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难为》 第一章 入世 这是一座空置已久的宅院,横匾上铁画银钩地写有“白府”二字,四方斑驳的围墙许久未修,满是尘埃。“白府”又被当地人称作“鬼府”。曾有好奇的孩童跃过墙头想要入内嬉戏,不料半日后却茫然无措地出现在十里之外的红叶林中,便再也没有人敢接近此处。 然而 穿过一层透明屏障,推开门,映入眼帘的竟是满山灵花竞相怒放的绚烂画面!花团从山脚起大团大团地铺满整座山峰,姹紫嫣红。 山间,一汪清泉仿佛有生命般围着山脉肆意奔流,一路上水珠晶莹飞扬,和着阳光在半空中拼出一弯弯七色彩虹,华光四溢。 山下,郁郁葱葱的百年松针将某处精致婉约的小亭掩藏得恰到好处,亭内沉香袅袅,五位样貌出众的年轻男女惬意地享受着如世外桃源般的一切。 “流璟,许久不见,你的法术可是愈发精进了,尤其是那注源源不息的灵泉真是幻化得惟妙惟肖”蓝衣男子漫不经心地撩拨完某人,状似无辜地轻啜一口香茗,嗯,好茶! 跟着,被戳到了痛处的某张俊脸瞬间转黑。 “谁说灵泉是他白流璟幻化的?分明是从本仙的后院‘抢’来的!” 话题的男主角正端坐棋盘前,身着月白直缀,手执黑白二子,漆黑的眼眸宛如寂静深幽的潭水,一眼望不到底。 “愿赌服输。”白流璟连眼皮都没抬,语气更是平板地不起一道褶子,“何况当年你赠与本仙的也不过是一抹泉灵。” 闻言,红衣男子的脸色顿时红绿交错。 “你!哪怕是抹泉灵也是这天地间的无尚至宝,否则,你那满山的花药能开得那么艳?!” “好啦好啦你就别较真了!”黄衣女子在旁劝慰道,她杏眼含笑,揶揄的神情大大方方地展现出来。 “哼!本仙不同他计较!话说,距上回打赌也有一段时间了” “不是一段时间,而是三千两百一十五年又八十九天。”斜倚扶栏,一直出神地瞅着朵朵花药顺流而下的粉衣女子唐突出声,语气中透着淡淡的忧伤。 时间是禁忌的话题。 气氛突然变得格外凝重,亭内安静得连根银针掉落在地都能听到。 这世间尚有五位仙尊,除了白流璟得天独厚的天然仙身外,其余四位成仙的历程就算写成厚厚一本百万字长篇,其中艰辛也无法一一描述详尽。原以为成了仙,换来一副永垂不朽的身躯便能摆脱时间和世事的束缚,从此肆无忌惮地笑傲于天地之间!谁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任斗转星移,沧海桑田,自己却与时间融为一体,没有尽头,没有结局。 这到底是喜,还是悲? “咳,咳,您记那么清楚做什么,本仙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赌什么,不如赌一赌天帝这回幻化的究竟是男还是女?”说完,红衣男子一脸挑衅地看向白流璟。 这个世界亦存在天帝。他(她)究竟是谁,何时诞生,如同迷一样,无处考证,连称呼也是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后渐渐统一起来的。 “我没兴趣。”白流璟的语气不轻也不重,却有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后者唇边一窒,只得将挑衅的话咽回了肚里。他可怜兮兮将目光地转向蓝衣男子,对方无奈地摇摇头。 “好吧,女人模样,我赌四十刀银钱。” “你要钱做什么?”真奇怪,堂堂仙尊怎么贪恋起世俗的小玩意儿了呢? 男子微微低首沉吟了片刻,再度抬起时,清亮的眼眸里竟泛着温暖的涟漪。“我开了间饼铺,最近需要进些新货,现钱上有点周转不过来。” “噗!”某人听闻,失态地仰天长笑,哈哈哈,笑死人了!仙尊竟学起凡人开饼铺,还真金白银地不用法术,那得多无聊才能干出来的事儿呐! “好!就四十刀银钱,我赌男人。” 时静静地流淌,连着三天又三天,当五位仙尊都以为被放了鸽子时,直通凉亭长廊的另一端出现了位大腹便便,怀有身孕的女子。 众仙纷纷投去诧异的目光,这是天帝? “让你们久等,我途中有事耽搁了。”女子坦然道,只见其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线。 可不是嘛,除了天帝又有谁可以安然无恙地通过门外所设的结界呢! 接着,孕妇,呃,不是,天帝直直地朝他们走去,众仙急忙起身作揖,她却视若无睹地站到了白流璟的面前,伸手触及其眉心,心忖,果然!秀眉忍不住微颦道: “流璟,这万年来,你空有仙身,却依旧无法凝聚心魂么?” 心魂,乃喜怒哀乐之本源。 什么!头一次听说这种情况,四仙都惊讶地合不拢嘴,得天独厚的白大仙尊没有心魂? 怪不得他白流璟总以高冷“面瘫”的姿态应对世事,装“逼”装了近万年,原来是缺爱,呃不,是缺少正常的七情六啊。众仙不禁将同情的目光投向那个缺“心眼”的家伙,只见后者无动于衷地盯着棋盘,仿佛这事情从头到脚都与他没有关系。 天帝的脸上愁云密布。 “倘若没有心魂,即便空有仙身也难以凝聚灵气。我知你现在的法力已远不及掌管中衍之初,如此下去恐怕连这具仙身也会消亡殆尽,你可知其中的利害?!” 她少有这般疾言厉色,众仙闻之纷纷面上一凛。 “你必须尽快入世,以人族的身份重新修行,直到再登仙境。” “为什么不选其他种族?”某仙说出了心中的疑虑。三大族,人族、狐兽族、木灵族中数人族的灵气最弱,修行耗费的时间也最多。 “灵气虽弱,人族天生的心魂却是最完整的。” “可情劫又该如何斩断?”由人族升仙最容易陷入的便是情爱的魔障。 一听那二字,连天帝也苦笑连连地摇头。 白流璟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黑子。 “总之,我先回中衍交代事务,至于情劫,该破之时便会破的。” 众仙:“” 这家伙!天帝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心道:那可是情劫,不是大白菜!稍有不慎即会万劫不复!以前就出过类似的事儿,哎 “再过三个月,我这女体就要分娩了,待你重新入世,我便将你送回中衍修行,所以,务必吩咐弟子打开结界同人族往来!” “是,弟子遵命。”白流璟恭敬地朝着天帝揖了揖,起身驭风离去。 同时,“孕妇”亦消失得不见踪影 蓝衣男子第一个回过神来,得意洋洋地比了个给钱的手势,孕妇也是女人吧?赌输了的倒霉蛋七手八脚地在身上摸了半天,才想起自打成仙后就没用过一刀钱,他讪讪一笑,打算回头再派弟子送去。 四仙又针对“白流璟缺心眼”的题材热烈八卦了一番,才相互告辞离去,不知下回相聚又将会是何年 没多久,世间就传出了中衍山和人族平皇友好会晤的消息,传说中的仙山在数千年后终于再次揭开面纱展现在世人面前。刚露了个小脸,不到三个月,中衍山白仙尊失踪的小道消息不胫而走。 两个月后,一名男婴在人族桃李村某户人家呱呱落地,他天赋异禀,不到三岁就被中衍山的上师罗阙看中,赐名为“瑾瑜”。 时光如梭,匆匆百年,男孩长成了风华绝代的翩翩公子。 直至某日,异星横空出世 第二章 穿越 “终于出现了!” 青色罗纱帐内,沉睡中的男子倏地睁开双眼,一抹红光从漆黑的瞳孔中一闪而过。他掀开金银丝线的被褥,翻身下床,打开窗户,凝神注视着夜空中的某处。 “熠尧哥哥”床的内侧,一名绝色女子妖娆地支起半个身子,lo露在外的肌肤衬着月色如婴儿般白皙娇嫩。 男子没有回应,她跟着下床,莲步轻移来到对方身后,将自己丰盈有致的身躯若有似无地贴了上去,媚声入骨: “您怎么了?” “,玫儿,我需要出一趟远门。” “现下?可城门都落了闸” “无碍,你继续歇息。” 说完,他冷冷推开环绕腰侧的玉臂,唤来侍女穿戴完整,紫色的身影毫不留恋地朝屋外走去。 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吱呀”地关上。 女子环抱着清凉的身躯伫立在空荡荡的屋内,眼眉间尽是退不去的寂寞与哀愁。 而同时,姚星语正站在灯火连绵的农庄前,不可置信地反复揉搓眼睛。 她穿越了吧? 好吧,她貌似穿越了。 好你妹!她、她、她居然穿越了?! 跟着,一万头神兽在内心的大草原上呼啸而过后,她“穿”不瞑目地翻开了随身的斜挎包。手机上头的日期?今天是5月21日;下午结束的两节周易课的笔记簿?写得也是5月21日;额,这是昨天被损友拖去联谊晚饭后用剩的纸巾 完美了!不用打脸,不用掐肉,她姚星语真真是穿越了,顺便补充一句,不是魂穿哦! 她不过是同损友饥肠辘辘地k了一晚上歌,回宿舍的路上顺便欣赏了下夜晚的星星,又一不小心在无数颗正常的小星星中找到了一颗傲娇的粉红色。 然后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要不要那么刺激,要不要那么嚣张?请神兽们再奔跑一次吧,嗷呜! 将农庄前前后后逛了两遍,姚星语此刻正蜷缩在某户草屋的窗台下,偷窥、顺便偷听。 “爹爹,您看灵潺的这幅红梅画得可好?” 被唤做爹爹的男子看起来十分年轻,虽粗麻蔽体,可言谈举止间温文尔雅,仿佛大家出生;而一旁的女子生着张饱满柔和的鹅蛋脸,妩媚的丹凤眼正宠溺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娃娃;那女娃娃四五岁模样,生得细白软糯,跟白面团掐出来似的,她憨憨地嘟起小嘴,一脸求表扬的神情。 “好!好!我的宝贝女儿自然是最好的,这红梅画得竟比小灵潺自个儿还娇上三分呢!” “爹爹你取笑人家!” “哈哈!” 室内一片温馨。 “唔”小语打量了数户农家,觉得这一家子的氛围最是让人安心,自己现下需要帮助,自然是要擦亮眼睛,不能让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她思考了片刻,将卷至手肘的袖口平顺地放了下来,衬衫的纽扣也被扣至脖间,又弯下腰拉了拉裤腿,才忐忑不安地扣响了房门。 门开了,男子见到来人的模样不免一愣,“您找哪位?” 姚星语慌忙行了个礼,头一次同古人打交道,心中不免紧张。 “打搅了,我,不,小女子初来乍到,因人生地不熟不知,不知”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地观察着男子脸上的表情,对方果然蹙眉打量着她那宽松至膝的白衬衫,以及露着一截脚踝的九分裤。小语尴尬地缩了缩身子,却不忘丢出准备好的腹稿。 “这身衣饰是小女子家乡的特产,以怪异著名,我平日里也不穿,今儿是亲戚的生辰,才想显摆一番,没想走着走着却迷了路。” “奇!这布袄不足一尺,却有飘逸之感,而裤咳,竟如此厚实,还玲珑尽现,奇!实在是奇!” 见男子的眼里没有丝毫厌恶反而透露着浓浓的兴趣,并一连说了好几个“奇”字,小语久悬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这位大哥,小女子一晚上未能进食,能不能给点吃的?要是能借宿一晚就太感激了”说到最后,声音已是低若蚊蝇。 哎!没想到居然沦落到“流浪汉”的地步,要是在国外,兜里的“橘子皮”还能派上用处,可偏偏是穿越所以穿越神马的最最讨厌了! “相公若是好奇,也让人进屋后再琢磨不迟。”女子的解围的话语声适时响起,柔和的声线不禁令人心生好感,“鄙舍简陋,又只剩些粗茶淡饭,若是姑娘不嫌弃” “不嫌弃,我怎么会嫌弃,只是”小语好奇地望着这双笑得人畜无害的俪人,“你们不怕我是坏人,专干打家劫舍么?” “姑娘说笑了,出门在外难免有不便之时,姑娘双眸清澈见底,这样的坏人我们可没见过。” 男子赞同地握起妻子的柔荑,两人脸上默契地摆出理解的神情。 身陷异度时空,失去家人庇护的姚星语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无助不言而喻,农家夫妻的短暂收留,哪怕仅是一夜却也令自小坚强的她红了眼眶,小语吸了吸鼻子,哑声道:“谢谢” “爹爹,娘亲谁来了呀?”屋里的小人儿按捺不住了,露出半个肉乎乎的身子,好奇地打量着浑身“怪异”的大姐姐。 “你是谁呀?”小娃娃奶声奶气的语调一下就把感伤中的小语逗乐了。 “啊呜!我是大恐龙!” “什么是恐龙?” “” 就这样,穿越到陌生地域的第一天,姚星语总算是有瓦遮头,有饭糊口。夜很深了,她躺在坚硬无比的床板上翻来覆去,终于抵挡不住一阵又一阵睡意的侵袭沉入梦乡,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刚才闲谈间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语句。 “姑娘是人族吗?看姑娘着装奇异,并不太像,不过也不像狐兽族,传闻狐兽族衣着更加暴露艳丽些” “但姑娘也不似木灵族,因为木灵族的身上总飘着一股异香。” “大姐姐,我们这里有仙尊哟,仙尊们法力无边,传说一共有五位呢!” 半梦半醒之际,小语迷迷糊糊地想:就不能穿越到个正常点的世界么,作者君,你给我出来,我要和你好好地谈谈人生! 第三章 不想种田 翌日清晨,和煦的阳光叫醒了睡梦中的姚星语,她眯缝着眼,身着白色里衣,赤脚走出里屋,大大咧咧地犹如在女生宿舍。没等反应过来,女娃娃银铃似的笑声已先到一步。 “大姐姐,羞呀羞,宝宝都替爹爹喂好小花(小母猪)了,姐姐却连件外衣都没穿上!” “啊!”她这才想起昨晚离奇穿越被农户收留的情形,慌慌张张跑回了里屋。 难得穿到古代,小妮子兴致勃勃地想要梳个双丫髻——她以前为了喜欢sp的梁小风努力学过。可打开首饰匣一瞅,里头就躺着把细长的梳子以及两三支发簪,顿时泄了气。橡筋呢?小发夹呢?某女两手一摊,翻了个白眼,只有换个简单的了。 外屋,饭香四溢,宝宝一家子热闹地摆放碗碟。 一袭娇嫩的粉衣翩然出现,姚星语双颊微红,纤纤玉指不安地交叠在身前,显得有些拘束。毕竟头一次古装打扮,能见人么? 额发分成数股,从左及右,一缕缕编起,看着好似戴了顶小巧精致的花冠。剩余的青丝全数收拢耳侧,蓬松地挽起,并留下几缕细卷的发丝俏皮地停在肩上,显得小脸愈发灵动。 “对不住,小女子起晚了。“ “姑娘的打扮真是俊俏~快过来用些吃的,别饿着了。”被称作“阿禾”的女子毫不在意地应道,一边匆匆走向火房,“我再去拿副碗筷。” “灵潺”则改口管自己叫宝宝了,眨巴着大眼睛道:“大姐姐,你其实是木灵族吧,爹爹和宝宝说过,木灵族生得清丽脱俗。” 姚星语其实压根不信什么“阿禾”、“宝宝”还有男子“阿牛”的名字是他们的真名,尤其在她偷窥过这村里数户农家后,更肯定这一家子不管是样貌还是气质都是与众不同的。 “宝宝为什么这样觉得呢?”她愉快地坐到桌前,顺便在女娃娃肥嘟嘟的小脸上捏了一把,嘿嘿,手感真好。 “说不出,反正就觉得你和我们人族长得不像。”女娃娃困惑地嘟起了小嘴。 是了,从昨日开始,就听到他们说人族、木灵族,狐兽族,还有神仙什么的,这“平曦”究竟是什么地儿呀! “没错,我完全理解你的感受,就好比同样亚裔血统,新加坡人和韩国人也长得太不一样。” “,大姐姐,你总是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小人儿抗议了,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委屈。 米兔小语在心里回答,你们说的我也听不懂。 “吃菜,吃菜。”她夹起一筷子绿叶菜塞进宝宝的嘴里,顺便也堵住了自己的嘴。 晌午一过,姚星语热心地跟着两口子下到地里帮干农活,在手忙脚乱地踩烂了几株无辜的菜苗子后,浇水的活计总算是做得有模有样。她时不时直起腰,打量着这片看起来既陌生又熟悉的土地。 四周风景如画,抬首,天清日朗;眺远,崇山凝黛;低眸,红绿相映。那花草枝叶就和看超清电影似的分外鲜亮细致,不像在x市,雾霾严重,看东西跟雾里看花一般看不真切。 一日下来,新鲜感褪去,小语心不在焉地吃着菜,一边思索起回家的法子。 心思细密的阿禾发觉了异样,出声询问:“星语姑娘可有心事?” “是,”小语颓然放下碗筷,却不知该从何说起,穿越之事过于匪夷所思,定不能轻易告知他人,她斟酌了片刻才道: “小女子的家乡其实远在千里之外,寻常的车马恐怕到不了,不知有何法子” “这?”夫妻二人诧异地互递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地想起初见时那身奇装异服,心中疑窦丛生,这姑娘到底打哪儿来,究竟是人还是妖? 姚星语浑然不觉地埋首苦思,想着想着竟起了个“荒唐”的念头。 “莫名其妙来到了这儿都快两天了,父母联系不上我定是急坏了,也许只有找到传说中的仙尊才有回家的希望!”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大,她双眼微红,目光坚定地向他们恳求: “阿禾姐,阿牛哥,仙尊们究竟身在何处,我必须回去,父母疼我念我,我不想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们” 小语真挚的语气彻底卸下了夫妻二人最后的防备,宝宝懵懂的脸上也流露出同情之色。 “星语姑娘莫要伤心,你初来乍到,对我们平曦尚未熟悉,仙尊的事儿容我慢慢解释。” 一家三口手脚麻利地将饭桌收拾干净,不一会儿,桌面上多出四杯香茗。橙红的油灯旁,宝宝眨巴着大眼期待地看向爹爹,阿牛清了清嗓子将一段连孩童都知晓的故事娓娓道来。 “竟真有其事!”小语听完,震惊地半长着嘴,“平曦国的皇帝居然流淌着仙尊的血脉?” “正是,当年平曦仙尊不知为何亲手弑子后,销声匿迹,平曦的皇位便由仙尊的嫡孙继承,当今的殿下正是第十八位平皇。” 阿牛稍作停顿,以茶润喉,又道: “仙尊的血脉不同凡响,虽现以稀薄,却也非常人所及。我们人族在修行上素来天赋不佳,以前木灵族就有长老说过,‘尔等体质孱弱,难通天地,寿命亦短,不宜修行。’但在定安、中山等地,依旧有人坚持不懈。” “阿牛哥,您修行过吗?修行就是修仙吗?”小语觉着两者间有些差异。 “我不曾修行。修行并非修仙,五位仙尊是经天帝渡法,并获得无上机缘才一举成仙。而修行只是让人拥有不凡神通的一种手段。”说到此处,阿牛的语气竟有些苦涩。 “言归正传,平曦国现由中衍山监管,山上的白仙尊传闻失踪已久。” “什么,白仙尊失踪了?那其他仙尊呢?” “我只知数千年前,仙尊们连同天帝突然凭空消失,书上也无任何记载。” “不会吧?”小语惊呼出声,旋即苦了张小脸。 “姑娘,您不用担心,在想出办法前,安心在寒舍住下就好。” “是啊,时候不早了,姑娘先歇下,我们慢慢思考对策。”夫妻双双皆好言相劝。 姚星语只得妥协,回里屋上床歇息。 半夜,沉睡中的她突然被人剧烈摇醒,只见阿禾脸色苍白地站在床边,慌张地催促道:“姑娘,快点起身换衣,出事了!” 第四章 平熠尧 “啊?”姚星语一想到这世界即有仙又有妖,立即火烧屁股似得跳下床,穿戴间只听阿禾飞快地说道, “没想到仇家竟然寻上门来,趁还没围了村,星语姑娘,您一定要速速带灵潺从暗门离开!” 很快,她和宝宝被推到厨房的灶台边上,只见阿禾跳上炉灶,双手用力一推,炉灶上方的砖墙居然像装了弹簧一样旋转开来! 小语看得暗暗吃惊,女人焦急的声音又从耳边传来。 “快!你们从这儿跳出去,接着笔直向前越过栅栏,再走三丈就是地窖的入口了,灵潺知晓进去的法子。” “你们为何不走?”她的腰间冷不防被塞入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走?我和西焱这回怕是走不了了”阿禾言语苦涩,看向女儿的目光更是盛满了浓浓的眷恋,“星语姑娘,您一定要带灵潺去泉阳城寻小女的兄长林梓胥,此去凶险,梓柔我无以为报!” “梓柔姐!”小语连忙出声打断,“您的收留之恩我才无以为报,我定当拼尽全力护灵潺周全!” “嗳!”林梓柔的眼眶噙着泪水,对女儿抱了又抱,才依依不舍地将她推到姚星语怀里,然后咬紧牙关转过身去。 “娘亲!别,唔”小嘴冷不防被一把捂住。 小语扳过宝宝幼小的身子,轻言安抚:“乖,你娘亲和爹爹都会没事的,我们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不要让他们担心,好吗?” 说谎!灵潺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瞬间布满了泪水,可下一秒似乎明白了什么,黯然地垂下脑袋放弃挣扎。 姚星语牵着宝宝翻身爬出后屋才发现,此处已是农庄的边缘之地,很是偏僻,心忖:恐怕那两夫妻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的来临吧。 她拉着宝宝躲在墙后远远观望村子的情况,只见村口摇晃着密密麻麻的火把几乎将黑夜照成了白昼,村前百来号人身着兵服,杀气腾腾,以鉴定过无数部古装剧的专业眼光来看,梓柔姐和她相公必定摊上大事了! 她当机立断抱起宝宝,越过栅栏,钻进林梓柔夫妻私建的酒窖内,果断合上了暗门。酒香弥漫的黑暗中,她搂紧怀里软软的身子,心中默默祈祷:千万别被发现,阿弥陀佛,阿门! 村前,平熠尧端坐于一匹乌黑发亮喘着粗气的战马之上,顶着他那高贵狭长的凤眸,用鼻孔鄙睨着匍匐了一地的乡野村夫,向一旁的护卫问道: “人可都找齐了?” “是!殿下!” 什么?竟然是皇亲国戚,村民们齐齐抽了口冷气。 “说,最近有无陌生之人出现?”冷漠的语气如冰锥刺入骨髓。 底下的人恐惧地将脸贴到了地上,身子不由自主打起颤来。林梓柔夫妻混在人堆里,内心苦苦维持着被仇恨逐渐吞噬的理智,十根手指不知不觉地陷入泥土之中。就是他!那只令西家上下家破人亡,害他们隐姓埋名的禽兽! 许久,没有一人愿意出声。 “原来是些哑巴,既然无用,全部杀了。”男子状似恍然大悟。 “殿下,不要啊!殿下!”不少村人争先恐后地向后退缩。 “那就老实交代。”平熠尧好整以暇地双臂环抱于胸前,满意地欣赏着亲手营造的恐怖氛围。 “回,回殿下,没,没见过什么陌生人。”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颤抖不已的村正身上,漆黑的眸子若隐若现地闪烁着妖艳红光。 “骗子。”他倏地魅惑一笑,“哗啦!”从天际划过一道荧红色的闪电,伴随着尖叫,一具鲜活的ro体转眼间变成了满地的焦炭。 “够了,平熠尧!”西琰冷着脸缓缓地从人群中站了起来,“许久不见,你禽兽的做派倒是一点儿都没变!” “不要去,相公!”林梓柔哀求的神情叫人说不出的怜惜。 他强忍不舍,坚定地甩开攀在身上的柔荑走到前方,将整村的人捍卫在身后。 “哦?”平熠尧戏谑地眨眨眼,笑得亲切,语气却截然相反地阴森,“故人重逢,我们真有缘分。” “平熠尧!杀父灭族之仇,我要你血债血偿!” “就凭你?”平熠尧突然仰天长笑,绝美的容颜更是惊艳三分。 “手下败将,何足挂齿!本王眼下没空杀你。”视线越过西琰,看向后面战战兢兢的人群,“给我说,究竟是谁窝藏了那人!” “轰”地一声巨响平地炸开,西琰手中的折扇冒着一缕缕炙热的红烟,他紧锁眉头,面色青白,眼中迸发出凌厉的杀气。 平熠尧所寻之人应是姚姑娘了,虽不知二人有何嫌隙,但现下,她同灵潺呆在一起,便万万不能被寻到!一想起女儿娇俏可人的模样,西琰内心一阵柔软。 绚烂的火焰术将大地炸出个庞大的黑坑,焦糊糊的,火星点点。片刻后,浓烟散开,只见前列的士兵七倒八歪地摔了一地,唯独缺少马背上的那人。 糟!他暗叫不妙,欲转身应击。 “太慢了。”平熠尧已鬼魅般地闪到了他的身后,白皙修长的手指化作最锋锐的武器,“既然送上门来,本王便送你与西老将军到天上团聚。” “呼哧,”西琰坚实的胸膛被无情地开了个血洞,鲜血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相公!”林梓柔发疯似地冲出人群,用身子接住如残叶般坠落的丈夫,两人重重跌倒在地她顾不得脸上火辣的疼痛,狼狈地将心爱之人紧紧抱在怀里,淡黄的裙衫染上一片片鲜红,触目惊心。 西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瞳孔逐渐黯淡无光,直到停止呼吸。 眼见最后的“希望”都被平熠尧压倒性的力量轻松解决,村人们屁滚尿流地爬到他的脚边,声泪俱下。 “就是他们!是他们夫妻收留了个陌生的姑娘,与小的们无关啊!求殿下高抬贵手,放小的们一条生路!” 原来是个女人。 “可还记得长相?” “回殿下,离得太远,没,没看清楚。” 一帮废物!平熠尧转过脸阴恻恻地盯向那对阴阳相隔的“鸳鸯”,抬起鲜血淋淋的手直指失魂落魄的女子。 “是你自己说,还是让本王逼你说?” 此话一出,连站最后排的官兵都起了鸡皮疙瘩,被他家殿下折磨过的人可谓是生不如死! 第五章 出逃 “我要杀了你!”女人涣散的目光倏转凛冽,她一把抓起散落在地的长剑念念有词,长长的剑刃诡异地泛起淡淡的银光,嗡嗡作响。 “哦?金法?”平熠尧蔑视地勾勾食指,不以为然。 然而,林梓柔突然凄然一笑,出其不意地将利剑调转了方向直直插入胸口!“噗嗤”一声,殷虹的鲜血飞洒开来像极了冬日里的红梅花瓣星星点点。 “琰,我来寻你了”女子柔弱的身子徐徐倒下,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伏在爱人的身上阖上眼睛。 聪明的女人!平熠尧气得险些咬碎满口的银牙,他不死心地飞身冲进村子,再出现时,手里多出了一个灰白破旧的包袱,若是小语在场定会惊得尖叫出声,没错,那里头放的正是手机、钱包、衣服、笔记簿,只怪她惊慌失措下忘拿了。 在众士兵诧异的目光下,平熠尧慢条斯理地将它系在华丽的马鞍上,暗暗思索着:她被从异界召来,却似鼠蚁般东躲西藏,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 “启禀殿下,这些人又该如何处置?” 后者悠悠转过脸,用审视蝼蚁般的目光环视一圈后,阴森森地露齿一笑。 “全部烧了,不留痕迹。” “啊不要!!!啊!” 熊熊大火吞噬着整座村庄,痛苦的哀嚎声由强及弱直至无声无息,平熠尧一行人方才离去。 躲在酒窖里的姚星语隐隐听见地上的骚动,她一手拽住灵潺几欲挣脱的身子,一手捂住她的嘴巴,过了很长时间,才悄悄地从底下爬了上来。 漫天浓烟熏得人喉咙刺痛,凶猛的火焰蹿到数丈之高如野兽般张牙舞爪。 “爹爹,娘亲咳咳!”小人儿抽泣着,面对大火使劲呼喊,稚嫩的声音显得格外无助可怜。 姚星语不抱希望地绕着烈火转了大半个圈,并未发现有人生还的迹象。想象着村人在火海中垂死挣扎的画面,心中不禁毛骨悚然,几十条活生生的人命居然随随便便就被抹杀了,这真是个疯狂的世界! “是你,都是你!”灵潺怨恨地盯着小语,“你才来一天,爹爹娘亲还有村正他们都死了,一定是你害死他们的,我恨你!” 不可能啊!姚星语无语地盯着宝宝拼命摇头,她曾经生活的世界和这里根本毫无关系,又初来乍到,连结仇的机会也没有,又如何害死那么多人? 回想起自己穿越的情形,对了,那颗星星!她连忙望向天空,漆黑的夜里果然有颗一模一样的异色星辰,闪着如红莲花般妖艳异常的颜se! 姚星语忽觉背脊嗖嗖发凉,便抱起宝宝,心急如焚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此地,不管你如何恨我,我答应了梓柔姐带你去寻舅舅,找到后咱们再分道扬镳。泉阳城在哪儿?” “不要不要,我不要舅舅,我只要爹爹和娘亲。”灵潺激动得手足挥舞,一脚一脚踹在了姚星语的身上,脸上早已泪痕斑斑,很是可怜。 “女汉纸”闷声承受着小娃娃的愤怒,朝着与异星相背的方向坚定不移地走去,管它什么泉阳,离开保命才是王道! “放手,笨蛋,你走错了啦!泉阳在左手边,我们的西南方啦!”灵潺眼看姚星语铁了心要将她带走,那还不如委曲求全去舅舅家了。 “你不早说?”小语调整了姿势将女娃娃背在背上,朝着泉阳城的方向脚底生风,迅速消失在黑夜的深处。 “宝宝,那几个字怎么念?” “泉—阳—城,笨蛋。” 两个小灰人摇摇晃晃,走了一天一夜总算“活着”到了泉阳,姚星语内心无比激动,既没迷路,也没遇见什么坏人野兽,简直太幸运了。 其实离宝宝村庄最近的城镇便是泉阳了,两地之间由前人开辟出的唯一一条康庄大道,寻常人走走半日足矣。可途中,小语花了些时间替西琰夫妻简单地立了个墓碑,又加上灵潺又哭闹不止,走走停停,这不,才到城门口却已是黄昏落霞之际。 “我饿了!”伤心的小娃娃没好气道。 “我立即给你买吃的。”小语对宝宝充满敌意的语气毫不在乎,也是,两人一路下来几乎没吃东西,只喝了点水,能撑到现在委实不易。 她瞅见不远处摆着个卖包子的摊位,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布袋,牵着宝宝靠边观望。见有人拿了枚指甲大小的红铜硬币换了只包子,她连忙背过身去,打开布袋摸索,找了同样的钱币换了几只热气腾腾的包子,一大一小站在摊前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起来。包子立即显得美味不少,生意也跟着热络起来。 真是活招牌!卖包子的大婶乐弯了嘴。 “我说姑娘,你们小心噎着,不如边吃边去城门那儿排队?今日查得特别严!” “为,为什么?”姚星语嘴里塞满了香软的面皮儿,口齿不清。 “好像在抓什么人!”大婶答得神秘。 咳!咳!小语骇得差点噎住,该不会是抓她们吧! “总之,姑娘还是快点,别耽误了进城的时辰。” 这泉阳城定是要进的,总不能露宿野外,实在不行就利用万能的平曦币,钱的好处相信不管在哪儿都一样的吧!她如是想着,一边牵着宝宝走到队伍的末端开始排队。 城门口,几个凶神恶煞的官兵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人的包裹, “金铜族符呢?” “行咯,进去!” 队伍前进得异常缓慢。 “唉哟!”只觉身后被人一撞,小语差点连人带包子的摔到地上去。 “对不住,对不住!”一位满头银丝,形同枯槁的老人频频道歉,双手正紧紧抓着身边看似得了重病的老伴儿。 “没事,老人家您不用紧张,老婆婆她身体无碍吧?”姚星语对衣衫褴褛的老人多看了几眼,忍不住管起闲事来,其实她自己已是自顾不暇了。 “平儿,我的平儿!”正奄奄一息的老婆婆突然发了狂似的使出蛮力,一把拽住西灵潺的胳臂怎么都不肯松手,神情激动。小妮子明显受了惊吓,瞪大了眼睛楞在原地,唇边还挂着白白的面皮屑,模样很是滑稽。 第六章 黑户 “老婆子!”老人一惊,连忙掰开妻子的手,牢牢地将她搂在怀里,“平儿已经没了莫要伤了他人的孩子!” “她没了?”老婆婆神情迷茫,状似回忆,片刻后便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平儿!我的孙女,你死的好惨啊!” 姚星语也跟着反应过来抱回宝宝。心想,怎么到处都是家破人亡的人呢?见老人皮包骨头的模样很是可怜,便毫不犹豫地将剩余的包子统统塞给了对方。 “老人家,你们快趁热吃,我们已经用过了。” “谢谢,谢谢姑娘!” 老人哆哆嗦嗦地吃完包子,突然想起伤心之事,颤抖着从腰间掏出两块铜牌心疼地贴在脸上。 “村里闹饥荒,我只得带着老婆子她们来泉阳投靠儿子,可路上,媳妇饿死了,跟着孙女也病死了,就剩下这两个冷冰冰的铜疙瘩陪着我们两个老的,呜呜” “老人家,莫再伤心,保重身子要紧。”小语嘴上说着劝解的话,可心里头明白,丧亲之痛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安慰得了的。 这是什么玩意儿?她好奇地凑过脑袋, “老人家,能否借这” “族符?” “是,能否借族符一观?” 小语从老人手里接过一块三寸来长,通体泛着暗幽赤红的金属在手心上翻转把玩,其两面都铸有行云流水的浮雕纹理,不仅别致,还透着一股子神秘的气息。 “小姑娘,你以前没见过金铜族符么?也是,这证明身份的牌子平日都由族里家长收着,难怪你没见过。” 什么?!竟是平曦国的身份证?也就是说,一朝穿越成黑户,自己现下正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穿越偷渡客!卖糕的!陪伴她二十年平平稳稳的命运之神啊,你究竟是肿么了? 小语不抱希望地望向灵潺,“宝宝,你身上可有什么族符?”不对,就算有,灵潺的身份眼下也是见不得光的。 “什么族符?那场火我们走得急,连爹爹和娘亲都没了”宝宝说着说着便哽咽了。可不是!连她的手机钱包什么的也都通通付之一炬了,小语觉得下手的人忒狠辣,把整个村子烧得鸡犬不留,有那么苦大仇深么? “可怜的娃儿,才与平儿一般年纪就孤苦无依了。”老婆婆眼中也蓄满泪水,她温柔地将宝宝圈在怀里,全无之前的疯样。小妮子也不再挣扎,享受着片刻间的温暖。 进城的队伍越来越短,小语俩人也排到了城门附近。 “小子,把族符拿出来!” “没有?给我绑喽!” “想用银钱贿赂军爷,活得不耐烦了吧!” 晕!连平曦币都不要啊,大爷您也忒认真了,何必呢? 她一看前头活生生的例子,突然觉得之前的想法很傻很天真。官兵们不会无缘无故地较真,想想在现代开世博会什么的,都是上头交代下的命令,内容必是查找身份可疑之人!回想起昨夜数百官兵围村的场景,小语内心不禁“咯噔”一下。难道真的是冲着灵潺来的?若是现在落跑,会不会被认为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面上不动声色地跟着队伍继续前进,心中却已乱得天翻地覆! “到你了!”官兵凶恶的面孔骤然在眼前放大。 姚星语顿时脑海中“嗡”地一声,空白一片。 “媳妇儿,发什么呆呐!”身后的老人及时推了她一把,上前解释道:“军爷息怒,她平日里就那傻样儿。这是我们一家老小的族符,您瞧瞧。” “三里镇来的?” “可不是嘛!”老人一下打开了话匣子。“哎,今年乡下闹旱灾,几乎颗粒无收” “走走走,少废话,别耽误军爷做事儿!”两个小兵受不了对方啰嗦个没完,见并无可疑之处,就将四人轰进了泉阳。 进了城,小语苍白的脸颊才慢慢恢复了血色,正要开口道谢却被老人抢了话语。 “姑娘,甭谢!这两枚族符本是要退回泉阳县衙的,现在就由你们保管了!” “不成!绝对不成!”小语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不是给你,是给女娃娃的,谁让她像极了我家的平儿!”老人家古怪地瞪了她一眼,转而朝向宝宝语重心长道: “小娃娃,我孙女平儿福薄,你可要替她好好活下去,一定要好好活着!” 宝宝早慧,赶紧抓住老人家的手,连称呼也悄悄地改了,“爷爷,您别伤心,灵潺一定将平儿姐姐那份一块儿好好过了,您就放心吧!” “嗳!”老人抹了抹微红眼眶连连点头。 于是,告别了老两口,姚星语牵着西灵潺匆匆赶去林府。 林梓胥,林家的大老爷,拥有几十家铺子,高门大户,并不难找。 不一会儿,两人就站在豪门大宅的门前,小语深深地吸了口气,扣响铜环, 不久,门开了。 “你们找谁?”看门的小厮探出脑袋,一见来人立马变了脸色。 “不好意思,我们找林老爷。麻烦小哥您代为通报,说是林老爷的侄女儿前来拜访。” “滚、滚、滚” 姚星语被一连串“滚”字呛得说不出话来,同时,大门“嘭”地一声毫不客气地关上,吃了记闭门羹。 “这年头,乞丐也想攀亲戚,也不照照镜子!”门内的小厮愤愤不已。 风尘仆仆地赶来却被当成乞丐,小语气得七窍生烟险些骂了脏话。她强压下火气,怜爱地摸摸宝宝的脸庞,经历了天翻地覆的一夜,圆圆小脸似乎清减了不少。 “算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再想办法。” “嗯。” 两人便就近找了个客栈落脚,什么?住个店也要登记身份,要不要那么先进! 泉阳驿站 “到现在连个女人都没找到,你们当真是活腻了。” “殿下息怒,我们的人一直在泉阳、南怡等城门口严加排查,可,可并未找到身份不明之人。” 笑话!那女子从异界而来如何能在短时间内获得身份,就算有也是西氏的,平熠尧忽然灵机一动。 “去给本王把西焱和林梓柔的背景调查清楚!” “是!” 半晌 “启禀殿下,西氏一门满门抄斩,漏网的西焱与林梓柔也于前夜被殿下您就地正法,不过他们近年来育有一女,下落不明。另,泉阳城的林府林梓胥便是林梓柔嫡亲的兄长。” “啪!”不仅那个女人连个小娃娃居然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了,平熠尧愤怒地一掌拍裂了千年花梨木做的雕花茶几 第七章 初入泉阳 泄完火气,平熠尧转念一想,若那女人带着小娃娃逃跑,无依无靠的二人最有可能去的地方也只有林家了,哼,本王就等她们自投罗网! “替我监视林府,一有风吹草动即刻向我禀报。” “下去!” 平熠尧蹙着秀气的眉头,暗暗咬牙切齿。当年,好不容易借王兄之手除掉了精明顽固的西老头,分其兵权,没想到十年后西家人仍旧阴魂不散,在如此重要的时机搅了他的好事! 罢了罢了,凭他盘根错节的势力,还逮不到个小女人么?思及此,平熠尧松开眉头,优雅起身,华丽丽地回到里屋歇下了。 ---------------------------------------------- 翌日,姚星语牵着宝宝在城里四处溜达。 “宝宝,别板着个脸,你看,城墙头上画的图案多好看呀!”泉阳和华夏的古城一样,四四方方,由东向西、南向北的两条大道贯穿着整座城市。看着一座座逼真的古代建筑,小语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座开放式的天然博物馆内,别有一番滋味。 灵潺鄙夷地斜了她一眼才道,“爹爹说那是修行的高人为保护城镇所画的图纹,每隔几十年就需要再描一次,这墙看起来是新描的。” 噢原来如此。 “灵潺,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真是博学多才!”小语由衷地赞美道,想她五岁的时候大概只会吃吃喝喝吧。其实她并不知晓人族素来早慧,而灵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废话少说!”宝宝一脸小大人状,“你什么时候再带人家去找舅舅?” “上次那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女娃娃不甘心地努努嘴巴。 “你别急,等我弄清楚一些事后,自然带你去认亲。”小语狡黠地眨眨眼睛。 接着几日,“刘姥姥”强行拖着心情不佳的灵潺将酒肆、茶铺、绣坊、钱庄等公共场所逛了个遍,为的是熟悉全新的环境。每逢看见有写字的地方就让宝宝翻译,虽然十分丢人,可谁让这儿不流行汉字,个个都鬼画符似的。 哎,才解决了黑户的难题,又得承受“文盲”的尴尬,小语觉得最近叹气的次数是越来越多。 收集完情报细细算来,发现布袋内的盘缠居然可以买下整条巷子!那一片片澄黄色刀状的薄片正是平曦流通的货币亦是最值钱的一种!小一圈的刀状银片叫做银钱,而铜钱则是一枚枚圆圆赤红硬币。三刀金钱即可买下一间瓦房,而林梓柔给的却是足足十贯,将近百来刀!头一次身携巨款,姚星语表示亚历山大,她抽了个下午,鬼鬼祟祟地溜进钱庄,不多久便一身轻松地走了出来。 “灵潺,你们家怎么那么有钱?”回到客栈,小语忍不住问起。 “那是!我爷爷曾是平曦堂堂的大将军,可惜被奸人所害,原本我还有伯伯,伯母和两个堂哥的,但是,只有爹爹带着娘亲逃了出来,现在却只剩我一人了”宝宝脸色越说越暗。 被抄家灭族么,小语一把将宝宝搂在怀里,轻轻安抚着她幼小的身子。 “你说那晚,会不会是奸人得到你爹娘的消息才过来加害你们的?”她打心眼儿里也不相信是自己连累西焱夫妻丧命。 “很有可能,可我们已经在那儿住了好些年了呀,就你来的第二天难道?”小娃娃歪着脑袋,眼珠溜溜直转,“是你泄露的消息?” “” “哎呀,为什么打我头,坏人,你是坏人!” 姚星语从怀里取出一张类似回执的纸条,上头歪歪扭扭地写着当地文字的签名。 “我把你爹娘大部分的钱以李楚平,也就是你全新的名义存进了平曦钱庄,以后需要花钱就拿着这个到那儿去领,单利息便十分丰厚,保你出嫁不用愁!” 出于小小的私心,她从中挪了一刀金钱放在身边,想着一旦将宝宝托付给林梓胥,自己就动身去中衍山,路上自然少不了花费。小语直觉只要上了山,定能找到回家的法子。 当晚,姚星语将宝宝刷了个白白净净,翌日清晨又好生打扮了一番,换上粉嫩的藕红裙衫,扎着圆滚滚包子髻的小家伙怎么瞧怎么水灵。她早已用钱将林府见钱眼开的奴才们打点个干净,两人悄悄从侧门闪进了林府。然而同时,暗中监视的侍卫当即向平熠尧传递了消息,鱼儿总算落网了。 林家华丽精致的前厅内,姚星语一见林家老爷便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 “舅舅,”西灵潺红着小脸,腼腆地叫道。 “乖,乖”堂上的男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没想到一转眼,小娃娃出落成了漂亮的小姑娘,时间过的真快呵!”当年,妹妹的夫家被按下勾结异族、扰乱朝纲的罪名,落了个满门抄斩,他甚怕受到牵连,便慌慌张张将生意转移到妻子的娘家泉阳极力撇清关系,这一晃六年过去了。三年前在泉阳城偶遇,妹妹布衣打扮,眼下乌青,手上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之后,他便瞒着夫人,偷偷与其来往了几回书信,当然,书信看完后都被烧得一干二净。 小语在旁看得黯然神伤,什么时候她才能回家和父母团聚呢? “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林梓胥对明眸善睐的美人儿免不了多瞧上几眼。 “林老爷您好,小女子姓姚。”她一边答,一边观察着眼前的男人,此人彬彬有礼,气质儒雅,模样与林梓柔有五分相似。 “原来是姚姑娘,你们稍等片刻,我去里屋同内子商量。” 林老爷转身之际,腰间的玉坠子掉到了地上,宝宝眼明手快地捡了起来追上前去。 不一会儿,西灵潺却哭着飞奔了出来。 “宝宝!”姚星语一声惊呼,拦住小家伙,“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人喜欢宝宝,连舅舅也不要宝宝了,呜呜”小家伙哭得梨花带泪的模样看得她心都拧了起来。 林老爷也跟着冲了出来,满脸的不舍,“灵潺” “林梓胥,给我闭嘴!如果你胆敢收留这个小杂种,我就带着你的儿女还有房产地契回娘家,我们从此一刀两断!”林夫人横眉竖眼一脸刻薄。 妻管严的林老爷只剩苦笑的份儿! 原来如此,姚星语用钱打通林府下人的时候就想,门风腐败如斯,估计主人家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却碍于梓柔姐的嘱托,才竭力将宝宝送至林府,这下倒好,反过来让人嫌弃了。 此时,她心中已有决计,不过这泼妇竟有胆把宝宝叫成小xx,哼哼! 第八章 牙碎了 “林老爷,莫怪小女子多嘴。”水蓝色的身姿翩然一拜,小语笑语盈盈地瞅着林梓胥,“小女子家乡有一说法:‘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其意不言而喻,以男子阳刚为尊,女子以阴柔附之,方为女子之本。故以女子柔顺之行德为美,如此一比照,林夫人实在是啧啧。” 她一边佯装可惜地摇头,一边故意扭过脸,仿佛难以直视,此举无疑是火上浇油。 “你个油嘴滑舌的小贱人!”林夫人顾不得形象出声辱骂。 小语却不怒反笑,好脾气地“劝慰”道:“林夫人莫要激动,您大家出生,眼界自然与我们乡下女子大不相同,莫要介怀小女子的见识浅薄,欣赏不了您这撒泼无状之美呐!” “欺人太甚!小贱人,我要和你拼了!” “夫人,请息怒,息怒!” 趁着二人纠缠之际,姚星语连忙抱起宝宝夺门而出。 “灵潺不哭,姐姐带你到西市看热闹去!” 一大一小很快出了林府,三步并做二步拐入了另一条小巷。 很快,官兵蜂拥而至,招呼也不打便将林府围个水泄不通,连只蚂蚁也爬不出去,显然,平熠尧是吸取了上回围村的教训。 今日的他依旧紫衣翩翩,纯金丝线绣成的如意祥云图纹混着红黄宝石缀满了整件华服,高耸异常的发髻上亦珠翠环绕,却不显女气,反倒衬得他更加雍容不凡,恍若天人。 “人呢?”亮出平皇亲封的“炎王”身份后,在一大群仆人前赴后继的簇拥之下,平熠尧无视一切地笔直走到上座,风情万千地坐了下来。 “不知殿下所问何人?” “哼,今儿你府上来过何人?” “回殿下,来过两个贱蹄子!”没眼神的林夫人叽叽喳喳抢着回答,尖锐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您可不晓得,两个臭丫头一点规矩都不懂,尤其那小娘们一脸的狐媚” “呯!”话还没说完,牙却碎了一地,林夫人满嘴鲜血,模样很是可怖。 真丑!对于自己的“杰作”,堂上的“美人”也嫌弃地别过脸去。 没人见到平熠尧何时出的手,众人惶恐,一阵“乒呤哐啷”过后,连同侍卫都跪倒在地。 “夫人!”林老爷惊呼出声,却不敢造次,“启禀王爷,一盏茶前有名姚姓女子自称受舍妹林氏嘱托,带一女娃来认亲说是小人的外甥女。可小人深知西氏一门乃朝廷之害断断不敢留之,还望王爷明察!” “果真是那二人,请林老爷将她们唔,尤其是姚氏女子的模样仔细描述一遍,本王也好让画师画下。” 其实平熠尧对小语的模样已有了初步的印象:身材干瘪,姿色普通,唯独眼睛仿佛能说会道,却与他心中所想的倾城之姿相差甚远!所以,他不死心地想再确认一遍。 你问平熠尧如何知晓?小语的手机不是被顺走了么,某人鼓捣了半宿总算摁倒了ome键,屏保照片正是某女素颜朝天的搞怪自拍,可惜图像亮了一会儿就暗了下去,反复几次后,平熠尧只得讪讪收手。但他隐隐觉得这件“法器”的用途似乎远不仅此。 “小的遵命!”林梓胥诚惶诚恐地磕了个头。 “甚好,你可知她二人的去向?” 林老爷在心中暗暗喊糟!完了,完了,他可没问,如果给不出答案,堂上的贵人会不会一怒之下拆了林府,灭他九族? “禀殿下,”林府的管家机敏地爬着出列,“小人刚刚似乎听到她们说要去城西来着,具体的,小人没听清楚” “无能!你,带着本王的人立刻去追,要是拿不到人死!”阴狠地要挟完毕,平熠尧变脸般忽地妩媚一笑,微翘的细长眼角展现出无限风情。 “给本王上茶。” “。”底下的人仍在余威的震慑下转不过神来,林梓胥却反应迅速。 “还,还愣着干嘛,再让厨房给殿下弄点吃食!” 祖宗保佑!这溜须拍马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是,是!”一干人等鸡飞狗跳,林家所有的下人都为了那位金贵无比的人儿忙得是手忙脚乱,晕头转向。 --------------------------------------------------------- 与水深火热的林府相比,在城西集市里逛得兴致勃勃的两人,全然不知自己也将大祸临头。 “我要吃这个,还有这个、这个、这个。”两吃货正站在点心摊前,竹编的方形蒸笼中放满了热气腾腾的花式小点。宝宝以食物泄愤,挑了好几种看起来漂亮又精致的点心。 “那,我要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姚星语也一脸馋相,她好喜欢小兔子模样的糕点,看起来糯糯的 一刻过后,“嗝”两人快乐地打着饱嗝。 今天正巧赶上了泉阳城一月一度最热闹的集市,泉阳虽远离定安城(平曦的首都),却是个港口城市,贸易发达,有各式各样稀奇有趣的玩意儿。尤其是今天,更是热闹非凡,不仅有琳琅满目的珍稀商品,还有天南地北的特色吃食,更有大型的露天演出。就像嘉年华般,盛况空前。 西灵潺孩子心性,暂时将烦恼抛到脑后,欢腾得小脸通红。她从小在乡下过着隐居生活,从未凑过什么热闹。 而姚星语更别说了,在现代就酷爱各地的夜市,如今能逛着这般“原汁原味”的集市,她兴奋得几乎尖叫出声。今天可谓是她穿越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了! 挤呀挤,人挤人亦是集市的一种乐趣。 “敬告泉阳的乡亲父老,‘嬉月班’即将献演,还请乡亲们赏个脸捧个场!” 这贯穿了整个集市的广告声,没漏过一个人的耳朵,站在卖琉璃摊位的姚星语手里正抓着件美轮美奂的琉璃鲤鱼摆件,纳闷了,哪来的流弊扩音器? “哎哟,没想到今年嬉月班子到咱们地儿表演了。姑娘,抱歉啦,这生意咱就不做啦。”还刚才巴拉巴拉吹得唾沫横飞的中年男子,一把抢过琉璃,自顾自地收拾起了东西。 姚星语和西灵潺默契地交换个眼神,手牵手,提起裙摆循着声音跑去。虽不知是何玩意儿,瞧声势,定是不容错过的大热闹! 第九章 嬉月班子 不一会儿,人头朝同一个的方向攒动起来。 付了钱,小语二人幸运地坐到了第一排。 演出场所是一个由布幔搭建庞大的椭圆形露天“蒙古包”,舞台木板拼成,十来寸高,而形状见鬼地居然和模特走秀的舞台一样成t字形,小语暗暗为之点赞。观众席的位置不多,清一色正对舞台。 “宝宝,到底演些什么呀?” 灵潺好奇地左看右看。 “唔,我也不知道。” 只见舞台旁站着几位着装豪放的男女,男的打着赤膊,坚实的腹肌一览无遗。女的波涛汹涌、蜂腰肥臀。尤其是下腰的那位,胸前雪白的浑圆呼之欲出,一起一落间,se狼们的目光也跟着一上一下。 哄!忽然烟雾缭绕,演出正式来场! “呀好可爱!” 只见七八只毛绒绒的白色小狗扑腾扑腾地跑上台来,无辜讨喜的模样惹得姑娘们在底下使命尖叫。 跟着走出一个很萌的软妹子,迷你袖珍的身材,关键部位却未缩水半分,她顶着小狗般毛茸茸的“假”耳朵,扭着xg感的小屁股,细长的尾巴摇得是惟妙惟肖。 “哇是玲珑姑娘!”这回换男人尖叫了。 于是,一人狗在台上摆起各种poss,还围成圈圈跳起了集体舞。 卖萌可耻啊!小语心里也是喜欢得不得了。 热完场后,正剧开演。这时场景一变,七人齐齐上台演了一出以天帝创世之初,狐兽族珈蓝如何历经千难万险成为仙尊的故事。男主角一会儿受烈火煎熬;一会儿被万箭穿心;一会儿身体又让从四面八方飞射出的藤萝拉扯着。无论哪幕,背景,道具,灯光上简直无可挑剔! 高水准!高水准!姚星语不住赞叹,别说是在古代,就是放到现代这场面与电脑特效相比也毫不逊色啊! “真不错啊不亏是嬉月班子!”底下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我虽不喜狐兽族,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法术还是精湛绝伦的!” 偷听他人墙脚的姚星语和宝宝顿时面面相觑,是啊除非用法术,否则哪有这般栩栩如生的效果嘛。最先上场的萝莉敢情是只狗妖? 最后的大团圆结局,伴随着热闹欢腾的音乐,舞台上又凭空出现了小鹿、小兔等各种各样的可爱萌物,连同演员皆翩翩起舞,热闹非凡,气氛亦被推到了高o! 作为嬉月班子最具特色的互动环节,坐前排的几个姑娘,包括姚星语都被拉到台上共舞。 年轻曼妙的平曦姑娘们舞得是怡然自得,颇为投入。而“异类”小语首次近距离接触妖兽,又深受西游记里妖怪吃人思想的荼毒,就算人家是合法的,却也心有余悸,动作跟广播体操似的,不堪入目。 眼前的男妖浓眉大眼,有着媲美香港先生般健硕的身材,他频频抛着媚眼,“咸猪手”更是毫不客气地搂上了她的小蛮腰,小语左右闪避不及,不料,对方的手越来越往下滑,表情也是猥琐不堪。 se狼!!!是可忍孰不可忍! 盛怒当头,姚星语居然忘了对方妖兽的身份,用力挣脱了“咸猪手”后,又重重地踩了男妖一脚,才气呼呼地走回观众区。是以为青天白日之下,反派人物总不敢明目张胆地行凶,可人家非我族类,又有什么是不敢的呢? “吱”,乐曲声戛然而止,底下的看客不明所以地嘀嘀咕咕,有眼尖儿的瞧见站在舞台正中的妖男全身散发出澎湃的青色光焰,lo露在外的皮肤也渐渐成了深褐色,肌肉更是大块大块地贲张突起。他眼眸由黑转青,嘴边竟扬起了锋利的獠牙。 那厮身形矫健,一跃拦住了姚星语的去路,揣着百般的怒气化作一声嘶吼:“吼!” “啊啊啊啊啊啊!”大伙儿这才反应过来,尖叫着争先恐后地向着四面八方抱头逃窜,这临时搭建的场子瞬间被毁了个七零八碎。 不知谁又添油加醋地高喊一声:“妖兽吃人啦!!!” 哐啷!城西顿时如同沸水炸锅,到处人仰马翻,一片狼藉 “这位大爷,究竟发生了何事?” 蜷缩在角落的老人战战巍巍抬起头。 “哎,有个姑娘不知怎地惹恼了嬉月班,那儿妖气冲天,我们跑不动只有躲起来保命啊!” 话音刚落,近在咫尺的修长身形如一道白虹瞬移至数丈开外,快如闪电地向动乱的源头掠去。 “真是谪仙般的人呐!”老者收回目光喃喃自语。 动乱的中心地带,姚星语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这半人半妖,不知是何物种的生物心脏狂跳不止,不过好在观摩过多部绿巨人等3d好莱坞科幻大片令其“身经百战”,这才没被吓趴下,只是双腿颤抖得寸步难移。 “你、你、想、想、想怎么样?”哦,还结巴了。 “怎么样?”妖兽双手拧得关节嘎嘎直响,“本大爷要慢慢玩死你这不知好歹的贱人!” “巴纳达!给我冷静点,不要在人族的城里闹事!” 完了完了,演出毁了不说,估计连出戏令也要让平曦收了,损失惨重啊!嬉月班的班长觉得肝儿都疼了。 “给我滚开!”熊妖巴纳达凭借浑身蛮力将班长狠狠地抛了出去,并一步一步逼近小语。 “大姐姐,宝宝害怕呜呜” 姚星语猛然记起底下还有个小拖油瓶,一想到林梓柔夫妇的托付,不知从哪儿抢来了勇气,口齿总算利索了起来, “灵潺不哭,大姐姐没事,你快跑得远点,躲起来。” “我,我走不动了”女娃娃被吓得不能动弹。 眼瞅着一触即发的局势却不见穿越常常出现的王子与白马,姚星语只得自食其力,不一会儿计上心头! 仿佛被奥斯卡影后附身般,小语脚一跺,腰一扭,纤纤十指相绞在身前,展现出娇羞欲滴的小女人模样,成功地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影后”仍不满足,学起林姐姐嗲声嗲气道: “公子你几番轻薄于我,难道要让小女子当众乖乖地顺从你么?”呕,这声音,好肉麻 第十章 白瑾瑜 “哼,那是爷看得起你!”熊妖许是觉得有了台阶可下,妖气顿时收敛了不少。 姚星语暗自捡起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继续打起心理战。 “也罢,刚才的事我们就算扯平了,可小女子的清白却不由你任意欺负!” “笑话,你以为我会就这么放过你?”调情神马的是他巴纳达的最爱,妖兽终是寻回理智恢复成人形。 呼,小命算是保住了!小语暗暗松了口气,表面上仍故作诱惑地眨眨眼睛。 “那公子想要如何?” 巴纳达还真用心思考起来,这人族女子不仅样貌甜美,火辣的性子也颇对他的胃口,干脆 “小娘子就嫁给爷我当夫人吧!” “嘎?!” 这剧情峰回路转,让搏命观戏的人们看得是津津有味。 某女听得不免一怔,只知仙凡难相恋,难道人妖能通婚?呸呸呸,都这时候了,她在想什么呢! “嫁你?看你天天在台上和别的姑娘打情骂俏,人家不要嘛” 一路运气赶来的白衣男子并未见到预想中血溅三尺的画面,却被一人一妖公开调情的内容雷得外脆里嫩,本想就此离去,可不经意间抓到女子眼中瞬间即逝的狡黠,他若有所思地又默默扎回人堆中去,而台上的戏也接近尾声。 男主宠溺一笑:“总之,我和别的女人都是逢场作戏,只有对小娘子你可是真心诚意的。” 女主立马见风使舵:“虽然小女子对相公的要求之一就是不能拈花惹草但看在公子真心实意的份上,改明儿就到小女家中提亲吧!我这就回家禀明双亲,告辞!” “好嘞,姑娘慢走。” “蠢货。”看客们纷纷摇头替他下了结论。 不对! 提亲?上哪儿提?提谁的亲?熊妖素来是狐兽族里空有蛮力,头脑蠢钝的一系。与之相反,奸诈狡猾的“女主角”趁其被绕了个晕头转向之际,眼明手快地抓起宝宝,火速逃离现场,将背影留给众人,只见那抹纤细的身影愈来愈小 巴纳达前思后想,琢磨半响才闹明白原来是被捉弄了,想到自己居然大庭广众之下二次受辱,对方还是个卑贱的人族女子,一身的法力再也抑制不住,大肆迸发开来,城西上方顿时黑云压顶,狂风大作! 熊妖身型暴涨到十多尺高,硕大的拳头泄愤般一拳又一拳敲打着地面,地上的青瓦泥石“扑哧扑哧”地不断往外喷射,砸得人们“嗷嗷”直叫。 强大的冲击力混合着飞扬的尘土形成阵阵热浪,源源不断地向外翻滚,大街上顿时沙尘弥漫。剩下的小波看客咳嗽着纷纷跑得不见踪影,唯独那抹纯白沉稳地站在哪儿,不沾半点尘埃。 白衣男子慢条斯理地向熊妖迈出了步子。飞扬的尘沙中,他周身仿佛镀着一层淡淡的月白星晖,清冷、幽远;漆黑的眼眸犹如宝石般精光闪烁,锋锐逼人;柔美的唇线更是渐渐抿成一道坚毅弧线。 “闹够了,也该适可而止了。” 骤地,男子的瞳孔中光芒大作,白色衣袂簌簌飘动,纷飞间,一轮轮银色光环逐渐亮起,气势如虹,衬得他庄严肃穆、宛若神祗。 锁! 数十只光环齐刷刷地飞向熊妖,从天而降,将其庞大的身躯一圈又一圈缠绕起来,任它穷尽全力却挣脱不得,只见熊妖的身躯越缩越小,恢复人形。 “你,你到底是谁?”巴纳达脸色发白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中衍山,白瑾瑜。” 他的瞳孔猛然紧缩,“中衍山”这名字可谓如雷贯耳,难怪输得全无反抗之力。 当年白流璟奉天帝之命掌管了大陆中部(平曦属中部之一),中衍山正是他一手打造的清修之地,白仙尊失踪后,亲信弟子罗阙便代为打理仙山上下的各类事务。 白瑾瑜三岁被母亲送上山后,由罗阙亲身授业。今年,他奉师命游历平曦各大城镇,协助地方官府在护城墙上描绘防御符纹,不想描到了泉阳城,却遇上这样的骚动。 另一厢,林管家带着领队的护卫连同百来名士兵气势汹汹地杀到城西,不想,以往熙熙攘攘的集市此刻冷清得只剩风声和满地的狼藉。除了跑不动的老弱病残倚倒在街边外,哪儿还有什么人影? 于是,姚星语一身清亮的水蓝裙衫抱着宝宝奔跑的模样无疑成为东西大道上最惹眼的风景线,没有之一。 “啊!就是那位姑娘!请大人速速出手抓住她们!”眼尖的林管家激动得直跳脚。 “你们抄左路,你们抄右路,剩下的人跟我上!”这招直接封杀了对方借小道遁走的机会! 即便遥遥相隔,姚星语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一件件似乎沾满鲜血的甲胄,与火烧村庄的官兵身上的可谓是一模一样!不由面色一暗,难道真是冲着自己来的?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反正,绝对不能让宝宝落到他们的手里! 她瞬间急刹住身子,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弯儿,“嗖”地一下又撤了回去。八百米万年落第的她跑得是上接不接下气,何况还抱着宝宝,身体更是前所未有的沉重,好在希望就在前方,她要来一招借刀杀人! “巴纳达公子!救救小女子,有坏人要杀我!”姚星语在心中编好了说词,打算再忽悠对方一回。 可跑近一看,男妖虽神智清醒,身子却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而旁边却站着位纯白衣衫的年轻男子,只见他似乎面带讥讽?清幽的目光仿佛已将自己看个通透。 她心虚地垂下眼帘,不敢与其四目相接。 “这位公子,您能不能将这位英雄放了,他是小女子的朋友。”说到“朋友”两字时,小语心虚地俏脸一红,倒霉的她压根不知对方一直潜在人堆中将其拙劣演技看在眼里。 白瑾瑜:“。” 巴纳达冷哼一记,“狡猾的人族女子,谁是你的朋友!” “呵呵呵,”小语赶忙陪笑道,“巴纳达公子,其实小女子是有苦衷的”她目光闪烁地将台词巴拉巴拉说完,最后以楚楚可怜的眼神瞅着熊妖“发誓”: “若是巴纳达能护小女子二人周全,定当生生世世以身相随!” 白瑾瑜:“。” 巴纳达半信半疑:“这回你不是骗俺老子了?” 眼看熊妖又se心大动,小语连忙趁热打铁道:“千真万确!白衣公子,您就快快将他放了吧!” 第十一章 抓住你的衣角 眼前银光一闪,巴纳达解脱了束缚高高跃身而起。姚星语刚面露喜色,却听见一记蕴含着万年寒冰般的怒斥: “滚!!” 愣是冻住了某女上前寻求庇护的脚步,而熊妖跟炸了毛似得一蹦三尺高,再也顾不上嘴边的“美se”,嗖、嗖、嗖地蹿出了老远。 “嗳”小语张了张嘴,却阻止不了救命的“稻草”离自己越来越远,柳眉一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气鼓鼓地定在了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上。 大虾,您到底要闹成哪样啊?! 不怎么样,白瑾瑜面无表情地摇摇头,竟有甩袖走人的架势。 坏人好事后还想开溜?小语被气乐了,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伸出青葱白玉的爪子“唰”地一把抓住了美男的衣角,她可是货真价实的现代人,论脸皮,谁怕谁呢! “放手。”冰凉的眼神无言地命令道。 “妥妥地不放!”美眸气焰不减,反而更上三分。 两道视线就好比两束十万伏特的电流,“嗞嗞”地激烈碰撞,火星四溅。 “咳咳咳!”平熠尧的亲兵其实早早追了上来,并整好队形,只因忌惮那二名身怀绝艺的男子而迟迟没有动手,如今高大魁梧的已走,料想另一人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难成气候。最可恨的是这一男一女“打情骂俏”,完全无视他们的存在,实在可恶! 姚星语面色一僵,尴尬地收回小手,将宝宝藏在了身后,满脸无辜地转向他们。 “不知各位军爷有何贵干?” 放屁!不知有何贵干?那你方才跑什么!士兵们不由得在心里一阵暗骂。 “禀大人,小的不会认错,那名女子正是你们所寻之人!”林府管家连忙上前再度确认。 “给我抓” 姚星语自不会坐以待毙,连忙打断对方。 “敢问军爷,不知小女子所犯何事?” “还敢问?你们得罪了炎王殿下,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林管家狐假虎威地抢白,压根没注意到领队的侍卫正用杀人般的目光看着自己。 娘的!居然敢多嘴?若有什么节外生枝,定饶不了他! 原来他才是始作俑者!灵潺心思聪慧,胖乎乎的小身子虽躲在小语的身后,却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顿时激动地哇哇大叫,“一定是炎王让人杀了我的爹娘,还放火烧了村子,你们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凶手!” 炎王?姚星语也大为错愕,想她穿越才短短数日,却比过去的二十年都过得胆战心惊,她究竟什么时候招惹了那位狗屁不通的“阎王”了! 小语气得两眼发黑,口不择言起来:“小女子初来乍到,并无做过任何作奸犯科之事!炎王殿下身为皇亲国戚便可随意草菅人命了,如此罔顾王法,恐怕连平皇都不放在眼里吧!” 这话里的意思连傻子都听得明白,侍卫的脸顿时黑得和煤炭似的,原以为逮了人就一了百了,这下倒好,青天白日底下,让张利嘴毁了主子的清誉! 林管家后知后觉地领悟到自己无意间捅下的篓子,可他先前并不知晓平熠尧搞了那么多的“小动作”,委实冤枉,便气急败坏地抖动着肥大的肚腩,越俎代庖道: “胡言乱语的丫头!来人,给我把她们统统抓起来!” “别过来!你们无证无据凭什么抓我!” 此时此刻,姚星语再笨也明白了,对方从头至尾要抓的人是她,林梓柔夫妻以及全村的人根本是被她无辜连累的!那可是几十条人命啊!小语心头一颤,觉得有条千斤般重的铁链死死缠上了脖子,勒得她几近窒息。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她最最不想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突然,她想起林梓柔义无反顾的微笑,想起自己曾经亲口许下的诺言,是了,不管是何因由,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保住灵潺,她可是真真的朝廷要犯,板上钉钉的死路,至于自己,若结局真是被那狗屁阎王杀死,死之前她也定要将原因问个明白! 小语的目光再度落到了白瑾瑜的脸上,亮晶晶的眸子璀璨若星。 “公子,方才的话您也都听见了,他们摆明了不会放过我和宝宝,而恰恰正是您把有能耐救我们的熊妖给赶走了,您说该怎么办吧?” 是,他是都听见了,白瑾瑜仅凉凉地瞥了一眼小语,便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熊妖在人族城中肆虐,我驱他出去乃天经地义,你的事又与我何干?” 是没啥关系,但是!她姚星语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熊妖祸害人族确是他的不对,可他最后良知未泯,打算救小女子于水火之中,你却蛮不讲理地夺走他改过自新的机会,间接把我和灵潺往绝路上推!你说,到底关不关你的事?你该不该对我们负责!!” 她有些聒噪,却似乎又有点道理,可是白瑾瑜轻轻皱眉,什么良知未泯、改过自新,还说他蛮不讲理?她胡扯得跟真的似的。 有动摇就好,小语真怕他甩袖走开,便进一步道: “公子您法力高强,估计行起路来更是一日千里,你看这小娃娃,也没几斤的分量。”她装作模样地拎起宝宝掂了掂分量,又“无意”地将她放到白瑾瑜的身边,“您就当多带了件行李,顺便,也弥补下赶走熊妖对我们造成的损失吧!” “那你呢?”白瑾瑜问完自己反倒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竟管起闲事了。 “我?”小语心头微微一动,唇边泛起苦笑,“我只有随他们走一趟了,大不了就要头一颗,要命一条!”嗯,这句话说出来特豪气,她喜欢!说完,扭头就朝官兵那边走,还真走出几分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架势。 “大姐姐”灵潺红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自己明明那么讨厌她,为什么此时心中却升起了强烈的不舍? 而姚星语才没走几步,身体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得连连倒退,等站定下来,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移回宝宝的身边。 纯白的身影风似地从她身边一掠而过,再出现时,白瑾瑜已然闯入了重围之中! 傍晚的夕阳,金光点点,替他清冷的俊颜添上几分温暖。 “你带她离开,这些人交给我。” 他竟然救了她 峰回路转之下,小语总算有了出路,可她顾不上欣喜,担忧地盯着某人的身影,见他虽被团团围住,却神情不乱,姿态从容,才令她悄悄松了口气。 是的,他不会死,他一定不会有事! “白衣公子,您千万要保住性命!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就算您变成鬼,我也不会放过您的!” 说完,抱着宝宝逃命去也! 第十二章 对上了 求点击求收藏有想法的可以留言哟 ------------------------------- 另一头,修长纯白的身姿正游刃有余地穿梭在百余人中,忽闻某女豪迈壮烈的“赌咒”,一个趔趄,刀锋惊险地从耳边呼啸而过。不会放过我么嘴角微扬,心底有种陌生的情愫一闪而过,白瑾瑜没有细想,抬手间流光四溢,周身又凭添上几十道凛冽的剑气。一阵眼花缭乱过后,百来个士兵纷纷倒地不起,只剩下肥胖的林管家哆嗦着两腿,“你你你”个没完。 林府 平熠尧正目不转睛地端详着画师绘制的女子肖像,画中的人儿略施粉黛,比“法器”里所见要美上十分,可即便如此,以他阅女无数,被养得刁钻毒辣的眼光来看,只配得上“清秀”二字,实在叫人失望! 他再也坐不住了,身形一晃,消失在高堂之上,只见半空一道艳红光束快若流星地飞向城西。 见自己人黑压压地倒了一片,红光便不由分说地直直撞上白色的身影,“呯!”火光四溅,下一秒,两人齐齐退后数步。 白瑾瑜抬眼望向来人,心忖,如此华丽招摇的男子恐怕只有他了,便抱拳示意。 “在下中衍山弟子,白瑾瑜。” 平熠尧傲慢地收回招式,上下打量起眼前毫不逊色于他的男子,干净出尘的气质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真是碍眼 “她呢?”平熠尧仍不忘初衷。 “回殿下,小人们本可擒住那女子,却被此人层层阻扰,所以就”受伤的侍卫勉强支起身子,气喘吁吁地回道。 “白瑾瑜?”他双眉微挑,周身冒出层层殷红的灵压,“本王倒要试试,中衍山是否如传闻那般名副其实!” “呼!”红光翩若惊鸿,二度袭来,白色身影再此幻化出银白剑气抵挡,不料,对方指尖燃起的火焰竟一寸寸地熔炼着剑气逼迫得愈来愈近。他皱了皱眉,目光微沉,身形飞快往后急退,变换起手势。 嗡!半空,上百道银白剑气骤然凝成,顿时,如同有生命力般“唰唰”地漫天飞舞,诱招、杀招,招招变幻莫测,眼花缭乱! 红色的身影被迫化为细小的红点快若闪电地往四面八方闪躲,踪迹难寻。 好厉害的剑阵,平熠尧一边躲一边暗暗惊讶,自己同剑阵缠斗了不下百招,却始终寻不到破阵的要领,只有使硬招了! 妖媚的容颜浮现狠厉之色,周身的火焰也“噌”地扩大数倍,一瞬间,西南角的剑阵被重重击破! 白瑾瑜没有丝毫受到影响,依旧大肆催动灵气,肌肤也变得如玉石般晶莹剔透,银灵阵! 天空中的银光突然放大,远远看去仿佛连成一片银光粼粼的宽阔海洋,剑气化作潮水,惊涛骇浪地向殷红的身影扑去! “有点意思”平熠尧勾起嘴角,眸色由黑转紫,额前顿时浮起若隐若现的符纹。 他化作一团妖艳的火焰嚣张地跳入剑海,炙热的气焰瞬间熔化了数百道剑气!“嗞嗞嗞”,消亡的剑气此起彼伏地发出尖锐的蜂鸣,听得某人的脸上洋溢起嗜血的渴望! 白瑾瑜目光转冷,不愿多做纠缠,抬手收回所有的灵力,打算凝气一搏。 正合吾意!平熠尧紫色的瞳孔愈发的邪魅,神秘的符纹更是流光四射。 二人的灵力都急速提升,只见两道放大数十倍的红白光影在天上重重撞击到一块儿,“嘭!”地一声巨响,霎时,万丈光芒向四面八方大肆铺散,转眼便笼罩了整个泉阳。 白瑾瑜旋身落地,只觉胸口一热,嘴角溢出鲜红,白皙的肌肤近乎透明。 “多谢殿下手下留情。” 平熠尧亦及时收回攻势,再睁开眼,瞳孔已恢复到平日里的黑色,符纹亦没入额间。 “哼!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中衍山何时开始多管闲事了,罗阙那老狐狸转性儿了?” “与家师无关,皆是瑾瑜的意思。”白瑾瑜随手抹掉唇边的血迹,默默运气调息。 “改日,本王定要上中衍好好领教你们的规矩。”计划一次次被扰,平熠尧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而对方只当没听出话里的恐吓,恭谦地答道,“中衍山随时恭候殿下大驾。” 闹出如斯动静,泉阳城的官府也不好继续窝在壳里当缩头乌龟,当地的长官率领手下,硬着脖子出来冒了个泡,没想到却撞上接驾的好事,立刻屁颠屁颠地跪下, “下官护驾来迟,还望殿下恕罪。”嗳哟,这件明艳慑人的紫袍可不是那位身份的标志嘛!果真名不虚传,官场中人皆有耳闻呐 “不知者无罪。”平熠尧意味深长地望了白瑾瑜一眼,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若无其事地在众人的拥护下浩浩荡荡地扬长而去。 趁白瑾瑜缠住平王爷等人,姚星语和灵潺鬼鬼祟祟地由城西绕回了城东,不是俗话说得好么,最危险的地方亦是最安全的地方。 夜半,二女在某客栈促膝长谈了一番后,灵潺决定不计前嫌同小语一块儿上中衍山。 “大姐姐,你真不是这里的人吗?”宝宝白嫩的小手拖着下巴,眨巴着眼睛,满脸好奇。 “当然是真的!你听过‘不作死就不会死’么,知道‘高大上’是什么意思么?”小语嘚瑟地斜了一眼宝宝,继续说到,“那可都是我那世界经典的网络用语,你又知道网络是什么玩意儿吗?嘿嘿,不知道吧!网络就是” 小语说得唾沫横飞,将几日里因新环境而产生的憋屈感一扫而空,她可不是木有文化,人家只是穿越了咩! “总之,”她言归正传,“我和那个什么鬼炎王没有任何关系,连他长得是扁是圆都不知道!所以压根不清楚他为什么非要抓我,不过,根据他那心狠手辣的做派,我要是落他手里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吧” “那我们更要去中衍山了!”宝宝突然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此话怎讲?” “中衍山严格来说是平曦地域的监管者,只要寻得他们的庇护,还怕平曦的皇亲国戚么!大姐姐大可以悠哉悠哉地等仙尊回来再让他施法送你回去。” “对!就这么办!”小语激动得两眼发光,“叭唧”一口亲在了宝宝粉嫩的小脸上,对方立刻不领情地回以白眼。 夜深了,她将小娃娃按倒在软榻上,自己侧卧在旁,轻言细语道:“小丫头,快睡觉,大姐姐和你说个故事,名字叫白雪公主。从前” 直到小人儿红艳艳的小嘴一张一翕,传出均匀的呼吸声,小语的目光才幽幽地转向窗外的明月。同一轮皎洁的月光下,另一个世界的父母还有小风可否安好?希望他们不要太过担心而伤了身子,她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第十三章 筹备(一) 泉阳城 天蒙蒙亮,几缕晨曦穿过薄薄的雾气洒落在清冷的街道上,灰白的石板立刻被镀了一层淡淡的金漆。当太阳露出大半个身子,小贩们精神抖擞地络绎而至,街道两侧的铺子纷纷开门迎客,市集又渐渐恢复了平日里的繁华与热闹。 姚星语和灵潺特地起了个大早,随意扒了几口饭就匆匆开始实施昨夜预定好的计划。 一出客栈,二女压低脑袋,混在人群中,随波逐流地飘进了一间颇具规模的成衣铺。银货两讫后,在老板和伙计鄙夷的目光下,小语头戴帷帽,身着红绿相间,花饰艳俗的裙衫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铺子,身后还蹦跶着一位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小公子”。 “大姐姐,我真是太帅了!”灵潺现学现卖,小语才在店里头夸她帅,弄清楚意思后,她便一路上反复表扬自己,没脸没皮的。 “噗哧!”姚星语宠溺一笑,薄纱微掀,露出清丽的脸庞,水灵灵的眸子出神地望向悬挂着的金漆招牌,上头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当然她一个也不认识。 “宝宝,我们到了吧?” “是呀,上头写着‘颜妆粉饰’。” 嗯,那就是了,后者故作姿态地点点头,为了解决目不识丁的窘境,小语决定首先要将脸皮练得和金钟罩铁布衫一般。 小楼由红砖砌成,雕梁绣柱,精美非凡。踏入门厅,扑面而来阵阵上好的檀木熏香,令人心旷神怡。 “宝宝,怎么没人接待呢?”她环视一周,忽然眼睛一亮,跑到一幅数尺来高,由莹白玉石精雕细琢的美人出浴图前显摆,“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网络用语‘高大上’不?” “嗯?”灵潺歪着小脑袋。 玉质细腻光洁,触手生温,小语的狼爪不客气地将玉璧上半lo美人虎摸个遍,才神气活现地揭开谜底。 “这就是高大上啊,高贵、大气、上档次!” “嘻嘻!说得好,说得妙!”大厅里不知从哪儿冒出名闭月羞花的女子,以玉为骨,月为姿,柳为态,婀娜多姿地款款而来。她吐气若兰,声线带着微微的沙哑,有种难以言语的韵味。 此乃人间绝色啊!姚星语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下意识地抹了一记下巴,哦,幸好没流口水。 “让美人见笑了,我们想买一些脂粉,还有画眉用的那个,那个”小语有些词穷,于是不停比划着画眉毛的动作。 女子倏地嫣然一笑,千娇百媚地回眸挑眉道:“二位随我进来便是。” 里间陈列着好几方梳妆台,无一例外地是由陈年的红木精美雕刻而成,最引人眼球的却是每张梳妆台上左右分别立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清冷的光芒,敢情是用珠宝当照明工具?奢侈啊奢侈,小语暗暗乍舌。 “姑娘,您试试,这些香粉如何,我特地选了三款适合您肌肤的颜色。” 几个小巧玲珑的粉盒摆在了她的面前,小语一看,很快选出心仪的一个拿在手里把玩。盒子颜色五彩斑斓、艳丽夺目,上头镶有一双银白色的小兔子,其轮廓以漆金铜丝掐捏而成,这工艺像极了掐丝珐琅。 打开盒盖,馥郁甘甜的香气顿时充斥于周围的空气中, “真香!”二女贪婪地吸了几口。 她迫不及待地拿出小小的勺子舀出一些,涂抹于手背,白皙的肌肤立即被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并透出莹莹的光泽,鲜嫩地犹如刚摘下的水蜜桃般。 “天!”小语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连忙换了个彩鸟图案的粉盒在另一只手上尝试,手背的肌肤瞬间水润饱满,晶莹剔透,连细微的毛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姚星语不淡定了,闪电般移动到美人儿的面前,脱口便是: “这古代的香粉,怎么比我们现代的香奈儿、兰蔻的还好用?!” 话音刚落,“咳咳咳!”身后立即传来宝宝的一阵急咳声,大姐姐是大笨蛋! 呃,说漏嘴了,小语俏皮地吐了吐舌,好在灵潺的提醒下,总算想起正事。 “咳咳,姑娘别见怪,刚刚小女子的意思是您家的香粉比我家乡自产的要好用了~。其实,我来贵店,是想寻找一种抹在脸上,会看起来泛黄,或者变黑的香粉,请问贵店可有?” 美人闻言,黛眉轻蹙,手上突然多出个古铜色的盒子,四周纹理别致,缀满神秘的血红晶石,透着几丝诡异。 “这香蜜的价格可有些贵。”美人好心提醒道。 打开盒盖,隐隐传来阵阵怪异的味道,这也算香? 香蜜成琥珀色,质地醇厚,像软膏一样。小指沾了一点,抹上手腕,原来皓月般的肌肤居然变成了蜜柑色,就和晒了太阳浴似的。 “晒伤妆?”小语出神地喃喃自语。 有了!她突然灵光一现,兴高采烈地说,“我就要这个,麻烦姑娘再拿盒熟褐色眉粉和橙红色的胭脂!” 说完,便利索地将整张脸涂成了蜜色,噢,差点忘了,还有脖子和手。 灵潺见状,“啊”地怪叫一声,旋即蒙住了眼睛。 没见识!白了她眼,小语心中却美滋滋的,这颜色真是太正点了,又贴和肌肤,若有机会,定要当作土特产之一带回现代去! 转眼间,美人端着小语要的“试用装”回来了,某穿越女大展拳脚地试起妆来,甚至有种置身丝芙兰的错觉。 “大美人,这褐色太深了,有没有浅些的?一定要能画在皮肤上的那种。” “大美人,描眉笔太粗了,替我换支极细的吧?” “大美人,橙红的胭脂抹脸上正好,可涂嘴上却太艳了,有没有深些的,枣红的也成!” 人说美女的脾气都不太好,而这位大、大、大美人儿却被使唤得甘之如饴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小语的一举一动。 一盏茶过后,晒伤妆完成了。 小语理了理头发,起身回眸一笑。 “你们觉得如何?” “好丑!” “好美!”两声截然相反的评价同时出自灵潺和大美人之口。 第十四章 筹备(二) 这古人的审美倒挺先进的,难不成是拍马屁?姚星语好奇地多瞅了大美人几眼。 不管她们如何评价,小语依旧得意洋洋地对着铜镜孤芳自赏:晒伤妆配合红花绿底的裙衫还真有些夏威夷的风味,令她散发出炎炎夏日般热烈与狂野的魅力! 话说,当时买下那身艳俗无比的衣服是为了将自己打扮成周星星片子里最经典的“如花”形象,多亏她灵机一动,反倒与妆容搭配得恰当好处,真是歪打正着! “宝宝,美丑不论,你觉得我还像之前的我么?” “完全不像!现在难看多了,眼睛似乎也变小了不少。” 嘿嘿,那是因为她用这种黑色的粉末将眼线画长了,小语在心里偷乐。 “那好吧,这个、这个、还有这两个,我都要了。” “没问题!”大美人唤来掌柜,只见来人从怀里掏出个袖珍的金算盘“啪啪”地拨着,不一会儿报出个天价。 一刀金钱?!小语顿时两眼一黑。三刀金钱可以买间小屋,这些玩意儿居然要花三分之一的钱?好黑! “可以还价么?” “不可以哟”美人笑得亲切。 踌躇了片刻,姚星语满脸肉痛地掏出一枚之前从灵潺那私扣下的金片,呜呜呜,又变得身无分文了,算了,小命要紧,乔装打扮后,她就不信还有人能认得出她,起码这些古代人肯定不行! 再次戴上帷帽,小语牵着宝宝五味杂陈地向外走,大美人紧随其后将二人送出铺子。美眸若有所思盯着她们消失的方向,半响,低声轻唤,“小月。” “东家,有何吩咐?” “传话下去,从此红嫣更名为香奈儿,而玉玲珑更名为兰蔻。” “是!” 小语和灵潺下一个目标是名叫“异人阁”的地方,简单来说,就是劳力买卖的中介场所,你能在那儿找到最顶尖的铁匠、最优秀的画师,只要双方看对眼,由买家再支付一笔介绍费给他们即可。倘若有人违约了会怎样?嘿嘿,异人阁能将人收拾得体无完肤! 她想寻找的是一名出色的护卫。去中衍山的路至少半月有余,万一行踪败露需要动用武力解决之时,两名弱质女流总是力不从心的。所以,这笔钱无论如何不能不花。 “你想找什么人?” “小女想找名护卫。”姚星语月跃跃欲试地掀开纬纱想给对方一个惊喜。 不料,前厅的侍应头也不抬地扔出块牌子,冷冷道:“笔直向前,左手第二间房。” 某女不禁失望地瘪瘪嘴,接了牌子,穿过一条深红的长廊,小语和宝宝轻轻推开了左边第二扇房门。房内没有窗户,几簇橘红色的灯火微微跳动,看不清周围的摆设。一位发鬓灰白的老者面无表情地端坐在书桌前,锐利的目光和刀子似得一刀一刀剐在她脸上,看得小语是喘喘不安。 “小女子想找一名武艺高强的护卫,麻烦老伯推荐。” “哼!武艺高强?”老者冷笑一声,不屑道,“这种人物本阁不合作。” 小语不禁语塞,好吧,是她孤陋寡闻了。 “呵呵,是小女子没见识,麻烦老伯推荐几位不同凡响的人物,小女子也好开开眼界。” “要开眼也成!就看小姑娘你有多少钱了!” “要多少呢?”姚星语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难道又要大出血了? 对方冷冷睨了她眼,不耐烦地答:“每月五十银钱起!” 呼!还好,还好,比颜妆粉饰便宜!那间脂粉铺简直是家黑店! “有,我有!” “哦?”老者略微一惊,小小年纪,家底倒是不薄。 “小姑娘最高愿意出多少钱?不同的价格,能力亦有所差异。我们异能阁群英云集,有能同时操纵数千剑阵,剑剑封喉的修士;有能吞吐纯阳之火,焚烧天地万物的妖士;也有能幻化成千姿百态,摄人心魂的异士。佣金昂贵不说,还得满足他们一些特别的条件,就看你想找什么样的了!” 这些话倒是启发了小语,她头脑灵活地搬出曾经看的修仙文里的内容,“小女子想找的护卫至少能以一敌百,还要擅长束缚和逃脱类法术,比如可以变出藤条绑住敌人,或者布置庞大的幻阵困住敌人。您说,需要多少钱?” 哼哼,这样就用不害怕那个鬼“阎王”总是以多欺少了! 闻言,老者松弛的面皮不禁抖了抖,小姑娘年纪轻轻,怎么得罪了那么多人,究竟是何来路?当然,这句话他是万万问不出口的,不干涉客人隐私是异人阁的首要信条。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道:“要三金哦不,若是那个人的话二金就够了。” 三金变二金?性价比贼高啊!小语满眼闪着金钱的符号,嘴角几乎裂到耳后根了,可她似乎忘了价格比脂粉整整贵了一倍的事实 “别高兴早了,那人肯不肯应还没个准头!” 老者随手举起手中的毛笔,屋内便跟着亮堂起来。姚星语和宝宝这才将房间内的一切瞧了个真切,房间足足十来米高,除了进门处,三面半的墙壁都被做满了精致古朴的抽屉,从地上一直排到天花板,看起来气势磅礴。每个抽屉的缝隙之间都透出七彩的光辉,赤橙黄绿青蓝紫,宛若大城市夜空下的霓虹,华灯初上,如梦如幻。 “我瞅瞅,梦梵,梦梵,有了,东丙六、青。” 接着,某个机关被触动,齿轮运转间响起“嘎吱、嘎吱”的声音。老者不知何时立于一块木板之上,那块板就像升降机一样慢慢地载着他来到个透着青色光辉的抽屉的前,他从里面拿出了一摞青碧色的纸和一瓶墨水,合上抽屉,机关再次转动,老者便回到了原处。 他从笔架上抽了只笔沾了沾透着青绿幽光的墨汁扔给看得目瞪口呆的小语和宝宝。 “你自己同他说吧。”见小姑娘神情由惊讶转成了迷惑,便又解释道,“姑娘可于此特殊的注灵纸上书写,梦大人自会回复。” 第十五章 “道”缘 真的假的?古代哪有如此先进的技术? 姚星语并不知道,虽然人族不擅长修行,但自从一百多年前中衍山开放了后,与修行相关的炼器、阵图、空间法器等等分别流传而出,陆陆续续地运用在人族生活的各行各业中。 比如,金铜族符的材质就是专门用炼器术炼制而成,狐兽族或木灵族根本难以用法术以假乱真;钱庄存钱的流程看起来普通,其实小语的真实样貌与签名早被屋里挂的存像镜保存下来,并与族符捆绑在了一块儿,就是被人偷了族符也取不出这笔钱;异人阁更不用说了,财大气粗到能用法术的就不乐意用别的了! 半信半疑间,小语眼珠溜溜一转,大笔一挥写了三个词: “o、re、pg。” 果然,纸的空白处有字迹渐渐浮起。 虽不明其意,小语不由地在内心长吁短叹一番,真有趣,拥有如此先进的联络方式,不愧是异人阁!哎,可惜自个儿大字不识,更别提用写了,她眨巴着大眼一脸期盼地看向宝宝,后者被看得眼皮直跳。 “知道了,我写,我念还不行嘛!” 嘿嘿!她赶紧手脚麻利地将纸笔转移到椅子上,这样,以宝宝的高度刚刚好够得着。 粉娃娃又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表情了,姚星语发现,灵潺只要一对她进行科普教育,就会变得和个小大人似的,很是逗人。 “第一排你写得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看都看不懂!所以他回复你‘什么’,你接下来还想说什么呀?” “你就写,希望他保护我们到中衍山,问他愿不愿意?” 灵潺颔首,微微组织下语句,抬起笔,一个个稚嫩工整的字落在了纸上。 很快新的回复来了,对方没说成或不成,却反问, “何为道?” 道?道一说小语曾在穿越前的道德经中读过,她对老子的“无为而治”的说法格外着迷,从而迷上了古人写的哲学书,包括周易。虽说周易在更多人的眼里是一本算命卦象书,可小语对其却有自己的理解。 所以,关于“道”的阐述压根就难不倒她,梦梵啊梦梵,你就乖乖成为自己的护卫吧 她闭上眼,斟酌了片刻又再度睁开,深远沉静的眼眸与方才判若两人,使人错觉眼前的女子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却误堕凡尘。 “世间万物皆有道,天有天道,天道者,万物之法则,繁衍循环、弱肉强食、生老病死,皆不因人心而逆,乃大道。” “人亦有道。道,可道,非常道。此道与天道不同,并非客观,为长年累月、潜移默化之下约定俗成之准则。准则内良莠不齐,而人们大多碍于世俗眼光,循规蹈矩,即使不堪负荷” 小语配合宝宝放慢了语速,小小的手一下子写那么多字还是相当吃力的。 “其实,人皆循己道,人不同则道不同。所以便有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么一说了。不违天理,有所为有所不为,凡事无愧于心便是小女之道了。” 写完,两双,哦不,是三双眼睛都紧紧盯着青色的纸面,一时间,时间仿佛过得奇慢无比,小语觉得自己的心都快揪起来了,这一金的差异还是沉甸甸的! 许久许久,终于浮现了几排话。 “成交。” “明日卯时,城西门见。” 什么!老者膛目结舌地瞪着小语,眼神与刚进门相比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个既不会写字又从头到脚都古里古怪的小姑娘居然请动了那尊大神,可真不简单呐!要知道那位的脾气实在是哎,后生可畏,后生可畏。他一边唏嘘,一边起身微微作揖。 “恭喜姑娘!姑娘真是了不得!令梦大人同意交易的对象实在屈指可数,您是第三位却是最年轻的一位。姑娘先在这儿签个字,明日卯时带上令牌到城西便能见到梦大人了。” “多谢老伯指点!” 耶丝!听了老者的解释,姚星语更是乐开了花,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走了狗的那什么什么的运了!对方一口一声梦大人,可想而知“梦小烦”有多么的牛掰,可再牛比得上“他”吗?小语不由自主地面上一热,两颊的绯红犹如此刻泉阳城上空最艳丽的红霞,那抹纯白的身姿迅速侵占她的脑海,怎样都挥之不去。 翌日辰时的城西门前,一阵又一阵阴风带着落叶戏谑地从某条孤零零的影子旁席卷而过,某人万万没有料到对方架子之大竟敢晚到如此之久,光洁饱满的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他倒要看看来者究竟是何路神仙! “完了,完了,睡过头了!”帷幔后的姚星语正顶着熊猫眼不顾形象地满大街奔跑,累得气喘吁吁。臂弯中的灵潺却不忘幸灾乐祸地落井下石, “睡睡睡,大姐姐和小猪似的叫都叫不醒。嘿嘿,那个什么大人估计早走了,昨日付的手续费打水漂咯,我的银子真可怜!” 哼!她也不是故意的,小语没好气地白了宝宝一眼,人总有想心事失眠的时候,昨夜,为了抚平某些莫名其妙的情愫,她可是费了不少力气! 可现在梦梵就要飞走了!亏大了! 城西到了!人呢,人呢?姚星语急吼吼地掏出腰间的令牌,掀开遮挡视线的帷帐左顾右盼。 “宝宝,你说那老伯会不会诓我们吧,单凭一块牌子就认得出梦梵?” “不会吧,人家毕竟是堂堂的异人阁。” “好,不过要是梦梵长得和那个胖子一样,我就算赔了银钱也要换货!” 顺着小语的视线,宝宝对着胖子定睛一瞧,小脸立马嫌弃地皱成了一团。 “我也赞同。” 孺子可教,小娃娃对“颜值”也是有一定要求的嘛! 城墙的阴影下,迟迟未走的某人怔怔地瞅着手执令牌的女子,脸上的愤怒渐渐转为诧异,怎么会是她?缠绕令牌的荧荧绿光是由他自身的灵气凝聚而成绝不会认错,而她那灵秀的脸颊经妆容修饰后散发出的妩媚更是独一无二叫人过目不忘。可偏偏“道”之见解就是出自此女之手。他究竟该以何面目面对她呢? 犹豫了片刻,某人的嘴唇微微一动,瞬间,一具曼妙的身姿的缓缓而现,她莲步轻盈地走出阴影站到小语的面前,眼眸潋滟生光。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咦,是水粉铺的大美人啊!真巧了,你怎么在城西呢?” 美人却答非所问。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在下姓梦,单名梵。” “什么?!” 小语和宝宝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地惊呼而出。 第十六章 启程 驾!驾! 一辆枣红色的马车由远至近疾驰而来,车前,四匹雄浑健壮的黑马以叹为观止的速度愣是与紧咬其后的数匹菁英拉开甚微的距离。 此时,不远的前方屹立了一块足足半人之高的巨石!若是策马绕开,当马车转弯的一刹那定有被包抄的风险! “驾!月姬!给我飞过去!” “律”,强健的四蹄凌空一跃,车身竟跟着腾空而起!越过巨石,车轱辘重重地落到了地上,左倒右歪地颠簸了几下后,毫不减速地冲向树林的更深处 “干得好,月姬!晚上老子一定找几个强壮的小伙子好好犒劳犒劳你!” “王大哥,你,你能不能稍微慢点,我晕车。”呕,好想吐。 被称作为王大哥的男人乌黑浓密的头发肆意披散在肩,刚毅的下巴上还冒着淡淡的胡渣。 “林妹妹,你且忍忍,这一慢我不打紧,可你和小平平估计就沦为鱼肉,任人宰割了。” “不要叫我林妹妹!”一听这肉麻无比称呼似乎更想吐了,“梦姐姐怎么还没追上来,她不会有事吧?” 梦姐姐?切!就算他们死了几百次,梦梵那个家伙肯定还是活蹦乱跳的。 “别说废话,马车颠簸,小心咬到舌头!驾!驾!” “不行,我真的要吐了啊!宝宝,你不要吐在车里!” --------------------------------------------------- 没错,坐着马车慌忙逃命的正是乔装易名的姚星语和西灵潺。根据金铜族符的身份记录,小语有了全新的名字林菀,而宝宝则叫李楚平,二人之间也暂时成了母女关系。 芳龄二十的女学森连跳三级当了妈,小语弱小的心脏狠狠悸动了几下后愣是挺了过来。 话说那日与梦梵“相认”,姚星语的心情是贼好的,有美相伴,自然赏心悦目,同是女人行动起来亦十分方便,更出人意料的是,梦梵虽然看起来年纪轻轻却也颇具江湖经验。她熟门熟路地领着小语二人来到一家与官方驿馆打对台戏的“黑暗驿馆”以跳楼价租了一辆行至中衍山的马车。 不得不说,平曦驿馆真是相当给力,你不必花大价格去买下整辆马车,只需拿出金铜族符,签一份详细的租约合同,再交一笔担保金,就可享受一段舒适惬意的出行之旅!当然,退车时记得把费用结清。 梦梵拒绝了驿馆推荐的车夫人选,选择与故友王蒙搭档。 那王蒙长得是三大五粗,可浓黑的长眉下却生了对鹰隼般的利眼,让人不敢小觑。他拳脚功夫了得,御马的造诣也颇深,其个人私藏的那些匹“月姬”、“流莹”匹匹皆是杀人越货必备良驹! 从泉阳城出发行至中衍山,除了零零星星的村落外,需经五座城池,由近及远分别是:大池、化安、陇城、曲幽、清远。地形则是由平原逐渐变为山地,属于平曦国的西南板块。 一行人当日便从泉阳启程,王蒙在外头御马,三名女子在车内歇息。 刚出城的一段路,小语总担心鬼王爷的人马会突然杀到,故时不时地掀起帘幕四处乱瞟。宝宝同样忐忑不安,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小语的怀里默不作声。 相反,大美人许是长久未远游,兴致颇佳地随着马车一颠一晃,有一句没一句地同小语搭着话。 “林姑娘,此行中衍,路途遥远,若梦梵有何不周之处,还望您多多包涵。” “梦姑娘太客气了,林菀初出远门,不谙世事,若是惹了什么麻烦,也请您多多见谅。” 说完,小语转过脸偷偷吐了吐舌,嘿嘿,她可是打过“招呼”了,到时您别被“阎王”吓跑才好。这顽皮的小动作分毫不差地落入某人的眼里,美眸中精光一闪而过。 “林姑娘,恕在下多嘴,不知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是” “她是我娘亲!”灵潺答得飞快,两条藕臂也搂得小语更紧了。 姚星语嘴角微微抽搐,却不忘慈爱地捧起小包子白嫩的脸蛋,笑盈盈地附和,“是,是,娘亲最喜爱平儿了。”趁机掐上一把略施小惩,惹得小包子不甘心地呲了呲牙。 “原来如此。”梦梵立刻从善如流道,“不知林姑娘通过异人阁雇佣梦梵所用为何?要知道在下的价格可不低。” 在称呼上,梦梵试探性地唤她好几声“林姑娘”,却不见那看起来早早嫁人生子的“林姑娘”出言纠正,恐怕这小妮子的身份是个秘密。 小语是懒得纠正,只要不被询问“真相”,叫她林奶奶她也不介意! “哎,家族中的恩恩怨怨岂是三言二语便可说清的,究竟何人所为林菀也不甚明了,是大舅舅?哦不,难道是二舅舅?” 此类问题早在心中排演数遍并不难答,小语佯装困惑,将事情四两拨千斤地一笔带过。 “姑娘不必担忧,梦梵定当竭尽全力。” 梦大美人微微一笑,缓缓合上双眼,叫人看不出心思。姚星语秉持鸵鸟精神,也摆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养神,不一会儿竟甜甜地睡倒在梦梵的肩上,嘴角还挂着细细的银丝。 跟着很长一段日子里,梦梵一行人的旅程出奇地风平浪静。哼哼,一定是鬼王爷姨妈缠身,没空理她,某女暗龊龊地诅咒道。 事实却是平熠尧返回定安城后,接到了一道来自平皇的“禁足”口谕。 “简直岂有此理!” “殿下,属下早早奉劝过您,若要行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万莫招摇过市。这不,让邱老匹夫抓到把柄了吧?” “,本王没想到的是眼皮底下竟养出了奸细,查!给本王狠狠地查!” 哎,他家主子样样都好,容貌更生得俊美无俦。可偏偏喜排场、好奢华,连抓个人也要大张旗鼓,一个不高兴再宰人泄愤,这让跟随平熠尧数年的心腹兼军师的肖煜在心里默默将他吐槽了一百遍。 “是,殿下。好在西氏余孽亦混于村内这才抵了主子滥杀无辜之罪。可那女子究竟还要不要” 言下之意自然是不要追查的好,红颜祸水乃千古定律,谁知猛一抬眼却发现主子正杀气腾腾地瞪着自己,连忙见风转舵: “属下派人去找,立刻、现在、马上就去!” “让方天华也跟去。” “耶?方副将?那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小题大做么?那你亲自去,拿不到人就别回来了。” 这怎么成?! “回殿下,请恕属下无能!” 开玩笑了,他肖煜是要跟在王爷身边做大事的,逮女人之类的“闲事”还是让给方副将的好。 对了,他转而想起了另一桩“闲事”。 “殿下,您不在京的日子,青玫姑娘曾几度被平皇请到了芝华殿。” “皇兄还真是痴心一片!”平熠尧唇边扬起一抹讥笑,细长的眼角微微上挑,透着妖娆,“无妨,玫儿自能应付。肖煜,那四支修真密氏,你究竟探出多少了?” 见自家主子丝毫不被美色所惑,肖煜立即捧起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侃侃而答:“回殿下” 第十七章 梦梵 另一厢,姚星语等人也平安到了化安城,自泉阳出发已过了七日。 “走,我们去看看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娘亲,你等等我啦!” 连日来的风平浪静令一大一小将“逃犯”身份忘得一干二净,她们正穿梭于灯火闪耀的夜市里玩得不亦乐乎,梦梵和王蒙无奈地尾随在后,时刻警惕。 “娘的!人太多,实难防范。梦梵,你得敲打敲打她们,她们是在逃命而不是游山玩水!” “回了客栈我自会同她们说。” 然而 “什么,你们还要在化安停留一日?”王蒙两截浓眉几乎拧到了一块儿。 “嘿嘿,我方才得知化安城郊竟有一座神碑,据说只要写下心愿拓于碑上,就能实现自己的愿望,王大哥,你就让我去吧!” “没得商量,不准去。” 可结果还是去了,因为大boss梦梵点了头。 “求仙尊送我回到天朝的二十一世纪,姚星语。”神碑上多了某女鬼画符般的一排小字。 不远处,梦梵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林菀”,见她一脸虔诚地双手合十,紧闭的眼角处竟泛着朵朵泪花,与平日没心没肺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以异于常人的眼力往远远的神碑上一瞥,旋即眼冒金星,那些横横竖竖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当晚夜深人静之际,小语他们迎来第一批不速之客。不过很快,十多个黑衣人被无声无息地放倒在地。 “娘的!我就说此地不宜久留!” “是啊,现下行迹败露,寻常客栈怕是住不了了。” 于是,某女自食恶果地过了一段凄惨无比的日子,风餐露宿不说,午夜惊魂不说,就方才,美美地晒着太阳啃着肉包的她突然被梦梵提起衣领“嘭”地一下甩进了马车。 噢!她的老腰! 小语来不及呼痛,耳边却响起梦美人一派从容的声音。 “王蒙,你只管让月姬加快速度,后头的由我应付。” 话音未落,只觉眼前一阵衣袂纷飞,那姣丽的身影已然从车内消失。 “月姬”极通灵性地一声嘶鸣,跟着马蹄飞扬卷起漫天沙尘。 ----------------------------------------- 于是故事就回到了前头。 “不行,我真的要吐了啊!宝宝,你不要吐在车里!” oo!她快吐了,oo!她不要昏倒在呕吐物里 可惜天不从人愿,直线飞奔的马车倏地一个大拐,小语顿时失去了重心,身子不受控制地朝一旁的灵潺撞去。 “宝宝,闪开!” 小娃娃伶俐地朝椅凳上一跳,小手牢牢抓着椅背险险躲过,而倒霉的小语却刹不住身子,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重重撞上了车身夹板的小语痛苦地蜷缩着身子,跪在车板上“哇哇”地吐了起来,跟着眼前一黑,一头栽进了污秽物中,惨不忍睹 “呜,不如去死”昏过去的刹那,她委屈地想着。 一前一后的拉锯战依旧激烈地进行着,四匹黑鬃马身形矫捷地穿梭在茂密树林之间,树枝沙沙作响,不少枝叶经不住强大的冲力“悉悉索索”地折落在地,一路狼藉。 汉子的脸庞渐渐露出凝重的神情,如此狂奔下去,除了月姬,其它的马匹定是支持不住的,梦梵那个家伙到底在磨蹭什么! 终于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上厚厚的枯叶堆里忽然抽出数根藤蔓,犹如灵巧的活物“唰唰”几下便缠住了贴得最近的一匹坐骑,“嘶”马匹凄厉地嘶鸣起来,跟着狼狈地栽倒在地,紧随其后的几匹追骑闪避不及,也陆陆续续摔倒在地。 呼,总算赶上了!王蒙硬朗的嘴角微微挑起,肌肉贲起的手臂用力勒紧缰绳,马儿不再狂飙,渐渐放慢步伐,停在了远处,恰好替某人腾出了地方,他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梦梵,随便动手,车里的两个已经晕过去了。” “真麻烦啊,乖乖呆在原地,老老实实地去死不好么”树阴底下,缓缓走出一道修长的身影,白皙的指节一寸一寸散发出幽暗的青光,某人瞳孔一闪,十指“唰”地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化作一根根碧绿纤细的藤蔓在半空中张牙舞爪。 突然,它们以迅雷不及之势扑向首当其冲的一名蒙面男子,紧接着,只听“噗嗤”一声,对方毫无反抗地被活生生撕成了碎块,血水犹如雨水般“哗哗”地打到地面上,看得其余之人不禁头皮发麻。 “啧啧,真是残忍。你这么一记要是让那小妞看见,估计她这辈子都不愿意理你,更甭提叫你什么‘梦姐姐’了!”王蒙司空见惯地出声调侃。 “所以,我需要你牢牢管住你的嘴巴。” “嗳哟,你对她有意思啊!” “啰嗦!” 交谈间,梦梵又云淡风轻地解决了几个人,许是潜意识里不想被某女讨厌,方式上也“温和”了不少。他面无表情地瞬间移动到一个逃跑中的杀手的面前,对方的面色立即灰白如死。 “不要,不要杀我,不” 骨碌碌最后一颗头颅在地上滚了段距离后停了下来。 “你来得太慢了!”事毕,汉子忍不住出声抱怨。 “对不住,前面一不留神,被另批人带着逛了一阵子的花园,这群蝼蚁真是出息了。”梦梵无奈地耸耸肩。 “这回是第几批来着?第四批了吧。” “是啊,对方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说,两个普普通通的小娘们儿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呢?” “她说了,是她舅舅。” “你信?” “你才信!” 这时,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到散落在地的尸块上,视线不约而同地微微一寒,那些暴露在外的皮肤居然长出了类似动物的皮毛。 王蒙欺身上前,一把扯掉遮脸的黑巾,底下是张极度狰狞、半人半兽的面孔。 二人不禁面面相觑,默契十足地决定守口如瓶。 当姚星语再度醒来,已是浑身清爽地躺在卧榻之上,发丝间也留有淡淡的花香。而床边的软榻上,梦梵脸色苍白,好看的眉梢微微蹙拢,仿佛心事重重。 “梦姐姐,对不起,等到了中衍我一定将全部的事情告诉你。” 翌日清晨,在梦梵的建议下小语停止了“易容”。因为梦、王二人觉得对方能在茂密的山林间一次一次准确地找到他们的位置,唯一的线索就是散发着特殊气味的香蜜。 事实的确如此,通往曲幽的路上,炎王的人马再也没有从天而降般地突然杀到,令他们苟延残喘的旅途有了休养生息的空间。 又七日,曲幽城总算到了! 第十八章 吃“豆腐” 曲幽城知名酒楼内 “梦姐姐,王大哥,我呃,林菀感谢二位十多日来的精心照顾,这顿随便吃,不够再点!”某女豪气干云道。 小语不会饮酒,以茶代酒一饮而尽后,也不假客气,直接夹了一块菜名为“红鹫嫩青萝”的白肉塞进了嘴里,细细咀嚼。 甘甜的肉汁一下又一下在口中迸射开来,铺天盖地地侵袭着舌尖上所有的味蕾,好丰富好有层次的鲜甜味儿啊! 呜呜呜,真是太好吃了!她幸福地挂起两行宽宽的眼泪,穿越半月来,总算吃上一顿正儿八经的晚餐了。 话说点菜时,某女也闹了笑话。噗,没错,一路来,小语千辛万苦死守的“文盲”秘密终于在翻开菜单那一刻大白于天下。面对一道道诧异的目光,某女炼就的铜墙铁壁险些破功。 菜,最后自然是由梦老大亲点。 雅间内,四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梦梵望着小语,片刻后想起了什么,挥挥手唤来了店小二。 “再加两壶红果酿,要三十年的。” “好嘞!” “什么是红果酿?” 捂脸,姚星语承认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土包子”。 梦美人轻笑道:“红果又称茱果,取自曲幽以北,炎茱族的女妖身上。其性温和,对调理女子寒凉体质颇有功效。其口味酸酸甜甜,深受当地妇孺的喜爱。” 不一会儿,两人的面前分别放了两只白釉瓷壶。 “慢慢用” 某人叮嘱的话还没说完,二女已迫不及待地斟上满满一盅,大口大口地饮了起来。类似“车厘子”的酸甜滋味在嘴里渐渐扩散,夹杂着一道道热气从胃部开始游走到四肢百骸,只一会儿,连脚心都变得热烘烘的。 “好热”身为现代人的小语毫无意识地松了松领襟,又卷起袖笼露出两截雪白。 她真是梦大美人玩味一笑,想起一路逃亡,有好几回露宿山林。清晨露重,他每每醒来,发现小妮子抱着宝宝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模样,便有种将她揽在怀里的冲动。女孩子是不能受冻的此时,梦梵没有发现自己看向小语的眼神温柔地几乎能滴出水来。 这头心绪千丝万缕,那头没心没肺的女人却在和小娃娃争果汁喝,灵潺手短自然争抢不过,她又气又跳,急得哇哇大叫,王蒙笑眯眯地在边上看白戏,没有半点出手帮忙的意思。 “饮得慢些,都沾脸上了。”梦大美人信手拈起一方丝帕,扳过小语的身子,捧着那张红粉绯绯的小脸细细擦拭起来。 咯噔,王蒙的下巴掉到了地上,他何时见过梦梵有这等作态! 小语也不挣扎,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梦梵骤然放大的五官,心叹:美啊,真是美得挑不出一丝丝毛病,你说这人怎么可以美成这个样子,好不真实 恍惚间,某女的“魔爪”不受控制地触到对方的脸上,热乎乎的指尖缓缓勾勒起那优美的轮廓,后者眸色倏地转暗。 待姚星语转过神来,便是这副暧昧尴尬的姿势,一张小脸顿时犹如火烧般迅速升温,“哄”地一下,冒烟了 啊啊啊啊她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吃了一个女子的“豆腐”,想自己从小根正苗红,爱国爱党,不是蕾丝边啊,不是啊喂! 小语激动得浑身气血澎湃汹涌,奔着奔着,竟一泻而下 谢特!大姨妈附身了! 她竟然忘了,穿越以来,她竟然把这档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惨了,这回丢脸丢大了!怎么办,怎么办,小妮子心中急得团团转。 有了,可以问梦姐姐!就是嘛,慌什么,她与她同是女纸,又是出生当地的“土著”,定会有解决的法子。 事不宜迟,某女羞赧地伸出爪子扯了扯梦梵的衣摆,跟着将一张红得发烫的小脸贴到对方的耳朵上,叽里咕噜地说起了悄悄话。 “梦姐姐,怎么办?”见梦大美人没有反应,小语连忙又重复了一遍。 那厢,梦梵是真的愣住了,自出生起活了整整几百年的他竟被一人族女子请教这种问题,心中顿时一阵哭笑不得。不过到底是活了几百年的大妖怪,内心再怎么翻腾,面上倒是丝毫未变,看向小语的眼神里,怜惜之情若隐若现。 “林妹妹,你除了别的地方可有不舒服?” 没有,没有,小语死命摇头。 “别紧张,随我来。”说罢,牵起某女的柔荑,幽幽抛下“有事”二字,两人的身影出门拐了弯就消失了。 留下房里两个不明真相的“局外人”面面相觑。 自打姨妈上身,姚星语就被梦梵里三层外三层包成了一只粽子。 车外烈日当空,车内通风欠佳,小语浑身已是香汗淋漓,好想脱掉无奈瞅了某人一眼,偏偏有人故作不见,软硬不吃,好忧伤 不过再撑几日就能到清远城了,出了清远,就是中衍山的地域,到时她和灵潺便彻彻底底安全了,想到这儿,小妮子的心情不禁好上几分。 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梦梵,其余三人的心情是愈来愈佳,天南地北地胡侃海侃,根本停不下来。 而梦大美人每日却会消失上一时半刻,跟着一脸寡欢地出现,也不给句解释,甚是怪异。 不过无妨,清远城已近在咫尺!同时,小语的大姨妈也光荣地一鞠躬下台了。 城门口,同往常一样,排起了长队。 “梦姐姐,我们快”小语正要抬脚,却被身后的梦梵一把拽住。 怎么了?某女疑惑回首。 “有结界。”梦梵凝重地吐出三个字。 不会吧?!她转过头去,瞪大眼睛猛望了一阵,却没发任何异样。 “你单用眼睛又如何看得出。” “那你是怎么‘看见’的?” “我只是感受到空间的细微变化所谓结界,是由空间法器将某片特定区域控制起来,并施以幻术,使之从外看并无异常,而其中” “也就是说,我们被发现了?这结界就是为了抓我们而设下的?” “从时间上推断应该是,只是不知林妹妹的‘仇家’有无能耐弄出这么大阵仗了。”梦梵不禁柳眉轻蹙,原来前些日子心神不宁的症结就在这里 有,怎么没能耐,对方可是皇族!小语一下子急红了眼,难道,事到如今就只能放弃,之前的努力都白白浪费了么? 第十九章 舍命 她想回去!她想找仙尊送她回去!可是 小语渐渐松开握紧的拳头,苦笑着叹了口气,不能再让不相干的人为她冒险了罢了,就留在这儿吧,只要好好活着,父母也会原谅身在异空的自己吧? “我们走。”她牵起宝宝,平静地转过身,“中衍山,不去了。” “娘亲!”“林妹妹!” 姚星语依旧背对着他们。 “太危险了,以后再说。” 四人之间一时安静下来。 “呵呵!”梦大美人突然银铃般地笑出声来,“林妹妹呀林妹妹,你还是小瞧你梦姐姐了。” “梦姐姐?”小语惊讶回头。 “王蒙,给我看好她们,别让她们四处乱跑!等太阳落到这个位置”修长的玉指朝着天空某处一定,“我若仍未出来,你立刻带着她们离开!” “好!”王蒙郑重点头,顺手摁住了小语上前阻拦的身子。 “好个屁啊!”某女激动地爆了粗口。 “不用担心。” 梦梵的神情依旧和煦如风,她回首冲着小语安抚一笑,跟着,一袭湖绿的裙衫像湖面上的波纹扭曲了几下,便消失了。 时间过得极慢,始终被挟制的姚星语烦躁地一会儿看看空荡荡的前方,一会儿望望天上的太阳,不知为何,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愈演愈烈! 她要进去,梦姐姐肯定出事了! 王大哥,对不住了,小语出其不意朝着王蒙黝黑粗壮的胳臂下了狠口! “娘的!”顾不上痛,王蒙反手一抓,却落了个空,“你给我回来!” “王大哥,替我照顾好宝宝!” 空间的波纹再次荡漾,姚星语进入了结界! -------------------------------- 好热,这是哪儿? 结界里的情形与外面看到的果真不同。 小语蹙着眉,环顾四周被折地七零八落的树木,以及到处烧焦的痕迹,显然,此地曾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打斗,他们依旧停留在通向清远城的山林之内。 丛林深处,两道身影在林间飞速地蹿动,红色的残影死死纠缠着绿色的那道,只见绿影一次又一次勉强挡下对方的冲击,却也摇摇欲坠。 “本将知道你打得什么算盘,我们就赌一赌是本将的灵力先耗尽,还是你先被烧成灰烬!” “有什么能耐尽管使出来,就这点本事还奈何不了我。” “休得猖狂!” 是梦姐姐的声音!姚星语竖起耳朵,弯下身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直至望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才一头钻进了附近一片高密的草丛中藏了起来。 她不傻,她知道那些人真正的猎物就是自己。 梦梵的模样显得十分狼狈,精致优雅的发髻早已散落开来,一头青丝长长地垂落及地;脸颊的两侧,不规则地分布着长短不一的血痕,看起来十分恐怖;而那身上乘质地的华服更是被剑气刺得七零八落惨不忍睹。 可她依旧高傲地扬着头,挂着从容地微笑,风姿绰约地站在那儿,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一场激战,而是逛了一圈自家的花园。 小语紧紧捂住嘴巴才能迫使自己不尖叫出声,眼眶中却早已蓄满了眼泪,梦姐姐,你快走,不要再为我受伤了,快走! “或许我该在你死前大发慈悲地告诉你,让你宝贝紧张的小娘们儿已经走进了我的结界。” ?!梦梵骤然收起笑容,一脸的凝重,神情的深处是浓浓的担忧。 小语出于谨慎与他们保持着不小的距离,故听不清那身着赤红色甲胄的男子在说些什么,转眸却发现梦美人紧绷的脸庞以为她伤痛难忍,又心痛上几分,咬牙切齿地想把对方宰了泄愤!浑然忘了自己曾生活在一个法治国家,杀人是犯法的 忽然,梦梵动了,“她”足尖一点,身子优美地在半空中画了半个圈,褴褛的青衣“唰”地一下变得青光熠熠、完好如初。跟着,一阵阵“簌簌”声响起,由远及近,几乎大半个林子的树叶如同收到召唤般漫天飞舞而至,绿光荧荧,只瞬间便将林间的几个人围了起来!叶片越积越厚,越滚越大,远远看去就像一个硕大无比的绿球! 啊!小语诧异地张大了嘴巴,从遇见熊妖变身后,眼前场景再度刷新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梦姐姐是想暂时困住他们让自己脱身么?难道对方已经发现自己进入结界了?是了,此地毕竟离清远城不远,她完全可以趁机穿过结界不,她绝不会一走了之,小语暗暗握紧了拳头。 突然,“轰”地一声巨响,一柱剧烈的火光从绿叶巨团里炸了开来,“咻咻咻”,一簇簇跳跃的火苗混着焦黄的树叶像划破天际的流星坠落在地,星火点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 烟雾退散,赤红的甲胄变得残破不堪依却旧扎眼地立在那儿,而青色的身影却黑黢黢地蜷缩到了地上。 “不!!!” 姚星语再也顾不得安危,疯狂地冲了出来,泪流不止。 “梦姐姐,你不能死!我不是什么林菀,我叫姚星语,梦姐姐,你醒醒,我什么都告诉你,求求你不要死!” 二十年来,小语从来没有这般伤心欲绝过。 “你!”她恶狠狠地瞪向对面的凶手,嘶吼道:“有本事就冲着我来啊!你这个孬种!”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个人愿意为了我去死,那我又如何能心安理得地苟活于世?那一刻,姚星语突然不怕死了,她只怕不能在死之前尽情地发泄着自己的愤怒。 “你和你们家炎王都是王八蛋,都是禽兽不如的东西!都是人渣中的战斗机!都是都是死一户口本去吧!” 吼了几句脏话却词穷了,小语只得用户口本做总结。 “啧啧,殿下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鬼东西?” 赤红的甲胄缓缓地走近,她方才看清了对方的五官,很普通的一张脸,平淡地一点特色都没有,可就是这张平淡无奇的脸不仅杀了梦姐姐,接着就要杀自己了,明明应该恐惧的时刻,小语的内心却格外的平静, 对方同时也打量着小语,哭花了的脸蛋脏兮兮,丑得骇人,唯独眼睛亮晶晶的,透着愤怒与倔强。 第二十章 赴死 方天华,平王爷的爪牙之一,之前那几批小喽喽不过是他个人为小语一行人设计的“趣味”小游戏罢了。 他虽是名副将,单从在茫茫人海中清晰准确地掌握小语等人飘忽不定行踪这一点,便能证明他不仅是名普通的副将。论实力,更是凭借着强大的火系功法在平熠尧的诸多亲信中位列前十!所以,当平熠尧说要派他出马时,肖煜立刻皱着鼻子摆出一副“杀鸡焉用牛刀”表情。 “放心,我不会杀嗯?”被火焰烤成焦炭似的土堆里,忽然冒出了根纤细的枝条,它“噌噌”地缠绕上方天华的脚踝,试图阻止他的前进。 “哼,将死蝼蚁还敢挣扎!” 机会!小语的脑海里瞬间跳出了这两个字。既然那根绿意盎然的枝条意味着梦姐姐尚存一线生机,那么她就要努力为她夺得这份生机! 于是,姚星语飞快抽出了腰间的匕首——那是在泉阳城逛街时觉着精致随手买的,俯身冲到了赤红甲胄的跟前,抬手便朝对方的大腿狠狠地扎了下去! 她不敢犹豫,也来不及恐惧,只要能影响到他的行动,梦姐姐或许还可以 为什么会这样?!匕首的尖刃居然垂直停留在对方的腿上,却再也无法往里推进分毫,这,这实在是 她疑惑地抬头,却瞧见那张灰白消瘦的面孔正俯视着自己,漆黑色的瞳孔犹如死水,空洞没有焦距;左边的嘴角僵硬地向一边扯着,形成个诡异无比的笑容? “咣当”!小语惊惧地将手里的匕首落到了地上。 好,好可怕! 跟着,“喀嚓”一声,绿藤也被轻易地折成了两截 “真是天真啊,也罢,本将就在你面前斩了那只小妖,让你死心!我要你明白不该抱有不该有的奢望。” 说罢,方天华不再理会呆呆的小语,持刀朝着梦飞絮走去。 妖???? 一听到这个敏感的字眼,某女的脑子里立刻和炸了锅似得乱哄哄的。 梦姐姐怎么会是妖呢?如果梦梵是妖那近二十日来点点滴滴,无微不至的看顾,别说妖了,能做到的“人”恐怕也没几个!可那一身的异能却摆在了这儿不不不,她使劲甩了甩脑袋,姚星语呀姚星语,你怎么能如此迂腐,梦姐姐能为了你付出她的命,是妖或是人还重要嘛! “你少拿妖来吓唬我!就算梦姐姐是妖,也比你这种看起来人不像人,妖不像妖的人妖要好上千万倍!” (妖不妖的压根不是人家说话的重点啊喂!亲!!) 可姚星语全然不顾作者菌的温馨提示,拾起掉落的匕首,卯足劲道再度朝方天华奔去,就在对方举起长剑准备了结梦大美人的一刹那,“嗤啦!”匕首竟划破了坚硬的盔甲,跟着“噗嗤”一声,鲜红的血液飞溅出来! “?!” 方天华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摸了摸受伤的后背,喃喃自语些什么。 而此时,焦黑的泥土中再度抽出一根新嫩的枝条,它一圈又一圈坚韧地缠上对方的脚踝,万分执着,深深刺痛着男人记忆深处的某根神经。 方天华平淡的五官一下子变得扭曲起来。 “咯咯咯咯”他尖锐地发出一阵怪笑,霎时,怪笑停止,毫无生气的眼眸无比认真地注视着小语。 “我改变主意了,我现在就要宰了你。”他瞟了一眼不知所谓的青藤,“你以为使我留在原地就动不得她了?” “呼!”一个庞大的火球出其不意地出现在小语的正前方,火舌几乎舔着了她的眉毛!而下一刻,火球骤然消失,一阵“滋滋滋”的声响过后,无数青灰色的粉末在热浪中飞舞。 直至烟雾散去,她才发现对面的方天华正从容地收剑。 “卑、卑鄙!居然搞偷袭!” “咯咯咯,有意思有意思。”某人又是一阵怪笑,“告诉你也无妨,这回是左边!” 火球再度呼啸而至,小语压根看不清轨迹,身子下意识地往左后方略略一偏,跟着只听身后“嘭”地一声巨响,一棵参天大树被炸得支离破碎。 “你不是该往右偏么?” “你不是说左边么?” “罢了,接着是上面。” “然后,后面。” 方天华拿姚星语当猴儿耍了,可惜那蠢钝的“猴子”侥幸闯过第一关后就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令他索然无味,得儿,还是速速了结回去交差的好。哎,他还得为她的死因编个理由,同肖煜那奸人打交道,实在是麻烦。 姚星语除了蒙对第一回,接着的两轮完全束手无策,不是她想不到该如何闪躲,而是近乎白痴的运动神经要做出那些动作简直天方夜谭! 她却依然活着。 又是梦梵救了她!小语咬紧牙关死死握住置于胸前的匕首,连指甲深陷掌心也毫不自知。梦姐姐,对不起,小语终究是要辜负你了! “游戏结束了。” “是啊,也该结束了”某女喃喃自语地应道。 姚星语豁出去了,许是强烈赴死的念头作祟,体内顿时窜出数股刺骨激流,在四肢百骸间疯狂流动,痛,一种钻心刺骨的疼痛莫名地蔓延开来,令身子忍不住频频抽搐。她却死死咬紧牙关,面沉如水,脚下冲向方天华的步伐格外坚定,没有丝毫停顿。 无数的重影在方天华的眼前飞快闪过,使其面容再度扭曲。 “本将最讨厌,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不知死活的存在!” 奔溃的情绪让他难以抑制体内狂暴了的火灵,顿时,一道耀眼的红光冲离他的身体直飞上天,渐渐凝成了一尊浑身燃烧着赤红火焰的大鸟。 而小语体内的激流仿佛击溃了堤坝的江涛,奔腾得愈发激烈;眼瞳中更跳动着漆黑的光焰,说不出的诡异! 痛,好痛。她看不见自己的周身已被一层幽暗的黑焰所包围,连发丝上都跳动着一簇簇黑暗的焰芒 半空中的大鸟清亮地一记啼鸣,跟着俯冲直下,瞬间将地上那娇小的身躯吞噬了进去! “不”地上焦黑的身躯簌簌颤抖。 “啧啧,这回连渣都不剩了” 第二十一章 美男计 好热不,好痛! 姚星语睁不开眼,却能感受到身子内外有两股力道在相互地撕扯,猩红的那道似乎尖啸着要将她熔化,而黑色的却源源不绝地从身体深处涌动而出,拼命维持着她的清醒。 她要清醒,必须保持清醒!她还要保护梦姐姐! “走开!”小语一声娇喝,体内一度凝滞的暗流再度澎湃起来,愈涌愈烈,犹如暴风中海面上掀起的惊涛骇浪。 原本细如盘丝的黑色气息突然腾空而上,交织成数丈之高的巨浪,气势磅礴地扑向猩红的大鸟。黑色的浪花霸道猛烈,转瞬间便毫不留情地将火鸟拍打成了的碎片! “叽!”巨鸟只来得及留下凄厉的哀鸣转眼便消散开去, “什么?”方天华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火灵受伤而产生剧痛引得他气血逆流,生生动弹不得。 小语没了束缚,飞也似的逼上前去,手中的匕首毫不迟疑地扎入了对方的胸口! “噗嗤!”殷红的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啊!!!”某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满脸惊悚地松开匕首倒退数步。 她、她居然对人捅了刀子,她杀人了!她成了杀人犯!身为“凶手”的姚星语惊慌失措下,竟没发现被她杀的“尸体”仍然稳稳地站在那儿,正平静地抹着唇边的血迹。 “真是大意了”方天华不仅灵力尽失,而且身受重伤,即使这样的他,依旧有能力像捏死蚂蚁一样将某女捏死,但他却没有这么做,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小语一眼,便转身消失在树林之中。 回过神来,小语无比庆幸拍着胸脯,还好还好,她既没杀死人,也没被人杀死,真是万幸! 想起生死不明的梦梵,身子泛着阵阵酸痛的她,连忙将手上沾染的血迹胡乱地擦拭干净,步履蹒跚地来到梦梵的身边。 “梦姐姐,你到底怎么样了,睁开眼看看小语吧” 她跪坐在地,心疼地摸着烧得黑黢黢的脸,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地上。 “不管你是人还是妖,都是小语的救命恩人,你不要死啊!呜呜” 忽然,一层莹莹绿光将梦梵整个身躯包围起来,跟着肉眼可见,一块又一块黑紫色结痂悉悉索索地从肌肤上脱落开来,从手指开始,渐渐显露出那完美无瑕的脸蛋。 “她”悠悠地睁开双眼,依然眉眼如画。 “星语姑娘,我没事” “太好了!梦姐姐你总算醒了了!” 小语抱起梦梵又一顿猛哭,然后紧张地在她身上上下摸索,唯恐有什么损伤。幸好幸好,没有缺胳膊少腿等等,胸呢?那对傲人的双峰呢?她对手下一马平川的触感颇为不满,梦大美人在她心中一直是前凸后翘,女神般的完美存在。 “不,等等,不要” 可惜这微弱地抗议并不能阻止某双“魔爪”,纤细的玉指一路下行,溜溜地来到了某个敏感的部位暗忖:上面没有,那下面呢?轻轻地按了下去,凸的?再按,还是凸的! “啊!” 小语尖叫着“嗖”地一下把手抽了回来,抬起头正好瞧见从远处赶来的熟悉身影,振臂高呼道:“不好了!梦姐姐,梦梵她变成”男人了。 “咚”,身心俱疲的小语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娘亲!” “呼,总算平安无事!” 结界已破,王蒙和西灵潺适时赶到了。 ----------------------------------------------- “你醒了?” 小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三张无比熟悉的脸庞,灵潺、梦梵、王大哥,太好了,大家都没事,她牵起一抹虚弱的微笑。 “我饿了。” “娘亲,你等我给你拿吃的!”灵潺小巧的身子一溜烟地跑开了。 “小祖宗,又乱跑!”王蒙双眉一拧急急忙忙跟了上去,匆忙间撞翻了搁在门旁的铜水壶,显得格外笨拙。 “噗哧!”某女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来,然而,“嘶好痛,好痛!”却牵动了肋骨引发抽搐般的酸痛,真是乐极生悲。 “怎么了,身上可还有不适?”梦梵下意识地伸出手就想掀开被褥探个究竟。 “没,没什么,只是身子软绵绵的,有些酸痛。”小语慌忙拉高被褥,遮挡住窘迫的神情,只露出双无辜的眼睛,像一只充满了防备的小动物。 是了,露馅了,梦梵不得不收回那只刚伸出去的手扶额哀叹。 每每动用再生力修复伤口时,根本没有余力对身体进行再度变化,何况这回伤得更是空前绝后的严重,梦梵觉得自己欠小语一个解释。 “初遇星语姑娘是在颜妆粉饰的铺子里,在下因为因为一些原因以女子模样在店内招揽生意。接着,你我因异人阁的机缘再度相遇,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便沿用脂粉铺的模样,并非刻意隐瞒,也非故意占星语姑娘的便宜。” “梦大美人”突然扭过头,耳根泛着诱人的粉红色。 占便宜?是她姚星语占了他的便宜好吧!她不禁主动摸了人家的脸还问了姨妈巾的事情,抱着梦梵时她更是,更是摸了他的真是圈圈那个叉叉,小语忍不住在心中骂了句脏话,她又不是故意犯十三的! 不能忍!决计不能忍!小语正打算狠狠吐槽一番。 “对不起,小语,原谅我好吗?” 梦梵倏地转过脸,无比认真地凝视着姚星语的眼睛那眼眸灿若星辰。 男子装扮的他同样一身的湖水绿,可那更为修长的身型,更为立体的五官在其惊鸿绝艳的容颜上平添了几分阳刚,令人不由感叹:翩翩君子,美如冠玉。 一秒,两秒噗通,噗通,噗通,姚星语觉着自己的心几乎跳出了嗓子眼! “好。” “乖。” 嘎?就这么原谅了?小妮子深深觉得自己中了某人的美男计,内心懊悔地满地打滚。 那厢,梦梵瞅准了机会转移话题。 “咳咳,星语姑娘,你以前是否有过修行的经历?” “修行?怎么可能”等等,他对她的称呼怎么变来变去的?小语纳闷地随口应道: “数理化,b我学得不少,修行什么的只是在仙侠里看看的好吧?” 树什么花?嗳不丝?还仙侠?梦梵听得眼冒金星。 可那时他虽身受重伤,却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比方天华的更为霸道,当时在场的只有小语,莫非梦梵一边思考,一边优雅地侧身坐在某女的床头,捋着耳鬓的乌发,垂下眼睑。 第二十二章 中衍山 哇,坐得好近! 他浓密如扇的睫毛,高挺精致的鼻梁,胭脂红粉的薄唇,姚星语紧盯着看啊看,脸又不争气地红了。不能怪她,穿越前,学校里总是阴盛阳衰,歪瓜裂枣般的宅男不计其数,千挑万选的“校草”却不及梦凡的一片手指甲,至于电视上那几位男神么,论神韵论风采也是拍马不及的。对了,想起来了,来到此地后,她还遇见过一个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衣公子 就这么想着想着,小语渐渐目光迷离,魂游太虚。 梦凡颔首思考的同时,眼角余光却没错过某女的每一个表情,心中微微泛酸,这小妮子怎么说走神就走神呢,明明上一秒她还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脸的说。 他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替她招魂。 “想什么呢,难道还有人生得比梦凡更玉树临风么?” “你说什么?”晕,她居然想男人想到走神,小语内心大窘。 “没,没什么。”梦凡目光闪烁,不知为何心底暗暗掠过一丝庆幸。 “那个,梦大哥,谢谢你在结界里舍命救我,可我却瞒了你很多的事情,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也不知怎么地得罪了炎王”她亦欠他一个解释。 “傻瓜,这些都不重要,先用膳,再好好歇下,其他的以后慢慢说。” “嗯。”小语乖巧地点了点头,面对如此温柔又善解人意的梦梵,心里暖暖的。 “娘亲,香喷喷的草菇乌鸡面到!虽比不上梦大哥秀色可餐,你也将就着用些,刚刚我瞧你都快流口水了,嘻嘻!” 小鬼头,居然敢偷窥! ----------------------------------------------------- 翌日正午,姚星语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中衍山。 骗、骗人的吧,这哪是一座山,分明是座宽广无际的城池! 小语只觉有一排黑黑的乌鸦从头顶上“八嘎八嘎”地叫嚣飞过,脑中想象的高冷画风裂了个稀碎。 “没错,城门上写了‘中衍’二字。”灵潺的小脑瓜仰得老高,眼中也是满满的不可思议。 “嗯,那就进吧。”姚星语有些紧张地握了握宝宝的手。 雄浑古朴的圆弧拱门底下,左右分别站着两名身着青色直缀,神情淡漠的男子。 “各位且慢。”说罢齐齐出示了腰间的令牌。 小语虽看不懂上头的鬼画符,却将二人身份猜出个大概,循着穿越前旅游出境的经验某女麻溜地翻出身份证。 “此物乃证实小女身份的族符,请仙师查阅。”仙师的称呼是从仙侠里看来的。 “,烦请几位读完城外的入城告知再进。” 小语感到自己被几道鄙视的目光冷冷扫过,尴尬地缩了缩脖子,迅速闪人。 于是,一行人又退回到了城门外。 “娘亲,告知书在这儿!”灵潺大眼贼尖。 “一、非中衍人氏每位需缴纳入城费二十铜。” 什、什么,某女嘴角微微抽搐。 “唔,怎么过了那么多年还在坑钱呐。”梦凡摸着下巴,满脸若有所思。 “二、非中衍人氏若在城中滞留六十日以上,需至舒默馆登记续费。” “三、严禁破坏城内公物及花草树木,违令者罚钱十银。” “四、严禁城内各式争斗,违令者罚钱二十银。” “五、罚钱三十银。” 一条又一条,灵潺脆生生的童声震得小语心肝乱颤。 十银、二十银、三十银?小语心中猛然掀桌,抢钱呐!中衍山上的白仙尊其实是兼职土匪吧,还抢得那么光明正大! 吸气、吐气、再吸气。小语调整着凌乱的呼吸,心道,中衍山已近在咫尺,不就二十铜么,她给了就是!对了,不能连累梦凡和王蒙花这冤枉钱,她打算与二人结清费用就此拜别。王蒙倒是爽快地抱拳告别,而另一个则饶有兴致地打算故地重游。 “梦大哥,您以前来过中衍山?”小语有些好奇。 “嗯,曾经来过。”梦凡莞尔一笑,没有细说。 于是,三人缴了六十铜,并获得地图一页及停留牌各一枚。 一入城,印入眼帘的竟然是连绵不绝的亭台楼阁,层台累榭,叫人应接不暇;亭台下,清池活水,涓涓细流;阁楼间,草木繁茂,郁郁青青。这简直就是座开放式的豪华庭院! 姚星语看得瞠目结舌,内心突然升起个打脸的念头,那二十铜花得可真值啊!这番美景,若还有人乱扔杂物,斗殴破坏,就该罚,罚得他倾家荡产! 好想逛上一逛小妮子无奈瘪了瘪嘴,上山寻找白仙尊才是当务之急。于是一行人依据地图的指示沿着青绿色的石砖,以最短的路线地向城中核心区域赶去。 依图所示,中衍城坐北朝南,西北面险山峻岭,形成天然的屏障。山脚下,一条名为落音的大河流经中衍直奔平曦而去。东面,设有玄华门与平曦相连,南面的玄灵门则和一个叫乌鲁的地方相接。城内的最外沿,整个东南方环绕而建的便是那亭台楼阁与西北面的群山遥相呼应。而中央的核心区域大体分为三块,生活区、炼造区,以及最靠里的中衍区。 中衍山便在其中,不与群山比邻,独自拔地而起,冲破云霄,如烟似墨的山色仿佛雾里看花看不真切,直叫人觉得仙气袅袅,如梦似幻。 走了半天,小语等人总算站在山脚下的舒默馆门前,严格来说,此处与主山依旧隔甚远。 舒墨馆,这个出现在城外告知书上的名字,小语自然将其看成为某山的对外办事处,正纠结着该如何措词询问上山的事儿,梦凡却已大大咧咧地推门而入。 前厅宽阔明亮犹如现代的五星级大酒店,里头摆放着每件都比寻常三倍之大的红木家具,上头雕刻着繁复精美的百花图纹。只见那方开阔异常的书桌前孤零零地坐有一名模样可亲的女子。 “不知有何能帮到各位贵客?”犹如黄莺出谷般清亮的嗓音立刻赢得小语的好感。 “仙子,这厢有礼了。您可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仙子!”她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顺便拍了一记马屁,对方可是中衍山的公务员呐! “嘻嘻!”女子掩面一笑,“难不成是来续费么,可你们今儿才刚入的城呢~” “是刚入的城,仙子您真神通广大。”小语觉得中衍山定是在停留牌上动了什么手脚,不然哪有一眼就看得出的。 “小女子此番前来其实是想询问上中衍山的事儿。” 第二十三章 初试 “上中衍山?啊,我想起来了,你说的可是我们灵院三年一次收试练弟子的事儿吧,出门左拐,向前走个五十来丈就能遇着接引的师兄了。不过初试已开始好些日子了,再过三日便会结束,你们的动作可要快些。” 试练弟子?小语心里有些好奇,可她只想上山寻找仙尊并非修行。 “仙子误会,小女子只想上山拜见仙尊求一所愿,不知有何法子” “荒谬!”方才和颜悦色女子突然勃然大怒,“且不说白仙尊现正游历在外,行踪不明,就算仙尊仍在山中,中衍山乃清修圣地又岂容尔等外人随意出入!仙尊更不是凡人想见便能见的!慢走,不送!” 语毕,水袖一挥,翩然离去。 呃,小语尴尬地愣在原地很是纳闷,方才还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呢? “呵呵,许久未来,还以为舒默馆态度好了不少,不想三下两下便原形毕露,星语姑娘,你无需介怀。”梦凡好言安慰。 宝宝则小嘴一嘟,阴阳怪气道:“她长得一点儿都不好看,还凶巴巴的,哼!” 于是,三人又回到街上。 这可怎么办,难道真去参加什么试练弟子的初试?小语犯难了。 “娘亲,不如你就去参加初试吧!” “宝宝,你说的容易,诺大的一个中衍山,难道收起弟子来却随随便便的?” “不,或许可以一试。”梦凡沉吟片刻,才道,“星语姑娘可还记得清远城外山林里的事儿?你一人对上修为不凡的方天华,却能将其击退” “那是侥幸!”小语忍不住插嘴。 “不,梦凡以为星语姑娘的身上藏有修行的机缘。” “可,可我只是打算找白仙尊送我回原来的世界,并非” “娘亲真笨,你要是上不了山又如何得见白仙尊呢!”宝宝恨不得将手伸到小语的脑袋上用力敲个几下。 也是。 “怎么,现在才想到来参加灵院的初试?就剩三日了!你们以为灵院的测试只敷衍了事便可轻易通过的?” “不敢,不敢。”姚星语连连摆手,“请问仙师,初试是何内容?” “缴纳一刀金钱后由此而入,穿过树林到达对面的山脚底下,就算初试通过了。” 又,又要钱?而且还是一刀金钱!小语只觉被一道闪电“咔嚓”劈中,脑海瞬间空白。 “你们抢钱呐!”待回过神来,这句“大不敬”的话已然脱口而出。 然而,对方并未生气,仿佛司空见惯般地悠悠叹道:“这便是机缘,不是人人都可有的机缘。” “机缘”二字却让某女无从反驳。是的,获得机缘的方式向来多种多样,以金钱获取亦无可厚非。 “敢问仙师,初试失败可否退钱?若是成为试炼弟子又是否能带一亲人同住?” “皆不可。” 小语颔首陷入思考,昂贵的费用不说,她曾答应梓柔姐要好好照顾灵潺,万一她试炼通过,留下宝宝一人又该如何是好? “娘亲”灵潺不安地攀上小语的胳膊,眼眸里隐隐含着泪花。自打改口唤了小语娘亲后,那一声声软糯的呼唤除了是对已逝母亲的思念,更盛满了对跟前人儿的依恋,姚星语心里自是比谁都明白,她弯下腰,反握住灵潺的小手。 “宝宝莫哭,我们要去一起去,要留一块儿留。” “嗯!”灵潺一头撞进小语的怀里,不停扭着小身子开心地撒娇。 “年龄上没有限制吧?”某女转而又问。 “无任何限制。” “那就两人” “不止两人,我们三人都愿意参加初试。” 啥米?小语惊讶地回头。 “我知道了,定是梦大哥也喜欢娘亲,舍不得娘亲!” “”梦凡正要解释却被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娃娃抢了话语。 小鬼头,话可不能乱说!小语没好气地瞪了眼灵潺。 “咳咳,其实在下一直对中衍山的修行法门很感兴趣。” 男子脸上转瞬即逝的羞赧并未被小语察觉,因为小妮子正专心致志地朝小娃娃使着眼色,让你乱说!听见没,人家感兴趣的可是修行 趁着二女挤眉弄眼的空档,梦凡默默垫上三人的费用,随后将两人一手一只拖进了试炼场,身后波纹荡漾,三人齐齐进入结界。 林间,唯一的一条羊肠小径通向远处,不见尽头。两旁,一棵棵参天大树生得密密层层,枝叶斑驳摇曳,光线昏黄幽暗,猛然一瞧,竟有些阴森森的。 “娘、娘亲,不会有什么妖兽突然跑出来吧。”灵潺紧张地握着小语的手。 “不怕,不怕,有你梦大哥在,寻常的妖兽奈何不了我们。”因为梦凡是更厉害的大妖怪,小语在心里乐乐地补充道。 “此地并无异样,我们只管沿路往前走。”梦凡说归说,其实对所谓的初试也毫无头绪。 三人就这么走啊走,从黄昏到日落,直至明月升空。 篝火旁,小语啃着梦凡捕来的兔肉,烤得是金黄酥脆,鲜嫩多汁。 “夜里,你们就好好歇息,我来守夜。” 二女毫不犹豫地点头。 风餐露宿对穿越后的姚星语来说已是家常便饭,至于对梦凡这种大妖怪来说,几日不阖眼也仅是小菜一碟。 一夜无事。 第二日,天蒙蒙亮,小语等人继续走在不见尽头的小道上。 奇了怪了,走那么久,即没遇见凶兽考验他们的武力,又没遇见危险考验他们的应变力,这初试究竟呜!脑袋好沉!小语突觉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小语!”“娘亲!” 梦凡搀扶她坐到树阴底下。 “是不是昨夜没有睡好?” “不是,头好痛!”姚星语只觉头痛欲裂,脑海中竟浮现起穿越前那些不经意的生活点滴,一幅幅鲜活生动的画面令她错觉地以为仿佛再度置身其中。有埋首苦读的高考前夕,有和死党小风游览动漫会展的炎炎夏日,甚至连婴孩时期的视角居然也异常清晰!短短二十年的人生跟一部精剪过的电影般飞快闪过 “爸、妈,啊!!”她不禁尖叫出声,跟着大脑一空,身子重重地坠入梦凡的怀里,一好会儿,才悠悠转醒。见二人脸上都写满了浓浓的担忧,小语赶忙起身示意自己无碍。 “真的没事?”宝宝怀疑地眨眨眼。 “真的,真的,刚刚莫名其妙地一阵头痛,现在不仅不碍事,反而还精神上几分!”天地为证,她说得可是句句属实。偏有人不信,非要诊完脉,才肯继续行路。 沿路一成不变的风景,看得小语哈欠连天,这时,一旁的梦凡骤然停住了脚步。 有动静?某女立刻惊醒地四处打量,然周边空无一物。猛然侧首,却撞入一双深幽暗绿的眼眸之中! 第二十四章 被扑倒 “梦、梦大哥?”小语试探性地叫唤,却得不到回应。只被双绿得诡异莫测的眼眸死死盯着,就像被野兽盯上般,战栗地起满了鸡皮疙瘩,她哆嗦地朝后挪动着步子。 男子修长的身躯亦步步紧逼,熟悉的湖水绿仍旧衣袂翩翩,却充斥着冰冷危险以及令人难以直面的气息。 这,绝不是她熟悉的梦凡!一滴冷汗从鼻尖悄然滑过,小语大气不出,压低嗓子吩咐着手足无措的宝宝:“灵潺,不许过来,躲在草丛里。” 这时,梦凡竟也开口了。 “就凭你的身份也敢对皇姐痴心妄想?” 什么身份?梦小妖怎么把她看成别人了?小语不禁思绪飞转。下一秒,梦梵的质问再度袭来。 “说!究竟是何目的!” 声音犹如夏日惊雷由天而降,字字凌厉!更透着夺人心魄的威力震得小语头晕眼花,脚底不慎一个趔趄,跌坐在地,她拼命摇着十指胡乱答道:“没,没有任何目的,更不敢痴心妄想!” “别以为这样,本殿就会放过你。” 某人打了一记清亮的响指。只听,丛林间由远及近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小语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唰”地一下捆了个五花大绑,半吊在空中,微微摇晃。 啊!这鬼畜满满的节奏难道是要sm,不会是五马分尸吧?她吓得脸都绿了,没想到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梦凡下起手来竟会如此变态,真是妖也不可貌相也! “放开我,梦小妖,你混蛋!”她一边咒骂,一边挣扎,然无果,青绿的藤蔓反倒将其缠得更为紧密。不行了,不能呼吸了看着熟悉的青藤,明亮的眼眸里渐渐腾起水雾,清远城外,正是它们一次又一次救了自己的性命,可现在姚星语不禁悲上心头。 “梦凡,放开我,你不是这样的性子,你不适合杀人” 你不是这样的性子,你不适合杀人眼前的身影突然发生变化与另一人渐渐重合。 “皇姐?” 梦凡心神一颤,瞬间收回法力,飞身抱住徐徐下坠的人儿稳稳落地。 他席地而坐,将女子纤巧的下巴搁在肩头,柔软的大掌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抚过她的后背,看着白皙脖颈上一条条明显的红印,男子的语气里充满了疼惜与内疚。 “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我竟将皇姐伤得那么重” 小语终于顺过气来,呼,还好有惊无险,等等,怎么一转眼又变成什么姐了? 此时的梦凡,绿瞳中妖异退尽,柔情似水的目光如波荡漾,叫人一望便沉溺于中任其予取予求。小语只觉心口堵得慌,想到自己成了其他女子的替身,极不自在地挣脱了某人的怀抱,心虚地别过脸去。 “怎么,还生我气呢?”偏偏有人能很熟练地扳过某张小脸,仿佛练过千百遍般。小妮子挣脱不得,只得垂下眼帘。 “无论皇姐喜欢谁我都是支持的,梦凡不是气量狭小的男子,然而他” 后面的解释梦凡用的是另一种语言,姚星语听不明白,可语气中百般的隐忍与讨好,却是与其相处了二十多天的她不曾听过的。如此倾国倾城、举世无双的男子竟会这般是了,他已有了心上人。 心中微微泛起不知名的酸楚,而更多的却是替怒其不争,虽然穿越前,小语不曾经历过真正的恋爱,但情感里容不得第三个人的道理还是懂的,所以,她见不得梦梵为个“小三”委曲求全。 “梦凡!”她忍不住出声打断,“你不用这般隐忍,感情的世界素来只能容纳两人,所以,我、我的心里只有你”呃,最后那句是日行一善,日行一善。 “皇姐” “我不是你啊!”眼前突然天旋地转,待回过神来,夕阳的金辉与男子恍若天人的脸庞赫然占领所有的视线。 被、被扑倒了法、法克,他连扑倒女人的姿势竟也该死得熟练! “皇姐害羞的模样真是娇艳媚人,梦凡甚喜。”中性沙哑的声线极尽诱惑。 喜你妹!小语只觉有一团无名火烧得正旺,她红透了双颊,挣扎着想要起身,然而两手却被梦小妖牢牢钳制在侧动弹不得。 “原来,皇姐心里也只存梦梵一人,那我便不再离开,一直陪着皇姐” 温热的鼻息贴着女子玫瑰般娇艳的脸颊缓缓游走,从额头起,由眉至眼再到鼻梁,渐渐向朱唇靠近不行,绝不能让他亲到!穿越前交了整整二十年的恋爱白卷已经够屈辱的了,若连初吻都成了替身,不如买块豆腐撞死得了! 无名之火终于寻到发泄的出口,小语牢牢盯着梦小妖吹破可弹的肌肤,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啊呜! 嘶!男子吃痛地支起身,一手捂着脸,双眸盛满难以置信,而某女却轻咬朱唇傲娇地别过脸去,不管她的事,她明明才是受害者好吧! 就在这尴尬紧张的气氛中,小语忽觉身上一沉,对方竟整个儿压在她的身上,她飞快地转过脸,却瞧见男子紧闭着眼眸陷入沉睡之中,不复平时的自信优雅,倒像个孩子彷徨无助。 算了算了,不与他计较,小语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起身将他安置在树阴底下,转而想起躲在草丛里的灵潺,赶忙找了过去。 “灵潺!”发现全身滚烫地蜷缩在地的小娃娃,她紧张地将其抱回树下。 对着昏迷不醒的二人,姚星语一阵心烦意乱,来回踱步,努力回忆着白日里的桩桩件件,越想越觉得这就是所谓的灵院初试,不然又有什么能使人接二连三地陷入昏迷?幸好她仍神智清醒,倘若三人都挺“尸”在地,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时间一分分地推移,夜深了,没有月光,丛林深处,万籁俱寂的黑暗里仿佛蛰伏着无数头凶猛的野兽,危机四伏。小语不得不化身鸵鸟,将脑袋埋在双膝之间唇齿打颤,恶灵退散,怪兽退散!她一边默念,一边强撑着打架的眼皮心惊胆战地守了一夜。黎明的曙光悄然落下,恍惚中,依稀看见梦梵朝她快步走来。 “小语!” “梦大哥,你终于醒了,我”话未说完,小语眼前一黑陷入昏睡之中。 “没想到竟让你独自承受了一日一夜。”看着憔悴异常的小脸,梦凡心中升起一阵害怕,不禁将手中的柔荑握得更紧。“幸好平安无事,幸好” “娘亲,醒醒!” 姚星语感到有只小手挠得她脖颈痒痒,肯定是宝宝,别闹,她还想再睡一会。 “你再不醒,初试就要不合格咯!” 初试?对了!她怎么忘了,小语倏地睁大眼睛,猛然起身。 第二十五章 中山的公子们 中衍山的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广场,由成千上万的天然云石切割铺成,每一块晶莹赛雪,价值斐然。此时,广场上已站了数百来人,交头接耳,好不热闹。 “安静!”一记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沉香燃尽,初试结束。除去依旧昏迷之人,在场合格之数共计一百二十六人!” “醒醒,醒醒!”见有人仍剧烈地摇晃着自己的同伴,宝宝给了小语一个嘚瑟的小眼神,还好我挠醒你了吧? “肃静!再有喧哗者即刻丧失资格!”须臾间,底下噤若寒蝉,正前方身着宝蓝锦衣的中年男子满意地点点头,才道:“合格者上前排成队列,进行复试!” 语落,人群稀稀拉拉地向前移动。 “宁烨,男子汉大丈夫,你排我前面去。”宝宝“顶风作案”说着悄悄话。 宁烨是谁?小语疑惑地朝一旁看去,继而眼睛一亮,哇!竟是个水灵灵的小正太!看年纪只比灵潺大个三四来岁,眉眼尚未长开,但隐约可见其日后风华之姿,尤其是那弧度优美的薄唇,啧啧,某女欣赏得津津有味。 “女人,不要用se\\眯\\眯的眼神看我。”。 呃,竟是个毒舌的小鬼,小语老脸一红,不再看他。 “宝宝,你们是如何凑到一块儿的?” 原来,梦凡醒了没多久后,灵潺亦清醒过来。由于时间紧迫,他背着小语抱起宝宝利用法术在树林里寻找捷径,途中便遇上身中幻觉的宁烨。 宁烨神志不清,跌跌撞撞地冲到他们跟前,朝着梦梵大吼一声:“畜生!别跑!”自然下一秒,就被梦梵一拳打飞了出去。之后,在宝宝无比同情的目光下,昏迷不醒的宁烨像条尾巴似地被倒提着与他们一同赶路,四人终于在限定的时间到达了山脚之下。 噗!竟是这样,小语别过脸,捂嘴嗤嗤直笑。 “星语姑娘,你看那儿。” 顺着梦凡所指举目眺望,中年男子已站在广场的高台之上,身旁则多出了个类似水晶球模样的宝珠,一想到可以像修仙那样测试灵根,某女的内心就有些小激动。 队伍的前端踌躇着,没人愿当出头之鸟,一番推搡过后,一名模样清秀的青年被推上了台阶。他腼腆一笑,忐忑不安地走上高台,伸手轻触。“嗡”地一声,和煦的白光飞快地在球内旋转聚拢,只见光团越变越大,直至充满整个球体才安静下来。晶球悠悠漂浮在空好似一颗发光的小星球。 “天赋极高!”有人脱口称赞。 男子面上微微泛红,显得有些得意,却听见耳边传来冷冷的“不合格”三字后,霎时转白。他怏怏地耷拉着脑袋,步履蹒跚地从另一侧台阶走了下去。 “嘶!”难以置信的抽气声此起彼伏地响起,甚至有不怕“死”的小声抗议。 “灵气都充满了整个灵球,怎么还不合格呀!” “就是,就是!”考生们又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奇怪了,发光不就代表有灵根么,怎么就不合格呢?小语也是满头雾水。 台上的男子却波澜不惊,仿佛司空见惯般平静地道:“下一位。” 前排的人却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一张张脸上都写满了不安与怀疑。 “真是孤陋寡闻。”从人群中走出一道玄青的身影,男子剑眉长飞入鬓,星眸熠熠生辉,好不英俊。他一手置于身后,一手羽扇轻抡,浑然天成的气度叫人移不开眼。 此处帅哥遍地开花,真是穿越人士的福利呐某女美滋滋地想。 “这、这位莫不是中山宁家的荣公子!” “哪个宁家?” “还有哪个?你真是糊涂!” 中山是一地儿,位于平曦国的东南方离中衍山很是遥远,偏偏人族众多修行世家的根基都立在了中山,最出名的就是宁家。 “何止宁家,我刚刚听说连公孙家,洛家等世家的公子、贵女们也都来参加今年的灵院试。”有人补充道。 “今年的宁家不仅荣公子,据说连那位嫡出的烨公子也来了中衍。”那人说着说着,语气渐渐转为讥讽,“真是自不量力,虽说是个嫡出,可生母却是个不能修行的凡人,不像荣公子,生母不仅出自修行世族洛家,更是百年难遇的天才,自然生得荣公子也是一等一的资质。” 噢?有八卦听?小语伸长脖子竖起耳朵,要不是被梦梵拉着,指不定冲到人面前去了。八卦一旦起了头,就跟江河泛滥滔滔不绝。 “不对啊,那等修行天才怎么肯给宁家当侧室?“ “你有所不知,宁家现今的家主自小就与当时的洛家千金青梅竹马,感情笃厚。可后来出门历练时不知怎么地就爱上了一名普通女子,非寻死觅活地要以正妻身份求娶,可宁家家早早内定了洛家千金为正妻,所以当时的宁家老爷子那可是气歪了胡子!这事儿当时在中山闹得沸沸扬扬,到最后还是洛氏对宁家家主一往情深,妥协当了侧室,于是,两女前脚跟后脚地同时进了门。” 此处不仅盛产美男,情感上的小白也产了不少,小语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男子,心想,又多了个洛氏。 “洛氏也是个好福气的,一进门没多久就诞下了荣公子,六岁的测灵式上,你可没瞧见,那灵珠闪得哟,真是亮瞎了一群人的狗眼,咳咳。凡人正妻却时隔八年才诞下嫡子烨公子,然而,堂堂嫡子却资质尔尔,实在贻笑大方!算算年纪,今年也该有八岁了。” 小语听得认真,暗道,资质神马的果然是修行界顶顶要紧的东西,就像那倒霉的宁家烨公子,明明是个嫡出等等,宁家烨公子,宁烨? 小语倏地瞪圆了眼睛,那么巧?鬼鬼祟祟朝后瞄了一眼,果然某张清隽的小脸黑得跟煤炭似的。 那厢,宁荣开个鄙视众人的话头后也不急说明,直到慢条斯理地站上了高台,才悠悠道:“此仙物名为引灵珠,寻常灵珠与之相较仅差一字,却有云泥之别。灵珠所测只是肉身蕴含的灵气浓度,然而引灵珠却能测出引动天地灵气的心魂!” 什么?!底下大部分的考生都被这条爆炸性的信息震得措手不及。 “宁荣,扯那些老掉牙的事情作甚,你快用引灵珠测上一测让小爷我乐乐!”这位顶着张可爱无辜的娃娃脸,说话却插科打诨的家伙儿哪儿来的? “是公孙纪家的羽公子!”又有目光雪亮之人认出。 “羽兄莫要心急,荣兄也是好心替在场修士解惑,子青以为以荣兄天人之姿,定能使引灵珠引得八方共鸣!”此人面庞斯文,鼻唇周正,却生了双撩人的桃花眼,乃慕氏嫡出的三公子慕子青。 “慕子青,收起你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娃娃脸倏地扬起一抹邪恶的笑容,“我知道,其实你比谁都想看宁荣的笑话。” “休要胡言乱语!” 浓烈的火药味儿丝毫没有影响小语半分,她完全将引灵珠的内容抛至脑后,只两眼冒着幸福的粉红泡泡,中山的公子们真是各有千秋,叫人难以取舍呐! 第二十六章 不及某人 高台之上,宁荣终于伸手轻触晶球底下顿时鸦雀无声。 “吟!”晶球突然金光大作,华光闪耀。那光芒犹如万道金箭朝四方飞射开去,耀眼夺目,惹得众人眯起双眼。半息后,金光不再扩散,反而渐渐收拢,不一会儿便凝结成个拳头大小的金球盘旋在半空之中,淌着淳厚的金液。跟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没入宁荣的眉心。 “嘶!”又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连小语也看呆了去,隐约觉得台上那厮似乎从头到脚都镀上了一层金子。 “合格。”中年男子的声音适时响起,“下一位。” “不愧是荣公子啊!真是年少清俊,旷古烁今”考生们拍马之声不断,同时亦开始跃跃欲试。 “不合格,下一位。” 一连不合格了近十人后,一名绝色佳人拾阶而上。 “慕子青,收起你那贼眉鼠眼的小模样,洛雅小姐的风姿岂容你玷污?” “公孙纪羽,别五十步笑百步,你这妒夫般的嘴脸又是摆给谁看呢!” “哼!”两人同时互相厌恶地别过脸去。 “洛雅小姐,真的是洛雅小姐呢!” 修行者中,女修甚少,虽大多花容月貌,可像洛雅这样一貌倾城,般般入画的绝世之姿却是凤毛麟角。 “梦凡,梦凡!”姚星语两眼放光,激动地指着台上杏眼琼鼻的女子调笑道:“你看,她美吧?很美吧!连同为的女子我也深深地爱上她了!” “胡闹。”梦凡轻轻拍掉那只小手,意味深长地看了兴奋莫名的小女人一眼,缓缓吐出四个字,“不及某人。” 不料,身边的女子却身形一僵,恍若未闻地背过身子,与灵潺嬉闹起来,令男子疑惑地盯着某女的背影不禁惘然若失。 这时,台上一阵华光四射,洛雅继宁荣之后成了第二位合格之人。 测试井然有序地进行着,陆陆续续,包括中山的几位公子,合格之人仅二十多几,他们一溜儿地站在高台之旁。不合格者皆已离去,广场上顿时冷冷清清,就剩姚星语等四人尚未测试。 梦凡第一个站上了高台,风姿绰约,举止清雅,看傻了一溜儿眼高于顶的中山公子贵女们。他悠悠地伸出手指,眼眸中飞扬着自信的流彩。 “吟!”晶球急急地发出刺眼的金芒,这仅是开始,小语的耳边突然响起树叶沙沙的声响,下意识地回过头,发现初试的树林上空竟腾起莹莹绿光!绿光仿佛受到了召唤般蜂拥而来,笼罩了整片莹白的广场与晶球散发的金光互相交融,于是,所有人眼前的景致都被染上一层薄薄的浅绿。这时,绿光急剧收拢,柔软的光团一再聚拢后,竟凝成看似质地坚实,水头清澄的黄阳绿“翡翠”?!最后,“翡翠”毫无意外地没入梦凡的眉心之中。 啾底下静悄悄的,似乎所有人都沉浸在方才的奇景中难以自拔。 “嗯,引灵八方,合格!下一个。”一向五字真言的中年男子总算多添了几字。 自头一个合格后就洋洋得意的宁荣顿时脸色大变,“引灵八方”这四字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他双颊火辣,眼冒金星。竟有人天赋高于自己?俊俏的脸庞突然扭曲起来,显得有些可怖。 接着,轮到了宁烨。他握紧拳头,暗暗咽了口唾沫打算上台。 “宁家小弟,我劝你还是放弃算了,你大哥宁荣刚刚失了面子,你若是不合格不怕被他出言羞辱?”公孙纪羽好整以暇地说着唯恐天下不乱的话。 “公孙纪羽,你休要挑拨我兄弟二人的关系。”宁荣终于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心情却十分不好,“烨弟乃我宁家堂堂嫡子,焉有不过之理?” 居然这样给亲弟弟戴高帽子?姚星语和西灵潺非常不待见地送了对方两双白眼。“小烨,你不要理那只讨厌的黄鼠狼,只管大胆测上一测!”宝宝挥舞着小拳头替他打气。 宁烨顶着张扑克脸站定在引灵珠的跟前,深深呼了口气,才将手指放了上去。 球内顿时一阵白光旋转,相似的景象让在场之人齐齐想起第一个铩羽而归的青年,小语瞧见那状似爱护弟弟的大哥脸上果真扬起了讥笑。 白光旋转得越来越快直至充满整个球体,宁烨明白仍是不够,于是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更是根根暴起,不够!这样不够!若过不了初试,体弱多病的母亲恐怕就要一辈子活旁人在闲言碎语中了!想起一张张冲着母亲嘲讽鄙夷的脸庞,宁烨的神情浮现狰狞,他宁愿死也不能让母亲为他蒙羞! 嗡!一道炫目的流光终于冲了出来,轻盈灵动,犹如精灵般一圈一圈地在其周身缭乱飞舞,其中还夹杂着丝丝殷红的焰芒。流光飞舞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飞回宁烨的眉间,就好像玩得兴致勃勃,不愿老实回家的顽童。 “嗯,神魂初醒,合格。” 话音方落,有人的讥笑尴尬地僵在了脸上,“咳咳,不愧是烨弟,潜力无限,为兄佩服。” “那是,毕竟宁小弟才是宁家货真价实的的嫡子嘛!”更有人乐得在某人伤口上撒盐。 台上,扑克脸小鬼终于露出孩童般的神情,冲着灵潺憨憨一笑,屁颠颠儿地站到了梦凡的身边,高高地扬起下巴,眼眶里隐隐噙着泪花。 “娘亲,终于轮到我们”小娃娃紧张地盯着高台。 “宝宝乖,你先上台测去,若是不过,我们转身即走。若是过了,娘亲再测,可好?”小语连忙出声安抚。 “嗯!” 她颠着胖乎乎的小身子,呼哧呼哧地爬上高台,又踮起小脚丫子,好不容易勾上了放着引灵珠的四腿高几,可手指却怎么都碰不到晶球。她朝着冷冰冰的中年男子忽闪着大眼睛,甜腻腻道:“仙师伯伯,您能不能帮宝宝拿一下呢?” “哈哈,小娃娃,碰不到也算不合格哟!”有人起哄,这语气,小语不用看也知道是公孙纪羽那厮。 小娃娃却丝毫不理会,继续奶声奶气道:“仙师伯伯,宝宝很有天赋哟,球球一定会发光哒!” 噗,小语被逗笑了,这么个宝贝疙瘩她是想放也放不开手呐! 第二十七章 惊天之资 中年男子斜睇了灵潺一眼,双手捧起装有引灵珠的木匣,放到她面前。小小年纪便能通过林间阵法,想来必有不凡之处。 “姑且就让你试试。” “谢谢伯伯!” 肉嘟嘟的手指一触及晶球,便传出“嗡”地声响,瞬息间,华光闪耀,漫天飞舞! 光芒仿佛吸收了天空的颜色变得清透蔚蓝,一阵错落交织后,悠悠地落在了宝宝的身上众人便瞧见肥肥的五短小身子上却披着件华贵空灵,逶迤及地的天蓝长纱,好似穿了大人衣服的小模样实在叫人忍俊不禁!片刻后,长纱飘回空中,化作一团光晕飞进了灵潺的眉间。 不待男子宣布结果,宝宝挥着小胳膊朝姚星语便大声唤道:“娘亲!!宝宝合格了哟!” 嗳哟!小语双腿一颤,险些跪在了地上,内心泪流满面地咆哮:这已婚已育的身份注定走哪儿跟哪儿了! 姚星语厚着脸皮在一道道颇具深意的目光下走上台阶,脑中却胡思乱想:自己是穿越分子,虽披着一副与土著们相似的躯壳,或许本质上存在什么差异,倘若这差异导致引灵珠没法响应又该如何是好?千思万绪中伸出手指。 静晶球安静地躺在木匣内没有丝毫动静。呃,小语尴尬地缩了缩脖子。 “那个,再试一次,再一次。”她粗鲁地在衣摆上抹了抹汗津津的手心,再度轻触几息过去,依旧静默。 怎会毫无反应?她惊恐地踉跄后退,这引灵珠竟能测出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这不是重点,现在的情况似乎意味着没法上山等仙尊归山了,也就是说她回不了家了! 中年男子也很诧异,但凡通过石路阵法,多少都带有灵气,难道她另辟蹊径?不可能,树林中布满迷阵,更不容易通过。于是迟疑了很久才宣布:“不合格” 而“格”字的音尚未吐完整,木匣内,一道五彩光芒“噌”地一下飞向天际,没入云中过了一会儿,四面八方翻涌而至的五色彩云霞光熠熠,顿时,将高台上方的整片天空染成一道又一道绚丽多彩的霓虹! 天!小语下巴几乎掉到了地上,这、这是什么情况? 绮丽的天空看呆了包括中年男子的一干众人,甚至引起了山上的某只老狐狸的注意。 “惊天,竟是惊天之质!”罗阙深刻的额纹此时可以夹死一只苍蝇,“瑾瑜,当年你也不过是引地的资质。” “嗯。”男子冷清的目光幽幽投向漫天霞光,轻叹:“真美。” 彩霞渐渐褪去,一滴晶莹剔透,闪着五彩光芒的圆珠从天而降,正好没入惊讶得几近石化的小语眉心。纤细的身子一个激灵,只觉一股舒爽之感从眉心渐渐扩散到四肢百骸,令她情不自禁地低吟出声。 闭上眼,微风轻拂过面颊,姚星语觉得自己好似融化在天地之间,感受到天地间微妙细致的丝丝波动,更捕捉到天地万物具有韵律的一吸一呼意犹未尽中,她缓缓睁开了眼。 “呃,不合格是不可能的,合格,合格!”一直稳若泰山的中年男子竟显出慌乱之色,小语暗暗好笑,面上仍客气地向对方施礼。 下了高台,灵潺一股脑儿地冲进某女怀中,小猫般蹭来蹭去,“娘亲,我们终于可以摆脱那个鬼炎王,在中衍山白吃白住了!” 对哦!一想到接下来的日子可以零花销地等仙尊归山,小语俏丽的大眼睛立刻笑成了弯月牙,零花销的日子不要太美好哟! 不远处,梦凡微笑地望向二人,见开朗的小女人大大咧咧地朝自己挥手,笑意更深了,小语,你究竟是何人,仅仅是意外穿越么 百里之外定安城的王府内,一袭红衣慵懒地倚坐在荷塘边赏花。正值初夏,荷塘里碧绿连天,娇羞粉嫩的花骨朵扭扭捏捏露出小半个脸儿,风姿初绽,青涩可人,像极了某个女人。 “禀殿下,属下适才得知,方副将大意失手,那行人已入了中衍山的势力范围,若再要出手,恐怕”肖煜收到风后是又惊又急,脸色红白交加,所以此刻压低脑袋完全不敢窥探平熠尧的脸色。 “唔,本王已晓。” 耶?主子的语气似乎并未动怒?他偷偷抬首,却见平熠尧手拈一株含苞待放粉莲,狭长的丹凤眼精光闪烁不知在思考什么。 放弃吧!只求主子放弃那个“祸水”!肖煜暗暗祈祷。 “她不仅进了中衍城,还通过了灵院试。” “什么?!”您如何知道? “让我们的人盯着她,伺机而动。”他当然知道,中衍山虽远隔百里之外,可引灵珠发出的惊天动静令气象异常,他又如何感应不到,有此能耐的除了她还能是谁? “可” 某人还想发表意见却被无情打断。 “就这么办,退吧。” 哎,肖煜唯有郁闷耸肩,称是告退。他边走边嘀咕:主人最近的行为是愈发怪异了,莲花生得没他自个儿娇美,却凤眼眨都不眨地瞧着;前阵子,则爱不释手地鼓捣着那女子的“法器”。但凡有事儿只要和她搭上边,主人就会变得不正常!偏偏那“祸水”还没有祸水该有的姿色青玫姑娘就比她美艳多了! 中衍山分后山、山顶和前山三块区域。后山不仅是白仙尊的私人花园,三年一度的秘境也在其中,听闻后山山势险峻,迷雾重重,其貌难窥,乃中衍山第一禁地。山顶是白仙尊和罗阙师尊的住所,外人禁入,传闻风景绝美至极,难以用任何辞藻描述,是为第二禁地。只有前山才是中衍所有学子的活动区域。 通过引灵试后,有些学子比如宁烨、宁荣需处理家事就返回中衍城与家人相见,而小语之类了无牵挂的人士便被安排暂住在山脚的别院之中。七日后是灵院的入学日,据说会举行一场庄严的入学仪式,所以,通过试炼的学子皆被告知从第六日清晨起开始斋戒。 “好饿哦”姚星语揉了揉干瘪的小肚子,清丽的五官可怜地挤到了一块儿,“宝宝,娘亲我我快要饿死了!” 第二十八章 斋戒 “娘亲,用水。”灵潺的也饿得肚子“咕咕”直叫,却不忘贴心地递上冉姑姑送来的清水,冉姑姑是负责别院内大小事宜的管事。 “灵潺,这水里似乎添了东西,为何我饮了几杯就肚子痛” 虽说,中衍山连如厕场所也设计得干净精致,一间间独立的小厢房里铺满了光可鉴人的大理石,配上净手的面盆、熏人欲醉的香料、以及带着齿轮会移动的木雕恭桶,一点点都不输给现代某些高档场所的洗手间。 可去的次数多了腿一样会打颤哒!小语无语叹气。 “应该只是水吧”杯中的水纯净无暇,饮一口清洌甘甜,估计是上好的山泉水,灵潺笑眯眯地饮了一杯又一杯,仿佛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没错,这水确是上好的山泉水,但里头确也添了东西,主要功效是帮助小语此类“年岁已大”的肉体凡胎排除体内垃圾,同时水中亦含有滋养成份,能维持基本消耗,免得弟子在斋戒中脱力昏倒。 “算了,还是用点吧”灵学院也真是的,开学而已嘛,又不是开刀某女暗暗腹诽。 这时,“嘭”地一声,厢房的门被粗鲁地推开,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个活泼明艳的小妮子,脆生生的嗓音嚷嚷着: “不好了,出大事了!” 就知道是她,左手房间的王小丫!这几日来姚星语早已领教过她毛毛躁躁的性子,也习惯了不少,所以此刻她仍不紧不慢地喝着水,斜睨一眼,你王小丫昨日能睁着眼把我贴身佩戴的匕首掉进恭桶里才是大事! “我从‘那边’得到了消息!听说灵院入学的仪式是共浴!”王小丫有一张丰满的鹅蛋脸,弯弯的月牙眼,长得颇为讨喜。 小语懒得听,因为这妮子就是一小白,好好地走路都能摔个狗啃泥,没边儿地不靠谱。灵潺是没听懂,扇着蝶翼般的长睫毛一脸呆萌。 “你们怎么连话都听不懂?共浴就是男男女女一起沐浴啊!” “噗!”小语才想反驳上半句,听到下半句时,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全数喷了出来! “怎么可能!”小娃娃也惊讶地拍案而起。 “怎么不可能?毕竟是从‘那边’传出的消息。” 所谓那边,是以宁荣为首,加上慕子青、公孙纪羽等几个模样俊美、天赋异禀的世家公子组成的美少男小团体。而像梦凡这种空有外表天赋,却无世家根基的自然不被包含在内。小语听完后便呵呵了。 接着,不管王小丫如何念叨,姚星语无聊地打着哈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翌日清晨,一行学子从别馆出发,由冉姑姑带路,踩着光洁的玉石台阶朝半山腰上的灵院行进。沿途有几条分岔的小道,小道的另一端,数栋精美华丽的小楼被树木青葱环绕,若隐若现,冉姑姑说那是执事弟子处理事务的场所。 路很长,大约走了个把时辰,他们站在一道五人来高,通体青翠,华光流转玉石立墙前。 “呀好值钱的翡翠!”小语的眼前立刻跃动起巨大的美金符号。与某女恶俗低劣的认知相反,梦凡则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墙”上精雕细琢的繁复图案,喃喃自语:“天谕碧晶,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我们到了,这便是与灵院一线之隔的天谕碧晶,上头活灵活现地刻有世间万物百态,是我们白仙尊耗费数载的得意之作。”冉姑姑自豪地解释道。 听闻出自仙尊手笔,小语连忙收起财迷表情,满脸正经地同他人一起观赏起,虽然她什么都没看懂。 这时,玉石立墙后走出一道单薄身影。 “冉执事,您辛苦了。” “宁博士,您太客气了,此乃冉月的分内之事。” 博士?小语好奇地朝着冉姑姑执礼的方向望去,却瞧见张年轻得过分的脸,若不是生了双宁静悠远,仿佛看尽人间百态的眼眸,她几乎以为对方与自己一般年纪。不简单啊,这个宁博士!小语暗暗留了个心眼。 “好了,我只能送到这儿,灵学院的修行任重道远,望诸位勤勉努力。” “谨遵冉姑姑教诲。”只要任职于中衍山,哪怕一个管事姑姑,学子们都不敢怠慢,纷纷弯腰回礼。 “你们随我进来。”被称作宁博士的男子语气平板,慢悠悠地走了两步后突然停下身子,回首又道:“等等,先脱鞋。” “为什么呀?我不要。”公孙纪羽头一个表示不满,然而下一刻却后悔地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男子平静的眼眸中倏地蓝光一现,紧接着,两道无声无息的灵力波动精确地击中公孙纪羽膝盖弯处的要害,可怜的娃娃脸只觉双腿一麻,重重地跪倒在地,身子更是不由自主向前倾倒,扎扎实实地行了个大礼。然而,始作俑者仿佛对自己所做的一切视而不见,只将目光冷冷清清地扫过其余每个学子的脸上,一字一顿道:“既然进了灵院,遵循师长之言便是你们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守则。” 宁诚,年方三十,被灵院授予“博士”头衔的最年轻者,不仅拥有深不可测的实力,更是通天晓地,学贯五车。只是行事作风出了名的严厉霸道,在院学子一见到他就跟老鼠遇见猫似地远远绕道而行。 “是!谨遵宁博士教诲!” 其余学子再不敢多言,仿佛火烧屁股似的脱了鞋紧跟而入,可怜的娃娃脸狠狠揉着酸痛的膝盖一矮一拐地落在最后。 玉墙后究竟是光景,众学子无不猜测,直到看见立在横梁上烫金的牌匾后,脸上纷纷呈现红黄蓝绿等各种颜色,很是精彩。当然,身为文盲的姚星语依旧神色如常。 “都进去。” “是太清池!完了,这、这回真要被臭小子看光光了!”宝宝惊惧地两只小手交叠在胸前,说起话来竟有些大舌头。 “宁博士,学生敢问,我们,我们为什么要沐浴?”饶是修养再好、气质再优的洛雅也按捺不住,出声询问。 小语一听她含蓄过头的表达方式不禁暗暗摇头替她默哀。 果然,下一刻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毫不怜香惜玉地盯上了洛家千金。 “灵院自有灵院的道理,况且我方才已经说过作为灵院学子需遵循师长之言,你是没听见还是没打算遵守?” 第二十九章 洁癖 哄!一股无形的威压迎面扑来,众学子犹如狂风中被吹得七零八落的小草剧烈摇晃,洛雅更是被震得腾空而起,直直朝着小语的方向飞去。 “糟糕!”某女下意识想要避开,奈何身型不稳,连挪个步子都分外艰难,于是,“噗通!”光荣地成了人肉垫子,被洛雅一屁股坐在地上。 “对,对不住!”她精致的小脸涨得通红。 呜!小语自认倒霉地摆摆手,斋戒了一日一夜,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还愣着干嘛,进去!” “是!”男学生们哪儿还敢质疑,都一跃二尺高地蹦了进去,只剩下梦凡,还有为数不多的八位女学生面面相觑。 “怎么办?” “就这么办呗!太清池内阴阳二分,是男女分开沐浴的公共浴池。洛雅小姐所想的尴尬场面断然不会发生。”小语揉着被压痛的小腰开口解释,不是她喜欢解释,而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把一环接一环的入学步骤完成,为了防止这群“孤陋寡闻”的古代人再生事端,她不得不说。 洛雅咬着下唇倔强地盯着她:“你凭什么这么说?”公共浴池?她从来没听过平曦有那种地方。 “唉!”某女又哀怨地叹了口气,“洛雅小姐,您觉得中衍是什么地儿?” “自然是修行之地。” “错!是个规矩多得不得了的龟毛地!从进城那张告示起,这规矩那规矩,几乎条条都与秩序整洁有关,说明啥?说明白仙尊有严重的洁癖啊!”这些话,小语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出来的,真饿死他大爷了!可怜她声音略略提高,立刻被内堂的某人听得清清楚楚,宁诚的脸顿时黑了,竟敢非议仙尊,好大的胆子! “洁癖分生理洁癖和精神洁癖,我估摸白仙尊两项都占!所以综上所述,请您好好想想,既讲究规矩又喜欢干净的仙尊怎么可能将大胆开放的男女共浴作为入学的仪式之一?西灵潺,你也不许胡思乱想!走!” 说完,小语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直接拎起宝宝,气鼓鼓地跨入太清池殿的门,哼,爱信不信! 梦凡瞅着眼前一幕,惊讶地挑高柳眉,相处了几十日的小妮子除了喜欢惹惹小麻烦,耍耍小性子外竟还有如此火爆的一面,有意思,真有意思!他唏嘘了一小会儿,连忙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清池雾气氤氲,四周的一花一木都好似戴上层轻薄的面纱,娇羞地不愿让人看清。清澈的活水从青竹制成的渠眼中飞流而下,水声“叮叮咚咚”悠扬地在雾气间穿来穿去。 浴池异常开阔,此时的姚星语几乎将整个人都没入在温热的泉水中,只露出双星子般的眼眸。 “娘亲,你怎么知道这叫温泉,还是男女分开的?”一旁的宝宝眯缝着乌溜溜的眼睛,表情醺然欲醉。 小语抬起脸望了望远处那几道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姿,得意地扬起了嘴角。 “你可别忘了我的背景,在我们现代,泡温泉的清幽之地也深受男女老少欢迎的。”只是效果姚星语不甘愿地从水里抽出一条胳膊,看得有些出神,这宛若玉瓷的透白是怎么回事? 清洗身子时,她发现被泉水淋过的肌肤,几乎肉眼可见地变得白嫩起来,连儿时摔倒留下的疤痕也奇妙地失去了踪影,更别说手腕处的那颗小痣,都一同消失得干干净净。 是仙术吗?她飞快将胳膊收回水中,垂首凝视着已被泡得恍若上好羊脂白玉的肩头,又情不自禁地抚了上去,细密光洁的触感再度令她虎躯一震,不能白白浪费机会啊!有此感悟,小语猛吸了口气,干脆利落地将整个脑袋都浸入水中,水面上很快浮起一连串心满意足的泡泡 享受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几番催促下,女弟子们都不甘不愿地从温泉中挣扎起身,擦干身子,换上了灵学院专属的衣饰鞋袜。府绸质地的裙衫,被染成湖水般纯净晶莹的浅碧,笼着轻纱的水袖,令她们在举手投足间仿佛有一道清风悠然飘动,就好似那乘风而去的仙子,清雅脱俗。 当她们终于装扮妥当,姗姗来迟地出现在太清池的偏厅时,男弟子们等得满脸不耐烦的神情顿时一扫而空,双目“噌噌”地冒出如狼似虎的绿光!一个个都似水掐出来的美人啊!不对,某个小屁孩除外! 在二十几道观赏的目光轮回扫视中,姚星语被某道一动不动、火辣灼热的视线逼得抬不起头来,恨不得挖个洞将自己埋进去! 某女内心羞愤交加:“梦小妖是大笨蛋,我有什么好看的,瞻仰你家什么姐去!” “你们太慢。”只有宁博士面对娇滴滴的小女子们依旧面不改se,更朝着小语的方向狠狠一瞪,才道:“都随我往这边走。” 她,她什么时候得罪宁博士了!?小语颤抖着小心肝儿跨过门槛,穿过一条左右两侧点着一座座鱼型琉璃烛灯的昏暗走道后,一阵强烈的白光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慢慢睁开双眼,前方是一片广阔的青玉平台,平台的镂花护栏后居然是一片无边无际、连绵不绝的纯白云海! 真是仙境啊小语喃喃地看呆了去。 “没空让你们观赏风景。”直到耳边响起宁诚冷冷声音,小语等人方才回到现实。 平台左侧,一座赤红飞檐、白玉扶手的游廊腾空而起,倚着陡峭的山壁蜿蜒向上,远远望去,好似一条气势磅礴的火炎巨龙庄严肃穆地盘踞在崇山之间,俯瞰着底下一望无垠的云之海洋。 长廊又被称为“天梯”,但作为一名资深“恐高症”患者的姚星语压根没有一丝将脑袋探出长廊俯视云海的勇气,更甭说越走越高,视线的落差也随之变得愈发巨大! “吓s宝宝了!”小语铁青着脸吊在队伍的末端,终于头晕目眩地穿过长廊后,发现梦凡竟青天白日之下“恬不知耻”地牵了她的手?! “梦凡!你、你居然乘人之危,太过分了!”她故作嗔怪地杏眼圆睁,随后提起裙摆,落荒而逃。唉哟!她恐高时对身边人下小黑手的坏毛病怎么就没被温泉泡掉呢! 只留梦凡和灵潺一脸懵逼地定在原地。 “梦大哥,方才是娘亲先拉着你的手死死不肯放吧。” “应该是” 第三十章 规矩 小语做贼心虚地垂着脑袋一溜小跑,浑然不觉自己已闯入最前列的美少年小团队,又偏偏不小心踩到了宁荣的脚,她堆起假笑连连道歉,这不经意的举动惹得后头的千金贵女们侧目纷纷。 “小雅,你说那女的是不是故意冲到荣公子他们面前搔首弄姿的?” “应该不会吧”洛雅略带不安地拨弄着耳边的鬓发,目光悄悄游离在某道换了灵学院衣饰后显得愈发清俊修长的背影上。 “瞧你那天真样,不是每个人都同你一般心善!”同样出自中山修行世家,只是闫家与四大家相比差了不止一星半点,闫如蜜眯着丹凤眼,目光如针尖儿根根扎在姚星语的后背,“有的人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却不知天高地厚,故作烂漫,可见城府之深。小雅,你要将人看紧咯!” “姐,我看你太大惊小怪了!小雅姐和荣公子自小亲梅竹马,感情亲厚,哪是那些阿猫阿狗能比得上的。”闫如玉皱着尖尖的小鼻子,不屑地勾了勾唇。 “就是,就是。”此话立刻赢得王小丫以外的世家贵女一阵颔首赞同。 这番话很快通过王小丫的嘴传入姚星语的耳朵,小语气得一顿跳脚,荣公子算个呸!要是换作梦凡,她兴许会考虑考虑的好吧? 此时一无所知的小语走在最前头,正贪婪地浏览着四周的湖光山色,恨不得多生几双眼睛出来,伸小黑手的羞耻早抛到了脑后! 为什么山上有一汪又蓝又绿像极百万美金帕拉伊巴碧玺的湖水?为什么随地的一棵小草都碧绿沁透散发着薄荷的幽香?这是什么花?如月季般层层叠叠,花瓣却仅拇指指甲大小,白粉相间,娇嫩得恨不得马上蹂躏一番! 最使人惊叹的是一幢幢隐在山水之中风格迥异,却精美非凡的琼楼玉宇。有的是大块翡翠色琉璃打磨而成的攒尖顶,有的却用紫青山竹一片片拼成的硬山顶,更有用铜铸金漆而成的庑殿式屋檐等,大相径庭,却被奇妙地融合在同一块景域之中,可见营造者功力之深,令人拜服! 众学子一边感叹一边连拐了好几个弯,被宁诚带到一座挂着雪白帷帐,飘着阵阵木香的小阁内,横梁上潇潇洒洒三个大字,小语勉强认出个“知”字。 “娘亲,是致知阁。”每每遇上题字的场景,灵潺总很有默契地在旁小声提醒。 致知阁内的格局摆设颇似汉代古风,姚星语端端正正跪坐在清凉的竹席上,内心充满兴奋与好奇。 宁诚端着脸与学子们面对而坐,仔仔细细将衣摆理得一丝不乱后,突然开口道:“上菜。” 终于有吃的了!某女好心情地浮想联翩,灵学院处处透着精致,连株小草也非凡品,想必食物更是顶顶尖儿的!到底是满汉全席呢还是米其林三星呢? 不一会儿,一张简朴的四方小桌端到了她的跟前,上头放着碟同样四方、玉白芽绿的“小葱拌豆腐” 我去!小语险些掀桌骂脏话,什么玩意儿,再怎么天然无添加绿色有机豆腐,也只是块豆腐好吧!转而又想,聊胜于无,吃食人人一样,自己总不能比那些吃惯山珍海味的贵女们娇气!于是心一横,舀了一勺塞进嘴里。 滑爽如丝,入口即化,继而生津,留香唇齿。极致的口感不说,仅一小口,却仿佛蕴含着巨大能量,暖暖地流淌到身体每一处,神奇地将斋戒引起的脱力驱散得一干二净。一小碟“豆腐”很快被小语用完,她摸了摸几乎撑破的胃,说不出的心满意足:到底是灵学院,连块“豆腐”都非比寻常! 当宁诚慢悠悠地用完吃食,又一丝不苟地用熏过香的帕子将薄唇周边擦拭干净,才面容肃正道: “用完这道绿翠鸟做的菜肴,中衍山灵学院的入院式便正式完成了。” 啥?吃顿鸟肉就完了?修仙里不都对着高殿之上的仙人三跪九叩地行入门礼么?就算见不了本尊,起码有张画像吧!小语无语地呵呵了,这下好了,连白仙尊生得什么模样都不知道了。 宁诚又道:“从初试起,你们便享受了他人穷尽其生都难获得的好处,包括方才的极品珍馐,也只有灵学院才能烹制而出,在外,任你上天入地也难寻得!” 好大的口气!她听闻暗暗咋舌,不过不知为何,却对对方的话深信不疑。 “然而”他话锋陡然一转,“不要以为成了试炼弟子便尘埃落定,万事大吉。平曦人族费劲气力,千方百计地渴望留在中衍,其中原因接下来的日子由你们细细体会。一年,只有一年的时间,唯有通过一年后的学院测试才能成为正式的学院弟子,从而获得更多难以想象的好处!而有些人” 说到这儿,小语忽然觉得宁博士的眼风从自己脸上冷嗖嗖扫过。 “有些人务必安分守己谨言慎行,在我们学院规矩多如牛毛之地,好自为之。接着关于课程、住宿等详细情况由钱学士一一说明,平日里,有任何不明白的亦可向她请教。” 晕!被听到了!太清池外的对话决计被宁诚那腹黑鬼听到了!糟糕,要被针对了,要被穿小鞋了!她美好安宁的日子即将黑云笼罩,电闪雷鸣!(“轰隆隆哗啦啦!”此处有配音)将可能遇见的各类悲惨场景臆想了一遍,小语恍恍惚惚抬起眼,怔怔地对上了一张如沐春风的笑脸,女子眉眼如月,面若春桃。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唰!”众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到某个倒霉蛋儿的身上。 “我、我”艾玛!她刚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好不好!小语涨红了脸,支支吾吾道:“我只想问最后测试的内容是笔试呢还是面试呢?” 笔试?面试?这是啥词,听着怪新鲜的。对了,就是她,初试测灵时天生异象,之后学院也没给个解释,难道有些人的目光渐渐变得不善起来。 “问的好!测试一共有三项,分别为答题试、才艺试、综合试。答题试是灵学与算学的试卷试;才艺试则是琴、书画、舞三项择一的表演试;而综合试是进入秘境完成布置任务的测试。凡有一门不合格及无一门优秀者便失去正式学子的资格。当然,有一种情况可以例外,可人数稀有,百年难出”女子清明的眼眸闪过一线神往,“总之,接下来的一年中,诸位需勤恳求学,万勿懈怠。” 最后,钱学士又提了几点注意事项后,致知阁的讲学总算结束。 第三十一章 饮酒*大鸟 学院宿舍分东西两院,由同一门进,进门绕过一池开得妖娆的莲花后便是中庭。庭中,撑天古树生气勃勃地舒展着粗壮枝叶,娑娑作响,仿佛一位热情的老者欢迎新生的到来。 回型长廊绕中庭一周,左侧弧形拱门的后头是女子寝室也就是西院,而男子则宿在东院。中庭的正前方,回廊继续向内延伸,百来步后便可看见一座风情雅致的院落。 “凡师兄,您省省吧,就您那不靠谱的调调,这届新进的小师妹们也未必看得上你!” 离开致知阁,学子们被钱学士领回宿舍,姚星语一跨进院门,便听见悉悉索索的交谈声,一女子爽朗的调笑声清澈响亮。 “莫师妹,师兄我上次随口赞了句王师妹穿粉色娇艳,你就同我置气至今,何苦呢?”男子立刻油嘴滑舌地反驳。 “呸!王师姐穿粉着绿的与我有何干系,你休要胡搅蛮缠,往自己脸上贴金!”女子嘴上回得毫不留情,纤纤玉指瞬间掐出了个耀眼的火球,看着唬人,却跟抛绣球般扭扭捏捏地轻轻掷出,分明就在耍花枪。 只见那红艳艳的“绣球”腾在空中,从三三两两比肩而坐的男女头上飘过,悠悠地停在男子宽大的掌心上,男子棱角分明的薄唇得意地朝耳后咧去:“莫师妹的心意师兄收到,我定时时刻刻捧在手心,爱护备至。” “谁信你!”女子素手一扬,“噗嗤”,火球吐了一朵秀气的蘑菇云消散开去。 “好了好了,师弟师妹们都来了,你们要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 数十道身影慢慢聚集起来,脸上表情不一,有挂着善的微笑的,有冷冷清清看不出情绪的,也有笑归笑,笑意却达不到眼底的。 悄悄打量了几眼挑头欢迎的男子,那模样瞅着竟于宁荣有六成相似,莫不是什么亲戚?小语暗暗嘀咕。 那人一脸献媚,只冲宁荣拱手执礼:“荣表弟,一晃数年未见,你神貌尽得宁家家主真传,真是神风俊朗,世间难有,令颂礼好生羡慕!姑姑她最近如何,身子可好?” 原来是只马屁精!也是,能进灵学院的大多来自中山,连王小丫的家族也是后来才从中山迁出去的,她姚星语、灵潺还有梦梵只是个别异数而已。 “颂礼哥哥,你也太偏心了,小雅那么大个人站在这儿你都当瞧不见,回去我定要和伯父告状!”素然端庄高雅的洛雅难得露出小女儿状,别有一番风姿,勾得公孙纪羽、慕子青等人不禁心荡漾。 “是是是,我们小雅妹妹天姿国色,哪能瞧不见呐!尤其你还挨着荣表弟挨那么近,想不瞧见也难啊!” “哥哥!” 洛颂礼确是个擅长搞气氛的主,三下两下,学子之间就全热络开了,连不爱理人的宁烨也绷着张脸僵硬地同人打招呼,暗地里再不受待见,明面上世家子弟们还是互相客客气气的。 看着周围热热闹闹都是沾亲带故的中山土著,小语用手肘戳了戳孤零零站在梨花树下的王小丫,问道:“你家亲戚呢?” 王小丫很光棍地耸耸肩:“我家族人代代资质寻常,几百年来也就出了我王小丫,一个连名字都随意取的旁系庶女,哪有什么亲戚?” “呃,对不起。”也是,王小丫?若是正儿八经的千金,哪会用这种名?没想到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她竟是这样的背景,小语为自己没过脑的问话感到内疚。 “各位师弟师妹,现在不是闲话家常的时候,学院的入学式结束了,我们的迎新式还没开始呢!来来来,都到落星楼去,一个都不可以落下!”洛颂礼颇有主人风范地招呼着众人往掩盖在白梨花树后的简约小楼移步。 落星楼与致知阁不同,虽同样的婉约、书卷气十足,致知阁主要是用来训话,而落星楼却是正儿八经让学子们饮食聊天的清闲之地。正好到了饭点,新生们已用过一遍不必再用,而在他们面前,分别搁了只小巧玲珑的青色瓷杯,阵阵酒香从杯中飘出。 “师兄师姐,这样不好吧?”新生中立马有人抗议了,开玩笑,琥珀色的琼浆再诱人,明儿清晨第一节的引气课更耽误不起,傻子才喝! 然而,对方却一脸预料之中的表情,愈发亲切地循循善诱,看得姚星语心里发毛,直觉其中有鬼。 “引气课自然万万不能耽误,可饮下此酒也是我们灵学院创立来代代相传的迎新仪式。何况小酌怡情,就这么一小杯而已嘛!”之前撩妹撩得口若悬河的凡师兄坚持不懈地忽悠,又伸手遥指中庭老古树方向。 “你们刚到这儿还不知道,中庭古树上其实栖着只特罕见的大鸟,浑身金灿灿的羽毛闪得人眼花缭乱,头顶上还立着几根鲜亮的胭脂红羽冠。它素平不爱露脸,也不屑吱声,却遵了罗上师的命令在我们每日起早与就寝时必会啼叫出声。那声音啧啧,包你夜晚睡得香清早醒得快,神奇的很!所以,早课什么的决计不会迟。” 真的假的?新生们半信半疑地面面相觑。正巧,走来一位面容白净,五官标致的中年妇女。 “见过辛姑姑。”老生纷纷先行执礼,新生鹦鹉学舌慢了半拍。 “饮酒的仪式确是代代相传,那鸟儿也真有其效,只是呵呵,不可多言。”辛管事掩嘴一笑,轻盈地走开了。 趁着新生满头问号的当口,男弟子们皆被正式弟子七手八脚地猛灌下喉,女弟子也不得不紧随其后地慢慢饮下。王小丫最爱瞎起哄,自己的酒早早喝完不说,又多管闲事地逼起小语来。 “凡师兄,灵潺还小,可不可以不喝呢?”宝宝习惯性地耍起小心眼 “不碍事儿,这酒不仅不伤身还有滋补养颜的功效,小小师妹只管放心。” 见实在是推脱不得,姚星语和西灵潺摆出一模一样的苦瓜脸,捏着鼻子一饮而尽,数息后,顶着两张红粉绯绯的小脸,迷迷糊糊地被辛姑姑带回自己名牌的房间,不等金毛大鸟的啼声,双双倒头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