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魔典》 第一章:被追杀的少年 ♂, 扬州,永宁镇。 有一人,一马,一刀,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人比马快,因为那人连马都不要了,双手猛然收僵,紧接着跃起回身,在半空中往马头一踹,马儿顿时往回跑。 后边有数十人紧追不舍,装扮各异,手持的武器也形色不一,像是各大派的江湖侠客。 本来追着少年,可这马忽然回头冲向人群,最前边的几个来不及躲闪直接被撞倒在一边,后边的人则不看路踩了上去,被踩的人吃痛直骂娘,提起兵器就砍。 一时间被马撞的,被踩的,被砍的都集中了起来,场面十分混乱,哪里还有什么江湖之风。 也有人趁机快步加速继续追那少年,数十人的队伍一下子只剩下不到二十来人。 追到了一处十字路口,少年往菜市场跑去,此时为早市,人多。 少年往怀里抓住一大把的银票以及一些细散的银子往半空中抛去喊:白花花的银票呐快来抢啦 话刚落音,菜市场里边的人一哄而上,一些菜贩子连自己的摊位都不要了,踩着摊子冲上去抢钱。 有些老人家更是厉害,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钱,像脱缰野马一样冲了上去。 菜市场本就道路狭隘,这下所有人都往一个地方堆过去,连苍蝇也挤不过去了。 追着少年的人多是些绿林汉子,真正的名门弟子不多,一群乌合之众,见了这阵容,想都没想就冲过去跟着抢。 习过武的弟子见到场面混乱,地上是走不了的了,干脆就纵身一跃,踩着人头追过去。 被追的少年则趁乱摸鱼,在人群中如水中泥鳅奸猾出逃,停在一处无人的摊子,少年拿起一篮子鸡蛋,从掏出一千两的银票丢到令一个框内算作买资。 拿起篮子里的鸡蛋就往人群中丢去,百发百中,个个瞄准眼睛砸过去,边砸边喊:吃小爷我的五毒圣水 最前面的几个弟子一下子就中了招,追人心切也没看见丢来的是啥,听到少年说是五毒圣水吓得眼睛都不敢睁开,后来几个看清了怒骂一句:好你个小娃娃,用胆敢用鸡蛋戏耍我们 被砸中的人才反应过来,一抹脸咬牙道:混账东西 说着连脚步也加快了不少,看来被气得不清。 那少年才砸了半框,见被识破,就着鸡蛋带篮子都丢过去,转身撒腿就跑,不慌不忙的在一处卖辣椒粉的地方停下来。 少年先是胡乱抓住一把碎银子给他,又抓起几包辣椒粉撕开往怀里倒,拿了几包在手上,看见有几人已经追了过来。 抡起装着辣椒粉的油纸包就砸去,又甩出飞刀将纸包打破:孙贼,看小爷的鹤顶红粉 辣椒粉铺天盖地的撒了下来。 追来的人赶紧捂住眼睛,更有人直接运起内力推掌,一下子冲散了不少辣椒粉,怒骂一声:净是些旁门左道有胆停下来你我大战三百回合 少年做了个鬼脸:那你得先追上我啊哈哈哈 说完扭头又往前边跑,仗着自己轻功了得,一路上鲜有人能追得上他。 几番逃窜,少年堪堪摆脱追杀,精疲力尽下又匆匆逃了一段路程,发现一家客栈。 里边的人不多,柜台坐着发呆的掌柜的和正在打瞌睡的店小二,以及四五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旁边摆着打猎的工具还有几只死野兔,看起来是一些猎人。 少年松了口气,不是江湖上的人就好,走进坐下,喊了句:小二,先上一壶茶,好茶坏茶管你什么茶,先上着,渴死小爷我了 好嘞这位爷请您稍等,马上就来。 少年又想走了,因为他听到了些不该听到的话。 隔壁不远的那群光着膀子的大汉们,少年觉得他们说的话题耳熟,附耳细听。 老二你听说了没,最近那魔教教主段无常的弟子西门鬼似乎流窜到我们永k县的地界了,现在不知道到了永宁镇没。 听说了听说了,我已经让老五派人出去打探了,一有消息我们就动身,要是被我们永康五虎得了那绝世神功,嘿嘿女人,钱财,不就要多少有多少了吗 话说大哥,这西门鬼是何等模样 你没看情报么年纪约莫十六五岁,身材较为瘦弱,一身黑色长袍腰间挂着把绣春刀。 那么我们旁边那位小哥是不是和大哥您的描述很是相近吗 四人齐齐转身看向西门鬼,西门鬼站起来就想逃,刚站起来就被人一把按了下去重新坐好了。 一看,是店小二,他提着个热水壶一脸笑意,拍了拍西门鬼的肩膀,往旁边坐了下来:哟这位客官,您点的茶水还没喝呢,怎么那么急着走呢 额哈哈这个我发现今天忘了带银两所以还是算了。西门鬼尴尬的解释,试图站起来。 刚一撅腚就又被按了下去,搭着西门鬼的肩膀,西门鬼动弹不得。 小二将水壶放下,笑道:没带银两不要紧,用你身上的神功秘籍来换就可以了。 见话局已然道破,西门鬼干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强劲的掌力把桌子给拍散了架,怒目道:一个接着一个的追小爷我,你们真当我西门鬼好欺负不成 店小二乐了,十五六岁的少年,就算他身怀神功,那又如何站了起来看着西门鬼:您这是要讨教讨教如此正好啊,我倒要看看那纵横武林的魔教教主段无常的弟子,有多大能耐。 西门鬼也站了起来,个子比店小二低一头,可却是自信满满的样子,气势上不输给对方:我西门鬼的刀从来不杀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店小二戏谑道:你家爷爷名号玄小二,承蒙江湖上抬举,都肯叫我一声血手玄二郎。 一听这名号,旁边那永康五虎吓得连吃饭的家伙都不要了,提起屁股灰溜溜的就慌乱逃了出去。 这玄小二可惹不得,毫无人性可言,曾以一人之力屠了飞龙山庄的两百八十一口人,只是因为兴趣所然罢了,靠着他的血手翻天印以及出神入化的移花接木,江湖上鲜有人是他的对手。 和玄小二争,抢不到是一定的,而且还会连命也没了。 见到五虎慌忙逃窜,西门鬼道:看来你的名头还是挺响亮的,那么吃小爷一记排云掌如何 说话间,排云掌已经打了出去,气势恢宏,玄小二见这一掌,不敢再轻敌,怎么说他也是武林第一人的弟子,所以连忙退后几步,接着推掌而上,运起移花接木。 排云掌被玄小二的移花接木轻易化解,其掌劲在玄小二的周身经脉迅速环绕一圈之后化作了他自己的掌劲再次打了出去。 西门鬼被自己的排云掌给击中,退了好几步,大吐了几口鲜血:不亏是血手玄小二,果然名不虚额 话没说完就扑通一声倒了下去,是七孔流血,并且两眼翻白死不瞑目。 玄小二愣了一下,方才他的排云掌确实不错,虽然说不是如火纯青,可也有排云掌的七八层功力了,但不至于一掌就死了吧恐怕是有诈。 警惕的过去察看,顿时一惊,这小子不但气息全无,甚至经脉寸断,怕是早已经受了极大的内伤了,刚才的排云掌,恐怕是在做最后狡死挣扎了吧。 不过想想也是,这几天来这小子身怀神功的事已经传遍江湖,那么多人追杀他,纵使他是段无常教出来的也无力回天了吧。 能从那么多人手中逃出来,也算不丢他师傅的脸了。 确认西门鬼死透了,玄小二赶紧翻遍了他身上的所有地方,除了一大堆辣椒粉和一大把银票之外,根本什么东西也没有,如今这小子都已经死透了,这该如何是好。 小二,怎么样了 掌柜的忽然叫了句,玄小二一脸苦闷的回头:掌柜的,没有,而且这小子死透了 这时候,西门鬼忽然睁开双眼,抓着一把辣椒粉哗啦啦的就撒在玄小二的脸上,脚底一抹油,跑了。 啊我的眼睛 玄小二捂着眼惨叫,掌柜的从柜台跃出扶起玄小二:小二,他跑了。 那还废话什么追玄小二咬着牙,甩开掌柜的,忍着痛争着眼追了上去。 逃到小树林,西门鬼轻功了得,逃出大段距离,可还不算安全。 忽然来了只猴子,西门鬼有了些想法,将猴子抓住,猴子有些不听话,边挣扎边吱吱叫,西门鬼捂着它的嘴:嘘,猴爷,安静些。 猴子见西门鬼摆出嘘声的手势,跟着学了起来,西门鬼笑了笑,把身上的黑色长袍脱下来,让猴子穿上,猴子倒不介意,似乎还很喜欢的样子。 一定是在这边没跑了,他娘的,老子不杀了他难解心头之恨 玄小二的声音近了,西门鬼不作逗留,赶紧撤离。 小二,他树上掌柜的停脚步指树上的猴子,玄小二此时正火着,也不管秘籍了,一心要西门鬼的命,一挥衣袖射出几根银针。 没打到,却吓坏了猴子,猴子赶紧跑路,两人追上。 西门鬼逃了一天一夜,确认安全之后,准备在一个破庙休息,刚进去,一道剑气袭来,西门鬼赶紧退避喊了句:兄弟有话好说别动手 师兄 里边的声音很虚弱,西门鬼认得这个声音,是他师弟独孤行的。 边说边进去:独孤行是你吧你怎么了 走进去看见身受重伤的独孤行,独孤行很喜欢穿白色的衣服,长得也清秀,穿上白衣更是风度翩翩的。 可如今却成红色了,脸色惨白,倒更像个活死人一样。 见是西门鬼,也不在提防,在一边坐下运功疗伤,闭目不言。西门鬼长叹一口气,坐到他身后单掌击出,助其疗伤,待独孤行吐出几口淤血后气息才稳定起来。 独孤行也不道谢,自顾擦着嘴边的残血。 西门鬼知道他就是这脾气,找地方坐下骂闲街:师傅竟然把我们下山的消息传遍了江湖,这也就算了,竟然还说什么生死决一分为二在我们身上,并且身怀万两银票,我滴个亲娘,这还让不让小爷我在江湖上混了,明天小爷就回魔窟崖找他说理去,亏小爷我把他当爹养。 师傅不是说过,三年内不得回魔窟崖么独孤行有气无力的回了句,拿起剑用身上的碎布擦洗:师傅自有用意。 西门鬼大叫:三年就我们现在这处境,三天也活不过来 独孤行身受重伤,也是心下凄凉,但还自秉傲气,喃喃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啧我们明天就回魔窟崖西门鬼貌似没听到独孤行说的话,跳起来接着说:咱俩一块回去,师傅要是怪罪下来,你也莫怕,一切罪名你顶着,我给你加油打气,挺一挺就过去了。 第二章:机斗鼠王 ♂, 想小爷我刚出来,白马佩刀,身怀十万俩银票。说着西门鬼往怀里一阵摸索,抓出一把辣椒粉:现在马没了,钱没了,刀也没了,只剩下辣椒粉了,都是给他坑的 独孤行撇了他一眼,没说话,自顾站起来走到一处角落,把剑放好,闭目养神。 他和西门鬼不一样,为人孤傲,见了敌手只会一路拼杀,白衣服都杀成了血红色,而西门鬼则是一路逃窜,没受过什么伤。 西门鬼倒是不喜杀戮,既然能逃,何必拼个你死我活最后沦落这般地步 夜色压了下来,外边的夜虫吱吱乱叫,西门鬼是个不能安分的主,感觉有些无聊便在这破庙东看西摸,也是有趣。 就在这时候,独孤行忽然站了起来,抽出配剑一脸警惕的看着门外,西门鬼愣了一下,朝门外看去,漆黑一片。 不时,一道伟岸的人影越来越近,西门鬼来不及发问,独孤行挥剑就上,果断抉择。 铮 短兵相接在黑夜中击打出一丝火花,西门鬼左右盘转,他没武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便捡起地上的半块板砖躲在门后。 这时候独孤行又迅速退了回来,捂着胸口,胸口处滴答滴答的往地上滴着血,五道爪勾勾出来的伤口触目惊心。 哈哈哈独孤行,你这小鬼还挺能逃的,但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的红毛鼠依旧能把你揪出来 外边传来声音,越来越近,容貌也清晰了起来,是一身材魁梧的汉子,左眼瞎了,右边肩膀趴着一只红毛老鼠,双手都带着铁爪,其中一只沾着血。 哐当 西门鬼也没看清楚来人是谁,出来就一板砖朝脑袋上拍下去,可却像是打在岩石上一样硬。 被拍了板砖那人扭头看了看西门鬼,西门鬼也看了看他,大眼瞪小眼的。 刷 本想再来一板砖试试,可就要拍下去的时候,那人铁爪一扬,直接将板砖整齐的切了四块。 西门鬼赶紧退后,躲在独孤行身后:小独孤,他哪位啊 独孤行没有回答他,那人却先回答了:真是老天有眼啊没想到我鼠王今天走运了,一下子就走了两个大运独孤行,西门鬼,哈哈哈没想到你们两个都在看来生死决以是我锦囊之物。 我没趁手的武器,之前的绣春刀落在客栈了西门鬼喃喃自语的,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鼠王也没急着动手,心想着,现在独孤行已经是身受重伤,而那小鬼,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不过独孤行掌握的可是生决,有百战不死之功,那小鬼应该是死决,自己还没领教过死决的威力,不能轻举妄动。 我在此奉劝你们俩一句,乖乖交出生死决,我便留不杀你们,若不然,可别怪我的铁爪无情了。 西门鬼见鼠王要谈判,举起单掌示意:你等等哈,容我商量商量。 鼠王一愣,这么好说话 紧接着西门鬼轻声对独孤行说了句:小独孤,你先顶着,等下你见蜡烛被灭只管往窗外跳。 说罢就往破庙的佛像后边跑去,鼠王以为他要逃,斥骂一声:哪里逃 他的手已然伸出。 独孤行要比他矮一头,所以得曲着腰突进,独孤行气息不乱,胸口的血已经停了,向后退作一步,身形一侧,挥剑削砍。 见独孤行侧身出剑,鼠王招式一变,虎腰再曲几乎要趴在地上,后脚翻旋登起直取独孤行腰间。 独孤行本就重伤,剑招已出,难以收回,就在这时候轰隆一声巨响,那泥佛像倒了下来,精准的往鼠王砸去,鼠王不敢再进攻,连忙后退。 佛前的蜡烛被泥石掩盖,破庙内一片暗淡。 无量个天尊,老佛爷小鬼这里多有得罪了,阿弥陀佛,善你个大灾。 后边又传来了西门鬼的声音,此时鼠王看不见人影,可肩膀上的红鼠却能看见,吱吱几声,鼠王似乎听得懂这鼠语,直奔西门鬼所在。 越过障碍物,红鼠越叫越大声,鼠王知道近了,已经准备好了要出爪,就在这时候,直感觉脸上扑来一阵尘土,还来不及躲闪便已经中了招。 啊我的眼睛 灰尘扑面,直感觉整张脸都火辣辣的,特别的眼睛,辣得要命,泪水控制不住不断往下流,肩膀上的红鼠也是中招了,吱吱怪叫,挣扎了几下从肩膀掉了下来。 小独孤还不快逃 西门鬼的声音在鼠王后边不远传了过来,鼠王正怒火中烧,也没想那么多,闭着眼回身出爪,直接往声音传来的地方冲撞过去。 轰隆一声巨响,墙塌了,房梁柱也倒了,破庙没了支撑又被怪力击打,瞬间散了架,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将鼠王给埋了起来。 而在夜色下,两道人影匆忙离去,淹没在这无尽的黑夜下。 龙井镇,同福客栈。 独孤行躺在床上养伤,虽然他练的是生决,恢复能力极快,可鼠王的铁爪淬了毒,而且之前连战三天三夜早就精疲力尽,别说生决,就连生死决一齐也没用。 这鼠王用的是鸩毒西门鬼在旁边给独孤行把脉,脸色有些郁闷。 世间奇毒,鸩毒有名,服鸩毒而死,七孔流血,死状恐怖。 好在独孤行有生决护体,不过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独孤行微微睁眼,虽已重伤傲气却丝毫不减: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瞧你说的,不过是鸩毒罢了,小儿科西门鬼笑着说,随后又是一脸苦闷:可何奈现在银两不够了。 此毒西门鬼能解,魔教有六门门主,其中有一门名为毒手门,西门鬼虽是魔教教主的开山弟子,可却放着段无常的绝世神功不练,偏偏喜欢研究药理毒性一道。 自小在魔窟崖长大,终日缠着毒手门门主燕云飞索要技艺,燕云飞也是对他另眼相待,便精囊相授,所以天下少有他解不开的毒。 看着独孤行脸色已经隐约有些发青了,再不治疗恐怕撑不了几天了,西门鬼沉思了一会便站了起来: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去去就来。 独孤行也不说话,他本来就不喜言语,现在伤势严重变更不想说话了。 打客栈出来,西门鬼已经换了身装扮,脸上摸了几层灰土,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脸上再装出一副几天没进食的模样,像极了乞丐。 在龙井镇转悠了一圈,已经有了主意,这龙井镇最富裕的莫过于张员外家,西门鬼决定去偷。 转悠的时候打听好了,张员外带了好些家丁外出了,现在大院里没什么人,容易偷。 绕到张员外家的后院围墙外,打算从后院进去,正打算爬,前脚起了后脚正准备爬却忽然听闻一声怒喝:站住 回头探去,是一女侠,白衣素身,长发披肩,手握一把龙泉剑,英姿焕发的好是潇洒。 站在巷子口指着西门鬼,看起来还有几分气愤的模样。 西门鬼也没再爬,跳了下来打量这姑娘。 你是准备偷东西女侠发问了。 呼,西门鬼松了口气,看来这姑娘并没有认出自己,随即眼珠子一转,故作讪:哪敢随便是爬着玩 爬着玩女侠向前一步冷哼一声:我看你这是准备谋财害命 黄天在上,女侠可不乱栽赃,这么大罪名扣下来,哪个担待的起西门鬼心中苦笑,这姑娘倒是好眼力。 女侠皱着眉,将手按在剑柄上,:栽赃你精心打扮成一个乞丐准备潜入着张员外的大院,不是想谋财害命那还是什么 西门鬼愣了一下,打量了自己全身上下,嘀咕着:我到底是哪里露了相 你本来掩饰的很好,可你的手出卖了你,小乞丐的手可没你这般细皮嫩肉的,而且你右手掌有老茧,不是练刀的便是练剑的,方才你跳下来时下盘极稳,除了练武之人,普通乞丐可做不到这些。 女侠显然是听到了西门鬼的嘀咕,竟然还解释了起来,听得西门鬼直点头:有道理有道理。但是姑娘,在下只谋财,不害命,江湖救急,实在副得人没有退路了。 女侠愣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知道为什么就脸红了:我不管,总之你就是不对,我得教训你。 西门鬼哭了,真哭了,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蹲在墙角抱着头痛哭,边哭边说:尽管来吧,我再下作,也没脸去偷那穷药铺的药材,本想取点大户人家的散碎银两换救命钱,却不想被女侠看到,我死则死耳,也没什么好可惜的,只可怜我那结义兄弟却落下个冤死鬼,愿他到阴间后,能对我少有怨言罢。 哭着哭着又站了起来,张开双手露出胸膛:来吧,往这里痛快的来一刀,兄弟,黄泉路上,我先走一步。 女侠再次怔住,虽然她观察力惊人,可也是初入江湖的雏,遇到这种情况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妥当,她只是想伸张正义罢了,可眼前的这小乞丐,看起来似乎真的很可怜。 恻隐之心一动,按在剑柄的手也放下了,关切的问:好啦好啦,莫哭莫哭,男子汉大丈夫的哭什么鼻子,你说你兄弟怎么了说不定我的能帮忙呢 说不哭西门鬼果然就不哭了,泪水很快就止了下来,西门鬼擦了把眼泪,顺便把眼睛上某些红色的粉末擦去:唉,一言难尽,我兄弟是中了鸩毒,我身上也没什么银子买药材,只好走此歧路。 听到这毒名,女侠先是一愣,不过也没多想,问鸩:你需要买些什么药材 见女侠竟然这么回答,西门鬼会心一笑,这女侠,观察能力极强,可江湖经验却是个雏鸟,于是答道:三只烧鸡,一壶老酒,十斤肉。 这东西能治鸩毒 不能,但能治饿毒。 女侠噗嗤一笑,这小鬼,都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话,真是奇人。 你不问我的来路西门鬼突然问了一句。 女侠摇头:师傅说,江湖上的人总有自己的难处,他若是不说便不要多问。 敢问家师何许人 无极门门主呼延灼。 西门鬼脸色稍变,魔教和六大派可是对立的,她竟然是六大派无极门门主的弟子,这就有些尴尬了。 干笑一声:久仰久仰,没想到女侠您的师傅竟然是六大派中的无极门主,失敬失敬,敢问女侠如何称呼 女侠犹豫了一下,哪有这样问女孩子名讳的,但还是红着脸答道:我我叫纪依云。 第三章:再遇鼠王 ♂, 纪依云倒是很好听的名字。 西门鬼一笑,回:纪女侠安好,若你不嫌弃,叫我小鬼便好。 纪依云点了点头,也学着西门鬼的话:不用叫纪女侠这么麻烦,我看你身体瘦弱,年纪恐怕也比我小些,若你不嫌弃,叫我依云姐吧。纪依云说完这些话,脸又红了些。 可怜无极门门主,盛名一世,却有这么个怕羞的女弟子,西门鬼忍不住暗笑。 两人已通了姓名,纪依云便出声催促:还不买药去我可以分些银钱给你。 西门鬼想了想,有她陪同,倒是能掩护我的身份,鬼心思一动,便耍了个赖,缠着纪依云说:还是麻烦依云姐陪我去一趟吧,有女侠姐姐的绝世武功保护,这一路上肯定出不了岔子。 江湖救急,正是侠义之举,纪依云被西门鬼捧做了女侠,当然不能袖手。 于是,二人结伴前往镇上的药店,西门鬼进屋捡药时,纪依云等到药铺外不看,倒是恪守江湖规矩,一般调配解药时,不许外人观瞧。 正在纪依云无聊的望着街景风情时,突然有一个人撞了过来,险些被撞倒。 但撞在纪依云身上的人,却被反弹了一个跟头,坐在上皱眉说:干嘛杵在路中间你是柱子么 这人身形弱小,像个小孩儿,纪依云也不知道该不该扶,只连声道歉:对不起,可摔坏了吗这里就是药店,有大夫坐堂,你可以随我。 算了,算了,真是麻烦。这小孩子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怨了纪依云一句:拜托大小姐你下次装柱子的时候,靠靠道边。小孩子说完,便匆匆离去了。 这时西门鬼已捡好了药材,在店里招呼纪依云进来会账,纪依云探手到腰间摸钱囊,脸上突然变色,惊说:不好,我的钱袋子刚刚有人偷了我的钱袋子 西门鬼一声叹息:那还愣着追吧西门鬼与纪依云拔步便追,心道,这女侠,这么个大头性格,居然敢乱闯江湖。 不光两人追,药材铺的老板也追,他们拿走了药,还没给钱呢,但西门鬼与纪依云的脚程,药材铺老板可跟不上这老板只追了十几步,就再看不见两人的身影了。 那小偷,以为纪依云一时半刻发现不了,此时正在小巷子甩着钱囊,边走边跳,好生得意 小贼休走,还我钱囊纪依云看到这个瘦小的身影,立即高呼。 小偷回头看到纪依云追来,忙提步又跑,足下生风,脚底抹油。 西门鬼跟在后面,驻足脚步,看着纪依云远去的背影,苦笑:我的大小姐哟,偏得喊那一句吗岂不是给这小偷提了个醒儿 这小偷左逃右蹿,仗着自己对巷里的地形熟悉,只拐了几个弯,就把纪依云甩得没有影了。 刚停下得意,又拐了个弯的时候,突然被早就等到这里的西门鬼抓个正着。 西门鬼顺手取下绕在小偷指尖的钱袋,一攥,里面硬硬的,银子还在,便对这小偷眨了眨眼,说:还不快逃 小偷没见过西门鬼,见他取走了钱袋,当时变脸:你想黑吃黑 还未待回答,又听到远处纪依云娇喝:小贼莫走,本姑娘今天非要教训你 远见纪依云追来,小偷对西门鬼眨眼一笑,说:要想黑吃黑,你也得出力,然后平分 西门鬼一愣,这小偷突然自怀里掏出一把尖刀,绕到西门鬼的身后,以刀尖抵住他的脖子,对着赶近的纪依云大喊:站住,再动一步,我就要了他的命 纪依云见西门鬼受制,果然止步不前,一时间也没个主意。 西门鬼苦笑,对小偷说:这女人又不认得我,你挟持我有什么用 谁知道西门鬼话音刚落,纪依云情急之下,竟然高喊:小鬼,你小心点。 小偷倒是被逗乐,刀尖再施了点力,对西门鬼说:哦,她不认得你,却能叫出你的名字。 你见过有人叫小鬼的么西门鬼白眼。 纪依云见小偷面目发狠,怕他伤了西门鬼,又急对小偷说:你放了他,钱我们不要了。 见纪依云面目捉急,小偷问西门鬼:她干嘛那么紧张你她是你的小情人 不是,她是我妈。西门鬼睁眼说瞎话。 小偷好捉弄人,纪依云越是着急,小偷便越是得意,遥遥对纪依云说:你叫这人一声亲相公,我就放了他。 纪依云的脸顿时飞红,好像火烧一般,连连摇头:不是,我们不是 看你脸红的样子,还说不是小偷咯咯一笑,轻脆悦耳,本以为小偷会再次为难纪依云,却没想到他挪开了刀尖,纵身上跃:钱袋子你们拿走吧,算是我给你们的新婚贺礼随着话声起落,这小偷又逃到了巷子深处,再也不见人影了。 纪依云追近,看着西门鬼急问:受伤了吗 西门鬼摸了摸脖子,一笑:让你叫你就叫呗,难道救人不要紧吗 这不行,这怎么能行,不行纪依云低着头,红着脸小声嘀咕着。 西门鬼将钱袋子抛还给纪依云,说:总算是把钱拿回来了,咱们可以回药铺结账了。 他肯把钱袋还我,也不是个坏人纪依云接过钱袋,轻声自语,说话间,又打开钱袋查看,呆住。 咋了西门鬼觉得形情不对,夺过钱袋一看,钱袋里的银子已不知在什么时候被调包成小石子。看向小偷去的方向,喃喃的说:好快的手 无论如何,救命的药就在西门鬼的手里,这药钱也只能以后再做打算了。 两人匆匆赶回客栈,推开房门后,西门鬼顿时大惊,房间里空空如也,独孤行已没了踪影。 纪依云看着西门鬼愣住的身形,轻问::你结义兄弟呢 西门鬼叹了一口气,小姐,要不要这么天真啊人丢了,难道看不出来吗也没理纪依云,忙查看房间内的事物,独孤行的剑还在,窗户已被打开了,西门鬼摸了摸窗棂上的残宵,自语:是被撞开的。 回身到床上摸了一把,见温度还在,人定没有走远,再细心一眼,枕边留下几丝红色的毛发,西门鬼拈起红毛,两眼忧郁。 纪依云也盯着红毛,急问西门鬼:这是什么 我知道是谁带走了他。西门鬼长叹一口气,纵窗跃出,纪依云也只有跟上。 一路上有血迹可寻,西门鬼与纪依云便顺着斑斑血迹,寻到了小镇外。 血迹突然中断,再抬目望去,只见独孤行遍体鳞伤的被钉在远处的树上。 这一切,似乎太顺利了,西门鬼暗叫不好,忙对纪依云说:这是计,你快逃 纪依云也看到树上挂着一个血迹斑斑的人,摇头对西门鬼说:有人被伤,我怎能不救 说完这话,便纵身跃向独孤行的方向。 西门鬼大叫一声:别去但已拦不住纪依云的身形了,她跃到树下,挥剑要砍断缚住独孤行的绳索,却突然天降绳网,将她卷了起来,慌乱中挥剑乱砍 半空中传来几声狂笑:冰蝉丝网,小姑娘,别白费力气了,你砍不断的。 笑声中,跃出一个身影,正是先前被埋在破庙下的红毛鼠王。 独孤行,纪依云同时被制,西门鬼也只能立在那里看着,束手无策。 纪依云身体已被箍的蜷缩,手脚也失了力气,惊乱之余,忙对鼠王大报字号:你是什么人我是无极门下,门主呼延灼的亲传弟子。快快放了我,否则我师傅不会放过你的 鼠王一愣,随即狂笑不止,甚至捂着肚子笑,眼泪都憋出好几滴来。 难道你没听过我师傅的名号纪依云不解。 西门鬼白眼,道:你若不报你师傅的名号,也许他还能放过你,但你报了你师傅的名号,就没这个指望了。 鼠王笑够了,对西门鬼说:不错你这小鬼倒是机灵又对纪依云说:无极门乃六大派之首,如今门主的弟子竟然与魔教的人有往来,恐怕若是被你师傅知道了,你师傅也不会认你喽。 魔教没有,我从不认识魔教的人,你休要栽赃纪依云气红了脸,虽然学艺不精,受制于人,可以听人教训,但唯独不能冤枉她与魔教勾结,那岂不是因为她而连累了整个无极门 看来这小姑娘是被你骗来的。鼠王看看西门鬼,再对纪依云说:你眼前的这两个人就是魔教教主段无常的亲传弟子,西门鬼还有你想救的那位,叫独孤行,你可听你师傅说起过 纪依云万万没想到,这两个人是魔教的人,而且还是魔教教主的亲传弟子,急得几欲大哭,又问西门鬼:小鬼,你怎能骗我 我怎么骗你了你都叫我小鬼了,在下复姓西门,名小鬼。 鼠王乐了:这小姑娘既与魔教有勾结,已难回师门,无极门也不会再承认她了,倒是便宜了本王,看她细皮嫩肉的,一定能让本王欢愉。鼠王淫语完,又问西门鬼:小鬼,你没想到我抢在你前面占了这个便宜吧 西门鬼耸了耸肩:恕我直言,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垃圾。 鼠王横眉一拧:年纪不小,口气倒是挺大的,尽弄些歪门邪道,你又岂在本王眼里我现在就放下这小姑娘,当然你的面消受,看你能将本王怎样鼠王果然狂妄,说话间,已去解纪依云的冰蝉丝网。 纪依云吓得眼泪之流,几欲昏倒,连哀求都忘了。 西门鬼面无表情,却已经提起丹田内力,全运在一双掌上,明知不是他的对手,也偏要与这鼠王拼个你死我活,刚待纵步,突然见到一道冷风直刺向鼠王的手掌 有西门鬼在侧,鼠王本来就留着心神照顾,此时突然听到冷风袭来,以为是西门鬼打出暗器,随即挥舞铁爪格挡。 暗器是一把飞刀,虽被鼠王利爪化解,但也齐齐削下了鼠王利爪的爪刺。 鼠王大惊,这么凌厉的暗器,一定不是西门鬼打出来的,难道西门鬼另有帮手从旁跳出,做出守势,大喝一声:什么人何不现身来见 话音刚落,听到身后声响,回头一看,独孤行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绳索摇摆。 大惊之余,又听到另一侧有响动,再一看,纪依云也不见了,连冰蝉丝网都被人拿走了。 鼠王慌了,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将人救走,毫无声息。但鼠王久经江湖,辣性不改,肩膀上的红毛鼠也暴躁不安,鼠王宁神定气,细心观察,突然身形一闪,跃向一棵大树,怒喝:鼠辈休走 使出浑身之功,用尽了雷霆一击,将那棵大树拦腰催断 一个蒙面黑衣人从那树上现出身形,鼠王穷追不舍,若有真本事就不会躲躲藏藏,眨眼间就来到了那人身前,再刺出单爪 那人身形一缩,鼠王的利爪划他的头巾,一头乌黑长发便如瀑布倾泄,鼠王狂笑:好福气,又是位姑娘 黑衣姑娘咯咯一笑,回身挥手,从袖下打出至少七八种细小暗器,都如劲风疾雨,直取鼠王的周身大穴。 鼠王纵身后跃,堪堪躲过几枚,但先前失了一爪,格挡不利,依旧中了招。 自半空中摔下来,只觉得伤口酥麻,便知这暗器上喂有剧毒,他身形暴退,大惊:你难道是唐 哐当一声闷响,鼠王话没说完便倒地不起了,只见他身后的西门鬼正得意洋洋的举着块巨石:上次板砖不够重,这次总够了吧 西门鬼将昏死过去的鼠王缚起,又转头看着那个立在远处对他巧笑的姑娘,西门鬼一愣,也回笑说:怎么是你 第四章:血溅小二 ♂, 黑衣人被鼠王削掉了头巾,露出了女儿身,也不再掩饰自己的面容,她扯掉自己的面罩,露出她一副明眸巧目的小脸,对西门鬼笑道:我没摘下蒙面你就能认出我,真是好眼力。 你是来还我们钱的吗西门鬼没接应她的夸赞,倒是反问 女孩儿哼了一声:你懂不懂江湖规矩在谁身上,就是谁的,哪有往回要的呀说完,又对西门鬼招了招手,说:还不快帮忙 西门鬼苦笑一声,随着这个女孩跃到树上,放下了刚才被她藏在树杈里独孤行和纪依云。 纪依云逃出了冰蝉丝网,见到这个女孩儿,也大为惊诧:你不是偷我钱的小偷吗 女孩儿咧嘴一笑,回:那么点银子,买回一条命,怎么也值了吧 谢你救命之恩。纪依云低着头红着脸轻声答道。 而女孩儿却伸手一搭,破了纪依云的礼,挑眉说:你花钱买命,我收钱救人,咱们两不亏欠。 这女孩不受她的礼,纪依云也不好再说什么,见到西门鬼正在为独孤行运气,便拔出佩剑,走过去指着西门鬼:魔教祸害武林,人人得而诛之,我今日要为武林除害。 纪依云光明正大的说完这几句,又小声的加了一句:对不起。 这脸变的西门鬼苦笑,那女孩儿倒是听得一愣,喃喃说:原来你们俩真不是一对儿。 那女孩儿只立在一旁,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西门鬼便对纪依云说:自你我相识以来,我有没有害过你 纪依云剑尖不改,咬着嘴唇想了想,小声回:你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西门鬼叹了口气,又说:不是说了吗我叫西门鬼,鬼就是我的名字,西门只是个姓,我让你叫我小鬼,岂非早就告诉过你我的名字了 纪依云侧头一想,这倒也对。西门鬼又说:你们六大派看我们魔教不顺眼,我也没办法,但你要除害,好歹得抓到我们作恶才行呀否则就是滥杀无辜,难道你师傅没教过你 可纪依云紧锁眉头,犹豫再三,不做回答,但也始终没挪开剑尖。 小女孩儿坐在草地上,双手抱膝,看着西门鬼,做了个鬼脸儿,笑说:我看你怎么解这个局。 怎么解她现在要我死,我就只能死喽。西门鬼耸肩,又对纪依云说:我死,放过我师弟行不行 见纪依云面目犹豫,西门鬼又说:他已经中了鸠毒,我死了,也没人能给他解毒了,你就不能让他自生自灭吗你们无极门怎么都还带还价的 纪依云看向独孤行,只已见他气息短出,已是垂死之人,不禁心有不忍。 这时西门鬼仰天一声大呼:魔教西门鬼今日毙在无极门纪依云剑下,愿她今后名扬江湖吧 话刚落音,突然集起双掌,往眉心一击,顿时七孔流血倒地,双眼翻的惨白。 不要纪依云扔掉宝剑,抢上前去,她扶起西门鬼,纤指搭上他的脉门,此刻经脉已经寸断,气血逆流,人已往去,就算神仙在此,也无力回天了。 纪依云瞬间流下泪来,她竟然逼死人命,难道这就是匡扶正义 女孩儿走过来,蹲在纪依云的身边,问:死了吗又搭手探向西门鬼的脉门,咂了咂嘴说:死咯,死的透透的,死的不能再死了,哈哈女孩又一笑,对纪依云说:恭喜你,斩了魔教西门鬼,从此江湖有名了。 我不要江湖有名,我要他活过来。纪依云已经泣不成声了。 咦你这人真奇怪,你刚刚不是还要他死小女孩儿好笑的接着问。 纪依云泪眼相望,真是哭的我见犹怜:我我我后悔了。 小女孩儿点了点头,突然又抬手点向西门鬼腋下的痒穴,笑说:人家后悔了,你也赚足了人家的眼泪,还不快活回来 什么纪依云不解。 这时小女孩又点了几下,西门鬼没反应,似乎点穴对他无效,女孩想了想一笑:再不醒我可就趁机把你手脚给砍了哟。 好好好,别闹别闹。西门鬼赶紧爬起来。 见西门鬼人死回生,纪依云吓得面色苍白,尖叫一声,连退几步,小女孩儿对她耸了耸肩,说:不用后悔了,这不是活回来了吗 纪依云愣在那里,心里翻江倒海,不明所以,西门鬼对她一笑,又说:杀人没那么好玩吧然后再对女孩说:快点帮忙,再晚一会儿,小独孤恐怕真的撑不住了。 四人又重回客栈,西门鬼将解毒的方子调配好,又向店家借来了煮药应用之物,熬煮好后,给独孤行喝下,又以内力助独孤行去毒。 独孤行毒性已除,但毕竟身受多处大伤,还在沉睡。 而纪依云始终魂不守舍,也不知道她这样与魔教中的人来往,到底对不对。 西门鬼与小女孩儿坐在楼下的饭堂里喝起了水,忽然笑问小女孩儿:你怎么知道我能死而复生 江湖传言,你诈死调理了玄小二,我就知道,西门鬼修习死决,当然能说死就死喽。女孩撇嘴笑说。 西门鬼叹了口气:那完蛋了,我以后在你眼里,岂不是没有秘密了吗 有或没有,我倒无所谓。然后又笑问西门鬼:练死决好玩吗 西门鬼连连摇头:经脉寸断,气血逆流的滋味,你说好玩不好玩要不是师傅逼的紧,谁肯练这种遭罪的功夫况且,练了此功,又成为江湖目标,得日夜提防,不能逍遥自在,说不定哪一刻就有暗器打过来了。 想逍遥自在,那还不简单吗 哦你有什么好主意 小女孩笑回:要是你和独孤行都死了,江湖上也不再有人惦记你们了,那时候不就逍遥自在了吗 不好,不好,我正活得有趣,死了多难受。 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怎么连这点道理都听不懂。小女孩将嘴凑近西门鬼的耳边,说:我教你一个江湖小技诈死瞒名。 西门鬼立即会意,连连点头,敬佩的看着女孩儿:敢问女侠大名 女孩得意的喝了口茶:我叫柳楚楚。 纪依云本不想留下与他们同处,念在西门鬼曾被她逼死过一次,便拿定主意,等独孤行的伤势养好,她立即离去。 独孤行有生决傍身,毒性已去,,只用了三四天的光景,周身大伤就全部养好,连疤痕也没有留下。 早晨起来,西门鬼见独孤行独自品茶,面色红润,便笑问:伤全都好了 独孤行点了点头,西门鬼抢了口水喝,又言道:既然伤全都养好了,我们俩就该一起死了。 嗯独孤行看着西门鬼手中自己的茶杯冷哼一声,严重怀疑西门鬼脑子又坏掉了。 西门鬼没在意。坐下,又说:只有我们死了,江湖才能平静。但诈死瞒名这种事,需要别人的尸体做掩护,我不想去亵渎别人的尸体,所以我们两个得自己做自己的尸体。 何时 现在。 说话间西门鬼一掌击向独孤行的胸口,独孤行应声倒地,紧接着西门鬼往自己头顶也击了一掌,两人便共同死去。 听到隔壁声响,纪依云紧忙赶来查看,却见到西门鬼与独孤行倒在地上,好像已经失了气息。 还未待呼救,突然又见柳楚楚带了一大票人闯了进来,惊问柳楚楚:这是怎么回事 柳楚楚对纪依云点头一笑,便抬手点了她的昏睡穴,随即指挥众人将西门鬼与独孤行的尸身装起,又将纪依云放在床上,这才闭门离去。 经过一天的马车路程,柳楚楚又带着两个人的尸身,到了一处小客栈。 客栈里有两个人,玄小二和掌柜的。 将西门鬼与独孤行从麻袋里拖出来,柳楚楚对玄小二伸出手掌:如你所愿,你要的我带来了,我要的在哪里 玄小二查看了西门鬼与独孤行的尸体,确实是他们俩无误后,才对柳楚楚一笑,说:你送货,我付账。 这样最好,两不相欠。柳楚楚说完,又将手掌递进一些。 可玄小二却道:我付账的方式,就是可以留你一条后路。 柳楚楚收起手掌,负手一笑:原来不是想付账,是想赖账。 我知道你打的一手好暗器玄小二看着柳楚楚冷笑:但没有唐门心法,你绝不是我的对手,劝你别乱动。 这时柳楚楚转头问掌柜的:他不讲道义,金掌柜的又怎么说 金掌柜的慢慢走出柜台,轻轻一笑:生意是你与玄小二谈的,怎么又来问我 估计你们手里压根儿就没有唐门心法,没想到我这么笨,居然上了你们的当,算了,算了,就当我倒楣,让你们得了这个便宜。柳楚楚叹完,又指着地上的西门鬼与独孤行,对玄小二说:眼睛还痛吗你小心点西门鬼,他能死而复生,可别着了他的暗算。 玄小二听到柳楚楚又提辣椒迷眼的事,不禁愠怒,阴冷的说了句:不劳你费神,我自会小心。随后点了西门鬼的几个大穴,将两人丢给金掌柜的:带回去,我要和楚楚姑娘单独聊聊。 那好,我就不打搅了。金掌柜的点点头,一肩扛着着一个往客栈后边走去,刚走了没两步,西门鬼突然警醒,迅速点了金掌柜的几个大穴,让他动弹不得。 玄小二一见事情不妙,刚待发招,却被一阵剑气罩住全身 是独孤行 那剑风凌厉,待玄小二明白过来时,他的四肢要穴已均被划破,手足已软,再也爬不起来了。 待制住了玄小二,独孤行将手中软剑又送回了腰际,玄小二惊叹:好快的剑 西门鬼对柳楚楚一声叹息:我说他们没货,你偏不信。 布拉布拉柳楚楚撇了撇嘴:若不是唐门心法对我重要,我又怎么舍得冒险一试 玄小二软软在地,满脸疑惑,西门鬼笑了笑:小爷想死就死,经脉随时可断,点穴对我有什么用 柳楚楚摸出一只三凌暗器,对玄小二眨眼一笑:你放心,我的手很快。 看着柳楚楚手中的暗器,玄小二面目凄惨,知道今日难逃,闭目只等一死。 等一下。西门鬼叫停了柳楚楚,又自怀里摸出一小包辣椒粉交到柳楚楚手里:死罪不能免,活罪也得受,你去试试,挺好玩的。 玄小二一见西门鬼捉弄,又放声大叫:士可杀不可辱,西门鬼你不得好死 布拉布拉西门鬼学着柳楚楚的样子做了个鬼脸。随后柳楚楚将辣椒面撒进了玄小二的眼睛里,他的咒骂便变做惨叫了。 独孤行走到金掌柜的身边,解下了他腰间的佩刀,仔细一看,这刀的做工精巧,似乎是名家之手。 拔刀扬手,金掌柜的喉咙便破,鲜血四溅,惹得西门鬼跳跃闪躲,直说:小独孤,差点喷我一身 独孤行将刀还鞘,丢给西门鬼,说:你失了师傅给的绣春刀,就用这把刀防身吧。 你看,治病救人果然有好处吧,这就是报酬。西门鬼持刀对柳楚楚晃了晃,又低头看了看:哟,还是金纹绣刀,能值个几百两银子吧。 柳楚楚没管西门鬼,嫌玄小二叫的心烦,便扬手将暗器打入他的眉心。 从此后,江湖不再有血手玄二郎的名号了。 看了看玄小二的尸身,西门鬼皱眉对柳楚楚说:小姑娘家家的,真下手这么黑 独孤行见事情已了,便又问西门鬼: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边柳楚楚咯咯一笑,替西门鬼回答:当然是去天机楼。 第五章:魔窟崖 ♂, 江湖中行走,除了要有快刀骏马好功夫,更不能缺了江湖消息。 如果消息快过旁人,自然占得先机。 天机楼,就是一个买卖江湖消息的地方,只要钱给的充足,消息绝不会假,才几年的晃景,天机楼已经营成江湖第一信誉的好买卖。 西门鬼与独孤行想要诈死瞒名,传播江湖,那么天机楼便是他们必去的地方。 这里柳楚楚只身一人迈步踏进了扬州天机楼,她笑对掌柜的说:卖个消息,保你发财。 掌柜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女孩儿,见她清新脱俗,不沾风尘,好像不是江湖中人,便随意的回:只要消息可靠,价钱不是问题,但如果你敢卖假消息,恐怕小命难保。 柳楚楚哼了一声:你壮起胆子,听好我的消息。 哦掌柜的俯耳,柳楚楚慢慢的说:西门鬼和独孤行都死了。 什么这一消息果然让掌柜的有些惊吓,连忙:怎么死的死在哪里 柳楚楚撇了撇嘴:你还没给钱,死在哪里能告诉你吗你找段无常来,我一并跟你们说。 小姑娘好口气,魔教教主也是你想见就见的掌柜的摇头。 有什么大不了的柳楚楚鄙夷一声:别人见不得,我偏能见得。柳楚楚说着话,又把一只软剑放在柜台上,扬眉:你派人把这条软剑送到魔窑涯,你看段无常来不来 掌柜的拿起这把软剑,面目大惊,急问柳楚楚:姑娘是什么人。 柳楚楚转身就走,笑回:三天后,我会再来。 待柳楚楚走后,掌柜的急忙自身后的藏书阁里翻找,找到了一轴画,展开一看,那画中是一个女子,明眸巧目,直鼻樱唇,像极了柳楚楚。 哦,原来是她 掌柜的暗道,柳楚楚啊,有意思了。 唐门正在追查柳楚楚的下落,到底是该把柳楚楚的动向卖给唐门大赚一笔,还是该通报段无常与柳楚楚相见呢 三天一晃而过,柳楚楚如约而至,等她的人却不是段无常,而是几个眼熟的人,唐门的人。 其中一个文生公子打扮模样的人见到她现身,不免站起来一叹:唐楚楚,为你,唐门可是煞费苦心呢。 柳楚楚看了一眼天机楼的掌柜的,那掌柜的只顾打着算盘,也不回看她,柳楚楚哼笑:都说天机楼讲信誉,这是什么意思 掌柜的沉声说:信誉是天机楼的根本,做生意讲究先来后道,是唐门先给钱要买楚楚小姐的消息,所以,我天机楼没有坏江湖规矩。 你柳楚楚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文生公子温声对柳楚楚说:唐楚楚,别让大家难看,跟我回去见宗主。文生公子话说完后,随行的几人便站了起来,亮出手中兵刃。 啪 掌柜的一拍柜台,出言:唐门的朋友,别在这里闹事,天机楼里不许动铁器,我们大老板的脾气可不太好。 天机楼能在江湖中立足,除了信誉可靠,还有一个谁不知道的幕后大老板,这大老板手段狠辣,只要你不惹到天机楼,则相安无事,但若是有人坏了天机楼的规矩,便死相难看。 有几个成名的江湖客自恃武艺高强,坏过天机楼的事,不但残死,还被曝尸,自他们几个之后,天机楼在江湖中买卖消息一行,便再无敌手。 柳楚楚对一众人等,微微一笑:听到了吗不许动铁器说完,转身便跑,却被人挡住去路,柳楚楚知道这些人也忌惮天机楼的规矩,便施展出轻功,绕着天机楼的梁柱上下逃窜。 可柳楚楚的身法虽巧,但始终无法夺路逃路,时间一长,便短了气力,脚下的速度慢下来,也很快被唐门的人围了起来。 文生公子又劝说:唐楚楚,何必呢只不过是跟我们走一趟而已。 哼我不姓唐了柳楚楚已逃无可逃,摸出手中暗器,众人知道她手快,便退出几步,文生公子展开手中铁扇,大喝:唐楚楚,你敢在天机楼里动铁器,不要命了 见柳楚楚有暗器在手,其他人也不敢近身,正在僵持的时候,突听有人插话,笑说:楚楚妹子好魅力,竟然有这么多男人围着你,是要上演满身大汉的戏码吗 文生公子本来就心有温怒,听到有人戏谑,转头便大怒道:唐门办事,闲人闪开 只见一人悠哉悠哉的走过来,腰间配着把金纹绣刀:唐门的名号小爷我没听过,小爷我只知道楚楚是我的朋友,谁要为难她,就是为难小爷我,天机楼大老板脾气不好,小爷我的脾气也不好。 这人竟然与天机楼大老板齐名,惹得文生公子倒吸冷气,沉声问:敢问阁下名号 他打量了一下这几人,笑说:都不敢动铁器真的这么害怕大老板的名声话说完,他便抽出腰间的刀,砍断了一截楼梯扶手,又砍向房柱:就凭你还不配问小爷我的名号,让天机楼大老板来亲自访小爷吧。 天机楼掌柜的大惊,这人到底长了几只胆竟敢砍断天机楼的扶手出语便喝:小娃娃,别太狂,没有好下场 哦不就是几根破木头砍坏了小爷赔给你,我师傅有的钱这人满不在意,又对着房柱砍了起来,但他一动手,确实也震住了唐门的人,他们再向这人的眼神,已好像在看着一个死人。 掌柜的哼了一声:恐怕不是赔钱这么简单吧,你每砍一刀,就要赔一条命,不知道你有多少师傅,够赔我天机楼几条命 这人听到掌柜这样说,又加了把劲,继续砍着,边砍边说:我只有一个师傅,住在魔窑崖,他叫段无常。 这话一出,众人大惊,掌柜的惊问:你是西门鬼 错我是你太爷爷西门鬼一笑,又高声喊着:小独孤,既然已经亮相了,就狠狠的给我砸 西门鬼话音刚落,突然自梁上飘下一人,好像鬼魅一样轻轻落地,他看着掌柜的,轻问:我的剑呢 掌柜的嘴唇已经发紫,抖着双手自柜台下方找到了独孤行的剑,递了过去。 多谢独孤行点头,转腕接过软剑,软了一套轻盈剑法,只把天机楼里古董字画统统划了一遍。 拿人家送来的剑拆人家的家,这讽刺得掌柜的老脸通红,可也不敢多说什么。 文生公子看到两人狂砸天机楼,心声一计,突然对随行人一声大喝:西门鬼与独孤行在此,生死决就在眼前,大家齐上 西门鬼与独孤行收手,望向众人,文生公子虽然喊话,但却无一人响应,毕竟,这是天机楼,就算生死决的诱惑再大,谁又敢动铁器 看着发愣的众人,西门鬼扬唇一笑:怎么都不敢动铁器吗 哼文生公子沉声答道:你们砸了天机楼,自有大老板找你们算账,且看你们如何收场 收场是后面的事,先不着急,我先跟你谈谈现在的事。西门鬼还刀入鞘,跳坐到桌子上,对文生公子说:你们要带楚楚走,却过不了我这关,但如果不让你们带楚楚走,又太蛮横了点。 西门鬼想了一想,又说:大家讲道理,我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 众人白眼,你这也叫讲道理的人 一命换一命吧,这样,你们回去,跟你们家主人也好交待。西门鬼接着说。 文生公子收起铁扇:什么意思 这么简单还听不懂吗偏要说那么明白。西门鬼一笑:用我的命换楚楚的命。 独孤行走到西门鬼身边,作相轻问:她值得吗 小独孤,值不值得我不知道,重要的是,小爷高兴。 文生公子见西门鬼还在谈笔风声,完全不像有即将要离世之苦,便笑说:如果你敢自毙于此,我们便放了她。 好西门鬼跳下桌子,又说:等下我必血溅七丈,如果你敢食言,就看看房梁上的血咒,想想报应。我咒你们一寸一寸的死,再被野狗吃掉。 言罢,西门鬼果然交集双掌,拍向自己的眉心,顿时口鼻喷血,果然血溅七丈,喷到了房梁上 众人大惊,柳楚楚借机从人群里跑出来,伏到西门鬼身上哀哭不已,哭得感天动地,让人心酸。 独孤行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西门鬼倒毙的尸身,颤声说:师兄已去,我又何必独活语罢,独孤行也学着西门鬼的样子,交集双掌,拍向自己的眉心,七孔流血,软软倒地。 天机楼掌柜的更是大惊,害怕之余,又跑到西门鬼与独孤行身边,探了探他们鼻息脉络,已是无力回天了,掌柜的对文生公子说:经脉寸断,气血逆流,已然归西 天机楼今日残惨不幸,除了被人砸了场子,还有鲜血喷在房梁,掌柜的瘫坐在地上,也不知该如何收场。 西门鬼的血自房梁滴落,落在文生公子的肩上,他受惊跃出,想了想西门鬼的诅咒,面色苍白,又看了看伏地大哭的柳楚楚,终于大叹一声,携人离去。 不日,西门鬼和独孤行死在天机楼,消息传遍江湖。 段无常闻询而至,带走了两人的尸首。 江湖豪客提起此情此景无不暗叹赞扬,不想魔教中也有西门鬼与独孤行这种敢为朋友舍命的义士 生死决匆匆现世便又离去,江湖上似乎又再次平息,像头没了食欲的野兽,回洞蛰伏了起来。 魔窟大殿内,段无常和西门鬼对坐下其,段无常执白子:这就是你的破局方法 西门鬼随意置下一枚黑子:你把我们下山的事散的满江湖都知道,我们没别的选择,只有一死才能破局。 你下山二十七天,没有杀过一个人 为什么要杀人 你不杀人,死决怎么练 不练。 西门鬼回答得干脆利落,不带一点犹豫,段无常将手中的白子捏作粉末:你是我开门大弟子,教主候选人,怎能不练 行了,行了,开门关门,你总共就这么两个弟子,我不喜欢练功,不喜欢当教主,你可以都给小独孤啊。 段无常忍了又忍,叹了口气:我答应过鬼王,你必须当教主。 那是你和他的事,与我何干反正什么事都你们说了算。西门鬼抬头看了看段无常执棋的手:你还下不下了 滚出去 西门鬼满不在意的走出大殿便遇见了柳楚楚,突然想起一件事,问:你真的那么想要唐门心法 柳楚楚点了点头,西门鬼抓起柳楚楚的手往外跑:跟我来,说不定她那里有。 她是谁柳楚楚边跑边问。 西门鬼笑答:魔教暗影门门主甘幽。 甘幽柳楚楚甩开西门鬼的手,驻停脚步,撅起嘴,再问:听名字像个女人,漂亮吗 美艳无双。 哼,真的那么美柳楚楚气得转过脸,不理西门鬼,西门鬼又凑近她说:但哪有我们楚楚这么灵巧可爱。 柳楚楚甜甜一笑,指着西门鬼的嘴说:你这张嘴,就是我的天生克星。 第六章:百日之限 ♂, 西门鬼带着柳楚楚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到了一处山崖底。 山崖尖耸,形如刀削斧砍,位置独特,经年不见日光,有几分阴森气。 崖顶刻着三个大字暗影阁。 暗影阁主便是甘幽,掌管着武林各大门派的无尚秘笈,她随手而就的书本,可能就是武林中人打破头都想抢夺的无价之宝。 一路上崖,是漫长的天梯,仰头远观,已是乌云盖顶。虽说崖路险峻,但依西门鬼与柳楚楚的脚下功夫,也未觉得走了太长时间,便到了崖峰顶,这里也是整个魔窟崖的最高峰暗影峰。 巨石嶙峋处,独立着一栋三层阁楼,阁楼虽然精巧,但竟是斜的,好像摇摇欲坠,但又偏偏稳立。 阁楼里有烛光,摇曳不定,令人奇怪的是,这阁楼竟然没有大门。 西门鬼对柳楚楚一笑,便率先摸进阁楼,柳楚楚连忙跟进,却在迈入阁楼后,仿若置身冰窑,觉得异常冰冷。 这里好冷啊。一入阁楼,立即让人莫名心寒,柳楚楚也有些胆怯,慌忙拉住西门鬼的衣袖,左盼右顾,又奇怪的问:这楼怎么没有门 有七罪在,谁敢乱闯要门又有什么用 七罪一听到这个响当当的名头,便让柳楚楚心惊肉跳,她跳后一步,埋怨西门鬼:江湖上杀人无影的七罪在这里看守,你还敢领我到这儿来这不是要害死我们吗 别怕,别怕,那只是七个傻大个儿。西门鬼拉回了柳楚楚,又紧紧攥了一下她冰凉的手,再轻松的说:有我在,你怕什么甘幽姑姑疼我还来不及,怎么会让七罪伤我况且我又是教主的开门大弟子不过,甘幽姑姑是不怕我师傅啦,但是,七罪好歹也得给教主点面子吧。 他说的倒轻松,七罪哪里是会给人面子的这七罪好像有千手千眼,只要江湖中人敢在外面说魔教一个不字,保管七天内死于非命,有多少成名的武林豪客已毙命于七罪刀下 七罪,这简简单单两个字,已是江湖上第一刺客,令人闻风丧胆。 有他的大手攥着,柳楚楚倒是稍有些心安,她强压下胆寒,也学着西门鬼的样子嬉笑:原来甘幽是姑姑啊,一定和蔼可亲的。 但愿吧。西门鬼对柳楚楚眨了一下眼,回了句莫名奇妙的话,又说:姑姑这个时间在二楼读书,希望她心情好,能给咱们点好处。 小手被他牵着,也只能随着西门鬼向楼梯走去,又看到一楼正堂深处横着一尊佛像。 佛像哪有横着供奉的即使是卧佛,也都是如意睡的姿态,这一尊,明明也不是卧佛。这不禁让柳楚楚有些奇怪。 西门鬼见柳楚楚步伐犹豫,又见她满面疑惑,便解释说:这是甘幽姑姑在冬天时,用崖顶流冰雕出来的,左看是佛,右看是魔,你把头歪一歪就看出来了。 柳楚楚依言,左偏头一看,是一尊笑面佛,喜气盎然右偏头一看,是一尊罗刹阎魔,让人胆寒 你要是喜欢,我也求姑姑给你雕一个。凭我脸皮这么厚不是,凭姑姑这么疼我,一定不忍心拒绝我的。 柳楚楚皱眉,连连摇头,推着西门鬼走向二楼,鬼才愿意天天对着一尊罗刹咧。 初入二楼,便见到书架满目,各色书籍整齐排放,薄册厚本,无一不全。西门鬼装出一副乖巧的声音,向着书架的正中央喊了句:甘幽姑姑 寻声望去,柳楚楚已被惊呆,只见一个绝色女子,身着一袭蓝色长衫,正凝心阅卷。 甘幽,纤眉凤眼,直鼻薄唇,青丝如瀑,肤如皎月。 一双素手纤细,两条玉腿交叠,赤着似乎从未沾过地的脚儿,明眸闪烁在手中的书卷上,气息如兰。 好像自天地初开始,她便在这里读书,读尽天下啼笑皆非,读尽世上千姿百态。 身上没有半分首饰装扮,却华贵绝伦。是啊,人间又哪有能配得上她的珠宝 这莫非就是误入凡尘的仙子柳楚楚已经恍惚,甚至忘了呼吸。 姑姑好姑姑是我,我回来啦西门鬼见甘幽未理他,便纵身缠了上去,抽走她手里的书卷。 你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来烦我甘幽终于出声,这声音飘渺,仿若天籁。 有姑姑的名头护着我,江湖上,谁敢动我西门鬼紧忙讨好,又嬉皮笑脸:况且,我要是不来烦姑姑,哪有人供姑姑打骂 你长大了,大人就要有大人的样子,现在撒娇,让人恶心。 姑姑就是姑姑,教训人都让人听了欢喜。西门鬼挺起胸膛,不再做出顽童的模样,又商量:姑姑,你这里肯定有唐门的心法,借我玩几天 没有。甘幽从书桌上拈起一方绢帕,擦了擦手:有也不借。 不借西门鬼一愣,随即又耍起赖,躺在地上,翘起二郎腿:那我不走了,吃姑姑的,住姑姑的,呆上个一年半载吧。 这里藏书几十万,至少够你读十年,你若喜欢,尽管留下。甘幽起身,又移步到书架,这几步风姿,世上无人能及。 姑姑西门鬼见耍赖不成,又立即翻身起来,再近身缠着甘幽:就借来玩几天就还你,你这么疼我,怎么忍心拒绝我 甘幽冷眼瞪着西门鬼,西门鬼撇了撇嘴,退后一步,垂手而立,好像受尽了委屈。甘幽自书架里抽出一本书,递到西门鬼手里:唐门心法只是小儿读物,难入我暗影阁,这本暴雨天罗还值得随手翻翻。 西门鬼接过册子,看向柳楚楚,柳楚楚已是满面欣喜,对着西门鬼连连点头。 谢姑姑赏赐。西门鬼揣起暴雨天罗就要逃脱,甘幽摆袖一拂,便将西门鬼摔了个跟头。甘幽微微侧目,看了一眼柳楚楚,又对西门鬼说:此书不得出我暗影阁,只许你一个人看。 行了,行了,我不看了还不行吗姑姑又何必摔我个跟头西门鬼爬起来,将怀中的册子又放回书架,再对甘幽说:山里桃子要熟了,姑姑吃吗我去摘几个。 甘幽不再回话,玉臂轻扬,卷袖将西门鬼抛向柳楚楚,又背过身去:只此一次,若再带生人进我暗影阁,有来无回。 两人只能走下暗影峰,柳楚楚狠狠跺着脚,皱眉怨道:那暴雨天罗是唐门宗主才能有的至宝,你怎么这么轻易的就给还回去了哪怕你记熟了再写给我也好啊。笨蛋一点也不知道变通 我最烦的就是背书,尤其是背心法啊,招式啊,秘笈啊西门鬼笑了笑:我要是勤快点,又何至于在山下死了一次又一次呢 柳楚楚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憋红了一张小脸儿,转过身去,不再理西门鬼。西门鬼抻了抻懒腰,找到一处老树根坐下,抬头看了看天,自语:时辰还没到,只要时辰到了 一听这话,柳楚楚自然知道西门鬼还有后招,忙跑到他身边,贴着他坐下,俏笑:到了后怎么样 暴雨天罗是我亲自放回书架的,难道我还会忘了位置吗 你的意思是柳楚楚又是一笑,西门鬼点了点头:偷 暗影阁虽然有七罪看守,但西门鬼却进出自由,仗着他教主亲传弟子的身份,七罪也懒得管他的闲事,趁甘幽每日午时走访罗刹门时,西门鬼顺利的将暴雨天罗摸了出来。 魔窟大殿,段无常问独孤行:你可知道无极门 独孤行点头。 无极门的剑冢里有开山老祖所留的镇冢之剑,名为无极剑,如果你能得到此剑,便可应用生决中的惊煞决,练出绝世神兵惊煞剑。 独孤行再次点头。 去吧。 独孤行施礼外出。 待独孤行退出大殿后,段无常轻唤:狂狮 大殿内现出一人,红发如血,身形魁梧。 行儿已经下山,前往无极门剑塚,你可在暗中帮助。段无常顿了一下,又说:若你能将吞天心法教给行儿,事情或许顺利。 狂狮点头:吞天心法可以传授,但给行儿,却不给小鬼,难道 唉,我年迈迟暮,也该为我教早做打算了。段无常萧索长叹,又说:小鬼聪明机警,却胸无大志,只顾嬉笑人间,论心性还是行儿更合适。 行儿入门在后,又少与教众亲近,恐怕难以服从,而且百鬼门那群老家伙 魔教领头人只须有手段,不须服众至于百鬼门段无常沉眼,许久才道:哼,早该把百鬼门废除了。 狂狮见段无常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 此时,突然大殿门开,西门鬼被捆成一个粽子,被丢了进来。 甘幽飘飘而至,对段无常冷哼:你教的好徒弟。 天人般的甘幽只往来于暗影阁与罗刹门之间,少来魔窑殿,此时问罪,一定非同小可。段无常也倒吸一口冷,质问西门鬼:又闯什么祸了 西门鬼一副不在意:跟姑姑借了一本书。 既然你姑姑发火,还不快点还给你姑姑 还不了啦,书丢啦。西门鬼吐了吐舌头,又笑说:我那朋友身手不错,熟识各种睡穴迷脉,出手真准,一拿到书,就放倒了我,现在也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 原来是西门鬼盗书赠给柳楚楚,却被柳楚楚陷害。 暗影阁的藏书被外人所盗,这还得了 你连我都防备,竟然不防备一个外人段无常怒道,西门鬼的死决只要有心防备,一般的点穴功夫对他根本无效。 西门鬼正想解释,又见甘幽盯着段无常,冷声说:百日之内,这本书如果不回我暗影阁,不管小鬼是谁的弟子,休怪我不讲情面。 怎么怪罪到我头上了段无常一愣,又听到西门鬼对甘幽大叫:我不光是谁的弟子,还是谁的侄儿呢 甘幽飘身远去,又扔下一句话:若让我知道另有拓本,同样对待 大殿的门被甩关上,留下重重的轰鸣声,段无常踢翻了西门鬼,大骂一声:畜牲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要受你连累挨骂你甘幽姑姑是你能惹得起的吗 要想找回面子,你先把我解开西门鬼几个翻身,爬坐起来,又白了段无常一眼:屁大点个事儿,吓成这样,不就是找回一本书吗还用百日小爷三十天就给拿回来。 第七章:潜入唐门 段无常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在多说什么,扬手一挥间,西门鬼的束缚解开,见段无常不说话,西门鬼也不在意,拍了拍身上的土悠哉的走了出去。 他可不急,甘幽嘴上是丝毫不留面子,事实上他知道,她还是不舍得责罚自己的。 在魔教转悠了一圈,往千面门去了,魔教的主要情报来源皆由千面门提供,他们的易容术在江湖上是顶尖的存在,下能大隐于市,上能潜入朝廷内外。 西门鬼准备找千面门的门主借点易容的东西好下山办事,进了千面门,想往大堂里边走,被一弟子拦住了,他说:“小爷,里边您可进不得。” “啧,咋又不让进了!”西门鬼吹胡子瞪眼,双手插腰:“让冷面出来!” 那弟子摇头:“师傅说了,只要不是小爷您,谁都见,但是只要是您,就不见。” 西门鬼乐了,嘀咕道:“啧,上次给他茶下泻药的事还记得呢?真是小气” 嘀咕着嘀咕着忽然一抬手,将门前的弟子点晕,刷一声抽出腰间的刀高举着喊:“砸场子咯!” 说着抬脚就闯了进去,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千面门一干弟子也不敢还手,只好四散躲开,场面一片混乱,暗地里观察的冷面无奈的摇了摇头,出现在西门鬼面前:“小鬼!别闹了!” “嘿嘿嘿,冷叔!好久不见,小鬼我好想你!”西门鬼赶紧收起刀往冷面扑过去,一脸的激动,冷面二话不说躲开到一边摆手:“停!少来这套!有话直说!” 西门鬼咧嘴道:“嘿嘿,也没啥,就是找你借几套脸儿。” “哦,不借”冷面摆手,欲要赶客:“如果没什么事你可以出去了,这里砸坏的我会去找你师傅要赔。” “嗯,那我走了。” 西门鬼乖巧的点点头,抱起地上的一只小花猫就往外走,冷面没注意,只是在想,嗯?这次怎么那么干脆? 往西门鬼背影一看,一条斑斓的小尾巴在西门鬼腋下舞动,冷面赶紧喝住:“站住!回来!” “干嘛?”西门鬼不耐烦的回头问,摸着怀里的猫咪道:“有事直说,我还得去准备午饭呢,今天吃龙虎斗,你要不要?” 冷面倒吸一口凉气:“把小花放下,有话好说!” 半响,西门鬼随着一脸郁闷的冷面来到千面门的库房,里边挂着一张张人脸面具,以及一些必要的服饰,还有各种的易容物品整齐的一一陈列开来。 西门鬼笑道:“我要一个憨厚少年的脸,还有一个灵巧少女,文弱书生,道骨仙风的老者,就这些等等,憨厚少年的你直接给我易容就成了,现用吧。” “狮子大开口啊你!你知不知道这些脸的造价!”冷面不乐意了,这些脸可花了大价钱弄的,现在他一开口要四个。 “算了不要了,我肚子饿了。” “停停停,怕了你了,认识你算我上辈子遭的孽吧。” 冷面也无奈,只好答应了西门鬼的要求,西门鬼心里得意,他知道冷面一定会答应的,就是和甘幽姑姑一样死傲娇罢了。 拿了东西还易了容,西门鬼很是得意,在镜子面前不断打量,又一脸憨笑道:“你你好俺俺叫冷面,因为家里穷,只能吃冷的面” “滚滚滚!”冷面从一旁过来,一脚要将西门鬼踹开,西门鬼赶紧躲开,带着东西一溜烟的跑了。 之后西门鬼也没有在魔教逗留,直接往山下去了,想要追查柳楚楚靠自己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现在唐门上下都在搜查柳楚楚,之前演的那出假死戏只能上他们从明面上搜查转成暗地搜查,西门鬼知道这并不能阻止唐门的搜查。 所以他打算潜入唐门,而唐门最近的分舵在洛阳,西门鬼打算买匹快马去洛阳,没想到下山买马的时候,竟然遇见了同样在买马的独孤行。 西门鬼双眼一转,打算去戏耍一下独孤行,也顺便试试自己的易容成不成功。 卖马的驿站旁有个小店,门外有个用来喂狗的破瓷碗,看着有点年头了。西门鬼花了点小钱把瓷碗买到手,正赶上独孤行已经买好马准备启程,西门鬼赶紧撞撞跌跌的冲过去,刚好撞到独孤行起马。 哗啦一声响,瓷碗摔了个粉碎,西门鬼面目一惊,顿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完啦,我娘的药啊!” 独孤行骑在马上低头观望,摇头叹息,不做理会,又想催马前行,却被西门鬼爬起来拉住马缰,大声喝斥:“你造了天杀的孽,可不能就这么跑了!你撞碎的碗,是俺家祖传的宝,俺是要靠它换银子给俺娘买救命的药。” 说完,西门鬼又嚎啕大哭:”娘呀,俺苦命的娘呀。“ 这几声哀嚎,引来众人围观,看见一个少年人捶胸顿足的大声哭泣,也不禁让众人动容。 穷人帮着穷人,立即便有人对着独孤行指指点点: “这是谁家的公子爷?长得这么英俊,怎么就会欺负老实人?” “看他那打扮,一定是富户,这年头,富人如果不欺负穷人还能叫富人吗?” “摔烂东西不赔钱,还有没有王法了?” 独孤行俯身,直视还在哀哭的西门鬼,问:”你闹够了没有?“ 西门鬼横抹眼泪,平伸手掌,硬气的对独孤行说:”赔我娘的钱,否则你走不了。“ ”师兄,此处人多,难免有江湖人混杂在里面。生死决的事,还未全了。“独孤行压低声头,又说:”你如果偏要我难堪,我就喊你的全名全姓。“ 西门鬼一愣,居然被他看穿了?他忙收起怪相,也悄声回独孤行:”找个没人的地方,随你喊几百声都行。“ 西门鬼转身向出声相助的众人行了一圈拱手礼,又感激的大声说:”这位小哥已经和我商量好价格了,我这就随他取银子去,谢谢父老的相助了。“说完话,便拉着独孤行的马一同上路。 路上无人相随,西门鬼疑惑的问:“小独孤,我照镜子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你是怎么看破的?” 独孤行轻轻叹息:”难道冷面师叔没跟你说过?面貌可变,高矮可变,胖瘦可变,声音可变,但唯独瞳距不可变,你我自小长大,我怎会一眼看不穿你?” “老家伙!这么重要事,居然不跟我说?还留一手!早晚炖了你猫下酒!”西门鬼咒骂冷面一句,又用手指比划了一下两眼之间的距离,惊奇的说:“还真是!” 西门鬼自说自话够了,又突然问:“小独孤,你去哪?” 去剑塚之事,是段无常私下叮嘱独孤行的,独孤行不知道教主用意,也不便透露给西门鬼,便随口答道:“找酒剑仙。” “酒剑仙?”西门鬼一愣,皱眉紧问:“天下第一剑酒剑仙?你找他干嘛?” “酒剑仙是当世剑客之首,我想讨教。”独孤行面无慌乱,直言回答,好像自己都信了,他此行目的就是一会酒剑仙。 西门鬼倒吸一口冷气:“练功练魔症了?不要命了吧?你能从酒剑仙手里过几招?” “胜即是胜,败即是败,一招或万招,都改变不了这两种结局。”独孤行的回答听似有理,但却好像又没有回答。 西门鬼摇头苦笑:“我觉得你快成仙了。”说着话,西门鬼放开了手中的缰绳,抛还给独孤行,叮嘱一句:”活就是活,死就是死,不能为了剑道殉命,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独孤行手挽缰绳,轻言道:”谢鬼师兄良言。“话音一落,马蹄翻飞,独孤行已绝尘而去。 西门鬼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一笑:”我信你个酒剑仙,要不是小爷现在忙的抽不开身,非得看看你究竟下山鼓动什么玄虚!“ 路边野花盛开,正值芬芳时节,西门鬼提起一口气,吸足了花香,低吟浅唱:“我自在江湖多逍遥,百花群草我从中过,不沾花香不沾缘,小酒一杯咱独自在” 一个路口,两条岔路,自此开始,西门鬼与独孤行的人生,便有了天差地别的不同。 之后西门鬼去买了匹快马,独自前往洛阳,在临近洛阳城的时候,将马弃掉,他目前的身份可是憨厚农夫,有一匹好马显然有些格格不入。 而且洛阳城作为唐门分舵,耳目众多,西门鬼也得谨慎些。 进了城里没打算直接去分舵,而是潜伏在洛阳城暗中观察打探,观察了几天,西门鬼心里有了主意。 唐门的吴管家,时不时的会出来,每次出来都会往赌场那里玩两把,今天看他眉开眼笑的从里边出来,西门鬼知道他这是尝到甜头了,今天下手正是时候。 等吴管家接近分舵大院的时候,化妆成憨厚少年的西门鬼撞撞跌跌的出来了,边跑边嚷嚷:“老爷!老爷您请留步!” 吴管家左顾右盼,四周只有他一人,指了指自己:“你这是在叫我?” 西门鬼停在吴管家身前点头:“对对,老爷是俺在叫您。” “你找我有什么事?”吴管家有些不解,自己似乎不认识这小子啊。 西门鬼摸着后脑勺憨厚一笑:“俺爹说了,进了城,只要见到有钱的老爷就拜,肯定能得个好差事。” 吴管家乐了,笑道:“你看我像有钱的老爷?” “大爷你就是有钱的老爷,如果你肯赏我饭吃,我就能在城里活下来啦。“西门鬼赶紧傻笑,看起来像是在说实话一样。” 这把吴管家乐的,今天赢了钱正高兴这呢,又来一小子过来喊老爷,笑说:“赏口饭吃就成?” ”乡下穷小子,不要工钱,只要能吃饱饭,有地方睡觉,先给老爷白使唤几个月,如果老爷觉得我干活儿肯出力,再凭老爷赏钱吧。“ 这把吴管家高兴的,白捡一伙计,点点头:“小伙子很不错,我看好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西门鬼哈腰道:“俺没有名字,俺爹都叫我小十三。” 吴管家心想,这小子是个愣头青,免费用他个把月就丢了,还能省一大笔钱出来。拿定主意后点头道:“嗯,可以,你跟我回去吧。院里正好缺几个伙计。” “得令!”西门鬼笑答,紧跟在吴管家身后。 第八章:后院闹剧 随着吴管家进了大堂,他没有让西门鬼逗留,而是直接带进了后院了,后院一群伙计正忙活着准备做午饭,吴管家朝一小胖子找了找手:“胖墩,过来。” 小胖子听到吴管家喊他,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小跑过来,一身火红的长衫也遮不住满身的肥油四溅,吴管家有些嫌弃的退了一步说:“这是新来的,叫”,说着似乎又忘了西门鬼叫啥,回头问了句:“你叫啥来着?” “老爷,俺叫十三,叫俺小十三就好。”西门鬼答到。 吴管家点头道:“嗯对,你以后就跟着胖墩干好了,还有,我不是老爷,叫我吴管家就好。” 西门鬼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这是是是,吴管家好。” “好了,我先走了。”吴管家还是挺满意西门鬼的态度的,乐呵的走了。 这时候后边的伙计已经议论纷纷了,时不时偷瞄几眼西门鬼。 “这傻小子竟然是吴管家亲自带进来的?” “有来头?” “哪门子来头?我看是吴管家忽悠进来的,看他那傻愣劲。” “有道理,不过我看吴管家似乎对他令眼相看啊?” “这” “吵什么吵呢?还不快干活!”胖墩发话了,之前还一副哈腰点头的模样,吴管家一走他又威风了起来,喝停伙计们的吵闹,转脸对西门鬼说:“你叫小十三对吧?” “哎对,老大有啥吩咐?” 胖墩打量了一下西门鬼,突然问了句:“怎么进来的?” 西门鬼挠头憨笑:“吴管家看得起俺,就让俺进来了。” “嗯,你随我来换身衣服吧。” 带着西门鬼换了身青色的伙计长衫,随后胖墩安排了工作,让西门鬼去劈柴火,胖墩在后边观察,心想着,一般的伙计都是面试进来的,这小子倒好,竟然能让吴管家亲自带进来,前途无量啊。 次日,西门鬼一大早起来了,匆匆帮忙做了些简单的早点,伙计们起床时看见,愣了,平时这早点这种东西,基本是自己解决的,虽然设置过早点,可谁都懒,没人弄。 今天竟然有早点,把伙计们乐坏了,看着远处正忙活着的西门鬼,不由对他有了些好感。 早上的事忙完之后,伙计们也没事干,大多数都跑出去赌钱了,西门鬼则找到了吴管家,这会儿吴管家正准备去玩两把,突然被拦住,有些不喜。 回头一看是西门鬼,无奈的问:“咋了?” “老爷不对,吴管家,俺看现在没什么事,俺能不能出城外那小树林打几个野味?俺打那边过来时可看见好多野味呢。”西门鬼说明来意。 吴管家一愣:“你还会打猎?” “会!”西门鬼傻笑:“俺一家子都是靠打猎为生的,到时候给您打一个大的,报答您的收留之恩。” “行行行,去吧去吧。”吴管家摆摆手,他还赶着过去赌场呢,过了时辰说不定手气就没那么好了。 之后西门鬼拿了些工具便往城外去,随便打了几只野兔野鸡什么的,顺手打了一只鹿,打算给吴管家,花了挺长时间来着,因为担心用武功会被发现,只好全靠蛮力以及脑子。 临走时竟然看见一只穿山甲,这玩意可是好东西,西门鬼赶紧抓了过来。 满满的一大堆东西拖回来,自然会引起不少注意力,西门鬼快步往唐门的后门走去,这时候伙计们还没回来,也差不多回来了。 将穿山甲先藏在自己房里,这东西挺值钱的,怕被伙计们看见,那就给不了吴管家了。 正在给这些野味剥皮抽筋的时候,伙计们回来了,看见这一幕,都愣了一下,领头的胖墩问了句:“这是采购弄过来的?这么大阵仗,今个哪位客人来了?” 原来他们以为是有客到,西门鬼停下手中的活解释:“不是这是俺刚打回来的野味,打算给大家吃的来着。” 伙计们又愣住了,他们是很想吃,可却不敢,这些可都是正经八百的野味呐,自己这些下贱的伙计哪敢吃。 西门鬼又说了句:“俺还问了吴管家,他说可以的,随便,等下把这头鹿留给他就可以了。” 几人往西门鬼说的方向看去,好家伙,不说还真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一大头鹿呢,这小子可以啊!既然有吴管家同意,这些家伙也不客气了,一窝蜂围了上来。 这时胖墩皱了皱眉,怒道:“干嘛呢干嘛呢?现在什么时辰了?还不快准备干活?都给我散了!” 伙计们迫于胖墩的淫威只好作罢,依依不舍的散开,胖墩慢条斯理的走过来对西门鬼说:“先别弄了,先干活,把这些收起来。” 西门鬼点头,正要收拾,胖墩突然附耳道:“等下把这只兔子留给我”说着指了指最肥美的那一只,西门鬼应声:“好嘞。” 中午的事忙完了,西门鬼又把野味给弄出来,开膛破肚,伙计们也纷纷过来帮忙,为了这一顿,他们还特地把午饭时间推迟到现在。 一群人在这里忙活,胖墩只关心自己的那只肥兔,谁也没看见这时候后院走进来的一个人,西门鬼倒是注意到了。 这家伙也是伙计打扮,可却穿着洁白无瑕的白衣,唐门伙计三六九等,像西门鬼这种是,青衣下等伙计,胖墩是红衣伙计,是伙计中的小头头,但是这刚走进来的那家伙,一身白衣代表的是他是唐门舵主的专属伙计。 虽然说身份是伙计,可就连吴管家见了也得客气三分。 人长得略瘦,吹胡子瞪眼扯高气扬的走了进来,见了这阵仗,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哟,挺香的嘛?哪里搞来的野味?这么会享受?” 院里的伙计注意到他了,见了他满是厌恶,却又不敢多说,只见他走到了西门鬼面前,这时西门鬼正烤着胖墩的兔子,也差不多熟了。 那人凑过去闻闻:“好香啊,熟了没?” “差不多了,能吃了。”西门鬼答到。 那人点头,伸手要拿,胖墩气呼呼的走过来喝道:“那是我的东西!” “哦?你的?”那人鄙夷的看了胖墩一眼,也没理会,直接拿起那烤兔轻咬了一口,长叹道:“啊!好香,小子你手艺不错。” “元贵!你!” 听到胖墩喊了自己的名字,元贵有些怒了:“元贵也是你叫的?知不知道舵主大人给我赐了姓,我现在可是正经八百的唐门弟子,而不是你们这些下贱的伙计。” 胖墩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尴尬的愣在原地。 “哎?这是干哈?虽然俺们给老爷做事,可也能改老祖宗给的姓啊。”西门鬼突然插了一句。 引人发笑,有人解释:“在江湖上姓了唐,就没人敢欺负你,私底下谁管你姓什么,舵主赐了你唐姓,就是让你日后行走江湖可以报上唐门的名号了。” “哦,这么说咱家在江湖上还挺有名的?”西门鬼再问。 元贵听着扯高气扬道:“哼,乡下娃子懂什么,咱们唐门可是仅次于六大派的大门派!” 说着突然瞥见西门鬼身后的那头鹿,眼前一亮,走过去说:“哟,还有这么棒的宝贝呢?” 西门鬼解释道:“不是,这是留给吴管家的” “老吴啊?没事,你跟他说我要了就成了。” 也不管西门鬼答不答应,一手拖着那鹿,一手拿着烤兔就往外走,边走边笑,没人敢出声。 元贵拖着鹿回到舵主那边的院里,将烤兔吃完,屁颠屁颠的跑到舵主唐留卿那里,这会儿唐留卿正在大堂喝茶,元贵走过去献媚道:“舵主大人,小的有事禀报。” 唐留卿稍微抬眼:“说。” “是这样的,小的今天刚打到一只野鹿,可肥了,废了挺大劲的,这正准备献给你补补身子,舵主大人喜欢什么吃法?”元贵指着外边的野鹿问。 “随意”唐留卿把茶放下,站了起来:“下次和我说话,把嘴给刷干净。” 元贵赶紧作退,他知道唐留卿又开始生气了,边退边说:“是是是,小的知错了,小的这就去把这鹿料理了。” 另一边,吴管家这才回来,看见伙计们正吃着野味,乐了,十三这小子还真打到了野味?走过去问西门鬼:“小十三,收获不错嘛?” 吴管家这么一问,周围气氛凝固了,吴管家察觉不对,问:“怎么回事呢?” 西门鬼想解释来着,胖墩却抢先一步:“吴管家,刚才元贵过来了,十三他留给你的那头鹿给他带走了” “还有头鹿?嗯,元贵?”吴管家老脸一沉,显然很不高兴,但却意外的沉默了,这时西门鬼说道:“吴管家您别气,俺这边还留了一个东西给您,您随俺过来。” 带着吴管家去把那穿山甲拿了出来,吴管家又乐了:“你小子还藏了只穿山甲?” 吴管家看似在笑着问,西门鬼知道,他已经有些怒意了,赶紧解释:“那是俺特地藏起来的,怕他们看见会偷摸抢了去,这不像那头鹿,他们搬不到哪里去,可这东西就不一样了,俺想亲手交给您的。” “嗯,好样的”吴管家不由的笑了笑,摸了摸西门鬼的脑袋,拿着穿山甲出去了,而西门鬼则又有了计划。 柳楚楚的事在唐门肯定是已经被高层暗地里处理了,凭他这青衣伙计,哪怕是混到弟子的身份也接触不了。 唯一的办法只有混在舵主唐留卿身边,本来一开始西门鬼打算从吴管家这里下手,今天元贵突然冒出来,以及众人对他的态度,西门鬼脑子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 能占西门鬼便宜的人不多,但一定都吃不了兜着走。 第九章:唐留卿 之后的几天里元贵这小子惦记上了西门鬼的野味,几乎天天都来,拿人手短,所以对西门鬼的态度也有了好转。 西门鬼也很感动的在他的野味里下了点药,一种慢性瞌睡药,药效随着时间增强。 这天元贵打着哈欠过来,左边嘴角有些淤青,西门鬼打了个招呼:“哟,元贵哥,您这是怎么了?” 元贵摆摆手:“嗨,最近几天不知道怎么的老犯困,平时还没事,可今天要命的是舵主他老人家的宝贝马儿病了,我这边又犯困,舵主直接一巴掌呼了过来,老疼了。” “啧,这可不好。”西门鬼心里暗道:好极了,舵主的马儿病了,机遇来了。 心里一边盘算一边递了个野味过去说:“那元贵哥您拿回去补补身子,睡好点。” 元贵接过野味点点头:“知道了,嗨,晦气,今晚去怡红院去去晦气,小十三啊,你去吗?” 西门鬼忙摆手:“不了不了。” “得嘞,我先回去了”元贵说完扭头就走,一边走一边嘀咕:“奇了怪了,这马生了什么破病,整个洛阳的兽医都来了也没辙,真要命。” 元贵嘀咕的很小声,西门鬼却一点也没听漏,元贵走后西门鬼就打算瞧摸潜进舵主的后院打探了那马的症状。 唐留卿喜欢幽静,后院没人看守,西门鬼选择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以他傻愣愣的样子,不容易被怀疑。 到了马棚也没见人,只有一头白马,大概是出去找兽医了,这白马全身水肿,身体僵硬的瘫在马棚,两眼无神,西门鬼过去用手一探,身体高温不止,看了一会儿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晚上西门鬼找机会接近了吴管家,吴管家坐在一旁抽着旱烟,抽了几口直叹气。 “吴管家,您这是咋了?”西门鬼装作安慰道。 吴管家直摇头:“唉” “是不是因为舵主老爷的马儿病了的事?”西门鬼问。 吴管家一愣,扭头:“你怎么知道?” “今天元贵说的。”西门鬼解释一句,接着说:“啥毛病啊?说不定俺能治,俺们家里以前也给村里人看过畜生的病。” “得了吧,就你个乡野瓜娃子,懂个屁,整个洛阳的兽医都没辙,舵主急的连大夫都找了过来咯。”吴管家莫名的笑了笑,又抽起了旱烟。 西门鬼点点头,自顾低头在一旁小声:“这样啊,上次俺还记得俺们村有匹马病了,体温很高,步态僵硬,全身水肿,眼周围水肿了,可俺爹还是用偏方治好了。” 听到西门鬼这么一嘀咕,吴管家又愣了,放下旱烟抬头看西门鬼:“你刚才说什么?” “啊?什么?”西门鬼装作惊讶的样子,一脸不知所措,吴管家不耐烦的说了句:“就是刚才说那句,那马什么症状?” “高温水肿啊。” 啪!吴管家猛的一拍大腿,大笑:“哈哈哈!你!你说的是真的?” 西门鬼点头:“真的啊,俺从来不说谎!” 这把吴管家乐的,一把抱住了西门鬼大笑:“哈哈哈!你可真是我的贵人啊!” “不不不,吴管家才是俺的贵人。” 吴管家乐了一会儿赶紧问偏方,西门鬼支支吾吾的告诉了他,吴管家听完立马站了起来想往门外跑去买药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西门鬼,西门鬼憨头憨脑的笑了笑,吴管家这才放心的走了。 第二天,舵主的马儿吃了吴管家的偏方,有了好转,身体不在僵硬,体温的降了下来了,就差消水肿了,舵主很高兴,伙计们都放假了一天。 吴管家则偷偷的找到了西门鬼,毕竟偏方是西门鬼的,自己占了便宜总得给点好处西门鬼,和西门鬼说:“小十三啊,你觉得胖墩怎么样?” “胖哥对俺很好啊。”西门鬼挠头笑道。 “那你想不想和他一样,光站着不做事,指挥别人做事啊?”吴管家笑了笑。 西门鬼装作吃惊的模样,赶紧摆手:“不成不成,不干活哪有饭吃。” 吴管家乐了,这愣头青,还不懂自己的意思,笑骂一句:“你这傻孩子,光顾着吃吗?我说,你想不想和胖墩一样,不仅不用怎么干活,还有饭吃,而且还有工钱呢?” “嗯嗯,想呐,有钱了俺就可以寄回去给俺爹了。” “哈哈哈,你可真是典型的好娃娃啊”吴管家很满意西门鬼的态度,拍了拍西门鬼的肩膀:“走,跟我去换红衣!” 西门鬼得了红衣,和胖墩一个职位,胖墩看着就觉着不舒服,平时一直是自己指挥人的,如今又来了一个一样的。 不过西门鬼态度一直很虚心,不仅不得罪人,反而更受欢迎了,胖墩想了想,虽然多了个同职位的,不过却没抢自己风头,心里顿时舒服了很多。 胖墩是舒服了,元贵心里变扭了,这天来到后院,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起来落魄极了,身上的白衣满是灰尘,盯着黑眼圈过来看见西门鬼,惊讶道:“哎?小十三你红衣了?不错啊。” 西门鬼傻笑一声:“嘿嘿嘿没没什么咦,元贵哥您这是怎么了?” “唉,今天又瞌睡了,忘了喂马”元贵揉了揉身上的淤青,吸了口凉气:“你们吴管家真不是人,落井下石” “谁落井下石了?吴管家又是谁?” 话没说完,吴管家扯高气扬的进来了,迈着大步走了进来,看起来威风极了。 元贵回头看了一眼,低头小声道:“唐管家” 吴管家大笑,自己治好了马,如愿以偿的换了个唐姓,地位一下子水涨高,站在元贵面前,扬起脸来:“小元贵,你来老子的地盘想干嘛呢?” 说着看了看元贵手里的野味,一把夺了过来:“哟,这兔子烤的”吃了一口,一脸享受:“真心不错呐。” 元贵不敢抬头看吴管家,有些尴尬的说了句:“小十三,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着匆匆离去,吴管家狂笑不止,周围的伙计也跟着笑了,不由感叹一声,真是风水轮流转呐。 这边元贵尴尬离去,回到舵主的后院,唐留卿正在接见客人,来的是大人物,从苏州唐门总部来的,领头的是一文生公子,若是西门鬼见到,定能认出他就是之前天机楼想捉拿柳楚楚的哪位。 所谓一物降一物,唐留卿在分舵呼风唤雨,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可这文生红衣来了之后,他只有低声下气的份。 文生公子面无表情道:“我不管如何,柳楚楚如今就在扬州境内,有消息说她已经离开了魔窟崖,限你一个月内把她给我揪出来!” 唐留卿心里很不是滋味,可也不敢反嘴,只好点头道:“是是是,三少您放心,一个月后咱一定把人带到。” “希望你不要空口说白话。”文生公子点头,紧接着不作停留,转身要走,边走边说:“好了,我有事先走了,一个月后我” 正说着话,元贵低着头愣头愣脑的进来了,一下子就撞到了这三少身上,元贵身上的灰土沾到了三少的雪白丝绵,脏了少许。 元贵惺忪着脸抬头,吓一跳,没等他开口,三少温怒道:“唐留卿!” 唐留卿也吓一跳,这家伙怎么这么不长眼,三少可是出了名的爱干净,正想说些什么,元贵竟然手忙脚乱的用手给三少抹了几下,边抹便说:“对不起,对不起,小人眼拙,小人这就给您擦干净。” 这么一擦更要命了,元贵的手刚拿过油腻的烤兔,现在往三少身上一擦,又油又脏,三少气得脸都红了。 唐留卿赶紧一个箭步走过来,一掌击向元贵,元贵应声到地,吐了一大口鲜血,两眼翻白,死了。 “三少不好意思,这厮不长眼,属下已经”唐留卿低头要赔罪,三少冷哼一声:“哼,我看是你不长眼,找这种小厮!你瞎还是他瞎?知道我这衣服可是出自秀丽坊的吗?” “是是是,三少教训的是。” “真是晦气!半个月内你找不到柳楚楚,你这舵主也别干了!” 三少丢下一句话,带着随行的人走冷着脸走了,唐留卿瘫在太师椅上直叹气,望了眼元贵的尸体,气不打一处来:“来人!” 一声喊道,走进一唐门弟子拱手道:“舵主!” “把他拖出去!剁碎喂狗!” “是!” 过了几天,唐留卿没了小厮总感觉不自在,找来吴管家让他给自己找个机灵点的小厮,吴管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西门鬼,领命之后找到了西门鬼,问他要不要去给舵主当小厮。 西门鬼自然是一百个愿意,自己就是为了混到舵主身边,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同意之后,即可就到了唐留卿的后院做事。 可唐留卿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难缠,西门鬼到了唐留卿这里之后,唐留卿第一句话竟然是:“我的马儿是你医的吧?” 西门鬼愣了一下,装愣挠头:“这个” “在这里,没什么能逃过我的眼睛,吴磊那老东西,再给他二十年也没这能耐。”唐留卿淡然道。 “舵主老爷明眼,其实俺也是想办法吴管家的收留之恩” 唐留卿神秘一笑,让人看不透,突然转了话题说了句:“小十三?” 西门鬼点头:“嗯?舵主老爷有何吩咐?” “你过来一下。” “哎。”西门鬼点头,表面上还是一副傻愣愣的样子,心里则已经有了些警惕,这唐留卿比想象中的要麻烦。 西门鬼走近,唐留卿突然抓住了西门鬼的手,一探,不可思议的抬眼看了看西门鬼:“你这经脉?天生堵塞?” “啊?啥是经脉?”西门鬼装傻。 唐留卿说:“意思就是你没法练武功。” “哦哦!”西门鬼作出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样:“俺就说,俺爹怎么不把他的王八拳教我,还说俺不适合练武,可俺天生力大无穷呢!” “嗯,你爹是干什么的?” “俺爹以前是走镖局的,后来中了一种奇怪的毒,回来养了一个月,用了许多偏方才治好,后来就没有过镖局了,之后就有了俺。” 听完西门鬼的解释,唐留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打量了一眼西门鬼那傻愣模样说:“这也难怪。” 第十章:唐留卿的试探 本以为唐留卿就这么会罢手,没想到他突然又说了一句:“你想不想学武功?我可以帮你打通你堵塞的筋脉。” 无事不献殷勤,这唐留卿摆明了是在怀疑西门鬼,西门鬼赶紧道:“学武功?俺只能多谢舵主老爷厚爱了,俺爹之所以不教俺武功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希望俺踏入江湖纷扰这条不归路。” 自己用死决堵塞经脉已经够难受的了,还得让唐留卿一边冲击一边堵塞这不是找死么?西门鬼自然拒绝了。 唐留卿不依不饶道:“哎,片面之词,江湖之大岂是你这等小辈能想象的?过来,我给你疏通经脉。” 说到后面已经完全是命令的语气了,西门鬼暗叫不好,心里一横,既然这样,那就看看是你内力浑厚还是我的死决霸道吧! 西门鬼憨笑着应了声走了过去,唐留卿突然抓住了西门鬼的手臂,还好西门鬼没有反抗,顺势被拉了过去,若不然就暴露了。 唐留卿冷笑一声:“坐好!”心道,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十三是真是假! 说着将西门鬼绊倒盘坐,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西门鬼背对着唐留卿,而唐留卿双手运功贴掌而上,从背后的穴位开始冲击西门鬼封住的经脉。 可没想到唐留卿浑厚的内力瞬间即逝,唐留卿愣住了,西门鬼也愣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唐留卿心里暗想一会,单手揪住西门鬼的琵琶骨,顺势探了下去,大吃一惊,站起来道:“你天生绝脉?” “啊?什么东西?”西门鬼问。 “你可听说过玉龙山庄?”唐留卿反问。 西门鬼摇头,这他真没听说过,唐留卿笑了笑:“那没事了,你先退下吧。” 第一次见面就搞了这么一出戏,西门鬼心有余悸,江湖上的人果然不容小视,若是像对待吴管家这样的人一样对待,恐怕死的就是自己了。 唐留卿看着西门鬼远去的身影心中狂喜不以,不对的喃喃自语“天生绝脉!天生绝脉!” 回想玉龙山庄的少庄主宇文浩然一出生便是天生绝脉,所有人都觉得他无法再修炼任何武功,可他却在沉寂了二十年后,以一手绝脉掌出现在江湖的视野里,风头如火势水涨高。 现在在这里竟然也出了一个天生绝脉,唐留卿暗喜不以,如果自己能搞到绝脉掌的心法,让小十三为自己所用,那么自己便再也不用受那废物三少的气了! 唐留卿的反常表现,出门后潜伏在屋顶的西门鬼是全部看在眼里,看来唐留卿是误会了什么,这下子,可就好玩了。 西门鬼观察了一会儿,不敢多留,因为此时胸口不知为何翻涌起来,退到后院的茅厕,这里人少不怕被发现。 刚一进去就受不了大吐了一口鲜血,鼻孔耳朵甚至眼睛都渗出了血丝,看起来可怕极了。 西门鬼心里清楚,这是死决的后遗症,生死决本为一体,现在一分为二,西门鬼确实拥有想死就死,堵塞经脉甚至经脉寸断都没问题。 可没有生决的支持,气血逆流的副作用只会让他的内伤越积越多。 只有一种办法可以避免,那就是杀人炼化煞气。 西门鬼暗自叹气摇头,将身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再把这里的痕迹用粪便掩盖这才离开。 接近傍晚的时候,被唐留卿安排出去寻找柳楚楚下落的小舵主唐荣带着几个弟子面带喜色的回来了。 唐荣还未来得及报喜,唐留卿扬手阻止,西门鬼在旁边看着,唐留卿撇了一眼西门鬼,随后道:“唐荣留下,其他人先出去。” 被赶了出去,西门鬼很是不爽,这唐留卿分明还在怀疑自己,不过那又如何,魔教六门的功夫含纳百川,西门鬼放着绝世神功不学,就爱搞这些旁门左道。 隔墙偷听轻而易举,找个借口离开了门外弟子的视线之后,便往唐留卿那边潜过去偷听。 刚到那儿就听到唐留卿怒喝:“没有找到你还敢回来?你还乐呵呵的笑哈?” 找到?找到谁?西门鬼想了想,难道是 紧接着唐荣赔笑道:“舵主息怒,柳楚楚行踪诡异,为人奸猾,哪有那么容易找到,不过这个先不说,我带人出去的时候,打探到了一个好消息。” 西门鬼听着若有所思,看来他们已经开始寻找柳楚楚了。 “说!别拐弯抹角的!” 接着唐荣的声音变小了,西门鬼眉头一皱,只能依稀听到几个字词“同福镖局”“镖银”。 随后唐留卿干笑一声:“嗯,这倒是个好消息,三天后就按你说的去行动吧,我们那边的计划,也该加快了。” 随后,两人再也没了声音传来,西门鬼无奈离去,回到后院,门还没开,等了好一会儿唐荣才从里边出来,带着几名弟子要回他院里。 一直到了晚上,唐留卿也没和西门鬼说过一句话,随后西门鬼便回去休息了,躺在床上彻夜难眠,心里不断想着之前他们谈论的事。 以唐门的德行,莫不是三天后去劫同福镖局的镖银?动机大概是为了他们所谓的计划吧,可地点呢? 西门鬼越想越憋的慌,想去唐荣的后院打探下消息,刚想起床,屋外传来几声琐细的声音,西门鬼赶忙躺下。 撇眼看向外边,一道人影出现在他的门外,西门鬼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唐留卿。 这家伙还不肯放过自己?真要逼自己用下策? 正想着要不要用最糟糕的办法时,唐留卿往门纸戳了个小洞,一阵青烟从外边吹了进来。 迷魂香!西门鬼暗道不好,连忙封住自己的嗅觉以及堵住经脉。 这时候唐留卿轻轻推门而进,西门鬼装作熟睡,这种事他在魔窟崖经常用来骗段无常,所以熟练无比。 唐留卿慢步走进,看了眼西门鬼,忽然运起内劲右手推掌袭向西门鬼的眉心,这是想一招毙命啊! 西门鬼心里一凉,却没有反抗,他在赌,在赌唐留卿的唯一一点信任。 可唐留卿的掌风已到,没有一丝要停留的迹象,西门鬼已经打算要躲闪了,但理智告诉自己不能躲,一躲准露馅,西门鬼进退两难,疑迟了一下。 正是这么一下,唐留卿的手就在要贴近西门鬼的眉心时,停下了。 那掌劲消散,化掌为指,轻轻一点西门鬼的额头,顺势按下其头部的穴位打探。 唐留卿心里暗道,嗯波澜不惊,没有一点起伏,难道真是我多疑了? 紧接着再次探了一次西门鬼身上的穴位以及经脉,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喃喃细语:“果然是天生绝脉,天助我也,唐世杰啊唐世杰,你给我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夺回我所有的一切!” 再次望了一眼西门鬼,扬手一挥,将迷魂香的解药撒去,随后匆匆离去。 西门鬼只得一直保持熟睡的姿态不敢乱动,唐留卿的多疑已经超出自己的预料了,他不确定唐留卿有没有真的离开。 一直保持了一个时辰才解除状态,此时身上的虚汗顿时涌出,浸湿了大半个后背,鼻血隐约要往下流,西门鬼赶紧点了一个穴位压制,恍惚许久还心有余悸。 现在西门鬼知道了,唐留卿多疑,恐怕和他的隐忍有一定的关系,唐世杰这个名字,自己曾听段无常提起过,唐门的少当家,年轻一代的领袖人物,那时候段无常还让自己向唐世杰看齐,多学学人家来着。 一个洛阳唐门的小小分舵主,和唐世杰似乎有些不可告人的恩怨情仇,西门鬼眯起了眼,这次下山,遇到的事,简直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之后的两天,唐留卿对西门鬼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西门鬼知道这已经转变很大了,起码怀疑自己的程度已经降低了许多。 当西门鬼准备打探同福镖局的事时,听到了些不得了的事情,唐留卿竟然让人查自己的祖籍,自己小十三的身份,可是瞎编的,如今唐留卿竟然要派人去查。 这让西门鬼不得不放下镖局的事,先把自己的身份稳住。 唐留卿既然要查,那么西门鬼就索性让他去查,查个彻彻底底。 魔教乃中原第一大教,各大城市都有分舵,之前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没有去过洛阳的魔教分舵。 唐留卿既然已经准备查了,那么过不了多久就会问自己家住哪里,现在的时间是西门鬼出去打猎的时间,唐留卿今天竟然还派人跟踪自己。 事情越来越棘手,还好西门鬼对城外熟悉,几下便神不知鬼不觉的甩开了跟踪的人,在自己藏匿易容人脸的地方匆匆换了一副装束,换上了那文生公子的脸,再次进城。 直奔洛阳魔教分舵,六大派以讨伐魔教为己任,魔教分舵自然不会像唐门这样光明正大,只能隐于市井。 每个城市的分舵都不一样,这些西门鬼倒是记得,洛阳的分舵,是一家叫四海客栈的酒家,规模一般,平凡不起眼。 西门鬼在洛阳找了一会儿才看见,匆匆走了进去,小二立刻笑脸迎宾:“这位公子,需要点什么?” “四海酒家啥最有名?雄黄酒加霸王叫花鸡对吧?来一壶。”西门鬼对上暗号,小二愣了一下,笑道:“这位公子识货,天下除了四海酒家也没别家了。” 西门鬼接道:“空口无凭,截一段来尝尝。” 这一问一答暗喻了雄霸天下段无常,暗号对上小二弯腰扬手:“这位爷,二楼雅座请。” 小二引着西门鬼往二楼玄关走去,玄关有一布帘,一进去外边的人就看不见了,分两条路,一跳通往二楼,一条是地下密室。 第十一章:林家少爷 直入密道,是一柜台,四周有铁栅栏保护,一名中年男子坐在柜台前,把头探出:“报个牌号吧。” 小二见人带到,转头往别的密道走了,西门鬼也除去伪装露出本来面貌,大大咧咧的说:“把你们舵主叫出来,懒得和你们废话。” 中年男子见了是西门鬼,想献媚几声,西门鬼不耐烦道:“打住打住!让舵主过来,小爷我赶时间。” 叫来了舵主吴用,吴用一看西门鬼竟然被怠慢在柜台外边,怒喝看守的中年男子:“怎么办事的?小爷你也敢放在外边招呼?” 说着赶紧打开一道暗门引西门鬼进来,好茶好水的招待,西门鬼估摸着时间,也懒得客套了,开门见山道:“我要你们去办一件事,扬州有个永宁镇,你们火速赶往那里帮我弄个假身份。” “好勒,一定给小爷您办到。”吴用见西门鬼急,也不敢怠慢,正想即可安排,西门鬼又说:“等等,唐门的人可能今日就会去调查,如果能混入唐门的调查人员里边也是极好的,这里是千面门的分舵对吧?” 吴用点头,拍了拍身边的中年男子:“这位是我们小舵主吴才,让他帮小爷您办事尽管放心。” “小爷,这事交给小的您尽管放心!这事我们常干!”那中年男子献媚说道。 西门鬼一拍手:“可以!给小爷我办得干净点,唐留卿的疑心很重,办好了我回头和冷面说说给你提一提,诺,这是我要的身份。” 递过去一张宣纸交给吴才:“麻利点!快去!” 吴才接过点头:“好的小爷!” 见吴才匆匆离开后,西门鬼又问吴用:“最近同福镖局是不是有一批镖银要路过洛阳?” “对,就在明日这个时候,会经过洛阳,听说压的镖银挺多的,所以不进城,直接绕小路,好多家都在观望,小爷您”吴用说着想了想,讨好道:“如果您是想要,我们分舵可尽微薄之力。” “不用,我不缺银子,只是想让唐门不愉快。”西门鬼已经开始重新穿上伪装了。 “那一定是唐留卿那小子惹到小爷了,需不需要我” “如果我想杀唐留卿,也用不着你来出手,我只是想和他玩玩,哪来那么多问题?”西门鬼显得有些不耐烦了,总部和分舵的弟子对自己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自己倒是喜欢总舵那些敢对自己白眼的弟子,这样调戏起来才有趣。 吴用点头道:“是在下愚钝了,不过恕在下多嘴,如果小爷是想让唐门分舵不愉快,在下倒是有一计。” “但说无妨”西门鬼摆手,自己也不是听不进意见的人。 “如果在下没猜错,唐留卿是想劫了镖银,而小爷是想坏他好事,但是之后呢?”吴用说着卖起了关子。 西门鬼咧嘴一笑:“你们说话总喜欢拐弯抹角的吗?” “小爷完全可以将这件事嫁祸给唐门的对头林家,虽然林家势力不如唐门,但碍于江湖情面唐门一直没机会对林家出手,以唐留卿的为人,相信他一定会借着这件事大做文章的,并且林家少爷,目前就在洛阳城内” 吴用说着说着,西门鬼出言打断:“你似乎误会了什么,劫镖的事,可是唐留卿私下的决定,和唐门无关。” “小爷这你就太小看唐留卿了,我和他斗了五年,可没少吃亏。”吴用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递给一张林家少爷的画像:“唐留卿的为人,在下可比小爷懂得多,如今林家少爷也在洛阳,相信小爷您会知道怎么做吧?” 西门鬼咧嘴一笑,这个吴用,竟然还卖关子,是想测试自己? “好吧,我知道了,那么明日劫镖你带几个人和我汇合,之后的我会安排。” 丢下一句话,西门鬼匆匆离去,自己打猎的时间快到了,再拖下去就得被怀疑了。 吴用看着西门鬼离去的方向,不由的摇头,喃喃道:“这小鬼是继承了鬼王的狂,就是不知道,鬼王的智,他有没有继承。” “只是可惜了鬼王啊,生错了时代,若鬼王此时还活着,那江湖的格局,也不应该是这样。” 本已经离去的吴才这时候竟然又从密道里出来了,吴用笑了笑:“不是让你去给那小鬼办事吗?怎么又回来了?” 吴才往吴用对坐坐下,慵懒斜靠在椅子上:“那点小事也用得着我出手,装个样子罢了,我已经安排人去做了,不过”说着,吴才眯眼打量了一下吴用:“大哥,您这是准备让林家和唐门打起来?” “这点程度还不够,林家和唐门还不足以引发天下大乱,但是加上魔教,就很难说了。”吴用的眼睛,散发着摄人的锋芒,似乎在为自己的计划而感到异常激动。 “对了吴才,你回总舵调查一下,看看这小鬼,为什么要混入唐门。” 待西门鬼回到唐门时,唐留卿果然问起了西门鬼居住何处,还好西门鬼早有准备,否则可真就露馅了。 如今西门鬼打算坏唐留卿的劫镖计划,而且准备陷害于林家的少爷,西门鬼心里也有了计划,索性让唐留卿怀疑林家少爷更“理所当然”一些。 趁着有时间,西门鬼去将自己的另一套脸儿拿出来,少女模样的脸儿,脸儿已经定型,很难再改变,但是背影却还是可以变一变。 按照脑海中柳楚楚的背影,西门鬼开始精心的打扮自己,虽然正面完全不像柳楚楚,但从背影看去,和柳楚楚是相差无几。 打扮之后,西门鬼便去找那林家的小少爷林卓,这小子独自一人来到洛阳,不显眼,也是难找。 好在这画像上有个小提示,这林卓是个小色胚,哪里有女人,哪里就有他。 西门鬼第一个就想到了怡红院这等烟花之巷,正往那边走去,没想到在路上就碰到了这小子。 身材要比西门鬼略高一些,正红光满面的朝西门鬼这边走过来,想必是刚从那种地方出来。 见了这家伙,西门鬼边低着头,匆匆往林卓撞去,想上演一出走路不带眼的戏码,可没想到林卓纵欲过度,下盘虚弱无力,一下子就被西门鬼先撞倒在一边了。 西门鬼先是一愣,这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随后自己也往后一歪,装作被撞倒,内力压着喉线作出一小女子的声音,柔弱轻骂:“哎哟,你这人,怎么走路不长眼的!” 林卓脑子里一片浆糊,还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被撞倒的就听到西门在骂人了,双手撑着腰抬头一看,一俊秀的小姑娘。 心里乐了,急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边说边往西门鬼这边走去:“,这位姑娘你没事吧?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呐。” 说着伸手要扶,西门鬼一脸嫌弃的甩开他的手,站起来瞪了林卓一眼:“哼,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吗?” 林卓一听,猛的一拍大腿:“看呐,怎么不看,咱这不是因为看见了姑娘,以为是天上那仙儿下凡了,愣神了,才这般无礼呐。” “噗嗤”西门鬼作出掩嘴轻笑的模样,让林卓更是着迷了,西门鬼又说:“你这小嘴,可真是能说会道。” “哪里的话,我这是在叙述实话罢了,像姑娘这等美人,用言语来形容实在是降低了姑娘的身份啊。”林卓一脸真诚的说着,要不是西门鬼是男的,还真着了他的道了。 想着林卓对着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西门鬼心里憋得难受,实在想笑,不过他知道他要干什么。 西门鬼在等,等唐门的人,洛阳是唐门分舵,其弟子自然遍布整个洛阳城,只要有一名认得柳楚楚的弟子来了,西门鬼的计谋就成了一半了。 一边和林卓鬼扯,一边用眼角余光去观察四周,好一会儿才等到唐门的人来,来的还是个有身份的人,小舵主唐荣。 西门鬼见了唐荣,忽然伸手一拉林卓的手,使林卓面向自己,而自己则正好背对着唐荣等人,西门鬼笑道:“突然想起来,你很像我一个朋友哎!” “像?天呐,在下能像姑娘身边的朋友实在是三生有幸,不知在下像何人?” 唐荣出门喜欢一呼百诺,所以每次出门总带上好几个弟子跟着,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今个在街道上如同巡视自己地盘一样的走着时,身边一名弟子忽然叫道:“分舵您看!那不是柳楚楚?” 听到那弟子提示,唐荣抬眼一望,那背影实在很像柳楚楚,自己也是曾和三少追捕过柳楚楚的,所以很清楚,看着有八成像。 虽然没看见正脸,但唐荣一咬牙,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呼唤一声:“上,抓住她!这次别让她跑了!” 西门鬼早已经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唐荣那边,虽然看不见,但是听闻脚步声突然快了起来他就知道,唐荣果然追上来了。 于是不慌不忙的对着林卓说了句:“嘻嘻,你追到我,我就告诉你。” 说罢越过林卓想走,却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突然向西门鬼伸手一揽腰单手抱住了西门鬼,旋转半圈稳稳的将西门鬼抱在怀里。 低头深情款款的说道:“你看,我抓到你了哟。” 西门鬼懵了,真的懵了,懵的不是他这勾搭少女的本事,而是方才交手的时候他明明是病殃殃的模样,像是根本不会武功的样子。 可现在突然强而有力的一抱,在那一瞬间,西门鬼感觉到了他体内磅礴的内力。 这个林卓,很不简单呐。 第十二章:巷内激斗 这时候唐荣等人也追了上来,一名弟子抢功心切,见接近了西门鬼,也没看清他到底是不是柳楚楚,伸手就要抓,喊道:“柳楚楚,这次你跑不掉了!” 西门鬼正要挣脱佯装逃离,没想到林卓忽然轻拉了一下西门鬼,刚好让那弟子的手无法触及西门鬼,紧接着将西门鬼护在身后,冷冷道:“对人家姑娘出手,可真算不上什么大丈夫。” 唐荣也到了,见是林卓,更没什么好脸色了,怒道:“林卓,让开,这是唐门的事!” “唐门的事?好大的口气哦”林卓轻笑一声,仰头喊道:“看呐看呐,都来看呐!唐门的人当街调戏良家妇女了哟,真当目无王法!” 本想着周围的人会围过来,可众人听到是唐门之后,脸色一变,纷纷躲开,谁也不想惹事。 唐荣见了大笑,嘲讽道:“叫啊,你倒是叫啊?哈哈哈!”紧接着一转脸,指着林卓身后的西门鬼:“你可知道你身后的那女子,是我们唐门的要犯柳楚楚!” 林卓闻言,心中一紧,欲言又止,而西门鬼观察了一会儿,心道:这唐门,还真是有够嚣张的。自觉已经差不多了,不再躲藏,夸步出来,叉腰扬手指着唐荣:“什么柳楚楚?你认好了!本姑娘叫余娘!” 见了西门鬼的容貌,唐门的人傻眼了,这不是柳楚楚啊,林卓见了唐门的脸色,这才又笑了,也不理会他们,转身对着西门鬼献媚道:“原来姑娘名唤余娘?好美的名字!在下林卓,幸会幸会。” 唐荣尴尬了,身边的弟子也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看见林卓这得意的模样,心里就来气,以为是林卓故意找人扮成柳楚楚的模样戏弄他们,当即怒道:“哼!林卓!好小子,胆敢戏弄于我!今天老子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你动我一下试试!”林卓丝毫不惧的回头,正色道:“你真以为你一个唐门分舵的小舵主我林家不敢动你?你真以为唐门会为了你一个小小的分舵的小舵主而对我们林家大动干戈!” 唐荣顿时退了一步,但怒火不减,林卓依旧旭旭逼人:“不过嘛,你若是在这里敢动我,我们林家,还真不介意对你一个小小的小舵主大动干戈,相信唐门的老宗主也不会在意的吧?” 林卓说的话虽然是故意气唐荣的,可却句句有理,林家势力虽不如唐门,可林卓作为林家大少爷,也是唯一一个嫡系少爷,将来可是要接手林家的。 如果唐荣在这真敢出手,林家暴怒起来,唐门也不好去插手,毕竟如今的江湖,依旧要讲一个名正言顺! 唐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满脸通红,眼珠子瞪得老大,死死的盯着林桌许久才憋出一句话:“我们走!” 带着弟子也带着一肚子的怒火转身离去,林卓却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一边回头一边说:“余姑娘,在下方才的表现还人呢?” 四处张望,西门鬼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林卓懊恼的叹了口气,耸耸肩无奈的走了,步伐依旧是东摇西摆的,脚步看起来虚弱无力的样子。 在暗处观察的西门鬼不由的深吸了口凉气,江湖的情报果然很江湖,世人皆传林家少爷终日沉迷酒色,败家到极点,可经过短暂的接触西门鬼发现这家伙简直深藏不露。 若不是自己有死决护体,让人感知不到自己的内力,恐怕能被他一眼看出自己也是个练家子。 现在西门鬼已经有些担心自己的计划是否能成了。 退遁小巷想折回唐门,走着走着在巷口斜靠着一人,西门鬼见了立马转身要走,那人喊道:“余姑娘,这么急着要走,是看不起在下么?” 说话的人正是林卓,西门鬼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能这么快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太小看江湖上的人了,从唐留卿那里吃了一次教训,想不到在这里也遭了一次,真得好好反省一下了。 西门鬼没理他,纵身一跃,御起轻功往屋顶上逃去,林卓紧跟其后,边追边说:“余姑娘,好轻功啊。” 几番辗转,西门鬼将其引到一处无人的死胡同内,站住不动,林卓悠然自在的跟了过了,调侃道:“余姑娘把我引到这里来,孤男寡女的,是要上演什么好戏么?” 西门鬼笑答:“林公子说笑了,追了我这么久,只为说这个吗?”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余姑娘既然已经看破了我有武功的秘密,我自然要杀人灭口咯。”林卓一脸笑意,可身上已经散发出来的杀气已经表露了他的决心。 上前一步打量,林卓不由的摇头:“你若真是个女子利用我也罢了,大可让你以身相许,可惜你的胯下长了不该长的东西呐。” “有那玩意的妹子岂不是更可爱吗?”西门鬼不慌不忙的摆出防御姿态,现在自己还不清楚林卓的武功,不敢贸然进攻。 “瞧您说的,两个大男人多瘆得慌啊。”林卓说着,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凌厉至极,扬手就要出手,西门鬼一眯眼,已经看到他的脚步的不协调之处了,这是虚招! 向后边的胡同墙跳起一蹬腿,翻身到了林卓背后,笑说:“别记着出手嘛,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利用你吗?” 说是这样说,自己却很不老实的想从背后偷袭林卓,一记排云掌直接往脑门打去。 不过林卓收招极快,显然是个老江湖,快速翻转侧身,看也不看边对掌而上。 两掌相迎竟没发出一点的动静,两人脸色不一,对视一眼之后,同时退步。 西门鬼掩嘴笑道:“这位公子怎么了?” “得了吧你,恶心死本公子了!对掌就对掌,还扣我手心!一个大男人!”林卓一脸嫌弃,杀气反而淡了一些,但是却依旧纠缠不放,蹬脚上前。 以以掌化爪,单爪掠去,西门鬼微微侧身躲过,那爪子如锁,翻转猛然扣在西门鬼的肩膀上一拽,林卓整个人也跟着过来了,另一只手也悄然而至,一瞬间就封死了西门鬼的双手。 这还没完,林卓的单腿靠着西门鬼的膝盖一推,使得西门鬼单膝跪地,被死死的锁住了。 林卓低头凑近西门鬼的脸:“我倒要先看看,你的真面目到底是怎么样的。” “恐怕你没机会了” 听到西门鬼扭头这么对他说,还有些疑惑,可不时他就感到自己头晕眩目,心中顿时一紧,知道这是中了毒了,想要运功驱散。 可西门鬼已经挣脱了束缚,并且友善的给他点穴封住了筋脉,林卓看着越来越模糊的西门鬼咬牙问道:“什什么时候” “自己好好研究吧。”西门鬼这时候拿出一枚解药往自己嘴里放去,林卓这才意识到,那毒,是从他嘴里释放出来了。 可自己不但没有看见所谓的毒气,甚至是他什么时候把毒放在他嘴里的。 直到他意识越来越模糊,直到他听到西门鬼又在笑的时候,他才猛然想起,原来,刚才他装作掩嘴偷笑的时候 西门鬼看到林卓彻底昏迷过去之后,本来想直接走人的,不过看见他一个人昏倒在这里这么可怜。 于是就把他衣服全扒了,换上了自己身上的女装,接着再驮着他带到了怡红院的后院,丢在哪里就走了。 也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吧,西门鬼暗暗感叹,自己果然还是太善良了。 回到唐门之后,西门鬼开始认真的反省这几天的事,而且自己的计划得好好整理一下,因为自己太小看这些家伙吃了这么多亏,可不能再来一次了。 明日唐门的人就会去劫镖,到时候自己和魔教分舵的人去搞破坏再嫁祸给林家,而现在林家少爷在洛阳的时候唐门大概已经知道了。 小舵主唐荣被林卓羞辱,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去和唐留卿说,就算说了对计划也没多大影响,只是怕他一五一十的说。 不过以他的性格,恐怕说也是添油加醋的去说,到那时候西门鬼就不用担心唐留卿这家伙会去怀疑些什么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等明天的到来了,西门鬼躺在床榻上细想着,久久不能入眠。 第十三章:劫镖 次日,唐荣带着人匆匆离去,西门鬼早已等候多时,没有选择跟踪他们,而是先到四海酒家,换上装扮。 刚到的时候吴用等人已经等候多时了,西门鬼还是之前那副文生公子的打扮,想了想,绝对换上昨天那女孩儿的脸,说不定会起到奇效。 吴用等人倒是见怪不怪了,千面门就是干这行的,不过当他们看见西门鬼又往嘴里塞了一片怪异的叶子之后,说出来的话竟然和普通小女孩一模一样,轻巧灵脆。 千面门中化音大多是用内力压制喉咙,而用药物的少之又少,像西门鬼这种更是少见。 吴用也只是惊叹一下,想到毒手门对他是疼爱有加,已经猜出些大概了。 几人换了戎装之后随着吴用的亲自带领下来到了同福镖局必经的小道,吴用很用心,甚至已经把唐荣潜伏的地方都调查了。 两方人马各自潜伏在一边,准备上演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戏。 随着几声马蹄声响,预示着同福镖局已经接近了。 不一会儿,二十几个镖师押运的镖车缓缓到来,四个密封得极好的箱子,小道上被车轮碾压出一道道半指深的痕迹,那押镖的马儿也明显有了疲态,看来箱子里的宝贝是相当分量的。 镖车前头同福镖局的大当家亲自带路,挂着一支旗子上书“同福镖局”四个大字。 有了这个旗子,一般的山野强盗见了多半会退避三舍,同福镖局作为江湖三大镖局之一,信誉和实力齐名。 这一次大当家宋代安亲自押送,各路牛鬼蛇神见了也多少会给些薄面,所以一路上顺风顺水,士气正高。 想着只要过了洛阳,很快就到长安了,这些天提着的心也能放下了,忽闻嗖嗖嗖的几声厉响,紧接着有几人应声倒地! 宋代安脸色一边,后边的镖头喊道:“有敌袭!警戒!” 二十来个人赶忙亮出兵器护在镖车周围,宋代安朝着林子那边朗声道:“地头儿的绺子,河里游的是鱼,下钩子别打网。(几位兄弟,咱几个只是路过,不知道为何要拦我们的去路?)” 行走江湖,若是遇了不长眼的强盗,可先甩一句唇点试试口风,一般的内行听了多半会接话,这就代表有得谈。 如果不接话那就是没得谈,可以直接动手了。 话刚落音,林子那边又是几记毒镖过来,比之前的还要密集,宋代安老脸一横,抽出腰间的双截格挡,怒喝:“尽会躲藏偷袭的鼠辈吗?可敢出来一战!” 唐荣那边显然没有理会这激将法,本着能偷袭就尽量多偷袭的理念,一直躲在林子里偷袭。 宋代安看着自己的人马一个个在减少,敌人在暗处,可自己这边要保护镖车,又怕对方是调虎离山,种种担忧之下,同福镖局的形势变为了劣势。 同福镖局的镖头看着形势不妙,被压着打实在憋屈,只好请战:“当家的!我带几个去看看!” “不行!敌暗我明!这是送死啊!”宋代安自然不能放任手下去送死,可却毫无办法,镖头看着身边的弟兄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一咬牙:“当家的!不能再拖了!” 说着指挥几个弟兄:“跟老子来,非扒了那群鼠辈的皮不可!” 怒气冲冲的就带着人进了林子里,也不管当家的阻挠,暗处观察的吴用见了,不由的摇头:“这是送死啊。” 西门鬼扭头问:“同福镖局好歹也是三大镖局之一,一个镖头的武功,不会太差吧?” 吴用笑了,这小爷是不知道唐留卿的狼子野心啊,唐留卿手下收留的各路客卿,可不比这同福镖局差。 “唐留卿放心派出去的人,一般不会搞砸。” 说着这句,几人又安静了,小道那边也安静了,镖头带着人进去不久,本来还要杀喊声,不一会儿,周围便死一般的宁静。 宋代安自知镖头可能已经不测,悲愤交加中怒吼一声:“鼠辈!王八犊子!有种出来!” “出来就出来,有必要喊那么大声么?” 林子里传来了唐荣的声音,紧接着几个蒙着脸的黑衣人就从暗处走了出来,拦在了宋代安面前。 镖车后边也出现了好几位黑衣人,将这镖车牢牢的包围了起来。 宋代安也没想到他们还真敢出来,还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再看唐荣手里那把滴着血的苗刀,惊讶道:“你南蛮之人?” “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唐荣说着眼色一冷,身形闪动,一下子便来到了宋代安面前,手中的苗刀手起刀落! 宋代安好歹也是同福镖局当家的,武功自然不差,反应极快,手中的双截快速架起格挡,翻转截身死死的锁住唐荣的苗刀。 随着唐荣的率先出手,镖局的人和唐门的即可扭打在一团,场面极其混乱。 暗处的西门鬼轻声问道:“这唐荣是南蛮的?不像啊。” 吴用解释道:“不是,他本来就是唐门弟子,这苗刀据说是得一南蛮的高人所传,嗯宋代安武功虽不错,不过比起唐荣,他还差了点。” 在看宋代安这边,虽然他锁住了唐荣的苗刀,可唐荣本来身份可是唐门弟子,脸上露出阴笑,宋代安脸色一变,可已经来不及了,唐荣另一只手轻轻一抖,一枚飞刀向着宋代安的脖子掠去。 宋代安赶忙一偏头,注意力一分散,被唐荣抓住了机会,苗刀猛然一抽,宋代安手中的双截瞬间松动锁不住了。 唐荣的苗刀使得异常狠辣,一抽挣脱之后竟然又瞬间捅了回去,直直的捅进了宋代安的胸口,没等宋代安反应过来,唐荣又将苗刀抽出。 等宋代安反应过来的时候,唐荣的苗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了。 “住手!” 人声未到暗器已到,西门鬼等人也行动了,率先打出一记飞刀想要把宋代安救下,可唐荣作为唐留卿最信任的人几乎不曾失手。 侧身躲过了那飞刀,待西门鬼等人窜出来的时候宋代安已然人头落地,可见唐荣出手是多么快狠准,完全不留任何余地。 唐荣见西门鬼等人蒙着面窜出来,不由的乐了,想不到这镖车还有另一队人马盯着啊,扬手一挥,一众唐门弟子会意,不在留手,一下子就把同福镖局的人清了个光。 “小姐,这人交给我还是?”吴用站在西门鬼身旁问道。 西门鬼撇了一眼唐荣道:“你去吧,我看着就好。” 说着还对吴用使了个眼色,吴用自然明白,西门鬼这是让他不要杀掉他们,弄残即可。 “几位,想黑吃黑问过我手中的刀没有?” 唐荣行走江湖多年,这种状况已经见怪不怪了,一边说一边就冲了上来要交手,吴用两手空空丝毫不惧。 见着唐荣手中的苗刀袭来,吴用眯眼屏神,瞬间伸出两指,稳稳的将唐荣的苗刀夹在指间,唐荣一愣,欲要摆脱,吴用轻笑一声:“小姐您看好了!” 说着另一只手又出一指,轻轻的在唐荣的苗刀上点了一下,那苗刀的刀身竟然砰然碎裂,唐荣赶忙退步,吃惊道:“点苍指!你是林家的人?” 西门鬼见怪不怪,千面门的人分布在江湖各大门派,这吴用想必之前是潜伏在林家,而且看这实力,还不错嘛。 唐荣胆大且心细,这人的点苍指分明已经有林家长老级别的水准了,而且他对他身后那人称作小姐,难道是林家的小姐出来游离? 林家昨天在洛阳城遇到林家大少爷和一个陌生的女子,难道林家是早有预谋? 短短一瞬间唐荣理清了思路,现在只等确认那女子到底是不是当日的那女子了! 不过她身边的护卫,唐荣却自知不敌。 西门鬼此时也有了想法,吴用使出了林家的点苍指,又称自己为小姐,那唐荣恐怕已经开始怀疑了,于是对吴用道:“很好,你退下吧,我来会会他!” 吴用点头,他可不会去担心西门鬼,如果连一个小小的唐荣也斗不过,也妄为段无常的弟子。 “哼!休要小看我!”唐荣怒喝一声,再次上前,其实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这女子竟然这么莽,正中他下怀。 长袖一甩手里便多了两把匕首,直取西门鬼的心脏,西门鬼武功虽不如独孤行,可观察能力却无人能及。 唐荣明着是要进攻,可另一只手却很不安分,想必是想将自己蒙面的头巾扯下来。 这也正如西门鬼所愿,作出格挡的模样要拦截,果不其然唐荣另一只手非常不老实的掠了过来,手中的匕首直取西门鬼的咽喉。 西门鬼顿时向后弯腰躲过,而那匕首却不偏不倚的把自己的头巾给带走了。 一头长发滑落,露出了西门鬼的面貌,唐荣退步厉声道:“果然是你!” 西门鬼目标已经达成,而唐荣却想逃了,唐荣虽莽,但是却不傻,吴用的武功在这里所有人之上,自知不敌当然不会犯傻。 “留下他们!”西门鬼还有一件事没办,也不会轻易放了他们,吴用令命,一人就纵身拦截在唐荣身前。 第十四章:噗噗噗 唐荣见吴用拦截在身前,不作思考扭头就往回,面对吴用他自知毫无胜算,但对手是西门鬼假扮的女孩,他觉得他可以反杀。 一瞬间的回头,吴用反应也迅速,不过很快就停止了,西门鬼给他使了眼色,唐荣出手极其狠辣,手中先是甩出毒针掩人耳目,再者迅速靠近。 可当他发现西门鬼脸上挂着异样的笑容时已经为时已晚,一抹白灰直接迎面扑来,紧接着身后的吴用也追到了跟前。 “士可杀不可辱!林家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被西门鬼扒光了衣服倒挂在树上的唐荣怒吼着,满是不甘,其余的唐门弟子也不能幸免于难,一干人上演了一段倒掉果体活人的戏码。 “中了我的散魂香还有力气嘶吼,挺不错的嘛?”西门鬼笑了笑,又指了指身后的镖车:“这些镖银,我就笑纳了,至于你们,等死吧。” 吴用让人拉着这些镖车到林子里藏好,毕竟这镖车太显眼,不能带回城里。 搞定好这些事之后,吴用等人退去,西门鬼则又换上了小十三的装扮,手里拿着把木弓,一脸憨笑的往唐荣那里走去。 快要接近时,大老远能看见唐荣的半条腿被挂着,西门鬼咧嘴一笑,弯弓搭箭朝着裆部就是一箭,可惜缘分未到,那箭只从裆部擦肩而过。 西门鬼直叹气,唐荣则破口大骂:“谁啊!他娘的出来!” 嗖嗖嗖! 西门鬼又是三箭过去,一箭未中,也是一种技术,边射边喊:“俺滴娘哟,哪里来的山精野怪,竟然会说话!” 唐荣已经被西门鬼那“精湛”的箭术吓坏了,欲哭无泪的喊道:“大兄弟有话好说,我们是人。” “是人?”西门鬼走近见到了这群果体且被捆绑倒吊在树上的家伙,憋着笑作出惊慌失措的声音:“俺滴亲娘,小舵主大人你们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听到是小十三的声音,唐荣才松了口气,无奈道:“别废话了,先放我们下来。” 将这些家伙放下来之后,他们却动不了,散魂香的作用已经生效,他们的内力被封锁,就连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西门鬼问:“小舵主,你们这是中毒了啊?啧啧,好眼熟的症状,脸色发青四肢无力,和俺爹当年中的怪毒似乎差不多啊?” “你认得此毒?”唐荣惊道,那女子说的什么散魂香自己不知道是什么毒,可却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力不但被封锁,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正一点一点的消散,有一去不复返的趋势。 “谈不上认得,只是很像啊”西门鬼不作确认。 唐荣无力的摆手道:“算了,先送我们回去再说。” 将几人送了回去,唐留卿看着着几人,眉头紧皱,劫镖一事他策划已久,同福镖局的镖银很多人都盯上了,但自己暗中出手已经确认除了自己这家没人会出手,到底是谁呢。 想了想便将几人带到病房,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唐荣有气无力的说道:“中了林家的埋伏。” “林家?”唐留卿有些吃惊,目前唐门和林家的关系可谓是一触即发,这种时候林家还敢出来闹事? “没错,就在昨天我就发现了林家的大少爷,那小子,明知我们在追捕柳楚楚,可却让身边的女子假扮成柳楚楚的模样害我们认错,并羞辱于我们。”唐荣说着有些透不过气来,显然异常恼火。 接着说道:“就在今天,那女子又出现了,身边跟着个林家的大人物,只出了两招我便败了,使的正是林家的点苍指。” 唐留卿认真听着,心里不断的盘算,又看了看唐荣的脸色,出手示意:“我大概知道了,先别说了,我看看你中了什么毒。” 探出手一把脉,心中顿时惊了,又循着筋脉探上去,深吸了口凉气,唐荣见状叹道:“是散魂香,那女子下的毒。” “散魂香?”唐留卿疑惑道,这名字似乎在唐门总部听说过,可以唐荣目前的状态,恐怕送到半路他便归去了。 索性得唐荣添油加醋的叙说,唐留卿的思路也集中到了林家这边,并没有怀疑到西门鬼,而且作案人是女子,所以更不可能怀疑西门鬼了。 盘问许久,唐留卿叫来一名弟子说道:“把十三带进来。” 半响,西门鬼进来了,一脸着急的问:“舵主大人,小舵主他们没事吧?” “你认得此毒?”唐留卿开门见山的问道。 西门鬼摇头,又点头,很不确定的样子说道:“看着很相似,和俺老爹当年的状况差不多” “那你却说怎么个治法。”唐留卿身为唐门之人,不但懂暗器,毒性药理之事自然也要知道,先看看十三怎么说,分辨他是不是胡说八道。 西门鬼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瞄了唐荣一眼,谨慎的说出了药方,随后又补充一句:“这药是偏方,有很大的副作用” “副作用?” “嗯,就是吃了会拉稀,俺爹当年吃了三个月,拉了三个月才把毒去得一干二净,而且还有强身壮体的功效哦” 听着西门鬼说的偏方,虽然杂乱,但确实有去毒归元的功效,但他这么个配法,完全是以泄毒攻毒的方式逼出散魂香,这种方法有些不可取。 又考虑到唐荣目前的处境,唐留卿有些为难了,思索许久道:“拿文房四宝过来。” 将文文房四宝递给唐留卿,他在纸上将药方写了下来,并且作了修改,功效加强了一些,西门鬼到不在意,这散魂香是燕飞前不久才研发出来的,破毒的法子除了他也只有自己知道。 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知道自己的药方是以泄毒治疗,竟然还索性把泄毒加强了一些,西门鬼不由的为唐荣接下来的日子默哀。 西门鬼的药很快就弄了出来,但是唐留卿似乎有点不放心,看着那坨黑乎乎冒着热气的东西问道:“这东西能能吃?” 知道他们还是有些警惕,所以西门鬼干脆摇起一勺喝了起来,浓稠而又散发着刺鼻的臭味,但西门鬼依旧一副很怀念的表情:“啊,好久没喝了,味道还是那么让人怀念,当年俺爹发现这玩样不仅可以去毒,还能强身壮体呢,所以我从小喝到大,直到前几年买不起药材了才不喝了。” 唐荣心里叫苦连天,这哪里强身壮体了,十三这么傻,八成是因为喝了这玩意吧。 西门鬼端碗了过来,唐荣直摇头,别说喝了,看着就想吐,朝旁边的弟子吆喝:“你们,你们先喝着试试效果。” 旁边的弟子没办法,只能先试试了,捏着鼻子喝下去,强忍着想吐的感觉,许久之后,突然感觉竟然抖擞,一名弟子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其他喝了的也迅速跟着起来。 脸色很奇怪,不知道是难受还是开心,看着很狰狞,唐留卿刚要问道,忽闻一阵噗噗噗声,数名弟子竟然同时拉稀。 “抱抱歉来来不及去茅房了” 十几名弟子在这狭小的病房内一同拉稀也是颇为壮观,唐留卿想都没想就跑了出去,唐荣虽身残但是很坚强,本就虚弱的他还是努力的爬下床要逃走。 朝着西门鬼招手:“扶扶我出去!” 西门鬼点点头,正朝着他走过去,可已经来不及了,唐荣已经被淹没在这充满拉稀味的房子里了,两眼一翻白,口吐白沫的昏死过去。 吓得西门鬼赶紧往外跑,边跑边喊:“不好了不好了,小舵主大人毒性发作晕过去了。” 唐留卿已经逃得远远的了,看见西门鬼跑过来眉头一皱,一手捂着嘴,一手伸出拦住:“别过来你你赶紧去给小舵主灌药。” 西门鬼点头,当他跑回去的时候,病房里的人几乎都晕歇了,姿势古怪,本来药效也达不到这种程度,但唐留卿偏偏作死加强了药效。 虽然西门鬼封住了嗅觉,可依旧能感到刺鼻的臭味,找到不省人事的唐荣,摇摇头,心道:要怪只能怪你昏过去了。 西门鬼不仅给唐荣灌了药,还特地往里边再加了点泻药,这下子就够唐荣受的了。 即使他们都昏了过去,可房子里边却清晰可闻的散发着噗噗噗的声音。 这些稀释的液体从他们的裤子溢了出来,流到了床上,再从床上滴下来,西门鬼不由的感叹一句:啊,真是满地的黄金啊。 西门鬼虽然口味有点重,但也受不了了,捂着肚子跑出去,在唐留卿养金鱼的池子就吐了,他不担心会被唐留卿骂,因为此时此刻唐留卿也在这里吐。 吐着吐着唐留卿缓了过来有些生气的问:“怎么会这样!药效居然这么快?” 西门鬼一脸的无辜:“舵主大人您忘了您把药效加强了么” 唐留卿想了想,貌似确实是,而且看现在这个场面,这个药效加强了不止一倍啊。 接下来一整天的时间,整个唐门分舵的伙计和弟子,都在打扫卫生,场面很壮观。 第十五章:三点一刻 唐门分舵,唐留卿靠在一面墙上,低着头沉默不语,许久才道:“既然是这样,那就好办了了,林家欺我小小分舵不敢办他,但这个洛阳城内,自有人能办了他。” “舵主的意思是,让三少过来?” 墙的另一边响起了唐荣略微虚弱的声音,因为某药方的缘故,现在唐荣等人已经被唐留卿像隔离瘟疫一样隔离了,目前只能隔墙交流,防止毒气外泄。 唐留卿点点头:“没错,既然林卓胆敢戏弄我们,那我们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舵主,那小丫头身边,可有位大人物关照啊。” “大人物?”唐留卿有些不屑,随后又道:“这你不用担心,三少是宗主最喜爱的一位,他出远门,怎么会不带上几位高手护在身边呢?” 三少虽然是以追查柳楚楚的身份外出的,可谁都知道是宗主受不了总舵的压力,三少为人嚣张,总舵里看不惯他的多了去了,所以才派他出来。 以他这般浪荡的性格,又怎么会认真的去追捕柳楚楚呢?将责任丢给唐留卿之后,他便终日糜烂在女人的肚皮上。 拿定注意的唐留卿也派人去找他过来,一听是有关柳楚楚的事,他倒也不怠慢,很快就赶了过来。 带着身后的随从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进了院里未见人就喊:“柳楚楚呢?在哪在哪?” 唐留卿赶忙出去迎接,正要客套几句却迎来三少的大骂:“哪来那么多废话,柳楚楚那小娘皮呢?” 看来他又没认真听情报,都说了只是发现,并未捉到,唐留卿无奈道:“三少,我们是发现了柳楚楚,可却却不敢下手。” “废物,有什么不敢下手的?” “前些日子发现了柳楚楚的踪迹,发现他正和林家的大少爷在一起,我们只是小分舵,实在不敢于林家少爷匹敌啊。” 三少一听更怒了,嚷嚷道:“林家那个废物你们也怕?在哪里?待本少爷出马!” 自拿定注意,唐留卿就一直派人跟踪林卓,而林卓却也不傻,知道有人跟踪,但是却又没有躲开,倒是想看看唐门想搞什么幺蛾子。 有了三少撑腰,唐留卿带着人直接就找到了林卓。 一家客栈天字号房内,林卓正在熟睡,房门却被一脚踹开,三少嚷嚷着嗓子,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看见林卓一个人,又环了眼四周,一挥手:“带回去!” 早在唐门等人接近房门的时候林卓就已经醒了,听到三少这么一说,假装被吵醒,坐起来疑惑道:“哟,这不是三少么?一大早的有何贵干?” 三少大步走过来,微微弯腰单手揪起林卓的衣领子:“没事,只是想请你走一趟。” 就这么一接近一揪,三少心里已经有了个底了,果然和传闻的一样,林卓的身体常年沉迷酒色轻飘无比,而且内力更是少得可怜。 林卓咧嘴一笑:“既然三少都说到请了,难道唐门的待客之道就是这般鲁莽的吗?” 三少正在还他一句“你没这个资格”时,林卓又说了:“传闻唐门三少风流潇洒,知书达礼各位是人人称赞拍手,无论是市井小人又或是达官贵人皆以礼相待,难道在下听来的都是假的?” 这时三少不由的望向身后的随从,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口碑这么好,想了想林卓也不过是个废物,再怎么也耍不出什么花样,于是一转脸就放手了:“那么林公子,可否到府上一聚?” 林桌随即打了个响指,抬头道:“不可!” “你胆敢耍我?”三少气得上前逼近一步,林桌稍稍后退道:“三少误会了,既然是三少有请我自然也得礼数还尽,我这才刚睡醒,一身的污垢,可等我洗漱一番,好歹也打扮个人样,不然丢了三少的脸,我可担当不起。” 听林卓这么一说,三少打量了一下林卓,确实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觉得也对头,便应了他的说法。 可身后的随从却不是这么想了,这林卓虽然武功不济,可口才却一流啊,但三少在说话,倒也没人敢插嘴提醒。 林卓不紧不慢的洗漱一番后,换了身衣裳倒也有了几分精神,踏着虚步领着众人出门,打了个响指:“好了,走吧。” 三少等人从后跟上,这时三少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想不起来到底哪里不对劲,只是一直看着林卓的背影,边走边想。 他身后的随从确是知道的,这林卓分明就是反客为主了,短短几句话便把嚣张跋扈的三少牵着鼻子走了,但这些随从却也不提醒,他们很乐意看见三少吃瘪的样子,看着自己心里也舒坦。 而唐留卿则开始警惕起来了,他是个极其多疑的人,林卓的种种表现已经让他嗅到了危险的信号,他越来越确信当日指使劫镖的人就是林卓了。 到了唐门分舵,唐留卿的大院内,林卓倒更像是一个主人了,就像是把客人往自己家带一样,一踏进大堂赶紧让三少上主位坐好。 随后又吆喝道:“伙计!伙计呢?赶紧上茶啊,上好的龙井招待三少呐,真是的,这还用吩咐吗?” 碎骂几句又转脸对三少堆笑道:“嗨呀三少您先坐会儿,喝口茶歇歇脚,现在的仆人真是的,太惰性了。” 这时候西门鬼端着茶具匆匆忙忙的赶来,见到林卓也不惊讶,但见到他以这种姿态过来实在惊讶,按道理他应该是被压过来的啊。 一晃神的功夫。唐留卿几人也入座了,林卓本来刚坐下,见到西门鬼过来自己又站了起来,一把抢过茶具:“来来来,等我来,这玩意我拿手。” 说着就上演了一段华丽的茶道艺术,从净手到奉茶,十一道茶道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之下又异常赏心悦目,一看就是常年品茶之人。 几人坐下来认真品茶,似乎都忘了本来的初衷,到底是要干什么来着,西门鬼站在一旁听候吩咐,这时坐在林卓身旁的唐留卿喊了句:“十三。” 西门鬼抬头,一路小跑过去,轻声问道:“舵主老爷,有何吩咐?” “小舵主换药没?”唐留卿算着时辰,差不多唐荣也该吃药了。 西门鬼点头:“换了换了。” 一旁的林卓忽然来了一句:“这位伙计,是新来的吧?” 西门鬼抬头不语,唐留卿笑道:“是的,让林公子见笑了,乡下娃娃多少有些憨傻。” “嗯,三少那边没茶水了。”林卓指了指自己桌面的茶具:“去给三少满茶。” 西门鬼憨笑点头,轻手端起茶具要往三少那边走去,林卓却忽然伸出一只脚试图绊倒西门鬼。 还好西门鬼不吃他这一套,若是被绊倒了,定会把茶水洒到三少,那时候,自己这个身份的性命恐怕不保。 但林卓很显然是在试探西门鬼,因为从自己进门到现在,林卓的余光就从来没离开过西门鬼,莫非是看出了什么来。 西门鬼索性装作被绊到,身子歪歪扭扭努力的保持平衡看起来滑稽无比,但却有意的往三少随从的方向倒去。 三少的随从没资格坐着,也是站着,而西门鬼控制自己要撞到其中一个随从,果然不出西门鬼所料,那随从即可伸手稳稳的扶住了西门鬼,那随从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很是渗人。 西门鬼赶紧道歉:“对对不起大人,小的小的不慎冲撞了大人!” “哈哈哈哈唐留卿你家的仆人真有意思。”林卓趁着三少欲要发火的时候大笑,又补了句:“好啦好啦,是我不对,不该伸懒腰的,你先且退下吧,来,把茶具给我。”、 说着林卓站起来往西门鬼走去,西门鬼递过茶具,林卓一只手接着,另一只手靠着茶具的遮挡稳稳的抓住了西门鬼的手,对着西门鬼露出神秘的一笑后,在西门鬼的手心点了三点,又轻画一刻,之后突然收回。 “好了你退下吧,我来招待。” 西门鬼赶紧退下,方才真是心有余悸,和林卓对上眼的那一刻,真的有种被看透了的感觉,这种感觉比被唐留卿怀疑时还要可怕。 这个林卓果然不简单,还好自己在唐留卿大院时习惯封住自己的筋脉,若不是,不对,他恐怕是自己看出来了。 而且他那内力压缩得几乎没有,到底是用了什么秘法。 不过更重要的是他在自己手心点的三点和那一刻,是什么意思? 出门后琢磨了许久才明白,莫不是让自己三更一刻来找他?在哪找? 第十六章:阴阳两隔 西门鬼出去后不久,正当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茶道之中时,唐留卿却不适时的插了句嘴:“茶也喝得差不多了,林公子,我们该谈谈正事了吧?” 虽然唐留卿也一样乐意见到这种场面,但不是他想要的,他有自己的正事要办。 这句话点醒了三少,三少猛然间惊醒,扭头望向林卓:“对对对,林卓兄,我们谈正事。” 林卓摊手道:“有事直说啊。” “请问林公子,柳楚楚,在哪?”唐留卿直问道,林卓充愣道:“什么柳楚楚?” 三少也站起来了:“林卓兄,我们正在追捕柳楚楚,有人说她就在你身边,如果能把她交出来,对你我两家都有好处。” 林卓笑了笑站起来,怂了怂肩膀,环眼四周:“你们看看我身边除了你们,哪里还有什么柳楚楚呢?” “林公子莫言装傻,那天我门小舵主唐荣亲眼见那柳楚楚在你身边,如今他还被柳楚楚重伤!”唐留卿表现得异常气氛,一度感染了三少。 三少也附议道:“对对对,林卓兄,我还是挺欣赏你的,现在交出来,还来得及。” “哦原来那姑娘就是柳楚楚啊。”林卓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又无奈道:“可我不认识她呀。” “性口雌黄!当日我小舵主就要捉到那女子了,你却出手阻挠!是不是要和唐荣当面对峙一番?”唐留卿步步紧逼,可林卓却不吃这一套。 他按首挺胸,一副清高模样:“三少,你我两家为世交,我又怎么会袒护唐门的通缉犯呢?” 三少犹豫不决,他现在是有些欣赏林卓的,可事情关系到唐门上下,而且他认为唐留卿的为人向来是以事实为主,绝不会骗自己。 百般无奈之下他扭头看向自己的随从,一个青衫的中年男子,板着个冷冰冰的脸一言不发。 男子见三少投来求助的目光,点点头,向前一步走道:“此时需再调查,我们暂请林公子去客房休息片刻。” 说着大手就搭在了林卓的肩膀上,浑厚的内力立马冲击着林卓全身,这家伙实力雄厚,林卓不敢使出武功,之后随他去了。 因为林卓已经肯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之前的那个男扮女装的家伙,一定会再出现的,这是多年来养成的直觉,一般错不了。 男子的内力轻易将林卓击晕在地,众人见状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男子解释道:“此人油嘴滑舌,三少涉世不深,容易被蛊惑,他方才说的话,都半真半假,先关起来再说。” 三少点点头,让几名弟子拖着林卓关押在地下室。 接着一干人等去找到了唐荣,唐荣吃了几天药,药效很不错,内力不再流失,开始平稳,至少能自由行动了。 就是时不时的拉稀,这个毛病让唐荣拉着拉着似乎还上瘾了,不拉稀的时候他也喜欢蹲在茅房享受那种的感觉,大概是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属性。 找到唐荣时还是别人让他出来的呢,若不然他还能蹲一两个时辰。 由那名男子问了唐荣的话,唐荣自然是把唐留卿让他读的台词都深情的演艺了一遍,就是唐荣的表情很微妙。 看得男子一愣一愣的,以为唐荣傻了,就在这时候突然“噗噗噗”的几声,唐荣发出了舒畅的呻,吟,一股臭味瞬间弥漫整个屋子。 三少以洁癖著称,一下子就捂住鼻子夺门而出,吼道:“滚滚滚!不要再让本少爷看见你!” 因为三少这段时间得住在这里,所以也代表唐荣连唐留卿的大院也住不了,经过那男子的建议,唐荣只好去了地下室看守林卓。 一直到快入夜了,林卓才醒过来,只感觉全身酸痛,无力动弹,林卓脸色有些难看,喃喃自语道:妈咧,那家伙挺厉害的吗早知道就把那小子供出来好了。 醒来不久,感觉肚子一阵亏空,他好歹也是林家少爷,何时曾被饿过肚子,顿时就不满了,嚷嚷:“有人吗!有人没有啊!要死人啦!” 看守的唐荣走过来骂骂咧咧道:“吵什么吵!闭嘴!” “本少爷肚子饿了!这就是你们唐门的待客之道吗?我要见三少!” “你就不怕我们下毒?”唐荣冷笑着问,三少虽然说要好生看待他,目前算是软禁吧,但自己也没必要给他好脸色。 林卓捂着空腹骂道:“管你下不下毒!我饿了!” 唐荣摇了摇,出去喊来了西门鬼,让他弄点吃的给林卓,而且特地吩咐西门鬼放点泻药进去。 西门鬼很无奈,泻药这种东西也只有他这种蠢货才会中招,自己到不觉得林卓会中计,所以他下了令一种毒,一种只有魔教能拿得出来的毒。 饭菜并不丰盛,一个大海碗,上边是热过的剩菜剩饭,外加一小壶烧酒。 唐荣端给林卓后,林卓丝毫不令情,他哪里吃过这么垃圾的饭菜,一甩手就把那大海碗打翻在地,拿起那一小壶烧酒闻了闻:“得了吧,既然不想上菜,那就多拿点酒来,我相信唐门还不至于招待不起我一个小小的林卓吧。” “爱吃吃,哪来那么多要求!”唐荣吼了他一句,没再理会,自顾到一边修养。 林卓无奈的摇了摇手中的酒壶,检测一番,唐门也没下毒,就算下了,自己也不怕,就是这么点酒,不够他一口罢了。 酒足饭没饱,林卓靠在墙壁上等候,如果三更一刻那小子不来的话,自己就不奉陪了,他对唐门不感兴趣,却对那小子非常感兴趣。 夜色斗转,星移变位,打更的敲响了三更天的讯号,所有人都已然入睡,而唐门的府上,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接近了地下室。 夜色已深,唐荣也进入了熟睡,趴在桌子上,呼噜声响彻整个地下室,烦的林卓真想把这头死猪敲死。 忽然,呼噜声嘎然截止,林卓笑了笑,轻道:“哟,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可就要走了。” 此时西门鬼又扮成了当日那小姑娘,身怀异香接近了林卓的牢房,撇了眼被打翻的大海碗,欲要打开牢房,林卓伸手拦住:“得了,就这别动了,省得你不老实又下毒。” 西门鬼乐出了声:“好吧,说吧,你怎么发现我的?眉距?” “不不不”林卓摇头:“那玩意太费劲了,但是你露馅也不奇怪,一个人多年养成的脚步声习惯,以及我绊倒你的时候,正常的绝对会倒下,你却借力扭转了方向。” “不亏是林家大少爷,果然深藏不露嘛”西门鬼也不急,打算多聊会儿。 林卓摊手道:“你是知道我是林卓,可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真面目是如何,给我看看如何?说不定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可以啊,只要你跟我走一趟”西门鬼轻笑一声,林卓连忙摆手:“不要,我可不想去魔教的地方,我就待在这里。” 西门鬼顿时一愣,看了一眼林卓:“知道的还挺多嘛?” “就易容术来讲,能做到如此境界的,除了魔教千面门,也找不出别的脸儿能这么精致了。”林卓自顾说道,自己却已经警惕起来了,不知为何,他莫名的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安了。 西门鬼徒手就把牢房的铁锁给掰断了,打开牢房边走边说:“我对你,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呢。” “我可不觉得你能把我带到魔教”林卓站了起来:“虽然不知道你的实力,但是两败俱伤还是能办到的,不知道会不会引来唐门的人?” 气氛变得微妙,西门鬼却一点也不担心,他在等,等林卓毒发。 林卓话刚落音,脚步忽然颤抖了一下,脸色一变:“你什么时候?” 他只感觉自己越来越疲惫,眼皮子使劲的往下沉:“是你身上的异香?” 赶忙运功想要驱毒,但发现为时已晚,因为自己运功了才发现,那毒早已潜伏已久! 愕然抬头,看向西门鬼,心有不甘的笑了笑:“真是有趣” 说着就两眼一闭,倒了下去,西门鬼摆摆手,撇了一眼那被打翻的饭菜以及他旁边的酒壶,喃喃自语:“亏你还知道我用了千面门的脸,却不知道魔教奇毒阴阳两隔。” 西门鬼的毒下在了饭菜里边,酒里边,无色无味,入鼻即毒,但这只是一半,以林卓的功力,若是发现了中毒定能运功驱毒。 而阴阳两隔这种毒,妙就妙在它要靠另一种毒混和才能起效,否则毫无毒性。 而另一种毒,正是西门鬼身上的异香。 将林卓扛起来,直接带到四海酒家,让吴用好生看守,这小子奸猾得狠,让他逃了麻烦可就大了。 交代好后自己又匆匆回去,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第十七章:盗马案 “小兄弟请留步!” 独孤行正路过繁华的扬州大道,忽闻一人声拦下,扭头一探,街道角落旁慵懒的坐着一中年道士,手持折扇两眼轻浮,头上戴着个不伦不类的道士帽子,身上却穿着和尚的破袈裟。 其面前有一破木桌,上边挂着一小旗子,上书“神机妙算,爱信不信。” 独孤行看了一眼,眉头一皱,想必是江湖骗子,不予理会,正要走人,那人不温不火的又来一句:“你在找人。” 此话一出,独孤行身形一顿,随即又不予理会继续往前走。 “你在找一女子。” 那人又抛出一句话,独孤行这才回头,目光投向那人。 独孤行就静看着,不语,那不伦不类的道士也不开口,两人就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大眼瞪小眼的,惹得路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过来,我给你算一卦。” 两人瞪了有半盏茶的功夫,最后似乎是那道士受不了了才主动开口的。 独孤行思索了一会儿,倒也不怕那道士耍什么把戏,直径走过去,道士慵懒的站了起来,从杂乱的桌上拿出一张宣纸,一只小狼毫,递给独孤行道:“纸上随便写一个字” “你” 道士看了看独孤行,独孤行写了个“你”字。 观字掐指,再看独孤行,道士轻笑一声:“承惠五十两谢谢。” 独孤行瞧了了眼那道士,把腰间的钱袋子丢在桌子上,看起来有相当分量,道士见了伸手想拿,独孤行右手轻抖腰间的剑柄,小半截剑身露了出来,锋芒刺眼。 “你,人作尔旁,有人无人即是尔,那姑娘就在扬州城内,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距离你的位置不远也不近,但是你这几天是找不到她了。” 道士给他解释了一番,独孤行终于开口了,问道:“何出此言?” 这道士顿时大笑不止,随后脸色一变,有些落寞,感叹了一句:“唉,造化弄人啊,你与那女子本缘分未到,如今你要逆天而行,苦的是那女子,贫道倒想劝你一句莫要唉也罢,孽缘。” 独孤行听罢,不予理会,拿回那钱袋子自顾离去,道士也不拦着,自顾笑着。 待独孤行走远后,道士望着跟在独孤行身后的佝偻老朽,叹道:“西门鬼,独孤行齐聚,又有狂狮作伴,这扬州,看来是要红了天呐。” 另一边,唐门分舵府上,唐留卿与唐荣一干人等皆伏跪在三少的面前,三少的脸铁青,脸上的青筋暴起。 身后那中年男子见状轻拍了拍三少的肩膀,三少回头,眼神有些无奈的望了那男子一眼,男子摇头。 这意思也明显,三少想杀人,但没那男子点头,他还真杀不了。 三少明白了男子的意思,随即站起身来:“那么大个活人都让看跑了?” 两步走到唐荣身前伸出一指,在其面前晃了晃问:“这是多少个手指?” 唐荣低着头,身子有些颤抖不敢抬眼看,三少又说了句:“嗯?想让我重复第二次?” 听闻三少的语气变冷,唐荣赶紧哆哆嗦嗦的抬起头来,支支吾吾的说了句:“一是一个手指” 三少听完很满意的站直了身子道:“嗯,没瞎嘛。”但转脸又问:“那为何这么大个活人都能看跑了?要你的眼睛何用?” 此话一出,唐荣已然知道三少要做什么了,顿时求饶,但三少却不依不饶,已经伸出了手,想要取他狗眼,唐留卿赶紧劝告一句:“三少!给我三天时间,定能找到那林卓!” “三天?”三少把手收了回来,若有所思,忽然露出了一张恶趣味的笑脸:“唐留卿?” 被他这么奇怪的一问,唐留卿愣了一下,抬起头疑惑的问道:“是属下在,三少有何吩咐?” “你这里,似乎什么人都能做小舵主啊?”说着嫌弃的看了唐荣一眼,紧接着把目光投向身后待命的西门鬼:“那么,我让他,做一做小舵主,可以吗?”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投向了西门鬼 两天后,扬州丽春院顶楼的一处房间内,西门鬼正盘坐在床榻上运功,只见他青筋暴起,一脸的铁青,嘴唇愈发泛白,虚汗直流。 看上去是十分的痛苦,可却并没有发出一点的声音,哪怕是他那急促的呼吸声也被他刻意压低。 许久之后,有血丝从七孔流出,那脸色已然从铁青转换成了惨白,面目狰狞的像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活死人。 定眼一看,左耳处似乎有东西在驱动。 “咳啊!” 忍了许久的西门鬼终于到了境界点,不小心喊了出来,一口黑血从嘴里喷了出来,而从他左耳处掉出了一条半指宽,拇指长的白色蠕虫。 而那蠕虫掉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反倒是西门鬼在吐出黑血之后,头顶竟然冒出了一丝奇异的黑气。 调理了几下自己的呼吸和筋脉,西门鬼再把自己身上的血迹擦掉,这才蹲在地上,观察起那白色的蠕虫,暗暗道:呼,幸亏只是普通的脑蛊,要是黄金蛊的话,恐怕真的回魔窟崖找那老东西帮忙了。 说到这里,西门鬼不禁又回想起两天前的事了,由于唐留卿在唐家的身份特殊,而三少也是一直看他不顺眼,本想杀了唐荣恶心他一下。 可没想到唐留卿护犊心切,竟然面露杀机了,三少也不是傻,他自然知道唐留卿不是真的服他,这一次他想杀唐荣,恐怕是动到了唐留卿的逆鳞。 即使三少身边有护卫在,他也依旧不敢保证唐留卿会不会动手,索性就恶心了一把唐留卿。 而这唐留卿也不知道为什么,西门鬼被任命了小舵主之后,还真让他做了小舵主的活,前提当然就是西门鬼被植入了脑蛊。 而这脑蛊也是每三十日发作一次,西门鬼本来有反抗的机会,但是他却没有,因为这一次,唐留卿似乎乱了。 不知道为何,一向隐忍的他,却乱了,也许是预感将有大事发生,西门鬼就顺水推舟的从了他。 不过被植入脑蛊还是很不舒服,西门鬼借着死决的功力,强行把那蛊虫逼了出来。 而且意外的发现,死决的功力,竟然无意中又上升了一层之多。 也不知是祸是福,西门鬼也没时间管这些了,混去唐门那么久,都快忘了自己要干嘛了。 柳楚楚的事一直耽搁了许久,这就不像西门鬼的风格了。 而如今西门鬼也算是个正经八百的小舵主了,但唐留卿却没让他去办柳楚楚的事,而是让他办了令一件事。 那便是与一个人接头碰面,具体时间就在明日的黄昏。 目前他打理着唐门暗地里的小生意,也就是丽春院的幕后人,唐荣去养伤了,所以唐留卿派了一位幕僚辅佐来帮西门鬼。 这边说着,那人就来了,门外边喊了句:“十三爷” 那声音,带着股贱味,谁听了都不由起些鸡皮疙瘩,西门鬼赶紧收拾一下,强行运功把气色调回去,再不慌不忙的打开门。 门外是一肠肥脑满的胖子,一脸媚笑的看着西门鬼:“十三爷您早,今个” “今天有事,你安排吧,我出去一趟。” 西门鬼也没理他,这人是丽春院的管事,在自己面前还好说,自己一走了那小嘴就停不下来了,似乎是因为自己年纪太小了,有些不服气。 今天西门鬼是打算在扬州城转一转,来了这么多天还真没好好转过了,他这人就这样,只做自己感兴趣的事。 如今唐留卿那里出了点小问题,自己也琢磨不透他到底怎么了,也不去钻那个牛角,趁着今天有空得认真玩一玩,压抑太久不是他的风格。 他倒是生怕自己憋不住露馅了,老是给人鞠躬尽瘁的心里就是不舒服。 刚上到街道上西门鬼就找人麻烦了,来到了个路边摊子,那摊主卖些青菜,但是却不老实,缺斤少两的给人家。 西门鬼大步走过去问:“白菜怎么卖?” “哟客官好眼神,咱们这白菜是我这里卖的最好的一个了,别的不敢说,这条街道就我的白菜最棒了,不收您多的,八文钱一斤!” “八文钱?隔壁街还卖四文钱呢,你这就有点贵了。”西门鬼一口就把价格压低一半,吓得摊主赶紧道:“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哪有这么便宜的摊子,您给我介绍介绍,别的咱不说,收你个回头价,六文钱?” 西门鬼摇头摆手:“不要不要。” 转身就走,那人喊道:“哎呀我这挣的都是幸苦钱,五文钱?” “嗯,这还差不多”西门鬼说着要回头,他也不是真想买,就是闲着无聊,刚一回头,忽然听闻一阵骚乱,隐约间有马儿的叫声。 西门鬼心想不妙,赶紧退进人群,果不其然,一头横冲直撞的白马从道路边上冲了出来,后边还有一声音在喊:“我的马!抢马啦!” 这声音有那么一点熟悉,西门鬼可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他比较喜欢看戏,也没出手。 那抢马人就一路横冲直撞,要逃离这里,追赶的人见没人帮忙,起得跳了起来,真就跳了起来,轻功了得,一个纵云步飞跃到了抢马人的头顶,重重的一脚将那人踢下了马。 那人应声倒地,似乎还撞到了别人,西门鬼乐了,被抢马的人他认得,这不就是永宁镇上叫纪依云的那傻姑娘吗? 当初因为要瞒天过海,似乎把纪依云给落下了,至今还疑惑她哪去了,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 第十八章:红白戏 能遇到纪依云西门鬼倒是挺开心,不过目前有要是要办,没办法去叙旧,抿嘴一笑欲要离开。 忽闻一声哀嚎:“哎哟我的腰哎,小姑娘你怎么搞的,踢个人都能往洒家身上踢去?” 寻声望去人群中爬出一大汉,环眼散须,一身褐色粗布麻衣,腰间别着把绣春刀,捂着腰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 西门鬼一眼看去便发觉不对劲了,纪依云武功虽不算好手,可却也是名门弟子,方才纵身越出,又快又狠。 一般人哪里能一眼分辨她是女子,还有便是那大汉,虽捂着腰,表情似忍着痛,可他下盘极稳,也是一好手。 并且他根本没有受伤,旁人是看不出来,但西门鬼好歹也算精通医术,这一眼便能看穿。 这大汉,有诈。 “啊?抱歉抱歉,实在抱歉!” 纪依云已经到了那大汉跟前,一脸的惊慌失措,大汉拍了拍身上的灰,装模作样的打量了一下纪依云,道:“看来姑娘也是江湖中人,那我们用江湖的方式解决吧。” 这话说的,可不吧纪依云吓一跳,后退一步小心翼翼的问:“要要决斗么?“ “哈哈哈姑娘说笑了,我说的是既然姑娘也是江湖中人,那么请我喝上一杯半杯,这事就一笔勾销了!” 果不其然,这大汉还真赖上了纪依云,这次借口是喝酒,下次可不知道是什么了,纪依云那小脑袋瓜哪里会想那么多,点头就同意了:“那成,待我将这小贼带去衙门再说!” “姑娘果然豪爽,不愧是江湖中人。”大汉笑答一声,单手提起地下躺着的偷马贼,一把扛在肩膀上吆喝一声:“走,咱一起去,给你当个证人!” 二人一路往衙门走去,西门鬼有些不放心便跟着,这扬州的衙役处理得也够快,快得让西门鬼都有些生疑了。 且不谈这衙门,纪依云二人处理完这盗马案之后,来到了一家客栈。 不过店里的小二可认不出西门鬼,毕竟他每次来都是文生公子那副脸孔。 往纪依云旁边的桌子自顾坐下,听听那大汉想搞些什么。 这大汉先是一阵吹捧,尽显些江湖风气,看着是感觉很豪爽,可却有些做作过头了。 忽然大汉问了一句:“姑娘落脚的是这家酒家?” 纪依云点点头,大汉笑说:“姑娘第一次来扬州吧?你我有缘,扬州这地我熟,要不要带你去耍耍?” “不了不了,感谢兄台好意。” 说完这些,大汉眼珠子一转,找了个借口要走人,西门鬼心知有变,赶紧跟上。 大汉出了门口,绕到了这酒家的后院,翻墙便进,西门鬼也没跟进去,附耳偷听。 “厨子,跟你打听个事,外边门口那姑娘,你打听一下她住哪间房。” “嗯,您等会儿。” 接着一阵琐碎的声音响起,有银子碰撞的声音,随后是脚步声,过了不一会儿,那脚步声又来了。 “天字号三房“ “得嘞,谢了兄弟。” 大汉言罢,西门鬼赶紧躲起来,接着那大汉又翻墙而出,西门鬼越来越好奇这大汉到底想干什么了,于是便一路跟着。 这家伙是一路向着北城门并发,愣是走到了郊区三里开外的一处小道。 顺着小道进去,有个小营地,竟然有军用帐篷,外边围着十来人守着旁边的五辆马车,马车上边的货物看起来挺沉的,两边的车轮陷进地有半指深。 像是朝廷的人,躲在一旁观望的西门鬼不由有些疑惑,朝廷近来和武林一向进水不犯河水,如今他们的人又为何找到江湖中人? 那大汉回到营地,周围人跟他打了声招呼,领头的问:“怎么样?崽子找好没?” 大汉应了声:“嗨!老大您放心,给您办的妥妥的了!” “那就好,希望别处什么岔子,这是最后一次了,这次之后就洗手。那就先这样吧,今晚动手。” 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干嘛,但定是要害纪依云,西门鬼当然不能容忍,但他碍于目前的身份是不能一直跟下去。 想了想决定让千面门的人先盯着。 决定之后西门鬼悄然离去,去了趟四海酒家安排,紧接着又匆匆回到丽春院主事。 刚一回来,和唐留卿撞了个脸,看他脸色,似乎等了自己很久了,他身后的幕僚王汉也是一脸的惆怅。 “去哪了?” 唐留卿沉声问了句,语气中带着火气,西门鬼赶紧解释:“难得有机会俺就出去扬州城走了走” “哼!明天有事要办,没事别乱跑,好好在这待着。”唐留卿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冷哼一声,丢下了一句话便走了。 西门鬼从他巨大的转变中,读到了一些信息,唐留卿很急,急得已经按耐不住了。 像他那么能隐忍的人,定是有什么事出了岔子,且不说是那唐家的三少爷,估计他还没放在眼里,那么到底是什么呢? 西门鬼也懒得猜测了,就看他顺其自然吧。 丽春院一向作为扬州城有名的特色青楼,主张的是通宵达旦绝不关门,除非扬州城禁宵,否则是不会关门的。 西门鬼一直忙活到了子时,想去歇会,一酒鬼醉醺醺的走了过来,左摇右晃的,正要一把扑到了西门鬼身上,西门鬼侧身躲开。 那酒鬼骂骂咧咧道:“咳咳咳!客栈,鱼儿们正往网里放银子好多好多银子,哈哈哈哈!” 说着就走左摇右摆的离去了,西门鬼一听,原来是那狱典司想嫁祸啊,而马车上的,想必官银吧,所谓的崽子就是替罪羊吧。 有意思,西门鬼点点头:“继续放着,看看能网到啥。” 有千面门看着,他也不怕纪依云有危险,便去房里歇会,一闭眼,就到了第二天早晨。 外边突然就敲锣打鼓号外声不断,西门鬼赶紧起来推窗往外一看,街道外热闹得狠,喊着什么“通天大盗飞鹰盗取官银被抓获了!“ 想必是纪依云出了事,西门鬼也来不及洗漱,匆匆穿好衣着往街道外探去,一路追寻过去。 在西街口这人山人海,衙役们守在两边,中间押送着一辆囚车,里边的人正是纪依云,她的嘴被封住了,眼神里满是惶恐,似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负责押送的人马是狱典司,朝廷专门捉拿江洋大盗的机构,为首的家伙就是昨日扬州城郊外和那大汉接头的家伙,而其他人也不见了,都是声面孔。 西门鬼暗道不妙,这群家伙恐怕是要来一处红白戏了! 江洋大盗里边确实有那么一号人物叫飞鹰,从大漠来的汉子,以盗窃了朝廷变更之后的新御玺闻名,至今逍遥法外。 朝廷的脸都丢尽了,也没人能抓到他,只好再做一枚。 西门鬼苦笑不以,因为纪依云好歹也是呼延灼的亲传弟子,下山竟然没人看着,这下可栽了。 事到如今也只有跟上去了,这里也不好救人,如果不出西门鬼所料,到了郊外,恐怕这负责押车的,除了领头的,其他的会一个不剩的被除掉。 囚车随着扬州城众人的目光从东门离开,一路往长安驶入,不过他们也没有走太远,估计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 西门鬼一路就跟了有半个时辰,他们在官道边停了下来,领头的招呼人休息一下,西门鬼则躲在右边的树林观望。 忽然数支利箭从左边的小树林射出,一下子就死了几个,狱典司的人也没慌,赶紧组织起来,那利箭不断的从树林里激射。 领头的喊了句:“是飞鹰的同伙!来几个弟兄!跟我进去杀!” 有几人应了声,提刀一边格挡一边往里边探去,没过多久,箭矢没了,杀喊声也停了,可却不见领头的出来。 正当典狱司的人疑惑之际,一群蒙面黑衣人从刚才的地方窜了出来,刀尖都染着血呢。 西门鬼眯眼数了数,果然和昨天在郊外看到的人数一模一样,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呢! 典狱司的人终于慌了,因为领头不见了,但也估计不了那么多,两方人马一下子就交锋了起来。 典狱司这边有二十来人,而黑衣人这边只有十一个,但个个都是好手打得典狱司这边是措手不及。 看典狱司的人使的招式,似乎都是新手,没几个好手,估计是那领头特地调换了人马,方便他干活。 他们两家打架和西门鬼没什么关系,他担心的是纪依云。 他的担心是对的,那黑衣人占了上风之后果然想去杀纪依云,一名黑衣人提着刀杀气腾腾的就往纪依云的囚车砍去。 西门鬼正要出手,一名典狱司的人却拦在了囚车面前,还喊了句:“这是圈套!他们根本不是飞鹰的人,我们冤枉好人了!” 可却没人回应他,回应他的是黑衣人无情的长刀,他只能堪堪躲过几刀,很快便招架不住了,向后退了好几步,退到了囚车边。 黑衣人依旧不依不饶,没有人来帮他,他一咬牙回身面向囚车,也不管黑衣人了,提刀砍向囚车想放纪依云出来。 刀起,刀至,那人背后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囚车虽是木头做的,但也不是他一个人能拆开的。 见那黑衣人又要提刀,这次瞄准的是他的脖子,西门鬼出手了。 第十九章:冤案 清晨,纪依云还没打算醒来,却已经先被吵醒了,客房的大门被一脚踹烂,木屑四散砸到了纪依云身上。 纪依云翻身起来,客房里多了几个陌生人,门外还有一大堆人没进来,他们都穿着金纹锦衣白袍,衣服上那纹路表面了他们的身份——狱典司。 “来人,给我拿下!” 领头的中年汉子丝毫不给纪依云疑惑的机会,一声令下表要抓人。 但纪依云也不是吃素的,抓过身边的长剑一脸警惕,喊道:“慢着!到底怎么回事?” 来人停住了脚步,领头的笑了:“事到如今还装傻?大盗飞鹰?” “什么飞鹰?”纪依云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一脸茫然。 “不明白?弟兄们!给我搜!” 身后的几名狱典司听令上前就搜,纪依云也没拦着,倒要看看他们要干什么,一番搜刮之后,从纪依云的床底搜出两箱官银,柜子里也搜出一箱。 领头的指着地上的箱子冷冷道:“现在证据确凿,飞鹰,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什么飞鹰!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叫纪依云!这些官银昨晚我休息的时候还不在的!你们想陷害” 纪依云想要辩解,但领头没给她说下去的机会,快步上前想将纪依云拿下,纪依云好歹也是呼延灼的弟子,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拿下! 奋力格挡了三招才被一击拿下,纪依云被击昏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领头看了眼她,摆摆手:“拷上,把证物带出去。” 说罢便走了出去,留下典狱司的人擦屁股。 领头的人走了,留下几个年轻人在这里,有个年轻人突然问了:“哎刘大哥那女孩子,不像飞鹰的人吧?飞鹰是大漠的汉子啊。” 刘大哥一边收拾着官银一边回答道:“小屁孩你懂什么,飞鹰是一个组织啊,怎么可能就一个人,我们这是抓到他同伙了嘛,别问那么多,难得我们能从太守府调到狱典司,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陆离啊,我跟你说,这狱典司啊” 陆离没有听刘大哥的碎碎念,反而独自一人走到了客房的窗边,窗外是客栈的后院,往下边看去,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有摸了一下窗沿,一路寻着些他认为可疑的痕迹,再到柜子前望了一眼,忽然蹲下,又趴在的地上。 “陆离你搞什么呢?快来帮忙抬这箱银子出去!”刘大哥喊了。 陆离点点头,过去帮刘大哥搭了把手,轻声说了句:“刘大哥,这房子昨夜进来过五个人,从后院那边,翻墙而进,武功高强。” “说什么傻话呢?” “他们昨夜搬的箱子,窗沿边有些木屑,似乎是因为那木箱过大撞到了,窗沿有个很小的缺” 没等他说完,刘大哥一把捂住了陆离的嘴,也是察觉到了什么,不让他说下去,神神叨叨的说了句:“够了,别说了!” 陆离看着刘大哥急切的眼神,又看了看外边正在交头接耳的狱典司的人,无奈的叹了口气,没说下去。 心里却暗暗分析着,目前是春分时期,这里是扬州一带,水土肥硕,所以土地难免会有些湿润,容易沾鞋。 有着丰富经验的捕快能从地上的脚印分析出对方离开的时间,而陆离则能从客房内那极其不显眼的一抹土分析出,那是昨夜有人来访! 狱典司押送的官银于五天前失踪,而五天她们就精确的找到了地点,但是在押送官银之前,狱典司临时换了新人,说要磨练,而那些老江湖则不见了。 一进门,那自称纪依云的女子表情是疑惑,而不是贼见了捕快的惊恐。 而头领一路也没有拖泥带水,似乎是根本不想给纪依云解释的机会。 太多太多的疑点了,陆离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抓人,守城太守到来,判刑,一气呵成,虽然和以往狱典司的风格一模一样,但是骨子里却透着不寻常的味道。 押送纪依云的时候,陆离特地的靠近囚车,打算近距离观察一番。 一路随行,纪依云一直在挣扎,反抗,眼神中透着不甘于不安,陆离在太守府见过太多太多的犯人。 他的父亲是长安天牢的狱卒,从小他就开始跟着父亲,什么样的犯人没见过。 但是纪依云这种,他却能明确的感到一种委屈的心情。 滴答 几声细微的响动引起了陆离的注意力,回头一看,那姑娘,哭了。 “弟兄们,先休息一下,马儿累坏了,这官银太重了。” 领头的喊了一声,马车停下了,部队准备修整。 陆离忽然愣了一下,官银太重? 方才搜刮的时候,确实搬出了三个大箱子,也打开了,密密麻麻白银没错。 但是,却重得有些离谱了。 马车一路留下的痕迹太深,不像是一般的官银。 正当陆离疑惑之际,一支利箭从眼前袭来,陆离没有躲,因为那箭太高了,过来时会从他的头顶掠过。 头顶? 陆离内心突然一颤顿时举刀将那箭矢拦下,再回头,是纪依云的囚车! “是飞鹰的同伙!来几个弟兄!跟我进去杀!” 箭矢不断从旁边的树林射出,似乎早就埋伏好了,领头带着人就冲了进去,陆离愈发不安,守在了纪依云旁边。 他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没过多久,箭矢停了,杀喊声止了,树林里安静得可怕,忽然一群黑衣人从树林里窜了出来,陆离瞳孔一缩。 黑衣人群后边的那位,身形和头领相差无几! 两方人马一触即发,扭打在一起,虽然自己这边人数是对方的一般,但大多数都是新人,根本无力反击,狱典司一下子,处于下风。 陆离没动手,他在警惕,他在等。 果然,一名黑衣人手刃了一名狱典司的人之后,向着囚车的方向,杀了过来! 陆离见状赶忙追了过去,挡下了那人的一击,双手不由的有些发麻,好大的力道! “这是圈套!他们根本不是飞鹰的人,我们冤枉好人了!” 他喊了一句,试图找人帮忙,狱典司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根本无暇顾及他。 那黑衣人听到陆离这么一喊,眼神闪过一抹阴冷! 杀气更为浓郁了,陆离自知不敌,但却没有退却,举刀便要反击,可对方的实力,可以说是完全碾压自己。 自己只能一路格挡一路向后退,终于,他无路可退了,他的背后,撞到了囚车。 陆离不禁回头,是纪依云包含泪水的目光,陆离一咬牙,背向敌人,举刀要破开这囚车。 碰的一声,刀卡住了。 陆离武功不是很出色,甚至是差劲,两个他都打不过一个刘大哥。 但他没有放弃,他一脚踏在囚车上,双手握住刀柄,要把卡住的刀拔出来。 刷—— 刀还没拔出来,他便感觉背后一凉,紧接着,撕心裂肺般的剧痛从背后袭来,他的后背湿润了,不是汗水,而是狂飙不止的鲜血。 纪依云看着陆离,她的嘴被封住了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她不断的摇头,眼神中带着绝望,惊恐。 忽然,纪依云怪叫了一声,但也没多大声音,眼睛睁得老大,惊恐的看向陆离的背后。 泛着寒芒的刀锋,异常刺眼。 不远处的小山坡上,有两人,一老一少,少的一身白衣胜雪,趴在山坡上眯着眼,老的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 正是独孤行于狂狮二人。 独孤行见状,欲要动手,狂狮一把按住了独孤行的身子,轻声道:“慢着,有高人出手了。” 一颗拇指大小的石子从官道一旁的树上掠出,稳稳得打在了陆离的膝盖上,陆离一阵吃痛,不由的单膝跪了下来。 与此同时,又是一声细响,黑衣人的刀锋,稍微偏移了些轨道,直接砍刀了囚车上,哐当一声巨响,囚车眨眼间便四分五裂! 黑衣人一击不成,暗自懊恼,气愤的将刀收回,他决定要先砍死眼前碍事的家伙。 起手刀落,却不想陆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刀架到了手上,铿锵一声向,黑衣人的刀又偏了轨迹,直直的砍到了绑住倒在地上的纪依云的链锁。 而陆离却吃痛得捂住了自己的右手关节出,有些疑惑的往某个方向看去。 忽然头顶又掠过一阵疾风,陆离知道,黑衣人又出刀了,陆离慌忙架势,又是感觉周身一阵剧痛,身体不由自主的作出反射动作,这一次真是痛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手中的刀都脱手飞出去了。 当陆离再次睁开双眼,那黑衣人已经倒在血泊当中,他的肚子插着自己的刀。 再回头看纪依云,她的手铐也被打开了,敏锐的他发现纪依云后边不远处,多了把特别的飞刀。 陆离也没管那么多了,连滚带爬的跑向纪依云一把将他抱了起来,拼了命的往某个方向跑去。 此时狱典司的人已然全军覆没,其他黑衣人见自己的同伴竟然倒下了一个,欲要去追杀。 却被领头的拦下了:“够了,留一个活口正好,快把东西运走!” 说着几人便匆匆打扫战场,将那拖着官银的马车带走了,只留下一片狼藉,横尸遍野。 第二十章:久违了,柳楚楚 “前辈!前辈?” 陆离抱着纪依云往着西门鬼躲的树上喊去,一眼望去西门鬼早已经不在那里。 想必是不便见人,陆离又道了一句:“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喂你你能把我放下来吗?” 说话的是陆离怀里的纪依云,她的脸颊早已红透,羞涩不已,吓得陆离赶紧松手,啪一声纪依云一屁股摔地上去。 纪依云吃痛的叫了一声,幽怨的瞪了陆离一眼,陆离赶忙一边道歉一边弯腰扶起纪依云。 “刘大哥!刘大哥?”陆离扶起纪依云后,往着狱典司的尸体寻去,没多久便从几具尸体下压着的刘大哥拉了出来。 刘大哥摸了摸脸上的血迹骂骂咧咧道:“吓死老子了,陆离你说的果然没错,这王冲果然有问题!还好我装死够熟练!走走走,我们回京城报案去,这群王八犊子我非” 这刘大哥嘴一开就是停不下来,看起来虽然是傻乎乎的,但却明事理。 陆离摆摆手:“刘大哥,你先回京城,不要找太守,我们就是他调到狱典司送死的,你去找我大理寺的表亲,叫单元影。” “不是,那你呢?”刘大哥听得有些疑惑,考虑到陆离的为人,忽然恍然大悟,急切的问道:“你疯了?你想调查这次的事件?” “没错,这次定是有什么大事,而且从王冲的行事手法来看,这肯定不是第一次了,并且马车上的官银也不对劲,我得去查。”陆离坦然道,没有掩饰。 刘大哥赶紧抓住陆离的手,想把他拉走:“不行不行,我看着你过来的,不能让你去送死,你脑袋瓜子可以,但是武功还不如我呢,去了就是送死,不能让你去,不能!” “放手!刘大哥,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也同时是我多年的梦想。”陆离眼神坚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不是我心中的狱典司,它不该是这样的!” 说着,陆离有些哽咽了,他苦苦奋斗了那么久,本以为终于能加入狱典司,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刘大哥没有再说话,看了陆离一眼,点点头,轻声道:“要要活着” 说罢,转身就走,越走越快,连头也不回。 “这位姑娘,你不跟着去?你先去大理寺,我一定会为你申冤的。” 刘大哥走了,纪依云还在原地发呆,听得陆离这么问,她摇了摇头:“不走不走,这群恶人敢陷害本姑娘,本姑娘要报仇!” 陆离苦笑:“这姑娘的武功在王冲面前敌不过三招啊” “那又怎样!”纪依云很不服气的抬头挺胸:“你不也是那么弱嘛,你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既然姑娘这样说了,那陆某也不好阻挠,小心点便是。” 二人拿定了注意,便匆匆离开,按陆离的分析,王冲等人一定会折回洛阳城,否则也用不着在这里动手,而且,地上也有马车移动的痕迹,马车太重,他们想掩饰也掩饰不了什么,除非他们亲自搬动。 等两人走后,后边山坡的狂狮大笑不以:“小独孤,那小子可真有意思,我已经遇见了纪依云会被他抢走了哦?” 独孤行愣是没听懂,但还是习惯性白了他一眼:“走吧,跟上。” 而躲在树上的西门鬼则是欲哭无泪,刚救下,又要去送死,这让他很难办啊,而且纪依云也是,明明都到了这等地步,为什么还不找无极门的人来帮忙? 懊恼的摇了摇头,也离开了,要回洛阳,时间也不早了,还有三个时辰唐留卿要他见的人就要来了。 回到了客栈,这会儿生意兴隆,热闹着呢,西门鬼也没事干,就坐在客房里等人,一等就是三个时辰。 这边幕僚来敲门了:“十三爷,客到了。” 西门鬼起身出去,往丽春院的顶楼走去,门未开就闻人声了,推门而近拱手道:“抱歉抱歉,我” 说着停顿了一下,屋里有三人,熟悉啊,狱典司的王冲,以及他身边的两个跟班。 “在下失礼了,自罚三杯!” 拿起杯子灌了三杯之后对坐,王冲道:“新来的?” 西门鬼点头:“是是是,您尽管吩咐。” “得了,不跟你多说了,货都带到了,你的银子呢?” “银子?”西门鬼回头看幕僚,幕僚轻笑道:“飞鹰,哪有什么银子,青子(刀剑)倒有几把!” 哗啦一声,王冲掀桌了:“行啊唐留卿!想黑吃黑?问过我们没有!” 幕僚不慌不忙的走了进来,不屑道:“得了吧飞鹰,你看看你现在能使出内力吗?” 王冲闻言立马运功,老脸一黑:“好!好!好!” “你也不用告诉我货物藏哪了,我们的人,已经待取了,至于飞鹰你,留下人头见狱典司去吧!” 幕僚说着,楼下走上来一群唐门弟子,各个亮了武器,幕僚道:“都杀了吧!” 唐门弟子正要动手,楼下忽然吵闹了起来,有一名弟子慌忙跑上来道:“柳楚楚!柳楚楚来了!” 一听到柳楚楚,西门鬼眼前一亮,自己送上门来了? “快去通知舵主!你们几个,先把他们都杀了再说!”幕僚赶紧回头指挥,再一回头,西门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面前。 吓得他退了一步,西门鬼悠悠道:“你这是,打算把我也杀了?” 幕僚厉笑道:“当然啦,我的十” 话没说完,幕僚便被点了穴道,一众唐门弟子见了之后,纷纷不知所措,他们只是打手,没了指挥便是一群散沙。 但见幕僚有事,也不做多考虑,一股脑的就冲了上来,西门鬼可不想恋战,往后一退,两袖一抖,一阵青色粉末洒出。 几名弟子纷纷到底不起,呼吸尚在。 再回头看王冲,笑道:“你们几个,想不想报仇?” “唐留卿胆敢阴我,如果兄弟能出手相助,飞鹰必有厚报。”王冲虽不知西门鬼是谁,但绝不是敌人,所以拱手相向。 西门鬼从怀里掏出一小瓷瓶,倒出三粒红色的药丸:“这是断肠丹,吃了之后一个月没有解药必然复发,你们知道我想说什么,给你们五息时间考虑。” 摊开手把药睇到王冲面前开始数:“15!” 王冲一愣,这么快!赶紧抓过药丸分给手下,三人一同服下,拱手道:“我已经吃下毒药,还望兄弟帮忙解毒!” “解毒?我不会啊?哈哈哈哈哈” 西门鬼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随后便直接下楼找柳楚楚去了,只留下顶楼三人的三脸茫然,一名手下伸出食指,问王冲:“老大刚吃下,能扣出来不?” 下了楼,到了二楼,已经不像样了,这丽春院被砸的稀巴烂,唐门弟子的尸体到处都是,不乏有一些路人的,丽春院的客人和伙计们四散逃开。 刚一下楼一局尸体就飞向了西门鬼,西门鬼赶紧侧身一躲,瞥见一道妙曼的红衣,追寻过去,她进了一屋里。 没等探头先打出了一记飞刀,泛着紫色的寒芒,淬了毒的! “楚楚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狠心呐。” 西门鬼阴阳怪气的说了句,走进屋里,又是几道凌厉的暗器直取西门鬼周身大穴。 抬手揪住衣袖轻抚一遭,这几道暗器都被他轻易化解了,想必是柳楚楚听了西门鬼的声音手下留情了。 “我还以为你会下死手呢。”西门鬼拍了拍身上的灰,看向屋内的那张久违的俏脸,不由欣喜万分。 柳楚楚靠在床边,鼓着腮帮子:“你这人,让我想起了个熟人呢。” 身后来了一名唐门弟子想要偷袭,西门鬼微微侧身并绊了他一脚,使得他摔向柳楚楚,柳楚楚见状一剑往他脖子边缘刺下去,剑尖插在地板上冷冷道:“之前你们抓来的那姑娘,你们关在哪里了?” “什么姑娘我我不知啊!!” 话没说完就被柳楚楚卸了他一个胳膊:“你还有一条胳膊两条腿,嗯,三条?” 西门鬼捂脸作样:“我猜的没错的话,他们抓的那姑娘是纪依云吧?同时还有一个男的陪同?” “我说我说她她们咳咳,被关押在后院柴房下的密室里求求你,不要杀我,求” 柳楚楚还是老样子,下手绝不手软。 收起剑走向西门鬼,做了个鬼脸:“你这脸,是千面门的吧?挺别致的嘛。” “柳楚楚在哪!” “三少,舵主,他们在二楼,杀了我们好多兄弟!” 西门鬼靠在门口,也没回头,往怀里掏出最后一个药瓶子,这几天只研制了几个,从魔窟崖带出去的毒药都用完了。 那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随手就往后边抛下去,下面的人喊了一句:“有暗器!” 哗啦一声清脆的响声,瓶子不出意外的被打碎了,又有人喊了:“是毒气!快封住嗅觉!” 惹得柳楚楚不禁掩嘴偷笑:“你啊,还是那么古灵精怪!” 第二十一章:官人 柳楚楚踏着俏步走到西门鬼面前,抬起玉手轻轻的点了点西门鬼的鼻子:“还不把这傻乎乎的脸儿弄下来?好久没见你了呢。” “不急,等你处理完楼下的麻烦再说吧。”西门鬼轻笑一声,走到走廊往下看,柳楚楚追了上来撒娇:“喂!我一个弱女子怎么能独自面对那么多麻烦,你不帮我啊!” 西门鬼挑了挑眉:“我可从未认为你是弱女子” 楼下的唐留卿看见西门鬼站在柳楚楚身旁也是颇为吃惊,按照计划他应该是已经是一名弃子,如今竟然还活着。 “上!抓住他们!柳楚楚要活的!” 话刚落音,在唐留卿身后忽然爆出轰隆一声巨响,他身后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强劲的内力将几名弟子震飞到一边。 几人慌忙回头一看,尘土飞扬之下,一名白衣男子手持利剑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眼尖的西门鬼一下子就认出了来人,嘀咕道:“这登场方式可比师兄我霸气多了啊。” 本来想打声招呼,却被柳楚楚抢了先:“纪姑娘在后院柴房的密室里!快去救人。” 独孤行点点头,转身就走,有人想去追却被拦下了,三少道:“先别管他!把柳楚楚给我拿下!” 另一边,独孤行来到了后院柴房,找了许久才找到那密室入口,通道略小,灯火摇拽说明通风。 一路走进,豁然开朗,闻人声,独孤行也不止步,面无表情的向里边走去。 “什么人!” 两名看守见了生人警惕的问道,回答他的是两道剑影,独孤行出手极快,剑影掠过,那两人便人头落地。 跨过尸体继续走进去,有一牢房,里边的被困着许多女子,衣衫褴褛,想必是这青楼也干些逼良为娼的苟且之事。 纪依云也是卷缩在角落,抱着头,时不时的抽泣,眼中泛着泪花,本来想和陆离一起去调查自己被陷害的事。 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己在贫民窟又撞到了一起逼良为娼的案件,也没多想就和陆离冲上去救人。 两人的武功都是半斤八两,陆离还不如自己呢,如今可好,陆离生死未卜,自己又被关押在此,若是没有奇迹,恐怕这辈子也见不得人了。 忽然这时,牢房外传来响动,抬眼一看,愣了神,不是她心目中期待的大师兄,也不是护她如明珠一般的师傅。 而是一个已死之人,纪依云万万没想到独孤行会出现在这里,不由的揉了揉眼睛,见那独孤行,一身白衣,脸色是惨白的,而且冷冰冰的眼神让人看得发寒。 纪依云摇摇头,真是可惜啊,这魔教两位弟子也是侠义之人,为了救柳姑娘没想到就丧命于天机楼了。 而且为了不拖累自己还特意把自己打昏了。 不由的长叹一口气,没想到自己已经开始产生幻觉了吗? 环绕四周,姑娘们也是像自己一样卷缩着,似乎谁也没看见独孤行一样,独自轻声哭泣着。 纪依云摇摇头,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看见独孤行呢?难道在人将死之际,会看见自己对最重要的人? 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呢唉 刷—— 哐当!! 几声响动,那牢房的铁栅栏竟然被两剑破开,切出了个出口。 在看周围的人,果然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纪依云不由的敲了敲自己的笨脑袋,那可是寒铁制成,怎么可能被一少年两剑切断呢。 自己真是够笨的,唉,谁来救救我啊纪依云此时此刻是多么想回无极门,见见师傅,见见大师兄,而不是在这里幻想着,或者是等死。 再看西门鬼这边,唐门十几个弟子压了上来,两人无路可退,可却没有一点胆怯,只见西门鬼大步向前,伸出一掌示意且慢:“慢着!” “十三?” “唐门好是威武啊,出动十几号人马去捉拿一名弱女子,传出去岂不笑掉大牙?”西门鬼没有理会唐留卿,自顾说着。 柳楚楚看着西门鬼吐了吐舌头。 而唐留卿却拿出了一根小笛子,冷冷的看着西门鬼,西门鬼大笑:“唐留卿,你拿破笛子留给你小情人用吧,小爷我脑袋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你放的脑蛊!” “你果然不对劲!” “你你你!你什么你?小爷还没说完你插什么嘴?唐留卿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不懂事?我不对劲?你可知道你更不对劲?暗中勾结狱典司私吞官银,派人去抢同福镖局的镖银,你就那么缺银子花?” 此话一出,三少忽然把目光转向了唐留卿,冷冷的问了句:“狱典司?” 三少深得宗主喜爱,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唐门和狱典司有勾结呢,前段时间要运给太守的一批货物突然就被传出说是大漠飞鹰给盗了。 昨天又传大盗已经被捉拿归案,货物完好无损,三少还特地派人去找了狱典司的人问话呢,一直以为真的是大漠飞鹰,没想到是有内鬼? 就连三少身边的那中年男子也把目光转向了唐留卿,成为了众矢之丘的唐留卿赶忙解释道:“三少,萧长老,你们休要听那贼子胡言!” 西门鬼又笑了了,撇了眼走廊楼道口的地方,喊了句:“飞鹰,你躲在那里看了那么久,也该出来作证了吧?” 半响没个动静,似乎是不敢出来,西门鬼有些温怒:“怎么?做了亏心事不敢出来见人了?还是说毒未解,穴位未冲开怕被人杀人灭口?你放心,有小爷在这里,谁也伤不了你!” 许久之后,飞鹰才敢从楼道口出来,走到西门鬼身旁道:“草原上的儿郎一向敢作敢当,不是懦夫!” “王冲!” “飞鹰!” 三少和唐留卿同时喊道,两人又不由的对视了一眼,颇为尴尬。 “飞鹰,既然都来了,不妨脱下裤子说骚话呸!打开天窗说亮话,说说唐留卿和你的勾当?” 西门鬼说着啪啪啪的往飞鹰身上点了几下,为他解开穴道,飞鹰也不急,先是帮自己两位弟兄把穴位解开了之后才开始说道:“唐老板和我交易已有多年,这次唐门有一批秘密货物要运往长安太守府,唐老板自然也找到了负责运送的我,想要截取。” “哦,何为秘密货物?”西门鬼打趣问。 飞鹰直言道:“唐门特制暗器,佛怒红莲!” 啪!啪!啪! 西门鬼不由的鼓起了掌:“哦呼!罪加一等!” 这边三少早已怒火中烧,气得面红耳赤,怒道:“萧然!给我拿下这叛徒!” 萧然听令,身形一动,已然到了唐留卿身后,死死的将其扣住,唐留卿自知这次栽了跟头,但也不慌,说道:“三少,唐门的家事稍后处理,等拿下了柳楚楚,罪人唐留卿任由宗门发落!” “好!你也有自知之明!萧然,先封了他的穴道!”三少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种时候还不能内讧,吩咐萧然先控制住唐留卿,再指着柳楚楚说:“来人,给我拿下柳楚楚!” “慢着!” 西门鬼挑了挑眉,露出一脸的不爽:“小爷好歹帮你们揪出了个内鬼,你们就这么报答小爷?” “你到底是谁?”唐留卿恼火的吼了句,三少瞪了他一眼,接着说:“这位公子,很感谢你的帮助,但我们要捉拿唐门要犯,还请不要阻挠可好?对了,不知公子,何许人?” 西门鬼拍了拍飞鹰的肩膀,作出一副老朋友的模样:“咳咳,你们要捉拿柳楚楚,和我没关系,但是,巧了,我也是来捉拿柳楚楚的。” 说着回头还看了眼柳楚楚,偷笑一声,柳楚楚撇撇嘴,没有说话。 “哦?公子也要捉拿柳楚楚?但她是我唐门要的人,要不这样,我等先把她带回去,等审讯完毕再送回来给公子,如何?”三少试图商量。 “那不成,我打算捉回去当压寨夫人的,要不你家媳妇给我捉回去,等我给你弄个大胖小子再给你送回来,如何?” 柳楚楚偷了暗影阁的秘籍自然是不能说出去的,所以西门鬼压根就不打算和他们谈,单纯的想和他们瞎扯罢了。 而西门鬼这话一出,意思了然,三少自然也不会给面子了,冷哼一声:“上!” “慢着!” “又怎么了?公子你是在故意为难我等?可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西门鬼摆摆手:“你这么多少,我这边就那么几个,以多欺少,恐怕不好吧?不如我们按照江湖规矩,一对一单挑,谁赢了,人归谁,如何?” “三少,这人极其狡猾,莫要听他的!”唐留卿插了句嘴,又被三少狠狠的瞪了回去:“没你的事!闭嘴!” “莫非偌大的唐门,不敢和我这等散人比武?”西门鬼继续激将道。 “我唐门岂会怕你们?”三少向前一步,要亲自上阵,拱手道:“在下唐三笑!江湖上的各位给面子,都喊我一声三少!” 西门鬼回礼拱手:“在下关仁!关云长的仁!仁义的关!江湖上的各位给面子,都喊我一声打遍天下无敌手,百花群草从中过,拳打南山少林寺,脚踏洛阳尼姑庵的浪里大官人小郎君是也!” 唐三笑一听,不由被震退几步:“好长!” 第二十二章:傻了 牢房的门被断开,独孤行走了进去,在纪依云面前蹲下,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是来救人的,所以索性就懒得说了。 要伸手拉起纪依云的手,纪依云忽然动了一下,似乎是有些不舒服,然后把手挪开了,而独孤行的手就意外的摸到了纪依云的脸颊。 温热的感觉的扑面而来,纪依云忽然红了脸,抬头看向独孤行,他正深情款款的看着自己,纪依云不由的低下了头,难道,自己是喜欢上了独孤行? 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幻想到他会来救自己,就像书里写的一样会蹲下温柔的抚摸自己的脸颊,然后对自己说:“傻丫头,你受苦了,我们走吧。” “我们走。” 没想到还真传来声音了,是独孤行充满磁性的声音,天呐!纪依云越想越脸红,她是真的出现幻觉了。 独孤行从来都是一脸冷酷,面无表情,说话不带一丝感情,怎么可能会一脸的温柔,那是见鬼了。 纪依云又摇了摇头,唉,既然是幻觉,那就索性当真吧,等过了今晚我便自杀!决不能让那群歹徒侵犯于我。 想着想着,干脆站了起来搂着独孤行的手,侧头靠在他的肩上,轻声细语道:“我们走吧。” 随后又自己嘀咕着:“唉,这幻觉怎么那么真实,我想我已经睡着了,这是梦,我应该睡在一处很温暖的地方。不对不对,这个鬼地方怎么会有温暖的地方呢?” 独孤行有些不自在,这女人是傻了么?一脸疑惑的看了眼她。 纪依云也注意到了,她看成了是温柔的一眼,溺爱的一眼。 啾—— 纪依云脸越来越红了,又低下了头,不由想到,希望这个幻觉永远不要结束。 独孤行没办法,看样子这姑娘八成是吓傻了,先不管了,救出去再说。 任由纪依云抱着他的左手靠着自己,一路走出去。 纪依云看见地上死去的两个看守,暗叹:“死去之人活了过来,活着的却死去了。唉,果然是幻觉么。” 出了柴房,到了丽春院的后院,没有一丝嘈杂的声音,安静得可怕,那自然是当然的,西门鬼这一闹,除了唐门的人还真没有人会留在这里。 独孤行不打算从正门出去,因为这一定会遇到很多麻烦,所以干脆就从后院逃离吧,一把搂住纪依云的细腰,运起轻功越出墙外,在夜色的笼罩下,两人在楼顶上穿梭。 纪依云被独孤行粗鲁的搂在怀里,莫名其妙就哭了,泪水哗啦啦的往下流,她想起了以前自己不会武功的时候,师傅就是这样带着她到处溜达的。 独孤行快受不了了,女人怎么那么麻烦,而且比西门鬼还奇怪,摇摇头,叹了口气:“唉,真傻了” “唉,傻丫头”纪依云听到的却是这样的声音,不由的抱紧了独孤行,失声痛哭:“不要不要再离开我了我想回家想回家” 说着说着,便累得睡着了。 独孤行低头又看了一眼,想回家么?好吧,就先带你回无极门吧。 而西门鬼这边,他自我介绍完就要把飞鹰推下去,飞鹰回问:“为什么是我下去?” 西门鬼答:“笑话,哪有主子亲自出手的?” 飞鹰反驳:“你可不是我主子。” 西门鬼说:“你中了我的毒,想解毒就下去。” 飞鹰摇头:“不能,你帮我解穴我很感激,我也帮你揭穿了唐留卿,我们互不相欠。而且毒我可以找别人解。” 西门鬼笑说:“你是说葫芦谷?你放心,除了魔教的燕飞,此毒无除了我无人能解。” 飞鹰惊道:“你是魔教的人?” “不是”西门鬼懒得废话,一把推了他下去,险些让他摔了一跤,还好飞鹰武功还算可以。 唐三笑问:“怎么是他下来?不是你?” 西门鬼答:“想要和小爷交手,先过了他这关再说吧。早闻三少爷您是唐门宗主最喜爱的弟子,所以武功定是不差吧?莫不是怕了他?” “哼!本少爷会怕?” 说着上前便与飞鹰交起手来,西门鬼都懒得看,就凭唐三笑那三脚猫功夫,连魔教一扫地的都打不过。 回身问柳楚楚:“好了,说正事,你来这里干嘛?” 柳楚楚反问,西门鬼白了她一眼:“你还问?就不怕我姑姑派出七罪取你性命?” 听西门鬼这一下,柳楚楚反而亲昵的靠过来说道:“不怕,你一定会阻止他们的,你看,你这不就亲自来了么。” “哼!你还好意思哦,快说,你和独孤行为什么会在这里?” 柳楚楚疑惑的说:“哎?独孤行不是和你一块的吗?” 西门鬼摇头:“哪有,天知道他来这里干嘛。” 柳楚楚点点头:“哦哦,我是收到消息唐门运了批东西给朝廷,据说是武器,所以来截取,刚好碰到了纪依云被丽春院的打手抓了,又遇到了独孤行。” 西门鬼没有多问什么,柳楚楚的身世本来就不简单,她这么说显然是不想告诉自己真相,自己也懒得问,所以说:“就凭你一个人也想拦住唐门?” “没有哦,我还卖了消息给林家,现在那批货已经被林家控制了。” 正要问林家的事,楼下喊了:“你那个官人?对,官人!三局两胜,我输了,你下来和我手下比!” 西门鬼探头下去一看,唐三笑被打得狼狈不堪啊,但却不失风度,不亏是有文化的傻子,西门鬼很满意的回答:“那不成,一局定胜负,你连我手下都打不过,还想和我比?” “不成不成!他” “他什么他啊,难不成唐唐三少爷比不过一个江湖无名小辈?你怎么能放水让我手下呢,三少爷啊,我知道你心善,但是也不能这样宠溺我手下吧?” 唐三笑连忙点头:“对对对,我放水了我那个,本少爷不想伤他性命” 西门鬼拱手道:“三少,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那么,人我先带走了,有缘再会吧。” 萧然看不下去了,上前对三少耳语几句,三少点头,随即萧然要往二楼上去,西门鬼喝住:“哎!停!你干嘛呢?” “干嘛呢?干嘛呢?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时候,二楼最边那房子摇摇晃晃的走出来一个衣衫不整,披头散发之人,仔细一看,居然是林家的大少爷林卓! 他居然会在这里,他也注意到了西门鬼,看了看周围颇具艺术感的现场,点点头:“嗯,你们继续,我回去再睡会儿。” “你给我过来!” 西门鬼不由有些恼怒,这家伙不是吴用在看着么,怎么就到这里了?真是一群废物! 林卓又点了点头,拍拍手掌:“哟,这不是三少么?走走走,哥俩喝一杯?” 唐三笑见了林卓,很高兴,又很生气,自己非常纠结,他认为自己和林卓是朋友,觉得林卓也很欣赏自己,但是自己非常纠结,于是说出了一句很让人纠结的话:“林卓!你你你!那晚怎么跑了!快说!柳楚楚在哪!” 萧然赶紧捂脸,其他一众唐门弟子只好装作四处看风景,表示不认得这傻子。 林卓摇摇头,明显有些没睡醒:“什么?我眼睛不太好使,你说大声点!” “我说柳楚楚到底在哪里?你把她交出来我们还是朋友!” 林卓点点头:“嗯,我也不知道,你问问柳楚楚她在哪里好咯。” 唐三笑一想,感觉很有道理,柳楚楚不是在这里吗?于是他决定问问:“那个,柳楚楚,你知道柳楚楚在哪里吗?” 柳楚楚摇头:“不知道。” 唐三笑又怒了:“你胡说!你一定知道的!刚才我还看见她了!” 西门鬼也看不下去了,这三少爷估计不是唐宗主亲生的,估计是和什么奇怪的物种混合的,赶紧摆手:“三少息怒,我们帮你去找找,刚才我也看见她的,你在这里等着。” 说着拉起柳楚楚准备走人,萧然连忙追了上来,西门鬼不想打架,打架都是独孤行的事,但是那小子肯定是跑了,所以现在打架是林卓的事。 索性就跑向林卓了,这小子还不断给自己使眼色,让他别过来,西门鬼哪里会管他,跑到他面前一把拉住,推向萧然。 林卓顺势倒下抱住萧然的大腿,紧接着撕心裂肺的喊道:“好汉饶命!” “呸!真不要脸!”西门鬼和柳楚楚都鄙夷的看着他,林卓回头怒骂:“放屁!你们也好意思说!大爷,来,我给你让路!” 随即,半跪在地,作出一副狗奴才的模样,一脸媚笑的仰头看着萧然:“大爷!请!” 柳楚楚说:“我发现他比你还不要脸。” 西门鬼摇头:“胡说,我比他不要脸!” 萧然容不得这两人在此胡闹,要上前拿人,西门鬼赶紧一把抓住柳楚楚,管柳楚楚要了把匕首抵在柳楚楚脖子上:“你别过来!你敢过来我就杀了她!” “小娃娃,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西门鬼看了柳楚楚一眼,摇摇头:“不管用,来,你来。” 然后换成柳楚楚抵着西门鬼脖子怒道:“别过来!你敢过来我就杀了他!” 第二十三章:嗜血魔君 “好你个小娃娃,敢戏弄我!” 趁着萧然发怒的时候,柳楚楚甩手就是一记飞刀,萧然挥手一甩,将那飞刀甩到一边,随后听闻“啊!”的一声惨叫。 寻声看下去,唐三笑脑袋上正插着把飞刀,很眼熟,西门鬼说道:“这下安逸了!” 萧然看了看西门鬼,又看了看唐三笑,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西门鬼喊了句:“还看什么看,快去救人啊,说不定还有救!” 觉得西门鬼说的在理,只好先不管柳楚楚了,纵身跃下扶起唐三笑查看伤势,还好唐三笑脑子小,飞刀只是卡在骨头上了。 在抬头看上二楼,柳楚楚和西门鬼已经不见了,八成是从后边窗户逃走了。 而西门鬼二人前脚刚走,丽春院又来了一人,是位白面书生,手持一把小折扇,上边提着一个大字——玉 此后江湖传出,林家大少爷杀了唐三笑以及唐门客卿萧然的消息,而唐留卿的下落不明。 整个丽春院,出来林卓逃离了,以及唐留卿失踪,其余人等全部死于非命,并且死相难看,面目全非,要不是唐三笑天生脑门大,唐门的人还真认不出尸首来。 而为此,林家和唐门彻底决裂,两家开始正式对决起来,而由此至终林卓都没有出面解释这一切的真相。 将夜行,西门鬼与柳楚楚二人连夜遁走,一路小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柳楚楚急了,一把拉住西门鬼的衣袖急停喝道:“停停停!跑那么快到底要去哪里啊?” 西门鬼停步回头:“不知道啊,反正先逃了再说,不然等他们追上来又是一番恶斗,麻烦!” “你好歹也是段无常的弟子,又是独孤行大师兄,你怎能如此胆小?”柳楚楚取笑,西门鬼一听,想起些什么,问:“对对对,你还知道我是老段他徒弟啊,来来来,把暴雨天罗交出来,然后我带你去见见七罪!” 柳楚楚退后一步,鼓着腮帮子:“你吓我哦!” 西门鬼一脸认真:“哪有吓你,都是实话,七罪一般抓到魔教要犯是先废其武功,带回魔窟崖,再用毒手门特别研制的药物灌入,可提高常人的五感,在以酷刑招待,他就能享受到常人所不能的痛苦了,你要我给你说说十大酷刑吗?” 听着西门鬼一本正经的说着,气得柳楚楚大步走过来狠狠了踩了几下西门鬼的脚丫子,西门鬼连连退后:“习武之人怎么用踩脚丫子这等恶劣的招数!” “你闭嘴!哼,那本破书本姑娘还没看完呢,就不给你,要么就来抢呀!”柳楚楚挺着小胸脯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西门鬼眼珠子一转,试问:“嘿,我知道了,你是看不懂对吧?那本书我看过了,内设玄机,一般看法可吃不透这心法。” 其实暗影阁大多数秘籍都设了玄法,无人领路可吃不透。柳楚楚一听还真信了,因为这书她还真是一知半解的,可苦恼死她了。 听得西门鬼这样说,连忙靠过来撒娇:“好哥哥,什么玄机呀?快告诉我?” 西门鬼一脸嫌弃的推开她,摆摆手:“不是好哥哥,不是,刚才还踩我呢,就不告诉你。” 柳楚楚鼓着腮帮子想了想,突然想起些什么:“不对你不是用刀的么话说我从未见过你用刀啊整天甩暗器放毒的,而且连出手都是靠独孤行一张嘴走天下啊?” “哈哈哈哈不对我刚想起来我的金纹绣春刀又忘了带了我放哪来着”西门鬼这才想起来,他是一位刀客,身为刀客就应该刀不离身,可他倒好,当垃圾一样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柳楚楚一阵无语,行走江湖那么多年到底第一次遇见这种人,不过也让她不由好奇,西门鬼实力到底如何? 一有这个想法,柳楚楚的坏心思就起来了,她是注定闲不得的,眼珠子一转,巧手一抖便从袖口甩出了四记飞刀,直取西门鬼周身大穴! 西门鬼一个懒驴打滚滚到了柳楚楚面前站起来一把抓住了柳楚楚的手:“嘿你怎么说出手就出手?把我打死了有你哭的!” 柳楚楚可是主修缠蛇手的,见西门鬼抓住了她的手,吐了吐头,巧手一转一扭顺着西门鬼的胳膊抓了过去。 似爪不是爪,那手却像条缠蛇,爪子一抖抖出了把匕首,西门鬼偏头躲过,一手搂住柳楚楚旋转一圈半,低头看着她:“别闹,我的功法和常人不同,你会死的。” 柳楚楚不信邪,似乎还想胡闹,可下一刻,她似乎隐约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由鼻子所闻到的,而是感觉,那是一种,死亡的气息,从自己身上所散发出来的。 这让她不由的愣了一下,西门鬼将她放下,笑道:“死决与生决不同” “救救命啊!” 西门鬼没有机会再说下去,林子里就传来了一声悲惨的呼救声,两人同时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对视一眼不由分说的寻了过去。 一路上,柳楚楚开始纠结了,那死决,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能让她感到死亡的气息没有任何杀气的迹象,而且西门鬼不可能对自己含有杀意这到底是为什么 林子里,一棵老树下,凄凉的半躺着一位,衣冠不整,浑身浴血的女子,她的前面站着一男子,面容模糊不清,手里拿着把小刀,抓着那女子的手,一刀一刀的轻轻割着,并发出可怕的笑声。 “桀桀桀!你看这这!这是多么美妙夜晚啊?你闻到了没有?啊!是恐惧的味道妙啊!妙!真是妙不可言!” 说罢,他竟然瞬间挥刀,那女子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她的头颅,便从脖子脱离了下来。 那男子更兴奋了!他开始怪叫!叫得越来越大声! “叫叫叫!叫你大爷啊!大半夜的叫什么叫!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西门鬼二人来了,但他知道他来晚了,因为他已经看见了那女子的头颅被那疯子踩在了脚下。 听到西门鬼的喝声,疯子忽然扭头过来,那双眼,是血红色的!相传,只有吃人肉,喝人血的怪物双眼才是血红色的。 “小娃娃,打扰大人吃饭,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桀桀桀!恩?”疯子忽然停顿了一下,看向西门鬼:“有意思,你就是西门鬼吧?” 西门鬼愣住了,他怎么认识自己?自己的名号在江湖上虽然很响亮,可见过他真人的,真的不多,靠一张破画像可看不出什么而且,他现在还是维持憨厚少年的脸儿呢。 “很疑惑对吧?你身上的味道,和鬼王的一模一样呢!真是让人讨厌的味道!”疯子说完,摇摇头,从容的弯下腰捡起地上女人的头颅,舔了舔。 这时,柳楚楚再也忍不住了,正要出手,那疯子忽然再次回头,单手伸出抓空,柳楚楚就仿佛凭空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一样,不得呼吸。 西门鬼顿时就不能忍了,周身经脉不再压制,爆发出可怕的气势。 “恩?”疯子忽然又放下了柳楚楚,大笑:“今天就看在鬼王的面子上,先当过你吧,不过,你身边的小娃娃,可很符合我的胃口,我会再来的哈哈哈哈!” 长笑中,一道血雾从疯子身上爆开,紧接着风云散去,除了那女子的无头尸体还留在原地,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而柳楚楚,则坐在地上,心有余悸,那个疯子就好像自己那天看见段无常一样,甚至比段无常还要可怕 “他哪位?” 半响,西门鬼才憋出一句话,柳楚楚缓过神来,松了口气:“如果我没猜错他就是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嗜血魔君吧不过他不是已经失踪了十年之久了吗?怎么会又冒出来?” “蛤?嗜血魔君?谁啊这名头比老段的还狂啊。”西门鬼真的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不过他口中的鬼王是谁?鬼王有这个人物?你父亲?”柳楚楚站起来问。 西门鬼一边扯下他的面具一边无所谓的说道:“不知道,走吧。” 柳楚楚知道他不愿意提起,那也不好多问,难得西门鬼主动扯下他那傻乎乎的面具,赶紧凑上来看看,一个月不见,这家伙更白嫩了。 果然还是这副清秀狡猾的脸孔她看得更顺眼一些,看着他白嫩的脸颊,让柳楚楚不禁想伸手去捏一下。 结果她还没动手,西门鬼就先动手了,当然不是捏脸,而且举起了手,他的手里,拿着一本秘籍。 柳楚楚心中一惊,摸了摸胸口!气得老脸一红!到底什么时候? “你混蛋!快还我!” 西门鬼轻功了得,又怎么会被追上,边跑边说:“你还追,我可跑到魔窟崖去,有种你就来。” “你个登徒子!别跑!” “什么登徒子!胡扯!” 二人离去,似乎总觉得忘了些什么不过在他们离去之后,一道人影闪到了那无头尸体身旁,低头打探,喃喃自语:“魔君现世?得禀报建筑处理!” 第二十四章:仙子下山 魔教,魔窟崖。 “禀教主,嗜血魔君重现江湖“ “嗜血魔君?你没看错?”段无常从作息中回过神来,这嗜血魔君,如果他没记错,在三十年前已经被他和鬼王联手打入了咀莫深渊了啊,掉进那个深渊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禀教主,在下不会看错!”那那名黑衣男子已经再三确实,那个压威,绝对不会错的,那股强大的气息甚至比教主还要恐怖! 段无常咪着眼,看那男子的反正,恐怕嗜血魔君不仅全身归来,而且魔功大成了吧,虽然如今的自己有把握能将他再次斩杀,不过,他想到了更有趣的办法。 “小鬼有没有事?”段无常问道。 男子答到:“小爷并无大碍,魔君似乎没有对小爷出手。” 段无常点点头:“那便好,你去一趟暗影阁,通知一下甘幽,说她的好侄儿已经被魔君盯谁了,而且本人还被那柳楚楚软禁了。” 男子点头告退,飞奔于暗影阁处,近了那长长的楼梯,抬头能看到暗影阁的建筑,但他却不敢上去,只是在入口安静的等候。 许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个黑影,不见人脸,不闻气息,可怕至极,沙哑的声音问道:“何事?” “回禀七罪大人,属下有事求见甘幽阁主!”男子不敢怠慢,这七罪的实力,又涨了许多,如今恐怕已经能匹敌魔教中的门主级别了吧。 真不知道甘幽阁主到底是有多大能耐才能收复这七个可怕的家伙,而且自己自从加入魔教到现在,都不知道甘幽阁主的实力。 “有事直说,阁主不见生人”七罪黑影无情的拒绝了男子的请求。 男子无奈之下只好把教主交代的话都告诉了七罪黑影。 黑影点点头,化作一团黑雾消散不见。 暗影阁,二楼藏书阁,七罪将话带到,甘幽听罢,不由皱起了眉头,这嗜血魔君,她倒是听说过,但未曾交手过。 “阁主要不要属下带着弟兄们摆开七杀阵将其诛杀?” 甘幽摆摆手:“不必,你七兄弟,摆出七杀阵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这个嗜血魔君可不简单,是曾经能和鬼王匹敌的家伙,段无常这个老狐狸,恐怕是想借自己之手来解决他的麻烦吧? 甘幽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不由的长叹了口气,皱起眉头的甘幽,宛如一个心情郁闷的仙子一般,似乎更加动人了。 也罢也罢,在这阁中也不知道待了多久了,是该出去散散心了。 想了片刻,甘幽拿定了注意,她决定下山一趟,但是下山之前,还是有一个人她放心不下。 “七罪,我下山一趟,你兄弟七人好生看守暗影阁。” “七罪领命!” 甘幽起声交代,随后便离开了暗影阁,她脚下生风,看似踏一小步,但却隐含着奇妙的步法,类似缩地成寸。 从容优雅,小步向着罗刹门走去,罗刹门很热闹,或是说无时无刻的都热闹非凡,歌舞同起,人来人往。 罗刹门的门主是一个不得消停的主,她讨厌孤寂,她喜欢热闹。 甘幽来访,罗刹门的弟子都习以为常,但今天,似乎来早了,因为甘幽每次来访必定是正午时分,这次怎么破例了?不过罗刹门的弟子还是很开心的,因为甘幽仙子无论怎么看都不够,让人心旷神怡啊!世间怎会有这等绝色女子! “音怜?”甘幽轻声喊了句,喊的是罗刹门门主罗刹女的名字,也不怕她听不到,她修炼的是音波功,再细微的声音她都能分辨! “啊哈!姐姐姐姐!来啦来啦!” 果然甘幽话音刚落,一道鲜红的身影便从人群中飞快的窜了出来,像个孩子似的。 音怜之美绝对不逊色于甘幽,可性格上却天差地别,她今天一身火红色的素衣长袍,欢脱无比,但身上却是脏兮兮的,就连脸上也沾了不少污垢。 等她近了一看,满身的泥巴沙土,这丫头,又去玩泥巴去了 甘幽很是无奈,音怜由于自身功法的缘故,曾走火入魔过一次,性格不受控制,导致分裂出了四个不同的性格。 看今天的颜色,音怜的性格属于欢脱类型,也是最麻烦的性格,这个性格的她,谁的话也不听,只按照自己的意思形式。 音怜飞扑过来,也不管身上的泥巴,一股脑的往甘幽身上傻蹭,一脸的幸福模样,惹得周围的弟子是一脸的羡慕嫉妒恨呐。 “天呐好羡慕门主啊” “对呀对呀,我也想蹭蹭阁主大人!” “可是”另一名弟子似乎不太同意这个想法。 “音惜,你有什么问题吗?” 音惜长叹一口气道:“可是我们都是女子门派啊“ 没错,罗刹门只收女弟子,门外还贴着一张告示:男人与狗不得入内! 就连西门鬼进去,要么男扮女装,要么装成小狗才能进去。 甘幽也没阻止她,任由她亲昵的蹭着,正想和她说正事,音怜忽然又拉着甘幽的手往人群里飞奔:“姐姐快过来!给你看看我的杰作!” 将甘幽带到一处柳树下,这柳树也是可怜,没事就被音怜连根拔起玩泥巴,居然还活生生的坚挺着。 柳树中的圆盘当中,看见了音怜捏了两个小人,很奇特,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人捏成这副尊容的。 音怜还很开心的指着一个四不像说:“你看你看!像不像教主?哈哈哈哈” “好啦别闹了,音怜,我准备下山一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甘幽轻声道。 音怜一听使劲点头:“好呀好呀!走走走!” 说着就要拉甘幽下山,甘幽赶紧把她拦住:“唉等等,你现在的状态下山太能惹事了,姐姐帮你调整一下好不好?” “不要不要!” 一听说要调整音怜就窜了出去,像个脱缰的野马,双腿并发跃起,稳稳的落在罗刹门的高楼顶上,一副你敢调整我死也不下去的表情。 这正是甘幽所担心的,不过这个性格还算好的,喜怒哀乐四个性格,甘幽最怕的就是哀这个性格出现,一旦这个性格有出现的征兆,甘幽就必须立马阻止。 如果这个性格的音怜出现,那将很难再阻止她,甚至整个魔教都将波及,毕竟又不能说这个性格出现就杀了她吧,这也是没什么每日午时甘幽都会去检查一次的原因。 “唉”甘幽摇了摇头:“好啦不调整不调整,快下来收拾一下行李,我们马上出发。” 此时处于“乐“状态的音怜还是很天真的跳了下来,再次飞扑到甘幽身边,甘幽赶紧将她盯住,双手飞快的在音怜身上点着穴位,再往额头出猛然一按! 音怜顿时就昏迷了过去,甘幽伸出玉手将摇摇欲坠的她抱在怀里,罗刹门的弟子早已见怪不怪,过了没多久音怜再次醒来,抬头看见甘幽温柔的笑脸。 她绵言细语的说了说:“抱歉啊,音怜又给姐姐添麻烦了?“ 处于“喜“状态的音怜是最正常的音怜,声音也由于音波功的缘故异常动听。 甘幽笑了笑:“没事,快去换下衣服,我们下山一趟。” 随着两人将衣物换好,行李收拾妥当,两位江湖上极其罕见的绝色美人将正式下山,去寻一名小鬼。 自古红颜出祸水,两位仙子下山,绝对又要引起一股江湖热潮,而且加入段无常有意的安排,江湖,恐怕又要动荡一段日子了。 不过江湖若是平静,那也不叫江湖了。 而天机阁,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并有意无意的传播起了这个消息。 此刻,多少人将未见仙子一面,争个头破血流,可他们似乎忘了一件事。 这两位仙子,可是出身于魔教,换句话来说,那便是蛇蝎美人,对外人,绝不会手下留情。 此时此刻,还一无所知的西门鬼,正陪着柳楚楚在幽州的一处名为江湖客栈休息落脚。 他们也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江湖客栈二楼似乎争吵了起来,这家客栈的老板也是江湖中人,这家客栈只对江湖侠客开放,一般人还多多少少会给些面子。 但今天居然有人敢吃霸王餐!老板被打脸,自然忍不住叫人了,其他酒客也有一些是老板的好友,一大群人就冲了上二楼。 也没听到打闹声,坐在一楼的西门鬼二人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忽然从二楼窜下一人,飞快的跑到了西门鬼身边大喊:“老大!救命!” 西门鬼一回头,气得直咬牙,竟然是林卓这小子!自从丽春院一别,还以为这小子被神秘人一锅端了呢,没想到还没死! 这边掌柜老板带人追了下来,林卓赶忙感道:“老大!计划失败了!这霸王餐吃不了!砸场子吧?“ 掌柜的你听,好啊!敢砸我江湖客栈的店!了不起!顿时怒喝:“你个三个小娃娃真是胆大包天了!今天我便要提你家里长辈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这掌柜的也是老好人,知道这三个年幼,只是打算教训不打算赶尽杀绝。 没等掌柜的动手西门鬼却先动手了,转身过来对着林卓苍白的小脸蛋直接一个飞踹,而且还是不压制实力的那种。 他知道林卓的武功还不至于被他一脚踹死,也没留手,一脚踹过去林卓整个人飞出去三米多远,撞烂了不知多少酒桌才贴在楼道口的墙上。 里边的酒客四散逃开一脸茫然,掌柜的人马也是蒙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西门鬼一脸笑意的拿起了屁股下的长板凳,走到林卓面上劈头盖脑的就抡了下去,一边抡一边喊着: “老大是吧!” 砰! “霸王餐是吧!” 砰! “砸场子是吧!” 砰 第二十四章:仙子下山 魔教,魔窟崖。 “禀教主,嗜血魔君重现江湖“ “嗜血魔君?你没看错?”段无常从作息中回过神来,这嗜血魔君,如果他没记错,在三十年前已经被他和鬼王联手打入了咀莫深渊了啊,掉进那个深渊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禀教主,在下不会看错!”那那名黑衣男子已经再三确实,那个压威,绝对不会错的,那股强大的气息甚至比教主还要恐怖! 段无常咪着眼,看那男子的反正,恐怕嗜血魔君不仅全身归来,而且魔功大成了吧,虽然如今的自己有把握能将他再次斩杀,不过,他想到了更有趣的办法。 “小鬼有没有事?”段无常问道。 男子答到:“小爷并无大碍,魔君似乎没有对小爷出手。” 段无常点点头:“那便好,你去一趟暗影阁,通知一下甘幽,说她的好侄儿已经被魔君盯谁了,而且本人还被那柳楚楚软禁了。” 男子点头告退,飞奔于暗影阁处,近了那长长的楼梯,抬头能看到暗影阁的建筑,但他却不敢上去,只是在入口安静的等候。 许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个黑影,不见人脸,不闻气息,可怕至极,沙哑的声音问道:“何事?” “回禀七罪大人,属下有事求见甘幽阁主!”男子不敢怠慢,这七罪的实力,又涨了许多,如今恐怕已经能匹敌魔教中的门主级别了吧。 真不知道甘幽阁主到底是有多大能耐才能收复这七个可怕的家伙,而且自己自从加入魔教到现在,都不知道甘幽阁主的实力。 “有事直说,阁主不见生人”七罪黑影无情的拒绝了男子的请求。 男子无奈之下只好把教主交代的话都告诉了七罪黑影。 黑影点点头,化作一团黑雾消散不见。 暗影阁,二楼藏书阁,七罪将话带到,甘幽听罢,不由皱起了眉头,这嗜血魔君,她倒是听说过,但未曾交手过。 “阁主要不要属下带着弟兄们摆开七杀阵将其诛杀?” 甘幽摆摆手:“不必,你七兄弟,摆出七杀阵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这个嗜血魔君可不简单,是曾经能和鬼王匹敌的家伙,段无常这个老狐狸,恐怕是想借自己之手来解决他的麻烦吧? 甘幽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不由的长叹了口气,皱起眉头的甘幽,宛如一个心情郁闷的仙子一般,似乎更加动人了。 也罢也罢,在这阁中也不知道待了多久了,是该出去散散心了。 想了片刻,甘幽拿定了注意,她决定下山一趟,但是下山之前,还是有一个人她放心不下。 “七罪,我下山一趟,你兄弟七人好生看守暗影阁。” “七罪领命!” 甘幽起声交代,随后便离开了暗影阁,她脚下生风,看似踏一小步,但却隐含着奇妙的步法,类似缩地成寸。 从容优雅,小步向着罗刹门走去,罗刹门很热闹,或是说无时无刻的都热闹非凡,歌舞同起,人来人往。 罗刹门的门主是一个不得消停的主,她讨厌孤寂,她喜欢热闹。 甘幽来访,罗刹门的弟子都习以为常,但今天,似乎来早了,因为甘幽每次来访必定是正午时分,这次怎么破例了?不过罗刹门的弟子还是很开心的,因为甘幽仙子无论怎么看都不够,让人心旷神怡啊!世间怎会有这等绝色女子! “音怜?”甘幽轻声喊了句,喊的是罗刹门门主罗刹女的名字,也不怕她听不到,她修炼的是音波功,再细微的声音她都能分辨! “啊哈!姐姐姐姐!来啦来啦!” 果然甘幽话音刚落,一道鲜红的身影便从人群中飞快的窜了出来,像个孩子似的。 音怜之美绝对不逊色于甘幽,可性格上却天差地别,她今天一身火红色的素衣长袍,欢脱无比,但身上却是脏兮兮的,就连脸上也沾了不少污垢。 等她近了一看,满身的泥巴沙土,这丫头,又去玩泥巴去了 甘幽很是无奈,音怜由于自身功法的缘故,曾走火入魔过一次,性格不受控制,导致分裂出了四个不同的性格。 看今天的颜色,音怜的性格属于欢脱类型,也是最麻烦的性格,这个性格的她,谁的话也不听,只按照自己的意思形式。 音怜飞扑过来,也不管身上的泥巴,一股脑的往甘幽身上傻蹭,一脸的幸福模样,惹得周围的弟子是一脸的羡慕嫉妒恨呐。 “天呐好羡慕门主啊” “对呀对呀,我也想蹭蹭阁主大人!” “可是”另一名弟子似乎不太同意这个想法。 “音惜,你有什么问题吗?” 音惜长叹一口气道:“可是我们都是女子门派啊“ 没错,罗刹门只收女弟子,门外还贴着一张告示:男人与狗不得入内! 就连西门鬼进去,要么男扮女装,要么装成小狗才能进去。 甘幽也没阻止她,任由她亲昵的蹭着,正想和她说正事,音怜忽然又拉着甘幽的手往人群里飞奔:“姐姐快过来!给你看看我的杰作!” 将甘幽带到一处柳树下,这柳树也是可怜,没事就被音怜连根拔起玩泥巴,居然还活生生的坚挺着。 柳树中的圆盘当中,看见了音怜捏了两个小人,很奇特,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人捏成这副尊容的。 音怜还很开心的指着一个四不像说:“你看你看!像不像教主?哈哈哈哈” “好啦别闹了,音怜,我准备下山一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甘幽轻声道。 音怜一听使劲点头:“好呀好呀!走走走!” 说着就要拉甘幽下山,甘幽赶紧把她拦住:“唉等等,你现在的状态下山太能惹事了,姐姐帮你调整一下好不好?” “不要不要!” 一听说要调整音怜就窜了出去,像个脱缰的野马,双腿并发跃起,稳稳的落在罗刹门的高楼顶上,一副你敢调整我死也不下去的表情。 这正是甘幽所担心的,不过这个性格还算好的,喜怒哀乐四个性格,甘幽最怕的就是哀这个性格出现,一旦这个性格有出现的征兆,甘幽就必须立马阻止。 如果这个性格的音怜出现,那将很难再阻止她,甚至整个魔教都将波及,毕竟又不能说这个性格出现就杀了她吧,这也是没什么每日午时甘幽都会去检查一次的原因。 “唉”甘幽摇了摇头:“好啦不调整不调整,快下来收拾一下行李,我们马上出发。” 此时处于“乐“状态的音怜还是很天真的跳了下来,再次飞扑到甘幽身边,甘幽赶紧将她盯住,双手飞快的在音怜身上点着穴位,再往额头出猛然一按! 音怜顿时就昏迷了过去,甘幽伸出玉手将摇摇欲坠的她抱在怀里,罗刹门的弟子早已见怪不怪,过了没多久音怜再次醒来,抬头看见甘幽温柔的笑脸。 她绵言细语的说了说:“抱歉啊,音怜又给姐姐添麻烦了?“ 处于“喜“状态的音怜是最正常的音怜,声音也由于音波功的缘故异常动听。 甘幽笑了笑:“没事,快去换下衣服,我们下山一趟。” 随着两人将衣物换好,行李收拾妥当,两位江湖上极其罕见的绝色美人将正式下山,去寻一名小鬼。 自古红颜出祸水,两位仙子下山,绝对又要引起一股江湖热潮,而且加入段无常有意的安排,江湖,恐怕又要动荡一段日子了。 不过江湖若是平静,那也不叫江湖了。 而天机阁,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并有意无意的传播起了这个消息。 此刻,多少人将未见仙子一面,争个头破血流,可他们似乎忘了一件事。 这两位仙子,可是出身于魔教,换句话来说,那便是蛇蝎美人,对外人,绝不会手下留情。 此时此刻,还一无所知的西门鬼,正陪着柳楚楚在幽州的一处名为江湖客栈休息落脚。 他们也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江湖客栈二楼似乎争吵了起来,这家客栈的老板也是江湖中人,这家客栈只对江湖侠客开放,一般人还多多少少会给些面子。 但今天居然有人敢吃霸王餐!老板被打脸,自然忍不住叫人了,其他酒客也有一些是老板的好友,一大群人就冲了上二楼。 也没听到打闹声,坐在一楼的西门鬼二人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忽然从二楼窜下一人,飞快的跑到了西门鬼身边大喊:“老大!救命!” 西门鬼一回头,气得直咬牙,竟然是林卓这小子!自从丽春院一别,还以为这小子被神秘人一锅端了呢,没想到还没死! 这边掌柜老板带人追了下来,林卓赶忙感道:“老大!计划失败了!这霸王餐吃不了!砸场子吧?“ 掌柜的你听,好啊!敢砸我江湖客栈的店!了不起!顿时怒喝:“你个三个小娃娃真是胆大包天了!今天我便要提你家里长辈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这掌柜的也是老好人,知道这三个年幼,只是打算教训不打算赶尽杀绝。 没等掌柜的动手西门鬼却先动手了,转身过来对着林卓苍白的小脸蛋直接一个飞踹,而且还是不压制实力的那种。 他知道林卓的武功还不至于被他一脚踹死,也没留手,一脚踹过去林卓整个人飞出去三米多远,撞烂了不知多少酒桌才贴在楼道口的墙上。 里边的酒客四散逃开一脸茫然,掌柜的人马也是蒙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西门鬼一脸笑意的拿起了屁股下的长板凳,走到林卓面上劈头盖脑的就抡了下去,一边抡一边喊着: “老大是吧!” 砰! “霸王餐是吧!” 砰! “砸场子是吧!” 砰 第二十五章:煞气! 西门鬼足足打烂了五张凳子之后,看着林卓鼻青脸肿奄奄一息的样子,终于将手中的铁榔头放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转头温和对掌柜的说:“掌柜的,打烂您不少东西,不好意思啊,您直说,赔多少?” “不不不不用”掌柜的也懵了,行走江湖那么多年第一看见如此心狠手辣的的少年,连同身后的一众人等直摇头。 西门鬼摆摆手:“不成,一定要赔!”,说着往自己怀里摸索,突然想起来,自己的银票啊,马驹还有金纹绣春刀似乎都放在洛阳郊外藏起来了 这就很尴尬了,他转头看向柳楚楚,柳楚楚知道他的意思,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没有。 没办法了,西门鬼只好从怀里掏出一块青木令牌递给掌柜的:“这样吧,你拿着这块令牌找唐门分舵,在下是唐门洛阳分舵小舵主唐荣,钱一定会赔的!” 一边正在喝茶的柳楚楚听到西门鬼如此厚颜无耻的这样说不由把嘴里的茶水全喷了出来 掌柜的哆哆嗦嗦的接过令牌一看,真家伙!点头道:“少侠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真是年少有为啊!” “不敢当不敢当,我先把这人带走了,给您造成困扰真是很抱歉。” 西门鬼将林卓拖走了,决定换家客栈 余下人等看着地上的铁榔头,不由吸了口凉气,不愧是唐门的人下手就是够狠辣。 唐门莫名其妙的被了个锅,按照西门鬼的尿性,他们以后要背的锅还多着呢。 西门鬼拖着奄奄一息的林卓在官道上拖着,忽然想起些什么,回头一看!这货还睡着了!而是睡得香甜! “楚楚,你有没有哪种会让人奇痒无比的毒药?”西门鬼将林卓放下,扭头对柳楚楚说道,柳楚楚撇了一眼地上睡的香甜的林卓,使劲点头:“有有有!效果极好!三天内必定全身溃烂而死!” 地上的林卓一听赶紧跳起来就是一个跪姿:“老大饶命啊!” 见这家伙终于肯起来了,西门鬼也不好再捉弄他了,不过让西门鬼吃惊的是,林卓这小子意外的耐打啊。 看他这小身板,小白脸蛋的,西门鬼可是揍了好久的,如今看他身上的伤口,竟然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而且一点内力都没有外放,始终自由压制,要知道就连死决压制实力的方法,也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的,那就是封锁筋脉。 将林卓拉到一边,柳楚楚识趣的没有过来,西门鬼勾着林卓的肩膀说:“我问你一句你说一句,不想回答的就不要现编。” 林卓点点头。 “你修炼的是什么武功?如何隐藏实力的?” 林卓摇摇头,这个真不能告诉他。 不说也罢,毕竟这种东西属于自己的秘密,西门鬼接着问:“你跟着我一路到这里有何企图?” “”林卓没有说话,而是偷偷看了一眼柳楚楚,蛮不好意思的轻声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在下是为追求柳小姐而来,在下对柳小姐一见钟情,在下” 西门鬼觉得自己没什么可问的了,这小子比自己还油滑,懒得问了,起身招呼了声柳楚楚:“走吧,别理他了。” 东岳镇,酒馆。 林卓还是死皮赖脸的跟了过来,看样子是不打算走了,西门鬼也清楚,恐怕林卓和柳楚楚是有什么协议,但并不方便告诉自己,也无所谓,西门鬼也没必要去理会这种事。 东岳镇,这几天似乎不太平,据说夜里会有采花贼,已经掳走了好几个良家闺女,官府已经全力追查,竟然查不到一点踪迹。 这让江湖上一些爱管闲事的人也来临门插上一脚,估计用不了多久典狱司的人也会介入吧。 酒馆里也有些江湖侠客,都在议论这事呢,林卓听罢大笑:“柳姑娘,看见今晚你得小心提防啊?” 西门鬼白了他一眼:“得了吧,提防你就够了吧?” 柳楚楚没说话,她真的感觉,自己好像被盯上了,一路上都有这种感觉。 入夜,西门鬼开了两间天字号房,至于林卓,他自己要跟来的,与西门鬼何干,自然是睡柴房了,堂堂林家大少爷,也会有睡柴房的时候,看他那熟练的姿势,估计还不是第一次。 夜已深,西门鬼彻夜难眠,半靠在窗口,仰着头,看着那残月,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 他的一生都被段无常安排好了,而西门鬼唯一的乐趣就是与他斗,段无常让他干什么,他偏偏就不干什么,久而久之,却越陷越深。 如今一晃十六载,他却要成年,可却依旧终日无事。 他,到底该何去何从! 唉 西门鬼不再多想,靠在窗口沉沉的睡去了,没过多久,被一响动惊醒!是柳楚楚的房间! 莫不成出了什么事? 西门鬼奔向门口,直接撞了出去,迎脸撞到一人影,也不管他是敌是友,大手推动内力,就要打下去。 那人赶紧喊道:“小爷住手!是我是我!林卓!” 夜色朦胧,看不清人脸,但声音还是认得的,到了西门鬼这境界,内力还是可以强硬收回,而且他练的是死决,也不怕这反噬。 林卓开口,西门鬼怒道:“你在这里要作甚!” “莫要多说,快救人!”林卓没有废话,直径走到柳楚楚的房门推掌而进,西门鬼紧跟随后。 月色透过窗口,一披头散发的疯子,单手环抱着昏迷不醒的柳楚楚! “贼子好胆!” 西门鬼怒目三分,那人竟敢动柳楚楚!死决飞快的运转周身,使得他全身经脉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扬起一掌,那掌心竟然散发出暗黑色的气息,内力外泄! 林卓也很是吃惊,这小子才十六,竟然就修炼出了内力外泄,暗劲于点的地步了,不愧是段无常的弟子,果然是个恐怖的武学天才! 可那疯子见了西门鬼这全力一掌,竟然不屑一顾,单手迎出,重重的贴在了西门鬼的掌心上,轰隆一声巨响,西门鬼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撞破了木墙,瘫倒外地。 西门鬼扶着墙再次站了起来,吐了口黑血,他的右手经脉全部破碎,暂时是废了,没想到这疯子竟然如此强大,那实力,恐怕能与段无常匹敌。 这疯子看都没看林卓一眼,血红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西门鬼,不屑道:“如果是段无常或者鬼王那两个老家伙运起你那掌死绝掌,恐怕我就得受点伤,不过就凭你这小鬼,还差个倍!” 紧接着,这疯子狂笑不以:“小鬼,这姑娘,我苍文志要了!想要回来,让段无常或者鬼王来找我!” 西门鬼不言语,身上的死气越来越重,刹那间,黑色的死气顿时转换成暗红色的杀气,林卓感觉到事态有些不对劲,默然远离三尺。 那疯子欲走,见西门鬼身上居然会有杀气?一个小娃娃,毛还没长齐的娃娃居然有如此浓郁的杀气! 这竟然让他疯狂了起来,感觉大脑,经脉都在颤抖,血气在沸腾! 苍文志将手中的柳楚楚丢到一边,活动了几下,狰狞的笑出了声:“有意思,有意思!” 这边还说着话,下一秒形如鬼魅眨眼就到了西门鬼跟前,那黑色的利爪刷一声的就到,直取西门鬼咽喉! 林卓差点叫出了声,不是紧张西门鬼快死于非命,而是西门鬼在那一瞬间,竟然问问的抓住了苍文志的手,扬起了他清秀的脸:“这位大叔,你这手这么黑,多久没洗了?” 苍文志见状,如临大敌,猛然挣脱暴退数步,一把将柳楚楚抓起,夺窗而逃,西门鬼咬牙道:“得罪了小爷还想走!” 西门鬼身影暗红,周身的内力外溢,沸腾不止,追着苍文志的身影一路狂奔。 客栈中的林卓身上的内力竟然也不受控制的沸腾了起来,想了想又追了上去。 而这座客栈,依旧安静的出奇,仿佛所有人都死了一样。 林卓一路追寻着西门鬼的气息,心跳加速,他本以为自己已然够天才,更得家中密地的老人传授玄武神功,在这江湖若是有心闯荡,怎么说也能排进新秀榜。 可他眼前的西门鬼,简直是个怪物,年仅十六竟然身怀如此厚重的煞气!没错,是煞气! 边境将军百战不死,杀敌成千上万浴血归来可得一身杀气,再将这杀气经过数年的温养,最终便可练出一丝煞气,身怀煞气者,百兽退散! 可这小子身上那浓郁的煞气,莫不成他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林卓吃惊,苍文志何止吃惊,郁闷得不得了,本来想试试这小子的身手,并借他之手引出他的仇人段无常和鬼王。 没想到这小子爆发出惊人的杀气!这让苍文志很是忌惮!想要虐杀他在幼年!可刚出手,那杀气竟然转为了煞气! 专为煞气也罢,一般煞气入体着,神志不清,六亲不认,这个苍文志不怕,可这小子身怀浓郁的煞气竟然还能保持脑袋清醒!这是何等的怪物! 若是和他打,不是没有胜算,可他练的是嗜血大法,方才被他一抓,自己体内的内力竟然要被他反吸过去! 不光如此,自己恐怕还会沾染煞毒,目前自己的功力之恢复了八成,还不能与他硬碰硬,只好遁走! 第二十六章:独孤行的消息 夜来声沙沙作响,西门鬼与苍文志在树林中如狂风般席卷而过,哗啦哗啦的响动惊醒无数山中鸟兽,黑云遮日,追逐任在继续! 林卓只能勉强追个脚尾气,这是强者将的交手! 追了竟然有半个多时辰,鸡鸣声响,西门鬼脸色一边,残月将落,大事不妙! 西门鬼袖里乾坤掏出一小弹丸,使出毕生力气将其击出,苍文志腾出一手轻易阻挡,却不料一碰那弹丸便炸裂开来,爆出一阵白雾! 苍文志唯恐有毒,顿时加速奔逃,西门鬼也追了一会儿便停了下来,站在地平线上张望苍文志的去向! 不一会儿,林卓也追了上来,看见西门鬼停下的背影,不由的送了口气:“哎呀,好累,小爷你咋那么能跑?” 西门鬼回头一笑,那脸色,犹如死人,苍白无色,见了林卓,脑袋一昏,倒了过去 林卓赶忙上去扶起,挽出手一把脉:“我靠!内力耗尽?筋脉碎裂!” 又探丹田:“我靠!小爷你要不要这么玩命?丹田破碎!你这是拿命去追人家?你还真信得过我啊!” 林卓也知道,西门鬼故意停下等了这么久就是等自己到来。 本来还有话要交代,这下好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彻底昏迷过去了,气血还在沸腾,体内的煞气并没有消散,隐约有煞毒入体的迹象,若不处理好,恐怕会走火入魔而死! 林卓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啊,小爷您留这么大个屁股,让我怎么给你擦?带你回魔窟崖找段老狗? 想到段无常,林卓直摇头,打死他也不去魔窟崖。 这时候,西门鬼忽然睁开了双眼,清晰的说了三个字:“独孤行!” 然后,连心跳也停止了! 林卓扶着西门鬼愣在原地,小爷,您这心跳是不是不要钱的?说停就停?还让我找独孤行?我上哪给你找独孤行去啊?江湖之大 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摊上这么一人,林卓很无奈,单手抗起西门鬼往肩上背:“得了,先吃早点吧,小爷你先睡,咱饿了!” 这林卓还真的去找了个乡野客栈,背着昏迷不醒的西门鬼好不自在的啃着馒头,自言自语道:“小爷你饿不饿?吃不吃?” 西门鬼没回应,林卓拿起个包子将西门鬼的嘴撬开塞了个包子让他咬着。 这举动可把老板吓坏了,西门鬼那模样分明是死人了,这人竟然背着个死人说胡话,报官!得报官! 心惊胆战的让媳妇去喊地保来,地保一听说林卓和西门鬼的打扮,也不敢去,那是江湖人的打扮,看来得去趟官府! 早点吃得也差不多了,地保这会正好领来了镇上的捕头,三五的大汉高帽绿袍子大粗铁铐挂腰间,拖得地上夸拉夸啦的响,手中的大刀子异常闭眼。 来了就道:“拿下!” 几个大汉别出铁铐要锁林卓,林卓一看情况不对劲,赶紧问:“几位官爷?您们这事?” 官爷又怎会跟他废话,说拿下就拿下,林卓看这情况他们说不打算给面子了,顿时吼道:“我是当朝秀才!我看谁敢拷文人!今年我就要上京赶考,到时候中了状元,我看你们如何担待!” 这话还真把这几个粗汉子给唬住了,愣在原地,捕头也不好拿主意了,看这小子白净白净的还真像个文人,这事不好说啊 “那你背后那死人是怎回事?” 一从捕厉声问道,林卓哭诉:“何来死人?这是我弟!” “他分明就是个死人!” “你怎么证明他是死人?” 那从捕大步向前,探出一手,触碰到西门鬼冰凉的皮肤:“气都没了,人都凉了,还说不是死人?我从捕多年不会看错!今天就算你是文人也得跟我回去!” 林卓不从,问:“你怎证明你从捕多年?” “大伙都看着我进来的!” “你怎证明他们看着你进来?” “我我有公案底子!白字黑字写着我何时入伍何时从捕!” “你怎证明那白字黑字是真的?” 林卓似乎问上瘾了,气的那人半句话也说不出口了,他是粗人,不懂如何争论,恼羞成怒之下竟然要动手,林卓顿时就扯开嗓子嚷嚷:“杀人啦!捕快杀人啦!” 然后把背后的西门鬼一甩甩到那从捕身上继续喊,好多人过来围观了,看热闹不闲事大,还真有人信了。 旁边的捕快解释:“好你个巧舌之徒,还敢污蔑我们衙门的人?” 林卓不理会,喊道:“杀人啦!杀人还威胁了!我只是个小小书生和弟弟路过此地吃个包子,没想到,这里的捕快大人如此恶毒,我弟弟只不过是吐了口包子渣在大人身上,大人竟然将我弟弟生生打死!” 说罢哇的哭出声,眼泪哗啦哗啦的流,抱着西门鬼的尸体哭喊:“弟弟啊,哥哥对不住你,没能保护你,尸体都凉了啊” 围观的人开始议论纷纷,你一句我一句,传到村口时那个版本已经变成捕头看赶考书生不顺眼,硬生生打死了。 在场有看到的过程的,但说着说着,自己也跟着帮林卓了,这让捕头们气得要杀人,举刀要砍! “我看谁敢动手!” 一声怒喝,吓退数十名群众,捕快也停下了,寻声望去,是一白衣男子,气宇轩昂,貌似潘安,生得俊美,剑眉星目,气质非凡,腰间别着一把白色的长剑,一看那铂金色的剑鞘就知道,能配得上这剑鞘的,必然是把宝剑。 只见他两步到了众人跟前,一手握住那捕快的手,怒喝:“好你着恶人,竟要诬赖好人?” 捕快心理苦,大侠,到底谁诬赖谁啊 捕头见这人服饰,想必也是个大人物,解释道:“公子误会了!天大的误会!” 那人眉目一皱:“误会?我刚路过此地便传开了,你们这群恶人,我刘长卿今天便要为民除害!” “万万使不得!真是误会啊!” 见这人要拔剑,捕头眼泪都快出来了,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大侠啊 “哦?真是误会?我乃无极门大弟子刘长卿,你有何误会速速道来!” 这人竟然是无极门的大弟子!好家伙,林卓心想坏事,得走,趁着捕头解释的时候想驮着西门鬼开溜,可刘长卿何等人,早就看出来林卓有问题,飞身到林卓跟前一掌按在林卓肩膀上:“小友,方才不是你喊冤叫屈么?这么急着走是为何事?” 林卓赶忙把西门鬼放下,愁着脸:“哎哟,我看你准要被这群恶人迷惑,我再不走,留着被你们冤枉?” 旁边竟然还有人附和点头,捕头心里苦,这孙子怎么那么能说? 刘长卿正色道:“你大可放心,今天有我在场,谁也冤枉不了你,有冤你大可说出来!” 林卓打量了下四周,伸出一手掩嘴:“你附耳过来” 刘长卿点头附耳。 “我这朋友身中煞毒,处于半死状态,大家都是江湖中人,不想惹上朝廷,可否借一步说话?” 刘长卿一听才明白,看了看地上的西门鬼,点点头,弯腰将西门鬼背上,对捕头们说:“这事我处理就好了,你们散吧!” 捕头赶紧谢过,快滚快滚 将西门鬼等人带出了这小镇,到了一处林地,将西门鬼安置好,刘长卿拱手:“在下无极门大弟子刘长卿,敢问兄台?” 林卓回礼:“客气客气,我乃江湖散人张二郎,这中毒的是我弟弟张三郎!” 刘长卿问过之后,又去给西门鬼重新把脉,脸色有些难看:“好重的煞毒,你弟弟恐怕时日不多了,到底是何人所为?竟然有如此强劲的煞毒,恐怕又是武林一害啊!” 当然是他自己所为啦林卓心里暗道,又正色解释:“就在昨夜,我兄弟二人在东岳镇遇到一怪人,披头散发,要掳走一女孩,我兄弟二人想去就,不料那疯子武功高强,身怀煞气人没救,还搭了一个进去唉!” “怪人?可是一半疯半傻的老头?”刘长卿问,他似乎有印象,这人在鬼谷栈道遇到了他,和他交过手,非常强横,似乎有伤在身,否则他也不能赢他一筹。 林卓点头:“兄台遇到过?” “嗯,使的是极其恶毒的嗜血魔功,我怀疑他是三十年前我师傅说的嗜血魔君!” “嗜血魔君?” “没错,三十年前嗜血魔君比如今的段无常还要臭名昭著,不过后来和鬼王约战,最后两人都消失了,三十年不见出现,现在竟然重现江湖!”刘长卿很认真的说着。 “那该如何是好?”林卓也急,他不知道西门鬼还能活多久。 “我失踪已久的师妹最近有了消息,听说她被人送回了无极门,我要回去看看,顺便把消息带给师傅,你要不要一同去?说不定我师傅有办法解开煞毒!” 小师妹?林卓似乎想起了些什么,能让刘长卿叫小师妹的,在无极门不多,而且还有失踪的嫌疑,八九不离十是纪依云! 而林卓和柳楚楚的协议之一就有去救纪依云的协议,不过她被独孤行救了,所为林卓当然也没管,这会儿西门鬼要找独孤行。 而独孤行救的纪依云回到了无极门。 说不定,独孤行就在无极门! 第二十七章:奇奇急急气气欺欺 纪依云从熟睡中惊醒,她好久好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自从离家出走之后,貌似还是第一次睡得那么香呢。 睁开眼便发现,她在一座破败的古庙里,她的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很暖很舒服,可是却有一股男人的味道? 男人? 长袍? 纪依云吓得站了起来,检查身体,顿时脸颊通红,什么嘛我在想什么呢 自己一个人在原地嘀咕,也没发现独孤行提着一只兔子进来了。 抬头一看才发现独孤行:“啊!!” 独孤行:“?” 纪依云愣住了,独孤行怎么在这里?古庙?死人复活?又看了一眼独孤行:“啊!!!” 独孤行:“?” “你你怎么在这?” 纪依云小心翼翼的问道,独孤行点点头,没回答,自己席地而坐,生起了个火堆,烤起了兔子。 他他是人? 是人! 有影子呢! 纪依云心里嘀咕着,不敢确定,小心翼翼的往前挪一步,伸出小手指轻轻的点了一点独孤行的后脑勺。 独孤行回头,面无表情。 “啊!!!啊!!” 又是一声尖叫! 独孤行有点纳闷,站了起来,走进纪依云,纪依云大气不敢喘,独孤行伸出手摸了摸纪依云额头,又点点头,坐下了。 哎? 他干嘛? 摸我额头? 不对!他是活的!活的独孤行!纪依云顿时欣喜,又想起那晚自己做的梦,等等!那晚!天呐! 纪依云脸颊又红了,捂着小脸,从指缝偷看独孤行,可独孤行压根没理她。 就这样,纪依云站着,独孤行坐着独自考兔子,过了半响,独孤行终于说话了,拿着他手里烤好的兔子,递给纪依云,吐出一个字:“吃。” 纪依云木纳的接过,轻轻的咬了一口,因为她正注意着独孤行,所以没注意,烫嘴了,轻叫一声,直呼气。 “烫?”独孤行转过头问。 纪依云点点头,也没敢多说,可太安静她又受不了,问:“你不吃么?” “不饿。” 也是,独孤行修生死决,平常无需进食,平常的食材也满足不了他,按西门鬼的话,这种“高贵“的人,就得喝露水,其他都吃不了。 纪依云小口小口的啃着那只兔子,吃的很小心也很淑女,可啃多了几口那只兔子还是像被狗啃过一样。 “那个是你救了我?” 独孤行正在运功,没说话,就点点头。 “嗯谢谢你”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纪依云有些受不了,这人怎么根个闷木头一样,女人心海底针,前一秒还感谢,后一秒就气鼓鼓的了。 连啃兔子的啃法都大口大口的起来似乎是在赌气,啃着啃着突然就噎着了,半天咳不出来脸都憋紫了,在独孤行面前手舞足蹈的。 独孤行:“嗯?” 很显然独孤行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有点茫然,纪依云急了,想运功,越急越出错,一运功,卡得更历害了。 手舞足蹈的也更欢快了起来,人都跳起来了,像个疯婆子一样在独孤行面前蹦跶。 独孤行看她脸色不对,立马站了起来,往她背后运功,很温和的内力,卡在她喉咙的东西也顺势滑了下去。 这才让纪依云解脱,捂着脖子咳嗽,看了下独孤行,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谢谢谢你” “不谢” 独孤行又坐下了,他不是很明白女人,为何这么蠢? 又安静了,独孤行也不说话,就坐着运功,纪依云感觉自己非常非常的无聊,也不知道独孤行什么时候离开,可总觉得独孤行不好说话,也没敢问。 半个时辰之后,独孤行还在运功! 他还在运功! 他是武痴吗? 为什么那么拼! 纪依云可不是个安分的主,不然也不会经常被抓,她坐在独孤行的对面,问:“这里是哪里?” “南郊。” “我们在这干嘛?” “送你回去。” “回去哪里?” “无极门。” “哦。” “嗯” 又安静了,纪依云发现和独孤行相处真的很难,天,为什么是这个人救了她?纪依云又莫名的记恨起了独孤行。 半响,独孤行长长的吐了口浊气,终于算是把所有旧伤运好了。 他站了起来,可纪依云却睡着了,看在破供桌上,歪着小脑袋,小嘴微微张开,嘴角还挂着点亮晶晶的口水,嘀嘀咕咕的说了句:“闷木头!哼!” 独孤行:“???” 怎么突然变画风了? 独孤行靠近纪依云,点了点她,她也没睡熟,一下就赢了,熟练的抹去嘴角的哈利,干笑:“呵呵干干嘛?” “走,出发。” “哦” “站起来,别睡,赶路。” “嗯” 应着应着,纪依云又睡着了 独孤行叹了口气,慢慢的将她扶起来,放在后背,背着她走,很尽量的减缓脚步,让纪依云不受那么多颠簸。 走了数个时辰,纪依云醒了,还有点迷迷糊糊:“哎?我怎么自己在走路?” 低头一看,独孤行正面无表情的赶着路,见纪依云行了,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他背着我? 一个大男人背着我? 不对,上次他还抱着我呢。 “啊!!!” 独孤行停下了脚步:“?” 将纪依云放下,独孤行看着她,很无语,纪依云脸有些红。 “别闹,行不?” 独孤行有些受不了,他第一次向别人妥协,对方是个女人。 纪依云羞愧的低下了头,今天她确实有些不正常。 灵犀城,蓬莱客栈。 蓬莱客栈蓬莱仙,不迎仙人不升仙。 “喂,你怎么不吃啊?不饿吗?” 纪依云是很饿了,天天吃独孤行烤的野味,嘴都淡了,好不容易遇到城镇,叫上了一大桌埋头苦吃,可独孤行竟然不动筷子。 “嗯,吃。”独孤行想了想,为了让她不再烦自己,还是吃比较好,哪怕是装模作样。 这一幕被灵犀城一霸刀疤李看见了,暗道,哟呼?小相好?这妞可真够俊的!又看了看独孤行,哟,小白脸蛋,吃软饭的? 招呼了下弟兄们,四五个人围了过来,靠在纪依云旁边:“小娘子,哥哥也饿啊,哥哥能不能坐下一起吃啊?” 纪依云抬眼:“滚!” “哎哟,生气的小绵羊!更漂亮了!”刀疤李调戏道,一众手下附和点头。 这刀疤李嘴不老实,手也不老实,竟然还伸出手勾起了纪依云的下巴:“好俊的小娘子,给哥哥亲一口?” 纪依云甩开刀疤李的手,想要动手,可看见独孤行竟然还在吃,一脸的无所谓! 他还一脸无所谓了! 砰! 纪依云一巴掌拍桌子上,可把刀疤李吓一跳。 “你还吃!” 独孤行抬起头,放下筷子,又怎么了?有完没完了?这都什么破事? 刀疤李看着纪依云气鼓鼓的瞪着独孤行,狂笑不已:“不愧是吃软饭的小白脸,吃的真够专业的!” “老大说的好!” “老大说的对!” 刀疤李走到独孤行身边,点点独孤行:“皮肤很嫩嘛?哎?还有把好剑?哪家的贵公子呢?” 周围的食客不由的远离了这块是非之地,刀疤李这人,是灵犀城太守的侄子,平时没人能管得了他。 只能怪那对相好倒霉吧。 纪依云见刀疤李要碰独孤行,有点被吓到,独孤行脾气可不好,万一他在这里杀人了,那就不好了。 “喂,住手!你碰他会死的!” 刀疤李乐了,又走回纪依云这:“怎么,小娘子生气要护犊了?放心哥哥不动他,你只要叫我一声好哥哥就行!” “你去死!”纪依云三番两次被调戏,火起来了,骂了一句。 “哎!小娘子生气真” 话没说完,刀疤李的人头噗通的就掉了下来,血花四溅,不过也没撒到纪依云,那人头滚落到桌子上的一汤碗上,眼睛睁得老大。 纪依云愣神了,死人她见过,没什么可怕的,可这人突然就掉了脑袋,就在她面前,她知道是谁干的,只有独孤行才有这么快的剑。 可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更何况刀疤李的小弟们,还有客栈里的食客们,里边寂静了好一会儿,终于,刀疤李的一小弟回过神来,自己尿了裤子,斯底里的扯着嗓子喊道:“杀人” 还没喊出来,人头落地 又是死一般的寂静,在场没有一个人看清是怎么回事,就连纪依云也只是看见独孤行收鞘的动作,剑,太快了。 半响,这两颗人头如同闷雷一般炸响了整个蓬莱客栈,食客四散而逃,连滚带爬的,有的吓得腿都软了,说有厉鬼索命,看不见有人出手,定是有鬼神作祟! 那刀疤李是惹怒了天神啊!谣言四起,在灵犀城疯一般的扩散开来。 有人说蓬莱客栈迎来了两名上仙,那刀疤李作恶多端,是上仙来收他们了! 又有人说那是地府罗刹女和白面判官,特地来索命! 官差来的时候,只剩下了人头,不见那两人,也没人见他们从哪里离去,又有人说,他们从窗户飞了出去,上天了。 此后,在灵犀城,留下了一段奇闻。 官道,两人 “你干嘛杀人?” “你喊的。” “我才没有!那后面那个呢?” “太吵。” “冷血!冷血!闷木头!臭木头!” “” 第二十八章:独孤行! 两人买了两匹快马,直奔青州昆仑山,无极门的大本营。 途中换了两匹宝马,终于赶到了青州,一路上纪依云很开心,也很惆怅,越接近青州越惆怅,直到自己跟着独孤行进了青州城之后,纪依云才发觉,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进了青州城,就已经是无极门了,大街小巷上随时能碰到无极门的人。 纪依云一路低头紧跟在独孤行身后,不敢出声。 青州城距离无极门还有半天的路程,独孤行自己一个人赶路三天三夜也没问题,但身上带着个累赘,所以该休息的时候独孤行还是拿捏的很准的。 随便找了家客栈,点了几道纪依云最爱吃的小菜,独孤行也配合着吃了起来,他道不怕酒菜有毒,只要不是西门鬼这家伙研制出来的毒药都不怕。 可平常一向看到美食就会胃口大开的纪依云,今天居然心不在焉的慢慢的嚼着,定是有什么心事。 独孤行放下筷子,问:“纪依云?” 纪依云没回应,有些出声,独孤行又喊了一句,这才让纪依云回过神来,干笑:“哈?啥事?” “你有心事?”独孤行很认真的问,或者说,这一句是肯定句。 纪依云连忙逃避:“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越说越小声,最后埋头吃饭,也不吭声,独孤行也不是那种主动的人,更何况他根本不像主动的人,既然人家说了没事,那么独孤行就不会去过问。 独孤行有时候其实比谁都单纯,可有的时候,就不太一样了。 吃到一半,纪依云怯弱的偷看了一眼独孤行,发现他还在认真的吃着,其实纪依云的什么小动作独孤行都一清二楚,就是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可也不问不说。 纪依云觉得独孤行没在注意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要不咱们不回去了,不回无极门了?” “好。” “啊?” “好。” 独孤行重复了两次,纪依云听明白了,感情她刚才那蚊子般声响的声音也被独孤行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独孤行陪同纪依云来无极门主要是想拿到惊煞,练成惊煞剑! 可如今纪依云似乎不打算回去了,独孤行也不多思考,走一步算一步,不像西门鬼,每一步都得慎重下脚,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那还有什么好玩的? “那好,我们走。” 独孤行一向说做就做,放下几两碎银,要走人,却见一青年纵身拦住,若不是纪依云在场,他的脑袋也别想要了。 那青年挑着眉,看着纪依云,开口道:“大师姐,离家出走半年多,刚回来就要走?不坐坐?” 原来这人是无极门的弟子。 纪依云脸色有些难看,独孤行看了一眼纪依云,纪依云摇摇头,对那青年道:“志民师弟,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刚要站起身来,肩膀上忽然传来一阵怪力,将纪依云又按了下去,扭头一看,竟然是无极门的刑法长老庄玉堂! 庄玉堂年过半百,双鬓泛白,但脸色却一点也不和蔼,温怒道:“依云,闹够了就该回家了,出去半年多,竟然带回来这么个野种?” 野种?独孤行抬眼,他腰间的配剑在颤抖,渴望着一场鲜血的沐浴。 纪依云赶紧解释:“不是的是我被人绑架了然后然后这位公子救我回来的” “哼,既然回来了,那就回家吧。”庄玉堂冷哼一声,揪起纪依云的肩膀要将其带回去,纪依云脸色很难看,可她却不敢多说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纪依云被揪出了座位,要往门口拉去。 没走一步,庄玉堂的脚步停了下来,因为他的脖子间,多了把利剑! 好快的剑!庄玉堂不由吃惊起来,这小子年纪轻轻,竟然有这身好本领,这剑法再让他练个几年,岂不是要人剑合一了! 但他好歹也是江湖第一门无极门的大长老,什么风浪没见过,沉声道:“这位公子,你可知你拔剑相向的是谁?” 庄玉堂身后的弟子也不好说话,独孤行给他们的感觉实在是太冷了,一句话也没说就敢拔剑,那目光紧锁杀气腾腾,如大长老真敢再向前一步,这家伙,恐怕真不会手下留情! “人,留下。” 冷冰冰的声音如同冰刨一样从独孤行的嘴摔出,狠狠的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声音,不带一丝的感情,倒像个傀儡一样。 庄玉堂笑了,这小子居然敢无视自己? 还人留下? 砰—— 嗡—— 庄玉堂周身内力并发,硬生生的将独孤行的剑震开,扭头嘲笑道:“我若是不呢?” 刷—— 那剑身一抖,直指庄玉堂眉心:“她说了,不回去。” “不是不是这样的你你快走,别管我”纪依云生怕独孤行出事,连忙解释,庄玉堂笑了笑:“你听,她说让你走。” 那剑锋不变,独孤行的语气也没变:“她说了,不回去。” 庄玉堂老脸一沉,本来看你这小辈是难得的人才,给你个面子,如今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讥笑道:“就凭你这小娃娃也敢在我面前叫器?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们家依云早有婚约在身,一个月后便是她大婚的日子,你识趣点就乖乖滚开,别说我倚老卖老不给你面子!” 话说的很明白了,纪依云这次是必须得回去,不回去也得回去的那种。 可独孤行似乎听不懂人话,竟然换了个攻击的剑势! “不要!” 纪依云想阻拦,被庄玉堂无情的推开,拦身挡在纪依云面前:“好!好!好!” 一下子说了三个好,庄玉堂厉色道:“看来你家中无长辈,今天我便帮他们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废话,真多。” 独孤行也没动手,他对待所有人都一样,敌人也好,朋友也罢,不过他好像没朋友。 总之若是要论打斗,他可是从来都是全力以赴,不留后手的,因为他所修炼的生决,根本不需要他留什么后手,只管打便是! “志民!剑来!你等退开!” 看来庄玉堂是打算在这客栈干一场了,青州城是无极门的地盘,无极门作为江湖第一门,这青州城自然也是引来无数江湖侠客散人。 一群人纷纷退开,看着架势大家都知道,这少年是有点真功夫,否则怎么敢与无极门的大长老叫板! 如果西门鬼在,可要替他喊冤了,何止你大长老,段无常那老东西独孤行也是经常叫板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你庄玉堂! 无极门一脉的无极剑法号称天下第一剑,如今对上这独孤行,切要看看这独孤行有个功夫! 两人剑刃已出,戾气所迫,不打一场是绝对不行的了,独孤行见对手已持武器并摆出架势,也不在等候,身形一变就到了庄玉堂跟前。 庄玉堂也有些错愕,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上来就放猛料! 反应极快的挡下了独孤行的第一剑,左脚后退一步,独孤行步步紧逼,第二剑随着第一剑的尾声反转而上,逆挑而起! 庄玉堂再退一步,独孤行第三剑,第四剑乃至第八剑,剑剑相连,剑剑如一剑,到了最后一剑,划撩转刺锋芒毕露! 这一剑庄玉堂不敢再硬接,退了好几步躲过,可那一剑却认准了人,如同灵蛇般紧追不舍,穷追猛打! 这这这不是九剑归一剑吗?这小子是怎么学会了?还把灵蛇出鞘也学到了!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外人看到,惊讶不以,无极门的大长老竟然被打得节节败退处于被动状态下,看起来十分难看! 倒是独孤行,本来就长得十分俊美,这一套剑法下来,吸引了不少的女性。 有人问:“这大长老也不过如此嘛,怎么被打得节节败退,还说教训?” 一人答:“你懂个屁,大长老这是在测试对手的底子,你看,这人一出手就是全力攻击,体力一定会被消耗殆尽,到时候大长老连招都不用出了就赢了!” “有道理有道理!” 众人还真信了那人的邪,可庄玉堂本人却不好过,本来他想的和那个解释的人说的基本差不多,先打消耗,再趁他不注意偷鸡! 可越打越远,大长老口舌的都快干了,而他少年还不知疲倦的穷追猛打! 那一记灵蛇出动,庄玉堂还真就躲不过去了了,一咬牙便贴身过去,那灵蛇直直的穿过了庄玉堂的手臂,捅出了个大窟窿! 庄玉堂咬牙,单掌劈了过去,独孤行躲不及,瘦小的身影刹时飞摔出去。 “不要!独孤行!” 情急之下,纪依云竟然喊出了独孤行的名字,在场之人一听到这名字,气氛跌入冰点! 魔教教主段无常亲传弟子独孤行!如今竟然一人现身在六大派之首的无极门的地盘! 庄玉堂封住穴位,让手臂的伤口不再流血,吐了口唾沫星子,暗骂:好家伙,我道是谁家的娃娃如此强横,差点逼我使出内劲,不料竟然是魔教弟子独孤行! 那么,生决,应该在他的身上吧! 第二十九章:南湘子 这庄玉堂也是够狠的,剑法斗不过人家,竟然以近战推发毒掌!那一掌包涵暗劲,也是无极门的掌法,名为无极乾坤掌。 中了这一掌,有无极内力在他体内纵横,如果庄玉堂不出手解救,这独孤行,得留下暗疾!严重点说,他今生武功休的再进半步! 庄玉堂听说这人是独孤行之后,更不打算把帮独孤行解掌法了,冷眼看着倒在三米开外的独孤行,道:“我道是哪家的天才少年,原来是魔教的杂种!” 他也就敢在这里说,这几年里段无常潜心修炼,魔教也平静了下来,换在段无常现世的那几年,谁人敢对魔教说一个不字? “大长老求求你求求你不要” 纪依云快哭出来了,半跪在地扯着庄玉堂的衣角,庄玉堂冷漠的甩开了她,不?生决在他手,我怎能放过他? 不过,这小子功法古怪,方才中我偷袭一掌,寻常人定不能运气,但他,很难说。 于是道:“来人,将这贼子拿下!带回无极门听候发落!” 他不想出手,想让弟子们去探探路,刘志明兴致勃勃,嚷嚷道:“大长老,弟子愿意领命!” 刘志明也是看见了大长老使出了无极乾坤掌,以大长老的功力,就算他是段无常的弟子,也是重伤,这种出风头的事,怎能不去? 拉拢了几名弟子一同前去,见到地上的独孤行还在昏迷,想要去捉拿。 纪依云急得都哭出来了:“不要!” 好一句不要!刘志明非常感谢大师姐,要不是她这一句不要,他的脑袋说不定就掉下来了,因为就在他弯腰的时间,一道剑影刷一声掠向自己,根本看不清他什么时候出手的。 那一句不要刚到,那剑就停在了他脖子上,他的脖子有一道小小的剑痕,那剑,还在嗡嗡作响! 独孤行醒了,脸色如常,慢慢站了起来。 众人哗然,中了庄玉堂的一掌,竟然还能站起来了! 庄玉堂也吃惊,欲要动手先废了他,却有一大掌拦住他,身后有一老者的声音道:“一个小辈,你也要苦苦相逼?” 回头一看,是个八旬老者,可庄玉堂知道,什么狗屁八旬老者,这绝对是易容术,他手掌中传来的内力,已经够他吃一壶了。 他汗颜道:“敢问前辈何许人?为何要帮助魔教中人?” 那老者淡然:“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魔教之人,就是杂种?” 后面四个字带着滔天怒气,按在庄玉堂肩膀上的手忽然发力,一下就把庄玉堂按了下来,庄玉堂支撑不了这么强劲的力道,轰然跪地! 独孤行抬头,见了那老者,怒道:“你来作甚?滚!” 周围的人不敢说话,那老者方才的话已经表明了身份,他一下将庄玉堂按跪下的实力,绝对是魔教中的强者。 老者笑道:“我本不该出现,但他辱骂魔教,当着教主弟子的面说杂种二字,我就该出现,怎么,庄玉堂,你服不服?” 庄玉堂好歹也是大长老,如此被羞辱,而且这里还是无极门的地盘!他怎能忍:“你们魔教,不要欺人太甚!” 啪——! 轰隆! 老者一巴掌拍过去,将庄玉堂拍飞到一边,发出轰隆巨响,无极门一众弟子纷纷后退,不敢上前,又有人赶忙回去通知家中长老。 “你还不配跟我说话,让刘仁川或者呼延灼过来。” “这不是狂狮吗?多年不见,怎么老成这般模样了?哦,我明白了,你这是不要脸儿了,套上了别人的脸” 又有一道张狂无比的声音踏进这客栈,无极门一见这人,仿佛是见了救星,纷纷喊道:“南师叔!” 来人是无极门五长老,南湘子,实力强横,还曾与段无常交手,并全身归来,成为无极门的传奇人物。 可脾气不太好,整日疯疯癫癫的,目无规矩,庄玉堂作为刑法长老自然很头疼这种人,但今天他出来救场,他还是很感激的。 狂狮被识破身份,也不遮掩,将伪装卸下,露出火红色的长发,那是他的标志。 “我说,滚!” 被无视了很久的独孤行心里有气了,真的怒了,狂狮回头,完了这小祖宗真的怒了。 赶紧解释:“小爷您先别闹好吗?” “滚!” 独孤行一点面子也不给 “狂狮,你不是吧?被一小辈喝住?”南湘子狂笑。 狂狮没理他,向独孤行低头道:“是,属下告退!” 说罢便走了,南湘子拦道:“哎别走啊,你家小祖宗不要了?” 狂狮瞪了他一眼,没理会,继续走。 南湘子很开心的走到庄玉堂身边,装模作样道:“哎哟,这谁啊长这么难看?这让我怎么喝酒?” 周围人乐了,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庄玉堂怒目,要开口,没想到南湘子一脚就踹庄玉堂脸上了:“这么难看的家伙是谁家的?没人要我打死啦?” 嘴上说着,手脚不停,捡起旁边的板凳欢快的砸着,好不快哉。 志明赶紧喊:“五长老,那是大长老啊!” 南湘子一听,砸得更用力了,愤然:“胡说,大长老长得那么帅,怎么可能是这副尊荣!” “真是大长老啊别打了” 又打了一会儿南湘子才停手,假惺惺的扶起大长老:“哎哟,大长老,您怎么在这?” 大长老说不出话来,众弟子将他抬走,南湘子还一脸假惺惺的送行:“大长老,一路走好!” 庄玉堂:“\∓mp;\∓mp;!!!” 等庄玉堂走后,这里只剩下南湘子和纪依云以及独孤行,还有些围观的都跑远了,因为南湘子在这里,他可没什么道理可讲。 南湘子看了看独孤行,问:“喂,小子,你想怎样?” 独孤行指了指纪依云:“她,留下,不然,打!” “就凭你还不配,生死决我向段无常领教过了,很强,但你才练一个生决的,让你一只手都打不赢我。”南湘子说着,目光撇向门外,狂狮那家伙果然还没走,还真是护主啊。 独孤行不言语,剑起锋芒出,南湘子也知道这小子一根筋,暂时是不会罢手的,不如陪他玩玩。 “来的好,我让你一只手!你若伤我一剑,什么都好商量。” 独孤行九剑归一剑,剑剑缠身如灵蛇一般,很是缠人,但南湘子身法极快,负手而战,只留了个左手! 他身法如鬼魅,独孤行的剑根本碰不到他,南湘子轻笑一声,扬起左手运起内力,身影一闪便到了独孤行身后,也不攻击竟然只是轻轻的敲了一敲独孤行的后脑勺。 这是最气人的,独孤行也不怒,剑招不换,剑剑如一,万剑归一式,轻喝一声:“破!” 南湘子嘴角一扬,面对独孤行那来势凶猛的一剑竟然身处一手出二指向着剑刃一夹,竟稳稳的夹住! “你的独孤九剑,放眼同辈,已登峰造极,但还需更上一层楼,若是你父亲使出,我也得退避三舍!” 这句话竟然让独孤行乱了心神,问:“你知我父?” 南湘子一愣:“怎么?你连你父亲独孤剑也不知道?” 独孤行没有回答,生决全开,内力涌现,那剑身嗡然作响,猛的一震! 这一震竟然让南湘子迅速抽手,退步三舍,骇然:“剑气?” 再看他的手,纵使又内力护体,那一剑之下,也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若是他人,这手也得断了! “我去,你今年多大?” 独孤行没有说话,需要继续进攻,南湘子摆摆手,大手一出,虚空一掌将独孤行击退:“停,先别打好不好!” “说!”独孤行也不是不讲道理。 “你今年多大?” “十七。” “十七载就练得剑气?好,好,好!” 南湘子又看了看纪依云,叹了口气:“依云我得带走,这是呼延灼的命令。” 一听纪依云要带走,独孤行又要搞事情,南湘子赶忙拦住:“停停停!年轻人能不能别那么冲动?” 独孤行又停下,有些不快。 “这样吧,你跟我上无极门如何?” 上无极门? 魔教弟子上无极门? 狂狮在旁边偷听,听不下去了,需要出面阻止。 “你大可放心,跟着我上去,没人敢伤你,你可敢?” 独孤行点点头:“上!” 南湘子赏识的点了点头,不愧是独孤剑的儿子,脑子跟独孤剑一样一根筋啊,还真好忽悠。 不过自己也欠独孤剑一个人情,而且,纪依云的婚礼,他本身,就很反对。 虽然这个婚,是呼延灼亲自定下的,但是,他还是反对。 呼延灼作为江湖上最大威望的人,所做的决定,一般不会错,但在儿女私情上,南湘子主张自由婚恋,什么狗屁指腹为婚! 如果纪依云不同意嫁,那么哪怕是呼延灼,他也拼死反驳,他谁也不怕,就算段无常来了他也敢与之一战! 更何况,纪依云的母亲,当年就是因为这样而白白死去,这笔账,南湘子永远不会忘记! 领着柔弱的纪依云一步一步的往无极门的方向走去,南湘子脸色如常,但眼神却无比的复杂。 “雪儿,我不能再苦了你的女儿!” 第三十章:悲鸣剑 洛阳城 今天的洛阳城,比以往的洛阳城不一样,甚至比元宵佳节的洛阳城都要热闹上一倍之多! 在四海酒家,人满为患,从门口一直排出去到东街口快接近东城门都有人在排队,四海街道上根本站不下人了。 有的干脆爬上了屋顶,阁楼,甚至支柱上,到处都是嚷动的人头,黑压压的一大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农民起义。 不为别的,就因为今天洛阳城,来了两位仙子! 而且还是魔教的仙子,这真是很矛盾的一件事,寻常江湖人,对魔教恨之入骨,可无奈魔教有两大仙子,甘幽以及音怜两姐妹。 都在议论。 “看见没?看见没?” “看见啦!看见啦!人太多了,只看见一点衣角,哇,太美了!” “你这不是扯淡吗?看见个衣角就美了?那看见她本人的岂不是折寿了?” “如果我能看见她们本人,我愿意折寿十年!” 客栈内,甘幽脸色如常,倒是音怜有些不耐烦:“姐姐,他们好烦,我能杀了他们吗?” “不可。” 四海客栈是魔教的产业,见二位主子有些恼怒,吴用想让人把门窗都关上,甘幽摇摇头道:“不必,我们马上就启程。” 吴用凑过头来:“阁主知道小爷的踪迹?” 甘幽点点头:“嗯,他定是追寻独孤行去了,而独孤行上了无极门的事,也传了回来。” “那小的就恭送了。” 二女起身,引起众人哗然,音怜温怒,轻喝一声:“滚!” 声音不大,却回响整个洛阳城,那音波功甚是了得,普通人一听到这声音是晕了过去,习武之人体内有内力运转之人,顿时被这一声轻喝引得那内力失控,犹如翻江倒海般。 凑得近的直接被震飞出去好几米远,众人骇然,纷纷逃散,还有一些心怀歹意之人,吓得魂飞魄散,逃得老远。 四海客栈围观的群众顿时鸟兽作散。 吴用道:“二位阁主,属下已备好马车。” 甘幽言:“马车太慢。” 随后,二人也不理会吴用,运起内力纵云而去,那轻功不像一般人的轻功,她们二人,轻功飘逸,多像仙子般。 吴用走在门口,仰头望去,苦笑:“远弃甘幽独,谁云值故人。好音怜铩羽,濡沫慰穷鳞。” “哈哈哈,大哥,你对这罗刹女有念想?”吴才从暗处走出,调侃起来。 吴用不做答,吴才继续道:“她可是个疯婆子,你若说甘幽还好些。” “甘幽?江湖上谁人敢碰她?我不行,段无常也不行。”吴用长笑,并不是说甘幽会孤独终老,而是人家早已名花有主。 “你是说剑渊?说的也是,那个疯子已经沉寂十年之久,这次甘幽音怜都出来了,不知道那个剑渊会不会出现。” 甘幽音怜二女直奔无极门,消息总比人快,在洛阳一带是传开了锅,而在青州这一带,只有一人知道。 那就是南湘子,他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听闻是这二女,嘴角扬起一丝邪笑,即可把消息压了下去,准备给呼延灼或者是无极门一个惊喜。 不知道当甘幽音怜看到独孤行被无极门镇压在无极乾坤阵地之下,作何感想? 而另一边,刘长卿也带着昏迷不醒的西门鬼全速赶往青州无极门,两位爷将再次相聚,这无极门,又岂能安稳? 无极乾坤阵地下 “你这小鬼,可还真好骗呐?南湘子真是助了我天大之力啊。” 庄玉堂看着眼前的独孤行狂笑不以,他不仅被压在这阵下,还被困龙锁死死的锁住,如果没有呼延灼解开,就算段无常来了,也救不了他! 被困龙锁锁在半空之中的独孤行,是遍体鳞伤,这并不是呼延灼伤的,而是庄玉堂,呼延灼听闻他是独孤行的时候,一招便将他拿下了,随后关押在此。 而庄玉堂为了逼问生决,使出无尽手段,可独孤行,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庄玉堂不会就此罢休,而这时候,传来了一个让他生厌的声音:“伤还没好,就能蹦跶了?不愧是大长老嘛。” 是南湘子,他又来了,见是南湘子,庄玉堂冷哼一声,走人。 南湘子在背后补了一句:“你还想从他口中问出生决?真是贻笑大方,你又不是未曾领教独孤剑,都是一窝生的,嘴可是金做的。” 在无极门,庄玉堂是个威严的存在,众弟子乃至长老们都让其三分,也只有南湘子丝毫不给面子,都是知根知底的人。 南湘子知道,这庄玉堂,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人说正派凛然,魔教恶向胆边生,可南湘子却认为,人终究是人,划分阴阳,善恶两道,六大派的伪君子不计其数,魔教的君子也不在少数。 当然,魔教,终究是魔教,只不过有些人,不屑于偷鸡摸狗罢了。 庄玉堂遁走,这里只剩下南湘子,看着被困的独孤行,南湘子长叹一口气,喝道:“困龙锁!开!” 哗啦啦的铁索声响,独孤行身上的困龙锁也解开了,独孤行从半空中摔下,快要倒地时又稳稳的站住了脚。 南湘子赞道:“不愧是生决,到如今还有体力。” 独孤行也不言语,他知道,就算没有困龙锁,他也走不了这乾坤无极阵,但南湘子将他放下,必有事起。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拿好,你的剑。” 一柄软剑从南湘子手中抛出,独孤行伸手接过,看着南湘子,欲言又止。 没有剑,独孤行不可能闯出乾坤阵,若有剑,乾坤阵对他来说,也是迟早的时,只不过要费些时间。 “你已经领悟了剑气了对吧。” 南湘子问,独孤行不答。 “那你可曾听段无常提起剑意?” 独孤行更为疑惑,剑意?人剑合一后,可推生剑气,再者剑气化实,之后化实却又要化虚,虚虚实实千锤百炼之后,那便是真正的剑气。 而独孤行如今,也只不过是剑气化实,略懂皮毛罢了。 如今南湘子问他剑意。 见独孤行不答,南湘子笑道:“那你定懂杀意。” 想要杀人,必先有杀意。 “剑意和杀意一样,当你开始练剑,那就已经有了剑意,但许多人穷尽一生,也无法推生剑意,最终停顿在剑气之上。” 他说着又停顿了一下,看了看独孤行,果然听得入迷,不愧是剑痴之子。 紧接着道“我这一生之中,见过无数天才,有你的父亲独孤行,他使的是无情剑,无情剑意,一剑祭出,无情无根也无痕。 又有当今号称天下第一剑的酒剑仙,酒剑醉剑,使得却是醉意,又是剑又是醉,醉醉熏熏逍遥自在,可以说,他的剑意,是逍遥自在,也是我很向往的一种意境。 但是“ 南湘子不再说下去,看着独孤行神秘一笑,独孤行恼怒道:“莫卖关子!” “好,但酒剑仙已经跨过了剑意,他修炼的是剑道,是你我只能仰望的存在。 这个不方便和你说,你还未到那个境界,说多了你会走火入魔。 再说那曾经的天下第一剑,剑渊,你的父亲被人成为剑痴,酒剑仙人称剑仙,而剑渊,人称剑魔。 他的剑,是魔,是疯狂,是不顾一切,他不同于无情剑,无情也是一种情,剑渊的剑,却是一种为爱痴狂的剑,为爱成魔的剑,你可知甘幽?” 这里他提到了暗影阁的甘幽,独孤行自然见过,他同西门鬼一样,见了甘幽也是喊姑姑。 “我说了三种剑意,这三种是如今江湖巅峰的存在,那么,你且看我的剑!” 说着,他扬手一挥,招来的却是把竹剑,南湘子原地舞招,那剑式是气吞山河,霸道凌厉!可一转眼,又柔情似水,情意绵绵! 紧接着却又宛如怒火滔天,欲要将那天一剑劈开一般,这个地下的乾坤阵都为止震撼,四面的墙壁开始龟裂,也不是龟裂,而是被南湘子的剑意所伤。 那剑式变化无常,收招的时候却又是沧海桑田般的苦涩,剑式也变得稳重有劲,但却让人感觉到的是一种无力感。 剑招一收,只听闻这地下阵传来嗡嗡响声,犹如龙吟。 那是悲鸣,是他的剑在悲鸣,又是他的剑意在悲鸣。 一套剑法下来,竟然蕴含着如此剑意,看得独孤行如此如醉,不由沉浸在南湘子的剑意当中。 南湘子问:“你可知,我这剑意,是何意?” 独孤行答:“情剑?” 南湘子狂笑:“是情剑,也是无情剑。” “此话怎讲?” “有情既有意,有情无情都是情,剑意情意,剑中说,这剑式乃我独创的剑招,名为相思剑,或者说叫悲鸣剑。”南湘子说着也不想说下去,一提起这剑招,就让他很是伤感。 “不过,我的剑,不适合你,我只是想让感受一下,什么是剑意。” 独孤行明白了,南湘子这次来,是想教他剑意,直言道:“你想教我剑意?” “没错,每个人的剑意都不一样,像你,更适合你父亲的无情剑,但又不适合,全靠自己领悟,毕竟,别人路,终究不适合自己走。” “那你为何要教我?有何目的?” “目的?”南湘子一听,大笑:“目的嘛,很简单,我只是想看看这天下,能否再出一个独孤剑!” 第三十一章:人熊 南湘子站在乾坤阵外看着独孤行,他不打算放独孤行出来,而是等他自己出来,这样不仅能坏无极门一个大阵,还能提练提练独孤行。 他说:“剑意,从你决定练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存在并留下种子,并随着你日渐强大而生根发芽,最终,停止不前。” 独孤行问:“为何停止不前?” “这就好比一颗在黑屋的种子,养分足够它会发芽生根,但也仅仅如此,因为它没有阳光,再多的养分也无法融合。 也好比一个瓶子,它只能装这么多水,到顶了,它就无法再装下去,只能任由它溢出来。 你可明白?” 独孤行恍然大悟,敬色道:“受教!” 南湘子点点头,接着说:“所以,想要悟出剑意,首先,得提升一个瓶顶,一个境界。 然而,它并不是要提升你的剑招,而是要提升你的思想境界,你的心有多大,就决定你能走多远。 一个人,哪怕他招式练到极致,刀气剑气众横天下,但如果心死了,那也只是一废人,一废招。 所以,你得问问你的心,你为何要拿起这把剑,你拿着它,想做些什么?” 南湘子做了个请的手势,独孤行悟也,席地盘坐,闭目沉思。 他因何而拿剑? 是因复仇? 是因想保护谁? 又或者想变得强大? 但又为何而强大? 这一切,只有独孤行知道,他的意,只属于他自己一个人,别人无从干涉。 南湘子悄然离去,并在入口布下重重机关,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他也在赌,他不是在赌独孤行能不能悟出剑意,因为独孤行悟出剑意是迟早的事,他只是加速了这一结果。 他赌的是,独孤行,能不能成为第二个独孤剑。 或者不能,或许更强于独孤剑。 这一切,听天由命。 鬼才者,有机缘者,一夜便可悟。 庸人者,半世不得进步。 而刘长卿见西门鬼重伤,也是全速赶往青州城,一周之内竟然就到了青州城,稍作停留,又火速赶往无极门。 无极门坐落中原龙脉之一的昆仑山脉,遥望几千里,连绵不绝,常年风雪覆盖,美不胜收。 雪地之中也危机四伏,有无极门守山弟子潜伏,没有邀请的闲杂人等一律清除。 有刘长卿开路,这倒也不怕,但林卓怕的是西门鬼会出事,毕竟无极门作为江湖第一正派,遇到西门鬼,他可不敢保证西门鬼不会出事。 现在西门鬼的气息已经完全停止了,根本就是一具死尸,可见鬼的是,那死亡气息厚重的西门鬼竟然总让人感觉他还活着。 刘长卿作为无极门大弟子,归来山门的消息自然传回了无极门,也派出了长老接见。 而派出去的长老,是庄玉堂。 无极门山门口,庄玉堂很不耐烦的等候着,低头遥望山下栈道,只见苍茫白雪,不见人影,这雪,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 昆仑山脉 “您这山门可真够神秘的,这大夏天的,冰雪覆盖,啧,难怪你让我在山下多弄几件衣服。” 刘长卿是个老好人,看林卓身子柔弱,一路上都是由刘长卿背着西门鬼的,而林卓也偷着乐,反正不用他出力,还能赚他个人情。 “小声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咱们到山门才算安全。”刘长卿深知,他在这里生活了好些年,明白昆仑山脉的险峻。 “咋了?还会有雪怪?我可没见过雪怪,如果有我倒想见见。”林卓很好奇,好奇心使人作死。 刘长卿赶紧封住他嘴:“小声点,雪怪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熊!” “人熊?啥样的?” 刘长卿一边赶路一边说:“我小时候遇到过一次,全身雪白有近十二尺多高!人脸熊身,那舌头伸出来足足一尺长,有倒刺! 皮糙肉厚的,以前五长老南湘子去围剿过一次,结果遇到他们老窝了,重伤归来,后来就没人去过了。” 林卓若有所思,那么凶,肯定是宝贝啊!南湘子的名头可是很响亮的,与段无常交手全身而退,更有剑诗一称。 “呼呼” 怎么有股热气? 林卓回头一看,然后再扭头对刘长卿说:“你说的人熊眼睛是不是苍白无色像瞎了一样的?” 刘长卿点点头:“你怎么知道?它们常年生活在昆仑雪山脉,眼睛早就退化了,靠鼻子闻。” “嗯,那”林卓吞了口口水,撕心裂肺的喊了句:“跑啊!” 撒腿就跑,跑得比狗还快,刘长卿不经意间回头一看,我靠大家伙!自己七八年没遇到过人熊了,今天居然还遇到了 “停下!跑啥跑!就一头人熊,看我拿下它!” 刘长卿揪住林卓,将西门鬼抛给他背着,取剑来。 林卓轻轻点了点刘长卿:“那人熊战斗力如何?” 刘长卿有些紧张的看着自己眼前的人熊,轻声答到:“以我的功力,对付一头没问题,最多受下轻伤。” “那十头呢?” “额,可以全身而退吧” “哦,那近三十头你怎么搞?” “什么?三十头?” “嗯,你回头看。” 刘长卿扭头一看,魂都丢了,漫山遍野的全是人熊,掐了一下自己,还真不是做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现一头就算了,这次怎么像是全族出动了,看那数量还不止五十头呢 而且数量还再增加 真是百年一遇啊! 无极门山门口。 “来了来了” 一弟子指了指下方,庄玉堂看了看,摇摇头:“不对啊,长卿信上说是三个人,还有两个是他朋友。” 那弟子再看,惊道:“是守山人!好像受了伤!” 庄玉堂闻言赶忙领着弟子下去,扶住那守山人,可那守山人全身浴血,重伤已经到了不治的地步。 他使出最后的力气说了句:“人人熊群潮出动” 随后,咽气了。 庄玉堂汗颜:“带他的尸首回去!我先去禀报门主!” 留下弟子搬运尸体,他独自一人火速去找呼延灼,不敢怠慢。 守山人可是无极门的中坚力量,如今恐怕是遭遇不测了! 呼延灼听到庄玉堂的汇报,立马通知了在无极门留守的六个长老商量。 南湘子道:“还商量什么!救人要紧!等你说完,不仅是守山人,刘长卿也得死在昆仑山脉,死在自己家门口!” 说罢愤然离去,独自一人去救人。 庄玉堂排腹道:“目无纪律!他一人去,对上群潮出动的人熊他又能如何?上次重伤归来他忘了?” 呼延灼老爷子叹了口气:“唉,在场的五位长老,二位护法,带着门中内门弟子,即可出发!救人要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也只能这样了。 昆仑山脉 “怎么办?” “别怕,咱们装死,它们不吃死人。” 说着这两人就躺在地上装死了,林卓有龟息功,刘长卿用内力封住穴位,两人看上去道正像死了。 而西门鬼,他本来就非常像死人了,根本不用装。 这群人熊也不发动攻击,就呆呆的站着。 许久之后,有一头更高大的人熊出现了,身高足足十五尺有余,像座小山一样。 他手上的爪子,有些猩红,带着些已经结冰的血液。 他似乎是这群人熊的领头人,其他人熊见了纷纷让路。 那人熊一步一步的走向林卓等人。 林卓在这雪天中也是汗流浃背,心道:完了完了,这下安逸了,干脆闭上眼,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吧! 半响没听到动静,抬眼一看,人熊都不见了,真不见了,而且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招呼了一下刘长卿:“人熊不见了。” 刘长卿抬起眼:“还真是。” “完了完了我兄弟也不见了你不是说人熊不吃死人吗?”林卓这才发现,西门鬼也不见了。 二人在原地急得团团转,林卓急什么,他也不知道,就是急啊。 刘长卿急的是什么?他更不知道了,他只知道帮人一定要帮到底,如今人快到门口了就没了,这让他心不宁啊! 林卓很认可刘长卿,毕竟这年头像刘长卿一样缺心眼的不多了。 嗯,他师傅一定也很缺心眼,不然怎么会让他做大弟子。 他不知道,还有个大师姐也很缺心眼,用魔教的话来说,这一个门,都缺心眼。 这时,一道残影掠向他们二人,因为速度太快,都变成残影了,待人影停下,刘长卿惊喜的喊道:“五长老!” 南湘子很急切,见到刘长卿安然无恙,道:“你们没事吧?” 林卓点点头:“我们没事。” 南湘子松了口气:“嗯,那就好,我们” “有人有事” 刘长卿附和道:“我们一朋友被人熊带走了” 南湘子愣了:“这我们先回去,找人手来帮忙。” 刘长卿摇头:“绝不,我答应了人家的事,绝不能反悔,我要救他!” 林卓点点头:“没错!五长老,咱们先回去了,让他自己救。” “长卿,胡闹什么!那是人熊!” “五师叔!我没有胡闹!师傅说过,做人要有始有终!” 南湘子欲哭无泪:“这他娘的一家子都缺心眼呢” 三十二章:出门要看黄历! 苍文志一路散逃,见西门鬼没了踪影才放慢脚步,方才真是太不对劲了,若不是亲眼看见,谁敢说一小毛孩身怀厚重的煞气! 而且隐约有杀意化实的前兆,比当年的鬼王还要恐怖。 当年他就是吃了鬼王煞气的亏,这下再见到后遗症出来了,忍不住就撒腿就跑了。 “不亏是嗜血魔君,中了西门鬼的虚弱弹丸还能跑这么久。” 说话的被他单手掳着的柳楚楚,听闻柳楚楚开口,苍文志将她放下,喘气道:“你竟然醒了?” 柳楚楚很镇定,拍了拍身上的土,讥讽到:“我从未昏迷过。” “不可能!你被我点了穴位,还中了我的迷魂香!”苍文志极力反驳,他不相信,从西门鬼身上吃了亏他不敢否认,可不可能在这种无名小辈上吃亏。 他沉寂江湖十年于,这江湖都什么样了,什么鬼才都出来了? 柳楚楚摆摆手:“只要我不想被捉,从来就没有人能捉到我。” 看到柳楚楚伸出的手,这时苍文志才明白,惊道:“缩骨功?你改变了死穴的位置?” “不亏是嗜血魔君,见多识广嘛”柳楚楚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很得意的样子,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得手了一样。 苍文志想不通,想不通就得问:“那你为何故意被我擒住?” 柳楚楚耸耸肩,从怀里拿出一本秘籍:“若是我自己,还真逃不过那西门鬼的追杀,不过借你之手,还是可以的。” “养猪致富经?”苍文志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她为了这本玩样冒险借自己之手逃离?难道是假封面? 听到苍文志一提醒柳楚楚才发觉,赶紧打开翻了几页,气得直接摔地上直跺脚:“好你个西门鬼!又耍我!” 苍文志似乎感觉吃了西门鬼的亏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了,这货太强了。 “那你如今还敢站在我身上?我修炼的可是嗜血魔功,你不怕我嗜你血肉?”苍文志正色道,他疑狐不定,还不敢轻易动手,指不定这丫头还留了什么后手。 谁知柳楚楚一听便大笑起来:“怕你?你试试你还能使出内力不?” 苍文志闻言大急,试着推动内力,惊想不到周身经脉大穴竟然已经不知不觉间数尽封闭,骇然惊道:“封脉针?你是柳家弟子?” “柳家?早已被灭族十年有余了!”柳楚楚自嘲道。 嗖嗖嗖—— 话说间,苍文志已经将体内的封脉针全数逼了出来,老魔头不亏是老魔头,总有后手,厉笑:“不过很可惜,对我无用。” 而柳楚楚依旧不慌,讽笑:“封脉针你逼出来了,那冰魄脉毒呢?我这针,可是碎了毒的。” 苍文志又惊,这小丫头到底什么来路?一查体内,虽然封脉针逼出来了,可内力还是无法推动,果然中了毒。 “你是唐门的人?” “唐门也还灭了。” 这丫头非常的不对劲,先不跟她计较,先把体内的毒逼出来再说,苍文志暗想,开始逼毒,不逼还没事,一逼就出事了,一口黑血吐了出来,指着柳楚楚就骂,眼珠子瞪得老大:“你他娘的还是魔教毒手门的?业火毒为什么也在我体内!” 柳楚楚噗嗤大笑:“这就不关我事了,那是西门鬼下的毒。” “噗!好!好!好!我今天不用内力也要先把你这丫头宰杀了!”苍文志吐着黑血站起来,业火毒把他体内的魔血烧得沸腾,整个脸都烧红了,青筋暴起,面目狰狞! 柳楚楚见势不妙,运起轻功纵云步就跑,这家伙毕竟是和鬼王一个时代的人,可不能小看。 果不其然,若不是柳楚楚逃得快,还真被追上了,只见这家伙凭借肉身的强大跑得比狗还快,柳楚楚不得不加速奔跑,在林野上飞跃,而苍文志就像条疯狗一样在地下穷追不舍。 就这样竟然追了一天一夜,苍文志也不吃不喝的,眼睛都布满血丝了,柳楚楚有些坚持不住了,早知道就不和他废话了,这下好了。 柳楚楚也不敢应战,看苍文志目前的状态,估计一时半会儿还生猛得要命,她可不敢亏本买卖,只好咬牙逃窜。 可苍文志越追越凶,柳楚楚有点吃不消呐。 官道 “姐姐,收到消息,行儿已经上了无极门,独自一人,狂狮不在,他会不会出事呀?” 甘幽也有些说不定,无极门对魔教是恨之入骨,很难断定,便答:“不肯定,不过南湘子带上去的,估计不会有大碍,倒是小鬼他失踪了好几天没消息了。” 音怜耳朵动了动,有些恼怒,恶狠狠的说:“姐姐,后边的跟屁虫好烦人,我能杀了他们吗?” “你呀!”甘幽轻轻的点了点音怜的小鼻子,无奈的说:“不要老想着打打杀杀,杀孽太多对你不好。” 这时,音怜的耳朵又动了一下,惊道:“有两个人正向我们前方快速袭来,后边的那个气息很讨厌,好像在哪见过。” 甘幽也警惕了起来,这个气息他感觉到了,确实很熟悉,不过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但很讨厌就是了,待它解决还是先杀了再说。 等她二人回过神来,第一道气息已经回过神来了,直接扑进了甘幽的怀里,甘幽稳稳的接住没有出手。 因为她知道后面那道气息才是正主,这道估计是被追杀的。 刚抱住,低头一看,皱眉:“是你?” 柳楚楚也愣了,她只感觉自己扑进了一个香喷喷的怀里,很温暖很舒服的怀里,就像母亲的怀抱一样,结果抬头一看,是张冷冰冰的脸。 “啊!他来了!” 这时,苍文志也火速追到,一看见竟然是甘幽和罗刹女,立马刹车,可他跑太快了,刹车失灵了,摔了个狗吃屎,脸先着地,还不断的往前飘移,现在前列腺刹车也不管用,一头撞到了罗刹女的脚根停住。 苍文志赶紧连滚带爬的扭头就走,暗骂道:他娘的出门没看黄历 甘幽和音怜已经认出了他,怎能让他逃了,娇喝一声:“苍文志!哪里逃!” 首先动手的是音怜,她早已蠢蠢欲动很多年没有杀人了,今天终于抓到一个可以杀个七八分钟的人了。 巧手扬起以虚空作琴,玉指轻轻一拨动! 嗡—— 顿时从虚空中蹦出一虚影,手持大砍刀,身披破旧盔甲,定眼一看竟然是地府鬼兵! 这还没完,音怜双手飞快,一息几声琴响,竟然从虚空中蹦出数十头鬼兵掠向苍文志!来势凶猛,鬼哭狼嚎的,苍文志直骂娘,好不容易把内力弄回来一点又来? 柳楚楚看得目瞪口呆,看着自己身边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子,竟然就是魔教罗刹女,她方才那一手她只在传闻中听过,似乎叫“阴兵过道”! 好强劲的音波功!这个内力化实的能力竟然已经如此如火纯青,看音怜那脸色,这数十头阴兵根本就是她随手拨出来的! 而一直跟随在她们二人身后武林痴汉,有一些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了,还有一些比较镇定,只是单纯的跪了下来。 而在看甘幽,她身子轻轻飘起,官道两旁的树林无风而动!无数落叶汇聚在她身前盘旋,紧接着甘幽轻喝一声:“去!” 那速度显然比阴兵要快,眨眼间便追上了苍文志,苍文志无处可逃,背后齐刷刷的中了数百道树叶飞镖! 柳楚楚再次惊道:“落叶无根!” 那阴兵也随之而到,各个提着大砍刀一人一刀愣是把苍文志砍得血肉模糊,鲜血四溅,周围尘土飞扬让人看不清战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轰隆—— 忽然一声巨响,一团黑色的血雾突然爆开,音怜见状要追,甘幽赶忙将其拉住:“是血遁,穷寇莫追!他现在已经受了极大的重伤,一时半会儿蹦跶不了了。” 若不是亲眼看见,谁能想象这二位仙子竟然如此恐怖?特别是音怜的阴兵过道,太震撼了! 柳楚楚微微张着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已经看呆了。 刚才她们就出两招就把苍文志逼走了,看他走时那副落魄样,估计燃烧了自己的气血发动的血遁吧。 没想到这苍文志竟然如此强大,中毒不说,硬生生吃下这两招还能遁走,要是他全盛的时候,还有多可怕? 这下柳楚楚又有些慌了,这次让他跑了,下次回来会不会更凶? “喂,喂小丫头!我姐姐喊你呢!” 音怜不耐烦的弹了弹柳楚楚的脑袋,气鼓鼓的说, 柳楚楚这才回过神来,愣了一秒脱口而出:“楚楚见过两位姑姑。” “哎?姑姑?哈哈哈哈姐姐她叫我姑姑”音怜捧腹大笑,除了独孤行和西门鬼,这江湖上还真没有人叫过她们二人作姑姑的。 柳楚楚一时口快,自知失言,满脸羞红的低下了头,也不解释什么了,误会就误会了,反正越解释越乱。 甘幽看着脸红低头不语的柳楚楚,一时间责怪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因为她莫名的从她身上看到了西门鬼那臭小子。 柔声问道:“小鬼呢?他不是和你在一起?” 第三十三章:谁能拦我? 提起西门鬼这才让柳楚楚想起之前的那一幕,西门鬼全身围绕着腾腾黑气十分可怕,那是只听苍文志怪叫了声:“煞气!”,然后就开始逃了。 见甘幽问到,柳楚楚添油加醋的说了起来,避过了秘籍的事,主要讲她“昏迷“后西门鬼如何救人。 没想到甘幽和音怜一听,不由对视一眼,暗道好,这小鬼竟然推发了死决的禁忌秘技,其实也不算禁忌,因为段无常就能轻易使出,但以西门鬼那时的武功,绝对是禁忌! 说西门鬼追着追着就不追了绝对了内力耗尽,经脉再次崩裂,五脏甚至都有可能出事,八成气息是停了,像条死尸,如果治疗不及时,他说不定就真死了。 不过听说后边还有一个叫林卓的小家伙,听柳楚楚的描述,似乎脑子也不比小鬼差。 甘幽知道,这小鬼从来不做没有退路的事,这一时半会儿估计还死不了,不过 她又看了看一脸迷糊的柳楚楚,不由心叹道:真是红颜祸水,小鬼这家伙,竟然肯为这个女人燃尽生命,不惜一切代价 真是长大了呢? 甘幽不言语,可音怜不同,她张嘴就来:“哎哟!啧啧啧!”她绕着柳楚楚转悠打量,像村口的三姑六婆,一股子大妈的语气就从她天仙般的嘴蹦了出来:“俺家小鬼长大了呢?竟然肯为一姑娘燃尽生命。哎呀,你你叫啥来着?” 柳楚楚一听,不由有些急了,她这是玩笑开过头了?西门鬼竟然为她燃尽生命?他 听这位前辈的语气,以及甘幽的脸色,看起来是真的 越想越急:“他他不会出事吧?不会不会吧?” 音怜掩嘴轻笑:“咯咯咯咯啊,年轻真好。” 甘幽白了她一眼,也没吐槽。 “你放心啦,我们家小鬼从来不做没有退路的事的,他每一步都精打细算,贼精了!” 听到音怜解释柳楚楚才松了一口气,不过愧疚感席卷而来,这次貌似玩笑开大了 音怜注意力一向转得飞快,思维很跳,开口又说:“哎呀姐姐,方才怎能拦我?他那时候经常欺负我,我要追上他吊打!趁他病要他命!” “怜儿别闹再闹就调整你啦?”甘幽知道,音怜不知不觉又把那“乐”的性格逼出来了。 不过无论哪个性格,音怜还是很听甘幽的话的,叹了口气有些郁闷,回头一等,身后不远跟随的江湖侠客心中一慌,这是要? 果不其然,他们都猜到了! 音怜双手在半空中轻快的飞舞着,紧接着 登!登!登! 登登登登—— 数十声琴响,竟然有数百头阴兵出来,黑压压的一大片阴兵压向那群人,甘幽已经无法阻止她了。 那群人吓得屁滚尿流跑得比苍文志还快,不过还好音怜有分寸,阴兵的目标不是他们,而是树林 眨眼间之听闻哗啦哗啦的声音,声声不绝,数息之间就秃了一片树林被阴兵砍的地上坑坑洼洼的,看着就瘆人。 而音怜一次性搞出这么个阴兵过道,也是有些吃不消,数百头啊!放完之后嘴角满意的扬了起来,身子一软便倒在了甘幽的怀里。 甘幽很无奈,她就是这般胡闹,不动声色的背起虚脱的音怜,对柳楚楚说:“走,去无极门。” 按柳楚楚说的,顺着之前的道路追过去,如果那个叫林卓的小子聪明的话,一定会留下标记的,如果他没有,那么西门鬼就危险了。 因为西门鬼启动秘法会很突然的停止生息,如果不冷静的话,谁也救不了他,如果足够冷静并且考虑周全,定会留下标记。 其实甘幽多虑了,林卓这小子,不说冷静,但绝对是没心没肺的,这一点和现在的音怜差不多。 顺着道又寻了回去,果然在那里发现了林卓留下来的记号。 柳楚楚一看,脸一黑,气得直咬牙! 音怜一看,乐了,捧腹大笑。 甘幽没什么反应。 旁边一柳树,有好几行小字,用小刀刻写的,整天树干差点没被他写满,写的是龙飞凤舞的。 冰雪聪明的小楚楚,我相信你一定能逃回来的,那小爷昏死过去了,没了气息,心跳也没了,我趁机扇了他好几巴掌他也没跳起来揍我。他让我带他去找他姘头叫什么独孤,咱们去了无极门。 哎呀,我一个大男人的,不太会带傻子,我就打算一路拖着他走,看看到了无极门能不能把他脑子蹦傻了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哎呀这树太小,不够写了,就这样了小楚楚。 英俊潇洒的卓大爷留。 林卓确实留了记号,非常的显眼非常的蠢。 一时间甘幽不知道作何评价,是说他聪明还是蠢到家了? 只能闭眼一挥手,那树上的字便被划了下来,燃烧了起来。 音怜止不住笑,一气一顿的笑说:“我我怎么看出了三角恋的感觉啊哈哈哈哈小鬼的朋友,太逗了。” 柳楚楚咬着牙,心里暗道,林卓!你死定了! 远方正寻找被人熊掳走的林卓忽然打了个喷嚏,感觉揉了揉鼻子对刘长卿说:“长卿兄,你冷不?” 刘长卿是个高傲的缺心眼:“不冷。” “那个,大衣借我,我受凉了。” “好的。” 南湘子:“” 甘幽等人将林卓的智障记号毁灭了之后,再次赶往无极门,全速赶往,以柳楚楚的功力本来是跟不上这两位前辈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被林卓气道了,一路上竟然能紧紧的跟着甘幽等人的尾后。 音怜笑得实在不行了,又在赶路又笑,笑得她差点不把肺咳出来。 迷之笑点的音怜一向是甘幽头疼的特征之一,这丫头,总会莫名其妙的狂笑不止,真让人头疼。 而音怜一边笑一边回想刚才的话,再脑补西门鬼和林卓以及柳楚楚的关系,想着想着,突然想到,如果柳楚楚爱着小鬼,小鬼却喜欢林卓,而林卓又喜欢柳楚楚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半空中的音怜直接一个喷笑,笑得功力全散,要不是甘幽扶住,真就摔下来了。 以她们三人的脚力,要赶到青州城,倒也够快的,但快到青州城外的时候,却被一道人拦住。 谁敢拦她们? 谁敢拦罗刹女? 谁敢拦暗影阁阁主? 段无常不敢,无极门呼延灼也不敢。 他是一个道人,他不是道人。 因为他穿着和尚的破袈裟,却带着道士的道帽,背后有俩小棋子,上书“神机妙算“,“爱信不信“。 “无相道人?怎么,你那无相挂又算出了什么?” 甘幽认了出来,并问候了句。 来人还真是位道士,一位在江湖上德高望重的道士,也是少林的弃人,武当的叛徒,无相道人! “甘幽阁主,我有一挂。不知该不该说。”无相道人很谦虚。 甘幽冷着脸,扬手:“讲。” “这无极门,你去不得。” 甘幽还未来得及问,音怜嘴快便问了:“怎么去不得?无相哥哥,你又算黑挂了?” 无相道人一脸黑线,不由的瞪了一眼音怜,揭人不揭短。 “你去了无极门,无极门就得灭门。” 此话一出,众人骇然,柳楚楚抬眼打量了一下甘幽,她真这么可怕? 甘幽却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无极门会让我恼怒到灭他满门?行儿和小鬼会出事?” 无相道人摇头:“非也非也,只要你去了无极门,那么它无极门必定灭门。你,去不得。” 甘幽大步向前:“我偏偏得去,谁人能拦我?你?” 他自然不能,也不敢。 解释道:“无极门乃江湖支柱,它一倒,江湖就得乱套,并且,江湖卦象,无极属阳,魔教为阴,阳陨阴消,你这一去,魔教也得倒,阁主,请三思!” 他的话,可信,虽然他以前是算黑挂的,到现在,他没有一挂是不灵的。 可他越不让甘幽去,甘幽就越要去。 又向前一步:“无极门,与我何干?魔教,与我何干?江湖,又与我何干?” 这些,她都不会在意,她只会在意她所在意的事情。 说罢,带着人,绕过了无相道人,要往青州城走去。 无相道人没有拦他,朗声道:“我不能拦你,也不敢拦你,但自然有人能拦你。” “谁人能拦我?”甘幽停住脚。 “他能拦你。” “他敢拦我?”甘幽质问。 无相道人不答,笑道:“他能,拦你。” “哼!神神叨叨!” 甘幽碎骂一句,头也不回便走了,柳楚楚自然是不敢问“他“是谁,但音怜不怕死啊,直接就开口乐道:“姐姐,他是说我们能见到剑渊哥哥了?” 甘幽不答,沉默不语。 剑渊么?也有十年未见了吧。 他能拦我? 他真敢拦我? 甘幽也说不定,可她有预感,她如果去了无极门,真的,会出事。 但她却又不得不去。 事必有因,因必成果。 吃了因果,就得还债。 第三十四章:人熊会说话 西门鬼醒了,忽然醒来,他本以为能看到独孤行的臭脸,没想到看到的是一张毛茸茸的,十分瘆人的鬼脸。 他看见的是昆仑山脉特产人熊,可他不知道,一见了这头人熊,顿时就抱着那人熊哭了起来,哭的稀里哗啦的:“我的天啊,小独孤你怎么长这样了,把我丑哭了。” 那人熊头领一脸疑惑,那表情有点像便秘时候的表情,很难受。 玩笑归玩笑,西门鬼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的事,他的内力,没有回来,人是醒了,可内力却消失了,无法感应经脉和丹田的状态。 那么也就是说独孤行没有用生决给自己冲击,那他是怎么醒过来的? 再看自己眼前,着是一个山谷,漫山遍野白雪皑皑的,等等? 雪? 西门鬼放开怀里的人熊,伸出手接了把雪。 他感觉不得任何温度。 又看了看眼前的人熊,它太丑了,西门鬼忍不住就给了它一耳光。 人熊头领被扇了一耳光蒙了一会儿,然后回敬了一个十倍力量的耳光给西门鬼。 西门鬼被那耳光扇飞了出去,在雪地中翻了好几个跟头之后才一头扎进厚重的雪地里,随后努力把头弄出来,把嘴里的雪吐出来。 他确定了一件事,他没有了知觉,痛觉,嗅觉,味觉似乎都消失了。 人熊的那一耳光扇得他耳朵嗡嗡响,也不知道听觉有没有事。 不过这里到底是哪里? 西门鬼站了起来,打探这里的环境,周围漫山遍野的人熊正打量着自己,不过似乎对自己没有杀意,所以西门鬼暂时还不担心。 他让林卓把自己送到独孤行那里去,可却到了这里,可现在是夏季,为何有雪? 这里是天山? 不对,独孤行不可能去天山,他带着纪依云私奔了,如果林卓有意去送,那么极有可能是昆仑山脉。 所以自己八成在昆仑山脉。 那么自己该怎么逃出去?西门鬼惆怅了,这就很尴尬了,他的皮肤开始发青了,看来是冷的不行了,可自己没有知觉。 人熊们把自己绑架到这里干嘛? “吼吼吼吼” 人熊头领开始乱叫,西门鬼听到了,至少他听觉还在,若是有人来救他起码能听到喊声。 可没想到这群人熊吼完之后就挥舞着拳头向西门鬼袭来了,别看它们高大威猛,速度还真他娘的快。 西门鬼没没内力,躲了几拳就被乱拳揍晕了,真是老师傅敌不过农夫王八拳啊。 其实就是他的外家功夫太弱了,自得内家极品功法死决之后,他除了平时练刀法,狂刀决,也算是一门外家功法,但还是太弱,体质根本跟不上,之后净搞些旁门左道的。 没过多久西门鬼又醒了,被疼醒的,他感觉全身火辣辣的,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燃烧,烧得他头皮麻,猛的跳了起来。 发现他躺在一个山洞,而且知感回来了,这很不错,但挺冷的,不过还能忍受。 西门鬼向来是乐观派,虽然这地方很诡异,不过他还是很冷静。 低头看脚下,就几颗红色的果子,很奇怪的果子,拳头大小,似乎在哪本书见过,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这玩样不是反生红果吗? 这东西貌似只有天山有,常年被天山一脉的人垄断,而且极其罕见。 这种果子吃了对内伤,寒毒有极大的帮助,而西门鬼的煞毒也属于寒毒的一种,难道是那群人熊给自己吃的红果? 这个洞穴不大,一眼便能看尽,洞穴里边尽头似乎有一把长刀,一把刀身漆黑的长刀,不注意看还真看不见那里有东西。 西门鬼走了过去,看见那把刀的全貌之后,愣住了神,这把刀散发着自己无比熟悉的气息,错不了。 这是鬼王的刀。 名字叫鬼眼狂刀。 很霸道的一把刀,当年鬼王就是拿着这把刀把所有不服他的一一打趴下了。 后来鬼王失踪后,这把刀也失踪了。 过了许久,鬼王的尸体出现在黑木崖下方的黑水潭中的一个洞穴,是一武当弟子不慎掉下黑水潭之后发现的。 那时候的鬼王全身被寒冰锁死死的困住,最终不知为何死在了那里,人说是病死,也有说是重伤不治而死。 但魔教收了尸体之后,就封锁了消息。 而那把鬼眼狂刀,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也有人试图往黑水潭下找,一找就是五年,一无所获。 没想到这把刀,会出现在这里。 西门鬼再次看见这把刀,心里很不是滋味,在他的记忆里,一切都是美好的,只有一段往事是他永远也不愿想起的。 那就是他的父亲西门百鬼的事情,他永远也不想记起当年的那个雨夜,他这一生都在逃避,不愿接受,直到他已经成年了,还是不肯原谅他的父亲。 看见这把刀,他就想起了那个雨夜。 砰! 西门鬼咬着牙,一拳打在了墙壁上,拳头都渗出了血。 “看来你认出了这把刀?” 身后传来一个古怪的声音,很奇怪的口音,粗狂,又混沌。 扭头一看,开口说话的竟然是一头人熊,西门鬼记得,那头人熊是他之前扇了一巴掌的人熊,似乎是头领。 人熊头领看出了西门鬼的惊讶,解释道:“不用吃惊,我们人熊一族大部分都会说话,但是更多的时候我们并不喜欢和人类交谈。” “是你救了我?”西门鬼问,昆仑山脉一直都有很多奇怪的传说,人熊会说话,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至少西门鬼是这样觉得的。 人熊点点头,走了进来,这洞穴很大,但他也够巨大的,得弯着腰进来,坐下。 紧接着说:“你的气息和那个人一模一样,你是他的儿子?” 西门鬼咬着牙:“他不配当我爹!” 人熊摇摇头:“你们人类的家事我们管不着,我只是还他一个人情罢了。” “谢谢你,我叫西门鬼,请问如何称呼您?” “叫我星霸吧,他是这么叫的。” 西门鬼点点头:“好的大猩猩。” “”星霸无奈道:“我发现你和他一样没礼貌。” “抱歉,实在忍不住。” 沉寂了一会儿,星霸再次开口:“你体内的煞毒光靠红果是治不好的,我这里有一套你父亲留下来的霸体决” 没等他说完,西门鬼就打断了他的话:“这里是哪里?我没空学啊,我要去救人。” 星霸一笑:“就你这状态,怎么救?能救谁?” “我的压在夫人被抢走了我能不救吗?”西门鬼悻悻道,他也不怕,只要找到独孤行,内力恢复很快的。 星霸一听这话笑得更开心了:“他当年也是说了这句话。” “你别跟我提他,这里是哪里?” 西门鬼很厌恶和鬼王有关的任何事,一个字都不想听到,听到就想打人。 “这里是昆仑山脉冰封之地,位于这里不远就是无极门,我把那本秘籍先拿给你吧。”星霸起身,西门鬼赶紧拦住:“别,不用,他的东西我不要。” 星霸停下动作:“那你为何修炼他的功法?” “他也会死决?” “我听他说,叫生死决。” “他会生死决?” 星霸点点头,看来他对自己父亲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星霸还是想劝劝他:“你讨厌归讨厌,但命只有一条,这霸体决对你无害,你还是练练吧,还有那把鬼刀” “霸体决我拿了,鬼刀我不要。” “你不要自然有人要,再过一个月,少林寺的人就会来取了。” 西门鬼一怔:“少林?他们来作甚?” “他说了,这把刀如果无人用,十年后自然有少林的人来取,说是拿去封印。”星霸很认真的解释,因为鬼王的缘故,他们人熊一族才能在这冰封之地躲藏起来,而且少林也承诺会伸出援手,保护他们一族。 这也就是为什么无极门在这里这么久也灭不了他们的原因。 西门鬼不想碰那把刀,晦气,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它毁了,怎么可能会把它带在身上,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不要不要。” 见西门鬼心意已决,星霸也不好劝阻,反正这把刀会有人来取,他也放心了,起身去把鬼王的霸体决取给西门鬼,随后将他送出冰封之地。 如果没人熊带路,寻常人还真不能发现这地方,人熊也让他不要把秘密说出去,毕竟人熊一族,只有这一支了,再被当怪物杀下去,可真要灭亡了。 刚出去不久,便听到有人喊他,自然不是喊他名字,而是喊“十三爷“,这这称呼,估计只有林卓知道吧,所以西门鬼赶紧应声。 南湘子等人也就出现了,看见西门鬼完好无损的走了出来,很是吃惊,刘长卿问:“你?” 西门鬼可不认识刘长卿,也不认得南湘子,转脸问林卓:“不介绍介绍?” “额这位是无极门大弟子刘长卿,这位是无极门五长老南湘子”林卓耸耸肩,也没问西门鬼怎么出来的,反正活着就是好事。 西门鬼对南湘子拱拱手:“原来是剑诗前辈,失敬失敬,在下牛十三” “哦?不是西门鬼?”南湘子打趣问,眼神轻挑,嘴角挂着怪笑。 第三十五章:蹊跷 缺心眼是一门技术活,它极具传染性,就像无极门,西门鬼认为,他们一家子都缺心眼,因为眼前的刘长卿一听到自己是西门鬼,眼睛就瞪得老大。 随即后退一步,提剑作势,朗声道:“你竟然是西门鬼!好啊!我乃无极门大弟子刘长卿!今天便要为民除害!” 林卓也是唯恐天下不乱,体内的作死之血蠢蠢欲动,附和刘长卿喝道:“好哇!我拿你当兄弟,想不到你竟然是魔教中人!长卿兄!随我拿下他!” 南湘子捂脸,呼延灼一脉果然都缺心眼啊,赶忙拦住:“住手,休得胡闹。” “师叔,他”刘长卿剑不放,死死的瞪着西门鬼,仿佛西门鬼欠他千八百万一样,西门鬼心里怨啊! “放下剑,我自有分寸” 南湘子威严还是在的,刘长卿悻悻放下剑,林卓则呸了一声,若不是在场有外人,西门鬼非得揍他一顿,瞧他那损样。 二人止住作死,南湘子才道:“西门鬼,你是想混进我无极门找独孤行吧?” 西门鬼眼前一亮,这么说独孤行是在无极门?不过无极门一群的缺心眼,独孤行会不会有事? 不过至少他知道他目前不会有事,因为南湘子不打算动手,如果动手他早就死了。 “那你想不想去见他?”南湘子抛出诱惑,他是与段无常交过手的,知道目前西门鬼体内的煞毒得借独孤行之手去解。 西门鬼也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道明话题:“直说吧,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南湘子看了一眼刘长卿,想了想也不拿他当外人把,直言不违道:“我会把你带回去并且关在无极乾坤阵下,若你们能逃出来,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 这很显然是个套啊,等着西门鬼往上一蹦跶跳进去,西门鬼没多想:“可以。” 南湘子大笑:“你可比鬼王还豪迈啊。” 西门鬼有些恼怒:“如果你不提他,会更好。” 南湘子愕然,随即大笑不止:“好好好,你真当信我?” “人在江湖,讲的是诚信。但我有一个要求。”西门鬼倒不怕南湘子害他,毕竟他好歹也是四大剑宗之一,也不至于那么不要脸吧? 而且自己想躲也躲不过啊,内力耗尽,丹田未卜,底牌用尽的他又如何能躲? 南湘子抬手:“说。” “我要这孙子”西门鬼指着林卓的鼻子:“要他也陪我进去。” 林卓不爽了:“嘿!关我屁事!怎么着?还想打我?你内力全啊” 西门鬼抬手就揍,把林卓按在地上拳拳到肉的揍,林卓翻身要躲,虽然西门鬼没内力,但揍他一顿的功夫还是有的,一手锁住林卓,快速点了林卓的穴道。 他知道林卓身怀奇特功法,所以点了好几重穴位封锁他的内力,揪着林卓就揍,揍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消停。 或者说是知道林卓痛得直喊饶命才停下的,南湘子也懒得管,有南湘子在刘长卿也不好说话。 揍完人后,西门鬼感觉舒服多了,抬起眼,打量了一下南湘子,随后走到南湘子跟前,西门鬼比南湘子要矮上一头,毕竟他也不大。 但他还是一副老气纵横的样子勾住了南湘子的肩膀,轻言:“咱们借一步说话?” 南湘子点点头,知道这小子不好对付,怎么可能就凭他一句话就信了,这也只有独孤行那傻小子会信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可是西门鬼,他可不喜欢做吃亏的事。 两人走远,林卓心中暗赞,这西门鬼脑子还算灵光,是个可合作的对象,不过他为什么要坑自己呢 走到远处,西门鬼问:“说吧,你的目的,你不说,我就不可能会去,别拿剑宗称号压我,我想走你还真拦不了。” 南湘子一笑:“哦?你还有底牌?” “我若是死了,魔窟崖那块命牌也会碎裂,到时候,若你想再看见一次百鬼夜行,你可以试试,且不说百鬼夜行你无极门是否能相安无事,剩下几个小辈,光是段无常,罗刹门以及七煞就够你们吃一壶的了。” 西门鬼低气足得狠,虽说他在魔教明面上是段无常的大弟子,可自己也是百鬼门的门主,虽然现在他还没有得到百鬼门的认可,但他一死,百鬼门不介意再群潮出动一次。 而且以甘幽姑姑和音怜姑姑的护犊子心,他再来一个南湘子也是死。 而西门鬼的这番话,也确实让南湘子动容,不得不让他认真思考了起来,西门鬼和独孤行的地位确实是天差地别,所以要利用起来,也不是一件易事。 “南湘子,我看你是想借我兄弟二人之手,为你报当年的血仇吧?” 西门鬼忽然的一句话,让南湘子为之一振,这小子! 他说对了一半,南湘子身为无极门之人,自然不能对无极门出手,但借独孤行和西门鬼闹他一闹,而且呼延灼肯定也不敢杀了他们俩,所以总能让无极门闹个不愉快。 但单单是想闹个不愉快,却又有数中办法,而这一种,却是最冒险的。 南湘子的想法,其实也很简单,他是想让纪依云脱离无极门,他是为了纪依云,或者是说,替纪依云的母亲,做最后的事情,替纪依云安排后路。 可独孤行作为魔教弟子,纪依云跟了他,绝不会好过。 可那又如何?只要纪依云喜欢。 只要她喜欢即可,哪来这么多问题呢? 如果当年纪依云的母亲能跟着她喜欢的人,又怎能形成现在的地步呢? 见南湘子陷入沉思,西门鬼也不说话了,他知道他多半是说中了,而南湘子说与不说,就是他的事了。 “我要你们,把无极门,闹个天翻地覆。” “就这么简单?” 南湘子反问:“简单?” 西门鬼答:“简单。”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不止,西门鬼也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但最起码,他的目的,打听出了一半,剩余的,他估计也不打算说,暂且先留着。 商量好之后,他们又回到了刘长卿那里,准备出发,西门鬼似乎想起些什么,说:“我要回去拿一样东西。” 南湘子不作多问:“多久?” “一刻钟!” “去吧。” 西门鬼要去把那把鬼刀拿好,若不然,他真怕会吃亏。 回到了冰封之地,星霸笑说:“你怎么又回来了?是决定要把鬼刀带走?” 西门鬼点点头:“是的,我还需要一些破布,把刀隐藏好。” 星霸摇摇头:“破布可掩盖不了这把刀上的煞气,你需要把它的刀鞘找回来,我这里有一块兽皮,也是他留下来的,你且用它包着,最多能拖延一个月的时间不让这把刀的煞气外溢。” 他说到这里,西门鬼就察觉了不对劲了,似乎这一切,都被安排好了? 这让他很不舒服,为什么感觉自己像是被别人操控了一样? “我有个问题。” 星霸意味深长的看了西门鬼一眼,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是想问为什么感觉这一切都似乎被安排好了一样吗?” 西门鬼点点头,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唉,我也不知道,当年他独自一人来到这里之后,交代完事情就走了,似乎认准了他所交代的事情会发生,没想到还真发生了。”星霸也有些惆怅,他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西门鬼问:“那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有,留了四个字给你。”星霸点点头,思考了一会后说:“无相道人。” “无相道人?” “对。” 无相道人,西门鬼也有过耳闻,不过,看来目前是看不出什么来,所以还是先把刀拿到手吧。 捆好了刀之后,背在背上,西门鬼又去找南湘子,南湘子看见西门鬼从冰封之地出来,也不惊讶,那地方他也曾去过,很不愉快的经历。 四人要走,南湘子却叫停:“等一下,你这样去,会被认出来。” 说的是西门鬼,西门鬼点点头,说:“那没办法啊,我的脸儿,都用完了。” 南湘子摆摆手:“不必用脸儿,我帮你化妆。” 言罢,用一种奸诈的眼神看着西门鬼,西门鬼暗叫不好,撒腿想跑。 一盏茶的功夫,南湘子的“妆“化完了,林卓看见西门鬼的“妆“捧腹大笑,指着西门鬼说:“小爷,我想起一句古语,打肿脸充胖子哈哈哈哈哈” 西门鬼确实化了“妆“,鼻青脸肿之下,他亲妈都认不出他来。 可西门鬼不服气,然后把林卓也揍了一顿,大家都鼻青脸肿的,这才舒服。 由着南湘子,将西门鬼等人带上了无极门,而其他人等,还在寻找人熊的踪迹,可却都一无所获,不过这一次,人熊并没有伤太多人。 而是把西门鬼上山时那段路上潜伏的守山人给杀了,其他地段的却没有动,若是真把守山人杀光,就怕呼延灼亲自出手把冰封之地外边的迷踪阵打破,杀人熊个片甲不留。 第三十六章:破阵 南湘子在无极门内一向强势,而今个带着刘长卿回来后就更强势了,说带了两个趁火打劫的贼人,一挥手就关了起来,呼延灼那里都直接略过了。 庄玉堂最不满他这样的态度,自己都还没敢在无极门一手遮天,你这南湘子仗着武功高强就搞事去吧,于是他就去呼延灼哪里打起了小报告。 这两人的关系一向不对路,呼延灼听罢也只是意思意思传见南湘子,可南湘子却以身体有恙的理由拒绝了,谁也不见。 无极门作为江湖第一大派,其规格与魔教不相上下,其辉煌程度甚至能匹敌朝廷的一座行宫,而且数年来江湖的平静也多亏无极门打理,不给朝廷惹事,所以朝廷也是暗中与无极门交好。 但江湖中人与朝廷向来不对路,所以这一层关系也不便公开,多是些谣言说无极门和狱典司有些合作罢了。 北岳阁方向位于无极门后山,北岳阁下方就是无极门用来关押独孤行的地方,而西门鬼与林卓也被送了进去。 南湘子为了不让人打扰,也在北岳阁暂住了下了,任何人不得接近。 不过北岳阁旁边就是无极门圣地剑池,剑池下方就是无极剑冢,这里有个脾气古怪的守池人,不受任何人约束,就连庄玉堂也不愿见到,所以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人靠近的。 西门鬼与林卓刚进到北岳阁下方,就看见了独孤行,正盘坐在一个巨大的圆盘中心闭眼打坐。 由于南湘子没有跟过来,所以西门鬼也不知道里边的蹊跷,直径走过要与独孤行会面,却触发了乾坤阵打了西门鬼一个措手不及。 原来这乾坤阵是里边的人出不得,外边的人进不去,而南湘子却没有把这阵法关闭,想来也必然是他想给西门鬼留下个难题。 南湘子接触过生死决,而西门鬼身重煞毒必然会去找独孤行,所以他就把独孤行放在这里,把西门鬼带到,想恢复实力?可以,把这阵法先破解。 坐在阵法中间的独孤行对西门鬼的呼唤充耳不闻,似乎已经进入了入迷的状态,西门鬼也不好打扰,只好和林卓席地而坐,商量对策。 林卓倒是无所谓,他只是被拖下去的,至于下水后要如何做,他不知道,只知道他要保持不被淹死便好,至于要不要爬上岸,这就不是他要思考的事情了,那是西门鬼的事。 看着这个乾坤阵,西门鬼也有些惆怅,阵法他是从甘幽姑姑那里学过一些,可这是无极门的看家阵法。 内里乾坤无极有道,一层接着一层,想要破解,还真办不到,外边进不去,里边也进不来,若说要破坏,连南湘子也没这等本事,更何况是没有了内力并且身中煞毒的西门鬼。 西门鬼也束手无策,转脸看林卓,林卓耸耸肩:“你看我作甚?我不懂阵法。” 那只好等独孤行从修行中醒来了,看他这样子,没个几天还真醒不过来,这就很麻烦了。 西门鬼想着,要不要拿鬼刀砍几刀试试,能不能把这阵法破了,不过这很冒险,鬼刀的煞气太重,先前在冰封之地,鬼刀是被封印住的。 而现在取了出来,如果没有那兽皮封住,恐怕连西门鬼也承受不住啊。 等待是世间最无聊的事情,连林卓都忍不住盘坐在地运功修行了,自打出了林家大院,林卓也是和西门鬼一个性子,愈发懒惰。 而西门鬼则懒出了一个新高度,林卓在练功,他则半蹲在地上玩弄泥巴,还玩得兴高采烈的,哪里有什么大家之风。 玩了许久,南湘子将饭菜送了过来,西门鬼不怕被毒,除了燕飞,倒也没人能毒到他,当然,柳楚楚不算,她就是个异类。 独孤行不知道已经几天没有进食了,一直盘坐在那圆盘,脸色一如既往的冷如冰霜,时而还会卷起阵阵杀意,看来是领悟是什么。 林卓一边囫囵吞枣的吃着,一边观察独孤行,支唔道:“你看独孤行的眉目,是不是愈发冷冽?” 西门鬼瞧了他一眼,笑骂:“还真是,越来越像个冰人了。” 吃着吃着,林卓也越来越不明白,两人都是从魔窟崖里出来的,也都是段无常的弟子,怎么一个冷,一个不要脸呢? 这个问题真让林卓有些茶饭不思,这西门鬼,真是太不要脸了。 就在此时,他忽然感觉自己的碗,多了条裂痕,又看了看西门鬼,他手上的筷子似乎也有些裂痕,方才还没有的。 “唉,这裂痕是怎么回事?” 西门鬼闻言,脸色大变,丢开手里的东西快速起身,抓起林卓喊道:“快躲!” 还好西门鬼警惕,躲得飞快,刚躲进一处弯道,就听闻无数声剑鸣,齐刷刷的又是整齐却又有些混乱,整个地下阵室一片肃杀之意。 西门鬼与林卓不敢探头,要是被伤到了就不好了,而剑鸣声愈发清澈,那乾坤阵法也被激活了,阵阵龙吟虎啸与那剑鸣声厮打在一起。 “看来,我那天才师弟,是要逆天了。” 西门鬼碎骂一句,微微探出投来,一道四散的剑气猛然向他袭来,西门鬼瞳孔一缩,赶紧把头缩回去,啪一声那剑气就砸在了西门鬼背后的墙上,好大一道剑痕。 而独孤行弄出的这一道道巨大的响声,终于引起了无极门的注意,或者说是南湘子的注意,真在打坐的他猛然惊醒。 是剑意 好凌厉轻快剑意! 纵使是在北岳阁他也清晰的感应到了这剑意的存在! 一股新声的剑意出事,带着独孤行特有的轻快凌厉愈发成熟起来,与沉稳的乾坤阵法交锋在一起。 南湘子赶忙将这溢出的剑意压了下来,他知道他能压住不让其他人知道,可呼延灼那个老狐狸,一定能感应到,并且已经要来了吧。 果不其然,半响不到,一道残影向着南湘子掠来,在南湘子的面前稳稳的停下,抬头一看,是一老者,有道骨仙风之意,细长不乱的胡子随风飘逸,头顶化分两道,是一地中海的发型。 这老者年过半百,可却异常竟然抖擞,凌厉的剑眉之下,是他深不可测的眼眸,目光如炬的盯着南湘子,有些温怒:“你疯了?你知道吗在干什么吗?” 南湘子面对这个江湖上最有权力的老者也全然不惧,站起身来挺着胸膛:“我说过,依云的事你,不要逼她,若不然,你就杀了我,顺便把下面的独孤行和西门鬼也一同杀了!” 他这是要挑衅!呼延灼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他自然不信南湘子只单单是为了纪依云的事,而下方那两人呼延灼也是不可能杀的,是不敢杀。 目前无极门和魔教鼎力,互相压制,朝廷那边的狱典司也开始强势起来,如果独孤行和西门鬼出事,段无常那条老狗疯起来,不知道多少人会死去。 “那我也不可能把依云嫁给一个魔教弟子,更不可能把她嫁给段无常那条老狗的弟子!”呼延灼勃然大怒,不顾身份的怒骂。 听到老狗一词,南湘子不由的也笑了:“那你就要为了你可笑的面子把她嫁给一个她见都没见过的玉龙山庄的少主?” “当年指腹为婚,岂能反悔?” “指腹为婚?你不觉得可笑我都替你感到悲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拉拢朝廷!”南湘子愤然。 堂堂江湖第一大派,居然会搞政治联姻,还说什么所谓的指腹为婚?玉龙山庄向来和朝廷有见不得人的勾搭,无极门还过去舔一口,要不要脸了! 见南湘子说破,呼延灼也不恼怒,只是叹息道:“无相道人今日来过。” 南湘子点头:“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甘幽和罗刹女也杀了过来?目前已经到了青州城,你为什么要拦住消息?你是想害死我?”呼延灼对南湘子的装傻充愣表示很不满意。 南湘子见呼延灼这副模样,不由讥笑:“怎么?你也会怕?” “怕?段老狗来了我也未必怕他!可你不是不知道甘幽和罗刹女!罗刹女在尚可动她,可甘幽,你觉得现在的无极门能对得上剑渊?” 呼延灼反问,南湘子漠然,江湖传四大剑宗,南湘子,剑渊,酒剑仙以及朝廷狱典司那位黑脸爷。 可谁又知道,剑渊和酒剑仙早就脱离了剑宗这个称号,向着剑道追求而去,若是他们二人出手,谁人能拦? 每每想到,呼延灼不由觉得有些憋屈,无相道人说过,独孤行和西门鬼他都动不得,否则甘幽必然上山闹事。 而剑渊能不能拦住甘幽,救无极门一命,这个,无相道人也说不准,他是算了出来,可却命不由他,由天不由人。 感受着脚下畅快的剑意,乾坤阵越来越模糊的龙吟,呼延灼五味杂陈,心里很不是滋味。 想来魔教又要出一个绝世天才,而自己却不得动手抹杀,更不是滋味了。 而独孤行悟出剑意,已经成了定局,就算他冒险去阻止,也是无用功了。 他只得好好考虑,独孤行破阵而出之后,他该如何安排才好。 第三十七章:动手 青州城,作为北方的大城,加上气候的缘故,空气中本就干燥冷清,不过好在无极门在这里驻扎,江湖中人多游走,也能多添点气氛。 可今日这天,阴阴沉沉,也不作雨,像是被打湿的臭棉被,牢牢的裹住的天,气氛也肃杀不安起来。 天阁楼里更是肃杀,本来作为青州第一大客栈,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却因一人,变得紧张冷冽起来,无人敢接近这客栈。 许多人都早早的退了出去,街道上除了不知事的游人小贩,大多数江湖中人都退走了。 客栈中,一小桌,有四人,皆沉默不语,桌上的热茶闹着腾腾热气,那缭绕的水烟四处不敢飘,直得摇摇直上,躲了去。 左边坐着三人,中间一位冷若冰霜,眉目如画,紧紧的抿着嘴,一副誓死也不愿开口的模样,旁边坐着一位小仙女,撅着小嘴,像是在憋笑,眼珠子不时的打量前面坐着的一人。 另一边也是一美人,身材娇小,不过在两大绝世美女的身旁,她也直得沦为绿叶做陪衬。 而这三女面前,坐着一男子。 他是方才进来的,穿着一身黑衣,干练简洁,隐约有一股出尘脱俗之意。 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有些惆怅,本是中年的他双鬓却已然泛白,凌厉的剑眉也没有当年的狂放不羁。 他踏入这客栈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 “好久不见。” 十年未见,只还四字。 甘幽没有理会,本就惜字如金的她更是不愿开口,甚至由此至今都未看他一眼。 待他坐下,小二们也不敢过来,他们都是有点眼色的,知道今天这人不太对劲,掌柜的都躲了起来,他们哪敢出去? 所以这桌上只得一股事先上好的茶水,别无他物,甚至连杯子也没有。 气氛很是沉闷,哪怕有三位美人在此,也是不好受,压抑得人不得呼吸。 轰隆几声巨响,那破棉袄终于漏了雨,大雨倾盆而下,哗啦哗啦的砸了下来,摔在客栈的屋衙之上,砸得噼里啪啦的向。 路上行人躲雨不及,四散逃开,一些人躲进了客栈里,正要骂这天不对劲事,又见这客栈气氛压抑,再看靠窗的那桌子。 有些怪异,心里发慌,冒着大雨又逃了出去,往别处躲雨去。 这桌人靠窗而坐,那窗外是客栈的小院,有一小小的人造瘦湖,边上还有两棵老树,这雨大得狠,惹得两棵老树不由折腰,是怕这暴雨肆虐,平日挺拔的叶子也忍不住低下了头。 “怜儿妹妹也是许久未见,都成大姑娘了。” 那人坐下不就后,为得伊人回应,见气氛尴尬,只好话锋转人,试图缓解。 音怜偷偷看了一眼甘幽,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又扭头对着那人道:“嘻嘻,剑渊哥哥,你是不是很尴尬啊?” 本来不太尴尬,音怜把局势说破才叫真尴尬,剑渊不由的叹息,看向甘幽,甘幽目光始终在窗外,滴答滴答,雨越来越急,落在窗台化作四溅起来后水雾。 剑渊再次开口:“幽儿?” 甘幽看着这雨越来越大,水雾将窗外笼罩了起来,一片朦胧。 雨水滴答四溅,也有要溅入窗内的调皮,却遇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在半空中吃了个闭门羹化作轻雾,遮掩在甘幽三人的身旁。 “我想和你谈谈。” 剑渊拉下了面子,试图让甘幽把视线转回来,一旁的柳楚楚紧张得不得了,她就坐在最靠靠窗的位置,甘幽在她旁边,头一直扭向自己这边,目光也是从她面前掠过。 冷冽得狠,柳楚楚知道自己面前这人,有可能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剑渊,而自己身边的这位甘幽,可能和他有什么关系,不过目前的关系估计是和甘幽现在的眼神差不多。 这时,甘幽开口了,不过她还是没有把目光收回来,只是冷冷的开口:“你是谁?我与你见过?” 剑渊有些无奈,也有些急,柔声细语:“幽儿,别闹好吗?” 闹? 刷的一声,那些欲要突破无形屏障的水珠被赶得更远了,从窗口数尽的被一股莫名的气息赶了出去。 甘幽的目光终于转了回来,冷若冰霜的脸也多了些生气,目光开始投向剑渊,似乎是在审视一般,漠然道:“你的剑,放下了?” 剑渊的剑没有佩戴在身上,这似乎是在刻意的向甘幽示好,当初让他放下剑,他没有,反而毅然离去,一去就是十年。 如今再见,那柄剑也没有再带来,剑渊身上的剑气也收敛了起来,不再是那般轻狂。 十年前,他已经是剑宗。 十年后,他是剑魔。 骨子里就是一名孤傲的剑客,如今为了一个女人,而放下了自己的剑,这是对甘幽最大的尊重,所以,甘幽这才与他对话。 “我已经不需要剑,剑在心中。” 本来甘幽的怒气已经随着这暴雨,散了几分,却不料剑渊又说出这等荒唐话,让甘幽更怒了,冷哼一声,气势大震,欲要与窗外暴雨争个胜。 目光冷漠的收回,不再施舍半分,窗外的雨,骤然急停,原来是过云之雨,既然无雨,那么也不必继续待着了。 甘幽起身,道:“我们走。” 剑渊也起身,柔声道:“你不能走。” “你敢拦我?”甘幽怒视,周围的桌椅不由震动起来,窗外被雨水冲刷过的叶子也染了几分肃杀之意,如果剑渊敢说一个不字,那么甘幽不介意出手。 她说的是“敢拦“而不是“要拦“,两层不同的意义。 一向唯恐天下不乱的音怜倒是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若甘幽要动手,音怜绝对会全力以赴的去揍人,因为对方是剑渊,所以音怜更不用留手了。 而柳楚楚则躲在了音怜身后,这几位大人物要搞事情,她一个弱女子站在这里可只有当蝼蚁的份,她也想趁机逃了去,可目前甘幽心情不太好,若她好逃,说不定就会被杀了。 她能活到现在,也是仗着甘幽对西门鬼的宠爱,否则光以偷取暗影阁秘籍一罪,就够她死上百次了。 而在这里动手,显然不是剑渊的意思,而剑渊也不愿与甘幽动手。 所以身子一侧,让出了道路。 甘幽冷哼了一声,直径离去,领着音怜柳楚楚二人往无极门走去,音怜路过剑渊的时候,忍不住做了个鬼脸。 剑渊无奈的跟在身后。 大雨冲刷后的青州城,满是泥腥味,却也有些清爽,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可当甘幽等人路过之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让开道来。 若平日里,这两位仙女路过,指不定要惹得众人围观,可如今这气氛极其不对劲,路人们连看一眼的胆都没了。 甘幽路过的周围,都会卷起阵阵肃杀之意,冷入骨髓,路过之人都感觉皮肤隐隐作痛,像是被刀割一般。 走出了这青州城,要往无极门赶去,已甘幽等人的脚力,半天可达。 而在半道上,一直紧追不舍的剑渊终于出手了,他蓦然间加快速度,纵身拦在甘幽面前,甘幽温怒,不作停息,推掌而出。 剑渊竟然不躲,胸膛稳稳的吃了甘幽这一掌,这掌不曾留手,是甘幽的全力,剑渊闷声吃下,后腿一站还是被震出数步,脚下扯出一道极深的痕迹才稳住身型。 见甘幽出手,音怜自然也不客气了,双手半空作停,虚空作琴,几声嗡响便在半空中化出数十刀兵刃,呼啸着厉风向着剑渊袭去。 剑渊依然不作抵抗,伟岸的身躯在甘幽面前挺拔着,漠然的看着那虚无的兵刃向自己袭来,其刷刷几声,兵刃至,可在剑渊面前却化作了真正的虚无。 音怜不由吃惊,竟然能抹杀掉自己的意,好厉害! 甘幽的一掌他甘愿吃下,可其他人的,他最多不躲,堂堂正正的接住,而自己则寸步不让。 不知道是不是跟久了音怜,柳楚楚见二女出手,竟然也出手了,用西门鬼的话来说就是,作死是会传染的。 柳楚楚见剑渊竟然如此厉害,不由也想试探几分,巧手一挥间,衣袖凌动,激射出数枚银针,向着剑渊周身大穴掠去。 剑渊苦笑不已,冷哼一声,那针未得靠近剑渊半步,就被剑渊霸道的剑意所摧毁,化作矶粉,可见剑渊实力雄厚,如果他真的动起手来,在场三人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这个谁也说不定。 可甘幽却在气头上,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娇喝一声:“音怜,你带着楚楚先上无极门,谁敢伤我小鬼行儿,杀无赦!” 音怜知道甘幽八成是有话想对剑渊说,虽然眼前是大打出手,可女人是最了解女人的,她又怎会对情郎下狠手呢。 不过好在音怜还算听话,和柳楚楚对视一眼便速速离去,让这对怨侣好生叙叙旧。 果不其然,音怜刚走,剑渊就动了,可甘幽也没说要停手,随手招来一竹枝,以枝代剑,再次向剑渊攻去。 剑渊默不作声,大步向前,任由那竹剑穿过自己的胸膛,无视那鲜血直流,一步一步的向前接近甘幽,环手一抱,将甘幽抱在怀里。 “幽儿,是我错了。” 可剑渊抱的仿佛不是伊人,而是一冰棍,甘幽面容冷漠,虽挣脱不开,但再给他一掌还是可以的。 又是全力一掌,剑渊依旧没有躲,任由甘幽拍打,哪怕嘴角终于渗出血丝,血丝扩张,变为血流不止,一口黑血涌现,剑渊竟然生生吞下,不愿那浊物入甘幽之眼。 第三十八章:战无极 独孤行不愧为独孤剑的儿子,不到三天便悟出了他的剑意,干练无比,若是段无常知道,恐怕心里难免有些惆怅。 因为以目前的独孤行,过早拥有剑意,一但控制不当,可能就会全盘皆空,哪怕有生决护体也会落得一个气尽身亡的下场。 强横凌厉的剑意不断的冲击着乾坤大阵,虽然乾坤大阵落入下风,可毕竟是百年大阵,在独孤行不断的攻击下依旧能保持泰山不动般深沉,想要冲击这大阵,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的。 西门鬼心里也清楚,独孤行能破阵,但前提是无极门的人给不给他破阵,方才他引起的动静可不小,想必无极门的人早已察觉,但现在还没有来阻止,也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南湘子出手了,唯有他才能拦住无极门众人,只是不知道他能拦多久。 南湘子确实在拦,不然呼延灼早就下去了,身在无极门,呼延灼也不好动手,两人在北岳阁中对峙,谁也不敢出手。 最后还是呼延灼拉下了老脸,愤然退去,只留下一句话:“我已将玉龙山庄的人叫来,你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内他破不了阵,那么也别怪我下手狠!” 三天,很勉强的一个期限,如果三天内独孤行真能独自破这个百年大阵,那么魔教的地位将再次提升。 昆仑雪山脉 快要到无极门的时候,音怜耳朵动了动,发觉四周的守山人似乎都不见了,不见了是好事,她也没往深处想,扭头对柳楚楚说:“等下我和你兵分二路。” 柳楚楚一铮,推托道:“不是,我没去过无极门啊,不熟路” 音怜上下打量了一下柳楚楚,露出意味深长的浅笑:“我知道有一条近路,现在应该还在,那里有个狗洞,以前我和剑渊哥哥他们经常爬这个狗洞呢。” 这话把柳楚楚吓的,回想剑渊那出尘的气质,不怒自威的霸气,一代剑宗居然也爬过狗洞?而且眼前这仙女貌似是带头的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群身居高位的皇子被一姑娘带着玩泥巴。 见柳楚楚似乎一脸的吃惊,音怜浅浅一笑,指了指无极门的方向:“里面有个叫南湘子的,当年就是他带着我们爬的狗洞。” 又一个剑宗,看来这群剑宗当年干过不少奇葩的事情,而且音怜似乎还得意洋洋的,谁会为这种事得意啊估计南湘子要是被提起这种事也是很尴尬的。 可柳楚楚还是有些犹豫,就算她进的去又如何,无极门那么大,她该往哪里走? 音怜自然也想到了,说道:“你从那里进去之后,是一个后院,你一路顺着北边走,就会出到演武场,那个演武场已经荒废了的,没有人,顺着演武场一直往北走,那里有个阁楼,叫北岳阁,在阁楼的大钟下又条暗道,你摸一下就能发现,小鬼他们一定在那里。” 这番话听得柳楚楚一愣一愣的,问:“你怎知道他们一定在那里?” 音怜皱眉:“你怎么那么笨?无极门那么大,可能关住段无常两名亲传弟子的地方还真没有,更何况小鬼脑袋那么好使,除了无极门北岳阁下的乾坤阵下方的困龙锁,还没人能关住他。” “啊?困龙锁?乾坤阵?无极门的百年大阵?我怎么解?”柳楚楚也听说过无极门的百年大阵,据说连段无常也解不了的超级大阵。 柳楚楚一问,音怜反而笑出了声,捂着嘴嘤嘤笑道:“什么百年大阵,当年呼延万里在世的时候从少林强抢过来的,然后说是自己的什么百年大阵,其实也就只有那么二三十年的历史,如果段无常去了,给他半天功夫就能把那破阵拆了,你附耳过来,告诉你破阵秘法。” 一阵交流,柳楚楚世界观大变,想不到呼延灼的父亲呼延百里当年是这么不要脸的人,而且无极乾坤阵精神这么容易破,真的是有些接受不了。 商量好之后,二人兵分二路,音怜很快就就杀上了无极门,不过她被拦在大门外不得进入,音怜没有动手,只等人再多些,好让她一网打尽,杀他个痛快。 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先前去客套的庄玉堂反而被音怜一巴掌打飞数米之远,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音怜却没那么多规矩,打便是打,哪来那么多腐朽的规律。 庄玉堂三番两次被揍,自然也不好受,可再不好受也得忍着,毕竟以他的武功,还不足以欺负音怜,只能欺负自己人。 好在呼延灼也赶来了,拦在了音怜身前,他也知道音怜喜怒无常,若真交起手来,指不定会从哪里冒出几个魔教中人。 两大派互相安插内奸的事本来就是不公开却所有人都知晓的秘密,如果呼延灼真撕破脸皮,那么段无常肯定会借口出手,到时候江湖的平衡再难维持。 只好请音怜进来喝杯茶,压压惊,谁知音怜根本不卖账,笑嘻嘻的说:“把独孤行,西门鬼给我交出来,若不然,我不介意在这里弹个琴,唱个小曲。” 胆敢当着呼延灼的面子威胁呼延灼,天下也只有这位姑娘了,当然,若是甘幽来了,她也不会去威胁,而是直接出手,不过像音怜这般喜欢胡闹的人,这种事是她最喜欢做的事。 呼延灼不愿现在与魔教撕破脸皮,自然是不想动手的,否则刚才他就出手了,可现在被威胁到头上了,再不出来,可不好下台了。 既要维护无极门的面子,也要让自己好下台,那也只好先打一架了。 他朗声道:“你要与我切磋切磋,点到为止?” 好一个点到为止!音怜没有回答他,摊开双手成掌,呼延灼眼前一亮,她不打算用音波功?用的是她不擅长的散手掌? 既然如此,呼延灼也不打算亮青子,脚下一动,双手摆出阵势,无极乾坤掌!又名太极乾坤,是无极门开山老祖从无极乾坤阵中领悟出来的掌法。 可呼延灼摆出无极掌架势之后,竟然踏步向前,率先发动进攻,惹得众人吃惊不以,因为无极乾坤掌一向是以防守为主,根本不适合用来进攻,看呼延灼这架势,想必是改进了什么。 音怜也有些吃惊,不愧是无极门的门主,实力强横,深不可测,可音怜也不怕他,散手掌干净凌厉,招招夺命,而无极乾坤掌套路极多,花哨无比,也不是说无用。 就是要把音怜的散手掌打散,紧接着运用他的套路将音怜套路。 呼延灼的无极掌明显不按套路来的,两手死死的锁住了音怜的攻击却又能对音怜进行攻击,虽然音怜也不至于被他打到,可用散手掌对他显然处于下风。 于是乎音怜立马换了个功法,本来杀气腾腾的双掌忽然变得柔弱了起来,呼延灼猛然一惊,不敢再贸然进攻。 问道:“缠蛇手?“ 音怜没有回答他,回答他的是一双柔弱却犹如毒蛇般的双手,顺着呼延灼的手直直的向着呼延灼的太阳穴打去。 方才的散手虽然凌厉无比,可每一次进攻都被呼延灼巧妙化解,如今音怜打了个措手不及,忽然转了缠蛇手,欲要打个出其不意。 可呼延灼毕竟经验老道,转攻为受,无极乾坤掌,内有乾坤,几番推送,又将音怜的进攻化解,目前看来,两人是谁也奈何不了谁,两人这般纠缠在一块。 就在这时,音怜忽然向后退一步,以掌化拳稳稳的贴在了呼延灼的胸口上,呼延灼大感惊讶,需要阻止,就在这时候,一声闷响! 呼延灼竟然被震腿数步,靠在了门框上,捂着胸口,嘴角已有血丝渗出,看见受了内伤。 半步崩! 显然呼延灼已经知道了音怜使的什么招式,一记突如其来包涵着暗劲的半步崩确实够他吃一壶的了,看来是要亮家伙了。 抹去嘴角残血,朗声道:“剑来!” 一名弟子识趣的抛了把长剑给呼延灼,音怜心中一动,要拿出真本事了么? 呼延灼拿了剑,音怜自然也要亮兵器了,昆仑雪山山脉常年冰雪覆盖,除了无极门内,外边无一活物。 但枯树却是有的,音怜收拢内力,小腿微微一阵,身后一枯树飘落几片被遗弃的残破枯叶,向着音怜飘来。 音怜抬手接过一片枯黄又破碎残叶,那残叶若常人一碰便碎裂,音怜接过竟用残叶作乐! 呜呼—— 潇潇然然一声响,惹得呼延灼瞳孔顿缩,高举长剑猛然往地上一扎,喝道:“所有人!快退!” 可还是晚了一分,乐已成曲,音波内包涵着音怜纵横无比的意志,直接一头撞在了呼延灼长剑中的防护阵上,可那防护刚刚形成,又怎能抵挡! 若不是呼延灼的意志在支撑,那把剑恐怕也该碎成粉末了! 音怜的意带着音波攻破了呼延灼的防御,往着无极门内冲了过去,就近的弟子什么也没看见,只听到嗡的一声,脑袋一黑便昏了过去。 要不是呼延灼的防守剑意拦下大部分攻击,那些弟子恐怕会七孔流血,五脏六腑破碎而死! 罗刹女,杀人可不眨眼,一杀杀一片。 第三十九章:轮回意 无极门一众弟子赶忙退开,给呼延灼让出发挥的空间,他们知道,意境的决斗他们在旁边只会是累赘。 而呼延灼好歹也是无极门门主,实力自然不会弱于音怜,如果不是顾忌身后的弟子,他也不至于被音怜压一头。 如今一众弟子退开,呼延灼的剑意转守为攻,气势大涨,闷声将音怜的音意撕裂开来,音怜自然不惧,面色如常,只不过手中的枯叶却又有了些残破。 所有人都退了开来,呼延灼独自一人守在无极门巨大的山门前,不懂如山,而音怜则似乎要无止尽的攻击。 但此时的攻击,寻常人已经看不见了,也听不到,音势被呼延灼强横又狠辣的剑意数尽撕碎,根本没有一丝声音传到无极门弟子的耳中。 他们只能搞到两股强大的气势在互怼,始终徘徊在山门口,进退不得。 呼延灼全力爆发之下,一声极其细微的声音响起,音怜的枯叶,碎作粉末。 本来呼延灼已经就此为止,放她进来算了,点到为止也不算丢脸了,也算给段无常一个面子,剩的日后他又找借口来找无极门的麻烦。 可音怜从不受控制,枯叶随风,她便祭出了自己真正的武器,一支笛子。 一支翠绿色的翡翠笛子,翠绿中又带着点黝黑的斑纹,不是是何缘故而产生的。 它叫罗生笛。 可呼延灼见音怜竟然祭出了她的武器,不由怒从心声,说好切磋的,结果这丫头还是和当年一样不懂事,这让呼延灼如何收场! 无奈之下只好朗声向后方弟子呼唤:“快去取我无极剑!” 没有无极门世代相传的无极剑,呼延灼不确定能抵挡住音怜的全力攻击,更何况他手里只有一把破剑,还裂了。 如今音怜不计后果的竟然祭出了武器,呼延灼手里这把剑,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呜呜” 未等呼延灼回过神来,音怜就已经开始吹起了笛声,那本是小笛子,其声本该清脆悠扬,可她竟然吹出了厚重压抑的声音。 呼延灼脸色再次巨变,全身气势不由自主腾起防护,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身后观战的弟子们,本想借这次切磋让弟子们好好领悟所谓意境,可音怜做事从不考虑后果。 她方才那笛声,旁人听闻是厚重而又压抑,似乎对天地有怨,让人提不起神来。 可呼延灼听到的却是鬼哭狼嚎,犹如地府大门开始,百鬼齐出,让他体内气血翻腾,经脉混乱,如果不是他反应快,恐怕已经中了音怜的意了。 那笛声不断,不是悠扬悦耳,而是刺耳沉闷,一闭眼,你就仿佛身临鬼门关,左右黑白无常君,铁索勾魂摄魄,若是你一不小心沦入音怜的意中,那么,你将能感受一下,地府一日游的感觉。 从鬼门关过黄泉路,踏过奈何桥,饮下奈何汤。 猛然一惊醒,你,已经死了,所以也没有惊醒一说,当你沉浸在笛声的时候,你便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所以呼延灼,早有警惕,他不敢贸然进攻,否则以音怜的性子,无极门恐怕要被毁一般,他可以安然无事,可他的弟子们,就是累赘了。 还好这里的大师兄刘修远虽然缺心眼,但是也听呼延灼说过音怜,见音怜祭出笛子,他就赶忙跑开,一路向北去寻南湘子。 而此时,音怜周身内力外溢,围绕在她身旁,隐约像一朵花,一朵勾魂的披岸花,花有六叶,正是代表六道轮回。 这就是音怜的意,轮回之意。 她之所以被称为罗刹女,是因为有人认为,她是从地府而来的。 轮回花含苞待放,随着笛声作养分,欲要花开,呼延灼眉目紧皱,若是有无极剑在,他还好去博一博,但现在,他只有守,死守。 偶然间,花开一瓣,笛声刺耳凌厉,骤然是一只青面獠牙,身材高大,手持长枪的罗刹鬼! 呼延灼见状,凌然,花开一瓣,轮回一道,眼前的定是音怜轮回道中杀伤力最大的修罗道! 这个音怜真的疯了,一上来就开大,呼延灼只是担心,也不惧,脚踏八卦,剑指东南,目光紧锁着眼前正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罗刹鬼。 呜呼! 那罗刹鬼忽然怪叫一声,双足并发猛然跃起,手中鬼枪掠出,枪花一抖竟然抖出数十道枪花! 面对使枪的,最怕的就是它虚无缥缈的枪花,一但判断错误,就可能万劫不复,可眼前的枪花不同,它都是音怜的意志所幻化,也是内力化实,所以每一道枪花都是真的! 但纵使他数十道枪花都是真的又如何,呼延灼更本不惧,脚下八卦一动,眼睛一闭,靠着感知挥舞着那残剑。 隐约几声铿锵刀枪碰撞声,又闻一声闷喝,一人一鬼的身形暴退数步,那罗刹鬼的模样也更为虚幻,而当事人音怜,嘴角也渗出了血丝,但却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就是她那一抹微笑,天地变色,飘雪止,黑云至! 空气中,弥漫着更为压抑的气息,那罗刹鬼忽然丢下手中的长枪,抱住他的头颅,痛哭不已,它在哀嚎! 是悲,是一股沉闷的悲凉。 音怜周身的花瓣就在那一瞬间,全部开了。 可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呼延灼却恐慌不已,稳住心神吼道:“南湘子!你若再不出手!无极门将埋葬于你之手!” 话刚落音,一声响彻云霄的龙啸硬生生的打破了这里诡异的气氛,一把雪白的长剑直直插在了音怜的身上,阻挡住了她的去路。 紧接着,无极门上空出现一男子,他白衣胜雪,面容俊朗,可双鬓却已泛白,昭示着他早已不胜方面风采,棱角分明的脸已经被岁月磨的沧桑而又温和。 他脸上挂着温笑,慢步走到他的剑前,柔声道:“音怜妹妹,许久未见。” 他正是南湘子。 空气异常宁静,没有一丝声音,呼延灼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粉碎,就连南湘子的剑,也不由的开始颤抖,似乎是在害怕,又似乎,是在抵抗着什么无形的压力。 音怜低着头,久久不言语。 蓦然间,她猛然抬头,面无表情的她忽然一声厉笑! 由她周身爆出一道强横无比的气势,一举将地上厚重的积雪卷起,在音怜的上空形成了一道可怕的雪龙卷。 刚才气势磅礴的声势,就连门内躲着的弟子也摇摇欲坠,呼延灼却松了口气,因为南湘子纹丝不动,衣角都没有飘动一分,而他的剑,更是高傲的发出低吟声。 南湘子无惧龙卷,毅然接近音怜,一步,两步,近了。 他伸出了手,又是一声闷响,四周的泥土也席卷了起来,可南湘子依旧不懂如山。 南湘子由此至终都保持着镇定,他的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音怜的脑袋,柔声道:“都过去了,别闹了。”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音怜气势骤然退减,那龙卷也化作小山高的积雪堆,而音怜随着气势减退,身子也一软,柔柔的倒在了南湘子的怀里。 南湘子温柔的抱起音怜往无极门内走去,向他投来的是一众男女弟子们狂热无比的眼神,示若天神一般存在。 不出一招一式,竟然就这样赢了,还抱得了没人归。 也只有呼延灼知道,南湘子的内伤,恐怕也需要半个月才能恢复吧,一下子经历了两次冲击,就算他触摸到了剑道的意境,也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想到这里,呼延灼不由的叹了口气,当年如果他不争这个门主位置,或许他也能触摸那个境界吧,而不是终日烦身在处理无极门大小事物之中。 权力他得到了,可昨日的追求却已经成了奢望。 武道的追求,他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他当年既然作出选择,那也注定会失去一些东西。 不再念想这些,呼延灼长叹一口气后,恢复了以往的威严,吩咐弟子们收拾残局,他也一个人,落寞的走回无极阁,只属于门主的地方,属于他一个人的地方。 暗自舔着伤口,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不能去想那些,他的道本来就不干净了,再去与南湘子比较,迟早有一天他会走火入魔。 而音怜刚才,她的性格没有了甘幽的压制,本来是想玩玩的,也不想闹个你死我活。 当她试图开启轮回道的时候后,罗刹鬼竟然不受控制的率先出现,本来依她本意,是随便开个畜生道玩玩的。 结果一下子就把体内的心魔逼了出来,自己也不再受控制,差点就变成了甘幽也不愿意看见的悲的一面。 不喜不悲,视天下苍生为蝼蚁,悲戚不悲悯,不带一丝情感。 要不是南湘子出现的及时,恐怕就很难将她唤醒,到时候,说不定魔教就真的会举兵而犯,随便套一个理由就够段无常那老滑头大做文章了。 南湘子同样不好受,音怜境界本来就不低,心魔现世之后更是拥有自己的道,一条杀戮之道。 杀戮的本意在南湘子的体内暴虐,他宁可选择和剑渊打一架,也不愿意和音怜打,那种感觉太难受了。 第四十章:阵 柳楚楚顺着音怜指的方向,果然看见了一个狗洞,不过细想一番又感觉不对劲,无极门乃江湖第一大门,又怎么会没银子修善呢? 但转脸想到狗洞一事和南湘子有关,也许只是他念旧情罢了。 摇摇头,也不作多想了,干脆就爬了进去,进去后是一大院子,有些荒凉,但和外边不同的是,里边多少还有些绿意,也不是白茫茫一片。 柳楚楚没有来过无极门,不知道这院子是谁的,不过看上去,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来了,没有一丝香火味。 院子边有个大水缸,里边的水已经结冰了,但能看得出来那水很脏,顺着水缸的方向走过一条小道,四周布满了蛛网,很是烦人。 终于穿出来后,才看见这院子的本来面貌。 院子本身就大,抬眼是一洞二层楼高的阁楼,门窗紧锁,布满灰尘,门口边的对联已经旧的发黑,一碰就碎。 门框上有一牌匾,虽然常年无人打扰,但上边的金漆字依旧可见,上书“书山居“。 柳楚楚忽然想起些什么,猛然一惊,这里这里是南湘子的居所,不过好像已经好几年没人居住了。 因为南湘子以前并不是剑客,他只是一介书生,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迫使一名书生,拿起了剑,并称自己为书山居士。 这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后来南湘子连自己的本名都不要了,对外称自己为南湘子。 时光匆匆,早已经没有人记得他叫什么,以前做过什么了,只知道,他是当代四大剑宗之一。 柳楚楚很想进去看看,不过救人要紧,还是忍了。 一路向北,终于到了音怜口中的废弃演武场,演武场上杂草丛生,却又被冰雪覆盖,坑坑洼洼之中,似乎是在告诉别人,这里也曾热闹非凡。 路过演武场,又是一条小道,小道岔路极多,不过只有一路是向北的。 越走越远,路边终于有人修缮过的痕迹了,看来北岳阁不远了。 在快要接近北岳阁的时候,突然听闻一声怒吼,柳楚楚赶忙躲了起来,明明已经看见了,可北岳阁今天,似乎有客人。 而且来头不小。 听那人的语气,似乎是在教训着谁,而再细听一会儿,南湘子竟然在里边。 没过多久,柳楚楚就听出来了,骂人的是呼延灼,他很不满意南湘子维护西门鬼等人的事。 确是也是,自古正邪不两立,可正当柳楚楚是这么想的时候,她又听到了一件,一件足以震惊整个江湖的事。 无极门,江湖之首,竟然和朝廷有勾结! 呼延灼:“依云必须嫁给宇文浩然!无极门那么大,我已经负担不起了,若不和朝廷合作,何来的银子去养那群弟子?” 南湘子不言语,只听到呼延灼继续说着:“你倒是清闲,哼。” 这会儿南湘子终于开口了:“我只关心我的事,依云的事,我会全力阻止。” “你这是要断我命脉?你这是要毁了无极门?”呼延灼厉声反问。 南湘子不屑道:“我又不是门主,无极门,与我何干?” “好一个无极门与你何干!师傅当年就是这么教你的?”呼延灼是想拿出他爹的名头压南湘子,可南湘子根本不吃那一套。 “别拿那个老东西压我,如果不是他,我如今也不至于身不由己,而且,你还有脸提?” 似乎被南湘子戳中痛事,呼延灼冷哼一声,只留下了一句话“我已将玉龙山庄的人叫来,你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内他破不了阵,那么也别怪我下手狠!” 很显然,他服软了。 呼延灼走后不久,柳楚楚还是不敢出来,甚至不敢有一丝动静,生怕被发现并杀人灭口。 毕竟自己偷听到的事,可不小,无极门都向朝廷示好了,那么以后的江湖,是属于朝廷,还是属于他们自己? “听了这么久,不进来坐坐?” 这时,南湘子的声音响起,柳楚楚心中一惊,不敢贸然行动,保持观望。 “我没有请人的习惯,你若不出来,我只好杀人了。” 嗖—— 一个茶杯,飞向了柳楚楚的方向,里边还装着热腾腾的茶水,但却没有漏出一滴,柳楚楚伸手接住,一边走出来一边道:“多谢剑宗赐茶。” 走进北岳阁,发现了白衣胜雪的南湘子,正盘坐在一楼的大厅内闭着眼,惬意而品着茶,而他身后,是一口大钟,钟已断地,被摆放在墙角,多少有些铜锈。 南湘子品了口热茶,睁开双眼,伸手示意柳楚楚坐下:“是音怜让你来的吧。” 一语就道破了柳楚楚的来路,柳楚楚不敢在他面前撒谎,只好卖乖坐下,点头示好。 南湘子又不说话了,只是一味的品茶,柳楚楚不好开口,只能陪着他一起喝着醉茶,他没有问刚才的事,柳楚楚自然也不可能会傻到去提起。 和朝廷合作,是很常见的事,虽然无极门在青州乃至江湖都有产业,可还是养不起那么多人的,除了朝廷,还真没人能养得起无极门。 柳楚楚也见怪不怪,毕竟当年柳家也和朝廷有关系,不仅如此,唐门,林家,少林,武当,乃至天机楼,哪个和朝廷没点关系? 少林的香火钱能养这么多和尚?武当那群算黑挂的能骗到那么多钱?天机楼没有朝廷做后台真敢得罪那么多人? 良久,南湘子忽然问:“觉得那个阁楼,怎么样?” 柳楚楚一愣,抬头:“很好,很好。” “嗯,是很好,来,喝茶,不要拘谨。” 南湘子眼神有些迷离了,似乎醉在茶香之中,而柳楚楚则心怀忐忑,紧张不已,她眼前这位,可是剑宗啊。 那种感觉,总觉得比面对段无常还难受,不过段无常她也只是见过一面,而现在她足足陪了南湘子一炷香的时间了,感觉有些度日如年了。 就在这时,南湘子终于放下了杯子,柔声道:“你进去吧,我点事处理。” 随后,拿起自己的佩剑潇洒离去,柳楚楚愣在原地,许久才反应过来,看着南湘子远去的方向,不由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啊,这才是仙。” 回过神来,走向那口大钟,摸索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机关,还好这些年的盗贼不是白当的。 密道入口开,从口入,下极深,潮湿但却通气,走了不久,突然听闻响声,又有刀剑乱舞之声,难道是下方出现了战斗? 柳楚楚心中一急,便加快了脚步,心里越发不安,忽然一晃神,自己被谁猛的拉住了一把,抬头一看,是西门鬼那张熟悉的脸。 旁边还半靠着一人,是林卓,昏昏欲睡的,都不知道柳楚楚来了。 西门鬼调侃道:“你怎么也被关起来了?哦,那本养猪致富经你有哪里看不懂?我教你。” 柳楚楚撇了撇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柳楚楚自家破人亡以来,从小早熟,向来机灵,只有她从别人身上讨甜头,别人从她身上讨苦头。 可如今来了个西门鬼,三番两次的让她吃了大亏,实在让柳楚楚有些怨气,却像是小媳妇般的幽怨。 柳楚楚没有接话茬,而是撇向拐角外那剑气纵横的地方,问:“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如此强大的哎我操”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头探出去,因为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个拐角,必须把头伸出去才能看清外边的东西,没想到微微探头,一道霸道凌厉的剑气就往她的脸射了过去。 真的是好污污的。 还好柳楚楚躲的快,不然就成花脸的,心有余悸的问:“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触发了什么机关吗?” 西门鬼耸耸肩:“没有,独孤行在那边。” “独孤行?他怎么了?入魔了这是?”柳楚楚不明白,之前看见独孤行的时候,还不知道他竟然悟出了剑气,而现在这剑气似乎很乱,恐怕是境界进展过快吧。 “啊,不是,青春期嘛,男孩子,你懂的。”西门鬼随意的解释了一句,惹得一旁的林卓不由连连白眼:“你家青春期这样?” 每一句正经话!柳楚楚有些生气,自己这么急赶来救人,没想到这两个家伙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由气的,一人赏了一个榔头。 西门鬼和林卓二人捂着头,忍着痛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经提醒,柳楚楚才想起来音怜交给了她一套破解这阵法的方法,不过最起码要见到那阵法才好说啊。 眼下得先让独孤行停下来,不然可破不了阵。 西门鬼点点头,深呼吸一口气,大喊道:“独孤行,别瞎比划了!停下来,让咱们缓缓!” 里边的独孤行似乎听到了,剑势也弱了一些,不过还是没有停下,西门鬼有些恼怒,吼道:“独孤鸡鸡!你非要我喊你小名吗!” 终于,独孤行停下了,剑都气掉了,不过还好独孤行不喜说话,否则真要开骂了。 几人走了进去,这才看见这阵法的全貌,这个阵法非常大,中间有个大圆盘,大圆盘四周有水银圈住,四周密布铁索。 圆盘之上,有是一个大圆盘,阴阳相对,而这两个大圆盘的中间,也就是半空之中,有九个黑色的龙头,围绕一圈。 第四十一章:破阵 这九个龙头一直很显眼,所以刚才独孤行也以为那是阵眼,攻击了许久,一点动静也没有,有点白费力气的感觉。 柳楚楚摇摇头,走出来打量了一番,问:“独孤行,我说话你能听到吗?” 圆盘中间被困的独孤行点点头,有点郁闷,虽然有生决加持,可体力已经有点不行了。 “这无极乾坤阵,其实很容易破解的,而且,他根本不是什么无极乾坤阵,也不是无极门所谓的百年大阵!” 柳楚楚突然抛出一句话,让所有人都不由的把目光投到了她的身上,她既然敢说,那么肯定能编呸,能说出其中的道理。 在众人的注视下,柳楚楚很受用,起初她听到音怜这么说她也是这种眼前,得意的撇撇嘴解释道:“无极门坐落于昆仑雪山脉,一年四季皆有雪,其地势被人称之为雪龙脉。 可这只是从无极门口中传出去的,其实这是一条黑龙脉,其地下有一口熔岩黑池,就在无极门的剑冢池下方。 黑龙脉是不祥的象征,而且这还是一条双头黑龙,一头在这里,位于北边,还有一头在剑冢,西北方向。 无极门的祖师爷硬生生的将两条龙头凿开,设下阵眼封印住这双头黑龙,让它世代守护着无极门的气运。 所以说,这无极乾坤阵,其实就是黑龙阵,这边的用的就是九宫印龙阵,也就是说这里有九个阵眼,而阵眼可不是这露出来的那九条龙头。 而是这所谓的无极乾坤阵的伴生困龙锁就是最大的阵眼。 独孤行,攻击你头顶的困龙锁锁头!逼出阵眼!” 独孤行会意,腾空而起,剑指那困龙锁,困龙锁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竟然卷缩了起来,数道巨大的铁索哒啦啦的往回收,死死的包裹住了锁头。 一旁的西门鬼有些不安的问:“激活了阵眼会发生什么事?” 柳楚楚这时已经将她的细剑拿了出来,一本正经道:“没事,可能会出现九条黑龙吧。” 西门鬼点点头,还好自己内力全无经脉寸断,这下不用出力了,低着头往楼道口走,砰的一声就撞墙上了,抬头一看,楼道口已经不见了。 只听林卓怪叫一声:“西门鬼快躲!独孤行触发阵眼了!”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西门鬼都来不及回头,一条由铁索组成的巨大黑龙低吼着向西门鬼袭来,西门鬼躲不及时,竟然一口被吞了下去。 远处也冒出来了三口龙头,而阵眼中的独孤行更是苦不堪言,他竟然要独自面对五头黑龙,压力很大的他闷喝一声,剑意出,谁与争锋! 强大的剑意与五头黑龙交织在一起,柳楚楚这边也不好受,怨骂一句:“林卓你还不出手!” 林卓运起了玄武功,站在原地任由两条黑龙对他撞击,听到柳楚楚的叫骂,林卓幽怨的看了她一眼:“出手?你没看见西门鬼被那黑龙吞了去了吗?” 这时的柳楚楚还不知道西门鬼的情况,反而更生气了:“他武功比你我都高!怕什么!” 林卓闷喝一声,一指定住了一条黑龙,眼神犀利,另一手迅速扬起,手指猛然一弹,犹如弹到了一口巨大的铜钟一样,那黑龙头晃晃悠悠的摇摆了几下,无力的躺在了地上。 这时林卓才腾出时间说话:“高?他为了你经脉寸断!内力早已全失!” 林卓这话说的还真是没毛病,可传到柳楚楚耳中就有很大的毛病了,她像一条灵蛇一样穿梭在两条黑龙的周身,引导着这两条黑龙互相残杀,一边游走一边说:“嘿,你不了解他我还不了解,筋脉寸断他想断就断,这可骗不了我!”、 完了,西门兄是自己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林卓现在还被另一条黑龙拖着,已经腾不出手了,只有柳楚楚那等轻型的身法才有可能摆脱,然后去救人, “不是啊,这个我知道,西门兄他被煞毒侵体了!真的” 话没说完,轰隆一声巨响,一口吞了西门的那条黑龙头颅一下子就炸开了,组成黑龙的铁索四散,散得一地都是。 而西门鬼摇摇晃晃的拿着一把黑色的直刀,神智似乎有些不清楚了,柳楚楚正想骂林卓又骗人事,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转眼看像西门鬼那边,好重的煞气,到底怎么回事? 再一看,西门鬼手上的刀!刀身竟然是纯黑色的,而且滔天的煞气正从那刀身快速溢出,一股庞大的黑气已经将西门鬼团团包裹住了。 而另外三条黑龙见了,竟然顾不上攻击其他人,齐齐向着西门鬼袭去,就连正在围殴独孤行的那五条也过去了。 剩下的八条黑龙像疯了一样的扑向了西门鬼,甚至发出了很奇怪的声音。 林卓往那边看过去,嘀咕了一句:“怎么像是在觅食一样?这阵法有古怪!” 黑龙本来就是阴煞之物,而这阵法就是靠着那股强横的煞气所运转,如今竟然出现了一股与这黑龙阵相当的煞气,它们当然是选择吞噬了。 西门鬼手中的刀,可是鬼眼狂刀,寻常人拿了,早就疯了,就连西门鬼拿着这把刀,也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提不起力气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往自己脑子里入侵一样。 他知道,他要保持清醒,不然可真就走火入魔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八条黑龙眨眼间就扑了过来,一下子就将他包裹住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铁球。 而正在入侵西门鬼的煞气忽然感觉到有人想抢生意,一下子就掉头和那黑龙煞拼作一团,一边是鬼眼狂刀的煞,一边是黑龙阵的煞,最痛苦的莫过于西门鬼了。 一把刀和一条铁索打了起来,还是在他体内打,这叫什么事! 不过由于煞气的退去,西门鬼脑子也清明了起来,他体内原本残留的煞气数尽被吸收了,经脉本来有恢复的迹象,不过有东西在体内纵横,一下子又打碎了。 破碎的丹田蠢蠢欲动,似乎是想吸收那两股煞气,西门鬼心念一动,干脆就盘坐起来,修炼起那死决! 另外一边,没有了九龙纠缠的黑龙阵隐约有些破碎的感觉,独孤剑趁机突破,猛的就冲破了这阵法,逃离出来。 他将阵法突破,本来是好事,可却让袭击西门鬼的黑煞气势一弱,鬼眼狂刀的煞气势大涨,西门鬼闷声吃了个大亏,一口黑血吐了出来,刚练起来的一丢丢内力一下子被冲散了,差点没落得过气绝身亡。 林卓感应到了不妙,轻喝一声:“不好!独孤行,你坑害了你师兄!快去救他!” 生决和死决本是同根,独孤行自然感觉到了不对劲,飞快的跑到那铁球边,拼了命的运起内力,源源不断的生决内力往西门鬼身上灌输着。 西门鬼那将进枯竭的丹田忽然被独孤行这么一冲击,眼前一亮,喉咙一甜,这下胆汁吐出来了,药效太猛了,西门鬼差点昏歇过去。 不过还好段无常在分裂生死决的时候留了后手,死决,可不是单单以死为名,还有枯木逢春的功效。 西门鬼正是深知这一点才去寻找独孤行的,而不是去找段无常,段无常生死并用,也很难救回西门鬼,唯有存粹的生决才有可能激发西门鬼的枯木逢春。 虽然刚才那一波冲击太猛,不过由于体质的原因,西门鬼还是挺了过来,就是有点失血过多。 独孤行虽然行事果断,可却带着鲁莽,西门鬼每次都会留后手,而独孤行却从来不会,他的脸上就写着一个字,肛! 西门鬼的丹田开始修复,而积累在体内的煞都随着死决的运转被他一点一点的吸收殆尽,剩下的两股煞似乎感觉到不对劲,想退出去。 这又怎么可能,来都来了,当然得喝杯茶啦! 西门鬼果断的攻入了最弱的黑煞,指挥它对付鬼眼狂刀的煞气,一下子抵达了一个平衡点。 但这里,可是西门鬼的身体,西门鬼的经脉,他的主场! 丹田修复,经脉自然是想好就好,想坏就坏了,依靠着死决的特性,他将经脉弄的支离破碎,封住煞气的去路,顺着西门鬼指引的方向一路推送它到西门鬼的丹田! 喝! 闷喝一声,死决无比牢固的将这两股煞封在丹田穴,形成一股黑白太极圈,还顺手把出路的经脉断开,这也只有死决能做到。 做完这一切,西门鬼的实力已经恢复了六成,如果能再给他几天,他将更上一层楼,将死决修炼到中期的煞体境界。 之前煞气溢出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还强硬使用煞体,否则他也不至于会沦落如今的地步。 不过这次也算因祸得福了,牢牢的控制住了两股强大的煞气,也初步的驯服了西门百鬼的鬼眼狂刀,不说能经过运用,至少能保证刀煞不溢出。 充实了西门鬼的底牌,这一次,那嗜血魔君再来,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而再狼狈出击。 昨晚这一切,他才睁开双眼,没了黑煞的加持,那铁球已经是一轮废铁! 西门鬼握住鬼刀,使出了他已经一年没有用过的霸刀决,几道刀光闪过,那铁球便被砍作一丢松散的废铁。 当他从铁球里走出来,看见众人,再抬头一看,嗯,没看到太阳有些不应景啊。 再看看自己手中的刀,想起之前使用的刀法,不由有些感慨,一年了,自己都不务正业啊 身为刀客,到如今才拿着一把刀,真是太失败了。 第四十二章:我有一计 西门鬼挥了挥手中的刀,有些惆怅,这是鬼王的刀,如果有得选,他宁可把它毁掉,可没有它,他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别人。 现在这把刀的煞气被自己控制住,如果能把刀魄也控制了,那这把刀才真正属于自己。 虽有骨肉相连的感觉,可要控制鬼眼狂刀的刀魄,还是很难的。 况且,他也不想。 因为,一旦他收复了这把刀,就意味着鬼王手底下的百鬼门,将无条件的听他号令,这把刀,就是控制魔教最强最可怕的一门中的百鬼门的令牌。 他不想淌这个浑水。 西门鬼最大的理想,就是逍遥自在,他曾多次逃离魔窟崖,可最后发现,江湖遍地都是魔教的踪迹。 他逃不了,只有顺从。 转眼看向独孤行,他眼神一如既往的坚定,又或者,是无情。 世间怎会有无情之人? 独孤行见西门鬼看了,也冷冷的看了西门鬼一眼,并没有说话。 不过好在西门鬼知道,独孤行表达感激的方式有些特殊。 所有人都相安无事,独孤行欲要离开,西门鬼拦住:“你要去哪?” “救人。” “救谁?” “纪依云。” 西门鬼没有继续问下去,虽然不知道独孤行什么时候勾搭上纪依云的,不过目前的情况,还是先撤离为妙。 不过独孤行有些倔强,但西门鬼毕竟还是他的师兄,独孤行看了看西门的眼神,选择了同意暂时撤离。 按柳楚楚说的,这是双头黑龙阵,一头被破,别的不说,另一头肯定会被牵连,而另一边是无极门的剑冢,里边有个守池人,如果把他惊出来,恐怕谁也逃不了。 “楚楚,之前你怎么进来的?带路。” 柳楚楚点点头,把几人带了出去,带到了南湘子的旧居,到了院子,柳楚楚愣住了,西门鬼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定在原地警惕不前。 而独孤行更是一早就停住了脚步,仰着头,冷冷的看着屋顶的方向,也只有林卓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以为是这几人中邪了还是什么的,探头探脑的打量着身边的人。 柳楚楚惊的是这院子之前进来的时候还是一片荒凉,而现在,分明就是被人打扫过的模样,而且那屋内,隐约有茶香。 西门鬼惊的是,有一道气息锁定住了自己,像是一道君临天下的意志,他感觉,有人在盯着他。 “阵破了就想走了?” 南湘子的旧居上边,坐躺着一名男子,抬头一看,正是南湘子本人。 西门鬼一笑:“还请剑诗大人下来一谈,我有一计。” 剑诗灌了口酒,笑骂道:“你这滑头,有何伎俩?” 既然南湘子也在这里,正好一同商量,不管独孤行如何,他既然是自己的师弟,那么他爱的女人,他绝对会拼尽全力帮他抢过来。 南湘子从屋顶上跃下,一点儿形象也没有,席地而坐,抬眼看了看西门鬼:“小鬼,说吧,我听着。” 西门鬼做事,一向会给自己留下后路,在南湘子找到他,并说明了独孤行和纪依云的情况之后,他就已经初步拟定了那个计划。 因为以独孤行的性子,他把独孤行救出来之后,独孤行绝对会自己一个人去单挑整个无极门,这是他的道,一条极其愚蠢的道。 西门鬼准备要说的时候,又扭头看了看四周,有些担忧。 南湘子摆摆手:“这里是我的地盘,除了我,谁进来,都在我的眼底之下。”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故意在柳楚楚那停留了一会儿。 “哦?那么,你屋里的那位,也是自己人?” 西门鬼能感受到南湘子的屋里,还有一个人,一个气息暴乱,内力深厚的家伙,隐隐约约之中,还有那么一点熟悉感。 听到西门鬼的话,南湘子想起了音怜差点暴走时候的气息,也难怪这小子会认不出自己的姑姑。 还未等他解释,那屋的门轰然碎裂,木屑四散,一道飘红掠过,定住身形之后,竟然是一大美人! 看得林卓这酒肉之徒眼珠子都快瞪下来了,西门鬼恼怒的往林卓的眼猛的一插,随后又恭恭敬敬的对那女子请安道:“小鬼见过音怜姑姑。” 独孤行虽冷,但对音怜以及甘幽二人的礼数还是很足的,见人音怜的到来,立马站直了身子,深深的对音怜行了个晚辈礼,努力的作出柔和的声线:“行儿见过音怜姑姑。” 音怜掩嘴一笑,柔声百媚:“你在魔窟崖,可没那么多礼数,你这是装给谁看呢?” 说着眼睛很不老实的往柳楚楚身上撇过去,惹得柳楚楚一度有些不太适应。 随即又走到独孤行身边,打探一番:“呼延老狗没伤着你吧?走,姑姑带你杀他个片甲不留!” 说走就走,抬手拉着独孤行的的手就要去,独孤行也是一脸严肃,默默的把另一只手按在剑柄上,仿佛真的是要去和音怜大杀特杀。 南湘子一脸的黑线,赶紧拦住这个不得消停的住。 对此,西门鬼早已见惯不怪,道:“姑姑,还是留点面子给小鬼的好。” “面子?哼!有好玩的都不见姑姑,你还想我给你留面子?”音怜又气呼呼的走了过来,指着西门鬼的鼻子,毫无形象的斥责。 见音怜这般模样,南湘子也放心许多,现在的音怜,恢复得比当年还要快呐,如果那个心魔能除去,她又怎么要忍受那般痛苦。 “什么好玩的?姑姑,我们说正事呢!” 西门鬼苍白无力的解释,换来的是音怜一句:“我不管,我也要玩!” 既然音怜姑姑也要参加,那么这个计划的成功率,有八成以上高!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后,南湘子出言阻止:“好了别闹了,小鬼,说说你的看法。” 西门鬼点点头,开始分析目前的局势:“你说纪依云已经被许配给玉龙山庄的宇文浩然,而人人皆知,玉龙山庄和朝廷,有密不可切的关系。 呼延灼恐怕是想借点朝廷的干货吧?” 南湘子笑而不语,示意他接着说。 “我师弟被呼延灼拿住,他也没有亲自出手,一来,估计是剑诗前辈出手了,而来应该是迫于我师傅的压力,其他人或许敢对我们师兄弟下手,要抢宝典,可呼延灼不是糊涂人,若他真出手,哼哼。 而且他也不傻,肯定会通知玉龙山庄,不出意外,三天后宇文浩然绝对会带着人过来。” 南湘子点点头,此子除了生性顽劣,还是有些头脑的,他说的,毫无偏差,所有的一切,竟然都被这刚刚成年的小鬼推断了出来。 见南湘子这般神情,音怜不由的得意了起来,一副“也不看看是谁的侄子“的模样得意的看了南湘子一眼。 “如果我没有推断错,无极门的内耗,肯定已经很严重了,迫切需要朝廷的帮助,所以宇文浩然来的时候,他绝对会来一招催促宇文浩然尽早大婚,以稳住无极门的压力。” 西门鬼继续道:“这迫在眉睫的压力,不出意外,宇文浩然来了之后,不出几日,就是纪依云大婚的日子。” 听到这里,独孤行忽然怔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这个细微的动作,自然也落入了南湘子与西门鬼的眼中。 当西门鬼准备再说的时候,南湘子忽然问:“你是何等把握,敢说我无极门内耗严重,又是何等信心,说几日后,便是依云的大婚?” “无极门首席大弟子刘长卿都得派出去为你们旗下的镖局护镖。近年玉龙山庄的生意越做越大,无极门旗下的产业都快被压得倒闭了,而且,典狱司一直咬着你这个六大派之首不放。 你是甘愿看着无极门上万弟子活活饿死,还是老老实实的接受朝廷的诏安呢?” 西门鬼反问,这些东西,千面门的资料库,多的是,而这些东西,有大半是从天机楼搞过来的,可信度极高。 在魔窟崖枯燥的日子,对这些东西,自然也会经常拿来当消遣。 他那时候敢在天机楼分部大闹,自然也是知道,天机楼的大老板,肯定和段无常有密切的关系,否则怎么可能能弄到这些消息。 南湘子也不反驳,示意他接着说。 “我们的计划就是,来一场大戏,现在音怜姑姑也来帮忙了,那么成功率,肯定会更高。 现在有两个比较关键的问题。 第一,剑诗前辈,你能不能拖住呼延灼大婚当天不在场,至少一炷香的时间。 第二,宇文浩然要有一个能拦住他的人。 我不能,我师弟也不能,音怜姑姑有其他任务,我们还需要一个强力的人手。” 说到这里,西门鬼忽然看向独孤行,独孤行冷冷的回了他一眼。 “狂狮,现在估计是在青州城吧?” 西门鬼冷不丁的问了一句,南湘子也想起了之前在青州城遇到的狂狮。 南湘子也知道,西门鬼和独孤行这两家伙虽然是师兄弟,可却天差地别,段无常能放心西门鬼这小滑头独闯天涯,可不能放心独孤行这愣头青的。 派出了左护法来保护,也真是下了血本了。 只是不知道,西门鬼身边,会不会也有那么一个,神鬼莫测的,右护法? 第四十三章:宇文浩然 这一天,昆仑雪山脉的大雪停了,像个好消息,又像个坏消息。 宇文浩然公子来了。 这个消息自然是传遍了整个无极门,无极门内弟子众多,大多都继承着掌门人呼延灼的缺根筋,他们认为,江湖,即是江湖。 殊不知,高高在上的他们,最终,还是得低下高傲的头颅。 宇文浩然也就而立之年,但却已经是玉龙山庄的庄主了,而且一身好本领,年少有为已经不足以用来形容他了。 聚义厅内,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热闹了,五位长老齐聚,厅外还有一群探头探脑怎么也赶不走的女弟子们。 她们都在打探着同一个人,正是坐在呼延灼旁边的宇文浩然! 好一个面如冠玉,风度翩翩的文生公子,那一双如温玉一般的手正慢条斯理的端起一杯热茶,细细的品了一口。 随后又朝着厅外偷看的姑娘们投来一个温柔的笑意,甜醉了大片羞花,哪里有江湖传说中的狠辣,那双手,哪里是江湖传言中的绝脉之手呢? 据说这位公子生来绝脉,幼年时饱受屈辱,后失踪了五年之久,归来时奇迹般的练就一门绝学,名为绝脉掌! 虽已经是而立之年,而且玉龙山庄富甲天下,宇文浩然又长得貌似潘安,但却从未有过风流史,传言他一生只会爱一个女人,但是谁,还未定。 见了这等公子,厅外的弟子们忽然有些嫉妒大师姐了,竟然能嫁这么一个好相公,实在是可气,可气。 “这次前来,是打算跟呼延伯父定下大婚的日子,也好让我这个漂泊无定的心,能安定一安定。” 宇文浩然自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许多家丁和随从,帮他运礼物,不过还未到,他和一个贴身护卫以及一个唐门的人先来了。 不过他们的身份也不方便坐在聚义厅,所以到客房先歇着了。 茶香唇齿过,宇文浩然也开始提出他的“正事“。 那温和的声音不大,但就连厅外吵杂不安的人,也能听的一清二楚,心旷神怡的,实在让人感觉舒坦,这声音,哪怕听一辈子,也不会觉得腻味。 别人不知,在场的五位长老以及呼延灼又怎么会不知呢?他的背后,可是朝廷,他所谓的大婚之时,正是无极门彻底低头之日! 木已成舟,呼延灼总不能让无极门偌大的家业败在自己手上。 好歹也是六大派之首,呼延灼还是有些涵养的,前提是不遇见像音怜这等疯婆子。 “这是自然,依云也不小咯,再嫁不出去,可贻笑大方了,如今那,可算是委屈了宇文公子了。” 宇文浩然微微摇头,温笑道:“伯父真是折煞了晚辈,能取到依云这般女子,是委屈了她才对。” 你一言我一句,听得南湘子甚是不舒服,在场的人那么多,南湘子也不好发作,只好借言道:“宇文公子,实在抱歉,今身体有恙,只得失陪。” 拱拱手,便要站起来欲走,宇文浩然也不阻挠,送言:“今日难得有幸见到传闻中的剑诗大人,本想不耻的讨教一番,实在遗憾呐。” 南湘子善意的点点头,纵然离去。 而宇文浩然背后冷汗都冒出来了,方才那南湘子竟然对他放出如此强大的意,不愧是四大剑宗之一,有趣有趣。 不过,呼延灼都点头了,就算你是剑宗又如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呐。 望着南湘子远去的身影,宇文浩然眼神略微复杂,如果这等人才,能落入玉龙山庄,那他宁可不要这无极门。 客套话谈了许久,又在无极门吃过些饭菜之后,呼延灼和宇文浩然,一同去了无极阁,商量那“大婚之事。“ 无极阁内的气氛,可比聚义厅冷清得多,虽有茶香,但不闻其味。 宇文浩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挂着温笑,他腰间有把折扇,向来是不离手的,不过这无极门的位置,实在是过于寒冷,也不好拿出来,作出一副文人风骨的模样。 “人呢?” “走了。” 问的自然是独孤行等人,在前些时日,他们早已不知所踪,既然要准备唱一出大戏,那么肯定要准备充足。 西门鬼回了魔窟崖,准备一些“唱戏“用的脸儿,以及大戏所需要的特殊东西。 他不急,无极门嫁女,六大派肯定要到场,天南地北,山高水路远,西门鬼的时间,充裕的狠。 宇文浩然来了,见不到人,也不恼怒,柔声道:“我能见见依云吗?” “女儿未嫁,不见相公,这是咱们这里的规矩。”呼延灼拒绝道,形势所迫,苦了依云,但呼延灼,也是被逼无奈。 “我真想见见,代表我自己。” 宇文浩然很真诚的望着呼延灼,甚至不惜说出代表他自己。 “罢了,若她同意,见便见吧。” 宇文浩然点点头,细细的品了口茶水,看向楼外,笑然:“你这无极大门,被人造访过嘛,看起来,你很头疼的样子。” 他说的是大门口,被音怜卷得雪山坡,又像是嘲笑,又像是平平常常的谈话。 呼延灼不言语,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无法反驳这个事实,索性闭口不谈。 “你认为,大婚应该订在什么时候?” “这个月尽吧,看着依云出嫁,我也安心了。” 就算是在属于自己的无极阁中,呼延灼依旧得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宇文浩然也不反对,微微点头:“那么,你这酒席,可装得下多少人?” “难不成我无极门上万弟子,也不够摆你一桌酒席?”呼延灼反问,这个宇文浩然,压得也未免太紧了些,他这是想让自己表态,也让自己逼别人表态。 宇文浩然放下茶水,看着呼延灼略微泛白的发髻,笑了笑:“无极门嫁女,我宇文浩然娶妻,江湖中的各位好汉子们,不来捧捧场?” 慢慢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今日无雪,今日无景。 紧接着说:“我也是好久没见到过六大派齐聚一堂了。” 呼延灼脸色如常,心里却是十分的为难,无极门也罢,如今宇文浩然竟然要以他的名义逼迫六大派都过来表态! “你就不怕,喜酒喝多了,会撑的。” 宇文浩然望向远方,细细的品着无极门的风景,一边看一边说:“不巧,我肚里涵纳百川,我酒量更是千杯不醉啊。” 呼延灼摇摇头:“不可能,酒也得一杯一杯的喝,但喝多了,人家可不定再会给你酒。” “钱票多了,什么酒没有?”宇文浩然反问一句。 “有些东西,不是那等事物能拟比的。” 宇文浩然大笑:“是吗?那六大派之首,为何也能替人买酒喝?” 被宇文浩然这般羞辱,呼延灼心性再好也是要脸的人物,冷哼一声愤然离去,却又被出言拦截:“呼延伯父,晚辈还没见到依云呢。” 铜雀院,纪依云打外边回来之后,一直被呼延灼锁在这里,不得外出见人,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雀鸟一样。 铜雀院的大门开启,呼延灼佝偻着疲惫的身躯走了进来,宇文浩然的到来,让他感觉自己又老了十多年岁月。 纪依云正在院子里,衣服单薄,正目不转睛的望着院外的枯树。 “云儿,他来了。” 呼延灼轻叹一句,满是愧疚。 “他来了?” 纪依云忽然有些欣喜,一路小跑过来,可当她看到门外的那个他是宇文浩然之后,却怔住了神,呆呆道:“不是他不是他” “在下宇文浩然,纪姑娘,初次见面,还望多多关照。” 宇文浩然站在门前,向着纪依云微微一俯身,随即招了招手,有两名仆人端过来几样东西。 有两样东西,一样,是一把宝剑,一样是一本陈旧的书籍。 仆人端了过来,宇文浩然亲自拿到手上,送到了纪依云面前。 “这是我特地拜托百炼坊为你定制的宝剑,选用的是上好的寒铁,以及这一本,是家传秘籍,现在当做见面礼,还望收下。” 他就这样,彬彬有礼的递上去,而纪依云,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呆呆的看着院外的枯树,一言不发。 呼延灼也不好说些什么,自顾退去,宇文浩然的仆人也退下了,整个院子,也只剩下这两人。 宇文浩然将东西放在一边,陪着纪依云一起看那枯树,她看多久,宇文浩然就看多久。 两个人沉默不语的,看了足足半个时辰,终于是纪依云忍不住开口了:“你这般看着,不会感觉无聊吗?” 宇文浩然温笑:“我没有看,我只是在想,纪姑娘眼神中的那个情郎,是什么样的人而已。” 他也不忌讳什么,就这样直言不违的说了出来,倒是让纪依云有些吃惊。 他又紧接着道:“你其实不必怕我,也不必躲我,我与你,不过同是身不由己,其实,你不愿意,我是不会勉强别人的,但唉。” 纪依云怔了怔,有些惆怅:“你说,他会不会来?” 你的未婚妻,问你,她的情郎会不会来?这简直是赤果果的打脸,但宇文浩然却不在意,只是道:“我并不了解他,我不知道。你我二人的大婚之日,就订在月末,你,准备一下吧。” 第四十四章:各怀鬼胎 无极门嫁女,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而无极门也开始广发请帖,六大门派都收到了,他们也知道,朝廷是借无极门之手来逼六大派表态。 六大派之中,除了百炼坊和葫芦谷两大派可以全然不给朝廷和无极门的面子,因为一个是造兵器的,多少人曾为百炼坊中的一把宝剑争得头破血流,又曾有多少人没日没夜的跪在葫芦谷口只为求一药。 他们两大派就类似于如今的魔教,并且比魔教的号召力还大。 另外除去无极门,就剩下少林,和武当,丐帮。 少林虽每年都有朝廷提供的香油钱,但少林一向是保持中立,而且在民间以及江湖的威望极高,朝廷也拿他们没办法。 而武当这群道士自从善缘道长当了掌门人之后,一向主张清心寡欲,平时在江湖都极少见到他们的身影了,更多的是在深山老林里会见到一些在游历修行的道士,仿佛整个门派都消失在了红尘凡间一样。 让朝廷最头疼的不是魔教,而是丐帮,丐帮一直是六大派中人数最多的大派,遍布整个中原,就连天机楼都和丐帮合作了,因为他们的消息有时候比狗还灵通。 狱典司在出任务的时候,还得按照规矩去过问当地的八袋长老,否则,你这个任务肯定得黄。 连朝廷都头疼,无极门更是对这群无赖避而远之,如今嫁女,肯定避不开了,不求他们表态,只求他们不惹事就好。 至于还有个魔教,本来就正邪不两立,自然不可能请,而如今独孤行和纪依云似乎又有扯不断的关系,所以更得防备。 且不说江湖中是如何风向,但说魔窟崖。 西门鬼反回了魔窟崖,段无常自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早早的就候着这位小爷了,西门鬼也没避着,说出了他的计划。 这一场大戏,少不了魔窟崖的帮忙,光靠西门鬼,肯定成不了,这次他面对的是无极门和玉龙山庄,而且玉龙山庄背后还有狱典司的人帮忙。 所以首先还得有魔窟崖出手,并且能调动千面门的人,否则一半的机会也没有。 段无常听罢,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他说:“若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西门鬼肃然道:“首先,即日起,将师弟驱逐门派,脱离魔窟崖,借天机楼之手,公告天下。” “这时候走这一步棋,你不怕江湖人认为我们这是在避嫌?”段无常意味深长的试探一问。 西门鬼给了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魔教做事,什么时候需要在意别人的眼光?” 听到这一句话,段无常笑得眼睛都咪了起来,很是开心:“若你早有这个觉悟,我也好早些将魔窟崖给你接着。” 西门鬼不言,他对魔窟崖,毫无兴趣,他只知道自己的兄弟有事,就一定得帮到底,他信奉一句话。 一世人,两兄弟。 有今生,无来世。 不管独孤行是怎么想的,哪怕是自己一厢情愿也好,西门鬼就是西门鬼,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听说,你把鬼刀也带回来了,你也该见见百鬼门的叔父们了吧?” 段无常忽然问了句,西门鬼耸耸肩:“是啊,回来的时候丢魔窟崖底了。” “混账!” 段无常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急匆匆的走了出去,号令魔窟崖内的所有人去魔窟崖底把那鬼刀找回来。 殊不知西门鬼在一旁偷笑,看着段无常心急如焚的模样,心道,耍耍你这个老狐狸罢了,没有鬼刀,我可不敢保证我能活着回来。 不过,老狐狸,那把鬼刀,似乎对你来说,比生死决还重要? 段无常派人寻了一段时间,才发觉中计,但却不生气,脸色如常,心情却异常复杂。 按理说,能继承魔教的,非西门鬼莫属,无论是心性还是哪一方面,他都比独孤行要好上许多,可他偏偏继承了他母亲的那臭脾气以及那让人生厌的个性。 “教主,您,真的打算这么做?” 冷面站在一旁,有些不自然,对段无常给他安排的工作有质疑。 “小鬼的计谋虽不错,但终究是耍小聪明,他说要唱大戏,我这不是,给他弄一场真正的大戏?” 段无常不以为然,他不反对西门鬼的计划,甚至给他变本加料,有段无常在背后操刀,这场大戏,是成定了。 冷面再次劝说道:“倒时候江湖平衡失调,朝廷那边绝对会趁机压制,对咱们也没有什么好处。” “你眼光局限了,你只需要好好操办就好,柳家和林家都联系好了?” 段无常根本听不进任何劝,他觉得无极门嫁女本身了就是一个机会,如今有西门鬼和独孤行搅局,更是给他创造了机会,他怎么能不去插上一脚。 江湖平静太久了,是时候要染上些味道,这样的江湖,才是江湖嘛。 冷面不再劝阻,汇报完情况之后就退下了。 而此时林家和柳家残党已经通过潜伏的千面门弟子的联系,和魔教达成了协议。 长久以来林家的发展一直受到唐门的阻挠,不过自从林卓接手之后,林家崩盘的产业也被一个一个的救了回来。 本以为这个大少爷会继续下去,没想到他就守着这几份家业,说什么也不肯扩张,又和族中长老吵了一架,最后气得离家出走了。 前些日子又回来了,带来了一个消息,自然不是和魔教合作的消息,这件事情只有林卓自己心里清楚。 和唐门斗了几乎有百年之久了,期间对方安插的内奸可指不定有唐门的人。 他带回的消息是不出一月,唐门必倒。 但前提是林家上下必须无条件接受林卓的指挥。 内务长老林康显然有些质疑,虽然林卓一向让人信服,可说百年唐门不出一月就倒,这又怎么可能呢? 让林卓指挥是没问题,可这可是大事情,永得交代清楚才能给林卓这个权利。 林卓知道,虽然他已经是内定的家主了,可毕竟还年轻,而且族里潜伏的家伙肯定不会让自己如愿的。 只好解释道:“您说的事,半个月前,我在洛阳截获一批唐门制造的暗器,是专门给狱典司的人用的。” 林康不以为然:“莫不是你想借口说,唐门和朝廷合作,为狱典司提供暗器来杀害我们武林人事?卓儿,你还是太年轻了。” “叔父说的是,但加上一份名册呢?”林卓放出鱼饵,神秘一笑。 众长老心中一紧,林康出言问道:“什么名册?” “当然是,唐门给狱典司合作,而狱典司必须帮唐门杀的仇人名册了,而且,你我的大名都在其中。” 林康心中顿时一紧,这怎么可能?莫不是上次的事败露后,唐门要对自己出手?不对不对,不可能的,自己替唐门卖命这么多年 虽然心中激起滔天骇浪,林康表面上,还是很镇定的,故作惊喜道:“真的?还有谁的名字,可否让我等一看?” 林卓笑了笑:“那是当然的啦。” 说着,真的就拿出了一本名册,林康接过来一看,六大派的人都有不少在其中,翻到末页,林康的大名赫然也存在。 他怔了一下,开始慌了,他知道,这是名册是真的,因为他自己就干过这种勾当,杀害了不少林家的人,来助他登上长老的位置。 强硬镇定之后,与林卓等人又说了几句,会散之后,他赶紧回了自己的院子。 大吐了一口鲜血,这都憋出内伤了,他需要确认,他觉得不可能的,唐门明明那么信任自己,怎么可能要杀自己。 他要写信,要问清楚! 提笔写好,正要出门,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了,林家的近卫团,林卓居中而站,面容严肃,没有了一丝当初的浪荡模样。 “你们” “唐有权,还装吗?” 林卓直接叫出了林康在唐门的名字,林康呆住了,不敢动弹。 半响才回过神来,他的名字可是唐门最高之密之一,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愿去死,想要挣扎,可却发现,自己竟然提不起一点的内力,想到这里,内伤加重,差点不走火入魔了。 吐出一口黑血,不甘的问道:“什么时候下下的毒!” 林卓指了指他的双手:“你碰过名册,上面的毒,可是秘制的,唐门也很难” 说着,他忽然抬头,一只信鸽从他头顶掠过,他扬唇一笑:“还有一个嘛!” 顿时气运丹田,往那信鸽的方向,就这么一指! 那信鸽怪叫一声,直接摔落在地。 “去,把那信鸽给我带过来,把他先带到我的院子,我再抓几个。” 有柳楚楚提供的资料,西门鬼配置的毒药,林卓抓起人来简直易如反掌。 柳楚楚本就潜伏在唐门近十年之久,又深得宗主疼爱,可谁知道她竟然是柳家的余孽。 这让唐门对柳楚楚就很纠结了,宗主对她疼爱有加,不愿亲自出手,只想让人把她带回来,好好劝劝。 而柳楚楚,一心想让唐门倒,来光复柳家。 所以最早的时候,选择了和林家合作。 后来又盯上了西门鬼,两人合谋,利用西门鬼,获取了不少利益。 而无极门嫁女一事,表面上,柳楚楚和林卓是合伙帮西门鬼的大戏出力,但暗中,又准备借西门鬼的计划,去对付唐门。 各怀鬼胎,谁是赢家。 第四十五章:心中无剑,便是有剑 在各方人马还在沉寂在无极门嫁女一事的时候,又爆出了一条让人哭笑不得的消息。 魔教宣布将独孤行逐出师门,从此不再是魔教之人,而理由呢就是说独孤行勾结邪教乱党无极门的人,丢了魔教这个如此光明正大的正派大教的脸面。 收到消息的呼延灼一脸的黑线,这段无常,有些日子不见了,怎么这般不要脸了?且不说他这出戏是不是避嫌,但真的太不要脸了点。 各大门派也是保持观望态度,对于魔教的消息也是一笑而过,都在认真的筹备着无极门的事。 而另一边的柳家余党也逐渐汇合,柳楚楚自然也在其中。 柳家余党一直由柳老统一指挥,如今柳楚楚的威信越来越高,柳老也是真的老了,这一次决定让柳楚楚放手一搏。 作为仅存的之一长老的柳严则觉得有些不妥,问:“柳老,楚楚还这么年幼,真的就让她放手去搏?” “莫不是你觉得你能做的更好?” 柳老的一句质问,柳岩不再敢说话,目光撇向一旁的柳楚楚,她还那么小,就要背负如此重任,唉,若是柳家还在,又怎么会让她在外受苦呢。 终究还是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这个家,如今难得有了一线希望,谁人不紧张。 “魔教那边传了消息,你们都看了吧?” 柳老忽然问了句,众人点点头,柳家又看向柳楚楚:“是不是有点儿戏啊?咱们和魔教合作,是最后的希望了,他们这么一搞” 魔教的消息本身没什么毛病,就是这态度,真的太儿戏了,实在让人无法放心。 柳楚楚也很无奈,她知道,这消息肯定是西门鬼放出来的,若不然以段无常为人,又怎么可能会作出这种事来。 魔教的消息确实胡闹,作为当事人的独孤行可却浑然不知。 青州城外的一处小竹林里,有一栋新建起来的小竹屋,里边样样齐全,而独孤行等人,目前就居住在这里。 等候着那场戏的开始。 而这小小竹屋里,坐着的人物,随便丢一个到江湖上,都能引发不少的风波。 有坐在窗台边安静的看着书的暗影阁阁主,以及她旁边不远坐着正在品茶的剑渊,不过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青衫中隐约还看见有绷带缠绕在身。 也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看剑渊这模样,是被甘幽揍得有些伤了。 与剑渊对坐的是魔教的狂狮,还有站在门口的音怜,正看着院子里练剑的独孤行。 “姐姐,今早去集市的时候,千面门传回了个消息。” 音怜回身说道,甘幽抬了抬眼,没有说话,继续翻阅着读物。 “我也收到了,想必是小鬼那家伙发布的,教主也是,任由着小鬼胡闹。” 为了缓解尴尬,狂狮出言接了话茬,可音怜却没有回话,而是蹲在门槛上,低头数着蚂蚁们,这反倒让狂狮有些尴尬了。 “额咳咳,剑渊兄,好久不见。” 狂狮试图和剑渊打个招呼,以缓解现在更尴尬的局面。 然而剑渊却仿佛比甘幽还冷,他只是一味的品着茶,目光紧紧的盯着那茶烟,一直没有转移过视线,狂狮的话他貌似根本没有留意。 这让狂狮陷入了困境,他就不该来这里。 过了半响,音怜似乎想起写什么,激动的跳了起来,一路小跑到剑渊身旁,没点形象的嚷嚷:“剑渊哥哥,行儿他悟出了剑意,你不教教他吗?” 这次狂狮学乖了,没有符合,静静的看着,坚决不发言。 “剑意,只可会意,不可传意。” 剑渊只说了这句话,音怜有些恼怒,但却没去求剑渊,而是走到甘幽的身前:“姐姐,剑渊欺负我!” 还好剑渊定力十足,没有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努力的维持自己的高手姿态。 甘幽漠然,抬起眼,冷冰冰的望了一眼剑渊,剑渊不由的站了起来,默默的走出门外,一句话也不敢说。 旁边的狂狮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觉得他以后找媳妇绝对不会找个冷冰冰的冰山,而且还是妻管严那种。 他这么一笑,忽然感觉有一道冰冷的冰锥从他背后刺了进去,颤抖着偷瞄了一眼甘幽,无尽的尴尬。 院外,音怜跟随剑渊走了出来,独孤行见剑渊出来,不在练剑,收了剑势,恭敬的对剑渊和甘幽行了个礼。 本还想打个招呼,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剑渊,是叫姑父? 叫姑父的话,恐怕甘幽姑姑会立马杀出来,将自己吊起来打的吧 还好剑渊没有在意这些礼节,只是冷冷的说了句:“很好。” 独孤行虽然听不懂,但还是点点头。 “好个屁,剑渊哥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音怜有些不满他现在这副玄乎的模样,剑渊苦笑道:“音怜,人总是会变的,还记得当初的南湘子,他的剑是多么张狂,而如今呢?” 独孤行心中一紧,他知道剑渊不是在回答音怜的问题,而是在讲解了。 “意可会,亦可变,变了易,形意却难了根。 你的剑意,就是你自己,你变了,那么它自然也会变。 所以,你永远也不要忘记,你为何而拿起剑。” 独孤行问:“那前辈如今身无剑,是以弃剑弃意?” 他不明白,身为一个剑客,不应该是剑不离身的吗?可如今的剑渊,身上没有半点剑意,走在人群中,谁人能知道,他是四大剑宗之一呢? “佛门有言,心中无佛,我就是佛。心中无剑,我就是剑。” 剑渊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的剑,一直在这里,你的呢?” 独孤行闻言,不由一怔,他拿起了手中的剑,这是他的剑吗?他为了什么而练剑? “你的心中有迷茫,虽有意,但无剑。” 独孤行忽然单膝跪地,剑渊拦手扶住,独孤行道:“晚辈不解,还请解惑。” 这时候,竹林忽然无风而动,以剑渊为中心,形成一股看不见的势。 独孤行眼前一亮,他感受到了,那是剑渊的意,有意而无意。 “若想无剑,必先有剑,我说过,意只可会,不可传,你自己领悟吧。” 说罢,剑渊又回了那小竹屋,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品着茶香。 音怜在一旁嚼着脑筋,半天没搞懂剑渊的话,因为她练的不是剑,所以怎么想也不会明白,而且音怜的意已经成型了的。 “心中无剑,便是有剑,若要无剑,必先有剑。” 独孤行喃喃自语,陷入了冥想。 第四十六章:我信了你的邪! 无极门嫁女一事最关注的莫过于朝廷,朝廷对江湖的负责人自然是狱典司的人,玉龙山庄作为代言人,那么狱典司自然要保个平安。 但狱典司的某位高层人物,似乎不太关心这件事。 长安的飘香院里,有一位生得粉面朱唇,身姿俊俏,举止风流无限的好公子,不过二十出头,但在狱典司的地位,却仅次于最高领导提司大人。 他在狱典司没有职位,对外只挂了军师一职,而如今却掌管着狱典司的大小事物。 对坐有一人,腰圆背厚,面阔口方,骨格不凡,他只是一袭平淡无奇的青衣,但周身却散发着无尽的威严。 狱典司里最可怕的不是那群烦人的狱典司们,而是由军师直接管理的青衣卫们,他们的上司只有一个,哪怕朝廷也无法直接指挥他们。 一般若是狱典司拿不下的江湖犯人,会由青衣卫出手,青衣一出,无人能逃,哪怕是剑宗,也能抓给你看。 当然,虽然是这么说,青衣卫还是没有真的抓过剑宗。 但可见他们的可怕之处。 这对坐在军师面前的青衫男子,正是青衣卫的总教头单影。 “大人,玉龙山庄已经开始布置,而林家和柳家余党也和魔教合作了,似乎是想借这次机会扳倒唐门。” 军师闻言笑然:“那和咱们有何关系?该喝酒的喝酒,该倒酒的倒酒。” 他这话的意思,不是说让狱典司别管,而是让青衣卫别管这事。 单影却有些担忧,毕竟这次是关系到朝廷那边的,而且唐门倒了,朝廷的那几位官员恐怕要亏损大半的财路,军师这般胡闹,恐怕要受到不少指责。 所以还是想劝道:“大人,这次有魔教做他们的后台,以段无常的心性,无极门嫁女一事,恐怕要出些事情,而且唐门倒了的话” 军师摇摇头,给他满了杯酒水,这个年纪轻轻却深得天子独宠,而且身居高位,智谋过人的青年,一向孤傲自负。 单影是个好下属,所以不想自己的上司被自己的自负拌了脚跟。 “不是要出事,是要出大事,无极门嫁女,六大派齐聚,段老狗不做点什么,那他魔教也该关门大吉了。 我若是段老狗,肯定会在婚礼那天搞一出大戏,计划若设计的好,加上他千面门潜伏在无极门以及各大派的人手,这一次,恐怕连无极门都能扳倒,到时候,江湖大乱!” 听着军师这么冷静的分析目前的局势,单影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若江湖乱了起来,那 不对,以军师大人的心性,江湖大乱,恐怕正是他所想看见的,难怪他让自己别插手。 “大人是想?属下知道了,那唐门那边若朝廷怪罪下来,如何是好?” 军师慵懒的半躺在地榻上,手里拿着一杯小酒慢慢的摇晃着:“锅还是要背的,但也不是咱们背,提司那混蛋闭关已经快三年了,我接手狱典司也有三年了,你说,他该不该出来背个锅?” 旁人不知,狱典司的头头一直处于闭关状态,目前已有三年之久,可狱典司处事滴水不漏,除了高层无人得知这一切。 依靠着军师在位,狱典司以及有条不紊的运行着。 而狱典司最大的王牌之一,正是那位四大剑宗之一的提司大人。 之后军师又道:“林家和柳家的计划有些草率,到时候唐门恐怕倒不了,咱们帮他一把,彻底灭了唐门。” 单影最无奈的就是这点,这个军师大人经常不务正业,有时候一时兴起还会帮敌人一把。 如今又来了,竟然要帮林家和柳家,简直胡闹,但单影作为下属,只有服从的道理,也不敢去反驳。 “嗯,他们不知道是有个仗以敢去动唐门,连林家潜伏了数十年的钉子都被拔的一干二净,恐怕是和魔教的计划有关。单影你派几个青衣去盯着,能帮就帮一把,后续我会亲自出手帮他们洗个屁股。” 命令已下,自然是难以收回,这次连军师都亲自出手了,唐门这次是有大罗金仙也难以翻身了。 单影恭敬的应了一声,准备退下,军师又拦住了他。 “对了,你之前在洛阳救回来那个,叫陆离的小子,是块好料,把他带到青衣卫里来。还有,把西门鬼的资料让人给我送过来,我对他很感兴趣。” 单影点点头,起身离去,未到门口,军师突然又说了一句:“这件事过后,我可能要出去浪几个月,如果提司还是闭关,狱典司你就管着。” 这话差点不让他摔个狗吃屎,这家伙又来了,去年他就是丢下这句话就跑了,青衣卫找了他足足半年才把他带回来管事。 单影想回身好好劝一下,刚扭头,军师一脸的严肃:“闭嘴,我最近在长安呆得都快吐了,你不让我出去浪我就去皇陵挖坟玩!” “” 还真别提这个,这事他真干过,那时候提司说要闭关,让军师管着狱典司,军师不干,就以这个要挟,提司没有理会,然后他真的去挖了。 若不是天子暗中压着,传出去可不知道让多少人笑话。 有这样一个上司,单影不知是福是祸,只求他能安分一些。 对此,段无常也有类似的想法,他一生之中何等威风霸气,如今却收了这么一个大徒弟。 自从西门鬼从无极门回来之后,就上了暗影阁,整天沉迷与看书无法自拨。 段无常闻言顿时老泪众横,苍天有眼,这混小子终于长大了,知道要好好练习他这一身本领了。 高高兴兴的去看望西门鬼,到了暗影阁,只闻到一股菜香味,进去一看,西门鬼正披着围巾风风火火的炒着菜。 七煞们全部到位,面无表情的吃着西门鬼一盘接着一盘端上来的东西。 段无常还以为这孩子知道自己上来了,特意炒菜给自己吃,问了七煞才知道。 这小鬼哪里是学什么武功,他竟然泡在暗影阁,放着十万藏书,阁中各种武功秘籍不看,竟然去学炒菜! 若传出去,魔教大弟子留着无数人想得到的生死决不练,反而跑去练炒菜,那何止是笑掉大牙,段无常祖坟都得冒烟。 段无常气得差点没憋出内伤,强忍怒火着问:“无极门这次选的是神农宗去掌厨,你是想以厨子的身份混进去?” 西门鬼闻言大惊:“哎?是吗?好主意哎!” 果不其然,段无常抄起一碗青椒炒肉丝就往西门鬼砸过去:“你个孽徒!我信了你的邪!” 不过西门鬼确实是想混进神农宗,毕竟他们是掌厨的,自己要下药,混进去是最好不过的了。 第四十七章:拦路响马 西门鬼定下的计划是,千面门帮他物色好神农宗里边可以换脸儿的人,然后自己在魔窟崖先磨练下厨艺好不露馅。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还不到三日,冷面忽然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一副出了大事的模样。 “青衣卫插手了。” 简短的六个字,已经足够让西门鬼乃至魔教都皱眉。 青衣卫都出手了,预示着狱典司已经全面接手了这事,那计划实行起来,就真的麻烦了。 不过这个西门鬼也料到了,玉龙山庄这次本来就是代表朝廷,狱典司肯定会帮忙,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 西门鬼只是稍皱眉头:“没事,脸找好没?” 冷面点点头:“找好了,但你现在就要动身,他们从沧州出发了,由青衣卫直接互送,不是普通的狱典司。” “这个我自然知道,我的毒还没配置好,你让燕飞叔加快进度,鬼刀我可能带不去了,你帮我暗中送到青州城,让音怜姑姑先保管。” 事情突然,西门鬼也只好即可动身,冷面却显得有些担心,这次出动的是青衣卫,而且消息传回来只知道是青衣卫插手了,但却不知道负责带队的是谁。 要知道,魔教和狱典司交手这么久,可没少在青衣卫手上吃苦头。 “要不要,我陪同你去?” 西门鬼摇摇头:“人多反而不好办事,冷叔你放心吧,小鬼我本事大着呢,你让沧州的舵主接应好就成,这事我料到了的。” “你万事小心,莫要轻看青衣卫。” 冷面自知劝不动,也不再说下去,好言叮嘱几句,而西门鬼匆匆收拾安排,便赶往沧州了。 西门鬼离开后不久,冷面还是不放心,找了段无常交谈,问要不要让七煞暗中保护。 “不必,七煞还是留在暗影阁的好,不然甘幽发飙,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段无常不以为然,他觉得西门鬼需要历练。 况且西门鬼出到江湖这么久,也有半年了,都没遇到过什么磨难,如今遇到青衣卫,也好让挫挫他的锐气。 冷面苦笑道:“教主,七煞离暗影阁,甘幽不定发飙,但小鬼出了意外,她肯定发飙。我知道你是想让小鬼历练,可如今青衣卫这次出动负责带队的都不清楚,若是单影带队,我都不能全身而退!” “我当年独自面对六大派的围剿,谁人助我?连一队青卫都斗不过,不配当我弟子。” 无极门的传统是一根筋,魔教的传统就是倔,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冷面劝不动,只好说:“那你让天机楼查查谁带队也好。” 段无常摇摇头:“查不动,这次是青卫的军师策划的,他做事一向滴水不漏,我们查不动的,静观其变吧。” 再担心也是无济于事,西门鬼已然独自出发,不久便到了沧州,和当地的千面门分舵主会面,一路上风尘仆仆,但却来不及接风。 分舵主张格也知道这次小爷出动的很急,没有废话,直言道:“青卫距离我们不远了,明日便会路过这里。” 西门鬼问:“青卫这次出动了几个人?领头的是谁?神农宗有多少人?” 虽然在魔窟崖已经问过一次,但这次是本地负责人,希望他有新的消息吧。 张格显得有些为难,江湖三大消息来源,天机楼,千面门以及狱典司,真对上的时候,千面门还是斗不过狱典司的封锁线。 “这次青卫出动五人,而且看起来不是普通的青卫,领头的未见露过脸,属下不才,觉得领头可能藏在了神农宗的人里。 神农宗的话是出了一个长老,六名掌厨,五名帮厨。” 千面门能安插人进去神农宗,青卫自然也可以,更何况是负责带队的头领,这个分析确实没有错。 西门鬼又问:“这个确实有可能,我们有人安插在队伍里吗?” “本来有,现在青卫插手之后,已经失联了。” “这样啊,那就有些麻烦了,咱们先好好布置一下,第一步先试一试对方的实力。” 次日,青卫护送的神农宗队伍已经浩浩荡荡的路过沧州和青州交界。 神农宗是江湖中非常另类的门派,门里只有厨师,但凡从神农宗出来的弟子,都是各大门派,酒家争抢的对象。 甚至连朝廷御厨也有不少人出身神农宗。 而这次去帮无极门掌厨,对于神农宗的弟子来说,更是一次镀金的机会,到时候出师之后,就能比别人的地位更高一筹,说不定还有机会留在无极门这种大派之中。 最好的便是接到朝廷的招揽,做到御厨那真是祖坟都冒烟了。 而且这一次负责护卫的,竟然还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青衣卫们。 一路上那些拦路山贼,见了那青卫,掉头就跑,一路上通畅无比,也有一些不长眼的家伙,直接就被一刀人头落地,青卫出手极快,并且狠辣,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今天到达了青州交界,还有一天的路程就能到达青州城了,到时候就彻底安全了。 赶了半天的路,决定扎营休息片刻,五名青卫却像个铁人一般,站在神农宗四周,也不休息,时刻警惕着。 忽闻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救命啊!!!” 那叫声撕心裂肺让人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也让青卫和神农宗一众弟子都警惕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失魂落魄的青年从小道上滚了过来,身上还有几道伤口,他连滚带爬,见了神农宗的人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哭喊着爬了过去。 两名青卫立马赶了过来拦住了来人,还有三名正警惕着四周。 不时,一阵马蹄声响,一群响马賊一路狂笑追着那青年的屁股也从小道上下来了。 见了两名青卫,忽然一愣,有队伍?还有马车? 领头的汉子狂笑:“跑啊?再跑跑说不定老子心情好就放过你了,那边的,哪里来的好汉?见了盘山龙,也不自报家门,莫不是你还是虎不成?” 两名青卫对视一眼,默默退下,似乎是不想惹事。 那青年吓得失了神,想要抱住青卫的大腿,可青卫何等武功,怎么会让他碰到,冷冷的瞪他一眼,没有说话。 青年顿时嚎啕大哭:“几位爷救救小的吧,小的之前一介草商上有老母,下有儿女啊” 神农宗的一名女弟子也有些看不下去了,青卫本事那么强,为何不出手相救,出言道:“几位大哥,还是救救他吧。” 神农宗的长老周源顿时怒斥:“婉儿休要多言!” 本来响马们也不想对青卫们出手,可当神农宗的婉儿出现的时候,迷心一起,魂都丢了,领头的恶笑:“好俊的小娘子,我看你们也是江湖中人,挡了大爷我的道,总要赔些不是,你们把那小娘子留下,放你们一” 话没说完,一名青卫身形一顿,整个人凭空消失了一般,紧接着,那领头之人的头颅,便人首风离了,噗通一声滚下了地。 第四十八章:青卫 响马头领眨眼睛的功夫就死了,惹得众人胆寒不以,响马贼们也嘶吼起来,扬言要为老大报仇。 那率先出手的青卫杀了头领后,没有一刻停留,一回身又带走了一条鲜活的生命,另外一名青卫也跟了上来。 两名青卫对上二十多名响马贼却如同杀鸡屠狗一般,一盏茶功夫不到,除了四散而逃的马匹发出慌乱的叫声外,这里安静得可怕。 那青年哪里见过这种局面,脸都吓白了,一个劲的往后退,又有一名青卫拦在了他的身前,冷冷道:“滚吧。” 根本没法接近神农宗的人,青卫们护卫意识极强,所有不相干的人都靠不近神农宗半步。 青年千恩万谢,一个劲的磕头,忽然吐了口黑血,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青卫见了眉目一紧,扬起手中的刀就要把他杀了。 “住手!” 喊话的又是那婉儿,虽然方才的场面让她吓得脸都白了,但见到青卫要滥杀无辜,忍不住就再次站了出来。 周源赶紧拉住婉儿,让她别闹,婉儿负气甩开了他的手:“难道要我看着他们滥杀无辜?” 一路小跑向着青年跑去,被青卫拦在两丈之外。 青卫冷冷道:“来路不明的家伙,小姐请不要意气用事。” “你们青卫都是铁木头做的吗?” 婉儿怒骂一句,另一名青卫走了过来:“小姐莫要进身于他,让我来。” 那青卫警惕的走到青年身边,蹲下查看,一把脉,这人是受了内伤,外加失血过多,经脉不通,没练过武功。 在探了探他的根骨,松松垮垮,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 但青卫依旧不敢大意,检查了数遍才给这人医治。 婉儿又道:“你们太粗鲁了,还是我来吧,我学过医术。” 但青卫说什么也不肯让她接近陌生人,出言拦截:“我们都受过训练,帮他大概治疗一下还是可以的。” “救人怎么可以这么草率!” 婉儿骂了一句,顾青卫的阻挠走到那人的身前,为其把脉治疗。 两名青卫死死的守在旁边,生怕青年突然跳起来伤人。 紧急救治了一下,青年终于醒了过来,见了青卫等人,赶紧又想磕头道谢,婉儿拦住了他,伤病之体,怎能大动。 千恩万谢之后,青卫让婉儿退下,答应将人送到附近的镇子。 但却是一名青卫带着他立刻赶路互送,留下四名继续带着人赶路。 响午,西门鬼回到了千面门分部,脸色有些难看:“青卫这次的防护,领头的绝对不是善类,他们只出动了五个青卫,我引了二十多个响马贼,两个人一盏茶就解决了。我从头到尾都接近不了神农宗。” 张格听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本来劝他不要亲自出手,可他非要自己去,这次还好没出事,不然自己怎么跟门主交代。 “不过还好,有些意外的收获,准备下我的脸,今晚我就准备换脸。” 神农宗里边,有一个人已经被西门鬼盯上了,脸都准备好了,只是青卫出手太快,根本来不及混进去。 张格点点头,还是想劝一下:“小爷,要不咱们陪你去。或者是,让我们来?” 西门鬼摇摇头:“你们不行,青卫你们不是没交过手,这次的青卫更加强大,人多了,一接近就得误事。” 青卫确实有些烦人,而且头领还不知道是谁,青卫这次的五人绝对是从青卫军师里边带出来的,那么负责带队的,也只有五个人选。 最可怕的是青卫的教头单影,此人的武功毒辣无比,就连魔教的门主们遇到了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还有四个,九路提刑司乔暮,乔大将军之女,一手链子枪出神入化,枪花一抖可以抖出七十二路枪花,乃使枪的好手。 提典司莫仁言,冷酷无情,使长刀,爆发力极强。 以及水火判官二人,不过二人极少露面,可以排除。 而单影也可以排除了,青卫也不至于把单影放在护卫一队小小的神农宗里大材小用。 那么也只有乔暮和莫仁言两个人选了。 但传闻莫仁言冷酷无比,而今天西门鬼去试探的时候,也没见到一个冰人。 所以说,这次带队的,十有八九是九路提司乔暮! 所以西门鬼回来的时候会说有我意外的收获。 因为神农宗里边,十二个人,只有一个女子。 而神农宗作为小门派,青卫也不怎么会给他们面子,可今天那个叫婉儿的姑娘,青卫乃至神农宗的长老似乎都很听她的话。 而且,她还一个劲的想过来反试探自己,若是其他人,恐怕已经在她面前漏了馅了吧。 既然已经确定领头的是谁了,那么西门鬼也更有把握混进去了。 一路追寻他们的踪迹,等到了快要入夜,日月交替,夜色逐渐暗下,西门鬼,也准备行动了。 他蛰伏在一处老树上,观察着远处的正在修整的队伍,目光锁住了他要换脸儿的人,一个身材和他差不多的青年人。 那人叫王小五,在神农宗是内门弟子,中规中矩,不惹人注意。 青卫的警戒线很强,让西门鬼一直找不到机会。 等了许久,一声狼嚎响起,西门鬼顿时大喜,早已准备好的毒针顺着一条细长的小竹管中射出,精准的射进了王小五的脖子。 而王小五只是忽然觉得被蚊子扎了一下,没有在意。 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王小五只觉得腹下忽然巨痛,顿时变了脸色,想去方便,又想起青卫的安排,只好捂着肚子去找青卫说明情况。 在一名青卫的陪同下,他找了处荒地就地解决,而青卫也在不远处警惕。 西门鬼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单独出现,单独的青卫。 他火速赶往那里,快要接近的时候,又拿出竹管,这时吹出的不是针,是一阵无色无味的烟,顺着风向往青卫的方向吹去。 这是毒手门特制的迷药。 迷药入鼻,青卫也没感觉不对劲,但知感,却不知不觉的被消减了。 他不知道王小五已经被某人击昏拖走,换了另外一个人了。 西门鬼出手极其迅速,压根没人能察觉。 王小五被他藏到灌木丛之中,第二天自会有人将他处理,而西门鬼的药,能够他睡两天两夜了。 第四十九:是他! 装模作样的解决了方便的事,西门鬼拍拍屁股朝青卫打了声招呼,青卫稍微愣了一下,可能是刚回过神来,冷冷的点点头。 一路又将西门鬼这个冒牌货给互送了回来,而西门鬼依旧不敢放松警惕,老老实实的呆着,不敢有任何异动。 正当西门鬼以为能安然度过今晚的时候,一名青卫神不知鬼不觉的坐到了他旁边,问:“刚才,去哪了?” 西门鬼一阵拘谨:“闹肚子。” 青卫点点头,又问:“对下暗号。” 暗号?还有暗号?西门鬼脸色不变,可心里却有些不安,这才怎么对? 西门鬼摇头:“小的记性差忘了” 而这时候,另外四名青卫,全围了过来,西门鬼心知坏事了,这是被发现了。 不过西门鬼的计划自认为没有疏漏,怎么可能会一眨眼就被发现了?莫不是激将法?西门鬼不作异动。 那青卫笑道:“巧了,我也忘了,不过我记得,我们,根本没有暗号。” 几名青卫一步一步的围过来,不用确认了,是真的被发现了,刚混进去就立马被发现,西门鬼从未感受到这么尴尬的场面。 难道对方有能人? 但如今已经来不及多想,西门鬼脸色一变,忽然运起周身内力,猛然朝着身边的青卫打了一记气势磅礴的排云掌。 那青卫也没想到,被发现了还敢这么狂,还敢动手! 但西门鬼出手太快,他根本拦不住,只能应生生的吃下了一招,整个人都被震出去三丈远。 另外四名青卫见状立刻加快脚步,西门鬼不惊不慌的遁退。 忽然一点寒芒先到! 定眼一看,是枪尖! 随后枪出如龙! 那枪芒毕露,凶险无比,枪花一卷竟然卷起数十道枪花,如龙般卷向西门鬼,西门鬼大惊,急忙退后。 可枪芒太快,哪怕西门鬼逃得再快,依旧被那枪花刺出了数道伤口。 衣衫褴褛,西门鬼却没有武器可以防御,定住心神抬眼一看。 月色下,一女子,脸色俊俏,眉目紧锁,单手持着一把泛着一点寒芒的银枪,直挺挺的拦住了西门鬼的去路。 果然,带队的是九路提刑司乔暮! 西门鬼迅速推后,可身后两名青卫也逼进了,两把长刀一左一右,前方枪花朵朵,无路可退! 无路可退那就自己创造道路!西门鬼身形往左一侧躲过一刀,那长刀直直的往他肩膀上惊险的掠过。 青卫一击不成反转刀锋,刀口猛然向着西门鬼的脖子砍去,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西门鬼已经退到了他的身前,一记排云掌打了出去。 那青卫闷喝一声,仿佛一点事也没有,可下一刻手中的刀就脱手而去,西门鬼稳稳的接过了他的落刀。 而那青卫不知为何向后暴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哇的一声吐了一口闷血。 是暗劲! 死决的内力本来就霸道无比,加上暗劲突然出击,这青卫能吃下一招还站得住脚已经是一名好手了。 另一名青卫见状,提刀就砍,可西门鬼就是一名刀客,如今有刀在手,又有百鬼门留下的狂刀决。 一名青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青卫的刀对上了西门鬼的刀,仅仅是一招就被拦腰切断,霸道无比的掠向青卫持刀的手,青卫赶忙退避。 而这时乔暮的长枪也到了,烦人的枪花让人眼花缭乱,但西门鬼根本不惧,刚才交手过一回合,西门鬼大概知道她的功力如何。 但西门鬼可不想知道太多,他只知道事情败露,他得逃,不能恋战。 此时另外几名青卫也赶了过来,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包围圈,西门鬼只能做困兽之斗。 但这时候,西门鬼却停了下来,一动不动,似乎在默念着什么。 “三” “二” “一” 当他数到一的时候,在场的青卫乃至乔暮都没为之一颤,几人竟然齐齐身子一软,只能靠着半跪支撑身体。 “什么时候?” 乔暮有些不甘心,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青卫眼皮子下下毒! “要对你们下毒确实很难,不过,也得谢谢婉儿姑娘今天的关照,不然那毒,只能毒两个。” 西门鬼不介意跟他们解释一番,准备遁走。 乔暮心中有傲骨,不得屈服,咬着牙站了起来:“雕虫小技!来战!” 西门鬼向后退了几步:“别了,你现在内力被封锁,不是我的对手。” 但乔暮那脾气又怎么可能会让西门鬼走,朝着自己点了数个穴位,封死了经脉,这才让她能从虚弱中脱离。 手中的银枪一旋,再次追击,西门鬼叹了口气,持刀迎击。 乔暮手持银枪指天打地,朝着西门鬼的连根迅速次去,西门鬼后腿一站,压刀架招,顺着乔暮的枪势猛然一挑。 险些让乔暮将手中的枪脱手而去,还好乔暮快步向前一跃接住枪柄顺势往西门鬼的头部劈去! 这分明是以枪代棍了,西门鬼刀势已出,根本躲不及,只好侧身一躲,那枪尖也有在西门鬼的肩膀划出了一道血痕。 西门鬼一咬牙,看来不拿出点本事是逃不了的。 这乔暮简直是个疯子,中了毒依旧能和西门鬼打得不落下风,这是拼命三枪吧。 若是西门鬼没下毒,今晚能不能逃真的就难说了。 乔暮劈中西门鬼一枪依旧不依不饶,单脚撑地,一脚一枪并发向西门鬼,西门鬼架起狂刀式,往着乔暮的枪柄重重一挑。 这时乔暮娇喝一声,手中的枪脱手而去,而这时候,西门鬼的刀芒一闪,西门鬼不想要她的命,但至少要让她受点伤! 那刀芒极快,包涵着狂放的刀气,刀为至,刀气已经先伤人。 而这时候,西门鬼忽然瞳孔一缩,心道不好,体内的煞气不知为何窜了出来,竟然依附在那刀身上了。 本来之前的一刀最多让乔暮受伤,可依附了煞气的刀,乔暮可能会死! “不好,姑娘快躲!” 西门鬼不喜杀戮,但刀势即出,无法收回,只好出言提醒。 可这时候乔暮哪里还躲得了,看着那刀锋刷的一声劈向了自己的胸前,乔暮一闭眼,以为自己会命丧于此。 可不知道为何身子忽然被人一揽,还打了个圈,再睁眼一看。 乔暮整个人都怔住了,是他! 那人一手抱住乔暮,另一只手竟然徒手抓着西门鬼的刀,看了一眼西门鬼,笑了笑,忽然一发力,将西门鬼手中的的刀甩了出去。 第五十章:入魔 那来人粉面朱唇,身姿俊俏,一身金纹镶边的黑色长袍随风而动,黑底下的火红旋云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妖异。 他挑了挑眉,显得有些不悦:“敢对本大爷的女人出手,你想怎么死呢?” 乔暮俏脸一红,挣脱出了他的怀抱,有些恼羞成怒的问:“你怎么来了?你不在长安好好的呆着,来这里作甚?” 后面几名青卫见了也赶紧问候一声:“见过大人” 他大笑:“我不来,你就要把我青衣卫的脸都丢尽了。” 说着说着,他的嘴就莫名其妙的流血了,而且是哗啦啦的流,出血量极大。 乔暮赶紧上前扶住:“逞什么英雄!不是说了一年之内不得跟人动手吗?” 他却一点也不在意,任由那血流着,还爽朗的笑道:“没事,流啊流啊就习惯了了。” 随口转头对西门鬼说道:“那么,这位嗯西门鬼小朋友,你打算怎么了事?” 虽然这货一直在流血,可西门鬼却对他警惕无比,他看起来不堪一击,简直弱不经风,但就凭他刚才那一手,绝对不简单。 听乔暮的话,他似乎还受过重伤,一年之内不得和人动手,若是全盛时期,那该多可怕? 狱典司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厉害人物? 而且,他竟然一口道出了自己的身份,难道千面门有内应? 那人似乎猜到了西门鬼心中所想,道:“别费脑筋了,要知道你是谁还不简单,百鬼门的绝学狂刀决,身法又是暗影阁的凌虚步,这脸儿,质量上乘,是冷面亲手作的吧?不过,你的死决果然厉害,小小年纪一身的煞气,迟早害死你自己。” 短短的几句话已经将西门鬼的本事来历解剖开来,让西门鬼颇有些意外,但却又有些释然。 对面的男子,想必就是青卫军师余年本人吧!那么是他的话,西门鬼的计划被识破就不足为奇了。 余年见西门鬼一脸释然的样子,有些不悦:“别一副因为是我才导致的计划失败的脸,你那点小聪明,不及段无常的一半。” 紧接着又嘲讽但:“一个厨子说吃坏肚子,除了有人下毒,还会怎样?而且白天的试探,也是够蠢的,我放出的消息,哪路拦路贼不躲着,你偏偏撞上来。 胆子也够大的,被青卫拦住接近不得神农宗的人,竟然还顺势装重伤,你那死决,真是名不虚传啊。 不过你既然猜到了乔暮的身份,当晚就敢来,很自信嘛?” 一句又一句的重磅抛了出来,让西门鬼确实又惊又服。 “你在等什么机会?有我在,你还想逃到哪里去?这样把,你能过我三招,我就让你走。” 余年很自信,自信得全然无视自己在流血状态,而且脸色越来越苍白,旁边的乔暮看的是一脸束手无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打?怎么可能打,若是独孤行或许会拼到死,但西门鬼,一向不好打,他要退,要逃,他只求稳。 但他现在遇到了个问题,他逃不了了,体内的阴阳煞气阵似乎有些失调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竟然自住外泄,让他隐约有一种嗜血的冲动。 当然不是喝血,而且莫名其妙的心中有闷气,想打架。 而另一个问题就是,眼前的余年,武学功夫绝对很高。 重伤之体,徒手抓刀,一招就将西门鬼参杂着煞气的刀势散去,而且还把刀给夺了去。 虽然传闻余年擅长坑蒙拐骗,巧舌如簧,但实力摆在那里。 这让西门鬼怎么打? 他也想逃,可目前这个余年的意已经锁定住自己了,根本无路可退。 再不济也是个悟出了意境的高手,而西门鬼哪里会什么意境,平时就自顾着喜好练功,能练出刀气以及是奇迹了。 不过考虑到余年是重伤之体,说不定能找机会逃? “好,还请鼎鼎大名的青卫军师莫要食言就好!” 深思熟虑了许久,西门鬼给出了答复。 余年爽朗道:“本大爷一向出言必行!” 然后在心里有补充了一句:嗯,除了这句话以外。 两人摆出架势,余年伸出一手:“来来来,刚开始的第一招先让你一只手。” 西门鬼不敢多言,全神贯注的警惕着,丝毫不能大意,时刻等着他出招。 而这时,余年的身形一闪,竟然如同凭空消失了一样,西门鬼根本感觉不到他在哪里。 就在这时,丹田忽然一阵悸动,一股强烈的煞气直接往脑门冲了上去,让他不由之主的咬着牙猛然回身抡了一拳。 而那一拳竟然奇迹般的打在了余年的拳头之上,但余年的内功何等深厚,虽然不知为何就接下来了他这一招,但西门鬼整个人都被震退出去数米之远。 险些站不稳了,拳头被他那一拳打得发麻,除此之外,似乎一点事也没有。 但余年就不一样了,他现在不仅仅是嘴巴在吐血,鼻子里也冒出了两条血龙。 但他浑然不在意,爽朗一笑:“能预测到我神行一闪的人,江湖中极少,小子,你的功夫,问题大了!” 说着,他并发双拳,不再使用他那步法,而是选择正面交锋。 那双拳来势凶猛,虽然霸道,但却足以看清拳路,西门鬼以为挡不开起码能躲,可谁想到那双拳在快要接近的时候,忽然二化四,四化八,八拳化十六! 十六道拳影向他周身大穴袭来,这该如何挡? 拳影如山倒,西门鬼竟然没有逃,虽然他根本逃不了。 只见西门鬼双眼不知为何失了神采,隐约有翻白眼的趋势,紧接着忽然爆满了血丝,远处看去就像是一双血红的双眼一样。 他闷喝一声,竟然打出了排云掌这种二流掌法的起手势,以掌推拳。 那掌势全然不像他刚才对付青卫那样,而是有着一股排山倒海之势,隐约爆发出了一道霸道狂放的意志。 余年的拳影如山倒,而西门鬼的排云掌却也震天撼地,掌势排山倒海。 拳掌相遇,爆发出惊人的巨响,轰然一声巨响,四周的老树都不由折了腰,地上惹起了一阵烟尘。 而这一次,余年和西门鬼两人竟然都齐齐被互相击退,但余年只退了三步,西门鬼则普通脱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的倒飞出去,重重的撞倒了一颗老树才堪堪停下,不知死活。 而余年这时候不仅是嘴巴和鼻子,耳朵和眼睛也在流血,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了。 他一脸的郁闷,吐了口黑血:“这死决有那么强?小子你到底练了什么功法?” 乔暮见余年这般模样,忍不住跑了过来问切:“你没事吧?停手吧,那小子不对劲。” “你让开,我知道那小子不对劲,他的武功没那么强,现在,怕是着了魔了!你退开,小心他伤了你。” 余年这时候才终于开始认真起来,原本轻挑的眼神变成了冷静无比的神色。 第五十一章:猜测 当西门鬼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看见了一对眼,对,只有一对傲然轻挑的眼,其他部位全部被渗着血红的绷带包裹住了。 西门鬼认得这双眼睛,是余年! 他想逃,可当念头一动才发觉,自己的手脚竟然毫无知觉了。 冷静下来检查,他的手筋脚筋似乎全被挑断了。 “为了收拾你小子,花了本大爷不少功夫呢,知道点穴对你无效,那么挑断你手筋脚筋,看你还在怎么逃。” 虽然全身上下都被包扎着绷带,可余年一如既往的高傲无比,那股讨人厌的自信无时无刻散发着。 西门鬼想说话,突然感觉喉咙一甜,一股黑血从他喉咙涌出,烧得他的喉咙生疼,如同被的刀割一般。 “煞毒?怎么回事?” 西门鬼忍不住问了一句,他记得他之前的煞毒已经被他数尽吸收了,现在又重犯了? 检查了一下丹田,发现体内的两股煞气依旧形成着一个稳定的八卦太极圈,哪里有过外泄的痕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小子也知道自己中了煞毒吗?” 余年不屑的说了一句,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本秘籍,上边写着霸体诀。 正是人熊送给余年修炼的那本,说是能压制煞气,所以他也修炼过些日子,难道是这本书出的问题? 但人熊说你那是鬼王留下来的,怎么可能 而且自己修炼的时候确切的感受到身体在被洗髓,没有任何不适应,相反还很舒服。 难道是功法冲突? 种种疑问挂在当头,使得西门鬼不知判断。 余年随意的翻了几下,然后随手丢到一边,自言自语道:“好一本霸体诀,厉害,厉害。” “到底怎么回事?那霸体诀有问题?” 西门鬼有些心急了,一直以来,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哪怕是之前遇到嗜血魔君,他释放出煞体也不惧。 因为他料到林卓会跟过来,料到他一定能把自己送到独孤行那里去。 可如今,似乎,一切都失控了。 余年看了西门鬼一眼,嘲讽道:“拜托,咱们可是敌人,我凭什么告诉你?你求我啊?说不定本大爷高兴了,就会告诉你。” 话已至此,西门鬼不在多言,干脆闭目养神,如今手脚被废,他也做不了什么。 余年又在一边嘀咕:“嗯,这次抓到了段无常的大徒弟,怎么捞一比稳赚不赔的大买卖呢?段老狗不好坑啊。” 说着他又抬眼看了一眼西门鬼:“也不知道他肯不肯为他的弟子付出点大代价?” 一边嘀咕一边走了出去。 遇上了在一旁等候的乔暮,乔暮直接问道:“怎么回事,能说说吗?” 余年点点头:“也没什么,咱们边走边说。” 乔暮点点头,看了眼帐篷,跟着余年的身后走了。 “我不知道生死决是怎么修炼的,但段无常分出来的死决,绝对是把内力转化为煞气的邪功。 这小子练死决估摸也不短了,按理说他应该身负厚重的煞气,而且应该瘦皮包骨,面无血色,但他却和平常人一般。” 乔暮问:“死决如果是这种功法,那他断然不会长命,段无常心里会不知晓?再者说,这小鬼的姑姑练的是百家功,她会看不出来,会不去阻止?” “所以说我也不太了解死决的秘密,但绝对会自损八百,至于甘幽为何没有阻挠,恐怕是这死决,不单单是死决那么简单。” 余年说着,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他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而乔暮似乎也你明白了些什么,问:“你是说,有没有可能,西门鬼练的不是死决,而是真正的生死决全篇?” 余年摇摇头:“不确定,不确定,我和段无常交过手,煞气逼人,但又活力充沛,那是叫有死也有生,而这小子,似乎有死无生。 不过我也不确定生死决那些缘故的事,毕竟能称作天下第一的武功,绝对有它的奥秘。 去除这些不说,我倒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 “什么东西?”乔暮抬起头,看着余年那滑稽的绷带头。 “他的经脉,没有一丝煞气。” 乔暮不信:“怎么可能?之前那股东西,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知道,但是他的丹田处,却有两股强大的煞气,这小子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奇遇,他长久修炼在经脉的煞气遇到了另外一股同样强大的煞气,两方在他体内厮杀竟然没有将他顺手带下九幽。 而是被他奇迹般的压制在了丹田,形成了个阴阳太极圈,而且很稳定,这让他的煞气达到一种饱和状态,内力也不在转换成煞气,而是开始了真正的累计,汇聚成一种生命之源,隐约有一种枯木逢春的感觉。 我猜测生死决如果是全本练的话,就是这种效果,但他是靠外力才达到这种效果的。” 两人走到了山丘顶,月色朦胧,看天色已有子事了。 二人就地坐下,余年紧接着道:“之前我还一直搞不清楚,但直到我从他身上发现了一本叫霸体诀的外功心法。” 乔暮转过头来:“霸体诀?那本我也看过,有什么问题吗?” “乍一看,没毛病,细看之后触目惊心。” “此话怎讲?” “那本秘籍,被修改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小子之前的煞气,是从他的身体发出来的,而不是经脉丹田,又或者是,冲突了丹田的太极圈。 哼哼,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毒辣,竟然给了他这么一本东西。让他再练下去,他活不过二十,更有可能,只有短短几年寿命了。” 乔暮摇摇头,知道显然是有人想害那小鬼,但用这种方式害,却有些让人耐人寻味。 而且害人的家伙,显然是极其了解西门鬼的功法和性格的,而且肯定深得西门鬼信任,不然以这个小滑头的心性,又怎么会去练这种东西。 “算了,那是他的事,与咱们何干,看在他今天表现,我稍微的给了他点提示,能不能悟出我的意思,看他造化。” 说到这里,乔暮也惭愧,今天竟然险些栽在一小辈上,不过这小子也有些意思,竟然还会提醒别人,自己出了问题。 这种心性,不知是好是坏。 “对了,今晚或明早,他可能会逃,咱们候着再抓他一次。” 余年忽然冷不丁的说了一句,乔暮怔了一下,半天没搞懂:“手脚被废也能逃?” “这小子,底牌多着呢,除非把他杀了” 余年说着,忽然笑了起来,乔暮也不知道他笑什么,反正他总是这般,让人琢磨不透。 第五十二章:处处留情 月色逐渐清明,高挂于黑幕之上,余年也将脸上的绷带扯了下来,在此显露他那惨白的面容,还会现在已经不流血不吐血了。 乔暮撇了一眼这人,心里真不明白,这人满腹经纶,见多识广,身怀渊博学识的他怎么说也是算得一方居士。 而且武功也极高,再怎么说这些加上去,都是有大家风范了,可性格怎么却依旧像个孩童一般。 他身上的伤就是因为他这种性格,当年好死不死居然敢跟酒剑仙抢酒喝,一套七伤醉梦剑就让余年躺在家里整整半天之久。 不过也感谢酒剑仙,让他半年多不能出去祸害别人。 如今伤刚好一半,又出去浪了,今天和那小鬼打,打得七孔流血,险些失血过多。 余年看了眼正在想事情的乔暮,笑问:“在想什么?” 把乔暮吓一跳,恼羞成怒:“关你什么事!” “这么生气,看来是想我。” “臭不要脸!” 乔暮碎骂一句,起身走人,只留下一缕残香,在这孤寂的夜晚,也是颇为醉人。 “此时应该有壶好酒。”余年看着月色,喃喃自语。 休息片刻,余年回去了,乔暮急匆匆的找到了他,余年问:“怎么了?” “那小鬼,不见了。” 余年倒是有些意外:“这么快?” “快?”乔暮不解的问了一句,那小鬼是她亲眼看见余年将他挑断了手筋脚筋的,放在一般人,下半生都已经是伤残人士了。 若说他的死决有奇异的功效,也不可能半夜都不到就逃离了,而且那小鬼还是由两个青卫守着的,怎么可能说逃便逃。 余年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他猜到那小鬼会逃,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现在逃了,那么余年也证实了一件事情,西门鬼练的,根本不是什么死决,而是完完全全的生死决! 否则绝不可能会恢复那么快。 “召集所有人,在这里见我。” 余年来不及细想,立马召集了所有人,因为这小子,既然有千面门的脸,那么千面门最基础的易容术,他肯定是会的。 不排除他混入了青卫之中,虽然今天已经确认过青卫身上的毒已经全部被逼出来了,可这小子又是怪胎,竟然深得毒手门燕飞的独宠,使毒的本事比他生死决的本事还强。 要知道,五毒教的教主白启年,葫芦谷谷主墨非子,以及魔教毒手门门主燕飞这三个家伙,是出自同一师门的师兄弟。 全都是已故药王顾长春的弟子,一个选择加入了五毒教,并迅速使本来为中小教派的五毒教跻身进入六大派的行列,一个本来就是葫芦谷的少庄主,后继承家业。 而最偏激的反而是燕飞,加入了魔教的行列,开宗立派,毒手门三字让人闻风丧胆。 所以既然西门鬼得到了燕飞的真传,那么足以再出一个小毒鬼了。 这让余年不得不再次检查一下自己的人手,如果让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混进来了,那么他的脸,可丢大了。 没有人能逃过余年那居高临下不怒自威的目光。 余年打量了几眼,并无所获,笑了笑:“他走了,很聪明。” “他受了伤,一定跑不远,要不要我去追?” 乔暮一直很耿直,这是余年最头疼的一点,不怎么懂得变通。 “追?他受伤了依旧能逃,你若去追,说不定会被他刷的团团转。”余年无奈的说了一句。 “有句话不知道我该不该说。” “你说。” “你为什么不去追,而是三番两次的手下留情?” 终于,乔暮还是问了,西门鬼再怎么刷小聪明也好,他今年也不过十六,能有多妖孽? 而他的对手不是谁,是青衣卫的军师余年,一个就连段无常都为止头疼的人物,一个敢和酒剑仙抢酒喝的家伙。 西门鬼又怎么可能敌得过。 乔暮知道,西门鬼受伤后,余年故意把自己引到了后山坡聊天,虽然乔暮当时回去的早,可已经给他制造了机会。 而余年回来的更晚,因为余年在的话,那小子估计也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乔暮不明白,余年为什么要帮那小鬼。 余年苦笑道:“你多想了,多想了。” 说着,便回了自己的帐篷,当然他不是在躲人,因为有些话,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说。 所以乔暮将人遣散之后,又去找到了余年,他又在喝酒,重伤未好,酒肉却一直未曾戒过。 乔暮来了,也不说话,默默的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她问了也问不出什么,只要他肯说就可以了,所以乔暮一向不问。 “明天响午的时候,就能进青州城了,到时候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许久,余年才说了这句话,乔暮有些不解:“你的意思是交给玉龙山庄的人去防备?这会出事啊。” “那又与我何干?我明天就让人带消息给五毒教和葫芦谷的人,请他们负责试毒,然后,咱们看戏就好。” 乔暮听到这里没有再问什么,本来无极门请六大派,估计五毒教和葫芦谷会随意派个长老过去应付,这边余年都开口了,他们怎么也得拿捏一些。 一次请了两个大派的人,看来余年是真的不打算再插手这事了。 那么,到底又是为什么呢? 乔暮很费解,余年倒是悠哉悠哉的喝着酒,也不说话,足足灌了三大罐之后,才幽幽的说了句:“以前有个小乞丐,爱上了名门望族的女儿,门不当户不对,没有人能帮他。” 这话让乔暮不由的怔了一下,来了精神。 “如今一个正派之首的大师姐,配上所谓邪派之首的弟子,真是绝配,让人没办法阻止啊。” 乔暮不由白了他一眼,不说就算了,还编得那么好听,忍不住嘲讽了一句:“哟,想不到军师大人,也是性情中人?” “世间又怎有无情之人?” 她一句反问,余年也回了句反问,倒是让乔暮有些哑口无言了,她自从进去狱典司青衣卫后,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看透了不少人。 但就是看不透眼前这个男子,世人传他冷酷无情,奸诈狡猾,这一点乔暮也确实看到了,有时候,他真的没人性。 可为什么自己,还是觉得,无法看透他。 “那个小乞丐最后怎么了?” 乔暮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死咯” 余年随意的回了句,乔暮点点头,便离开了,看着乔暮离去的背影,余年再次苦笑,一个人,独自的喝着酒。 “喂小乞丐,这里可是将军府,你怎么进来的?” “嘘,不要说话!偷偷进来的,我肚子好饿。” “小乞丐,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小鱼儿。” 第五十三章:一间房 黑幕下,树林间,沙沙声不断,落叶飞舞,一道影子在树丛间飞快的穿梭,他知道,他不能停,一停下他就得死。 可他真的支撑不住了,只感觉脑袋一昏涨,喉咙一甜,顿时吐了一大口黑血出来,整个身子也坠了下来。 幸好还有几分意识,挣扎着爬起来,打量了一下四周,确认敌人没有追过来才敢隐匿在附近的灌木丛里运功疗伤。 此人正是从青卫手中逃出来西门鬼,不得不说,这生死决真乃天下第一内功武学。 他本以为生决能做到随时自断经脉已经非常强悍了,可没想到竟然还能将断掉的手筋复原,要是能帮别人也复原,那么葫芦谷可以退休了。 不过消耗真的太大了,差点没被丹田的煞气反噬,估计是修炼为够。 西门鬼打了一个时辰左右的坐,堪堪回复点精神,将怀里的霸体决拿了出来,他知道这本玩样一定是有问题。 不过却不知道,那个余年,为什么要提醒他,真是个奇人。 这本东西,看来要拿去好好问问甘幽姑姑才行,她修行百家功,一定很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现在自己只需要赶去青州城找甘幽就可以了,至于混入神农宗的事,目前有余年在,怕是不可能了。 这次能死里逃生,下次可就万劫不复了,西门鬼可不想再冒这个险了。 休息到了天明,西门鬼继续赶路,走了一天一夜才到青州城,那时候已经是累得疲惫不堪了,只想找个酒家休息一晚。 可没想到的是,几乎踏遍了整个青州城,竟然没有一家酒家有空余的房间了。 虽然无极门的婚事还有半个月,可青州城竟然已经人满为患了。 西门鬼有些绝望,再不行只能去看看青州城的千面门分部看看了。 又找了几家酒家,全部人满为患,抱着最后的希望,西门鬼踏入了一家名叫秋水客栈的店家。 一问,那小二说道:“这位爷来的真是时候,刚好只剩一间上房了!” 西门鬼喜出望外,真要定下,忽闻一声:“这家上房,我要了。” 扭头一看,是一文生公子打扮的青年,但面无血色,瘦弱的身子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风吹的倒,但周身却带着一股莫名的自信,使得他给人的感觉是一种奇怪得说不出的可感觉。 “不巧,这上房佛爷我要了!” 一个人来抢就算了,那公子话刚落音又冒出一人,竟然还是一和尚,但这和尚却不同于寺庙里谦和的和尚,菱角分明的脸孔透着一股邪魅之意,这怕是个假和尚。 那公子见了这和尚,似乎是相识的,出言嘲讽道:“邪僧,你一个出家人,就不懂得谦让吗?” 邪僧顿时一笑:“葫芦谷的少庄主身份摆着,青州城大把人家愿意接待,你却和佛爷我跑到这里来抢客栈?” “巧了,本少不喜欢欠人情,就喜欢住店!” 原来来人竟然是葫芦谷的少庄主墨虚竹,而对脸的西门鬼也略有所闻,邪僧觉尘,人称花和尚或者是酒肉和尚。 说是个少林败类,但他的师傅却是少林寺的圆慧大师,并且还将少林绝学韦陀杵传给了他,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不过虽说邪僧处处丢少林的脸,可他对少林却是忠心耿耿,谁敢在他面前说少林不是,那么他绝对会超度对方。 而这个葫芦谷的少庄主,只闻其名,未曾听说他有何传闻。 也是,葫芦谷一群的坏脾气,整天关着谷把自己憋里边,这个少谷主也是够悲惨的,估计一年只能出来一次吧。 但这些西门鬼都管不了,他累得慌,天王老子来了,这房间他也不让! “我说,二位,这房,可是我先定的。” 西门鬼年纪不大,可身材却已经有成年男子一般高挑,虽然还是矮了这二人一头,但在气势上,却从来未输过别人。 但凡在青州城做买卖的,开客栈的,基本都是有眼色的,因为这里可是六大派之首无极门的地儿,江湖人士都爱来这里。 所以说,一听闻这二位的名字,那小二就知道了,这事他管不了了,得请掌柜的来。 但眼前的小哥,似乎不知道那二人的来历,所以去之前想劝劝他,小声好言劝说:“这位爷,您还是那二位爷可不是好惹的人物呐。” 西门鬼一听急了,他向来不爱闹事惹事,放在平时,他肯定会让。 可今天,他一肚子火,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前些天被余年整治了一顿,年少轻狂,肚子里的火气也没法撒出去。 今个儿一个房间的事竟然还有人来叫板了,他顿时怒道:“巧了,小爷我也不好惹!” 二人乐了,看着西门鬼也不大,虽然西门鬼是易了容,但二人都是习武之人,看他骨格就知道,年纪也不大。 但口气,却也不小嘛。 不过一个好歹也是葫芦谷的少庄主,一个更是少林“得道高僧“。 怎么会跟一小孩计较,墨虚竹打量了一眼西门鬼,看出了些问题,说:“少侠,我看你似乎受了点伤,在下不才略懂医术,如果我帮你治好,可否让个房间?” 天下名医数尽出葫芦谷,这少庄主自称略懂医术,天下医者可还敢自称医者? 这边邪僧不乐意了,道:“葫芦谷而已,我大少林的金疮药什么不能治,来!拿着!”、 说着就往怀里掏出一小瓷瓶,比拇指大一些,这可是外边人磕破头都求不得的一颗金疮药啊!现在这邪僧一送就是一瓶的送,真是败家子。 墨虚竹嘲讽道:“少侠受的是内伤,你送外伤的药,再怎么厉害也是没用,还是试试我葫芦谷的九转金丹吧!” 这边又掏出来一瓷瓶,想也没想就塞西门鬼怀里了,西门鬼蒙了,这年头,一言不合就送灵丹妙药的吗? 跟俩地主的傻儿子似的。 他蒙,周围的人更蒙了,一群人顿时围了过来,你一句我一句的。 “少公子,我这有房间可以让!” “大师,来咱这,天字号房!” “公子公子!这里,上等房!” 跟街上叫卖似的,好不热闹啊,邪僧不喜欢吵闹,运起内力闷喝一声,振退了数人:“滚!别在佛爷前碍眼!” 就在这时,打门口进来一公子,携着一小姑娘,进门就乐了:“哟,这里有房。” 二人见了这公子,顿时就怂了,齐齐喊了句:“余爷。” 余年一听,摇摇头:“叫余爷见外了,你们还是叫我太爷爷吧。” 西门鬼见是余年来了,心里顿时慌了。 也对,谁见他都慌。 第五十四章:白马不在刀已失 余年来了,周围顷刻间立即安静了起来,所有人都不敢再言语甚至动都不敢动一下,江湖之中,谁人不知余年余庆生的名讳。 他的画像在各大门派都有的,每当有弟子要注意这个人,家师们会千叮万嘱的告诉他,见到这个人,一定要小心,能逃尽量逃快点,不能逃别乱动,说不定他对你没兴趣。 余年的武功没有宗师级别,可名气却是比一代宗师们更响亮的,还有个外号叫黑阎罗,不过已经好久没人喊了。 至于他到底干了什么能使得江湖人这么怕他,一直是个迷,但唯一可以确认的是,他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 葫芦谷是江湖中脾气最怪的,可见了余年还是得礼让三分,所以墨虚竹见了他,也得喊一句“余爷。” 不过自从余年被酒剑仙打伤了之后,在长安静养了半年之久,他的疯脾气似乎也收敛了些,但人们还是挺怕他的。 “瘦竹啊,真巧,来这么早?” 墨虚竹汗颜:“是虚竹虚竹没办法,余爷您都的吩咐了,我刚好在沧州附近玩,所以立马赶到了这里” 余年让五毒教和葫芦谷的人负责试毒,他们虽然不想,但还是派了人,本来葫芦谷派的是一个长老去,算是给无极门面子了,消息一下了,那长老赶紧联系了少谷主。 而五毒教那边,副教主据说已经在路上了,可见他们都余年是有多重视。 “你在这干嘛呢?” 余年又问了一句,墨虚竹无奈道:“找找房间嘛刚好有一间的,不过被一少年先来了正和他商量” “少年?”余年疑惑的问了句,环绕四周,人挺多,就是没少年。 这时墨虚竹也回过神了,才发现那少年已经不见了。 邪僧一拍他那光头:“哎!我的金疮药!” 墨虚竹一听,也喊了句:“我的九转金丹!!” 不由分说的就追了出去,头也不回,当然不是为了丹药,而是要躲开余年这瘟神而已。 至于西门鬼,早在余年接近的时候,他就敏感的感知到了余年那狂放不羁的气息,早就先一步逃了。 一路就走街串巷,东拐西拐的走了大老远一段路,知道这青州城里是暂时待不了了,万一再遇上余年,保不准会被认出来,虽说西门鬼会易容。 而至今少有人见过他的容貌,但他生死决的那股煞气,还是修炼不到家,但凡有音怜狂狮这种身手的就能感知。 西门鬼也不打算待青州城里了,找到了暗处的千面门,寻了音怜的藏身竹林,一路往那去了。 而另一边,听闻余年来到了青州城坐镇,也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好消息就是有他在,一般人闹不了事了,对于无极门来说说不定是好事。 坏消息是,有余年在,一般人闹不了事,可就怕余年自己搞事情。 但奇怪的是,他来到了青州城,将神农宗的人交给了玉龙山庄和无极门的人之后,就在青州城住下了,安分守己,也不惹事。 平时就是出去喝个小茶,安分得让人害怕。 这边姑且不提,再看西门鬼,他一路寻着标记找到了那小竹屋,此时剑渊已经悠然离去,西门鬼是见也没见着。 不过见了也没用,剑渊指点不了他什么,因为西门鬼使刀的。 当今是剑分第一,枪夺第二,因为自从鬼王死后,再也无人能为刀客撑场子,而剑客那边,一个酒剑仙已经是传说了,更有三大剑宗,让刀客们都不由的想跳槽练剑了。 不过也无所谓,因为西门鬼自出道以来,似乎从来没用过刀 来到了小竹屋,狂狮去办事了,剑渊走了,只剩下一个只会练剑的冰人和一个只会看书的冰美人。 还有一个神经兮兮的疯婆子音怜,西门鬼也愁啊,怎么自己这家里就没个正常点的人呢。 甘幽见是西门鬼回来了,稍微的抬了抬眼,换在平时,西门鬼回来,甘幽是连看都不看一眼的。 但这次,西门鬼身上的气息有奇怪,似乎是受了伤,而且身上隐约有一股怨毒的煞气缠身,寻常人是看不见的。 音怜也看见了,不过她不会觉得什么,她只会觉得特亲切,因为她的轮回道那煞气,是西门鬼的好几倍。 独孤行见师兄回来,也是不言语,似乎心里只有剑,别无他物。 西门鬼也没理他,见甘幽抬眼,知道她看出问题了,从怀里掏出了那本霸体决,一五一十的把人熊和余年的事说了。 甘幽听了之后,接过那本霸体决,素手翻了翻,也没说什么,反手一翻,那霸体决竟然化为了粉末。 “知道了,以后别练了。” 只是冷冷的说了这么一句,就不言语了,西门鬼有些急,问:“那秘籍是不是被修改过?” 甘幽再次抬了抬眼,看着西门鬼,面无表情,眼神无色,可心里,却是百般的复杂。 曾经活泼调皮的小鬼,如今也算是一大公子了,又走上了那条,充满荆棘的江湖之路。 那还有些许稚嫩的脸上,多了些棱角。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甘幽反问了一句,西门鬼愣住了,他不明白,姑姑为什么不肯告诉自己,他知道姑姑一定知道些什么。 那余年既然提醒了他一次,他也能猜到,这书肯定有问题。 他想追问,可看着姑姑冷漠的脸庞,他说不出话来,只有一肚子的委屈。 西门鬼一路走来,他为了什么,他当初想的也挺简单,师傅说下山历练,他就想一匹白马一把刀的行侠江湖,泡泡小茶馆,听听说书的说那江湖趣事。 又是去长安看看一年一度的元宵佳节,可这一切都毁了,从他再次回山那天就毁了。 马早就不知道哪去了,刀也没了,如今多了把备用的,自己也不想用,可身在江湖被逼无奈,虽然自己视鬼王如仇人,可还是理智的。 见西门鬼有些闷了,甘幽还是刀子嘴豆腐心的,说道:“有些事,不需要知道太多,你作为段无常的弟子,鬼王的儿子,自然会有无数人想害你。” 他想说一句话,可西门鬼说不出话来,憋住了。 甘幽摇摇头,放下了书,站了起来,一阵清香,她道:“你随我来。” 第五十五章:仙子奏乐世间停驻 幽幽竹林,让人心旷神怡,但西门鬼的心,却一直未曾静下来,他越来越感觉,自己是陷入了一场阴谋里,无法挣扎,不知从何处爬出去。 跟着甘幽姑姑走进了竹林的深处,浑然开朗,不远处,流水激石,一道两人高的小瀑布印入眼帘,和四周的环境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甘幽站在河流边,滴答流水,时不时有几滴水珠溅到甘幽脚边,却又顺着衣料再次滑落下去。 “跳下去,在瀑布下打坐。” 甘幽淡然说道,语气平缓,但却带着不容忤逆的意思。 西门鬼点点头,将怀里一些药物拿了出来,随后直接一头跳了进去。 冷冽刺骨的感觉瞬间传遍了西门鬼的所有感知,除了冷还有隐约的刺痛感,西门鬼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 但他还有因为这点痛楚而叫出声来,而是默默的游到了瀑布之下,在一块石头上盘坐起来,紧闭着双眼。 这点痛楚,还不如他自断经脉痛呢。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西门鬼逐渐感觉到了有些呼吸困难,他甚至这道瀑布肯定不寻常,但如今却出现了快要窒息的感觉。 仿佛有一股东西要从咽喉窜出来一样。 甘幽站在一旁静静的观察着西门鬼的症状,随后忽然浮空盘坐,芊芊玉手作出拉铉状,隐约间似乎真的观察有琴弦在她手中。 铮—— 琴响了,然而甘幽手上并没有琴,但却响了。 这时候,竹林停止了沙沙作响,流水似乎也没了击石的声音,晴空上的鸟儿不再鸣叫,一股悠然花香缓缓飘来。 甘幽凭空作琴,以竹林流水风声鸟鸣作铉,一曲悠然琴声婉婉响起,仿佛高山流水,又像是飞鸟与鱼儿再争鸣,更有百花齐开般盛放。 “云髻飘萧绿,花颜旖旎红。 双眸剪秋水,十指剥春葱。 楚艳为门阀,秦声是女工” 琴声起,曲儿响,甘幽那犹如天籁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不大不小,却传遍了整片竹林,委婉却悠长,似幽风之遗音,新声顺变,妙弄优游。 竹林小屋旁正在练剑的独孤行不由的停下了手中的剑招,呆呆的站在原地,闭目塞听。 正数着蚂蚁,一副小孩子气的音怜,也放下了手中的小树枝,望向了甘幽的那个方向,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路过竹林的农夫游人,不得止住了脚步,仿佛被这琴声曲响勾住了魂,而那悠长的歌声更是将他们的身心都拖到了一处桃花源地。 百鸟只敢随铉附和,沦为配角,流水不得造次,化作和声,风儿不得放缓了脚步,围着甘幽欢快作伴。 西门鬼的心,也在这时候,静了下来,浮躁的江湖之意已然随着甘幽悦耳的歌声远处。 殊不知自己的七孔正缓缓的渗出黑色粘稠又充满恶臭的淤血,不过很快就被瀑布冲刷殆尽,体内的煞毒若有灵性,闻了歌声只得安分了下来。 生死决在西门鬼体内自动运转了起来,将那些曾经暴躁不安的煞气一一收拢,归于丹田处,不受人待见的煞毒,也被数尽逼了出去,于流水远去。 “灯下青春夜,尊前白首翁。 且听应得在,老耳未多聋“ 一曲终断,肝肠不舍,甘幽的琴声随着她的歌声一同听了下来,竹林再次恢复了原本的面貌,可却再无一丝声音。 仿佛万物都禁了声,生怕打扰了这最后的回味,不舍的是百鸟们不得再与此等琴声作伴,悲伤的依靠在甘幽身旁。 路过的游人农夫们慌了神,似乎丢了魂,在原地不知所措,不知琴声何处来,不知我心何时失。 独孤行也收起了剑,今日不想再练,停驻在原地,发呆许久。 甘幽姑姑的琴声他从小就听得多了,但这一次的,还是第一次听到。 独孤行不由自嘲一笑,他一向是非常高傲之人,他从来也没有任何自卑之意,更不可能自嘲,这一次却不由感觉有些失落之意。 羡慕他的大师兄,如此琴声,只为他一人弹奏。 一直过了许久许久,竹林才真正的恢复原来的面貌,西门鬼也同时猛然睁开了双眼,一股磅礴之势猛然炸开,整片瀑布都被他硬生生的炸断了。 水花四溅但没有一滴能接近甘幽,西门鬼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畅快感,纵身跳了出去,随被瀑布盖头而下,可西门鬼却没有被淋湿一丝。 他静静的站在甘幽身旁,不敢说话,只等甘幽缓缓睁开眉目,柔声道:“答应姑姑一件事。” “姑姑请讲。”西门鬼躬身道。 甘幽看了看西门鬼还略带稚嫩的脸庞,叹了口气:“等无极门一事过后,你且封印生死决,不得再用,我会帮你安排,你必须消失在江湖的视野中一段时间。” “是。” 西门鬼不问为什么,只知道,姑姑不会害自己,自己只需要听从姑姑说的便好。 “你心里的那句话,还是问出来的好。”甘幽又道。 西门鬼欲言又止,挣扎许久便将自己心中的困惑,说了出来。 从他遇到雪山人熊送给他一本霸体诀开始,从余年说了霸体诀其实是被修改过的,他就开始怀疑,难道是鬼王在害他,但鬼王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 而且,自己是鬼王的儿子 他不确定是谁,但绝对是和鬼王有关系的人在害自己,而且,和生死决渊源很大,久而久之,脑海里就浮现了段无常的身影。 想到,这里,他又摇头,段无常虽然自己经常和他对着干,但其实心里早已把他当做父亲一般,他又怎么可能会害自己呢? 于是,西门鬼问了一句:“鬼王他会生死决吗?” 甘幽听闻,脸色如常道:“不会。” 这时候,西门鬼身体微微一颤,不由的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不再说话。 甘幽知道,或许这小鬼,已经猜到了什么,叹息一声之后,从怀里拿出了一块玉石,递给了西门鬼。 柔声道:“这是你母亲的遗物,本来不该这么早交给你的,但是我还是想尽早交给你吧,以后随身戴着,切记不要给任何人,哪怕是我。” 西门鬼接过那玉石一看,这和暗影阁一楼的那个奇怪的佛像是一模一样的,左看是笑面佛陀,右看却是罗刹魔头。 虽然不明所以,但西门鬼还是细心的戴好了,甘幽这才柔声道:“将你内心的想法都散掉,不要再背负太多你不该背负的东西。 这个江湖太浮躁,哪怕你再强大,也是身不由己。” 说到这里,西门鬼不由想起姑姑的老相好,剑渊,四大剑宗之一,实力强横无比,却不能常伴甘幽左右,总是不知所踪,仿佛被什么力量无形的压制住了一样。 当今江湖,说到能随心所欲的人,或许只有被称为天下第一剑的酒剑仙了吧,可谁又知道,他又些什么无可诉说的故事呢,为何常伴酒壶,一壶酒,一把剑,浪迹天涯,不曾归家呢。 今天的西门鬼,话很少,反常的是甘幽,她的话,却多了起来。 “等你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不要再见那个柳家的姑娘了,她不配做你的女人。” 甘幽说罢,便转身离去了。 西门鬼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失神已久,不由的扬了扬手,却发现,自己一直未曾配刀。 什么时候,他才能,白马长刀,快意江湖呢? 江湖还没有他的故事,如今,他就要消失在江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