护她。” 听到晋斯这么夸奖酒夫人,辰夜心里非常不爽,“那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不是睡过?” “你吃醋了?”晋斯用胳膊撑起半边身子,欣然望向床上的辰夜。 辰夜傲娇地转了过去,晋斯忙解释道:“其实我和她之前只见过一次,那次她刚好在晋家的船上,她手下那个刑官楚决太强悍了,几乎砸坏了半条船。当时她亲自出面跟我道的歉,想想那次还没让她赔钱呢,真是亏大了!” “我看就是因为她没陪你睡,所以你才觉得亏大了吧?” “冤啊,不要动不动就说我和别人睡嘛,更何况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所以这就是你天天想跟男人睡的理由?”辰夜打断晋斯的话,晋斯无言以对,好像他怎么说都是错的。 夜渐渐深了,屋外一片寂静,但在律令堂的地牢里,仍然不断传出囚犯们的呻吟声。 楚决拖着刑具来到地牢里,他歪着脑袋诡异地微笑着,独眼在灯影下显得格外阴森。两边牢房里的囚犯看到他就跟看到鬼似的,不断往墙角瑟缩,更有甚者都吓得尿裤子了。 “就是这儿了。”楚决停在在一间牢房外,牢内正关着一名红衣男子,他的双臂被铁索固定在墙上,双脚上也套着沉重的枷锁。 “别来无恙啊,师弟。” 风舜像被什么蜇了一口,倏然皱眉睁开了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外的蓝袍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楚决扔下五花八门的刑具,打开牢门走到了风舜跟前。 “三年了,我一直都忘不了你那冷傲的脸,还有独步天下的黑白双剑。”楚决说着撩起风舜的一缕发,“这三年来我颠沛流离,无论天南海北,一直都没忘记打探你的消息。而你呢,这些年可有想起我,想起我这个曾经朝夕与共的师哥!” “没有。”简单的两个字,像是利剑一般刺穿了楚决。 楚决的身体颤了颤,狠狠揪住风舜的头发道:“我曾以为,就算天下人都在指责我,你也会站在我身边维护我!可你明知我是无罪的,却偏要与那群人站在一起,纵容他们对我恶语相向,用所谓的道义来制裁我!” 他说着微微眯了眯眼睛,抵着风舜的脸道:“师父将我逐出神捕门的时候,我眼睁睁望着你,可你一句话都没有说。我走的时候你有没有一点难过?在你心中我楚决到底算个什么?” “我无话可说。” 楚决忽然狂笑了几声,“为了重逢的这一天我等了三年,就换来你一句无话可说?呵呵,好一个风舜!你永远都是那么高高在上!所以这次我会让你匍匐到尘埃里去,叫你跪在我的脚下求饶!” “你脑袋里除了征服和杀欲,还剩什么?”风舜无奈道。 “除了征服和杀欲,”楚决猝不及防的搂住风舜的脖子,附在他耳畔低语,“我脑袋里就只剩下你了。曾经我喜爱的师弟风舜,现在却是我最憎恨的人,恨到抽你的筋喝你的血!” 风舜瞪大眼睛,身体微微一震,一丝血液便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楚决微笑着渐渐松开风舜,一根冰锥正插在风舜胸口,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衣袍。 “你还要我怎样?”风舜悲凉地看着楚决,眼底沁出痛心和失望。 楚决忽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记得三年前某个风雨之夜里,他曾刺伤过一个人,当时天暗他没看清那人的相貌,但闪电照亮了那人的眼神,就跟现在的风舜一模一样! “不,那个人不可能是你,在我离开神捕门之后,你就完全不顾我的死活了。”楚决自言自语,走到牢门外将那些刑具拖了进来。 他一边翻找刑具一边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召到夜郎来吗?是我跟国主推荐你的呢,然后就天天掐着指头,算着你哪天会栽倒我手里。不巧最近皇子看你不顺眼,一心认为你跟那神偷有勾结,要我审出神偷的下落呢!” 风舜叹了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找到了,就是这个!”楚决开心的拿出一把铁钳,冲风舜挤了挤眼睛道,“师弟,猜猜这个是干什么用的?” 风舜知道那个是拔指甲用的,但眼底仍然没有丝毫畏惧,“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就算你把我的手指一节一节的砍下来,我也无可奉告。” 楚决啧啧道:“你可是名捕哇,就凭你的办案能力,你敢说你不知道他在哪儿?” 风舜冷冷乜斜着楚决,似乎在用眼神说,我就要包庇他怎么了? “我知道师弟你嘴巴硬得很,不采取些厉害手段,你一个字儿都不会说。反正师弟你那么强悍,给我玩两下应该不会死吧?” 此时,四周牢房里的哀苦声小了下去,囚犯们都害怕地捂住了耳朵。按照惯例,那间牢房里很快会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但过了片刻,里面仍然没有一丝动静。 “师弟,你不疼吗?”楚决看了看铁钳上滴血的指甲,又看了看风舜血淋淋的食指。尽管风舜疼得脸色惨白,但却咬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我在想你这么无情,血应该是冷的吧。”楚决说着便含住风舜的指尖,吮吸着伤口上的血滴,却发现他的血液异常温暖。 “别碰我!”风舜将自己的手指抽了回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楚决,只见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液,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你知道吗师弟,我从小就很喜欢你,你总是一副孤高清冷的样子,不知怎么的,我每次看到你一本正经的模样,就有种想把你扒光的冲动。可你又很强很聪明,我打架赢不了你,骗又骗不过你。每次我想欺负你,都会被你反过来欺负一顿,但我偏偏就是喜欢你,只想和你做朋友。” 风舜怔怔失神,似乎想起了年少时的事情,眼底流过一丝柔光。 楚决趁机掐住风舜的下颚,邪笑道:“瞧你这张俊脸总是冷冰冰的,所以我就好想知道,当你脸上出现乞求的表情时,会是怎样一番风景?” “那么,让师兄好好来疼爱你吧!”楚决说着再度举起了铁钳 第29章 谁在暗恋我 晨光斜射进房间内,晋斯正托腮坐在床头,凝视着辰夜熟睡的脸,情不自禁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辰夜被这柔软的触感惊醒了,捂嘴怔怔道:“说好了不动手动脚的呢?” “是啊,但我没说不动嘴啊!”晋斯狡猾一笑,又猝不及防的在辰夜脸上亲了一口。 辰夜羞愤地擦了擦脸颊,指着房门怒喝道:“给我滚出去!偷亲就算了竟敢明目张胆了,留你这种人在身边就是祸害!” “别生气嘛,亲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那我踢你一脚也不会死吧!”辰夜起身就是一个扫堂腿,活生生将晋斯给踹了出去。 “你下手这么重,是要谋杀亲夫啊!”晋斯揉着腹部假装疼得爬不起来,还以为辰夜会心疼过来扶他。但辰夜只是抱起手臂道:“装什么装,你堂堂一个东瀛武士,踢你一脚就这样,是不是要我砍你几刀试试?” 晋斯立马跳起了来,上去揉着辰夜的肩膀道:“祖宗爷爷您消消气,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少主”巫晓刚从隔壁房间里出来,见两人像小两口似的打打闹闹,眼底隐隐有种失落。 按照昨天的安排,三人今天就会离开律令堂,酒夫人还特地过来送他们。行至门口时,辰夜故意挽住酒夫人的手臂道:“哎呀好舍不得酒夫人,不如我再留两天吧?” “好呀,既然你有这个心,那就留下来多陪我几日,少侯倒是可以先带这位小兄弟回去。” “这怎么行!”晋斯和巫晓异口同声道,然后又一起望向辰夜。辰夜贼笑着摆手道:“你们先回去吧,可别在这里扰了我和酒夫人的好事。” “那我也留下来!”晋斯和巫晓再次异口同声,两人不由得对望了一眼。 酒夫人笑道:“不巧府上今天要来贵客,恐怕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二位今日还是请回吧,改日我再登门道歉如何?” 晋斯微笑着嘲讽道:“瞧酒夫人这话说得,既然没有空房,那他睡哪里呢?” “这还用问,我睡酒夫人的房间就可以了。”辰夜没羞没臊道。 巫晓上前扯了扯少主的衣袖,辰夜便在他耳边小声道:“你先去外面找个客栈住两天,我留这里有点事,事情办完了就出来找你。” “那就这样吧,来人啊,送客!”酒夫人话音方落,便有两名随从走了上来,冲晋斯和巫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晋斯不悦地斜向酒夫人,“那酒夫人您可得小心了,不要随便碰别人的东西,下次再损坏我晋家的财产,得按十倍价格进行赔偿。不仅如此,我还会在晋家的地盘设置关卡,禁止律令堂的人通行,还望当心。” “少侯放心,定会留意。”酒夫人自然明白对方话中有话,但依然保持着端庄的微笑。 辰夜错愕地望向晋斯,他不惜得罪律令堂也要把话说到那种地步,是真的很在乎自己吧。 “我们走吧。”晋斯看了辰夜一眼,转身拂袖而去,巫晓也犹豫着离开了。 白日里,酒夫人一般会在书房里看书,辰夜借陪读为由跟了过来。当然,他是冲着灵璧砚来的,所以将目光锁定在了书桌上。此时酒夫人正拿着一卷书看得入神,而桌前就放着一块玄黑色的砚台! “夫人,您需要写字吗?” “现在不写,怎么?”酒夫人停下来看向辰夜,只见辰夜狡黠道:“都说字如其人,我想知道既然夫人这么美,那写的字会不会也很美呢?” “你这嘴儿可真甜,那我就写两句给你看看吧。” “好嘞,小的这就替您磨墨。”辰夜说着端起桌上的瓷杯,将适量清水倒进砚台里,然后拿起墨块小心翼翼地磨了起来。 要辨别灵璧石,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用东西敲击,如果能发出铜器之声便是了。所以辰夜趁酒夫人转身拿纸的时候,用墨块在砚台上轻轻砸了一下。只听“啪”地一声闷响,几滴墨汁飞溅出来,溅了一滴在酒夫人刚拿的白纸上。 “磨墨不能这么用力的,我来教你。”酒夫人说着双手握住辰夜的手,轻轻推着他的手磨起墨来。若是换了别的女人辰夜早躲开了,但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觉得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不过听刚刚的声音,这块砚台应该不是灵璧砚。于是辰夜便借机道:“我听说律令堂有一块宝砚,好像是用一种罕见的灵璧做成的,敲起来会有金石的声音呢!” “确实是有这样一块宝砚,它能磨出最好用的墨,我以前常用它给官人磨墨,不过官人去世后,我就把它收了起来。” “说到夫人的伤心处了,都怪我不好。” “不碍事。”酒夫人幽然叹了一声。 墨磨好后,辰夜便乖乖候在一旁,看酒夫人专心致志地写下:巫山时,良辰不夜天。 行云流水,字迹娟秀。 写完最后一个字,酒夫人似乎有点疲乏,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肩膀道:“成日里读书写字挺累的,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赢了的人,可以向对方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都可以要吗?”辰夜挑了挑眉,那他要那块灵璧砚也可以吧? “只要是我有的东西都可以给你,不过你若是输了,我要的东西你也必须给我。” “当然,请问酒夫人怎么个玩法?” 于是酒夫人拿起刚写完字的纸,将纸折叠均匀地撕成十片,每片上面都包含一个字。然后她将纸片翻过来盖在桌上:“我刚刚写字的时候你都看见了,我会迅速会移动纸片的位置,然后从中挑出三个字来,若能猜中两个字,便算你赢,反之则是你输,如何?” “好!”辰夜一口答应,兴奋地转到了酒夫人对面。 “那你可要看好了。”酒夫人说着迅速移动纸片,转眼便将所有纸片都换了位置。没想到她的手竟然那么快,辰夜看得眼都花了,字的位置也都记乱了。 接下来,酒夫人用手指移出了三张纸片,“好了,猜猜这三个字是什么?” 辰夜费解地摸了摸下巴,虽然纸片背面隐隐看得见墨迹,但这种古体字反过来他都不认识了,只能隐隐看出有个字好像是“巫”,因为这个字是对称的。 “有一个巫字。” “不错,继续。”酒夫人将第一个字翻开来,果然是巫字。她似乎发现辰夜是用眼睛看出来的,便将手掌压在了剩下的两个字上。 辰夜心想再猜中一个字他就赢了,但他已经不能从墨迹来辨别了,想了想便猜了一个良字。 “不对,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酒夫人说着将第二个字翻开,那是一个辰字。 “莫非是时字?” 酒夫人微笑着摇了摇头,将最后一个字翻开,那是一个夜字。 “你输了。” 这时辰夜忽然愣了一愣,因为这三个字连起来就是巫辰夜,再看酒夫人略带诡异的笑容,这应该不是个巧合,也许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于是他索性摊开双手道:“愿赌服输,不过我身无长物也没什么宝贝,不知夫人您想要什么呢?” “我要你的精华。” “精精华?”辰夜抖了个机灵,这个精华该不会就是指男人的那个吧?想想她酒夫人一个寡妇,这么不守妇道就不怕浸猪笼吗? “我要你现在就给我。”酒夫人从书桌后绕了出来,双手牵住胸口两侧的衣襟,将本来就敞开的胸襟扯得更开了,里面包裹的圆润更是呼之欲出。 “现现在!”辰夜忙用手背挡住眼睛,这女人果然是寂寞空虚冷,想男人都想到了这种地步。但他对女人的身体不感兴趣,就算她脱光了他也不会有反应,想给也给不了啊! 眼看酒夫人一步步迫近,辰夜不由得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书架上。酒夫人渐渐贴了上来,指尖在他胸口绕着圈儿,妩媚道:“别的男人见了我,眼睛都看直了似的,怎么你却不敢看呢?” “子曰,非礼勿视!”辰夜闭着眼睛将脑袋贴在书架上,那表情难受得就像便秘似的。 “你们男人啊,都想摸这里。”酒夫人说着握住辰夜的手,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胸脯上,不料胸口却袭来一阵刺痛。 辰夜慌忙将手拿开,像摸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将手放在衣服上搓了两下。 “你这是在做什么”酒夫人讶异地低头一看,一枚银针正刺在自己胸口,她只觉双腿一软,便软绵绵地倒了下来。 “不好意思,我对你这两颗桃子没兴趣。”辰夜从酒夫人身旁绕了过去,跑到书桌附近翻找起来。按理灵璧砚应该就藏在这间书房内,但是他翻遍整个书桌都没有找到,只得向书架区域搜寻而去。 此时他并没有注意到,地上的酒夫人缓缓爬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书房可真大,一排排书架布局得就跟迷宫似的,各种律法书卷应有尽有。辰夜仔细搜寻着两侧的书架,走到一排书架尽头时,他注意到了一本很厚的书。 “奇怪,怎么拿不动?”那本厚书像被钉在木隔上似的,辰夜怎么都拿不动,便试着推了一下,旁边顿时有道暗门升了上去。 “竟然有暗阁!”辰夜小心地走了进去,摸索着点燃了灯盏。 他这才发现暗阁内全是肖像画,四面墙壁上都挂满了!更令他惊讶的是,画中的人看起来很眼熟,竟然就是他自己!有他含着花朵微笑的样子,还有他骑在骏马上的样子,竟然还有他赤身出浴的样子 “我的天呐,这到底是谁画的,画得这么有神!还画了这么多,莫不是有谁在暗恋我吧?”辰夜将灯盏举了起来,照在画上仔细查看,这才发现每幅画下都有红色印章,从中隐隐能看出作者的署名。 “巫天宠!这些都是巫天宠画的?” 辰夜惊呆了,要说巫天宠是谁,就是原主的姐姐!这么说来画上的人并不是他,而是原主巫辰夜!如果这些画真的出自巫天宠之手,那她的画为什么会出现在律令堂的暗阁里? 就在这时,辰夜察觉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他警惕地转过身去,不料脖子后袭来一阵刺痛,整个人便颓然倒了下来。 恍惚之际,他看见有个人影在跟前蹲了下来,她用指腹揉按着自己的鼻尖,魅惑的声音在耳边低语,“被你发现了” 这个女人是谁?她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第30章 就要袒护你 “姐——” 辰夜从梦中惊醒,犹记得那天和老姐一起摔下悬崖,生死时刻他紧紧抓着她的手。然而再度醒来时,他却身在两千年前的夜郎古国,就连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头疼欲裂地拍了拍脑袋,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书房里的卧榻上。 此时酒夫人正在桌前写东西,旁边已经堆了厚厚一叠。察觉到辰夜醒了,她便停下笔来道:“看我写字很无趣吧,瞧你都睡着了。” 辰夜尴尬地笑了笑,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睡着的呢?记得之前他为了找灵璧砚,故意说想看酒夫人写字,她便拿来纸张写给他看,然后呢? 他捏了捏额角,脑海中闪过零碎的画面,他好像看见酒夫人妩媚地扯开衣衫,自己似乎曾在书房里四处翻找,又像在哪里看到满墙的画像明明感觉是很重要的事情,但却无法串联在一起,细节更是记不清了。 “你睡觉时念念叨叨的,好像在喊你姐姐?”酒夫人关切道,“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吗?我曾看过一些解梦的书籍,不介意的话,倒是可以帮你算一算。” “谢夫人关心,梦里胡言乱语罢了,我留在这里怕扰到夫人,就先退下了。”辰夜感觉酒夫人像知道了什么,似乎在故意套自己的话,便这般找借口离开了。 酒夫人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 律令堂四处都是巡逻的蓝衣捕快,几乎每个时辰都有犯人被押进来,也有犯人被拖到外面的刑场里处决。辰夜感觉自己走哪儿都有人盯梢,想着要在这种地方盗走灵璧砚,那简直比登天还难啊! 正在犯愁时,辰夜忽然发现楚决就在前方,正疾步往地牢的方向去,便快步追上去道:“好巧啊,你这是赶去审讯吗?” 楚决见是辰夜,脸上立即绽放出一个笑意,“是你啊,我正要进去审问一个重犯。” “可不可以带我一起进去?让我见识一下,看看你们都是怎么审问犯人的?” “这可不行,地牢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辰夜这便勾住楚决的脖子,故作亲热道:“就凭咱俩的关系,我怎么会是闲杂人等呢?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回头我请你吃好酒好肉!” “好吧,进去了你可别后悔。”楚决正儿八经道,找了一件捕快服让辰夜套在身上,这才肯带辰夜来到地牢里。 潮湿的气息迎面扑来,辰夜不适地捻住了鼻尖。牢房里的囚犯就像老鼠似的,他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像风舜那般光鲜亮丽的人,关在这么肮脏的地方究竟会怎样。 “待会儿无论我做什么,都请你不要说话,也不要妨碍公务,看不下去了随时可以离开。”楚决叮嘱着,停在了一间牢房前,辰夜也跟着停了下来。 只见牢内的人手臂上铐着铁索,长发上沾染着斑斑血迹,破烂不堪的红袍脱落至腰间,裸露的肌肤上遍布伤痕。唯有那张清俊的脸,还能看清原来的样貌。 辰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红衣罩甲如仙如画的男子,此刻却像风中草芥一般凋败。他看得鼻尖有点酸,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师弟,我来了。”楚决打开牢门走了进去。 风舜这才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怯,清亮得就像月下的狼眼。 “师弟?”辰夜抓不着头脑,难道楚决是风舜的师兄,这两人何时又有这样一层关系? 楚决在旁边那堆刑具里找了找,然后抽出一根细长的锥子,“只剩两天时间,如果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就会被拖出去问斩哦!” 风舜丝毫不为所慑,楚决便走到风舜身旁,托住风舜那只血迹斑斑的手,眼神就像是在欣赏一件宝物。 “啧啧,瞧你这手指甲,一夜之间都被我拔光了哎这要换了别人早就疼得死去活来,可你怎么都不吱一声?”楚决说着突然用力一拧,只听得一声骨头错位的脆响,那只手便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吊在手腕下微微摆动起来。 门外的辰夜看得打了一个寒战,即便被人活生生掰断一只手,风舜也仅是皱了一下眉而已。 “师弟你真的不怕疼哎,我就喜欢你这一身傲骨!”楚决说着伸出手指,戳了戳风舜胸口的一块伤疤,还用手指在血肉里掏了掏,从那伤口间迅速涌出猩红的液体来。 风舜咬紧牙关一言不发,额上不断涌出豆大的汗珠来。辰夜看着都觉得肉疼,不忍直视地挡住了眼睛。 楚决这才抽出手指,舔了舔指尖的血滴道:“师弟呀,以你的聪明才智,早该把那偷儿祖上三代都翻出来了吧?老实交代,不然今天可要比昨天痛苦十倍的哦!”说着将长锥扔进了一旁的火盆里。 “我就是知道,也不告诉你。”风舜微微喘息道。 “为什么?”楚决瞪过来,一把扣住风舜的肩膀,“为什么要如此包庇一个偷儿?你以前不是说要一起惩凶罚恶,难道都是骗我的吗?你说话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对我这么绝情?难道在你眼中我连一个偷儿都比不上吗?” 风舜冷笑一声,“你和他,差远了。” 楚决狠狠推开风舜,眼底燃烧着怒火,然后他一把操起火盆里的长锥,毫不留情地刺在了风舜的脚掌上。只听得一阵兹啦声,烧红的锥尖将血肉烫得皮开肉绽,风舜不禁剧烈的喘息起来,强忍着将惨叫声吞进了腹中 门外的辰夜看红了眼眶,他把风舜当做头号敌人,然而风舜却在拼命袒护他。这一刻,辰夜甚至希望风舜说出来,就算把自己老窝抖出来也不怪他! “在你眼中,我就那么不值一文吗?”楚决咬牙切齿道。 “你觉得呢?”风舜疼得浑身发抖,额上更是汗如雨下。 楚决狂笑两声,冷不丁拔出长锥,霎时间鲜血横飙。剧烈的痛觉撕扯而来,风舜再也压抑不住,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吼。 “住手!”辰夜忍不住喊了出来。 楚决缓缓回过头来,歪着脑袋盯着辰夜,“不是说了叫你不要妨碍公务吗?” 辰夜定了定神,这才道:“那天,竹家大少爷不是说过不许滥用私刑的吗?” “送到我手上的人都是死刑,这可是国主的规定,竹家大少爷他算个屁!”楚决随手将长锥扔到火盆里继续炙烤,然后又在刑具中翻找起来。 风舜疼得汗水潸然,意识在一点点的消散,他看不清谁在门外,只感觉那人的声音很熟悉。 辰夜看到楚决翻出一个大铁夹,不知道他又要施加什么酷刑,再看风舜奄奄一息的样子,登时急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住手!他不是你师弟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楚决饶有兴致地看向辰夜,辰夜继续求情道:“既然是同门师兄弟,为什么要互相残杀,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为什么你不能放他一马呢?”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楚决擦了擦脸颊上的血滴,冲辰夜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来。 十年前,楚决十三岁,拜在神捕门刚满一年。这年春天风舜才入门,他只有十一岁,小脸蛋俏生生的。听人说,风舜本是名盛一时的将门之后,由于惨遭灭族这才被收到了神捕门。 “我因此对他充满了兴趣,总是想尽办法去接近他,谁叫我们都是没爹没娘的孤儿呢?但他性格孤僻,一直对我不予理睬,也不和其他人说话。” 两人学武的悟性都很高,第二年就被分在了同一个组,每日一起习武历练,这才渐渐熟络了起来。楚决总是师弟师弟地喊,风舜也会礼貌地喊他师哥。由于楚决年幼时瞎了一只眼睛,受伤的眼睛上一直缠着布带,跟风舜走在一起总会引来异样的目光。 “但自从有了师弟在身边,我就再也没有害怕过那些异样的眼神。”楚决回忆着当年,脸上还洋溢着淡淡的喜悦。 风舜十六七岁的时候,就比楚决高出了半截,容貌也生得越来越英俊,因此常常收到小师妹们的礼物。楚决每次见了都很生气,总要把那些玩意儿烧掉才肯罢休,后来风舜便不再收任何姑娘的礼物了。 “我说不喜欢那些姑娘围着他转,他见了姑娘家的便绕路,我说不喜欢他教师妹舞剑,他便会喊别人去替他。就算我提出再无理的要求,他也会毫无怨言的答应下来。想想如果不是那场恶劣案件,我和他应该还像原来那么要好吧。” 楚决回忆着,神色渐渐变得阴郁起来,那是一场改变他命运的案件。 那一次,他们组的十名捕快一齐出动,奉命围剿一个山贼团伙的老巢。楚决和风舜率先攻了进去,却撞见山贼老大正在凌辱一名妇女,当时妇女叫声凄厉,然而只有一群男人围着耻笑她。 那瞬间,楚决想起了自己的生母,当年也是这样被人凌虐致死,他顿时杀心大起,冲上去大开杀戒,一时间满眼都是淋漓鲜血。 等楚决回过神来时,地上四处是残肢断臂,山洞内十八条人命全都死在他的刀下。那名被欺辱的妇女正用衣服掩着身体,害怕得不断往后瑟缩,嘴里叫着:“不要杀我” 当时风舜就怔怔站在一旁,身上的伤口正在不断滴血。楚决上前关心风舜的伤势,但风舜却躲了两步,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那些人明明就该死!我把他们杀光有什么不对!”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楚决还忍不住愤愤拍桌。牢内的风舜听到拍桌的声音,微微睁了睁眼睛,那日的情景他也是历历在目。 后来同门赶到了,都被这血腥场面震住了。风舜为了减轻楚决的罪名,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楚决,自己其实是被发狂的楚决砍伤的。所以,他才会用那种陌生的眼神看楚决。 因为这场杀人事件,楚决遭到了全门的声罚。当时全门上下六百人都在场,对着楚决指指点点,口口声声喊着要将他逐出神捕门。 “所有人都在指责我,而我眼睁睁看着他,他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楚决说着转向牢内的风舜,眼底渐渐燃起了噬血之意。 “他不会这么绝情的,一定还有其他的理由!”辰夜一把拍在桌上,想着自己曾经被困火海被淹水底,风舜都千难万险的赶来救他,所以风舜绝对不是一个无情之人!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他似的,你认识他吗?怎么认识的?”楚决说着趴在桌上,凑过来盯着辰夜,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味道。 辰夜顿时语塞。 第31章 八方救援啦 等了片刻,楚决便起身拍了下手道:“好了,参观到此为止,我还要继续审问,请你先回去吧。还有你说要请我吃好酒好肉的,可别忘记了哟!” 辰夜犹豫着看了牢内的风舜一眼,他似乎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楚决便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辰夜这才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外面正是黄昏时分,辰夜狂奔到律令堂对面的客栈里,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起来。 此时,晋斯和巫晓正坐在角落里吃东西,晋斯一个劲儿套话道:“你就告诉我嘛,我可以给你很多钱,如果你不喜欢钱,我还可以给你女人,很多很多漂亮女人” 巫晓不悦地将筷子拍在桌上,“你都问了一整天了,烦不烦呐?我才不会把少主的事告诉你呢,瞧你这满嘴花言巧语的样子,一定会把少主带入歧途的!” “阿晓!”辰夜冲上来将一封信塞到巫晓手中,“帮我把这封信送到竹王府,一定要交到竹少爷手里!现在就去!” “什么事这么急呀?” “别问了,快去!”辰夜命令道,巫晓看少主急切的样子,二话不说便拿着信件跑了。 辰夜想着风舜命在旦夕,现在每一秒都很珍贵,所以在信上只写了风舜的名字,并且是拆开来写的。竹阳看不懂自然会拿给妹妹看,小萝莉那么聪明,一定看得出来风舜有难,并会给竹阳出一个最佳战策。 “发生什么事了,我能帮上忙吗?”晋斯关切道。 “能,幸好你还在这里!”辰夜说着转过身来,猝不及防地勾住晋斯的肩膀,就这么众目睽睽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晋斯怔怔摸了摸脸颊,这可是辰夜第一次主动吻他,就冲这个吻,就算要他刀山火海也值了! 辰夜双手扶住晋斯的肩膀,“帮我给公首找个麻烦,最好是那种几天都脱不了身的大麻烦,相信你可以做到,就现在!” “那我要是办到了,你会不会有什么特殊奖励?”晋斯捏着辰夜的下巴,暧昧地笑了起来。 “这得看你完成得怎么样了。” “好,那你等我,最迟明日午后,那个女人就会急急忙忙地出门。”晋斯刮了下辰夜的鼻尖,便满面春风地离开了。 辰夜继续留在客栈里,他单独要了一个房间,并准备了一桌好菜。 亥时过后,楚决这才姗姗来迟,辰夜立刻迎上去道:“哎哟,我等得黄花儿都谢了,可算是把您大人等过来了。” “没办法,公务繁忙嘛!”楚决说着坐下来,嗅了嗅芳香四溢的菜肴,戳戳筷子就开吃了。 辰夜一边给楚决倒酒一边道:“你那案子审得如何,犯人可有说什么?” “他啊,死鸭子嘴硬,非逼我下狠手。” 辰夜的手臂微微抖了一下,但仍然故作淡定地举起酒杯抿了一口。只听楚决继续道:“你猜怎么招,我刚把他的肚皮剖开,把里面的肠子都了拽了出来。” 忽然“砰”地一响,辰夜手里的酒杯掉在了桌上,酒洒得满桌都是。 楚决津津有味地吃着小菜,意味深长地笑道:“我开玩笑呢,肠子拽出来人都死了,还审个什么?不过瞧你这反应,果然和他认识吧?” 辰夜不动声色地舒了一口气,“认识又如何呢?” “所以,你想把趁此机会把我灌醉,然后偷走钥匙去救他,对吗?” “猜对了一半,但聪明如你,又怎么会给我灌醉你的机会?毕竟这家客栈是律令堂开的,里里外外都是你们的眼线,我自然不会傻到去给你下毒。” 楚决边吃边点头,只见辰夜起身走到了窗前,背对着自己道:“既然你认识我姐,那你应该知道我是个幻术师,所以吃东西前故意嗅了嗅,担心菜里有我的致幻花粉吧?” “以你的洞察力,不来干我们这一行,真是屈才了。”楚决打趣道。 “你知道吗,一个出色的幻术师,能够挖掘人心中最渴望、最脆弱、最恐惧的地方。因为幻觉并不是虚无,而是映照内心的明镜。所以,你想不想知道自己真实的内心?” 辰夜转过身来看着楚决,同时用一只手推开了窗户,外面的狂风迅速涌了进来。 诡异的香风扑面而来,楚决心下一沉,立即用袖口掩住鼻子。慌乱之间,他好像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师哥。抬头只见一个英俊的少年倚在窗前,他头戴垂缨小冠身穿红衣罩甲,正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 “师哥,都喊你几遍了,怎么也不应一声?” “师弟?”楚决一想这肯定是幻觉,但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看到的仍是三年前的风舜。 “外面梨花开了,去看一看吧。”风舜说着走上来,拉住楚决的手臂就往外走,周遭的场景飞速变换,转眼间就是漫天白色花瓣。 “天气甚好,不如我们来切磋一下吧?”风舜说着就拔剑砍了过来。 楚决手忙脚乱地接招,不料下一刻剑就抵在了喉上,只见风舜浅浅一笑道:“师哥,你这样分神是赢不了我的。” “够了,别装了你!”楚决明知道是幻觉,但无论怎么克制,眼前还是这些画面。 “在师哥心目中,我真的有那么无情吗?你怎么就知道这三年来我没有找过你?你就从来没有想过,那场杀案背后会不会隐藏了什么?”风舜说着周围的场景迅速变换,变成了那间阴暗的牢房,而他正被悬在铁索下,满身血迹。 楚决的眼神中终于有了颤动,“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说!” “因为我说了你也不会信啊,反正我死了,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风舜诡谲一笑,四周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楚决本想喊人灭火,无奈这里只有他们两人,他又慌忙在身上摸钥匙,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把钥匙带身上!记得走之前,把钥匙放在了牢房最里边那张长桌的抽屉里。 “确定把钥匙放在那儿了吗?” “没错。”楚决说完这句,才恍然从幻觉中惊醒过来。然而他却诧异地发现,自己已经被辰夜五花大绑的扔在了床上,嘴里还塞了一团臭抹布。 辰夜大功告成地拍了拍手,得意道:“我已经跟店家打了招呼,叫他们不要打扰你休息,只能委屈你先这样呆着了。” 楚决奋力挣扎起来,他眼睁睁看着辰夜关门离去,眼底渐渐浮出一丝狡猾之意。 天亮时分,一只白鸽扑打翅膀落在了律令堂的屋檐上。酒夫人正在睡梦中,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随后她就带着几名手下匆匆赶了出去。 不久后,律令堂外传来一阵喧嚣的马蹄声,竹阳号令着千名守卫军,将整个律令堂围得水泄不通。一名官差赶紧迎上去道:“贵客驾到,真是有失远迎,不知竹少爷所为何事?” “我说过的吧,不许对我朋友滥用私刑,否则就拆了你们律令堂!”竹阳坐在高头骏马上,说着拔出佩剑大手一挥,噌的一声插在了律令堂门口。 此刻辰夜正站在堂内众人后,只叹竹阳这下马威真给力!就凭竹阳这么一胡闹,全堂上下的人都出动了,这样自己就能畅通无阻了。 “竹少爷何以觉得我们滥用私刑?” “哼,既然你们没有滥用私刑,那就把人带出来给我瞧瞧。” 只见众捕快交头接耳,竹阳不禁扣住了拳头,看这样子果然有用刑了。 辰夜趁机溜入了地牢内,他在长桌抽屉里找到了钥匙,再跑到风舜牢门外打开了枷锁。他焦急地冲进去将地上的人抱了起来,可他仔细一看,这人长得这么丑哪里是风舜啊! “可恶!”辰夜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结果还是被楚决摆了一道。 与此同时,客栈内的楚决已经挣脱了束缚,他一边活络着筋骨,一边自言自语道:“我把师弟关在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不过我留了一个小小的暗示,如果你够聪明,兴许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天空一片阴霾,律令堂门内外,双方人马剑拔弩张。 竹阳再三要求把风舜带出来,但对方却以各种理由推辞。他要不是想着出门前,妹妹再三叮嘱做做样子就好,切不可动真格,此刻怕是早已动起手来。 辰夜将整个地牢都翻了一遍,仍然没有发现风舜半个人影。他跑出地牢环顾四周房屋,这么大一个地方要他上哪儿去找? “混蛋!到底把人藏哪儿了!”辰夜气急败坏,将那串钥匙甩在了地上,又用脚狠狠去踩。 但他踩了两脚忽然愣住了,因为他发现里面有一只钥匙是梅花形的。记得昨天跟酒夫人一起去书房时,她便是用这样一把梅花形的钥匙开的锁!难道说这里面还有书房的钥匙?那为什么楚决会有书房的钥匙呢? 辰夜这般想着又把钥匙捡了起来,反正现在酒夫人也出门了,倒不如再进去探一探。 另一边,门口众人正在冷冷对峙着,只见楚决优哉游哉地走了过来,冲竹阳挑衅道:“要打就打,你废话这么多作甚?” 竹阳仰头狂笑两声,“我就等你这一句话!现在就好好收拾你,谁都不许插手!”说着就拔剑向楚决砍了过去。 此刻竹阳心里明白,他只能以个人名义在此闹事,大不了回去被关几天禁闭。但如果带来的人马都动起手来,那就是代表竹王府向律令堂宣战,矛盾就上升到很严重的层面了。 “大伙儿听见了没?待会儿断胳膊少腿都算他自己的!”楚决拔出斩头镰迎击而上,浑身带着一股狂风,而竹阳亦是势如雷霆,两人招招凌厉互不相让。 此刻,辰夜正穿行在迷宫似的书架间,走到某排书架尽头时,他注意到了一本很厚重的书,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他伸手想把那本厚书拿下来,却发现书侧有一个血指印,心中那股怪异感也越来越强烈。那本书拿不动,但他试着推了一下,旁边便有一扇暗门升了上去,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咦,这里我好像来过?”他试探着走到门口,脚下的石板忽然凹了下去,只听得簌簌连声,几道银光突然从黑暗中飙射而来! 第32章 逃还是不逃 眼见暗器攒射而来,辰夜慌忙闪身躲开,险些被暗器刮伤了胳膊。他这才找出火折子,借着微弱的火光向暗房内走去。 只见房间中央放着一把靠背椅,有一个人正坐在上面,他垂着脑袋一动不动,染血的长发遮住了脸颊。 “风舜!”辰夜冲过去摇了摇椅子上的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醒醒!你醒醒!” 风舜这才微微睁开眼睛,沙哑道:“怎么是你?”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身上切肤的疼痛又在提醒他,一切都是真实的。 “我是来救你的。”辰夜说着查看了一下椅子四周,发现风舜的四肢都被椅子上的铁索拷住了,而在风舜的两腿上方,有个像锁盘一样的正方形木块,旁边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罗盘。 “你走吧,我不会跟你走的。”风舜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难道你还想继续待在这里受折磨吗?” “现在若是跟你走,我就真的和你是一伙的了。”风舜苦笑,他堂堂一个大汉王朝来的名捕,竟然跟江洋大盗串通一气,还有什么比这更讽刺的? “我才不管那么多!我就是要救你,由不得你!”辰夜说着点燃一旁的火盘,整个空间瞬间亮了起来。然后他又回到风舜跟前,蹲下来仔细打量那块方形锁盘,心想也许解开这个锁盘,就能打开风舜身上的枷锁了。 正当辰夜要动那块锁盘时,风舜又开口道:“别动,锁盘上的机关连通着整个房间,你难道没发现墙上有许多小洞吗,一旦解锁错误那里面就会射出暗器。” 辰夜这才环顾四周,果然发现墙上遍布着许多小黑洞!这时他又生出一种古怪的错觉,他觉得这间房原先是挂满了画像的! 失神片刻,辰夜又回头看着那个锁盘,“你知道这是什么锁吗?要怎么解开?” 风舜犹豫了一下,这才道:“这是公输家的文字锁,由八十一个小方格组成,上面刻着汉字的笔划,只要把小方格组合成正确的汉字,就能解开锁盘。”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把这些小方格组合成楚决之前设置的字,就能打开这玩意儿了?” “当你开始移动方格的时候,旁边这个罗盘就会运转起来,待里面的指针归位时,如果你没能拼出正确的汉字,机关就会启动。就算你强行劈锁,机关也会启动。” 辰夜简直无力吐槽,他知道公输家的机关厉害,但在西汉末年技术就这么高端了吗? “你还是放弃吧,就当没来过”风舜口干舌燥,越说越无力。 “我偏不!”辰夜说着勾起风舜的下巴,“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锁盘的答案吧?” 风舜漠然移开视线,辰夜便痞兮兮地笑道:“那个楚决用尽十八大酷刑都治不了你,但我可没他那么一根筋,我只要两根手指就能制服你。” 辰夜冲风舜耳旁呵着气,将手轻放在他的小腹上,渐渐往下探去,“你不告诉我答案,我就摸你这里,摸到你肯说了为止。” 风舜脸上一红,“你这人” “嗯?”辰夜眉梢一挑,手指移到风舜的重要部位,打着旋儿挑逗起来,“你说,如果被男人挑弄这里,你也会有感觉吗?” 风舜不由得喘息起来,忙道:“你别这样,我说便是!” 辰夜这才停止手上的动作,只见风舜红着脸道:“其实师哥不识字,我以前教过他写自己的名字,所以我猜答案就是他的名字,楚河的楚,决心的决。” “真乖!”辰夜这便蹲下来解锁,当他移动小方格的时候,罗盘就咔擦咔擦运转起来。看那指针转动的速度,估摸着也该有个半刻钟。 还好楚决的名字比较简单,就算换成古体字也不难,当指针转到一半的时候,辰夜就把这两个字拼好了。然而锁盘一点反应都没有,罗盘却还在继续转动。 “难道答案不对?”辰夜诧异地看向风舜,风舜微微一想又道,“我还教他写过我的名字,但笔画有些复杂,还以为他记不住。” “所以答案是你的名字?”眼看指针绕得只剩小半圈,辰夜慌忙着手重新操作起来。 “舜,取自五帝中的舜帝”风舜额上直冒冷汗,他担心辰夜不会写,但说着又觉得词穷。 舜字换成古体到底怎么写,辰夜明明不久前才写过,可他一着急就忘干净了,手臂也止不住微微发抖。而此刻那罗盘的咔擦声,听起来就像是催命的魂音。 眼看罗盘转得只剩下一点点,辰夜终于只剩最后两个笔划,风舜不由得低吼一句:“没时间了快抱住我!” 辰夜抬头便见风舜连着椅子栽倒下来,紧接着是机关启动的咔擦声,慌乱中他抱住了风舜的腰部,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射声,整个空间顿时变得乌烟瘴气 天空里飘着细雨,两道人影在屋宇上纵横交击,刀光剑闪。 “像风舜那种薄情寡义之人,值得你为他这么拼命吗?”楚决边打边讽刺,招式游刃有余。 “你懂个屁,给我闭上你的狗嘴!”竹阳咬牙狂攻,手臂已经被楚决划伤几处,可他却像不知道疼似的。因为舜是他的信仰,是他最崇拜的人,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诋毁他! 与此同时,辰夜挣扎着从椅子下爬了出来,见椅背被射得像刺猬似的,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奋力将椅子翻正过来,好在有椅背保护,风舜并没有中箭只是昏了过去。 辰夜看椅子已经被严重损坏,便徒手去拆椅子上的扶手,然后又拿拆下来的扶手敲打。风舜被噪声吵醒了,只见辰夜正在击打自己腿上的枷锁,他额上不知被什么磕破了一块,血液都流了半张脸。 “你何必”风舜眼神颤动,何必如此拼命?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声响,辰夜终于将所有禁锢都打开了,他激动地将风舜紧紧抱入怀中,差点要喜极而泣。 “放开我。”风舜不适地想推开辰夜,却觉得他的拥抱好温暖,手臂刚举到半空里,又缓缓落下了来 外面战况愈演愈烈,楚决和竹阳斗得不可开交,双方人马也时刻蓄势待发。这时人群中突然起了一阵惊骇声,因为某处屋顶上正冒出滚滚浓烟,而那里正是公首大人的书房! 楚决见状当即抵开竹阳的剑,朝书房的方向飞掠而去,竹阳也立即追了上去。 在离开书房前,辰夜特地放了一把火,众人的注意力自然被火灾吸引了过去,他便趁机背着风舜逃离律令堂。然而他们逃到一片竹林里时,楚决还是追了上来。 “往哪儿跑呢?”楚决一个翻身便拦在了二人跟前。 辰夜慌忙转身,却见竹阳又追了上来。 “大名鼎鼎的名捕和神偷,你们两个竟然是一伙的,这传出去岂不是个笑话吗?”楚决打量着狼狈的二人,像是在欣赏猎物一般。 辰夜咬牙不语,他明白现在这种局面,自己的身份也等同于暴露了。只听风舜在耳边说了一声,辰夜便将他放了下来。 “你自己逃吧,我不想走了。”风舜无力地瘫坐在地。 “为什么啊?”辰夜摇着风舜的肩膀,“都坚持到了这一步,为什么突然就放弃了?” 风舜迷茫地摇头道:“跟你走就意味着,我会沦为大逆不道的罪人,从此以后要受世人唾骂,我的民族也会因我而蒙羞。与其活得如此狼狈,还不如一死一了百了。” “混账!”辰夜怒目圆睁,狠狠抽了风舜一耳光,啪的一声打得响亮。 一旁的楚决不由得扣紧镰刀,这个人竟敢打他师弟,明明师弟只能给他一个人欺负! “你现在死了一样会遭人唾骂,一样会背上大逆不道的罪名!死不会解决任何问题,只会让一切变得更加沉重,死了你就是个没用的懦夫!” 辰夜越骂越来气,又一把揪住风舜的衣服道:“既然你不想活了,那你在狱中把我供出来不就得了?又何必忍受非人的折磨,何必用性命来包庇我这个逆贼!” 风舜忽然也生气了,用脑袋在辰夜额上狠狠砸了一下,“你以为我想包庇你啊,我只是不想雪獒再次失去主人!没想到你会豁出命来救我我现在被你搅得一团糟,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说你是不是傻啊?”辰夜没好气地揉了揉额头,然后又一把将风舜拥入怀中,“你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自己不可以?就算受天下人唾骂,不是也还有我陪着你吗?如果你连死都不怕了,难道你还怕活着吗?” 风舜眼神微微闪烁,这时他才看到了不远处的竹阳,竹阳怔怔杵着不动,浑身都被雨水淋透。 “你你们!”竹阳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你太让我失望了!枉我一心以为你是冤枉的,这些日子四处求人帮忙,甚至私自调用守卫队!结果你和他竟真的是一伙儿的!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风舜微微张了张嘴,辰夜却按住了他,“他已经不相信你了,你说什么都没用了。” 楚决窝着气冷眼看了半天,这才拍着镰刀讽刺道:“瞧你们生离死别的,唠叨完了没有,我还等着取首级给上面交差呢!” 辰夜这便站起身来,向风舜伸出手道:“跟不跟我走,现在只要你一句话。” 竹阳急忙上前一步道:“你不能跟他走!今天一旦你离开这里,我竹阳就当没你这个兄弟!从此以后你我就是陌路人!”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信任,对不起。”风舜冲竹阳浅浅一笑,然后他迟疑着伸出手来,紧紧握住了辰夜的手。 辰夜不由得扬起唇角,而竹阳却用力咬住了嘴唇。 “真是可笑,走不走,又不是你们说了算的。”楚决话音刚落,忽然有三颗小东西滚到了脚边,紧接着砰砰几声火光乍现,白色雾气扩散开来湮没了一切。 等楚决把雾气挥开的时候,两人已经跑得没影没踪了。他气急败坏地踢了踢竹子,见竹阳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便上去挖苦道:“我就说他是个薄情寡义之人,现在你总得信了吧?” 竹阳斜了楚决一眼,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楚决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你可以出来了。” 巫晓这才从翠竹后走了出来,“你明知道我家少主就是神偷,为什么还要故意拷问风舜?设这么大一个套来钓少主上钩,结果又把他们放了,你就不觉得无聊吗?” “就是因为无聊,所以才要把他们玩弄于鼓掌之间,看他们折腾得遍体鳞伤,受尽天下人辱骂,这样才会觉得有趣啊。” “为什么要如此算计少主?你明明是天宠大人的故友,难道不应该袒护她的弟弟吗?” 楚决诡异地笑了起来,“巫晓啊巫晓,我知道你喜欢故意装傻。难道你还没发现哪里不对劲吗,你觉得现在这个巫少主,真的还是从前那个巫辰夜吗?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这个冒牌货到底是谁?” 巫晓不由得一愣,其实他早就发觉了。自从把少主从溪里救起来的那天起,少主就彻底变了一个人。原来的巫少主是何等可怕,然而现在这个少主,却只让人觉得可亲可爱。 “呶,这个月的解药。”楚决说着将一粒药丸塞到巫晓手中,“还请你擦亮眼睛看好他们,每半个月向我汇报一次。” 第33章 柔情似水呀 绿树掩映之间,房屋若隐若现。 霞光斜射进房内,风舜正在床上昏睡,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辰夜低着头坐床边,断断续续的解释着,而少仪君就抱着手臂站在一旁。 “所以你东西没偷到,反而还偷了个人回来?”少仪君用手指戳了戳辰夜的额头,“你脑袋是不是生锈了,把这么危险的人救回来是要做什么?” 辰夜缩着脑袋,扯了扯她的衣袖道:“反正离月圆还有半个月嘛,东西大不了下次再去偷咯!但是这家伙,我实在无法坐视不管,他伤得太重了,还请师父您救救他。” “不救,把他送走。”少仪君冷冷的一甩衣袖,“难道你忘记了,不久前我们差点被灭族,这个人现在可是朝廷要犯,万一朝廷为了抓他找到这里怎么办?你把他带到这里来,就等于把全族人往火坑里推!” 辰夜没好气地反诘道:“说这样的话您不觉得羞愧吗?当初若不是他赶来通知我,也许这里已经成为一片废墟,我们哪还能安然的待在这里?本来就是我们欠了他的命,师父您今天是不救也得救!” “反了你,竟敢这样跟为师说话!”少仪君抬手想打人,不料手腕却被辰夜一把扣住,“要打我可以,您先摸摸自己的良心!” 少仪君疑惑地盯着辰夜,怔怔将手放了下来。过去的他为了守护这个部族,会不择手段的扫清一切障碍,遇到敌人会也用最冷酷的方式解决。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去救一个会威胁到自己的敌人? “你找别人吧,我不救。”少仪君拂袖而去。 “不救算了,我自己来!”辰夜气呼呼地撸了撸袖子,见巫晓还站在门外,便喊他过来帮忙。 “对不起少主,这次我站在大巫这边。”巫晓说罢就转身离开了。其实他无所谓站在哪边,他只是太嫉妒风舜了,明明是敌人却能让少主舍命相救。 辰夜一脸莫名其妙,只好亲手给风舜清洗伤口。他脱下风舜身上那件破烂的红衣,只见风舜满身都是奇形怪状的伤疤,有用利器戳的,有用烙铁烫的,有用鞭子抽的,还有雪獒之前咬的牙印 “害你受苦了。”辰夜红了眼眶,当他看到风舜的手时,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因为那两只手上的指甲全被残忍拔去,血肉都已凝成深红色,与苍白的手指对比起来,触目惊心! 由于对医术一窍不通,辰夜不知道要给风舜上哪种药,只能把屋里存的草药都找出来,然后割开自己的手背一个个的试。捣鼓了好一会儿,总算找到了一种能止血的药草,他赶忙给风舜敷上,再进行简单的包扎。 接下来好几天辰夜都没有休息,忙着给风舜配药熬药,没日没夜的守在床头。风舜的伤势终于有所好转,这才从昏睡中苏醒过来。 “这是哪里,好安静。” 辰夜一边捣鼓药草一边道:“是我在山顶清修的小屋,族人都住在山腰上的石宫里,一般不会有人过来。你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风舜调理了一下内息,幸好他从小习武身子骨硬,不然几大酷刑下来早没命了。 此刻房内正放着一大桶热水,辰夜把药草洒在水面,然后走到风舜跟前去扯他的白袍。风舜错愕地按住胸口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泡药浴。”辰夜说着又去拽风舜的衣服,“你手上有伤,我帮你脱衣服啊。” 风舜慌忙躲开,“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辰夜本来很疲倦,但看风舜脸颊发红,便调戏道:“我说你到现在还害羞个什么劲儿?我没日没夜的照顾你这么些天,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哪里我没摸过?” 一听这话风舜脸更红了,不由避开视线道:“你出去,我自己来。” “怕什么大家都是男人!”辰夜一把将风舜扑在了身下,抵着他的脸问:“你在怕什么?” 风舜咬唇不语,他不怕楚决的十八大酷刑,就怕辰夜没羞没臊的勾引。 “不要老是板着个脸,禁欲伤身你懂不懂?”辰夜挑眉一笑,说着就开始扒风舜的衣服。风舜脸颊发烫,急忙一个翻身将辰夜制住,不料辰夜趁机挠他的痒痒,又将他反压在身下,挠得他是哭笑不得。 最后,风舜还是屈服在了淫威之下,乖乖任辰夜扒掉衣服泡药浴。 辰夜便趴在木桶边缘,托着腮帮瞧着风舜道:“你看我为了照顾你,眼圈陷下去了,头发也枯了,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我又没叫你这么照顾我。”风舜斜着眼睛,脸颊上浮着两抹可爱的红晕。 “呐,告诉我,你跟楚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你?” 风舜脸色微微一沉,往事渐渐浮现在眼前。 三年前,楚决在那场任务中犯下了滥杀罪。由于他性格狂妄,平日里得罪了不少同门,事发后同门都不愿意为他求情,反而纷纷落井下石。 当年掌门人盛怒之下,决定先废掉楚决的武功,再将他逐出师门。是风舜私下找掌门人再三求情,掌门这才免去了刑罚,直接将楚决逐出了师门。 “那为什么在声讨会上,楚决说你没有为他求情,甚至都不看他一眼?”辰夜不解道。 “因为掌门心意已决,神捕门已经容不下他了,我求情也没用,倒不如让他死了这条心。” 那之后,风舜也没打算继续待在神捕门,留信给掌门人后便去找楚决了。他花了两个月才找到楚决,但他并没有现身,而是暗中跟着楚决。 “师哥陷入了一种癫狂状态,似乎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错,每每碰到为非作歹之人,他都要将其赶尽杀绝。哪怕他在街上碰到小偷,也要把人家的手砍下来,即便那小偷饿了好几天,只是想偷个馒头充充饥。” 每每看到楚决这样残暴,风舜都想上前阻拦,但又一次次的忍了下来。因为他在等待楚决清醒过来,识到自己的残忍并改过自新。 然而那个风雨之夜里,风舜再也无法坐视不管了。当时几个少年围着一个漂亮姑娘,不过是言语挑逗了几句,楚决就冲出来砍人了。风舜无奈出来阻拦,却被楚决一刀刺中。 “那晚天昏地暗的,也许师哥并没有认出来,那个人就是我吧?”风舜苦涩道,那夜他倒在血泊里,看到楚决把几个少年全都杀光,心都凉透了。 后来,风舜被掌门救回了神捕门,作为那一代最优秀的弟子,他顺利晋升为廷尉府上卿。但那之后,就没有听说过楚决的消息了。 “现在想想,也许当初我不该替他求情,他那身武功还是废了的好。” 辰夜疑惑道:“既然你替他求了情,也找过他,为什么不告诉他呢?也许他知道了真相,就不会那么对你了。” “因为对他还抱有一丝希望,所以我故意才不告诉他,想看看他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来。”风舜说着伸出自己的手,“如你所见,他对我都这样残忍,更何况对别人呢,他已经无药可救了。” 故事听完,辰夜起身伸了个懒腰,“不过话说回来,与其说是恨,我倒觉得他是太过喜欢你了,因为得不到所以才要毁掉。” 风舜不禁叹息一声,只听辰夜又道:“你就没有发现,楚决虽然不识字,但一直都记得你的名字。难道不是因为这些年来,他在想起你的时候,将你的名字写过无数次吗?” “谁知道呢。” 泡好药浴后,风舜换上了一件朱红色的长袍,衣服质地柔软大小合适,越发衬得他皮肤白皙身材挺拔。 “我就觉得你穿红衣最好看!”辰夜捏着下巴点头道,“为了给你买这身上等面料,我可是好多天都没舍得吃肉,喜欢吗?” 风舜怔怔说不出话来,辰夜又过来将他按在镜前坐下,拿着木梳给他梳起头发来。 “从今往后,你再也不能穿那身红衣罩甲,也不能束小冠了”辰夜眼神温柔而愧疚,说着将风舜的长发束起一半,用红绳系在脑后。 “路是我自己选的,你并不欠我什么。”风舜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坚定的眼神。 窗外万里晴空,鸟语花香,辰夜便扶风舜出门散心。小屋前不远处的水潭里,有两只巨犬正在其间嬉戏,欢鸣着扑腾起大片水花,可不正是雪獒和青獒! “对了,我正想问你来着,这只青獒怎么也跑过来了?” “在我被捕的那一天,我就把青獒放跑了,让它去找雪獒,想着你应该会收留它的。” 辰夜挑眉道:“你当我这里是施善庵啊,一个雪獒都够我操心的了,自己都没舍得吃肉全都给它了!话说青獒前几天刚过来那会儿,雪獒还咬它冲它狂吠来着,不过你看它俩现在都这么要好了哎。” 风舜云淡风轻的一笑,“世事难料,我们前几天不也还是敌人?” “那现在呢?”辰夜狡黠地瞧着风舜,风舜不由得一愣,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感觉很微妙,他自己也道不清楚了。 不等风舜回答,辰夜就一把脱掉黑袍,冲到水潭里和两只獒犬嬉戏起来。灿烂的阳光之下,俊美的少年欢声笑语,两只巨犬不断抖擞水珠,勾勒成一副唯美的画卷。 风舜伸手摘下一片绿叶,放在唇边轻轻吹奏起来,清音自山林间婉转开来。 尔后辰夜玩累了,便爬上岸和风舜背靠背坐下来。这时辰夜似想起了什么,“我发现了一件事,你的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比如说雪獒和青獒,白剑和黑剑,这是为什么呢?” 风舜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道:“我曾经有一个孪生哥哥,我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爹娘给我们的东西也是成双成对的,比如说雪獒和青獒,还有这两把剑,尧剑和舜剑。” “那你哥呢?”辰夜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既然这些东西都在风舜手里,那他哥哥很可能已经不在了。于是他又立马转移话题道:“对了,你的黑白双剑呢?该不会还在楚决手里吧?” 风舜沉默不语,眼底暗流涌动。 “那两把剑对你来说很重要吧?要不我去帮你偷回来,正巧这个月圆之夜,我还要去律令堂偷个宝贝。” “不用,那两把剑丢了就丢了,你也不要去律令堂了,不准再偷东西。”风舜严肃道。 “你管不着!”辰夜做了个鬼脸,跳起来跑了开去。 不远处的苍松树下,巫晓正默默看着二人的一举一动,随后转身离去。 三日后的黄昏,辰夜悄悄背上包袱,独自离开了夜合山。风舜一路跟着他到了郎岱城,只见他找了家酒楼进去了。 风舜就站在对面巷弄里等待,不料等了近一个时辰,都没见辰夜从酒楼里出来。他奇怪地走到店家门口,正巧撞见一人从里面出来。看那人身披连帽披风,风舜觉得准是辰夜,便伸手拦住了对方。 那人恍然抬起头来,风舜登时惊呆了,因为那张脸竟跟自己一模一样! “哥!”风舜脱口惊呼。 第34章 就拖你下水 “哥真的是你吗?” 风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人竟跟自己一模一样,此刻他就像在照镜子一样。自从那场劫难后已经十一年,他从来没有料到有一天,还能再见到自己的孪生哥哥! 那人先是一愣,随即欣喜地笑道:“舜,好久不见。” 风舜眼神微微一动,将对方拽到旁边巷弄里,一把将对方的脸皮撕了下来,怒叱道:“巫辰夜,你闹够了没有!为何要乔装成我的样子,害我还以为” 辰夜揉着脸道:“谁叫你这么用力的,把我脸扯痛了还没赖你,问题是东西都撕破了,这可是我花了两天做的脸皮啊!” “方才你是不是还想戏弄我来着,活该!”风舜没好气道。 辰夜死皮赖脸的笑了起来,他看风舜把自己认错了,一时兴起就想戏弄风舜来着。 “你为什么要乔装成我,莫不会是为了见楚决?” “其实啊,我以你的名义,约了楚决今夜子时城西红楼见,让他顺便把那两柄剑捎上,现在正准备去赴约来着。” 风舜严厉道:“你疯了,如果他发现你是冒充的,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我知道他会把我大卸八块,但以你的名义就不一样了,他对你那可是相当的在意呢!”辰夜说着摊开双手,“照说你把我的脸皮撕坏了,我现在也去不了。” 两人于是到酒楼里借宿,由于店家没有多的房间了,只得勉强住在一间小房里。风舜稍作收拾后,便抱来棉被准备铺在地上。 辰夜见状便敲了敲床栏道:“睡地上多不舒服,上来咱一起睡呗。” 风舜抬头一看,只见辰夜正在跟前宽衣解带,他随手拨了拨那头长卷发,神情疏懒而迷人。 “不用。”风舜语气虽冷,耳根却微微发红。他趴在地上继续整理棉被,谁料辰夜忽然转身坐在棉被上,故意压住了他正要展开的那一角。 风舜不悦地抬起眼睛,只见辰夜撑着双臂仰坐在跟前,耍无赖似的半敞着宽衣,那白皙的胸口上,一点粉红若隐若现。 “怎么,你不想跟我睡?”辰夜挤了个媚眼,越看风舜一脸禁欲的表情,他就越想挑逗他。 “滚一边去。”风舜不自在地躲开了视线。 这时,隔壁房间忽然传来微妙的声音,似乎是女子的娇喘声,隐隐还伴着男子粗重的喘息声。 辰夜心里登时打了个激灵,隔壁那对不会正在翻云覆雨吧?只听那声音越来越激昂,越来越有节奏,这边的床都被连带着震动起来。 风舜也正看着颤动的床铺,不由得和辰夜对视一眼,两人的脸登时都红透了。好在那声音没一会儿就消失了,不然要是这么一直听着隔壁恩爱,那真是一脸大写的尴尬啊。 片刻后两人便睡下了,风舜不准辰夜去赴约,自己却在半夜悄悄出去了。 昏暗中,辰夜不禁勾起了唇角,他就是故意让风舜发现的,好借风舜的手去对付楚决。而他自己则连夜赶向都城,准备明晚去律令堂偷东西。 翌日黄昏,一只风筝飞到了律令堂上空,无数神符突然从风筝上飘了下来,纷纷落在律令堂的大院中。众人见状追出去寻找放风筝的人,不料风筝却在半路上断了线。 得知神偷要来的消息后,律令堂立刻加强了戒备,巡逻的捕快一队接一队。 然而,辰夜早已乔装成了楚决,站在堂前指挥各队各列。此时他左眼上缠着白色布带,脖侧描着一头苍狼,再套上一身破烂的蓝袍子,非要说有哪里不像楚决的,那就是他的身材更修长一些。 指挥完毕,辰夜便走到书房前敲了敲门。由于上次下雨的缘故,书房的火很快就被扑灭了,现在修缮工作也已经完成了。 “进来。”得到酒夫人的准许后,辰夜便推门走了进去。 此时酒夫人正坐在书桌前,一边揉着额角一边翻着账本。辰夜眼珠一转,便试探道:“还在为晋家那事儿烦心吗?” “别提了,那晋少侯真是个贼人,撞了我们的兵器船,扣押了我们的人,结果还要我们赔一大笔钱,这次算是栽他手上了。” 辰夜一听这话都乐开了花,但仍然装作十分不悦,模仿楚决的腔调道:“那他得自求多福了,下次别落把柄在咱们手上!” “还有那竹王府,说咱们伤了他家公子,在陛下面前狠狠参我了一本。陛下因此怒责律令堂办事不利,我这几日都气得要长皱纹了。” 辰夜正想说消消气来着,但一想这不符合楚决的性格,便握拳道:“早知道就该把那姓竹的小子打个残废!” “你啊,不要总是这么武力,打狗也得看主人,毕竟是王侯之子,咱们还是得给些薄面。” 辰夜点了点头,视线移到酒夫人的桌上,发现多了一块玄黑色的砌龙砚台,心中顿时一阵窃喜。因为他上次从这里逃走的时候,顺手把书桌上的砚台也拿走了。他猜如果酒夫人要写字,但又找不到砚台的话,也许会拿出灵璧砚来应急。 现在看来,桌上那块砚台很有可能就是灵璧砚,辰夜只要找个机会敲一下就知道了。 “外面怎么那么热闹,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因为这个。”辰夜将一张黄色神符递给酒夫人,“他要来这儿偷东西。” 酒夫人接过神符一看,看到上面的“替天行盗”四个字时,眼波微微一动。 “我出去看看。”她说着便起身向门外走去。 辰夜趁机迅速抓起桌上那块砚台,敲了一下果然有金石之音,他惊喜地将砚台放进怀中,然后将原来那块普通砚台放回桌上。砚台下面还压着一张神符,其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谢字,这意味着神偷再一次得手! 做完这一切,辰夜便迅速跟出了书房。 酒夫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见神符基本被清理干净了,似乎有点惆怅道:“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辰夜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没有,只想着要怎样才能顺理成章的走出去。 “对了,你不是说要出去几天吗,怎么今儿就回来了?” 辰夜一愣,赶紧找借口道:“事情已经办完了,就提前回来了。” “这样啊。”酒夫人说着又向书房走了回去,辰夜见状连忙拉了她一把道:“您不去其他地方查看一下吗?” 酒夫人疑惑地看了辰夜一眼,“今天怎么对我改用敬称了?” 辰夜又是一愣,难道楚决平时对酒夫人不是用的敬称吗?于是他立马改口道:“看你这几天特别劳累,在我心中的形象也高大了,不知不觉就想用敬称来着你现在饿不饿,要不我去对面客栈买些茶点过来?” “经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有点饿了,去给我买一份桂花饼回来吧。” “好嘞!”辰夜得令赶紧向大门的方向走去。 眼看渐渐出了律令堂大门,辰夜激动得简直要飞起来。然而就在这时,他竟然看到了真正的楚决,正从对面的街道上过来。辰夜瞬间僵在了门口,与此同时,对面的楚决也注意到了他! 辰夜一脸卧槽,这家伙会飞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快抓住他!”楚决一声喝令,拔出斩头镰就冲了过来。辰夜吓得拔腿就跑,附近巡逻的捕快听到动静,也迅速追了过来。 楚决一个翻身就向辰夜斩了过去,辰夜回头时已经躲避不及。危险之际一道人影闪过,紧接着一声惨叫,楚决重重撞到了旁边墙壁上,轰的一声竟将整块墙壁撞裂。 辰夜看得目瞪口呆,慌乱中被风舜一把拽住,只见风舜快剑飞闪,打得砰砰乱响电石火花,周遭捕快纷纷退了下去。风舜趁机拉住辰夜跃上屋檐,纵身跳进了一条黑巷子里。 “你怎么会过来?”辰夜诧异道。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偷东西。”风舜说着将白剑收在腰间,辰夜注意到他腰侧又挎着那黑白双剑,不由得惊喜道:“你把你的剑要回来了?” 风舜并没有回答,只是拉着辰夜一路拐弯抹角,最终来到了一处静谧的山坡上。这里敌人应该追不过来了,两人便停下来歇息了一会儿。 “我看看你有没有伤到哪儿?”辰夜伸手想检查一下,却被风舜一把打开。 “你故意引我去对付楚决,还好意思问我伤到了没。”风舜说着就去撕辰夜的假脸皮,看辰夜这样乔装打扮他就来气。 辰夜故作委屈地戳了戳手指道:“别生气嘛,我觉得他对你是真心的,想给你们制造机会冰释前嫌,所以才引你去见他的,毕竟多一个可怕的敌人,不如多一个强大的朋友话说回来你没受伤吧?” “没有。”风舜的语气软了下来,只听辰夜欣慰道:“那就好,不过你有没有跟他解释呢?” 风舜忽然有点不爽,“跟他那种疯子有什么好解释的?” “那他怎么就把剑还给你了?” “他说想来一场决斗,只要我赢了就把剑还给我,于是我赢了他。” 辰夜顿时一脸崇拜,“真的吗?他那么狂,我还以为你打不过他呢!” 风舜懒得再搭理辰夜,想当年他可是神捕门的一代翘楚,论武艺除了上面几个师祖就是他了。以前他之所以会被楚决砍伤,那是因为他总是让着楚决,但这一次他没有手下留情。 “回去吧。”风舜刚迈起步伐又顿住了,忽然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想想竹阳已经跟他绝交了,竹王府不会再欢迎他,他也不可能背负着罪名回中原,难道要回到巫族的大山里?想想那些族人,也不希望他这个重犯回去连累他们吧? “不知道去哪儿了吗?”辰夜背着手走到风舜跟前,脑袋一歪,“那就跟我走吧!”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个盗贼走?” 辰夜呵呵一笑道:“说什么盗贼不盗贼的,这次你可是我的共犯哦,神捕大人。来不来随便你,反正我现在要回去了,在我家不仅有饭吃,每天还有两只神犬陪我玩哩!” 风舜看着辰夜大摇大摆地离开,最终还是别无选择的跟了上去。 明月悬在天边,光华铺满一路。 在那律令堂的书房里,酒夫人正拿着那张谢字神符,哧哧笑道:“竟连我都骗过去了,怎么连声音都模仿得和你那么像,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呢!” 楚决没好气道:“他不过就是个冒牌货,顶着巫少主的脸招摇撞骗而已。” 酒夫人摇了摇头,“我之前检查过了,他那张脸是真的,那日在书房我还故意试探过他,不过他的反应真是太可爱了。” “我呸!看我不好好收拾他!”楚决说着将一把刀插在了桌上。 第35章 争风吃醋啦 江面上风光秀丽,辰夜和风舜正立在船头,吹着清凉的晨风。船上人员混杂,两人为了避免引人注目,都披着黑色的连帽披风。 风舜一直在想事情,等他回过神时辰夜已经不在身边了。他顾目四望,好像看见辰夜跟着一个青袍男子进了船舱内,便尾随了上去。 见辰夜跟那人推开一间房进去了,风舜也好奇地来到了那间房门口,虽然觉得偷听这种行为很下作,但不知怎么的他现在就是想偷听。 “怎么样?我上次的表现你可满意?”晋斯将辰夜摁在墙上,用指尖勾起他的下巴。 “还比较满意。” “那你有没有什么特殊奖赏?”晋斯用指尖揉着辰夜的唇瓣,只见辰夜腼腆一笑道:“这个我还没有想好,不过你想要什么奖励呢?” “我想要你,只想要你。”晋斯柔声似水,说着倏然吻上了辰夜的唇。 辰夜脸上一红就要推开晋斯,但想到晋斯对自己百般温柔,双手便不再使力了。这一吻充满了侵略意味和占有欲,舌尖探入他的口中纠缠不休,双手也不住地在他周身梭巡。 他被吻得浑身发软,晋斯又开始剥他的衣服,白皙的双肩便露了出来。晋斯移下嘴唇啃咬他的锁骨,两手贴在他胸前抚弄着那两朵粉蕾。酥麻的感觉遍及全身,辰夜难耐地发出一声低吟,可不知为什么,他眼前却浮现出了风舜那张高冷的脸。 “不要够了。”辰夜捉住了晋斯的手,微微喘息着看着他。 晋斯扫兴地皱起眉头,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突兀的敲门声,吓得辰夜赶紧把衣服披在了身上。 “谁啊?”晋斯不悦道,一点都没有要去开门的意思。但门外的人并没有应声,反而越敲越用力,就差把门给踹开了。 晋斯这才气冲冲地过去把门打开了,只见风舜正一脸阴沉的站在门口,他二话不说就闯进来,抓住辰夜的手就往外走。 “你干嘛啊?”辰夜一脸莫名其妙,挣又挣不开,只得跟着风舜往外走。 “他是我的人。”晋斯一把拉住了辰夜另一只手。 风舜冷冷斜了晋斯一眼,“那只是你以为,他有承认过吗?” 于是两人都看向辰夜,辰夜没好气地甩开风舜的手,扯了扯衣服道:“我就是我自己的,跟你们两个有什么关系,都有毛病呢!”说着便自己走了出去。 而风舜和晋斯继续对峙,只听晋斯嘲讽道:“我和他是两情相悦,我能给他一切他想要的东西,劝你不要自不量力的横插进来。” “可笑,什么叫横插进来?我和他同床共枕的时候,你还没当上晋侯呢!” 风舜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被吓到了,也不知道那个夜晚在竹王府,他和辰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但他把这种事拿出来回击别人,显得他太没素养了,就像在为一个男人争风吃醋一样,更何况他们三个都是男的啊。 “你!你竟然把他”晋斯气得一把揪住风舜的衣襟,原来辰夜百般拒绝自己,就是因为这个家伙吗? “要知道你现在已经是个通缉犯,我随时可以把你送到律令堂去!” 风舜一把打开晋斯的手,淡定的理了理衣服道:“你有那个能耐尽管做,不过当初你想弑父篡位的事,我到如今还记得呢。” 晋斯气得牙一咬,正要抽出腰间的佩刀,不料被赶进来的辰夜一把拍了进去。 “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都给我老实点,可别再招惹律令堂的人。”辰夜警示地看了两人一眼,不悦地拂袖而去,风舜也跟着出去了。 船厅里,客人们正在吃茶谈话,辰夜也坐过去吃东西。风舜闷不吭声地坐在辰夜对面,看着辰夜锁骨上那块咬痕,他心里便有团无名火烧了起来。 这时只听旁边有人道:“这可真是奇了,据说那大汉名捕和我们夜郎神偷就是一伙的,两人串通一气要偷宫里的宝贝哩!” “我还听说,那名捕被上面判了死罪,还是神偷去把他救出来的,现在两人都不知道躲哪儿逍遥快活去了!” “这还号称什么大汉名捕呢,那些汉朝人真是不要脸!还有那神偷竟暗地里勾结汉人,也未见得怎么高明嘛,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些话两人全听在耳里,风舜不由得攥紧拳头,虽然他早知道有今天,无数次在心中做好准备,但这些话却比想象中更加刺耳。骂他没关系,为什么要连全汉朝的人一起骂? 辰夜看风舜眼神悲愤,信手抓起一把瓜子就朝他洒了过去。风舜恍然回过神来,手一抓便将瓜子收进掌心里,诧异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你不在意,那些话就等于放屁。”辰夜俏皮地歪头一笑,继续不痛不痒的嗑瓜子。 风舜没好气地笑了下,也拈起瓜子嗑了起来。不得不承认,辰夜在这方面比他强大得多。 “这才对嘛。”辰夜说着端起茶壶倒水,才倒了一点水就没了,便招手唤女婢过来送茶。忽然间,有人从身后搂住他的肩膀,在他耳旁低语道:“少主你果然在这里呢。” “阿晓你怎么过来了?” 巫晓露出惯有的天真笑容,“你总是不打招呼就出门了,我猜你肯定在晋家的船上,便想过来找你试试。”他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是一路跟着少主到了律令堂,最后才跟到了这里来。 这时女婢端来一壶热茶,巫晓见了便起身去接,手臂似乎是有意抖了一下。那壶滚烫的热茶便歪倒下来,愣时全洒在了风舜头顶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巫晓表面上惊慌失措,眼底却划过一丝得意。 风舜慌忙起身扯下黑袍,不料椅子突然翻倒在地,发出一阵刺耳的撞物声,一时间周遭众人全都看了过来。 “你有没有烫到哪里?”辰夜关切道。 “我没事。”风舜抖了抖衣袍上的水珠,无意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自己,对着自己指指点点道:“瞧那人怎么有些眼熟来着,看他腰间那一黑一白两把剑,莫不是那个被通缉的名捕吧?” “我看八成就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背地里却尽干些下三滥的勾当!” 风舜僵在那里,人群的辱骂声如潮水般涌来,就像一把把尖利的刀,全都刺在了他身上。 辰夜见状脱下自己的黑袍,扬起来披在了风舜身上,扶着他的双肩认真道:“我说过的,就算全天下辱骂也会与你站在一起,你只要跟我走就好。” 风舜眼神微微颤动起来,任辰夜拉着自己疾步避开人群,朝一处偏僻的角落走了过去。 巫晓望着他们欲言又止,只得默默的跟在后面。 “这里不宜久留,没准刚刚已经有人赶去通风报信了,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辰夜拍了下风舜的肩膀便走开了,想着下船前该跟晋斯打声招呼。 巫晓这才跟过来,冷冷注视着风舜道:“风公子,我想请你离我家少主远一点,你这个样子迟早会拖累他的。” 风舜扫了巫晓一眼,只见他印堂微微发黑,像是中毒之状,于是别有用意道:“看你年纪小不懂事,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巫晓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风舜懒得再搭理巫晓,望了望辰夜离开的方向,便起步去找辰夜了。 幽长的走道两侧,尽是豪华的上房。 此时晋斯正坐在房内喝酒,明明喝得脸全红了,却还在强行给自己灌酒。一位俊俏的花衣公子正伴在一旁,心疼地扶着晋斯的肩膀道:“别喝了,酒多伤身。” “别管我,我要喝!”晋斯一把将寇文推了开去,抱起桌上的酒壶,仰头就往嘴里灌。 寇文爬起身来,从身后环住了晋斯的肩膀,咬着他的耳朵道:“他不喜欢你,但我喜欢你啊!一起来做愉快的事吧,这样就能忘记所有的烦恼。”说着便开始亲吻晋斯的脖子。 晋斯一把将酒壶摔碎在地,转身就将寇文压在了身下,醉眼迷离地抚着他的脸庞道:“为什么啊,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知道你介意我风流成性,但对我对你是真心的!是不是要我把心挖出来你才肯相信我啊!” “除了我弟弟,从来没有谁能让我如此牵肠挂肚我这样掏心掏肺的对你,可你为什么就是不领情?”晋斯喃喃道,说着一滴泪划过眼角。 寇文伸手拭去晋斯的泪痕,悲伤地吻住了晋斯的唇,他多么想领他的情,即便作为替代品。 唇齿间的酒香令人迷醉,晋斯开始撕扯寇文的衣衫,粗暴地揉捏着他的臀部,寇文不禁发出娇羞的声音。晋斯动情地闭上了眼睛,脑子都是辰夜那略带邪气的眉眼,还有他那泛着鲜艳光泽的红唇 “你在吗,晋斯?” 辰夜在门外敲了两下没人应,但他听到里面似乎有声音,便把门推开了一个巴掌大的缝。只见两人正衣衫不整地纠缠在一起,男子压着瘦弱的少年亲吻抚摸,而那少年面色潮红,不断发出羞耻的喘声来。 “你这个骗子!”辰夜颤颤地退了两步,愤怒和酸楚瞬间涌上心头,说什么只要我一个,转眼就和别人一起风流快活!渣攻就是渣攻,枉自己还对这样的人动了情! 这时风舜从长廊那边走了过来,见辰夜眼眶发红,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下船!”辰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步离去。 风舜不明所以,无意朝那门缝内看了一眼,隐约窥见那香艳的场景,大概猜到了什么。 下船后,辰夜站在人来人往的码头,回头看了一眼豪华的商船,他发誓再也不会坐晋家的船,再也不要见到晋斯那个渣攻! 在回巫族的路上,辰夜阴沉着脸一言不发,风舜如往常一样寡言少语,只是时不时会看辰夜一眼。巫晓见气氛不对也不敢说话,三人就这样沉默地回了山里。 回来后,辰夜就把自己关在石室里,然后把手扎拿出来反复地看。他告诫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偷到这些宝物,尽快找到自己的老姐,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翻到其中一页时,辰夜的手忽然顿住了。据手扎记载,夜郎之南有哀牢国,其内藏着一象王角,它原本是上古巨象的碎牙,后被工匠雕刻成了一枚宝塔,镶嵌了在国主的帽子顶上。 “越是千难万险,我就越要去偷!决定了,下个月的目标就是象王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