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强,开始》 NO.1凌乱的早晨 夜晚,浓重的雾气升起,笼罩全城。但凡是有着一定知识水平的住在陵江县的人都知道,这不是雾,而是因为化石燃料的大量燃烧而产生的气体污染物。在这迷雾的笼罩下,天上的明月也变得朦胧,金黄色的光辉洒在云上,仿佛月亮涨大了一圈。迷雾之中的小城并不黑暗,无数的光点犹如星辰在这迷雾之海中照亮了属于自己的那片区域,那是存在于这里的各种灯泡。人们和往常一样,在大街上,在学校里,在未完成的大楼的顶层,做着该做或者是不该做的事情。或许是因为这浓重的迷雾的关系,小城仿佛正在进行着睡眠之前的假寐,一切是如此的平和与宁静。 突然,异变陡生。一个八十米高的巨大身影在大地的颤抖中站立起来,用充满野性的咆哮打破了小城的宁静。这可怕的巨兽没有给人们一点判断的时间,在咆哮的同时便扭动着它巨大的身躯,狠狠地撞向身旁的一座尚未落成的大楼。在山崩般的巨大声响中,这栋没有完成的大楼毫无悬念地被拦腰击断,像一个用细小的零件拼成的玩具一样疯狂地崩毁着。巨兽咆哮着,踏上了大楼垮塌形成的废墟,它本身巨大的重量让它的双脚陷入地底,将这废墟破坏的更加彻底。 这时才反应过来的人们理所当然的向着远离这巨兽的方向逃跑,他们纷纷从自己的小窝里逃出来,在大街上汇聚成混乱的人潮。 一道火焰般的吐息从巨兽的嘴里喷射而出,扫过一条混乱的大街,留下一道燃烧的道路以及许多焦黑的尸体。燃烧的火焰释放出耀眼的光芒,透过迷雾照亮了这巨兽的身躯。这是一头仿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巨兽,它的头颅像是远古的恐龙,一上面只血红的弯角刺向前方,笼罩着一层未知物质的双眼释放着血色的光华。它拖着一条数十米长的尾巴前进,浑身披着淡褐色的鳞甲,犹如一只行走的巨大蜥蜴。粗壮的后肢让它可以无视任何阻碍地前行,看似短小的前肢上也各连接着一柄长长的镰刀般的甲质武器,这简直就是一头为了杀戮与破坏而生的灾厄之兽。 巨兽在大街上一边咆哮着一边前行,时不时还向着人群的密集之处来一道火焰吐息,似乎是在享受着杀戮的快感。被它巨大的双脚踩断的隐藏在地底的各种生活管道发出的悲鸣被巨兽的咆哮无情掩盖,只有那不停地喷薄而出的城市血液控诉着它的暴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兽,所有人都失去了反抗之心,只剩下逃跑的最后勇气。然而,就在巨兽咆哮着吐出一道火焰吐息之后,一道紫色的光芒一闪,一个同样紫色的巨人从天而降。他的双脚因为他惊人的重量陷入了地底,就在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发呆的时候,一个火球准确地轰在他的胸口。 轰!猝不及防的巨人被炸得倒飞而出,重重地摔落在地。 巨兽抓住了战机,咆哮着冲过来。巨人才刚刚站稳脚跟,就被巨兽一角顶翻,体表覆盖的那层紫色的未知物质火花四射。在巨兽一声接着一声的咆哮中,巨人顽强地一次次站起来,又一次次地被打倒。没办法,巨人的力量以及速度似乎都比不上疯狂的巨兽,而且非常关键的一点是,巨人一个技能都没有。 在不知被打倒了多少次后,巨人被巨兽一个甩尾打到一栋大楼上,脆弱的大楼当即被巨人撞成两截。倒霉的是大楼的上半部分倾斜着砸下来,给予了巨人再一次的重击,将巨人的半个身体都埋进了废墟之中 “哥哥!哥哥!再不起来的话”随着这悦耳声音的响起,甘天终于是从那该死的梦境里脱离了。本来在到了那个无比清晰的梦境世界里时,他一直是好好地以上帝视角在看着戏,谁知一道紫光一闪,他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那个紫色的巨人,这简直就是角色扮演游戏里面的前戏啊。变成了巨人也就算了,一个提示和技能都不给他也可以忍,但是那种身体和思想的极度不协调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让他不禁想起了今天入睡之前他用手机打的那款动作模拟游戏,或许是因为手机发热,产生了动作延迟,结果当然是被吊打,气得他差点把手机摔了。在与那巨兽的对战中,因为动作比对方慢一拍,他十分悲惨地被再次吊打了。他曾经想要逃离,但每当他产生这个想法时,那头怪兽就会一个火球或者是一道火焰把他直接炸飞。虽然没有实际上的痛感,可是一直被这么虐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于是在被它连续击倒两次后甘天就因为愤怒而爆发了。按照游戏里通常套路,主角爆发应该会有什么光环生效的啊,然而结果是他憋屈地再次被吊打。甘天一次次地站起来,又一次次地倒下,最后最后想到这里的他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那被吊打的一幕幕又在他的眼前浮现,似真似幻的画面似乎又要把他拖进那个世界中去。 “再不起来的话”这熟悉的声音和身体传来的一阵不适感刺激了甘天的神经,他终于是彻底地醒来了。睁开眼,一张因为用力有些扭曲但仍难掩其美丽的脸映入了他的眼帘,这张令人难忘的脸属于他的妹妹——甘若。 甘天立即意识到她正坐在他的身体上,揪着他的衣领,努力地想把他从睡魔的手中夺回。此时此刻他最想对她说的是“es!oddt” “会长胖!”甘若吐出最后的三个字。甘天立即心有所感,然后,悲剧发生了。由于甘天自身那一直被她诟病的体重,身材纤细的她终于是到了极限。而刚刚醒来的甘天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动作,就和她一起在彼此的尖叫声中跌到了床上。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任甘若那柔软的身体压在他的身上。那种少女特有的体香钻入他的鼻腔,让少年的心情不自禁地荡漾起来。‘我怎么可以这么做?’旋即他就在内心的自我谴责中睁开了眼睛,迎面是一张近距离的有些愤怒的少女的脸。 “哥哥你早就醒了吧?”甘若死死地盯着甘天。她那无比正义的话语让甘天心中惭愧,但是甘天可没打算就这样在这里服软了,不然他作为兄长的威严何在。于是甘天故作尴尬地咳了一声,说“我觉得你还是先起来比较好,你这样,我简直要无法呼吸了”如果让他把它翻译一下的话,那就是“甘若,最近是不是又长胖了啊?” 甘若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这反应和甘天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在乎自己的体重了吗?还没等他想明白,她就狠狠地捶了他几拳,有些狼狈地跑出了他的房间,只留下一句“哥哥你要是再不起来的话就会迟到的”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甘天有些烦躁地摸摸脑袋,看来这次试图建立兄长的威信的行动又以失败告终了。甘天看看墙上的石英挂钟,距离他们学校规定的上课时间已经只有一个小时了,而甘若是必须提前半个小时出发的。身为一个合格的兄长,是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妹妹一个人去上学的,抱着这种坚定信念的甘天翻身下床,飞速地进行着上学前的各种准备。 NO.2 衰神附体的一天(上) 从甘天认为自己已经获得了完整的人格开始,他给自己立下了这么几个准则。 第一,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任何一个爱我的人 第二,我永远都不会伤害我自己,除非该准则与第一条相冲突 第三,我永远都不会欺骗别人,也不会饶恕任何胆敢欺骗我的人,除非该准则与第一条或者是第二条相冲突 每天,他都要确认自己没有忘记任何一条,然后才能在人生的道路上迈步前行。 因为昨天晚上的那个离奇的梦,今天早上起来甘天的头都有点晕乎乎的。科学研究表明,做梦也是要消耗脑力的,尤其是这种清晰度极高的恶梦。勉强将上学需要的一切准备好后,甘天就听见甘若又在下面催促着他了。 “我马上下来!”大声地回应了她一句后,甘天抓起桌上的书包就冲出房间,走时还不忘了借着惯性将门带上。 匆匆下楼的过程中甘天抽空看了一眼手表,指针已经非常接近甘若的出发时间了,看来今天他的行动速度也被那个怪梦给影响了。等甘天跑到楼下的客厅的时候,甘若已经一脸平静地站在门边,一手按在家里的电源总开关上。见甘天已经下楼,她毫不犹豫地按下开关,在客厅里的灯光全部消失的同时她后退几步,站到了门外,整个动作的流程连贯无比,难以想象她是第一次。 “等等我!”甘天在桌子上翻出一块速食的面包,一边将它塞进他的书包一边冲着甘若大喊。甘天知道如果他不这么做,她一定会在下一秒就直接把他丢下的。提前上学对她来说似乎比和哥哥一起上学还要重要,过往的经验早已充分证明了这一点。然而,紧接着甘天就看见她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地转身,快步走出了他们家的院子。 “哥哥,你完全可以到学校里再买东西吃的,这种食品不健康”等甘天追上她,甘若慢悠悠地对他说,关切的样子差点就让他忘记刚才是谁无视了他的呼喊。 “如果小若你可以认真地学习一下做早餐的话,我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啊”甘天苦笑道。最近几天爸爸妈妈正好一起出差了,整个家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原本甘天的心里还是有些小兴奋的,想着除了没人再来每天一大早就叫他起床,还可以享受到妹妹为他做的食物了。后来的事实证明,他一定是动漫看多了,正如他从来就没有见过甘若在厨房里学习,她也真的是不会做菜。这几天,基本上都是靠着外卖以及一些速食食品解决温饱问题,甘天那骄傲的舌头已经在无声地向他表示抗议了。 “这种事情不是身为兄长的你应该做的吗?”甘若反问道。 “这这种事情你是听谁说的”甘天的大脑一时有些卡壳了。 “我可是还记得某人曾经大义凛然地说过,身为兄长的若干义务呢?”甘若突然冷笑道。 ‘见鬼,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甘天下意识地捂住脸,不用说他都可以猜出来这是他为了恢复一个兄长的威信而进行的尝试。当然,结果是以失败告终了,不然他和小若也不至于是今天的这种关系。到现在甘天都还清晰地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对他说“去伤害一个爱自己的人,这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情啊”就这么一句早熟的话镇住了当时只有六岁的他,也为她赢得了留下来的机会。没错,甘若不是甘天的亲妹妹,她只是他父亲的养女,不过如果真的要按年龄来算的话他还是比她年长的。甘天一直都觉得甘若是一个早熟的人,在他还只能为了家里突然多出的一个人而感到惶惶不安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用自己的表现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了。换句话说,甘天从来没有看见她哭泣过,往往是她来安慰因为一些在今天的他看来微不足道的事情而伤心的他。就这样,不知不觉中甘天把他本该拥有的兄长的先天优势丢了个精光,常常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她到底是他的妹妹还是姐姐。 “来了!”甘若突然拉住甘天的手开始狂奔起来。 在不远处的站台,一辆核载二十五人的公交车正在打开车门。“见鬼!”甘天加快了速度,越过甘若拉着她奔跑着。甘天从来都不担心他会错过这辆没有底线的公交,他只是害怕连给甘若的座位也抢不到。 这时,公交车的上下车门,终于是完全打开了。在一阵带有小城气息的喧闹声中,下车的人和上车的人挤成了一团,两道人流因为规则的违反而交汇。可惜这里没有那么多的空间可以给这些人施展,不然他们一定可以创造出争吵漩涡这种高级城市特有的现象。司机坐在他座位上,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悬挂在收音机上的显示屏,里面是位于两道车门处的摄像头所拍摄的画面。 ‘靠!’甘天带着甘若好不容易才挤上来,就被人群牢牢地包围了,根本就动弹不得。一股早餐味在这拥挤的环境里仿佛发酵了一般,让甘天直欲作呕。甘天看向那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司机,又扫过那台自动收费的机器。原本那台机器是为了节省人工以及方便大家乘车而发明的,现在看来倒是成了他们增加载客人数的又一利器,完全有恃无恐了。甘天又看向那些做着自己能做的事情的人们,或许是因为他生活在一个五百年没有经过战火的洗礼的明洲唯一的国家吧,人们对于种种的不如意也有更强的忍耐力。 “小若,你没事吧”甘天看着眉头紧锁的甘若,心想女生对于这种情况应该是更加难以忍受的。 她看了甘天一眼,正欲说些什么,那个坑爹的司机发动了车子,而甘若和他组成的平面正好和公交车的加速度方向是一致的。于是乎,甘若几乎是直接扑进了甘天的怀里,而他紧紧地抓着安全绳,顶住了冲击。‘小若,你真的又胖了’甘天忍不住腹诽道,虽然他知道这和她后面的那群人脱不了干系。 甘若的手在她扑过来的时候护住了她的胸部,现在她用力地压着甘天的胸口,试图把甘天推开。然而在这么一个拥挤的环境里,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她试了几次,最终认命地选择了保持现状,她放平了自己的手掌,就那样靠在甘天的身上。这场景在别人的眼里,估计就是一对情侣互相依偎着吧。可实际上,她是压在甘天的身上的,想来大部分的力应该都来自她身后的那群一刻都没有停止过的大叔大妈们吧。甘天只能用尽全力地抓着安全绳,不然他就会压到身后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为了让自己坚持得更久一点,甘天试图转移他自己对开始酸痛的手臂的注意力,于是他看向小若。但因为甘天和甘若的身高差,现在他基本上只能勉强看到她的额头,看来秀色可餐基本上是失败了。 “小若,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甘天咬着牙问道。 甘若缓缓地抬起头,让她的脸完全进入他的视野里,只见她一脸无奈地说“哥哥,你赶快去考个驾照吧!” “我也想,可是,高三学习这么紧,我”就在这时,那个坑爹的司机停车了。于是乎,这次换成甘天向着甘若扑过去了,虽然他有想过要拉住安全绳,可是他早已发酸的双手早已没有那种力量了。两张脸,就这样毫无准备地急剧贴近。一瞬间,甘天感觉他的嘴唇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有一种柔软冰冷的触感。在甘天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被甘若强行地推开了,正好赶上一股下车的人流将他裹挟而去。 “小若!”甘天在努力地在人流之中站稳脚跟,只见甘若一脸不悦地从车上下来了。‘完了,她好像生气了’甘天紧张地想到。甘若如果是真的生气了,那可不是像普通的女孩一样随便哄哄就可以了事的,你得拿出比珍珠还真的诚意来。就甘天的亲身经历来说,求她原谅的难度不亚于他把一个女孩追到手。 “快去上课吧,要迟到了”甘若绕过甘天向着教学楼走去,同时冷冷地留下这么一句话。 ‘真的生气了!’霎时间,甘天如坠冰窖,他仿佛看到自己的零花钱在向他挥手作别,仿佛看到了那不得不面对的黑暗未来。顺带一提的是,虽然甘若比甘天小不了多少,可是她比他低一届,也就是说她和他不是同一个年级的,要当面道歉的话他得往上爬三楼才行。不过有一件事她说得没错,的确是快到上课时间了,为了不遭到厄运的双重打击,道歉的事情看来只能之后再说了。 甘天快速地从书包里掏出已经被挤得不成包形的面包,一边拆着包装一边向着教学楼的方向狂奔。 NO.3衰神附体的一天(下) 中午,食堂里人声鼎沸,一条条“长龙”蠕动着,有的甚至挤出了大门,站到了食堂入口的台阶上。而不够狠辣的甘天,只能默默地在远处看了这惊人的场面一眼,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去。或许是因为当年的开校校长没有把帐算清楚,他们的食堂原则上是无法满足整个学校的学生的,随便一个年级就可以把里面所有的座位抢光,把每天限量供应的一些特殊食品也打得七七八八。所以他们的用餐的时间是隔开的,分成不同的批次轮流进食。但是有的班级就是不按套路出牌,而一旦有第一个人这么做了没有得到惩罚,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等等。对于这种情况甘天也是习以为常的,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今天居然有十个以上的班级提前下课了。 甘天再度回头,有些不舍地看了那满满当当的食堂一眼,好嘛,那条“长龙”终于挤进去了。 这时,一阵寒冷的风从甘天的身上轻轻拂过,带走了他许多热量。甘天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而他的心,却和这深秋的风一样悲凉起来了。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今天好像衰神附体,气运简直要变成负数了。甘天还记得今天早上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教室的时候,还在心里暗自庆幸着自己没有迟到,但是教室里已经坐的满满当当的现实立即就让他觉得不对劲了。随后笑嘻嘻地出现的班长彻底地破灭了他的最后一丝希望。到这时候甘天才想起来,昨天班主任好像说过,为了打赢高考这场不得不赢的战争,他们上午上课的时间将再次提前十分钟。就因为这十分钟,甘天用了十年时间积攒的零违纪记录被破掉了,他还等着攒满十年去找他爸要点奖励呢。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话真的是假的。当甘天忙着伤心的时候,接下来的语文课再次给了他一记灵魂暴击,他居然忘记带作业了。回想起今天早上的匆忙,甘天就相信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了。没办法,老老实实地接受罚站两节课的惩罚吧。罚站本身倒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惩罚,只是它会让人感觉很丢脸,也会给某些小人以得意的机会。 在罚站的时候,甘天又无聊的转起笔来,以此来寻求一丝慰藉。常在手里转,哪有不飞出去的结局。只是这次甘天的钢笔飞过了他与同桌之间的三八线,飞进了教室边缘的那道看不见底的裂缝之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甘天还记得那条裂缝是在上次的临近省份的大地震时出现的,他用手电照过,可以说是直通地狱的恐怖深度。 熬过了两节课后,天真的甘天以为一切都到此为止了。但接下来的事情让他明白,如果命运女神想要耍你,那就没有什么道理好讲的。数学课,这是甘天表面上唯一擅长的科目了,也是他唯一看起来像一个学霸的地方。然而,在忙着伤心的甘天被老师叫上去做题目的时候,他居然莫名的紧张起来,怎么都写不出来了。关键是甘天还记得,这题可曾经是他的手下败将。他自己可是曾经在林静的面前高傲的说过“只要是被我打败过的数学题都会被我忘记,因为它已经不可能再是我的对手了。你等一等啊,我马上就想起来这题怎么写了”以前甘天稍微想想就可以知道做法的东西现在居然写不出来,这就不是简单的头脑不清醒可以解释的了。 甘天使劲摇摇头,把这些让他不爽的记忆都甩到脑后。 接着,甘天毅然决然地看向前方,看向被一片号称小树林的东西挡住部分的小卖部。在唯一可以满足甘天的烤香肠的召唤下,任双脚把他带向那里。在走到那只有一排树的小树林前的时候,甘天犹豫了,贸然通过这里的话可能会被某些爱管闲事的学生干部抓住的。不过现在这个时间,大家应该差不多都挤在食堂里吧。 最终甘天还是选择了绕路,成功地来到没有多少人的小卖部前的他不禁有些飘飘然,烤香肠的香味已经是在撩拨着他的鼻子了。看来所谓的运气差果然只是一时的,自己还没有完全被这个世界抛弃嘛。不过如果说有什么人可以阻止他吃到香肠的话,想来那个人非疯子莫属了,可是现在这个时候,这个野人应该在食堂里奋战着吧。 “甘天!”突然出现在甘天耳边的惊喜声音仿佛一道惊雷,震得他瑟瑟发抖。这个声音的主人甘天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在所有认识甘天的人里面,只有他会这么把甘天喊成“干”天。他的外号是疯子,真名反倒是没有多少人记得了。在甘天碰到疯子之前,他的名字最多也就是让别人联想到“甘甜”什么的。自从疯子用那种怪怪的语调把甘天的名字叫出来之后,他就感觉自己仿佛沦落为赵日天或者是龙傲天之流了。偏偏在这学校所有的男生里,甘天最看的起的就是疯子。疯子可以无论春夏秋冬每天在操场上一边大吼着一边奔跑,也可以半夜的时候跑到顶楼,最后被看不下去的宿管大爷“请下来”,还可以一直拼命的学习却从来都排在甘天的后面,甚至可以在借钱给别人之后完全把索还的事情忘记。虽然疯子的行为是有些古怪,但是甘天觉得他是这里最真实的人,也是最勤奋的人。 甘天之所以避着疯子不是因为讨厌同学们口中的“疯气”,而是因为后者实在是太自来熟了,甘天完全无法招架他的热情啊。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那个字念甘,不要把它的音发得那么高好不好”自知逃不过的甘天只能无奈道。 “抱歉,只是我一看到你,心里就忍不住激动起来了。哇哈哈哈哈哈哈”疯子有些尴尬地挠着头,笑道。看着他那写满朴实的脸,还有他身上的明显洗了很多遍的校服,甘天实在是没有心情来生气。 “平常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食堂里奋战的吗?”甘天随意地问道,暗地里他已经在思考着怎么摆脱疯子了。不知道是不是受昨天晚上那个该死的梦的影响,甘天的脑子到现在都还是晕的,竟然直接陷入了无法招架的状态。 疯子下意识地舔舔嘴唇,笑道:“其实,我已经吃完了” 好直接的晴天霹雳!甘天咽了口唾沫,他知道这家伙是那种不会说谎的类型,然后他艰难地问:“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哇哈哈哈哈!我的班今天是最早下课的,而且甘天你知道的,论跑步,舍我其谁啊!论吃饭,舍我其谁啊!”疯子不禁得意起来了。 “你这成语用得有些不对啊”甘天适时地提醒道。 “啊”疯子看上去吃了一惊,然后就恢复了他最平常的那种灿烂的笑脸,“论语文,还是你强!” “我可不算强,最近一次考试可是有那么多的同学排在我前面呢”甘天连连摆手道。甘天的确不算强,只是因为他在开学后的第一次大考上不小心拿了个第一,让很多的同学都对他产生了不小的误解啊。 ‘见鬼,这么下去会没完没了的’甘天努力地思考着,为了不表现出对疯子明显的厌恶,他得想个好借口。 就在这时,疯子的神情突然变得无比严肃,他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低声道:“甘天,我观你印堂发黑,今日必有血光之灾啊” “哟,你还成道士了”甘天并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平日里他也总是疯言疯语的,没有人在意。 “我离一个真正的道士还差得远呢,不过我最近见到了我的师傅,得到了一些好东西。”疯子继续低声道,见甘天不相信,他又强调道:“这是真的,你别看我平时跑上跑下的,那都是在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道士做准备” 甘天连忙点头,表示自己承认他的观点。 这时疯子将手放入怀中,掏出一张极具现代气息的名片!没错,就是名片,还是那种上层人士喜欢使用的极简主义名片。 他强行地把名片塞到甘天手里,同时叮嘱道:“这是我师傅亲自传给我的神荼符,有一定的辟邪功效。据说在邪灵靠近的时候它会有所感应,到时候你可千万记得要往相反的方向走啊!” 甘天看着名片上歪歪扭扭的两个古符,一阵无语,连神荼这种明洲古代的降鬼大神都请出来了,疯子又疯出了一个新高度啊。而且甘天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上面的两个字都是疯子自己写的,因为在他随意地用手一抹之后,两个字居然就那样拉出了一条乌黑的痕迹,典型的劣质笔芯的成果。 “好,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甘天信誓旦旦地向疯子保证着。 疯子如释重负地笑了,“我的师傅让我今天去找他,我想我得马上出发了,再见吧”说完这家伙转身就跑,甘天只来得及喊出一句“你今天要逃课吗?”,就只能看见一道如野马般狂奔的背影了。 ‘他的脑子装的到底是什么啊?’甘天无奈地想到。 就在甘天转过身,准备用美味的香肠来宽慰一下自己的肠胃时,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大群刚刚吃完饭的人们,看来他们也想换换口味了。 甘天还能说什么呢,他做了一件迅速地被他自己忘记的事情。甘天拿出了疯子给他的那张符,揉成一团之后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他长出了一口气,走向了教学楼。下午倒是什么特别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只是非常正常的,甘天在忍饥挨饿而已。饥饿的感觉是如此的痛苦,以至于他那天下午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似乎他所有的力量都用在扑灭在他胃里的不断涨大的火球了,连思考这种基本的事情他都懒得去做。 下午的时候,甘天在深秋的寒风里,在学校里永远披着一身绿装的那些针叶木的背景里,在不断从他的身边经过涌向自由世界的人流里,可怜兮兮地等待着他的妹妹。说实话,甘天直到肚子里的那股饥饿之感被寒冷压制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给小若道歉。不过在这饥寒交迫的情况下,甘天倒是没有想太多,只期望着她快点出现。 还好,甘若没有受到今天的霉运风潮的影响,给甘天来个延迟出场。甘若的脸色也是十分正常,就在甘天抱着一丝侥幸以为她把今天早上的事情都忘记了的时候,她突然以不容置疑的语调说:“哥哥!今天我们打车回家吧” “好!”甘天自然是举双手赞成了。本来要不是他爸非得让他勤工俭学,甘天才不想每天赶时间去挤公交呢。在离开的时候爸爸给他们两个立下了一条规矩,如果他们要打车的话,必须是两个人都同意。之前甘若明明都是指责甘天的那种偷懒的思想的,看来今天早上的事情还是被她记住了啊。 偷懒这种东西就和毒品一样,一旦你意识到它的好处,你就会克制不住地去使用便利条件。上晚自习的时候甘天和甘若又是一起打车来的,一来一回总共花了他二十块的路费,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这还远远不够啊。回想起今天晚餐的时候自己和甘若在彼此的房间里吃着外卖的情形,甘天的心里不由得苦涩起来,这不是他们应该有的样子。 深秋时节,陵江县的夜晚在六点左右便会早早地来到,让人产生一种时间加速的错觉。在晚自习开始之前,甘天独自来到了教室外,凭栏远望。虽然甘天知道自己的视线传不出一百米就会被那些迷雾吞没,可是他很喜欢这样看着这城市,看着这被污染的空气包围的城市,他觉得那些沉浸在迷雾里的房屋反倒是有一种朦胧的美感。此时此刻,在教室里面的同学们应该还在努力地刷题吧,这是他们唯一的可能超神的方法。一想到他们在刻苦地学习,而自己无聊的在看景,甘天的心中不禁就觉得痛快起来了。 在这迷雾的笼罩下,天上的明月也变得朦胧,金黄色的光辉洒在云上,仿佛月亮涨大了一圈。迷雾之中的小城并不黑暗,无数的光点犹如星辰在这迷雾之海中照亮了属于自己的那片区域,那是存在于这里的各种灯泡。人们和往常一样,在大街上,在学校里,在未完成的大楼的顶层,做着该做或者是不该做的事情。或许是因为这浓重的迷雾的关系,小城仿佛正在进行着睡眠之前的假寐,一切是如此的平和与宁静。 突然间,甘天觉得眼前的景色是如此的熟悉 NO.4灾厄降临 在甘天的视线无法穿透的迷雾之后,一个矫健的身影正在一条狭窄的道路里快速地前行着,围墙倒塌的声音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有什么体型巨大的怪物在跟着他。他冲出这条小巷,在路人的惊呼声中接连翻过了路障和工地的围墙。一个人形的有着青灰色皮肤的生物低声地吼叫着,蛮横地将挡在面前的东西扫除着,路障算什么,直接撞过去就是,围墙算什么,还是直接撞过去。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还以为是在拍什么最近电视上一直在大力宣传的特技电影,纷纷拿出手机拍摄着这惊人的画面。 冲在前面的男子越过几个坑,进入了一栋尚未完工的大楼内。今天这里的工人们少有的提前下班了,空空荡荡的大楼里只有除了施工材料就只有一些散乱的木箱了。 跟在他后面的那个人形生物因为自己的蛮横行为连掉数坑,但都在一秒钟之内又迅速地站起,然后义无反顾地跌进下一个坑。 跑在前面的男子一口气冲上了十楼,这个过程中他的速度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渐渐地提升了。就在他从楼梯口跃出的瞬间,那个顽强的人形生物也追了上来,一脚踏裂一块地板就扑向男子。男子轻轻地侧身,和这人形生物交错而过,在后者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速度撞进一堆木箱中时,他已经跳到一根横梁上,俯视着这怪物。做出这般动作的男子身材高大,有着一张古典的明洲人的脸。虽然他的脸上已经有了些许皱纹,黑发之中也夹杂着几根银丝,却丝毫不影响从他那古井无波的瞳孔中释放而出的湛湛光芒,人到中年的他看起来完全没有应有的衰颓之气,仿佛他还是当年的那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撞到木箱中的人形生物晃晃脑袋,又迅速地站了起来。它并未立即向着中年男子发起攻击,因为它的主人,一个全身皆被黑袍包裹,带着一个铁质面具的人已经到了它的身侧。铁面人轻轻地抚摸着它覆盖着无数狰狞的青灰色条纹的皮肤,看向上方的表情平淡的中年男子,发出一个嘶哑的男声“这可是我特意为你挑选的东西,神荼!我可是用了三体的血食,才让它长到这个大小” 随着铁面人的介绍,有两米多高的人形生物张开了血盆大口,炫耀似的咆哮着。在它满嘴的环状的锯齿中,一根还粘连着肉丝的人指分外刺眼。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人形生物其实很像一个上班族,不看它毫无规则的肌肉,不看它膨胀的只能勉强看出人形的脑袋,不看它过度发育的上半身,只看他腰部还粘连着的一块西裤碎片,答案就已经很明显了。 “厄兽早就已经在明洲基本绝迹了,你究竟是何方神圣?”神荼冷冷地问。 “难道你以为我会就这样把答案告诉你吗?先让我见识一下传说中的鬼道神符的力量吧”铁面人狞笑道。他的话还未说完,在他身边的那只厄兽便蹬裂地板,疯狂地扑向了神荼。 神荼向后跳去,那厄兽撞断横梁,在不断落下的建筑材料中张开手,锋利的指甲直刺神荼的身体。神荼看着铁面人向后退去,手中早已握着的一枚古老的符篆随即在自己的掌心划过,当他的血液与这符篆接触的瞬间,刻画在符篆之上的血色符文便疯狂地波动起来,释放出大量的黑气。 “鬼道神符!”在后方观战的铁面人嘶哑着声音说。 从符篆中涌出的黑气在瞬间便将神荼在空中运动的身体完全包裹,然后继续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将冲过来的厄兽也笼罩而进。随后,伴随着厄兽更加疯狂的咆哮声,黑气停止了扩散,一个白色的身影被这厄兽顶出了黑气,不住的后退着。 被顶的连连后退的白色身影正是神荼。从黑气中出现的他全身都变成了黑色,一些白色的条纹顺着他的骨骼在已经变得漆黑的体表延伸着,随之附加在他身上的,还有一副白色的骨铠。无数的骨刺毫无规则地生长在他的骨铠上,刺进对手的血肉之中。血色的烈焰在他的空洞的骨质眼眶里燃烧着,隐隐的有无数的人影在其中晃动,仿佛映射着地狱里的实景。 “由从地狱里涌来的死气加上上古异种的骨骼制造的鬼道铠甲似乎对身体能力没有什么增幅效果啊,可是”铁面人看着被厄兽逼得连连后退的白骨骑士,若有所思。 快被逼到墙壁时,神荼一脚蹬在墙上,减缓了厄兽的速度。 但在厄兽的可怕蛮力下,那堵墙只坚持了一秒便被神荼直接撞穿。神荼挣开厄兽的手臂,略一动作便将插入后者身上的骨刺全部折断,鲜血淋漓。他腾跃而起,一脚踏在厄兽的脸上,不知多少细小的骨刺随即刺进了厄兽眼中。然而对于这疯狂的怪兽来说,神荼的伤害被完全无视了。厄兽不顾从自己的身体里不断流出的血液,疯狂的追赶着神荼。 神荼躲避着厄兽的攻击,同时将一枚枚更加粗大的骨刺插入后者的体内。随着厄兽的运动,骨刺折断的声音仿佛奏响了一曲血腥的乐章。 在不知在这厄兽的身体上插入了多少骨刺后,神荼一脚将其踢进了墙角。厄兽无力地咆哮着,它的身体几乎被那些骨刺给撑开了,随便一动都会折断不知多少根属于或是不属于自己的骨头。 “燃尽吧!”神荼漠然地开口。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刺入厄兽身体里的骨刺变成了火焰般的颜色,将厄兽的身体照得如同一颗老式的白炽灯一般。嗤的一声,在瞬间灰飞烟灭的厄兽为这曲血腥的乐章画上了休止符。 “这么精打细算啊”铁面人站在神荼不远处,略带嘲讽地说。 神荼走进他,他身上的骨骼自行地快速生长着,在他的腰部形成一个白色的龙头。他将这龙头取下,拿出一张古老的符篆,刻着黑色的古老符文的石质符篆在下一秒猛烈地燃烧起来,释放着惊人的威压。这火焰的颜色宛如鲜血一般,在黑暗中释放着妖冶的光芒。 “难道你就不觉得把你的力量用来保护那些愚蠢的凡人是一种浪费吗?你应该和我们一起,站在他们无法仰望的高度俯视这世间”铁面人语气急促地说。 神荼将那燃烧的符篆插入龙头,只见龙头的双眼也一并燃烧起血色的烈焰,喷出一截火红的刀身来。“这是来自地狱的修罗刀,可斩世间一切邪祟!”一直没有开口的神荼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你是要来真的吗?”铁面人冷笑道。 下一秒,他横起双臂,挡住了极速劈下的修罗刀。‘怎么这么快!’铁面人心中大惊。 “不自量力!”神荼冷笑道。修罗刀上的力量骤然加大,毫无阻碍地立劈而下,带起一道炽热的火弧。铁面人惨叫一声,直接被这一刀劈得倒飞而出。 “可恶!”铁面人在空中翻转身体,还没彻底地止住后退之势,神荼的下一刀便横扫过来。铁面人只能再度举起自己的双臂,希望能够凭借着手臂上的精锐护甲抵挡一下,他可不相信这种东西可以完全挡住燃烧着地狱之火的修罗刀。 一道炽烈的火光闪过,铁面人手臂上绑着的精锐护甲崩飞了,用防火材料特制的黑袍也被地狱之火给烧焦了部分。他本人更是被直接轰出了楼层,带着火光坠落下去。 神荼几步便到了楼层边缘,向着下方望去。“什么!”向来冷静的神荼不禁惊叫出声。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正在坠落的铁面人,而是一个直径几十米的黑色漩涡。存在于地表的这个黑色的漩涡仿佛一个现实意义上的黑洞,吞噬着所在之处的一切,连光明都陷落在里面。但经验丰富的神荼很清楚这种波动,这是一个超大型的传送阵,正要把什么体型巨大的东西从世界的另一端传送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铁面人肆无忌惮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装神弄鬼!”神荼冷哼一声。 “神荼,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对付这洪荒级的厄兽。”铁面人狞笑着,然后他兴奋地喊道“醒来吧,坎特尔!” 大地,开始颤动。天空,变得昏暗。黑洞停止了扩张,在原地凹陷下去,化作无数的黑气喷薄而出。在冲天的黑气之中,一头巨兽的身影渐渐清晰。它的头颅像是远古的恐龙,一上面只血红的弯角刺向前方,笼罩着一层未知物质的双眼释放着血色的光华。 “糟糕!”神荼飞速地转身,冲进了大楼内部。 坎特尔咆哮着,扭动着他巨大的身躯便向着神荼的方向狠狠地撞过去。这尚未完成的大楼毫无悬念地被它拦腰击断,伴随着山崩般巨响疯狂地崩毁着。坎特尔挥舞着手上的利爪,加速了这栋大楼变成废墟的进程。没有发现神荼的它愤怒的咆哮着,踏上了这已成废墟的建筑,巨大的重量让它深陷地底,将这废墟破坏的更加彻底。 “我可不相信你会就这么简单的死掉,坎特尔,向这城市发泄你的不满吧”铁面人在远处通过某些特殊的方法给坎特尔下达着指令。 其实不用他说,本性凶暴的坎特尔就已经看向了在大街上渐渐汇聚而出的逃跑的人流。它立即张开嘴,喷出一道炽烈的火焰吐息 NO.5紫色的皇帝 炽烈的火焰吐息扫过大街,留下一条燃烧的道路以及许多烧焦的尸体。火焰不仅引燃了街边的店铺,也将许多离的远的人直接引燃了。雄雄的火光之中,一个个人形的火炬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无力地挣扎着,又迅速地倒在地上,被烧成一堆灰,一摊骨渣。一辆辆曾经被涌动的人流困住的小车也燃烧着,里面的人往往是还没来得及逃出就被熏死或是直接烤熟,然后在和爆炸的油箱一起化成了无数碎片。 凶暴的坎特尔的火焰摧毁了人们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他们全都从自己的小窝里跑出来,沿着各种各样的“路”远离着这巨兽。 学校里的情况也差不多,在这凶兽的咆哮声刚刚传来的时候,一些无所事事的学生还兴奋地向着那个方向吼叫着回应。但当大地开始颤动,当那栋大楼被这凶兽一头撞成两截,无论多么淡定的人都无法再保持平静了。校长、老师、学生、打饭的大妈以及看门大爷,不约而同地在本能地驱使下开始奔逃。学校里警钟长鸣,一些老师非常敬业的按照地震时的演练尽力地维持着脆弱的秩序,让学生们一个个地在他们之前走掉。 在看见坎特尔的一道火焰扫过,一整条街道都燃起了冲天的大火后,谁还管什么秩序啊,这种情况下就算你就算逃出了教学楼也不一定能在蔓延的火灾中生存下来。于是拥挤,践踏,乱象丛生。人类在这巨兽面前是如此的无力,理智和本能给出了相同的答案,那就是逃跑吧,用尽全力地逃吧。 而甘天在看到那巨兽出现时,他的内心无疑是崩溃的,他不敢相信这就是现实。甘天还以为今天的厄运已经结束了,结果最后的重磅大戏是一场真实世界里的战斗吗? 在内心的崩溃中,甘天就那样傻傻的站在原地,愣了不知多久。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身后的教室早已空无一人,而那只巨兽的吼声以及不断颤动的楼层告诉着他这不是梦,这是一个危险的现实。 “小若”甘天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可恶,如果就因为我的发呆而让我永远的失去小若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甘天急急忙忙地冲向楼梯,却发现甘若正一脸平淡的等在那里,看她倚着扶手他就知道她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话说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平静啊!’甘天腹诽了一句,冲过去直接抓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就往楼下跑去。 “哥哥,在晃动的楼道里是不能跑这么快的”甘若大声地说,从她的手上传来一股不弱的力量,让我的身体和甘天的心一起平静下来。 “你说的对,但还是快走吧”甘天快速地说完,便拉着她继续往下跑去。 看来同学们在每天冲向食堂的练习还是发挥了作用,他们居然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还是让大部分人都在短时间内通过了楼梯。如果不是时间紧急,甘天真的想对他们的开山校长竖起大拇指,佩服他的深谋远虑。不过在如此拥挤的情况下,踩踏事件是不可能没有的,在他们冲下楼的过程中,他看见有几个老师和同学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他狠狠心,拉着甘若从他们面前快速地走过了,就算有一个还没有彻底地陷入昏迷的同学开口向甘天求助,他也没有理会。为了减轻甘若心中的不适感,甘天大声地对她说“小若,这种情况下我们自己的存活才是第一位的,不要去管其他人了” 甘若没有回应,跟着甘天一路向下,很快他们就到了一楼与二楼的交界处,一个女学生倒在这里。甘天匆匆的看了一眼,拉着甘若便继续向下,然而走了没几步他便猛然惊醒过来,他怎么可以把她忘记。 突然停下的甘天让甘若有些不知所措,但她的反应速度快到让他惊讶“哥哥你是要回去救林静吧” 甘天有些尴尬地点点头,林静是他的前女友,以前带她来家里的时候和甘若似乎闹得很不愉快。“没时间了!”甘天看着已经开始掉落墙灰的大楼,知道它已经是摇摇欲坠了。 “你快走,我马上就跟上来”甘天不由分说地挣开了甘若的手,把她轻轻地推向一楼的出口,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上了二楼。 “庆幸我还没有忘记你吧!”说着甘天便将倒在地上的林静拦腰抱起,她的身上有不少灰尘,看来是被活活的挤晕的,在被他抱起来的时候她的眼皮便开始动弹了。不过现在的甘天可没时间注意这些细节,他抱着她,一步一步地走下楼,还好那摇摇欲坠的大楼一直都只是做做样子,不然他的人生就要这样不光彩地结束了。 刚刚走出教学楼甘天便看到了在不远处等待着他的甘若,以及地上的几个踩踏事故的受害者。 甘若瞪了甘天一眼,提醒道“哥哥,你还是把她背着吧” “现在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吗?”甘天大义凛然地指责着她,行动上还是老实地把林静背到背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背过她了,甘天感觉似乎有些承受不了啊。这时,因为甘天的动作,林静终于清醒过来了。 “甘若!”林静吃了一惊,然后立即意识到背着她的人是谁了。“甘天”林静小声地说,然后无力的把头靠在了甘天的脖子后面。看得出来她确实是受了重伤,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多少了。 “放心吧!”甘天安慰道,虽然实际上他自己的心里也非常没底。 “哥哥,你不觉得现在不是旧情复燃的时候吗?”甘若以审判般的目光注视着甘天,咬牙切齿道。 甘天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她和林静就那么难以相处,想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等自己进一步的成长之后才可能知道了。“快走吧”甘天顺从道。 大地不停地震颤着,道道裂缝蛛网般地从墙角处延伸出来,伴随着巨兽的吼声,一副世界末日般的景象。他们来到学校的主干道上,前面是挤成一片的人群,门卫大爷连门都没开完就直接跑路了,导致了大量的学生都在校门那里挤成一团。场面十分混乱,许多人都在哭喊着什么。 “同学们,要讲秩序”校长坐在他的跑车里无助地大喊着。 眼前的场景让甘天不禁咽了口唾沫,他在心里一遍遍地提醒自己,这是真的,这不是梦,他必须拿出他最好的状态来面对。相对于无比紧张的甘天,一旁的甘若倒是显得十分镇静,站在人群的边缘观察着局势。 “哥哥,看来这里是过不去了”等了一会儿甘若就跑过来有些焦急地对甘天说。 “可恶,同学们把挤食堂的精神拿出来啊!”甘天忍不住大喊道。话一出口,甘天就看到正在他面前的甘若无奈地捂住脸,一副我不认识眼前的这个背着女生的家伙的样子。 甘天正欲解释些什么,只见一道火焰吐息落在学校门口的那条商业街上,在几个呼吸之内从街尾一直扫到街头,燃起了冲天的大火。 ‘天呐!这家伙真的有这个技能!’虽然惊讶,但早已在梦境里见识过这些场景的甘天还不至于像那些同学一样疯狂地往后逃去,也不会像甘若一样愣在那里。 ‘可恶,下一击是哪里,对了,是那个破图书馆!’甘天当即对着还在发愣的甘若大吼道,“快走,我们去学校的侧面” 在所有的学生都往着学校的后面疯狂涌去的时候,甘天带着甘若穿越人群,来到了学校的侧面。这里除了一堵带着锋利矛刺的围墙,就只有一间厕所了。如果没有背上的林静的话,甘天可以很容易从厕所那里翻上去,然后把甘若也拉上去。可是现在,显然甘天自己是不能放弃林静的。 “甘若,你先走!我在下面垫着你”思虑一番后甘天这么对着甘若说道。 “那你这么办?”甘若敏锐的发现了甘天的打算。 “我是不可能丢下她的,你先出去吧,哥哥另有打算” “哥哥,难道你以为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把你丢在这里吗?”甘若认真地说。 “现在可不是你能耍脾气的时候,听话!”甘天加重了语气。 甘若的神色一黯,退到了远处。“哥哥,你看你的样子,你还有多少体力呢?” 甘天没有回答她,的确,到现在他早已是气喘吁吁了,他的体质远远没有我想象当中的那么好啊。不过甘天更加愿意相信这是因为在自己背上的林静长胖了,正如老爸常常对他说的,男人,什么时候都不可以说自己不行的。 “小若,我”就在甘天准备再次劝说她先行离校时,远处的坎特尔喷出一道火焰吐息,瞬间淹没了他们。视线一下子便被那火焰的颜色完全占据,甘天知道自己会在下一秒就像那条大街一样燃烧起来,变成灰烬。然而,没有预料之中的毁灭,只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在意识模糊的连时间流逝也无法分清的维度中,甘天好像看见了一道紫色的光芒出现在他的左手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未知的彼岸呼唤着自己,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向着那个方向坠落而去。 迷雾笼罩的天空中,一道巨大的紫色光轮旋转着在瞬间显现。然后,处于发懵状态的甘天以一个全新的姿态,从天而降。 “终于出现了,紫色的皇帝,看来我得赶快撤退了”远处的铁面人冷笑着,转身便跃入夜空中,在迷雾的掩护下消失不见。 NO.6皇帝的觉醒(1) 当甘天的五感恢复的时候,已经是在半空中了,他还没有回过神来,便从空中坠落到地上。沉重的身体,令甘天的双脚一下子陷入了土中。 “什么情况?”甘天看着自己紫色的双手,记忆瞬间就回到了昨天,回到了那个梦境里。‘糟糕!’甘天马上就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然而,和梦境中一样,甘天的指令没能被他自己的身体很好地接受,相当于是慢了半拍。就在甘天晃动着身体的时候,那只怪兽按套路出牌了,一个火球砸在他的胸口。 轰!甘天一下子被打得倒飞而出,将一栋一层的民房砸得粉碎。 在心里说了一句抱歉后,甘天便移动着身体想要站起来,他知道这个混蛋下一刻就会咆哮着向自己扑来的。胸口处的灼痛感提醒着甘天,这里是现实,不是梦境。‘可恶,这样下去会死的’甘天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身体。 坎特尔咆哮着,疯狂地向甘天冲过来,彼时后者才刚刚站起。于是乎,甘天悲催地被它一角顶翻,翻滚到一边,一路上不知压毁了多少自行车。甘天又站起来,然后被它一个火球直接炸翻,带着火焰在地上翻滚着。‘靠,我的身体你给点力啊!’甘天在心中咆哮着,扑过去抓住了坎特尔的双脚。 然而,坎特尔的力量明显的比甘天更强,一脚就把其踢翻出去。 然后,和梦境里类似的情节,甘天不自觉地想要和它战斗,想要阻止它向前迈进的脚步。可是,甘天实在是太弱了。他一次次地被打倒,又一次次地站起来。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心里不禁产生了这样一种想法‘就算没有一个人为我加油,我也要继续战斗下去’ 甘天不断地重复着被打倒又站起的过程,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少时间,但想来是不会比他做一张理综试卷的时间长的。终于,甘天被坎特尔一个甩尾打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一栋大楼上。脆弱的大楼当即被甘天拦腰击断。紧接着更加倒霉的事情发生了,断裂的上半截大楼向着甘天的方向倾斜着,倒在他的身上,给予了他再一次的重击,将他的上半身都暂时的掩埋了。 “这个时候,小若应该是会来叫我起床的吧”甘天苦笑道,在下一个瞬间,他的脑海极剧地波动起来,“小若,小若,小若怎么样了。我居然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想起她来”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让甘天掀开了身上的废墟,看向学校的方向,看向他先前所在的地方。在那里,只有一个正在燃烧的变成废墟的厕所,以及一段同样燃烧着的倒塌的围墙。甘天想它的火焰一定有着某种特性,不然不至于燃烧得这么猛烈。 “可恶,小若她,可能死了啊”甘天转过头,死死地看着眼前的厄兽。仅仅是思考了一下那种可能,他的心中就宛如火山爆发一般了,‘我怎么可以在一个没有小若的世界里生活,我怎么可以让她在我面前死去。不行,这种可能是绝对不能成立的。我要摧毁灾厄的源头,我要摧毁一切’ 一种漆黑浑浊的感情从甘天的心底里浮现,吞噬了他的所有理性。此刻,仿佛另一个自我在甘天的体内睁开了双眼,支配了他的身体。甘天的五感都还存在,但是他已经不是按照一个普通的高中生的模式来思考问题了。甘天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件事“杀了眼前的这个丑八怪!” 坎特尔似乎是发现了甘天的不同,在下一秒便一道火焰吐息喷射过来。甘天举起自己的左臂,挡在面前,在那一刻,甘天看见了一个紫色的叶脉状的发光的符文在他的手背上浮现而出。 轰!甘天被坎特尔接着打过来的一个火球直接打飞,撞进一片居民楼中。 坎特尔咆哮着,一个火球在嘴里酝酿成形,却被甘天丢过去的一辆小车直接击中,在它的嘴里爆裂开来。坎特尔痛苦地咆哮着,嘴里冒着黑烟。 “铠化!”甘天冷冷地开口。在甘天的左手手背上,那个紫色的叶脉状符文再度显现,并迅速地转为赤红色。在甘天变成紫色的巨人的时候,他感觉好像是在自己的体表上覆盖了一层紫色的未知物质。现在一层赤红色的物质在自己的左前臂上浮现,变成了一层赤红色的肉质铠甲。虽然看起来是肉质的,但是甘天感觉它的防御力远胜身上的那层紫色物质,而且在这层赤红色的铠甲上长满了倒向的血色棘刃,充斥着破坏与血腥的气息。 坎特尔咆哮着低下头,一角向着甘天顶过来。然而铠化之后的甘天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不是刚才那个状态可以比的,他轻易地避开了它这缓慢的撞击,揪住了它头上的角。 “去死!”甘天残忍地笑着,用力地将它的头按在地上,按进那脆弱的水泥路面里。 坎特尔挣扎着站起来,又被甘天一脚踢得连连后退。以现在的甘天的力量,该是它被他压着打的时候了。坎特尔咆哮着,企图喷出一个火球来,这也是它发动速度更快的一个技能。然而甘天直接飞起一脚,从侧面踢在它的嘴上,那个火球当即爆开,将它的几颗牙齿都崩飞出来。被甘天如此打击的坎特尔也愤怒了,它的眼睛违反规则地转动了一百多度,对准了甘天的方向。可是光是掌握了甘天的位置,是根本改变不了什么的。 甘天凭借着自己更快的速度,在它的面前移动着,一边躲避着它那长长的镰刀般的手爪的缓慢攻击,一边不断地用他手上的棘刃还击着。它的皮肤很硬,但是挡不住甘天的棘刃。一道道的伤口出现在它的体表,渗出同样青灰色的血液来。伤势的加重进一步地激发了坎特尔的凶性,甘天感觉就像是之前无力反抗的自己一样。一次次自不量力地主动攻击,一次次地被打倒,一次次地流血。 终于,在甘天一爪抓破了它的一只眼睛后,倒在地上的坎特尔陷入了最后的疯狂状态。一团火焰涌现在它的嘴边,这是火焰吐息。下一秒,这火焰吐息便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喷射而出,差点便将正骑坐在它身上的甘天给烧到了。甘天翻滚而出,只见从它口中喷出的火焰源源不绝,宛如一把炎之剑,在夜空中闪耀着光芒。这火焰的力量完全不是之前的吐息能比的,如果说之前的火焰是燃烧的气体的话,这东西就是一个全面燃烧的固体,随着火焰的延伸渐渐崩毁。 “拼命了!”甘天有些恢复了理智。 坎特尔将头一甩,这把炎之剑便扫过一片楼层,所过之处纷纷爆裂,又被纷飞的火焰所引燃。甘天看着只剩半截的燃烧的楼层,意识到绝对不能被这东西打中。 炎之剑沿着大地前进,留下一条几乎烧融了的燃烧着的沟壑,以可怕的速度向甘天逼近。坎特尔只要一甩头,这东西就可以扫过它面前一百八十度的范围,逃跑的速度肯定是不够的。看了一眼熊熊燃烧的城市,甘天腾跃而起,躲开了这一击。 坎特尔转过身,炎之剑随着他的头颅一起摆动过来,在空中荡起了一波毁灭的风暴。 “可恶!”甘天只能不断地跳跃,在地上翻滚着,狼狈地躲避着它的攻击。但是甘天知道,这么强力的攻击一定是不能持久的,看来这头发狂的怪兽是把它这么多年来积攒的能量都用出来了。 果然,没多久,坎特尔的火焰便继续渐渐地黯淡下去。甘天在一处没有火焰的空地上停住,这里是某个小区自带的休闲广场,现在已经是逃得连一个人都没有了。之所以停下来,到不是因为甘天觉得怪兽的力量已经用完了,而是因为,他自己的力量好像不足了,大脑已经晕眩起来。 坎特尔咆哮着,嘴里的火焰还没有完全熄灭便向着甘天直冲过来。甘天背对着它,下意识地说道“铠化!”话一出口,他左臂上的赤红色肉质铠甲便消失了,他的右小腿却被同样的赤红色肉质铠甲完全包裹。 甘天压下身体,左脚深深地陷入地底,右脚上的赤红色棘刃纷纷张开,宛如一枚枚嗜血的牙齿。大地在坎特尔疯狂地冲击下颤动着,就在它来到甘天背后的瞬间,他迅疾地转身,踢出一脚。坎特尔的尖角已经到了甘天的胸前,但他的右腿更快地击中了它,锋利的棘刃刺入了它的血肉,毫无阻碍地一带而过。坎特尔的头颅被甘天的一击直接踢碎,随着他转了一圈,右脚无力地落在地上的同时,身后传来坎特尔的尸体轰然倒地的声音。 甘天在那层紫色的物质里剧烈地喘息着,这可比跑两圈还累啊。接着甘天无力地半跪在地上,铠化也随之解除了。甘天的眼皮越来越沉了,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陷入昏迷之中了。在甘天的最后时刻,他凭着本能张开了自己的左手,一个紫色的叶脉状的符文在他的手背上显现的同时,一个紫色的光轮出现在坎特尔的尸体上方。随着甘天左手的握紧,那个紫色的光轮也随之旋转着下降,将坎特尔那庞大的身躯毫无声息地吞没了。 做完了这一切的甘天最后在心里叫了一声小若,便陷入了彻底的迷失之中 NO.7皇帝的觉醒(2) 仿佛在一个黑暗无际的宇宙之中漂浮着,因为没有任何绝对的参照物,所以甘天没有确定的时间,也没有确切的位置,更不用说动量了。甚至有时候,甘天连他自己的存在也感受不到了。甘天仿佛变成了这冰冷死寂的宇宙本身,在更高位的宇宙中宛如一个死去的世界之卵般漂浮着。 这样漫无目的的漂浮不知持续了多久,随着那种冰冷的感觉渐渐加剧,甘天的意识也渐渐地恢复。甘天听到了火焰燃烧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在大声地呼喊的声音,这些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像一柄柄利刃一样将他所置身的冰冷宇宙撕碎了。甘天立即意识到自己是躺着的,而且不是躺在家里的柔软的大床上,是一种坚硬并且凹凸不平的存在。并且更加悲惨的是,甘天的双腿是泡在水里的,而且应该是泡了有一段时间,因为他几乎感觉不到脚的存在了。如此复杂的情况,让没有多少生活经验的甘天根本就猜不出自己究竟是躺在什么东西上。 睁开眼,是一方澄澈的夜空,几颗星星在漆黑的天幕下宛如珍珠镶嵌其上。甘天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日子没有看见过如此干净的夜空了,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甘天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双手,除了冻得痛之外没有什么大碍。他打量着四周,发现自己是在一个深坑之中,而他的双腿,正泡在坑底的积水里。甘天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墙壁勉强站稳。甘天想如果自己再晚一点醒过来的话,恐怕他就只有活活冻死了。不过现在的情况也很不妙,甘天的校服裤子已经湿得差不多了,紧紧地贴在他的皮肤上,吸取着他的热量。上身虽然还是干的,但是在深秋的夜晚,学校发的那种蓝白相间的秋服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在打了个寒战后甘天立即意识到,如果他不尽快地从这里逃出去,他将会被活活冻死。 甘天再次打量着坑口,仔细地观察着外界的情况。他看见渐渐隐没的火光,想来是被人们扑灭了吧。可甘天没有听见任何人的声音,之前他在迷茫之中明明听见有什么人在大声地呼喊着什么的。甘天试着大声呼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他想要爬上去,可是他所在的这个坑与其说是一个坑,在结构上它更像是一口深井,目测起码有十米深。它的坑口和坑底是差不多大小的,坑壁也是惊人的光滑,难以想象这是自然形成的。 “对了,我是怎么掉进来的”甘天回想着当时的状况。甘天依稀记得自己最后是使用了一个回旋踢,将那头厄兽给干掉了,然后,甘天就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了。‘对了,我应该是倒下了啊。等等,我好像发现了什么。’甘天沿着坑壁走了一圈,在脑海中大致画出了它的图像,果然,这是一个脚印,非常大的脚印。 得知真相的甘天不禁仰天长啸,难道自己要成为史上第一个被自己的脚印干掉的人吗? 甘天看向自己的左手,在一段时间之前,上面还有一个紫色的叶脉状的神秘符文,他是一个巨人。可现在,他变回了原来的自己,标准的原装货,甘天可以确定自己没有得到任何加成。他感觉自己仿佛是被某人操纵着虐杀了那头怪兽,前面那顿好打算是他自己包了。 “靠!打工你也要给钱啊”甘天歇斯底里地捶打着坑壁,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其实在甘天的大脑彻底地恢复清醒的时候他就已经想起来了,他那可爱的妹妹小若还是生死不明。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活下来的话,那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就这样在这里挂掉算了,好歹也是自杀的。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请你不要睡懒觉,请你不要睡懒觉,早起早睡身体好!” 这是甘天的手机铃声,确切地说,是他特意为甘若选定的铃声。甘天手忙脚乱地在身上翻找着,可是没有找到。声音还在响着,甘天立即意识到那声音是从水中传来的。甘天急切地弯下腰,却忘了自己那僵硬的双腿无法提供足够的支持,然后他就跌进了水中。在水中摸索一番后,甘天终于找到了那部山寨防水机,‘山寨机就是牛啊!’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后,他不顾冷得惊人的手机便将其贴到了耳边。 “哥哥!这个电话我已经打了不下五次了,我需要一个解释!”甘若的声音听起来都是满满的关切啊。 确定了甘若的声音后,甘天不禁哽咽起来,语无伦次地说“太好了,小若,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的!” 电话另一头的甘若沉默了几秒,甘天想她一定是想起来上次他替她抓小强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甘天:小强,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的。 “哥哥,你没事吧。”甘若的语气有所缓和。 甘天在水里翻了个身,让自己挤在水边那小小的陆地上,至少是脱离了那凉水了。“我暂时还没事,比起这个,林静怎么样了。” “她很好!”在听到甘若突然阴沉的话语时,甘天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紧接着她就快速地说“哥哥你还有心思关心她啊,看来你很好啊,那就自己回家吧。” “等一下!”甘天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出声。 “所以,还有什么事情?”谢天谢地,甘若没有像上次在门口一样直接把自己丢下。 “我被坑了!”甘天老实答道。 “什么?”甘若显然没有理解甘天的意思。 “我现在在一个大坑里,冻得要死要死要死的。小若,赶快带条麻绳来救我吧。不然明天你就看不到你英俊的老哥了,对了,别忘了我的战服。”甘天特意提醒道。 “额哥哥你到底在那里啊”甘若问。 “都说了,我在”我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耳边传来一个令人绝望的声音,“系统即将关机。bebe!” “靠”甘天怒摔手机,这电也断得太是时候了。 一想到叱咤校园数十载的自己可能就这样被自己的脚印坑死了,甘天就想笑,自己可是叫做甘天的男人,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挂掉。虽然心里想的很痛快,可是他确实没有什么好方法逃出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地蜷着自己的身体,保持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静静地等待着救援。 汉江平原上深秋的寒冷穿过甘天的蓝白相间的校服,如同一只冰冷的手将他紧紧地握住,渐渐地闭合。很多时候,甘天都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那个冰冷死寂的宇宙里,可是每当他感觉要化为这冰冷死寂的宇宙本身之时,他的耳边就会响起那熟悉的声音。“哥哥!哥哥!快起床啊!”然后他的精神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一阵,这样重复着这个循环。 不知循环了多少次后,甘天好像真切地听到了甘若的声音。恍惚中,他好像看见坑口处出现了不少穿的像消防员的人 当甘天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自己的床上了。至于自己是怎么被救上来的,甘天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NO.8皇帝的觉醒(3) 当甘天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家里了。至于自己是怎么被救上来的,甘天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小若!”刚刚醒来的甘天便在床上大喊着她的名字。 “怎么了?”甘若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我饿了!” “自己下来吧。” “我可是病号!”甘天大声地抗议着。 “如果你可以保证今天都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的话,我就亲自喂你。”甘若笑道。 “那我还是下来吧。”甘天妥协了。‘不愧是我的妹妹,对我的弱点这么了解’甘天在心中对她表示了肯定,但转念一想,他好像还不知道她的什么有价值的弱点啊。这绝对不是因为甘天不够关心她,而是因为她真的和普通的女孩不一样,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早熟” 昨晚的冰冷时间似乎并未对甘天的身体造成什么明显的影响,更多的是体现在心理上了,现在他看见坑就会心中一凛。甘天花了一点时间,从衣柜里翻出另外一件校服换上便下了楼。一楼的客厅里,甘若正坐在椅子上看着有线电视,不用说甘天都能猜出里面是新闻。 “居然还没停电啊!”甘天感慨了一句,走到电视机前。 不出他所料,出现在上面的是他们国的电视名嘴——肖松,他也是国官方频道的主持人。甘天对他说了些什么毫无兴趣,反正和他自己是没什么关系的,在和那个怪兽战斗的最后阶段甘天有确认过周围生灵的存在。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当时究竟是使用了何种力量,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桌子上摆着一份热气腾腾的面条,准确的说,是一碗速食的泡面,据说这种食品刚从中洲引入国的时候还一度成为了流行,后来因为官方的大力有害宣传才把它的热度消减下去。即便如此,泡面这种食物还是出现砸那些懒得做饭的人和没钱讨生活的人的餐桌上,也算是在明洲生存下来了。至于它能不能在明洲发展壮大,那不是甘天这种小民应该关心的事情。 甘天怀着感激的心情把这碗面吃完,见甘若还在关心国家大事,不想打扰她的他自己一个人出了门。一出门,一股清新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要是平时,甘天只要在外面待上超过一个小时,就会一鼻子灰。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大火把空气中的那些颗粒都燃尽了呢?他的脑中突然产生了这种想法。 在昨天的大战中,有一辆小车飞过了一整条街区,一头扎进了他家的厕所。结果不用说,它当然是和他家的厕所同归于尽了,要知道甘天每天早上可是有来一炮的习惯的啊。没办法,它只是变形而没有爆炸甘天就应该庆幸了,他只能去大街上找寻一个可能完好的厕所了。 刚刚发生了这样的大灾变,即使这里没有受到什么直接的攻击,大街上也是人迹寂寥。少有的几个人也是行色匆匆,一副紧张的样子,仿佛是置身于一场战争的边缘。当坎特尔在远方咆哮的时候,这里的人们也是心惊胆战吧。甘天看着那些紧闭的店门,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向学校的方向。 在他所在的这条街的尽头处,是陵江县的标志性建筑——鄂皇轩,也是这里最大最好的酒店。远远的甘天就看见它的招牌下面被开了一个规则的大洞,里面是蓝的无可挑剔的天空。‘这都没倒,果然不愧是我们这里的地标啊,那里一定有可以使用的厕所的’甘天这样想着,加快了脚步。 前方,被坎特尔践踏过的地方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废墟,只有几个消防员在不懈的搜寻着可能的幸存者。火焰早已被扑灭了,现在进行的主要是各种各样的清理工作。除了国正规的消防员之外,有更多的穿着特殊制服的人在灾区里搜寻着什么,还有一些穿着防化服的人在采集着坎特尔在战斗中滴落的体液。国的政府在这次的事件中表现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基本上在战斗结束的几个小时后,就有大量的士兵和消防员从附近的各个城市赶来支援。在小城怪兽事件的信息像暴风一般席卷全国之前,他们成功地控制了小城里的信息流通,拦住了大部分的信息。为了避免恐慌,他们还在网上散布了更多的虚假信息来混淆视听,更不用说伟大的国家新闻了。 此刻,清理工作已经基本完成,或许还有尸体没有从废墟里挖出来,但是那些特殊工作人员已经全部撤退了。在一排排的裹尸袋前,警察们摆开桌子,耐心地应付着那些悲怆的失去亲人的人们。 在黄色的隔离带旁的某处,一个中年男子望着里面的废墟,正是神荼。良久,他缓缓地叹了口气道“想不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消失了数千年的灾厄要重新降临明洲了” “师傅,连你也打不倒那厄兽吗?”站在他身边的一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一脸正气的少年恭敬地问。如果我在这里,我一定会惊叫出声,这不就是疯子吗? “这不是普通的厄兽,它来自于一个未知的地方,有无比强大的力量。据我所知,这种体型的厄兽已经远远超越了上级厄兽,被称为洪荒级厄兽。” “那那个打倒了洪荒级厄兽的紫色巨人又是谁呢?看起来他不像是厄兽。”疯子又问。 “这不是你可以知道的事情,明白了吗?”神荼冷冷地说。 “是。”疯子连忙应道。‘师傅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年里也只来指点我几次修行,没有教过我多少真正的降鬼之术。今天好不容易碰见了,我一定要让他传我一招半式的’疯子这么想着,脸上却流露出悲伤的神色来。他看着那些裹尸袋,看着那些悲伤欲绝的人们,眼中渐渐地泛起了泪光。 “怎么了?”神荼发现了疯子的变化。 “师傅,我本来是可以救更多人的,可是可是我自己本事不够啊!”疯子悲伤地说。在灾变发生的时候,他按照神荼的命令在一个小区附近待命。当坎特尔出现的时候,他就接到了神荼让他撤退的命令。于是疯子当即骑上他那辆破旧的自行车,一边试图引导人们一边远离着坎特尔的方向。 然而当坎特尔发出吐息之后,所有人都慌了,这已经不是撤退了,这是一场拼命的大溃逃。疯子跳下车,凭借双腿在人流中艰难地前行着。在一个拐角处,两道奔腾的人流在这里相汇了,人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撞击着。场面混乱无比,惨叫声此起彼伏。疯子看见几个人倒在地上,而后面的人在坎特尔的威慑下仍然不管不顾地踩过去。惨叫声被坎特尔的咆哮淹没,不断颤动的大地不断挑战着人们的底线。疯子拼命地靠过去,将其中的一个小孩先拉了起来,后者还只有五岁左右,哇哇大哭的他看起来还有旺盛的生命力。疯子试图再将一个人拉起,几个大汉挤过来,险些将他也推倒了。 他只能紧紧地把那个啼哭的孩子抱在怀里,随着这人流而行,有好几次,他都差点跌倒在人群里。但是他摇晃了几下身体,又站稳了。当他带着那孩子回到那个路口的时候,那里已经只有几具温热的尸体了。毫不夸张地说,被人们自己杀死的人类,几乎是坎特尔所杀的一半。 神荼沉吟一番,拿出一叠名片来,上面歪歪扭扭地用特殊的红色物质写着神荼二字。“这些符给你。” “这是?”疯子惊疑不定地接过符。这符显然和他给甘天的完全不是同一个级别的,光看那鲜血一般的颜色便可以知道这神荼符有多么不凡了。 “此乃”神荼的话刚出口,他便脸色一变,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样迅速将头转过三十度,看着一个从不远处经过的也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年身上的校服和疯子的完全不是同一个等级的存在,在价格上也有着天壤之别。这么说吧,疯子穿的是被学校淘汰了的老式校服,是他从一位学长那里继承而来的。少年虽然面容清秀,但他的相貌在现代的社会里可是相当平凡,是那种丢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到的类型。眼神谨慎的他正在快速地通过这里,走向一家仍然营业的大型酒店。 一旁的疯子也跟着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只看了一眼他便是惊叫出声“甘天!” NO.9皇帝的觉醒(4) 一旁的疯子也跟着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只看了一眼他便是惊叫出声“甘天!” 然而那个少年,也就是我,却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走进了鄂皇轩,消失在旋转大门处。 “徒弟,刚才走过去的少年可是你的同学?”神荼收回目光,问还在张望的疯子。 “是!”疯子老实答道。神荼看了一眼我消失的方向,从自己的怀中又拿出一张古朴的符篆递给疯子。这张符篆明显与与神荼之前给予疯子的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先不论它这更加充满道之气息的材质,光是它上面刻画的复杂无比的符文,就已经让疯子激动不已了。 “我见你的同学身上邪气惊人,想来必然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遭遇什么大祸。”神荼说。 “那我应该怎么做呢?”疯子面露担忧之色。 “我之前给你的符是用我自己的血写的,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感知邪灵的范围也更广。而且这些符里面的灵力还算强,配合你掌握的那点道术,对付一般的邪灵是绝对没问题的”神荼还在说着,一旁听着的疯子已经是心潮澎湃,‘有了这种符居然就可以对付邪灵了,那我不是和距离一个真正的道士又近了一步吗?哇哈哈哈哈哈!’ 他们所说的邪灵可不是在民间广泛流传的勾魂女鬼之类的存在,虽然邪灵和那些传说里的孤魂野鬼有一些相似之处,但他们又有着本质上的不同。据神荼所说,民间流传的这些鬼故事基本上都是对邪灵的以讹传讹,不可尽信。要说邪灵,就不得不说灵的存在。在这片天地中,万物生而有灵,而且越富有情感的生灵,其所拥有的灵也更加强大。当生灵死亡时,灵就会自然地脱离身体,化为民间传说里孤魂野鬼般的存在。但是这种灵是没有任何意识可言的,它连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都不如,没有任何的本能。这样的灵在自然界里存在一段时间后就会自动消失,人们传说它是归到了一个新诞生的生灵身上,也就是所谓的转世重生,但是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这种说法。而能让灵转化为邪灵的力量,被神荼称为灾厄之力。这称谓不是他取的,而是从很久之前便流传下来的东西。当一个灵暴露在灾厄之力下的时候,它就会被转化成邪灵,变成一种具有生存本能的东西。和灵一样,邪灵不能独自在自然界中长久地存在。为了生存的邪灵要么附到同样具有灾厄之力的厄兽身上,要么附到一个拥有灵的生灵身上。附到厄兽身上的邪灵基本上就会被后者所控制,变成后者力量的一部分。而被邪灵附身的普通生灵就惨了,邪灵会在他们面前制造幻像,想法设法地夺走他们的生命,只为了死亡后自动脱离身体的那最初的灵。灾厄之力在自然界中随机地出现着,神荼曾经尝试着弄清它出现的原因,但是变数太多,他最后也只能感叹一句“此乃天数!”的确,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灾厄之力,邪灵早就灭绝了,神荼这种道士也得跟着一起失业。 “他不是普通人,你万万不可失了礼数。嗯——!”正在说着的神荼终于发现了傻笑的疯子,他无奈地摇摇头,干咳了一声,把走神中的疯子给惊醒过来。 “对不起,师傅!”疯子低着头,惭愧地说。 “罢了!”神荼大手一挥,疯子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道送出了将近五米左右。“师傅!”疯子吃了一惊。 然而神荼已经转身走进了废墟之中,那些正在灾区里的人都对熟视无睹,就这样让他走进了废墟深处。“师傅不愧是师傅,道术之精妙完全不是我可以比的啊。”疯子感叹了一句,便一头冲进了鄂皇轩之中。还好鄂皇轩现在基本上都没有什么人了,不然就他这个样子冲进去,一定会被马上当成劫匪给抓起来的。 与此同时,一身轻松的甘天早已面带微笑地离开了鄂皇轩,行走在一条熟悉的街道上。刚才看见疯子的时候甘天倒是吓了一跳,一想到他们都是在这场灾变中劫后余生的人,他就有一种他会来找自己叙旧的强烈预感了。当甘天听见这家伙叫出自己的名字时,他再次吃了一惊,因为这家伙这次居然叫对了。甘天已经放慢了脚步,准备漠然地接受疯子扑上来的结果,但是出乎预料的,他居然只是往自己的方向看着,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甘天想这一定和他旁边站着的那个帅帅的大叔有关,说不定这就是他挂在嘴边的那个师傅。 机会来了自然是要抓住的,甘天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直接走进了鄂皇轩里。现在看来,自己的这个决策真是无比的正确啊,要是被他缠住,不知道又会引出多少无谓的对话来,甘天可招架不了。 离开了鄂皇轩的甘天先去了一家距离学校比较远的手机店,一口气把新手机和电话卡的问题都解决了。这次在手机的选择上甘天倒是考虑了许久,最终他买了一款正版的防水机,足足花了他七千大洋啊。当然,在买完电话卡后甘天就给他爸打了个电话,抱着最后的一丝侥幸希望他能给自己报销一下。结果接电话的是老爸的秘书,这家伙居然把甘天当成了电话骗子,无情地将他挂掉了。‘回头一定要让我爸教育教育你!’甘天愤愤道。老爸不接自己的电话是常有的事,他这样一个新晋的成功人士总是那么忙,忙得连陪甘天的时间也没有。 但是甘天非常理解他,毕竟自己平时给他打电话也只是要钱,而且比起总是关注着大人们关注的时政的他,甘天还是更愿意让甘若陪着自己。 在那之后甘天便去了一家还在开张的餐馆,点了一些包子和几个小菜。本来甘天是想叫上甘若一起的,可是貌似她一直是反对他吃这些比较油腻的食物的,像烤鸭啊炸鸡什么的,一直都是被她严词拒绝的食物。看来甘天今天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独享了,当然,节俭的他最后还是要把吃不完的食物打包的。 就在甘天吃的兴起的时候,两个人坐在这张桌子的两边,对他构成了包围之势。甘天立即警觉起来,不动声色地擦擦嘴,一边拿起一个包子嚼着,一边用余光打量着眼前的两人。瞬间,三个问题直击他的大脑“这不是甘若吗?这不是疯子吗?他们是怎么到一起的?” 似乎是察觉到甘天已经发现了他们,甘若先开口了,“哥哥,今天这个疯子突然找上门来,说是你的好朋友,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什么事?”甘天头也没抬。 “额是这样的,警察今天要对那些知情人进行调查,你和甘若都在其中。”疯子看着桌子上的食物,目不转睛地说。 “真的?”甘天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一旁的甘若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真的!”疯子再次强调。 “哦!”甘天低下头,继续嚼着包子。甘天知道疯子有个姓刘的本家亲戚在警局里做官,所以他的消息应该是准的,而且应该是提前的。果然,甘若的手机立刻就响了,是警局发来的通知。疯子想凑过去看一眼,但甘若十分大方地把整个手机都摆在他的面前,让他可以看清每一个细节。 “甘天!时间快到了,别吃了。”疯子劝甘天。虽然他这次没有在甘若的面前把甘天的名字叫错,甘天还是无视了他,不管不顾地吃着菜。 “甘若,你说说你”疯子转向甘若,却发现后者已经吃了起来。他看看甘若,又看看甘天,最终充满无奈地叹息一声,加入了甘天的早餐队伍。 甘天一边吃,一边用余光打量着甘若。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看着甘若的时候,疯子也在偷偷地看着他。 ‘这样不行啊,我上次给他的符一定是被他扔掉了,一点感应都没有了。这次如果我还是直接给他的话,他一定会直接扔掉的。不行啊,疯子,你得想个好办法啊。’苦思冥想的疯子随即插上了想象的翅膀,飞到了我这等常人无法理解的维度。在他的大脑中出现了这样一副画面:衣着华丽的甘天被一道人形的黑影追逐着,被逼到了一个墙角,吓得瑟瑟发抖。就在此时,拿着鬼道神符的疯子从天而降,大吼一声“邪灵退散!”一道金光随即从鬼道神符之上释放而出,人形黑影随即灰飞烟灭。劫后余生的甘天兴奋地抱住了疯子的大腿,恭敬地递上一叠钱道“大神,我们做朋友吧”意气风发的疯子一边推托着,一边克制不住地哈哈大笑。 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的疯子没有注意到,他的笑声已经穿过了他的幻想,传到了现实之中。 还好甘天在疯子笑起来之前就和甘若交换了眼神,拿上几个包子,留下一点钱就跑路了。其实在甘天和甘若短暂的眼神交流中,也有一段剧情的。甘若:哥哥,他这是在发呆吗?甘天:错,是发疯。甘若:这就是你们称他为疯子的真正原因吗?甘天:又错,这只是他不为人知的癫狂一面,我们今天算是发现了一片新大陆了。甘若:我感觉他好像是想到什么好事了,马上就会笑起来的样子。甘天:没错,所以我建议我们在他笑起来之前赶快逃跑吧,不然大家都会因为他而记住我们的。甘若:嗯!我:等等,拿几个包子再走。 NO.10皇帝的觉醒(5) 甘天带着甘若蹑手蹑脚地走出餐馆,然后他就拉着她,一口气跑出二百多米。在确定疯子已经不可能再找到他们之后,他们才停下来,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哥哥,放手。”甘若说。 甘天尴尬地笑着,松开了一直握着的手,看来甘若还是在生自己的气啊。甘若环顾四周,朝一条无人的小道走去,甘天连忙跟上。“小若,你这是要去哪里啊?”甘天问。 “警局!”甘也没看甘天一眼。 心中苦涩的甘天只能苦笑着跟上她的脚步,没有了那七千块,想来只能靠时间来冲淡一切了。 在警局的走道里,有很多等待传唤的人等在这里,甘天和甘若也在其中。比起那些来晚了没有座位的人,他们还算是幸运的,至少他们两个在木制的长椅上占据了一定的空间。这里的气氛很低沉,人们的表情都有些麻木,或许他们都是那场灾变中比较接近的人吧。发生了这种事,谁都无法保持沉默,谁又都保持着沉默。 当然,此刻坐在甘天对面的瞪着他的疯子除外。看来甘天还是低估了他的力量,结果和他在这里相遇,也算是殊途同归了。甘天刻意地把目光移向一边,想着待会可能发生的事情。希望只是普通警察的询问吧,要是有什么国家特殊部门的人过来的话那就有些不妙了,毕竟自己可是没有任何正常理由地就出现在那个大脚印里了。 其实疯子这么瞪着甘天也是情有可原,毕竟甘天留下的那点钱对他来说那顿早餐来说是不够的,于是乎,疯子就只有自掏腰包了。一想到自己囊中羞涩的现状,疯子的心就在滴血,那可是他几天的餐费啊。遭遇如此打击的疯子悲愤地想着‘好嘛,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就在此时,一个人从审讯室里出来了,他还给甘天带来了下一个就是他的消息。 ‘去就去’心中有些慌张的甘天表面上还是神色如常,虽然老爸不怎么亲自管自己,但是甘天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非常成功的教育家。为了提升自己的胆识,在上次过年的时候他带甘天和甘若一起出去见了见世面,见到了不少这个国家里的风云人物。虽然甘天的表现总是不尽人意,可是他还是得到了实实在在的成长的。 一个警察带着甘天走进一间光线充足的审讯室,指引着他在一张比较舒服的折叠椅上坐下。然后警察便退到一边,把话语权交给了坐在我面前的五个年轻男子。这里的景象和甘天想象的完全不同,刚进来的时候他差点就傻眼了。传说中的铁窗呢?号称标准标语的“坦白从严,抗拒从宽”在哪里?那盏用来镇压嫌疑人的灵魂的宝灯怎么没开? 虽然甘天有些不想承认,但是毫无疑问的,坐在他面前的五个年轻男子个个都比他帅。他们穿的衣服也不是国常见的那种天蓝色加军绿色的警服,而是充满了神秘气息的黑色华服,上面绣着奇怪的符号,表明他们属于某个特殊的组织。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甘天拿起摆在他面前的那杯清茶,想要喝杯茶冷静一下。茶一入口,甘天便在心里暗暗吃惊,这可不是普通的茶叶啊,是出自中洲的金隆茶啊。坐在甘天面前的五个年轻人的面前也都摆着这样一杯茶,想来肯定是不会比自己的差的,他们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坐在中间的男子翻开一本用来记录的册子,语气平淡的开口道“你就是甘天吧。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那个紫色的巨人最后踩出的那个深深的脚印里吗?” 噗!甘天一口茶喷了出来,对面的年轻人纷纷变色。 这一刻,甘天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着。‘糟糕,一来就露馅了。要是被他们发现我就是那个紫色的巨人的话,不是把我逼成救世主就是把我逼成大魔王啊!’ “呛到了!呛到了!”甘天心虚地解释着。 “那你把你怎么到脚印里去的事情仔细地说一说吧。”坐在中间的男子严肃地说,显然他是这帮人的头儿。其他的人本来都是一脸的无聊,在甘天一杯茶的激励下,纷纷向他投来了认真的目光。 “其实我自己也不记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看着对面的一个年轻人把手伸到了桌下,甘天连忙改口道“但如果非要我说的话,事情要从三天前,我在我家门前看到那只黑猫开始说起以下省略字”甘天还记得老爸常常对自己说,在真正的聪明人面前,说谎是没用的,唯一的办法是用真相来掩护真相。 就在甘天在这边大编特编的时候,在这间房的隔壁,一间标准的会议室中,几个人围绕着一张巨大的橡木桌坐着。他们明显的分为两派,一派是穿着甘天在隔壁见到的那种制服的特殊行动人员,另一派只有一个人,独自坐在前一派的人的对面。墙上正在滚动播放着一些图片,都是昨天晚上的照片,里面不仅有坎特尔,还有那个紫色巨人。 “神荼”一个年轻人才喊出这两个字,就被对面的那个裹着黑袍的白色骨架粗暴地打断了。 “楚恒,只有你的父亲才有资格直呼我的名字,你以及你的部下们,都应该尊称我为神荼大人,或者是神荼道长,就像你叫你的父亲局长一样。”裹着黑袍的骨架淡淡地说道。这是神荼的一种道术,可以暂时借人类骨架为身体行动,至于声音和这身体行动的力量,都是来自于坐在颅骨中燃烧着的一道古符。赤红的火焰自他的双眼和口中冒出,看起来格外骇人。 被称作楚恒的年轻人敛去笑容,无比平淡地叫了一声“神荼大人!” “不错!”神荼用骨掌摸着他那空空荡荡的下巴,似乎是十分受用。 楚恒长出了一口气,接着道“在这次灾害中,我们遭受的经济损失暂时可以不管。可是陵江县足足有八百多人在这次灾害中死亡了,上千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还有更多的人失踪了。我想这些失踪的人要么是被烧成灰烬,要么就是被踩成肉酱了。神荼大人,你早就知道这件事吧,所以你让我们提前做好封锁消息的准备。” 神荼不置可否。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到底会发生什么呢?以我们国的力量,就算是消灭一只八十米高的怪兽也可以的。”楚恒有些激动了。 “伤痛是让人记忆最深刻的东西,不是吗?”神荼冷笑着“如果没有发生这种事,我一直在催促的那个计划也根本不会在一个月内就可以出结果吧。明洲度过了太久了和平时光了,它需要用一颗炸雷来让它清醒过来” 楚恒沉默了一阵,问“那依神荼大人所言,我们现在可以做些什么呢?” “厄兽是本来就消失在历史中的东西,而这次它的出现是由于某人的背后推动。而且我夜观天象,明洲即将迎来一场大劫。”神荼缓缓地说。 在场的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一场大劫,从神荼口中说出来的东西必然是非同凡响的。 “不过你们不必担心,我会去追剿那个让灾厄之力再现的人的。在我抓住他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你们就按照原定计划行动吧。如果可以把那种东西造出来的话,普通的厄兽基本上就不在话下了。” “神荼大人似乎有些低估我们的战斗力了。”楚恒不满道。 “低估你们?你们见识过真正的灾厄吗?”神荼反问。 “不就是怪兽吗?”楚恒嘀咕着。 “好,勇气可嘉”神荼笑道。在众人狐疑的目光中,神荼点指着某个方向,道“在你们的停尸房里,正好有一具尸体厄化了,事先声明,我可是不会出手的。” “正合我意!”楚恒站起来,一杆漆黑的重型狙击枪早已握在手中。见那个骷髅眼中的火焰渐渐黯淡,他追问道“那个紫色的巨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是紫色的皇帝,是你们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说完这句,骷髅的眼眶也是彻底地黯淡下去,那张古符燃尽了。 就在其他人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觑的时候,楚恒却是面露疯狂之色,冷笑道“开始疏散吧。”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他的同样拿着各式武器的部下们立即行动起来,冲出了这间屋子。楚恒自己也提着重狙翻窗而出,沿着房顶迅速移动着。他的命令通过现代的通讯设备传递到每一个特殊行动人员耳中,清楚地分配了每一个人的任务,一切都有条不紊。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在一分钟之内他们就可以完成疏散,并且将停尸房团团地包围起来。 一只电子苍蝇在智能系统的控制下从通风口飞入了停尸房,将它所看到的画面通过一块显示屏传递给楚恒。而楚恒此时正靠在通风口旁,只要那个厄兽的位置被确定,他就有一枪爆头的把握。然而,出现在画面中的,却不是预料之中的身体膨胀的厄化人类。死寂的停尸房里,除了不少已经被撕碎的尸体外,只有一道狰狞的血痕,沿着雪白的大理石地板移动着,蔓延着,一直到敞开的大门处。 楚恒的瞳孔一缩,他颤抖着声音,尽力地保持着平静告诉他的正在包围停尸房的队员们“那东西,已经,出来了!” NO.11皇帝的觉醒(6) 这时候,裤子也没脱的甘天正蹲在厕所里的某个坑位上,思考着生命的意义。事实上,甘天已经和他们交代了自己两天的日常生活了,没想到他们居然还不满足,非要甘天说到昨天才行。这些人连笔录都不做,就坐在那里听甘天编故事,他们没听累甘天就已经说累了。无奈之下甘天只好祭出了人有三急的法宝,逃到厕所里来理理思绪。老实说,甘天的故事都是现编的,能不能在最后与现实连接起来连他自己都是没谱的,怎么可能在他们面前冒险呢? ‘不过怎么说都感觉有些牵强啊,要不干脆跑路算了。’这个想法刚刚在甘天的脑海中浮现就被他自己的理智给狠狠地掐死了‘要是跑了不是更说不清楚了吗?’ 甘天有些烦躁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每当他想不出问题的答案时就会下意识地做出这个动作。 ‘算了,好歹我也算是个好人,我怕什么呢?’在心里鼓励了自己一句后,甘天就准备站起来。然而,一种异样的感觉袭上了他的心头,让他莫名的难受起来。 似乎只有甘天一个人的厕所里死一般的寂静,昏暗的白色灯光照射在潮湿的地板上,映出他有些苍白的脸来。寂静、寒冷、晦暗,种种元素聚集起来,在甘天的脑中组成了一个恐怖片里才会有的景象。 但是很快,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吼声,甘天左手上的那个神秘的紫色符文再度显现。甘天能感觉到,这个神秘的紫色符文对自己施加了什么影响,但他却本能地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思考这个问题。那种异样的感觉在紫色符文的影响下渐渐地变得清晰了,那是在面对着自己的天敌时才会有的感觉。它让甘天的心难受,又让他在同时有些兴奋。以后在甘天回想的时候,他才明白,这就是所谓的痛苦并快乐着吧。 甘天站起来,本该有些酸痛的双腿却是没有任何抗议的反应。在甘天缓缓地将门推开的时候,眼前的世界波动起来,仿佛在他的眼前存在着一片密度不断变化的空气一般。一层紫色的不明物质出现在甘天的体表,将他的身体完全包裹起来,他想现在的自己,看起来应该和昨天晚上的那个紫色的巨人没有多少差别吧。 甘天走出这个坑位,与一个同时走进这里的两米左右的人型生物四目相对。那看上去像是一个因为暴饮暴食而身体膨胀的工人,他的工作服已经被他巨大的身体活活撑爆,也只有几片印着xx技校的布条还挂在他的身上。他的头颅已经膨胀的不成人形,两颊张裂,布满锯齿的血盆大口几乎可以一口吃下一个脸盆。苍白的躯体上布满了青灰色的条纹,又被淋漓的鲜血染成暗色,暗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一道血色的道路从他的脚下一直延伸着,从厕所,一直到拐角处的停尸房。此刻,存在于他那溃散的血色瞳孔中的,只有本能的杀戮指令。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很悲哀啊。”甘天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也不知道他究竟能不能听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的身体和正常人一样大的原因,甘天不仅没有上次的那种不协调感,反而感觉自己的整个人都提升了。无论是体力还是视力,无论是力量还是智商,都有了极大的提升。之前的不爽感也随着自己的变化而完全消失了,代之以一种力量无限的感觉,似乎只要一拳就可以把这里的墙壁轰穿的样子。 可是当甘天看到镜子里映出的自己的身影后,他的心情顿时低落起来。出现在镜子里的,是一个完全被紫色的不明物质包裹的人,也就是甘天。那些紫色物质既不是鳞甲,也不是块状的铠甲部件,而是像一层皮肤一样包裹着我,‘皮肤’上则是混乱不堪的纹理。这些甘天还可以容忍,可是就连他的头部也是被这种物质完全包裹了,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些黑色的线条,在他的头上勾勒出眼睛的样子。 ‘果然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当我的富二代吧,这个样子出去绝对会被当成怪兽打的。’甘天无比郁闷地想着。 就在这时,那只厄兽咆哮了一声,带着血腥之气的一拳便直接向甘天轰来。甘天也在同时跳起,正面一拳对了上去。一大一小的拳头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后,双双向后退去。 甘天踉跄几步站稳了脚跟,就在他准备再次扑上去的时候,只见那厄兽抄起旁边的一把木椅就砸了过来。猝不及防的甘天被正面击中了。那把木椅当即爆裂开来,而他自己也是被砸倒在地,将身后的一级台阶都给压碎了。 ‘可恶,话说厕所里为什么会有椅子啊。’甘天立即站起来,心中愤愤道。刚才的一击虽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伤害,但是痛感可是实实在在的。 一击得手的厄兽张开血盆大口,就要乘胜追击。然而还未等他行动,甘天已经捡起了地上的一截椅子腿,投进了他的嘴中。以现在的甘天的力量,当即让那椅子腿刺进了厄兽的血肉之中。只见他痛苦的咆哮着,想要把那椅子腿拔出来。 这么好的机会甘天怎么会放过。 “铠化!”甘天的右小腿随即被那层红色的肉质铠甲所包裹了。甘天死死地盯着那头正在挣扎的厄兽,右腿上的血色棘刃纷纷张开,宛如一枚枚嗜血的牙齿。 咔嚓!厄兽咬掉了椅子腿暴露在外的部分,然后把剩下的连同嘴里的污血一起吐了出来。就在他咆哮着准备再度发起攻击时,一个红色的腿影,在他的眼中极速放大。 是我一脚踏裂了地板,使出了凌空一击。 血色的棘刃深深地刺进他的面皮,毫无阻碍地一带而过。他坚硬的脊椎骨在甘天的一击之下断裂了,头颅也随之破碎,整个身体被甘天带的倒飞而出,狠狠地砸在墙上。所有的动量似乎都被厄兽所吸收,当他从墙上滑下来的时候,甘天已经是稳稳的站在地上了。 ‘终于打倒了。’甘天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甘天注意到有什么东西浮在那具厄兽的尸体上方。凭借甘天现在的视力,他立即意识到那是一只电子苍蝇。甘天在网上听说过这种高科技产品,据说是用来执行一些特殊的任务的,在民间属于禁制品。 ‘不好!’甘天的心里本能地感觉到危险,然而已经晚了,在不远处的一栋高楼上,早已瞄准了他的楚恒扣动了扳机。楚恒的枪法很准,一枪点在了甘天的头上,爆出一大片的火花。 “就是现在,冲进去!”楚恒在通讯器里大吼道。 早已追着那血迹来到厕所前的队员们正准备冲进去,厕所里却传出一声爆响,紧接着一大片墙壁的碎片便扑面而来。一部分人当时就被砸倒在地,另一部分人躲过了冲击,同时对着厕所的方向疯狂开火。一个人拿出一颗手雷丢了进去,只听得又一声爆响,一团火焰从厕所门口冒出来,整栋楼似乎都震了一下。然后他们扶起倒在地上的几个同伴,几个人一路扫射着冲进了硝烟弥漫的厕所。 一番扫射之后,他们发现了一具倒在墙边的面相狰狞的尸体,以及另外一堵墙壁上的一个人形的窟窿。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楚恒冷着脸冲进来,看了一眼这里的情况后他便愤怒地冲着他的下属咆哮起来“人呢?” “人,不是在这里吗?”一名下属指着地上的那具身体小心翼翼地说。 楚恒怒极反笑,他看着那名表情严肃的下属,问“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很幽默?” “我怎么敢跟队长比呢?是吧。”那名队员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连忙改口道。 楚恒的嘴角抽搐一下,然后默默地举起了手中的重狙,对准了那家伙的头颅。就在此时,一名下属把一块胶板递到了楚恒面前,上面是一块扁平的金属。如果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如果把它再度展开,是一只电子苍蝇。 楚恒的脸色顿时阴沉到了极点,这可是当初他加入这行时,他的父亲送他的三神器之一,没想到就这样毁了。还记得他的父亲曾经对他说过,当三神器尽毁之时,就是他的黑色道路终结的时刻。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他跑不远的,追啊!”楚恒大吼道。 “是!”几个没有受伤的队员应了一声,然后他们就从那个人形的窟窿里一个接一个的走了。 楚恒没有亲自追击的意思,独自走正门离开了这里。其他的队员们随即行动起来,有条不紊地清理着战斗的痕迹。根据他们的保密条例,无论是那厄兽的尸体,还是停尸房里的血腥痕迹,都是不能被普通人知晓的存在。 NO.12皇帝的觉醒(7) 与此同时,在警局主楼旁边的一栋暂时充当拘留所的房子里,那些被传唤的但还没来得及审问的人都在这里等候着。几个警察和几个特殊工作人员守在大门处,防止有什么意外发生。 甘若犹豫着走出人群,立即吸引了那几个特殊工作人员的注意。其中一个高个子的年轻男人走过来,和颜悦色地对她说“你好,我是高河,一个不一般的警察。有什么事情尽管问我吧。” “我的哥哥刚才被你们叫去审问了,可是他现在不在这里。”甘若担忧地说。 “他叫什么名字。”高河皱眉道,他的心中有了预感。 “甘天。” “你先等一下吧。”高河说着拿出手机,进行着什么操作。突然,警局主楼那边传来一声爆响,整座楼层似乎都震了一下。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一些人好奇地往门口处移动着,想要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警察冲到人们面前,大声地说“大家不要慌张,要相信警察的力量,我们一定可以保护大家的安全的。” “没错,相信我们的力量,一定可以迅速地将犯罪分子击杀的。”一个特殊工作人员附和道。 此言一出,不少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要知道在国基本上是没有死刑的,能被直接击杀的都是武力值爆表的悍匪啊。“悍匪!”甘若的小脸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 高河见状连忙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伸出手来想要摸摸她的头,却被她快速地躲开了。安慰不成的高河只得摆出一副严肃的嘴脸来,对甘若说“情况不乐观啊,现在那边可是陷入了激战,你的哥哥恐怕”他没有把话说完,剩余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不,甘天绝对不会有事的。”一个高傲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了。 高河有些意外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甘若身旁,一脸坚毅地看着他。 “你这么知道他绝对不会有事呢?”高河反问。 疯子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道“我看他虽然一脸霉相,但是却是不会轻易地死掉之人,必须得经过”疯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高河给直接拖走了。1条吐槽 “我让你迷信,让你传播封建思想。你知不知道在国,你这样的行为是要”高河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把疯子给带进了一个小房间里。 甘若抿着嘴,默默地退回了人群之中,将自己置于那些警察以及特殊行动人员的视线之外。然后她拿出不停震动的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小若,你们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啊。”甘天压低声音问。 “这里好像发生了暴力事件,我和一群人一起被关在一个拘留所里了。”甘若同样低声地回应我。 “哥哥,你没事吧。”听见她这么问,甘天当即笑道“我是谁,我可是甘天啊,看我的名字就知道我注定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物了。放心,哥哥除了受了点惊吓之外一点事都” 甘天的话还没说完,甘若就给他挂掉了,想来自己的心意应该是准确地传达到了吧。完成了这件事的甘天把手机放回兜里,对着靠在生锈的钢材上的一面残镜,轻轻地拨开他的头发,察看着自己的伤势。一缕殷红的血自甘天的额头流下,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没想到伤到我的不是怪兽,而是人类。行啊,既然你们这么强,那就和我没什么关系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做我的富二代吧。’甘天无比郁闷地想着。 看来那层紫色物质的防御力相当有限啊,甘天感觉自己要是再中一枪的话,就算不死也是脑震荡的结局。还好现在只是流了点血,半包纸巾差不多就可以搞定了。 清理完头部的甘天站起来,环顾四周。刚才甘天可是以超越了人类极限的速度狂奔到这个人烟稀少的地界的,本来想着在这个没有完善的监测系统的小城里,他们肯定是追不上自己的。现在看来倒是有点作茧自缚了。倒不是甘天找不到回家的路,鄂皇轩可是在哪里都可以看见的。而是因为自己似乎跑到了一个尴尬的地界上,打车太贵,走路太远啊。 “这次闹成这个样子,想来爸爸一定会让我离开这里的吧。呦西,这样我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基本上都可以抹消了。”甘天摸着头,自言自语地走向了家的方向。 甘天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神色怪异的神荼自那堆废弃的建材中走出,口中念念有词。 约莫半个小时后,走一段跑一段的甘天总算是回到了自己温暖的被窝里。一进去甘天顿时就没有了起来的欲望,他实在是太累了。无论是厄兽和楚恒对甘天造成的伤害,还是他自己一路狂奔耗费的体力,都在这个时候一起发作了。疲惫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而甘天在一片黑暗中选择了拥抱睡魔,然后,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当甘天再度醒来的时候,时钟指向下午四点,看见自己原本胡乱地丢在地上的衣服被整整齐齐地放在桌子上,他就知道甘若回来过了。甘天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大声地呼喊着她的名字,但是没有回应。‘真是的,小若怎么又不在家。’甘天在心里抱怨了一句,然后裹着被子下了楼,坐到了客厅里的那张可以供四个人同时坐下的沙发上。 甘天揉揉眼,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没有什么比在一个寒冷的天气裹着被子看电视更爽了。当甘天听见肖松那和上一代主持人一模一样的标准口音时,他果断地换了台,这种时候谁会想到看国家新闻啊。 “请全国的观众不要担心,相信我们的政府一定是有能力”又看见他的甘天无奈地听了一段。可是当甘天看见背景中穿插的陵江县的废墟时,他就知道这是重播了,果断地再次换台。甘天连直播都不看,更不用说重播了。 “解决问题的。另外根据有关”肖松的声音锲而不舍地响起了。“我还不信了。”甘天连续地换着台,但偏偏这个东西是全国转播的,于是产生了这样的一种效果。 伴随着肖松的时隐时现,他的声音也是断断续续地传播着“专家的说法这次的事件是从天上掉落的陨石所致的目前我们还不清楚随着陨石而来的是什么但是毫无疑问那里有着强烈的辐射叶总统希望无关的人等尽快地远离那片灾区” 最后无奈的甘天只得耐着性子把这段话听完了,不出他所料,为了防止全国性的恐慌,政府封锁了消息。这么说的话,想离开这座小城估计就没那么简单了,少不了一番思想教育啊。甘天下意识地去抓我的头发,但是随之传来的痛感提醒着他,今天自己可是被别人给爆头了。 “算了,反正老爸会给我安排好一切的,我急什么呢?”甘天说着又换了一个台,这次总算不是全国性的新闻转播了,而是一部来自中洲的动画片圣魔之血中洲的国家基本上都属于发达国家,和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是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的存在。无论是军工技术,还是像圣魔之血这样的动画片,都有着天壤之别。虽然国最近几年发展的势头不错,但是和那些中洲的大国来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别的不说,就圣魔之血这号称每一个画面都可以截下来做壁纸的画质,都是国花上几十年都不一定可以赶上的。 接下来甘天便把所有的杂念都暂时抛开,沉浸到那个之中,作为一个资深的“剧评人”,这是基本的素养。 NO.13皇帝的觉醒(8) 傍晚时分,夕阳的斜光将淡金色的光辉洒满陵江,无论是那些死寂的废墟,还是人迹寂寥的街道,亦或是仍然热闹的小吃街,都被抹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辉。在这同样的光辉下,废墟和文明之间的界限似乎也变得模糊不清了,陵江县仿佛回到了多年之前,回到了那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时代。 夕阳下的街道上,在人们都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情况下,独自提着一堆生活用品大步向前的美丽少女看起来十分另类。她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学生制服,一头柔顺的黑发没有按照这里的学校的制度用发带束缚,而是随意地披散至肩部,在夕阳下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天生雪白的肌肤配合近乎完美的脸部线条,如果没有她脸颊处的一道狰狞的血痕的话,这么走在街上的她一定可以引无数色狼竞折腰。 就在她走到一个路口时,少女的手机响了。她平静地拿出手机,接通了电话,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小若,你怎么又一个人跑出去了,你知不知道这样我会有多担心啊。” 甘若耐心地听甘天把这大义凛然地前奏说完,才问“哥哥,你是不是睡到现在才醒的啊?” “谁说的,我已经醒了,大概两个小时吧。”甘天解释着。 “可是我两个小时以前出的门。”甘若提醒道。 甘天知道她真的会把时间控制得这么精准的,毕竟虽然甘若不会做饭,但身为一个家庭主妇的自觉她可是从妈妈那里学到了不少。想到继续和她争论只会降低自己在她心中的印象,甘天话锋一转“那个,小若,你现在在哪里啊?” “哥哥,你直接说你想让我帮你带什么吧。”甘若的话语中透着一种深沉的无奈。 “红烧排骨饭就拜托了,小若!”甘天无比郑重地说。 “不行。”甘若果断地拒绝了我。 “?”甘天悲愤道。 “哥哥你已经这么胖了,不能再吃排骨了,还是吃青菜吧,最好是一滴油都没有的那种。” “小若,你这是在开玩笑吗?你老哥我今天可是受惊了啊,我急需一份排骨来抚慰我弱小的心灵。” “哈哈,我就是在开玩笑。”甘若笑了一声,直接挂了电话。事到如今甘天也不想对她那时不时会发作的神奇的幽默感评论什么了,只希望她说的是真的,要知道他可是没吃午饭啊。 挂断了甘天的电话的甘着不远处的他们的家,微微一笑,继续地向前走去。她早就知道,甘天每次偷偷出来开小灶的时候,都是去的他家附近的那家餐馆。这倒不是甘天图近,他的舌头可是有它自己的骄傲的,实在是那里的食物别有一番风味啊。 “请拿好您的红烧排骨。”餐馆的服务员将一个盒子递给甘若。 “谢谢!”甘若非常有礼貌地道谢之后才接过盒子,转身走出了餐馆。她沿着平时的那条路步行回家,路上的行人都是三五成群,几乎只有她一个人是独自出门的。夕阳此时已经渐渐地下沉,黑暗驱逐着光明,把整片天空一口气吞下。甘若轻轻地瞟了一眼身后,加快了脚步,在她刻意留意的情况下,一个同样急促的脚步声进入了她的耳朵。 甘若不动声色地再次将速度降低,果然,那个脚步声也几乎消失了。她走到一个路口,拐进了一条小道之中。不过数秒之后,一脸谨慎的疯子蹑手蹑脚地跟过来,然而当他往那条小道里看去的时候,哪里还有甘若的身影。 疯子懊恼地低下头,低声道“唉!跟踪术果然不是那么好学的,你连一个提着一大包东西的女生都跟不上,真是丢师父的脸啊。”, “疯子!你跟着我干什么?”听到甘若有些惊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疯子连忙站直了身体,一个标准的军体转身动作后,满脸堆笑地对甘若说“那个,其实我是来找甘天的,想着找到你不就是找到甘天了吗?所以我就” “我还以为你还在所里蹲着呢!”甘若揶揄道。 一提到他今天的悲惨经历,疯子就忍不住仰天长啸,先是被甘天抛下,然后又莫名其妙地被那个警察带走了。还好有神荼出面,疯子不仅很快就被放出来了,还成为了那些特殊行动人员的预备成员。刚才的跟踪术,就是他想成为正式成员必须掌握的一门技术。不过他也没有说谎,他的确是来找甘天的。 “别提了。”疯子的脸上写满了伤心。但是下一秒他就重新振作起来,精神抖擞地从怀里掏出一堆的名片来,递到甘若的面前。 “这是我我自己做的神荼符。它可是我用生灵之血精心制作的,不仅可以预知危险,还拥有强大的驱邪效果。本来我是打算直接给甘天的,但是既然在这里碰见你,那也是缘分,就由你带我转交给他吧。”疯子双眼放光地说。 甘若垂下眼,打量着疯子所谓的用生灵之血制作的神荼符,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荡在空中。看来疯子没有说谎,这真的是用生灵之血制成的,至于有没有他说的那种效果就不一定了。 见甘若一脸的犹豫,疯子急道“甘若,你一定要相信我呀。昨天这里死了那么多人,多多少少会在这附近产生一些邪灵的,你和甘天带上它也没有什么坏处,为什么不呢?” 甘着急切的疯子,表面无语了,她无奈地想到“真的接下这些符吧,会污染我家的环境。不要吧,看他这个样子恐怕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到时候又会浪费我更多的时间。” 一阵沉默后,她轻轻地点点头,从疯子的手中接过那些符,随意地塞进菜篮的夹层里。 见甘若终于收下了符咒,疯子立即像是早有预谋一样的背过身去,故作深沉地望着夜空。“甘若,我想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从刚才的点点滴滴中发现了什么吧。没错,表面上我只是一个疯子。其实,我还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重身份。”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发现没有意料之中的疑问后,疯子直接抛出了答案,“没错,我是一个道士!” 说完之后又过了几秒钟,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不应该啊,普通人应该是不会知道道士的真正存在的啊?”疯子疑惑地转过身,可是和他走到那条小道前一样,哪里还有甘若的身影。 “唉!”疯子不由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在这里叹息什么呢?”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疯子不由自主的浑身一颤,他立即站直了身体,挺胸、收腹、压腿一气呵成。这个声音虽然他没听过几次,但是他却牢牢地将其刻在心里了,那是神荼的声音。 疯子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神荼的身影,心中暗道“师父果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世外高人,都开始用千里传音和我直接对话了。” 他立即放松了身体,拿出了神荼早上给他的那张古符。据神荼后来所说,这张古符具有千里传音之效,不过疯子的这张是只能单向使用的。换句话说,神荼可以随时随地地联系疯子,而疯子却只能等待神荼的消息。 “师父,你终于要传我能灭杀邪灵的道术了吗?”疯子兴奋地说。先前神荼在告诉他这道符的用法之时,就明确地对他说,这道符的主要作用是传法。 “似乎你忘记了,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一袭黑衣的神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疯子身后。见疯子手中拿着那张通讯符,他命令道“你还拿着那张符做什么?我不是就在这里吗?” 疯子尴尬地笑笑,把那张古符收进怀中。 “现在回答我,你在叹息什么?”神荼加重了语气。 疯子顿时一阵沉默,过了不知多久后他才缓缓地说“我就是在想,像我这样的人,是不是没有人会喜欢。” 神荼微微一笑,然后严肃地说“之所以你会想到这些,无非是你还在贪恋红尘。不过以你的年纪来说,会想这些也是人之常情。可是我要你记住,我们就和那些洲之王族一样,因为生贵于天下,所以孤独。” “距离一个真正的道士,你要走的路还很长呢?”神荼补充道。 “可是我觉得,我们不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走下去啊。”疯子这么回应着。所谓的洲之王族,神荼以前给他粗略地介绍过。那些人就像古书里所说的真命天子一样,天生带有无比强大的气运,无论出生在怎样的环境里,最后都必然会成就一番伟业,青史留名。而且这些人的气运不是普通的运气好,从他们被称作洲之王族就可见一斑了。他们的命运与整片大陆是连接在一起的。当一片大陆遭受天外横祸,或者是其他的大灾,洲之王族的数量和力量都会大大减少。反过来,如果洲之王族出现什么意外的话,也可能会导致整片大陆的衰落。在明洲那没有战乱的五百年的历史之前,每一位青史留名的帝王的离奇死亡,无一不给整片大陆带来无尽的杀戮。不仅如此,那些洲之王族在拥有强大气运的同时,也会自然而然地拥有强大的力量。他们几乎每一个都必须是身体健康,一生无病,运气逆天的还可以觉醒洲之纹章,得到由大陆赋予的强大能力。 这种注定狂拽炫酷吊炸天的存在和道士是一个级数的?疯子觉得神荼只是在安慰自己。 “你还没有见识过真正的灾厄,所以你还可以这么说”神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激动起来的疯子给直接打断了,“师父,我见识过那种灾厄。”他无比认真地看着神荼,眼神炽热而又执着。 从未见过疯子表现出这种模样的神荼愣了一下,他皱起眉头,掐指一算,然后他的眉头便是舒展开来。“你也是可以尝试一下你自己的道路的,毕竟这个大世都已经改变了啊!”神荼莫名的感慨道。 这回换成疯子愣住了,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不料神荼居然认可了他,这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是他让甘天高攀不起的节奏啊。 心中狂喜的疯子一时有些糊涂,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不承认道术的那几个混蛋怎么样了?” 神荼微微一笑,道“你我乃修道之人,犯不着为这些凡人的思想置气。他们已经离开了”就在疯子听得连连点头之时,神荼话锋一转“不过为师可是看见有不少邪灵被他们携带的那具厄兽的尸体吸引过去了,想来他们要对付厄兽,就必须对邪灵有一定的抗性。这些邪灵倒是正好给他们用来历练一下。” 见疯子一脸的惊讶,神荼笑道“不用担心,那些邪灵都是刚刚产生的,最多就是给他们制造一点小幻觉罢了,无法影响到现实的。” 疯子不禁咋舌,这还不用担心,就算是幻觉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啊。邪灵会把你心中最深的恐惧吸引出来,千方百计地让你的心灵崩溃。不过既然神荼都这么说了,疯子也只能相信那些特殊行动人员有什么特殊的本事了。 这时,神荼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严肃地从袖中拿出了一张古朴的符篆。不看上面刻画的诡异的黑色符文,光是那石质的材质就足以看出这道符有多么不凡了。当神荼把这道符拿到疯子面前的时候,空气仿佛直接降温三度,疯子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是?”疯子眼神狂热地看着这道符篆,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他的心头。 “这是鬼道神符的副符,拥有异常强大的力量。”说着神荼直接将其交到了疯子手中。 疯子心中狂喜,正想对神荼发表一下自己此刻心中的感想,神荼便脸色一变,语气急促地说“仔细地听我说完!它不仅可以让你施展各种道术,还可以赋予你一次变身为鬼道骑士的机会。我要你带着这张符去保护一个人,就是你今天早上遇见的那个同学。关于这道符的使用方法以及你保护他的理由,我之后会告诉你。关于你之后的行动,我会把你托付给这个国家的特殊机构,由他们来告诉你怎么做。为师马上就要去追捕那个铁面人了,具体的布置实在是没有时间来细细说明。总而言之你要记住,那个男生可能是来自远古的紫皇,拥有无限的力量,是非常危险的存在。我还不了解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但是无论如何在我回来之前,让他保持住现在的心态。” 说罢,神荼没有给疯子任何的反应时间便纵身一跃,叫了一声该死后就消失在夜幕中。只留下一脸懵的疯子呆在原地,嘴几乎张成了o形的他已经记住了神荼所说的一切。只是要彻底地消化这些信息,恐怕得花上神荼说这番话所用时间的上百倍。 NO.14皇帝的觉醒(9) 另一面,隐藏在一个角落里的甘若终于确认疯子没有继续跟上来,这才放心地走出了她的藏身之处。在经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她皱着眉头把那些带着腥味的符咒从菜篮的夹层中取出,扔进了不可回收类中。 做完这件事的甘了一眼不远处的家,加快了脚步。在她走出一段距离后,肉眼无法捕捉到的维度中,一团团扭曲的黑雾自地下冒出,向着她的方向快速地漂浮过去。 没过多久,甘若便来到了她家院子的铁门前,看着空空荡荡的门口,她的脸上瞬间流露出一种失望的神色。就在她伸出手,想要把门推开的瞬间,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她心有所感地向后看去,可是那里只有和往常一样的静谧的老街,以及那些陈旧的黄色灯光。甘若继续把手向前伸去,然而,近在咫尺的铁门却好像向后移动了,她伸出去的手和那道铁门的距离没有任何变化。甘若秀眉微蹙,她将手上的东西放在地上,向前迈出一步后迅疾地伸出了手,想要抓住这道不听话的门。可是就在这一瞬间,那道门开始移动了,一个呼吸之间,它就连同被院子围起来的一切,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甘若意识到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因为周围的一切都开始离她而去,一切都被黑色的汪洋淹没了。她看向天空,本该星光闪闪的夜空同样是一片漆黑。这漆黑的天幕仿佛一张大网,悄无声息地向她压落下来,那惊人的压力让她感觉自己要窒息了,连一句呼救的话也说不出来。 在种种不正常的情况的打击下,甘若终于慌了。那一度被她压抑的恐惧和懦弱此刻从她内心深处弥漫上来,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紧紧地攥住了。她知道自己恐怕是产生了幻觉,可是随着那种无能为力的恐惧和懦弱的渐渐复苏,那些被她深埋在记忆深处的痛苦,也随之复活了。 她克制不住地开始回忆,而眼前的画面也开始随之变化了。当记忆的闸门彻底打开的那一刻,从中涌出的痛苦画面将她卷回了十几年前,带回了那个她永远也无法忘记的夜晚。 那时候,她和其他的普通孩子一样,有着自己的父母,有着自己的家庭。她理所当然地被视为掌上明珠,和家人一起幸福的生活着。 然而一切美好的过去和未来,似乎都随着那个夜晚的到来而破碎了。那是一个看似宁静的夜晚,年幼的甘若刚刚和父母看完了一场电影,走在白色灯光照射下的苍白的道路上。他们一言不发地向着车的方向走着,准备马上回家。同样走在这条路上的,还有不少看起来喝醉了的人们。他们穿着体面的衣服,行为举止却像是迷失了方向的流浪汉,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着。 “爸爸。那个叔叔走路的样子真好笑啊!”甘若天真地指着一个在路上晃晃悠悠的人说。 她的父亲咽了一口唾沫,努力地保持着平静说“小若,嘲笑别人是不对的。” “哦。”甘若吐了吐舌头。 牢牢地抓着她的一只手的妈妈瞪了爸爸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已经冷汗直冒的爸爸点点头,抓住了甘若的另一只手。其实在从那个气氛诡异的电影院出来的时候他们就觉得不对劲了,因为似乎出来的人就只有他们一家。爸爸提出要回去看看,但妈妈看了一眼那有一半的部分都位于地下的电影院,拒绝了爸爸的提议。现在看来,出来也许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可是谁又知道那个电影院里会是怎样的一副景象。虽然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被那些像是他们刚才看的电影中的丧尸的“人”包围了,可是和电影中一样的全都向你扑来的情况并未发生。爸爸和妈妈还可以抱着一丝侥幸在心里鼓励着自己,这些人都是自己喝醉了跑到大街上来晃的。 他们的那辆黑色轿车就在前面了,只有不过几十步的距离了。之所以把车停在这里,还是因为他们被告知那家电影院里居然没有停车场,而这里又没有监控,大部分的人都会选择停在这里。在他们来的时候这里还有几辆车的,现在却是只剩他们一辆了,或许其他人早就离开了吧。 爸爸和妈妈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可是他们忘记了,年幼的甘若跟不上这种速度。 “爸爸妈妈!慢一点!”甘若叫着。 就在这时,一个奇异的花形的印记出现在她的眉心处。这个突然从她的皮肤之下浮现的印记有着七种不同的色彩,不属于人们已知的任何一种花卉。 在这印记出现的瞬间,在周围游荡的“人”们皆是身形一滞,然后,就像一群飞蛾突然在一片黑暗中发现了一盏明灯一般,向着这个方向狂奔而来。 “跑!”大喊出声的同时,甘若的爸爸弯腰将她抱起,向着黑色轿车的方向狂奔而去。甘若的妈妈踮着脚,紧随其后。那些“人”虽然摇摇晃晃,跑起来的速度却是一点也不慢,甚至部分腿长的跑得比他们还快。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那些“人”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在那些“人”追上他们之前,他们一个接一个的钻进车里,系好了安全带。 “快开车啊!”甘若的妈妈咆哮着。 甘若的爸爸咬咬牙,发动了车子。就在此时,一个疯狂的人出现在他们前方,而且飞速地向他们扑来。甘若的爸爸一紧张,下意识地踩了油门。黑色轿车顿时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撞上了那个疯狂的“人”,将他的身体卷入了车下。然而还没等甘若的爸爸松一口气,车下就传来了一阵金属扭曲的声音,是那个“人”在撕扯着车的底座。 这还能算是人吗?甘若的爸爸几欲崩溃,但是看了一眼更加惊慌的妻子和女人,他的眼神又变得残忍起来。他调转车头,开上了一旁的减速路障。一阵颠簸后,车子下面顿时安静了。爸爸不敢回头去看地面的情况,踩着油门便直冲大路而去。两侧,一群群的“人”追了上来,手舞足蹈地飞速前进。那种将自己的腿旋转着向前摆动的“人”,甘若的爸爸更愿意把他们当作怪物。 离的近了,他们才从后视镜里看见这些人脸上的疯狂神色,看见他们那苍白无比的皮肤,以及上面遍布的扭曲的青灰色条纹。 甘若的爸爸大吼着,将油门一踩到底,撞飞几个“人”后冲进了大路之中,却因为速度太快而在路上漂移起来。就在这短短数秒的时间里,那群“人”追了上来。 甘若的妈妈吓得面色惨白,一言不发地捂着甘若的嘴。甘若的爸爸看着前方快速接近的“人”们,再次加速冲了过去。挡在前面的“人”毫无意外地被这辆动力强劲的小车撞飞,或者卷入到车轮之下。那些被卷入到车轮之下的“人”们虽然被无情碾过,但仍然坚持着疯狂的原则,动用自己的所有肢体阻挡着车辆的运行。 就在小车从这群“人”身上碾过的时候,两个“人”跳到了后车窗上。紧接着他们便踹破玻璃,将自己的双脚伸了进来,然后用手抓住车厢盖,向上翻折着。 金属被翻折的声音刺激了他们的耳膜,坐在前排的甘若的妈妈终于克制不住地大叫出声。 甘若的爸爸连忙一个急转弯,拐入一条更加宽阔的大路。正在打开车厢盖的其中一人当即被甩了下去,而另外一人却是在被甩下去的时候趁机抓住了车窗,扩散的血色瞳孔冷冷地锁定了车窗内的人们。 还未等甘若的爸爸做出反应,疯狂的“人”便打破了车窗,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脖子。布满青灰色条纹的手牢牢地钳住了他的脖子,可怕的力量挤压着他的喉管,把他的惨叫都掐断在喉咙里。甘若的爸爸下意识地想要再次调转车头,把这个“人”彻底地甩下去。可是极度惊慌的他忘记了,他的脖子已经被对方牢牢地钳住了。 在甘若和她的妈妈的尖叫声中,车子在路上打着转撞在了一旁的灯杆上,而甘若的爸爸的头则是被几乎扯出了车窗外,尖锐的玻璃刺破了他的颈动脉,鲜血喷涌而出。 同样受到冲击的“人”的手一松,甘若的爸爸便拼尽余力大喊“跑啊!” 甘若的妈妈打开车门,抱着甘若从另一侧下了车,向着远离这里的方向拼命地跑着。近乎崩溃的她根本就不敢回头看一眼,连刚刚从眼眶里涌出的眼泪也顾不上擦,心里只剩下唯一的念头——逃吧,逃离这个地方,随便哪里都可以的,只要没有那些似人非人的生物。 苍白的灯光照亮了同样泛着灰白色光芒的水泥路,漆黑的夜空下突然刮起了一阵冷风,将那渐渐逼近的吼声传递到甘若和她妈妈的耳中。 突然,甘若的妈妈的高跟鞋的鞋跟断了,母女二人顿时一起跌倒在地上。甘若的妈妈什么也顾不上了,她直接忽略了脚上传来的疼痛,一边将甘若扶起一边将自己的鞋抖落在地。 “小若!如果”甘若的妈妈还想交代一些什么,然而,一只遍布着青灰色条纹的手穿透了她的胸膛,伸到了甘若面前。殷红的血,缓缓地沿着那青灰色的纹路滴下,而她的生命却是在飞速流逝着。 看着妈妈瞬间凝固的双眼,早已泪流满面的甘若拼尽全力地哭喊着,“不要!” 她的声音穿透了这幻境,来到现实之中,进入甘天的耳中。正在看着电视的他条件反射似的从沙发上弹起来,‘是小若的声音’瞬间将其分辨的甘天立即循着声音的方向冲出门。 刚刚冲出门,甘天便看见小若泪流满面地站在围栏门口,周围环绕着一群黑色的扭曲的不明物体。它们绕着甘若不断地转动着,时而像一个黑色的漩涡,时而又分离成数个扭曲的人形。 在看到甘若脸上的眼泪的那一刻,甘天便是无法再保持平静了。‘居然胆敢让我的小若流泪,她可是从来就没有在我的面前掉过眼泪啊。不行——这种行为——无法原谅。’ 一种漆黑浑浊的感情从甘天的心底里弥漫上来,瞬间支配了他的全部。心里并不是想象中的火山爆发,而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漠与残忍。甘天用仿佛看着本不该存在的事物的目光冷冷地看着那些扭曲的黑色人形,一边向前迈步,一边举起了自己的左手。在甘天的手背上,那个一度隐没的神秘的紫色叶脉状的纹路终于是显现而出,释放出惊人的威压。 一个紫色的光轮出现在甘若身后,带着无穷的威压将那些企图逃跑的黑色人形全部定住了。随后,紫色的光轮在甘天的意志之下开始转动。仅仅一个瞬间,所有的黑色人形发出一声像是悲鸣的惨叫,粉碎在虚空之中。在黑色的人形粉碎的瞬间,紫色的光轮也随之消失了。 看着摇摇欲倒的甘若,甘天连忙冲过去,将她拦腰抱起。到这时候甘天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了一点,可是他仍然没有任何多余的理智用来思考刚才发生的一切,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紧闭着双眼,颤抖着嘴唇的甘若身上。 幻境中,一个面相狰狞的“人”出现在妈妈身后,然后,那只血手继续伸向毫无抵抗之力的甘若。千钧一发之际,那个“人”整个的燃烧起来,像是一只赤色的人形火炬。那只血手扔顽强地抓向甘若,带着火焰拍在甘若的脸上,炸成了无数的火星。那对“人”有着恐怖的杀伤力的火焰对甘若来说却像是和煦的阳光,给予着她恰到好处的温暖。 突然发生的一切,年幼的甘若根本来不及反应。她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一个有着雕塑般的侧脸的红发青年自火焰之中走出,站在她的面前。一轮曜日般的图案在青年的右掌掌心释放着和太阳同样颜色的光芒,那惊人的赤色火焰便是从这轮曜日之中宛如水流一般倾泻而下,将青年自己和甘若都包含在内。 青年面色沉重地摆动着右手,将这片火流不断扩张。那些“人”咆哮着,仍然像在黑暗中突然发现光明的飞蛾一样疯狂地跑来。不过这次,是真正的飞蛾扑火。凡是踏进这火焰之中的“人”们,无一不在瞬间变成了人形火炬,再跑了几步便炸成了漫天的火星。 看着那些“人”一个个的扑进火焰之中,青年神色如常地从手中继续增加着火焰的范围。在“人”们不计后果的疯狂冲击下,他们的数量飞速的减少着。半分钟都不到,宽阔的大路上便见不到疯狂奔跑而来的“人”了。然而这并不是结束,渐渐地开始震动起来的大地让青年的眉头微蹙。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路旁的树林,沿着大地不断地延伸着,一直到那些疯狂奔来的两米左右的更加强大的人形生物。他们的皮肤已经褪去了苍白之色,变成了更接近血肉的红色,但同样是覆盖着那青灰色的条纹。扩散的血色瞳孔仿佛也穿越了树林,死死地盯着青年的方向。 下一秒,一只人型生物便从树林中跃出,有更多的则是出现在四面八方的大路上。以他们的可怕速度,这点距离不过是几秒的功夫。 与此同时,青年一手划过自己左手手腕上的一个造型奇异的圆盘状的装置。青年眼前的空间随即波动起来,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圆以他为中心扩散而出,所到之处火焰皆灭。当一套血色的铠甲跨越空间,与青年的身影完美地重合之时,周围所有的火焰也在同一个瞬间熄灭了。 血色铠甲造型别致,将青年的全身完全包裹,通体似乎由金属制成,细看却又像是带着金属纹理的强健肌肉。这套铠甲并非全为血色,有大量的白色和金色的纹路穿插其中,将铠甲分割为不同的部位。他的眼部由两块红色的晶体覆盖着,复杂的纹理看起来像是昆虫的复眼。四根角排列在他的额头处,依次弯曲着刺向天空,宛如一枚枚嗜血的牙齿。 “铠化!”青年冷冷地开口,一层红色的肉质铠甲随即出现在他的右臂上,数十只或大或小的血色棘刃倒长其上,充斥着杀戮的气息。 此时,那些两米高的怪物们已经到了他们近前,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扑来。 “不自量力!”青年冷笑道。他抬起手,对着一个方向挥出一掌,一个赤色的掌印随着他的动作从他的手掌中冲出,放大着迎了上去。赤色的掌印轻易地穿透了他们的身躯,将他们在空中便燃成了一个个的人形火炬,就算只是被这赤色的掌印擦中,也会在下一瞬变成燃烧的火炬。这些人形火炬仍然顽强地向他跑来,然而等待着他们的,是把他们彻底地拍成火星的凌厉一击。 怪物们不断地冲来,青年则不断地挥动手掌。抬手间,怪物灰飞烟灭。 可是他们的数量一点也不比之前的“人”少,却拥有更加强大的抗拒能力与速度。于是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不到半分钟,青年回头看了一眼仍然在发愣的甘若,果断地划动了自己左手上的已经变成暗金色的轮盘。 仿佛古老的时钟转动,轮盘一层接一层地旋转起来,绽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青年体表荡起一圈圈的金色神环,在上升的过程中又一圈圈地炸开,释放出不朽的金色光辉,将他的铠甲也染成了相同的颜色。紧接着,青年体表的铠甲也炸开了。随之出现在那层赤色的铠甲之下的,是一套流淌着金色光辉的金属铠甲。未等那些不断绽放的光辉熄灭,未等那些不断荡起的金色神环停止释放,未等甘清这铠甲的真实面貌,青年便再次拨打了已经变成赤金之色的轮盘。 霎那间,似乎发生了不少的事情。但在甘若的眼前,青年只是在那片金色的光辉中再次拨动了轮盘,随后,出现在她眼便是面带微笑的红发青年,他的身后,是一个个的在空中炸开的怪物们。金色的光辉还未彻底消失,身后的仿佛一场烟花的爆炸尚未结束,红发青年便蹲下来,轻轻地为甘若擦去眼泪,然后摸了摸她的头。 “小若,你要记住。就算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背叛了你,我也会一直爱你的。”说完这些,青年划破了自己的手指,点在甘若眉心的那个奇异的纹章处。当他的手指离开的时候,甘若的额头又变得和从前一样光滑白净了,连一丝血迹也看不见。做完这一切的青年站起来,转身正欲离开。 就在此时,眼泪又忍不住地淌下的甘若哽咽着说“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青年愣了一下,然后消失在她眼前。随之消失的,还有此刻她眼前的全部画面。 “为什么你不早点来啊?”最后的一句,甘若几乎是吼出来的。 NO.15离别之际上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来的。”甘天语气沉重地说。看着甘若那梨花带雨的模样,他的心久久无法平静,一种异样的感觉开始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 这时,甘天感觉到甘若身体的颤动,看来她是马上要醒来了。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是甘天的目光却仿佛被她的俏脸黏住了一般,无法移动分毫。 果然,甘若紧接着便睁开了双眼,泪光闪闪的眼睛正对上甘天带着愧疚的视线。然后,他们直视着对方,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之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万物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们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却在这时间静止般的沉默中渐渐地清晰了。 在某一个瞬间甘天甚至产生了这样的错觉‘其实这样下去也不错啊。’ 良久,还是甘若率先打破了沉默,“放我下来。” “你确定?”甘天问。 “确定!”甘若坚定地点点头。 “好吧。”甘天无奈地放开手,然后她就惨叫一声掉落在地。 就在甘天准备伸出手想要扶起她的时候,甘若却恢复了以往的倔强神情,拒绝了他的帮助,自己一个人站了起来。“替我把东西拿进去。”冷冷地丢下了这命令般的话后,她便踉踉跄跄地走进了家里。 甘天抓了抓我自己的头发,那阵意料之中的痛苦总算是让他恢复了更多的理智。或许是因为刚才的一幕太过震撼,到现在甘天还无法完全释怀。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甘若流泪,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她脆弱的一面。可是如果可以重来,甘天更希望自己不会看到她的眼泪。想起刚才甘若梨花带雨的样子,甘天的心便不由得揪紧了。见识过许多流泪的人的表情的甘天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快乐的眼泪,那是失去了重要之物的悲痛模样。 甘天默不作声地提起她购买的那些生活用品,跟在她的后面进了门。 “哥哥!我要先去洗个澡,你自己把那些东西处理一下吧。”语气急促地说完这些话后,甘若便上了楼,想来是去拿她的换洗衣物了。 甘天才给那些东西找到一个安身之处,就看见甘若左手拿着衣服,右手捂着脸下来了。不用说,甘天也知道是她给自己画的那道逼真的血痕被她的泪水给弄花了,这也是她唯一会化的妆。 “怎么了?”甘天习惯性地问。 “什么也没有!”甘若大声地宣布了这个结果,然后便走进了盥洗室中。换做平时,她一定会先丢给我一个冷漠或者无奈的眼神,然后淡定地吐出可以一击将他的逻辑彻底击败的语句。 看来刚才的事情对她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啊,按照甘天以前的政策,此时本该是他一举建立起兄长的权威的大好机会。可是连甘天自己都想不明白的是,现在的他却是对此兴味索然。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先填饱肚子再说吧。’甘天果断地把这些复杂的问题抛到脑后,一边看着电视一边享受起我的红烧排骨来。红烧排骨是好东西,红烧排骨真的是好东西。它不仅富含多种蛋白质和各种微量元素,而且最关键的是,好的厨师可以把它做得色香味俱全,堪称人间至味。 在甘天大嚼着红烧排骨的时候,不远处的盥洗室中,甘若正在洗澡。 天气渐渐地转寒的深秋时节,哗哗的热水一流下来,就会在在冷空气中蒸腾而起,然后化作漂浮在空中的无数小水滴,构成一层薄薄的雾。水雾让整座盥洗室都变得朦胧起来,而在这朦胧的世界里,少女凹凸有致的身躯也变得朦胧了,若隐若现的样子更添几分魅力。 甘若暂时性地忘记了老爸交代过的节约用水,一开始便把热水开到了最大的程度。她并非畏惧寒冷,仅仅是想从那水流滑过全身的感觉里,获得一种所有的烦恼也随着这些水流而去的错觉。她仰起头,正对着那倾泻而下的水流,任其直冲在自己的脸上,冲在那道渐渐变淡的血痕上,冲在自己已经干涸的泪痕上。 良久,甘若低下头,捂住了自己有些发烫的脸,低声道“刚才我的样子一定被那个笨蛋哥哥看见了,这下我该用什么样子去面对他才好啊?” 画面回到客厅,就算甘天再怎么慢慢品尝,也不得不赶在食物冷却之前将其吃完了。看着电视上又开始进行那种全国性的新闻转播,顿时无聊得有些发慌的甘天只能拿出手机,调试着一些设置。对于甘天来说,给每一个在他电话簿上的人根据他的喜好选择一种来电铃声可是他生命中的一大乐趣。当甘天听到那些不同的铃声的时候,他就会知道那个人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了。 就在甘天忙着调试手机的时候,一直持续着的从盥洗室里传出的水声停止了。想到甘若马上就要出那里出来了,甘天抬起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地收回了目光。 片刻之后,穿着一件白色睡衣的甘若一言不发地站到了甘天的面前。 “小若你洗完了啊,怎么不换上正装呢?”甘天头也不抬地问。 “我预备马上就去睡觉的。”甘若答道。 甘天轻轻地哦了一声,继续摆弄着自己的手机,重复地更改着那些早已设定好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甘若才咬着嘴唇问“刚才的一切你都看见了吧。” “刚才是指什么时候,我不明白?”甘天低头看着手机。 “就是”甘若顿了一下,鼓足勇气道“就是刚才我在围栏的门口那里发生的事情。” “额”甘天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含糊道“那个,我只看见你在门口那里发呆。而我把你带了回来,仅此而已。” 又是一阵沉默后,甘若颤抖着声音说“你你看着我的眼睛,再把刚才的答案重复一遍。” 甘天仍然低着头,手指一边在屏幕上来回地滑动,嘴上随意道“这样就好了,你知道哥哥现在也有事情要忙呢。而且我们不是兄妹吗?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哥哥,你果然不擅长说谎呢。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正眼看着我呢?”甘若加重了语气。 甘天手上的动作顿时一滞,他咬着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摆脱现在的尴尬气氛了。老爸教过他许许多多的应对尴尬情景的方法,但眼前的这种情况显然是不包括在内的。或许甘天应该听话地直视着甘若,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至少在自己心中的那种异样的感觉消退下去之前不行。 其实就在甘若向甘天这边走来的时候,他便心有所感地抬起头,理所当然地看了她一眼。刚刚出浴的甘若的身上还冒着水汽,的黑色长发有些还黏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在黄色暖光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系带式的睡衣紧贴着她的身体,尚显稚嫩的身材几乎完全暴露在甘天惊人的视力下。 甘天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如遭针蛰地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见她的这种姿态。以前甘天也不是没有看见过她这种样子,按理说他应该已经不会产生什么反应了。但那时爸爸妈妈都在家里,可今天,在见识过她脆弱的一面后,甘天在心里对小若的定位已经悄然地发生了变化。当甘天看见和以前一样美丽的小若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今天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而且甘天的心里很清楚,就算他因为一时冲动而做出什么的话,他的爸爸也不会怪罪他的。恰恰相反,他或许会当着妈妈的面夸奖自己的。‘这个把我的一切都擅自决定好的男人,难道早就料到了今天的这一幕吗?’甘天想着,‘可是我觉得他一定没有料到一件事,从我认为自己已经获得了完整的人格开始,我给自己立下了这么几个准则。第一,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任何一个爱我的人。第二,我永远都不会伤害我自己,除非该准则与第一条相冲突。第三,我永远都不会欺骗别人,也不会饶恕任何胆敢欺骗我的人,除非该准则与第一条或者是第二条相冲突。每天,我都要确认自己没有忘记任何一条,然后才能在人生的道路上迈步前行。’ 所谓原则,就是不能违反之法则。所以,甘天选择继续沉默下去。甘若往甘天的方向移动了几步,同样陷入了沉默。他们之间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的心灵和身体都隔开了一定的距离,但是比起之前来,这道屏障似乎变得模糊了。 就在这无比尴尬的关头,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破了他们之间僵持的气氛。 “主人,那家伙又给你来电话了!”熟悉的铃声让甘天立即就知道这是爸爸打来的。话说当初在录这段铃声时,甘天是想让甘若把它念出来的,但被后者果断地拒绝了,最后他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除了甘天的手机,甘若的手机也同时响了起来,看她有些欣喜的表情,甘天就知道那是妈妈打来的了。或许是因为小时候妈妈照顾他们更多的关系,甘若和她的感情特别深厚,以至于甘天和她一起见到妈妈时,总会情不自禁地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NO.16离别之际下 多亏了爸爸的电话,想起那个成熟稳重的男人,甘天的眼神顿时变得无比沉静。甘天和甘若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走向相反的方向。 甘天来到阳台上,接通了电话。 “喂,老爸最近怎么样啊?”早就学乖的甘天抢先发动了问候攻势。按老爸的话说,先发制人表达了自己的热情后,后面的话怎么都会好说一些。 “别给我来这些虚的了,我知道你最近几天只有在缺钱的时候才会想到我吧。”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一个威严而又不失平和,稳重而又不失亲切的声音。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甘天的老爸——甘相生了。老实说甘天不是特别了解他,特别是在他的生意越做越大之后。甘天对他的了解很大一部分都来自自己的妈妈,按甘天老妈的话来说,他简直就是一个活着的人生逆袭的典范。从一个农民变成一个别人眼中的成功人士,从一个一无所有的打工仔变成一个集团的老总,凭着自己的努力完成了这一切。他这辈子最大的目标,就是实现整个甘氏家族的腾飞,不过甘天感觉这个目标很难实现。因为在以前,是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甘氏家族的。现在家族里面的那些人,都是他用感情和恩情聚集起来的拥有同一个姓氏的人们,有不少都是后来改了姓之后才加入的。但不管怎么样,他都已经是一个标准的成功人士了。连带着甘天也升级成了一个无所事事的富二代。 “老爸你总是料事如神的话很难和别人相处的。”甘天抱怨道。 “不,只要我什么都不明说就可以了。” “老爸,你行你厉害。” “这些废话就少说一些吧。我就直接问了,你和甘若发展的如何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甘天的声音顿时低沉下来。 “你不会是真的以为,我给你买了一个妹妹回来吧。为了成全你们,我和你妈可是已经出差了有一段时间了呢!”甘相生笑道。 甘天转过身,看着在二楼栏杆那里和电话另一头的妈妈有说有笑的甘若,坚定了心中的想法。然后甘天毫不客气地开口了,“我也明确地告诉你吧,从小到大我几乎什么都听你的,但唯独这件事我不会听你的。小若就是小若,我甘天的妹妹,没有人可以强迫她什么。” 一阵略带嘲讽的笑声传出。 “想不到你还是这么天真啊,难道你就愿意看着她将来嫁给别人吗?”甘相生反问。 甘天犹豫了一下,仍然强硬地说“那就是小若自己的事情了,和我或者是你都没有多大的关系,由她自己来决定。” “好了好了,咱们不说这个好吧。”甘相生顿了一下,严肃道“我听说了你那里的事情了,听你的语气,你和甘若都没事吧。” “托我的福,都没事。”甘天漫不经心地说。甘天可没有任何的把自己就是那个紫色的巨人的事情告诉他的打算,想来就算是他这样的见识过许多大风大浪的人也会被吓得有几秒失去理智吧。 “那就好。”甘相生的声音顿时轻松了不少,他接着说“那座小城看来是已经不再适合你和甘若的成长了,我和你妈已经决定了,让你们来北川中学上学。我已经替你和甘若完成了学籍的转换,大概两天之后你们就可以继续上学了。房子已也经买好了,就在那所学校附近,上学放学都比这里要方便不少。因为整理的工作大概今晚就可以完成了,所以你们明天一早就必须出发。我已经订好了七点的机票,记住不要迟到了。” “七点!”甘天吃了一惊,“这么早!” “怎么?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比如说去看看那个让你念念不忘的女生。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像那种”甘相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甘天狠狠地挂掉了。 “你没有决定别人的未来的资格。”冷冷地吐出这句话后,甘天长出了一口气,把手机塞进了裤兜。当初甘天带林静来他家的时候,甘相生虽然在她的面前表现得十分正常。但是她一走,甘相生就明确的告诉甘天,这段关系将不会长久的,劝他尽早放弃。尽管后来的发生事情证明了甘相生的料事如神,可是他当初列出的诸如‘身份地位不和、家世不配’的种种理由令甘天到今天都难以释怀。 接完电话之后,甘天趴在冰冷的栏杆上,呆立了大约十分钟,然后被甘若叫回去睡觉了。虽然后来甘若告诉甘天,其实他只在那里趴了三分钟就冷的受不了了,自己摸回了房间。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甘天是这么认为的,他那时的行为就有足够的分量支持着自己在明天六点的时候就爬起来,瞒着甘若溜出这里。 次日,陵江县最好的一家公立医院中的610室里 才六点半左右,住在这里的女孩便打开了台灯,从一旁的书包里拿出几本书,放在自己的面前,准备开始学习。要知道,在汉江平原的深秋时节,这个点的天才蒙蒙亮,大街上基本上是只有工作特殊的环卫工人在默默地维护着这座城市。 就在她打开一本英语书,准备来上五百个单词的时候,一个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这么早会是谁呢?难道是那些政府的慰问人员,未免也太早了吧。’虽然心中疑惑,林静还是非常礼貌地说了一句“请进!” 门应声而开了,提着一碗馄饨的甘天缓步走进。 “是甘天同学!”她显然是吃了一惊,慌慌张张之中把自己的书都弄到了地上。她企图弯腰去捡,但手伸到一半便缩了回来,她的手不够长。有些尴尬地林静立即低下头,看着自己平放在膝盖上的不安地颤动着的双手。 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暂时沉默,但是这种沉默并未维持多久,就被她先开始的一个熟悉的套路给打断了。 “你来了。”她淡淡地说。 “我来了。”甘天接道。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但我已经来了。” “你不该来的。” “可我还是来了。” “为什么要来?” “想见你,所以我来了。” “那”见林静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甘天连忙晃了晃手中的东西,说“你最爱吃的早餐,再扯下去就凉了。” 林静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用和以前一样的温柔的眼神看着甘天。甘天拉过医院里使用的那种可以调整的餐桌,将其推倒她的面前,把那碗还热气腾腾的馄饨放了上去。已经在这里呆了两天的她看起来精神很好,虽然她的肌肤已经没有原来那样的富有光泽,但她依旧灵动的眼睛来看,一切都在往着更好的方向发展。看着地上散落的书,一种苦涩的感觉在甘天的心里弥漫开来。 甘天弯下腰,一边替她把这些书从地上捡起一边打趣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看书呢!” “嗯。谢谢你的你的”林静突然结巴起来。 “馄饨。”甘天适时地补充道。其实甘天知道她是忘记这个东西叫什么了吧,毕竟她应该根本就没有吃过这种馄饨。林静的生活是全靠政府救济的,那点钱只能维持着她的身体健康,而不能给她任何的享受的权利。甘天还记得带她一起出去吃东西的时候,无论他点什么,她都会说这是她最喜欢吃的东西。甘天觉得她说的应该是实话,可惜的是,那段时光再也回不去了。今天之所以选这碗馄饨,仅仅是因为会这么早开门的店就只有那家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林静缓缓地用勺子捞起一颗馄饨,送进了自己的嘴中,然后脸色一变。 “怎么了?”一直盯着她的甘天紧张地问。 她勉强地笑笑,将那颗馄饨咽下之后才道“没事,只是有些烫而已。” “那就等会儿再吃吧,正好我这次来有几个信息要带给你。”见林静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甘天便继续道“放心吧,我已经托人问过了。虽然这里的学校毁了,但是你会被调到更好的学校里去的,说不定因祸得福,你还可以到那些国家首都级的大城市里去呢。毕竟像你这么优秀的人,世界是绝对不会抛弃你的。” 林静的神色一黯,看着甘天欲言又止。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也要离开这里了,去另外的城市读书。今日一别之后,以后恐怕就没有什么机会见面了。”甘天语气沉重地说。 林静的一声哦的又长又轻。 就在这时,甘天的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甘若发来的充满威胁意味的短讯。大概就是哥哥你再不来的话我就把你丢在那里了之类的意思。 “你要走了吗?”林静敏感地问。 “恐怕我必须得走了,再见吧。”说完甘天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然而就在甘天刚刚转身的时候,林静大声地叫住了他。待甘天再度转身看着她的时候,她抿着嘴唇道“至少,告诉我你去了哪里?” 甘天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将一张电子图片放到她的面前。在那上面,是一座巨大的水晶金字塔,也是他即将去的那座城市的地标。 “这是我那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如果以后你来这里旅游,也许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不过我现在真的得走了。”快速地说完这些后,甘天转身跑向病房的门口。 就在甘天一只脚已经迈出了房门时,林静的声音又从后面追赶上来,“你会忘了我吗?” 甘天的脚步一滞,但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笑道“一年前我就这么试过,不过好像失败了呢。”顾不上她有没有听清,甘天飞奔下楼,冲进了那辆等在医院楼下的出租车里,然后和甘若一起直达机场。 匆匆离开的甘天自然是没有听见,泛着泪光的林静说出的那句“再见。” 在这座小城生活了这么多年,突然要离开,甘天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舍的。可是想起这两天自己在这里遭遇的一切,对于故土仅存的那点留恋都是被沉重的现实所磨灭了。人终归还是要选择生活,而生活选择了离开,离开又意味着一个新的开始。 甘天对于北川中学并不了解,可是对于自己即将到达的那座城市——怀州,他大概知道它是一座繁华的都市。听说这座城市在去年还被评为国环境优良的十大城市之首,想来应该是一座花园般的城市吧,甘天不禁对它期待起来了。不过具体的情况,他向来都是眼见为实的。 此时,坐在飞机座位上的甘天正一言不发,神情悲怆地看着窗外,眼中风云变幻,嘴唇不住地抖动着,好像是在默念着什么。 距离怀州机场已经只有半小时都都不到的时间了,甘天仍然没有任何改变自己的姿态的样子。一旁的甘若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凑到甘天的耳边大声道“哥哥,我知道你舍不得那个叫林静的。可是你已经伤心了这么久了,该放过自己了吧!” 甘天颤抖着嘴唇转过头,直直地看着甘若疑惑的双眼,强行压下心中那种恶心的感觉,说“小若,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等等,哥哥你到底怎么了。”看着我有些发青的脸,甘若不禁紧张起来。 “到今天我”甘天干呕了一下,然后继续道“才发现我居然晕机!” “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甘若捂着脸,一脸无奈加失望的样子。她顿了一下,又安慰甘天道“没事的,我们马上就要降落了。” “降落!”甘天瞪圆了双眼。 恰在此时,机长那令人愉快的声音在机舱之中响起了“各位亲爱的乘客,您所乘坐的g74272航班即将到站。请所有的乘客系好安全带,我们马上就要开始降落了。请所有的乘客系好安全带,我们马上就要开始降落了。请所有的乘客系好安全带,我们马上就要开始降落了。 NO.1怀州,北川 “怀州位于国西南部,是一座现代化的大都市。在充满科技气息的同时,怀州也是国环境建设最好的几个城市之一,在“谁是你最想居住的城市”的问卷调查中高居首位。怀州东临碧波大海,北靠长眉山脉,西傍汉江平原,南面强盛中洲。它不仅有着迷人的沙滩和冬暖夏凉的海风,还有国内数一数二的贸易港口;它不仅有着现代化的城市森林,也有着长眉山脉附近的仿佛被时光遗忘了的小村;它不仅有着国最好的绿化,也有着” “打住!”突然响起的坚决而果断的声音打断了甘相生的长篇大论。 一脸菜色的甘天看着他的老爸——甘相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老爸,我知道你现在说话的技术很厉害,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在我听不进去的时候给我灌输一些这种知识啊。” 坐在驾驶座上的甘相生保持着自己平视前方的姿势,微微一笑:“不,我倒是认为这是你不得不老实地听我说话的机会。不出我所料的话,刚才的话应该是给你留下了深刻印象了吧。” 甘天强行压下心头的那种呕吐感,苦笑道:“你行你厉害。” 然后甘天又补充道:“老爸,能不能开慢一点,我又快受不了了。” “已经够慢了。”甘相生看着后视镜里的机场,有些无奈地说。 坐在甘天后面的甘若用充满嘲讽的口吻补充道:“哥哥,你也太弱了吧。” “甘天的体质确实是比较差的,都是我们小时候没有看好他的嘴。”坐在甘若旁边的甘天的妈妈故作遗憾道。 甘相生一听笑了:“正好家族里有人最近升了师长,可以把他弄到那里去锻炼一下。像征兵广告上说的一样,出来之后他就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了。” 甘若和甘天的妈妈一起笑起来,异口同声道:“那他一定会疯掉的。” 甘天还能说些什么呢,早已习惯了这种气氛的他用充满怨念的眼神看着窗外,企图用不断从眼前经过的景物化解一下心中的恶心感。 见甘天一副不想和他们说话的样子,甘相生挥挥手,让这里重新安静下来。 “不过我想和你在这里说的,差不多也说完了,现在放点音乐让你来轻松一下吧。来之前我问过我们家族中的一个医生,他告诉我这样或许可以缓解你的痛苦。”说着,甘相生对着坐在后排的甘天的妈妈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地打开了车厢顶部的天线,一段昂扬的音乐随即从早已调好频道的收音机里释放而出,充满了整个车厢。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不知那位歌手演唱的惊人歌曲,仅仅一句便几乎让甘天的防线彻底失守。那些已经聚集到他的喉部的物质仿佛也听懂了着音乐的意义,向着他的嘴部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甘天心中大叫不妙,连忙捂住嘴,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甘相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他根本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有瞪圆的双眼可以表达他内心的焦急。 “停车吧,父亲!”甘若关了音乐,一脸无奈地看着甘天。 甘相生又往前面开了一段,直到看见一个厕所才把甘天放下去。甘天什么也顾不上说,拔腿就冲进了厕所之中。不到一分钟的功夫,甘天精神抖擞地回来了。 “没想到还是一吐解千愁了啊”甘相生感慨道。 甘天什么也没说,神色如常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前方。甘相生则继续认真地开着他的车,而感情极好的甘若和甘天的妈妈则开始说起了悄悄话,一切恢复了正轨。 大约几十分钟后,这辆车便驶过了弯弯曲曲的郊区道路,正式进入了市区。 时间接近中午,阳光和海风把大地暖得恰到好处。在怀州蓝得无可挑剔的天空下,随处可见的绿色植物纷纷张开了自己的叶片,迎接着和煦的阳光。带着一点咸味的温暖的海风掠过风景宜人的海滩,穿过一片片小型的树林,钻入甘天所在的小车之中。 呼!甘天长出了一口气,感慨道:“这里和我们以前的地方相比还真的是有天壤之别啊。” 本来一脸陶醉的甘若似乎是被甘天这话给惊醒了,立刻表情严肃地说:“哥哥,正处于关键年龄的你要是贪图享受的话,真的会废掉的。” “啊——!”甘天没有理解甘若的意思。 “会废掉的。”甘若加重了语气。 “是是,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甘天随便地应了一句,然后耸了耸肩,继续看着窗外。甘若还想说些什么,看着毫无反应的甘相生,她咬咬嘴唇,也是继续看着窗外那些她曾经见过的画面。 过了一会儿,车已经是进入了商业区了。甘天突然问:“老爸,这里这么好,应该会有很多人来这里旅游什么的吧。” “的确会有不少人来这里旅游。但是为了限制流动人口的数量,怀州的消费水平是比较高的,尤其是在市中心附近。而且除此之外,怀州估计是唯一一个对外来人口的学历有要求的城市了。所以嘛,你们还可以享受到一座只有几百万人口的怀州城的。”甘相生解释道。 又过了一会儿,车子拐上了高架,在离地接近五十米的高度上行驶着。一直在看着城市的甘天突然道:“怀州这么多的树木,想必一定是有很多的鸟儿虫儿吧。到时候住在学校里,估计还得注意一下这些小东西。” 甘相生的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容,说:“你看了这么久,有看到过一只鸟吗?” 未等甘天回答,甘相生便冷笑道:“我们保护的环境,仅仅是我们人类的环境而已。凡是靠近人口集中的地区的树,统统都是带有毒素的变异树种。他们光有光鲜的外表,内心可是毒的很啊。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些事情一定要多加思考再下结论的。” 甘天的神色一黯,没有再说话。甘相生的人生哲学他听了很多次了,但是实际上,甘天一句也不想承认。他的理想,一直是安安静静地做一个富二代而已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座位于闹市中央的被绿地团团包围的学校在他们眼前渐渐地清晰起来。甘天知道,那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北川中学。 为了将安静的学府与繁华的都市隔开,怀州市政府花了大价钱,用一片绿洲将其团团围住,生生地在现代化的都市之中开辟出了一块净土。有着如此惊人的投入的北川中学自然也是十分给力,在全国的高校之中名列前茅,是无数学子心中的圣地。 一条由白色石板铺就的道路弯曲着自北川中学的大门处延伸而出,将这世外学府与外界的繁华都市连接在一起。在真的看见那白色的石板路时,额头冒汗的甘天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暗想‘真的是和传说中一样厉害的学校啊,看来老爸这次是要来真的了。’ 然而就在车子接近那片绿地中的时,甘相生却突然调转车头,拐上了绿地中的另外一条小道。 “等等,老爸,我们不去学校吗?”甘天有些惊讶。 甘相生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之前我不是说过吗,给你们买了一所房子,就在学校附近。” “那房子在学校外面?”甘天看着车子远离绿地,进入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老街之中,不禁皱起了眉头。多走十几分钟的路程对他来说当然没什么,可是如果让他和甘若一起住在外面的话,甘天大概已经猜到会是怎样的情况了。 甘相生答道:“学校内部是不准向外界出租房屋的,所以就只能在外面给你们租一套喽。” “放心吧,那套房子的居住环境可比你们学校宿舍的环境好多了。”甘天的妈妈安慰道。 “我担心的可不是这个啊。”甘天捂住脸,嘀咕道。 就在这时,车子在一栋二层的小楼前停下了。和周围的普遍上了年纪的住房对比起来,这栋小楼明显是经过了一番认真的整修的。虽然没有到焕然一新的程度,也是十分整洁的令人舒服的模样。 ‘在这种地方租这种房子一定挺贵的吧。’甘天的心在滴血,对他来说这实在是太浪费了。 此时,甘相生已经替甘天和甘若把行李都从后备箱里拿了下来,整齐的放在路边。等到甘天心有所感地回头看时,甘相生已是稳稳当当地坐在自己的驾驶座上了。 “老爸,你这是什么意思?”甘天阴沉着脸问。 甘相生拿出一把钥匙丢给站在甘天身后的甘若,然后义正词严地说:“甘天,你已经不小了,该是学会独立生活的时候了。” “可”甘天还想说些什么,他的老爸却是一踩油门,扬长而去。只留下甘天石化般地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辆车离去的方向。 等到那辆车彻底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界之中,甘若才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转身走向那扇紧闭的木制大门。她拿出那把钥匙,插入了锁孔。就在她准备打开这扇门时,她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那边仍然在发愣的甘天喊道:“哥哥!爸爸妈妈已经走了,还不快点把东西提过来!” “哦。”甘天总算是回过神来,快步走向那堆主要属于甘若的行李。 NO.2问题少年来自陵江县(1) 甘若拿着钥匙,打开了那扇看起来十分牢固的木制门,将提着行李的甘天放了进去。 “小若,这里和我们以前的家很像呢。”甘天放下行李,兴奋地打量着他的新家。 “是啊。”甘若关上门,同样打量着这间房子的内部结构。的确和甘天所说的一样,和他们以前的家相差不大。在风格上,这间房子的内部装饰延续了外部结构的风格,简约而不失美观,是甘若喜欢的。 然而,在他们上上下下地把这间房子转了一遍后,两个人都是有些傻眼了。 对于甘天来说,这间房子里居然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更没有家庭影院这样的享受物品。取代它们的,是一堆辅导资料以及各种各样的书本。而且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书都是老爸从各处借来的,上面的批条都不是同一个颜色的。不过比起这些,最关键的是这间房子里居然只有一间摆着两张床的卧室,这意味着以后他将不得不与甘若孤男寡女地共处一室。只要想想自己每天白天啃着书本,晚上和妹妹一起睡觉,甘天就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啊。 对于甘若来说,这间房子里居然没有洗衣机,没有烘干机,更没有按摩浴缸这样的享受物品。取代它们的,是仿佛来自于上个世纪的大水槽,一个设施完善的厨房以及塞满新鲜食材的冰箱。天资聪颖的甘若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甘相生的良苦用心,可是自己是真的做不来那些粗俗的活啊。比起这些,更关键的是,这里居然是没有网络的异次元。稍微地想想自己在一个没有网络的异次元里待上一天的样子,甘若就有一种抓狂的感觉。 漫长的沉默之后,甘天开口了:“小若,我觉得你真的有必要去学一学做饭了,不然以后晚上的夜宵完全没有保障了啊。” 甘若冷冷地给出了回应:“哥哥,身为兄长的你难道不应该主动地照顾妹妹吗?” “这”甘天犹豫了几秒,道:“可是小若你看啊。在现在这个时代,要是你不会做饭,你将来怎么嫁得出去呢?” 噗嗤!甘若忍不住笑出声来。 旋即甘若又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在强行地把那笑容隐藏在自己有些绯红的脸颊下后,她正色道:“哥哥,你确定在现在这个时代,在家里做饭的不是你们男人吗?” “我们家里不就是妈妈在做饭吗?”甘天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后,心知自己是在自欺欺人的他不禁老脸一红,尴尬地转过身去。然后甘天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后说:“小若,这里好像连那种付费的无线网络都没有啊。” “不是好像,是真的没有。”一谈到网络这种与现代文明息息相关的东西,甘若便认真起来了。 甘天又咳嗽了几声,试探性地问:“那我们出去找找看。” 甘若扫了一眼客厅,说:“先把这里收拾一下吧。我想父亲一定会在这里给我们准备一些在这所学校里用得上的东西的。” 甘天点点头,然后便和甘若一起整理起房子来。他们将先是将行李一件件地分类放好,但是在处理衣物的时候,甘天就被红着脸的甘若粗暴地赶了出去。无奈之下,甘天只好离开房间,把自己的主权全部交出。唯一值得甘天庆幸的是,甘若不是那种会把整个房间都变成粉红色的女生,相反,这个时候的她应该会考虑到甘天的喜好的。 在甘天把客厅都收拾好后,只听得楼上传来砰的一声,他寻声望去,只见甘若正倚靠在门上,想来是刚刚出来吧。 “这么快就好了,让我来看看小若把这里变成什么样子了。”甘天走上楼,想要进入那扇被甘若挡住的门。然而甘若却伸手阻止了他们之间距离的缩短,表情认真地说:“网络最重要,我们应该先做最重要的事。” ”不,我只是想看一看。“甘天解释道。 甘若当即小脸一沉,一字一句地说:”我说过了,网络最重要,哥哥你难道还有什么意见吗?“ ‘惨!小若好像又生气了,话说上次的事情好像还没有告一段落呢。’心中暗叫不妙地甘天连忙换上一副灿烂的笑脸,连声附和着甘若的观点。 没过多久,一脸严肃的甘若和一脸好奇的甘天已经并肩走在北川中学的校园之中了。 这样的组合走在大道上,按理说是吸引无数人的目光的。不过因为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北川中学里人迹寂寥,一路上他们碰见的人也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被这样美丽的绿地所包围,北川中学内部的风景自然也是相当秀丽,宛如花园。不过对于现在的甘天和甘若来说,最要紧的事情无疑是找到一个免费的无线网络。 “小若,你说这里会不会根本就没有免费的无线网络啊。毕竟这里的消费水平那么高,这个东西应该也是会收费的。”甘天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鹅卵石铺成的小道,脸上的好奇已经渐渐地被身体传来的疲惫感消磨殆尽。 甘若头也不抬地答道:“不,我觉得正是因为这里的物价高,像这种本身不需要多大投入的东西,才会被当成福利送给我们。” 无意反驳的甘天只得表示同意甘若的说法,同时默默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又走了一段时间后,甘天突然指某个方向说:“小若,不如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甘若抬起头,顺着甘天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一片美丽的花圃和充满现代化气息的校园中,赫然竖立着一栋仿佛跨越时光而来的陈旧样板房。 过了一会儿,甘天已经皱着眉头站在了这栋老旧的楼房前。走近之后,甘天才发现这楼房不是老旧,是破旧。楼房的样式很老,据甘天所知,这种立方体的中规中矩的房子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绝迹了。它的窗户全都无一例外地缺失,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坍塌的外墙上,黝黑的通道口,生锈的栅栏上,墨绿色的藤蔓肆意的生长着。一块生锈的黄色铁牌立在进入这房子的唯一一条比较好走的道路上,上书:闲人免进! “小若,看来这里也没网啊。”甘天将左手揣进衣兜,看着那生锈的铁牌上缠绕的墨绿色的藤蔓,一种恶寒的感觉在他的心中升腾着。 “咦,好像这里有网啊。”甘若惊喜的声音传来。 “怎么会?”甘天惊讶地用右手拿出手机,打开了那个界面。只见一个闪亮的图标刺眼的出现在最上面,让他心中的不安感更加强烈了。他抬起头,发现自己正好在这栋楼房的阴影之中,不觉后退了一步,离开了阴影。就在此时,那个闪亮的图标一下子熄灭了。 “哥哥,看样子这无线网的源头是在这房子里呢。”说着,甘若便往那栋老房子走去。 “等一下!”刚刚张开嘴的甘天愣了三分之一秒,自己好像还没有发声啊?但下一个瞬间,他就和甘若一起意识到,管事的人来了。 “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在这里干什么?”一个霸道的男声接连丢出三个问题。 甘天和甘若齐齐转身,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有着又粗又黑的眉毛的男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们身边。男生面容刚毅,眉头紧锁,配合着他右臂上的写着“风纪”二字的袖章,一时间竟是让甘天和甘若都有种答不上来的感觉。 NO.3问题少年来自陵江县(2) 双方对峙了数秒之后,还是甘若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们是刚刚转来这里的学生,因为对这里不太熟悉,所以才决定趁着没人的时候来这里看看。” 带着风纪袖章的男子狐疑地看着眼前的两人,接着问:“既然你们是新转来的学生,那就把你们的性名告诉我吧。让我来确认一下。” 甘天微微皱眉,上前一步挡在甘若面前,对带着袖章的男子说:“我是甘天,这是我的妹妹甘若。” 仍然紧锁着眉头的男子没有废话,拿出手机,利用自己的权限进入教务系统中查询起来。男子熟练的动作告诉甘天,这种事情他绝对不是第一次干了。 片刻之后,男子紧锁的眉头略有舒展,他严肃地对甘天说:“新来的同学,难道你看不见这里写着的闲人免进的牌子吗?按理说你们就连靠近那里都是不被允许的,应该受到学校的警告处分。” 就在甘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男子轻轻地移动了自己的身躯,让自己出现在甘若的视线之中。他紧锁着的眉头瞬间完成了完全展开,同时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来,用一种一切有我的自信语气大声道:“不过你们是幸运的,遇到了宅心仁厚的我,这次就下不为例了。” 然后男子继续拉近了自己与甘若的距离,说:“既然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名字,那想来我也是必须来一波自我介绍的。我是这所北川中学的风纪委员中的主要人物——赵刚,平时除了维持治安,就是帮助同学们解决各种问题了。” “你们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都可以来问我,身为风纪委员的我还是有不小的权限的,应该会对你们有很大的帮助。”赵刚又补充道。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甘若身上的的他没有意识到,站在一旁一直没有插话的甘天已经是在用极度蔑视的目光看着他了。 ‘小若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自动地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啊!’心中感慨的同时,甘天也知道这是一个不可避免的问题。毕竟甘若不像甘天一样有着并不出众的外貌,恰恰相反,她的天生丽质常常会让别人怀疑她和甘天的血缘关系。还记得在民风淳朴的陵江县的时候,甘若出门都要特意的化妆一番,用伤痕来掩盖她的出尘。现在到了物欲横流的大都会,甘天不知道甘若会采取怎样的新的措施,但是他自己已经是在心里做好了准备。他唯一的妹妹,是不可能随随便便地就交给别人的。 ‘顿时就感觉我身为一个合格的兄长的任务又艰巨了不少啊。’甘天在心中感叹着,目光却是再次投向了甘若。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断网状态,甘若轻咬银牙,举着手机问:“学长你知道在哪里有免费的无线网络吗?” 赵刚立即答道:“为了加强对学生的管理,我们学校是对无线网络进行了管制的。在教学楼里是没有网的,在校园里只有付费的无线网络。如果你非要用免费的无线网络的话,在图书馆和我们学校里任何一家有不少人的店铺里都可以找到的。” “感谢学长,学长再见!”快速地说完这些话后,甘若转过身,对甘天说:“哥哥,我们去吃饭吧。” 留在原地的赵刚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迅速反应过来,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再次打开了刚才的那个界面,点出了甘天他们的信息。 看着甘天他们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赵刚喃喃自语:“妹妹甘若,品学兼优的五好学生。而哥哥甘天却是一个无所事事的问题少年,真是一个奇怪的组合啊。” 下午一点左右,甘天和甘若已是在这所学校的一家餐馆之中相对而坐,大眼瞪小眼。 北川中学和陵江县的那所县级中学最大的不同,甘天认为就是在食堂上了。这不是级b级级的差别,这是从制度到顾客水准的天壤之别。北川中学的食堂和那些高等学府中的差不多,就是一家家可以容纳不少学生的餐馆。事实上,北川中学的人数是陵江一中的好几倍,但是它里面的食堂的数量也是后者的十几倍。如此配比直接产生了一种让甘天感动的想哭的结果,在北川中学的食堂里,是不用排队的。 食物自是不用说,既然是餐馆,那必然就不是普普通通的大锅饭和大锅菜了。在高消费水准的促进下,北川中学的伙食级别是不弱于外界的酒店或者是餐馆的。 在他们刚刚坐好的时候,甘天就忍不住点了好几个肉菜。但是在甘若强烈反对的情况下,甘天只得乖乖地交出菜谱,让甘若给改成了一碟青菜。除了这碟青菜,基本上就只有后来加的一份红烧排骨可以稍微满足一下甘天了。 因为是现做的,到现在他们之间还是只有一碟热气腾腾的青菜,以及两份米饭。 看着别桌的人大口吃肉大口喝汤,甘天忍不住道:“小若,我知道我们家风节俭。可是我们国的先祖不是有一句名言吗——再穷不能穷教育,再俭不能俭健康。” 甘若默默地拿起筷子,看着那碟青菜说:“哥哥,如果你真的可以按我说的吃,我保证你可以减肥成功的。” 一听甘若又在诟病自己的体重,甘天顿时就不高兴了。他哪里胖了,只是肚子上稍微有了一点赘肉而已啊。而且之所以他会长胖,还不是因为他天天坐在教室里认真学习。 长长地叹息一声后,甘天扭头看向了别处。这一刻甘天的心中不禁一阵酸楚,似乎他与甘若之间存在的那道屏障又变得清晰起来了。但至少,隔着这层屏障,他们还能看清彼此的脸。 过了一会儿,红烧排骨端上来了,但是甘天仍然是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我是不是对他太苛刻了呢?’这么想着的甘若咽下嘴里的食物,抬起头,看向一动不动的甘天。 只见甘天神情严肃,一手支在桌子上,眼神发直地看着某个方向。 甘若秀眉微蹙,顺着甘天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几个穿着实验室里常用的白色制服的人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用餐。而甘天的目光,正停留在其中一个二十岁左右的成熟女性的饱满的胸部上。 下意识地垂下视线,扫了一眼自己的和对方相比有不小的差距的胸部后,甘若的脸上顿时笼上了一层四月的阴云。 她默默地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后,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尽力平静地对甘天说:“哥哥,你在看什么呢?” “啊!”甘天顿时回过神来。 飞速地扫了一眼桌面后,甘天心中暗叫不妙,红烧排骨都出现了,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征兆啊。 甘天的大脑飞快地转动着,然后他笑道:“没什么,只是发现了一些美丽的东西。就忍不住欣赏了一下下。” 甘若:“哥哥,你可是盯着那个女人看了很久呢。” 甘天:“嗯看来我还是有些晕机啊,连时间观念都混乱了。” 甘若;“哥哥,你刚才一定是想到什么下流的事情了吧。你居然产生了这种危险的思想,我觉得我有必要把今天的情况向爸爸汇报一下。” 一听这话,甘天当即拍案而起,大义凛然地说:“我是谁,我是甘天。以通天之甘霖,滋润万物!这么厉害的名字注定了我会有一段非常高大上的人生。” 见甘若捂住了脸,甘天感觉自己已经掌握了局面,便坐下来,继续道:“刚才我只不过是想通过欣赏这个世界的美好一面来激发出我身体中的战斗潜能,而且看样子我已经成功了。小若,我决定了。在我们正式入学之前,让我们一起来——搞学习吧。” 甘若没有直接反驳甘天的话语吗,只是把手机后者面前晃了晃,轻声道:“我已经把你刚才的行为发给爸爸了。” 甘天愣了一下,丢下一句“早说嘛!”便埋头吃了起来。当然,他主要还是吃的红烧排骨。 当天下午,甘天真的兑现了他的诺言,一直呆在家里和甘若一起努力地学习着。 因为甘相生把他们调到了同一个年级的同一个班,也就是高三5班。于是乎,在这高手多如狗,学霸满街走的北川中学,甘若和甘天同时沦为了垫底的渣渣。不过二人对于自己成为垫底的存在的事情都不是特别在意。天资聪颖的甘若在陵江县的时候就已经超前完成了高中的课程,她现在唯一缺的,就是一场高考。至于甘天,这家伙根本就不在乎自己会考多少分。在他的思想中,既然生在富贵家,就应该有一个富二代的安稳样子。 到了傍晚时分,学习了一天的甘天伸了个懒腰,和甘若一起用外卖解决了自己的晚餐。在吃饭的时候甘天又习惯性地提起了让甘若来学学做饭的事情,结果当然是被甘若用逻辑给击败了。 入夜,甘若早早地把自己深深地埋进被子里,而甘天则是躺在床上玩起了手机。因为没有网络,他只能看一些他在餐馆缓存好的视频,也就是中洲的那部目前最火的动画圣魔之血 其实一开始,对于自己和妹妹睡在一个房间里的事实,甘天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渐渐推移,甘天突然发现,好像这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啊。就算把他和甘若的房间之间的那堵墙拆了,好像和原来也没什么不同。估计唯一的好处,就是甘若以后叫甘天起床更方便了。 “明天还要上学呢,今天早点睡吧。”说罢,甘天将手机扔到一边,沉沉地睡去。 NO.4问题少年来自陵江县(3) 次日清晨,被妹妹刚刚叫醒的甘天还在床上惺忪着睡眼。就在此时,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主人,那家伙又来电话了!”根本就无需思考,甘天就判断出这是老爸打来的电话。他使劲地甩甩头,试图让自己更加地清醒一点,然后才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你不用解释了,昨天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甘天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被语气平和的甘相生给封住了所有推托的可能。 “是是。”甘天打着哈欠。 电话另一头的甘相生笑了笑,道:“你已经快十八岁了,有这种想法也的确是很正常的。”说到这里,甘相生的语气骤然严肃起来,“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不要被事物的表面现象所迷惑了。有时候表面看起来很美丽的东西,内里却是污秽不堪的。” “是是。”甘天打了个哈哈,然后问:“于是,你有什么事吗?”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我对你的放纵已经到此为止了吧。”甘相生给了甘天一点反应的时间,才继续道:“这次你和甘若在同一间教室里上着同样的课,要不要抓住这个机会是你的事情,我也不想过多地插手。不过我要告诉你,在北川中学里有不少人都是我们家族的成员,包括你们的班主任。所以身为少族长的你可一定要拿出一个族长之子该有的样子来。否则,你明白后果的。” “是是,还有什么事情吗?”甘天打着哈欠问。回应他的,是一阵电话挂断的提示音。甘天把手机放到一边,伸了个懒腰后就想再睡个回笼觉。实际上,刚才的他根本就不是处于非常清醒的状态,可以说这种时候的甘天是处于一种介于清醒和迷糊之间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的甘天是没有任何的思维能力的,当然也不会有多少记忆能力,他与别人的对答就像条件反射一样,来来回回就只有那么几句。不然要是换了清醒状态下的甘天,他一定是要先来一句热切的问候来控制气氛的。 甘天的身体缓缓地向后倾倒,仿佛无形的睡魔在他身后张开怀抱,以最美好的梦境迎接着他的起床失败的结局。千钧一发之际,穿戴一新的甘若皱着眉头冲进来,一把扯住了甘天的衣领,大声道:“哥哥,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 和以前的许许多多次一样,甘天被甘若的一声呼喊自睡魔手中夺回了,睁开了沉甸甸的眼皮,同时嘴里下意识地回应着:“不要再扯了,我马上就起来了。” 度过了一个相当慌乱的早晨后,在北川中学的主教楼,高三5班的教室内。 “希望在以后的时间里,能和大家一起友好相处,共同进步。”施施然说完这些话后,甘若非常有礼貌地鞠了一躬,在众人雷鸣般的掌声之中走下讲台。在经过等在讲台附近的甘天时,甘若轻声道:“哥哥,爸爸都这么跟你说了,你可得拿出点像样的态度来啊。” 甘天苦笑着点点头,有甘若这块美玉在前,他怎么看都是板砖啊。不过想起老爸的嘱托,甘天也只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要给下面的同学们来一个闪亮登场。 他的同学们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台下,抱着一丝期待等待着下一位的登场。这时,他们的班主任,也是甘天的一个家族亲戚走上台前,大声地说:“下面,让我们有请下一位同学,甘天。大家欢迎。” 伴随着一阵整齐的掌声,班主任退到了一边,而一身崭新校服的甘天缓步走了上来。看着甘天沉稳的步伐,深藏不露的严肃表情,这位班主任心里松了一口气。 在接到甘相生的通知的时候,班主任的心里是非常高兴和激动的。一想到自己即将成为那位伟大的族长的儿子的班主任,他的心里就克制不住地兴奋起来了。是那位大人的儿子,想必一定是非常优秀的吧,抱着这个想法的班主任打开了甘天的成绩单。在看到那惨不忍睹的分数后,班主任懵了,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玄机不成,打死他也不相信族长的儿子会是一个废物。抱着这个想法的他又向族长亲自确认了一下,然而甘相生只是告诉他,这个儿子有些不听话,让他帮忙看着。在听到族长亲口说出的话后,班主任又懵了,打死他也不相信族长的儿子会是一个问题少年。还不死心的班主任等到了现在,他要亲眼确认,所谓的族长之子究竟是何许人物。 现在看来,虽然外貌长得有点抱歉,至少是这个气场啊。班主任不禁屏息凝神,等待着甘天的惊人之语。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证明,他没有猜错,真的很惊人。 只见甘天酷酷地走到讲台中央,摆了一个姿势后大笑三声道:“哈哈,少年少女们。没错,好学生就是我,我就是甘天!甘天的甘,甘天的天。我的特长很多,但是就是因为太多了,在这里我就不一一赘述了。另外,我是甘若的哥哥,那些想要请我吃饭的人现在差不多可以开始排队了。好了,就是这样,我们有缘再见吧!”说完甘天也学着甘若鞠了一躬,然后下了台。 ‘到今天我才发现,疯子有一点很不错啊。像我刚才这么一说,起码可以得到三个月的安宁时间了。’甘天捂着脸,看上去像是羞愧无比,实则是在偷笑。 甘天的一番话说完,台下顿时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人和他们的班主任一样,陷入了短暂的迷惘之中。他们不是没有想到甘天故意搞笑的可能,可是,这实在是太前无古人了。翻遍国上下五千年的文明史,也找不到这么一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种言论的人。恐怕也只有中洲那位数千年前的‘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的’诗仙,才能有如此境界。现代的人们早已被各种礼教和不成文的教条给困锁了,问谁敢放此狂言。 看着周围人怪异的表现,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的甘天不屑道:“没见过世面。” 坐在他身边的甘若也是掩嘴笑道:“哥哥,不是谁都见过疯子,更不是谁都敢学他的。” “疯子。”甘天下意识地将其重复了一遍,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甘天发现自己居然隐隐地有些失落。没有了疯子,不知道在这北川中学里还能否找到一个可以让他看得起的人。 此时,台上的班主任的内心无疑是崩溃的。“他真的是族长的儿子吗?”这个问题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可是台下的同样反应的学生的表情告诉他,这都是真的,那个所谓的族长的儿子,真的是一个无所事事的问题少年。 ‘不行,我得相信族长的判断。就算族长的儿子真的是一个问题少年,我也要协助族长把他的人生轨迹改变,绝对不能让他成为一个无所事事的富二代。’终于回过神来的班主任暗地里下定了决心,他扫了一眼兴味索然的学生们,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便是再次走上台前,大声地说:“同学们,让我们欢迎下一位转校生,也是最后一位转校生——刘道成。” “刘道成,着名字听着有点熟啊,是谁呢?”甘天一面跟着同学们一起鼓掌,一面抬头看向讲台上。当甘天看清了那位所谓的转校生的面容后,他不禁惊讶地张大嘴,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年——疯子。 今天的疯子脱去了他那身洗得发白的老校服,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黑衣,配合他嘴角的神秘微笑,一种道韵油然而生。更令甘天惊讶的是,把脸上清理的干干净净的疯子居然显得十分清秀,似乎比他还帅那么一点点。三个问题直击甘天的大脑,‘他真的是疯子吗?他的真名是刘道成吗?这家伙不会是把他的疯病给戒了吧?” 疯子同样是缓步走到台前,摆了一个姿势。同样的场景,让众人的心中都是有了某种预感。 “哇哈哈哈哈哈哈!”比甘天更加猛烈的大笑之后,疯子大声地说:“我叫刘道成,外号是疯子,各位可以按自己的喜好来叫,我听得懂的。另外,诸位,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看到大家的脸,我就觉得莫名的亲切啊。希望在未来的一年时间里可以和大家一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在他说完之后,台下出现了短暂的沉默,然后是一阵还算热烈的掌声。 “他是我们陵江一中的那个疯子吗?”甘若被疯子这还算正常的言行弄得有些迷糊了。 一旁的甘天却是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等着吧,我想他虽然是学乖了,可是他的原则是不会变的。” 台上,被甘天呛得不轻的班主任见疯子表现得这么正常,心里也是轻松了许多。然而下一秒,疯子脸上的神秘微笑变得更加诡异了,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名片样的东西,大声道:“各位同学,刚才我只是介绍了我的平时身份。其实,我还有不为人知的另外一重身份。”疯子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没错,我是一个道士。此时此刻在我手中所握的,就是威力强大的用生灵之血书写的神荼符。相信在座的诸位都听说过神荼的传说吧,他可是降鬼大神,而我正是他的徒弟。实不相瞒,最近我夜观天象,发现这所学院怨气冲天,乌光隐伏。不出十日,必有血光之灾。” 说出血光之灾的时候,疯子的表情是那么的大义凛然,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台下的那些学生们在他这神神叨叨的影响下,几乎个个捂住嘴,强忍着笑意。 “何不买张神荼符来辟邪驱灾呢?我这符可是物美价廉,不仅可以避灾驱邪,而且——还很便宜,每张只要两百大洋。知道各位都是有钱人家,想来是不会在乎这点小钱的吧,为什么不来一张呢?”疯子循循善诱。 台下的同学们再也忍不住了,笑声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将整个教室都淹没了。 “够了!”再也无法忍受的班主任咆哮一声,一手指着疯子,对刚刚被他叫来的两个保安说:“把这个问题学生给我拉出去,直接送到教务处。顺便告诉校长一声,这样的学生我教不了了!” 虽然班主任的声音都被淹没在同学们的笑声之中,但那两个经验丰富的保安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架起疯子就把他往外拖去。 “两百不行,一百也可以啊,欲购从速啊!”被拉走的疯子仍然在不屈不饶地大喊着。 “快点!”班主任再次发出了咆哮技能,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台下的那些笑得合不拢嘴的学生们声嘶力竭地吼道:“够了,都给我住嘴!” 这么一吼,教室里哄笑声终于是消失了。看着平日里慈眉善目的班主任露出如此狰狞的一面,不少学生皆是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地闭了嘴。这时疯子也已经是被拖出了大门,教室里顿时一片死寂,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可以听清。就在班主任咳了几声,想要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凝滞的气氛时,疯子居然又从门口那里探出头来,向着教室里的所有人大喊:“我还在网络上建了一个道士降妖除魔的论坛,账号是” 话还没说完,有两只有力的大手从门外伸进来,抓住了疯子的双臂,把他彻底地拖走了。 疯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很久,直到正式上课的铃声响起,才终于是完全消失了。班主任用自己冰冷的手抹了一把发热的脸,又长出了一口气,才勉强让自己的呼吸恢复了正常。 他用手扶着桌子,表情僵硬地笑道:“刚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小插曲啊,不过这已经过去了,我希望你们能够把目标放在眼前的事情上,好吗?” 在得到部分学生的肯定的回答后,班主任翻开摆在面前的一本辅导书,说:“下面请大家把书翻到第一百四十九页,我们来讲一些基本的初等数学知识。” NO.5问题少年来自陵江县(4) 北川中学里的教学模式和陵江一中有许多的不同,其中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北川中学虽然分班,但却像那些高等学府一样,没有固定的教室和座位。学生们每天背着自己的书包来到学校,在校门后的一片大楼的一层之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储物柜,把书包放好之后再根据自己的需要拿上相应的书,去到相应的教室。如果需要换书的话,再回来拿就是了。北川中学占地面积虽广,但是在校园的主要道路上都是有着无声无污染的自动电车的,往来十分方便。 到了教室之后碰上的基本上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了,至于坐前排还是坐后排,由学生们自己决定。是和同学一起坐还是自己一个人,那就往往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事情了。 不记得是哪位专家说过,坐在前排的学生将来往往会取得比习惯坐在后排的学生的更大的成绩。反正甘天是不信这一点的,所以今天他在来之前就和甘若说好了要一起坐在比较靠后的位置。在开始正式上课后,看着班主任那饱含深意的眼神,甘天就觉得自己的选择实在是太正确了。 第一节课他还是努力地坚持住了,不仅没有倒下,而且还比较认真地听了班主任的课。不过在认真听课的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个不好的现实,那就是不知不觉中,同学们的座位好像都莫名地移动了少许,正好构成了一个大大的包围圈,将甘天他们围在中央。 甘天不禁心虚地想到,‘这不会都是老爸找来的托吧,这次真的有些不一样啊。’ 当悦耳的下课的铃声响起,甘天却没有获得预料之中的解放,这不仅仅是因为班主任根本就没有上厕所的意思,而是因为在短短数秒之内,周围的同学们纷纷站起,向着他们投来了热切的目光。 甘天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曾经有一次他不小心拿了个语文第一,爆了个大冷门,结果周围的同学们差不多也是这种目光。当时他采取的对策是装困,可是现在不行,有两个和他有关的人就在身边,而且这也是他和这些同学们的第一次要求,不能给他们留下太差的印象。 无奈之下,甘天打起精神,应对着这些同学们纷纷扰扰的自我介绍。 这么多人在同时介绍,甘天不知道甘若能否分清,反正他是听不清楚的,只是凭着自己多年的交谈经验在运用着一些万能语句,诸如“很高兴认识你!”“同学,你成绩这么好你妈妈知道吗?”“哎呀,我和你有共同爱好啊!”等等。 等那些同学们都介绍的差不多之后,站在人群之中的一个一直没有开口的英俊少年自我介绍道:“我是高三5班的班长柏寒,同时也是我们班的各科学习委员代理,兼职校风纪委员,校公寓委员,学生会的某个分部的部长。很高兴能和你们成为同学,也希望能和你们一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说到这里,甘天已经非常想睡了,可这时这个叫柏寒的少年却突然转向甘若,笑道:“我之前已经看过你们的资料了,两位都不是一般人啊。不过在这强者如云的北川中学,像甘若你这样的跳级生想必也是会在学习和生活上遇到一些困难的。但是在我的领导下的5班是一个团结向上的友好集体,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帮忙,当然你也可以找其他的同学。只是相比起来,熟知学校内部各种事务的我应该是能给你更大的帮助的。” 见柏寒把目标对准甘若,甘天的眼神顿时就犀利起来了,他提高音量问:“那我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找你吗?” “当然可以!”柏寒侧过脸,一脸严肃地看着甘天,“甘天同学,我知道你是甘若的哥哥,和她一样来自一个叫做陵江的小县城。可是你不觉得身为兄长的你,没有做好表率吗?” “我怎么没有做好表率了?”甘天反问。 柏寒扫了一眼甘若,继续道:“我不说你的令人遗憾的成绩,单论刚才你在台上的自我介绍,和你的妹妹比起来就显得太粗俗了。既然来到了怀州,来到了北川中学,以前的一些不好的习惯就该改掉,不是吗?” “是是!”听了柏寒的一番理论后甘天就懒得和这个家伙再废话了,倒头便睡。在甘天看来,柏寒的这番言论才是真正的俗不可耐。 柏寒看看突然睡觉的甘天,又看看甘若。甘若解释道:“哥哥他昨天晚上估计是睡得晚了,所以今天有些精神失常。对于他今天早上的不当表现,我在这里向大家道歉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纷纷大度地摆摆手,说他们一点也不介意。柏寒还想再和甘若说些什么,上课铃声却响了起来,身为一个标准的好学生的他只得立即返回了自己的座位。 接下来的几节课,甘天都没有仔细地去听。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甘天似乎特别疲倦。他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与睡魔的搏斗之中了。于是乎,在第三节课之后的那二十多分钟的休息时间里,再也忍不住了的甘天趴在了桌子上。然而,就在他准备张开怀抱拥抱睡魔的时候,他听见了柏寒的声音。这个声音是如此之近,以至于原本昏昏欲睡的甘天一下子又从现实与梦境之间的那条缝隙被拖了回来。 顿时不爽起来的甘天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就看见柏寒已经是到了他的面前,靠在他的桌子上,凑到了甘若面前。看着柏寒学生制服上的那条领带在自己的面前晃来晃去,甘天不禁产生了一种将其扯断的冲动。但这份冲动很快就被甘天的理智压制下去,他屏住呼吸,聆听着他们的对话。 柏寒说:“甘若,今天的作业能够按时完成吗?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随时都是可以跟我说的,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学习委员,可是教你和你哥哥写写作业还是可以的。” “谢谢!”甘若头也不抬地答道。 大约一分钟后,柏寒还是站在那里,厚着脸皮不想离开。 见他如此,甘若不禁秀眉微蹙,然后拿起了桌子上的习题,略略地翻了一下后,她的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甘若指着上面的一题对柏寒说:“这题我不会做唉,你能帮我做一下吗?” 柏寒笑了,他接过题目,丢给甘若一个‘放心有我’的自信笑容后就坐在了甘若前面的一个无人的位置上。 一分钟过去了,柏寒坐在那里奋笔疾书。两分钟过去了,柏寒仍然在那里奋笔疾书。五分钟过去了,柏寒有些烦躁地将自己的稿纸揉成一团后塞进了兜里,然后在另外一张稿纸上对那道难题继续发起攻击。可是十分钟过去了,柏寒还是没能把那道题写出来。‘你可是曾经拿过满分的男人,怎么可以被这样一道小题打败!’在心里鼓励了一下自己后,柏寒还想继续。可是他的内心又非常明白,十分钟之内连正确的思路都找不到的题目,他是不可能接着写出来的。因为他的思维,已经是被困在那数学的迷宫里了,靠他自己是走不出来的。但是要他就这么放弃,自视甚高的柏寒做不到。他可是在同学的面前承诺过要解决问题的,难道第一次给甘若的承诺就要这么食言了吗? 突然,甘若来到他的身边,淡淡地说:“做不出来的话就算了吧,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柏寒看了一眼甘若,有些急切地说:“没事,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做出来了。” “你有思路吗?”甘若直接道。 柏寒抖动着的笔尖顿时停滞了,他本人也是愣了数秒,才苦笑道:“没有,看来这题我还真的是写不出来了。不过你放心,我马上就去问老师,给你弄来最好的答案。” “你还真是热情啊!”意味难明的发出这么一声感叹后,甘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同时带走了那道柏寒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写不出来的题目。 柏寒知道自己肯定是让甘若失望了,连忙站起来,想要说些什么来挽回气氛。就在此时,一直趴在桌子上的甘天睡眼惺忪地问:“你们在谈论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有一题不会写的题目而已。”甘若答道。 甘天打了个哈欠之后伸出手,道:“拿来让我看看。”然后他便从甘若手中接过了那道难题,眯着眼睛观察起来。 看着甘天如此随意,柏寒皱着眉头提醒道:“这道题很难的。” “嗯!确实挺难的!”甘天装模作样地点点头,表示同意柏寒的观点。 见甘天也是一副为难的样子,柏寒带着一丝安慰的语调说:“你写不出来也是正常的,毕竟连我都写不出来啊。唉!看来这次只有去问老师了。” 甘天扫了他一眼,疑惑道:“我有说过我写不出来吗?” NO.6王之战棋(1) “可是”柏寒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被甘天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我是说过这题很难,但是后面还有一句是,可惜难不倒我啊!” “你!”柏寒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时周围的一些同学也被柏寒的失态表现吸引了注意,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再次伸了一个懒腰之后,甘天眯着的眼睛终于是完全睁开了。他把一张稿纸在题目旁边铺开,煞有介事地对着笔头呼了一口二氧化碳。 “这题,应该这么写。”说着,甘天便以一个比较平缓的速度在纸上书写起来。他的字不好,只能说是可以看懂。他的速度不快,但是十分稳定,给人一种他可以走到尽头的感觉。 “喂!甘天这是要把那题写出来吗?”一个同学凑到柏寒耳边,小声地问。 柏寒没有回话,只是死死地盯着甘天的笔尖,盯着接连诞生在纸张上的一组组公式和数字。在甘天完成第一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和他的第一种方法是一样的。按甘天这种算法,到最后是会产生一个无法求解的高阶方程的啊。可是看着甘天那随意的样子,柏寒的心中莫名地产生了一种期待感。那种仿佛一切都无所谓的颓废模式,在面对挑战的时候居然比柏寒自己引以为傲的自信笑容更有感染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保持着一定速度的甘天很快就来到了柏寒止步之处,那道无解的高阶方程前。然后,在柏寒无比复杂的目光的注视下,甘天轻松地解开了它,把答案算了出来。 甘若凑到近前一看,高兴地说:“哥哥你居然写对了呢!” 周围的一些围观群众也跟着一阵惊讶,唯独柏寒咬着牙凑到永志面前,问:“那个方程,你到底是怎么解出来的?” 甘天指着一道公式说:“用这个代入就行了呀!” “我当然知道你是用这个公式做的。可是我不记得我们有学过这个公式。” 甘天疑惑地看了柏寒一眼,说:“这当然不是我们学过的公式,是我自己以前无聊的时候推出来的。正好这个题目可以用到而已。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也可以自己去推一推的。不过这种小东西的运用范围不大,估计我这辈子也就用到这么一次了。唉!今天真是运气好啊。” 原来只是运气好啊!几个围观群众顿时觉得兴味索然,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听甘天这么说了,柏寒的心中总算是稍微平衡了一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后,他还可以笑着对甘天说:“不过能想得这么远,也是有你的天赋啊。我相信如果你好好学习的话,将来一定是个人物的。” “人物!”甘天连连摇头,趴在桌子上说:“我可没有什么远大理想。就算是无比平凡的生活,只要我自己能够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你的理想还真是特别啊,不过估计也是难以实现的吧。” “怎么?”甘天被柏寒的话勾起了兴趣,这还是第一个说他的理想难以实现的。 柏寒解释道:“因为,你看。如果是非常容易就可以得到的东西,你为什么会把它放在理想这么遥远的位置上呢?” 一听这话,甘天不禁眼前一亮,看来柏寒也不是那么俗不可耐的人啊。就在他准备继续和柏寒聊聊时,被他们晾在一旁的甘若冷冷地提醒道:“两位,要上课了。” 话音刚落,似乎是为了回应甘若,刺耳的上课铃声马上响了起来。由这一道难题引发的风波,似乎是随着柏寒的离开而结束了。但甘天心里很明白,他和柏寒估计只是一时的话语投机,无法成为真正的朋友。正如甘相生常常教导他的,漂亮话谁都可以说,但漂亮事却不是谁都可以做的。那些嘴上天天念叨着自己的伟大理想的人,常常是不会为了这个伟大的理想而去全力以赴的人。 至此,甘天觉得自己已经是在现在的班级里建立了一个不易接近的形象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十分简单了,他什么也不需要做,只需随波逐流,便可以轻松地回到以前的生活节奏中。 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几乎每一个课间,甘天都会被三个以上的同学团团包围,然后被问一大堆和甘若有关的问题。这种问题是没有万能的答案可以使用的,非要说有的话估计也就是“我不知道”之类的毫无逻辑的话语了,甘天显然是不能这么说的。无奈之下的甘天只得祭出了自己的最终秘技,睡觉,奈何在周围这群人的吵闹之下,他愣是没有真正的睡着。就连在吃午饭的时候,甘天他们都非常巧合地接连碰上了好几个同学,不得不感叹世界还真是小啊。 毕竟这是第一天,同学们表现得热情一点也是自然的,抱着这种想法的甘天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午的最后一节课。 根据北川中学的规定,每天的最后一节课是各种兴趣社的集训时间,而且每一个同学都必须根据自己的喜好参加一个兴趣社。当然,某些特殊人群是例外的。甘天和甘若因为才刚刚入学,还没有决定参加什么兴趣社,甘相生也没有通知他们。于是本来,甘天他们是打算趁着这个机会继续在这所学院里逛逛的。然而就在他们收起书包准备离开了时候,柏寒带着一大群同学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据柏寒所说,为了让他们更快地融入到班集体中,他决定让他们今天就加入某个兴趣社。为此,柏寒特意叫来了班上参加了不同兴趣社的成员,便于他们做出选择。 班长都这么做了,甘天和甘若也只能同意了他的意见。在听完了各个兴趣社的介绍之后,甘天兴奋地说:“小若,这里居然还有烹饪社呢!我觉得这个对于你来说是极好的啊!” 甘若立刻反击道:“哥哥,那我觉得你应该去练练柔道的。这次来这里的路上你可是吐了一路啊。你这是体质太差,得练!” “烹饪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必备技能吧。柏寒,你怎么看?”甘天看向柏寒。 “哥哥在这个问题上也是和我争论了很长时间了。正好,我也想听听柏寒你的意见。”甘若同样看向柏寒。 面对两人咄咄逼人的目光,好歹也是一班之长的柏寒没有被吓倒,反而温和地笑道:“既然你们的意见无法统一,不如你们就先来我所在的战棋社吧。之前忘记说了,我也是战棋社的副社长。不过最近社长出去旅游了,我也是相当于社长的。” “你们的社长不是学生?”甘天问。 柏寒带着一丝伤感解释道:“她是出国去当交换生了,估计是会留在那里吧。” 甘若问:“我以前好像没听说过战棋,哥哥你呢?” “我我只是略有耳闻而已。”甘天哈哈笑道。 柏寒也跟着甘天笑了几声,然后挥挥手,驱散了那些被他叫来的同学们。“我学习的战棋不是普通的兵棋,而是来自中洲的王之战棋。” 甘若说:“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 “这可是属于智慧者的游戏,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玩的。”柏寒有些自豪地说,“你们随我来吧,路上我给你们介绍一下王之战棋的规则和历史。” 所谓的王之战棋,是从中洲流传过来的一种棋类游戏。相传在数百年前,中洲的战争刚刚结束,超级大国中天帝国才刚刚建立,就已经屹立在世界的顶端。帝国的开国皇帝回想自己一路征战,一时豪气干云,凭借他那惊人的智慧发明了这款棋。后来随着中天帝国在世界范围内的渗透,王之战棋也跟着传遍了世界。不过真正的王之战棋十分昂贵,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得起的,只有那些上位者们才会把它当成一种炫耀自己财力和智慧的工具。真正的王之战棋的规则十分复杂,除了棋子本身会出现效果变化之外,连棋盘环境的变化也会成为胜利的决定性因素。 所以,像柏寒这种合法公民玩的都是盗版货,或者是据说是那位皇帝灵感来源的一种更加古老的走棋规则相似的战棋。 此时,在甘天他们面前展开的,就是据说为王之战棋源头的那种更加古老的战棋。在棋手的世界里,他们把这种更加古老的战棋叫做起源战棋。 “所以说,你能拿得出来的王之战棋,其实是这种起源战棋。”甘天笑道。 柏寒也是十分无奈,没办法,想买到真正的王之战棋需要的钱太多了。他们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兴趣社,哪里拿的出那么多钱来。 “我已经对现在你看到的这套棋做了改装了,现在它比普通的起源战棋更加接近王之战棋。”柏寒试图挽回甘天对这里的印象。 甘天拿起一枚沉甸甸的棋子,揶揄道:“只是把名字和重量调了嘛,没什么大区别。” 柏寒固执地说:“名字可是能够决定很多事情的。就拿普通的起源战棋来说,它们有皇帝,有皇后,可是它们没有能力者,也没有侵蚀者,更没有机甲兵啊!” NO.7王之战棋(2) 甘天笑着摇摇头,把那枚棋子随意地放在了棋盘之上。这本来只是一个无意之中的动作,却让从甘天进门起就一直盯着他们的一个染着红发的青年禁不住怒火中烧。 红发青年当即站起来,大声地说:“小子,看你刚才的样子好像是个高手啊。对我们的战棋这么挑挑拣拣的,想必一定是见识过真正的王之战棋了。正好,我早就想见识一下玩更加复杂的真正的王之战棋的高手的水平了。怎样,来和我切磋一局如何?”他的话语十分寻常,但语气却是咄咄逼人,就好像甘天欠了他五百块没还一样。 ‘话说你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我是个高手的?’甘天腹诽。眼前的红发青年一看就是那种早早地混迹于社会的热血青年,甘天才懒得惹麻烦呢。他连连摆手道:“这位兄台,我可不是什么高手啊!切磋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你会下棋吗?”红发青年瞪着甘天。 一旁的柏寒打圆场道:“甘天虽然会下棋,但是他只是个新手,怎么和你谭放这个全国亚军比呢?” ‘全国亚军!’甘天差点就被这家伙给唬住了,还好他之前也是见过许多风云人物。区区一个全国亚军,还不至于让甘天吓得一跳。 红发青年冷哼一声道:“也就是说他会下棋了,那为什么不接受我的挑战?” “不不,你可是全国亚军,而我什么都不是。我和你比,那不是自取其辱吗?”甘天再次拒绝了红发青年的笔试要求。 柏寒也是不失时机地说:“是啊,谭放你可不能欺负一个新手啊!” 被称作谭放的红发青年扫了一眼那散乱的棋盘,语气缓和下来,“我只是看不惯他瞧不起我们亲手制作的战棋。如果要我放过他的话,他必须为自己对这战棋的轻视而道歉。” 谭放的话音刚落,甘天就迅速地说:“抱歉了!” 一时间,谭放和柏寒都傻眼了,而甘若则是无奈地捂住了脸。甘天一脸不解道:“怎么了?我刚才不是道歉了吗?” “够了。”甘若冰冷的声音在甘天背后响起。然后,甘天只觉有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背上,把自己狠狠地向前推去。于是乎,甘天就踉跄几步,来到了谭放的面前,仰视着对方。站得近了,甘天悲哀地发现对方居然比他还高一个头,要知道甘天这身高可是超过了国的平均水平啊! 甘若指着谭放,对甘天说:“哥哥,如果你能赢他的话。之前的事我就既往不咎了!” ‘有台阶!’甘天顿时眼前一亮,脸上的世界毁灭都无所谓的表情也是换成了一种诡秘的微笑,好像在心里盘算着什么可怕的计划。 谭放被甘天这突然的转变弄得心里发毛,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问:“你想干什么?” 甘天嘿嘿笑了几声,道:“如你所愿,我和你比一场。不过我话先撂在这里了,我可是非常之水的,你可得让着我!” “战棋的水平如何,比过才知道。尽快开始吧!”一说到战棋,谭放就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一样,丝毫不受甘天话语的影响。此时的他看起来完全没有一个青年应有的莽撞与盛气凌人,而是一种经历了风霜雪雨的智者的睿智与沉稳。就凭这一点,甘天便可以确信,这家伙真的是货真价实的全国亚军。 在柏寒的主持下,兴趣社的成员们帮着一起很快就清理出了一个最好的棋盘。而两位比赛的棋手,也是因此很快就坐在棋盘两边,即将开始对垒。 围观的人不少,除了战棋社的成员,甚至还有其他社的成员也凑过来看热闹。在场的人大多数都知道谭放的水平,按理说这本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决斗。可是谁让甘天之前表现得那么随意,临近比赛的时候又敛去了自己的所有表情,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这个样子的甘天让很多人都忍不住产生了这样一种猜想,也许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年就是那种隐藏在尘世间的绝世高手,今日要一战成名。不过说到底,还是谭放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几乎未尝一败。谭放赢得实在是太多了,多得人们都不在意他会赢的结果。人们一直在期颐的,是能有其他的高手出现,把谭放拉下神坛。 “你们战棋社的成员还真是热情啊!”甘天装模作样地感慨道。 谭放不动声色地说:“闲话少说,让我们开始吧。既然你是新手,我就让你先下。” “算了吧。”在说出这话的同时,甘天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然后,甘天一直在努力维持着的一个黑马该有的形象,彻底崩塌了。不过数个呼吸之间的功夫,甘天就切回了寻常状态。脸上是那种就算世界毁灭也无所谓的颓废表情,眯着的眼睛就好像还没睡醒一样,双腿随意地排在地上,双手和双腿一样按自己觉得舒服的姿势摆放着。无所事事的甘天,和对面正襟危坐的谭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谭放皱起了眉头,道:“你这是在小看我吗?” “反正我肯定是下不过你的,让我选择一个比较体面的失败方法吧。”甘天随意地说,“对了,还是你先走吧,我随意!” “好!”谭放沉声道。已经沉浸在战棋世界里的他不会在被甘天的奇怪姿态所影响,他的脑中所想的,现在仅仅只有胜利而已。 就这样,一场战棋大战拉开了序幕。台上的人在战斗,台下的人在议论。其实自从甘天摆出那种奇怪的姿态时,众多的吃瓜群众就懵了,这是什么情况?心理战术吗?可是貌似完全没有效果啊? 一些人认为甘天只是一个博眼球的跳梁小丑,当即离开了。还有一些人居然相信了甘天的说辞,也离开了。最后留下的一批人则成分比较复杂,大部分都是纯粹看热闹的,他们不是很关心胜负,只是想消磨一下时间而已。 看着甘天无所谓地就让出了先手的机会,柏寒悄悄地移动到甘若身边,小心翼翼地问:“甘若,你哥哥真的下过起源战棋吗?要知道对于战棋高手来说,先手可是非常重要的。” 甘若面色沉静地看着场中的甘天,老实答道:“没有!” “真的没有?”柏寒不死心地问。 “据我所知,真的没有。”甘若耐心地回答着。 “那你还让他去和全国亚军打?” 甘若耸耸肩,笑道:“谁知道呢?也许我只是想让他尝尝失败的滋味而已。” 听到这里,柏寒仿佛明白了什么,不再多问了。 此时,棋盘上的战斗正在缓慢地进行着。谭放身为战棋高手,每走一步都是要经过深思熟虑的,下的自然是慢。可是反观甘天,这家伙每次都是把棋放在某个棋位上方,打个哈欠或者是做什么别的小动作之后才把棋落下。在众人看来,这无疑是作死的节奏啊。偏偏甘天在下完一步后还会很嚣张地催促谭放,好像自己是全国冠军一样,下的又快又准。 面对甘天的各种挑衅,谭放始终不为所动,选择在棋盘上步步紧逼。而声势惊人的甘天和众人所料之中差不多,可以说是节节败退,失掉了一个又一个的重要棋子。没过多久,甘天好像是撑不住了,求着谭放要悔棋。一开始,谭放是拒绝的。但在甘天的花言巧语下,身为全国亚军的谭放充分的彰显了大将风度,放了甘天一马。 又是一阵厮杀之后,甘天已是四面楚歌,又要悔棋。一番争论之后,谭放再次放过了他。这时,台下看热闹的观众都受不了了,纷纷离场,只有几个人留了下来。 棋盘摆开,又是一轮惨烈的厮杀之后,甘天似乎是被逼到了死境,不仅棋子所剩无几,而且几乎个个陷入了对方的重重包围之中,危在旦夕。 甘天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台下后,看向谭放,正欲说些什么。 “你又要悔棋吗?”谭放冷冷地说。 甘天笑道:“如果你愿意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谭放问:“我不明白,为什么你都快输到一无所有了,还可以这么淡定?” 甘天答道:“因为如果我不淡定的话,我将会失去更多的东西啊。” “可惜你的淡定似乎比不上绝对的实力呀。到了这种地步,我也不会再让你悔棋了,你就老老实实地接受你失败的结局吧。”谭放冷笑道。 甘天同样冷笑道:“谁说我要悔棋了。在我看来,该悔棋的应该是你吧,你已经陷入了我的王之战棋的杀阵之中了。” 谭放扫了一眼棋盘后,失笑道:“王之战棋的杀阵?哈哈,看来你还没有认清形势,要知道,你现在已经是几乎无棋可动了。除非” “除非我动皇帝是吧。”甘天拿起紫色的皇帝战棋,微笑着说出了谭放想说的话。 NO.8王之战棋(3) 谭放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仿佛有一扇神秘的大门在他的面前打开了,从中出现了一个他从未料到的崭新世界。他立即意识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这是有可能的。因为在他的战棋计算之中,是没有把皇帝作为战力考虑进去的。因为无论是在王之战棋还是起源战棋里,皇帝的死亡都代表着游戏的终结。谁会闲着没事去动皇帝啊,在那些可以高速移动的棋子的打击下,把皇帝移出老巢是绝对的作死行为。 但是在谭放仔细地观察了一遍棋盘之后他猛然发觉,那些可以高速打击的棋子,都被甘天用数倍的代价摧毁了。现在的紫色皇帝,俨然成为了棋盘中的一尊杀神,横行无阻。 “我知道你们这些棋手都喜欢计算步数,并且用能够计算出的步数来作为你们能力的一个证明。既然你是全国亚军,想来最多也就是十步左右了。换句话说,只要我布下一个超过十步的大局,你的失败就是必然事件。”甘天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胸有成竹的自信笑容。 谭放咬牙道:“你猜的不错,我的确是可以算出十步。可是如果你没有能够与我匹敌的计算能力,你怎么用比我还少的时间算出超过十步的局呢?不对,你还可以”谭放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但却张口结舌,惊讶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因为如果那个可能性成立的话,那么他面对的这个看似平凡的少年,就有着令人恐怖的预判能力了。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呢。没错,我的确是利用了一个在我脑海中留下了深刻印象的残局。要是你不让我几步的话,这个残局,还没那么容易出现呢!”说着,甘天便将皇帝放入了敌方的阵地之中。 谭放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虽然是让你把这残局布成了,可是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说罢,他就开始调动他的大军,想要围堵独自冲进敌阵的皇帝。现在的谭放也是选择了孤注一掷,因为之前他大部分的兵力都是用在了围杀甘天的残兵败将上,如果撤走的话就会让包围圈露出缺口。不过现在看来,那些残兵败将杀不杀都无所谓了,反正对方的皇帝已经出来了。 “看来你还不明白,你陷入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伟大残局。”甘天说着,快速地移动了棋子。速度之快,简直像是预先就知道了答案一般。 谭放也不说话,他再次地将自己被甘天扰乱的心神聚集起来,专心致志地围杀紫色皇帝。但是正如甘天所说的,这是一个伟大的残局。从甘天使用紫色的皇帝的那一刻起,胜负就已经决定了。甘天的“残兵败将”们迅速地通过了敌方的银色皇帝前方的哨站,逼着谭放又用别的棋子来救驾。而在谭放调动兵力的时候,原本被他围住的紫色皇帝又吃掉了一个棋子,趁机脱逃。而被自己的棋子堵住了去路的银色皇帝没有一步逃跑的机会,只能陷入两线作战的死循环之中。 渐渐地,谭放的棋子越来越少了,而甘天的棋子却是一步步地解除着银色皇帝的护卫团。而眼看着自己的棋子无法阻止地越来越少,谭放的脸色也是越来越差。虽然甘天是悔了棋,可是在那些观众的眼里,只会有全国亚军谭放今天败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生的事实。 ‘可恶,我怎么可以就这么简单地输掉。’谭放不甘地想着。 就在此时,甘天落下一子,笑道:“胜负已定了!” 谭放看着棋盘,怒道:“哪里已定了?我明明还有活路可以走的。” 甘天无奈地摇摇头,道:“你不是可以算出十步吗?你仔细看看现在的局面,是不是胜负已定?” 谭放怔怔的看着棋盘,一言不发,眼神挣扎着,恰如此时他的内心。曾经拥有的荣誉到此为止了吗?当这个问题真的摆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他终于明白了教练一年前在他获得全国亚军的时候对他所说的那番话的含义,“真正的棋手最期待的不是下一场胜利,而是下一场失败。因为只有失败,才能让你更进一步!” 于是在漫长的沉默之后,谭放呼出一口浊气,抬起头,对着甘天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是我输了。”谭放平静地说出了这个结果。 台下最后的几名观众确认了这个惊人的消息,然后跑了出去,把它传播的更远。柏寒面色凝重地盯着棋盘,心中也是惊讶无比,他自问如果是自己来和甘天对弈,估计会比谭放输得还惨。 在“谭放输了”的喊声响起之前,在那些惊讶的人们涌进这里之前,谭放还有一些他必须要问的事情。自知时间不多了的他迅速地开口了:“说真的,我很好奇,你使用的这个残局是怎么得到的。是你在和某位高超的棋手的对弈中得到的吗?” 甘天随意地笑了笑,说:“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只是我从电视上看来的而已。正好你和里面的那个配角的性格很像,我就毫不客气地使用了。唉!今天运气真是好啊。” 谭放的嘴角禁不住抽搐了一下,然后道:“这个理由可不能让我信服啊,太扯了。王之战棋是高贵的游戏,怎么是你在电视上就可以随随便便看到的东西呢?” 甘天鄙视地看着谭放,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说:“我想你一定没有看过最近在网上很火的来自中洲的动画——圣魔之血吧” “我已经过了那个年龄了。”谭放皱眉道,他还是觉得甘天在瞎扯。 这时,甘天突然敛去了他的所有表情,郑重地站了起来。然后他俯视着没有跟着站起来的谭放,语气凝重地开口了:“圣魔之血可不是给小孩子准备的东西,这是一部王的史诗。我所使用的那个残局,就是在双王对决之中出现的最终残局,也是一个无解的残局。如果你没有因为你的偏见而忽视它的价值的话,我相信你今天是不会输的。说不定你会因此对王之战棋有进一步的理解,说不定将来的某一天,你会使用真正的王之战棋。” 在甘天在这边说着沉重的台词的时候,甘若在一旁看着严肃的甘天,美眸中有异样的光芒闪动。 “真正的王之战棋,对我来说还是太遥远了。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是要去看看那个所谓的圣魔之血的。”谭放笑道。好歹谭放也是一个高级棋手,在见识过甘天莫名其妙的模式切换之后,他已经是有些习惯了。至少再见到甘天变成那种颓废模样的时候,谭放不会把那个样子的甘天和现在的甘天区分开来。颓废和沉稳都只是一层虚壳,在里面的东西是一样的。 “你的天赋这么好,只要肯学的话,一定是能够成为王之战棋高手的。”谭放忍不住说。 “高手!”甘天连连摇头,变回了那种颓废状态,打着哈欠道:“我的理想只是安安静静地做一个富二代而已,王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好吧,这种事情还是要靠兴趣啊!”谭放也是叹息着。 甘天听见了外面渐渐接近的嘈杂之声,连忙对谭放说:“对了,今天是虽然我第一次来这里,但也是最后一次了。刚才的胜利你就当我是一时运气好吧,不必在意。” “什么?”谭放和柏寒皆是吃了一惊。他们立即想要说些什么来挽留甘天,但是一时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合适的理由。看着甘天将目光投向了甘若,柏寒脑中突然灵光一现,大声道:“甘若,你不是说王之战棋挺有意思的吗?你会留在这里的吧。” “哦!”明显走神的甘若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凭着自己的本能使用了万能语句。但是和甘天一样,使用了万能语句的她实际上是不知道对方到底说了些什么的。 就在甘若一头雾水的时候,甘天凑到她的面前,嘿嘿笑道:“小若。我可是把全国亚军都给打败了,你是不是也该履行你的诺言啊?” 甘若有些吃惊地看着甘天,两颊顿时飞上了一抹红霞,似乎是十分尴尬。 “额”甘天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头,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才好了。每当面对这种问题,甘天就有些束手无策了,他感觉自己完全摸不透甘若的脾气。 “小若,你不是说既往不咎的吗?”甘天小心翼翼地问。 话音刚落,甘若就迅速地转过身去,干咳了几声后说:“好啦,哥哥,之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听到甘若终于原谅了自己,甘天长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抓住了妹妹那柔若无骨的小手。 “今天这场王之战棋我打得很痛快,真是非常感谢你们,后会有期了!”丢下这么一句简单的结语后,甘天便拉着甘若匆匆地离开了这里。 “哎,你们”柏寒喊着,但眨眼之间,一心想要逃跑的甘天他们已是无影无踪了。无奈的柏寒最后只能轻轻地吐出一句,“时间还没到啊。” 而随着甘天他们的离开,一大波想要了解情况的学生们涌了进来。在北川中学小有名气的谭放今天居然输了,这可是一个大新闻。 “唉,谭放输了!”有人遗憾。 “他都赢了那么多把了,输一把也是正常的。”有人表示理解,嘴上却是不住地窃笑。 “具体情况到底是怎样啊?”“全国亚军谭放究竟是怎么输的?”“听说打败他的人是一个转校生,是美女吗?”更多的人对这些问题表示出极大的兴趣。 对于这些杂七杂八的问题,谭放和柏寒自然是没有任何回答的兴趣的。那些人一进来,就被柏寒指挥着几个能说会道的社员哄了出去。本来柏寒是想直接让谭放跑路的,奈何谭放这个战棋狂热分子固执地要留在这里,不把那个残局摸清就不出去了。 于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稀疏的树影爬上了墙头,随着远去的霞光一起隐逝在深沉的黑暗之中。洁白的灯光照在空空荡荡的门口,照在柏寒和谭放凝重的脸上,照在棋盘上那个一直都没有移动过的残局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谭放的眼神由释然变成了凝重,又由凝重变成了惊讶,最后,由惊讶接近了恐慌。他死死地盯着棋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天才!” 柏寒问:“你有什么发现吗?”他自己是没看出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来的,唯一可以确信的就是,这恐怕真的是一个无解的残局。 “这个残局,是一个无解的伟大残局!”谭放仍然盯着那棋盘,语气却是有些低落。 柏寒疑惑道:“这个甘天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不止如此呢。”谭放抬起头,凝视着眼前的无尽黑暗,苦笑道:“我刚刚才发现,如果他不悔那几步棋的话,这个残局,可以更快地完成。” “骗人的吧,那他这是”柏寒张口结舌,有些无法接受从这盘棋中推断而出的惊人事实。 谭放揉揉发胀的双眼,站直了身体,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他想成为一个安安静静地富二代的愿望,是相当坚决啊!” 从惊讶之中回过神来的柏寒没有接话,他看着棋盘上的残局,若有所思。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宁静的夜空,将两人的注意力皆是撕扯过去 NO.9灾厄再临(1) 空空荡荡的门口,只有灯光映出的道道阴影。那突然响起的声音也仅仅是持续了一瞬,便又归于死一般的寂静。 谭放收回目光,继续研究着棋盘上的无解之局。在他看来,国是一个五百年没有遭受过战乱的国家,怀州是一个犯罪率低到几乎没有的城市,北川中学是一个世外的学府。在这种地方,会发出那种声音都会被当作是低素质的表现。估计某人不小心摔倒了,就是自己把自己给吓到了吧。正好最近网上又流行起一些迷信的说法了,会有一些人胡思乱想也是正常的,不过这可不是他一个即将毕业的学生应该关心的事情。 柏寒皱着眉头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谭放后,他走向那扇出去的门。 “我觉得我们还是去看看为好,说不定是有谁不小心摔倒了!”柏寒对谭放说。 “今天也不归你值日,还是省省力气吧。我想说不定是那位学霸专心学习,一不小心撞到树了呢?不久之前好像就有一个这么干了吧,他可是霸占了我们学校一段时间的八卦头条呢!”谭放头也不抬。 “那你在这里继续吧。身为风纪委员的我,是不能对这种事情坐视不理的。”柏寒坚决地说。 “好吧。”谭放无奈地看看手机,叹道:“今天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我陪你一起去吧。” 柏寒高兴地点点头,然后就和谭放一起收拾起这里来。因为之前其他的社员们就已经把这里处理得差不多了,所以他们要解决的,也只是谭放一直在关注的那个残局而已。 “那个叫甘天的小子真是奇怪啊,是你们班的吗?”在收起棋盘的时候,谭放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一个来自陵江县的问题少年而已”柏寒答道,不过此时他的语气怎么听都有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谭放又笑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对他有点那个啊?” 柏寒当即小脸一沉,随后又一本正经地说:“你想到哪里去了?只是他明明是一个成绩平平,无所事事的问题少年。但是在某些方面,他又表现出非同一般的才华,让我稍微有些吃惊而已。” 谭放一阵沉默,然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诡秘笑容:“我懂了,原来如此,长兄为父啊!” “你懂什么了?”柏寒反问。 “唉!你不是说身为一个风纪委员,要去那里察看的吗?还不快点!”谭放岔开话题,反倒催促起柏寒来。 柏寒的嘴角抽搐着,心中一阵无语。谭放是他的好朋友,非常要好的朋友,好到可以无话不说的朋友。所以他知道,那个在下棋的时候各种深沉、各种狂狷的谭放,在台下其实是一个爱好各种八卦新闻的粗俗之人。还好谭放虽然爱好八卦,可是他没有那种到处乱说的“大嘴巴”属性。 完成了整理之后,二人立即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寻过去。 无比澄澈的天空之中,一轮寒月当空高挂,银白色的光辉均匀地倾斜在北川中学静静悄悄的道路上。北川中学里随处可见的花坛,道路两旁寻常的行道树,皆是披上了一层银色的外衣,给那些看似寻常的道路增添了一分幽静的气息。现在这个时间段,一般是不会有什么无所事事的人在学校的道路上走动的。学生的们能回家的都已回家,住校的也是早早地就钻进温暖的被窝里了。也只有像谭放和柏寒这种带着一点疯劲的人,才会因为一些在别人看来十分扯淡的事情大晚上地在这里找寻着什么。 “什么都没有啊,那个撞到树的人已经回去了吧?”没走多远,谭放就放慢了脚步,双手枕住脑袋抱怨着。 柏寒正欲说些什么,只见一个高大的男生慌慌张张地从道路的另一端向他们跑来。 “你不是赵刚吗?”柏寒想要拦下这个男生,不料对方直接像是来找他们的一样,气喘吁吁地在他们面前停下了。借着明亮的月光,柏寒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同为风纪委员的叫做赵刚的男生。 “发生什么事情了?”一旁的谭放见赵刚的脸色十分难看,心里也是紧张起来。 赵刚没有说话,只是一边喘息着一边摇了摇头。 “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先缓一缓,把事情好好地说出来。”柏寒皱眉道。 “不,那边什么也没有发生。就算是发生了什么,那也不是你们可以插手的事情。”赵刚又喘息了一阵后,居然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对他们这么说道。 谭放和柏寒同时面色一沉,然后把目光投向了赵刚来时的方向。 见两人不听自己的劝告,赵刚面色一冷,沉声道:“相信我吧。去那里对你们是绝对没有什么好处的。现在你们最应该做的,就是飞快地回去,然后洗洗睡吧!”说罢,赵刚也不管他们有没有领会到自己的意思,绕开二人便跑开了。 谭放和柏寒面面相觑,赵刚的话与其说是在劝他们不要去,倒不如说是在鼓励他们去啊。对于正处于最好奇的年龄段的他们来说,“那里”无疑是一个极有吸引力的存在。他们对视着,从彼此的目光中读懂了对于此事的决断。然后,他们带着不屑的笑容走向了赵刚来时的方向。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实证明,赵刚没有说谎。就在他们拐过一个路口后,他们看见了令他们一生难忘的一幕。在一根灯杆周围,有着一些人。他们穿着奇怪的绿色制服,那看起来像是某种防化服,类似于橡胶的物质构成的衣服将他们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只露出由镜片保护着的一双眼睛。他们围着地上的一滩淋漓的褐色痕迹,用各种仪器在进行着清理工作。另外还有一个人爬上了灯杆,似乎是想对灯泡做些什么。 根本就不用想象,空气中飘荡着的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早已证明了一切。 谭放和柏寒皆是惊讶地睁大了双眼,但还未等他们惊叫出声,就有两只手从不同的方向伸出来,捂住了他们的嘴。一股浓烈的药味直刺他们的鼻腔,让他们还没来得及挣扎便是昏死过去。 时间回到甘天离开战棋社之时。 话说甘天带着甘若离开了战棋社,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那波汹涌的人潮后,便来到了学校内的一条没有多少人的小道上。望着那即将堕入黑暗的血色残阳,甘天心中不禁慨叹,‘唉,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说到底这里和之前的学校还是差不多的时间限制,本来还想带着小若一起在这里转转的,看来是没时间了。’ 不过,一想到甘若已经原谅了自己,甘天的心里就激动起来了。 这时,甘若拉了拉甘天的手,低声道:“哥哥,你可以放开了吧!” 甘天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捏着甘若的小手呢! “牵一下又怎么了,以前我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还不是老哥我一直拉着你的。”嘴上这么说,甘天还是老老实实地放开了甘若的手。 噗嗤!甘若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了?难道我说的有错吗?”甘天心虚地反问。 “额貌似动不动就走丢的是哥哥你吧,最后也是爸爸实在看不下去了,才让我拉着你的。”甘若强行忍住笑意,平静地说。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说完甘天就话锋一转,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唉!今天的晚饭啊!” 甘若:“所以说,哥哥你应该为了你可爱的妹妹去学一学做饭的。” 甘天:“我才不呢?要做也是你去做!” 甘若:“身为一个兄长,不觉得说出这样的话很羞耻吗?” 甘天:“嘿嘿,小若,你知道什么事是最羞耻的吗?” 夕阳下,少年和少女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NO,10灾厄再临(2) 在即将走出校门的时候,甘天突然止住了脚步,和甘若一直在进行的有一句没一句地对话也随之停止了。跟在甘天身后的甘若有短暂的疑惑,当她随之移过来的目光将一个熟悉的身影摄入她的视界中后,她也采取了和甘天一样的对策。因为,一脸和善笑容的疯子,正双手抱胸靠在钢制的自动门上。看疯子那样子,显然是在等待着什么。 “哇哈哈哈哈哈!甘天,想不到这么巧啊,我们在这里又见面了。”疯子一见甘天,立马拿出了他惯用的热情,向甘天表达着他的善意。 “呵呵!是啊,好巧啊。”甘天干笑几声,同时不经意地迈出一步,挡在了甘若面前。 疯子丝毫没有离开或者是让开的意思,在一句简单的开场白之后,他就主动地和甘天拉起了家常。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开了,虽然说的都是一些毫无营养的日常对话,但正因如此,这场对话和甘天引以为傲的编故事大法一样,有着惊人的拖延时间的效果。 出于自己的原则,甘天尽心尽力地应付着疯子的种种问题,但是他的眉头却是渐渐地紧锁,心中暗藏的不耐情绪也是越来越强。本来疯子没有在第一时间扑上来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就让他产生了一种疯子终于学乖了的感觉。但是现在看来,那绝对是他的错觉。疯子不但没有学乖,反而好像在对于他人的意愿的琢磨上面变得更加无知了。 对话进行了一段时间后,一旁的甘若忍不住了,提醒道:“哥哥,时间不早了呢!” 甘天连忙配合地一拍脑门,道:“疯子,在这异地他乡老同学相见实在是一种缘分啊,我也很想和你好好地聊一聊,可是你看,我不得不陪我妹妹回家啊。所以就这样了,再见了哈。” 说着,甘天拉起甘若的手,绕过疯子就要离开。 这时,疯子仿佛是在心里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鼓足勇气道:“甘天,我有一些正事想和你谈一谈!” “正事?”甘天不禁翘起了眉毛,无奈地说:“可是我现在真的是没有时间啊,这样吧,我们改天再说。” 见甘天去意已决,疯子咬咬牙,一把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怀里,刷的一下就掏出了一大把名片。紧接着疯子神情恳切地说:“甘天,这是我用生灵之血制作的神荼符,有着比普通的符更加强大的功效。” “可是,你这些符不是一张一百吗?我买不起啊!”甘天满脸的为难之色。 疯子自信地笑道:“咱们是老同学了,还提什么钱啊?谈钱伤感情知道吗?” 甘天看着疯子的自信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从疯子手中把那一堆符全部拿走了。疯子的眼神略有挣扎,但是他的身体没有给出任何的反应,只是在甘天他们后脚刚刚出校门的时候又把他们叫住,补充了一句:“甘天,有一件事情也许你不会在意,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今天我在课堂上所说的话句句是真,无论如何,这所学校都不简单,晚上是绝对不要在外面乱走的。甘天!你听见了吗?”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甘天没有回头,只是举起自己的右手,对着后面做了一个“了解”的手势。留在原地的疯子迈开脚步,想要追上他们,但是最终,他还是转过身,走进了校内。 而甘天和甘若没有在校外逗留,直接回到了家中。至于他们的晚餐,一如甘天所料,只能用外卖勉强应付了。 吃饱喝足的甘天舒服地卧在沙发里,双脚放在茶几上,一手拿着手机。 见此情景,甘若不满道:“哥哥,你这样太颓废了吧。” 甘天语气夸张地哀求道:“现在学习这么紧张,就让你老哥我休息一下嘛。” 甘若当即冷哼一声,走过来一把就从甘天手中夺走了他的爱机,然后提高了音量:“哥哥,会废掉!” 不知为什么,一听甘若说废掉,甘天就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整个人都不好了。无奈之下的甘天选择了屈服,他老老实实地把脚放在地上,想要拿出一本数学资料来,结果顺势翻出来一堆名片。 “哟,这东西看起来挺眼熟的嘛。”甘天笑着将这些符收集起来,拿在手上一张张地翻看着。 看到这些符,甘若也是一下子就想起了今天放学时发生的一切。想起疯子开出的原价,甘若脸上浮起一丝担忧之色,问:“哥哥,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好啊?” 甘天冷哼一声,将那些符递给甘若,然后笑道:“你仔细看看,这上面都写的是些什么?” 甘若疑惑地接过名片,随便拿出一张,仔细地观察着。虽然这上面的暗褐色的文字皆是歪歪扭扭,但是如果仔细辨认的话,不难发现,上面写着的,赫然是神茶二字。 “这”甘若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了。她一张张地翻阅这些名片,却发现名片上无一例外地写着神茶二字。要知道国人都知道,明洲古代的降鬼大神是神荼和郁垒啊!神茶又是个什么鬼? “我本来以为,世界语才是王道。可是疯子用他的实际行动向我证明了,我们国传承千年的古文字,才是真正的王道啊!”甘天故作感慨,同时将那本数学资料换成了一本语文资料。 “既然如此,不如把这些符扔了吧?”嗅到那些符上逸散而出的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的甘若皱眉道。 刚才甘天还在拿这些符谈笑风生,但现在一听甘若要扔这些符,他却是一把将这些符自甘若手中拿回,认真地说:“疯子虽然疯,但是他也是一片好心啊。我既然拿了这些符,就不能轻易地把它们扔掉的。” “哥哥,那我上楼去了!”甘若冷冷地丢给甘天一句话后,鞋子重重地踏着楼梯上了楼。 看着甘若离去的背影,甘天不禁皱起了眉头。甘若什么都好,就是有着一点现实和精神上的洁癖,对于那些污秽的东西她是绝对无法容忍的。就是因为这一点,甘若曾经在一场宴会上得罪了一位家族元老。若不是甘天主动把责任大包大揽,恐怕她甚至无法再留在甘天这个家里了。 “话说那次还真的是凶险啊,想不到一向以善于为人处事著称的小若也会有那种失礼的样子。对了,我的编故事大法,好像就是在那一次练至大成的吧。现在想想还真是让我心有余悸啊!”想起当时的种种,甘天不禁笑了笑,把那些符塞进了书的夹层之中,然后继续着他的学习。 时间回到甘天离开学校之后,疯子转身走进了学校内部。事实上,他要去的,是一所有着几十年历史的废弃校舍。路上,回想起刚才与甘天的对话,疑惑与悲哀的感觉,犹如一层毒雾,在他的心中越积越厚。 在来到这里之前,疯子已经断断续续地从神荼那里得到了关于远古的紫色皇帝的许多秘辛,在脑中建立起了一个关于紫皇的大致印象。 在神荼的描述中,紫皇作为远古世界里的最强者,拥有至高力量之人,自然而然也拥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拥有那种无可匹敌的力量的紫皇横扫八荒,囊括四海,剑斩苍天,脚镇地府,成为了远古世界唯一的皇帝,唯一的主宰。但紫皇和疯子能够在现有的是史书上看到的那些大皇帝们极其相似,除了拥有强得多的力量之外,没有什么不同。 紫皇同样穷奢极欲,他有着世界上最大最宏伟的宫殿,有着世界上最大的后宫,有着世界上最丰富的食材仓库。紫皇同样横征暴敛,他将他所拥有的土地分为空、明、玄、火、苍、中、天、荒、元九洲,每个洲的人民每个紫皇年都要向他进贡大量的天材地宝,还要时不时拿出大量的人力物力来为他建造各种各样的用来彰显其伟大的建筑,另外在那个紫皇天上地下无敌的情况下人民还是得服危险的兵役。紫皇同样凶残无理,相传当时的天地间本来是有着十一类生物,而不是紫皇后来划出的神、冥、人、灵、荒、豚、鳞、毛、羽、昆十类。据说紫皇只是觉得十一类听起来不顺耳,便将那最稀少的一类斩尽杀绝。 总而言之,紫皇就是一个大独裁者,一个拥有无限力量的独裁者,一个可以随意地颠倒自己王国内的所有规则的恐怖人物。 甘天和紫皇究竟是怎样的关系,神荼没有明说,他仅仅是告诉疯子,现在的甘天已经拥有了惊人的无限灵力,很可能就是紫皇的转世之身。而无限灵力可是皇帝最强的一大证明,可他们不知道,现在的甘天究竟有没有觉醒皇帝的记忆?他们不知道,皇帝的力量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回归?他们不知道,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站着什么存在?一切似乎都在某只黑手的操纵下,一切都好像被什么迷雾所遮掩着。 毫无疑问,这个任务具有相当的危险性。这一点,神荼是昨天才告诉疯子,让他小心一点的。 所以先前疯子在和甘天接触的时候,才没有像以前一样上去给对方一个热情的拥抱。开玩笑!万一甘天真的觉醒了皇帝的记忆,按照神荼描述的那个性格,估计疯子有可能成为导致世界毁灭的罪人啊! 可是疯子越是接触甘天,就越是难以将那个一脸世界毁灭都无所谓的的少年与远古的紫皇联系起来。直觉告诉他,甘天根本就没有觉醒皇帝的记忆,甚至对自己拥有的绝对力量都一无所知。 而且对于甘天,疯子还是有着不少的好感的。他自己虽然疯,可是他不笨。他心里很清楚,他这种疯疯癫癫的行为在没有真正的力量作为底气的情况下招来的只会是嘲笑与蔑视吧。可是就在他自己都习惯于被别人如此对待之时,他偶然遇见了一个无所事事的少年。就是那个一看就是不想招惹事情的少年,成为了第一个陪着疯子说了一大堆的毫无营养的话的人,第一个没有拒绝疯子的热情拥抱的人,第一个表情已经不耐烦到极点却还是会找借口离开而不是爆粗口的人。 在知道甘天就是那个恐怖的远古紫皇时,疯子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恐惧,而是担忧和同情。在他看来,如果甘天真的是那远古紫皇的转世之身的话,那实在是太可悲了。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甘天作为甘天的一切又还有什么意义呢?如果一切在远古就被决定了的话,那生活本身还有什么意义呢? 在经过了一夜的漫长思考后,疯子做了一个决定。和甘天不一样,疯子所做的决定,是如何东西都无法更改的。但现在的他还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将会对甘天乃至整个世界,产生深远的影响。而如果神荼知道了他所做的这个决定的话,那么收疯子为徒这件事,恐怕就得再斟酌一番了。 “到了啊!”此时一股阴寒的气息自怀中传来,直刺疯子的心神,让疯子即刻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之物上。只见一栋号称废弃校舍的老式楼房静静地伫立于此,它的窗户全都无一例外地缺失,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坍塌的外墙上,黝黑的通道口,生锈的栅栏上,墨绿色的藤蔓肆意的生长着。一块生锈的黄色铁牌立在进入这房子的唯一一条比较好走的道路上,上书:闲人免进! NO.11灾厄再临(3) 疯子轻轻地将右手放入怀中,抓住了躁动不安的鬼道神符副符,那股阴寒的气息便是来自于此。鬼道神副符既然产生了这种反应,那么眼前的这栋破败的废弃校舍,想必是有着邪灵存在了。事实上,在真正来到这里之前,疯子便是从官方渠道了解到了许多关于这座老式校舍的信息。 这所校舍的历史,可以一直追溯到三十多年前。它建成的时候,北川中学还只是一个名字,怀州甚至还没有发展起来。在大概二十多年前的时候,怀州已经实现了飞跃式的发展,成为了一个高度现代化的大都市。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政府启动了修建一个世外学府,也就是今天的北川中学的计划。 施工队首先要做的,自然是把划为校区里的原有建筑全部拆毁。明洲古语说的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按理说,像这所老校舍一样的废弃校舍应该是在当时就被一起拆掉了,断然是不可能让这种危房留到今天的。非常巧合的是,那所老校舍是拆迁名单上的最后一名。可是就在施工队准备对那所老校舍动手的时候,有几个老校友回来了,坚决反对此事。这些老校友都是从这间校舍里走出去的,现在个个功成名就,他们说的话就算是在市政府也是有着一定的分量。最后校友们和开发商经过协商,决定由保留这座老校舍,但是老校友们要出资修缮这所校舍,不能让它降低了学校的品级。 就这样,老校舍不仅躲过了一劫,而且还获得了一次大修,看起来焕然一新了。不过那些出钱修缮这所老校舍的老校友们可没打算把这所校舍送给北川中学,他们在学校完工之后就派人把这所老校舍给封闭起来,当作他们的私人财产。从此以后,没有那些老校友的同意,就算是学校领导都不能进出这里。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时间的无情流逝,加上生活始终如一的打磨,那些老校友们渐渐地没有了当初的怀念,失去了曾经的热血。他们从一开始的年年老校舍聚首,到后来的两年一聚,再到后来的少几人。他们的确是已经拥有了很高的地位,可是岁月对每个人都是如此的平等,生活对每个人是如此的平衡。于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不再去老校舍了,甚至不再过问那里的一切。 老校舍被丢掉了,被刻意地遗忘了,孤独地伫立在高大上的北川中学,宛如一片碧绿树林中的一颗衰朽的老树。在风霜雨雪的侵蚀下,感染了肆意生长的藤蔓,经历着岁月之刀无情雕琢的老校舍,终于变成了今天的模样。 “既然他们已经不管这里那么多年了,我进去应该是没事吧。”疯子自语。 “呀呵!”然而,就在疯子准备一口气冲进去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如同炸雷般在他耳边响起了。 大吃一惊的疯子来不及细想,身体就本能地逆着声音的方向翻滚而出,在两米之外又恢复成平衡的姿态。这时,已经是面对着声源的疯子抬起头,愤怒的直视着对方。见一个身材高大的有着又粗又黑的眉毛的男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刚才他所站之地。男生面容刚毅,眉头紧锁,配合着他右臂上的写着“风纪”二字的袖章,一时间竟是让疯子有种傻眼的感觉。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句话“不是吧,还真的不能直接进去!” 而对面,举着一只手的赵刚一时也是有些错愕,原本在大喝一声之后就想抓住对方的他没有想到,貌不惊人的疯子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手。旋即赵刚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改为一手直指疯子,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质问道:“小子,我已经关注你很久了。说!刚才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干什么啊?” 疯子愣了一下,随即,他拿出了他最拿手的热情笑容,道:“哇哈哈哈哈哈!这位同学,其实我是新来的啊。刚才只是看见在这北川中学里居然有这么一座老式的楼房,就忍不住想要进去看看。” 听疯子这么一说,赵刚顿时就有了底气,本来之前他还以为疯子是类似武学大师的传人什么的,现在看来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而已啊。于是他板起脸,沉声道:“没看见这里写着的闲人免进吗?就算你再好奇,也是不能违反规章制度的啊!” “是是!”疯子连连点头。仔细一想这件事确实是他的不是,疯子也没什么好说的。虽然神荼一再向他强调身为一名道士的高贵,可是疯子却是一点这方面的自觉都没有。 看见疯子的这种姿态,赵刚满意地点点头,道:“好了好了,看你认错态度这么良好,这次就下不为例了。对了,现在已经是放学时间了,如果没有夜自习的课的话你还是赶快回去吧,不要在学校里逗留了。” 疯子又点点头,转身就飞奔而去,在短短数秒之内就消失在赵刚眼中。看着疯子绝尘而去的身影,赵刚不禁张大了嘴,梦呓般地喃喃道:“靠!这小子刚才的速度,好像比我在全国一百米赛跑上看见的还快啊。” 但旋即他又否定了自己的观点:“我一定是眼花了,区区一个学生,怎么可能胜过那些天天训练的专业运动员呢?我自己也是,在意这些事情作甚?还是继续巡逻吧,今天晚上可都是我的任务呢!”一边说着的赵刚一边摇着头,走向一条花坛间的道路。 次日,打着哈欠的无精打采的甘天,和精神抖擞的甘若并肩走在上学的路上。如此对比明显的组合,自然是吸引了大量的注意力。不过这俩人一个是连眼睛都还没睁开,一个是根本就不在乎这些或奇怪或仰慕的目光,仍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向前行进着。 走到一个拐角处的时候,甘若突然止住了脚步,连带着还不是十分清醒的甘天也一起停下了。 “啊——!”一声高低起伏,抑扬顿挫的哈欠后,甘天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神志,问:“小若,怎么不走了?” “没什么。”甘若摇摇头,扫了一眼洁白无尘的石板地面后,又抬头看着那崭新的路灯,秀眉紧锁。再次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后,甘若一脸厌恶地遮住鼻子,补充道:“只是有一股令人恶心的味道而已,我们赶快离开就是了。”说着,甘若便是加快了脚步,一下子把甘天甩在身后。 “小若,等等我。”甘天叫了一声,追上了甘若。 与此同时,在怀州市的地标性建筑,也就是那座巨大的水晶金字塔内。 这是一间采光不好的暗室,死一般地寂静。一张可以供二十人同时使用的橡木桌摆在正中,十几个人正围桌而坐。一块可以随意移动的白板放在一侧,上面贴满了照片。另一侧则是一面光滑洁白的墙壁,对面的天花板上悬着一台投影仪,正在把一幅可怕的画面投影到那面墙壁上。咋看上去,这里的情况好像是一群警察在研究案情。可实际上,这还真的是一群警察在研究案情。只是他们穿的和民众们常见的那种警察不同,他们做的事情也和民众了解到的警察不同,他们有一个来源于民众的亲切称谓——特殊行动人员。 就在此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名同样穿着那种特殊行动人员的制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看起来非常年轻,透着一股英气的眉宇下,是和电视上的那些明星相比都毫不逊色的雕塑般的面庞。 “情况你们都已经了解了吧,现在有什么头绪吗?”男子一进来就问。虽然年轻,男子的语气却是稳重老成,一开口便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 坐在左手边第一位的一个眼镜男率先开口道:“辰越,大致上的情况我们都已经了解了。但是我们这个机构想要做出什么行动,还是得先考虑一下普通警察那边的安排吧。” 辰越点点头,然后他便是来到了墙上投影的那张恐怖的图片旁,并且一手按在了最血肉模糊的部位。事实上,这张图片里的是一具尸体,一具被残忍地剖腹的尸体。据说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肠子都翻在外面,一双无神的眼睛仍然死不瞑目地睁着。 “警察那边已经确认了,这是一起变态杀人狂的案件。按照他们的说法,在昨天晚上十点钟左右,正好因为天气的原因,学生们都不出来走动,而可能是变态杀人狂的犯罪嫌疑人恰好在此时出现,盯上了独自在校园里巡逻的保安。犯罪嫌疑人在某种原因的驱使下起了杀心,然后爆发出强大的武力值,直接剖开了受害者的胸膛和腹部,导致受害者因为失血过多而死。”辰越的嘴角轻微地上扬,带着一丝不屑将这些分析结论娓娓道来。 眼镜男疑惑道:“辰越,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没说完呢?” 辰越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杜晨,再往下就摆脱不了他们对此事的处理方法了。比起这个,现在更想知道我们的作战准备进行得如何了。要知道,我们需要对付的,可不是普通的生物。” 说着,辰越将目光移向坐在末位的一名穿着白色实验服的成熟的女性,微笑着问:“岳珊,你们技术开发部最近有什么进展吗?”如果甘天也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惊讶地瞪大双眼,这不就是那天他在餐馆里遇见的那个让他在甘若面前失礼的女人吗? 被称作岳珊的女人扶了扶自己戴着的实验室专用的护目镜,严肃地说:“在我们技术开发部所有成员的共同努力之下,最近陈普已经是可以比较自如地使用朱雀系统了,相信不日之内就可以投入实战。” 辰越满意地点点头,紧接着他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像是提醒道:“可是,我们恐怕今天晚上就得和那藏在北川中学里的厄兽开战了!” “什么?可是”岳珊明显是吃了一惊。 “有什么问题吗?”辰越皱起眉头。 “不,陈普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他。”岳珊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杜晨忍不住问:“老大,那么到底是为什么,我们今天晚上就必须投入实战呢?” 辰越敛去表情,沉声道:“这是一个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实,但我们又不得不去接受它。我在警局里已经得到了所有关于这案件的资料,而我得出的结论,和那些警察只有一点不同。他们仔细地调查了北川中学附近的监控录像,走访了不少相关人等后,发现在那个保安遇害之后,没有一个可疑的人进出。也就是说” 就在这时,一旁的杜晨惊讶地插嘴道:“凶手还留在校园之中吗?” 辰越不动声色地扫了杜晨一眼,然后纠正道:“是那头厄兽还留在校园之中。。而且不出我所料的话,在这所学校里藏着的,不止一只。” 平淡的语气配合惊人的事实,在众人的心海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以至于在场的人不少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或多或少地都知道一点关于厄兽的信息,但有一点他们是绝对确认的,厄兽不是简单的变异怪兽,要对付厄兽,光靠科学的力量是不够的。 NO.12灾厄再临(4) “他们已经在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下一步,就是抽调警力,对整个北川中学实施保护。具体来说,就是在实施宵禁的同时,用大量的便衣警察进行蹲点和钓鱼。看来政府的意志非常坚决,绝对不会允许这个事件继续发酵下去了。”辰越给了他们一点反应的时间,接着又把警察们的计划告诉了他们。 岳珊惊讶地说:“可是,难道他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什么吗?这种事情,应该由我们特殊行动部门来做的。” 辰越笑而不语,而杜晨则是叹息道:“我们不过是一个刚刚组成建制的部门,对于地方的影响,在短时间之内是无法建立起来的。” “可是,让他们贸然去做的话,一定会有”岳珊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辰越毫不留情地直接打断,后者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向着她以及在座的所有人宣布:“这是已经决定的事情!用不着我们来操心!” 众人一阵沉默,这时辰越又狞笑道:“再说了,这么危险的任务,有人愿意替我们背锅,何乐而不为呢!” 会议结束之后,岳珊和其他的许多人一样,提起自己的包便匆匆离开了这里。她板着脸,乘着电梯一路向下,来到了位于地底的一间秘密实验室中。一路上,有不少人主动地和她打着招呼。一开始她还能同样面带微笑地一一回应,到了后来她就只是点头示意了,而最后,眼神里藏着深深的无奈的她只能把胸前挂着的象征着负责人的名牌放进了衣兜。可是如此一来,她没走几步就被一些警觉性很高的人注意到了,无奈的她只能低下头,快步走到一扇熟悉的门前,按下了门铃。 “请进!”听到一个浑厚的男声,岳珊板着的脸总算是解冻了,她咳了一声后,走进了这个房间。 一排排的健身器材前,一个身材壮硕的年轻男子正在用一块白色的毛巾擦着身上的汗,明显是刚刚经历了剧烈的运动。时值深秋,这里却是这建筑之中少有的没开空调的房间之一。冰冷的空气中,只穿着一件黑色背心的男子身上热气腾腾。看到他,就会让人情不自禁地联想到苍洲的战斗民族。 岳珊说:“陈普,又在训练啊!” 陈普看了她一眼,笑道:“是啊,一想到我马上就要参与实战,感觉全身的细胞都兴奋起来了呢!”他把那块毛巾丢在一张皮质椅子上,这时他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对了,平常这个时间段,你不是应该在进行铠甲的各种调试吗?今天怎么特意来我这里呢?” “是这样的,辰越今天从警局回来之后,跟我们宣布了关于那件最近发生的凶案的处理方法。可是”岳珊欲言又止。 “怎么?有什么不好跟我说的吗?”陈普皱起眉头,嘴角还是挂着一抹寻常的笑意。 “好吧。是这样的以下省略500字”岳珊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把辰越宣布的一切都告诉了陈普,包括今晚他们就有可能和厄兽开战。 “是吗?今晚就要开战了!”一听说要开战,陈普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狂热之色来,眼中燃起了斗志的火焰。 见陈普完全没有抓到重点,岳珊不禁重重地叹息一声,然后道:“陈普啊陈普,我知道你是一个斗战狂人,可是你难道就不关心,那些警察的死活吗?要知道我们面对的可是厄兽,一种超越了常规的怪物。” “无论是谁来面对那种怪物,都是会有生命危险的。身为一名警察,更应该时时刻刻都做好牺牲的准备。我不认为,这件事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呢?”陈普敛去自己的表情,拿出异常认真的态度来,眼中燃烧的斗志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更加强烈了。 “可是”岳珊还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她很奇怪,为什么就连陈普这样一个单纯的战士都同意辰越的做法,难道真的是自己坚持的东西不合时宜了吗? 这时,陈普的语气又柔和下来,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了解辰越,他不是一个会把人民的生死置之度外的人。和那些高高在上的高层们恰恰相反,他反而是我见过的最富有爱心的领袖了。你才刚刚被调到这里来,不知道他的一些事情也是应该的,不过随着时间的渐渐推移,你就会意识到我的话的正确性的。” “是吗?”岳珊一脸的不相信,她实在是难以将那个带着邪魅微笑的英俊男子与陈普口中的富有爱心联系到一起。不过凭借着她身为顶尖科学家的强大想象力,还是可以将这两个元素混合起来,在头脑中构造出一副图像来。于是在一个四面都是纯白的房间里,带着邪魅微笑的辰越手捧一颗爱心,然后,他把这颗心直接撕碎,把其中藏着的一堆堆的钱币抛向天空。最后他潇洒地转身,霸气地留下一句“各位同属特殊行动组织的人员,这些钱,就是我给你们发的年终奖金了!”便消失在一阵青烟之中。 ‘不对不对,我想到哪里去了!’岳珊用力地摇摇脑袋,把这些辣眼睛的画面统统驱逐出脑海。 陈普又补充道:“看来你还是难以接受啊。那么我就告诉你一个简单的事实吧。辰越,他以前也是警察,地位大概就和今天我们这个组织里的那些高层们差不多吧。” “骗人的吧!”岳珊的小嘴张成了o形,而她的内心,更是久久地无法平静下来。 今天的甘天很倒霉,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衰神附体的一天。因为昨天晚上没睡好的原因,今天的甘天几乎是逼着眼睛来上学的。就算是有着甘若在一旁提醒,甘天的睡意也是如决堤的洪水一般不可阻挡。于是唯一合理的事情发生了,甘天被一直关注着他的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进行了一段漫长的思想交流。然而因为昨天晚上实在是没有睡好,甘天在接下来的几节课仍然是睡眼惺忪。于是发生了唯一合理的事情,他被外教老师叫去办公室里,进行了一段更加漫长的人生交流。 今天的甘天很幸运,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是拥有了神秘力量的英雄。不知为什么,今天一天他都没有看见疯子,只是听说学校昨天晚上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唯一合理的事情发生了,甘天和甘若难得地度过了风平浪静的一天。不知为什么,今天一天柏寒都是十分沉默,就算是到了下课时分,他也只是趴在桌子上努力地学习着。于是唯一合理的事情发生了,甘天和甘若在最后一节课下了时候没有去兴趣社,而是利用这段时间在校园里闲逛着。 夕阳西沉,霞光漫天。 一条平坦厚重的大道两旁,是一排墨绿的行道树,以及一列散发着芬芳的鲜花。这些树木并非普通的常青树,而是经过了基因改造之后的能够长年保持着墨绿之色的特殊树种。这些鲜花更不是普通的鲜花,甚至不是单纯的植物,而是由某种具有强大生命力的植物与人造的花瓣嫁接而成的特殊花种。 北川中学很美,可以说是风景如画。漫步其中,会有一种仿佛置身于古老的空中花园的感觉。但是在细细地品味之后,不难发现,在这美景之下所隐藏的一丝单调和烂俗。 “哥哥,我不想再继续走下去了呢?”走着走着,甘若突然这么说道。 甘天疑惑地看着周围,问:“怎么了?我们可是还只探索了这里一半的区域呢?” 甘若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已经不想再在这里重复下去了。或许是因为,我对这里的美丽已经习惯了吧。人一旦习惯了什么东西之后,就很难注意到它的魅力了。” “嗯——!”甘天摸着那根本就还没有长起来的胡须,连连点头,似乎是非常同意甘若的观点。 “哥哥,难道你意识到什么了吗?”甘若好奇地看着甘天,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嗯——!”再次发出一个长音之后,甘天一本正经地说:“小若,我突然意识到啊。之所以你对我一直缺少那种崇拜的感觉,一定是因为你太习惯我的存在了。” “是吧,小若。你看,我为了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你却一点表示都没有。虽然我作为一个合格的兄长,为你做这些事情是小若,小若!小若你去哪儿呀?”甘天自顾自地说着,可是他突然发现,甘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在数米之外了,于是连忙停止了自己的发言,一边喊着一边追赶上去。 甘若没有回头,只是冷哼一声,丢给甘天一句:“去水晶金字塔!”其实水晶金字塔里北川中学不远,在学校里的人基本上抬头就可以看见它那尖尖的,银光闪闪的塔顶。这座水晶金字塔是在北川中学之后修建的,据说是为了借助北川中学外面的林区,在大都会中得到一个比较安静的环境,才坐落在北川中学附近的。 “水晶金字塔!”甘天顿时双眼放光,跑到甘若身边眉飞色舞地说:“小若你知道吗?水晶金字塔不仅是怀州的地标性建筑,还是一所高度现代化的新能源的研究所呢!” “那又如何呢?”甘若冷冷地回应着。 “它的外壳不是简单的水晶,而是一层类似于太阳能电池板一样的聚能物质,据说它的内部能源就是靠着收集的太阳能运行的。” “哈——!”甘若这次干脆就只有一个音节了。 甘天还能说什么呢?要说这世界上有谁能够让他如此狼狈,除了他爸,那非甘若莫属啊!此时的他只能是面带苦笑,将目光投向前方,期望着可以找到什么东西来打破这突然沉默的气氛。不值得庆幸的是,那个打破气氛的东西很快就出现了。 彼时他们刚刚穿越了林区,来到了水晶金字塔近前。像这种巨大的建筑,只有当你站在它的面前的时候,你才能真切的感受到那种宏伟与壮观在心中蕴育而出的凝重感。在夕阳的斜光下,一百多米高的水晶金字塔,犹如一头巨大的水晶巨兽匍匐在地,俯视着万物。周围是墨绿的树丛,更显出它的高大。远处的高楼大厦上镶嵌着压制的玻璃板,更显出它的不凡。而且据说到了年节这天的晚上,整个水晶金字塔都是会发起光来。如果说五光十色的怀州是国的一顶皇冠,那么这座水晶金字塔,无疑就是皇冠上一颗最耀眼的明珠。 就在他们两人皆是沉浸在水晶金字塔的壮观中时,一个严肃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甘天,甘若!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 二人齐齐低下头,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有着又粗又黑的眉毛的男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们身边。男生面容刚毅,眉头紧锁,配合着他右臂上的写着“风纪”二字的袖章,一时间竟是让甘天和甘若都有种答不上来的感觉。 NO.13骑士大战(1)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现在不是应该在学校里上兴趣社吗?”赵刚狐疑地看着他们。 甘天反应过来,一本正经地说:“是这样的,因为那里的兴趣社都不合我们的胃口,我们又实在是想见识一下水晶金字塔的壮观,加上我们现在加入兴趣社也是难以融入,所以你懂的。” 一听这话,赵刚板起脸,苦口婆心地说教道:“这就是你不去上课的理由吗?就因为这样的理由,你就没有去上课?这这实在是太过分了。”说到最后,赵刚的话语里居然是多了一种悲愤的味道,好像甘天是犯了什么无可挽回的大错一般。 一旁的甘若看不下去了,她打断了赵刚的表演,问:“学长,看你来时的方向,好像是从水晶金字塔那边过来的啊,你去那边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的。当初水晶金字塔修建的时候,用的是我们从北川中学里的一块林区里划出来的土地。作为使用那块土地的代价,除了支付相应的财富,水晶金字塔还给予了北川中学一些权限。换句话说,我们北川中学里的学生会拥有的最好的一间办公室,就在水晶金字塔的第一层,叫做博思厅。像我这样的学校里的拥有相当权限的人士,就是可以随意地进出那里。”赵刚的面色缓和下来,但还是相当严肃,只是在说到自己可以随意进出的时候,他才露出一点兴奋之色。 甘若水灵灵的双眼一下子亮了,她激动地看着赵刚,说:“哇!学长你好厉害啊!” 赵刚笑道:“哪里哪里!不过我和那些普通的风纪委员比起来,还是有着一点特殊的权限的。” “那学长你一定可以带我们进去看看吧!”甘若满怀期待地看着赵刚。 “这”赵刚面露为难之色。 甘天冷冷地说:“你刚才不是说你发给我我如果认为日期为人和普通的风纪委员不一样吗?” 赵刚看了甘天一眼,目光又移到甘若身上,道:“不是我不想,只是今天的情况有些特殊,水晶金字塔实施了戒严。恐怕除了我之外,其他的风纪委员都不能进出吧。不仅如此,今天北川中学以及其附近的区域都是会实施宵禁,想来在接近傍晚的时候,你们的手机应该也是会接到政府发出的信息吧。” “戒严?”甘天脸色一变,立即追问道:“为什么要戒严?” “好像是昨天晚上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吧,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你们可以放心,凭借我在这怀州市这么多年的经验,戒严只是一时的,问题一定可以很快得到解决。”赵刚为他们解释着。 “这样啊。”甘若神色一黯,美丽的容颜上面写满了失望。这时,甘若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学长,为什么你可以进出呢?” “这其中的原因不是一言半语就可以说得清楚,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单独地聊一聊的。可是今天不行啊!抱歉了,改天我一定会带你去水晶金字塔看看的。今天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罢,赵刚便转身离去了。为什么他可以随意地进出水晶金字塔呢?原因就和他自己认为的一样复杂。因为是他,第一个发现了那具尸体;是他,忍住了自己心中的恐惧没有陷入恐慌,及时地阻止了事态的扩大;是他选择了通知警察而不是叫来学校里的其他人;是他,在特殊行动人员到来之后详细的说出了自己了解的情况;是他,在调查开始后利用自己的权限驱逐那些不明所以的学生,掩护了特殊行动人员的行动;于是他,在今天正式成为了一名特殊行动人员的——候补成员。 在那些赐予赵刚这称号的特殊行动人员口中,赵刚就是一枚打入学校内部的钉子啊,只要时机一到便是会发挥出类似于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的作用。在这种令人浮想联翩的鼓励下,赵刚已是无比相信并且期待着,他能够成为正式的特殊行动人员的一天。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一天还是十分遥远的,最起码赵刚得是大学毕业。 甘若面无表情地看着赵刚消失在自己的视界之中,到这时她才转过身,叫了一声甘天后便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小若!”甘天叫着她的名字。 “怎么?已经戒严了,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吧。”甘若头也不回地应道。 “不是,”甘天顿了一下,继续道:“现在不是接近冬季了吗?我想去买副手套,小若,要不要老哥我也给你带一个。” “不用了,我之前的还留着呢!” 甘天哦了一声,他想起来,小若确实是有着一副手套。而他自己的手套,则是随着许多物件一起被留在了小城,留在了陵江县。一并被留在那里的,还有许许多多的回忆。 ‘我什么时候这么放不下了?’突然想起某人的甘天自嘲似地笑笑,走向和甘若不同的一个方向。就在他经过甘若面前的时候,他听见甘若轻声道:“哥哥,早点回来!” 甘天对着甘若比了个了解的手势,然后继续着自己的脚步,未曾因此有任何的停留。 与此同时,在北川中学之中,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正骑着一辆黑色的自行车在校园里狂飙着。他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路过的风纪委员喊出的“同学你超速了!”都被他迅速地甩在脑后。他背着一个大大的黑色书包,一柄掉漆的桃木剑挂在书包之上,摇摇晃晃地几欲坠落。几张黄色的符纸贴在书包上,有的已经是被风掀起半角,随时可能脱落。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像是名片的东西被牢牢地粘在车身之上,给这辆普通的自行车增添了一分诡异的气息。青年的脑中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人命关天啊!今天我疯子就算拼了命,也要把这些神荼符送完。” 事实上,在戒严令被宣布之前,就已经有许许多多的小道消息流传出来,在各大网站上持续发酵着。人们或多或少地开始相信,在昨天晚上的确是发生了什么恶性事件。等到真正的戒严令一下,无数的小道消息顿时摇身一变,成为了可信的内部消息。就算那些主流媒体在第一时间采取了措施,企图阻止那些比真实信息更加恐怖的小道消息的传播,也难以再让人们相信,这只是一次安全检查!不过也正是因为那些类似神之诅咒啊、外星人入侵啊、生化病毒扩散啊之类的小道消息,人们才没有产生太大的恐慌。 就疯子而言,他的神荼符订单,则是从戒严令被确认的那一刻起,疯狂增加着。还好他最近已经有了自己的爱车,不然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其实在疯子的心中,他理想的座驾应该是一辆霸气内敛的博斯豪斯摩托车,但是那要一万多。在重新确认了一遍自己的账户后,疯子买了一辆一百块多一点的自行车,上面贴了点神荼符,倒也还看得过去,起码在疯子眼中,这是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的道士座驾啊! 过了一段时间,疯子气喘吁吁地从一栋宿舍楼中冲出,口中嚷嚷着:“这就是最后一家了吧!”他喘着气来到自己停在楼下的车边,看着渐渐昏黑的天空,想要休息一会儿后再回自己的宿舍。 然而,就在疯子休息完毕,推着车就要离开的时候,一个粗犷的的声音炸雷般地在他耳边响起了,这次,他没能躲开,因为那个声音说的是“站住,你的,做什么的?” 疯子下意识地回道:“我的,做学生的。”旋即他意识到了什么,迅疾地转过身,只见一个一身便服的蓄着络腮胡的大汉正站在他的身后。 大汉似乎是被疯子的回答勾起了兴趣,接着问:“你的,在这里做什么?” 疯子接道:“我的,送快递的。” 咔吧!大汉熟练地掏出一副手铐,在疯子反应过来之前便是将其铐住了,同时还不忘掀起自己的衣角,低声道:“我是警察,现在要拘捕你!” 疯子急了,喊道:“警官!我可没犯事儿啊!” 大汉直接赏了他一个爆栗,接着一眼就把疯子瞪成了沉默状态。见疯子没有意见了,大汉才沉声道:“小子,你不知道吗?今天这里实施宵禁,任何闲杂人等都是绝对不准在这里进出的。你已经触犯了那条红线了,现在你只能跟我走一趟了。” 疯子忍不住又开口道:“警官,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宵禁啊!” 大汉又赏了他一个爆栗,接着一眼把疯子瞪成了敢怒不敢言的状态。见疯子没有意见了,大汉又沉声道:“小子,别给我扯这些淡,像你这样的我见多了。还是少说几句,老老实实地跟我走吧。” 但是在大汉把疯子带到一辆停在角落里的警车前的时候,疯子又忍不住开口了:“警官,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说这话的时候他就已经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大汉的发落。 然而,预料之中的打击并未降临。疯子只觉手腕一轻,睁眼看时,却是大汉已经替他把手铐解开了。这是什么鬼情况?疯子一下子迷惘了。 似乎是看出了疯子的疑惑,大汉哈哈大笑道:“小子,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我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你就是那种滥好人啊!刚才的事只是例行公事,不要介意了。” ‘让我也敲你一下我就不介意’疯子摸着自己发疼的脑壳,表面上还是很高兴地说:“谢谢大叔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哈!” 然而就在疯子准备上车的时候,大汉的声音冷冷地响起:“站住,谁说你可以走了?” NO.14骑士大战(2) “还有什么事吗?”疯子弱弱地问。 大汉懒得解释,也不管疯子是如何地惨叫挣扎,揪住后者就把他塞进了自己的警车之中。大汉用钥匙锁住了自己的警车之后,自己也坐了进去,他在前排,而疯子在后座。这时候,大汉才开口道:“我不是说了今天实施宵禁吗?你已经触及到了那条时间的红线,宿舍你肯定是回不去了,出学校更是不可能。所以”大汉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而是对着后视镜露出了一个诡秘的微笑,一副“你懂的”的样子。 “所以,我今晚要在这里和你一起度过了。”疯子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嘴唇将大汉的话补充完整。看着大汉那隐藏在衣服之下的健壮身躯,加上他粗犷的面容和声音,就算是有着疯魔之称的疯子也是有种把持不住的感觉。他下意识地看了看窗外,恰好一大片乌云飘来,将那轮寒月彻底掩盖了。而平日里总是灿烂澄澈的夜空,也是陷入了一阵浓重的黑暗之中,仿佛包容着所有的邪恶。 此时,又是一股阴风吹来,疯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好像很紧张,”大汉关上窗户,同时打开了温控系统的开关,然后道:“不过你不用担心,陪着你的可是警校的精英,刘一业啊。” 话音刚落,刚才还在紧张的疯子顿时眼前一亮,兴奋地说:“哎呀,原来大叔你也姓刘啊,那咱们是本家亲戚啊!小子我是刘道成,刘家第一百代子孙。” 刘一业笑了,他象征性地警告了疯子几句上班时间不准攀亲戚后,就因为无聊而和后者闲扯起来。聊了几句后,他们说到了彼此的身份上。刘一业说自己是警校的高材生,但是因为面相不好,一直得不到提拔,窝在一线干着最苦的工作。不过干了十几年之后他也是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想来自己也就是这样了。 对于刘一业的自述,疯子没有给予什么评价,单纯地用鼓掌来表示自己的肯定。虽然是有些夸张,但看得出来刘一业很受用。可是轮到疯子自己介绍的时候,当他自豪地说出自己的另一重身份时,招来的却是刘一业的嘲笑:“小子,我知道你的底细,你不是在网上建了一个论坛来讨论各种道术神鬼之类的话题吗?好像你还在网上买一些可笑的名片吧。看在你是我本家亲戚的情况下我奉劝你一句,趁早放弃这种幻想吧,还神荼呢?你怎么不说郁垒啊?” “可是”疯子企图辩解,但刘一业又接着冷笑道:“实话告诉你吧,你的这种不负责任的言行早就被我们警方发现了。之所以还没动你,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什么影响力。” 未等疯子接话,刘一业又苦口婆心地说:“像你这样的孩子,我这辈子见得多了。真的,与其做些白日梦,不如好好学习,你能进这么好的学校,我相信你一定是有着通过学习成功的道路的。” 疯子暗暗地咬牙,努力地让自己不去看刘一业那充满嘲讽的双眼。他很想拿出鬼道神符或者是别的什么实际的证据来,来证明刘一业的错误。可是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道术在现世的匿迹是道士们自己花费了千年的时间,使用了不知多少手段达成的效果。人间无真鬼,人世无轮回的观点早已在人们的脑海中根深蒂固了。 就在这时,放在驾驶座前的一个对讲机闪了起来,还发出嘟嘟的提示音。刘一业拿出对讲机,对疯子说了一句“你在这里好好待着”便出去了。 在刘一业皱着眉头在外面和自己的同伙进行着联络的时候,疯子则是疯狂地捶打着车座,一边打还一边吼着:“可恶,可恶可恶x库所!就因为我是一个道士就瞧不起我吗?库所,库所,库所x可恶!” 打了好大一会儿,车座都被疯子打松了,他的拳头早已是变得通红,可他还是在不停地击打着,好像不把这车座打出来就誓不罢休一样。然而,疯子还没打累,在外面讲话的刘一业已是再次出现在了疯子的视线之中。一直都没有忘记观察外界情况的疯子恋恋不舍地住了手,等到一脸晦气的刘一业回到车内的时候,疯子已是像一个没事人一样端坐在原位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在外面的对话的原因,现在的刘一业阴沉着脸,头上仿佛顶着一朵黑黑的小乌云一般,还在啪啪的放着闪电。很明显,刘一业很不爽,好难受,也许会想哭。 “你的手怎么了?”表情烦躁的刘一业瞥见疯子通红的双手,随口问道。 “天气太冷,冻的。”疯子无比淡定的回答着。经过刚才的一番发泄,他茅塞顿开,神荼的教诲顿时浮现在眼前“之所以你会想到这些,无非是你还在贪恋红尘。不过以你的年纪来说,会想这些也是人之常情。可是我要你记住,我们就和那些洲之王族一样,因为生贵于天下,所以孤独。” 神荼的话疯子并不完全信服,但是疯子现在明白神荼有一点说的没错,他们的确是生贵于天下,和那些芸芸众生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现在的疯子已经不是平时的那个疯子了,是明悟之后更加疯狂的疯子。 刘一业明显是没有把这对话继续下去的兴趣,他靠在椅子上,竟然是意外的松软,他的心情略有好转。而后他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原本漂移的眼神一下子集中在后视镜里的疯子身上。他敛去自己的表情,说:“你知道吗?昨天晚上,在这里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疯子平静地答道:“的确是发生了一起凶杀案,而且死的还是这个学校里的人吧。” 刘一业的眼神一阵波动,但是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继续道:“那个人死的很蹊跷,胸膛和腹腔都几乎被掏空了,初步判定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死亡。但是这不是关键,我们的法医在他的肋骨上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纹理,那看起来,就像是什么东西的皮肤一样。”说到最后,刘一业似乎是回想起了那具尸体的模样,声音颤抖起来。 见疯子不为所动,刘一业又补充道:“虽然法医给出的结论是被利器剜死,可是我们大家心里都明白,那绝对不是什么利器造成的伤痕,那是有一双天生坚硬的手伸进了那个人的胸腔,把他的心肝脾肺肾都拿走了。我当警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顿了一下后,他才缓缓地说:“其实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所谓的变态杀手,可能不是普通的人类,或者根本就不是人类。” 疯子仍然是没有说话,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这时,刘一业转过头来,眼神复杂地看着疯子,试探性地问:“你在网上说的血光之灾什么的,究竟是怎么知道的?你卖的那些符,真的有那种驱邪避灾的效果吗?” 疯子微微一笑,一手揣进怀里,摸索一番后便是拿出了一张名片——神荼符。他晃着手中的符,笑道:“这可是最后一张了,你起码得给个五百吧。” 刘一业二话不说就从疯子的手上把符接了过去,看了一眼之后他便是皱起眉头,追问:“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吧!” 疯子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然后老实答道:“我自己可还没有那种预知大势吉凶的本事,这些事情,都是我的师傅,也就是神荼告诉我的。” “呵呵!”刘一业皮笑肉不笑地干笑两声,将那张神荼符放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然后便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看着窗外的街灯。 疯子似乎是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他不慌不忙地拿出了鬼道神符的副符。此符一出,一股阴寒之感便是直刺刘一业的内心,仿佛突然由温暖的车厢堕入了一个冰冷的地窖。 刘一业惊讶地看着疯子手中的古老符篆,连忙拿出自己的钱包,掏出六百递了过去。 疯子接过钱,露出了赞许的目光,然后他就把鬼道神符副符收了回去。鬼道神符副符一消失,那种犹如跗骨之蛆的阴寒之感便是消失不见,而刘一业看着疯子的眼神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这些都是真的!”刘一业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可是在那种阴寒之感出现后,由不得他不信了。或者说,他现在更想去相信。 疯子沉声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问,可是我有我的原则,不能告诉你太多事情,否则就是泄露天机了。不过我看你印堂发黑,恐怕今晚就得有血光之灾啊。” 刘一业迟疑地点点头,然后就把自己想要说的事情和盘托出。原来,警察实施宵禁的真正目的是为了钓鱼,因为据他们的推测,那个变态杀手很可能还留在校内,并且是变态到了有恃无恐的地步。非常不幸的,刘一业成为了鱼饵中的一名。而这个消息,他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和别的鱼饵不同,或许是因为他的资历老,他需要在寒风中支撑过半个夜晚的时间,从学校的最后一盏教学灯熄灭,一直到学校的第一盏教学灯亮起。 “咱们可是本家亲戚啊,你一定得帮帮我啊。老实说我最近几天就觉着有一些不对劲了。尤其是今天晚上,我这心就一直没有平静过,总感觉会有什么事要发生!”刘一业神情恳切地看着疯子。 然而疯子却是深深地叹了口气,道:“灾厄讲究因果,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如果这是你的宿命,那么你是不可能躲过去的。”看着刘一业的眉毛要炸,疯子话锋一转:“不过,有了我的符,你的一线生机已是得到了大大地增强。这里有这么多的警察,到时候你只要感觉到这个符有什么异动,一边跑一边呼叫支援就是了。” “这张符真的有这么好的效果。”刘一业还是有些怀疑。 疯子当即怒道:“你可以不相信我,可是你怎么能不相信我的师父神荼呢?” 见疯子的意志如此坚决,刘一业也是一咬牙,选择了相信。他向着疯子道谢之后,便离开了车子,开始了他预想中漫长的巡夜之旅。 NO.15骑士大战(3) 入夜,偌大的北川中学中除了那些看门大爷,就只有今晚突然出现的那些把自己的身体裹在褐色大衣里的便衣警察们了。为了让自己的出现看起来正常一点,他们也不是经常性地出现,而是按照随机数表轮出的数字进行时间和人员的替换。而在一个人独自在大街上走着的时候,往往会有三个人隐藏在附近的草丛里,暗中窥视着一切。 刘一业已经不知道自己走了几回了,他也没仔细数,只是记得自己已经不止一次看到了位于一座花坛前的那盏路灯。他看看手表,时间显示着凌晨一点,再有三个小时,他就可以换班了。来自海边的带着咸味的海风早已停止,天地被置于一种纯粹的寒冷之中,热量随着上升气流不断流失,只留下一层浅浅的水珠。如果是在太阳升起的时候,这些露珠在阳光下应该是和珍珠一样晶莹剔透吧,可是现在却只能让刘一业感到更深的寒冷。 刘一业搓搓发颤的双手,哈出一口白气。走到现在,他觉得有些疲惫。正好在那路灯之下有着一排长椅,他可以稍微地休息一下,反正按照正常人的思维,走累了就应该休息的嘛。凭借他多年的一线工作经验,他觉得自己一定会在事后被队长教训一顿的,不过现在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等今天结束,就算是要被停职,他也不想再继续执行这个任务了。 就在不久之前,刘一业的耳边突然传来了只有诗人和疯子才能平静对待的声音,那简直不是来自现实的声音。野兽般狂野但整齐的放肆呼号鞭策着自身爬向恐怖响度,饱含迷醉的嚎叫和嘶喊划破黑夜,在行道树与花坛间回荡不息,犹如地狱里刮起的致命风暴。 “真是的,现在我也是疑神疑鬼了。”刘一业自嘲似地吐出一句,然后快步走向那排长椅。他的耳膜还没有从刚才的激震之中恢复过来,那种嗡嗡作响的感觉刺激着他的神经,一遍遍地坚定着他离开的想法。 “哟,还有和我一样想法的兄弟啊!”走近了那排长椅,他才看见树枝造成的一片阴影之下,也是有着一个同样裹着褐色大衣的男人。男人坐在这长椅的末端,戴着一顶尖顶的毛绒帽,低着头的他让刘一业看不清他的面容。不过凭借刘一业从业多年的经验,这应该是一个精壮的成年男子,估计是警队的新人吧,看他还在瑟瑟发抖呢。 刘一业一言不发地坐到这男人的身边,拿出一根电子香烟,从烟盒之中挑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口味装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让那腾起的烟雾在自己的鼻腔之中转了两转后才将其吐出。然后,他就在一片烟雾之中转过头,轻轻地拍了一下自己身边瑟瑟发抖的男人,笑道:“年轻人,第一次吧。”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刘一业又抽了一口,道:“天气是有点冷,可是与其在这里发抖,你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跑一跑,很快就热了!”见男人还是抖个不停,他那两撇粗犷的眉毛顿时拧成了一团,沉声道:“兄弟,巡逻了这么久,有什么发现吗?” 这回,那个男人总算是出声了:“有发现啊!找了这么久,总算是发现了一个可以吃的卑贱的短生种了!”根本就无需思考对方的话语的含义,那极度嘶哑却又响度惊人的声音在第一时间就让刘一业明白,这不是他的队友。 还未等刘一业做出动作上的反应,一股大力,便是作用在他的胸口。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辆摩托正面撞击,强大的冲击让他立即倒飞而出。作为一个警校的精英,直到自己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的时候,刘一业的惨叫才在胸口传来的巨痛的激发下从口中冲出,将他遇袭的消息传递向四面八方。 “可恶,你这卑贱的短生种!居然还穿了龟甲!”男人看了看自己痉挛的右手,充满杀气的目光旋即又转移到了倒在地上的刘一业身上。 缓过神来的刘一业暗自庆幸着自己的未雨绸缪,在参加这次任务之前,想起那个保安被掏胸而死的惨状,他就留了一个心眼,穿上了一件防弹背心,现在果然是派上了用场啊。可是当他看见那个男人的面容时,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刘一业还是被吓得亡魂皆冒。眼前的男人虽然是有着人的所有基本特征,可是他的脸上,手上,所有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是恐怖的青灰色的条纹。男人的皮肤也已经不是正常人会有的皮肤了,整个都是变成了像是古井里的青苔般的颜色,看起来十分坚韧。刘一业不知道,类似于这种生物的存在,被他的上级们称为厄兽。 好歹也是拥有着多年一线工作经验的精英,刘一业强行压住了心中的恐惧和迷惘,在对方向着自己扑来的过程中便是掏出手枪,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厄兽褐色的大衣上出现了一个手指粗细的孔洞,但他只是晃了晃,便又速度不减地冲过来。 “啊!这里是刘一业,请求支援!请求支援!”刘一业费力地站起来,一面疯狂地开火,一面疯狂地喊叫着。 一颗颗的子弹击中了厄兽的身躯,打在他的胸口,打在他的腿上,打在他的头上。可是那些子弹都只是呈扁平状镶嵌在他的皮肤上,无法深入,也就无法造成有效的杀伤,甚至是连迟滞他的动作也做不到。 刘一业开着枪,仓皇的后退,可是那厄兽却是失去了耐心,扑上来便抓住了他的双手。刘一业企图反抗,但厄兽略一用力,便将他的双手全部折断了,鲜血和白色的骨茬一起迸出体外。 “啊!”刘一业惨叫着,但很快,他就连惨叫也是发不出来了。因为就在刘一业的眼前,厄兽张开了他的嘴,就像一条蟒蛇一样,他的脸颊裂开了,只为得到一个足以将前者的头一口吞下的血盆大口。 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这是刘一业被那个散发着腥臭味的口腔夺走所有活着的证据时,心中最后的想法。 这时,刘一业的战友们——一群便衣警察,荷枪实弹地赶到了,还有更多的人正在赶来的过程中。然而,不知从那里飞来几颗石子,准确地将附近的街灯统统打碎了。四周一下子陷入了一片令人发自内心地恐惧的黑暗之中。 “快隐蔽,敌人不止一个!”经验丰富的刑警队长立即下达了命令,他自己也是身体力行,在第一时间便是翻滚而出,躲到了一座花坛后。其他的队员们听到他的声音,也是忠实地执行了命令,纷纷俯下身子,躲到了路边,凭借着自己的本能向四周张望着。人类的眼睛需要时间来适应环境的明暗变化,所以在一切变得漆黑的数秒之内,他们都只能听见自己人在地上翻滚的声音,以及从不远处传来的仿佛在小孩子在吸吮果粒多时发出的可怕声音。 “刘一业!刘一业”队长对着对讲机喊了几声,回声就从不远处的黑暗之中传来。可是,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可恶!”队长愤怒地把对讲机摔在地上,和周围的人一起陷入了极其短暂的沉默。他们的心里都很清楚,刘一业恐怕是接不了对讲机了。但是任务还是得继续进行,就算明知眼前的不是人类,他们也必须尽到自己的责任。 队长拉过身边的一名警员,命令道:“你,开手电去看看。” “是!”那名警员咬咬牙,站了起来。 “放心,我们会掩护你的。”队长安慰道。 警员什么也没说,壮着胆子走上前去,打开手电照向那诡异的声音传来的方向。灯光划破黑暗的瞬间,所有的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了。只见一个穿着褐色大衣的有着奇怪皮肤的类人生物正张开大嘴,噬咬着一具无头的尸体。从那尸体身上的衣服来看,不难猜出,这就是刘一业了。 下一秒,悲愤与恐惧交加的警察们一起疯狂地开火了。 子弹,带着他们心中的愤怒在空中发出尖啸,构成一片弹幕,将厄兽连同周围的一些空间一并笼罩了。砰!砰!砰!子弹的声音响个不停,刘一业的尸体上的血洞爆个不停,拿着尸体当挡箭牌的厄兽冷笑个不停。 “停下!”随着队长的一声大吼,杀红眼的警察们总算是恢复了冷静。看着刘一业被再度摧残的身体,随着一丝愧疚涌上心头的,还有更深的恐惧。明洲有句古话说的好啊:不怕魔王有力,就怕魔王有脑! 一头雄狮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拥有了人类的智慧。 “卑贱的短生种们,终于意识到你们的卑贱了吗?”厄兽狞笑着举起了尸体。 “开火!”队长大吼。 不用他说,警员们自然是不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波子弹立即倾泻而出。可是这次,厄兽一把将那尸体扔了过来,砸飞了那个拿着手电的警员。 手电在空中旋转,时断时续地照耀着眼前的路面。仿佛电影中刻意剪辑分开的画面,那厄兽,时隐时现地向他们逼近。子弹打在厄兽的身上,却是毫无效果,反而有一些石子或是泥土铁片之类的东西在黑暗的掩护下向他们袭来,打倒了一个又一个的警员。一时间,枪声、惨叫声、厄兽的低吼声、物体破空而来的呼呼声,响成一片。 “可恶,难道我们今天要全军覆没在这里吗?”队长徒劳地开着枪,眼神中不禁浮现出绝望的神色。随着手电的落下,那厄兽,也是几乎到了他的面前了。 危难之际,只听得后方传来一声汽笛的长鸣,随即一道耀眼的白色光芒洞穿了黑暗,晃得厄兽都不得不捂住了眼睛。只见一辆漆着火焰般的颜色的机车呼啸而来,载着一个身穿铠甲的人冲到他们面前,一个漂移便是将那厄兽逼退数步。 这铠甲也是涂着火焰般的颜色,看起来和明洲古代的士兵铠甲有着很大的不同,整个似乎都是一个连接的整体,将穿着者的身体完全包裹了。铠甲的造型十分现代化,眼睛的部分是两块半透明的红色晶体。背后则是一个金色的轮盘,上面插着许多造型别致的翎羽,释放着淡淡的血色光华。甲胄上的纹路虽然有着电路图的风格,但却充分的考虑到了审美,一看就知道是高科技的产物。 除此之外,铠甲上最特别的一点,估计便是镶嵌在铠甲左手手背后的一块造型别致的古朴器物了。这器物呈方形,灰色的底部既像是石质的,又像是骨质的,透着一股岁月的气息。被这灰色的底部承载着的,是一头闭着翅膀的血色凤凰。这传说中的神兽就算是制作得有些抽象,也还是可以被听过明洲古老传说的人们一眼认出。只是这器物明显与这铠甲格格不入,仿佛是强行镶嵌进去的一般。 “我是特殊行动部门的陈普,你们带着你们的人快撤吧,这里就交给我了!”陈普冲着那群有些发懵的警察们一挥手,示意他们赶快撤退,然后便下了车,直视着那面相狰狞的厄兽。下垂的拳头,不知不觉中早已是捏的咯咯作响! NO.16骑士大战(4) 队长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眼前的装甲战士,然后狠狠地对着他们的警员们命令道:“带上不能动的,撤退!”不用他说,警员早已自觉地行动起来,将刘一业的尸体以及几个身受重伤的警员也一并带走了。 在身后的警员们行动的同时,心中已经有些按耐不住的陈普却是没有立即行动,而是通过这套铠甲上携带的各种装备与他的后勤部联系着。 “能芯输出稳定!” “微型发动机功率达到较高水平!” “朱雀系统的最后检测完毕!”岳珊的声音,通过铠甲上的通讯设备,自不远处的一辆大货柜车中传来。这辆大货柜车经过改造,已经成为了一个简易的作战室,同时也是朱雀系统的一个后勤站。通过这里的与铠甲连接着的一些显示屏,在这里的辰越以及岳珊这样的技术人员不仅可以看到朱雀系统的各种数据,还可以看到陈普眼前的画面。 ‘这就是厄兽吗?’看着画面中那和人类极其相似的怪物,岳珊的心情有些复杂。 “开始行动吧!”辰越下达了指令。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陈普兴奋地答道,然后他就迈动双腿,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厄兽冲了过去。金属制的脚叩击着地面,在留下一个个带着裂纹的脚印的同时,也赋予了他巨大的加速度。 厄兽发出一声低吼,同样是快速地向着陈普冲来。他的脚步明显没有朱雀系统那么强的力量,但却将他的身体加速到不弱于后者的速度。 他们的身体,在唯一光源的照射下迅速地拉近。紧接着他们几乎同时举起手,狠狠地轰在了对方的胸口上。 陈普的胸口迸出一片火花,后退几步后站稳了脚跟。 厄兽则是举着右手踉跄后退,他的指骨扭曲着,手也克制不住地痉挛。他连续退出十步才止住了身形,然后他狞笑着抬起头,毫不在意地将那扭曲的右手拿到眼前,似乎根本就感觉不到任何的痛苦。 “可恶,没想到你也穿了一层龟甲啊!”厄兽咆哮着,裂开的脸颊却是始终的嘲讽笑容。 陈普从腰间取下一柄黑色的手枪,枪口对准了厄兽。这是特制的手枪,不仅大小是普通的枪的几倍,威力更是普通手枪的十几倍。不过因为其强大的后座力,也是只能给陈普这样的穿着铠甲的战士使用。 “说朱雀是龟甲!”陈普冷笑着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在厄兽的胸口,崩飞了一片褐色布料,留下一个两指宽的血洞。厄兽惨叫一声,踉跄后退着。 “还敢在这里逞凶!”陈普又开一枪,这次打在厄兽的脖颈,爆出一片血花。厄兽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但他的身体还在因为惯性踉跄后退着。 “去死吧。”最后一枪,陈普打在厄兽的眼睛上。子弹直接穿过了厄兽的头颅,爆出一团血光,留下一具向后仰倒的尸体。 陈普冲过去,用左手又给厄兽的腹部补了一拳。因为他知道,战斗还没有结束。陈普感应到,在那未知的维度之中,有什么东西,从那厄兽的尸体之中浮现,咆哮着扑向了他。如果厄兽只是厄兽,那他们尽可以使用一些更加强力便捷的武器将其杀死,要杀死一个生物,实在是有着太多更加有效的方法了。如果邪灵只是邪灵,那么根本就用不着道士出手,他们自己就会消散在天地之中。要收服一只邪灵,对于道士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然而正如了解真相的人们所知的,邪灵和厄兽就像大自然中的共生体一样,彼此依存,互惠互利。有着邪灵的厄兽会拥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力和力量,有着厄兽的邪灵也会拥有更加强大的寿命以及灾厄之力。 当一头厄兽被杀死的时候,人们必须做好准备,迎接一只以上的邪灵的袭击。邪灵无法影响到现实,但是却可以影响到人的五感,令其产生幻觉。和厄兽共生之后的邪灵会拥有更加强大的造梦能力,他们甚至会寻找人类心灵的缝隙,攻击人类心中的薄弱之处,直到那重重的梦魇将人类的心灵彻底击溃。 为此,陈普本身就是从军队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对邪灵拥有较强抗性的存在,而且为了进一步削弱邪灵对他的大脑产生的影响,他一直都在服用着精神药物。除此之外,陈普左臂上的那块古朴的器物,是他们在神荼的指引之下从古遗迹中寻找到的。据神荼所说,这东西是叫做异命锁,是古人们打造出来的镇命镇灵之物,拥有着神秘的力量。即使是经过的无数光阴的洗礼,也仍然是有着一定的驱邪避灾的功效。带着它的骑士会得到庇佑,甚至得到杀死邪灵的力量。 “陈普,你没事吧?”岳珊担忧地问。 “这种程度,想让我倒下还差的远呢。”霸气地说完后,陈普站起来,带着挑衅的口吻对着四周的黑暗吼道:“来啊!我陈普全都接下了!” “小心点,对方的数量不少。”辰越提醒道。在红外线扫描的视图上,他们看见了七只的厄兽,此刻正在向着陈普逼来。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吼声,六只厄兽出现在陈普的视线之中。其中六只都没穿衣服,皮肤的颜色略有不同,但都接近这黑夜的色彩,上面无一例外地遍布着恐怖的青灰色条纹。 “好了,游戏就到此为止了!”沉重的声音自黑暗之中传来,将陈普以及厄兽们的视线皆是吸引过去。只见一个人形的生物自黑暗之中走出,在进入所有人视线的同时就带给了他们一种莫名的压力。这厄兽的皮肤是同样的接近黑夜的颜色,但却厚重得多,简直就是一种皮甲。他有着人形,却没有五官,同样像是皮甲的脸上只有一些模糊的轮廓,证明着那里曾经有过什么。除此之外,他的身体上还有一些颜色各异的毛发,但都生长在肩部和关节部位,看上去就像是皮甲的粘合之处一般。他的身上只有一件古老的藤甲,以及绑在腰后的一柄像是匕首的东西。乍看上去,他像是一个穿着皮套的演员。但是陈普他们又清楚地知道,这就是一头厄兽,一头前所未见的新的厄兽。 陈普冲这新的厄兽喊道:“你就是他们的老大吗?” 然而这头厄兽却是极有人性地点点头,道:“我是他们的首领,木野。” 陈普愣了一下,他原以为对方会直接咆哮着向他冲过来的。就在此时,辰越提醒道:“看来厄兽发生了什么未知的进化啊,陈普,不要被他迷惑了。他越是像人类,就越是会对人类构成更大的威胁啊。” “我明白了!”一直就没有放松过的陈普立即打出一枪。 一个瞬间过后。 “什么!”陈普不禁惊叫出声。之前可以轻松贯穿厄兽头颅的强力子弹此时只是在木野的藤甲之上爆出一片火花,就被弹开了,只留下一个焦黑的痕迹。子弹附带的强劲冲击力也只是让木野的身体晃了一下,连让他后退半步都做不到。 木野扭动着脑袋,用手擦着藤甲上的焦黑污渍,轻描淡写地说:“短生种就是卑贱啊!居然弄脏了我的铠甲,作为赔偿,就把你们拥有的异命锁交出来吧。” “做你的大梦!”陈普毫不客气地举枪。就在这时,一头两米高的厄兽从一旁的草丛里跳出来,挥舞着手里的一根灯杆便将陈普扫飞出去。 陈普火花直冒地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手里的枪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能芯受损,输出降至百分之八十。” “胸甲受损,防护性能降至百分之五十,无法再承受一次直接打击。” 念完数据条上的结果后,有些紧张的岳珊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这头厄兽没有刚才没有被侦测到?现在却又有着如此明显的显示。” 辰越一手按在岳珊的肩膀上,沉声道:“恐怕他们不是寻常的恒温生物,但无论他们有何种变化,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把注意力放到当下来吧。” “是!”岳珊勉强应道。然而当她看见陈普眼前的画面时,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惊恐,大叫道:“陈普,小心!”画面上,那头两米高的厄兽已是将那灯杆高高举起,向着陈普的头颅挥舞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回过神来的陈普拼尽全力地再滚出一圈,躲开了这一击。那灯杆砸在地上,断成两截,剩下的一截被厄兽丢过来,砸在陈普的胸口。 在一阵火花之中,一阵令人不安的提示音响起。“警告!胸甲的防护性能降至最低!警告!胸甲的防护性能降至最低!” “陈普,快撤退!”岳珊声嘶力竭地大喊。 “我不是逃兵。”费力地吐出这句话后,陈普一拳砸在地上,一口气站了起来。 “可是”岳珊还是说些什么,机器却传出通讯中断的提示,也不知是陈普自己切断的,还是因为厄兽的打击造成的损伤。 那头两米高的厄兽并未立即扑过来,而是用自己粗大的前肢支撑着地面,血盆大口对着陈普的方向,好像下一秒就会扑过来。这厄兽和当初出现在厕所里的厄兽极其相似,只是这次似乎是从一具女尸蜕变而来的,某些部位比之前的那只还要强壮。 木野向着陈普走来,同时极其像一个人类地笑道:“对付你这样的小卒,根本就用不着我亲自动手。怎样,自己把那异命锁交出来如何?” 陈普一手放在腰间,怒道:“我绝对不会向你屈服的,你这丑陋的怪物!” 木野冷哼一声,然后那两米高的厄兽便是咆哮一声扑向陈普。就在这时,陈普从腰间取出一物,狠狠地砸在厄兽的胸口。那是一颗价值五百块的高爆手雷,可以在一个小空间之内产生可怕的火焰与冲击,但需要相当大的压力才能引爆。 轰!一团火焰出现在厄兽的胸口,然后以可怕的速度扩散开来,将陈普与厄兽皆是囊括而入。 厄兽发出一声悲鸣,冒着烟落入了树丛之中,再无动静传出。 陈普距离比较远,还是被炸得翻滚而出。一直在周围虎视眈眈的那六只厄兽抓住了战机,赤手空拳地冲上来就围住了陈普,提起脚就是一顿狂踩。 “警告!能芯受损,输出降至百分之七十。” “警告!能芯受损,输出降至百分之六十。” “警告!能芯受损,输出降至百分之五十。” “警告” “可恶!难道我陈普今天要死在这里吗?”陈普的身上火花直冒,警报声响个不停。他心中的怒火已经快到了极限,可是在这里愤怒并不能改变什么。随着输出的降低,他本来在力量上就比不上对方了,更何况还是在被群殴这种尴尬的境地。随着铠甲防护的渐渐崩溃,厄兽们的攻击也是作用在陈普身上,那一度被他压制的邪灵,此时也是在他的脑海之中骚动起来。 一时之间,陈普陷入了万分危急的关头。在货柜车里看着这一切的岳珊等人也是心急如焚,可是他们现在也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看着陈普的能量和他的生命体征一起微弱下去。 木野看着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陈普,不紧不慢地向着后者的方向走去。可是就在此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了:“陈普,当日一别,没想到再见到你时,你却是这种狼狈的模样了。” ‘这声音是?’陈普又惊又喜,连忙从厄兽们腿的间隙之中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面色阴郁的帅气男子从机车之后走出,不慌不忙地来到了战场。他一身黑色风衣,胸口处绣着的特殊行动部门的标志表明了他的身份。在他的左臂之上同样是有着一个造型别致的古朴器物,和陈普的类似,灰色的材质不明的底座之上,是一个同样材质不明的白虎头颅。两颗白色的骨质牙齿贴在这白虎头颅的两端,显然是可以滑动的机巧结构。 “楚恒,我记得他不是被邪灵袭击了吗?怎么”货柜车中,一直都比较淡定的辰越此时也不禁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NO.17骑士大战(5) 楚恒并未直接去帮助陈普,而是对着他冷笑道:“陈普,本该掉落到地狱最深处的我,却在见识了那最深邃的黑暗之后,以更加强大的姿态回归了。身为我见过的最强的战士的你,难道就要这样屈辱地死去吗?” “绝不!”在给出回应的同时,陈普的思绪也是随之回到了数个星期之前。那时他刚刚从军队的建制之中被抽调出来,来到这里,参与朱雀系统的开发。在一次偶然的会面中,他听见了一个研究人员的抱怨,“真是的,那帮中洲人一定是没有把完整的技术交给我们,害得朱雀系统的能芯输出一直无法稳定下来。而且如果受到强力攻击的话,很容易就会泄露的啊。” 一个疯狂的想法顿时浮现在陈普的脑海之中。泄露是什么意思,陈普知道,泄露会有什么后果,只有大学学历的他决定赌一把。 陈普抽出一只手,凭着自己的记忆,拍在了腰带上的能芯的某个部位。下一秒,机械的提示音响起,“警告!能芯泄露!所有能量预计会在三分钟以内泄露完毕!” 能量泄露的结果,就是过载。 瞬间,强大的能量涌入了朱雀系统的各项设备之内,让它的各种数据都爆表了。一些抗性比较弱的设备当即损坏,比如摄像头和通讯器,一些抗性比较强的也是处在毁灭的边缘,比如朱雀系统里的各种武力输出。不仅如此,疯狂涌出的能量还扩散到铠甲之外,在铠甲上激起了道道可见的蓝色电弧。铠甲的眼部,身体上的电路图,背后的翎羽,都在时明时暗地释放着各色光芒。 “他疯了!”岳珊看着那些几乎要炸表的数据,口中念念有词。 辰越则带着一点安慰的口吻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那些围攻陈普的厄兽打得正爽呢,突然脚下发出一阵闪光,然后他们就被四处乱窜的电流电得一阵抽搐。陈普怒吼一声,扳倒一只厄兽就站了起来。未等那些浑身抽搐的厄兽反应过来,他就一拳狠狠地轰在一只厄兽的下巴上。在暴走的朱雀系统的全力一击之下,那名厄兽的下颚当即就破碎,整个身体飞上了天空。 其他的厄兽想要继续围攻,可是现在的陈普已是在力量上形成了绝对压制,更不用说他们一碰到陈普就会被电得浑身抽搐了。于是乎,一场单方面的虐杀开始了。对付这些厄兽陈普可不会有丝毫的留手,他使出自己最凶悍的格斗术,招招都是要置其于死地。一只只厄兽被他轰上天空,一只只厄兽被他踩碎了骨头,一只只厄兽被他打得更不像人了。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陈普的身边已是只剩一些支离破碎的尸体。 在陈普暴走的同时,楚恒则是面对着木野,挡在后者和陈普之间。 “我和那个被打得那么惨的家伙不一样,我可是完全得到了那神秘力量的认可。所以,我可以这样。”说着,楚恒便一手按住了那白虎的头颅,向下划动。 一阵柔和的白光随即凭空出现,笼罩了楚恒的身躯。在那光芒出现的同时,楚恒便是迈动双腿,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木野。他的脚步声,在这过程中渐渐地变得更加沉重有力,他的身躯,在这光芒中变得更加强壮威武了。 木野也是毫不避退,光芒似乎也不能阻挡他的视线。他挥出双手,准确地抓住了楚恒向他挥来的拳头,并且止住了后者的前冲之势。此时,白光散去,出现在木野眼前的是一个身穿银色金属铠甲的战士。和陈普的朱雀铠甲不同,楚恒的这套铠甲明显没有那么多的现代化气息,而是有着更多的古老元素。白虎铠甲没有朱雀铠甲那么严丝合缝,部件分明的它看起来更加灵活。亮银色的甲胄上漆着黑色的虎纹,剑齿般的装饰存在于各个关节部位。那被称作异命锁的东西也是从楚恒的手上移动到了铠甲的左臂上,四周铭刻着的一堆玄奥的符文让它看起来仿佛是和铠甲合为了一体,可是还是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你的力量”木野正要说话,突然,数道爪刃自楚恒手背上的某个装置中刺出。就算木野在第一时间放开了双手,也还是被这爪刃给划到了,踉跄后退着。 “我还可以这样!”楚恒狞笑着,一击得手的他又是几爪挥过去,打得木野火花直冒,连连后退。 “你也只有这种程度嘛!”嘴上这么说着,楚恒心里却是暗暗吃惊。要知道,他的爪刃可不是简单的钢爪,而是由用古法合成的银铬合金制成的。在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做过测试,说是削铁如泥毫不为过,就算是装甲车的装甲也只能凭着厚度来抵挡。这样的钢爪他的每只手上有三根,每根都有二十三厘米长,在如此卖力的挥动的情况下就是一道特制防护门也应该被撕开了。可就是木野身上的那层看起来不堪一击的藤甲,顶住了银铬爪刃的攻击,除了火花直冒之外居然是一点明显的伤势都没有。 ‘怎么可能,这不科学!’楚恒在心中怒吼着,然后一爪刺向木野毫无防备的头部。 可是就在此时,一直后退的木野终于是反应过来,一手握住了楚恒的钢爪。楚恒猛力一带,木野顿时发出一声低吼,放开爪刃向后退去。带着一丝青灰色的暗褐色血液自其指缝之中滴下,显然是被楚恒的爪刃伤到了。 楚恒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追上去就是一爪刺向木野的头颅。 “够了!”木野发出一声冲天的怒吼,反手便是从腰间将那柄看起来像匕首的东西抽了出来,迎向楚恒刺来的爪刃。 银光一闪,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的声音,在楚恒震惊的目光中,三根残缺的爪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轨迹,飞向了未知的黑暗领域。 ‘什么!’心中的震惊还未化作话语,楚恒只觉眼前一道暗光一闪,便火花直冒的踉跄后退。还好木野并未像楚恒一样继续追击,在连续后退了十步左右后他便稳住了身形,获得了暂时的喘息之机。楚恒惊疑不定地把目光投向了木野手中之物,那不是一柄匕首,而是一柄暗金色的短剑。两面剑身上都是刻着一道黑色的符文,符文占据了相当大的位置,几乎将整个剑身都染成了黑色。但是看到那剑刃上泛着的暗金色的美丽光芒,楚恒还是第一眼就把它判定为暗金色的主色调。 这柄暗金色的短剑就和木野身上的藤甲一样,透着一种极度古老的气息。楚恒看着它们,就仿佛是在隔着无穷的时光与那千万年的文明交流一般。这很不一般,应该说自从被邪灵袭击之后,楚恒就常常会产生这种在医生眼里的精神病态般的感觉了。曾经有那么一瞬间,楚恒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一个考古学家的邪灵给附身了。但楚恒立即明白,自己就是自己。 木野拿着暗金色的短剑,举着自己流血的左手,冷笑道:“我本来还在想,如果我只把凰守那鸡肋一般的异命锁带回去,那位大人会不会怪罪于我。现在好了,有了你手上的白牙,这趟算是没有白跑。” “楚恒!”刚刚解决了战斗的陈普大吼一声,冲了过来。 “不自量力!”木野一剑斩断了陈普胸前的电路,让他的输出在一瞬间掉到了零点,然后一腿将其踢飞出去。做完了这一切的木野又不慌不忙地走向还在喘息的楚恒。 “可恶!”楚恒挥舞着他剩下的银铬爪刃,刺向木野的头颅。可是论灵活性,他怎么比得上几乎什么都没穿的木野呢?木野也是一剑削掉了他最后的爪刃,然后一剑将其挑飞出去。 楚恒在地上一阵翻滚,恰好被倒在地上的陈普拦住了。 陈普一下子从暴走模式被打回原形,身体已是受到了极大的创伤。更何况在失去了能量之后,朱雀系统已然成为了累赘,现在的陈普就连动一下都很困难了。楚恒好一些,只是所有的银铬爪刃都被毁了,他现在就像是一只被拔了牙齿的老虎,没有多少反抗之力了。 “好了,现在我也不说什么把异命锁交出来了,还是我自己亲自动手吧。”木野冷笑着,以一种不紧不慢地步伐向他们逼近着。 楚恒和陈普靠在一起,一言不发,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步步逼近。木野的步伐不快,强大的自信下,却时时刻刻地折磨着看着这一幕的某些人。 岳珊,警察,还有其他的上级们,都只能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令人愤慨,也令人无奈。带着死亡色彩的绝望阴霾,渐渐地笼罩在人们的心头。 就在木野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却突然止住了脚步,心有所感地看向了某个黑暗的方向。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伴随着一个极其破坏气氛的独白,一个全身都被神秘的紫色物质所包裹的人影,也是进入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他的身体和木野很像,但又完全不像。不是说他的身上没有那种毛发,也不是说他的身上没有那种青灰色的条纹。而是此时此刻,拿着陈普的那柄手枪,惦着一只脚的他,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最后登场的英雄。 NO.18 骑士大战(6) “你是?”楚恒怎么会不记得眼前的这个浑身都被紫色物质包裹的人影。还记得在陵江县的时候,就是这个紫色的人影杀死了那头厄兽,而正是那头厄兽,给他带来了痛苦的蜕变。 货柜车里的辰越他们失去了朱雀铠甲上的监视器,现在只能是通过一个勇敢的队员在暗中的窥视注视着场上的一切。而那个勇敢的队员,就是跟着楚恒一起来支援的战士。于是辰越不禁问道:“他到底是谁呀,也是部长派来支援的骑士吗?” 那名勇敢的队员沉声道:“我也不清楚,或许真的是部长的布置吧。但直觉告诉我,他和我们不是一路的。” 场上的木野也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疑不定地看着甘天,那紫色的姿态让他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联想。 就在所有人都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甘天一枪点在陈普头上,同时大声地说:“你是最吵的!”已经身负重伤的陈普哪里还受得了这么一击重击,当即在一片火花中倒在地上。 “陈普!”楚恒大叫。 “还有你!”甘天又是一枪,爆了楚恒的头。 楚恒的头上爆出一片火花,但是白虎骑士的防护力毕竟没有降低多少。他晃了晃脑袋,愤怒地看向甘天。 “还敢瞪我!”甘天还是一枪,这回总算是把楚恒也给打晕了。 接连干掉了两个骑士后,甘天的枪口对准了木野,冷笑道:“虽然你不是很吵,可是没办法,你长得实在是太丑了。我一看到你,就想大嘴巴大嘴巴地把你抽到死为止啊!”说着,甘天开火了,似乎是早就知道这子弹对木野没有作用,他一枪接着一枪,直到把不多的子弹彻底打完。 “你到底是谁?”木野低吼着,向永志冲了过来。任凭子弹打在自己的身上,木野的速度也是没有丝毫的减缓,他和甘天之间的距离在不断地拉近。 打完子弹后,甘天就把枪照着木野的脸砸了过去。枪却被后者一剑削成两截,向着两侧飞去。见木野举剑向着自己劈来,甘天一边在心中默念着“铠化!”一边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短暂的交锋之后,没有意料之中的血腥,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先前无坚不摧的暗金色短剑,此刻正卡在甘天已经被红色肉质铠甲包裹的右臂上。那暗金色的短剑切入了那层红色肉质铠甲,但在接触到那紫色未知物质的时候就彻底地停止了,反而而甘天的铠甲夹住了。甘天没有给木野反应的时间,手一扭便将暗金色的短剑自其手中夺走了。那些赤红色的棘刃纷纷张开,宛如一枚枚嗜血的牙齿。甘天将暗金色的短剑换到左手,右手顺势一带,赤红色的棘刃便是无情地划过了木野身上的藤甲。在激起一大片火花的同时,也是将其逼得连退数步。 木野颤抖着双手,看着被划破的藤甲与自己的身体,难以置信地用手抹着自己伤口上的带着青灰色的暗褐色血液后,才艰难地吐出一句:“怎么可能?” 甘天掂量着手中之剑,有些沉重,但对于这种状态下的他绝对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看着木野迷惘的样子,他不禁笑道:“我很想回答你的问题,可惜一个将死之物是没必要知道太多的。” 突然,木野好像想起了什么,指着甘天情绪激动地说:“是你吗?你果然还是从那么久远的时间里回来了。可恶,这件事必须上报给那位大人。” “啥——?”甘天不懂木野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时,先前还嚣张无比的木野却是突然转身,向着某个方向逃去。甘天提剑欲追,一套木制长椅从黑暗中飞来,被他一剑劈碎。 “这剑好厉害!”甘天情不自禁地说,然后他就看见一头两米高的厄兽从草丛里爬了出来,挡在了木野的逃跑之路上。看着木野渐渐消失在夜幕中的身影,甘天心中的那种不爽的感觉,也是到达了极致。本来在周围有厄兽的时候,他就会有一种恶心的感应,看着更加高级的木野,他感觉自己仿佛正在面对着一坨陈年老翔一样。其实他也是不想来搅合这种事的,一旦暴露真实身份的话那可是麻烦无尽啊,安安静静的富二代生活说不定就这么毁了!但是没办法,昨天晚上他手上的符文就突然亮了,还好他自己也是被那种恶心的感觉给唤醒了,及时把发光的左手收到了被窝里,才没有惊动甘若。因为这个,甘天没能再次入睡,于是导致了被老师叫去谈心等一系列超严重后果。今天的反应可是比昨天还要强烈啊!甘天在床上辗转反侧,戴着手套的手的光芒却是要把被窝射穿了。 无奈,甘天只能被动地来打怪了。自然,他不会有丝毫的留手。 两米高的厄兽站立着,焦黑的胸口上流着腥臭的污血,足以塞下一个人类的血盆大口无力地张着,似乎还想吞噬些什么。 甘天看看手里的短剑,又看看厄兽硕大的头颅,默默地将短剑放到了腰后。那紫色物质自动延伸,将短剑固定在他的腰间。他手臂上的红色肉质铠甲解除了,随之同样的红色肉质铠甲覆盖了甘天的右小腿。 “来啊!”甘天低语,语气中带着一种意外的兴奋,然而他自己并未意识到这一点。右小腿上的血色棘刃纷纷张开,宛如一枚枚嗜血的牙齿。 也不知是听懂了甘天的挑衅,还是厄兽本身的凶性爆发,下一秒,厄兽便张开大嘴,扑向了甘天。 甘天左脚踏裂地面,将自己的身体加速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眨眼间便来到了厄兽那巨大的头颅前。恶魔般的右腿,随即扫在厄兽的面皮之上,毫无阻碍地一带而过。 当甘天稳稳的落在地上的时候,身后,一具看不清头颅的接近两米的巨大厄兽尸体才轰然而倒。甘天抖了抖腿上的污血,环顾四周后便一跃而起,借着夜幕的掩护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NO.18 战斗结束 在甘天离去之后又过去了一段时间,直到楚恒悠悠转醒,向着那些一直注视着这里的人们发出了讯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特殊行动人员才敢出来,怀着复杂的心情尽自己最快的速度清理着战斗的痕迹。一辆辆最新动力的低噪声运输车开来,从上面下来一些穿着更加具有保护性的特殊行动人员们。救护伤员,运送尸体,修补路面,消除飘荡着的血腥味,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他们必须快速,因为到了明天,这里必须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夜晚的噩梦应该沉睡于暗夜,白日的荣光应该觉醒于光天。独自承受下所有来自黑暗的恶意,这就是特殊行动人员的作用,也是他们的特殊之处。 此时的校门外同样是一片寂静,即使不远处就是一座无夜的繁华大都会,靠近北川中学的这块区域还是拥有着难得的属于夜晚的宁静。在一条由两片民房排出的小巷里,一脸紧张的疯子出现在巷口,小心翼翼地向小巷深处望去。这条小巷里没有灯杆,唯一的照明就是部分居民挂在后门的一盏盏旧灯。这里曾经是一些大型工地的宿舍,据说那些挂在后门的明灯,就是为了那些早出晚归的工人们准备的。只是随着大都会的渐渐完善,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工人们也是随之消失。这里被改建成了一座座要价不菲的出租房,那些挂在后门的灯倒是没有人去管,唯一没有忘记它们的,想来就是时间了。 “奇怪?我明明看见他走进了这里,不会是已经过去了吧。”疯子低语了一句,他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也听不见任何可疑的声响。迟疑了一下后,他贴着墙快速地摸了进去。突然,疯子脚底一滑,同时一股大力作用在他的背后。就算是经历了疯狂训练的疯子,也禁不住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疯子在倒地的同时就捂住了嘴,避免了鼻子撞地的尴尬局面,随后他迅疾地转身,想要顺势爬起,却被一只大脚蹬在肩头。 “没让你起来!” 在一个陌生的声音下,疯子再次倒在地上,不过这次他总算是可以看清楚,那个两度将他击倒的紫色身影。 “紫色的皇帝!”疯子喃喃道,神情说不出是惊讶还是恐惧。 甘天拿着那柄暗金色的短剑,剑尖直指疯子的咽喉,他嘶哑着声音冷笑道:“看样子你知道的不少啊!” “甘天,我知道是你!”疯子顽强地挺起上身,语出惊人。 “擦!”甘天骂了一句,再次一脚把疯子踢翻在地,同时用剑指着他的头颅,恶狠狠地说:“疯子,没想到第一个认出我来的是你啊!真是令人遗憾,你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为了我的秘密不暴露,我只有” 疯子继续支起身体,直视着甘天,平静地说:“别装了,我知道你不会杀我的。” 甘天沉默了一阵,用正常的语调问:“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这时疯子却是长出了一口气,早已发颤的双手再也无法支撑他的身体,他一下子倒在地上。其实刚才,他的心里也是非常紧张的。神荼的教诲仍然在心头盘亘,甘天刚才在战场上的血腥他也是看在眼里,他所收集到的信息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结果——甘天就是紫色的皇帝。但是他还是决定去相信那看似渺小的可能,也多亏了他自己的坚定的信任,他才可以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恐惧,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来,而且还成功地唬住了甘天。 一时间,缓过劲来的疯子有些得意地说:“哇哈哈哈哈!因为我相信你只是继承了皇帝的力量,没有那来自远古的记忆。” 甘天走到疯子的头边,俯视着他说:“我可对你说的这些事情没有丝毫兴趣,也对你的神秘身份没有任何兴趣。今天的事情,你最好是给我烂在肚子里,否则” 甘天从地上挖出一块石板,一剑将其劈成了碎末,冰冷的声音随之响起:“有如此砖!” 见疯子的表情一下子凝固,甘天认为自己已经成功地震慑住了对方,于是满意地点点头,越过疯子向着前方走去。在走出一段距离后,甘天凭着自己的特殊感应觉察到疯子没有跟上来,这才纵身一跃,翻过了那堵他早就可以翻过的墙,来到一条熟悉的街道。在翻墙的过程中甘天就解除了自己的变身状态,结果在下来的时候差点就把脚扭了。他用一种一个字的拟声词表达了一下自己此刻内心的想法后,便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在翻过那堵墙后,甘天就离自己的家不远了,走了几步,他就看到了一扇虚掩着的门。就在甘天走上前去,准备把门推开时,突然,他注意到了门后的淡淡光芒。 “难道?”甘天心中大惊,就在他准备推门的时候,门却自己开了。出现在门后的,是穿着洁白睡意的表情僵硬的甘若,在她手中的那盏黯淡的小灯的照耀下,她的眼神有些哀怨,让甘天在看见甘若的第一眼便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哈!小若,这么晚了你出来干什么啊?”甘天把剑藏在身后,强自镇定道。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甘若毫不含糊地直入主题。 甘天摸摸头,笑道:“那个,今天的夜色不错啊,一时兴起,我就” “今天的夜晚倒是出奇的黑呢!”未等甘天说完甘若便阐述了这个事实。 甘天干咳一声,道:“小若,我有我的兴趣嘛!我就喜欢那种绝对黑暗的感觉。” “可是哥哥,你已经出去了一个多小时了。” “额一时着迷了嘛。” “请不要糊弄我,之前我可是听见,学校那边传来了一声像是爆炸的声响呢。” “这”甘天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才好了。甘天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当一个安安静静的富二代而已啊。这个对他来说本该是最容易得到的满足的愿望,却和愿望本身一样变得高远起来了。尤其是在听见疯子叫他紫色的皇帝之后,他就有一种自己平静的生活将会在不久的将来被彻底地破坏的预感。但是在那最后的时刻到来之前,他还是想努力一把。他不想进入疯子所在的疯狂世界,更加不想把甘若也卷进去。 于是在沉默了一阵后,甘天继续保持着沉默。而甘若也保持着沉默,毫不示弱地和他对视着。 ‘糟糕!’出乎甘天的预料,在甘若提着灯的手受不了之前,他自己的身体就先冻得瑟瑟发抖了。没办法,谁让他自己出门的时候太匆忙,只穿了一件睡衣呢。在走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觉得有些冷了,更不用说又在门外站了这么大一会儿。 ‘不行啊,这么下去的话我会投降的。’甘天立即意识到情况的严峻性。看着甘若渐渐解冻,变得充满怀疑的脸色,他突然有了主意,然后他对着甘若哈出了一口白气。 “哥哥你干什么呢?”甘若果然落荒而逃,甚至丢下灯就直接跑上了楼。 “对不起了,小若,为了爱与和平,我只能出此下策了。”甘天装模作样地念了一句,也不管已经跑上楼的甘若听不听得见,便走进了屋中。一进屋,就是一股久违了的热气扑面而来,这房子虽然各种生活设备都很不如意,但温控系统的效果那是没的说的。 甘天并未立即上楼,而是走到一处隐秘之地,拿出那柄暗金色的短剑,借着那盏灯的光芒端详着。暗金色的剑刃内侧,浓黑的古字成千上万,构成了一道道复杂无比的古代句式。甘天不懂什么考古学,也不懂什么古文字,对于那些古代的传说也是一知半解,但甘天看着它,就觉得有一种来自远古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的心灵一阵荡漾。 当甘天握着这把剑的时候,他就莫名地有一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感觉。仿佛他只要一剑下去,连天地也可以斩开一样。即使是在解除了变身之后,这种感觉也没有消失,一直不增不减。 “这把剑很不一般啊,但或许对我来说是一个麻烦之物。”想起那个逃掉的能口吐人言的怪物,甘天的心里就是一阵沉重。突然,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四周察看了一番后,连忙摘下了自己的手套,只见在自己的左手手背之上,一个叶脉状的紫色符文正在释放着淡淡的紫光。 NO.20 战斗结束后续 次日,战斗结束之后的一天。 “哥哥,快一点,不然就要迟到了!”一边奔跑在通往教学主楼的白色石板路上,甘若还不忘提醒着没精打采的甘天。每当奔跑一步,甘若黑色长发就会随之飘逸飞扬。 “还有时间啦,就算只是快步走也赶得上上课的。”甘天将小书包提在背后,懒洋洋地答道。与其说是睡眠不足使他疲倦,倒不如说是上学这件事本身就让他厌倦。 “不行,爸爸可是对我们这次转学寄予了相当大的期望呢!而且作为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如果不能提前五分钟到达教室,那就是迟到。”甘若有些固执地说。 “那你就先走吧,我累了,就让我保持我的步调吧。”甘天放慢了脚步,紧接着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嘿嘿笑道:“话说我们今天会面临迟到危机,也是因为小若你没有按时起床啊!” “要不是哥哥你昨天晚上跑出去,我也不会没有睡好啊,更加不会遭遇这种前所未有的迟到危机啊,都是哥哥的错。”甘若也放慢了脚步,抱怨着。甘若今天虽然还是一样有精神,但是秀丽的眉宇间有着隐藏不住的倦意。 “是是,都是我的错。”甘天的脚步进一步地慢下来了。 这时,甘若转过头来看着甘天,一字一句地说:“哥哥,会废掉!” “好吧。”说完甘天就理所当然地握住了甘若的手,拉着她向前跑去。甘若略有挣扎,但很快就顺从了甘天的这种做法,跟着他一起跑向主教学楼。 经过昨天的战场的时候,甘天刻意地放慢了脚步,想看看那些特殊行动人员究竟能做到何种程度。结果是令他十分感动的。只见被他们踏裂的地面已经被神奇的技术给修补得焕然一新,被潜伏了许多次的周围的树丛也是被精心修剪了一番,而且他们用了一种昂贵的空气清新剂,让这里的树木和草丛都散发出一种自然的芬芳。 但是最难能可贵的,还是特殊行动人员们用一块“前方施工,此路不通。”的牌子,加上一辆工地里常见的挖掘机营造出来的正常气氛。昨天晚上的动静可是不小的,要是说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那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甘天在心里默默地为他们的努力工作点了个赞,然后就带着甘若去上学了。 即使是特殊行动人员做了相当大的努力,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还是通过各种渠道扩散出来,伴着他们故意放出的无数虚假信息,在民众的头脑之中发酵着。事实上,陈普扔出去的那颗高爆手雷,惊醒了不少正在沉睡中的无辜民众,也因此引来了一些好事者的关注。普通的民众自然是无法从特殊行动人员处理过的现场之中看出什么来,可是在那些以挖掘各种新奇事件为生的记者和侦探眼中,这里满满的都是商机啊。 甘天所在的班级也是不能幸免地成为了一波谣言的集散地,还好有他的本家亲戚,那个以拯救少族长为己任的班主任在,事情很快就平息下去。毕竟他们即将面临的,可是有着成功路上的一道天堑,人生中的一道分水岭,生命中的一个修罗场之称的高考啊!容不得半点懈怠,把心思放到这种花边新闻上自然是万万不可的。 这边的甘天在无奈地认真学习,另一边的疯子则是在应付着三个属于特殊行动人员里的高层的盘问。 此刻,在一间光线昏暗的静室里,坐在一张冰冷的折叠椅上的疯子正与三个男人对峙着。双方都已是做过了自我介绍,互通了各自的隐藏身份。 他们知道疯子是神荼的弟子,一个以学生的身份隐藏在学校之中的半特殊行动人员。为什么说是半特殊行动人员呢?因为虽然神荼想让疯子加入特殊行动人员,但是特殊行动人员里的高层们经过研究,还是以疯子未成年为理由拒绝了他的正式加入。 疯子也知道眼前的几个男人的身份,为首的一个须发皆是有些灰白之色的中年男子叫做孙万儒,是特殊部门里的高级干部。中间的一个帅气沉稳的青年叫做辰越,是这里的临时负责人,也算是高级干部。另外一个是有着阴郁俊美的面庞,无比忧郁的眼神的奇怪男子,叫做楚恒,虽然没什么具体的职位,但是在特殊部门里的地位不一般。 疯子有些紧张,但想着自己不能丢了神荼的脸,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说:“我就是神荼的弟子,刘道成了。关于厄兽你们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尽管问我。虽然我不能做到知无不言,但也会尽力帮助你们的。” “为什么不能做到知无不言?”楚恒立即反问道。 疯子被楚恒突然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愣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道:“因为师傅告诉我,你们知道得太多的话,算是泄露天机,会给你们带来祸患。” 楚恒侧过头去,不再说话。 孙万儒笑道:“神荼大人的话,我们自然是信了。只是这次我们的损失不小啊,尤其是警察那边的伤亡较大,我们的上级也是压力很大的。国安部那边,已经是开始怀疑灾厄骑士计划的可行性了。如果处理得不好的话,我们这个本来就不是非常稳固的部门,或许会面临解散的命运。” “什么!”疯子吃了一惊。 辰越沉重地点了点头,叹息着说:“恕我直言,神荼大人的理论实在是太不科学,关于厄兽为何产生这一点,更是没有解释清楚。而且昨天这一战,可是没有将我们的灾厄骑士的必要性打出来啊!” “这不行啊,灾厄骑士是对付厄兽的必须武器啊。”疯子急切地说。 辰越说:“可是现实却是,我们的灾厄骑士,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最后还是由一个神秘的不知是敌是友的家伙结束了战斗。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也难怪上级会怀疑我们。” “那个紫色的家伙,到底是谁?你知道的吧?”楚恒突然对着疯子问。 疯子沉默了一阵,缓缓地吐出了答案:“那是紫色的皇帝,是你们绝对不能招惹的禁忌存在。” “什么!”饶是经历了无数大场面的在场的特殊部门里的高层们,也是忍不住一起惊叫出声。他们可是清楚的知道,所谓的紫色皇帝,就是在不久之前将陵江县的那只洪荒级的厄兽彻底摧毁的存在啊。 吃惊的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关于紫色的皇帝的信息,但任凭他们怎么发问,怎么使用他们在谈判桌上惯用的技俩,疯子都只是用他的缄口不言告诉着他们一个事实——紫色的皇帝是不能打主意的禁忌存在。 无奈之下,辰越他们也只能开始问一些关于灾厄骑士铠甲和异命锁的问题。在这上面疯子倒是知无不言,可是疯子本身就知道的不多,半天的谈话下来,辰越也只能是望着桌子上的那堆无用的记录苦笑着。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孙万儒起身准备离开了。 就在这时,疯子迟疑着说:“我有一个从我师父那里听来的故事,不知当将不当讲,但是我又觉得会对你们有所帮助。” “不早说。”楚恒阴恻恻地说了一句。 “没事,说吧!”又坐下来的孙万儒笑得很灿烂。 疯子干咳了一声,开始讲述那一段神荼告诉他的,关于这片天地开始的传说:“据说在千万年前,地陆未分之际,紫色的皇帝将他的领土分为九州,并指派那些洲之王族作为九州的统治者。在当时的世界上存在着一种神奇的规则,叫做因果轮回,也叫灾厄循环。这种规则的重要组成部分就是两个对立的核心——厄兽和灾厄骑士。每当有生灵因为绝望而死去,那不知来自何处的黑暗深渊便会向其伸出援手。死去的灵魂在黑暗的深渊里巡游了一圈,带着最纯粹的灾厄之力再度复活,成为一头为了复仇和毁灭而生的灾厄之兽。当复仇结束,毁灭开始之时,灾厄骑士便会出现,佩戴着异命锁的他们可以轻易地斩杀厄兽。就这样,灾厄消失了,留下的只有灾厄骑士和他们的主人紫皇的威名。厄兽,灾厄骑士,以及这片大地上的所有生灵们,构成了一条闭合的完美食物链。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完美的循环,却在某一段极其短暂的时间内,像一个真正的故事一样彻底地消失了。” NO.21 白衣校花(1) 故事结尾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后,孙万儒好像才回过神来似的,问:“讲完了?” “讲完了啊。”疯子理所当然地答道,这故事就这么长一点啊! 孙万儒什么也没说,大力的握了握疯子的手之后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那样子好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辰越和楚恒在整理着桌子上的文件,见疯子没有离开的意思,辰越随口问道:“怎么?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你看,我不是成为了你们的顾问了吗?是不是可以给我一些权限呢?”疯子吞吞吐吐地说。 楚恒冷笑道:“你不是未成年吗?” 疯子尴尬地笑笑,说:“我确实是还未成年,但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了。”说到这里,疯子的表情变得大义凛然起来,和甘天的不同,疯子的大义凛然有着一种真正的舍我其谁的神韵。疯子继续道:“可是没有任何身份的我,就连师父的任务都是完成不了啊。之前我早就在北川中学内看出了一点端倪,但是我打电话给警察局,他们却认为我是疯子,虽然我确实是疯子,但不能因为这样的理由就忽视我的意见啊!” 辰越略一沉吟,笑道:“好,既然你是神荼大人的弟子,我也就相信他的眼光了。你马上到水晶金字塔的一层去,随便找一个人问问,找到我所在的办公室。我会联系他们,让他们给你办证明的。” “谢谢你!”疯子高兴地说。 “没事!”辰越随口应了一句,继续和楚恒整理着桌子上的文件。 疯子走到门口,心中的激动一时难以压抑,忍不住仰天长啸道:“哇哈哈哈哈哈!我疯子” “走道里就不要大声喧哗了!”疯子的话还没说完,辰越无奈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疯子立刻住了嘴,一边小声地道着歉一边离开了这里,去寻找辰越所说的那个办公室。 在疯子还在寻找的时候,辰越已是整理好了一切,并且给他的部下打了电话。得知疯子还没找到,辰越毫不吃惊地挂断了电话,对着旁边的楚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楚恒点点头,算是回应,然后他便转身走向出口,但辰越却是一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阻止了他的行动。 “我要去找紫色的皇帝,阻拦的话还是免了吧。”楚恒头也不回地说。 辰越松开手,笑道:“不,我可不认为你是愚蠢地想要去找皇帝报你的一枪之仇呢。只是,”辰越的眼神一凝,继续道:“可是,你凭什么去找皇帝呢?” 楚恒也是笑道:“你还记得他之前登场的时候,说了些什么奇怪的开场白吗?” 辰越显然是明白了楚恒的意思,缓缓地说:“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楚恒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冷笑道:“我想他一定是有着作为普通人的形态,而且,就住在这附近。之前我爆了他的头,昨天他爆了我的头,也算是扯平了。不过我实在是很好奇,所谓的紫色皇帝,在现实中究竟是怎样的。” “现实中的皇帝肯定是一个不简单的人,你一定要小心。”辰越分析着,突然他话锋一转,“比起这个,我更加担心的是你啊。楚恒,我听说了你的事情了。你在陵江县失去了你父亲送你的三神器之一,而且还被邪灵袭击了。在你的队员之中,只有你一个人活了下来。虽然上面把这次袭击事件的过程消除了,但是我可以想象得出来,你究竟遭遇了什么。” 楚恒问:“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辰越顿了一下,缓缓地说:“之所以你能够得到白牙的认可,和这个有很大的关系吧。” 楚恒扫了一眼手上的异命锁,冷笑道:“辰越,如果想要力量的话,你也该去感受一下那种感觉的。和那些危言耸听的道士们说的不一样,黑暗,反倒是令人意外的舒适啊。” “楚恒”辰越还想说些什么,但楚恒已是快走几步出了这个门口,看那样子是不想再听他罗嗦了。 下午,兄妹两人习惯性地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甘天今天的心情不错,一路上哼着他们班的外教——那个来自空洲的金发碧眼的美女,教给他们的便于学习世界语的歌曲sogforssr。 首先值得庆幸的是,疯子居然一天都没有出现,这让甘天一直有些悬的那颗心也是安稳下来。其次,那些纷纷扰扰的同学,以及那个以拯救少族长为己任的班主任,今天都没有怎么找甘天的麻烦。另外,甘若好像已经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忘记了,就自己没有接到老爸的电话这一点来看,甘若这次是没有生气的。最后,今天的提前放学也是给了甘天一个意外的惊喜。学校方面的宣称是因为学校最近施工,噪音太大影响学习,于是就让他们提前放学。但是甘天知道,还不就是因为昨天晚上的那只叫做木野的怪兽跑掉了,特殊部门怕再出什么危险事故,才出此下策的。想到这里,甘天就忍不住对这群任劳任怨的特殊行动人员肃然起敬。 已经不记得有多久,自己没有享受过这么自如的一天了,理想中的富二代的生活,应该就是这样了吧。陶醉在自己的意境里的甘天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飘了起来,仿佛要达到那映着霞光的云端,羽化而登仙。 “甘天!这么巧啊!”一个熟悉的热情声音突兀地响起,就像一道天罚之雷,将甘天一下子便从那云端打落苍穹。还好甘天及时地调整了自己的姿势,才避免了脸先着地的命运。 “呵呵!疯子你好,疯子再见!”流利地说完这对白,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清,甘天拉着甘若就绕过了眼前的疯子,想要离开。 然而,疯子慢悠悠的一句“甘天,我有一些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立刻让甘天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甘若疑惑地问:“哥哥,怎么了?” 甘天和颜悦色地对甘若说:“对不起了,好妹妹,你今天就自己回去吧,老哥我有一些事情要和疯子说一说。” 甘若扭头看了一眼疯子,见后者对他挤眉弄眼,顿时一脸厌恶地收回了目光。她轻轻地点点头,独自走向学校外的林区。 目送着甘若离开之后,甘天立即转身,有些恼火地看着满面春光的疯子。他没有给疯子多少反应的时间,推着后者就来到了建筑间的一个僻静之处,将疯子堵在墙角。 “你怎么搞的,难道你忘记我警告过你,把昨天晚上的事情都烂在肚子里吗?”甘天恶狠狠地说。 “可是如果我不这么说的话,你根本就不会给我说话的机会吧?”疯子看着甘天,眼中的真诚和热切让后者一阵莫名的心虚。 甘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说:“好啦,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吧,我可是很忙的。” “嗯!”疯子用力地点点头,然后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地说:“甘天,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好消息?”甘天的眉毛一扬,“具体说说看。” “强运,你已经有了一笔强运。”疯子认真地说。 甘天的双眼一亮,扑过来就抓住了疯子的领口,追问道:“什么强运,是什么力量还是运气?” 疯子挣开了甘天的手,才说:“就是运气,作为你打倒厄兽的报酬,你已经拥有了一笔强运。” “是吗?真的假的,还有,你说的厄兽和报酬又是怎么一回事?”甘天总算是平静下来,一口气抛出了一连串问题。 “是真的,是我师父亲口说的。”疯子信誓旦旦地说,“我所说的厄兽,就是你这些天来,打倒的那些长着青灰色条纹的怪物。至于紫色的皇帝和厄兽之间的联系吗?说起来就有些复杂了” “那就别说了!”甘天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疯子,又要求道:“直接说说看,有了那强运我可以做些什么吧,还有,运气的多少是怎么计算的?” 疯子回想了一会儿,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运气的多少应该是和你打败的厄兽的强弱相关的。现在你应该也不用担心这个,光是你在陵江县打倒的那头洪荒级厄兽,就可以给你提供相当多的运气了。” ‘难怪我最近觉得运气好了不少啊,但是,还是有点难以相信,这个世界会给我这么好的外挂。’心里这么想着,甘天却是不耐烦地说:“你说了这么多,未免也太抽象了,来点具体的吧。” “这个”疯子顿了一下,数着手指说:“估计中个彩票,泡个妹子,捡辆车,长高十厘米,拥有两颗滚烫的肾,还有这么多应该够了吧。” “完全够了。”甘天挥手制止了疯子接下来的发言,接着他神情黯然地说了一句:“可是,我只相信事实。” 还没等疯子反应过来,甘天就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傲然道:“如果我甘天真的拥有强运的话,那么一分钟之后,这所学校的校花将会从旁边的那条路经过。她走过来的时候,身旁不应该有其他的无关人等。而我将会让她做我的女朋友,无论如何我都会成功。” 说完,甘天就冲向了他所说的那条道路,只留下单纯的疯子一人在原地凌乱。疯子不是没有猜到甘天想要许愿,只是他没有想到,甘天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验证他所说的话的真伪。此时此刻疯子只想对甘天说一句:“不愧是紫色的皇帝,您的思想果然不是我这等凡人可以参透的啊!” 那条道路位于两栋宿舍楼之间,当中一堆被锁着的公共自行车上已是积满了灰尘,道路的两旁也是杂草丛生,倒正适合甘天躲在一旁悄悄地观望。他还不是很确定疯子所说的话的真伪,毕竟这听起来实在是太悬乎了,简直是违反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 甘天屏住呼吸,盯着自己的手机,看着精确的时间。一分钟的时间还没有过去,甘天就听到了一阵蹬蹬的脚步声。他很熟悉这种脚步声,这是那种从空洲流传过来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特有的音调,不过这种高跟鞋好像是那种步入社会的女性才会穿的啊。甘天倒是没有多想,直接大踏步地来到路中央,抬头直视着那走来的人。 从光线被来人的身体反射,到进入甘天的眼睛,再到被他的眼睛接收,再到被他的神经识别处理,不过半秒的时间内,甘天的神经分泌了某种激素,让他在下一个瞬间产生了一种惊艳的感觉。随之而来的,是令甘天自己都有些意外的不知所措。 迎面走来的美女见到甘天,有些惊讶地停住了脚步。她身材高挑,皮肤雪白,只见她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领口很低,脖颈以下的部位是一片透明薄纱,隐隐能看到令人陶醉的风景和一条美丽的玉沟,下身则是一条短到腰部下面的黑裙,两条雪白大腿被米白色的袜子紧紧包裹,勾勒出了迷人的曲线。 只消一眼,甘天就不禁怀疑起来,这美女真的是学生吗?而且虽然她的身旁的确是没有人,但是有好几个年轻的男子跟在他身后。这些男人一个个都长得又高又帅,而且就从他们的衣服来看,他们绝对不是什么保镖之类的存在,倒像是什么护花使者。 “你是?”美女开口了,声音就和甘天意料之中的一样动听。 ‘不管了,我是皇帝我怕谁!’甘天鼓励了自己一句,然后鼓足勇气问:“那个你是学生吗?” “怎么?我不像吗?”美女笑了。而她身后的男人们则是露出一脸的鄙夷之色,这种神色甘天也很熟悉,他见过的那些真正的富二代们在看着那些没有多少文化的打工者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是就好了!”不知为什么,看着那些男人们的样子,甘天就恢复了平时的那种就算世界毁灭也无所谓的神态,他一手指着美女,大胆的说:“好学生就是我,我就是甘天。既然大家都是念书的,又在这里遇见了,那就是缘分啊。怎样?做我女朋友吧。” 此言一出,登时全场寂静。 无论是美女,还是她身后的男人,还是刚刚赶到躲在一旁的疯子,此时都是陷入了一种近乎呆滞的状态。数秒之后,美女克制不住的笑声打破了寂静,她身后的那些男人也跟着一起笑起来。一旁的疯子则是有些羞愧地捂住脸,他觉得皇帝的这种行为大部分都是他的责任啊。 甘天一言不发地看着美女,耐心地等待着她笑完,而他也确实等到了。 或许是笑累了吧,美女歪着脑袋,笑呵呵地对甘天说:“小弟弟,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不过真的要我做你女朋友的话,那么我也只能遗憾地告诉你,除非天上掉馅饼。” 话音刚落,甘天和疯子心有所感地向上看去。只见一块热气腾腾的没啃完的馅饼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啪的一声就落在了美女的俏脸上! NO.22 白衣校花(2) 霎时间,美女的脸变得煞白。一瞬间,甘天的脸绿了。刹那间,美女身后的那群男人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然后,甘天拔腿就跑。开玩笑,现在不跑,难道等着被群情激愤的护花使者团给活活打死吗?果然不出他所料,在他跑出十几米的时候,就听见后面传来了“站住!”“不准跑!”之类的叫喊。 这种叫喊往往只会起到一个作用,那就是加快逃跑者的速度,但对甘天来说却并非如此。毕竟他不是疯子,没有那么好的体力,按照他自己的估计,他最多绕着学校的四百米一圈的操场跑两圈,就会陷入精疲力竭的尴尬状态。所以在几分钟之后,气喘吁吁的甘天穿过一片荒草,回到了他和疯子之前所在的地方。 “疯子死哪里去了?”甘天看着空空荡荡的场地,又紧张地回头一看,还好那些追兵已经被他甩掉了,那没有疯子反而是一件更好的事情。 甘天喘几口气,对着后方傲然道:“不要以为你们比我高比我大就不得了了,告诉你们,智商没有一百二以上,别想追上我甘天。”没有人回应,只有随风摇摆的枯草,给人一种衰颓的迹象。看着那摇动的枯草,甘天不禁想起了自己最初的目的,一番思考之后,他得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无比正确的结论。‘疯子的确是没有说谎啊,那么荒僻的小路都有美女路过,而且还有天降馅饼。不过我打这么多怪的运气,好像也就到此为止了。’ 甘天的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感到欣慰的。之前他被自己的脚印坑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是白干了,不仅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还惹得一身腥。可是现在想来,自那之后,他先是化解了和甘若之间的矛盾,又成功地抛弃了过去,再到北川中学里的连续两次开挂假象,不都是一种名为运气的东西在作怪吗。 “哼!不过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还是到此为止吧。就这样下去,成为一个安安静静的富二代指日可待啊!”说完,甘天吐出长长的一口浊气,拍拍裤子上的灰尘,准备离开。 “没想到天上还真的掉馅饼了啊!”就在甘天提起脚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就像一阵阴冷的风,一下子就把他吹到那无边的黑暗之中去了。 甘天无奈地放下脚,深吸一口气的同时转过身,看向自己的身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被天降馅饼的白衣美女就站在那里了。她原本雪白的俏脸现在却是一片绯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被馅饼烫的。 ‘只有她一个人?’确认到这一点的甘天顿时轻松下来,摆出了一副就算世界毁灭也无所谓的态势,笑道:“怎样?现在你知道缘分来了,天上掉馅饼都是可以的吧。” “真的是这样呢!”美女看似喜悦地说完,便向着甘天快步走来。 “哈,这么快就要投怀送抱了!”甘天故作惊讶地张开了双臂,然后,那具柔软的身体便是有些蛮横地挤进了他的臂弯里。一股甘天曾经闻过的高级香水的味道直接往他的鼻子里钻,而从那对充满成熟气息的峰峦上传来的惊人压迫感,更是让甘天在数秒之后就惊慌地放开手,连退数步。 甘天那张自以为经过了千锤百炼的老脸此时也不禁一红,他嗫嚅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作为你的女朋友,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美女非常自然地说,同时又向着甘天走来。 “啥——?”甘天懵了,直到白衣美女再次来到他的面前,他才反应过来,及时地和后者又拉开了距离。 白衣美女掩嘴笑道:“你这么了?刚才不是还很主动的吗?” “可是,你不是被那馅饼砸了吗?”甘天看着白衣美女绯红的面庞,眼中两个大大的问号。 听到这里,白衣美女的脸好像更红了,她轻咳一声,道:“那件事不要再提了。总之,既然我说过会做你的女朋友,那么我就一定会兑现诺言的。” “可是我们还不认识啊?”甘天话语中的拒绝之意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不是他自己一时兴起想到的愿望吗?怎么到了关键时刻自己反倒掉了链子呢? 白衣美女立即向着甘天伸出了手,红唇微张:“那就从现在开始吧,初次见面,我的男朋友,我叫兰嫣。” ‘可恶,好歹我也是一代少族长,这么可以在这里缩卵。’甘天一咬牙,伸手就握住了对方有些冰冷的小手,爽朗地笑道:“初次见面,我的女朋友,我是甘天,一个以成为一个安安静静的富二代为己任的男人!” 就这样,甘天完成了他的愿望。在和兰嫣接下来的对话中,甘天才知道,原来她真的是校花,跟在她身后的那一堆不是备胎,就是单纯的追求者。不仅如此,甘天还得到了女友的一大证明,对方的秘密号码。据兰嫣所说,这号码可是只有寥寥数人知道的,平时她都不会在别人的面前用这个号码。 不过因为时间关系,加上那几个追丢的男人或许要回来了,甘天没有继续和兰嫣聊下去。他们在明天约定了一个时间,就分开了。 目送着兰嫣远去后,甘天摸摸自己的心口,确认自己的心脏还是处于正常状态。回想起刚才的一切,他都还有一种在梦中的感觉。他还记得这么一段名言“在古时的明洲,只要生米煮成熟饭,这女人就是你的了。可是到了物欲横流的现在,就算你把这锅饭翻来覆去地煮,不要说熟饭了,就是煮成稀饭,煮成渣渣都不一定是你的。” 短暂的迷惘之后,甘天陷入了一阵狂喜当中,几乎就要在原地手舞足蹈了。一时之间,他感觉自己仿佛飞上了天空,穿越了对流层和平流层,最后到达了明洲人一直向往着的月球之上。在那传说中的广寒宫里,他独坐在宝玉雕琢而成的宝座之上,看着那美丽的月之女王在月桂树下翩翩起舞。 古有生米熟饭之说,今有天降馅饼之言。甘天只用了一块馅饼,就做到了兰嫣身后的那群男人花了多少资源都没能做到的事情。这是什么?这是强运的威能体现啊!强运是什么?强运是任何一个想要做自己的人生主角的人的必备之物啊!毫不夸张的说,强运,就等同于那些里的主角光环啊! “甘天,终于找到你了!”就在甘天几乎不能自已的时候,突然冲过来的疯子的一声大吼唤回了他的意识。 甘天迅速地掩盖了自己的情绪,干咳一声道:“疯子,是你啊!” 疯子气都不喘地在甘天面前停下,急切地问:“刚才你跑哪儿去了?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 甘天答道:“我一直都在这里啊。” “你刚才的愿望实现了?”看着甘天憋不住的笑容,饶是疯子也不禁狐疑道。 甘天本来也没打算隐瞒的,于是干脆地点点头,然后就兴奋地捶了疯子一拳,大声地说:“疯子,好兄弟,以后有机会请你吃饭啊!” 这一句话,疯子用了两秒的时间才反应过来,可是他脸上的惊喜之色才刚刚浮现,甘天便是不在他的眼前了。疯子转过身,看着甘天迅速离开的背影喊道:“什么时候啊?” “有空再说!”甘天的声音和他的身影一起渐渐地远了。 看着甘天绝尘而去的背影,疯子缓缓地摇摇头,然后有感而发:“果然,皇帝的思想不是我等可以猜透的。” NO.23 福兮祸之所依 这天,甘天在中午下楼的时候,被三个标准的高富帅给堵在了楼梯间里。此时正值午饭时间,同学们都下楼去了,偏偏这里还是甘天特意挑选的一条少有人经过的道路,正应了那句中洲古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个可怕的可能随即浮现在他的脑海里‘难道是兰嫣的那群护花使者团终于想起来,要找我算账了吗?’ 内心无比紧张的甘天表面上还是非常平静地问:“敢问几位今天把我甘天堵在这里,所为何事啊?” 一个染着黄发的男子试探性地问:“你就是甘天?” 甘天迟疑了一下,说:“对,我就是。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三人顿时一齐双眼放光地凑过来,追问道:“你就是甘若的哥哥吧?” “是啊,怎么?”一提到甘若,甘天的眼神就情不自禁地犀利起来了,语调也是沉稳了许多。 “这样的,我们三个其实都是甘若的追求者。”三人异口同声道。 “这样啊!”甘天的嘴角轻微地上扬,定格在一个讽刺的弧度。对于这种敢把主意打到自己可爱的妹妹头上的人,甘天立即在心里给他们打上了渣男一二三号的标签。像这样的高富帅在这所学校里并不少见,他在餐馆里就遇到过不少,也算是怀州的一大特产了。再次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三人后,甘天疑惑地问:“等一下,几位怎么看,都不是正在读高中的人啊?” 他们齐声笑道:“不愧是甘若的哥哥,果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接着,渣男一号解释道:“其实我们都不是这所北川中学的学生,我们是隔壁的北川大学的学生,马上就要毕业了,正想找到自己理想的另一半呢。” “北川大学?”甘天摸摸脑袋,他好像从没听说过这个名讳。 渣男二号开口了:“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一句,‘现在不努力,将来读隔壁’的俗语吗?” “哦!”甘天恍然大悟,一下子想起了许多事情。他和几个同学聚在一起谈论着自己将来的大学的时候,曾经提到过这所北川大学。和在全国名列前茅的北川中学恰恰相反,北川大学在国的高等学府里几乎是垫底般的存在,是北川中学里成绩最差的学生最后的归宿。 最后的渣男三号笑道:“其实我们本来也不认识,都是因为被甘若拒绝了,我们才聚到一起的。甘若真的非常优秀,我们不想放弃,可是无论我们拿出什么求爱手段,她似乎都不为所动啊!听说你是她的哥哥,想必一定是对她非常了解了。” 渣男二号补充道:“如果你可以帮助我们的话,就当是交个朋友,对我们都有好处。至于我们的人品和家世,你大可不必担心,绝对是配得上甘若的。” 渣男一号接着笑道:“我们最近也是跟着你一段时间了,看来兄长大人最近的经济状况也不是特别好啊。” 甘天淡然一笑,问:“你们知道为什么甘若要拒绝你们吗?” “我们就等着兄长大人的高见了。”三个渣男齐声道。 甘天说:“我们家很有钱!”事实上,自己家里到底有多有钱,甘天也是不清楚的。他只是还记得,曾经有一个非常年轻的家族成员被吸收进来。据说是有非常好的一个创意,然后甘相生二话不说,就给那个新的家族成员新开的公司注入了两亿资金。后来的结果如何,不问家族事的甘天自然是不清楚的。不过就从这一点看,甘相生貌似已经混的相当厉害了。 三渣男:“我们家里也很有钱。” 甘天:“我们家里很有权。” 三渣男:“我们家的背景也不差。” 甘天:“我们家族有很多人。” 三渣男:“这家族的人数没什么好说的吧。” 甘天叹道:“看来你们还是没有明白啊。” 渣男一号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皱眉道:“你有什么话,大可以直接说出来,不用拐弯抹角的。” “你们还不明白吗?正是因为什么都差不多,所以才没什么特别,没什么有吸引力,没什么好珍惜啊。”甘天说着,越过了他们的封锁,走下了楼梯间。 “你”三人也不是笨蛋,在明白了甘天的意思后,他们的脸色一齐阴沉下来。 摆脱了三个渣男后,本来情绪就不是很高的甘天顿时更加低落了。他漫无目的地来到一家装修简单的餐厅,端了一份食物后,就望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开始发呆了。 这时,疯子突然出现在门口,然后就目标明确地向着甘天走来。 甘天回过神来,在疯子坐到自己面前时,他就已经拿起了筷子,准备对付自己桌子上的食物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筷子的时候,疯子却是一手拦住了他,说:“甘天,今天,我一定要把关于紫皇的一些啊!”疯子的话还没说完,甘天就直接敲了他的脑袋一下,同时笑道:“今天还是继续说你们神荼一脉传下来的降妖除魔的故事吧。正好,听完这天这篇,我就可以凑一部了,名字就叫神荼诛鬼录吧,一定会大卖的。” 疯子无奈地收回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甘天这么搪塞他了。自从那天甘天说要请他吃饭之后,疯子就觉得自己已经是和甘天建立了比较友好的关系了,也是时候把他所知道的关于紫皇的一些事情告诉甘天了。可是每次他和甘天说起关于紫皇的事情时,甘天就会强行拒绝他,然后让他说一些和道术有关的故事,完了还总是会装模作样地来一句鼓励的话“疯子,鬼故事讲的不错啊!继续努力哈!” 不过疯子的字典里是没有放弃二字的,只要他见到甘天,他就要尝试一次。今天的这一次又失败了,疯子心里失望的同时,也觉得十分奇怪,今天的甘天看起来怎么愁眉苦脸的,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有了强运的皇帝啊。 在疯子说出自己的疑惑后,甘天把筷子丢到一旁,说:“少给我提那个什么鬼强运了。” 疯子问:“你不是立刻就钓到了一个校花做女朋友吗?” “唉!”说起兰嫣,甘天却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在疯子不依不饶地追问下,甘天才一边从菜里挑着肉丁,一边把事情的经过缓缓道来。的确,兰嫣是校花,而且也成为了甘天的女朋友。可是在第一天约会的时候,甘天就觉得不对劲儿了,他们好像不是甘天想象中的那种男女朋友的关系,而是那种里的非常纯洁的男女关系。于是乎,甘天的钱,是一张张地往外扔,兰嫣的脸,是越翻越熟悉的陌生感。 后来甘天才知道,这位所谓的校花,其实是北川大学的校花。而且这位校花还是非常与众不同的一个女人,别家学校的校花,要么如冰山之雪莲,无人可以触摸,要么已是名花有主,天天虐狗。可兰嫣却是传说中的“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形象地说,就是她有着一大堆的正在使用中的轮胎,以及更多的等待装车的备胎。兰校花一天的生活常常是这样的,早上,和男友出去约会,顺便花点钱满足一下自己,中午,和男友b一起出去飙车,顺便花点钱满足一下自己,下午,和男友出去逛街,顺便花点钱满足一下自己。晚上,据说她会独自抱着一个大大的玩偶入眠。 就算是见识过许多大场面的甘天,也被这可怕的真相给刷新了自己的三观。甚至,得知一切后的甘天发现自己无法找到一首合适的歌曲,来作为兰嫣的来电铃声。最后他只能安慰自己,能够表示兰嫣的歌曲一定会很快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她一定是恨我,所以才和我在一起的。”甘天哭丧着脸说。在把最后的一块肉丁挑到自己嘴里后,甘天再次扔掉筷子,骂骂咧咧地说:“你看,我现在都沦落到只能吃这种低级食品的地步了。” 看着桌子上的一叠辣椒,疯子一阵无言,然后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问:“甘天,可是那天,在你说完要请我吃饭之后,你不是马上跑到福利彩票站里去买了一注彩票吗?就凭你的运气,应该中了吧?” 福利彩票,是明洲唯一合法的赌博方式。最初从中洲流传过来的时候,一度受到了明洲海关的阻挠。但是正所谓“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彩票这种小赌,加上福利的外挂之后就妥妥的通过了。福利彩票进入明洲伊始,便引发了一阵购买彩票的狂潮,虽然明知道中这个的概率不比他们跳下悬崖之后得到奇遇的概率高,可人们还是前仆后继,毫无怨言。后来还是明洲的政府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强行提高了彩票的价钱,才把这股狂潮给平息下去。不过时至今日,福利彩票,仍然是许多怀揣着梦想的无知之人的希望所在。 “确实中了,”提到福利彩票,甘天有短时间的兴奋,但是他就像那离水过久的鱼一样,乍放在水里欢炽一下,很快就低落下来,咬牙切齿地说:“不过,只中了五百万。”在他眼里,那可是洪荒级厄兽,八十米高的庞然大物。就是把那厄兽剁了,论斤卖也不只这点钱啊! NO.24 祸兮福之所附 “好歹是有五百万啊。”疯子安慰着甘天,旋即他意识到了什么,反问:“不对,你不是有五百万吗?怎么还会缺钱呢?” 甘天冷哼一声,反问:“难道你不知道,中了五百万以上的大奖的后,起码要在半个月之后,才能拿着自己的身份卡到那里去领钱吗?而且还要经过许许多多的手续,那些钱才会到你的账上。” “这么麻烦!”疯子不禁咋舌。 “唉!”甘天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福利彩票虽然成功地进入了国,但是政府对它的打压,从开始就没有停止过。半个月,都还是我保守的估计呢。” 听了甘天一番话后,疯子疑惑道:“可是你不是富二代吗?还会缺钱?” “呵呵!”甘天冷笑两声,然后拿起筷子,往嘴里扒拉了几口米饭。之后,甘天就一言不发了。还是疯子使出了自己这几天跟着那些特殊行动人员学到的套话之术,这才让甘天把事情的真相缓缓道来。 原来,就在甘天得知自己中奖之后,甘若马上也就知道了这件事。对于甘天来说,让甘若知道是没什么的。他相信以自己的人格魅力,加上口语上的威逼利诱,一定可以稳住甘若,而一开始他也的确做到了这一点。本来甘天还在想着,自己可以在甘若、兰嫣。甘相生之间纵横睥睨,游刃有余。可是在他和兰嫣约会仅仅一天之后,他的美好幻想,从甘若开始,彻底崩毁了。 甘若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得知了甘天正在和兰嫣交往的消息。不出甘天所料,甘若不喜欢兰嫣,而且,甘若对于他的这种先斩后奏的行为非常生气。于是乎,一系列让甘天无力回天的悲惨事件发生了。首先,甘若把这件事告诉了甘相生,然后甘天的老爸就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既然你已经有了五百万的巨款了,想来你的学费,生活费,车费,房费都不用老爸再替你付了吧。在这之后,甘天就没有再接到过甘相生的一个消息,也没有从他那里再得到一分钱。然后,甘若基本上就不理甘天了,做什么事情也都是和别的同学一起。在那之后,甘天不仅天天上学迟到,被班主任严厉批评,而且他在班里的人气,也是极剧下跌。后来甘天从一个同学嘴里问出来,是甘若在他们之中散布着对甘天不利的谣言。最后,是仍然烧钱的兰嫣。 说到最后,甘天叹道:“小若现在,都不让我和她一起回家了。” 疯子提醒道:“可是据我所知,你和甘若回家的那段时间,你不是在兰校花的档期里吗?” “呵呵,你倒是知道的不少嘛。”甘天看着疯子,眼神凌厉起来。不过这种令疯子有些惊惧的凌厉仅仅持续了一瞬,便又化成了一种无奈的涟漪。甘天苦口婆心地说:“我知道你很想试试你学的追踪术,可是你能不能专业一点。你这样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连衣服都不换一件,会让别人误会什么的。” “抱歉,我一定会改进技术的。”疯子老实应道。 甘天一阵无语,不过现在他也是没有什么心情来追究这个了。一想到平日里对自己有些敬重的甘若居然在背后诋毁自己,甘天不禁伤心的说:“小若这次的火气,看来不是一般的大啊。她以前虽然对我没有兄长的崇拜,但至少还是非常敬重我的。想不到现在唉!” 疯子说:“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和兰嫣分开呢?你不是说她只是烧钱吗?” 甘天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不行,我要是这么做了。我不就和那些‘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富二代一样了吗?我可是一直在等待着,她把我甩掉呢!” 疯子心知自己多说无益,只得话锋一转,沉声道:“说起兰嫣,听说她最近好像是遇上了一些事情呢。” “不就是看了一部号称看了之后第七天必死的电影嘛,谁知道这是她从哪里淘来的神神怪怪的东西。”甘天摆出平时的那种颓废姿态,笑道:“好像这两天就是最后的期限了吧,她好像还把这当真了。昨天晚上,似乎是很害怕地向我求助呢!” 疯子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其实就在昨天,在北川大学里有一个女生死去了。被发现的时候,她的身体整个都被塞进了宿舍楼上的水箱里,而且从尸体的腐烂程度上看,至少已经是死了大半个月了。但是通过一些同学们的证词,她前天都还是和同学们一起在上课呢!” 甘天的脸色一变,有些不自然地笑道:“疯子,你又在讲鬼故事了吗?” 疯子面色凝重地摇摇头,说:“我倒希望这只是一个鬼故事里的情节,但是这是确实发生了的事情。因为死因太过蹊跷,这件事被压了下来,除了少部分参与调查的人员外,其他人都是不知情的。另外,我从参与这件事的调查的特殊行动人员那里得到了一个惊人的信息,兰嫣的那卷老式录像带,就是从那个女生那里得到的。而昨天,就是那个女生看完电影之后的第七天。” 甘天看着疯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沉默了一段时间后,他才开口道:“那那个女生,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疯子说:“尸检结果是溺水而死,而且死前应该是有过剧烈的挣扎。可是在那个水箱里,特殊行动人员们也没有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她简直就像是被直接传送到那里的一样。” 甘天说:“所以,现在兰嫣是真的有危险喽!” 疯子沉重地点点头,同时补充道:“她也给我打过电话求助,连我这种非主流的道士她都信,我想她现在一定是非常需要你的帮助的。” “呵呵,还是算了吧,不用想都知道。类似于这种求助的电话,她一定是给她那众多的正宫和备胎们也打了。有这么多人在,哪里还轮得到我出马。再说如果真的要抓鬼的话,那也是你这个道士的事啊!”甘天靠在椅子上,身体向后仰着,注视着装修简单的白色天花板。 “可你是皇”疯子的下一个字还没出口,甘天就条件反射似地坐下来,一眼把疯子剩下的话都给瞪了回去。看着甘天那杀人般的目光,一时间,所有关于紫皇的负面信息,都在疯子的脑海里复活了。他觉得自己的腿在发抖,想要说出的话也是堵在了喉头,难受但又不能吐出,只能默默地咽回去。 一阵沉默之后,甘天终于是回到了那种日常的颓废状态,两手一摊道:“我可不是什么滥好人,更加没有做什么英雄的打算。”说到这里,甘天又话锋一转,捻着手指说:“不过如果能够有一些好处的话,我还是可以拼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出手一次的。” “好处?”疯子有些疑惑,但看着甘天快速捻着的手指,他恍然大悟,果断地说:“没问题!” “先说好,有多少?”甘天说着,又往嘴里扒拉了两口冷饭。 “其实是这样的,因为之前说到的那件案件太过诡异,在加上发生在更久之前的厄兽事件造成的影响,那些警察们这回可是把案件的处理全权交给了特殊部门。而特殊部门又把关于这个案件的主要任务派给了我,自然,好处是少不了的。”疯子说,“不仅如此,在我们这次的行动中,我自己还接到了一个斩邪灭灵的小差使。雇主是北川中学的一位老校友,相当的富有,想来如果我们做的好的话,那好处应该也是会有一些的。” “把任务什么的具体说说看?”甘天没有放松警惕。 “这就说来话长了。”疯子喝了一口冷水,花了不少时间才把这个任务的前因后果说清楚。 在案件被移交给特殊部门后,他们也是立即进行了特殊的调查。最后他们发现,那卷诡异的老式录像带在几十年前就出现过,当时也是造成了一些诡异案件。但是因为时代的局限性,这些案件最后都是不了了之了。那卷录像带也是没有受到足够的重视,被警方还给了一位幸存的当事人,也就是疯子所说的老校友。 在联系上这位老校友后,老校友告诉他们,这卷录像带当初害死了好几个人,没有人再敢看它。于是他在这卷录像带的包装上写上一句警告语,放在了那栋老宿舍里,没想到居然会被偷走。但他不仅拒绝了特殊行动人员调查那栋破旧宿舍的请求,而且说,既然警察已经确认了他与这卷录像带的关系,那么就应该派人把这卷录像带送还给他。 这位老校友和他的朋友们一样都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说的话即使是在警局里也是极有分量的。刚刚成立不久的特殊部门也不好直接闯入别人的私有财产,只得答应了他的请求,派疯子把这卷录像带送到他位于怀州北部森林附近的一栋别墅里去。这位老校友已经接近古稀之年,不想再被城市的喧嚣烦扰的他这几年一直住在这栋别墅里。 至于为什么要派疯子去,倒和特殊部门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只是因为疯子在网上经营着自己的神荼符生意的时候,接到了一个匿名的求助电话,说是家里最近不太平,想请疯子来消灾解难。疯子一听报酬随意,立刻就双眼放光了。出于谨慎,他借助特殊部门的力量调查了一下,结果发现正是那个老校友。 于是乎,疯子不由自主地接受了这个光荣的任务。辰越亲自指示他,不仅要把调查那栋建筑的许可拿到,在索取捉鬼报酬的时候也不要小气,特殊行动人员早已研究出了那个老校友可以承受的最大价码。当然,疯子从这次捉鬼任务里得到的报酬是不用上交的,辰越非常豪爽地告诉他,就把这当成自己的特殊津贴吧。 “成交!”甘天说着丢掉筷子,握住了疯子的右手,大力摇动了几下,还未等疯子反应过来,他又迅速地放开了。然后甘天凑到疯子耳边,问:“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吧,正好是双休日,越早越好。” “那就明早八点吧,够早了。” “可是”疯子还想说些什么,甘天就瞪着他说:“没有人来叫我起床,而且还是假期的情况下,我只能做到这样了。” “那我们商量一下明天的”疯子的话还没说完,甘天便再次粗暴地将其打断,他扫了一眼已经开始收桌子的服务员,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也是时候去上课了。” 说完,甘天就快步离开了这里。 NO.25 林中别墅(1) 次日,,早晨七点钟的时候,甘天的闹钟响了。 但是区区一个响度无法超过六十分贝的闹钟,就算是把邻居吵醒了,也是吵不醒甘天的。他的苏醒需要动作和声音的双重刺激。 “别吵了!”甘天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把头埋进了被子里,继续睡着。 就在这时,一阵机括启动的声音混杂在闹钟的铃声之中出现了。只见一个黑色的棍状物体自闹钟的底座之中伸出,缓缓地来到了甘天上方。一面肉色的手掌随即旋转着打开,恰好将甘天的头部囊括在内。这是由中洲进口的古介树提炼而出的树胶制成的手掌,在具有一定的质量的同时又不失坚韧,在击打的时候响度惊人而又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实在是打脸的不二之选。据说在空洲的王室之中,碰到需要打脸以示惩戒的场合,那些贵族们都会为了体面而使用这种打脸神器。 在完成展开之后,传说中的打脸神器便开始疯狂地转动起来,短短数秒之内,那手掌便在甘天的被子上呼了十几个巴掌。然而,甘天盖上的这层奈欧斯牌被子也不是凡物,除了由人工合成的奈斯(耐撕)面料制成的被套之外,里面的更是一套由少量温室气体配合明洲自产的良种棉混合而成的被芯。这样的被子除了拥有可怕的保温能力之外,还十分贴心地拥有吸收音波、隔断光线以及防御冲击的功能。无论是在纷纷扰扰的大学集体宿舍,还是无良工友汇聚的工地,亦或是彻夜欢腾的古老年节,只要盖上这被子,就可以与世隔绝地安心入睡了。 一分钟之后,甘天还是在呼呼大睡,而那手掌也许是打累了,慢了下来。又一分钟之后,那手掌默默地卷起来,缩了回去。然后,闹钟的声音戛然而止,在这之后,闹钟以及它那重达二十斤的底座,便是轰然而下。 “啊!”于睡梦中突遭袭击的甘天大叫一声醒了过来,把被子和闹钟一起掀到了地上。他揉揉发涨的脑袋,看着一片狼藉的自己的床,终于是反应过来,喃喃道:“这是闹钟是什么时候在我头上挂着的?” 甘天下了床,先把地方的这堆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才开始穿衣服。 看着近在咫尺的空空荡荡的干净整洁的甘若的床,虽然这种场景已经见过了不止一次,甘天的心里还是像吃了一口黄连一样,有苦也不好说出来。 穿好衣服之后,甘天照例进行着起床之后的各种日常事项。在整理自己的杂物的时候,一柄暗金色的短剑进入了他的眼帘。他情不自禁地将其拿起,放在眼下细细地端详着。在那天晚上之后他也是偷偷地把这把剑拿出来研究过,结果他震惊地发现,这把剑居然具有和那些让他恶心的厄兽们类似的效果。在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强大的同时,这把剑给予了他可以随时随地变成那种姿态的权利。 而且和那些厄兽们起到的效果不同,在这把剑的影响下甘天觉得自己应该是控制住了那紫色符文的力量,他可以随意地让那符文出现或者是消失,当然也可以随意地变成那丑陋的紫色形态。只要和这把剑在一定的距离之内,他就可以感应到它的存在,获得那种强大到极限的感觉。 “好剑啊!可惜我是无福消受了。”最终甘天还是叹息一声,把这把剑塞进自己的枕头底下,换上了一副不透光的手套。 七点二十的时候甘天就出了门,没有甘若在的家,他也没有任何逗留的兴趣。今天还是和昨天一样阴云密布,深灰色的云层凝集万里,冰冷的天幕仿佛一层铁壁,挡住了所有想要寻求温暖的视线。在这接近寒冬的时节,这种天气是最能让人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寒意的。 甘天穿得厚厚的,把手放在温暖的兜里,一边呼着白气,一边向着和疯子约定好的位置走去。没过多久,他就在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旁的绿荫下,见到了四处张望的疯子。 和甘天不同,今天的疯子仍然是穿着他经常在学校里穿的那身黑衣,看起来有些单薄,但却给人一种修炼有成的得道高人的错觉。除此之外,疯子还背着一个大大的黑色书包,一柄掉漆的桃木剑挂在背带上。还有一些老旧的黄纸符粘附在书包上,上面用红色的颜料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些甘天看不懂的字体。 四处张望的疯子此刻看起来十分正常,就是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但是甘天知道,疯子就是疯子,即使有时候看起来有些不像,但是只要他一开口,立即本相毕露。 “哇哈哈哈!甘天你竟然提前出现了。”果然,疯子一见到甘天,就兴奋起来了。要是换做以前,估计疯子会直接扑过来的。 甘天干咳几声,一边保持着与疯子的距离,一边说:“好了好了,咱们废话少说直入主题吧。这次去给那位老校友解决问题。我就负责打怪时的主要输出了,你这个道士就在后面给我加上辅助道术什么的吧。因为我出的力大,所以酬劳嘛,就我七你三了。” “这”向来无所顾忌的疯子这次倒是有些吞吞吐吐了。 “怎么?”甘天皱眉,“难道你还想自己上?” 疯子点点头,低声道:“其实,这次我是准备自己上阵的。” 甘天反问:“你自己打,那你还叫我来干什么?” “这个”疯子迟疑了更久的时间,才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关于紫皇的事情里,有一件,就是紫皇拥有着无限的灵力。” “无限灵力?”甘天的眉毛一挑,“具体说说看。” “拿一个普通的人来说,他诞生的时候就会拥有一个灵,以及灵拥有的一定量的灵力。我们就把这作为灵力的单位。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普通人有的叫一灵之力。对邪灵有着抗性的人这个数值会高一点,但也不会超过二灵之力。像我们这样的道士,自身的灵力是可以通过某些术法来提升的,但最初也就二灵之力左右的样子。”疯子解释道。 “这么说来我不是非常厉害了,”甘天说,“可是,我怎么觉得你说的这个定义,和那些神神怪怪的传说里的灵魂很像啊?” “那些定义也就是从我们道士的传说里面衍生出来的,要是人死了之后还可以存留意识,那这个世界不乱套了吗?”疯子说,“而且,之前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们道士的各种道术,就是以灵力为支撑的。” “原来如此,”甘天恍然大悟,然后瞪着疯子道:“所以,你就是想把我当成移动式灵力源吗?” “不是,不是”疯子连连摆手,同时张着嘴,似乎是想说出什么有理的论据来。可是疯子自己的文化水平实在是不高,最后他只能咬牙对着甘天竖起四根手指,道:“我六你四。” “我六你四!”甘天反驳。 疯子:“我” 一番争论之后,疯子妥协,价码还是定在了甘天所说的“我六你四”上。紧接着他们就准备前往那位老校友的别墅了,具体事宜就在路上讨论。可是很快他们就悲哀地发现,自己想要在这闹市之中拦到一辆愿意停而且可以去郊区的出租车是多么幼稚的一件事情。 八点半的时候,甘天忍不了了,拿出手机对着急的疯子说:“算了,我叫车!” 疯子闻言顿时眼前一亮,飞身到甘天面前,阻止了他的行动,同时一本正经地说:“甘天,你不是已经陷入了经济危机了吗?这次,就交给我吧!” “好啊。”甘天疑惑地看着疯子,但还是点头同意了。如果他知道,疯子此刻脑子里出现的,是自己抱着疯子的大腿的景象,他一定会彻底无语的。 只见疯子拿出一部黑色的手机,翻开盖子点了几个按键之后就放在了自己的耳边,在甘天的身边大声地喊着“喂!是刘局长吗?喂!” 其实在看到疯子拿出的这部手机的时候,甘天就已经是非常惊讶了,因为这是最近才出的黑莓系列的第七作,黑莓7。黑莓系列是专门为那些不玩手机的人准备的,它主攻的不是娱乐,而是安全与信息能力这两大指标。不难想到,会使用这一款手机的人,平时都过着怎样的生活。据说很多大企业的老总,很多的政府官员,甚至是一些国家的元首,使用的就是这款手机。而这款手机不仅拥有超强的信息能力,在三防上也是做的相当到位。甘天之前的那个被他摔了的山寨机,就是这款手机的山寨货。 不过因为使用这款手机的人群特殊,它的购买渠道也是十分特殊的,一般人不用说买了,估计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疯子最近是走了什么运了吗?居然都用上黑莓7了。’甘天心中暗暗吃惊,但他可不会深究这些和自己没有多少关系的事情,现在就等着疯子叫车来。 然而,半分钟之后,疯子大叫:“喂!我就是疯子啊!你挂我电话作甚?”这样的喊叫重复了几次后,疯子郁闷地转身,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甘天。 甘天很想告诉疯子,把自己的称谓换成刘道成也许会有效。但是他仔细想了想,最终放弃了这个打算,他已经没有兴趣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他拿出自己新买的便宜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用自己家乡的方言说了几句之后就挂掉了。 “好了?”疯子傻傻的问。 “二十分钟之内可以赶到,在这时间里,我就讨论一下具体的事宜吧。”甘天说,“我可没有那种等到问题来了再去问的习惯。” 疯子愣了一下,点点头的同时心中喟叹,‘皇帝果然还是和我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NO.26 林中别墅(2) 说是要商量具体事宜,其实甘天和疯子也没有什么好商量的。在把报酬的事情谈好之后,甘天就自动地把其他的事情都当成了细枝末节,反正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的主角应该是疯子这个道士。听疯子在那里兴奋地介绍着关于那位老校友的事情,甘天基本上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就任其飘过了自己的脑海。 一段时间之后,疯子还没说完,他们叫的车就已经来了。 甘天见车来了,不由分说地就丢下疯子上了车,等到后者背着大包挤进后座的时候,他已经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在和司机聊天了。这位司机其实是甘天的一位本家亲戚,叫做甘金银,也是甘天能够记住名字的少数家族成员之一。这倒不是因为甘金银在家族里的地位多么高,也不是因为甘天自己图打车方便,而是因为甘金银和他们家的血缘关系很近。就是按以前的律法辈分,甘天都得叫甘金银一声伯伯。在农村老家的时候,他们的房子是挨在一起的,连耕地也是挨在一起的,关系可以说是十分要好。 甘天还记得,十年之前,甘金银还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可十年之后的现在,甘金银已经是一个专业的老司机,微笑面对危机。这也难怪,在这样一座繁华的大都市里混迹了这么多年,有所改变也是正常的事,而且这种改变应该是有利于他的生存的。至于这种改变究竟是好是坏,甘天不清楚,但是看着甘金银不经意间露出的满足笑容,他就不得不对那个有些讨厌的老爸竖起大拇指了。一直致力于整个家族的腾飞的甘相生,在这些年来也是做了不少的事情啊! 甘天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一开始他还可以说几句,后来这里基本上就变成疯子和甘金银的主场了。也许是因为他们两个的性格里有什么相似之处吧,他们似乎是特别合得来的,说起话来就好像是完全无视了甘天的存在一样。甘天自然是乐的见到这种情况,这样他就可以用早就准备好的耳塞堵住自己的耳朵,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一条条街道,一片片行道树,一栋栋在山体上散落的房屋。 那位老校友的别墅就在怀州北面,距离市中心有着相当的一段距离,在行政规划上还属于怀州管辖,可是在地理上,那里已经是长眉山脉的边缘地界了。幸好这位老校友在选择住址的时候考虑到了他自己突发风湿的可能,住在一个大大的凹谷里,只要二十分钟的车程就可以加入怀州的地理边界,再开上半个小时就可以进入怀州市区。要是他和许多其他的人一样,为了被高大的雪枫包围而住在长眉山脉尾部自然延伸而下的山坡上,那么他度过一个两倍的冬季就妥妥的了。要知道,长眉山脉的海拔可是相当高的,而且这片地界本来就气候异常,一股寒流长年在这里徘徊着。外界正值酷暑的时候,长眉山脉的高峰上还是冰天雪地,外界正值深秋的时候,长眉山脉的边缘地带已经差不多是可以下雪了。至于货真价实的冬季,恰如一位千年前的诗人所说的“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在车子进入凹谷内部的时候,颠簸复杂的路况,加上一阵仿佛要穿透衣服的寒冷让有些恍惚的甘天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到了吗?”甘天对着冰冷的手哈出一口热气,“怎么不开空调啊?” 甘金银说:“就快到了,而且少族长您不记得了吗?我们家族里的车是一般不会开空调的。” “可是现在不是秋天吗?”甘天反问。他知道确实是有着这么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据说是甘相生为了杜绝浪费,才不让他们在冬天开空调的,最多也就是可以开个暖光灯。 “额”久经世事的甘金银也是一时语塞。这时,坐在后面的疯子插了一句:“大伯,你就在前面的那个路口停吧,剩下的一段路我们自己走。” “就快到了。”甘金银有些无奈地对甘天说。 “无碍。”甘天又哈了一口热气,然后就直接把手垫到了自己的屁股下面。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吃惊的,想不到就这么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疯子和甘金银就混的这么熟了,看来他们之间确实是有着某些不可描述的联系呀。 到了那个路口,甘天和疯子下了车。 甘金银把车倒好之后,就从车里探出头来,冲着甘天喊:“少族长,我什么时候来接你们啊?” 甘天愣了一下,看着疯子。疯子一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在甘天小声的提示下他才反应过来,大喊:“大伯,等我们要离开的时候,会提前给你打电话的。” “好!”甘金银喊完这句,然后就驱车离开了。 “甘天,你是不是把我刚才说的事都忘记了?”疯子盯着甘天。 “怎么可能?好歹我也是你口中的皇帝啊,我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而已。”甘天严肃地说,“这种小事就不要在意了,让我们赶快去那座别墅吧,我都快冻死了。” 疯子轻轻点点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电子地图后,他带着甘天继续向着这条路的深处走去。 这个凹谷位于长眉山脉边缘地带的边缘地带,地势起伏不定,有些地方甚至还有着陡峭的奇形怪状的山峰。这些山峰有的方形,有的是刀刃般的形状,有的就是一根伫立的柱子。它们看起来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既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像是从地上生长出来的。关于这些奇怪的山峰有着许许多多的传说,由史学家们鉴定出来的最可信的一个就是在数千年前,有一位不知名的帝王在这里采掘石料,用于建造他巨大的宫殿。虽然史学家们找到了关于这位无名帝王的记载,但是那座理论上的巨大宫殿遗址一直都没有被发现,所以这个传说始终都是一个比较靠谱的传说而已。 不过这里毕竟不是和长眉山脉同等级别的地区,还不至于出现那种反季节的情况,许多的生物都可以在这里生存下去。在这里有着不下十种的抗寒树种,有着大片大片已经枯黄着迎接冬季的草本植物,有着成片人工栽种的专门在冬天开放的花朵。在现在这个接近十一半的时刻,凹谷里的一切都还凝着一层淡淡的白霜,也不知是昨日的传承,还是今日的成果。 “疯子,你是不是在逗我!”甘天看着眼前的一块从中劈开的巨大奇峰,嘴里呼呼地冒着白气,有些发红的脸上眉毛直跳。从下车到现在,他们已经走了不下四百米的路了。 “别急呀,穿过这道狭路,我们应该是就可以看见那栋别墅了。”疯子不慌不忙地说。 “应该?”甘天提高了音量,“你不是用的黑莓7吗?难道还定位不准吗?” “额”疯子愣了一下,说:“虽然黑莓7的地位确实很厉害,可是他们那栋别墅是他们自己修的私人财产,在这电子地图上可没有具体的显示啊。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有这点信号就已经不错了。” 按照疯子所说的,他们穿过了这道只能允许一辆轿车和一辆摩托同时经过的狭路,进入了一片更加宽广的地界。这里的气温似乎比刚才那里还要低一些,至少对于甘天来说是这样,他感觉自己的手都拿不出来了。 “靠,有钱人就是会享受啊!”看着眼前的景象,甘天发出了由衷的感叹。正如,疯子所言,他们在穿过那条狭路之后,就看见了那栋修建在山中的别墅。虽然之前就已经了解了不少相关的信息,但是当那建筑真的出现他面前的时候,甘天还是被镇住了。不仅仅是这古典高雅的别墅建筑风格,还有在它周围环绕半周的高大雪枫林,从别墅旁侧的花园的墙头上探出的片片白梅,以及别墅正面的一个面积有十个足球场那么大的不冻湖泊。这一切的一切,构成了一幅肃杀而又绝美的画卷。 看着眼前的美景,甘天觉得自己好像是和这天地融为了一体,与这画卷般的美景合做一处,情不自禁地陶醉其中。 “等等,好像出什么事了,那是警车的警灯吧。”疯子和甘天的关注点明显不同,他一眼就注意到了从树丛间透过来的微弱光芒,仔细一看就发现了停靠在别墅的大门前的几辆并非特制的警车。他上前几步,低下身体,看见别墅前已是拉上了黄色的警戒线,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在和一个女人在争论着什么。毫无疑问,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甘天,我们得去看看。”疯子一手搭在沉迷于眼前美景的甘天肩头,唤回了后者的意识。 NO.27 林中别墅(3) 甘天回过神来,无奈地耸了耸肩表示同意。如此明显的差异他自然是早就注意到了,只是比起那碍眼的警察警车,他更愿意把自己的心思放在眼前的美景之上。 然后他们就沿着眼前的公路继续前进,大约百步的路程后,黑色的道路被黄色的土地所吞没,而别墅已是近在眼前了。就在疯子准备上前询问的时候,甘天却是突然停住了脚步,见疯子向自己投来疑惑的目光,甘天解释道:“你去吧,我不太喜欢和这些公职人员打交道。”说罢,甘天又是后退了一步,站在那里看着疯子独自走上前去。 疯子才刚刚接近那条警戒线,就有一名警察过来拦住了他。在疯子和警察交流的时候,甘天改变了视线,意犹未尽地看着这里美丽的湖光山色,很快就陶醉其中。 可是一番争论之后,疯子神情悲怆,一步步地回到了甘天身旁,欲言又止。 甘天从来没有见过疯子的这种悲伤模样,他不禁问道:“疯子,到底发生什么了呢?” “他们告诉我,”也许是因为心里难受的缘故,疯子顿了好几下才把后面的话说出,“苏星波旁基亚里维斯罗斯柴尔德克苏鲁约克亚历山大凯萨先生于今天早上被发现去世了。” “到底是谁去世了?”甘天不解。 “就是那位老校友。” “他的名字怎么这么长啊?” 疯子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甘天,叹息着说:“看来你是没有把我之前的话放在心上啊,那我我现在再重复一下。那位老校友在他的一生里,一直都在寻找着自己身上的所谓的高贵血统,一直都想证明自己天生高人一等的特性。在经过多方的调查取证后,他认为自己有着来自世界上人类历史最悠久的明洲、空洲以及中洲的八个古老王族的血统,所以给自己加上了那些古老王族的姓氏。” 甘天沉默了一会儿,见疯子还在悲伤着,他忍不住问:“所以现在你准备怎么办呢?那卷录像带可是还在我们手里呢?” “当然是还回去了,”疯子斩钉截铁地说,“这可不是我们的东西。” “额”甘天试探性地说,“刚才你和那个警察说了那么久,该不会是他们嫌你妨碍公务,暂时不允许你进去吧。” “那位老校友的死有些蹊跷,这件事本来也是十分奇怪的。”疯子顿了一下,继续道:“叫我来除灵的就是这位老校友,发现死者的是他的女仆,报警的是他的儿子。可是现在警察来了,这位老校友的家人们却都坚持说他不是自然死亡的,而是被某种超自然的力量杀害的。他的家人们以此为理由拒绝让警察进行调查,说是要等他们请的这方面的专家来处理。听那个警察说,他们已经在这里僵持了很久了,如果在中午之前再没有进展,他们就准备强行进入了。” “那方面的专家,不会就是我们吧?”甘天的心中立即有了预感。 疯子有些无奈地点点头,叹道:“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快,估计那小警察会把我当作犯罪嫌疑人给抓起来的。好好的一趟除灵之旅,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惨剧,现在我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是道士,又不是侦探啊!” “那就回”甘天正欲说话,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道:“不行啊,疯子,答应别人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对不对?” “是。”疯子点头。 “我们应该把录像带送到他们手里,也应该帮他们解决家里的问题对不对?” “是。” “而他们也必须支付相应的报酬,我们再六四分对不对?” “这个”疯子犹豫了。 但甘天却是直接踢了他一脚,大义凛然地说:“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看着他们时时刻刻处在危险之中,难道我们还可以袖手旁观吗?明洲有句古话说得好‘人命关天!’,要知道黑暗可是不会被那些警察们科学的言论吓倒的,只能道术才能拯救他们,只有你才能拯救他们,你还要犹豫吗?” “其实,主要的问题是他们不让我进去啊!”疯子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你有这个心就好,”甘天笑道,“你不是加入了什么特殊部门吗?直接联系你的上级,把这里的情况汇报一下,有什么问题找他就是了。” 疯子愣了几秒,然后一边大叫着感谢一边情不自禁地扑向甘天,却被早有准备的后者轻松躲过。一扑不成的疯子冷静下来,拿出那部黑莓7,拨通了辰越的号码。短暂的交流之后,疯子走过去,把电话交给了这支警察小队里的指挥者,一个地方警局的刑警队的副队长。如果来的是怀州市总局的队伍的话,恐怕疯子就不会被阻拦,这里也将会是另外的一副景象。见识过那种真正的恐惧的人,是不会对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恐怖熟视无睹的。 片刻之后,疯子兴奋地跑回来,又扑了一个空后,对着甘天做了一个成功的手势。 不远处,那名副队长向着那位一直和他争吵的那位女性诚恳地道了歉,然后就开始指挥着他的警员们拆掉那些和凶案现场有关的一切可拆卸物品。个别性子耿直的警员一开始还对副队长的命令有些质疑,这么难得的明显的一桩凶案就这么放过了?他们不甘心就这么简单的离去。可是在脾气更大的副队长的咆哮下,他们只能是听命行事。不出意外的话,十分钟之后,他们便是会消失在这家人的眼前。 在警察们整理着东西的时候,那位一直在和副队长争论的女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走向不远处的甘天和疯子。 “喂!这是苏星波旁基亚总之是那位老校友的女儿吗?”甘天目不转睛地看着正向他们缓步走来的一位年轻女性,心里觉得有些奇怪。这位美丽的女性穿着一身白色的保暖服,上面的蓬松毛发不像是人造品,而像是那种由真正的动物皮毛制成的奢侈品。她的耳朵上挂着亮闪闪的水晶吊坠,同样像是动物皮毛制成的围巾露出一小片雪白的皮肤,以及一个金色挂饰的一角。另外,在她的手指上也是有着三个戒指,上面有着不同的造型别致的雕刻制品,凑近了看就不难发现,上面都是一些异兽的形象,用不同的细小宝石作为它们的眼睛。当然令甘天吃惊的可不是这些外物,而是这位褐发碧眼的女性明显不是明洲人,至少不是纯种的。 “不,我想这应该是他的妻子吧。”疯子小声地说,“听说这位老校友的妻子是最喜欢那些宝石之类的东西的,就算是在寒冷的冬天也舍不得让其离身。” “想必你们就是我先生苏星波旁基亚里维斯罗斯柴尔德克苏鲁约克亚历山大凯萨请来的专家吧。”那位美丽的年轻女性意料之外地说的一口流利的明洲话,或者说是更加标准的中洲古语。明洲虽然历史悠久,但是却和中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有着相同的古语言。据一些专家所言,现在明洲和中洲隔海相望,而在古时这两块大陆更加接近,彼此之间的交流非常频繁,于是造就了二者极度相似的文化。 “是啊。”疯子应道,有些吃惊的甘天则跟随本能附和着。 “呵呵,我倒是没想到会是你们这么年轻的青年呢!”年轻女性肆无忌惮的笑容让疯子和甘天皆是心中一紧,然而这轻松的对话仅仅是一个开头。很快,年轻女性便敛去了自己的所有表情,眼神古井无波,无比平静地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克丽丝里维斯,死去的苏星波旁基亚里维斯罗斯柴尔德克苏鲁约克亚历山大凯萨的妻子。” “每次人们提到你先生的名字的时候,都必须把这名字念完吗?”甘天忍不住问。 “当然不是,只是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来说,尽可能地让对方对自己的全名有一个清楚的认识是我们家族里的古老礼仪。而且对于我的先生来说,他是更加希望别人能够记住他的全名的。”说罢,克丽丝看了一眼那些收拾得差不多了的警察们,回过头来对着甘天他们说:“也差不多是时候了,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吧。现在这个时节,如果不是为了坚守我们家族的白银荣耀,我可没有心情与那些低俗之人进行无谓的争吵。” 然后,克丽丝便引领着甘天他们,绕过了那些警察,从另外一条小道上来到紧紧关闭着的正门前。不用克丽丝按下门铃,就有一位衣着考究的年轻绅士为他们开了门,微笑着把他们迎进了温暖的屋中。 这时,在外面冻了半天的警察们也是终于收拾好了一切,开着警车就绝尘而去。他们不知道,在别墅的二楼之上,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米黄色的窗帘,注视着他们渐渐消失在路口的身影。 NO.28 林中别墅(4) 才进入别墅的大厅,甘天就感到一股热风混杂着一股难以分辨的香气扑面而来,一下子拂去了他所有的寒意。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后,甘天才开始移动着自己的眼球,打量着这别墅的内部构造。这别墅从外面看是那种西式风格,从里面来看也确实如此。而且以甘天的眼光来看,这应该是有着苍洲气息的那种混搭的花园建筑群,一进门就看见的一个冒着火光的壁炉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壁炉之前,是一具深黑色的打开的棺椁,一具尸体盖着白布躺在里面,想来就是那位有着苏星波旁基亚里维斯罗斯柴尔德克苏鲁约克亚历山大凯萨这样复杂名字的先生了。 在壁炉的两旁,有着同样带着西式风格的具有宗教色彩的壁画,以及一些直接的以各种宗教传说里的故事为元素的画作。甘天对于这些并不了解,但是他可以看得出来,这些都是一些讲述人的罪恶的壁画。看来那位先生在追求着自己的高贵的同时,说不定也在证明着他人的低贱。 客厅不大,至少是比甘天想象中的要小许多,甚至显得有些拥挤。不看周围的两道螺旋向上的一直通到三楼的楼梯,也不记壁炉一侧的打开的门后的数条幽深的走廊,摆着几条沙发加上一具正规的棺椁的大厅已是只剩下了几条轨迹清晰的“道路。”当然,这么拥挤的状况和在沙发旁边摆着的一些生长在温室里的花朵也有不小的关系。 除了之前见到的那个年轻的绅士,以及脾气古怪的克丽丝,在这里的一时之间竟然就只有一个明显是明洲本土人的中年女仆了。那位中年女仆低着头立在靠近墙角的地方,所以实际上,现在这里的几个座位上是一个人都没有的。于是先进来的甘天快走几步,拦在了一个茶杯状的单人沙发前,平静地看着后面进来的几人。 之所以甘天要拦在这沙发前,是因为他真的很想坐一坐这被甘相生明文禁止的东西。虽然从来就没有亲身体验过,但他已经从不少的便宜朋友和一些不熟的本家亲戚那里听说到了和这款沙发有关的许多神奇的传说。据说,这款沙发是中洲的皇帝参照自己的宝座设计的,据说,这款沙发拥有一种让坐进去的人欲罢不能的魔力,据说,这款沙发,只要九九八! 刚刚进来的疯子显然一时不能适应环境的变化,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哇!你们家还真是豪华啊!”就凭疯子那嗓门,这一句感叹一下子便将自死讯传出后就一直萦绕在这里的那种死寂击破,在这狭窄的环境里回荡着,久久不能平息。 霎那间,甘天脸上的表情僵住了,还好他早有准备,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状态。但是一直面带微笑的那位年轻绅士此刻却是有些尴尬了,因为他,就是那位不幸的死者的儿子。 “我们家的确是非常豪华的,但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吧。”克丽丝淡定地解开了这尴尬的局面。 那位年轻的绅士向着克丽丝投去感激的目光,然后他便是上前一步,将疯子引到一个位置上坐下。疯子坐下之前,蓄谋已久的甘天也是坐在了梦寐已久的茶杯沙发上,眯着眼睛细细感受着,至于除灵的事情,那应该是疯子这个道士应该关心的事情。 “出于对客人的礼仪,先让我自我介绍一下吧。”年轻的绅士并未马上坐下,而是向着疯子施了一礼,说:“本人名叫阿鲁昂基亚,是那位不幸的躺在棺椁里的先生的继子。” “继子?”疯子有些吃惊,因为他不知道这件事,只是听说那位老校友有一个儿子,没想到是过继过来的。 阿鲁昂抬起头,似乎是陷入了回忆,“那是在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刚刚失去了我的父母,我的未来就好像被上帝盖上了一层裹尸布一样,只有死寂和黑暗。是这位先生突然找到了身为孤儿的我,说是和我有着血缘关系,所以花了大价钱将我领养了。他一直都把我当成亲生儿子看待,但是我很清楚,这不是因为他自己一直都没有儿子。”说到这里,阿鲁昂的面孔扭曲起来,两滴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溢出,缓缓地滑过了他英俊的脸庞。 “其实我也一直都知道,他和我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可是他还是把我当成他的亲生儿子看待,甚至在早早地就在遗嘱里把所有的钱都留给了我。所以我一直都很敬重他,希望能够帮助他实现他的愿望,想不到今天”说到这里,阿鲁昂低下头,捂着自己的脸,好像泣不成声。 “亲爱的阿鲁昂,你是哭了吗?”这时,从内室里传出一个温和的女声。 然而,未等那个声音的主人走出来,克丽丝便是直接走到那条幽深的走道前,对着里面大声地说着:“索菲娅,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随意地出声吗?” “对不起。”一个虚弱的回应从里面传来。 “里面的是谁啊?”甘天皱着眉头问。一旁的疯子也是跟着一起投来了怀疑的目光。 “她是”不慌不忙的克丽丝正欲解释,还捂着脸的阿鲁昂却是举起手,制止了她的发言,同时低声道:“别对她发火。” 克丽丝冷哼一声,守在棺椁的旁边,不再说话了。 短暂的时间里,疯子和甘天心中少有的产生了共鸣,他们一致地在心里认定,苏星波旁基亚里维斯罗斯柴尔德克苏鲁约克亚历山大凯萨的死不简单。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一个人的死亡,可以有着好几种不同的含义,一个人的死亡,堕入那无尽的黑暗深渊里的,也不止一个人。 “刚才说话的是我的妻子,她生病了,所以一直在床上修养。”阿鲁昂仍然低着头,语气有些低沉地说,“对不起,让诸位见笑了。等我们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在晚餐的时候我再把她介绍给诸位吧。” “额,其实我们”疯子正欲开口,甘天却是扑过来,及时地捂住了他的嘴,同时对着阿鲁昂笑道:“那就多谢款待了。”说完这句,甘天就凑到疯子耳边,压低声音威胁道:“疯子,你只要管好你道士份内的事情就行了,其他交给我。” ‘你就是想白吃一顿吧。’疯子腹诽,表面上他还是用力地眨眨眼睛表示同意,这才让甘天松了手。在甘天离开之后,疯子干咳几声,将那个黑色的书包拿到了面前,对阿鲁昂说:“其实在这之前,我是受到了令尊的委托,在送还一件东西的同时,帮助你们解决这里存在的一些问题。只是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令人悲伤的事情,不管怎样,应该还给你们的东西始终是第一位的。” 说着,疯子就打开了他的书包,似乎是想拿出什么来。 “好吧。”阿鲁昂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疯子。然而,意料之中的疯子立即拿出什么的情况并未发生,只见疯子低着头,在他的黑色书包里翻找着。 “不好意思啊,马上就找到了。”疯子拿出掏出一把还没掉漆的桃木剑,放在一旁的空座位上,然后继续翻找着。此刻,在那座位之上已是放了一堆黄纸符啊,八卦镜啊,墨斗啊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与此同时,主人阿鲁昂的脸色,也是随着这堆杂物的增加而变得更加复杂了。 ‘你说你,没事放这么多杂物作甚?’甘天腹诽,虽然之前在来的时候他就听疯子说过,这些都是后者做法需要的道具。即使实际上,道士的道术和这些道具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是按照神荼一脉以假乱真的信条,疯子在别人面前施法的时候,必须尽可能地使用这些道具。说来有趣,道术在今天被当成封建迷信,和某些被神荼一脉的人哄骗之后拿着道具当神器的人有着不小的关系。 过了一会儿,疯子终于是从黑色书包里翻出了一盒同样黑色的录像带,递给了笑容有些僵硬的阿鲁昂。 “这就是父亲要你带来的东西?”阿鲁昂摆弄着这盒录像带,好像是不知道这东西的含义。但是在看到录像带盒子上写着的话后,他顿时脸色一变,说:“这东西,我恐怕不能收!” NO.29 林中别墅(5) “可是”疯子面露为难之色。 “实在抱歉,我真的不能收下这个带有诅咒的盒子。”阿鲁昂把盒子强行塞到疯子手里,又补充道:“最近我们家里发生的怪事已经够多了,我已经不想再听到或者是看到那些诡异的东西了。” 疯子说:“但是这是你的父亲坚持让我们带回来给他的东西啊?” “这是父亲想要的东西?”阿鲁昂的脸色一变,然后慢慢地低沉起来,沉声道:“父亲现在都被那种不明不白的东西害死了,我怎么可能还留着这东西。” 未等疯子给出回应,阿鲁昂抬起头,眼神恳切地看着疯子说:“如果你坚持要把这东西还给我的话,那就这样吧,就当是你先把它还给我,然后我再把它交给你这个阴阳师去处理。我相信父亲在要回这个东西的时候还请你这样的专家过来,一定也是这方面的考虑。” “这倒是没问题,”疯子迟疑道,“可是我是道士啊!” “道士?”阿鲁昂疑惑了数秒,然后恍然大悟般地说:“哦,道士是明洲这边的称谓吧,真是对不起了,是我一时没有弄清楚。” “没事没事,哎呀,真是太客气了。”疯子不禁有些飘飘然了。这时,一直都没有说话的甘天咳嗽一声,插嘴道:“处理这个东西可不在原来的事务里啊!那酬劳?” “甘天,你”疯子正欲大义凛然地指责甘天几句,一旁的阿鲁昂却是发话道:“当然,等到最后计价的时候,我们会把这一笔给添加上去的。” “这好吧。”见阿鲁昂如此豪爽,向来直爽的疯子也是不好再拒绝对方,只得将那卷诡异的录像带又放回了书包之内。接着,他一边收拾着堆成一团的除灵道具,一边问:“那么,我们先说说你们家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阿鲁昂点点头,然后他张了张嘴,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他的脸绷得紧紧的,额头上还冒着冷汗,飘忽的眼神仿佛在看着另外的一片世界。他因为自己的失礼再次地向疯子道歉,然后他向那名女仆要了一根雪茄,点燃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接着他闭上眼睛,紧绷着的脸终于是放松下来。伴随着一阵带着奇妙味道的烟雾,他缓缓地将这些天来的恐怖讲述出来。 其实对于阿鲁昂这样一个接受过上等教育的豪门子弟来说,即使他有着宗教信仰,“人间无鬼神,人世无轮回。”的观念也亦然是根深蒂固的存在。但是从大约一个星期前开始,他的这个观念受到了强有力的挑战。那一天,他突然被父亲叫去房间。已经年近古稀的苏星波旁基亚里维斯罗斯柴尔德克苏鲁约克亚历山大凯萨支起他老迈的身躯,神情古怪地要求他马上离开这里。他自然觉得奇怪,于是追问为什么,但他的父亲却一直避而不答,只是要求他尽快离开这里。在询问了半天都没有结果之后,非常重视自己的父亲的他决定遵从父亲的命令,带着自己的妻女即刻离开。 但是就在阿鲁昂整理好自己的行李,准备带着妻女上车离开的时候,他的继母,也就是克丽丝冲出来,阻止了他的行动。克丽丝告诉他,因为他的父亲突然病倒了,所以改变了主意,让他们留在他的身边。在他跟着克丽丝再度走进父亲的房间的时候,看见的已经是一个躺在床上的虚弱的老人了。当他再一次问起父亲让自己离开的理由时,父亲还是缄口不言,只是告诉他,现在他可以留在这里了。他心里觉得很奇怪,这不是他印象中的父亲。于是他请了一位名医来给父亲看病,结果证明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只要吃点药就可以好了。听了名医的话后,他安心地留了下来,准备和父亲一起度过一个欢乐的明洲古老年节。 可是就在那天晚上,一名来自火洲的有着黑色皮肤的女仆的尖叫刺破了宁静的夜空,把所有人都从那美好的幻梦里撕扯出来了。那名女仆说她在厨房里见到了一个黑影,还说是有那些宗教传说里的恶魔存在,要求他们购买大量的十字架用于辟邪。阿鲁昂考虑到她的嗓门太大,以及有神论的危险思想,当天晚上就让人把她送走了。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阿鲁昂就觉得自己的父亲有点不对劲儿了。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感冒,父亲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差,好像是生了一场大病的样子。而且在他想再次把那个医生叫来的时候,父亲不仅语气严厉地制止了他,还告诉他,自己已经快要到最后的时刻了,让他把自己藏在后花园的那套早就备好的棺椁放在大厅里。向来听话的他又一次地向父亲妥协了,他只是在电话里训了那医生一顿,然后派人把那棺椁抬到了大厅,经过一番处理之后摆在那里。这天晚上他没有听到什么消息,只是在次日的早晨听见了一些仆人的议论,说是昨天晚上有奇怪的声音传来。 对于仆人们的议论,阿鲁昂没有在意,在他眼中那些下等人只会给他们的主人带来麻烦。他来到父亲的卧室,看见父亲的脸色明显地更差了,那张衰颓的脸简直就像一块干瘪的老树皮一样。心中忧虑的他想要叫另外的一个医生来,却被他的父亲再次严词地制止了,父亲告诉他,自己的最后期限就要到了,让他做好继承自己遗产的准备。他以为父亲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了,所以才对他说那番话。可是就在那天晚上,所有人再次被尖叫声吵醒了。父亲不见了!这个惊人的事实,以可怕的速度扩散到整座别墅,将一层悲惨的迷雾笼罩在他们的心头。 那天晚上,几乎能出动的人都出动了,他们找了半个晚上,最后在那具棺椁里找到了他的父亲。父亲仪表端庄,穿戴整齐,胸前还别着一朵他叮嘱阿鲁昂在死后一定替他戴上的八色花。 在刚刚看到这场景的时候,所有人都呆住了,这显然不是一个虚弱的老人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但是在阿鲁昂悲伤地检查时,他惊喜地发现父亲还未死去。于是他把父亲送回了房间,准备第二天就把父亲送到这里最好的医院里去治疗。 可是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他的父亲又意外地恢复了不少精神,竟然又可以下床走动了。阿鲁昂既惊喜又疑惑,他向父亲询问昨天晚上的事情,而父亲和这几天来一样,对他的问题缄口不言,反而用一句句古怪的告诫来让他小心。这天,向来身体健康的索菲娅意外地病倒了,只能躺在床上休息。阿鲁昂打消了送父亲上医院的念头,开始着手准备年节的相关事宜。这天,他工作到和那些仆人们差不多的时间。在独自一人路过厨房的时候,他听见了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开灯一看却是一个平底锅掉在地上。一开始,他没有在意,但是在他把那平底锅重新挂好,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听见了一声金属坠地的脆响。 阿鲁昂回头一看,虽然只是一个瞬间的工夫,他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黑影。在那一刻,所有存留于他心底的恐怖片段,都从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里复苏,与他眼前的画面对应起来。他没有再去试图把那个平底锅放回去,而是叫醒一个仆人替他完成了这项工作。 阿鲁昂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于是在和几个见到过诡异事件的仆人交流之后,在那天晚上,他在厨房的地上洒了一种白色的具有粘性的粉末,和几个仆人一起在靠近厨房的几个房间里蹲守着。到了接近零点的时候,那个诡异的黑影伴随着一阵金属坠地的声音如期而至。他大吼一声,带着几个仆人冲了出来。打开灯之后,他们在地上发现的不仅是一堆被丢到地上的锅碗瓢盆,还有一些奇怪的脚印。那些脚印只有手掌大小,显示出清晰的三个指头的印记,毫无疑问,这不是人类的脚印。 阿鲁昂开始觉得情况不妙,但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一个根本就应该不存在的东西,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那些脚印延伸到索菲娅的房间附近的事实让他下定了决心。他先是找到了自己的父亲,向他请教应对的方法。这次,父亲给出了一个让他稍微得到一点安慰的答案,这个世界上的确是存在着一些超越理解的力量,但是任何东西都有着相对的一面,他的父亲已经联系了一个这方面的专家,明天就可以到达。 “可是就在今天早上,唐女士在那棺椁里发现了我的父亲。这次,他的身体是真的冷了。”说到这里,阿鲁昂低下头,捂着脸像是要哭泣。但是很快他便是抬起头,眼中放射出仇恨的光线,恶狠狠地说:“但是,我不管对方究竟是人是鬼,竟敢对我父亲的尸体做出如此亵渎的行为,我绝对不会原谅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你父亲的尸体?”疯子小心翼翼地问。 阿鲁昂没有直接回答疯子的问题,他吐出最后的一口烟雾,准确地把烟头丢到了两米之外的烟灰缸里。然后他才站起来,缓缓地走到了那具棺椁旁,看着跟着走过来的疯子和甘天,面色狰狞地掀开了那层白布。 在那棺椁里的景象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下之后,仿佛电影里的定格画面,疯子和甘天都怔住了,连空气也好像凝固了一样。 只见在那本该和其他的皮肤一样光洁的额头上,血肉赫然地翻卷着,在干涸土地上的裂纹般的血痕之中,伴随着令人惊惧的莫名恐怖,构成了一个扭扭曲曲的血色符文。 甘天怔怔的看着这血色的符文,心中风起云涌,他自己是最清楚的,这血色的扭曲符文,像极了一片树叶背面的叶脉。 NO.30 林中别墅(6) “疯子,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忘记说了?”甘天看着疯子,在看到后者露出恍然大悟般的表情时,他就转过身,面对着克丽丝,彬彬有礼地问:“尊敬的女士,能告诉我这里的盥洗室在哪里吗?” 克丽丝眼神中荡起一丝惊讶的涟漪,她微微一笑,手指指着壁炉左边的那条幽深的走道,说:“在这条走廊的尽头的左手边,有一间男士专用的洗手间。” “谢谢。”甘天拉拉自己的衣领,继续道:“这里还真是令人觉得温暖异常啊,我可以使用墙角里的那个衣帽架吗?” “当然!” “非常感谢。”再次地向着克丽丝道谢之后,甘天迈着稳健的步伐来到了那个衣帽架旁,脱下了自己的那件毛绒绒的外衣,将其挂在上面。同时他取下自己的手套,顺手将其放在了外衣的口袋里。 将自己的衣服放好之后,甘天看了一眼正在和阿鲁昂谈话的疯子,视线掠过带着浅笑的克丽丝,然后他收回目光,走进了克丽丝所说的那条幽深的走道。他克制着自己的速度,保持着自己脸上的平淡神色,就那样一直走到了走道尽头,找到了克丽丝所说的那件男士专用的洗手间。 这是一间单人的洗手间,布置算不上豪华,但是各种用品一应俱全。在把门锁好后,甘天顿时脸色一变,冲到水池那里就呕吐起来。之所以要吐,不是因为他感应到了那种令人恶心的气息,而是因为在他看见那尸体额头上的血痕的时候,他就像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血腥的人一样,本能地对那血肉模糊的情况感到恶心。这种情况让他吃惊,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他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不怕血腥的人,但他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恶心到这种地步,然而对于自己的内心,他实在是没有探寻的勇气。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甘天今天早上基本上是没有吃什么东西的,干呕了半天,连一丝发酸的苦水也没有吐出来,只有黏糊糊的唾液。 “还没有见到真正的恐怖,”甘天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冷笑道,“我居然就这么狼狈了,还真是丢脸啊。”言罢,甘天挺直了自己的身躯,从放在一旁的盒子里抽出一张纸巾,擦掉了自己脸上的污迹。他垂下目光,扫过水池后摆放着的一堆生活用品,拿起了其中的某些东西,在自己的脸上和头上摆弄起来。 一段时间之后。 “果然人靠衣装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甘天的嘴角不禁轻微地上扬,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此时此刻,出现在镜子里世界里的,分明就是一个衣着华丽的贵族青年。 在脱下外面的一层保暖专用的外衣后,甘天里面穿着的那件黑色的绣着金色龙纹的华服显露出来,无形之中给他增添了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气质。 华服是中天帝国的国服,正规的一套价格昂贵,是一种奢侈品,也是当今世界上的上流社会里最流行的一种服装。甘天的这件是正牌货,具体花了多少钱,他自己也是记不清了,毕竟这也不是他亲自购买的东西。因为甘相生准备带着他参加一个上流社会的宴会,所以在那之前,甘天必须自己挑选一件合适的华服,而且也要进行相应的礼仪练习。 到现在,甘天都还记得甘相生请来的那位专家教给他的一些繁琐的礼节,即使他从来就没有把这些礼节好好地使用过。据那位专家所说,真正的贵族在行走的时候,必须要有君王般自我克制的稳健步伐,眼神必须深邃而又温和。当你行走在大街上的时候,目光自然地看着前路,在别人眼里,你应该像是一个正在巡视着自己领地的君主。对于专家的这套理论甘天是嗤之以鼻的,要是做贵族要受这么多的限制,那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做一个安安静静的富二代好了。 事实上,在决定要来那位据说非常有钱有势的老校友家里时,甘天就已经准备要在衣服里面穿上这身华丽的战服以备不时之需了。现在看来,要想在这里呆的愉快,这倒是一个无疑正确的选择了。 在烘干机下面把自己手烘干后,甘天丢掉使用的东西,走出了这洗手间。之前因为赶着要吐,他没能仔细地看看这里的布局,现在他倒是有时间可以仔细地观察了。 这条走道很长,两侧都是排列有致的房间,即使是在上面有着一盏盏白色的小灯,那光芒也是被这走到本身的长度吞噬,演变出一种幽深的效果来。甘天看着这条走廊,就好像是看见了一条旅馆里的茶色走道,又或者是医院里的一条白色走道一样。想来这不是仆人们的房间,估计就是为一些客人们预备的房间了吧。当然,也不排除用这些房间来储存物资的可能。以甘天在这短暂时间里对这家人的了解,他不认为这些连门都是非常普通的设计的房间会是主人居住的地方。 甘天走近一扇门,想见识一下这家人会怎么给房间编号,然而,在本该挂着门牌的地方却是空空如也。他仔细观察,在上面发现了一层淡淡的痕迹。证明着那里曾经存在过什么。 “奇怪,连门牌都没有?”说完,甘天又走近另一扇门,令人惊讶的是,上面仍然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光秃秃的门板。如果是在甘天和甘若那样的小家里,没有门牌自然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因为就只有那么几个房间。可是在这样动辄就有上百个房间的别墅里,房间没有名字应该是一件奇怪的事情,而对于这样的一排看不出差别的房门来说,这就是不正常了。 甘天正准备更加仔细地研究一番,突然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斜过视线,原来是一个中年男仆推着一辆放满了清洁工具的小车过来了。看这男仆的肤色,甘天就知道他一定不是明洲本土的人。一个在明洲土生土长的人,是绝对不会有那种可以完美的和黑夜融为一体的肤色的。 ‘这位老校友还真是有兴致啊,不仅自己在收集血统证据,连家里的仆人都聚集了各个大洲的不同人种。’甘天腹诽,表面上他还是继续保持着自己的步调,让到一边。只见中年男仆走到接近大厅的位置,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门,推着小车进去了。 趁着那辆小车横在路中央的工夫,甘天拉开一扇虚掩着的门,走了进去。这是一个楼梯间,刚进来的时候甘天就闻到了一股腐朽的味道,那是飘散在空气中的灰尘和地上零落的絮状菌群混合而成的气息,毫无疑问它只经历了岁月的洗礼。要不是这里还亮着几盏类似的白色小灯,他就准备转身离开了。 甘天看着那黝黑的木制扶手,顿时打消了使用它的念头,他顺着楼梯的间隙向上望去,发现这楼梯居然一直延伸着,好像是通到这别墅的阁楼部分。他捂着鼻子和嘴走上二楼,推开了那扇看起来十分正常的门。映入他的眼帘的,是一条铺着和大厅里一样的红色地毯的宽敞的走道。 “刚才那个声音应该从这里传来的吧。”甘天走进这条走道,结果迎面就碰上了几个不同发色的仆人。甘天眼神一阵波动,但他没有让这波动扩散到外界,始终维持着自己应有的淡然。 甘天自然地让到一边,想让这几个仆人从自己的面前经过,可是最后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黑发女仆却是在他面前停了下来,然后她居然向着甘天鞠了一躬,语气恭敬地问:“这位客人来到这里是有什么事呢?” 甘天冷冷地反问:“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吧?” “对不起,非常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但是主人交代过,这是我的职责所在。”黑发女仆仍然低着头,语气中却是有些倔强。 “是吗?”看着眼前言行怪异的女仆,甘天突然起了兴致,于是他缓和了语气,说:“其实我是来看望索菲娅女士的,听说她病了,我也是非常担心啊!” “原来如此!”女仆高兴地抬起头,正对上甘天意味难明的视线,连忙又低下头去,柔声道:“难得您这么有心,我相信索菲娅小姐见到您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甘天轻轻地嗯了一声,表示赞同。实际上,对于这个不知来自什么地方的黑发女仆,甘天可以说是对她的服务态度极度满意,如果可能的话他真的想打听一下对方的来历。可惜的是,在甘相生规定的族规里,就有着这么一条,不准雇佣经过特殊调教的奴仆。不过甘天倒是从一些族人那里听说了,这条族规的建立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甘天的妈妈的功劳。 “索菲娅小姐的房间就在前面,请一定让我带您进去。要知道,我可是一直在负责照顾着索菲娅小姐的生活起居呢!”甘天的一时兴起,很快,就被黑发女仆的这句略带一点自豪的请愿给彻底浇灭了。 ‘惨!’甘天的脸顿时仿佛石化了一般,随之停滞的还有他的大脑,以至于他未经思考就凭借着自己的对答本能轻轻吐出一句“那真是太好了!” NO.31林中别墅(7) “请随我来吧。”说着黑发女仆看着甘天的脚下,做出一个请往前走的手势。 甘天还能说什么呢?此时如果没有别人在场,他简直想给自己的脸上来一巴掌,这都是自找的啊。无奈之下,他也只能点点头,顺着黑发女仆所指的方向前进。他故意放慢了脚步,一边观察着二层的布局,一边思考着对策。虽然他不怕真的去见那位叫做索菲娅的可能的女主人,可是他也不想自找麻烦,毕竟实际上他只是一个陪着疯子来除灵的一个有关人等。 别墅的二层和第一层明显不同,就甘天所见的范围,没有那种排列有致的整齐划一的房间,每一扇看到的门都是华丽而又唯一的。从这些门的装修的华丽程度不难猜出这些房间里面的风格,毫无疑问和这条走道里随处可见的工艺品一样,都是来自不同国度的艺术。这条铺着红毯的弯曲走道,将比下面的大厅还要宽敞的一个客厅与几个房间连接在一起。客厅里的光线非常充足,透过那不知什么玻璃制成的窗户可以轻松地看见外面的美景,以及别墅门前的一切。 甘天沿着这条铺着红毯的弯曲道路,在黑发女仆的引领下一路走来,除了那些随处可见的艺术品,倒是没有遇见什么其他的人。在看见那空无一人的客厅的时候,他就知道目的地就快到了,这条路都快走完了,只可能是在尽头的某个房间里。不过在前面应该就是他之前在下面看见的那条螺旋楼梯了,不然二楼的声音不可能清晰地传到一楼去。 怎么办?看样子马上就要到那个极有可能是这别墅的女主人的索菲娅的房间了。 就在甘天无比紧张的关头,他听见了一阵世界语的声音,平日里那不顺耳的语调此刻倒是格外的亲切。原因无他,这个声音他很熟悉,不久之前,他还被这个声音的主人叫到办公室里经历了一番世界语的洗礼呢。他立即止住脚步,寻找着声音的来源,身旁的一扇打开了一半的门里,他看见了一个暖色调的并不大的房间。在一张书桌旁,一个金发美女正在教导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有着一头金色短发的小女孩。 虽然对于一个明显不是明洲人小萝莉还要学世界语的场景觉得非常诧异,但是甘天现在也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拉维尼亚!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甘天故作惊讶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那名金发美女抬起头,清澈的眼睛凝视了甘天一阵,她才迟疑地说:“甘天?” “对呀,就是我!”甘天高兴地走进来,彻底地把想要说些什么的黑发女仆甩在了屋外。 “可是,”拉维尼亚疑惑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那可就说来话长的,不过话说回来,老师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今天可是难得的假期,老师怎么好像还在给这个小妹妹补课啊?” 甘天这么一说,拉维尼亚还没反应,那个扎着小辫的金发女孩便是转过头来,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他。 “这这是有原因的。”拉维尼亚莫名的紧张起来,然后吐出了一串甘天根本就听不懂的世界语。如果不是那天她把他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进行了世界语的轰炸,甘天根本就不会意识到,那些教世界语的老师一句明洲古话一句世界语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学识,但是对于货真价实的以世界语为母语的外教来说,那是因为他们失控了。在学校里的拉维尼亚就是这样,只要是激动起来,就会在不知不觉之中说起自己的世界语来。 ‘老师你这让我怎么接啊?’甘天的嘴角抽搐着,一时竟是陷入了无语状态。好在这时候那一直都没说话的黑发女仆终于是鼓足了勇气,插话道:“甘天先生,您不是要去看望索菲娅小姐的吗?” “嗯。”甘天快速地转过身,上前一步凑到黑发女仆面前,急促地说:“这位拉维尼亚小姐是我多年未见的老师了,今天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我想先和她说几句话。感谢你的引领了,不过剩下的路我想我已经知道了,你就先去忙你的吧。” 说罢,甘天就把门带上了,不过在门彻底地锁上之后,他又听见从外面传来的微弱的一声“那好吧,甘天先生,那我就先去告诉索菲娅小姐一声了。” “靠。”甘天暗暗地爆了一声粗口,猛地把门拉开一半,叫住了正欲离开的黑发女仆。 “还有什么事吗?” “额”甘天迟疑了一下,笑道:“还是不要告诉她我要来吧,给她一个惊喜也许会更好。” “您真是有心啊!”黑发女仆有些兴奋地抬起头来,却在接触到甘天的目光之后又惊慌地低下来,视线保持在甘天的脸部以下。 “我一定会照办的。”语气局促地说完这句,黑发女仆便想转身离开。这时,甘天再次叫住了她,未等她开口便抢先道:“我比你大不了多少,说不定我的年龄比你还小,叫我先生有些不合适了吧?” “那我该叫您什么好呢?” “就叫我甘天吧,”甘天笑道,“说真的,我的这个名字在别人嘴里好像本身就是一种敬语呢!” “是,甘天先甘天!” “对,就是这样。”说完,甘天就想把门关上。可是在这时候,那名黑发女仆突然抬起头,视线在甘天的脸上游移着,捏着自己衣角,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看她这副样子,甘天心中奇怪,问:“怎么了,你还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不,什么都没有。”然而黑发女仆却是用力地摇了摇头,向甘天道别之后就逃也似的走了。 “这家里的人怎么都这么奇怪,不过也许是别的民族的风俗吧。”甘天没有多想,很快就释然地摇摇头,关上门转过身来面对着拉维尼亚。 “你把门锁上干什么?”拉维尼亚盯着甘天。 “这个”甘天顿了一下,笑道:“当然是想和老师仔细地聊一聊世界语了,那天在办公室里,老师可是表现得非常之好呢!” 拉维尼亚顿时涨红了脸,踉踉跄跄地退到床边,又说起世界语来,当中虽然夹杂着几句明洲古语,但还是甘天不能听懂的语句。 ‘不是吧,老师难道是被这里的诡异气氛给传染了,这么奇怪!’甘天腹诽一句,然后他就自然地想找个地方坐下。可是,放眼望去,这房间里居然就只有一张小凳子,正被那个一直盯着他的金发女孩坐着,刚才的拉维尼亚也是站着在给她念着世界语。无奈之下,甘天最后只能是顺势坐在了床上,见拉维尼亚还在说着世界语,甘天不禁叹道:“唉!老师究竟是想表达什么呢?” “谁知道呀!”这时,一直都没有开口的金发少女说话了,她的明洲古语出乎甘天意料的流利和准确。这种程度的明洲古语,是只有在明洲土生土长的人才能学会的。 甘天惊讶地看了一眼这个金发小女孩,心中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和这小女孩有着难得的共同语言啊。于是他笑着伸出手,想要摸摸对方的头,却被对方干净利落地躲开了。最后他只能尴尬地保持着微笑,问:“小妹妹,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说得一口好明洲话啊!” “难道你听不出来吗?我说的是中洲话,不是明洲古语。”金发女孩说着,满不在乎地扬了扬下巴。 甘天还是保持着自己的微笑,只是在看见金发女孩的这般态度后,他的表情也是回到了那种就算世界毁灭也无所谓的样子。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一张有些愤怒的脸强行进入了他的视界,让他本能地移动着自己的身体,与对方拉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距离。拉维尼亚只是轻轻地向前走了一步,就让甘天的行动变得徒劳无功,同时还挡在了他和金发女孩之间。 “那个原因,”说到这个的时候,拉维尼亚还是有些紧张,但不至于狂飙世界语了。“我已经说了,现在轮到你了,说说你是准备来干什么的吧。” “先别急啊,老师,我才刚刚和这个可爱的小妹妹说几句话,起码得让我们先互相认识一下吧。”甘天不慌不忙地说道。 “这”拉维尼亚迟疑着。这时甘天补充道:“老师,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里,这可是必备的礼仪啊。难道老师连这都不知道吗?” 拉维尼亚干咳一声,,让开了,同时还不忘提醒着甘天:“这种事情老师当然知道啦,好歹老师也是在空洲的沙龙里呆过很多次的,知道这种事情本来就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吧。只是因为——嗯——刚才我不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所以有些犹豫了。对吧?” 甘天则是直接无视了拉维尼亚的发言,和眼前的有着一头柔顺金发的女孩对视着,其实在看到对方眼中的那种接近倔强的高傲的时候,他就有了一种模糊的熟悉感。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小时候的甘若,可不就是常常在他的面前摆出这种态度来吗?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甘天,不是一个好学生,但绝对是一个好男人。别看我这样,我可是马上就要步入自由的我的大学了呢!”对于这个介绍甘天并不满意,觉得有些做作了,不过毕竟是话已出口。但是看对面的反应他就知道,自己的这个介绍还是比较成功的。在听完他的自我介绍之后,金发女孩没有任何反应。于是甘天接着说:“那么,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丽莎!” 金发女孩的回答意外的简明扼要,但甘天并未将其表现在脸上。然后名为丽莎的金发女孩凝视着甘天,缓缓地补充道:“我的全名是,丽莎约克。” 又是那八个姓氏中的一个,甘天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搞不懂这家人的设定了,既然是要收集一些不同的贵族血统,那么不同之处应该是在上一代啊,怎么后辈之中倒是没有一个姓氏相同的。即使心中疑惑,甘天也不会唐突地就直接询问他们之间具体的血缘关系,而且就算他对此非常好奇,但是如果知道答案的路途上时自讨苦吃的话,那么甘天就不会尝试着去探究了。在他的打算里,他只要帮助疯子完成除灵,顺便再在这里混一顿上等人的伙食,这一趟基本上就完美了。 “甘天,现在你可以说你是来这里干什么的了吧?”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拉维尼亚在他们完成了自我介绍之后便是立即凑了上来。 “呵呵,”甘天缓缓地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这房子最近不太太平啊?” “不太平?”明洲古语水平不高的拉维尼亚显然没有弄清甘天的意思,眼神飘忽地努力思考着。 丽莎却是神色一黯,缩到了床上,用一套有着甘天非常眼熟的牌子的被子遮住了自己的双腿,低下头,同样低声道:“我最近都是和妈妈一起睡的,我也听见了。”说到这里,她突然抬起头,直视着甘天平静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在晚上,我好像也听见了,那充满怨恨的声音。” 甘天说:“那你们总该或多或少地知道,苏星波旁基亚里维斯罗斯柴尔德克苏鲁约克亚历山大凯萨在今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去了吧。” 拉维尼亚点点头,显然是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低声道:“我今天在来到这里的时候看见了那具棺椁了,不过我还不知道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只能说听到这样的消息,我觉得很遗憾。” “爷爷他最近确实怪怪的。”丽莎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便缄口不言了。 甘天看着丽莎,理智地没有再问下去,他并不想改变什么。丽莎的表情说不上多么悲伤,甘天倒是觉得其中恐惧的成分更多一点。毕竟对于一个不过六七岁的小女孩来说,死亡或许还是一件陌生而遥远的事情吧。 “这个家里确实是有着一些诡异恐怖的力量存在,而且最近好像越发地强大了。”甘天语出惊人。 拉维尼亚立即瞪着甘天,责怪道:“甘天,你在胡说些什么呢?” “我说的可是实话,不过你信不信我不在乎。”甘天随意地说,“反正我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就是因为死去那位先生邀请我和我的搭档一起来对付这所房子里盘踞的邪灵的。” “甘天,你没事吧。”拉维尼亚面露担忧之色,显然她还是不相信甘天的说辞。 但原本缄默着的丽莎在听到这句话后却是立即抬起头来,原本黯淡的双眼跟着释放出希翼的光彩,她有些激动地看着甘天问:“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甘天强调道。 “什么时候开始?你们要怎么对付那叫什么邪灵的东西呢?你们是驱魔人吗?”丽莎看起来十分兴奋,一口气抛出了一大堆问题。然而这还不算完,未等甘天回话,她就从被子里钻出来,几乎是要直接撞进甘天的怀里,近距离地说:“既然你们要去对付那个邪灵,那也把我带上吧。” “这”甘天犹豫了。 “哦!我的天呐。”此时一旁看着的拉维尼亚却是揉着自己的头发,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口中世界语混着明洲古话道:“甘天,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明明是乖乖听话的好孩子,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甘天也是无语了,他也没想到丽莎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现在他只能是用手扶住对方的身躯,免得她一不小心就真的扑进他的怀里了。在这同时他思考着对策,可是从少女的身体上传来的那种如花般的清香简直无孔不入,让他的心一阵荡漾。一时之间,场面好像陷入了胶着状态,虽然从甘天伸出手到现在都不过数十秒,但是这本该短暂的时间,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响亮的的声音传了过来,“哇哈哈哈哈哈哈!甘天,你果然在这里啊!”不过下一刻,这个声音便是变了味道,“额,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啊。不对,甘天你在干什么呢?” 房间里的三人顿时停下了正在进行的事情,齐齐地看向门口。那里,站立着一个一身黑衣的青年,他浓密得几乎连成一线的眉毛下,是一张张大得仿佛无法闭上的嘴。 NO.32 道士vs神父上 “疯子?”甘天皱起眉头,“你来这里干什么?” “甘天!”拉维尼亚惊讶地看着突然闯进来的疯子,又冲着甘天大叫:“他又是谁?” 丽莎疑惑地看了一眼疯子,旋即又兴奋起来,扯着甘天那名贵的华服问:“他是谁呀?是你的驱魔小伙伴吗?” “这个”问题太多,甘天一时有些处理不过来了,而且没等他在大脑中准备好答案,又是一波问题甩了过来。 疯子:“甘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他们在这里干什么?” 甘天:“” 拉维尼亚:“这个家伙好像也是一个问题学生啊?他怎么也在这里?甘天,你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甘天:“” 丽莎:“你们马上就要去驱魔了吗?我好像听见我的爸爸在下面叫你们了。” 甘天:“” 众人:“” 一时间,场面十分混乱,人们不停地在发问,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听听回答,结果是谁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所以只能这样恶性循环下去。 甘天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阴沉的脸皮抖动着,大声压过噪音:“够了——!”一个悠长的音节过后,这场闹剧总算是画上了休止符,众人安静下来,惊疑不定地看着好像要发火的甘天。 此时此刻,疯子的心中是无比忐忑的,他可以想象的出来,拥有无限灵力的皇帝如果动了真怒的话会是怎样的情景。一个洲之王族都可以牵扯到一个大洲的命运,那么凌驾于所有王族和王之上的皇帝岂不是要和整个世界相提并论了。 丽莎有些惊恐地远离了面色难看的甘天,再次把身体蜷到了被子里,蒙住头只露出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 拉维尼亚惊讶地张大了嘴,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这里发生什么了吗?”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大概数秒之后,有些疑惑的阿鲁昂便是推门而入。“我刚才好像听见里面有些吵闹。” “这个”疯子支支吾吾地说,“我想我是可以解释的。” 甘天一把把疯子拉到一旁,自己走上前去向着阿鲁昂行了一礼后,接着他刻意地看了一眼拉维尼亚,笑道:“只是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我的老师,一时间就有些不知所以了,还望见谅啊。” “这倒没什么大不了的。”阿鲁昂看着甘天的这身显眼的华服,视线转向蜷在床上的丽莎,问拉维尼亚:“她这是怎么了?” “丽莎本来是在学习世界语的,可是,”拉维尼亚顿了一下,然后就吐出了一大段无比标准的世界语,听得疯子和小丽莎都是一脸迷惘。甘天则是象征性地摸摸头,在那之后补充道:“阿鲁昂先生,那件事已经被你的女儿察觉了,看来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去处理一下我早就该处理的事情吧。” “你说的有道理,的确是刻不容缓了。”阿鲁昂向着甘天点点头,又对着拉维尼亚说:“拉维尼亚女士,请你先留在这里,继续进行教学吧。如果丽莎暂时不舒服的话,可以稍微给她一点休息的时间,今天什么都不用急的。”见丽莎欲言又止的样子,阿鲁昂微微一笑,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安慰道:“爸爸要和这两个哥哥一起去对付那个让丽莎不舒服的东西了,你还小,就先乖乖地呆在这里吧,等到我把一切都处理完了,你就可以安安心心地继续学习了,好吧?” “嗯!”丽莎发出一个浅浅的声音表示同意,但她的头却是蜷得更深了,有些躲避阿鲁昂的抚摸的意思。阿鲁昂眉头微皱,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起身走到拉维尼亚身边,轻轻地用那种比较高级的世界语交代了些什么。 “他在说什么呢?”疯子低语。 “走了!”甘天提醒了疯子一句,自己早已是开始迈步,好像他从来就没有等待疯子的习惯。反正疯子也不会存在跟不上的问题,甘天可是知道这家伙的身体素质是强的离谱的。 在和拉维尼亚说了些什么之后,阿鲁昂在关上那扇门时,还不忘给了她们一个安心的手语。然后他便转过身,跟在甘天和疯子身后下了楼。在这个过程中,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之前我便是从父亲那里听说了,那位前来除灵的青年在网上被叫做疯子,想来不是真名吧。还有这位小兄弟,我到现在好像也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这可不是一个绅士该有的行为。” 甘天放慢脚步,让自己和阿鲁昂走在一处,同时笑道:“这倒是我的失误了,先前我本来是打算在这里待一会儿就走的,所以没有先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甘天,甘霖的甘,天空的空。” “好名字。”阿鲁昂简单地夸奖一句后,话锋一转,问:“听你的口气,看样子你的时间安排似乎是有一点变化啊。” 甘天笑道:“还不是因为主人说了要留我在这里吃饭,我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是吗?”阿鲁昂扫了一眼甘天身上的华服,淡淡地说:“我倒是很好奇,能够穿得起这种衣服的你,怎么会是一个道士的。” “我可不是道士,勉强算是他的朋友吧。”甘天低声道,“不过各人的追求不同,就算我穿着这样的衣服,也不代表我就和那些同样穿着这种衣服的人一样吧。” “你可真是有趣,我很想和你再聊一会儿的,可还是眼前的事情要紧啊。”阿鲁昂的眼神冰冷下来,目光有些扭曲地对准了那具打开的棺椁,出于礼貌他没有忘记加上最后的一句:“我们晚餐的时候倒是可以好好地交流一番。” “一定。”说完这句之后,甘天便来到了这棺椁旁,这疯子相对而立,把这棺椁围在中间。这时客厅里已经没有什么闲杂人等了,甘天的目光可及之处就只有自己,疯子,以及冷着脸的阿鲁昂了。 阿鲁昂凝视着那具棺椁里的尸体,缓缓地吐出一句:“开始吧。” 疯子点点头,然后他便是一把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给掀开了。存在于身体额头上的那个充满了恶意的叶脉般的血痕,伴随着一股异样的芬芳,也是再次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下。 “不管看多少次还是觉得恶心啊,看来我还是不要抱着当西医的幻想了。”甘天低语。就在这时,他听见疯子叫了一声“接着!”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一个黑色的重物便直直地撞在他的胸口上。猝不及防的甘天踉跄几步,险些摔倒。缓过神来的甘天定睛一看,这不就是疯子带来的那个黑色的书包吗? 霎时间,甘天产生一种要把疯子丢在这里的冲动,但是看着一脸认真的阿鲁昂,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心里的情绪,对着疯子皱眉道:“你把这个给我做什么?” “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这次的主要输出是我。”疯子一脸让甘天想踩几脚的天真表情,一本正经地说:“你只是一个助手,不帮我拿法器,你还能做什么呢?” “呵呵,”甘天皮笑肉不笑地说:“原来如此啊!” 看着甘天的笑容,疯子不禁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可是想起过往的种种,一时的痛快还是占了上风。他装模作样地使出寸劲,一把让一把椅子移动到了自己面前,一张绣着龙纹的黄布一遮,一个小坛一摆,再来几张看不懂的黄色符纸,一个小道坛居然就有模有样地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接着疯子大喊:“哈!法坛已成,甘天!请寿碗!” 甘天心知疯子这套把戏是在作假,为了配合一下,他也是动作迅速地随便从包里拿出了两个瓷碗递给了疯子。 疯子接过瓷碗,一气呵成地将它们在法坛之上摆好,然后不知从那里掏出一根像是唇膏的东西,在每个碗里以极快的速度画出了一个两仪图。 看着疯子流畅带感的动作,甘天觉得自己仿佛是在看着一部几十年前的灵异片一样,饶是他对疯子不满,此时也是发出由衷的感慨,“这家伙,还是有些真本事的啊。” 这时疯子又大喊:“甘天,请神像!” 甘天在书包里摸索一番,拿出三根香递了过去,在看到疯子有些傻眼的样子后,他就知道自己拿错了。不过转念一想,反正都是假的,道具错了就让疯子这个主演随意发挥吧。 疯子默默地接过香,大约两秒的停顿之后,他一咬牙,右手飞快地在身上的什么地方抹了一下,然后掠过了那三根香。下一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三根香上居然冒出一团火焰,自己燃烧起来。 甘天下意识地低语:“靠!”阿鲁昂也是眼前一亮。谁都没有注意到,疯子在使出这一式之后的一声闷哼,因为在他出声的同时,有两个更大的声音用不同的语言说了一句:“天呐!(o,god)”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拉维尼亚和小丽莎都在出神地看着下面。但很快,她们就意识到了众人聚集的目光。拉维尼亚立即站直了身体,在阿鲁昂阴沉的面色面前她有些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说:“这个我想我是可以解释的此段为只有阿鲁昂才能听懂的十级世界语” 丽莎则是有些慌张地退到楼梯的边缘,想躲开她们的视线,但是在这螺旋状的楼梯之上,这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甘天和阿鲁昂都看见了,丽莎在退到边缘之后长出了一口气,她的脸色也随之舒缓下来,好像把心中不好的情绪都一口气吐出来了一样。 ‘她真可爱啊!’甘天一时有些失神,仿佛有什么碰到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一样。 阿鲁昂皱着眉头,正欲开口,就在此时,从另外的一个方向传来了一阵嘈杂之音。这声音听起来不是突然产生的,他们仍然可以感觉到这声音的渐渐增强,感觉到这声音的逐渐接近,感觉到这声音的混乱。 对于甘天来说,这是一锅汇聚了世界语,明洲古语,中洲古语,也许还有苍洲语的大杂烩。但对于阿鲁昂来说,无论是什么语言组成的大杂烩,凡是噪音,都不是应该在他的住宅里出现的东西。在听到这声音的同时他的脸色也是阴沉到了极点,他直接无视了楼梯上的二女,也忽略了做法卡住的疯子和甘天,径直来到了那条声音传来的走道前,向着走道深处大喊:“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们不记得这里的规矩了吗?” 一个明洲的男仆气喘吁吁地跑来,指着走道里的一扇窗户,说:“是那个被您驱逐的女仆又回来了,这次她还带了一个年纪不小的神父,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装备,说是要替您驱魔。她还说”仆人说到这里,抬起眼瞄了一眼生气的阿鲁昂,顿时不敢再往下说了。 阿鲁昂盯着那扇窗户,视力不错的他的确是可以看见几个扭曲的人影,他可以想象得出来,那个力气惊人的野蛮女仆他的护卫们互相缠斗的场景。只要一想到这种场景,他的内心就有一种接近崩溃的愤怒。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在他的家里发生?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出现在他的眼前?死去的苏星波旁基亚里维斯罗斯柴尔德克苏鲁约克亚历山大凯萨说不定会从棺椁里跳出来教训他们的吧? 阿鲁昂定了定神,对着那么气喘吁吁的仆人冷笑道:“继续说下去吧,我倒想知道一下她到底会说些什么?” “是。”仆人应了一声,开口了,“她说您对她的行为对她的心灵和身体都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您本应该为此负责的,可是您没有。虽然如此,她还是愿意不计前嫌地过来帮助您。阿鲁昂先生,我发誓她在那之后又补了一句‘这都是看在死去的先生的面子上。’” “就这样。”阿鲁昂盯着那名仆人,直觉告诉他那个女人的心就和她的皮肤一个颜色。 仆人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她还说,她来帮您是有义有德之举,但你拒绝她就是。在这里她说了一句您的耳朵根本就不应该听见的污秽之语。总之她的意思就是,如果您不让她和那名神父来给您驱魔,您的家庭将永远无法得到安宁,死去的先生也会起来作怪的。不过我看她的样子,好像今天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荒谬!”阿鲁昂不禁冷哼一声,这仆人不就是和他死去的父亲有些关系,居然还闹起来了。 “怎么了?”甘天走上前来。 “没事,来了个神棍而已。”阿鲁昂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回应着甘天。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声惨叫,一个人影撞在窗户上,竟是留下一道裂痕。 “可恶。”阿鲁昂低语着,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碰见,一时间他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在他的思维里,像他们这种文明人是不能像那种野蛮人一样把别人直接用棍棒送走的,一般遇到这种情况都是叫警察,或者是先礼后兵。就在他苦恼的时候,突然,他的余光瞥见了怔在那里的疯子。 “看来你是有主意了。”一直关注着阿鲁昂的甘天发现了这一点。 阿鲁昂点点头,对着那名仆人交代几句,然后便转向甘天,笑道:“我相信我父亲的判断,所以我也相信你们。” 看着那名仆人一路小跑着消失在拐角处,甘天不禁皱眉道:“这是什么意思。” 阿鲁昂一边回到他原来所在的位置,一边说:“简单来说,接下来我会先让那个神棍来进行驱魔,然后才是你们。我希望你们可以证明,他们的理论是真正的迷信。当然,多了这么一道波折,在酬劳的计算上面我会给你们记上一笔的。” 一听说可以加钱,心里还有些不乐意的甘天立刻拍着胸脯说:“没问题,交给我们吧!” NO.33道士vs神父下 说罢,甘天就抢在阿鲁昂之前来到了疯子身边,在后者耳边说了几句。疯子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听话地收起了自己的装备,或者更加准确的说,他把自己摆好的那个小法坛藏到了一盆温室里的花朵后面。 阿鲁昂紧接着走进来,见拉维尼亚已经带着丽莎下到一楼,而且还正对着那具棺椁的方向,他不禁皱起眉头,厉声道:“拉维尼亚,你在干什么?虽然之前我是说过丽莎可以不学习,但这绝对不代表你们可以离开那个房间啊。给我回去,立刻马上!” 丽莎明显被阿鲁昂吓了一跳,直接转身扑进了拉维尼亚的怀里,脸靠在她的腹部像是一个孩子在向母亲寻求庇护一样。拉维尼亚下意识地抱着丽莎,不知所措地看着阿鲁昂,微张的嘴唇好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却没有一个音节发出。 “你”阿鲁昂才吐出一个字,甘天就按住了他的手,用这个在某个阶层的人群中常见的暗示制止了他的动作。阿鲁昂有些不耐地看向甘天,只见甘天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也许让那个孩子看到这邪祟被驱逐的场景会更好,更能缓解她心中的恐惧感。而且,你难道听不到吗?那个神父越来越近了。” 听着走道里越来越响亮的声音,阿鲁昂的眉头略有舒展,他轻轻地挣开了甘天的手,对拉维尼亚说:“好吧,你们可以留在这里,但是要保持距离,不要出声。” “嗯!”拉维尼亚如蒙大赦,飞快地点点头之后就带着丽莎退到一边。丽莎仍然是抓着拉维尼亚的衣服,将自己的身体半掩在沙发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甘天扫了一眼那里的茶杯状沙发,本想坐上去好好享受一番的,但是看阿鲁昂这个主人都没有一丝就座的意思,他也是不好行动,只能和在场的几位一起,等待那些声音的主人们的登场。 不多时,一个肤色黝黑的中年妇女骂骂咧咧地被几个身材壮实的男仆推推嚷嚷地送了进来,跟着一起的还有一个有些衣冠不整的胸前挂着一个银色十字架的中年男子。和骂骂咧咧的黑皮肤妇女比起来,这个胸前挂着一个十字架的中年男子显得十分安静,在被送进来的时候摆出了一种完全不反抗的架势,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毫无疑问,他们就是那个被阿鲁昂驱逐的女仆,以及那位被“请”来驱魔的神父了。 虽然女仆的发音断断续续,而且还十分地情绪化,但甘天还是凭着自己捕捉到的一点音色和音调断定,这个家伙是在用一口流利的明洲式世界语在骂着那些粗鲁的男人们。甘天只看了她一眼,就完全失去了再看下一眼的兴趣,于是转而看向那名神父。神父这种职业他也是有所耳闻的,不过这可不是明洲自己的特产,是从空洲流传过来的一种宗教里的一种神职。在那个宗教的教义里,神父就是神的使者,代替神在人间行事。这个宗教最初从空洲传过来的时候就和从中洲传过来的博彩事业一样,受到了国海关的强烈抵制以及政府的强烈反对,后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这种宗教不知不觉中就通过了海关,在广大的明洲土地上发展起来,几乎每一个大城市里都可以看见那些传教士的身影。可惜和彩票不同,这种无法给人们带来物质上的享受的宗教并不受民众的欢迎,到今天在国基本上也是没有什么影响力的存在。 “够了,放开他们吧。”阿鲁昂向着那群男仆们下达了命令。 “阿鲁昂基亚先生。”那名女仆刚刚挣脱了束缚,就摇摇晃晃地走向了阿鲁昂,嘴里还断断续续地说着话,“我可是看着您长大的啊,所以即使您要把我驱逐,我也还是回来了。” 阿鲁昂无视了女仆,对那些立身等待的仆人们命令道:“你们立刻返回到你们的工作岗位上,离开这里。记住,待会儿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过来看情况。” 这时那女仆的嘴里还在念叨着,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从这些话语里,甘天只能听出好几个阿鲁昂,以及一个长长的属于死去的那位先生的名字。 等到那些仆人们都离开了,阿鲁昂才后退一步,靠近了甘天他们,对那慢慢地接近着他们的黑人女仆说:“嘿!简玛格丽特,我是看在死去的父亲的面子上才给你一个机会的,如果你可以做些什么来证明你自己的话,那就赶快做吧。” 被称作简的黑人女仆冷哼一声,不无得意地用明洲话说:“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吧,事实已经毫无疑义地证明了我的远见性。这个房子里存在着恶魔,而恶魔是神的敌人,只有主才能帮助我们消灭它。阿鲁昂先生,一会儿你就应该对于我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了,因为我和这位卡拉斯神父,马上就要把那个恶魔从这房子里揪出来了。” “你还想搜查我的房子吗?”阿鲁昂眉头一皱,神色里露出明显的不耐。 “这要看神父的说法了,”简毫不示弱地看着阿鲁昂,好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如果神觉得这是有必要的,那就必须被执行,否则邪恶就不会被根除。” 阿鲁昂立刻反对道:“绝对不行,让你们接触我父亲的尸体就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简也是立即反驳道:“那样的话,恐惧和灾难都不会终止的。” “我可不信你们的说辞。” “那你就准备迎接恶魔的怒火吧。” 眼看这阿鲁昂就要和简争吵起来,甘天让疯子大声地说出了一句关键的话,“你们是不是应该听听这位神的使者的意见。” 一听这话,正在争吵的两人不禁停下嘴皮,不约而同地看向被他们晾在一旁的一直想插话但插不上嘴的脸色有些难看的神父。简立即双手合十道:“对不起,神父!” 阿鲁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看向神父,问“那么,您有什么高见呢?” 神父神色凝重地环视这里,然后他亲吻了一下胸前的十字架,拿出一本封皮精美的书本来。 “索多玛篇章。”阿鲁昂有些惊讶地替甘天和疯子将这书的名字翻译出来。 神父将书本翻到某一页,朗声道:“以神之名宣告,无需刻意地追寻,恶魔就在这里,它就在我们身边。”说罢,神父的视线死死地集中在了那具额头上刻着古怪血痕的尸体上。 阿鲁昂说:“请开始吧。”简这次倒是没有出声,自从她向神父道歉之后她就没有移动过自己的身体了,一直保持着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头认错的姿态。 在众人的的注视下,神父缓缓地走到了尸体身边,仔细地看着那尸体额头上的血痕。突然,神父脸色大变,有些惊慌失措地大喊道:“多么可怕,多么邪恶的印记啊,这一定属于某位邪神,这可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恶魔!” “哈哈!”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拉维尼亚那边传来,瞬间就将神父营造出来的恐怖效果破坏得干干净净。就算简在那之后又补上了一句:“哦,那我们应该怎么办,神父是需要我的帮助吗?”被破坏的气氛也是回不来了。 甘天、阿鲁昂以及疯子忍住笑意,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红着脸的拉维尼亚有些不自然地低着头,而一直露出一个小脑袋的丽莎已是将自己的身体完全隐藏到沙发之后了。 “是的。我需要你的帮助。”神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在这种气氛之下,一切都仿佛变成了一场闹剧。 “愿主原谅你们的无知。”非常虔诚地说完这句之后,简跨出一步来到了神父身边,在她看清了尸体额头上的血痕之后,她的身形明显地一滞。甘天看到她的嘴唇和喉头都动了动,但是他没能听到任何声音,只觉得在那短短的时间里,这位叫做简的女仆似乎有些激动,眼神里泛着异样的光芒。 神父没有在意简的异常,他再次亲吻了胸前的十字架,然后将其取下,放在尸体的胸口处。接着他扭过头,对一旁的简说:“请给我一些圣水,恶魔害怕神的东西。另外,你自己也的拿上一本神之宣告,那将会是你自己的虔诚的最好证明。”在简照做之后,神父扭开了瓶盖,将一些圣水洒在了棺椁边缘,接着又给简和自己的身体洒上了一些圣水。最后,他将剩余的一点圣水一饮而尽。 看着神父将那黄色的液体一饮而尽,甘天心中作呕,他不知道那些圣水究竟是什么东西,反正不会是什么神的恩赐。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神父带着简,打开了索多玛篇章绕着尸体一边走,一边念:“万能的主啊!请此处省略三千字。”一段长长的唱诗般的语言的表述之后,高潮终于来了。只见神父和简相对而立,把棺椁围在中央,眼神凝重地看着尸体额头上的那个恐怖的印记,大声地说:“以神之名,从这可怜的尸体上离开吧!” 然而,没有任何反应。 神父顿了一下,接着喊道:“上帝的大能驱逐你!恶魔!” 还是没有反应,神父的头上开始冒汗了。 “基督的大能驱逐你!” “xx驱逐你!” “xxx驱逐你!” 看着仍然没有任何反应的尸体,已经满头大汗的神父无奈地叹息道:“这位邪神的力量太过巨大了,我想以我的力量是无法伤害到他的,我得去联系主教,我得马上离开了。” “可是。”简还想说些什么,但她那不断转动着的双眼已经把她内心的慌乱和恐惧表达的淋漓尽致。毫无意外的,神父失败了,而一个失败者,是无法得到承认的。 阿鲁昂轻蔑地一笑,指了指大门说:“门就在那里,我想你们的车应该就停在不远处吧。” 神父向着阿鲁昂行了一礼,拿上自己的圣水和圣书就想离开,但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转过身来,看着仍然盯着那尸体的简,疑惑道:“简,你不离开吗?” “神父,”简决绝地说,“我不能眼看着他们处于危险之中。” “那好吧,愿上帝保佑你!”说完这句,神父就拉开门,灰溜溜地离开了这里。被果断留下的简怔怔的看着神父消失在那扇渐渐关闭的门后的背影,直到阿鲁昂叫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来。 “简。”阿鲁昂问,“你还想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不会看着你们受难的。”有些倔强地说完这句,简就恋恋不舍地远离了那棺椁,为甘天和疯子留出了位置。看样子她是准备看着甘天和疯子这对组合怎么施法了。 阿鲁昂也懒得理她,立刻示意甘天他们开始行动。 于是,一切在短暂的时间之内就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疯子拿着那三根无火自燃的香,极有派头地将它们一字排开,插在小炉里。然后他拿出一个漆黑的刺,冲着甘天大吼:“生灵之血!” 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甘天愣了一下,因为他知道,疯子所说的生灵之血,指的就是他的血。之前甘天就问过疯子,要怎么才能把他的无限灵力借给疯子使用。结果疯子嘿嘿笑了几声,说是有他的血就行了,因为血液里是有着部分灵力的,对于甘天这样有着开挂式的无限灵力的人来说,就算是血液里的那一点点灵力也是足够了。疯子想的的确很美好,但是甘天却是没有出血的打算,当时他就拒绝了疯子,想不到后者这个时候居然还敢提出来。 一开始,甘天是拒绝的。 但就在甘天不为所动的时候,一旁的丽莎喊了一句,“哥哥,加油啊!” 甘天看了一眼满怀期待地丽莎,撇撇嘴,极不情愿地交出了自己的右手。但疯子却是毫不客气地接过他的右手,一针下去,甘天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了,就算是被那些实习护士练手也不至于这样啊。 “呀哈!”疯子怪叫一声,略一用力,一道血箭飙射而出,落入一碗未知的透明液体之中。 “靠!”甘天只觉自己的心口正中一箭,那脆弱的心灵,此刻已经是碎成了渣渣。看见甘天脸色苍白,疯子心中也是暗叫不妙,他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的力气是常人的数倍啊! 在心里说了一声抱歉之后,疯子松开了甘天的手。甘天则踉跄几步,默默地退到了一个茶杯状的沙发里,无喜无悲地捂住了自己的手指。一直躲在沙发之后的丽莎走出来,双眼放光地盯着甘天捂住的手指,好奇道:“哥哥,你的血是有什么魔力吗?” “这个”甘天的脑门上顿时垂下无数黑线。他觉得自己说不定是失血过多了,现在大脑一片空虚,什么对答语句,什么社会经验都使用不起来了。 “甘天,你受伤了!”拉维尼亚的反应还是那么的出人意料,她凑过来看了一眼,肯定地对甘天说:“你这是大出血了呀,放心吧,老师还是懂得一些急救知识的。” 甘天现在觉得自己的脑门应该是发青了吧,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又唱又跳的疯子,说:“先不急,看看他的道术能不能起到效果吧!” 只见疯子正在绕着棺椁转动,一边神神叨叨地念着不知从那里看来的咒语,一边把手中的明洲糯米洒在地上。差不多几圈之后疯子便停了下来,拿出用甘天的血混合那种未知液体调和出来的颜料画成的符纸丢向天空,同时双手交叉,快速地结出一个个造型奇特的手印,令人眼花缭乱。 这一手,毫无悬念地将众人的目光皆是吸引过去。但是接下来,疯子却没能像预料之中一样接住那两张符纸,他的手在最后时刻偏离了轨道,任凭那两张符纸飘落在地。 疯子看着地上的符纸,愣了一下,然后说:“错了!再来!” 疯子又拿出两张符纸,再次结印,然而最后还是失之交臂! “又错!再来!” 拿出两张符纸,往上一扔,开始结印,最后没有接住。 “还错!最后一次!” 这次疯子屏息凝神,好像是准备拿出自己的最强输出。只见他大吼一声,拿出两张符纸往上一扔,然后双手交叉,快速结印。在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之中,那两张符纸就那样轻轻地穿过了疯子不断变化的手臂,飘飘地落在地上。 一时之间,在场的人都是有些傻眼了,但是疯子这次却没有停顿,他发出一声成功的吼叫,拿出鬼道神符副符在自己的眼前一晃之后便又将其收了起来。 ‘你终于放弃了啊!’心中无奈的甘天捂住了自己的脸,不敢再看疯子那吊炸天的动作。但很快,他就听见了众人的惊呼之声。他不禁睁开眼,想看看疯子又使出了什么绝活。只见站在那里的疯子的双眼之中,好像完全只剩那黑色的瞳仁,又像是被点上了一层化开的乌黑的墨,透着浓重的诡异气息。 疯子不无得意地向他们介绍着,“这是我们神荼一脉的究极禁术,鬼瞳。只要我开了这双眼,不仅任何邪灵在我的面前无所遁形,而且还可以对邪灵造成极大的杀伤,实在是出门在外,降妖除魔的必备道术啊!” “还是快开始吧。”甘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知道疯子完全是在胡编乱扯,据疯子所说,这也是神荼一脉的传统,就是要以假乱真,就是要在降妖除魔的同时建立起道士高高在上,强大而需要敬畏的禁忌形象。 “好!”疯子点点头,然后就用他那纯黑的双眼,追寻着光明,将这方空间,彻彻底底地刷了一遍。 然而,在看的过程之中,疯子的脸色也是渐渐地凝重起来。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之后,他向着甘天招了招手,示意后者过来说话。 甘天心知出了状况,连忙走过来,想要听听疯子的说法。但疯子却在他的耳边轻轻吐出一句:“没有!” NO.34 面对录像带上 甘天心中立刻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连忙小声地追问道:“到底是没有什么?” “没有邪灵。” “没有邪灵?” “不但是没有邪灵,”疯子瞪着漆黑的双眼,“就连邪性的灵力都没有。在我看来,这个房子真的是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 甘天略一沉吟,问:“你这双眼睛能够看到的范围是多少?” “以我为中心,大概五百米的样子,都是一片正常的虚无。” “五百米,这个距离差不多了。疯子,你预备怎么办?” “额,”疯子顿了一下,“我要是知道怎么办,我就不会叫你过来了。” “这样啊。”甘天下意识地想要摸摸自己的头发,但是在他试图移动自己的右手的时候,从手指上传来的一阵钻心的疼痛提醒了他刚才发生的某些事情。于是在想起那些事情之后,甘天看着疯子,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接着他就附在疯子的耳边,说:“疯子,你的这个术是有时间限制的吧,还有多久呢?” “恐怕很快就要到时间了,估计只有十几秒了,甘天,怎么办?”疯子语气急切,但是表情却是相当到位的高冷,这也是他在神荼的指引下一直在修炼的一个技能。 “别急啊,让我想一想。” “快点,马上鬼瞳就会解除了。” 就在疯子的高冷脸庞克制不住地波动起来的瞬间,一直在留意着这一点的甘天有了动作。只见他抬起脚,踢在了疯子毫无防备的小腿关节上。就算是体质惊人的疯子,冷不防地被人踢中了关节部位,也是惨叫一声,翻倒在地。 “甘天,你!”倒在地上的疯子再睁开眼时,已是恢复了正常的眼瞳。 一击得手的甘天却是长出了一口气,面向着所有的观众,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各位,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 “什么?” 这是倒在地上的疯子,以及在场的其他人心中共同的疑问,几乎所有的人都没有理解,甘天突然一脚把疯子踹倒的含义。 “其实本来疯子的鬼瞳是只能看见邪灵的,”甘天解释道,“但是在用了我的血之后,他的鬼瞳就升级成了究极版鬼瞳,可以斩灭视线范围内的一切邪灵。可惜的是疯子他不是很清楚,我的血里的灵力,只有在我的手里才能发挥作用啊。刚才踢他的那一脚,就是让我和我的血液产生联系,从而发挥出斩尽一切邪灵的效果。” 说罢,甘天又看着阿鲁昂,一本正经地说:“尊敬的阿鲁昂先生,你可以放心了,那个在这里徘徊的邪灵,以及被疯子的十二k硬化氪金鬼瞳给照死了。” “明洲道术,还真是神奇啊!”阿鲁昂笑道,“如果那个邪灵就这么消失了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甘天看出阿鲁昂眼中的怀疑,于是他一边保持着自己的笑容,一边踢了踢刚刚爬起来的疯子。疯子立即会意地挺直了身体,摆出神荼所教的那种标准的道士脸,义正词严地说:“嗯,明洲道术就是这么的强,这么的快。邪灵消散,这里已经没事了。” “如此最好,”阿鲁昂看着棺椁里的尸体,微笑道:“这样的话,我的父亲也是可以安心地入土了。” “就这样结束了?”拉维尼亚惊讶地看着一脸淡定的甘天。 “哥哥好厉害啊!”丽莎兴奋地看着甘天捂着的手指,又吐出一句,“你的血果然是有魔力的。” 本来在听到丽莎的前一句时,甘天的内心还是有点小骄傲的,可是在听到后一句之后,他的心就一下子跌进了谷底。现在他一点都不觉得用一只手指按着下唇的丽莎可爱了,他觉得从她那狂热的眼神里透露出来的,居然是一种嗜血的欲望。一时间,甘天的脸克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这是内心与表面的情绪极剧冲突而对面部造成的不良影响。 “不,你们在说谎,你们根本就没有把恶魔驱逐。”就在这时,同样在观战的简却是爆发了,她有些神经质地扑向那具棺椁,嘴里还嚷嚷着:“我能感觉到,那恶魔还存在着,他就在这里徘徊着,他就在这里看着我们!” “够了!我对你的忍耐已经是到了极限了。”看着简将身体紧贴在棺椁之上,阿鲁昂的面色顿时阴沉到了极点,他一边按下怀里的开关,一边对拉维尼亚说:“拉维尼亚女士,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那就请带着丽莎回去学习吧。” 阿鲁昂看了一眼手表,又对甘天和疯子说:“请你们也一起上去吧,克丽丝会招待你们的。” 疯子还想说些什么,甘天就直接向阿鲁昂道了句谢,带着他上了楼。在上楼的过程中疯子不禁发问:“甘天,你怎么不让我说话啊?” “因为你会把一切都搞砸的,既然我现在是这身衣服,我就不能再让你做出那种无礼的行为了。” “我我哪里无礼了?” “你倒是说说看,你刚才打算说些什么事情?” “额,这个,酬劳还没算,而且我的装备还没收拾好呢?而且,我们是时候离开了呀?” “唉——!”甘天禁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到底怎么了?”疯子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甘天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带着他往下走了几阶,透过缝隙观察着下面的情况。其实在他们上楼之后不久,就有好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仆在阿鲁昂的召唤下赶来了。而现在,那几个仆人正架着简的身体,阻止着她的行动,甚至还有一个捂住了她的嘴,让她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阿鲁昂就坐在她的对面,神情冷冽地对她说着什么。 因为距离太远,而声音又不止一个,所以甘天和疯子都没能听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他们倒是听出来,那个长长的名字,经常出现在他们的对话之中。 “甘天,”疯子疑惑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这不是我们应该管的事情。”甘天站起来,“这是他们家的私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但是我应该还是有时间处理一下我的装备的吧。”疯子坚持着。 甘天冷笑道:“像你刚才那样,必然是会对阿鲁昂造成困扰的。难道你就没有注意到,就在阿鲁昂和我们说话的时候,那个叫做简的黑人女仆正在对那位先生的尸体动手动脚吗?” “什么?”疯子大吃一惊,“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可不知道这里面的内情,”甘天进入二楼,同时回头补了一句,“我也没有兴趣知道这些闲事。” 疯子追上去,还想问些什么,甘天却突然拦住他,严肃地叮嘱道:“你可不可以少说几句废话,要知道这可不是在学校里。你现在的身份是一个道士,你和我是来这里工作的。” 想起自己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神荼,疯子不禁心中一凛,不再多言了。不过在进入二楼的会客室之前,他还是问了甘天一个问题:“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看电影,顺便吃点东西。” “这好啊,我们看什么呢?” “就是那卷据说看了之后七天必死的录像带啊!” “听起来不错。”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后,疯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脚步也是随之一滞。然后,他才有些艰难地吐出一句:“不是吧?” NO.35 面对录像带下 “这么说,你们是想看看那杀人的录像带究竟有什么玄机了?”坐在有着长长的靠背的花纹华丽的椅子上的克丽丝不紧不慢地喝着茶,似乎对于甘天刚刚的发言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甘天答道:“确实如此。” “让我想一想,”克丽丝说着把手里的茶杯放在身边的黑发女仆手里的托盘里,微眯了一会儿眼睛。然后她便睁开眼,恍然大悟般地笑道:“我倒是想起来了,在我家的酒窖旁的那个地下室里,好像就是苏星波旁基亚里维斯罗斯柴尔德克苏鲁约克亚历山大凯萨先生的一些旧物的存放之处了。既然这录像带是他们以前的东西,想必在那里也是有着可以使用它的设备。” “芽衣子,”克丽丝从自己贴身的衣物里取出一把样式古老的钥匙,放在了身边的那名女仆的托盘之中,接着她又叮嘱道:“你赶快带这两位下去看看,是不是有那种设备。” ‘原来她叫芽衣子,’甘天默默地将其记下,也许将来会有什么用处。在克丽丝的话音刚落的时候,甘天立即用脚提醒了一下想要说话的疯子,恭敬地对克丽丝道:“那真是太感谢了!” 虽然他们已经在地下室捣鼓了半天了,但不管怎么样,电影总算是开始了。坐在一个有着奇怪气味的箱子上的甘天,和毫无倦意地站着的疯子,皆是好奇地盯着那台老旧的放映机由雪花模式慢慢地变成黑白模式,然后在变成彩色模式。 “唉!那个时代就有彩色电视了吗?”疯子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叫起来。 甘天鄙视地扫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只是我们明洲发展的比较慢罢了,在我们还在用着天线的时候,中洲和空洲那边的大国的民众们应该是已经开始进入网络时代了吧。” “这不是差上几十年了,也许更多。” “少说些废话吧,难道你个道士还要为明洲之崛起而读书吗?” “我那是为了明洲之安宁而修道啊!” 甘天摇摇头,不再多言,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停下来的话,疯子是绝对不会停下来的。果然没过一分钟,疯子的独角戏就唱不下去了。也许是自觉无趣吧,他也跟着甘天一起关注起放映机里出现的东西来。 这录像带拍摄的角度非常奇怪,自上而下,三十度角左右俯视着一个有着干枯得长发的穿着校服的女生。而且非常神奇的是,这镜头就好像一个背后灵一般,始终如一地和那女生保持着相同的位移差。画面随着女生的移动而移动,随着女生的头部晃动而改变方位,有时迎面遇上一堵墙,这镜头就仿佛开了透视一般,继续保持着原来的角度。在这无比稳定的画面之中,呈现而出的是一个仿佛真实世界里的一个女生的各种日常。 一段时间之后。 “甘天,我觉得不对劲儿啊?” “哪里不对劲儿?” “这不就是北川大学里的景象吗?” “北川大学又不是什么和北川中学一样特别的学校,只是沾了一点绿化而已,这种程度在国内的很多大学里都有吧。” “可是我刚才好像看见水晶金字塔了。” “错觉。” “可是,你不觉得这电影有点奇怪吗?连”疯子突然结巴起来,要是此时甘天能够抬头一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脸已是发烧一般了。“上厕所的情节都有。”最后这几个字,疯子向来巨大的响度反而是低得像个蚊子一样了。 “哈哈,”甘天极为成熟地一笑,“难道你到现在才发现,这更像是一个猥琐大叔的偷拍吗?” “可是” “是你自己见识浅了,想来你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像电子蚊子那样的小间谍吧。” 可是在接下来的画面里,那个女生却是时不时地发出各种尖叫,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之物。可惜在甘天和疯子的这个角度,却反而是什么都看不到。一时之间,甘天不禁发出了一声兴味索然的叹息。 “甘天,难道你就不觉得这很诡异吗?”疯子终于忍不住了,“你难道听不到,那些诡异的声音吗?” “庸人自扰,”甘天不屑道,“这也有可能是一部伪纪录片啊,电影里的东西,能做的假实在是太多了。再说了,我们的目的可不是在戏里,而是看看它会对外面造成什么影响。” 看着疯子一脸的紧张,甘天禁不住笑道:“你这道士,该不会是怕了吧。” “不,身为神荼的弟子,我怎么可能会” “烦死了,安静一点好不好,我先睡一会,等到结束了再叫我。”疯子的话还没说完,甘天就不耐烦地将其打断了。然后甘天就像他所说的一样,找了一个稍微平整的地方就躺下了。在这里有着不少未经使用的毛毯,倒是可以为他驱散一些扰乱睡眠的因素。 “啊!” 疯子的一声惨叫,一下子就把甘天从那简陋的床上惊了下来。甘天顾不上生气,还没站稳身体就急急忙忙地问道:“发生什么了?” 疯子并未直接回话,只是把甘天引到那放映机前,让他看看里面的画面。或许是因为到了结束的时候,镜头的角度发生了变化,好像是挂在天花板上一样,上帝一般俯视着下面的一切。 透过这视角宽广的镜头视角,在那波浪般起伏的黑暗与仿佛来自遥远时间的浅浅的呼救声里,甘天隐隐约约地,看见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更加仔细地看去,黑暗又好像被肉眼所适应,褪去了部分颜色,甘天得以看清这画面的全貌。四面的铁壁围住了污浊的水流,异常起伏的波澜托着一具人形的东西,那是那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的尸体。她死的时候,还是没能留给观众们一个正面的脸。 “你不要告诉我,”甘天的脸色凝重起来,“这就是你们在北川大学里发现那女尸的场景。” “我也很难想象,”疯子苦笑道,“可这就是照片之一。” 再次使出自己的飞踢之后,疯子狼狈地从台阶上滚了下来,趴在甘天的面前。 “看来是用蛮力打不开了,”甘天遗憾地看着那扇紧紧关闭着的门,又对疯子说:“我知道你的宗旨就是绝不放弃,不过现在的这种情况,我想我们还是等他们来开门比较好吧。” 疯子爬起来,不甘地看了那扇合金制作的防盗门一眼,然后他看着一脸淡然的甘天,疑惑道:“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这地下室的门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关上的啊!”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它自己关上的。” “那你怎么还怎么淡定?”疯子更加疑惑了。 只见甘天淡定地一笑,道:“你难道忘记了,我还有强运吗?只要我的运气还没有用完,我就是绝对的人生主角啊,逢凶化吉那是必然的事情。” “这倒也是。”疯子点点头,也跟着坐了下来。但很快,他就如坐针毡一般跳了起来,指着甘天大叫:“可是你又怎么知道,你的运气还没有用完呢?你可是中了五百万啊!” “说了别再提那五百万了,”甘天不满道,“那么大的一头洪荒级厄兽,我就是把它当成一头猪论斤卖了也不只这点钱啊!” “额,我想这个中的换算应该不是这么算的吧。” 这时,灯熄了。 “实在是对不起,我一时忘记了。”芽衣子的头几乎要低到地上来了,“都是我不好,我把地下室的位置给记错了。” “你不是” 疯子正欲发泄一下自己和甘天被困在黑暗之中这么长时间的不满,甘天却是一把把他拉到了自己身后,同时上前一步扶起芽衣子,笑道:“无碍,我们在这下面倒也没有受到什么惊吓,只是在那种没有温暖空气的环境里呆了一段时间,手脚都冰冷了呢。你说是吧,芽衣子。” ‘这个重色轻友的混蛋。’就在甘天身后的疯子看着甘天摸着芽衣子的小手,咬牙切齿,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虽然他知道皇帝的确是个荒淫无道的东西,可是他一直坚信着甘天和紫皇不能相提并论。而且就刚才他和甘天在地下室里的交谈来看,甘天最多也就是有妹控的嫌疑啊,想不到现在 在被甘天扶起来的时候,芽衣子的脸就已经变得通红,像是受了冻一般的颜色。可是在甘天握住她的手的时候,她略有挣扎,但很快就顺从了甘天,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从克丽丝女士那里听来的,”甘天眉头微皱,但还是紧握着对方的手。“能告诉我你的全名吗?” “不这”芽衣子的语气一阵激动,红扑扑的小脸却反倒恢复了些许正常的颜色,“这不合礼法。请原谅我吧,身为一个女仆的我是不能把我的名字随便告诉客人的。” 甘天笑道:“可是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呀,你却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这不是不公平吗?” “真是抱歉了!”芽衣子猛地挣开了甘天的手,退后几步,低着头为他们指出一个方向,同时恭敬地说:“请往这边走吧,晚餐已经准备好了。阿鲁昂先生和索菲娅女士说了,就等他们的客人来了。” “那真是太好了。”甘天冷冷地扫了低着头的芽衣子一眼,叫上疯子,便向着芽衣子所指的方向走去。 直到看着他们走出一段距离,芽衣子才抬起头,飞快地将地下室的门再度锁好,然后向着另外的一个方向走去。 NO.36 温馨的晚餐 和许多富人的做派一样,阿鲁昂家里也是有着单独的饭厅,而且分为前后两个。前厅是供客人们等待的场所,那里有着不少充满艺术感的雕像以及经典的画作以供客人们无聊时的话题。显然这一次,前厅的作用是没有发挥出来的,最多也只是给仆人们一个缓冲的区域。 后厅则是就餐的地方,在一张最多可供十二人同时用餐的长桌上方,是三盏枝形的水晶样的吊灯。灯光反射在每个座位的水晶杯子上,闪闪发亮。在这里所有的餐具都不是普通的木制品或者是不锈钢之类的金属制品,而是有着琉璃色彩的昂贵合金。白桌布上点缀着温室玫瑰,恰如之前他们在客厅里所见的品种。金色的托盘里,是大堆的紫葡萄以及一些来自未知国度的奇异水果。 众人纷纷入座。据阿鲁昂所说,为了表示对已逝之人的吊念,首座是必须空出来的。因此,他们就按照主客之别相对而坐。一边是甘天、疯子和拉维尼亚,一边是阿鲁昂、索菲娅、丽莎、以及克丽丝。几个衣着和相貌都比较得体的仆人立在旁侧,手里的托盘里或是美酒,或是酱料。 在正菜被端上来之前,阿鲁昂一家以及拉维尼亚按照惯例进行了祷告,而没有这个信仰的甘天和疯子只能看着桌子上的水果和发呆。 祷告结束之后。 “容我正式地介绍一下,”阿鲁昂面带微笑地看着他身边的一位脸色有些苍白的美丽少妇,余光则看着眼前被吸引的客人们,“这位美丽的小姐就是我的妻子,索菲娅约克了。最近她生了一场大病,所以一直都呆在床上,不过最近倒是好多了。” 虽然面色看起来不是那么健康,但索菲娅无疑是一个令人敬畏的人物。她长着一头泛灰的金色卷发,嘴角带着严肃冷峻的线条,和一直带着和煦微笑的阿鲁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的胸部超群绝伦,那极低的领口恰恰是社交场合所需,将其美艳展露无遗。 “之前的事情真是抱歉了,”索菲娅冷峻的脸色缓和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高贵的模样。“但我们家里的地下室确实是有点多了,而里面的东西又是十分重要的。” “没事。”甘天举起酒杯,“愿你的身体也早日康复!” 在甘天接着酒劲,说出了自己的底细之后,场面就变得有些不可控制了。 丽莎努力地把小脑袋伸到托盘之上,兴奋地对甘天说:“这么说的话,哥哥你以后是可以经常来陪我玩了。” 甘天还没回话,阿鲁昂便严肃地说:“丽莎,你要知道甘天可是正在面临着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呢,哪有那么多时间来陪你玩。再说了,你自己的世界语还说不好呢,那么想去看看空洲的空中花园的话,就应该好好学习啊!” 丽莎轻轻地嗯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看见丽莎失落的样子,甘天正欲安慰一下,身边的拉维尼亚却是悄悄地扯了他一把,低声道:“难怪你之前在老师的办公室里都敢那那么嚣张的,原来是有着这等后台。不过,既然你是我的学生,老师是一定要把你教好的。” 甘天看着拉维尼亚已经变得红扑扑的脸,笑道:“老师你明明不能喝还偏要尝一尝,你看,现在都开始说胡话了。” “老师可是大人,”拉维尼亚眯着眼睛,伸手夺过甘天手中的杯子来,笑道:“你这样的未成年人才要禁酒呢!” 甘天见状,无奈地对着对面的克丽丝耸了耸肩,隐藏着的语言就是,“这可不是我不肯喝啊,你可不能再给我递酒了。” 克丽丝微抿着嘴唇,浅尝了一口红色的酒液之后,微笑道:“早先我看你的谈吐和你的衣着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原来是他的儿子。这么说来,之前在其他的宴会之上,我们也许曾经错过了呢。” 甘天笑道:“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这时,旁侧的索菲娅咽下一口蔬菜牛肉汤,不动声色地插话道:“我在一年之前也是和你的父亲有过一面之缘,在我的印象里,他应该是一个滴水不漏的人物。想必他对你的管教,应该也是如此吧。” “确实是这样,”提到甘相生,甘天的脸色就不由自主地低沉下来。但很快,他就压制住了自己心中的那种抑郁之感,露出一副笑脸道:“不过虽然他对我的管教很严,可惜他实在是太忙,不能亲自实施。所以在这样的假期,我才有一点空闲时间,出来为民除害啊!” “可别这么说,”索菲娅板起脸,道:“你这么晚了还在外面,你的父亲一定是会很担心你的。” 甘天正欲回话,一直都吃的不亦乐乎的疯子抬起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嚷嚷道:“糟糕了,甘天,我们忘了提前给你那位亲戚打电话了。这下可怎么回去啊?” “急什么,”甘天鄙视地看了满嘴流油的疯子一眼,道:“菜都还没上齐呢!” “还没等到主菜上桌就离开可不是什么有礼仪的行为,”阿鲁昂也是笑道,“而且就算是时间晚了,我也可以派人送你们回去的。天气不错的话,从这里到怀州的市区也就最多两个小时的车程罢了。” 疯子摸摸嘴,对着甘天耳语道:“可是,要是回去得晚了,那位估计是会生气的。” 甘天不动声色地踩了疯子一脚,掩着嘴低声道:“你不会真的以为,阿鲁昂就这么相信我们把那个邪灵除掉了吧。之所以他一直都没有和我们谈钱的事情,都是因为他还没有完全地相信我们啊。” 说到这里,甘天又从拉维尼亚手中把那个已经被喝光了的杯子拿回来,再次地斟到一半。同时他继续对疯子说:“不出我所料的话,今天我们是回不去了。阿鲁昂是想用事实来检验我们的成果,如果今天晚上什么事都没有,那么大家安好,各自回家。如果今天晚上出事的话,那么” 后面的话,甘天没有说出来,他相信就算是以疯子的脑回路,也是可以猜想得出那种结果的。 巨大的瓷质槽中,一块将近半米长的鱼状鲜肉半露在肥美的汤汁上,几片巴掌大的鱼鳞错落有致的放置在鲜肉四周,还有一些贝壳和蔬菜点缀着汤汁。氤氲的热气之中,香味弥漫,仿佛一条熟鱼在汤汁里游动。 疯子看得口水直流,甘天干咳一声,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向着阿鲁昂询问:“这么大的鱼鳞,难道是传说中中洲奇运山上的天池里的大红鱼吗?” “你的眼光不错,”阿鲁昂不无骄傲地说,“这就是那中洲奇运山山顶的天池里的大红鱼,每一尾,据说都可以长到十几米长。味道更是不用说,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据说吃上一口,那种味道就可以在舌尖徘徊一天之久。” “这么厉害!”疯子不禁惊叹。 甘天干咳两声,道:“可是我听说,那种大红鱼中天帝国的保护动物,只有皇室成员才有机会吃到,对他们来说那也是相当难得的珍贵体验了。” “这当然不是我弄到的,”阿鲁昂说,“这都是我的父亲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搜集来的,就这块大红鱼的肉,都是在冷库里呆了好几年的了。” “好几年?”疯子惊讶地看着那大块的鲜肉。 “不用担心,这鱼肉保存得好好的,”阿鲁昂笑道,“这可是我们用来招待宾客的最高水准了。” “这这实在是太珍贵了。”疯子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们何德何能?”此时此刻,神荼的教诲与他自己的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搏斗,究竟是要坚守道士的清规戒律,还是和甘天一样,放纵自我?对于疯子来说,答案是越来越清晰的。他不想走神荼的那种生而贵于天下的道路,所以他果断地拿起了夹子,伸向了那盘鱼肉。 就在这时,甘天猛然出手,拿住了疯子蠢蠢欲动的右手。 众人皆是十分不解地看着甘天,但突然之间,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紧接着又是一声更加刺耳的惨叫,撕扯着众人心中的平静。还没等他们给出反应,从客厅那边传来一阵器物被摔碎的混乱音符,彻底地击碎了众人心中的平静。 本来疯子还是十分不解,甚至有点恼火的,听到那些声音,他的心中便是有了预感,再看到甘天不经意间藏到裤兜里的左手,他的心里也是明白了大半。只是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怎么可能会发生那么极剧的变化呢? 看着阿鲁昂拿着武器和几个精壮的男人追出去,甘天扭头对疯子说:“按我说的做,你现在赶快回到我们吃饭的地方。不过你做不做得到,给我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来。你得盯着丽莎和拉维尼亚,当然其他的人的动向你也得注意一下。除此之外”甘天紧张地看了一眼漆黑夜色下茫茫一片的外界,又叮嘱道:“记住,我们这次能不能全身而退的关键就是你了,注意环境里某些东西的变化。” “甘天,你突然这么说我也” 疯子还在怀疑着自己的时候,甘天就冷哼一声,变成了那种浑身包裹着紫色物质的形态。 “甘天!”疯子最后叫了一声,然后他就看见,甘天穿过了那扇破碎的墙壁,纵身一跃,就被那无边的夜色与茫茫的霜地给吞没了。 “我一定会做到的,”决意与鼓励并重的话语吐出,疯子咬咬牙,大踏步地沿着一片狼藉中的一条并不清晰的道路走了。他知道自己得回去,他知道自己得按皇帝说的做,他知道自己应该快些的。 NO.37 妄想世界 看着人群之后的丽莎哭着被她的母亲带走,疯子急得大叫:“你们要把丽莎带到哪里去?” “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小道士。”克丽丝点指疯子,嘴角带着冷冽的笑意,“你以为你今天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克丽丝的话音刚落,那些挡在他们之间的仆人装束的高大男子们便都会意地向着疯子逼近,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更是冷笑道:“我劝你还是乖乖地束手就擒吧,这样也能死得舒服一点儿。” 然而,这充满威胁意味的话语不但没有吓住疯子,反而让他的斗志更加高昂了。那些凶神恶煞的男人们惊讶地发现,眼前这个并不强壮的青年,眼中好像有着光芒在闪烁,放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意志。 “不知死活!” 为首的男人见疯子不为所动,便怒吼一声,抄起地上的一条凳子腿就往疯子的头上砸去。 “疯魔一式,疾走!” 没有人听见疯子的低语,也没有人看清疯子的脚步,正如他们不会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在高中每天绕着操场狂奔二十圈,拉着双杆连做两百多个引体向上的疯子。 “好快!”为首的健壮男子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中的椅子腿还没落下,疯子就已经不再那里了。甚至,疯子已经消失在了他的面前,他的感官能够扑捉到的,也只有道道残影以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疯魔二式,狗拳!” 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为首的男人的身后响起。在男人身后的同伴们出言提醒的同时,疯子就跳上了他的肩膀,按住了他的头颅,一顿无间歇的拳头直接把他从站立打成了跪伏状态。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至于男人身后的同伴们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给予援助。等到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趴在地上的男人连惨叫声都没有了,只是哼哧哼哧地喘着气。 疯子甩了甩发红的拳头,毫不示弱地盯着剩下的人们,怒吼道:“你们还要继续阻拦我吗?” “别害怕,信徒们,”克丽丝双手合十,语气极度虔诚地鼓励着他们,“神的复活时刻马上就要来临了,不管你们在那之前遭受了何等的痛苦,一切都将得到解脱,万物都会得到救赎的。” 在克丽丝的鼓动之下,原本有些害怕的男人们又燃起了斗志,其中一个立即大喊:“一起上,干死他!” 男人们顿时从地上捡起各式武器,口里喊着各种语言的口号,一拥而上,声势惊人。 面对着人多势众的敌人,疯子的回答只有寥寥数句,“疯魔一式,疯魔二式,疾走加狗拳!” 为了成为一名合格的道士,疯子在学校里,在家里,在他所能记起神荼教诲的任何地方,都在一刻不停地努力修行着。现在,按照神荼的话来说,就是要用自己的拳头来完成救赎的时刻了。 疯子凭借着自己惊人的速度绕到一边,然后将他在特殊部门里学到的一些格斗技巧,配合他自己在生活里领悟的狗拳一起施展而出。 “纳尼!”一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腿上就先挨了一下,手里的椅子砸下来,把前面的一位给打倒了。 “啊!”另一个男人发出了吓人的怒吼,然后就干脆地被疯子一脚踢在脸上,咽下了自己的所有脾气。 那些只有蛮力的男人们在疯子面前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就算是手里有着各种生活用品,还是被疯子轻易地打得跪伏在地。一段时间之后,本就一片狼藉的饭厅里到处都是哼哧哼哧的声音。横七竖八的壮年男子之中,只有喘着粗气的疯子仍然站立着。 “你还要阻”疯子的话还没说完,身体便一阵抽搐,摇摇晃晃地几乎要倒下。他强忍着痛苦,垂下视线,看着那股麻痹感的源头。那是一个类似于抓钩的小东西,但却确确实实地刺进了疯子的血肉之中,一条弯曲的裹着绝缘皮的细线从这抓钩的尾部延伸而出,从克丽丝手中的一柄小手枪连接在一起。 “你”疯子几乎说不话来,他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不让自己倒下了。在特殊部门里呆过一些日子的他认识这种武器,这是电击枪,一般是用来抓捕某些具有价值的罪犯。但是克丽丝手中的这把显然不是普通的电击枪,不然也不会让疯子这种体质超好的人感受到那种接受电击治疗般的痛感。 “你还真是意外地能打啊,可惜没用。”克丽丝笑着,扔掉了手里的枪。看着疯子摇摇晃晃,但就是不肯倒下,她又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另外一柄电击枪,对准了疯子。 “让我来帮你一把如何?” 伴随着充满讽刺的疑问语句,克丽丝再次开枪了,这次她打中了疯子的胸口。锋利的抓钩穿透了疯子的衣服,直刺入他的血肉之中,释放着可怕的电流。 疯子的身体再次一阵剧烈的抽搐,他禁不住发出一声耻辱的惨叫,半跪在地上。 “可恶,我怎么可以在这里倒下。”疯子不甘地抬起自己无力地头颅,望着越来越模糊的前方。恍惚中,他仿佛听到了克丽丝的话,但那已经不是他还可以理解的语句了。 “意外的顽强呢!” 克丽丝又捡起一条椅子腿,狠狠地砸在疯子的脑袋上,这下疯子总算是彻底地趴在地上了。 看着疯子在地上抽搐,克丽丝的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容,她没有再看那些在地上哼哧哼哧的男人们一眼,便离开了这里。 “喂!醒醒,快醒醒!” “好像有人在叫我。”一直在与晕厥做着斗争的疯子听到了这个仿佛来自于遥远国度的熟悉声音。 “喂,再不醒,我可就打你了。” 声音开始变得不耐烦了,甚至有一种威胁性。疯子从自己眯着的眼睛之间的那条细小的缝里,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同样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他不禁想要张开眼睛,看看自己眼前到底是谁。 “真是没办法!” 声音落下的同时,疯子就觉得自己的胸口好像挨了一刀,接着是自己的腹部。他顿时惨叫一声,惊醒过来。 “你倒是醒的挺快的,”甘天扔掉手里的小抓钩,看着那群还在地上哼哧哼哧的人们,“起码比这群人强多了。” “甘天!”疯子立即认出了眼前之人,连忙爬起来,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甘天显然是不想回答疯子的问题,顿了一下之后,他问疯子:“我不是让你盯着他们吗?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疯子看着甘天,欲言又止。此时的甘天已经不是那种紫色的形态,精美的华服上已是有了多处磨痕,以及一些白色的霜迹,甚至好像还有着一些血迹。毫无疑问甘天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但甘天不说的话,疯子也是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其开口。 “快点!”甘天催促着疯子。 “这也说来话长啊!”疯子无奈道,“自从你去追那厄兽之后,在这里发生了许多变故。而且我觉得,这里里外外发生的一切都必然是有关联的。” “说来话长就不要说了,我们也不需要把那些事情搞清楚,”甘天语气粗暴地说,“现在我问你答,拉维尼亚怎么了?” “她好像是醉了,被那个叫芽衣子的送到楼上去了。” “是她!”甘天明显是吃了一惊。疯子有心询问,但也是不好开口,他知道甘天比自己更能处理好眼前的事情。 甘天吐出一口浊气,接着问:“那丽莎呢?” “被她母亲带走了,”疯子的语气低沉下来,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松弛的拳头,“就在我的眼前。” 看着疯子咬牙切齿的样子,甘天的语气有所缓和,“没事的,这家人虽然有点不正常,但我想对于自己的孩子是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的。” “可是,”疯子焦急地说,“刚才我听他们的语气,他们好像是一个邪教的成员,准备迎接神的降临什么的。” “邪教?” “克丽丝自称为大祭司,还有一些自称是神的信徒的仆人们,刚才就是他们攻击了我。” “这下糟了,既然是邪教,那什么事情都可能干得出来呀。”甘天说,“我们得赶快找到拉维尼亚和丽莎了。” “为什么是她们两个呢?” “因为我可以确信,在这房子里,她们的脑回路绝对是正常的。”说着甘天看看疯子还在发抖的腿,问:“你还撑得住吧。” “我可是神荼的弟子,”疯子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在出发之前,疯子担忧地说:“这个邪教既然和厄兽以及皇帝的符号都有关系,一定不简单啊。” “你有头绪吗?” “额,没有。” “没有就别废话了。” 突然,一阵防空警报般的声音响起了。这声音是如此刺耳,以至于甘天和疯子都禁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在心中期望着这声音赶快结束。 然而,伴随着这刺耳的声音,可怕而又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眼前的世界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一切都变得恐怖起来。墙壁,天花板,废墟,倒在地上昏昏沉沉哼哧哼哧的男人们,都仿佛变成了画皮,一片片地碎裂开来,一片片地随着不知来自何处的流体运动,最终一片片地消失在未知的维度里。 原本真实的世界变成了画皮般的虚假世界,在这虚假的世界崩毁之后,一个无限黑暗死寂的世界显露出来。 墙壁上布满了水迹,血迹,以及发霉的斑点,在斑驳的墙皮下,是一层若隐若现的生锈的铁丝网。不久之前,这里还是挂着各种各样的名家之作,用红色的名贵木材作为墙体的支撑。 天花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限的黑暗,好像任何声音和光都会被这无限的黑暗所吞没一般。不久之前,这里还是挂着漂亮的水晶吊灯,释放着温暖而又柔和的光芒。 地上的尸体消失了,地上的杂物也消失了,只留下还捂着自己耳朵的甘天和疯子,凭借着不知来自何处的微弱光源,俯视着自己脚下的铁丝网般的地板。地板之下是同样的黑暗,熟悉的感觉就好像这黑暗和天花板化成的黑暗是连接在一起的,共享着那无限的长度。 此刻,甘天和疯子少有的产生了同感,但这绝对不是他们愿意的结果。 那种感觉就仿佛幽魂在永恒的流质沟壑中盘旋,仿佛乘着彗星穿过混乱宇宙的眩晕旅程,仿佛从深渊突然飞到月球然后落回深渊。 我们来到异世界了!毫无根据的结论被他们的本能直接给予了肯定。 NO.38不达三界之名,不入十类之种 “喂,甘天,我怎么觉得这里不像是幻境啊。”疯子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着,一手不自觉地捏着鬼道神符的副符,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稍微有点底气。 “我也有这种感觉,真奇怪。”甘天凝视着上方的黑暗,若有所思。 “这里的空间看起来是完全改变了,但是在布局上好像又和之前有一点相似之处。”一番观察之后,甘天得出了这个结论。 疯子忙问:“那你是有什么头绪吗?” “我哪有什么头绪,只不过”话说到一半,甘天的声音就戛然而止。因为一阵咕咕的诡异声音,近在咫尺般地从黑暗之中传来了。那像是有一艘潜艇从水底浮了上来,又像是有一头蛰伏在水底的凶兽发现了猎物。 “去看看!”甘天不假思索地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然而疯子却拉住他说:“甘天,太黑暗了,我们还是别去看吧。” “你不会是怕了吧。” “我可是神荼的弟子,多丑的鬼怪都吓不倒我的,”疯子立即激动起来,“甘天,既然如此,就让我来打头阵吧。” “好啊。”甘天说着就退到了疯子的身后。 那咕咕的声音越来越大,声音的源头也好像越来越近了,只是眼前没有什么光源,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疯子拿出鬼道神符的副符,借着那股冰凉之感勉强定了定神,然后就慢慢地移动着脚步,向前走去。 在疯子拿出鬼道神符副符的同时,甘天的左手就有了感应,那枚紫色的叶脉状符文,又开始散发着淡淡的紫光。此时虽然甘天心中不爽,但是想到有这种感应更安全,只能是暂时忍受一下。好在鬼道神符的副符不比厄兽,那种恶心的感觉也是没有那么强烈。 甘天跟在疯子后面走了一段距离,若是按照先前这房子的路线来看,他们是穿过了饭厅,回到了那个有着两道螺旋楼梯的客厅里。 声音越来越近,但是眼前黑暗背景下的模糊世界里,却是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突然,走在前面的疯子一动不动了。甘天拍了他一下,他才压低声音道:“我好像踩到什么粘粘的东西了。” 甘天立刻脱下手套,借着那紫色符文的光芒照向疯子的脚步。 “甘天,你这符文”疯子的话说不下去了,脚下的黑色沥青般的物质让他的心里一阵本能地厌恶。甘天移动着自己的左手,紫光的光芒便带领着他们的视线,向前延伸。只见在这铁网般的地面之上,有着一滩这种黑色沥青般的粘稠物质,还咕咕地冒着气泡。更加说不清楚的是,在这滩黑色沥青般的物质的中央,有着一个黑色的巨大圆球,上面同样咕咕地冒着气泡,恶心至极。 就在甘天的紫色光芒照到这黑色圆球上的时候,这圆球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泡一般,轰然爆裂了。一股炸鸡般的味道,顿时充斥了这方空间。 “这是什么?”甘天无比惊讶地看着出现在那球体之中的诡异物体,再次用自己的紫色光芒照去。只看了一眼,他便克制不住地弯下腰,呕吐起来。疯子在一旁焦急地大喊:“甘天,这里可不是吐的地方啊!” 这诡异的物体乍看上去,像是一只巨大的猫头鹰,身高接近两米。但是随便地一着眼,不难发现,这猫头鹰的翅膀退化得像只家鸡,头部更是两个人类的头颅。再仔细地一看,他们就可以认出来,其中一颗就是简玛格丽特女士的头颅,另外一颗则像是漂白之后的她的头颅。两颗头颅都是死不瞑目的样子,十分恐怖。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甘天勉强地克制了一下自己心中的呕吐冲动。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鬼物,不然神荼符必然是会有反应的。”疯子的语气有些急切。那只猫头鹰般的怪物一边发出咕咕的声音,一边摇动着有些笨拙的身体向着他们过来了。 见甘天还在继续吐着,疯子大着胆子走上前去,举起鬼道神符副符大吼:“邪灵退散!” 那猫头鹰般的怪物看见疯子这般,顿时止住了脚步,在原地蜷起了身体。 疯子高兴地对甘天说:“甘天你看,我的道术居然对它有效呢!” 下一秒,甘天就强忍着心中的痛苦,暴起一脚,直接把疯子给踢倒了一旁。紧接着,那只巨大的猫头鹰般的怪物就从二人之间冲了过去,直撞在一堵腐朽的墙上。墙皮纷纷脱落,露出后面的铁丝网来。 “可恶,果然没用吗?”疯子怎么可能还不明白,刚才那怪物不是在害怕神符,而是蓄力放大招啊。见那怪物摇晃几下又站了起来,疯子忙对着甘天喊:“你没事吧。” 甘天扶着楼梯,又吐出一口酸水来,才道:“我已经失去战斗力了!” 这时,那猫头鹰般的怪物咕咕几声,又在原地开始蓄力了。这次,它的头部对准了处于虚弱状态的甘天。 “可恶,”甘天抓着楼梯的扶手,向上爬去。 疯子立即来到这客厅的中央位置,一边引诱着那怪物,一边都楼梯上的甘天大喊:“甘天,你先走吧,我来缠住它!” 甘天说:“可是你没有光啊!” 就在此时,蓄力已久的猫头鹰般的怪物向着疯子发起了冲击,但是就凭它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上疯子的疾走呢。躲过了一击的疯子捡起一根铁棍,对着猫头鹰就是一顿狠削,一时间乌羽横飞。 恶心得快受不了的甘天连忙离开了这里,上到了二楼。二楼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除了房子的某些部位都变成了纯粹的黑暗之外,一切都只是像经过了数十年时光的洗礼一般。他找到一个还算干净的血迹斑斑的沙发,休息了一阵,等到左手上的紫色光芒褪去,他的心里才算是恢复了平静。 “好,赶快去找拉维尼亚吧。” 甘天壮着胆子在黑暗之中凭借着那不知源自何处的微弱光芒行走着,来到了一扇门前。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就是索菲娅所在的房间了。但是到了现在这种世界里,谁知道这房间里会住着什么东西。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入目的,就是一道晃眼的白色光芒。 “哎呀!好东西啊!”在眼睛适应了那光芒之后,甘天立刻就意识到那是一个手电,还是一个便携式的手电。手电放在一件女式衣服的胸口处,女士衣服套在一个半身人体模型的身上,半身的人体模型摆在这房间的中央,这房间已经不是一个贵妇会住的房间了。 甘天没有多想,虽然觉得这手电放在这里有些蹊跷,他还是果断地凑上前去,把这手电取到了手中。看那光芒,估计是还可以用上不少时间的。只是这便携式的手电筒倒是非常普通的一款,不是什么名牌货,让见识惯了这家人的不凡的甘天一时有些不习惯的感觉。 就在甘天把这手电筒放在自己的胸口的时候,异变发生了。只听得一个血肉摩擦的声音响起,一个头上顶着两条腿的怪物,就那么从衣服后面的黑暗之中站了起来。 “去你的!” 骂了这不知是什么鬼的怪物之后,甘天拔腿就跑,出门的时候还不忘把门给带上。不过他可不指望那扇门能够抵挡那样的怪物多久,所以他一路向前奔跑,找到一个看起来比较简单的房间就躲了进去。 “应该是甩掉了,那种怪物,智商不可能比我高啊!”甘天背靠着门扉,自言自语。 就在甘天的心稍微有些平静下来的趋势时,房间里突然传出的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却是让他的心弦再度紧绷起来。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借着手电筒的光芒察看着四周。这里像是一个医务室,只是那些医疗器械,病床之类的东西,都仿佛经过了千年时光的洗礼,变得腐朽不堪。 ‘难道是有什么东西掉下来的不成?’这么想着,甘天走近了那几张病床。突然之间,他听见了一阵衣服摩擦什么东西的声音。 “是谁?”甘天弯下腰,用手电筒的光芒照着病床之下。只见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正在慌张地在几张病床之间爬动,躲避着甘天的灯光。 听见甘天的声音,那女人的动作稍微一滞,抬起头往甘天的方向看了一眼,惊疑不定地问:“甘天!” 甘天答道:“是我,你是?” 护士立即从床下爬了出来,带着哭腔向甘天跑来,一把抱住了他。 “芽衣子,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这种衣服?”在后者爬出病床的时候,甘天便是认出了她,不然他也不会任凭后者抱住自己。 “甘天,你知道吗?” “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好害怕。” “这里像是地狱一样,到处都是那种可怕的怪物。” “甘天” 芽衣子断断续续地说了不少话,但除了把甘天抱得更紧之外,并没有给他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 “你先冷静一下,”甘天勉强安慰着芽衣子,后者的身体压着他,让他很不适应,甚至产生了某种不好的感觉。 甘天费了许多口舌,才让芽衣子放开自己,恢复了一些理智。在这过程中,芽衣子也是把她所知道一些信息,告诉了甘天。 “这么说,你把拉维尼亚送到客房里之后,就来到这里,直到异变的发生?”甘天有些疑惑地看着芽衣子,继续道:“可是你这身衣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芽衣子神色迷惘地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在那警报响起来的时候,我是陷入了昏迷状态的。等我醒来,一切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这样啊!”甘天抓着自己的头发,看起来十分苦恼。 过了一会儿,芽衣子凑近甘天,拉着他的衣角说:“甘天先生,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我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还是不了,”甘天笑着摆摆手,道:“我得去找人呢!” “找谁?是拉维尼亚吗?”芽衣子的语气意外的高昂起来。 甘天吃惊地看着芽衣子,道:“除了她,丽莎我也是必须找到的。” “这么说,你马上就要走了吗?”芽衣子看起来非常失望。 “是的,我必须去找她们。” “可是,”芽衣子可怜兮兮地说,“我不想一个人,这里太恐怖了,别丢下我一个人。” “要不这样吧,你和我一起走,我们一起去找她们。” “不,不知为什么,我感觉我是不能离开这里的。” “啥——?”甘天被芽衣子这古怪的言行弄得心里发毛。 “甘天先生,你真的不能留下来陪我吗?”芽衣子看着甘天,眼眶里居然有着泪水在打转儿,在手电的照射下泛着令人心软的光芒。 甘天不禁皱起了眉头,认真地对芽衣子说:“芽衣子,人是必须向前走的,留在原地的话,等待你的只有遗忘。” 骤然间,异变突起。 “是吗?”冰冷的回应给出的同时,芽衣子面色狰狞地伸出手,握住了甘天的咽喉,竟是将其直接举离了地面。“甘天先生,可是芽衣子想让你在这里一直陪着我呢!” 甘天万万没有想到,看似柔弱的芽衣子,竟是有不弱于疯子的肉体力量。以至于他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芽衣子直接逼到了死境。在被举离地面之前,他就已经窒息,连一个求饶的音节都发不出来了。好像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我¥¥¥,符文,关键时刻你倒是给点力啊!’甘天看着自己毫无反应的左手,心中禁不住绝望起来。 NO.39 领便当的芽衣子 从甘天认为自己已经获得了完整的人格开始,他给自己立下了这么几个准则。 第一,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任何一个爱我的人 第二,我永远都不会伤害我自己,除非该准则与第一条相冲突 第三,我永远都不会欺骗别人,也不会饶恕任何胆敢欺骗我的人,除非该准则与第一条或者是第二条相冲突 每天,他都要确认自己没有忘记任何一条,然后才能在人生的道路上迈步前行。 此刻,被芽衣子用惊人的力量掐住脖子,提到空中的甘天,还没有放弃自己生命的打算。他想过停止挣扎来装死,但是芽衣子加大的力量立即告诉他,不反抗的话死得更快。 万分危急的关头,甘天不安的左手在求生欲望的驱使下,猛地向着下方抓去。 “咦,意外的很软啊!”甘天心中疑惑,但是他没有精力去细细辨别了,既然一击得手,那就要乘势扩大战果才对。他才捏了一下,就听见芽衣子一声尖叫,放开了双手。 甘天落在地上,缺氧的双腿无力支撑他的身体,他暂时只能半跪在地上,一边大口地呼吸,一边用余光看向芽衣子。看着芽衣子面色羞红地捂着自己的胸口,甘天的心里已是明白了大半。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左手,回味起刚才的感觉,他也是有些热血上涌,不禁喃喃自语道:“吾之左手,你刚刚是犯罪了吗?” 就在这时,脸色绯红的芽衣子咬着嘴唇,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甘天先生真坏啊!居然1对芽衣子做出那种事情。既然做出了那种事情,那么甘天先生就必须留下来陪芽衣子了。” “你没事吧。”甘天这时倒是有点心虚了。 芽衣子突然转过身,从某个病床上拿起了一柄消防斧,然后扭过头,对甘天说:“甘天先生,做错了事情,就要接受惩罚啊!”她的表情相当诡异,既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也像是在害羞。晶莹的泪珠,甜美的笑容,绯红的脸颊,竟是可以这般毫无违和感地聚集在同一张脸上。 “你这是要发疯吗?”甘天情急之下吐出了一句陵江县的经典俗语来,但是对于芽衣子这样的不知来自何方的人似乎没有什么作用。 “话说那把斧子又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从哪里拿出来的啊?” “喂,有话好好说,不要动这个行不行啊?” “芽衣子,这么大一把斧头实在是和你有些不配啊!” “芽衣子,你到底是怎么了?” “芽衣子” 甘天焦急地说着话,同时在脑中对着自己不听使唤的双腿不断下达着指令。可惜无论他怎么呼喊,芽衣子就好像有着一个过滤器一样,毫不在意地继续前进着。消防斧在地上摩擦着,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此时在甘天的耳中却无异于催魂夺命的魔音。 “去死吧,甘天先生。” 芽衣子终于来到了甘天面前,复杂的表情稍微得到了统一,她看起来非常高兴的,劈下了这一斧。 “芽衣子!” 关键时刻,甘天的双腿总算是给力了一回,直接将他的身体送出一米多,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他毫不停歇地继续滚动着,一直来到门边他才再度站起,有些狼狈地看向芽衣子的方向。 “好痛啊!”芽衣子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双手发颤,看样子是被消防斧给震伤了。 “芽衣子”甘天不安地看着芽衣子手里的消防斧。 “去死吧,甘天先生!” 芽衣子笑起来,继续拖着那消防斧缓慢地前行着,似乎不砍死甘天就不罢休了。 甘天一边后退,一边柔声道:“芽衣子,你先把斧头放下,有什么事情都好商量的。” 突然,芽衣子激动地大叫起来,“甘天先生,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甘天心有所感地向下一看,果然,自己的双脚,都已经出了这房间的范围了。等他再抬起头来时,视野中的芽衣子已经愤怒地挥舞着斧头,然后将其掷了过来。 “不好,”甘天只来得及吐出这两个字,那斧头便已经到了他的面前。早有准备的他俯下身子,侧向一边,让那消防斧从自己的身边掠过,砍在对面的门上,竟是直接镶嵌进去。 ‘好大的力气,就是疯子也不一定做得到啊!’甘天心中暗暗吃惊。 “不要走,不要让芽衣子一个人在这里!” 芽衣子一边叫着,一边跑过来,没了那把斧子之后,她的速度一点儿都不比甘天慢,几乎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到了甘天的面前。她满怀渴望地向着甘天伸出手,却只能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止步,只能徒劳地抓着甘天面前的空气,发出一声声无谓的呼喊。 “果然是这样啊!” 甘天看着站在门口着急的芽衣子,心中豁然开朗。明明只要迈出那扇门,就可以轻易地抓住甘天了。但芽衣子却好像被一层无形的障壁挡住了一般,就是无法跨越,只能努力地伸出自己的手,企图抓住甘天。正如她自己所说的,她无法离开这个房间。 一直够不到甘天的芽衣子非常着急,哀求道:“甘天先生,你再靠近一点儿好吗,只要再靠近一点儿,我就可以抓住你了。” 甘天凝视着芽衣子的脸庞,表情认真地听着她的话语,但却一言不发。过了一段时间,等到芽衣子的声音渐渐弱下来的时候,甘天打量了一下左右的情况,关掉了自己胸前的便携式手电筒。同时淡淡地吐出一句,“已经够了,不要再装了,芽衣子小姐。” 即使是在一片看不见彼此的脸的浓重黑暗之中,芽衣子也没有任何变化地重复着那甘天几乎可以倒背如流的哀求,“求你了,甘天先生,再靠近我一点儿好吗?” 见芽衣子不为所动,甘天深吸了一口气,又在心里数着小肥羊,大概熬过了两分钟的时间之后,他才语调缓慢地开口了,“芽衣子,有一件事情,我想和你说好久了,从我在这房间里第一眼看见你,到现在,我的心,都因为不能说出口而觉得痛苦着。” 芽衣子还在继续着哀求,但语速有所降低。 甘天继续说着:“之所以我会来到这里,无非是最近缺钱,可是每个明洲人都清楚,金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啊。在我看见那具诡异的尸体的时候,我的心里其实就开始打退堂鼓了。为了消除我自己心中的疑虑,那之后我决定在这别墅里探寻一番。但结果却是,我在这里发现了更多不合常理的事情。先不论这别墅的布局,光是一楼那些毫无差别的房间,还有房间之间的那个诡异的古老楼梯间,都让我有充分的理由跑路了。可是你知道为什么,我还是决定留下来,趟这趟浑水吗?” 芽衣子的声音渐渐地低了。 甘天说着:“那都是因为我遇见了你,因为我在这里看见了一个值得我去拯救的你啊。虽然只有一天,但是细细算来,我们也见了有四次面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但我想你一定还记得。第一次,是我来到二楼的时候。在那堆仆人中,只有你,勇敢地询问着我的动向。从那时起我就觉得,你和那些仆人不一样,甚至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你是独特的,你有你自己的魅力,和你自己的人格。” “甘天先生这么说的话,”芽衣子羞怯地捂着脸,“我也” “听我说完,”甘天说,“第二次,是你来为我打开那扇门的时候。这时的你就比较冷淡了,就算我刻意地挑逗你,你都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某些信仰。就连我问你的名字,你都没有告诉我。” “甘天先生!”芽衣子又激动起来了。 “让我先把话说完吧,这也是必要的礼仪吧。”甘天顿了一下,道:“第三次,就是现在,你的表现倒是热情似火,让我根本就无法招架啊。” 一阵沉默之后,芽衣子语气怪异地问:“那第四次呢?” “第四次,我想你已经忘记了吧。”甘天凝视着眼前的黑暗,想象着芽衣子此刻的表情,冷笑道:“因为如果你记得的话,你根本就不会一直这么叫我的。” 甘天的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准确地击中了芽衣子的内心。那一度被某种力量刻意地压制的记忆,此刻,又在她的脑海之中翻腾起来。 芽衣子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头,咬牙切齿地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甘天自嘲似地反问着自己,然后在下一秒给出了不容更改的回答,“我只是不想按剧本来走而已。” “剧本?” “翻译成你听得懂的语言的话,那就是所谓的命运了吧。在这座古怪的林中别墅里,这种命运般的感觉,可是一遍又一遍地被阿鲁昂、克丽丝、索菲娅还有其他的一切给加深着。我能感觉到,有一种冥冥中的力量,在暗中操纵着这一切。”见芽衣子没有回应,甘天继续道:“其实刚才我在追出去的时候,我是根本就没有追出去的。我只是在旷野里以超越常人的速度奔跑着,快速地把这别墅绕了一圈而已。” 芽衣子突然道:“你也感受到了吗?” 甘天不紧不慢地说:“到这时候我才能确信那个存在于我脑海中的可怕想法,这里的一切,都是在那可怕力量的影响之下。在近处看,这别墅是非常正常,非常豪华的。可是当你离得远了,站的高了,你就会发现,这座别墅的不合理性。本来我就一直在奇怪着,在长眉山脉这种气候异常的地方,有谁会修建这么大的一座别墅,有那个准备颐养天年的老人会养上几十个不同国籍的仆人,和自己的一家老小在这里过日子,又有谁,会在自己的家里屯上可以供给几个月的食物。那时我就明白了,这座别墅其实不大,那客厅其实也是恰如其分的。在那客厅之后的两条幽深的走廊,以及生活在里面的几十个仆人,还有这别墅后面的花园,都是在某种神奇的力量之下诞生的东西。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我不得不相信这一点。因为我找不到任何的一个理由,可以解释别墅建筑连接之间的某些地方的违反几何原理的地方。就像是有一头别墅形状的巨兽,把这家人,以及原来的别墅给吞没了一般。” “那是神的力量。”芽衣子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 “神的力量?” “就像这世界一样,神可以创造世界,神也可以毁灭世界。现在,神已经准备好迎接光荣的复活了。”芽衣子在黑暗之中向着甘天伸出手,满怀期待地说:“和我一起吧,甘天,让我们一起在神创造的美好世界里活下去。” 甘天反问:“这就是所谓的神创造的世界吗?” “我不知道,凡人是无法理解神的。” “那为什么还要去信仰?” 芽衣子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已经给了甘天答案。 “你自己早就明白了吧,只是你自己不愿意去相信罢了。”甘天摇摇头,道:“如果说神会带给你幸福和快乐,那为什么你现在这么痛苦呢?即使你的脸在笑,你的心也在流泪吧。” “之前的痛苦,都是在见到神的道路上的荆棘罢了。神会用他那伟大的力量,消除我所受的所有痛苦的。”芽衣子的声音很弱,弱得甘天听不出任何的自信来。 “神他妈的,我不管他有什么力量,反正在我看来他就是一个可恶的骗子。”甘天听得心头火起,忍不住就把那个神大骂了一通。他不知道,对面的芽衣子此时已是目瞪口呆,在她的印象里,还没有谁敢直接这么骂神的。 一通发泄之后,甘天冷静下来,对芽衣子说:“神到现在都还没能带给你的东西,我可以给你,如果你实在是做不到的话,那我就送你。” 芽衣子愣了一下,这时甘天又继续道:“幸福和快乐从来都不是可以施舍的东西,这是我的父亲常说的话。芽衣子,加入我的家族吧。在这里的话,你一定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的。” “你怎么说的话,我也”芽衣子羞怯地捂住脸,轻轻地发出一声“嗯。” “这样就好,”甘天如释重负,接着他对芽衣子说:“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不过在那之前,你先告诉我,所谓的神要怎么降临?还有这世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 “甘天,其实我也”芽衣子正欲开口,但就在这时,那一直都没有减轻的头痛,却像是遇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增强到了头痛欲裂的地步。她当即惨叫一声,在黑暗之中疯狂地晃动着自己的脑袋。 “你怎么了?”甘天大吃一惊,连忙打开了便携式手电筒。 “不,快关上!”芽衣子捂着自己的脸,大声地哭喊着。 “可是”甘天惊疑不定地看着芽衣子,突然,他在芽衣子的手指缝里,发现了一抹血红的颜色。紧接着,道道狰狞的血痕,蚯蚓般地从芽衣子的手掌之下扩散出来,顺着她雪白的脖颈往下流去。甘天整个被这噩梦般的场景魇住了,只剩嘴里还在喃喃地说着:“芽衣子,你到底是怎么了?” 芽衣子在甘天的面前又挣扎了几秒,然后就平静下来,从她那已经发红的手掌里传出一个幽幽的声音,“甘天先生,留下来吧!” 熟悉的话语刺激了甘天,让他立即回过神来。他看着凄惨的芽衣子,果断地摇摇头,道:“你该明白,我不会为你留下来的。” “这样啊,果然是这样呢?”芽衣子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然后放下了她一直捂着脸的手。原本精灵般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被无数根小针刺透了一般,渗出一道道的血线,泪一般地流淌着。血迹到这时都没有停止蔓延,它们在她的脸上聚集着,像是要把她的脸染成另外的一种颜色。 芽衣子又叹息似地说:“我错了,你也错了,都错了!” “芽衣子,”甘天的左手情不自禁地动起来,想要触摸芽衣子那几乎流满鲜血的冰冷面庞。但先前还在追逐着他的芽衣子此刻却是后退几步,关上了门。 “芽衣子!”甘天一边喊着,一边试图推开门,但却怎么也推不开,想来是被芽衣子给抵住了。 腐朽的门的另一面,芽衣子背靠着门,流着仍然血红的液体,对甘天说:“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是带不走我的。快去找拉维尼亚吧,她就在一楼的105室里。” 就在这时,甘天听见了一阵低沉的吼声,拿手电一照,居然是一头和一层的那种猫头鹰般的怪物相似的怪物。只是这怪物的头颅显然不是那女仆的,也就是这和下面的应该不是同一只。 “可恶,”甘天心知自己不能久留了。快速地思考之后,他对着眼前的门大吼道:“听着,芽衣子,算我求你了。无论如何,都不要向那可恶的命运低头啊!” “咕咕!” 猫头鹰般的怪物蓄力完成,向着甘天冲了过来。甘天则毫不犹豫地冲进了之前的楼梯间,正如芽衣子所说的,他要去找拉维尼亚。 NO.40贤者模式 从甘天胸前的便携式手电筒上发出的白光,照亮了这本就破败腐朽的楼梯间。那种诡异的世界般的变化似乎并没有在这里发生,又或者可以这么说,这里本来就是那诡异世界的一部分。 在甘天忙不迭地关上这楼梯间的门后,那如影随形的猫头鹰般的怪物发出的咕咕声和沉重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是被这门挡住了吗?看样子是什么世界的设定。”甘天借着手电筒的光芒,看着那扇布满霉迹和污痕的门。他觉得这门就像是一道不同空间之间的闸门一样,把楼梯间和走道彻底地隔开了。 不过他可没有什么以身试法的闲心,转身就下了楼,按照芽衣子的指示去寻找一楼的105室。 才从楼梯间里出来,甘天就意识到这里的不同。明明之前在客厅里的时候,地板和墙都是由那锈迹斑斑的铁丝网组成的,但到了这条走道,他感觉自己像是进了一条正在打捞的沉船一般。地板被齐膝深的水淹没,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呈现出幽绿之色,看起来是长着一些藻类。甘天一脚踩上去,只觉冰凉无比,倒不滑脚。 “时空已经错乱了吗?”甘天不慌不忙地说完这句,淡定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一脸肉痛道:“我的鞋!我的裤子,神他妈的” 一番发泄之后,甘天的心情总算是得到了一丝宽慰。他随意地看向一扇门,只见门上挂着一块掉漆的门牌,上面赫然印着101这个数字。 现实世界里的这里明明都是一些相似度极高的没有门牌的门,到了这异世界里反倒是区分开来了。 “101,102105。” 甘天趟着水,一扇扇的门找过去,很快就到了105室的门前。在这个过程中,甘天惊讶地发现走道里的积水降低了不少,可这走道明明是平整的啊。说实话,甘天已经有点不相信这异世界的物理规则和几何原理了。 “但愿里面不会有怪吧。” 说着,甘天试了试这门,发现没锁,便直接推门而入了。 习惯性地把门带上之后,甘天立即意识到,脚下又变成了那种坚硬的铁丝网地板了,当然也没有任何积水。房间里的布置倒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至少和他到现在为止见过的那些没有太大的出入。 没走几步,甘天就听见了一阵明洲话掺杂着世界语的独白,或者说是梦话吧。因为他走过去时,发现的是睡在床上的拉维尼亚。 “这种情况下你还能睡得这么香,也是有你的本事了。”甘天腹诽。看着拉维尼亚一脸的惬意,他可以猜的出来,她之前是睡在怎样的一张舒适的床上。可是这里也没能逃过那诡异力量的侵蚀,床和被子都已经发霉发烂,似乎伸手一摸就会化作尘絮。 NO.41冒牌大英雄 时间,不知,地点,不明。 两小怪:“唔唔!” 甘天:“滚!” 一番一边倒的虐杀之后,两小怪卒,享年大概二分半。 非常暴力地一脚跺碎了一个绷带怪物的绷带后,甘天意识到这里再也没有其他的怪物了,不禁松了一口气,心中忐忑地看向缩在一个储物架下的拉维尼亚。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他觉得自己遇到的事情就不比在现实里的一天少了。他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拉维尼亚的反应就和赌桌上的大转盘一样,没有常理可循。他甚至觉得,也许拉维尼亚的心思没有甘若复杂,但却是比甘若的还要难猜许多。 “额,我想我是可以解释的,”甘天说着解除了变身,用便携式手电筒的光芒照着拉维尼亚。 此时的拉维尼亚就像一个被大人责备得很惨的孩子一样,蹲在那里,把头埋在双膝之间。听到甘天说话,她才慢慢地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问了一句:“我们还能回到现实吗?” 又是让甘天完全没有料到的反应,他愣了一下,语气坚定地答道:“一定可以的。” 拉维尼亚又低下头,问:“刚才的,是怎么回事?” 甘天沉默了,糟糕的现实,让他一时有些喘不过气来。还好他心里一直明白,自己是必须回去的,自己也是不会放弃自己的理想的。他甘天,就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做一个富二代而已,每天像个普通人一样地过日子,没有疯子,也没有道士,更没有那些超现实的一切。 所以在一番思索之后,甘天非常严肃地开口了,“老师,你站起来说话吧。” 拉维尼亚没有说什么,非常听话地站起来,只是仍然低着头。 甘天轻咳一声,开始调动自己全部的情绪,要让自己那干枯的双眼也泛起泪光。 “老师,事到如今,有一件事我想我是必须告诉你了。”甘天顿了一下,脸上显出一种慷慨豪气,“没错,其实我,还有不为人知的另外一重身份。表面上,我是一个无所事事的问题学生。实际上,我是一个游走在黑暗中的英雄啊。还记得那是在一个雨夜,突然,雷光大作,一道紫光,就那么飞到了我的身上。然后,我就得到了这种可以变身成——成贤者模式的力量。从那以后,每当有——有小怪兽出现,无论白天黑夜,春夏秋冬,我都得飞奔而去啊。想我得到刚刚得到这种力量的时候,我还只有十岁。小小年纪,就要和那些两米多高的怪物们战斗,实在是很不容易啊。” 说着,甘天抹了抹那并不存在的眼泪,继续道:“这么多年来,我几乎每天都要战斗,有时候一晚上有半晚都用来打怪,根本不得休息,现实英雄不好当啊!就因为这,养成了我懒懒的性格,但这都是假象啊!其实在我的心里,我也想做一个安安静静的富二代,每天不问世事的。可是没办法,是上天选中了我,如果没有我,试问还有谁,可以接下剪恶除奸,维护世界和平的任务!” 甘天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偷偷地看着拉维尼亚,心中未免有些不自信。这次为了赶时间,他可是极力地控制了自己的故事长度,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唬住拉维尼亚了。 拉维尼亚听着甘天的话语,也是在摸着眼泪,但是在甘天停止之后,她吐出的却是一句相当惊讶的“这就是你不好好学习,天天上课打瞌睡的理由吗?” “这不是理由,是责任,”甘天也是豁出去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刻意地隐藏着我的真实身份,没有被任何其他的人知道。就算是我最爱的妹妹甘若,和我最信任的老爸,我也没让他们知道。因为我明白,像我这样的超级英雄要是被坏蛋们知道了我的底细,对我还是我的家人来说都是一件非常危险的的事情。” 说着,甘天来到了拉维尼亚的身前,抓住她的手,用带有恳求意味的语气道:“老师,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你应该知道你该怎么办的吧。” “老师是不会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的,”拉维尼亚也抓住他的手,煞有介事地说,“可是,你必须得好好学习啊!” “老师,我每天晚上可是要和十几个怪兽大战啊!” “你少骗老师了,真以为老师看不出来吗?”拉维尼亚的话语让甘天的心是七上八下的,但很快她又得意地说:“老师可是成年人,一眼就看出来,你只是一个还不知道怎么使用这力量的无知少年啊。不过你放心,等我们回到现实世界,老师一定会帮你走上正道的。” ‘这女人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了?’甘天觉得自己有些晕了,为了打破这种局面,他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老师,我马上就成年了。” “是吗?”拉维尼亚先是一惊,然后固执地说:“反正现在你是未成年吧,你就得老老实实地听老师的话,听爸妈的话。” “那老师,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这”拉维尼亚像是才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一样,又露出那种战战兢兢的神色来,“还是听你的吧,像老师这样的无神论者在这里反倒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 甘天也懒得再废话,他们已经在这里浪费了不少时间了,是该去找丽莎和其他可能存活的人了。 接下来,他们出了这房间,继续一扇接一扇地打开那些腐朽的门,寻找着可能的线索。一路上虽然惊险,也遇到了好几个那种长着绷带的怪物,但都有惊无险地避过了。他们把一楼的房间都搜遍了,也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值得一提的是,拉维尼亚找到的那版电池发挥了作用,让光明得以延续。最后在甘天的提议下,他们决定返回饭厅,从那里开始,向别墅的内部深入。 经过客厅的时候,之前的猫头鹰般的怪物已是消失不见,甘天留意了地上,只发现一些青灰色的血迹,看着都令人作呕。想来以疯子的身手,纵使不把那怪物活活打死,脱身应该是绝对没问题的。 他们经过饭厅,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了厨房。本来在现实里,这条走廊的一侧就是用一扇扇的窗户隔开的美景了,现在却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厨房里倒还好,至少是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所有的器皿都像被一层血色的涂料覆盖了一般,在白色灯光的照耀下呈现出死尸般的乌黑之色。这里的一切同样腐朽得厉害,所有本该放着食物的东西里都是空空荡荡的,连腐烂的气息都没有留下。 “甘天,这里好奇怪啊!” “怎么奇怪了?”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没有倒是好事呢?”甘天打开一个橱柜,看着空无一物的内部,摇摇头,又拿起一个瓶子,一边拧一边吃力的说:“没有——那些怪物——不是更好吗?” 拉维尼亚也拿起桌子上的一个袋子,叹息道:“也不知道这场噩梦,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啊。” “咦,这是什么?” 突然,拉维尼亚好像是有了什么发现,甘天凑上去,在她手里看见一代金色的肥料般的包装的东西。这里会有肥料?一定不是凡物。 于是甘天从拉维尼亚手中拿起这袋肥料,把上面的明洲字挑几句念了出来,“金坷垃,肥料掺了金坷垃,一袋能顶两袋撒不流失,不蒸发,零浪费还能吸收两米下的氮磷钾!” 拉维尼亚听甘天一本正经地念着,禁不住笑出声来,道:“这一听就是假的,还是扔了吧。” “唉!在这种世界里,一切皆有可能,”说着甘天就把这代肥料揣进兜里,和那瓶肾宝放在一起。如果这东西真的有那般神效的话,倒是可以给他家族里的那些农民们用一用,据说可以小麦亩产一千八呢! “再找找看,这里还有没有别的好东西,”甘天对拉维尼亚说,“最好是有肾宝什么的,” 拉维尼亚顿时俏脸发红,怒道:“你还真的准备喝一口那东西啊!” “咳咳!”甘天连连摆手道:“当然不是了,我只是好奇而已。” 拉维尼亚看着信誓旦旦的甘天,半信半疑地按照他的话,继续在这里寻找着。 NO.42 一封未能寄出的信 也许是那强运已经用完了吧,甘天和拉维尼亚在这里再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就在他们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了门口。 “啊!” 拉维尼亚吓了一跳,拉着甘天的手就躲到了他的身后。甘天也是吃了一惊,但还不至于像拉维尼亚那样慌张,他立刻调转自己的方向,让便携式手电筒的光芒照向那里。 出现在门口不是怪物,但还是一个让甘天觉得头疼的角色。 “哇哈哈哈哈哈!甘天,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啊!” 再次见到甘天的疯子非常激动,冲过来就想给甘天一个拥抱,但被甘天干脆地躲开了。一扑落空的疯子还想再扑,看见躲在甘天背后的拉维尼亚,他不禁好奇道:“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你是,刘道成?”拉维尼亚这时也好像认出了疯子。 “是我,老师,没想到你还活着啊!”疯子一边高兴地说着,一边对着甘天挤了挤眉毛。 甘天眨眨眼睛,问:“有什么事吗?” “这”疯子欲言又止,眼神不断地瞟向拉维尼亚的方向,就差没直接和甘天说这里有外人了。 “好了,”甘天无奈道,“其实,老师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什么?”疯子大吃一惊,追问道:“她到底知道多少?” “她应该还不知道你是一个真正的道士。” “我” 这时,拉维尼亚看着疯子,生气地说:“刘道成同学,你是不是也想和我说,你天天忙着降妖除魔,所以没有时间来上课啊。都一个星期多了,老师可是没在教室里见到过你几回呢?” 疯子:“这个” 拉维尼亚又苦口婆心地补充道:“我不管你是做什么的,要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就得好好学习啊!就算你是道士,难道你就不用手机,不学世界语了吗?” “够了,这种话都到此为止吧。”甘天出来打圆场了,趁着拉维尼亚还没有酝酿好下一句,他连忙问疯子:“有没有什么发现啊?” “还真的有,”疯子顿时脸色一变,在黑色的书包里一阵翻找,拿出了一个绿色封皮的信封,解释道:“这是我在阁楼上找到的,看样子是谁的信。” 甘天问:“那里面写了些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疯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惭愧。不过他把信封递给甘天的时候,他又肯定地补充了一句:“这是那位有着长长的名字的先生的信。” “是吗?”甘天看着信封上那长长的一串名字,摇头苦笑,因为这全是用十二级的世界语写的,他都看不懂,更不用说疯子了。他略略地扫了一眼信之后,就一脸淡然地将其交给了拉维尼亚,同时还取下自己胸口的便携式手电筒,一并交给了她。 瞧见信封上的世界语,拉维尼亚顿时明白过来,得意地说:“我就说要好好学习吧,看看你们,连这么简单的世界语“ 拉维尼亚的话还没说问完,甘天就打断她道:“老师,还是抓紧时间吧,直觉告诉我,在这里是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的。” “好吧,”拉维尼亚想起刚才的那些怪物,不用刻意地去制造,心里就自然地紧张起来了。对于她来说,这种紧张程度是恰到好处的。 在拉维尼亚看着日记的时候,甘天看着疯子手里的书包,露出狡黠的微笑,问:“疯子,你就只找到这一样有用的东西吗?” 疯子立刻关上了自己的书包,一本正经地说:“其他的东西那就是我自己的收获了,没必要给你看吧。” “唉!疯子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们不是一起来打怪的吗?” “可是”疯子犹豫着。 “当初不是说好了,你四我六的吗?” “可那是指报酬啊。” “你到底拿不拿?”甘天不耐烦了,“我只是看看,要不要还不一定呢?” 疯子坚决地说:“不行,不劳而获是可耻的。” “想不到这种时候了,你的性格倒是没变多少,”甘天冷笑道,“别逼我说出来,你是不是捡到肾宝了?” “喂,”疯子拼命地做着噤声的手势,他心虚地看了一眼拉维尼亚的方向,见后者正在眉头紧锁地看着那封信,他连忙拉着甘天来到一旁,压低声音道:“你这么知道?难道你也有。”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有这个,不然你怎么会这么坚决地不拿出来呢?”甘天笑道,“说吧,你到底捡到多少?” 疯子迟疑道:“甘天,我看在这种世界里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货啊,不论效果,回到现实之后有没有还不一定呢。” “说吧,我又不会告诉别人。”甘天循循善诱。 “这”疯子还在犹豫。 “放心吧,你师父是不会知道你捡了这些东西的。” 提到神荼,疯子立即干咳两声,道:“我只是见这世界神奇,想来这里面的东西也是神奇的,所以想要研究一番。” “多少?” “四瓶!” “靠!”甘天真的是大吃一惊,想他有强运护体,到现在也只得了一瓶啊。想起肾宝的功效,他又问:“你喝了?” “没有,我怎么敢随便喝这里面的东西。”说着疯子就打开书包,把那四瓶肾宝都拿了出来,道:“你要是想要的话,全都给你也没关系的。” “你这么说我倒是觉得你还有了。” “肾宝的确是没有了,”疯子无奈道,“但是我还捡到五袋金坷垃,一根撬棍,三根蜡烛,几个挂饰,还有一朵八色花,还有一些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看起来像是那些富人们玩的小玩意儿。” “我”甘天无语了,他开始有点怀疑是不是疯子施了什么道术,把他的好运都给抢走了。回想自己抱着弄钱的目的来到这里,结果遇到的尽是一些和钱无缘的事情。如果现在让他回到那天下午,他想,他还是会决定来到这里的,之前他和芽衣子说的那些话,有许多都发自肺腑。 甘天没有再在这些东西上多做纠缠,本来他也只是抱着打发时间的态度来和疯子说说比较正常的话题的。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便折回到拉维尼亚身边,想看看读取的进度。 然而,拉维尼亚糟糕的脸色告诉甘天,这信不是那么好懂的。 甘天问:“怎么了?” 拉维尼亚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凝重地把信交给了甘天,示意他自己看。 “这不都是世界语吗?”甘天拿着信,把里面的内容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除了看出这信是戛然而止的,到没有什么别的端倪。 疯子插话道:“老师,你不会是看不懂吧?” “老师怎么可能会不认识自己的母语呢?”拉维尼亚苦笑道,“只是,这里面的语法好像和我所知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如果按照正常的语序来的话,那根本就不是一句话了。勉强能够凑出一句的,也尽是一些饭吃了你吗这种古古怪怪的对话。” “看样子这不是一封简单的信啊,”甘天说着说着兴奋起来,道:“这是一封有密码的信啊!” “密码信?” 甘天解释道:“就是打乱语序之后的信,要用特殊的方法才能读出来。” 接着甘天又兴奋地说:“看这信的样子,一定是那位死去的先生写的了,就是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什么才突然停止。不过既然这信件的内容用密码加密过,那么也就是说——” 疯子接道:“这信废了。” “滚,”甘天白了他一眼,继续道:“这封信的内容是真的,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可信度,而且密码的难度越大,可信度也越高。” 拉维尼亚思索一番,疑惑道:“这个理论,怎么那么听着让人难受啊。” 疯子则是心里一沉,看甘天这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就想起了那个可怕的结论——现在的甘天,就是紫皇。在神荼告诉他的有关紫皇的判别方法里,除了荒淫无耻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紫皇的思维是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即使是在没有力量的时候,紫皇也能做出让普通人难以想象的事情来。 “确实是有些难受的,”甘天苦笑道,“如果我懂世界语的话,也许还可以试一试。可是现在,也许真的和疯子所说的一样,它就是一个废物。” 听到甘天这么说,疯子的心上挂着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拉维尼亚用安慰的口吻道:“至少我们可以知道,这封信是那位苏星波旁基亚里维斯罗斯柴尔德克苏鲁约克亚历山大凯萨先生写给阿鲁昂基亚先生的。” 这时,甘天突然转向疯子,有些急切地问:“疯子,这信你是怎么得到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疯子慢悠悠地吐出一句,看见甘天紧张的眼神,他连忙加快语速说:“其实路上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总的来说,我能得到这封信,和变成厄兽的那位先生有很大的关系。” 拉维尼亚疑惑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甘天他摇头,他苦笑,他把信塞到自己的衣服里,然后他淡淡地说:“来了。” 疯子和拉维尼亚先后道:“什么来了?” 下一秒,甘天的左手,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紫色的光芒洞穿了黑暗,在甘天的手上呈现出一枚紫色的叶脉状的符文。 NO.43 八王八魂八祭礼,神隐神明神救世 “这是?”拉维尼亚捂住嘴,本就凝重的神色顷刻间就被惊恐所覆盖。即使是还不能理解甘天手上的这个符文的真正含义,她也本能地感到有一种寒意从心底弥漫上来,就好像有什么令人恶心的东西,即将出现在她的视界之中一样。 疯子立刻收好书包,拿出鬼道神符副符,警惕地看着四周。既然甘天的符文已经自己亮了,那么那只厄兽,绝对就在附近,已经没必要再用鬼瞳去搜索了。 甘天面无表情地晃动着自己的左手,让那紫色的光路在这厨房之中摆动着。在这光路的尽头是一个同样紫色的光斑。光线在这里没有按照原则发生反射,而是以同样紫色的频率和强度,把某些不仅仅是肉眼所见的信息,传递到甘天的脑中。此时此刻的甘天已经是接近了变身的边缘,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强大,以及自己力量的全方位提升。在那种恶心感达到极限的同时,他也是非常真切地听见了,那厄兽发出的剧烈喘息之声。 “快走!” 甘天的话刚出口,那堵墙就直接崩开了,无数的碎屑在空中飞舞,一个穿着礼服的“人”冲了进来。 甘天一边在心里大吼一声“贤者模式!”,一边变成了浑身覆盖着紫色物质的模样。他凭着一种莫名的战斗本能挥出双手,抓住了对方的手,并且将其挤压到对方的身体上。但是对方的冲量不是容易抵消的,他后退了数步,抬起一脚将身后的墙蹬裂才止住了后退之势。 ‘他的力量不如我,’甘天手上的紫色符文的光芒渐渐黯淡,但非常神奇的是,即使是在这黑暗之中,他也能看见对方的模样。这不是夜视视角,而是无比正常的视角,就好像有着一种肉眼无法察觉到的光线,把他所需的信息都传递到了他的大脑之中。 ‘果然是你啊!’再看到那位有着长长的名字的先生,甘天的心情是复杂的,他的身体却很诚实地在几欲作呕,五脏六腑似乎都要翻腾过来。 在因为某种原因厄化之后,原本就在额头上有着可怖的血痕的尸体上更是布满了青灰色的条纹,从那扩散的血色瞳孔里,似乎释放出一种充满血腥与杀戮的让甘天无法忍受的视线。 看着这位“先生,”,甘天觉得自己是在看着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世界上的东西,而他自己,有义务让这种不该存在的东西在这世界永远消失。 被甘天按住双臂的厄兽立即低吼一声,后退几步企图摆脱甘天的束缚。但甘天可没打算就这么让它摆脱,在后者后退的同时,他就顺势扬起了自己的右手,发动了铠化。被红色肉质铠甲包裹的一拳,毫无保留地轰在厄兽的胸口之上,留下一个抓痕般的印记。 本来就在后退的厄兽顿时止不住自己的后退之势,又撞在自己进来的地方,一脚踩烂了那个腐朽的水槽之后,竟是从墙壁的破洞那里跌落出去。 看着甘天如此轻易地就占据了上风,拉维尼亚不自禁地喊道:“甘天,加油!” “你以为我是在干什么呢?”心中正不爽的甘天毫不客气地吼了拉维尼亚一句,又对着无所事事的疯子叫道:“你还在看什么呢?还不快带她走,我待会再追上你们。”说罢,甘天就把铠化的部位转移到了自己的右腿上,从那墙壁的破口处撞了出去。 与此同时,疯子和拉维尼亚听话地离开了这里,他们通过甘天让出来的道路,进入了厨房之后的地界,也就是别墅的后半部分。 话说甘天才破墙而过,那厄兽便扑了上来,和他扭打在一起。 “滚!”甘天抓住机会抬起一脚,直接就把这厄兽踢得倒飞而起,撞破了那层薄薄的玻璃,飞向了无边的黑暗。毕竟和那些经过各种进化的厄兽比起来,这种刚刚厄化的厄兽,对甘天来说实在是太弱了。 之前用肉眼看的时候,外界分明就是无边的黑暗,但是在变身之后,甘天却是发现,在这外界,竟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铁丝网铺成的地面。那厄兽在地面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弄得铁丝网一阵颤动,仿佛要破裂了一般。 甘天下意识地踩了踩自己脚下同样由铁丝网组成的地面,结果非常轻易地就踩得凹陷下去,要是再用力的话,恐怕是会让这整块铁丝网崩裂的吧。 “看来这次我得换个招式了!”甘天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定格在一个残忍的弧度。脚上的红色肉质铠甲,也是随之转移到了他的右手之上。那些血色的棘刃纷纷张开,仿佛一枚枚嗜血的牙齿。 在厄兽扑过来的瞬间,甘天的右手以更快的速度挥出,扼住了对方的脖子。他甚至无需自己动作,厄兽自身的冲量,就足以将其脖颈彻底撕裂。但他还是动了,也许是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更加省事的方法吧。在抓住厄兽的脖子之后,他立即旋转身体,顺势将厄兽的身体提起来,一边做着圆周运动,一边在这里享受着,那来自未知维度的惨叫声。 “等等!” 突然从那种状态里摆脱出来的甘天一愣神,那厄兽的身体便脱手而出,再度撞在那厨房的墙壁之上,洞穿之后又进去了。 “我刚才是?”甘天旋即意识到,自己在这紫色的物质里大口地喘着气。随着那一股股浊气的涌出,心中的恶心之感,也是几乎消失了。 “干掉了吗?”抱着这个疑惑的甘天走进厨房,在不远处,他看到了斜靠在一个柜子上的厄兽。厄兽的身体上有着的多处明显的创伤,那位先生一直在追求的体面,这下算是毁于一旦了。他靠近了这厄兽,惊讶地发现后者的胸口仍然是在起伏着。 “还没死吗?”甘天低语,“那就让我来送你最后一程吧。”他蹲下身子,有些漠然地举起自己铠化的右手,锋利的棘刃张开,贴近了厄兽的头颅。 只要甘天略微一用力,这碍眼的厄兽,就是会立即消亡了吧。可是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在他的心中响起了。那就像是有一个老人突然在你耳边说了一句话一样,清楚而又明白。 “八王八魂八祭礼,神隐神明神救世!”这是那声音的内容,也是一段让甘天无法轻易忽视的话语。在这高度浓缩的十七字里,明显是隐藏着什么秘密。 “刚才,是你在说话吗?”甘天拿开手,惊疑不定地看向身前的厄兽。 然而,此时的厄兽却是一动不动了,就像是一具真正的死尸一样。 “看来是真的死了,”甘天观察了一会儿,终于得出了这个结论。有些讽刺的是,他现在反倒是有些不希望这厄兽就这么挂了。他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脑袋,想到,‘刚才的话怎么听都不像是什么邪灵的哀怨之语啊,是那老先生的残魂的声音吗?最好是这样,那我就可以稍微地相信一下这其中的信息了。不过,好像没有什么实在的用处啊,最多也就是让我知道他们可能是要用八个王族的灵魂来召唤一个会救世的神灵罢了。’ “算了,看在你做了一件好事的份上,我就帮你合个眼吧。在我们古明洲的风俗里,这就是死要瞑目吧。”说着,甘天便伸出自己的左手,想要替死者把圆睁着的双眼合上。 “不对,”甘天敏锐地注意到,死者的双眼,睁得有些大了。他还记得之前和这厄兽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因为后者的瞳孔是血色的,他的印象比较深刻,这厄兽的双眼,明明是没有睁得这么大的。毫不夸张地说,这厄兽的双眼,之前更像是一对老年人的眯着的眼睛。 甘天顺着厄兽的视线看去,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胸口,他恍然大悟,“是那封信!” NO.44 鬼道骑士登场 另一面,疯子和拉维尼亚在离开了厨房之后,一路不停歇地在稍微正常的木制地板上奔跑着。在离开厨房之后,那种厄兽特有的粗重的喘息声便是消失不见,连带着甘天的声音也是彻底地消失了。在这里的每一个空间在相连的同时又仿佛存在着什么障壁一般,彼此间的声音和光都会受到阻隔。 他们跑出一段距离就先后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厨房的方向,但黑暗却不能给他们提供任何消息。 “到这里应该差不多了,就在这里等等吧。”疯子说着便打开书包,拿出一根撬棍来。 拉维尼亚点点头,她一边用便携式手电筒照着四周,一边自语:“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我在现实世界里好像也没见过这种地界。” 在手电筒的光芒之下,一个宽敞的空间,在两人的意识之中渐渐清晰起来。这里是一个类似八角形的空间,除了天花板,周围的一切都像是由那种腐朽的红木所构成的。在每一面墙壁之上皆是有着一个黑洞洞的门洞,不知是通向什么地界,手电筒的光芒也只能削去这黑暗的薄薄一层,无法窥探到更深处。 疯子蹲下身子,用手抚摸着冰冷地板上的奇怪花纹,叹息道:“谁知道呢?我是觉得这里的图案应该是有着什么意义的,但是我完全看不出来啊。” “图案?”拉维尼亚好像到现在才注意到这一点一样。她好奇地蹲下来,看着地板上的图案。这图案不是那种简单的棱角分明的线性结构,而是像那种来自古老岁月的壁画一样,有着现代人难以理解的构图与色彩的搭配。 一番思考之后,拉维尼亚苦着脸道:“不行,这种知识太冷门了,就算是老师也无法想起什么有关的东西来。” “是啊。”疯子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和拉维尼亚一起迎来了预料之中的沉默,也就是无事可做的尴尬境地。 等待,实在是一件难熬的事情。 但没过多久,这令人难堪的沉默就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 “喂,你听见了吗?”疯子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一个道士的经验告诉他,有什么体重和体型都很惊人的东西,从这八个门洞的其中一个,向着他们过来了。 “嗯。”拉维尼亚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身体在颤动,还是这地面在颤动了。根本就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的她,立刻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疯子。 疯子干咳一声,道:“放心吧,就是有怪来了,我打!” 话语刚落,拉维尼亚手里的便携式手电筒,熄灭了。 “是没电了吗?”拉维尼亚焦急地在自己的身上翻找着,但很快她就意识到,那块电池在甘天身上。“不好,电池在甘天身上。” “什么!”疯子吃了一惊,然后打开书包一边摸索一边叫道:“没事,我也有一个便携式的。” 就在此时,“唔唔”的声音,“咕咕”的声音,“嘶嘶”的声音,还有“匡匡”的沉重脚步声,都以惊人的速度接近着他们。 “该死,他们要进来了。”疯子骂了一句,就把书包丢给了拉维尼亚,说:“你自己找吧,就在这里面的。” “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啊!”拉维尼亚尖叫起来。在这时,有不少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可以辨认方向了,那说明有几只怪物已经进入到这个房间里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一道声音是来自于他们身边的门洞的。 “在这里的话会被围攻的,只能赌一把了吗?”疯子低语。紧接着他就在拉维尼亚的尖叫声中把她推向某个门洞,同时无奈地提醒着她:“喂,小声一点。虽然那些怪物可以在黑暗里找到你,可是它们对光线或多或少是会有一点依赖的。这层黑暗也算是我们的一层保护了,且战且退吧。” “没办法了,”拉维尼亚说,“你可要机灵一点儿啊。”说着,她就走到了疯子的身侧,继续翻找着。 “是,”疯子声音听起来相当无奈。本来在黑暗中对付这些怪物对他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是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不能随随便便地就撤退了啊。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怪物们不断地发出古怪的声音,提醒着人们它们的接近。 在给了一只应该是那种长着绷带的怪物一棍之后,疯子大叫:“老师,你还没好吗?” “谁让你在这里面放了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的。”拉维尼亚有些恼怒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疯子急切地说:“它们已经确认方位了,我们得快点。” “这不用你来提醒我。啊!找到了!”拉维尼亚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一道耀眼的白色光芒从她手中的便携式手电筒发出,直接照亮了这条走道的大部分空间,一直延伸到他们进来的那个门洞。拉维尼亚忍不住道:“喂!喂!你这电筒比我的不是强很多吗?” 接下来的几秒钟,对于拉维尼亚来说是有些梦幻,或者说是不清不楚的。在狠狠地说了疯子之后,她就意识到,自己和疯子,正处在怪物们的包围之中。在疯子那边,有一只长着绷带的怪物倒在地上抽搐着,而在门洞那里,还有着更多的怪物想要过来。心中的恐惧刚刚蔓延上来,她就听见疯子大喊了什么,可她没有听清,因为,她已经被疯子扑过来的身姿给吓呆了。 然而,预料之中的情况并未发生。 拉维尼亚只觉一股大力作用在自己的身侧,然后,自己的身体便狠狠地撞在了墙上。剧烈的痛楚让她立刻回过神来,旋即她就注意到,疯子,被一柄巨大的砍刀刺穿了右胸,并且被提到了空中。她的目光顺着那柄巨大的砍刀延伸,停留在一个身高两米的带着奇怪的钢铁头盔的像是人类的东西上。但眼前的一幕告诉她,这绝对不是人类。 “你这家伙,还不跑吗?”疯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就在刚才,他看见这怪物向着拉维尼亚刺出了一刀,于是不假思索地冲了上来。本来他还在想着自己可以和拉维尼亚一起全身而退的,现在看来,倒是玩砸了。若不是他及时用手死死地夹住了这把大砍刀,恐怕他已是被挑成两截了吧。 ‘这家伙,明明看起来不壮,出刀的速度居然这么快,’疯子这么想着,手却是渐渐地无力起来。这把砍刀是那种用来放血的带凹痕的刀,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喂,你在干什么呢?”疯子惊讶地发现,被他刚刚回过神来的拉维尼亚像是吓呆了一样,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这时候,拿着砍刀的怪物似乎是意识到了疯子的存活,挥动起砍刀来。这时一团黑气突然出现,将疯子的身体包裹在内。当砍刀带着疯子的身体从那黑气里出来的时候,砍刀上的疯子已经不一样了,更加准确地说,他现在是穿着白色骨铠的鬼道骑士。 砍刀是砸向一旁的墙壁的,但成功变身的疯子立即抬起脚,一枚骨刺延伸而出,刺进那墙壁里,给了他一点点的滞空时间。就在这点时间里,疯子猛地一用力,就折断了那柄砍刀和自己脚下的骨刺,非常轻盈地落在地上。 “抱歉,我可没打算就这么简单的死去。”疯子说着,一手便将那战刀的碎片自自己的胸口取出,反手便砸在了那怪物的钢铁头盔上,打得怪物仰面翻倒在地。 “原来你有这种招数,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疯子立即扭头一看,笑道:“甘天,你来得可真快啊。” 甘天一把把一个怪物丢出去,说:“我要是再来晚一点儿,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儿来呢?” 疯子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怪物上,随意地说:“不管怎样,还是先料理了这些怪物吧。” “你倒是挺自信的。”甘天说着向前一步,让自己铠化的部位转移到了右小腿上,血色的棘刃同时张开了,宛如一枚枚嗜血的牙齿。 被他丢出去的怪物还没有爬起来,其他的几只早就被他丢出去的怪物已经爬起来了,它们毫无理智地聚集在一起,向着甘天走过来。 “这里的地面倒是挺结实的。”低语之后,甘天就干脆地一脚踏裂了地板,借着那强大的反冲之力腾空而起,踢出凌厉的一腿。 血色的棘刃刺入怪物的皮肤,毫无阻碍的一带而过。这一腿的冲量也被那些怪物完美地吸收,在甘天背对着它们落到地上的时候,身后,已经只有一堆根本站不起来的血淋淋的怪物了。和那些厄兽比起来,甘天觉得,这些怪物的皮肤踢起来就像是人类一样。 与此同时,疯子一边大吼着:“鬼道神符借我力量吧!”一边跳到那怪物身上,使出了自己的疯魔二式——狗拳。才几拳下去,那怪物便已是皮开肉绽,只随着疯子的拳头一动一动了。 “这就是他一直在念叨的鬼道骑士,看起来不错啊,”甘天自语,然后他就露出了赞许的笑容道:“好,有他这样的人才在,维护世界和平的事情怎么想都没我的份了,你说是吧,拉维尼亚老师?” 没有回应,甘天意识到对不对劲儿了,他先是叫了疯子一声,接着解除了自己的变身,观察着拉维尼亚的情况。 此时的拉维尼亚仍然是跪在地上的,她的身躯不住地颤抖着,脸上是意味难明的神色,就像是用十二级的世界语写出的文字一般,令人难以琢磨。但是最让甘天意外的,还是拉维尼亚那泛着泪光的眼睛,这和之前不一样,甘天觉得自己在那瞳孔里看见的,仿佛是另外的一片世界。他试着在拉维尼亚的面前挥挥手,但就像他自己感觉到的一样,拉维尼亚的思维好像不在这个时空里一样,通俗点说叫走神,高深一点儿就是失魂落魄,通常意义上的大受打击。 ‘她之前不是克服了恐惧的吗?’甘天心中疑惑,见疯子终于过来了,便问:“疯子,她这是怎么了?被什么东西喷到了吗?” 回应甘天的,是疯子的轰然倒地。 NO.45 遥远的祈愿上 甘天的身体一颤。惊讶道:“喂,你没事吧?” 疯子费力地翻转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变成仰面的姿势,然后长出了一口气道:“现在舒服多了。” “等等,你的这种变身,难道不能恢复你的身体伤势吗?”甘天察觉到了什么。 疯子苦笑道:“鬼道之体的黑化状态的效果主要是在肉体的强化上,本来我也想着是不是也能强化一下我的恢复力。现在看来,只是大大地增加了我的身体力量和坚韧的程度啊。” “这难道意味着你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吗?” “是这个意思。”,有气无力地承认了甘天的猜测之后,紧接着疯子又叫道:“可我还不想死呢!” “哈——?”甘天心中刚刚产生的悲伤之感瞬间就在理智的风暴下破灭了。 “甘天,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和你说的,但是我又怕” “那就别说了。” “我就怕你说这个啊!”疯子强撑着自己的身体坐起来,面对面地对甘天说:“实话告诉你吧,师父派我来保护你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监视你,并且探清你和紫皇的联系啊。” “额这话你在地下室里不是说过吗?” “之前我没说目的的吧。” “可是就算你不说,我也猜的出来啊,所以我一直在拒绝这个展开。”甘天的声音显得非常无奈,完全没有一种人之将死的同情感。 疯子咬牙道:“总之,现在的我是处于死和不死之间的微妙状态,按道理来说我是必死无疑的,可是我也有存活下来的可能。那份可能,就在你的身上啊。” “就算你突然这么说,我也” 疯子伸出右手,从自己的腰间取下鬼道神符的副符。在那符篆离开他身体的同时,他身上的那套铠甲也仿佛幻象一般渐渐地变淡直至消失了。失去了鬼道铠甲的包裹,一个惊心动魄的伤痕,顿时暴露在他们眼前。那是一道存在于疯子的右胸处的二十厘米长的口子,虽然是不流血了,但那绝对不是伤势好转的缘故。 疯子脸上的黑气也随之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毫无生气的苍白面容,他的手颤抖着,几乎拿不住那符篆。 甘天皱着眉头握住了疯子手里的鬼道神符副符,同时扶住了他的身体,语气沉重地问:“你还有什么遗愿吗?我想现在我倒是可以听一听了。” 疯子看着开始出现裂痕的符篆,右手无力地落下了,他有气无力地说:“甘天,看来我是到了最后的时刻了,有几个问题,希望你可以认真地回答我。” 甘天不置可否。 疯子继续艰难地说:“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了。” “好吧好吧。”甘天扫了一眼还在发呆的拉维尼亚,勉为其难地答应了疯子。 “好,第一个问题,你在乎我吗?” 如果甘天手里捏着的不是一块有了裂纹的符篆,他一定会把这东西砸到疯子的脸上,但是想到疯子现在的惨状,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老实答道:“虽然我很烦你,但不可否认,你是个好人。” “呵呵,”疯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继续道:“第二个问题,你真的那么想做一个平平安安的富二代吗?” “之前不是说过这就是我的梦想吗?” 疯子摇摇头,继续道:“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我和甘若站在一起怎么样?” 瞬间,甘天的眼神就冷冽起来,然后,他就本能地把放开手,任凭疯子惊叫一声倒在地上。看着痛苦的疯子,甘天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同情的神色,他轻轻地伸出手,合上了疯子的双眼,同时喃喃道:“疯子,安息吧。” “我还没死呢!”疯子拼尽全力地大叫着。 “要我帮你一把吗?”甘天恶狠狠地说道。在疯子说起甘若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儿了,这不可能是甘若的安排。联系之前的对话,甘天心中立刻就有了答案。 这时,疯子虚弱地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咳咳,你就不能” 甘天站起来,俯视着疯子道:“疯子,我可没时间陪你玩了。你这么淡定,难道你就这么肯定,那肾宝真的有标签上所说的奇效吗?” “还是被你注意到了,”疯子苦笑道,“可是实际上,我自己也不确定那东西能不能有用,所以刚才的话,都是真的。” “喂!张嘴。”在疯子说话的功夫,甘天就已经把他的书包找过来,从里面翻出了两瓶肾宝。拧开一瓶就给他灌了下去。按照那标签上所说的,这两瓶肾宝,就可以让人百伤皆愈。所以在一瓶下肚后,甘天又迅速地打开另外一瓶,强制性地灌进了疯子的口中。 两瓶肾宝下肚,疯子忍不住打了个饱嗝。甘天好奇地问:“什么味道,有用吗?” 疯子苦着脸道:“你喝一口试试!” 甘天警惕地凑近瓶口,一股腥味涌上来,比他当初见到木野的那种味道还要浓郁。若不是他及时把这瓶子丢出去,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吐在疯子身上。 “这可真的不得了啊,”就在甘天对肾宝发表评价的时候,奇迹发生了。只见疯子姿态怪异地在地上扭曲着自己的身体,像一条被扔进了油锅里的虫子一样疯狂地挣扎着,不一会儿,他就满头大汗。但甘天却是发现在这个过程中,疯子身上的恐怖伤痕竟是渐渐地愈合了,他不禁惊叹:“真的假的。” 疯子的挣扎并未持续多久,就在他的一声音调古怪的惨叫声中结束了。 到这时候甘天才敢接近他,小心翼翼地问:“到底是怎么了?” 疯子腾的一下坐起来,对着甘天竖起了大拇指,一本正经地说:“不错,真的让我的伤势都恢复了,除了有些奇怪之外,别的都很正常。甘天,你也应该试一试,一瓶提神醒脑啊。” 甘天皱眉道:“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儿不对劲儿,有什么副作用吗?” “唉——!”疯子重重地叹息一声后,罕见地捂着脸道:“外表的伤势是好了,但是,身体里面好像空了一样,居然有一种无力感。” ‘哇哈哈哈,疯子的身体居然被掏空了,’甘天强忍着心中的笑意,假惺惺地安慰疯子道:“没事,看来这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啊,估计过一会儿就恢复了。” 然而疯子不愧是疯子,他毅然决然地就做出了一件让甘天根本就没有想到的事情。只见他摇晃着身体站起来,从书包里翻出剩下的两瓶肾宝,一仰脖,就全都喝了下去。 甘天忍不住大叫:“你还真想肉身成圣啊!” 再次打了一个饱嗝之后,疯子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身体,随意地活动了一下,然后他便惊喜地大喊:“甘天,我复活了。” “复活?” “嗯,就是恢复原状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本身受了重伤的原因,这效力好像只到永不疲劳就停止了,现在我心中的火焰彻底地燃烧起来了啊。”疯子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地发出哇哈哈的大笑来作为背景音乐。 甘天也附和着笑了几声,他摸摸自己兜里的那瓶肾宝,最终还是没有拿出来。 在解决了疯子的问题之后,甘天就和疯子一起蹲下来,仔细地研究着此时的拉维尼亚。 拉维尼亚好像从刚才起就一直维持着那种大受打击的悲怆模样,空洞的眼瞳里虽然还是有这个世界的图像,但那似乎已经传达不到她的内心之中了。 疯子在拉维尼亚的眼前挥了挥手,又挤压着自己的脸庞做出各种难看的表情,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处。最后他一脸惊奇地回到甘天身边,道:“真的唉,难道和你说的一样,老师是要创造史上最强的走神时间吗。” 甘天捂着脸,说:“那只是我个人的臆断而已,不要在意。” “我就说嘛,老师一定是看到我为她挡刀,感动得迷失了自己啊!” “照你这么说,怎么让她醒过来呢?” “这个,既然声音和光线都没用的话,也许我们可以试试直接的动作,比如推她一下什么的。” “其实刚才在你倒在地上挣扎的时候,为了怕你碰到老师,是我把她抱到这里来的,难道你就没有发现,老师的跪姿比之前更标准了吗?” “已经试过了啊。”疯子有些失望地说道,旋即他就反应过来,甘天的这番话语,其中怎么好像有着一种皇帝的荒淫无道的节奏。他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那个,甘天,你不觉得你这样对老师太不尊重了吗?” “啥——?” “就是” 疯子的话才刚刚开始,就有一个奇怪的声音接道:“喂,你们好像在谈论着老师的什么啊!” 疯子和甘天顿时虎躯一震,有些僵硬地把头扭过去,映入眼帘的,果然就是神色相对正常的拉维尼亚。 疯子张了张嘴,讪讪地笑道:“老师你已经恢复了啊?” 拉维尼亚直接无视了疯子,拿起地上的手电筒,和那道光芒一起直视着甘天眯着的双眼,咬牙切齿地说:“刚才,是你说老师的跪姿更标准了吧。” ‘让我看看你的反应吧,紫皇。’疯子紧张地看着甘天。现场的气氛,顷刻之间就变得无比压抑,仿佛空气中的各种气体的配比已经彻底混乱。 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沉默之后,甘天面不改色地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封信,朗声道:“这封信的密码,已经被我破解了!” NO.46 遥远的祈愿中 拉维尼亚愣了一下,傻傻地问:“真的?” “真的,”甘天重重地点点头,不无悲伤地说:“这都是那位有着长长的名字的先生的灵魂的最后呼唤给了我线索,但是要把这其中的信息提取出来,我需要你的帮助,拉维尼亚!” “你真厉害!”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之后,拉维尼亚又莫名地兴奋起来,说了一大堆甘天根本就听不懂的世界语。 接下来,他们三个就一起开始了这封信的翻译工作,也算是他们的第一次通力合作了。 疯子的工作就是拿灯,他本人则认为自己的作用就是一个大灯架。在甘天和拉维尼亚一起研究那封信的时候,他就只能一边心中诅咒着某些和他们毫不相干的人物,一边努力地在维持着灯光的同时听着他们翻译出来的信息。 拉维尼亚的工作就是按照甘天的指示,把一个个的词语翻译出来,然后根据可能的语法进行重组,最后把信息交给甘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任务是最轻的,因为世界语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她的一部分,翻译什么的不费吹灰之力。 甘天的工作就比较复杂了,首先他得为拉维尼亚介绍翻译的规则。其实他之前就有了灵感,之所以不能确定,就是因为这封信的解读方法不止一种,换句话说这封信里的密码不止一种。同一个词语也许在两组密码里都是关键词,也可能出现根本就派不上用场的词语。简单来说,这封信是用好几种不同的笔迹写的,而且不同的笔迹组成的话语也不一定是完整的,可能会存在二次密码。那时就需要根据甘天自己的经验来进行组合,得到一些特殊的语句。 在甘天为拉维尼亚讲解了一遍规则之后,拉维尼亚摸了摸甘天的脑袋,不好意思地说:“抱歉,你突然一下子说这么多东西,就算老师是大人也记不住啊。” 甘天差点就当场晕倒了,考虑到效率关系,他决定一边和拉维尼亚讲解,一边翻译那些语句。不仅如此,在翻译的时候,他还得把那些语句汇总,揣测出那位有着长长的名字的先生的真实意图。这一点,是非常困难的一点,也是必须做到的一点。 其实一开始,甘天就有一种喝一口肾宝的冲动了。但令他自己都觉得意外的,他就很快进入了一种忘我忘外的境界。或许是因为脑力不够又要强上的原因吧,他不自觉地暂时放弃了部分感知,放弃了部分情感,放弃了部分思想,一心一意地进行着这项工作。 沉浸在那种境界里的甘天无法注意到,在他头顶的疯子的诧异目光,以及在他身边的拉维尼亚的异样的眼神。 仿佛很久很久之后,甘天在疯子的呼唤下醒了过来。看着那盏依然明亮的灯,他意识到其实并未过去多久的时间,之所以他会觉得时间漫长,也许是因为在那封信里蕴含的那个故事太过复杂了吧。 拉维尼亚担忧地说:“甘天,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甘天笑笑,摇了摇头。 疯子拿着从甘天兜里找到的肾宝说:“甘天你都这样了,来瓶肾宝提神醒脑吧。” 甘天一把从疯子的手里抢过肾宝,塞进了自己的兜里,然后认真地说:“抱歉,我的身体可没有被掏空。” 拉维尼亚疑惑道:“什么是身体被掏空啊?” 疯子干咳几声道:“没什么,我们还是来听听看甘天收集到了什么关键的信息吧。” 甘天随即疯狂地摇晃了几下自己的脑袋,再停下来的时候,他就语气急促地说:“如果我的推测没错的话,时间真的是不多了,你们赶快收拾一下,我们去花园。” 疯子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问:“为什么是花园?” “这个我路上再解释,和那个故事一起。”说着甘天就从疯子的手中拿过手电筒,带头向着那个有着八扇门的房间走去。不知是在何种力量的作用下,之前还在这里的那些怪物们的尸体皆是消失不见,只有地上的血迹和飘荡在空气里恶心味道诉说着刚才的血腥。 拉维尼亚环顾四周,有些慌张地问:“甘天,这里的八扇门都一模一样,我们往哪边走啊?” 甘天用手电筒的光芒寻找一番,带着他们来到了一扇门边,指着对面的一扇门旁边的一个大大的脚印说:“不用担心,在进入这房间之前我就想到过这点,所以我特意留了个记号。” 接着他们就穿过了这道门,和之前的许多次一样,他们仿佛是来到了另外的一个空间,眼前的景色发生了大幅度的变化。在这道门的后面,是一段充斥着黑暗和血腥的走道,借着手电的光芒他们可以看见,这走道仿佛是一条架在两个不同时空间的桥梁一般,四周除了黑暗空无一物,走道本身也是由生锈的铁丝网所组成,看起来摇摇欲坠。 甘天用力地踩了踩,结果一小片铁丝网就那样毫无韧性地折断了,坠入了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 疯子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说:“这段路可真的不好走啊,甘天,你确定是这条吗?” 甘天揶揄道:“怎么?难道你怕了?” “我当然没事,”疯子摇摇头,看着拉维尼亚的方向,道:“我是怕老师承受不住啊。” 拉维尼亚举着自己发抖的拳头,装作非常强硬地说:“老师老师才不会怕这种东西。” 疯子立刻质疑道:“可是老师,你的腿为什么抖个不停啊?” 拉维尼亚愣了一下,这时甘天拉着她的手,用一种异常成熟的口吻说:“其实我一开始也不确定我们走的是对的路,但是在看到这种路况之后,我就知道我没选错了。老师,我们是不能在这里停住脚步的。要知道丽莎在前面等着我们呢!而且在这种世界里停留的久了,难免不会变成和那种东西一样的怪物。” “等等,”拉维尼亚顿了一下,然后激动地问:“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大概知道,”甘天一边拉着拉维尼亚走向那条道路,一边说:“她现在的情况比较糟糕。” 走在前面的疯子插了一句:“甘天你刚才说我们在这里呆久了也会变成那种怪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甘天说:“这就得从头说起了,毕竟都是我从那封信里推测出来的内容,不是那么随意就可以拿出来讲的。” 疯子道:“那你倒是快说啊!” 甘天拉着拉维尼亚的手,平静地说:“我先说说那封信吧,正如我们一开始所猜的一样,这的确是那位有着长长的名字的先生的信,而且是写给阿鲁昂先生的信。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又不仅仅是写给他一个人的信。” 拉维尼亚诧异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走在前面的疯子只回头看了一眼,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甘天继续道:“那位有着长长的名字的先生考虑到了多种情况,包括这封信送不出去的情况,在那个时候,截下信的人就会是接受者。所以说,在这封信里包含的信息非常之多,甚至足够我了解现在这里发生的一切的缘由。” 疯子说:“别绕弯子了。” 拉维尼亚:“是啊,你一口气说完吧,老师是不会插嘴的。” “但愿如此吧,”甘天叹息着说,“要说这里现在发生的一切,那就得从那位有着长长的名字的先生说起了。其实他本来是没有这么长的名字的,他的本名是排在最前面的那个,也就是苏星。苏星应该是一个出生平凡,甚至可以说是低贱的人物。但是他非常有天分,各种优秀的人应该具有的品质他都有,他唯一缺乏的,就是背景。本来没有背景对他这种人来说是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因为他本身就有足够的力量成为这背景的第一幕。非常可惜的是,他在最不对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最不对的人。他爱上了一位王室的公主。” 疯子说:“我们明洲好像在五百年前就废除了贵族制啊,虽然听说那些曾经的名门望族还没有衰落,但是也没有谁还敢自称王室的吧。” 这时,拉维尼亚小声地插了一句:“甘天说的,应该是空洲哪个大国里的王室公主吧。即使是在社会民主的现在,空洲的一些大国里还是存在着掌权的王室的。” “老师说的不错,”甘天接道,“苏星当时应该是以留学生的身份在空洲大国,也就是约兰合众国里的某所有王室成员就读的大学里面进修。就是在那里,他对那位公主一见倾心。对了,这里有段描写你们想不想听一下。” 疯子问:“是关于什么的描写呢?” 拉维尼亚则冷冷地说:“还是赶快进入正题吧。” “好吧,”甘天继续道,“那位公主据说是有着修长的身材,以及一头迷人的褐色长发和一双忧郁的紫色眼睛,而且也对苏星有意。可当时的苏星只是一个学生,就算他年年都拿奖学金,次次都考第一名,是当时学生之中人气比较高的一位,也还是不被王室的成员待见。他和公主做朋友还行,做夫妻那是绝对不行的,公主的父亲,在一次宴会上明确地告诉了苏星这一点。从那封信里得到的信息来看,公主的父亲给出的拒绝苏星的理由,就是他的出身和血统。按照王室的标准,能够迎娶公主的至少是一位拥有世袭爵位的大贵族,或者至少是一位拥有半个帝都的财富和来自远古的高贵血统的男人。” 甘天顿了一下,继续道:“大受打击的苏星,再也没有踏进过约兰合众国的王宫。但是他并没有放弃,在我看来,他在一开始是没有被这个标准逼疯的。凭借着自己的天分和气运,苏星在离开学校之后很快就获得了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获得的财富,然后他也通过种种手段,得到了一个自己王族身份的证明。就在一切都要准备妥当的时候,他却听说了那位公主嫁给中天帝国的皇子的消息。在听到那个消息的那一刻,他的天空就陷入了一片黑暗,而且再也没有恢复光明。” 疯子和拉维尼亚这时都沉默了。 NO.47 遥远的祈愿下 甘天则继续着,“这位有着长长的名字的先生的疯狂史,就从这里开始了。失去目标的他仍然在收集着这个世界上的财富,这个世界上所谓的王族血统,还有那些神神秘秘的隐藏在这个世界的角落里的东西。之后的十几年,他都是在红尘之中混迹,钱财来了又散,散了又来,但他一直都没有再娶,也许是他还在想着那位公主吧。这样的日子,在他遇到克丽丝的那一天被打破了。克丽丝是一个邪教的教首之一,那些无知的教众们都叫她大祭司。和许许多多的邪教一样,这个邪教也通过放纵人的欲望来产生凝聚力,可以这么说,克丽丝是从一个受害者渐渐地成长为一个加害者的。或许是因为两个皆是受过伤害的人,他们很自然地就走到了一起。” “苏星给予了克丽丝很多很多她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东西,而克丽丝则把她的宗教介绍给苏星。我想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也许还是真的彼此喜欢,到后来就是相互利用了。克丽丝利用苏星清理了她的教众,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绝对权威。而苏星则利用克丽丝来放纵自己,追寻自己一直想要完成的梦想。他们和教众一起,开始围绕着一个古老的传说开始努力,而那个古老的传说,就和我们现在的处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疯子叹息道:“终于到重点了!” “八王八魂八祭礼,神隐神明神救世,”甘天说,“这就是那个邪教代代传承的古老仪式的名字,而这个仪式,就是用来召唤那个所谓的神的。顾名思义,这个仪式若是想完成,就需要八个古老王族的灵魂。在仪式完成之后,就会有一个所谓的神降临,拯救世界。但是所谓的拯救究竟是指的什么,苏星也不清楚,但是他在那封信里提到的应该是毁灭之后的再塑。我想那个邪教在漫长的岁月里一定进行过这个仪式,只是好像失败了。在那封信上苏星提到,现在正是举行仪式的正确的时间,想来这就是那次失败的结果吧。” 疯子问:“那这个异世界,就是那个神的力量吗?” 甘天说:“那封信里提到过,在那个邪教古老的传说中。在神的真身降临这个罪恶的世界之前,神会先用它的无上伟力审判这个世界,虚妄和真实的界限将会模糊,那些被隐藏的东西会得到放大,一切都在神的面前无所遁形。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我们所在的这个空间就是原先的别墅变化而来的,而那些怪物就是原来生活在这里的那些人们。” 疯子惊讶地说:“现在我们也在这个世界里,难道说我们也会被变成那种怪物吗?” 甘天摇摇头,道:“你的疑问根本毫无意义。” 疯子苦笑道:“好吧,我想我真的是不应该插嘴啊。”然后,疯子真的就没有插嘴了。 甘天则接着说:“为了实现共同的愿望,苏星和克丽丝一起努力着,他们用一种特殊的方法收集古老王族的灵魂。说来既奇怪又合理,他们用王族自己的肉身来囚禁王族的灵魂。有时候那个被囚禁的王族不幸死去了,他们就会使用一种特殊的花来在尸体上栽种,据说这样可以让王族的灵魂暂时和花儿一起生存。当这些花儿凋谢的时候,也是王族的灵魂消散的时候。靠着这种方法,他们收集了一个又一个王族的灵魂。苏星也在寻找自己血统的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如果没有阿鲁昂,也许一切都会就这样下去呢。” 拉维尼亚突然道:“那位先生,其实是非常爱阿鲁昂先生的。” “我知道,”甘天深深地看了拉维尼亚一眼,继续道:“但是阿鲁昂先生,却一直在恨着那位有着长长的名字的先生,至少在他死之前是这样。因为杀死阿鲁昂真正的双亲的,就是那位有着长长的名字的先生啊。” “什么!”拉维尼亚顿时瞪圆了双眼,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画面一样。若不是甘天及时开说,恐怕她又要陷入那种大受打击的状态里去。 “苏星估计是觉得寂寞了吧,我能感觉得出来,那种被世界抛弃一样的滋味。”甘天沉重地说,“所以他改变了计划,决定领养这个孩子,并在一段时间里把他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对待着。他一直都没有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和希望世界被净化的祈愿。所以他一直都没能察觉到,在他欺骗着阿鲁昂的同时,他不仅是在欺骗着自己,也在被阿鲁昂欺骗着。为了让他在仪式到来的那一天能够下定决心,克丽丝早就暗中安排,让阿鲁昂得知了真相。到了仪式即将进行的那一天,一切都揭晓了,克丽丝得意地让苏星做出选择,而苏星在心里选择了阿鲁昂。直到将要失去阿鲁昂的时候苏星才猛然发觉,自己早就已经把这孩子当作自己的继承者了,而自己一直在追寻的一切,在眼前的感情面前都毫无意义。于是他运用了自己全部的智慧,一边想法设法地让阿鲁昂离开这里,一边写下了这封信,并让这所别墅里唯一没有被邪教污染的简玛格丽特女士去把这封信交给阿鲁昂先生。和那封早就拟好的遗嘱一样,这位有着自己强烈的正统宗教信仰的女士是苏星在不知不觉中布下的后手。但是苏星没有料到,克丽丝会来得那么快,他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一直在期望着改变世界的他到了最后,竟然沦为了自己献祭主张的祭品。那个仪式应该早就开始了吧,神的力量也应该早就释放出来了,现在正在进行的,恐怕就是神最后的降临。” 见甘天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疯子这才开口道:“也就是说,从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那个神就已经开始活动了吗?那苏星叫我们来,也是为了打破这个迷局,他的这种信任真的让我在感动之余也有点儿”后面的话,疯子顾忌到死者的尊严没有说出来。 “没错,在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的一切都已经不再真实了,又或者更加准确的说,在真实的世界里夹杂着许多虚假的异度空间。比如说这座别墅里极其不合常理的走道,还有那条腐朽的楼梯,还有,这家人的行为都有点奇怪呀。” “照你这么说,”拉维尼亚瑟瑟发抖地说:“是不是连我们自己都可能是假的呢?” 甘天握紧了她的手,微笑道:“我想那个所谓的神的力量目前还是相当有限的,你看它所创造的世界基本上都是现实世界的删减版,或者是改编版。更加明显的一点是,在之前的现实里我们见到的那些人,都是真的。或许你不相信你的肉眼,但是疯子可是用他的硬化钛合金鬼瞳照过,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 “真的?”拉维尼亚眼巴巴地看着甘天。 “真的,”肯定地给出答复后,甘天望了一眼前方,继续道:“现在我来给你们说说索菲娅和丽莎的事情吧。” 拉维尼亚立刻刚刚才想起来一样惊叫道:“对了,丽莎她,不会也是” “放心吧,”甘天带一点安慰的口吻道,“丽莎还这么小,怎么会是邪教的教徒呢。事实上,在苏星的信里提到了,她真的是索菲娅和阿鲁昂的孩子,但是她的姓氏和苏星的一样是从很久远的历史里挖掘出来的。虽然苏星不把他们当作献祭的对象,可是克丽丝却是早有打算。苏星也是直到那最后的时刻才明白,原来索菲娅早就加入了邪教,并且是一个非常虔诚的教徒。” “这真是太可怕了!”拉维尼亚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面露担忧之色,“但这和丽莎有什么关系?他们既然是想要创造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应该是让自己的孩子去在那样的世界里生存的啊。” 甘天面色凝重地说:“本来在苏星的信里是没有提到这方面的信息的,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索菲娅女士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爱丽莎。” “这真是太疯狂了,”拉维尼亚的声音渐渐地低落,“他们准备用丽莎来作为祭品吗?” “恐怕是这样。” 得到答复的拉维尼亚沉默了一阵,然后轻轻地问:“那,甘天,你准备怎么做?” ‘难道我的意见就一点儿也不重要了吗?’疯子腹诽。 甘天果断地说:“我当然是去找到仪式的进行地点,然后阻止这帮疯子了。” 疯子干咳一声,道:“甘天,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阻止他们呢?” 拉维尼亚紧张地说:“对方可是神啊!” “我管它是什么,反正不打倒那混蛋的话,我们也不能从这里出去吧。”甘天的口气是那么的自然,好像他们不是走在一条随时都可能掉下去的危路上。 “等等,”拉维尼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叫道:“我们这是在那条路上走吗?” 疯子无奈地反问:“老师你真的是到现在才发现吗?” “当当然不是了,”拉维尼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老师早就知道老师已经踏上了那条松松垮垮的,怪异的啊!”说到这里,拉维尼亚只觉脚底一空,一阵十二级的世界语,本能地从她的嘴里疯狂涌出。偏偏就在这时候,甘天放开了她的手。 瞬间,拉维尼亚的世界语里又多了一种甘天他们根本就听不懂的语言,只见她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一样挥舞着自己的双手,企图抓住什么东西来阻止自己的下落。然而转瞬之间,她踏空的那只脚,就落在了坚实的土地上。那种厚实的感觉让她想起了现实里的石质地板,也让她迅速地反应过来,自己是离开了那条威胁的道路,来到了位于尽头的一个类似于台阶的地方。 疯子神色古怪的站在距离拉维尼亚不到一米远的地方,他没有说话,但这种沉默对于此时的拉维尼亚来说反倒有更强的嘲讽意味。 拉维尼亚怔了一下,慢慢地放下了自己的双手,她正欲说些什么来缓解此时的尴尬,就看见疯子快步跑向了那道闪光的出口。 ‘那道门里怎么会有光!’拉维尼亚心中在惊讶地同时又有些兴奋,她已经受够了这世界里的黑暗和血腥了,连忙跟上了疯子的脚步。 与这道木制的门连接着的,对拉维尼亚来说是一个梦幻般的美丽世界。 皎洁的月光洒满庭院,静谧的夜色笼罩花园。最是那轮明月,仿佛伸手就可以触及,又让人害怕那种天涯般的寒冷。微风轻抚,一些花瓣情不自禁地离开了自己的枝条,跟着这微风在空中翩翩起舞,好像是要到那轮明月上去游玩一番。但是它们还是没能摆脱大地的引力,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落在草上,落在两个和这风景格格不入的搜寻者的身上。 “这里是现实世界吗?”拉维尼亚缓步走进了这花园之中,这里和她记忆中的别墅的花园很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她回头再看时,那别墅好像也是十分正常,除了那扇没有门板的黑洞洞的门之外,一切都和现实一模一样! 没有人回应。 拉维尼亚接住一片花瓣,又说:“呐,我觉得这世界应该还是假的,你们看看这花,太完美了,反而显得有些虚假。” 无人回应的现实让拉维尼亚旋即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快被甘天他们给丢下了。于是她一边叫着他们的名字,一边追了上去。 看着拉维尼亚追上来,疯子严肃地说:“老师你再这么走神下去的话,可是很危险的。” 拉维尼亚正欲反驳,甘天也严肃地说:“我也觉得另外拉维尼亚老师的行为有些不妥,要知道在这里的某个地方正在进行着恐怖的仪式呢,我们没有时间在这上面浪费了。” “老师知道的啦,”拉维尼亚哭丧着脸,看起来是非常消沉地说,“老师也一直希望着,丽莎会没事啊。” 疯子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刚才我就想问了,为什么是花园呢?” “你还记得阿鲁昂先生在一开始对那具棺椁的解释吗?” “不记得了。” “你的回答还真是出人意料啊,”甘天无奈地说,“因为在这座花园里,有苏星早早地就修建好的墓穴啊。不出我所料的话,那里就是仪式的进行地点了。” 疯子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死亡是一切的归宿,也将成为新世界的开始啊!”但是在疯子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甘天就果断地走了,看那样子是要继续寻找什么。 “你就这么讨厌听我说话吗?”疯子愤愤道。就在这时拉维尼亚走到他的身边说:“刘道成同学,你有没有觉得在读完那封信之后,甘天就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疯子想了想,反问:“老师觉得他有什么不一样呢?” “老师是觉得,他怎么好像比老师还成熟啊。” 疯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便跟着甘天的脚步去了,这直接导致他没有听见拉维尼亚接下来的那句,“这样的甘天同学,意外地感觉很可靠啊。” 在花园的中部,他们发现了那些墓穴,每一个,都是空空荡荡的,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来把它们填满。 他们从右至左,一个个地看下来,在那些墓碑之上,依次写着“阿鲁昂基亚”“克丽丝里维斯”“丽莎约克” 拉维尼亚战战兢兢地为他们翻译着那些用世界语写成的名字,在看到丽莎的名字的时候,她勉强笑道:“看来那位先生的打算可真长远啊!” 然而很快,拉维尼亚就不说话了。 甘天皱眉道:“怎么了?” 拉维尼亚没有说话,而是快步地走过了接下来的几个墓碑,来回地看了几遍之后,她才告诉甘天,在这些墓碑里,也有属于他们的墓碑。 甘天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本正经地说:“拉维尼亚,其实我觉得长眠在这里也不错啊。” 疯子也配合地说:“甘天,你是认真的吗?” “够了!”拉维尼亚终于爆发了。但是她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了最后的一块墓碑。 在最后的一块墓碑上,刻着一串长长的名字,就算拉维尼亚不给他们翻译,他们也知道,这就是那位有着长长的名字的先生的墓碑了。 而在这位先生的墓穴里,则是有着一条倾斜的走道,向下延伸向未知的黑暗远方。 甘天把手电交给疯子,说:“论肉体的力量,你是我们当中最强的,前方的危险就交给你了。” “好!“疯子毫不犹豫地接过手电,从书包里拿出一截电池换上,然后就下去了。 在疯子下去之后,拉维尼亚就想跟上去,却被甘天叫住。她诧异地问甘天:“难道你是想让我走最后?” “我不是这个意思,”甘天说,“只是我们这次下去,必然是会遇到许多的艰难险阻的,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一直都希望老师能够给我答案。” 拉维尼亚听得娇躯一颤,连连摆手道:“老师只会教世界语,你可别问我什么不相干的问题啊!” “这个,应该算是和世界语有关的问题吧,”甘天思索着,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拉维尼亚突然捂住了他的嘴,非常急切地说:“你等一下,让我先做好心理准备。” ‘空洲的女人真是难以理解啊,’甘天腹诽。 一段时间之后,拉维尼亚总算是放开了甘天,放心地说:“老师准备好了,你问吧。” “老师为什么会在这里给丽莎当家教啊?” 拉维尼亚怔了一下,迟疑道:“你一直想知道的,就是这个?” “是啊。”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拉维尼亚的笑声此刻透出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息来,完全颠覆了甘天之前的认知。可是在这段有些恐怖的笑声后,拉维尼亚就神色平静地走进了地道,丢给甘天一句“等你成年了再来问我。”就离开了。 “我只是想知道一些关于丽莎的事情啊!”甘天无奈地耸耸肩,也跟着走了下去。 NO.48 第一类生物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随便地进入一条不知通向何处的黑暗的走道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出现在墓穴里的倾斜的走道是一条泥质的台阶,疏松的土质让台阶本身变得松垮,甚至有的地方是直接缺了一块。在下来的时候稍不注意,就会从所在之处一直摔到台阶的尽头。在台阶的尽头是一段窄窄的走道,穿过这条走道,他们就进入了一个在墙壁上镶嵌着未知的发光宝石的迷宫里。迷宫的结构十分复杂,常常是会出现三个以上的岔路口,还有上下不同的高低之别。不仅如此,在这迷宫里就和在那别墅里一样,每走一段距离就像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一样。刚才还可能是干燥坚硬的土地,接着就可能是一片有着齐膝深的水的走道。刚才还是到处都有着宝石的光芒的明亮世界,拐个弯就可能突然性地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但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在穿过这迷宫的时候并未遇到任何的怪物,也没有遇到绕弯的情况,一路顺畅地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 在这段平缓的路程中,一开始的时候倒是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那是在甘天刚刚从台阶上一步一步地挪到较为平缓的道路上的时候,一抬头,他就发现拉维尼亚站在那里看着地面,像是在特意等他一样。于是他问:“拉维尼亚老师,你怎么不跟着疯子呢?” “呐,刚才你不是问了老师一个问题吗?” “难道拉维尼亚老师现在有答案了?” “是老师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这可有点儿不公平啊。” “听我说完吧,”拉维尼亚的语气意外的正式。“你刚才是说过,你要去救丽莎的吧。但是,阿鲁昂先生他们怎么办?” 甘天答道:“因为我只有这点能力,就这么简单。” “可是”拉维尼亚还想说些什么。甘天立即打断她道:“老师,该走了,不然疯子那个家伙可能会把我们丢下的。” 巨大的地下空间乍一看像是一个地下的洞窟,但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可以看出来,这里绝对不是可以用常识来判断的地方。不论是这里圆柱般规则的空间结构,还是那仿佛本就不存在的黑暗的洞窟顶部,亦或是地面上那个发光的古老符文,都不是正常人可以在一分钟之内接受的事情。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在从那迷宫之中走出的时候,甘天就来到了最前面,严肃地叮嘱另外两人:“待会儿我们见到的,听到的,都可能是非常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所以我希望你们无论如何都都给我保持冷静,好吗?” 疯子立刻说:“我可是神荼的传人,恐怖的邪灵幻境都吓不倒我,神的幻境就更不用说了。” 甘天吐槽道:“我可不是怕你被吓到啊!” 拉维尼亚也合起双手说:“老师可是大人,不会被吓得大叫的。” 甘天看着她不住地发抖的双腿,叹道:“你这么说反倒是让我更加担心了。” 疯子说:“不管怎样还是先上去再说吧。” 迷宫的出口,是一条向上延伸的泥质台阶,隐隐地可以看见上面的青灰色的诡异光芒。听见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就在这时,一声枪响,洞穿了层层叠叠的黑暗和迷迷茫茫的声波,传到了位于地下的众人耳中。 疯子的身体本能地一颤,他扭头看向甘天,发现后者已经冲向了那条向上的台阶。他向着甘天的方向伸出手,正欲开口,甘天就仿佛心有所感地说:“让我去探探——啊!” 话还没说完,甘天就一脚踏空,然后从那某一级台阶上,一直滚到了拉维尼亚面前,还是脸着的地。这时,疯子才把自己心中的话说出来:“我是想提醒你,路上小心啊。” 拉维尼亚蹲下身子,看着迟迟不动的甘天,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说着甘天就撑起了自己的身体,神色如常的站在众人面前。 拉维尼亚跟着站起来,惊讶地说:“甘天,你流鼻血了。” “我知道,”甘天摸了一把,只觉一阵头晕目眩,他咬牙道:“这下糟了,我的气运,我的主角光环,到此为止了吗?” “放心交给我吧,”疯子说着就冲上了台阶,一路平安地到达了顶部。片刻之后他就跑回来,一脸严肃地说:“出事了。” 甘天狼狈地抹着鼻血,道:“说重点。” 疯子立即正色道:“在上面是一个洞窟一样的结构,但是肯定不是现实世界,天花板的地方都是一片黑暗,而且四周的墙壁也是非常光滑的圆柱形那个,反正这个看起来就是一个圆筒啊。” “够了,”甘天捂住脸,“还是我问你答吧,不要反驳或者插嘴。”接着甘天就犀利地发问:“开枪的是谁?” “阿鲁昂。” “他打了什么?” “一个猫头鹰般的怪物。” “结果如何?” “打死了!” “还有别的怪吗?” “好像没有了,不过那只死掉的倒是立即就消失了。” “上面还有哪几个活人,或者说是看起来比较正常的人?” “索菲娅、克丽丝、阿鲁昂、丽莎、一个拿着大砍刀的壮汉。” “说说他们的站位和当时正在进行的事情,鉴于你的智商你就一个一个说吧。” 疯子愣了一下,继续道:“索菲娅和克丽丝是站在一起的,她们围着倒在地上的丽莎,还有,那个壮汉好像是和阿鲁昂一伙的,他们在一起和那两个女人对峙着。” “丽莎倒在地上?” “应该说是昏迷不醒。” “那青灰色的光芒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不,该说有还是没有呢?”看见甘天不耐的眼神,疯子连忙道:“青灰色的光芒来自于地上的一个巨大的阵图,那像是什么古老的符号,丽莎就在那个符文的中心。” 在疯子说完之后甘天就对他做了个上去的手势,他自己则是先为拉维尼亚讲解了一番,然后才带着她一起来到了地面,准确地说,是地面和地底之间的微妙地带。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争斗,非常不巧地进行到高潮。几乎就是在甘天从地面上冒头的瞬间,枪响了,声音仿佛是从头顶掠过一般,震得他浑身发颤,于是乎,他再一次地从这里滚了下去,一摔到底。这时候的拉维尼亚和疯子都被场上的情景所震撼,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甘天的消失。 “为什么?”索菲娅颤抖着身体,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胸口的疼痛,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你不是最爱我的吗?” “对不起。”阿鲁昂的这句话,和下一枪一起到来了。 一团血花从索菲娅的脑后爆出,她的尸体也随之向后仰倒,瞬间凝固的脸上,还是那难以置信的惊恐神色。想来在她死的那一刻,她也不相信自己可以到达那神所创造的美好国度吧。 “你已经不是我眼中的你了,”早已泪流满面的阿鲁昂吐出这句,冰冷的枪口随即对准了一脸淡漠的克丽丝。 克丽丝用充满怜悯的目光扫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索菲娅,叹息道:“这就是对神不虔诚的下场。”然后她满不在乎地抬起头,对阿鲁昂大声地说:“怎么,杀死了自己的妻子的你,现在要把枪口对准我了吗?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罪恶人类啊,你永远都不会得到神的宽恕的。” 阿鲁昂大吼:“把丽莎还给我,她是无辜的!” 克丽丝冷笑道:“要知道我当初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啊,而且没有我,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恐怕早就沦为神的祭品了吧。没有我,你要怎么知道谁才是你的真正仇人?你要怎么知道是谁杀死了你的父母?” 阿鲁昂愤怒地打断她道:“够了,当初的事我很清楚,你也有份儿吧。” 克丽丝望着上方纯粹的黑暗,目光虔诚,而语气充满了扭曲的愤怒地说:“最关键的是,没有我,你怎么能看到这伟大的神迹?你怎么才能摆脱你那该死的命运?阿鲁昂,你还有最后的机会” 砰!阿鲁昂再次开枪了。 克丽丝连最后的狠话都没能放出来,就无力地倒在了地上,眼中的热情也是渐渐地凝固成死尸该有的冰冷。 “都结束了,”阿鲁昂喘着气,对着他身边的壮汉命令道:“汉克,去把丽莎带过来。” 回应他的,是汉克的身体轰然倒地的声音。他惊骇地扭过头,只见一道寒芒,在他的眼中极速放大 “凡是胆敢阻碍神的复活的,都将被摆上神圣的祭坛。”芽衣子把手中染血的长刀轻轻一震,在飞溅的血沫之中,雪亮的刀身映出一张带着古怪笑容的脸来。身后,是一具倒下的无头尸体和一具正在倒下的无头尸体。 疯子惊叫道:“好快的刀。”一旁的拉维尼亚浑身发抖,颤抖的嘴唇里连世界语都挤不出来了。 这时,额头还残留着一道血痕的甘天刚刚爬上来,问:“发生什么了吗?” 就在此时,仿佛有一扇门在上方打开了,无尽的黑暗奔涌而出,将这洞窟里的一切全部吞没了。紧接着唯一的光芒亮起,那是一个肋生双翼的古怪的巨大生物,火焰般的双翼一展似乎就可以覆盖半个洞窟。唯一的声音也伴随着响起,那是一段晦涩难懂的古老语言,由同样古老的声音祷告般地念出,在这变得狭窄的空间里掀起了一波恐怖的风暴。 古老的语言持续着,黑暗也跟着翻滚。在这充满令人窒息的气氛的背景下,神的形体也渐渐地凝聚。光芒仿佛变成了有形之物,在这黑暗中以奇怪的扭曲规则传播着。 随着光芒的延伸,光芒本身变得不再唯一,古老晦涩的语言中也出现了不和谐的音符,世界从最初的绝对压制中被解放出来。 甘天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惊叹道:“这就是神吗?”旋即他就皱眉道:“这种东西究竟要怎么对付啊?” 疯子抓住甘天的肩膀道:“放心吧,所谓的神,也只不过是皇帝当初在划分这天地间的生灵之中的第一类罢了。虽然不知道它力量究竟是什么,但是既然是生灵,那么灵力的攻击就是有效的。” 回过神来的拉维尼亚跟着叫道:“你怎么不早说?” 疯子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 甘天满怀怨念地说:“所以你又想用我的血了吗?” 疯子立即大义凛然地说:“甘天,是时候展现你身为皇帝的强大一面了,要知道你可是有着”疯子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一道金色探照灯般的光芒,已经锁定了他们。 “这是什么?”拉维尼亚疑惑地顺着这光芒望去。“啊!!!”这道金色的光芒,分明就是那神的两只路灯大小的眼睛发出的。 “这下糟了!”疯子的话才刚出口,那道金色光芒便猛然收缩,聚焦在了甘天身上,那枚紫色的符文,也是在这光芒之下显露出来。 “要死!要死x”甘天心中惊惧。他可是很清楚,之所以那符文会显现,不是因为那符文的力量觉醒了,而是因为被那神双眼的光芒给照到了。 “你是皇帝?”神居然吐出了一句和甘天的语调一模一样的地道明洲话,不过却是充满了戏谑的意味。紧接着它挥动双翼,倾斜下一道火焰的洪流。 火流滚滚,真如水流一般,沿着地面的纹路,呈包围之势向着甘天他们奔腾而来。 NO.49 苍月之骑 在长眉山脉附近的一个凹谷之中,现在正在发生着一些不合常理的事情。 早些时候,当夜幕最初降临的时候,一切都被染成了黑夜的颜色。那些沾着白霜的树林,和一片一片的枯黄的野草,都像是和这里的生物们一样,进入了属于夜晚的长眠。 但是在某一个时刻,有什么变化,在这片空间,这方世界里,绝对地发生了。只露出部分的月亮仿佛一把利刃,切开了这无情的黑夜,又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意味难明地俯视着这世界。天地间开始飘荡着一种月灰色的“雪”,在清冷的月辉下仿佛与这世界融合一般。和谐的美丽里,蕴藏着令人恐惧的事实。 一根高达数十米的石柱之上,有一个骑着机车的男人已经望着天边的那轮镰月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而他也在这里停留了更长的一段时间了。如果不去想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此刻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浪迹天涯的飙客,而不是这古怪世界的一份子。 男人的面相十分普通,但不是那种丢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到的那种,他自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即使是看起来他的年龄绝对不会超过三十岁,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仿佛看过了无数年的时光流逝,一种不动如山的沉稳,一种饱经风霜的成熟。值得一提的是,如果按照现代的方法来进行血统方面的判断,这个男人看起来像是中洲人和空洲人的混血。 此刻,他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天空中的那轮清冷的镰月。淡黄色卷发下有些瘦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一种最纯粹的向往。 “真美啊!”男人像是才回过神来一样,伸出手,接住了几片月灰色的“雪”。 这时,一个小巧的黄色头颅从他的敞开的衣领处钻出来,附和地发出一声“汪!”的叫声。从这头颅的大小、颜色,以及形状上来分析,这应该是一只出生不到一年的小黄狗,而且还是那种就算长大了也不会可以看家的宠物狗。 男人将那几片雪拿到眼前,细细地端详一番后,有些伤感地说:“你也这么认为吗?” 小狗:“汪!” 男人又继续道:“可惜这不是真的雪,这只是一种看起来很像雪的物质而已,你看,它们在我的手里,根本就不会融化。”说着,男人就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让这些月灰色的“雪”继续在这天地间飘荡。 小狗用爪子挠了一下耳朵,“汪!汪!” 男人叹了口气,补充道:“在我眼中,这些月灰色的雪更像是尘埃,从那里坠落下来。”他抬起头,看着遥远的镰月。“只是因为有某个存在需要它们,所以被召唤而来,在这里漫无目的地游荡,期待着有一天,可以成为那伟大存在的一部分吧。” 突然,男人的脸色一变,把自己的身体紧贴在身下的那辆样式老旧的机车上,像是在倾听着什么。片刻之后,男人就又坐起来,露出了成功的微笑。他一把就把藏在自己衣服里的那只和一只猫差不多大小的小狗提出来,满怀歉意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啊,小黄,你就先留在这里吧。”就将其扔向身后的天空。 “汪——” 身后传来一个迅速减弱的惨叫声,但男人毫不在意地发动了自己的机车,有些兴奋地冲向了石柱的边缘。与此同时他拔出插在机车旁的一柄月灰色的长刀,低语道:“好久不见了,琅邪。”紧接着他奋力地挥动长刀,在自己的面前划出一个圈,而一个真实意义上的光圈,也随着长刀的轨迹而成形了。一个古老的紫色符文,出现在男人前方的光圈之中。很少有人知道,这符文的其中一个含义是月。 一人一车,从这光圈之中穿过,便堕入了地球引力的怀抱。但是,从那光圈之中诞生的,是一个身披银灰色古老甲胄的骑士,和同样变成银灰色的老式机车。 另一面,在那个怪异的地下空间里,刚刚诞生的神,正挥动着自己的双翼,制造出一波毁灭的风暴。在甘天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火流已经呈现出包围之势,从四面八方宛如水流一般奔腾而来,声势惊人。 千钧一发之际,没有奇迹发生。 瞬间,他们就被火焰无情地吞没了。 在视野变成一片焰色的时刻,拉维尼亚选择了通过惨叫来传达自己心中的想法。 在同样的时刻,疯子紧紧地握住了自己手中的鬼道神符副符,只要这毫无热度的火焰产生了什么不好的影响,他便是会立即变身。 在同样的时刻,甘天脚底一松,直接踩塌了一级台阶,整个人滑落下去。于是原本的深刻的临死前的人生感悟顿时变成了,‘去你的####,不走运难道就是倒霉吗?我¥¥¥¥¥’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这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火焰。视野中的一切都在燃烧着,土地渐渐地消融,岩石渐渐地熔化,早已被染成一片焰色的黑暗,此刻渐渐地焕发出别的色彩来。 这火焰仿佛和他们根本就不在一个次元,在焚烧着这异世界的同时,却根本无法带给他们光线之外的任何感觉。 疯子捏着鬼道神符,激动地说:“看来这火焰不是针对我们施展的。” 劫后余生的拉维尼亚也是捂着自己的胸口,无力地说:“老师真的受不了了。” NO.50 苍月之骑续 “等一下!”神的话刚刚说完,甘天就竭尽全力地大喊起来。 神的目光一凝,用甘天的声音说:“你是想自己抛弃自己生在这片天地的权利吗,真可惜,我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地死去的。” 甘天捂住脸,声音突然变得深邃:“既然当初是因为我你才被囚禁在混沌里的,那么千万年后的现在,你又凭什么再站在我的面前呢?” 神的目光一阵明显的波动,它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火焰般的双翼在空中猛烈地挥舞。 与此同时,捂着脸的甘天心中其实是相当紧张的,‘这个神的脑回路明显是和人类的不一样啊,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把它唬住。看它这反应,莫非我成功了。’ 然而很快,一阵克制的不住的熟悉的笑声击碎了甘天心中的幻想。他像是在听着另外一个自己笑得前仰后合地说话,“什么啊?你哈哈哈哈,不过是一个和皇帝有着类似的纹章的天洲王族罢了,你真的以为自己是皇帝了!哈哈哈哈,无知的人类,真可笑呢!” 在神放肆地大笑的时候,疯子的内心有过短暂的迷惘,他不是完全相信神的说辞,但是又觉得神的说法是有道理的。至少到目前为止,除了巨大化,甘天还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和皇帝相符的特性来。疯子一直期待的无限灵力,也是一直都没有得到证实,在使用甘天的血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拥有无限灵力的人的血液会有的样子。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甘天心中大呼不妙,直觉告诉他,神是铁了心要把他收为奴隶了。在他的计划里,自己到了最后,应该是和疯子一起面对着一个有血有肉的大怪物——神。而如果面对的是一个传说中的那种拥有权能的神的话,那么他就只能把自己的生存赌在自己的气运上了。 “好了,”神笑够了,对着疯子和拉维尼亚命令道:“吾已经给了你们机会,现在就是你们向我证明你们的虔诚的时候了,来,杀死这个叫做甘天的男人吧。” 拉维尼亚抱着一丝期待看向甘天,但甘天只是苦笑道:“看来我们只能期待奇迹了。” “不要以为你是神就不得了了,你也不过是这天地十类中的一类罢了。”疯子说着,手中的符篆已是在自己的手上划出鲜血。大量的黑气顿时狂涌而出,淹没了他们。 神见状只是轻蔑地一笑,吐出一句,“既然知道天地十类,你怎么好像不知道,区区鬼道神符是根本就无法伤害到神的。更何况你手里的只是一道有着部分鬼道神符威能的符篆。” “什么!”疯子大惊失色。因为那些涌出的黑气,都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之下倒流回去,回到了符篆之中,任凭他再怎么施法也不出来了。 “这种卑贱的东西,连出现在我的领域里的资格都没有。”淡淡地补充一句之后,神抬头望了一眼镰月,道:“好了,吾之耐心也差不多要耗尽了,你们快点杀了他吧,不然,你们就和他一样,永远地成为吾之奴隶吧。” “可恶,为什么没用。”疯子还在努力着,想要解放出符篆中的力量,可是好像正如神所说的,这股力量根本就无法出现在神的眼中。 “够了,”甘天阻止了疯子的自残行为,平静地对后者和拉维尼亚说:“到了这地步,看来我们只好放弃了。” “不行!”疯子挣开甘天的手,激动地说:“我的字典里没有放弃这两个字,神强大又如何,只要我还存在,我就不会放弃反抗。”说着,疯子又把鬼道神符狠狠地刺进自己的掌心,登时鲜血四溅。他这一下,几乎是把自己掌心的一小块肉给割开了。 “你”甘天看着疯狂的疯子,没有再试图阻止。 拉维尼亚捂住自己张得大大的嘴,说不出话来。 “无聊!”神的金色目光骤然加强数百倍,变成两道扩散式的光柱向着自己的后方扫去。明明只是光芒,表现出来的却是恐怖的冲击力。神的目光所到之处泥土倒卷,枯木飞扬,空气爆鸣,仿佛一对金色的拳头在不停地对着前方轰击。神只是摆了一下头,整个后方就在这金色的光芒之中疯狂爆裂,无数的石块和尘屑以及其他的许许多多都冲天而起。恰好站在那个方位的芽衣子惨叫一声,就被这金色的光芒吞没了。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虽然甘天看不起这个自称神的东西,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力量真的很恐怖。一直在努力的疯子此刻也停了下来,和拉维尼亚一样颤抖着身体看着神的强大威势。这和那摧毁异世界的火焰不一样,这是可以摧毁现实的可怕力量。 神到底是在攻击什么?惊愕了数秒之后,见神又把自己的后方扫了一遍,众人的心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这个问题来。 就在此时,一道月牙般的月灰色光刃将金色的光芒一分为二,一位身披银灰色铠甲的骑士紧随其后,飞出了那像是要摧毁一切的金色目光。 “那是什么?”看着那道银灰色身影,众人的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可是下一秒,那道身影便再度被神的目光所吞噬了。金色的光芒疯狂叩击着大地,将那片区域都打得凹陷下去,激起冲天的尘埃。甘天他们感觉到自己脚下的震动,不由为那位银甲骑士担心起来。 但很快,事实就证明他们的担心纯属多余。 在众人惊喜交加的目光中,银甲骑士的身影慢慢地从那金色的光芒中浮现了。那辆老式的机车在可怕的重压之下隆隆作响,泛着银灰色的金属光泽的轮胎碾过被击打得坚实无比的土地,缓慢而又顽强地带着银甲骑士进行着。在四周的一切都在金色的光芒之下崩飞的时候,这缓慢前进的一人一车看起来相当的怪异。 “你究竟是谁?”神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那金色目光带来的恐怖压力一消失,银甲骑士就从那目光照射出的巨大沟壑之中一冲而起,碾过饱受摧残的土地,来到了甘天他们和神之间。在更靠近神的地方银甲骑士就一脚踩下了刹车,同时拔出了月灰色的长刀,用脚当作支点调转着自己机车的方向。 一个漂亮的漂移之后,银甲骑士面对着神停下来,手中之刃直指神的尾巴,朗声道:“好歹你也是个神,就这么欢迎客人吗?” “你到底是谁?”神再次重复了自己的问题。 “切!”银甲骑士放下刀,一手靠在自己的机车上,摆出一个在甘天他们看来非常奇怪的姿势道:“如你所见,我是灾厄骑士——苍狼。” “灾厄骑士?”神轻轻地伏下自己的身体,淡淡的金色目光在银甲骑士的身上停留了一阵。“灾厄骑士中的能称得上强者的,应该是只有最初诞生的那八十一位属于皇帝的灾厄骑士,也只有他们才有可能和我对抗。但是你身上的这套铠甲,根本就不是那八十一位灾厄骑士之一,虽然是有着同样古老的气息,但你的铠甲应该是在那之后才诞生的吧。没有得到过伟大的那沙帝弥的祝福的骑士,根本就不能叫做灾厄骑士。” “真麻烦!”银甲骑士随意地挥出一刀,一个月牙般的月灰色光刃立即沿着刀身飞出,仿佛是在延伸着这记斩击,斩向不远处的神的尾巴。 神吐出一道金色光波,与那月牙般的光刃抵消了。 银甲骑士这时才轻描淡写地说:“如何?我这一击,是不是纯粹的灾厄之力。” “的确是灾厄之力,”神的声音有些激动,“明明是在那之后诞生的骑士,居然有不弱于王下七骑士的力量,看来你的来历不简单啊。按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吾在这里多一句嘴,你是为了什么而诞生的灾厄骑士。” 银甲骑士答道:“既然是灾厄骑士,那自然是为了消除灾厄而存在的。” 神慢慢地收起尾巴,笑道:“有趣,吾这里可没有什么灾厄之力。” “我眼中的灾厄可和你眼中的不一样,”银甲骑士说着,从机车上走了下来,月灰色的长刀反射着镰月的光芒。那些镌刻在刀身上的古老符文错落地闪耀起来,拼成了一句古老晦涩的咒文。在甘天他们眼中如同天书的古老符文,在神的眼中却清晰地暴露出其中的含义——利刃饮血之时,神灵也被咬杀。与此同时,银甲骑士语调冰冷的开口了,“对了,按你们神的话来说,吾的真名其实应该是,弑神骑士!” “你的口气倒是不小,”神稍稍收拢了自己的双翼,不慌不忙地说:“不过是模仿诸神的话语而诞生的咒文,凭这也想伤害到吾的神躯吗?” NO.51 苍月之骑vs神 银甲骑士走了几步,回头对着还在观战的甘天他们喊道:“喂,你们还准备在那里站多久的?” 甘天第一个反应过来,对疯子和拉维尼亚说:“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看来也只能期待他了,我们还是先走吧。” 拉维尼亚先是点点头,又迟疑道:“可是丽莎还?” 甘天叹息道:“我也不想见到这样的结果,可惜,我们好像是来晚了。”他心中的理想结局应该是在仪式完成之际赶到,阻止仪式的发生,那样神就不会降临,而许许多多的人也可能不会死。可惜的是,理想终究只是理想,在他从台阶上滚下去的时候,他就知道失态开始向着和剧本不同的方向发展了。 就在这时,神打开了它的腹腔,无数的金色触须探出来,并在下一秒爆射而出。一直都在注意着神的动向的银甲骑士一个翻滚,避开了部分金色触须,接着他挥动长刀,将几根触须斩断了。这些金色的触须看似柔软,实则坚如银铬,锋若宝剑,和银甲骑士的长刀碰撞之时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在地上一划就是一道深深的裂缝。 甘天沉声道:“我们得走了。” 疯子推了甘天一把,眼神凝重地说:“你们先走吧,我留在这里看看情况。” 拉维尼亚不安地说:“可是” 甘天按住疯子的肩膀,道:“你是认真的吗?他们可和你不是一个级数的存在。” “放心吧,我的运气可还没有用尽呢!”疯子又推了甘天一把,然后他就伏下身子,向着神的方向开始潜行。看着疯子悍不畏死地想着战场移动,甘天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拉维尼亚,骂了一句明洲古语,就带着她向着别墅的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银甲骑士迎着那些金色触须的打击,在离地五米左右的空间之内辗转跳跃不停歇,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用手中的长刀挥出一道道月牙状的光刃反击。但是神的那对火焰般的翅膀保护着它的身体,银甲骑士的光刃几乎是被那层火焰所吞没的,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这就是正统的灾厄骑士的力量吗?居然可以和神对抗,”疯子看着高速移动的银甲骑士,感觉自己的血液像是要沸腾一般。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鬼道骑士也算是灾厄骑士,但就铠甲的组成而言,鬼道铠甲更像是一种虚幻的产物,或者说是由更加不合常理的材料在某种规则的作用之下凝聚而成的。他不无羡慕地说:“要是我也能得到一套灾厄骑士的铠甲就好了,师父应该知道一些灾厄骑士铠甲的下落吧,就算是残缺的也不错啊。” “凡是胆敢和诸神对抗的人类,都是自取灭亡。”神的声音再度变化,变成了银甲骑士的声音。它的双翼在这一刻张开,上千万根金色的触须从它的胸腔里探出来,稍微调整了一下方向,便整齐地将银甲骑士所在的那片区域完全覆盖,犹如一片金色的刺网笼罩下来。 “可恶!”疯子不甘地发现,他自己也在那片金色刺网的范围之内。 “诸神的时代早就过去了,”银甲骑士一脚踢爆了一块石头,借势几乎紧贴着地面飞掠而出。身后,一片又一片的金色触须紧追不舍,向着他的方向偏移着。 ‘得救了!’疯子感激地看向银甲骑士的方向。若不是银甲骑士刻意地向着远离他的方向躲避,恐怕现在他就和周围的土地一样变成那种千疮百孔的样子了吧。 “别想逃。”这次,神没有把金色的触须在收回去然后刺出来,只见它猛烈地挥动着自己的双翼,在空中掀起一波风暴的同时,也给它自己带来了强大的反作用力。那些金色的触须,在神的拖拽之下,如一柄柄利剑,沿着地面切割过来。霎时间,金色刺网所在之处尘土飞扬,仿佛是一只有着金色骨骼的土黄色巨兽咆哮着扑向了银甲骑士。 银甲骑士毫不避退,手中的长刀上一阵光芒闪烁,那些古老的符文改变了排列,组成另外的一句古老语言。原本泛着雪亮的寒光的刀刃,此刻竟是泛着一种妖冶的血红色彩。在那只土黄色的巨兽扑过来的瞬间,银甲骑士挥动长刀,带起道道残影,扫向那些金色的触须。 一道接近十米宽的月牙般的血色光刃,随着银甲骑士的这一斩释放而出,无可阻挡地扫过了大部分的金色触须。渐渐淡去的血红之后,是无数崩飞的金色碎片。这一击,几乎是把银甲骑士面前的金色触须尽数斩掉,剩下的一些,也都是从他的身边划过土地的。 “怎么可能?”神不由得大吃一惊。而银甲骑士则趁着这个机会一跃数十米,踩着那些坚韧的金色触须,将其踏裂之后以更快的速度直扑神的身体。 “不好!”神的双翼猛然闭合,及时护住了自己的身躯。然而下一秒,从翅膀之上传来的痛苦让它意识到,自己没能防住银甲骑士的攻击。 银甲骑士在神的双翼之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然后顺势从神的身体之上一跃而下,来到了神的后方。他迅疾地转过身,道:“如何?我还是伤到你了吧。” 神微微张开双翼,将那些触须尽数收回之后,它才偏转视线,同时观察着这周围的一切。它火焰般的双翼之上,已是多了一道数米长的血痕,在火焰的炙烤之下,一缕缕血气飘荡着。作为这天地间的第一类生物的神,身体里流淌着的似乎也是那种殷红的鲜血。 “居然能伤到吾之身躯,吾不得不对你刮目相看了。”神的语气没有丝毫减弱,但很快,它的声音就剧烈地波动起来,“无法瞬间修复!是你那把剑的威能吗?” 银甲骑士满不在乎地晃了晃手中的长刀,纠正道:“这是刀,名字叫做狼牙。被砍中的话,应该是会有被狠狠地咬一口的感觉吧。” 神冷哼一声,道:“不过是材质特殊一点罢了。但是你现在应该感到荣幸,因为吾决定要给你一个比较光荣的死法。”说着,神的身体就突然缩小了一倍,身体变得更加凝实了,火焰般的双翼也在这一刻恢复如初,甚至是变得更加坚韧了。神稍微挥动了一下翅膀,整个身体便俯冲而下。 银甲骑士腾空而起,神巨大的身体撞击在地面上,就像一颗燃烧的流星一般,恐怖的冲击直接是将地面击出一个扩散式的大坑。 已经摸到阵图那里的疯子被这冲击击中,一下子就跌入了那古老的散发着青灰色光芒的阵图之中。在周围的土地被破坏得一塌糊涂的情况下,这里好像是有着神的庇佑一般,稳如泰山。 疯子忍着痛苦想要坐起来,一翻身,死不瞑目的克丽丝的脸就进入了他的眼帘。他本能地身体一颤,连忙坐了起来,看着同样死状凄惨的索菲娅,他苦笑道:“做我们这一行的,怎么可以怕死人呢?还是我自己的修炼不够啊。” 疯子替两个死者合上了双眼,然后才开始寻找着可能的线索。虽然外界的神和银甲骑士打得非常非常凶,可是这古老的阵图里就像是另外的一个空间一样,只允许光线的进入,就连声音都被阻隔在外。也是多亏了这里的特殊幻境,他才得以静下心来探究这里的情况。 之前疯子是看见丽莎昏迷不醒地躺在阵图中央的位置,但是现在那里只有一个空空荡荡的巴掌大的石质底座,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这是什么?”疯子试图拿起这底座,但后者却好像是镶嵌在这土地上的一般,任凭他怎么发力,就是和这阵图一样纹丝不动。不过他倒是觉得,这底座的材质和朱雀骑士以及白虎骑士的异命锁的材质很像,都是有一种古老的气息。想来在这底座之上,曾经摆放着一样同样古老的器物吧。 “难道是异命锁?”疯子自语,“也许会是一个完好的异命锁,是神的东西吗?不对,我是来找丽莎的。”他站起身来,尽自己的最大努力观察着四周,希望能够找到一点让丽莎活下来的希望。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办法发现,他根本什么也看不出来。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在神出现之后,丽莎就被神的尾巴给挡住了,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丽莎就已经被当作祭品,被神给 “可恶!”疯子狠狠地剁了一脚地面。“如果我们能够来早一点儿就好了,不对,也许在看到那一切的时候就应该冲上去的。” 就在此时,疯子突然感到脚下的大地在剧烈地摇晃,这肯定不是自己一脚的结果。他心有所感抬起头,只见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阵图上方,金色的目光,也随之移动到了疯子身上。神说:“你的胆子不小嘛,竟敢闯入神的领地。” 疯子震惊地望着高高在上的神,一时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那根本就不是他可以对抗的存在。 然而神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就飞速地转过身,扑向了追击过来的银甲骑士。不断崩裂的土地腾起烟尘,仿佛变成了一片浑浊的水泽,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在进行着激烈的搏杀。神挥动双翼,荡起一波波的冲击,同时它的长尾在地下伺机而动,准备随时给予银甲骑士致命的一击。银甲骑士则挥动长刀,发出一道道的斩击,在粉碎攻击的同时也在还击着。 “区区灾厄骑士,也敢与神争锋!”神掀起一块巨石,咆哮着喷吐出一道火焰吐息,将其炸成了数百快大小不一的石头。这些石头被神的火焰所引燃,就像一颗颗从天而降的流星,疯狂轰炸着银甲骑士所在的那片区域。 银甲骑士竭尽全力地躲避着攻击,在斩开一颗石头之后,他不可避免地被一些稍小一些的石头击中了。银灰色的铠甲上登时火花四射,银甲骑士本身也是脚步不稳,发出一声闷哼。战斗到现在,虽然没有过去多少时间,但是银甲骑士已经开始显现出疲弱之态。反观神,仿佛有着无限的力量一般攻势越来越猛。 在阵图之中的疯子看得心中焦急,照这个趋势下去,银甲骑士可能会输的。 神自然也意识到这一点,它一边发起更加疯狂的攻击,一边冷笑道:“怎么?你不是号称弑神骑士吗?就只有这种程度?” “我到底有何种力量,你很快就会知道了。”银甲骑士挡开一波冲击,毫不示弱地吼道。 似乎是回应着他的声音,一声“汪——!”的嚎叫撕破了战斗的余波,准确地传递到众人的心中。就连身在阵图中的疯子,也是听见了那十分古怪的吼声。 “这是狗吗?”疯子愣住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出现在疯子身边的甘天这般推测道:“听这声音,应该是一只小狗。” 疯子扭头一看,顿时失声道:“甘天,老师,你们” 拉维尼亚一本正经地说:“老师也是觉得,那应该是一只小狗的叫声。” 疯子急道:“你们怎么回来了,这里很危险,快离开这里啊!” 甘天点指外界的某个方向,道:“来了!” 众人顺着甘天的手指看去,只见在半空之中,有一只毛绒绒的黄色小狗,正在以不弱于一辆机车的速度飞驰着。 NO.52神之祭礼 “这种气息,难道是?”神一边攻击着银甲骑士,一边注意着那个飞驰而来的疑似小狗的东西。 银甲骑士挥动长刀,再一次地发出一记血红色的月牙斩击,正面对上了神推来的一块土地。血色的光刃切开土地,去势不减地斩在了神刺出的尾巴上,透过之后继续向后延伸,最后在远方淡去。然而这凌厉的一击却并未伤害到神的尾巴,只是减缓了它的速度。那金光闪闪的,宛如金属一般坚硬,末端像一个锥子的神的尾巴,还是准确地向着银甲骑士的方向刺来。几乎是在下一秒,神的尾巴和银甲骑士的长刀就抵在了一起,巨大的冲击让银甲骑士脚下的土地瞬间崩溃了。长刀和锥子剧烈摩擦着,迸溅出大量的金色光点,奏响了一曲毁灭的乐章。 先前轻易地切开了神的身体的长刀此刻却是和神的防护不相上下,在碰撞的那一瞬间陷入了无可奈何的僵持状态。银甲骑士踏着混乱的地面后退几步,就稳住了身形,刀锋偏移,让神的尾巴贴着自己手利刃向着自己的后方滑去。他找到一个时机,抓住了神的尾巴末端的那个锥子的后面部分。 “什么!”神吃了一惊,立即挣扎起来。 但银甲骑士死死地抓着神的尾巴,竟是让神一时无法挣脱,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的同时,银甲骑士有些疯狂地吼道:“小黄,趁现在!” 在银甲骑士吼出声的同时,神就看见一个金色的直径两米左右的旋转着的连它也不能在瞬间读懂的图案出现在它的身后。那只已经来到它背后的小狗,就那样直接地穿过了这图案,变成了一只身长接近三米的庞然大物,并且来势不减地向着它的方向扑来。 被银甲骑士抓住的神来不及躲避,被这巨兽扑到地上,撕咬起来。短短数秒的时间里,神仿佛是变成了身上的那头金色巨狼一般的可怕生物的猎物,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扯下一块块的血肉和骨骼,几乎是要被撕成碎片了。 “够了!”神的残躯霎时间金光大放,爆发出一阵金色的冲击波将那只小狗变成的巨兽和抓着自己尾巴的的银甲骑士都给震了出去。 被弹飞的银甲骑士在不远处重新稳住身形,这时那只小狗变成的巨兽也恰好来到他的身边。他摸了摸这金色巨狼般的生物的头颅,对着缓缓升起的神道:“现在你该可以理解,为什么我是弑神骑士了吧。” “想不到你居然是和一头梅尔卡巴签订了契约,难怪,你的确是可以称得上是弑神骑士了。可是”在下一个瞬间,神支离破碎的身体就再度聚合,完全恢复了之前的模样。“我不是可以被咬杀的神灵!” “真是麻烦啊!“银甲骑士叹息道,“看来又得花上一番功夫了。” “的确是需要花费一些时间,不过很快,一切都将结束了。” 银甲骑士警惕地问:“你想做什么?” 神没有搭理银甲骑士的问话,而是飞到了那阵图之上,将自己的身体盘旋起来。神看了一眼地上的阵图,以及其中的三人,自言自语道:“果然只有神力还是不够啊,要想彻底地摧毁旧有的秩序,吾需要灾厄的力量。” 骑着梅尔卡巴追上来的银甲骑士惊道:“灾厄之力!难道你想破坏这个世界吗?” “吾只是让其重生而已,虽然只是针对这之上的生灵们,毕竟吾没有创世神的伟力。”神的身体凭空涨大了一圈,恰好恢复了原先的大小,然后,一枚枚青灰色的符文在其身体之上亮起了。与之对应的位于地面上的阵图也亮了起来,并且开始快速地旋转起来。 与此同时,甘天手中的紫色符文真正意义上地闪耀起来,一种极度恶心的感觉随之直冲他的大脑。他当即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着。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被一堆的厄兽围在中间一样,而且还都不是普通的厄兽,是木野那种高级厄兽。 拉维尼亚帮着扶住甘天的身体,嘴里说的已经不是明洲的语言了。 “是灾厄之力吗?”疯子看着面色难看的甘天,心中凛然,‘灾厄之力也不是到处都有的东西呀,神居然如此轻易地就聚集到这么多的量,难道是直接创造出来的吗?’ “我可不会让你成功的!”银甲骑士冲了过来,发出一道血色的月牙冲击。 神盘旋着的身体表面浮起一圈青灰色的光芒,将那道冲击直接磨灭了。在这同时,伴随着一阵古老的咒文的响起,神的身体开始缓缓地旋转,快速地向着天空飞去。这咒文声不是是从何处而起,却弥漫着这方空间,影响着这方空间。在神的身体上升的时候,在咒文响起的时候,那种月灰色的雪的数量渐渐地增加了,大片大片的云朵翻滚着出现,迅速地占据了整片天空,现在也就只有那轮镰月在支撑着了。 “灾厄之力!”银甲骑士乘着梅尔卡巴来到了神的正下方。“这下糟了,它居然已经聚集到这么多的量了。” 咒文声中,一道理智的声音从天而降,“按你们人类的话来说,能阻止吾的话,就来试试看吧。”神的身体终于升到了那片翻滚的黑色云海里,并且隐逝在其中,即使是银甲骑士也看不清楚它的位置了。 银甲骑士刚从梅尔卡巴的身上下来,阵图里的疯子就激动地大喊:“您好,你是灾厄骑士吗?你是来救我们的吗?你的坐骑就是这条狗吗?你” 银甲骑士对疯子的发问充耳不闻,他背对着梅尔卡巴,叫道:“来吧,小黄!” “汪——!”梅尔卡巴叫了一声,扑向了银甲骑士。在这个过程中它像是化成了一道光,一道虚影,一只渐渐消失的大狗,融入了银甲骑士的身体里,或者说是铠甲中。 在合体完成之后,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仿佛由黄金铸造而成的骑士。古老而又厚重的铠甲上,泛着不弱于神的金色光辉。银甲骑士不仅仅是铠甲变成了金色,铠甲的造型也是发生了许多变化,多了很多和那只狗有关的东西。最明显的,无疑是是看起来像是一个金色狼头的头盔了。 银甲骑士手中的月灰色长刀此刻也是随之变化,变成了一柄有着暗金色剑刃的长剑。长剑的剑身之上刻着和长刀上的符文完全不同的黑色符文,属于梅尔卡巴的纹路随处可见。 黄金骑士激动地对自己铠甲说:“再一次一起战斗吧,伙伴!”然后他又将手中之剑拿到眼前,道:“好久没见到你的真正姿态了呢,狼牙。” 附在铠甲之中的小黄:“汪——!” “好!”疯子也跟着大吼道:“加油上吧!” 黄金骑士看了疯子一眼,背后打开一对和铠甲同样材质的金色羽翼。他对着疯子比了个手势,便一飞冲天,向着神的方向去了。 疯子比划着那个手势,惊喜地说:“他一定是在鼓励我。” 拉维尼亚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甘天,焦急地对疯子说:“你快想想办法吧,甘天好像是不行了。” “不是吧,”疯子凑过来,他知道甘天现在正在经历着什么,但他不明白为什么甘天不直接变身。思考一番之后,他认真地对甘天说:“忍无可忍的时候,无须再忍。” 甘天一把把疯子推开,恶狠狠地说:“你知道现在我的心里是什么感觉吗?拜托不要再说这种没智商的话好不好。” 疯子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让人一眼就知道愧疚的表情来,道:“对不起了,我确实是不知道你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想来是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吧。” 甘天把拉维尼亚也推开了,自己一个人踉踉跄跄地跑到了阵图的边缘,看着那不断扩大的阵图,他扭头对他们说:“我在这里就好了,看样子神是想发动什么厉害的招数。我们现在可以做的,就是把希望寄托给那位不知名的灾厄骑士了。” 拉维尼亚担忧地说:“可是你的样子看起来很糟糕。” 甘天笑道:“我没事,你也感觉得到吧,刚才我推你的那一把,力量不是还很大吗?” 疯子说:“可是,你不是说你只要变成那种姿态,你心中的痛苦就可以得到减缓吗?” 就在这时,阵图中的青灰色光芒骤然增强了数倍,几乎是在那个瞬间,甘天,变成了一副紫色的样子,但转瞬间就恢复了正常。他面色狰狞地冲疯子吼道:“你还不明白吗?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你让我去攻击什么呢?” NO.53记忆的锁链 在甘天发狂般地大吼出声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包括他自己。因为在看见疯子脸上的震惊之色和拉维尼亚表现出的同情之后,他猛然发觉,自己内心的想法已经传达到了现实。这可不是他的作风,但他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从心中涌上来的痛苦正在逐渐地剥夺着他的理智。 短暂的沉默之后,甘天捂住自己的头,再一次地往墙上撞去。在撞到墙上的瞬间他变成了贤者模式,被弹开的时候他又恢复了正常,倒在地上的时候他是贤者模式,起来的时候又是正常的甘天。 看着苦苦挣扎的甘天,拉维尼亚的眼眶湿润了,她想要阻止这一切,却悲哀地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她只能瘫坐在地上,无助地喊道:“我的天呐,拜托了,无论是谁,来阻止一下这个可怜的人吧。” 疯子看看甘天,又看看手里的已经出现了裂纹的鬼道神符副符,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他就那样看着甘天在贤者模式和普通人之间不断转换,同时不断地与那堵青灰色的火焰般的墙壁碰撞着,渐渐地远离了他们。他在进行着一项在他看来相当伟大的思考——理解甘天的思维,他觉得自己隐隐约约地好像,可以理解为什么甘天会想要做一个安安静静的富二代而不是拥有最强之名的皇帝了。 在几次撞击之后,甘天对着墙壁挥出一拳,他变成贤者模式攻击到了墙壁,然后以一个普通人的姿态被弹飞,在落地时又变成贤者模式。 就在甘天以贤者模式摔倒在地的瞬间,异变陡生! “吾差点忘记了你们这群愚蠢的人类,既然之前你们拒绝了吾的宽恕,那么就接受吾的惩罚吧。”神的声音以无处不在的恰到好处的效果充斥了这方空间。 与此同时,阵图也是突然停止了扩张,青灰色的火焰墙壁在这一刻成为了现实,仿佛一道屏障一般将整个阵图保护起来。但这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火焰,它没有释放出任何的热量,只是单纯地用一种反震之力来阻隔着企图离开这里的人们。可阵图本身不仅并未停止旋转,反而在旋转的同时发生了某种变化,在那图案之上出现了一种漆黑的颜色,就像之前在异世界里常见的那种黑暗一样。仿佛在这黑暗之后,就是那个违反所有规则的异世界。 就在这时,一种疯子和甘天都非常熟悉的青灰色的纹路像是从阵图之上延伸出来的一样,顺着尸体与地面的交界处爬上去,并且迅速地深入到尸体内部,将那种充斥着灾厄气息的纹路深植到这两具尸体之中。紧接着,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她们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这是”刚刚扭过头来的疯子看到这般变化,整个人都因为某些原因哆嗦了一下,“没有邪灵,仅仅凭借着灾厄之力就做到了这一点,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索菲娅,克丽丝!”拉维尼亚站起来,惊慌地看着复活的两人。她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直觉告诉她,自己还是离得远一点儿为妙。 那种诡异的青灰色纹路仍然在两人的身上蔓延着,很快,她们的脸就完全被这种恐怖的纹路所占据了。之前被阿鲁昂的枪击打出的伤口,也是随着这纹路的蔓延渐渐地恢复了。几乎是在那个破洞被一种未知的皮质青灰色的物质填满的同时,两人扩散的血色瞳孔,也是对准了还站在阵图边缘的甘天。 “是厄兽吗?”甘天的语气都和以前完全不同了,未等他们回答,他就一边变成贤者模式冲上去,一边怒吼:“可惜你们的回答并不重要。” “甘天!”疯子叫道,“小心他们身后的黑暗!” 那一抹黑色一直都没有停止过扩张,现在更是已经和一扇普通人家的门差不多大小了。 两只厄兽也是发出一声低吼,一左一右的对上了甘天,并与之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然而在短暂的交手之后,疯狂地攻击着对方的甘天就被两只厄兽一齐踢中了,惨叫一声之后狼狈地翻滚而出,一直滚到了疯子面前。 疯子俯视着甘天:“怎么样?舒服了吗?” “他们过来了?”拉维尼亚看着前方尖叫起来,“还有” 只见那两只厄兽已经冲了过来,不仅如此,在她们身后的黑暗之中,一只猫头鹰般的怪物和一只长着绷带的怪物爬了出来。但从那黑暗之处的边际还可以看见,起码还有两只以上的怪物没有从那黑暗之中爬出来。 “啊!”甘天居然也是咆哮起来,他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面,站起来,又冲了过去。疯狂的甘天并未失去往日的战斗技巧,和那位有着长长的名字的先生变成的厄兽不同,这两只在神的催化之下诞生的厄兽,竟是有着不弱于甘天的力量和速度。在二打一加上一些没有什么大用的外援的帮助下,甘天落入了绝对的下风,几下就被打倒在地,只能凭着翻滚躲避着攻击。 看着甘天即将陷入围殴的悲惨境地,疯子看着手中的鬼道神符,咬咬牙,一边大吼着:“原始神荼在上!师父,你就显显灵吧,一次就好!”一边用那符篆快速地划过了自己已经伤痕累累的掌心。也不知道是不是神荼听到了他的祈求,霎时间,那一度被神的力量封禁的黑气,再次从符篆之中狂涌而出,吞没了疯子。 不远处,不断吼叫着各种辱骂神的话的甘天已是陷入了被围殴的状态,几乎只能捂着自己的头,蜷起自己的身体,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打击。在周围的敌人的疯狂打击之下,甘天心中的那种痛苦感,逐渐地被那种肉体上的痛苦所取代,托这个的福,他的理智也随着这痛苦一起回归了。 甘天立即捂着头大喊:“可恶!疯子你不是保护我的人吗!” 听到甘天的呼唤,一身鬼道骑士的骨铠的疯子立刻从那团还未散尽的黑气之中冲出,来到了厄兽群和怪物群之间。本就体力值超越常人的疯子在变身为鬼道骑士之后,拥有的力量也是会超过普通的骑士,比如说没有进行完全铠化的甘天。他只用了两拳,就让两只厄兽头上插着一根骨刺踉跄后退出去,陷入了那黑暗之中。接着他又一腿横扫,用骨刺断了好几根的代价,换取了所有怪物全部血流满面的倒下的后果。 疯子才把甘天拉起来,后者就瞪着他说:“喂!你刚才是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戏吧。” “不,我只是,”疯子说,“想看看你会不会有什么变化,毕竟你还没有使出那种血色的铠甲呢?对了,为什么你刚才不使用那红色的铠甲呢?” 甘天的头顿时转向了别处,沉默了几秒之后他才道:“你知道的吧,我不太擅长对付女人!” “可是你之前不是杀过一只由女人变化而来的厄兽吗?” 甘天的脑海之中登时浮现出那只身高接近两米,长着一张盘子那么大的血盆大口,只能凭借其胸前两个肉球来判断性别的恐怖厄兽来。他想都没想就吼道:“那能一样吗?” 就在这时,神的声音毫无感情地再次充满了这方空间,“很好,就让吾的仆人来彻底地终结你们,然后让你们也变成吾的仆人,永生永世的受吾的奴役!” 在神刚开始说话的时候,甘天和疯子就开始整齐地用各种语言攻击着神,他们将明洲的侮辱文化发挥到了极致,不仅是问候了神所在的整个神系,就连神所在神系的远亲都没有放过,一并批评了个遍。按照甘天事后的话来说,他们要营造的效果,就好像是所有的神都变成了万人唾弃的存在一样。这样也许无法影响到神,但是却让他们自己的心里痛快了不少,本来这也就是那些语言之所以存在的原因。 在神的话语结束的时候,甘天和疯子也都一起停止了辱骂,因为他们看见那两只厄兽又从黑暗之中开始露头了。然而就在一切本该进入短暂的沉寂的时候,一个令人意外的声音响了起来“神,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甘天和疯子惊讶地回头一看,被抓了个正着的拉维尼亚顿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出什么来,但显然她也是想借此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恐惧。甘天和疯子对视了一眼,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般折回去,看着已经将自己的半个身子从黑暗之中挤出的两只厄兽。 甘天看着雷光闪闪的天空,冷笑道:“神,这就是你所谓的仆人吗?看起来就让人反胃呢!” 突然,疯子惊叫道:“不对,她们是”话音未落,一道寒光自黑暗之中冲出,掠过两只厄兽,轰在甘天和疯子的身体之上。 两只厄兽的身体当即分成两截,在喷涌的鲜血之中沉入了黑暗深处。而甘天和疯子则同时闷哼一声,身上火花四射地踉跄后退着,一直退出五米左右他们才停下来,紧张地看着从那黑暗之中浴血而生的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看起来和甘天他们差不多年纪的穿着女仆装的女人,手中长刀明明是从淋漓的鲜血之中脱出的,却依然清晰地映出那张大写着冷漠的脸。长刀,女仆装,还有她那头靓丽的黑色长发,她的身份呼之欲出。 “你是刚才的”疯子惊疑不定地看着芽衣子,他记得她就是杀死阿鲁昂和那个不知名的壮汉的人,但是他也记得她是被神的金色目光所吞没的无辜者之一。旋即他就反应过来,自信地说:“原来如此,是神的女仆的话,就不能用常理来衡量了呢!” 甘天没有说话,因为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他就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他们在不久之前见过一面一样。但是当他仔细地去回想时,得到的却是一片空白,这说明要么这是他的错觉,要么就是在很久之前他们见过一面。想起疯子刚才的话语,甘天不禁心道,‘我这是怎么了?居然会对一个陌生人如此在意。既然疯子说她是刚才的什么,说明她应该是在神的仪式上出现的人物,一定是我没有看清楚吧!’ 然而,在看到芽衣子手中的那把长刀之时,已经平静下来的甘天的脑海又是一阵波动。‘不对劲儿,那把刀,我刚才一定是见过,对了,就是这把刀杀死了阿鲁昂和那个倒霉蛋。那么,拿着这把刀的人就是就是’甘天的思绪仿佛在这里遇到了一道大坝,得到的不是空白,而是被拒绝的令人不爽的感觉。‘可恶,到底是怎么了?我我难道是忘记了吗?可是那把刀我明明记得很清楚,不对,这不是在我自己意愿下的遗忘。’ 去寻找一件被遗忘在记忆之海深处的东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一旦那成为了一件无论如何都不该忘记的东西的话,那么遗忘本身,将成为一种罪恶。 ‘为什么?感觉好像忘记了非常重要的东西一样。’甘天有些难受地看向芽衣子,心中的感觉却是渐渐地减弱,‘可是,好像连遗忘本身都被我忘记了,这是我的错觉吗?还是说我真的在好久之前见过她?’ NO.54 渐渐崩坏的锁链 芽衣子轻轻地迈出那片黑暗,赤裸的双足泛着青灰色的诡异光芒踏在阵图之上,浸染了鲜血的裙摆刚刚脱离黑暗,就在一股并不存在的“风”下和她的那头黑色的长发一起向着右边飘舞。紧握在她的右手之中的长刀此时垂落在地,她本人则把自己的脑袋向左一歪,一边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一边向着甘天他们的方向将自己的左手伸到极致,喃喃道:“来和芽衣子一起吧,大家,我一起在神创造的美好世界里生活吧!”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疯子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女仆,直觉告诉他,这绝对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人物。在他变成鬼道骑士之后,他的一只眼睛就会自动地变成和鬼瞳同样的存在。此刻,在他左眼之中,映照出的是一个蒸腾着邪性灵力的恐怖世界。但是眼前的女仆却像是一个空壳一样,一无所有,这违背了疯子目前所知道的知识。一个人当然是可以没有灵魂的,但是眼前的东西显然根本就不是人类啊。 甘天凝视着芽衣子,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去,在经过疯子的身边的时候他轻轻地吐出一句“我不擅长对付女人,你上吧。” 疯子点点头,同时他迈出一步,挡在了甘天面前。 “看来你们是要拒绝芽衣子呢!”看着甘天被疯子挡住,芽衣子脸上的笑容先是一僵,然后就变成了一种带着疯狂意味的狞笑,“这种行为,不可原谅!” “疯魔一式疾走!”芽衣子还在说话的时候,疯子的身体就已经开始快速地移动了。在他处于普通人的状态的时候,这一式就足以让那些打手们晕头转向,现在他变身为鬼道骑士,更加不是肉眼能够扑捉到的存在。远在拉维尼亚的边缘只能看见一个黑影在忽左忽右地前进,通过鬼道骑士的身体搅动空气发出的声音来面前判断对方的位置。 芽衣子的话音未落,疯子就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手臂之上的锐利骨刺,毫不留情地对着她的眉心刺去。然而下一秒,疯子就被一道寒光斩得倒飞而出,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之后才借势又站了起来。这一击,直接把他从芽衣子那里打回了甘天身边。 “刚才那是!”疯子惊疑不定地看着位于芽衣子胸前的刀,毫无疑问就是这把刀刚才将他斩飞的。可是他清楚地记得在自己刺出骨刺的时候,那把刀还停留在原来的位置,那么就只有一个他有些无法接受的解释——对方出刀的速度远胜他的疾走。 甘天按住疯子的肩膀,附耳道:“这个神的仆人不好对付啊。这样吧,你先和她打一打,试试她的底细,我来思考对策。”紧接着他就一把把疯子给推了出去。 “啊——!”疯子顺势大吼着冲了上去,再度使出的自己的疯魔一式疾走。这一次他没有直接从正面发起攻击,而是绕着芽衣子开始高度移动。既然对方的斩击速度胜过自己的高速移动,那么就不要给对方发出斩击的机会。 可是,就在疯子移动到芽衣子的身后,正准备刺出骨刺的时候,他猛然发现,芽衣子在飞快地转身,而那把刀,也是带起一道寒光向着自己的腰部斩来。 ‘怎么可以再让你得逞!’心中不甘的疯子想起了自己永不放弃的原则,一直都没有停止燃烧的热血,在此刻燃烧仿佛得更加猛烈了。他疯狂地驱动着自己的肌肉,一边维持着自己刺出骨刺的动作,一边沿着芽衣子的自转方向移动着自己的身体,企图避开那道寒光。 然而事实却是,芽衣子旋转身体的速度更快。 ‘不是吧!’疯子震惊而又无奈地看着那道寒光追上来,狠狠地斩在自己的背上。霎时间,鬼道铠甲火花直冒,而疯子着向着自己的前方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之后,他又回到了甘天面前。 正在埋头思考的甘天突然发现鬼道骑士的脸出现在自己脚边,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本能地看了一下前方。 “来了!”在甘天大叫着退后的同时,倒在地上的疯子爬起来,对上了步步紧逼的芽衣子。 “我不会在手下留情了!”疯子摆出一个招式,大吼着,“疯魔一式疾走,还有疯魔二式狗拳!”吼罢,他便以惊人的速度扑向了芽衣子。 此时,二人之间还有不到三米的距离。芽衣子以不弱于疯子的速度开始奔跑,手中的长刀在地上拖动,青灰色的诡异火花无声地随着刀尖绽放。 明明一个是变身之后身高接近一米八的强壮骑士,一个是身高最多一米六八的柔弱女仆,虽然装备上是有些差距的,但是战斗的结果却是一边倒。 一个照面,疯子就失去了自己左手上的一根骨刺。到这时候他才不得不承认,对方的速度确实是在他之上。 几个回合之后,疯子用失去好几根主要骨刺的代价,得到了避开刀锋的一拳。虽然这一拳上没有骨刺,但是被鬼道骑士的全力一击打中,厚重的防弹车都会被一拳打穿,普通人更是会肉身爆裂。 ‘结束了。’疯子疯狂地想着。 但是芽衣子却是同样挥出一拳,和疯子的拳头对在一起。两股力量对撞在一起,竟是不相上下,但是对疯子来说,这无异于失败。下一秒,一时失神的他就被芽衣子再次一刀斩飞,翻滚着回到了甘天面前。 鬼道铠甲上的刀痕随处可见,并且没有一个是不切到那黑色的未知物质之内的。现在的鬼道骑士看起来相当凄惨,肩上和手臂上的骨刺都被削掉了,像是一只被拔了牙齿的老虎一样。 看着在地上挣扎的疯子,甘天沉声道:“看来我们必须一起上了!” “不行!这是我的挑战,必须由我来完成!”疯子顽强地站起来,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准备站到前面的甘天。 “可是”甘天看着疯子伤痕累累的身体。 疯子低下头,语气凝重地说:“没想到,我真的会有用到这一招的一天。”紧接着他就抬起头,大吼道:“看好了,这就是鬼道骑士自带的力量——释灵弹!” 随着疯子的一声大吼,一个蓝色的光球随即在他的头上的双角之间凝聚成形,并且快速地从一个拳头涨大到人头大小。 甘天忍不住叫道:“有这种大招你怎么不早点儿拿出来啊!” 疯子摇摇头,道:“这可是我的底牌,不能随随便便地使出来的。”说罢,他就凭着自己的感觉锁定了芽衣子的方位,头上的释灵弹,也是随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向对方。 芽衣子则快速地挥动长刀,发出一道寒光,直接就将疯子的释灵弹给斩灭于无形之中。 “什!”疯子看着自己的释灵弹被轻松解决,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整个人都暂时陷入了呆滞状态。甘天也差不多,只是被那紫色物质包裹的他,在别人的眼中更像是在凝视着敌人一样。 在他们吃惊的时候,芽衣子可没有乖乖等着,轻松地灭掉释灵弹之后,她便快速地向着甘天他们冲来。短短数秒的功夫,她就来到了疯子面前,一道寒光从上往下,像是要把疯子立劈一般。 “不好!”在意识到危机的一瞬间,疯子的本能给出的答案是躲开,但旋即又被疯子自己的意识所否定。因为如果他躲开的话,那么承受这一击的,将会是反应速度不及他的甘天。疯子没有时间来考虑其他,他以自己最快的速度伸出双手,企图空手接白刃。 那道寒光掠过疯子合拢的手掌,狠狠地斩在他的肩膀上,并且迅速地深入进去。疯子登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不过借着那长刀的速度被自己的身体大大减缓的功夫,他成功地抓住了长刀。他一边抗衡着从长刀上迅速传来的反震之力,一边冲着身后的甘天大吼:“趁现在!” ‘对不起了!’甘天咬咬牙,他主动地去触碰杀死厄兽时的那种感觉,让自己在下手的那一刻不把自己眼前的生物当作人类来对待。几乎是疯子话音刚落的时候,他就从侧面来到了两人之间,早已完成铠化的左手自下而上,无情地从芽衣子的胸前划过。那些张开的血色棘刃仿佛一枚枚嗜血的牙齿,咬进芽衣子的血肉之中,又带着这些从她的身体里出来。 霎时间,从芽衣子的身体里被剥离出来的血肉,溅了三人一身。 芽衣子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惨叫,放开长刀踉跄后退,她的胸前已是血肉模糊,曾经娇美的容颜此刻也是血流道道。 疯子不自觉地放开了长刀,在见识到甘天的血色棘刃的削肉威力之后,那些关于皇帝的负面信息,全部都在他的心中复活了。 沉浸在那种感觉里的甘天没有罢手,他从疯子的手中夺过那把长刀,几步就追上了正在后退的芽衣子。他举着刀,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芽衣子已经血肉模糊的胸口,并且不断发力,让长刀彻底地穿过了芽衣子的身体,大半部分都从芽衣子的背后显露出来。 “不对,这是!!!”在甘天握着长刀的手接触到芽衣子的胸口的瞬间,那种似曾相识的柔软刺激了他的记忆。他情不自禁地止步,扶住了芽衣子摇摇欲坠的身体。看着后者那流满鲜血的面庞,他的身体克制不住地剧烈颤动起来。他可以确信,自己在什么地方的什么时间,见过这样的一张脸。 就在这时,芽衣子伸出手,抱住了毫无防备的甘天。两张在常人的眼中都极不正常的脸,在诡异的青灰色光芒的照耀下,迅速地贴近 NO.55 最悲之际,最强之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甘天的心中犹如百岳齐崩千山火啸,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接近呆滞的状态。他觉得自己和芽衣子之间应该是有着一层未知的紫色物质的,但是他却又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种令人窒息的甘甜的味道。 就在这时,有一个声音突兀地回应了甘天。 “你果然没有骗我呢!芽衣子真的好高兴!” 甘天不想去思考这个声音的来源,也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暂时地抛弃了一切之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用什么与对方对话,但是他觉得自己是喊出来了,“你叫芽衣子!芽衣子是谁?” “因为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芽衣子都是在最后的时刻才能想起来,之前所发生的一切。所以” “所以说你到底是谁啊?” “所以芽衣子有一句一直想和你说的话,只能到今天来说了。” “那是什么?” “你果然没有骗我呢,如果是我们的身体连接在一起的话,我们的心灵就是相通的。那样就算是只有一瞬间的时间,对于我们来说也是永恒的。” “唉!唉——!” “甘天先生,最喜欢了!” “你你倒是说清楚啊,突然就说喜欢什么的” “看来芽衣子地心意总算是传达到了,芽衣子真的很高兴。对了,甘天先生,别忘了你答应芽衣子的事情哦!” “等等,这到底是”甘天急切地喊着。然而那一度被他忽略的现实中的五感,此时却是再度回归了,他从那梦幻般的交流世界之中,一下子就被扔回了冰冷的现实。眼前,是微笑着向后仰倒的芽衣子,她的嘴角动了动,但他根本就不知道她说的是一句“再会了,甘天先生!” 甘天本能地伸出右手,企图抓住远离自己的芽衣子,但那只沾着芽衣子的血肉的紫色手掌却轻轻地从芽衣子的身体中穿过,像是在触摸着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事物一般。只是眨眼的时间,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不见,无论是芽衣子,还是自己身上的血肉,都像是被这个世界彻底地删除了一般,彻底地消失了。 甘天茫然地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右手,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抓住了什么,但实际上却又什么都没有。他觉得自己刚才是和谁交流过,但是对方是谁,说了些什么,他毫无印象。 ‘刚才,发生了什么吧,’甘天有些不自信地想着。可是就在下一秒,他察觉到了什么,那是残留在他的嘴唇上的温度。几乎是在意识到这件事的同时,他的身体就像接触了电刑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高昂的头颅喊出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忘记重要的承诺什么的,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我的身上,绝对不行!” 霎时间,甘天左手上的紫色符文光芒大盛。仿佛听见有一个声音在对着自己说,“去寻找吧,答案就在前方!”然后他的思绪就在一股浩大的力量的推动下脱离了现实,飞向了那充满未知的黑暗过往。他非常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来到了一片有着彩虹般的颜色的大海上,冲破了横亘在部分海面之上的重重锁链之后,他进入了一个违反现实中的所有规律的世界。因为虚无而显得黑暗的背景下,一幅幅画面接连出现,一股股信息从他的脑中出现。仿佛是在看着一部带旁白的电视剧一般,曾经被他遗忘的过去,被无比清晰地演绎出来。 画面一: 在大约十一年前的时候,在远离陵江县的某座一线城市的深夜,一个衣着整齐的中年男子,正带着自己只有六岁的儿子从地铁站中走出。 时值深秋,接近国古老的跨年庆典,昔日繁华的大街此时也是人迹寂寥。在离开了地铁站后,偌大的广场上,竟是找不到一辆正在运营的出粗车。 小男孩搓了搓自己的手,望着父亲的后背,小声地说:“父亲,今天可真冷啊!” “是啊!”中年男子点点头,又观望了一会儿之后,他拉起小男孩的手,不容置疑地说:“既然没车的话,那就和父亲一起走着去吧。” “嗯!嗯!”小男孩小鸡啄米般点着头。 中年男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带着小男孩向着某个方向走去。 画面二: 同样是在十一年前,在那座城市次日的夜晚。 在一栋摩天大厦下,刚刚被保安驱逐到一边的小男孩跑到距离台阶更远的地方,一边对着自己的双手哈着热气,一边不住地向着门的方向张望着。没过多久,小男孩就无助地蜷起了自己的身体,透过指间的缝隙看着大厦的门口。被两个牛高马大的保安守卫着的大门是一扇不停旋转的玻璃门,随着门的旋转,一个个衣着得体的人们像弹珠一样进进出出。但是每走出一个人,小男孩眼中的失望之色也是会加重一分。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小男孩开始四处张望。不远处就是一个广场,现在这个时间段,各色的人流都汇聚到这里,造就了这里热闹非凡的景象。无论是散发着诱人气味的烧烤,还是表演着各种令人惊叹的魔术的民间艺人,亦或是穿着奇装异服向人们兜售着各式商品的小贩,在这里随处可见。 小男孩咽了一口唾沫,低头自语道:“不行,父亲说过了,我得在这里等他的。” 就在这时,一个小丑模样的男人走过来,用一种相当滑稽的声音说:“哎呀,小朋友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呢!” 小男孩警惕地看了小丑一眼,又望着大厦道:“我在等我父亲,他马上就会回来了。” 小丑摇摇头,指着不远处的广场,笑道:“你看那里,明明有着那么多好玩的东西,为什么你还在这里待着呢?” “可是父亲他告诉我?”小男孩正在说着,小丑就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一边把他拉向广场的方向,一边安慰道:“来吧,叔叔给你买糖吃。” “不,我不要吃糖!”小男孩一面反抗,一面大叫起来,“我要吃烧烤!” 小丑显然是没有料到小男孩会这么说,愣了一下之后,才道:“乖,就吃糖吧!” “不,我不要,我就是要吃烧烤,就是要吃烧烤!”小男孩反过来紧紧地抓住了小丑的手,就像是是他在拉着小丑一样,用自己的整个身体在阻止着小丑的行进。 听见小男孩固执的叫喊,不少人都是向着小丑投来了鄙视的目光,还有几个同样是小丑的家伙在对他做着各种耻笑的姿态。 “好好,叔叔给你买烧烤啊!”小丑选择了妥协,然而小男孩立刻不依不饶地指着某家烧烤摊道:“我要吃那里的烧烤,还要吃最贵的。” 小丑捂住了自己的头,仰天叹息道:“太不听话了了,这倒霉孩子!”然后,他就在众人嘲讽的目光中甩开小男孩,狼狈地离开了这里。 在小丑离开之后,周围的人也都回到了广场上的娱乐之处。这时一个一直都在一旁观望的一个有着黑色长发的穿着女仆装的漂亮的年轻女孩走上来,蹲下身子,好奇地问小男孩:“你真的这么想吃烧烤吗?” 小男孩一脸坚毅地点点头,道:“我就是要吃烧烤,烧烤万岁!” 画面三: 承接画面二,时间移到半夜 空空荡荡的广场上,打着哈欠的小男孩和女仆看着渐渐黑暗下去的大厦。 良久,女仆忍不住道:“你的父亲,也许早就离开了吧。” 小男孩愣了一下,叫了一声:“父亲不要我了!”然后就哇哇大哭起来。 “你别哭啊,你的父亲一定也是在某个地方焦急地寻找着你啊!”女仆安慰着小男孩。好容易小男孩不哭了,女仆为难地看着他,迟疑道:“这么晚了,要不,你就先在我的房子里呆一晚,明天我就带你去警察局。” 小男孩抹着眼泪,点了点头。 画面四: 一片漆黑之中,响起两个低沉的男声。 男一:“消息确认了吗!她真的是那个古老姓氏的后代。” 男二:“错不了的,这可是大祭司亲自调查过的东西。” 男一迟疑了一阵,道:“我本以为我们要是拉她入教,毕竟,神应该更喜欢虔诚的祭品。” 男二嘿嘿笑了几声,道:“你在想什么呢?不过是一个来自小国的寄宿生而已,就算是死了,谁会在意。” 男一:“那,那东西你带来了吗?” 男二:“放心吧,我懂的,神的雕像我一直就带在身上。” 男一;“那,出发吧。” 画面五: 稍微有了一点光亮的房间里,昏暗的色调点缀出令人不安的背景,这是以小男孩的视角呈现出的世界。 从一道狭小的缝隙里,小男孩看见了脸色苍白却露出微笑的女仆,听见女仆的身后则传来一阵锐器拆毁木板的声音。女仆快速地回头看了一眼,保持着微笑对小男孩说:“这次你就当是在和那些人玩捉迷藏吧,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更不要出来,明白了吗?” “嗯!”小男孩用力地点点头。 “一定要听话啊!”说完这句,女仆放开了自己的手。那道渺小的缝隙,也是随着这一放,而被彻底地黑暗所取代了。小男孩则听话地蜷起了自己的身体,一言不发地躺在箱底,听到那些惨叫,他也只是一边默念着“谁都别想找到我。”一边颤抖着身体捂住自己的耳朵。 画面六: 清澈的月光透过窗户的破洞,在消除部分黑暗的同时却没有任何的温暖之感,反而是让这里的气氛更加地阴冷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立身于在这一刻属于死一般的寂静的房间里,月光照到他的身体上,畏惧一般地避开了他的脸。他手中的长刀还在不住地滴落污血,脚边散落一地的尸块和血迹。一切似乎都在表明,他就是这场惨剧的制造者。 但很快,伴随着一阵抽泣的声音,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进入了画面。是那个女仆。 看到地上散落的尸块,女仆先是惊叫一声,然后她抬起头,不无感激地看着男子道:“那个,真的是非常感谢!” 男子却沙哑着声音道:“不,你用不着感谢我,因为”下一秒,他就挺起褪尽污血的长刀,刺穿了女仆的胸口。“为了让你不再死去,第一次杀死你的人,必须是我!” 女仆震惊地看着男子,颤抖着嘴唇像是想要说些什么,然而那句话还没出口,她的眼神就彻底地在震惊之中凝固了。 在女仆仰面倒下的时候,男子低下头,沉声道:“抱歉了!芽衣子!” 接下来的画面,是对应着旁白出现的。似乎这所有的画面,都是为了弥补甘天记忆的空缺而出现的存在。 旁白:那个小男孩的名字,叫做甘天。那个女仆的名字,叫做芽衣子。在芽衣子被刺中之后,其实她并未立即死去。遗落在一旁的神的雕像在此时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激发,接受到了神的伟大意志。神感应到芽衣子不想就这样死去的强烈意志,于是让她以成为神仆的代价,获得了新的生命。但是这份生命,却是彻彻底底地属于神的。芽衣子将不得不彻底地听命于神,成为神永生永世的奴隶。 就这样,在芽衣子即将死去的瞬间,她得到了神的庇护。一度飘离芽衣子身体的生命,在一个瞬间之内完全回归了。芽衣子拔出了插在自己胸口的长刀,全身的伤势也随之恢复了。死而复生的芽衣子对神表示了最虔诚的信仰,在送走了幼年的甘天之后,她就按照神的指示来到了在神冥冥之中的指引下所创造的一个宗教中。这时候的芽衣子并不知道,在前面等待着她的究竟是什么。 她既是神的使者,也是神赐给它的教众们用于发展神教的工具。她既和一个普通人一样会受伤会死去,却每一次都在神的庇护下得到重生。她既在死亡之中失去了之前的所有存在过的证据,又在重生之时得到了之前的所有知识和经验,变得越来越强大。一个永远都不会死去的神使,一个永远都玩不坏的工具。 芽衣子不止一次地试图反抗神,反抗那些失去虔诚之心的教众。但是在一次次地死亡之中,她连自己为什么要反抗都忘记了。渐渐地,在每一次重生之后,她只知道自己是神的使者,必须无条件地为神教的扩张而出力。 只有在死去的那一瞬间,她可以想起之前的一切,然后带着无尽的痛苦,再一次地重生,再一次地忘却。这就是神在夺走她的自由的时候给予的唯一的恩惠。这样的轮回,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了。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随着芽衣子经验的渐渐积累,她已经不是一个会轻易死去的女仆了吧。 现实中,浑身颤抖的甘天再也维持不住自己身体的平衡,重重地跪倒在地。 后方,拉维尼亚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觉得刚才他们应该是在和什么东西战斗,但是到底是在和什么战斗,她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疯子茫然地站起来,他记得自己应该是在和神的仆人战斗的啊,可是现在,他却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一场怎样的战斗。 看着甘天突然跪倒在地,拉维尼亚和疯子都暂时放下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动作一致地走上前去,想要看看甘天的情况。然而很快他们就又看见,甘天摇晃着身体站了起来。 “是今天太漫长了吗?”甘天凄凉地笑起来,“我可是,一个绝对不会伤害任何一个爱我的人的人啊!”在他站起来的过程之中,他手上的紫色叶脉状符文,还有他身体之上覆盖的那层未知的紫色物质,都渐渐地虚化消失了。 话音落下,甘天像是变回了普通人的状态,但是每一个看着他的生灵,此刻都觉得自己像是在面对着一整个宇宙一般。无论是拉维尼亚还是疯子,此刻都瞪大了自己的双眼,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甘天神情漠然地抬起头,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此时的高空之上,黑云滚滚,几乎占据了整片天宇。如果略去那轮顽强的镰月的话,此刻的天空更像是一片黑色的汪洋。有着一对火焰般的双翼的神,和已经变成了黄金色的弑神骑士,在这片汪洋之中闪转腾挪,随之产生的各色光芒割裂了空间,空气的爆鸣声犹如战车般在云霄之上来回冲撞着。古老晦涩的咒文还在继续,和这场战斗一样仿佛看不到终点。 “以紫皇之名,剥夺属于神的荣光!”冷冷地吐出这句话后,甘天对着天空的右手,猛然握紧。 霎时间,万籁俱寂,星月无光。 NO.56 大结局(1) 仿佛有某种无上的伟力冻结了时间一般,一切都终结一般地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和黑暗。 下一个瞬间,古老晦涩的咒文没能再度响起,一度占据大半天空的黑色云层也没能恢复活力,由战斗而产生的各色光芒就和这场战斗本身一样,被突兀地强制终止了。紧接着,伴随着一声怒吼,一个灰色的身影堕下苍穹,而一个金色的身影紧随其后。 在极其短暂的黑暗之后,那轮镰月就恢复了光芒,清冷的光辉仿佛感染了周围被黑云遮掩的星辰,让它们的光芒击穿黑色的云层,进入到此刻每一个仰望着天空的生灵眼中。层层叠叠的黑云不但没有从静止中恢复,反而是随着那灰色身影的下落而不断地崩解着。几乎是在那灰色的身影轰然坠地的同时,所有异常的黑色云层皆是彻底地消失不见,属于星月的领域被夺回了。 位于地上的那层青灰色火焰般的屏障也是在瞬间就宣告了彻底的终结,整片阵图的光芒都黯淡下来,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刻在地上的发光图案。或许是因为阵图的力量被大大地削弱的原因,那一直飘荡在天地间的月灰色的“雪”,也是趁机入侵到了阵图之中,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彻骨的含义。 但是此刻,即使在场所有人的肉体都对这无比正常的寒流做出了反应,但他们的精神却对此视而不见。 “这就是,皇帝的力量吗!”疯子看着那灰色的身影落到地上,荡起一片远远低于预期的烟尘,心中却是意外的平静。当一个一直都被怀疑的事情被证实时,他才猛然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做好迎接这个结果的准备。 “居然把神给击落了,”拉维尼亚看着甘天,眼中有着异样的光芒闪烁,“这是何等伟大的力量啊!” 如果不是随后落下的金色身影他们可以确认那就是弑神骑士,谁也不会想到,那从跌落苍穹的灰色身影,就是刚才不可一世的神。 甘天说要剥夺神的荣光,神就真的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当堕落到地上的神再度从一片烟尘之中立起自己巨大的身躯时,看起来更像是一头洪荒级的厄兽,而不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世界神。它那火焰般的双翼已经变成了一对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肉膜的可笑翅膀,曾经让人无法看穿的有着金色神光照耀的身体此刻也是变成了一种覆盖着深灰色鳞甲的可笑模样,长达几十米的尾巴此时却像是缩水了一般,变成了仅有十几米长的可笑模样,那几乎刺杀弑神骑士的尾椎甚至是直接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法覆盖着鳞甲的可笑模样。 位于神那两根黑山羊般的尖角下的四颗乌珠般的眼睛对准了甘天,位于嘴部的肉囊蠕动着,发出一个属于年轻女性的声音:“看来这次倒是吾走眼了,你居然真的拥有皇帝的力量!” 甘天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视线,让神的上半身恰好填满自己的视界,然后他的右手就再度下移,对着神猛然张开了。 “不好!”几乎是在黄金骑士惊叫出声的同时,一个巨大的紫色光轮出现在神的身后,瞬间爆发出连神都无法抵抗那怕一秒的强大引力,将神给吸到了上面。 “你这家伙,”神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难道是要审判吾吗?” “粉碎吧,和你的神位一起!”甘天漠然地开口,张开的右手在这一刻再度闭合。与此同时,紧紧地束缚着神的紫色光轮开始转动了,仅仅是一度的轻微转动,就有无数的紫色闪电迸溅而出,轰击着神的身体。神的身体也是随之剧烈地颤动,张开的翼膜之上遍布血痕,那条长尾的大部分更是直接陷入了紫色光轮之中,被一种恐怖的力量搅成了粉碎。神的四颗乌珠般的眼睛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转动,蠕动着的嘴部只能发出一些模糊的音节了,显然是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弑神骑士看了一眼表情漠然的甘天,声音中透露出些许焦虑。他立即将自己的大剑别在腰间,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快速地念出一段古老的咒文。随着这段古老咒文的诵出,弑神骑士的手背之上,两个释放着同样的银白色光辉的半月般的符文渐渐地从铠甲深处显现了。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那个似乎可以轻松地将神摧毁的紫色光轮却是停止了转动,或者更加准确的说,是转速被降低到了极为缓慢的地步。因为有一个更小一些的银白色的光轮出现在紫色光轮之后,紧紧地贴着这紫色的光轮,抗拒着其的转动。 “居然能抵抗皇帝的绝对力量,这是”终于缓过气来了的神很快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它的头颅径直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看向自己的后方。凭借着自己仅存的力量,神顺着那银白色光轮的寻找着,最后停留在弑神骑士用两只手上的半月符文拼出的一个满月符文上。在看到高举着自己的双手的弑神骑士时,神不禁疑惑道:“为什么你要阻止皇帝?难道你不是为了保护你的主人而来的吗?” 弑神骑士没有回答神,而是在维持着那银白色光轮的同时对着阵图中的两人大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想办法阻止他!” 疯子愣了一下,大喊道:“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拉维尼亚看着被束缚在光轮之中的神,仍然沉浸在那种震撼的状态里。 见到自己的招数被抵挡,甘天那似乎永远都不会改变的漠然脸色也是波动了一下,在极其短暂的疑惑之后,他的目光离开了神,带着一丝不耐移到了弑神骑士身上。 “灾厄骑士!居然试图违抗我的命令!”伴随着甘天那漠然的声音,从那一度停止转动的紫色光轮之中传出的力量,在此刻骤然加强起来。 几乎是在下一个瞬间,紫色的光轮就又转动了一度,神的身体就像是被梅尔卡巴撕咬了一般,几乎四分五裂了,有不少的部分已经沉入了那紫色光轮之中。 弑神骑士也是发出一声闷哼,狼狈地跪倒在地,但他的双手只是晃了一下,就恢复了闭合的状态。那银白色的光轮也是再一次地与紫色的光轮紧贴在一起,抗拒着后者的转动。银白色的光轮承受的力量越强,弑神骑士所受到的伤害也是会越重。 神看向弑神骑士,平静地说:“没用的,区区一个灾厄骑士,怎么可能抵挡皇帝的力量呢?再这么下去的话,恐怕连你也是会被一起绞碎的吧。” 弑神骑士又一次地无视了神的发言,拼尽全力地对着那边大喊:“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现在的他究竟是处于怎样的一种状态。那种无视一切的样子,怎么看都很不妙吧。” 弑神骑士竭尽全力的呼喊不仅让疯子明白了现在的状况,也唤醒了一直都沉浸在那种状态里的拉维尼亚。 拉维尼亚对着弑神骑士大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弑神骑士咬牙道:“简单来说,如果让他在这里为了那种目的杀死神的话,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疯子闻言顿时身体一颤,向来脑子都不是特别灵光的他这次却是意外地对现状有了清醒的认识。弑神骑士说的再也回不来地,显然就是指平时的甘天将会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现在的这种状态怪怪的甘天。直觉告诉他,这种状态下的甘天,和神荼所说的皇帝只怕是差不了什么了。 拉维尼亚怔了一下,追问道:“什么再也回不来了?” 疯子也跟着大喊:“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弑神骑士大喊:“我也不知道,你们尽快吧,我撑不了多久了。” 拉维尼亚转而问疯子:“你知道再也回不来了是什么意思吗?” “不清楚,”疯子看向一脸漠然的甘天,“不过有一件事情很清楚,我绝对不想以后见到的是这样的甘天。你也能明白的吧,我们没有时间了。” 拉维尼亚惊讶地看着疯子,一时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 疯子毫不犹豫地来到了甘天面前,大声地说:“已经够了,你已经快把神给杀死了,最后的一刀,就由弑神骑士来完成吧。” 甘天手中长刀一抖,一道紫色的光弧便将疯子给扫飞出去。此时的甘天随意发出的一击都不是当初的芽衣子可以比的,一下子就让疯子滚出了阵图边缘,落入了神和弑神骑士的战斗制造出来的一个深坑之中。 虽然疯子的第一次劝告以完全失败告终,但是甘天的这一刀却是刺激了他们的记忆,一个一度被他们遗忘的角色,此刻又一层一层地在他们的脑海中浮现而出。 “原来如此,刚才一直在和我战斗的是”躺在坑里的疯子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脑袋,那些几乎是被分割出去的记忆在一瞬间都回来了,“不对,在之前我就见过她,不对,在那更早之前也是,她是叫芽衣子吧。可是,为什么我会把关于她的一切都忘记了呢?” NO.57大结局(2) 落入废墟的疯子沿着一道沟壑一路向下,他的身体一边翻滚,记忆也跟着复原。 那不是什么被埋藏的记忆的复活,而是一段本该拥有的记忆的归还。虽然有些痛苦,但疯子在这记忆恢复的同时就确认了这记忆的真实性,因为没有这些记忆,刚才的战斗就毫无意义。 “原来如此,刚才和我战斗的家伙就是她啊!”疯子将一枚骨刺钉在地上,勉强止住了自己的翻滚之势。头还有些痛,但他的思路却很清晰。“她是神的仆人,也就是说这都是神搞的鬼了。可恶,神他妈的这里因为时间紧迫的关系疯子没有骂几句,但是可以说是骂出了关键,骂出了精髓,将自己对神的不满表达得淋漓尽致” 疯子喘了口气,望着上方暗淡的青灰色光芒,怀着七分同情三分痛恨低声道:“被一个那样的神奴役本身就足够悲惨了,而且还有那种孤独的设定,也许就那样永久的死去会更好吧。” 疯子的心里很清楚,无论对方的命运有多么悲惨,甘天会选择的往往是敬而远之。能够真正的动摇甘天的内心的人,必须是已经在他心里的人。而刚才被他遗忘的一切都在表明着,死去的芽衣子就是甘天变成皇帝的关键。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但是拯救甘天的关键却恰恰相反。 “你这家伙,我可不会让你荒淫无道的!”疯子故意大笑道,接着他就一脚向着后方踢去,企图一口气飞回阵图之中。然而就在他出脚的时候,他就忍不住闷哼一声,一股剧烈的疼痛让他一脚落空。 战斗到现在,鬼道神符副符上的裂纹已是清晰可见,鬼道铠甲就和疯子的身体一样遍体鳞伤。 “可恶,已经连这种程度的力量都没有了吗?”认识到这个事实的疯子望了一眼上面,咬咬牙,开始手脚并用地向上快速移动。 另一面,几乎是在疯子的记忆复原的同时,拉维尼亚的记忆也复原了。当那段缺失的记忆被补全的时候,她想起了更多关于甘天的事情。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听见甘天这个名字,还是在和甘天的班主任一起讨论新生的时候。在那位班主任口中的甘天无疑就是一颗蒙尘的明珠啊,但是就拉维尼亚对甘天在课堂上的印象来看,他根本就是一块臭石头。一个不思进取的问题少年应该有的所有特性,在甘天的身上都可以找到。所以在甘天明目张胆地在课堂上睡觉的时候,忍无可忍的拉维尼亚爆发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还是她第一次找学生谈心。老实说在谈心结束之后,她觉得自己很失败,但是现在想来,也许自己并没有失败。 就在拉维尼亚沉浸在回忆中的时候,已经用了自己的本源灵力的疯子爬了上来,并且凭借着身高优势进入了甘天的视界之中。本源灵力就是疯子自身的灵力,而不是鬼道神符副符之中的力量 疯子在原地停留了一阵,然后才迈着坚定的脚步走向甘天。 远处,已经无法张口的弑神骑士身上一阵火花迸溅,整个身体都在下沉着。神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但现在的它看起来却是相当的平静,仿佛那些离它而去的身体部分本来就不属于它一样。 在疯子接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甘天突然沉下视线,无所谓地看着他。同样都是一种漠然的神色,但他觉得现在的甘天和之前的甘天完全不同,可是到底有什么不同,以他的水平还看不出来。 疯子心中一凛,他知道自己恐怕是是不能再前进了。‘这距离也差不多了,那就这里吧,’心里这么想着,现实中的疯子就干脆地大吼道:“甘天,我根本就不懂你现在在想些什么!” 此言一出,拉维尼亚顿时回过神来,不远处的弑神骑士险些跌倒,神则失去了更多的身体。 疯子继续不管不顾地大喊道:“就算这样,难道你要就这样放弃自己的梦想吗?你不是想成为一个安安静静的富二代吗?” “聒噪!”甘天径直扫出一道紫色光刃。 早有准备的疯子偏转身体,险而又险地避过了这道光刃,又不依不饶地接着喊道:“难道你不想回去,不想再见到甘若了吗?” ‘哇哈哈哈哈,贫道已祭出最后法宝,甘天你还不快快束手就擒。’疯子的心中非常自信。要知道在现实里,只要他对甘天说起甘若,后者就算不立即翻脸,肯定也会认真起来。正是因为有着这道底牌,他才敢明目张胆地拉着甘天下水啊。 然而,甘天紧接着扫过来的一道紫色光刃无情地击碎了疯子心中的幻想。 “怎么可能!”疯子大惊失色,堪堪避开这道光刃之后,他就被下一道给击中了。鬼道铠甲登时火花四溅,骨茬迸飞,刀痕一直透入到疯子黑色的身体之中。只一击,甘天就让疯子受到了几乎站不起来的重创。而在痛苦涌上来的那一瞬间,疯子明白了两种无所谓的差别所在。如果说之前的甘天是就算世界毁灭也无所谓的话,那么现在的甘天就是就算甘若消失也无所谓了。 “不是吧!”疯子狼狈地爬起来,难以置信地看向甘天。一个不在乎甘若的甘天,还能算是甘天吗? 只见甘天高举着长刀,立劈而下,一抹紫色的毫光沿着刀刃浮现,在下一刻就将变成一道光刃飞出。 ‘事到如今,只能拼了!’疯子再一次地使用了自己的本源灵力,打出一发释灵弹。他自己的身体则随着那蓝色光弹扑出,企图抓住甘天挥出的长刀,武力结束这一切。 可是事情的发展又一次地出乎了疯子的意料,也许是因为甘天现在的力量比芽衣子强的关系,那道紫色的光刃并未与释灵弹抵消,而是将其击溃,斩在了扑过来的疯子的头颅上。 有那么一瞬间,疯子觉得自己眼前的世界被分成了两半,由一条紫色的分界线从中分开。但实际上,他是陷入了短暂的晕眩,整个人几乎是滚到了甘天面前。他的甲面被斩裂,连角也折了一支,残缺的眼眶里的血色火焰忽明忽暗,看起来凄惨无比。 就在这时,远处的弑神骑士闷哼一声,浑身火花四射,半个身体都陷入了土中。神嘴部的肉囊蠕动着,似乎是说些什么,但结果却是爆出一团污血。神之前光辉灿烂的形象,至此已是毁于一旦。 “结束了。”甘天看着在地上喘息的疯子,上前一步,手中之刀毫不犹豫地就要挥下。这一刀要是斩实了,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纵使是有鬼道铠甲护身,疯子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命悬一线之际,突然传来的一阵歌声仿佛有着冻结时间的魔力,让一切都暂时性地陷入了卡顿状态。无论是举刀欲砍的甘天,还是在地上挣扎的疯子,亦或是苦苦支撑的弑神骑士。 这声音清澈甜美,有一种化解焦躁和怒火的神奇力量。这歌词难如古老的咒文,却没有那种咒文的晦涩之感,仿佛自带着优美的旋律,有一种相信的力量。 甘天眉头微皱,慢慢地放下刀,拉开了和疯子的距离。 “是谁在唱歌?”疯子暂时忘记了身上的痛楚,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只想寻找这声音的来源。他费力地转过身,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不是吧?是老师!”疯子顿时清醒过来,旋即又咬着牙发出由衷的赞叹,“好厉害啊。” 弑神骑士喘了口气,兴奋地说:“是了,那家伙只听得懂这种语言。不过话说回来,这首歌里的情绪怎么让人觉得有点儿不妙啊!” 这时,神冷冷地说了一句:“这是什么咒文?明明只是换了一种诵出的方式而已,为什么会有这种程度的力量?”话音刚落,紫色光轮开始转动起来,恐怖的力量瞬间就分裂了神的胸膛。若不是弑神骑士拼着全身火花直冒顶住了紫色光轮,而这力量又随着歌声平静下来的话,恐怕神就会直接被那光轮吞噬掉了。 在这同时,拉维尼亚一面歌唱,一面向着甘天的方向走去,一面闭上眼睛,在心中回想着,那天她送给甘天的唯一的礼物,也就是她现在唱的这首sogforssl。 在那一天的那场谈心的最后阶段,拉维尼亚禁不住低下头,为自己刚才的失礼行为和刚才失败教学感到万分的沮丧。 甘天见老师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表面无奈,心中更是无奈,他试探性地问:“老师,要不,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拉维尼亚突然抬起头,叫住了正欲离开的甘天。为了挽救自己这次的失败,她决定拿出自己最能打动人心的底牌来。 已经站起来的甘天只好又坐下来,迟疑道:“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拉维尼亚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笑道:“关于这一次的谈话,其实你不说老师也知道,老师根本就没有对你产生什么影响吧。明天再看到你,你也还是会继续睡觉的。” “不,我都说了那只是意外。”甘天企图解释。但拉维尼亚的表现似乎是根本就不想给他解释的机会,她还在一口气地继续说着:“就算这样,老师也不想放弃你这个学生呀!所以,老师决定送你一个礼物。” 见拉维尼亚终于给了自己一个插话的机会,甘天连忙道:“不用了,老师我保证明天一定不会睡觉的,这样总行了吧。” 拉维尼亚摇摇头,认真地说:“你就把这当成老师个人送你的礼物吧,这可是老师家里代代相传的珍宝呢!” 甘天连连摆手道:“不行,这太珍贵了,话说到底是什么啊?” 拉维尼亚微微一笑,然后就闭上了双眼,就在甘天的心中升起强烈的不详预感之时,一只动听的歌,就那样被拉维尼亚直接唱了出来。 一首歌唱完,从钟表上来说只过去了不到五分钟,但是对于甘天来说,这时间漫长得让他接下来的语调都变得成熟了。他凝视着拉维尼亚,难以置信地问:“这就是老师的礼物?” 拉维尼亚红着脸笑道:“这可是一首有魔力的歌呢!据我的母亲说,对着自己喜欢的人唱这首歌的话,那种心意就可以直接传达到的。” “好厉害——!” “是吧!” 甘天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脑子里不停地回放着拉维尼亚的歌声。对于他来说,那是他第一次“被”听完了一整首歌。更加令他惊讶的是,明明是一首由十二级的世界语唱出来的他根本就听不懂的歌,在那天之后,他居然是可以简单地哼唱了。 NO.58大结局(3) 时间回到现在,在拉维尼亚的歌声接近尾声的时候,她的旅程接近了终点,她的回忆临近了结束。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之时,拉维尼亚就睁开眼,垫起脚,从后面抱住了甘天,在他的耳边低声道:“在老师眼中,你不过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而已,还要好好学习呢!” 霎时间,万籁俱寂,无论是疯子,还是弑神骑士,亦或是被困缚的神,此刻都一言不发地,全神贯注地,等待着甘天的反应。 此刻在大世界的时间线上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对于那些关注着结果的生灵来来说都像是一整天那样漫长。但实际上没过多久,伴随着甘天发出的一阵哈哈的笑声,先前由各种事件堆积起来的紧张,都在这一刻宣告破灭了。 所有的人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一扫刚才分分钟可能死掉的压抑。神背后的紫色光轮和满月轮盘一起消失了,神的残躯则坠入了废墟之中。弑神骑士仰天大叫了一声他们都听不懂的古老音节,仰面倒在地上,呼呼地喘着气。疯子扭过头,望着天空恒久的镰月,这样对他来说是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拉维尼亚踏踏实实地站在地上,一直踮着脚的她刚才可是非常辛苦的。 甘天放下长刀,一手抓着拉维尼亚绕在他胸前的手臂,苦笑道:“真是的,老师这次总算是表现得比较像一个好老师了!” 拉维尼亚连忙俏脸发红地将这个容易引起误会的拥抱姿势给解除了,在和甘天拉开距离的同时还不忘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道:“什么叫现在嘛!老师一直都是一个好老师啊!” “是是,”甘天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甘天解除了自己的力量的原因,那一直存在于地面上的青灰色阵图,此时正悄无声息地,以惊人的速度消失着。 见甘天突然又沉默了,想起刚才甘天的样子,拉维尼亚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担忧地问:“甘天,你没事吧?” 甘天摇摇头,又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谢谢你!拉维尼亚!” “你刚才是说什么呢?”拉维尼亚按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太小了,老师没有听清呀!” “不,刚才的只是一个小插曲,现在才是正餐。”甘天看着神坠落的神坠落的方向,仍然是那种无所谓的语调,但这次却是透露出一种足以感染他人的强大自信来。 拉维尼亚来到甘天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皱眉道:“那个神已经被你打成那个样子了,剩下的事情交给那个骑士就行了吧。” “不,神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失去战斗力的存在。”甘天顿了一下,又随意地说:“而且,我和它还有一笔帐没算呢!” 拉维尼亚想起被遗忘的芽衣子,有些黯然地说:“是关于那个神的奴隶,不,是那个女仆的事情吧。她每一次死去的时候,都会被抹掉在别人心中的所有印象吧。在老师看来,也许永久的死去对她来说更好一点儿。”说到这里,她稍微停了一下,试探性地问甘天:“那个,你们之前就是好朋友吗?” 甘天并未回答她,而是转向疯子,喊道:“疯子,还能站得起来吗?” 疯子冷哼一声,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摆出一个道术的起手式之后,他很有派头地说:“那当然,我不仅是一个道士,我还是一个疯子呢!” “那就好!”甘天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喂!”疯子浑身颤抖,咬牙切齿地说:“甘干天!刚才那几下,可是打得我好痛啊!” 甘天直接掏出自己的那瓶肾宝丢过去,同时补了一句:“回头请你吃饭!” “这可是你说的。”疯子接住肾宝,转身就往自己的黑色书包那里走去。 突然,异变陡生。地动山摇,狂风骤起,飞“雪”漫天,恐怖的啸音伴随着大片的烟尘直冲云霄。 拉维尼亚本能地尖叫一声,抓住了自己身边一脸淡定的甘天。 “这是?”疯子止住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神坠落的方向。歇息了没多久的弑神骑士暗叫一声“该死!”,连忙拔出狼牙剑,腾身而起,快速地远离着自己所在的方位。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没想到吧,吾从地狱里,以更加强大的姿态归来了!”熟悉的声音,让众人皆是把肯定的目光投向了疯子。 疯子顿时大怒,指着神大喝道:“神他妈的,学我的声音也就算了,居然还学我的说话风格!” 甘天哈哈大笑,对着疯子竖起了大拇指,鼓励道:“疯子干得好!有你这个声音,再强的大魔王都没有任何的出场气势了。” 拉维尼亚也是忍俊不禁,低声道:“神也太没品位了。” 弑神骑士也是在半空中捂住了自己的脸,,低语:“这家伙明明不是正统的灾厄骑士,为什么我会有一种这是现代的灾厄骑士的潮流的错觉呢。我一定是被皇帝的绝对力量给震晕了吧。” 虽然众人对是神各种直接或者间接地冷嘲热讽,但神毕竟是神,在心智上位于不同的次元的它对此毫不在意,仍然一边从大地中挣扎出自己新的身躯,一边用疯子的声音大声道:“哇哈哈哈哈哈!为什么吾在说话之前要加这么一句。不管了,反正吾要让你们这帮家伙知道,神就是神,和你们这群人类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先前从那紫色光轮之上坠落下去的时候,神的身躯不仅仅是四分五裂,简直是找不到任何一处不带着血色的皮肤。几乎有一半的身体都被那紫色的光轮所吞噬,整个身体的架构都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在坠落下去的时候,神的肢体本身就是分离的。 但是现在,从烟尘之中缓缓浮现的神,不仅仅是恢复了之前的所有伤势,而且看起来更像是一头洪荒级的厄兽了。神的头部不再是之前的那种丑陋模样,而是变成了接近于传说中的另外一种生物——龙类,的模样。它的双翼之上不再带有火焰,,却长出了锋利的爪子。它的尾椎恢复了,却是由一种青灰色的物质组成的,在月光下也泛着青灰色的光芒。除此之外,神的身体本身变得更加接近于人类的结构了,除去那巨大的双翼和长长的尾巴,神还长有和身体比较匹配的四肢。 神轻轻地挥动双翼,驱散了面前的烟尘,深红的双眼扫过地上的众人,开口之时却是:“哇哈哈哈哈哈!”神顿了一下,道:“奇怪,为什么吾不能控制这份力量。” 弑神骑士看着凭借着尾巴立身于空中的神,喃喃自语:“这家伙,居然把自己给厄化了吗?” 疯子也是紧张地看着神的新形态,虽然这次对付的是血肉之躯,但是他不认为鬼道神符的副符还有对付这个大家伙的力量。 只有甘天表现得十分随意,他望着神,冷笑道:“你已经没有神力了,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我面前啊!” 神看着甘天,沉默了一会儿,才用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女性的高冷声音说:“这是吾作为一名世界神最基本的尊严了,吾是不会因为无法夺取胜利就屈服的。” “我也有我自己的尊严,”甘天看着神,大声道:“对付你,我不会使用皇帝的力量。” “什么?”神都无法理解甘天的意思。 甘天转过身,看着拉维尼亚,神情恳切地说:“老师,请把你的力量借我一用。” “唉——!”拉维尼亚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下一刻,甘天就恶狠狠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几乎在他们的身体接触的同时,甘天左手之上的紫色叶脉状符文就亮了起来。 “啊——!”拉维尼亚刚刚发出一声尖叫,甘天就放开了她,转向目瞪口呆的疯子,伸出自己的右手大喊道:“疯子,也把你的力量借我一用吧。” “我的力量?”疯子迟疑地看向自己腰间的那枚鬼道神符的副符。符篆之上已是遍布裂纹,似乎随手一碰就会碎掉。但在肯定了甘天的要求之后,他毫不犹豫地取下了这枚符篆,并将其掷向甘天,同时举着肾宝大吼:“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是我相信你!” “谢谢!”甘天的话刚出口,那枚符篆就从他的手上掠过,掉到了地上,变成了一堆灰烬。 瞬间,已经有些反应过来的拉维尼亚和疯子都傻眼了,疯子立即意识到,这恐怕是因为甘天的强运消失了的原因,现在的甘天不仅是不走运,甚至是倒霉了。 “没有运气又如何?”甘天慢慢地弯下腰,右手向着那堆灰烬抓去,口中话语铿锵有力,“难道没有运气的话,我就抓不住自己的命运了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甘天就握住了这堆灰烬,抓起一块完美无缺的鬼道神符。 “这是怎么回事?”疯子连忙喝了一大口肾宝来压惊,这也未免太惊人了。 这时,不知什么时候就来到疯子身后的弑神骑士解释道:“是从他的身体涌出的灵力,给予了鬼道神符复苏的力量。但是因为从他的身体里流出的不是灾厄之力,应该是会和以前有所不同吧。” “原来如此!”疯子又喝了一口肾宝,才意识到在他身边出声的是弑神骑士,始终都能保持自己内心的活力的他连忙又喝了几大口肾宝压惊。 另一面,甘天没有丝毫地停顿,就好像他早已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一样,顺势将那张符篆贴在了自己的腰部,低语道:“变身!” 三分之一秒的时候,甘天的身体变得模糊了,一层紫色的物质从未知的维度而来,覆盖了他的身体。又三分之一秒的时候,一阵黑气从地底涌上来,将那层紫色的物质上染上了黑色的条纹。这一秒最后的时间段,一根根的白骨生长似地从他体表的物质之中浮现,构成了一套和鬼道铠甲类似却更加霸气的骨铠。 神看着甘天完成变身,问:“难道你就是要凭这鬼道骑士的力量来和吾对抗?” 甘天反问:“那又如何?” 神冷哼一声,傲然道:“即使现在的吾全身都充斥着灾厄之力,也不是区区鬼道骑士可以对付的存在。真要灭杀现在的吾的话,让灾厄骑士王六道来还差不多。” “我可不是简单的鬼道骑士。” “鬼道骑士再强,也不过是六道之一罢了。况且如今轮回崩毁,六道混乱,六道骑士们的力量本身就被大大地削弱了。还是拿出属于皇帝的力量来吧。” 甘天没有回应神,而是转向疯子:“喂,你这铠甲有什么大招可以放的吗?” 疯子愣了一下,答道:“除了我之前用双角发出的释灵弹外,还有骨质增生!” 甘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很想告诉疯子,这一招也许直接用骨骼快速生长来形容比较合适,但是想了想,他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就在这时,神突然用芽衣子的声音发出一阵渗人的冷笑,大声道:“原来如此,吾明白为何你在那个时候才使用皇帝的力量了。看来在那之前,使用皇帝的力量的觉悟就和吾永生永世的奴隶一起被遗忘了吧,真可惜呢。” “你还真敢说呢!”甘天抬起头。青灰色的火焰像是从那空洞的眼眶之中涌出的,在他的全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刺上雄雄燃烧着。 弑神骑士惊讶道:“这家伙,居然一下子就把这么多的灵力都变成了灾厄之力,他还是认真的吗?” ‘无限灵力!’想起甘天作为皇帝的最强之证,疯子的心中又紧张起来。此刻在他眼中的甘天,和先前轻易虐杀神的甘天有些相似之处。 拉维尼亚则退到和他们一排的位置,满怀信心地说:“放心吧,他可不是一个会轻易迷失的学生呢!” 神轻舞双翼,用的却是先前甘天的漠然语调:“按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恨吾的话,就来终结吾吧。” “如你所愿!”轻轻地吐出这句,甘天便一跃而起,背后张开一对翼展有神的一半的骨翼,犹如一只离弦之箭,扑向了神。 NO.59大结局(4) 神没有退避,也做不到退避,几乎就在它伸出手想要抓住甘天的同时,甘天就来到了它的面前。相差不大的两道身影,在空中狠狠地相撞,然后以稍弱一些的速度向着后方继续飞出。 神抓住了甘天,而甘天也抓住了神,彼此的双翼挥动,带动他们的身体在空中剧烈地旋转起来。在空气被割裂所发出的悲鸣声中,甘天沉声道:“为你对芽衣子还有其他的一切人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吧。”神则用属于甘天的漠然语调回道:“按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来互相伤害啊!” 此时他们已经飞出了数百米,从神和弑神骑士所战斗造成的废墟之上掠过,接近了那一大片的雪枫林,以及属于这个凹谷的神秘地势。甘天最初的一扑产生的冲量已是无法再让他们一起飞行下去,神的一只翅膀先触碰到了一块岩石,坚硬的翼膜在将其割裂的同时,也带给了神一股巨大的反冲之力。神借着这股力量翻转身体,长长的尾巴扫过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的同时再一次地给予了神的身体更多的主动权。明明一直都在使用着似乎无所不能的神力的神,在作为巨大生物的格斗之上居然是有着惊人的技巧。下一瞬,神就把甘天甩了出去。 甘天在空中挥动着骨翼,努力地控制着自己身体的平衡。可惜他这对骨翼之上并未附有什么特殊的力量,仍然遵循着正常世界的规则,无法带着他飞翔。在他的视野里,天地都在旋转,而那片雪枫林则极速接近着。平时根本就没有训练过战斗的甘天,本应该是无法应对这种极端的情况的。‘已经走到了这地步,难道我还无法使用好这力量吗?’这个疑问才刚刚产生,就被甘天自己的理智所否定了。 ‘我要做我要做的事情,仅此而已。’或许是剧情需要,甘天暂时性地忘却了所有的理性上的顾虑,仿佛自真的己以一介富二代之躯,化身为那远古时代最强的紫皇。他在半空中逆向旋转着自己的身体,长长的骨翼顿时弯折着砸在地上,荡起一片碎土和断木。骨翼如刃,削林如泥,但在他如此任性地使用之下,先后地断裂开来。 舍弃了自己的骨翼之后,甘天接着这股反冲之力成功地滑落在地,留下一道长达数十米的充满破坏性的林中隧道。青灰色的火焰在他的身上不停歇地燃烧着,而他身上的骨骼也在不停歇地生长着。几乎是在他站稳脚跟的同时,那对骨翼便是再次地伸展而出,和他身上的骨铠一样,变得比刚才还要凝实了。 远处,神用长尾立起自己的身体,从先前的战斗产生的一个大坑之中升起,进入了甘天的视线。一个黑暗与血光交织的光球随即在甘天的双角之中产生,并且迅速地膨胀到直径数米左右。甘天稍微确认了一下神的位置,这发超大的释灵弹便呼啸而出,轰向神的身躯。 神张开大嘴,吐出一个金色的光球,以更快的速度击中了暗红色的光球。二者在空中相遇,没有预料之中的大爆炸,而是共同地湮灭在虚空之中。见此情况,神冷哼一声,仍旧是使用着先前的甘天的语调开口道:“吾之力量可是从这无尽的世界之中摄取而来的,而你只不过是在使用着自己的灵力。不过是个人类,如何与吾争斗!” “是吗?但这个世界的灾厄之力终究是有限的,可我的力量却是无限的!”伴随着甘天略带嘲讽的回应,一个暗红色的光球再次出现在他的双角之间,并且以惊人的速度成倍增长。不过数个呼吸之间的功夫,一个令人震撼的直径数十米的暗红色光球,持续增长着出现在甘天的头顶。暗红色的光球宛若一颗进入晚年的恒星,黯淡的表面表明这光与热的内敛,却依旧释放着恐怖的威压。 甘天的周身狂风骤起,高大的雪枫都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倒折,仿佛受到了什么无形的压迫。 这时,神终于给出了回应:“这世界没有真正的无限,除非你能够掌握时间的伟力。你的妄想,就由吾来终结!”几乎是在说话的同时,神的嘴部就亮起了剧烈的金色闪光,一阵古老的咒文随即诵出。 甘天心念一动,已经膨胀到数百米直径的光球顿时向着神的方向碾压过去。因为现在的他,已经可以从神所诵出的古老语言中截出关键的部分。“神之语句天罚。” “感受天罚之神的伟力吧!”神的双翼一振,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球便从其嘴中冲出,转瞬间就来到了高天之上。伴随着一阵霹雳炸响,金色的光球化作无数道雷霆从天而降。每一道金色的雷霆都接天连地,宛如那远古神话传说中的天罚之神在苍穹之上出手,劈下无数道天罚之剑。 一道金色雷霆落在地上,瞬间就轰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痕迹,像是有一柄神剑没入了大地之中。数千道的金色雷霆落在雪枫林中,将这片地区几乎摧毁。更多了金色雷霆落在甘天头顶的暗红色光球之上,极其短暂的沉默之后,暗红色的光球与其说是爆炸,倒不如说是在瞬间扩大了数十倍,不仅将甘天和神都囊括而入,就连在远处观战的弑神骑士他们也没能幸免。 在这暗红色的光芒之中,一切都仿佛要消亡。 可是正如这光芒的诞生,几乎只是一秒钟的功夫,那暗红色的光芒就消失在未知的远方。在光芒中模糊的一切,也是随着光芒的消失而瞬间复原了。 疯子扔掉自己手里的肾宝,看着天空中最后的几道声势惊人的金色雷霆,惊讶道:“为什么神明明没有神力了?却还是可以使出那种金色的力量呢?” 或许是因为刚才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拉维尼亚来不及惊讶,就对着弑神骑士发出了和疯子一样的疑问。 弑神骑士答道:“听见神诵出的咒文了吗?那是灾厄之力的一种使用方法,据说是从神的语句演化而来的,拥有让灾厄之力产生神奇效果的神秘力量。” 拉维尼亚又问:“神奇的效果就是指那些金色的雷电吗?” 弑神骑士点点头,道:“不同的咒文会产生不同的神奇效果,甚至会有着凭空造物的咒文存在。说到底,这种咒文之所以存在,就是在模仿神的威能啊!” 拉维尼亚好像明白了什么,神情震撼地喃喃道:“那不就是说” 弑神骑士接道:“没错,对于本身就是神地存在来说,使用的是灾厄之力还是神力,唯一的差距估计就是是否需要吟唱咒文了。” 疯子说:“那不就是说现在的神跟刚才的神没有多大分别吗?” 弑神骑士说:“大概是这样。” “可恶,”疯子在心底里骂了神几句,忽然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眼神热切地看着弑神骑士,道:“你不是弑神骑士吗?你还可以战斗的吧。” 然而弑神骑士却是摇摇头,道:“我这次不是为了咬杀神灵而来的,而且,刚才在和皇帝的绝对力量对抗的时候,我自己和小黄都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不是吧!”疯子大惊。 拉维尼亚说:“那你准备怎么办?” 弑神骑士两手一摊,正欲开口,一声弱小的“汪——!”无比清晰地传到了众人耳中。听到这声标准的狗叫,疯子和拉维尼亚皆是一愣,而弑神骑士却是苦笑道:“想不到你会在这个时候醒来,看来任务真的还没有结束呢!”说罢,他便对着某个方向招了招手,喝道:“来吧,朋友!” 就在疯子和拉维尼亚都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辆令人眼熟的银灰色机车便从未知的领域奔驰而来。弑神骑士翻身上车,毫不停歇地冲向了战场,只留下疯子和拉维尼亚在突然卷起的风中凌乱。 在弑神骑士离开的一会儿之后,疯子才好像才反应过来似地说:“灾厄骑士不是传承自远古的东西吗?为什么会有这么接近这个时代的东西。不过,真的好帅啊!” 在远处的战场,一场大爆炸结束之后,原地空余一个直径数百米的不规则的大坑。而战斗的双方,却是将战斗的地点,转移到了更加遥远的位置。 “没想到吾也会有用到这些咒文的时候!”说着一些自嘲似的语句的神却没有任何自嘲的态度,张开双翼就飞上了一根数十米高的巨大石柱,开始诵出古老的咒文。伴随着这古老咒文的诵出,一些青灰色的古老符文也是在神的体表浮现而出,溢出的青色光辉仿佛构成了一件特制的甲衣。 “神之语句守护!”甘天再一次地截取出其中的关键含义。他一面加快自己的速度,一面在自己的背后蕴生出一柄燃烧着青灰色火焰的骨剑来。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这时,神的咒文似乎是吟唱完成了,而甘天也恰好来到了石柱之下。 神俯视着甘天,语调不变地说:“从开始战斗的时候吾就一直在思考了,但是吾还是无法理解。吾的仆人或许是和你有些交集,但是按照你们人类的话来说,那种关系是永远都比不上血缘上的亲情的。可是你在恢复了被吾的力量抹消的记忆之后,居然就产生了那种程度的觉悟,不可思议!” 甘天拔出已经生长到三米长的巨大骨剑,剑锋直指神的胸膛,“别担心,我马上也让你觉悟!” 神冷哼一声,道:“有趣!”旋即,神巨大的身影便俯冲而下,宛若一道青灰色的v形光刃向着前方斩去。 甘天同样一跃而起,巨大的骨剑直刺神扑来的身躯。只在这时,他释放了自己一直在压抑的怒火。于是乎,无数道骨刺从他的身体各处向着四面八方刺出,青灰色的火焰随着骨刺蔓延,其势更甚,后发先至。 NO.60 大结局(5) 无论是俯冲而下的神,还是挺剑直上的甘天,亦或是那以更快的速度刺出的骨刺,都被这青灰色的火海笼罩而入。然而这情况仅仅持续了一瞬,青灰色的火海就在双方对撞产生的巨大冲击之下崩开了,无数的断裂的骨刺被抛向四面八方。神带着甘天的身体冲出火海,速度不减地撞击在地面上。 神的体表不停地溢出那种青灰色的光辉,抵消着来自外界的各种伤害,简直就是一道绝对屏障。 而甘天体表的白色骨铠也是以惊人的速度不断生长出来,抵消着因为战斗所带来的消耗,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错觉。 “这样是无法打倒吾的,”神抓住甘天手中只剩一半的骨剑,同时挥动双翼,几乎是压着甘天在地面上擦行着。甘天的后背与地面剧烈地摩擦着,白色的骨铠因此染上了赤红之色,他的骨翼同样残缺,仍然在不断地再生着。 “是吗?”无数根骨刺从他的背后刺出,他的骨翼也一起发力,让他翻转身体,反而将神给压在了身下。他顺势举起骨剑,刺向神的胸膛,同时低声道:“神也会说谎呢!” 神听到了甘天的声音,它一面用自己的双手夹住甘天刺出的骨剑,一面使用一种特殊的能力,将自己的话语传达到甘天的耳中:“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顷刻之间,青灰色的火焰翻滚,仿佛一个大火球一样将二者吞噬而入。 “什么?”神只觉从那骨剑之上传来的力量骤然增强了数倍,就再也遏制不住那骨剑的延伸之势。“吾的咒文失效了吗?” 甘天狠狠地按下骨剑,刺破了神的胸膛,却被神的骨骼暂时阻挡,在破坏与再生之间得到了短暂的平衡。与此同时,亦有数根又大又粗的骨刺从他的腿部延伸而出,刺入了神的身体,同样是攻破了神的血肉,却无法连神的骨骼也一起摧毁。短暂的交锋之后,神的身体已经是伤痕累累,鲜血横流。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从神的身体流出来的血液同样是那被诅咒的诡异青灰色。 “不可思议!”神似乎根本就不在乎甘天给自己的身体造成的损伤,又好像是根本就感觉不到这具尸体受到的伤害给自己带来的痛苦。神的双翼在地上振动着,沿途隔开不知多少的阻碍之物,将他们的前进速度强行降低了数倍。于是乎,神在这里来了一个急刹车,而甘天则被神的尾巴偷袭成功,向着更远的前方飞去。 甘天撞到一块巨石,将其崩裂之后总算是止住了自己的身体的前冲之势。他顾不上自己铠甲和骨翼的复原,回身对着神的方向一口气打出了数十发人头大小的释灵弹。 “够了,你还想这样玩多久!”神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但神的语句之中却是透出一种深沉的无奈来。在把甘天甩出去之后神就借势腾空而起,一边飞向天空,一边将自己身体之上的几枚骨刺生生拔出。见到那一排释灵弹飞来,神只是用力地挥动着自己那条长尾,将这些暗红色的光球全部打爆了。 一时间,神所在的空域光芒四射,仿佛一场烟花的盛宴。 地面上,甘天望着神的方向,扔掉了之前的那柄骨剑,而一柄新的骨剑则快速地在其背上成形。 古老的咒文响起,神的双翼不再挥动,但神的身体仍然是在继续上升。金色的光芒在神的嘴里慢慢凝聚,这是“神之语句天罚。”。因为使用的灾厄之力更加庞大,自然也会爆发出比之前更加强大的威力。 随着神施展更加强大的天罚,一颗拥有更加强大威力的释灵弹也是在甘天的头顶1快速地凝聚成形。暗红色的光球在他的头顶不断地变幻着颜色的深浅,却始终都只有人头大小。同样的体积,却有着不断增强的能量的补充,这枚释灵弹很快就发生了某种变化。不知从何处激起的暗红色闪电,在这光球之上时隐时现,甚至连这光球周围的光线都发生了偏折,让这光球变得模糊起来。 “感受天罚之神的伟力吧!”神漠然地开口。这一瞬它自身仿佛化身天罚之神,浑身萦绕着那种金色的雷电,张口间,雷声滚滚,无数金色雷霆从天而降,宛如无数道天罚之剑斩向甘天。 甘天什么也没说,只是打出了头顶的那发暗红色的释灵弹。先前明明是肉眼可见的光弹,在凝聚了恐怖的力量之后,似乎也是拥有了恐怖的速度。几乎就在神开口的同时,那枚光弹就到了神的下方,紧接着爆裂开来。 霎时间,滚滚雷声之中,却是被染成暗红色的世界。一个耀眼的暗红色光团在半空中产生,仿佛有一轮曜日在平地之上升起,附近的一切都被无情吞没。 可惜越强烈的光芒,越是会消失得迅速。滚滚雷声还在耳畔徘徊,那一度占据个世界的暗红色光芒就已是消失不见。 高空之上,一具金色的骸骨坠落下去,从那巨大的骨翼来看,不难猜出,这就是神。 骑着机车的弑神骑士此时恰好来到了甘天身边,看着神的骸骨坠进那湖泊之中,无声无息地就沉没进去,不禁皱眉道:“也许这家伙和普通的神有点儿不一样吧,明明已经厄化了自己的身体,却还保留着作为神的骨骼。” 甘天微微地把头侧向弑神骑士的方向,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弑神骑士并未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远方那风平浪静的湖泊,道:“刚才的一击很不错,但是你只是打破了神用灾厄之力凝聚出来的身体。对于拥有着不知多少咒文的神来说,这点伤害是微不足道的。”说罢,他便从机车之上取下狼牙剑,递给甘天,道:“拿着它吧,这是用梅尔卡巴的牙齿打造的神剑,足以伤害到神。” 这时,平静的水面开始波动起来,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水底向着他们的方向移动着。 “我不需要这东西!”甘天看都没看弑神骑士一眼。 “你这小子!”弑神骑士顿了一下,道:“用这把剑去杀的话,就算是神也会觉得痛苦的。毕竟梅尔卡巴可是为了惩罚神而诞生的生灵,它的牙齿拥有足以咬杀神灵的力量。” “谢谢,”甘天一把从弑神骑士的手中接过狼牙剑,仍旧是看都不看他地说:“你快走吧,那家伙近了。”其实在甘天收下狼牙剑之后,弑神骑士就发动自己的机车,调转方向远离了这里。 甘天又从自己的背后拔出那柄早就蕴生完成的骨剑,以右手狼牙剑,左手骨剑的架势直面着那波动的来源。 就在这时,湖面又平静下来,不过数秒之后,这份平静就被一个从水中冲出的巨大身影给打破了。冲出水面的神看起来和之前并无两样,唯一的不同,或许就是神的身上充满了水滴吧。 一场激烈的肉搏战,在甘天和神之间展开了。 有了狼牙剑的甘天如虎添翼,而没有使用咒文的神却像是被拔了牙齿的老虎。此消彼长之下,神和甘天才刚刚交手,就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甘天先是挥动骨剑,从神没有骨骼保护的侧腹刺入,几乎将神的身体给刺了个对穿。接着他后退几步,避开了神的反扑,同时举起狼牙剑,削去了神的头颅上的一块血肉。 神顿时惨叫一声,挥动着双翼极速后退,企图拉开距离,却被甘天的一发释灵弹又打得停了下来。看着极速逼近的甘天,神毅然拔出了自己身体之中的骨剑,对上了甘天。 然而,虽然神的生命并非靠是着血肉来维持的,但是神的肉体力量却是以血肉为基础的。在腹部被开了一个大洞的情况下,神顿时落入了更加不利的局面。 “吾可不会就这么屈服的,”神奋力地挥动骨剑,调动着自己可以调动的全部肉体力量与甘天展开战斗。 随着时间的推移,神的身体之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神的动作也是越来越缓慢,越来越无法招架甘天的攻击。渐渐地,甘天每一剑落下,都会有鲜血喷涌,每一拳打出,都会受到不弱的反馈。骨剑早已被击碎了,神的双翼千疮百孔,那条长尾也是血肉模糊地垂落在地。 终于,甘天一剑刺穿了神的头颅,将其钉在地上。神的身体顿时剧烈地挣扎起来,但很快就一动不动了。神的血流的太多了,按神的话来说,它的这具身体已经死去了。 甘天怔怔的看着神的尸体,然后用力地一脚踩在神的头颅之上,拔出了这柄滴血不沾的狼牙剑。 “我以为你会再补几剑的。”一个并不熟悉的声音突然在甘天的身边响起了。 但甘天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就把自己手中的狼牙剑丢给了对方,自己则踏着神的尸体,走向了别墅的方向。弑神骑士愣了一下,同样踏着神的尸体走过去,追上了甘天。 NO.61 大结局(6) 两个人像是朋友一样并肩而行,又像陌生人一样沉默无言。他们踏着满目疮痍的土地前行,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弑神骑士将狼牙剑别在腰间,朗声道:“就你刚才的态度来看,难怪会有那么多人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讨厌你的。” 甘天没有立即接话,而是转过身,看向神的尸体的,伸出双手,接住了几片月灰色的“雪”,缓缓地说:“是时候开始了。” 弑神骑士沉默着,从他的铠甲之中却是发出一声“汪——!” 异变的发生往往是突然的,但并非每一次都如此。在甘天他们停下之后没过多久,一片金色的光辉便出现在神的尸体之下。金色的光辉扩散,在地面上勾勒出一幅玄奥的古老阵图来,乍看上去像是某种魔法书里的法阵,其实这整个都只是一个符号,一个属于神的古老符文。 “吾从不真正的死去,但也难得真正的活着!”伴随着这似乎来自地底的神的声音,神的尸体猛烈地燃烧起来。雄雄的赤色火光之中,一个神圣的身影缓缓升起。半透明的金色身躯,雕塑般的曼妙身姿,随着未知力量而摆动的光带,以及背后的两对白色光翼,共同证明着这道身影的神圣性。如果不是他们刚刚才见识过神的尸体,他们也许会以为,这是某部神话传说里的一位女神。 看着神浴火重生,弑神骑士有些吃惊地说:“变回了世界神吗?” “按你自己的话来说,为你刚才对吾造成的痛苦付出代价吧。”说着神就张开了自己有些虚幻的双臂,按照某种规律挥动起来,这像是从某段舞蹈之中截取出来的动作,却在神的身上体现出一种令人无法分辨的奥妙来。 甘天看着神,轻声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自信。” 神一面继续着自己的动作,一面不无得意地说:“即使你利用皇帝的力量剥夺了吾的神力,但是那只是吾当时所拥有的神力。而吾在那之前就释放出去的神力却是不受你影响的。好好看看你们所置身的这个世界吧,难道你们还以为你们是回到了纯粹的现实吗?” 弑神骑士附和道:“它说的没错,而且说起来你还得在这一点儿上感谢它。如果不是它的领域同时覆盖了这个凹谷,光是我和它战斗所产生的余波,就足以将你们所有人全部杀死了。” 甘天看了一眼弑神骑士,冷淡地说:“别碍事。” “之前在和你战斗的时候,吾就一直在召集着无散落在这片天地中的神力。按你们人类的话来说,现在这副姿态,才是吾的完全体。”神继续舞动着手臂,将更多的神力聚集而来。高空之上,一直都没有停止过的月灰色的“雪”终于停止了从未知领域的降临。地面上,有许多摇摇欲坠的东西都坠落下来,有许多达到了着火点的东西燃烧起来,有许多垂死挣扎的生灵失去了自己的灵。在贴近地面的地方,那种不合常理的气流彻底地消失不见,代之以一种长眉山脉特有的严寒。那些被莫名的力量扭曲的光线,此刻总算是可以按照自己的规律来前行了。 甘天环顾四周,一言不发,冰冷的甲面之下,是一张同样冰冷的脸。 “无所谓吗?不过对吾来说也是如此。”神似乎是完成了准备,将一团飞舞的月灰色的“雪”保持在自己的双手之间。紧接着,神就将自己手中的这团飞“雪”洒向前方,同时傲然道:“感受来自神的伟大力量吧!然后,成为吾永生永世的奴隶吧!” 那团飞“雪”才离开的神的手掌,就开始翻滚,扩张,借着不知源自何处的狂风,化作一场席卷天地的雪暴。顷刻之间,漫天的飞“雪”似乎构成了一只遮笼天地的巨手,而甘天和弑神骑士,已在这巨手之中。 “这句话你还是自己吃回去吧。”甘天举起自己的右手,然后随意地握紧。一个巨大的紫色光轮随即出现在神的身后,瞬间爆发出神根本就无法抵抗的力量,将神给吸了上去。 几乎是在神被那紫色光轮吸住的瞬间,本来要将甘天和弑神骑士一把攥住的飞“雪”之手,从结构上发生了彻底的崩坏。霎时间,整片天地都被这种月灰色的“雪”充斥了。 神就像一个罪者一个被钉在紫色的光轮之上,高傲的头颅不自觉地低下,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你还可以使用皇帝的力量,这违反了吾所知道的信息!” 甘天向着神的方向走去,他取下了疯子的鬼道神符,变回了贤者模式。在他走出数米之后,弑神骑士突然冲他叫道:“你知道你要做什么吧。” 甘天的脚步一滞,回道:“现在的我,看得可是很清楚呢!”说罢,他便继续向着神的方向走去。 此刻,甘天的目光穿越了这簌簌的飞雪,穿越了神那层无法看穿的金色未知物质,穿越了神秘的神之灵,到达了神最内部的区域。在一个旋转的金色阵图之上,有一个他相当眼熟的少女沉睡着,一个造型奇异的雕像被少女紧紧地抱在怀中,似乎是她最后的依靠。在金色阵图的周围,八个未曾彻底消亡的灵在虚空之中挣扎着,却只能作为这个系统的一部分而贡献力量。 漫天的飞“雪”还未落尽,甘天就和神在这飞“雪”之中相遇了。 神仍旧俯视着甘天,仍旧是使用着属于甘天的漠然语调开口道:“不直接绞杀吾的话,是想让吾感受到更深的痛苦吗?” 甘天望着神,摇了摇头。紧接着他铠化了自己的右脚,血色的棘刃纷纷张开,宛如一枚枚嗜血的牙齿。 神冷哼一声,道:“吾的仆人是因为吾的神力而活着的,如果你就这么让吾的神力消失了的话,她也会彻底地消失。顺便告诉你一下,杀死神灵的话,可是会被这个世界诅咒的,你将会背负难以想象的厄运。这样的话,你还有杀死吾的觉悟吗?” 就在此时,甘天大吼一声,腾身而起,在半空中就调转自己的方向,摆出一个标准的飞踢姿势。紧接着,什么都还不明白的神就被紫色光轮推动着,迎上了甘天的那一腿。 “啊——!” 在甘天一脚踢在神的腹部的瞬间,炽烈的紫色光芒之中,他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芽衣子的身影。光芒之中的芽衣子,似乎还是从未死去的样子,仍然在冲着他微笑。 ‘结束吧!’ 甘天在心中给出回应,他的身体则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神的身躯,从紫色光轮的中央飞出之后顺势落在地上。他喘了口气,缓缓地站直了自己的身体,在这个过程之中,他身上的紫色物质寸寸崩裂,化作无数紫色的光点喷向天空。身后,紫色的光轮和他身上的紫色物质同时消失不见,只有神轻盈飘落的身影。 “可恶,你这家伙!”神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腹部,企图阻止从这里开始崩解的身躯。可是很快,神的手臂就和神的其他部分一样,化为一片金色的光点,被那些紫色的光点驱赶着,飞向了遥远的天空。神扑动着自己的光翼,企图阻止自己的下坠之势,但就连这光翼也很快就消失了。 神的身体正在消失,但神本身并未消亡。当神的身体崩解的时候,正如神在火焰之中获得的重生一般,有一个鲜活的生命在神的体内获得了重生。当神的残躯坠落在地的时候,一个似乎原本就伏在地上的金发少女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在飞散的金色光点之中站了起来。 “成功了吗?”看到那个金发少女的身影,甘天不禁松了一口气。他走过去,蹲下身体,小心翼翼地问:“丽莎,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简直糟糕透了!”听到回答的甘天还没来得及担心,就看见丽莎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神经质地喃喃自语道:“骗人的吧,吾的神力呢?吾的神位呢?吾的权能呢?” 听到这些神的标志性语句,甘天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 “等等,为什么吾会是这种声音?”神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现在的身体后,就陷入了类似于拉维尼亚的目瞪口呆的状态,好像根本就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甘天重重地叹了口气,接着他就心有所感地看向了某个方向,发现一身黄金铠甲的弑神骑士正拖着狼牙剑走过来。弑神骑士走到甘天身边,俯视着目瞪口呆的丽莎,在甘天耳边道:“这就是神?刚才的那个天使?” 甘天点点头,表示同意。 弑神骑士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丽莎,立即浑身颤抖,克制不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堂堂世界神,居然变成了一个小女孩!哈哈哈哈哈” 一直都没有出声的小黄:“汪汪——!” 弑神骑士肆无忌惮的笑声将丽莎从那种目瞪口呆的状态之中解放出来,却又把她丢到了另外一种尴尬的处境。一边是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的弑神骑士,一边是失去神力的神,双方完全没有任何的可比性。回过神来的丽莎就像是一个少女看到了一个猥琐的大叔一样尖叫一声,踉跄后退着,最后竟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NO.62大结局(7) 弑神骑士看到丽莎这副样子,顿时笑得更欢了,连狼牙剑都拿不稳了。 “这可是丽莎的身体啊!”甘天心疼地把丽莎扶起来。然而丽莎却是毫不留情地在站起来之后就咬了他一口,用这种残暴的手段摆脱了他的束缚,跑到了数米之外。然后丽莎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道:“吾就算是变成现在这副幼女的姿态,也不是你可以随意凌辱的对象。” 甘天捂住脸,心道,‘这家伙,难道是把丽莎的生活习性继承了吗?这样的话,也许会有突破口。’ “捂住脸做什么?按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恨吾之前的所作所为的话,就来杀死吾吧。”非常果断地说完这句话之后,丽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伸出小手在自己的眼睛上抹了一下。看着自己指尖的那滴半透明的液体,丽莎不自觉地身体一颤,喃喃自语道:“按人类的知识来说,这应该是名为眼泪的东西。但是,这具身体现在应该是在吾的掌控之下,为什么会有这种在吾的掌控之外的反应?” 看着丽莎眼眶里的泪花,甘天禁不住鼻子一酸,他快走几步来到丽莎面前,沉声道:“神,丽莎到那里去了?” 神像一个少女一样抹着眼泪,却态度强硬地说:“吾才不会对你言听计从呢!要杀死吾的话,那就快点儿吧。” “你!”甘天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时,终于克服了笑意的弑神骑士走上来,按住了甘天的肩膀,并附耳道:“听我说,一般来说,人的灵如果不经过认真地修炼的话,是无法成为意识的载体的。尤其是对于她这样的小孩子来说,如果只是灵魂被夺走的话,这身体是不会轻易地易主的。但是从神刚才的反应来看,这身体绝大部分的掌控权都在神手里。这种情况应该是和邪灵的夺舍类似,一般来说,都是因为身体原本的主人因为某些原因拒绝向自己的身体发号施令,才会被别的东西趁虚而入的。” 甘天看向丽莎,“这话又怎么说?” “切,还是被注意到了啊,”短暂的失望之后,丽莎又摆出一种无所谓的样子道:“算了,告诉你们也无妨。和那个令人讨厌的东西所说的一样,吾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放弃了这具身体。按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她这算是放弃了自己的人生吧。” “怎么可以这样?”即使已经对那个结果有了心理准备,甘天还是无法接受这种结果。他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追问道:“为什么?” 丽莎诧异地看了一眼甘天,随口道“吾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既然如此,”弑神骑士提着狼牙剑走上来,狞笑道:“那就让我一剑把这个神砍了吧。这样的话,对这里的所有人来说未尝不是一个解脱。” 小黄:“汪汪——!” 弑神骑士惊讶道:“你不能对一个小女孩下手?可是,她是货真价实的世界神啊?” 小黄:“汪汪汪——!!” 弑神骑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古老的音节,把狼牙剑插到地上,对看起来有些低沉的甘天说:“你觉得该怎么样?这可是一个世界神,就算没有神力,也必然是个大麻烦!要知道,失去了权能之后,她作为神的全知能力可是还在的。现在的她,无疑就是一部活着的禁忌咒文大全啊。我作为弑神骑士当然无所谓,但是对于其他的可以使用灾厄之力的人来说,她就是一座活的宝藏啊。神是不能存在于人世间的,那绝对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不稳定因素。” 甘天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弑神骑士。 “不是吧,你也”弑神骑士更加惊讶地看着甘天。 甘天平静地说:“如果因为怕麻烦的话就随意地去伤害别人,那我们的所作所为又和之前想要毁灭世界的神有什么区别。” 弑神骑士两手一摊,道:“可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在那之后的麻烦必然是无穷无尽的,你有应对那些东西的觉悟吗?” 甘天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过身,望着天上的那轮镰月。零九小說網良久,他才非常肯定地说:“没有!” “那行!”弑神骑士拔起了狼牙剑,厉声道:“我现在就砍了她!” “等一下!”甘天拦住了弑神骑士。 “既然没有背负这个责任的觉悟,为什么又要阻止我?” “我觉得你不该这么做,仅此而已。” 弑神骑士登时寒声道:“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弑神骑士,为了咬杀神灵而诞生的骑士啊!” “我知道。” “那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是因为什么才使用了皇帝的力量?” “我当然没有忘记!”想起芽衣子,甘天骤然激动起来。紧接着他又用之前的那种漠然的语调道:“只是如果今天让你在我面前就这么杀死她的话,我和你,都再也回不去了。” 小黄:“汪!” 弑神骑士沉默了一阵儿,发出一个轻松的笑声道:“那你想怎么办?要我帮忙吗?” “要!” “要我怎么做呢!” “暂时走开好吗?” “没问题啊!是吧?小黄。”弑神骑士打了个哈哈,收起狼牙剑,走向别处。最后他在附近找了块比较平整的石头坐下来,静静地等待着甘天的结果。 看着甘天表情严肃地向着自己走过来,丽莎本能地后退了几步,想起自己神的身份,她才强硬地说:“最后还是你决定亲自动手嘛,也好,吾正好不喜欢那个什么弑神骑士的东西。” 甘天俯视着丽莎,道:“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或者用你们神的话来说,签订一个契约。” 丽莎冷哼一声,道:“先不说你根本就不懂神的语言习惯,反正吾是不会相信你的。” “为什么?”甘天不禁皱起了眉头。 “因为吾完全看不透你,这对吾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这话又怎么说?” 丽莎看了一眼仍然面带微笑的甘天,迟疑道:“吾身为神,可以扑捉到超越你们想象的东西,按你们人类的话来说,那就是思绪了吧。吾可以轻易地看穿人类此刻的心中所想,就算是弑神骑士,吾也可以扑捉到一点儿蛛丝马迹。但是唯独对于你,吾该说是扑捉不到呢,还是说吾不能翻译其中的含义呢,反正吾无法看到你心灵任何轨迹。这对吾来说实在是太不利了。” “可是我也看不到你的呀?” “你不要以为吾不知道,吾这张脸,已经把吾的情绪表露无遗了吧。”丽莎气鼓鼓地说道。 甘天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的决心一般,张开了自己的双臂,无奈地说:“大不了,我让你打我几下出出气。” “你让吾咬你几口出出气还差不多!” “那就是没得谈喽!” “吾和你本来就没有什么好谈的。吾是世界神,而你却拥有着那万恶的皇帝的纹章。从一开始,吾和你之间就不可能产生什么共鸣,更加不可能达成一致意见。” “是吗?”甘天蹲下身子,贴近了丽莎的脸,用之前那种漠然的语调说:“那可不一定呢?” 在之前邪教教徒们举行仪式的地方,疯子和拉维尼亚都冻得瑟瑟发抖。 先前在别墅或者是在别墅的异世界里的时候,其实那里的温度都和开着温控系统的别墅差不了多少。但是随着神的力量的收回,长眉山脉那种特有的寒冷,也是开始侵袭着没有足够的衣物和避风之处的他们。 其实在察觉到温度的变化的时候,拉维尼亚就提议过回别墅里找点衣服,或者是别的什么可以御寒的东西。但还沉浸在关于远方的战斗的幻想之中的疯子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些,结果耽搁了时间。随后,属于长眉山脉的那种特有的寒冷,就伴随着一场接近八级的大地震一起到来了。 原先的青灰色阵图所占据的土地成片成片地垮塌下去,最后只剩下了一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凹凸不平的浅坑作为他们的立足之地。那些枯萎的树木纷纷倒折,远处的别墅更是直接变成了一堆废墟。失去了神的庇护,这里曾经有过的辉煌,都在顷刻之间毁于一旦。 疯子快速地搓着自己的双手,想要从中得到一点儿热量。其实若不是他受了伤,这种程度凭借他自己一袭黑衣就可以抵御。看见拉维尼亚蜷着身子,他迟疑道:“老师,你要是实在冷得受不了的话,其实我可以” “还是算了吧,你的好意老师就心领了。”拉维尼亚看着远处的战场,一边搓着手,一边满怀期待地说:“没事的,那边已经很久都没有什么光芒冒出来了,战斗应该是结束了吧。” “是啊!弑神骑士和鬼道骑士联手的话,”疯子兴奋得跳了起来,“就算是神一定也挡不住的。” 似乎是回应着疯子的呼喊,一阵机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很快,一辆令人眼熟的月灰色机车就进入了他们的视野,只是坐在那上面的,只有弑神骑士一人。 疯子冲过去,未等弑神骑士停稳机车他就迫不及待地问:“弑神骑士,你们打败了神了吧。” 弑神骑士停稳机车之后,才道:“大概是这样。” 拉维尼亚走上前来,轻声问道:“那,甘天在那里呢?” 弑神骑士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无奈地指了指某个方向。拉维尼亚和疯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抱着什么的人,正从平台的边缘地带缓缓升起。弑神骑士想了想,打开了自己的车灯。一脸倦意的甘天,还有他怀里一动不动的丽莎,顿时进入了众人的眼帘。 NO.63大结局(8) 拉维尼亚捂住自己的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泛起了泪光。在这之前的许多次,她都是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的。 疯子连忙跑过去,看着甘天怀里似乎是沉睡着的丽莎,他禁不住屏住呼吸,结结巴巴地说:“丽莎,她她她还活着吧。” 甘天轻轻地点点头,疯子立即像是一个便点燃了的爆竹一样,在原地一边乱蹦乱跳,一边大喊:“哇哈哈哈哈哈!师父,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看着疯子癫狂的表现,甘天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而走向拉维尼亚。 甘天自己还没挪动几步,拉维尼亚就激动地走了过来,她正欲开口,他就把丽莎塞到她怀里,沉声道:“这孩子因为被她的母亲亲手献祭给神了,心理上受到了很大的创伤。现在的她,好像是不想再见到这个残酷的世界了。” “真可怜啊!”拉维尼亚看着熟睡的丽莎,再也克制不住地落下几行清泪。她半哽咽着说:“这孩子的亲人们,都在这场灾变里死去了吧。除此之外,还有那么多的人也” 看着泣不成声的拉维尼亚,甘天干咳几声,道:“也许事情还没那么糟!” “什么?”拉维尼亚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甘天。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甘天打了个哈哈,便转向疯子,从自己的怀里掏出鬼道神符的副符扔了过去。 疯子接住这看起来完美无缺的符篆,激动得浑身颤抖。然而就在甘天做好了闪避准备之时,疯子却只是简单地道了句谢,随手就将其放入了随身携带的黑色书包里。 ‘疯子终于成长了吗?’甘天觉得很欣慰。 在收起那符篆之后,疯子都俯下身子,在书包附近一阵摸索。最后他大叫一声“有了!”,便不知从那里捡起之前的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刀来。 疯子满脸堆笑地把长刀递给甘天,说:“这应该是你的东西吧。” 甘天微微一笑,接过了长刀,道:“这可不是我的东西。当然,也绝对不是你的东西。” 疯子哇哈哈哈地笑了几声,道:“当时你直接就把刀丢在那里,本来我是以为你不要了的。但是我一想,我们是什么关系啊!就算是你随手丢的垃圾,我都有义务帮你捡起来。” 甘天喘了口气,催促道:“有什么话就快说吧。” 拉维尼亚插嘴道:“其实刘道成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这把刀,是在地震开始的时候才被我发现的。不过说真的,如果不是他冒着危险给你去把这把刀捡起来,恐怕你现在就看不到它了。” 甘天扫了一脸得意的疯子,随口道:“谢谢!” 疯子愣了一下,正欲开口,弑神骑士突然插话道:“月刃可不是谁都能拿的刀呢!” 疯子顿时激动起来:“月刃?哦!这把刀是叫月刃啊!能被弑神骑士记住名字的刀,一定不是什么凡物啊!” 弑神骑士笑道:“那是当然,要说这把刀的来历,那就得追溯到” “够了!”甘天打断了弑神骑士的发言,他喘了口气,认真地说:“现在不是讲故事的时候吧。时间快到了,去进行那个术式的发动吧。” 疯子刚想说话,甘天就一脸无奈地看着他,苦口婆心地说:“算我求你了,你能不能不要再问那些杂七杂八的问题了。你没问烦,我都听烦了。” “抱歉,可是我确实是有很多的疑问啊!” “够了,真的够了!”甘天瞪着疯子,恶狠狠地说:“以后在我的面前,不准表现得弱智。” “唉——?” “我会直接打断你弱智的发言的,唉,真麻烦!” “好吧,现在我只问一个问题,保证是关键问题。”疯子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又这般信誓旦旦地说道。 “真的?” “真的!” “好吧!快点!”甘天勉强同意了。 疯子连忙道:“其实我就是想知道,你们到底是想发动什么术式。” 甘天看向弑神骑士,弑神骑士愣了一下,才道:“我们所说的术式其实和用来使用灾厄之力的古老咒文差不多,只是是比起单纯的声音,这些术式可以拥有更加复杂和持久的效果。而我们所使用的这个术式,叫做,叫做” 甘天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补充道:“是复生咒!” “对,就是复生咒,”弑神骑士继顿了一下,继续道:“对于像我们这样拥有着强大力量的灾厄骑士来说,随便一场战斗都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严重的破坏。所以在战斗结束之后,我们就会使用这个复生咒,利用战斗剩下的灾厄之力,修复世界受到的损伤。” 疯子惊讶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灾厄之力可以用来修补世界的。” 拉维尼亚适时地问:“那么修补世界具体意味着什么呢?被摧毁的地貌可以恢复原样吗?” 弑神骑士说:“大概是这样,不过具体能修复到什么程度,都是看灾厄之力的多少来决定的。” “那”拉维尼亚犹豫了一下,才道:“死去的人也可以复活吗?” 弑神骑士沉默了几秒,才道:“恕我直言,即使灾厄之力足够让人恢复原状,恢复的也只是人的肉体而已,灵魂却是会永久的消亡。这样复活的人就是一具行尸走肉,是这个世界的不稳定因素,因此,没有那个灾厄骑士会傻到去复活一个人的。如果真的有哪个笨蛋这么做了的话,我相信他一定会承受难以想象的诅咒的。” “这样啊对不起,”拉维尼亚低下头,低声道:“是我多嘴了。” ‘切,这就到极限了吗?’到这时,甘天再也支持不住自己的身体了。他几乎一声不吭地,就仰面翻倒在地。看着那轮渐渐隐没在夜空中的镰月,他情不自禁地想到,‘不过,好歹是看见了呢?’ 看见甘天突然倒在地上,疯子和拉维尼亚都吓了一跳。 “放心吧,他只是累了而已!”说罢,弑神骑士抬头看了一眼渐渐隐没在夜空中的镰月,吐出一串古老的音节。然后他又扫了一眼正在被照顾的甘天,嘀咕道:“这小子,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我倒要看看,这样的你,怎么成为一个安安静静的富二代。” 最后,弑神骑士解除了变身状态,将那只名叫小黄的黄毛小狗照旧从自己的领口塞进去,骑着机车扬尘而去。 和来时一模一样的客厅里,此刻却是摆着三具由不同的名贵木材制作而成的棺椁。其中一具躺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先生,胸前按照他的遗愿放着一朵八色的花朵。他有着一个长长的名字,叫做苏星波旁基亚里维斯罗斯柴尔德克苏鲁约克亚历山大凯萨。 旁边的一具里躺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全身上下也按照她的遗愿装饰着各种各样的玩意儿,但都没什么实际价值。她名叫克丽丝里维斯,是那位有着长长的名字的先生的妻子,也是为数不多的能够叫全那串名字的人之一。 而最后的一具棺椁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件华丽的晚礼服代替它的主人躺在里面,以示安息。 “原谅我吧,索菲娅,也愿你自己的灵魂有一天能够得到宽恕!”神情肃穆地念完请人写好的悼词之后,一袭黑色礼服的阿鲁昂才站起来,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我真的很想原谅她,”就站在阿鲁昂身后的甘天平静地说,“可惜我不是多么高尚的人。一个抛弃孩子的母亲,不会得到宽恕。” “她已经得到惩罚了。”说罢,阿鲁昂转过身,面对着甘天,问:“只是我很奇怪,为什么你会唯独让神复活我?”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甘天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自己身上崭新的华服,随意地说:“没有你的话,先不说我得不到应得的钱,好多麻烦还会找上门来,想想都觉得头大啊。所以说我之所以要复活你,只是让你出来帮忙收拾一下烂摊子而已。” 阿鲁昂微微一笑,道:“这个理由可不能让我完全信服。” “我管你信不信,”甘天看着客厅里三具棺椁,不无伤感地说:“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只是相信你可以走出更好的未来来。” 阿鲁昂笑道:“我可不想被一个还没结婚的人说教。” “咳咳咳咳!”甘天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然后强自镇定地皱眉道:“凡是之前身为邪教信徒的人都被神收走了灵魂,他们也因此而没能复活。那些尸体,你预备怎么办?” “我不会留在这里的,当然也不会把这里卖出去,”阿鲁昂说,“幸好简女士也活了过来,还有汉克他们,要处理这些没什么来头的尸体倒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 “如此就好,”甘天点点头,继续道:“我最后再多一句嘴吧。阿鲁昂先生,你今后,准备去哪里?做什么呢?”见阿鲁昂皱起眉头,甘天连忙改口道:“对不起,我问的太私人了吗?” 阿鲁昂摇摇头,说:“不,我只是以为你会问一些其他的问题的。” “什么问题?” “比如说我为什么要请你吃大红鱼之内的。” “我才不会在意那些细节呢!” 阿鲁昂迅速地接道:“原来如此。不过把我的去向告诉你也无妨,我相信你的口风。其实克丽丝她只是那个邪教的祭司之一,那个邪教信奉的神不止一个,所使用的仪式也不只一种。我想既然这次是真的召唤出神来了,那么其他的会不会也是真的呢?为了这个,我打算去空洲的约兰合众国,沿着我父亲的脚步去追逐。不过如果我的父亲是为了扩张邪教而努力的话,恐怕我就和他恰恰相反了。” “你的志向还真是远大啊,”甘天的嘴角抽搐着。他丢下一句“改日再见!”就想转身走人。然而他才刚刚转过身去,就听见阿鲁昂叫他的声音,出于礼节和利益关系,他又面带微笑地转回来,问:“还有什么事吗?” 阿鲁昂伸手在怀里摸索一番,掏出一个黑色的布包递给了甘天。 “这是?”甘天惊疑不定地接过布包。他用手摸了摸,硬邦邦的,感觉不像是钱啊!一想到自己已经拿了人家十万块还在想着人家的钱,他顿觉心中惭愧。 阿鲁昂背过身去,道:“这是丽莎以前最爱吃的糖,你带着吧,配方也在里面,以后你可以找个可靠的厨师给她做一点儿。但是记住了,这种糖不能多吃,会坏牙的。” 甘天顿了一下,问:“您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阿鲁昂轻轻地说:“我还有什么好跟你叮嘱的,该说的话,我已经和拉维尼亚说过了。对了,用一句你们明洲的古话来说,后会有期了!” ‘虽然他对丽莎很严厉,但是在本质上就和那个索菲娅不一样啊!’心中感慨的同时,他也是小心地把这布包放进了自己随身的一个小包里。一位还算合格的父亲的礼物,值得他以自己的最高规格来对待了。 NO.64大结局(9) 拜别了阿鲁昂之后,甘天的心情有些复杂。他从和来时一样从别墅的正门出来,关上门,他就意识到穿得厚厚的拉维尼亚正在旁边等他。习惯性地抢先打过招呼之后,他疑惑道:“老师,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呢?” 拉维尼亚高兴地说:“我让刘道成同学去检查车子的问题了。” ‘那家伙真的可以检查这种机动车吗?话说你为什么这么高兴啊!是因为阿鲁昂先生送了一辆车给你吗?’甘天腹诽,他环顾四周,又问:“那丽莎去哪里了,老师你现在可是她的监护人啊!” 拉维尼亚跺了跺脚,有些生气地说:“丽莎这孩子,太不听话了,我把她先绑在车子上了。” ‘那家伙究竟对拉维尼亚做了什么啊?据说昨天晚上她们好像是一起睡的。不过,那种存在应该是不分性别的啊。’甘天一时想入非非,但旋即他就反应过来,‘不对,我在想什么呢!甘天,你现在可是准备向一个安安静静的富二代坚定地靠拢的人啊!’ 就在甘天失神的时候,拉维尼亚轻咳几声,伴随着一口浊气的呼出,她的眼神都变得不对了。 甘天意识到拉维尼亚的变化,不禁心中一凛,小心翼翼地问:“老师,你没事吧。” “呐,你还记得吗?老师之前一直都没告诉你的一个问题的答案。”拉维尼亚平静地开口了,只是这语调却是令甘天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不过对于这种充满了高冷气息的语调,甘天倒是有一些印象,可惜他没有什么具体的记忆。 “啊,哦,”甘天顿了一下,才道:“是老师为什么为在这里给丽莎当家教的事情吧。不过老师当时不是说,要等我,那个,成年了之后再告诉我吗?” 拉维尼亚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道:“就凭你在之前的灾变之中的表现,老师觉得自己可以确信,你不是一个没有担当的人。” 甘天干咳几声,笑道:“老师你要是真的看得起我的话,以后在批改我的世界语的卷子的时候记得手下留情哈。” 然而拉维尼亚却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甘天的话一样,自顾自地说着,“所以老师觉得,你现在已经拥有了知道那个答案的资格了。” 甘天叹了口气,配合地说:“老师你就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吧?”说实话,在将要离开这里的时候,甘天真的懒得再节外生枝了。直觉告诉他,只要他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肯定又会有什么意料之外地展开。 拉维尼亚微微颔首,道:“其实,别看老师是大人,老师也是因为和家里闹了矛盾,一气之下,才跑到这里来当世界语教师的。虽然老师的世界语说的很好,但是要做一个好老师却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说实话,老师之所以能够在你的学校当上老师,都是多亏了那位有着长长的名字的先生的帮助。所以为了表示老师对他的感谢,老师每周都会抽出一些时间来给丽莎做家教。” “那那位有着长长的名字的先生为什么要帮助你呢?”甘天顺口问道。然而话一出口,一种强烈的不详预感,就让他有一种大嘴巴大嘴巴地抽自己的冲动。 果然,拉维尼亚微微一笑,反问:“你知道老师的全名吗?” “额,这个嘛”甘天还在脑海中思考着对策。拉维尼亚就轻启朱唇,“我的全名是拉维尼亚希兰!” 甘天怔了一下,问:“老师你能再说一遍吗?我没有听清楚。” 拉维尼亚掩嘴笑道:“好,老师再说一遍,不过这可是要绝对保密的呢,老师叫拉维尼亚希兰的事情。” 此时此刻,甘天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就凭他最近的运气,他甚至不用思考,就可以确信拉维尼亚所言非虚。 希兰这个姓氏,属于约兰合众国的两大王室之一,光是这两个字在世界语里都象征着一种荣耀,不是谁都可以挂在嘴边的。而约兰合众国则是当今世界上的顶级强国之一,几乎是唯一敢和中天帝国针锋相对的存在。不过真正让甘天崩溃的是,这个国家是由国内的两大王室掌权的,也就是约克和希兰王室。这一点,从约兰合众国的名字上就可见一斑了。所以凡是能够冠以这个姓氏的人,不是公主,就是王子。 一想到自己居然不知天高地厚地在一位公主面前非常嚣张地把一位货真价实的世界神给打倒了,甘天就几乎可以预见,自己即将面临的黑暗未来了。无论是被公主看上然后便一群皇家骑士给带走,还是被真正的皇帝看不上导致被一群皇家骑士给带走,亦或是自己被那群皇家骑士强行拉入伙,无疑都是离自己成为一个安安静静的富二代的梦想越来越遥远了。 面对一位来自可以分分钟灭掉国的顶级强国的公主,甘天似乎忘记了自己不久之前还和一位世界神打了一架,完全失去了作为一个强者的自觉。 但是,甘天毕竟是甘天。在短暂的迷惘之后,他就在一股想要实现梦想的强烈愿望之下复活过来,用自己的理智给出了最佳的应对方案。 甘天露出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笑容,对拉维尼亚说:“老师,我的手机在和神的战斗之中被打爆了,能把你的借我一下吗?” 看着拉维尼亚拿出一部日用机,甘天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如果说拉维尼亚掏出来的是一部黑莓7的话,他觉得自己干脆晕过去算了。 甘天保持着微笑,稍微和拉维尼亚拉开了距离,凭着记忆拨通了一个电话。 “您好,请”电话中响起的温柔女声才刚刚开始,甘天就粗暴地打断她道:“又是你呀,这次是不是又要挂我的电话啊?” 一听到这个声音,甘天就知道,这就是上次挂了他的电话的那个秘书。因为那是他第一次被老爸给挂电话,所以他对这家伙的声音印象特别深刻。 “是董事长的儿子吗?上次实在是抱歉了,上次其实”未等这个声音说完,甘天又打断她道:“让我老爸接电话,告诉他如果不接的话以后说不定就见不到他的宝贝儿子了。” “是,马上就给您接通,另外,上次的事情真的” ‘老爸莫非是在培养新人吗?真是的,别让我碰见这种实习生啊,’甘天不耐烦地想着,‘嗯,以后还是找老爸要他的私人电话的号码吧。’ 在甘天的恐吓之下,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甘天顾不上和甘相生玩那些礼节游戏,就一股脑儿地把自己现在面对的困境给倒了出来。当然。关于那些超自然的事情他没有吐露半点儿,毕竟他想要知道的,只是如何面对这个麻烦的公主。 印象中的一段漫长时间过去,实际上只过去了不到一分钟,拉维尼亚忍不住上前道:“甘天,你还没好吗?” 此时,在电话另一头的甘相生恰好给出了解决方案。听见拉维尼亚的声音,甘天顺势放下手机,挂断之后还给了她。在拉维尼亚接过手机的时候,甘天就鼓足勇气道:“我爸说,想请你去我家做客。” 拉维尼亚先是一愣,用力地点点头,道:“当然可以呀!”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甘天哈哈笑着,同时心中暗想,‘老爸,从小到大你就没在我的面前失败过,这次你也不要例外呀!’ 这时,疯子跑过来,大喊道:“喂!车子好像没什么事啊!可以开了。” 拉维尼亚看向甘天,笑道:“是时候离开这里了呢?” 甘天干笑两声,道:“不知道老师你的车技如何啊?” “你是在怀疑老师吗?” “不,只是,之前没听说过老师会开车呢!” 拉维尼亚一面向着疯子的方向走去,一面不无得意地说:“别看老师教书的水平还有待提高,但是老师可是在十八岁的时候就拿到驾照了呢!” “唉——!老师真厉害啊!”甘天半真半假地夸赞着拉维尼亚。他是真的有些吃惊,但又觉得自己这么说的话有一种讨好别人的意味。 没过多久,他们就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坐在驾驶座上的拉维尼亚用世界语叫了一声出发,这辆价格不菲的跑车就沿着别墅前的过道冲了下去。 明显是第一次坐快车的疯子紧紧地抓住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看着前方极速接近的那条位于一块巨石之中的狭路,他忍不住大叫:“老师,可以慢一点儿吗?” “不行!”开着车的拉维尼亚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不容反驳地拒绝了疯子的提议。 疯子:“” ‘这就是你承诺的车技吗?’甘天腹诽,同时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丽莎。一直都处于熟睡状态的丽莎顿时醒过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甘天。 甘天的嘴角禁不住抽搐了一下,他连忙解释道:“我可对你这幼女的身体没兴趣。” 丽莎愣了一下,陷入了目瞪口呆的状态。 甘天捂住脸,心道,‘你这家伙,不要太过分了啊!’从指缝里他看见丽莎又恢复了睡眠状态,这才移开了自己的手,让自己的视线顺势移向窗外。透过那不止一面的后视镜,他想看看,直到他们离开的时刻都没有出来的阿鲁昂会不会在他们离开之后才从别墅里出来,比较催泪地站在那里目送着丽莎离开。然而,他看到的只是一个上下起伏着的瑰丽世界。 比起来时缩小了许多被的别墅仍然是古典高雅的造型,在恢复如初的雪枫林的环绕之下宛如一只漆黑的巨兽匍匐在地,让人联想到那种年代久远的林中鬼屋。曾经收留过一位世界神的残躯的不冻湖泊亦是恢复了往昔的宁静,和周围的一切一起,构成了一幅和来时无二的肃杀而又绝美的画卷。 很快,很快,这画卷就被这里起伏的地势所吞没了。甘天注视着的一切都在迅速地离他而去,而他的心里没有任何的挽留之意。转瞬间,视野中的一切都消逝在骤然升起的黑暗之中,是跑车冲进了那条狭路。 短暂的黑暗之中,甘天听到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你还会再回来吗?” “不会!”根本就无须思考,甘天的答案就脱口而出。旋即,眼前一片豁然开朗,是跑车又冲出了那条狭路。或许是接下来的路途弯弯曲曲的缘故,拉维尼亚放慢了车速,比较平缓地行驶在这凹谷之中。 天空的尽头,一轮红日正踏着云层,缓缓上升。耀眼的曦光穿透云层,照在那些人工栽培的花朵上,照在那些千奇百怪的巨石上,照在成片成片的抗寒树种上。和来时不同的是,万物都褪去了那一层白霜。即使是在这寒冷的时节,凹谷里也显得生机勃勃。这是一个比以往更加温暖的早晨。 疯子迎着阳光发出感慨:“真美啊,今天我也算是看了一回日出呢!” 拉维尼亚也高兴地说:“老师也是第一次在这种地方看到日出呢!” 坐在后排的甘天眯着眼睛,附和道:“嗯,在这种地方看到朝阳的确是别有一方风味。”旋即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问:“等一下,现在是早晨,那今天是我们来之后的第二天吗?” “那当然!”疯子说,“你以为你睡了多久?” 就在这时,拉维尼亚突然惊叫道:“不对,我们的手机上的时间不对。” “啊,为”疯子的话才刚出口,甘天就粗暴地打断他道:“如果是在另外的空间里的话,我们的时间就可能和现实世界错开,当然对我们身上携带的设备来也是如此。也就是说,我们的手机上的时间如果没有用现实里的网络进行校正的话,那就是不准确的。” 说罢,甘天又转向拉维尼亚,追问道:“老师你已经校正了吗?到底差多少,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差距的啊!” 拉维尼亚轻轻地摇摇头,用无法保持平静的双眼,示意他们看向车载电脑上显示的时间。视线接触到那数字的瞬间,甘天和疯子都沉默了。他们的心里都很清楚,出于安全考虑,像这种进口高级跑车里自带的电脑,都是和民用卫星直接相连的。 良久,甘天才有些艰难地吐出一句:“不是吧,我们才刚刚来到这里吗?” 那上面显示的时间,赫然便是疯子和甘天来到这里的那一天。之前的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是还在路上试图拦车吧。 远古神话之一 世界的起源 接下来要讲述的,是一段来历不明的神话。 有的人认为,这只是某些先民们的疯狂幻想,也有的人认为,这些都是先民们为了证明自身的高贵而编织的传说,还有的人认为,这是先民们在探索世界道路上的伟大发现。 众说纷纭,但是我知道事情的真相。在那些先民借助各种神奇的技术探索着世界的时候,有某些伟大的存在,跨越了重重维度的阻隔,只在混沌之时接触到他们的梦境。似真似假的梦境里,先民们看见了一些他们根本就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的画面。在本能的畏惧之中,一些先民从中获得了启示,让自己能走得更远,一些先民则止步不前,自以为受到神的指引而为神谱写这世界里的古老而真实的神话。 即将进行的就是这神话的开端,世界的起源。 先民们认为,他们所置身的宏伟宇宙除了肉眼所能见到的部分,还有着肉眼无法发现的另一面。而这一面也不是通过什么仪器就可以看见的存在,那是完全不同的一个层次。 宇宙从一个奇点开始扩散,从无到有,从虚无到混沌,随着时间长河的奔涌而在瞬息之间形成了原始的世界。先民们把这个时期的世界,叫做原始星云界。因为在那个时候的世界里,混沌之中并未一无所有,反而存在着大量微小的颗粒,构成混沌最本质的存在。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颗种子来到了这世界的起源之处。没有人知道它来自何处,也没有知道它为何而来。先民们根据后来的发展,确认这是一颗属于世界树的种子。 在无限时光的照耀下,这颗种子很快就破壳而出,在这世界的起源之处生根发芽。在先民眼中生来就无比巨大的世界树扎根于混沌之中,汲取了属于世界本身的力量,和这世界一同成长。但先民们认为,他们脚下的世界的演化之所以会开始,也许和这颗世界树有着难以分割的关系。 混沌在一种未知的力量之下开始渐渐地分离,无尽的空间随之也被分割。世界树的根部,一个比原始星云界更加成熟的世界渐渐成形,世界树也跟着茁壮,它的枝条破碎了空间之间的界限,为本该彻底分离的世界留下了通道。先民们万万没想到,未来会有许许多多的人顺着这些通道在各个世界之间穿来穿去,严重地破坏了各个世界的秩序 位于世界树根部的这个独立于原始星云界的新生世界,被先民称之为起源古界,因为在久远的将来,他们所生活的这颗起源古星,就会在这个世界里凝聚成形。 无尽的时光流逝,原始星云界分崩离析,分裂成大小不一的世界在不同的层次上停留着。起源古界越发成熟,起源古星的胚胎随之出现。在这同时,不断成长的世界树似乎是到了成熟的时候已经从各个世界里吸收了不知多少力量的它,开始在枝条之上结出一颗颗蕴有星空的世界之卵来。等到这些世界之卵成熟,其中的规则彻底完备,便是会在世界树的枝条之上孵化,生出一片片广袤的新世界来。 然而,就在一切都先民眼中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有两头巨大的生灵,突破了重重世界的阻隔,来到了世界树置身的原始星云界的残骸之中。他们都是早先随着混沌一同诞生的生灵,生来就拥有属于这个世界的本源的两股力量,即创造和毁灭。 先民们将他们分别称为创世神伊拉克斯,和灭世龙瓦尔基鲁斯。 远古神话之二神域诞生 故事继续 先民们认为,伊拉克斯是一条将身体盘旋起来后可以绕起源古星三周的大蛇,背上鳞甲上的每一个凸起都像是一座大山,那双漆黑的眼瞳也巨大得堪比星辰。零九小說網他身上的每一道纹理,都蕴含着这世界诞生时的秘密,或者说,这些纹理就是他的记忆所在,就是他的知识积存之处。在先民们从梦境里看见的画面中,绕着一颗发光的巨大球体,伟大的创世神盘旋着自己的身体。这就是创世神创造世界的场景,那中央的就是一颗完美的世界之卵。 而瓦尔基鲁斯正如其称号,是一头巨大的飞龙。他有着绝对黑暗的身体,宽广的脊背足以托起日月,巨大的双翼可以挡住太阳射向起源古星的光芒,六只整齐地排列在他的头颅上的眼睛一刻也不停地向世界释放着暗红色的毁灭光华。在他的身体上集结了先民们所能想到的一切象征着恐怖和毁灭的元素,甚至有的先民们认为他才是真正的灾厄源头。在先民们从梦境里看见的画面中,这条黑龙像是一片巨大的黑暗一样接近了一片世界,他的双翼一展,那世界整个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他一声咆哮,整个世界就被他的暗红色目光点燃了。在这可怕的灭世之炎之下,世界仿佛发生了退化,向着最初诞生的方向萎缩着。未等这个世界变回最初的世界之卵,那片黑暗就将其连同那灭世之炎一并吞没了。在先民们看来,这无疑就是灭世龙将一个世界一口吞下了。 为了创造出完美世界而来的伊拉克斯怀着激动和敬畏的心情进入了世界树之中。而为了吃掉更多的世界而来的瓦尔基鲁斯则挥动着自己的双翼,扑向了那些尚未成熟的世界之卵。 此时的伊拉克斯虽然已经拥有了足以创造世界的力量,但是对于一个完美的世界应该包含着什么,他知之甚少。到来到这里之前,他对于世界的印象,就是那些在混沌之中翻滚碰撞的虚无空间,以及充斥着各种不知名的物质的暴胀星云体。他认为这些世界或许是完整的,却缺乏一种秩序,这种毫无规则的存在和他心中的完美世界相去甚远。他也曾经尝试过从无到有,直接创造世界,可是这样诞生的世界甚至比起那些天然的世界还要不堪,很快就在虚空中崩毁,回归了混沌状态。屡次的失败让伊拉克斯意识到,他需要一个真正完美的世界作为参考。 所以伊拉克斯在世界树之上不停地游走着,看着那一个个尚未成熟的世界,他的心中已经有了方向。在世界树的中心部位,重重的枝条的包裹之中,他找到了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一颗拥有着世界树最本源力量的世界之卵。对于世界树来说,这样的一颗世界之卵,无疑于它的传承之物。 伊拉克斯盘起自己的身体,缠绕着这颗生机勃勃的世界之卵,一边用自己的神力促进其的孵化,一边从世界的演化之中获取创造世界的关键信息。无尽的时光过去,世界之卵愈发成熟,而伊拉克斯也愈发强大。伊拉克斯从世界之卵中得到的不仅仅是世界诞生的奥秘,更有来自于世界树的本源的力量。 然而,就在这颗世界之卵即将孵化的紧要关头,瓦尔基鲁斯终于找到了这里。 这不是两头混沌神灵的第一次会面,却是两头混沌神灵第一次正面的战争。 伊拉克斯本身讨厌争斗,之前即使是撞见瓦尔基鲁斯在吞食那些残破的世界,他也没有理会。所以在看到那比自己还要巨大的黑暗身影的时候,他的第一选择是让其离开。 以吞食世界为使命的瓦尔基鲁斯怎么可能因为伊拉克斯的一句话就离开,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有理会伊拉克斯的神念,便悍然发动了猛烈的攻击。无奈之下,伊拉克斯暂时离开了自己一直在照顾着的世界之卵,和瓦尔基鲁斯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可是伊拉克斯虽然有着和瓦尔基鲁斯相差无几的神力,但是一直都在从事着创造的他,几乎没有什么可以给予对方巨大伤害的权能。而瓦尔基鲁斯本身就是以毁灭为使命的混沌神灵,拥有着数十种可以摧毁整个世界的权能,仅仅一道目光,就可以点燃不知多少世界树的枝条。 战斗才刚刚开始,伊拉克斯就落入了绝对的下风,被瓦尔基鲁斯的权能打得遍体鳞伤。但毕竟是同一级的混沌神灵,伊拉克斯即使落入了下风,也不是瓦尔基鲁斯可以轻易击倒的存在。 在先民们的理解之中,时间这个概念,对于神灵来说是相当模糊的。尤其是对于伊拉克斯和瓦尔基鲁斯这样的混沌神灵,几乎是要以世纪来作为时间的单位。 在不确定多少个世纪的战斗之后,瓦尔基鲁斯的火焰引燃了世界树的许多枝条,一颗颗尚未成熟的世界之卵就这样被直接烧毁了。而位于世界树中央的世界之卵在这灭世之炎面前也是岌岌可危。 看到一个个近乎完美的世界就那样夭折在瓦尔基鲁斯手中,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愤怒的情绪在伊拉克斯的心中诞生了。一种新的权能,也因此在伊拉克斯的身上觉醒了。这种权能以创造的力量为源头,却爆发出不弱于瓦尔基鲁斯的灭世权能的毁灭力量来。是伊拉克斯以那些被毁灭的世界为蓝本,亲手造出了一个个濒临毁灭的世界,然后将它们掷向了毁灭它们的元凶。 在那些世界的轰击之下,瓦尔基鲁斯很快就受到了伤害,那种名为愤怒的情绪,也随之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愤怒的瓦尔基鲁斯开始疯狂地攻击起伊拉克斯来,本身就拥有着灭世之力的他,很快就再次压制住了伊拉克斯。并且这一次,他是抱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杀死混沌神灵的想法在战斗。 几乎只有一种攻击性的权能的伊拉克斯根本就不是瓦尔基鲁斯的对手,在对方想要杀死他的情况下,他很快就被逼到了绝境。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杀死,而那世界之卵也会落入瓦尔基鲁斯的口中,最初的绝望,在伊拉克斯的心中诞生了。 故事就要终结的关头,那枚世界之卵孵化了。那是一片浩大无边的,井然有序的,灵气氤氲的,光芒万丈的完美世界。这片世界才刚刚诞生,就显露出于其他世界巨大的不同来。它始一展开,便将正在激战的两头混沌神灵,以及世界树的许多枝条和果实,都囊括而入。两头混沌神灵被它安置在星空之中,而巨大的世界树的枝条仿佛化作这世界的支柱,那些世界之卵悬挂在虚空之中,向着未知的方向开始演化。事实上,这个世界,将成为未来的神域,而那些果实,将成为未来的世界神们。 远古神话之三神域十二主神 这新生的世界是如此的浩瀚和美丽,以至于正在进行着生死之战的两头混沌神灵都为之暂停,为之惊叹。零九小說網就在这时候,一个随着这世界一同诞生的伟大存在,从这世界的深处走来了。世界树的精粹为其形体,世界树之灵为其精神,世界树之枝条为其服饰,先民称其为,世界母神——欧佩拉。 在先民们的想象中,这位真名为欧佩拉的世界母神应该是众神之母,是世界树之意志的体现。在先民们的梦境中,欧佩拉以一位人类女子的形象出现,穿着用世界树的枝叶编织而成的绿色长裙,戴着用世界树的枝条编织的冠冕,一头褐色的长发瀑布般垂落至她赤裸的玉足上。欧佩拉的身上没有一颗真正的星辰,但她却不缺少日月之辉。在欧佩拉的身上集结了先民们所能想到的所有美丽的元素,在她从世界深处走出的时候,这新生的世界似乎都黯然失色。 两头混沌神灵看到欧佩拉,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休战,在星空中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欧佩拉就那样来到了战场之中,她仿佛一个女王一样审视着两头混沌神灵,用她那空灵而不失威严的声音对这两头混沌神灵下达判决。欧佩拉肯定了伊拉克斯的功绩,并动用了世界树的本源力量,正式赐予了伊拉克斯创世神的神位。得到神位的伊拉克斯立刻就得到了来自世界树的力量,知识以及权能,在一片耀眼的光芒之中,他变成了一个身披金色战铠的英武男子。 至于瓦尔基鲁斯,欧佩拉也郑重地肯定了他破坏世界的行为,不仅没有给予他任何祝福,反而要求他吐出所吞噬的世界之力。 看着伊拉克斯得到蜕变,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在瓦尔基鲁斯的心中肆意地滋生着。瓦尔基鲁斯张开双翼,诸天星斗顿时轰轰而坠,被黑暗笼罩的地区顷刻间又被从天而降的陨星照亮。瓦尔基鲁斯又仰起头,对着苍穹啸出一道暗红色的灭世之炎,大片的天穹瞬间就化为火海,这是世界本身在燃烧着。在瓦尔基鲁斯疯狂的攻击之下,毁灭的波动在这新生的世界之中迅速地蔓延着,整个世界仿佛就要落入毁灭的深渊。对于瓦尔基鲁斯来说,毁灭世界,是一件并不困难和花费时间的事情。 瓦尔基鲁斯的行为彻底地激怒了欧佩拉和伊拉克斯,他们立刻联起手来对付瓦尔基鲁斯。欧佩拉负责阻止世界的破坏,而伊拉克斯则变回原来的巨大姿态,与瓦尔基鲁斯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有了创世神的神位,也就意味着有了世界树的神力和权能的加持。在花费了漫长的时间之后,这场战斗最终以伊拉克斯的胜利而告终。 被击败的瓦尔基鲁斯从这个世界的缝隙之中坠落下去,沿着世界树的主干一路向下,没有一根枝条愿意收留他,他就这样一路掉进了起源古星之中。然而刚刚成形的起源古星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来接受一位混沌神灵的身体,于是他穿透了起源古星的表面,继续向下坠落,直到那最深最暗之处,他才被一个阴冷的空间给接住了。他的残躯在这里分解,曾经吞噬的世界之力在这里被释放。一直都在毁灭世界的他,到最后却创造了一个世界。这个位于地表之下的阴冷世界,被先民们称为地府。 瓦尔基鲁斯虽然死去,但他却并未彻底消亡。在漫长时间的战斗之中,他的血肉洒在那新生的世界之中,因为他本身也拥有着世界之力,所以这些血肉最后与世界本身融为了一体,为后来的复苏埋下了种子。 大战之后,即使有着欧佩拉的不断修复,这新生的世界仍然是一副残破的模样。伊拉克斯想要帮助欧佩拉修复这个世界,却被其拜托了别的事情。欧佩拉觉得这些世界虽然规则完整,但却太过孤独,太过单调,所以她预备做出一些改变。在欧佩拉坦诚地告诉伊拉克斯的计划之中,神域和世界神之名就此确立。 伊拉克斯没有欧佩拉那么复杂的思想,但是他决定按照欧佩拉所说的,利用自己创造世界的力量,去孵化那些存在于神域之中的世界之卵。与此同时,欧佩拉则不辞劳苦地继续着修补神域的工作。此时的欧佩拉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神域之中,其实早就有生命诞生了。 时间长河滚滚而逝,岁月的浪花中,却是风平浪静的世界。 终于有一天,起源古星成为了一个成熟的世界,而一直都在从这里汲取着来自原始星云界的本源之力的世界树此时也到了发生蜕变的边缘。 先民们认为,那些世界神们,都是吸收了来自起源古星的规则力量,才得到相应的神位的。 这时候的起源古星仍然是一个拒绝生命的世界,各种可怕的自然灾害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由于起源古星高速的自转,导致整颗星球上都有着风暴肆虐,狂暴的雷电在风暴的催生之下成形,一刻不停地轰击着千疮百孔的大地。 吸收了起源古星之上各种具有破坏力的规则,一个拥有类似权能的世界神率先在神域之中诞生了,先民们称之为天罚之神——亚拉斯托尔。 紧随其后的同样是一位吸收了破坏性力量的世界神,不过这位和天罚之神有着相当大的不同,这主要是因为她是一位女神。先民们称之为风暴之神——汰伊亚。 在那之后,从燃烧的大地和持续轰击起源古星数千万年的流星雨中,又是一位拥有着毁灭性的力量的世界神诞生了。先民们称之为星焰之神——萨迦古亚。 来自外界的流星雨不仅带来了毁灭,也同样带来了生命之源——水。在陨石持续数千万年的轰击之下,起源古星暂时地变成了一片汪洋。一位新的世界神由此诞生,这是一位同时拥有着毁灭和创造之类的权能的神灵,先民称之为巨泽之神——阿拉基米尔。 地表的汪洋之上,离散的陆地却不甘沉寂,在某种力量的推动下他们开始漂移。不知经过了多少年后,当所有陆地汇聚到一起的瞬间,仿佛有一种伟大的永恒诞生。世界树也受到感染,于是一位拥有着支配类权能的世界神诞生了,先民们称之为地陆之神——罗尼迪亚。 最后一位世界神其实是在诸神之间的第一次争端之中诞生的,因为大地吸收了大气中的某种气体,导致来自太阳的光热无法停留,整颗星球进入了先民们所称的雪球时期。几乎所有的大地都被巨大的冰川覆盖,这些冰墙动辄就是数千米的高度,将地面都压得下沉。感受到起源古星的死寂,神域中又诞生了一位世界神,这是一位有着支配类权能的世界神,先民们称之为冰川之神——提塔利克。 这五位世界神是在先民们所能知晓的世界神中最具有代表性,在神域中有着巨大的地位的存在。 天罚之神亚拉斯托尔、星焰之神萨迦古亚、巨泽之神阿拉基米尔、地陆之神罗尼迪亚以及冰川之神提塔利克。这五位以及后来的太阳神阿波罗、灾厄之神那沙帝弥、沸岩之神阿斯莱特、原始火神加托里奥、原始水神莱斯贝尔特、原始光神提普提洛斯、原罪之神安度西亚斯,并称为神域十二主神。 华丽地跳票 这一卷在原稿之中属于真正的第二卷,毕竟林中别墅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我新开的一个副本。但是因为要全力进行一部和这部文风相反的的创作,没有原稿的部分真的只能跳票了。不过为了前后衔接,在这里给出第二卷的原先的写法和有副本之后填充的部分。因为是练笔之作,所以原稿根本就不在乎那些编辑说的规矩。 这一卷有点单元剧的感觉。 o1七日杀 原稿我恶搞了我国著名国产恐怖片,叫做惊魂电影院还是电影院惊魂的,反正就是那种海报和电影内容没有半毛钱关系的电影。甘天想要和甘若重归于好,决定请她去看一场电影,但是甘若在即将走进电影院的时候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她努力地去克服,最后还是没能鼓足勇气。最后,秉承着不浪费的甘家风俗,甘天只能和碰巧来到这里的疯子一起去看电影了。被我恶搞之后的恐怖片有了真正的邪灵,有了纯粹的恐怖幻象。当然这些幻象只是作用在某些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的人身上——兰嫣。因为皇帝此时的本性就是厌恶邪灵,所以凡是触动他的感觉的邪灵都会在瞬间被抹杀。兰嫣认识甘天的时候,其实比他想象的还要早。 填充情节:在林中别墅完结之后,疯子和甘天以及拉维尼亚回到了怀州。疯子找到辰越,凭借着自己的赤子之心说服他使用特殊行动部门的力量以录像带为线索展开调查。结果他们从一桩二十多年前的旧案中找到了线索,加上辰越的推理,答案显而易见。当他们冒险潜入了那座摇摇欲坠的古老宿舍,发现隐藏在一堵密封的墙之后的三具白骨和一些奇怪的器具之后,真相便已经浮出水面。 :原稿这里有一个特殊行动人员表面上对杀人录像带嗤之以鼻却在辰越请他们研究一下录像带时借口推托的段子,他们也怕鬼。 二十多年前,苏星和几个同学就开始研究着一本邪教秘典黑暗圣经,传说它有着能够改变命运的伟大力量。本来这本书就是邪教教徒传给他们的,后来在那些真正的邪教教徒的“指导下”,他们完成了仪式,有三位同学在这次仪式之中死去了。但他们并非一无收获,伟大之神因为他们的献祭成功地与现实沟通,将一些指示与一件有着抽取灵魂力量的神器传递到现实——一座怪物的雕像。当然这些实际的好处都被邪教徒拿走了,这些同学因为同学的鲜血而醒悟过来,在忏悔的同时感觉到恐惧。他们害怕被邪术杀死的同学会变成邪灵来找他们报仇,于是秘密地又进行了一个仪式。他们每个人都录下自己念诵咒文的录像,最后集中在一起,按照不知来自哪里的坑爹传说将其保管起来,上面写着看了之后七日必死。这东西一直都由他们轮流保管,后来都有权有势,在一直会校舍吊念时他们决定把那东西留在这里,从此就再也没来过这里了,直到录像带被几个倒霉学生发现。其实是后来神复苏之后感应到它的信徒的愿望,用神力真的给他们实现了。 得知了前因后果之后,与诅咒的最终决战开始。 :原稿我利用了道士出山里的那段rp以及杀死红衣女鬼的情节,让疯子又唱又跳地玩得很开心就把那只看得见的鬼魂给ko了。这里甘天有意地没有使用力量,让疯子在兰嫣面前好好地秀了一把技术,满足了他心中想要成为被人敬仰的道士的愿望。 填充情节:开了副本之后多了一个名为丽莎实为神的旁观者,当然除了甘天没人知道这件事。在打完女鬼之后,兰嫣按照电影里的剧情晕倒,当然这里面的可见女鬼不是她的好朋友背靠背什么的,而是换了一身行头的芽衣子。神被甘天剥除了神力,所以它在被甘天打倒的时候就无法维持芽衣子的生命了。但芽衣子并未因此而消亡,也许这里应该感谢那帮恐惧的同学们,如果不是他们的愿望,神也不会选择芽衣子来作为代行者。被疯子打败之后,芽衣子因为神残余在外的神力得以再次复苏,这时她还是那种红衣女鬼模式。在疯子的协助之下,甘天用月刃刺穿了芽衣子的身躯,将其直接逼至濒死状态。因为只有在濒临死亡的时候,她才有恢复自己记忆的权力。决心答谢她多年之前的帮助的甘天使用了从神那里得到的器具,将自己的灵魂分给了芽衣子。灵魂不等同于灵力,一个灵魂可能拥有无限的灵力,但灵本身却只有一个。甘天这一次,把自己的绝大部分灵都给了芽衣子。若不是疯子在最后关头阻止了甘天这个疯子,也许他真的会把所有的灵都送给芽衣子,他有这么做的决心。因为神而活着的芽衣子,从此因为甘天而活着。 原稿结局:甘天解决了兰嫣的事情,一切都几乎挑明了。 填充结局:芽衣子的意志依托着甘天无限的灵力而存活,她是永生不死的怪异生命,栖息在没有视线能够到达的无限深渊之中。不达三界之名,不入十类之种,是对她的最好描述。甘天把月刃送给了她让她好好保护自己,并且暗示她已经自由了,应该离开这个伤心之地。芽衣子沉入了黑暗,但她并未离去,这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她都在深渊里注视着甘天。至于那些老同学们有的被判入狱,有的得到了死者亲属的宽恕,总之算是一个好结局吧。 o2王之战棋 原稿之中没有的情节。当初谭放在被特殊行动人员灭口时,吸入了一种会影响人的记忆的气体。这对一个普通人来说自然没什么,但是对一个棋手来说却无异于宣判了死刑。自从败给甘天之后,谭放就开始陆续败给其他的人,接着他就一蹶不振。他清楚自己大脑的状况,这样的自己是无法再下高超的王之战棋的,于是他不再下棋。他因为战棋而为人所知,因为战棋而进入这所高等院校,因为战棋而结交朋友。失去了战棋,他的生活就陷入了一种失去意义的颓废状态。 作为谭放的好朋友,柏寒不愿意看着谭放这样下去。他试过多种方法,包括找甘天帮忙,但都没有什么效果。即使甘天真的愿意和谭放下一场棋,谭放也根本就不愿意再拿起棋子了。 后来因为甘若的一句话和自己心中讨厌的好心,其实还有许多别的因素,甘天决定告诉谭放一个道理。他动用了各种资源,以最好的态度完成了一个人生棋局。他决定帮助谭放完成他生命中最后的两个梦想,下一次真正的王之战棋,和已去的社长下一次战棋。这位社长是全国的冠军,第一个打败谭放的人。 在疯子和柏寒的帮助下甘天弄到了一间设施完善的教室,接着和战棋社的挂名社长,此时正在中洲留学的奇莉娅——高傲的人间公主取得了联系。加上不速之客——皇家骑士leged和拉维尼亚拥有的权限,他们使用了空洲大国的太空卫星系统——卜固怀恩,在两个大洲之间建立了一个真正的王之战棋的虚拟平台。真正的王之战棋,真正的贵族游戏。 谭放从一个人战斗到和甘天一起战斗,最后他终于想起来,最初驱使自己走上战棋之路的,不是想要获胜的欲望,而是一种对于战棋的热爱。这场战斗因为甘天的狡猾而胜利了,某些人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谭放又开始下棋了,虽然输的不少,但水平渐渐地开始恢复。 :奇莉娅是故意输的,甘天再狡猾也掩盖不了战棋新手的事实。 o3龙血的族裔 原稿之中没有的情节。某天甘相生带着甘天翘课去拜访一位警界的大佬,实际上是去相亲的。对象是林紫衣,一位以暴力为美学,对神奇事件有着父亲都无法管教的兴趣,已经成为特殊行动部门正式成员的刚刚上大学的贫乳美女。长话短说,甘相生和大佬下着起源战棋交流心得,他们就在外面互相对眼。 他们都知道各自父亲的目的,甘天倒没有多大的排斥,但林紫衣是看不起他这样弱不禁风的男人的。一番恐吓之后,林紫衣成功地在甘天心中种下了厌恶的果实。 离开的时候甘相生问甘天对其印象如何,甘天很委婉地说出了重点。于是甘相生给他讲述了那位大佬的家族历史。归根结底就是他们家族里有着一种优质的基因,每一代的人都比普通人要强,有的人甚至会强出不少。林紫衣就是属于那种特别强的,看起来很纤细的身体,拥有的力量却不弱于一个肌肉男。 但是甘相生也有不知道的事情,这个家族来自于一个长眉山脉深处的一个古老的地方。他们的祖先因为某种可怕的原因逃离了那里,在带走祝福的同时也收获了诅咒。每一代,无论是家族的旁系还是直系成员,都会有数人因为种种原因而返回故乡,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过。这被认为是一种作为力量的代价的诅咒,也是他们的家族无法在明洲发展壮大的原因。 有一个人告诉了这位大佬甘天血脉的特异之处,所以催生了这次相亲。 :懒得留悬念,那个人就是外道骑士,他正在补一个超大的谎言。 o4公主的烦恼 拉维尼亚之所以会来到明洲,主要是因为她不得不代替自己的姐姐去嫁给一个她根本就没见过几面的中洲皇子。世界上最强的两个大国为了维持和平本来就有互通婚姻的传统,所以他们会挑选两个继承人在小时候就给他们培养感情。这么多年来,这一招被统治者们屡试不爽。但是这一次出了一点儿纰漏。不论那位公主对那位皇子的印象如何,只是因为她觉醒了属于空洲王族的洲之纹章,她就必须留在空洲。于是作为和平的筹码,那位公主的妹妹,也就是拉维尼亚被选出作为代替。 长话短说,空洲方面派出了皇家骑士leged,名义上是来帮助国制造反抗厄兽的装备,实际上是来把公主带回去的。甘天对此毫不反对,但是因为神的干预还有拉维尼亚的狡猾,他不幸的背了一个锅。面对厄兽的袭击,皇家骑士leged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而甘天却无所作为。一如拉维尼亚预料之中的,皇家骑士leged视甘天为自己带公主回国的最大阻碍,于是暗中对他展开了攻击。疯子为了保护甘天变身为鬼道骑士,但居然败下阵来。疯子企图让甘天使用鬼道神符开无限灵力的外挂,但是这时候他才明白,甘天放弃了自己属于皇帝的标志,他似乎用不出皇帝的力量了。千钧一发之际,一身女仆装的芽衣子拿着月刃从突然出现在地面上的黑暗之中升起。有着恐怖灵力的她释放出恐怖的灵压,轻松碾压leged。最后她和甘天说了几句不愿意离开的话,又回到了黑暗之中,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介于生存和死亡之间。 结局:拉维尼亚经过一番思考之后离开了这里,回到了属于她的地方。:因为leged对那种几乎无限的灵压的直接感触,导致了空洲高层对这里的关注,拉维尼亚的婚事还会等上一段时间。 o5与神的契约 在结束了和神的战斗之后,甘天以自己皇帝的纹章作为代价,换取了神的信任,和其订立了契约。神在这一卷的前面部分都是作为旁观者,有时会实现某个人的愿望变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扰乱剧情,比如说之前的肾宝和金坷垃,不过失去神力之后变出来的东西就没有那种神效了。 神看着甘天拯救芽衣子,把谭放从颓废的状态里拉出来,宁肯被leged殴打也不向它取回皇帝的力量,为此神的心开始摆脱世界神的束缚,全新的情感在演化。 随后的一个夜晚,神与弑神骑士在昏暗的大街上遭遇。为了弑杀神灵而存在的骑士,从一开始就没有放过神的打算。失去神力的神使用皇帝的力量,却因为不熟练而不低弑神骑士,几下她的身体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在梅尔卡巴向着神走来时,甘天出人意料地出现了,这里会有对弑神骑士的过去的解答,出于篇幅的考虑就是他在远古时自不量力地和命运女神打赌,果然赌输了。然后在月之女王的祝福下化为弑神骑士,从此以灭绝天上神灵为己任而战斗。他真的说服了弑神骑士放弃对无辜者的复仇,他把神给洗白了 一时无法接受现实的弑神骑士把狗丢给永志,自己跑到别的地方去清静一下。神把皇帝的力量还给了甘天,由此它得以用神力恢复自己的身躯。 o6与妹妹的和解 在之前的故事里甘天曾经遇上过那三个渣男对甘若的紧追不舍。他一时愤怒,让神给他变了一瓶痒霸出来。传说中的痒霸,一点点就可以让你痒到脱皮。而甘天在这些家伙的座椅之上都倒了一层。于是乎 最后那三个渣男为了报复,设计用甘若的名义胁迫甘天在城市里到处奔跑,差点就把他给活活累死了。最后他跑到一处无人的仓库,几个渣男从车上下来,甘天才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有挟持甘若,上面只是一个穿着和甘若的衣服一模一样的其他女人。甘天怒了,可惜愤怒不能成为变身的理由。不过三个渣男还没作威作福,就有几只厄兽扑过来,以甘天根本反应不过来的速度解决了他们。甘天正欲变身,那几只厄兽就急急忙忙地跑了,而一度被他丢下的小黄正慢慢地走过来。 甘天抱起小黄,接近了那个假装甘若的女人。她的眼泪没有博得甘天的同情,但是气喘吁吁的甘天的确也躲不过她随身携带的致幻喷雾。就在甘天不省人事,这女人正在叫人之时,听到弑神骑士的一句“开饭了”,小黄就张开嘴,把最血腥的一幕都吞进无底洞般的胃里。弑神骑士叫醒甘天,告诉他自己愿意听从他的意见,但如果神在以正义为名作恶,必将死于梅尔卡巴的利齿之下。弑神骑士带着小黄离开了,而甘天则回了家。 回到家之后的他发现甘若正在试着做饭,顿时就感动得流泪了。尽管感动不能把难吃到极点的菜变得好吃,但甘天还是努力地装出了那个样子。和解完成。 o7告一段落 明白甘若的好的甘天决心与兰嫣分手,他和甘相生一起用自己的五百万奖金买了一款特斯拉跑车,超酷超炫却不好用的车型。用这个他成功地把兰嫣调出来,和她一起来到海边,霸气地在夕阳下说出了准备多时的分手台词。此时的永志不知道,在远处海滩的废弃厂房之上,楚恒正举着他的狙击枪等待着。楚恒早就找到了甘天的线索,最后圈定了兰嫣作为配合对象。在兰嫣的耳朵里隐藏着他的三神器之二——窃听神器小豆。 结果从来没有被甩过的兰嫣突然情绪崩溃,丢下小豆跑了。楚恒正在犹豫,一只厄兽从沙土中钻出,一脚就送他的小豆去了另一个世界。甘天感应到这厄兽,所以之前又说了那些狠话。他认出这厄兽是杀死那三个渣男的厄兽之一,因为他有着一个皮套一般的豹子头,像极了特摄片里的演员,但又确确实实是一只厄兽。 一番激战之后他们两败俱伤,这种动物化的变种厄兽有着那种动物的野性和力量,比两米高的厄兽都难以对付。重伤的厄兽撞碎墙壁逃离这里,孰料出来之后就碰上了白虎骑士,果断被杀。 受了重伤的甘天躺在医院里,每天有妹妹照料,过了一段时间的幸福生活。 神在这之后找到甘天,决定离开。它要去追寻其他神的遗迹,顺便解决一些因为神力的影响而对世界造成的不稳定因素。甘天唤出芽衣子,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之后才让她带着神上路了。现在双方的关系倒是发生了反转,芽衣子像是在带着一个小孩一样,他们在现实之中的假关系就是这样。神对甘天的安排表示异议,但可惜反对无效。 考试结束之后,甘天就丢掉所有作业和甘若一起搬回了甘相生在怀州的家族宅邸,准备过上一段相安无事的没羞没臊的生活。 (甘天:终于把所有的锅都甩掉了,富二代的生活在向我招手啊!) 全卷内容介绍 之前既然说过要跳票,当然是得华丽地跳了。零九小說網但是我没想到,只是一个梗概居然都有五千多字。对于一卷更比三卷强的原稿第三卷,真的有点儿把持不住的感觉,尴尬。总之快开始吧。这一卷我原稿是倒叙着写的,开始就是皇帝变身成究极形态的样子。 o1命运的邂逅 甘相生建立了一个家族,一个以明洲最美好的品德作为行事宗旨的家族。家族的原则是让家族里的每一个人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即使不读书也没关系,只要能够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就好了。在这里每一个人都有发挥自己才能的权力,都有发展自己才能的权力。尽管有的人的确是什么才能也没有,家族也会给他一份足以糊口的工作,逢年过节会像大公司一样发放福利。这样的家族,加入时最严重的一道审核,就是思想方面的。 长话短说,甘相生一直雪藏着自己的儿子甘天,这个年节他决定要把甘天作为自己的继承人推出。在为此而举办的家族性的聚会上,甘天遇到了甘悦然,当时他就有了一种一见钟情的感觉,旋即他就意识到那是因为他的皇帝的符文的作用。这让他觉得惊恐,皇帝的符文还从未对他的思想产生过影响。与此同时他的感应分明告诉他,自己眼前的是一只厄兽。后来他才知道甘悦然是一个即将厄化的生灵,正在绝望的边缘徘徊着。 至于厄化的原因,甘天觉得是因为她唯一的直系亲属,她的爷爷,逼着她嫁给一个军队里的高官。甘天找过甘相生,但向来秉承着公平观点的甘相生明明了解其中缘由,却对这种封建主义视而不见。经过甘相生的解说,甘天才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甘悦然来自一个最近才加入的小型家族,而她要嫁给的那位叫做甘彪的中年男子则是甘氏家族里的军队成分的重要部分。这两个都是家族里的不稳定因素,都是比较强大的小集体。尤其是以甘彪为代表的那支,他们可是甘氏家族里的第一批加入的有着军队背景的成员。 家族里的关系开始变得错综复杂,受难的永远都是被支配者。 此时的甘天突然有点儿希望神或者是芽衣子留下来了,那么这件事也会有更加轻松的解决方法。 o2厄化王族现身 在结业考试的时候,疯子在自己所在的考场里发现了一个浑身笼罩着厄化气息的青年。经过调查,他觉得那位青年应该是出于厄化的边缘地带。 青年的名字叫做向峰,他的理论成绩不好,和谭放类似,他是因为在足球上有着特别的天赋而被特招进北川中学的。可是好景不长,他就因为和足球部的人不合而受到了排挤,一度被清除出队,又因为其有着天赋而被重新招入。一次训练之中,他被几个学生故意踢伤了腿。警察赶来之后,只是口头训斥了几句就了事了。可是他真的受了不轻的伤,因为没钱医治,从此他不再踢球,成了这所中学里典型的渣滓。疯子倒是注意到,那警察的名字叫做刘一业。 受到甘天帮助谭放行为的感召,疯子也决定拯救向峰,他为其策划了一场没有观众的球赛。不巧的是那天正好是甘天和兰嫣去海边的时候所以疯子只能让朱雀骑士作为支援力量待命。 疯子没有想到,向峰不但不是什么接近厄化的生灵,反而是强大的厄化王族。朱雀骑士和其进行了一场死斗,最后两败俱伤,向峰被赶来的木野救走。疯子因为神荼的嘱咐而没有使用鬼道神符副符。 厄化王族和洲之王族不同,他们天生就拥有强大的力量,可以变化成披着厄兽皮甲的姿态,还拥有能力不确定的王之规则以及几乎不灭的灵魂。因为灵魂几乎不灭,他们的生命也几乎不会终结。当肉体被摧毁,他们的灵魂可以寻找其他的肉身寄居,通过使那具肉身厄化而取而代之。不过他们的灵魂也受着自然的危害,太长时间找不到宿主的话,他们的灵魂也会消散在天地之中。 作为这可怕力量的代价,他们只是会给自己周围的人带来厄运,仅此而已。 o3远古传说 意识到自己情况不对劲儿的甘天向疯子了解更多有关远古紫皇的传说和其他的各种设定。而疯子除了告诉甘天自己知道的有关厄兽和厄化王族的一切,还给他介绍了灾厄骑士以及异命锁之间的联系。 最后,甘天从疯子那里得到一个传说。 那柄带给他震撼的暗金色短剑,其实就是传说中的因之王剑。它是来自远古的皇帝兵器,不可摧毁,拥有开启因果的伟大力量。据神荼所说,只要皇帝的转世之身拿起王剑,承认自己是皇帝的事实,那么属于皇帝的究极力量将会获得解放。 o4被诅咒的生命 甘悦然的情况越来越差了。 原稿里我是恶搞了驱魔人的素材,弄死了好几个神父和道士,弄疯了好几个心理医生。毫无疑问这样的新娘是无法被接受的,她的爷爷忧心忡忡。这是某个人给他指出一条明路,有关雾川镇的古老传说,那里是明洲最后一位统一全洲的帝王——明帝的祭天之所。在那里有着一种神奇的力量可以化解灾厄,在那里有着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高人存在。 当然爷爷不会被这种东西唬住,于是道士露出了一双青灰色的瞳孔,用了一些手段让他觉得自己说的实在是太对了。 :懒得埋伏笔,外道骑士在搞事情了。 o5前往雾川 因为种种原因,甘相生将这次年节的福利改成了免费旅游。于是甘天得以和甘若以及甘悦然一起登上了前往雾川镇的旅游大巴。路上甘天才秀了一波少族长的威势,就在接下来的大型桌游之中败下阵来,输的都不想再玩了。 o6雾川镇 雾川镇是一处被遗忘的土地,不仅仅是因为它地理位置的恰到好处,更是因为它那复杂的地域情况。这里的地貌和其他的一切都很奇怪,比如说中央的那条由一整块青石板铺出的康庄大道。大道两边相距数十米的店铺和风格迥异的房屋,大片大片的古屋无人居住。总之是一个充满奇丽的幻想和恐怖的世界,它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名字叫做寂静岭。只是因为某个不怕死的人把这里做成了景区,所以顺带着把名字也换了。 原稿情节:神似燕赤霞的大师兄登场,石膏般的胡子和背负的长剑都是他的霸气之处。破坏这一切的是他的一条石膏腿。更过分的是,在疯子把他介绍给甘天时,他张口就是一个“张紫皇”的假名老实说作者觉得这里是最有笑点的地方鬼道神符失踪的疯子这几天就跟着大师兄到处晃,除了学到不少神荼没教的道术,还学到了他想要的那种属于道士的生活方式。 半夜的时候甘天夜袭甘悦然的房间,疯子就被大师兄坑到一个据说闹鬼的房间里的真的大战人皮鬼。后来还是甘天从甘悦然的房间里下来,皇帝的力量直接摧毁所有邪灵才间接地救了疯子。 随后的水晶宫,恶灵古堡,天上人间,疯子都是一边和大师兄降妖除魔,一边和甘天各种偶遇。在天上人间的任务完结之后,疯子和大师兄一起被景区的负责人当作半仙对待,美美的吃了一顿烤鸭,另外收了对方不少好处,代价就是为水晶宫事件之中死亡的人们作证是超自然事件。 甘天利用恶灵古堡把甘悦然的爷爷派来的监视者直接坑死,自己带着甘悦然去了水晶宫,结果还是遇到了一堆干尸般的尸傀。还好王剑在手,甘天一招全灭对方,并且触动了甘悦然的心灵。 填充情节:甘若进入恶灵古堡,属于王的力量初步觉醒,解决了那些被甘天坑进来却对她不怀好意的可怜人。在古堡的最深处,她得到了一本记录着雾川镇大量秘密的古书。可惜的是在古堡里她能看懂几乎全部,但是出来之后她就几乎看不懂什么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 o7清算时刻 原稿情节:甘天的王剑失窃,心中没底的他还是决定坚守承诺。 甘天和甘悦然一起乘着缆车到达了长眉山脉的一处山峰,那里有着一座征服自然的冰制旅馆。过了几天之后突然就有一群雪怪杀来了,缆车被破坏,人们陷入绝境。紧接着数量更多的尸傀也冲了上来,随后尸傀就和雪怪们展开了一场大战。像是由巨猿厄化而来的雪怪显然更加强大,但是在外道骑士的轰击下,雪怪和尸傀几乎同归于尽。 然后就是甘天和外道骑士的正面对决,战况完全是一边倒。 与此同时,大师兄带着疯子从缆车之上一跃而下,和郁垒传人展开了对决。据大师兄自己所说,他和郁垒传人之前就打过一架,那条石膏腿就是拜其所赐,不过其实他没受伤,只是掩人耳目。在第二次的战斗之中大师兄取得了上风,最后他们约定在这里展开决斗。郁垒传人首先讲述了明帝的故事,暗示他们这里就是明帝的祭天之处,在山顶的冰塘之下就是被灾厄骑士王六道封印的古妖龙。说一下吧,明帝和古妖龙签订了契约,在其指引下找到了雷霆骑士的铠甲和异命锁,还有只有王族才能拿得动的天之王剑。征服世界靠一个人的力量显然不够,于是他将古妖龙的鲜血与美酒混合,与将士们痛饮。古妖龙的血液有着难以想象的活力,凡是喝下这血液的人都获得了古妖龙的部分基因,变得比普通人要强大许多,甚至有的人可以喷吐火焰。凭借着这支龙血大军明帝征服了整个明洲,作为力量的代价他每年都要举行成千上万的人的血祭。这时灾厄骑士王六道从远古苏醒,第一个就灭了明帝这个胆敢自称皇帝的人。接着他劈开长眉山脉,将古妖龙镇压在山腹,用一种极寒的王之规则将其镇封千年。六道看着明帝的龙血大军,扭转了世界的规则,让这种血脉变成了一种诅咒。从此长眉山脉终年严寒,从此龙血的族裔要自己为自己的力量付出代价。然后六道分离了自己的力量,传下神荼和郁垒两只降鬼体系,从此消失在世间。一场战斗之后两人都消失了。 疯子逆着惊人的风雪找上去,在一个山窝窝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大师兄。大师兄把王剑交给他,告诉他郁垒传人是想复活被六道镇压的古妖龙,解开封印需要皇帝的血。 于是疯子带着王剑开始攀爬这座严寒与风雪交织的巍峨大山。 最后关头疯子及时赶到,把王剑丢给了奄奄一息的甘天。于是为了保护甘悦然,他承认了自己皇帝的身份。于是正如神荼所说的,属于皇帝的究极力量被解放了。 之后就是一路横扫,外道骑士完全是在被吊打。了结了外道骑士之后,甘天又击穿厚达千米的冰层,和在那之下的古妖龙进行了交流。最后,他赦免了龙血族裔的罪恶,解放了被拘束在这里的诸多魂灵和古妖龙。 于是在史上第一次雪山喷发的背景之下,甘天制造出一个巨大的冰盖带着所有幸存者来了一场最刺激的滑雪。一个巨大的身影,拍打着翅膀冲出雪暴,消失在远空。 填充情节之一:古溯节,又名百鬼节。 据说在雾川镇的这一天,青石板大道的尽头,地狱之门将会打开。暂时居住在恶灵古堡内的幽灵将蜂拥而出,被那些来自地狱的骑士抓回地狱之中。 这一天甘天本来是在陪甘悦然在街上了解这里的古怪文化的,每天就要上长眉山了,他的王剑以及失窃。到了点之后,地狱之门真的打开了,想起甘若去了恶灵古堡,甘天连忙跑过去察看。 总之传说里会有的一切都在这里发生了,甘天觉得自己像是和甘悦然一起掉进了一个异度空间一样。当他们被一大群恐怖的鬼怪包围时,一大群全身燃烧着地狱火焰的骑士们骑着同样燃烧着地狱火焰的马匹冲过来,用手里的锁链带走一个个的幽灵。甘天他们也被包围,一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骷髅企图对甘悦然出手,但被甘天手上的符文惊退。 时间过去,传说终止。 填充情节之二:雪山凶灵,族裔的献祭 因为自己的几个亲戚要来这里度假,林紫衣也跟着来了,她也想体验一下这种冰制的水晶宫般的旅馆。不过在遇到甘天和甘悦然的时候,她的心情顿时就不好了。 偏偏在接下来准备前往位于一座可以攀登的山峰中部的营地时,林紫衣又碰到了甘天,当然少不了一番威胁,和她自以为是的对方的死缠烂打。 接下来的就是雪山凶灵的情节 因为睡觉,结果多出来一个人,数学的谜题。不过这里是多出来一具尸傀,杀人之后被雪怪拖走。 总之这里是因为六道的诅咒导致他们不得不去献祭,被一道绕着山峰的寒风所切碎,碎渣被风带进山腹处一个口一般的山洞里。林紫衣也感应到召唤,但被甘天阻止。他们回来之时才发现营地的人遭遇了袭击,营地也被破坏,所有人都逃走了。时值深夜,饶是林紫衣也冻得受不了了。 甘天耐心地等到她昏过去,才凭借着尸傀留下的一点气息完成了变身。他试着用扩张那种紫色的物质,结果真的可以把林紫衣给包裹进去。靠着那层神奇的紫色物质他们熬过了漫漫长夜,直到第二天的救援到来。 :逃走的人基本上不是冻死就是被这里的各种怪物所杀。至于晚上林紫衣有没有醒来过,我也想知道啊。 NO.1轮回(1) 一间光线昏暗的静室里,甘天与甘相生相对而坐,四周再没有别人。唯一的光源就是甘相生头顶那盏老旧的白炽灯,浑浊的光芒照在甘天微眯的双眼上,照在黑色的墙面上照在墙面上血红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上。 “老爸,不要再玩了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雾川镇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那里闹鬼,闹怪兽。我能活着回来你就应该烧高香了!。”甘天颇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也不想啊,但是死了这么多人,我作为一族之长,不能不做出一些表示。”甘相生叹道。 “切,死这么多人,也没见总统到灾区慰问啊。景区仍然保持着开放状态,听说他们打算利用那座喷发的冰山,搞一个龙穴的景点。大家都承认这是一起超自然事件了,为毛还揪着幸存者不放啊?”甘天抱怨道。 “我也相信这不是自然天灾,但是,人是可以利用这些东西来”甘相生的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他相信甘天自己可以体悟。 甘天干脆闭上了眼睛,直接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那你到底要怎样啊?” “我也不知道,先让你禁闭几天吧。好多可怜的孩子都尸骨无存,连葬礼都办不齐备,只能让他们先伤心几天了。等他们的情绪稳定之后,你才能明目张胆地继续玩。”甘相生起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又停下身来,笑道:“今天是他们订婚的日子了,你有准备一份吗?” 甘天竖起一根手指,故作神秘道,“明天你就知道了,绝对是个惊喜。”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不过还是要提醒你,别忘了我们的族规。”甘相生说罢,便走出了这件静室,这次他没有将门锁上。暗金色的王剑静静地躺在房间的一角,等待着皇帝的召唤。 另一面,训练之中的疯子又走了神,险些被那邪灵给反噬了。 李君严连忙飞身而下,用一柄木剑将那邪灵给钉住了。看着疯子恍惚的神情,李君严怒道:“下次你再走神,我可就不会制止它了。你也只有一条命,还是省着点用吧。” “二师兄,我”疯子正欲说话。 “住嘴!”李君严打断了他,“都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你的二师兄,我只是入门比你早,入门年龄比你大而已。” “我的名字是李君严,记住了。”李君严瞪了他一眼,拔出了木剑。那邪灵失去了束缚,立刻又开始活跃起来。 “我还是不能相信,那个大师兄是假的。”疯子沉着脸,祭起了手中的鬼道神符。疯子心知在雾川镇死不见尸的大师兄有问题,可他不愿意去相信,或者说不敢去相信。在那短暂的几天里,大师兄与他已经建立了一种莫名的关系,就是所谓的亦师亦友。 眼看着邪灵像自己猛扑过来,疯子压下来心中的杂念,将已经浸染了生灵之血的鬼道神符打了出去 次日,年节中旬,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迎接着新年的到来,都在办着喜事。 甘天坐在客厅里,兴奋地看着今日怀州的头条。 昨晚,几个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将甘威老爷子的豪宅彻底摧毁了。甘彪当时正好在家,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甘威侥幸躲过一劫。至于其他的死难者,报纸上仅仅给出了一个数字。死四十三人,重伤二十人,轻伤一百二十一人。 对于那些无辜的死难者,甘天能做的只是在心里说一句抱歉了。只怪时间太紧,而甘天又完全不想放过甘彪这个混蛋。 “跟我斗,这就是逆反者的下场。”甘天不自觉地冷笑出声。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啊?哥哥。”甘若上来了。 “呃,没什么,只是看见我国的国民生产总值位居世界前列,心中喜不自禁啊。” “你的两个朋友来找你了。”甘若直接道。 “两个?” “嗯。” 甘天果断地下楼,他丢在桌子上的报纸立刻就到了甘若手中。甘了几眼,便将其扔在了桌子上,同样的消息早已传遍了网络。 在楼下,甘天遇见了自己的熟人和陌生人。疯子经过雾川镇事件之后变得更加成熟稳重,现在脸上的疯气早已被隐藏起来。如果他不笑的话,任谁也看不出他疯狂的一面。另外一位则是个壮汉,只是衣着土气,一看就是农村来的。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二师兄”疯子话未说完。甘天就热情地走上前来,一边握住二师兄的收入一边道:“原来是二师兄啊,久仰久仰!” 李君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耐着性子说:“我叫李君严,虽然您是皇帝,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尊重我,以后请叫我的名字。” “貌似我叫你二师兄更尊敬些吧。”甘天腹诽,不过他还是尊重了李君严的发言。甘天坐进茶杯状的沙发里,道:“小严啊,你和疯子一定是有什么事才来找我的吧。” 二师兄的嘴角再次,他没有再试图改变皇帝对他的称谓,因为他觉得皇帝接下来只怕会叫自己小君了。疯子倒是没什么顾忌地直接发问,“今天的头条是你做的吗?” 甘天不置可否。 “那我就当是你做的了,你是不是利用了古妖龙的力量?”疯子又问道。 甘天笑笑,耸了耸肩。 “那我就当你用了,你知不知道它杀死了多少人,闹出了多大的风波?”疯子再问。 “我不知道,我哪管得了这么多。”甘天不耐烦了。 “民间的新闻都是经过修改之后再发上去的。”李君严不卑不亢地说,“真实的情况是。古妖龙从空中击毁了豪宅之后,立刻遭到了军方派出的机群的拦截。它不愧是强大的龙类上古异种,常规武器根本就奈何不了它。军方折损了好几架飞机,被它飞进了长眉山脉里。要不是师父出面替你擦屁股,国安部就得准备一套猎龙计划了。” “那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啊?”甘天问道。 “其实事情也没那么遭,只要你去水晶金字塔走一趟,和有关部门说清楚就好了。”疯子说道。 “容我考虑一天。”甘天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离开。疯子和李君严见状也不好再留在这里,没过多久就离开了。目送着两人出门后,甘天只觉心乱无比,闭上眼睛便侧身躺在了沙发上。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一般人从出生以后就接着可以预见的轨迹成长,建立与人们的一个又一个的联系,慢慢地融入社会这张网,慢慢地适应这环境一切是如此的自然。可是一旦平衡被打破,生活就不能平静了,烦恼会接踵而来。 甘天从一个一级的小怪一下子变成了满级的大boss紫皇,他自己是觉得很不适应的。一想到自己将来要拯救世界,被邪恶组织威胁,拥有后宫君临天下的情景,甘天就觉得未来的人生简直一片黑暗。他只想做一个快乐的富二代。 “算了,力量应该可以驱逐我的烦恼。”甘天决定按照自己的路走下去。为了应付可能的盘问,他必须在脑中编织一个完美的故事。 NO.2轮回(2) 下午,甘天的禁足日到了尽头。零九小說網他立刻找了一个借口,想把甘悦然约出来见个面,了解一下目前的情况。然而事与愿违,甘天联系不上甘悦然。要么是他被屏蔽了,要么是她把他给拉黑了。甘天顿时就有了一种过河拆桥的感觉,对着镜子照了一番之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不就是个女人吗?”嘴上这么说,甘天心里却一直记挂着她。 要不是甘若硬是要教他上次把他虐了千百遍的桌游——日渐崩毁的世界,甘天只怕会冲动地去找她。不知不觉中,甘天已经开始沦陷。这一日剩下的时光,被他心不在焉地消磨掉。 次日,一大早甘天就被疯子的电话给吵醒了。因为二师兄临时有事,所以只能由疯子陪同甘天去水晶金字塔面见有关部门了。二人出了门,叫了辆出租车就直奔水晶金字塔。 正值寒假,北川中学里人迹寂寥。 “其实我早就想来这里看一看了。当初他们还不让我进去,说什么闲杂人等一一律免进,现在还不是请我来了。”甘天得意道。 “是是。”疯子应了两声,继续前行。 为了保密,他们不能走正门,只能从位于水晶金字塔一侧的暗门进去。甘天和疯子乘着电梯一路向上,在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停下。电梯门开的时候,他们才看见一些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人,不过显然他们被刻意地忽略。 ‘虽然我想低调一点,但你们这么配合,就像我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甘天腹诽。他本身也不是多么好面子的人,只是讨厌那种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感觉。疯子和他在进入暗门时就已经在胸前挂上了通行证,所以才畅通无阻。水晶金字塔的高层除了观光设施,就只有几间严密的办公室。 他们来到一间办公室前。钢制的大门上没有锁眼,也没有任何可以输入密码的设置,或者干脆地说它没有锁,只能靠蛮力打开。悬在天花板上的摄像头早已记录了二人的行踪,大门随即沉重地向着两边打开,一个采光充足的房间映入二人的眼帘,所谓的办公室不看四周形形色色的屏幕和奇特的仪器,其实和普通的办公室是差不多的。 辰越、楚恒和怀州市的市长冯凭早已等待在那里,对面的桌子上还摆着两杯清茶,明显是给他们准备的。一名穿得像服务员的青年把他们引到桌子前坐下,自己屏息而退,将那扇大门重新关上了。 “呵呵,皇帝驾到,真是有失远迎了。”冯凭笑道,他脸上的皱纹好似要挤出水来。 “废话少说,咱们直入主题吧。”跟着大师兄混了几天之后,疯子已经很会装得道高人了,连语气都是那么的高傲出众。 甘天没有发话,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三人。辰越和楚恒明显比他更帅,从他们那微笑的表情以及特殊的服饰可以看出他们特殊的身份。对于这样的特殊战斗人员甘天是没什么感觉的,他对这个群体的认知停留在和电视里面。倒是一旁的冯凭让甘天十分敬畏,虽然这个老头子对他不可能有什么威胁,但他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畏惧。或许,这是他十几年的人类生活养出来的习惯,就好像他至今仍然有些怕老师。 ‘我是皇帝我怕谁!’甘天在心中鼓励着自己。 “那么对于这次的龙类灾害事件,你们准备怎么办呢?”辰越说道。 “事情已经发生了,错误无法挽回。”甘天渐渐进入了状态,“我承认,这次的事件是我一时冲动。对于因此而对人类社会造成的损失,我感到万分抱歉。而且很遗憾地,我并不能保证此类事件不会再次发生。”在真正的聪明人面前装傻充愣是没用的,这是甘相生说过的话。甘天要摆出的就是一种承认错误但拒绝改正的高姿态。 “那么多条人命,不是你一句话就可以摆平的。”楚恒阴恻恻地说道。 “但这是我的极限了,你们还想怎么样呢?”甘天笑道。 “虽然你是皇帝,但你在人类的社会之中生活,就必须遵守人类社会的法规。”辰越抽出一张纸板,上面画着几个图形。 “我们为你提供了三个选项,这也是我们的极限,”说着辰越指着第一幅图。图上面画的是北川中学。他接着说:“选项一,你回去上学,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除非遇到紧急情况,否则不能使用任何异能。同时,古妖龙必须远离人类世界,最好是再次进入长眠。” 甘天没有表态,疯子则对这个选项不屑一顾。 辰越指着第二幅图,上面画的是水晶金字塔。“选项二,你加入我们,这样你和古妖龙都算是国家的隐藏力量了。我们的待遇是很优厚的,五险一金,还能给你在政府里挂一个虚职。另外,我的任务对强大的皇帝来说都没什么危险性,我个人强烈推荐你选这个。” “第三项是什么呢?”甘天问道。 “第三项是第一项和第二项的综合改良版。你要加入我们,但不需要执行任务,也没有五险一金。你将作为最后的王牌被隐藏。简而言之,就是让你在人类社会中正常的生活,当国家遇到危机的时候才会召唤你。” “就这些?”甘天追问道。 “我还没说完呢,”辰越继续道,“作为最后的王牌当然也是有特殊待遇的。除了每年会给你发一定的津贴之外,还会给你配贴身的保镖。” “什么样的保镖?”甘天来了兴趣。 “像他这样的。”辰越指了指楚恒。甘天看了楚恒一眼,面不改色地说:“能换吗?” “换也是可以的,就是”辰越这时却吞吞吐吐地。 “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出来的,是不是有求于我?” “嗯,我们想要古妖龙的血。” “妖龙之血,这个可以有。”甘天立刻就同意了。一旁的疯子却是吃了一惊,他想起了明帝的龙血战士。“不过”甘天话锋一转,“古妖龙被封印了千年,灵力的流失非常严重,它现在正准备召回它的龙血战士来恢复元气呢。” “我相信你不会让它乱来的吧。”辰越笑道。 “那就得看你的诚意了,古妖龙确实也有别的方法可以恢复灵力。” “那就随你换吧,”辰越无奈道,“我可以当你选了第三个选项吧。” “当然,”甘天掏出一张纸条,躲着疯子的视线写了一段之后便交给了辰越,“就照这个样子来弄。” 辰越扫了一眼,便将纸条揉成一团,弹进了一个冒着火光的管道之中。甘天选择了作为王牌隐藏下来,为此他不得不与市长讨论了近两个小时的细节问题。期间疯子实在耐不住寂寞,找了个借口就溜走了,把甘天一个人丢在这里。 甘天还是太年轻了,两个小时就已经把他弄得头晕眼花。最后他只能挥手投降,“算了,我想我一定会成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的,放过我吧。”说罢,甘天就准备起身离开。 突然,甘天想起了甘悦然的身份,于是对辰越说:“你们的监控技术这么发达,一定早就掌握了许多厄兽的行踪吧。如果有外表和人类相差无几的存在,一定要通知我。” “我们并没有掌握多少线索,在人类之中也有他们的走狗。不过既然是皇帝的吩咐,我们一定会照办的。”辰越同意了他的要求。 NO.3轮回(3) 甘彪身亡的信息不仅传遍了网络,也在第一时间传遍了整个家族。上至族长甘相生,下至开车的甘金银,都是立刻知道了这个“不幸”的消息。甘威老爷子虽然躲过一劫,却也悲愤成疾,躺进了怀州最好的医院。 在这种危机时刻,甘相生根据同族友爱的方针,向着他们伸出了援助之手。甘相生不仅帮忙清理废墟,而且还给伤者和死者发放抚恤金,充分展现了一个族长的气度。躺在病床上的甘威老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当初他就已经同意了加入这个家族,这次只能顺水推舟地默许甘相生的做法。甘彪一系的所有人全部都入了族谱,不过许多人的名字在这次事件之后将从族谱之上划去。 在甘相生大肆动作之时,甘德好却是如坐针毡。作为一个善于见风使舵的千年人精,甘德好并没有立刻倒戈,即使甘相生搞定甘彪一系已成定局。他选择了一边为甘相生的援助出钱出力,一边“遗憾”地取消了原定的婚约,并且取消了对甘悦然的所有限制。 当自由的曙光降临之时,甘悦然经过了一番心理挣扎,决定张开双臂去迎接那即将到来的自由生活。在知道自己其实是厄化王族之后,绝望的阴霾就已经离她而去。她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而是厄化王族,传说中的长生种,拥有近乎无限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对她来说,为别人而活的时代已经过去,为她自己而活的时代已经到来。她决定暂时抛开心头所有的负担,好好地享受一番以前从来都不敢去想象的事情,不再在意那个只把她当作棋子的爷爷,也暂时不想去理会甘天。 甘悦然把甘天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之后,就兴奋地出了门,带着两个保镖。之所以要带着两个保镖,不是因为她需要保护,而是因为她不会开车。她从小都是娇生惯养,饭来张口的。在她的脑子里除了一些基本的生活知识和所谓的上流社会的礼仪之外,就没有什么理科知识了。换句话说,她没有上过学,所有的课程都是由家庭教师来教授。她对名牌的认知胜过她对基本物理知识规律的认识,对于美食的品鉴胜过对化学的了解。她原本简单的性格或许是她面对那种程度的困难便陷入厄化的原因之一。 从大清早一直到晚上八点,甘悦然玩了一天,把心中积聚的不快全都释放出去。她破了肉戒,也破了酒戒。最后从那家夜总会里出来的时候,她晕乎乎地走进了地下停车场。两名保镖走在她的前面,引着她走向来时的车子。 然而,一名黑衣男子站在路中央,挡住了她的去路。零九小說網甘悦然只当他是一个路人甲,只等着自己的保镖将其赶走。但两位保镖不知为何没有照常行动,反而走到男子的身后恭敬地负手而立,好像他才是他们的主人。 甘悦然不得不正眼看了男子一眼,熟悉的相貌似一道惊雷在她心中炸响。 “秦陆!不,你是秦空!”甘悦然惊叫一声,一身酒气都迅速地蒸腾而去。厄化王族的体质让她拥有更多对自己身体的支配权,包括酒精和五感。她的理智迅速地回归。 ‘秦陆绝对是已经死了的。秦空的相貌和他完全相同,一定也不是一般人,无论如何他堵住我的去路,必然不怀好意。’甘悦然心想。 未等甘悦然开口,秦空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符篆。这张符篆从第一次出现开始便在不停地减少,如今已是一道残符了。“轮回,是时候开启了。”秦空随手一掷。这一角符篆便破空而去,以甘悦然无法反应的速度击中了她的眉心。符篆一触即燃,化为一道火光消失在她的眉心。 “什么东西?你对我做了什么?”甘悦然感觉有什么东西飞到了自己的眉心处,她连忙伸手去摸,只觉自己的眉心有些发烫。她按住发烫的部位,却发现原来存在的那颗美人痣没有了。烫的感觉渐渐升起,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眉心处燃烧着,火焰顺着她的血液蔓延开来,炽热感将她淹没。 秦空的眼瞳在一次眨眼后变成了青灰色,就好像那时的秦陆一般。这双眼睛是如此妖异吸引着甘悦然的目光。认一个人,可以认一双眼。认这样一双青灰色的眼瞳,无所谓它们正待在哪个人的眼眶里,它们便是那高傲灵魂的代表。此时的秦空与那时的秦陆,凭借着这一双青灰色的眼睛完美地重合。 一霎那间,甘悦然想到了很多。那种无处不在的炽热感开始消退,从高峰一直跌到谷底。她不知道,一朵白色的玫瑰花形的印记已在她的眉心处成形,取代了原本的美人痣。 “去,吞噬你们的主人吧。”秦空对着甘悦然一指,两道凶残嗜血的目光随之盯住了她。 两名保镖举起了双手,弯曲成爪状,像兽类一般低吼着向甘悦然接近。他们的皮肉蠕动着,一条条青灰色的纹路浮现而出,就好像它们本来就隐藏在那下面一样。这是厄化,高速厄化。 甘悦然后退几步,眼睁睁地看着两名保镖快速逼近。危急时刻,她想起了甘天。不久之前,在秦陆无情地伸出手掌之时,是甘天替她挡下了那诡异的攻击。如今厄兽当前,甘天却是不会再出现她的面前了。 突然,甘悦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眉心那里扩散开来,许许多多的画面在她的眼前一闪而逝。而她却能在这瞬间的闪现中看清那些画面的内容,过多的信息在短时间内涌入了她的脑海,令她头痛欲裂。 两名保镖在这时停下了脚步,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着。在他们的视野里,甘悦然好像人间蒸发了,凭空消失在他们眼前。 “不错嘛,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已经学会使用王族的天赋力量了,”秦空压低声音冷笑道,“可惜你这种初级的千魅在我的幻魔瞳下完全是个笑话。” 秦空竖起一根手指,双眼直视着有些凌乱的甘悦然,手指随之向前探出。甘悦然屏住呼吸向后移动,但秦空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让她心中充满了恐惧,双腿像是被镣铐锁住一般难以移动。然而,秦空笑着转过身,指向了停车场的出口,命令道:“去,给世界以混乱,用血肉来满足你们的欲望吧。” 两名保镖随即兴奋地咆哮一声,手脚并用地冲向了出口。在那出口之外就是一间酒吧,毫不知情的人们仍然在放纵着自己的身心。 “居然消失了!”秦空故作惊讶地对着甘悦然说道。然后他就胡乱在这停车场里转了几圈,最后“失望”地离开了这里。 NO.4轮回(4) 第二日,正是美妙的早餐时间。 但在水晶金字塔下层的训练室中,开启了爆裂模式的陈普正在与楚恒战斗着。训练室外,岳静和几名工作人员正在密切观察着不断变化的各项数据。 “爆裂模式下的朱雀系统在速度上终于与白虎持平了,而且在力量上反而更加巨大。”岳静盯着显示屏上那几乎爆表的数据说道。 楚恒自知力量比不上此时的陈普,于是利用着自己的灵活性回避着与后者的正面冲击。双方你来我往,铠甲撞击的声音刺耳无比,噼啪的电流不时激起几个火花。然而爆裂模式最大的弱点就是有着三分钟的限制,届时陈普将不战而败。 “我要赢!”陈普疯狂地挥舞着拳头。 ‘你冲动了,而冲动会让你露出破绽。’楚恒心中冷笑,白虎的爪刃骤然伸长,在陈普的背部划出一片火花。 “可恶,”陈普旋即回身一拳,却被楚恒一腿扫中腹部。火花四射中,腰带启动了应激效果,自动解除了爆裂模式。陈普踉跄几步坐倒在地,爆裂模式的使用造成的负担在此时体现出来。这种强行催生的力量一旦被突然掐断,被会反噬力量的源头。陈普喘着粗气,他的身体至今仍然没有从当初和向峰的那场死斗之中恢复。 “陈普。看来你还得和你这套装甲好好磨合,少用些无谓的气力。”楚恒解除了白虎铠甲,示意岳静打开训练室的大门。 恰在此时,辰越一脸不爽地拿着一份报纸进来了。 “出事了!”这是他的开场白。在场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辰越走出了训练室,陈普挣扎着站起来,和楚恒一起跟着走了出去。辰越手中的报纸在众人手中传阅,每个人的眼神都在变幻,显然上面记载了什么惊人的信息。 “就在昨天晚上,两只厄兽袭击了一家正在营业的酒吧,造成了极大的恐慌。具体情节我就不说了。警方在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消息,他们只在现场发现了几具残尸。另有两名失踪者,估计是被打包了。我们推测这两只厄兽纯粹是为了掠食而展开行动,是无组织的。换句话说,它们应该属于最低级的处于进化过程中的厄兽,对我们人类的危害虽然没有那些上级厄兽那么深远,却是更加迫在眉睫。这两只厄兽已经脱离了监控范围,目前应该是隐藏在某座大厦的顶层。”辰越说道。 “让我去吧,”楚恒笑着看了一眼陈普,“也只有我能去了。” “的确能执行这种任务的,也只有能随时随地召唤白虎铠甲的你了。”说着,辰越将一张写有几座可疑的大厦地址的纸递给了楚恒。楚恒兴奋地接过纸,毫不掩饰眼中的热切光芒。他晃晃手中的纸,离开这里去执行他的任务了。 一旁的陈普悄悄地握紧了双拳,在对厄兽的战斗中,他已经连续失利了好几次了。虽然每一次他的对手都很强,但说到底,还是他自己太弱,朱雀系统太落后。 似乎是看出了陈普的失落,辰越安慰道:“陈普你也不用太过紧张朱雀系统的能力问题了。虽然我们国的技术是落后了些,但空洲和中洲已经将铠甲技术发展到相当先进的程度了,你不也见识到leged的力量了吗?而且不瞒你说,在这两个洲早就建立起了完善的对抗厄兽的组织,他们遭遇这种灾害的时间比我们要早很多。这次神荼大人给牵线搭桥,空洲那边已经答应给予我们相当程度的援助了。后天,他们派遣的专员应该就会到达了。他们带来的可不仅仅是技术,还有最新式的铠甲。” “他们会把那种铠甲援助给我们?”陈普有些激动。上次leged和那只上级厄兽之间的战斗可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是多么希望,自己的朱雀系统有朝一日也能进化到那样的层次啊。 “他们当然不会免费提供这些东西,”辰越皱眉道,“价格方面的问题还在磋商,但买下来的事情是由部长亲自点头了的。我估计,这次以后,你们的津贴或许会下跌一点儿。” “那他们的技术,究竟发展到了怎样的程度?”岳静问道。 “恐怕比我们先进上百年,”辰越沉重地说,“随时随地召唤铠甲的亚空间技术,是他们几十年前的研究课题了,所以也不在乎会不会被我们破解。” “这是我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得知的消息,应该不会有错。” 辰越补充了一句之后,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不少人的脸上挂着明显的失落,一些人茫然地看向窗外的雾气。 “我们迟早会赶上他们的!”岳静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握紧拳头道:“他们的技术不可能永远都这么快的进步,一定,一定会有这么一天,我们会追上他们的脚步的。” “是啊,国也迟早会强大起来的。”一名特殊行动人员脸上的表情又活跃起来。 “没错,不就是几套铠甲吗?了不起也就是一架火炮的的破坏力嘛。” “我们最近在特殊金属的研究上不是又有了突破吗?到时候把朱雀和白虎武装起来,一定不比他们的字母骑士差。” “嗯嗯,哼哼,马上就破解他们铠甲的技术。” “然后再仿照量产!” 岳静开了个不好的头之后,在场的人是从那种低落之中摆脱出来,却又陷入了一种不切实际的脑洞风暴之中。 甘氏家族的私宅之中,甘天已经守候在餐桌旁一段时间了。他面对着热气腾腾的食物,看着空空荡荡的椅子发呆。此时妈妈在厨房里忙碌,她要为家里的每个人做出合适的早餐,每个人的都有所不同。甘相生一大早就去了公司,不过他再忙也会及时赶回来吃早餐的,这是他与妻子之间的承诺。 甘若不知道在做什么,迟迟没有出现,把她那份早餐晾在甘天面前。 “妈妈!我可以先吃吗?”甘天大声地问道。 “不行!”厨房里传来妈妈果断的拒绝。 与此同时,楼上,甘若从甘天的枕头下抽出了那柄暗金色的因之王剑。她拿着王剑走出卧室,准备找点什么来切切看,试试王剑的锋锐。同时她也想知道,这把剑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在小城怪兽的事件中,甘若与甘天曾经一起被坎特尔的火焰吐息击中。在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一个紫色的光轮。醒来时,她与林静躺在校园里的一个安静的角落。 从那次事件以后,甘若就发现自己的这个哥哥越来越让人担心了。除了时不时地会在他手上亮起的紫色光芒外,还有连他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气质上的改变。雾川镇之后,甘若觉得这种气质上的变化更加明显了。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这是不容他人染指的领域。甘若明白这一点,可她就是想知道甘天的秘密,想知道那个紫色的符文究竟有什么意义,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阻隔无法消除。 有一个声音在心里告诉她,只要使用这把剑,一切都将变得清晰明了。 甘若来到了洗手间。她偷听过甘天和疯子的谈话,知道这柄剑叫做因之王剑,也知道王剑染血就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是早在甘天第一次把这把剑带回来时,她就在晚上偷偷练习做菜的时候用这把剑切过菜,结果不小心割伤了自己的手指。然而当时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自然的疼痛之外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也许是血流的不够多。’甘若心中暗想,拿起剑就要往自己的指肚上抹。几乎就在她的大脑产生这个想法并对着身体下达指令的同时,一切都陷入了短暂的空白,有什么力量直接中止了她的思维。 甘若只觉脑中轰的一声,出现了极度混沌的思想,手中的王剑几欲滑落。 一愣神后,甘若不自觉地看向了镜子。里面倒映出的并非她的面容,而是一个长的和她有八分相似的女子。镜中的女子高雅华贵,有着一双忧郁的紫色眼睛,以及令许多男人趋之若鹜的完美面容。她的眉心处有着一个奇特的花形印记,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一种花卉。 甘若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她正欲看清那女子头上的印记之时,一眨眼之间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在那镜面之上,映出的是一个满脸惊慌的少女。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面容,甘若垂下头,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刚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梦醒了就会逝去的。 “小若,你在干什么呢?快下去吃早餐。”甘天嚷嚷着上来了。 “来了。”甘若慌张地揣着王剑逃出了洗手间。 NO.5轮回(5) 不一会儿,甘天已经感觉自己快饿挂了,幸好甘相生和甘若都及时赶到,妈妈又及时补全了早餐。零九小說網 一场正常的家庭聚餐正在进行,但今天的气氛却是有些不同寻常。一向以身作则的甘相生居然打破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则,拉着甘天就谈起了人生。 “儿子啊,”甘相生开口了,“一转眼你都十八岁了” “我才刚到法定结婚年龄,没必要这么急的。”甘天连忙出口道。 “你想多了,”甘相生对甘天的妈妈使了个眼色,道:“我是想说,你都这么大了,马上就要上大学了,有没有自己的人生目标呀?” “呃,”甘天看看甘相生,又看看自己的妈妈,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干脆地说:“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没有什么目标。但现在,我想成为一名医生,为人们接触病痛。当然我肯定是不想在手术台上摆弄别人的身体的,所以还是学习那种来自中洲的望闻问切的古老医术吧。听说学了这个之后年龄越大就越吃香呢!” “你已经这么大了,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差别你光是写作文就写了很多遍了。现在轮到你自己选了,你得做出理智而现实的选择。”甘相生笑道。 甘天沉默不语。他觉得自己在理学的方面似乎有着天赋,但是他又不喜欢枯燥的公式和反反复复的实验。 “学习那种医术是很难出成果的,你又是这种浮躁的性格。就算你将来真的当了医生,一个月你又能挣多少钱。无权无势的你在家族中怎么能有地位,你会成为一个为了生计而烦恼的普通人的。”甘相生说,“并且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要是去学医,在你毕业之后一切都得靠你自己了,谁让这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呢。” “说这么多,其实你已经有计划了吧。”甘天无奈地说道。 “我已经联系了北川大学的校长,下次开学你就可以直接跳入北川大学。读上一年我就会安排你出国留学。我准备送你去中天帝国,正好我已经开辟了中洲市场,在那里有了几家分公司。零九小說網你去留学的时候,随便也可以历练一番,学习一些管理经验。身为我唯一的儿子,你必须继承我的产业。” “呃,不是还有小若吗?”甘天看向甘若。 甘相生怔了一下,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在他想出化解尴尬的方法之前,一旁神色淡漠的甘若却是开口道:“我自认为是没有经商的才能的。而且家族里的人都在这方面上重男轻女,我来做老板的话确实是不合适的,至少在这个家族彻底改变之前不行。” “唉!”甘相生叹了口气,然后语重心长地对甘天说:“甘天你可一定要成为一个靠得住的人,不要像以前的我一样。” “让我考虑一下吧。”甘天说道。 “可以,不过今天就是北川大学入学的日子,我已经为你选定了和法律有关的课程。如果你执意要学医的话,就自己挤时间去旁听吧。但法律必须是你的主修科目。无论你活在什么地方,只要是存在秩序的地界,法律就是你最好的护身符。”甘相生用一种严肃的语气说道。 甘天沮丧地点头同意,他向来都不喜欢听父亲的话,可这回他得听。对于自己的未来甘天想的很少,抛开他所拥有的力量他就是一个准富二代,那么他只需要按着一个富二代的路线走下去便是了。他没有什么改变世界的远大志向,只想幸福地度过一生。 然而甘天却忘记了因之王剑的效力。故事的开头已经写下,他将无可避免地卷入一场跨越千万年的因果之中。 吃过早餐,甘相生把两人送到了他们原先居住的那栋小楼下,自己便先行驱车离开了。甘天和甘若一路无言,到了这幢小楼前也没有说话。他们进了屋,重新收拾了一番,很快这里就恢复了原先的模样。北川大学就在北川中学隔壁,一来一去倒也方便。 甘天小心地把王剑插进腰间,他早已准备了一个装着舒适的剑鞘。有王剑在身边,甘天自信满满,好像自己已经变成了紫色的皇帝。当然,不变身的他仍然和个普通人一样,没有任何额外的加成。而且在释放了紫皇的究极力量之后,他就再也找不到那种变化边缘的感觉了,只能极端地在普通青年和满级大boss紫皇之间摇摆。 甘天准备好上学需要的一些东西,甘若却还在房间里整理着什么。看看墙上的石英钟已是上午十点,正式开学的时间早已过了。他突然想起了甘相生的嘱咐,北川大学里的一位法律系的教导主任是甘天的本家亲戚,与他约定好了十点在办公室见面的。 “小若,快点,不然要迟到了!”甘天催促道。 “你先走吧,反正我们现在也不在同一所学校里了,没必要再一起上学了。”甘若有些冷淡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 ‘这可不好,难道她还对白眉山的事情耿耿于怀,’甘天心想。于是乎,他又喊道:“小若,今天晚上我回来吃饭!” “哦,”甘若应了一声,语气果然有所缓和。 “那我就先走了,再见。”说完,甘天便转身飞奔而去。他的那辆新车还寄存在甘相生那里,估计没有一定的成绩和一本真材实料的驾驶资格证是要不回来了。而从他和甘若的小家到北川大学的办公室无疑是一段令人纠结的旅程。说远不远,要近不近。打车太贵,走路又有点累。 出门没带钱的甘天一路艰辛,跑一段走一段地进了大学。或许是因为天天都在看着,第一次走进大学的他对于这里的情况倒是没有什么感触。而且实际上,北川大学的建设水平和北川中学相差不大,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差上一点儿。 今天是开学的日子,北川中学里明显地要比北川大学热闹。一边的报名处人满为患,一边的报名处简直是空空荡荡。尽管一路上没有什么障碍,当甘天冲进教学楼的时还是满头大汗,王剑那普通的质量给他倒增了不少负担。 甘天气喘吁吁地爬着楼梯,上了三楼后掏出新买的手机一看,已经十点二十了。 “还好,只过了二十分钟。”甘天走向约好的那间办公室。几名学生从他的身边走过,无视了他的存在。几个老师与他擦身而过,只留下诧异的眼神。最终,喘着粗气的甘天站在了一扇紧闭的铁门前。 他透过一旁的窗户往里面看了一眼,无人。他不死心地又扫了一遍,无人。他掏出手机翻看着记事本,确信自己没有找错位置。现在他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他迟到了,本家亲戚走了,报名的事情又得麻烦了。 ‘去他x的,’甘天心中恼火。他无奈地转过身,四下看了看,希望有奇迹发生。但令人失望的是,此刻他的视野之中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擦,柱子后面的是谁?鬼鬼祟祟地干什么?给我出来!”甘天指着某根柱子吼道。王剑负身,他的感知的确是比以前更强了,但一切都只因为从柱子的边缘露出的半只平底鞋。 那半只鞋立刻就缩了回去。 甘天皱起眉头,一手扶在了背后的王剑之上,正欲上前察看,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低头一看发现是辰越打来的,他后退了几步,接通了电话。 “喂,是甘天吗?”辰越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是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上次你不是说要一个保镖吗?我们经过研究,按照你的标准给你找了一个,现在应该已经在你附近了吧,你看见她了吗?” “这么说的话,”甘天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坏坏的笑容,“我倒是有看见一个。” 与此同时,隐藏在柱子后的一名穿着休闲运动装的林紫衣从刚才起就在和手机的另一头争论着什么。 “喂喂,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家伙就是皇帝?” “我们可以确信他就是皇帝,去之前你不是看过他的人间体的照片的吗?体型上应该是差不多的。” “哪里有一点儿差不多了。”林紫衣小声地嘀咕着,“气质上完全对不上啊!”这个任务是她自己争取来的,自从在雾川镇见识过雪山喷发的旷世奇景之后,她就觉得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唯一可以确信的就是,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仿佛乘着冰河而来的神一般的紫色身影。 后来从特殊行动部门的上层之中传来的信息她知道,那个紫色的身影是来自远古的紫皇,此生他转生于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身上。发生在雾川镇的一切本来她是无权知晓各种细节的,但是因为她也是当事人之一,特殊行动部门的上级们破裂让她了解了情况。由此她才知道,那天在白眉山顶,发生了一场正邪之间的大对决,白眉山的崩溃就是那场战斗的结果。 在林紫衣的想象中,自己保护的应该是一个背负着拯救世界的命运的男人。无论长得帅不帅,那种强烈的命运感应该会在他的脸上有所体现,让他拥有一张雕塑般的侧脸。而且在拥有着强大到极点的力量的同时又不失温柔,所以不会随意地使用自己的究极之力,所以才需要她的保护。看到所谓的人间体——甘天特意拍摄的一张经过修改的宣传照——之后,她的心中有点担心,因为那张脸似乎让她想起了什么东西,但旋即她就打消了自己心中的疑虑,皇帝怎么可能会是那种怂货。 万万没想到,在这里居然真的遇见了甘天,此时的林紫衣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可恶,那你就直接告诉我他的人间体的名字吧,我正好认识现在的这个家伙。”林紫衣恶狠狠地吐出一句,便绕着柱子扭过头,想要看看甘天的动向。 “你好啊,我的” 瞬间,甘天抬起的手,故意装出的和煦微笑,连同他的话语一起,仿佛随着时间一起定格。 林紫衣亦是大吃一惊,但由于他们经受过的训练,在受到惊吓时她的表情反而显得有些木然。她在心中抓狂地想着,‘等等,这不是真的,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哦,原来你认识甘天啊,那就好说了,祝你们相处的愉快!”从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彻底地摧毁了林紫衣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 “既然你们认识,看来是不会退货了,我期待着你的消息。”辰越的声音也消失了,而甘天的心,在一阵狂跳之后勉强恢复了平静。他缩回自己的手,一边后退一边尴尬地问:“你保镖?” NO.6轮回(6) 林紫衣并没有接下他的话头,而是伸出了右臂。她握紧了拳头,收缩着自己的肌肉,似乎是想向他显示自己的力量。奈何她穿着一身宽松的休闲服,纤细的手臂上本就不明显的肌肉此时更是被完全遮住了,倒是她那并不明显的胸脯在此时反倒更大了。 甘天顿时乐了,不无嘲讽地笑道:“女侠真是好胸肌!” “你”林紫衣正欲发作,想起自己的任务,迅速地缩回手臂,皱眉道:“我只是负责保护你而已,不要有什么别的想法。”她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叫林紫衣,未来的一段时间内会负责你的安全,也请你合作些。”说着她向着甘天的方向伸出了手,然而甘天才刚出手,她就火速地收手了。 ‘好歹我也是救过你的命的人,太冷淡了吧,刚才的态度算是怎么回事?’甘天腹诽,同时双眼仔细地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时而点头,时而摇头。他给辰越的纸条上写的是这样几句,“女的,未婚,年龄最好比我大,但是又不能太老,总之要养眼。具体就是脸好身材棒,考虑到你们这个部门大部分都是汉子,可以酌情降低标准。” 林紫衣的外貌让甘天无法挑剔,她的脸蛋十分精致,平滑而白皙,根本就不像是做着体力活的人。但她的身材就不那么让甘天满意了,尤其是那波澜不惊的胸部,看得甘天兴趣全无。不过这年头能打又耐看的女人确实难找,加上又是那样的部门,甘天决定将就一下了。 最终甘天装模作样地点点头,说:“好,以后你就是我的保镖了。你在这学校里有什么职务作为掩护吗?” “我只负责你的安全,别的可就是私事了。换句话说,我有无视你的发言的权力。”说罢,林紫衣神色平静地转过身,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笑的跑掉了。 看着林紫衣消失在自己的视界里,甘天情不自禁地摸了一把汗,‘女人真是变化无常的生物,果然还是只能拿来养养眼了。’然后他拿出手机,准备联系一下甘相生。他犹豫了一下,才踏入大学就向父亲求助,那实在是太没品了。 “这次我要证明一下自己,我就不信这点小事我都搞不定了。”甘天鼓励了一下自己,开始思索着出路。本家亲戚关了门,可能是甘相生设置的考验,毕竟哪个族人敢不给族长的面子。既然是甘相生设置的考验,一定有浅显的活路的。 甘天不得不放下那种怕麻烦,甚至是羞涩的心理。他拦住几名老师,努力地摆出恭敬的姿态向着他们询问关于报名的问题,答复是无果的。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想回答还是真的不知道。他不死心地在北川大学里乱转,期间他试着又问了几个学生,结果人家根本就不理他,或者是随口一个地点让他扑空。这和他想象中的大学气氛差了不少。 这样一直折腾到十一点,气得甘天简直就想吟唱出“至高规则降临”,释放紫皇的究极之力一剑把这所学校秒成渣渣。 ‘算了,’甘天移向王剑的手又无奈地移回来,‘让我想想,没熟人在这里真是难办事啊,这学校又大得离谱。刚才大部分的时间都浪费在对白里了,这里的老师不靠谱,学生更不靠谱。看来只有使出我的终极绝招了。’他想到最后的也是最直接的方法——找校长。记得今天早上在谈话时,甘相生是有提到校长的。 甘天喘着气再度出发,校长室还是很好找的。他甚至都没有问谁,就在路牌的指引下找到了那间办公室。当他到达大楼的顶层,敲开校长的门时,校长果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你用了一个小时了,不过还没超出你父亲给出的限度。”校长一见到甘天就笑道。他的旁边摆了一台十分醒目的原子钟。校长倒是出乎甘天意料的年轻,好像只有三十几岁,蓄着两撇浓黑的小胡子。 “鄙人古峰,兼职是北川大学的校长。”古峰介绍着自己。 “我是甘天,新来的学生,请问报名”甘天连忙回应。 “你报名的手续早就备好了,无需再报。你父亲之所以让你来这里,只是想给你这个。古峰打断了甘天。说完他将几张纸推到甘天面前,补充道:“这是你每天的课程表,你父亲早已安排好一切。” “一切吗?”甘天低声重复了一遍。他拿起那几张纸,发现甘相生还是给他留了大把的空闲时间的,他完全可以去医学院旁听,学一点医学知识。也可以闲暇时间搞搞创作,发泄自己对世界的不满。 “我不用编入哪个班里面吗?”甘天疑惑道。 “你的情况特殊,”古峰低下头看着桌子上的文件,道,“你不会在这里呆多久,还是少留些回忆的比较好。” 甘天郑重地将这几张纸收好,道谢之后推了出去。而古峰则把原子钟推到一边,戴上一副眼镜,开始审查起自己公司的财务报表来。 终于办好了自己的入学手续,甘天松了一口气。此时已是正午,他上午要学的那三节法律系的课程已经被杠掉了,幸而第一天开学时一般都只会点个名,自以为有校长罩着的甘天对此不以为然。医学院的课也在上午,不过在下午还有着一节特别的人体机理课。 住在外面的甘天绕开宿舍,进入了北川中学的餐馆。北川大学与北川中学相邻,它们共同使用着那十几个食堂。其实与其说是食堂,不如说是餐馆更加合适。这里是大学生与高中生的相遇之所,也是学生与一些社会人士的邂逅之所。餐馆就是餐馆,对所有有钱的顾客开放。之前追求甘若的几个渣男也是在这里第一次遇见的甘若。 身负王剑的甘天可以豁免杀死灵类生物而带来的厄运,即使如此他也连跑了三家餐馆才找到一个空的位置。在等待食物的时候,甘天就把那日程表仔细地看进心里。不出他所料,跟学习有关的事情果然是单调而重复的。单调而又重复,是一个普通人必须忍受的生活节奏。但对甘天来说这只是暂时的,毕竟他是隐藏的王牌。 就在这时,几个人坐在了这张桌子的三面,其中一人说:“小兄弟,我们可以挤一挤吗?” ‘那得看具体情况了,’甘天心想。他收起纸张抬起头,三个纯爷们顿时进入了他的眼帘,他立即下意识地吐出一句,“当然不行!” “咳!”辰越尴尬地咳了一声。 “皇帝的架子还真大啊,”楚恒冷笑道。坐在他对面的陈普没有说话,神情抑郁地用餐具在桌子上乱划。 “原来是你们,对不起,刚才我一时没认出来。”甘天同样用一种冰冷的口吻还击。 辰越扫了楚恒一眼,和颜悦色地对甘天说:“你不用在意这些细节,今天我们能在这里相遇,也是一种缘分。” 甘天的菜端上来了,他毫不客气地直接开吃,把几个人都晾在一边。 “我的诚意你已经看见了,”辰越似乎对于甘天的态度毫不感冒,依旧和颜悦色地说:“那么我提出的条件你也该兑现了吧。” “我已经通知了古妖龙,这可是花费了我不少时间呀。明天下午四点左右,你们就在长眉山脉附近的xx路边等待它吧。你们最好提前到达,古妖龙可是十分暴戾的上古异种。” “不知龙血会以怎样的方式给我们?”辰越问。 甘天环顾四周,低声道:“古妖龙是能口吐人言的高智能生命,你们不用准备针筒,只要准备几个大大的消毒罐就好了。他的身体再生速度很快,这一点无需恐惧。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们,古妖龙的血很危险,别拿人来做实验。” “我们自然知道分寸。”辰越道。 “但愿如此吧。”甘天撇撇嘴,继续啃着自己最喜欢的红烧排骨。 三人没有与甘天一同进餐,而是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就迅速地离开了。甘天给了他们的匆忙的背影一个鄙视的眼神,“有什么事就直说嘛,还讲什么缘分” NO.7轮回(7) 下午,怀州的天空蓝得无可挑剔,残雪在和煦的日光和海风的吹拂下渐渐消融,气温开始回升。 甘天非常无奈地走进了北川大学的体育中心,这里良好的温控系统立马就让他产生了一种燥热的感觉。他今天的日程表的最后一项是柔道,也是他现在要去学习的一种武术。虽然他是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有待提高,但他要学也是想学跆拳道,或者空手道,古武术之类的东西。在听到这门武术的名字的时候,他就在潜意识里以为这是女人练的东西,故此没什么热情。 燥热的甘天连忙冲进了更衣室。他打开柜子,取出早已备好的训练服。此时更衣室里还有一名壮汉正在换衣服,除了身上线条分明的肌肉,他胸前的浓密胸毛更是引来了甘天震惊的目光。 壮汉套上训练服,立刻就注意到了甘天,“小子,看什么看,没见过猛男啊?” 甘天咽了口唾沫,自己的保镖可不会出现在这里,只得故作疑惑道:“这位大哥,您真的是来学柔道的吗?” “你有意见吗?”壮汉横了甘天一眼。 “不是,”甘天弱弱地说,“大哥你都这么强了,还学柔道作甚?” “切,这你小子就不懂了吧。看你叫我大哥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壮汉不无得意地说,“听说这次柔道社的主教是一个少见的大美女,想想她陪你练手的情景吧。”壮汉呵呵笑着离去了。 甘天也只能在壮汉的背影上投去鄙视的目光了,他向来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来处理冲突。这时他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身强力壮的保镖,毕竟自己现在好歹也是个皇帝,对别人随便低声下气会在自己的心中积聚愤怒。但转念一想,自己已经有了一个保镖了,安全问题应该是不用担心的。 到了柔道社的活动场地,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室内体育馆。甘天和其他几十个人一起盘膝坐在地上,等待着,期待着传说中的美女教练。然而,从那入口处走来的,赫然是一个五大三粗,面相狰狞的纯爷们。这位纯爷们裸露着双臂,抖动着他的肌肉而来。最令甘天无语的是,这么凶悍的男子居然留了一头飘逸的长发,走动起来经常会遮住他自己的脸。 社员中的纯血色狼一致投出了失望的目光,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含蓄的恶心。 纯爷们来到他们面前,用力地踩了一脚地面,吼道:“我是你们的助教马龙,以后你们的大部分课程将会由我来教授。下面有请你们的主教。” 一帮人立即眼前一亮,原来这个纯爷们只是助教。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再次投向出口,而甘天的心中立刻就有了预感。不出所料,林紫衣穿着一身白色的训练服款款而来,不少人的眼睛一下子便直了。 ‘我就知道是这样,’甘天也是有些无语。他明白辰越的意思,让他也练练武术,锻炼身体嘛。虽有美女相陪,他也是不乐意的。堂堂皇帝,怎么能去学柔道。 “大家好,我是林紫衣。未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就是你们的教练了(林紫衣背的滚瓜烂熟的虚假个人介绍),总之,想和我打的人,先过了马龙这一关。”林紫衣笑眯眯地说道。 一群色狼看了一一眼马龙,不少人都是整齐地低下头,叹了口气。也有甘天在更衣室里见过的那种壮汉,仍然信心十足。甘天虽然觉得林紫衣很美,却对她没有半点感觉。这样的女人用来养养眼就行了,甘天可没有什么精力去讨好她。 接下来,林紫衣首先给他们讲解了柔道的奥义,然后她扫了一眼,盯住了百无聊赖的甘天,“让我来试试大家的水平吧,也让大家见识一下柔道的威力。有谁想和我切磋一下的。” “我!”甘天在更衣室里见过的那名壮汉抢先开口了。 “好,就决定是你了。”林紫衣微笑着,一手指向了甘天。这明显的bg让众人大哗,群情激愤。有人羡慕,有人同情,有人只是凑凑热闹。壮汉长叹一声,无奈地闭了嘴。 甘天在众人的声音与奇怪的目光之中回过神来,‘切磋,我!一定是搞错了。’甘天左顾右盼,最后指着自己,弱弱地问了一句:“?” “es!”林紫衣点头。 甘天无奈地站了起来,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上前去,“事先申明,我可是从来没有练过的。” “放心,我一定会注意分寸的。”林紫衣安慰着甘天,同时摆出了进攻的态势。 “啥?我和你?”甘天顿悟。原来是和林紫衣打,那他可没什么压力了,保镖总不会伤害自己的。他心中暗爽,台下明白过来的观众顿时不乐意了。 就在这时,林紫衣动了,转眼间就到了甘天面前。而甘天还在想着打哪里才不算是非礼,一愣神中,他就被林紫衣扭住手腕摔倒在地。 甘天倒在地上,还没回过神来,这时他听见了众人不满的抗议声。 “喂!主教,你不是说要和你打首先得过马龙这一关吗?” “是啊!” “是啊!” “不公平!” 众人纷纷附和着起哄。 “住嘴!”林紫衣松开甘天,对着这群人厉声道:“我说的是你们挑战我,不是我挑你们。明白了吗?”最后四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立刻就镇住了全场。这帮人立即识相地闭上了嘴巴,全场因此而万籁俱寂。 ‘好暴躁的女人!’甘天心中暗想,连忙站了起来。 甘天正欲回到队伍,却被林紫衣给生生叫停。“跑什么,再来啊!”说着林紫衣又摆出之前的那种战斗架势。 甘天也是有些生气了,他也摆出了战斗姿态,色厉内茬地说:“告诉你,我刚才只是一时大意。接下来我可不会”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林紫衣过来了。这回他可是早有准备,同样的偷袭招数,他怎么可能会中两次。然而即使他知道对方打算做什么,但这根本就无法弥补双方力量上的巨大差距。身为普通人的他的反应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没过几下他就被林紫衣重重地摔倒在地。 “嘿!我还不信了!”甘天忍痛站了起来,主动出击,但结局依然不变。 “我x,再来!”甘天不信邪地冲上去,再次被打回来。 “靠!”甘天怒了,结果还是被摔倒在地。 甘天最后试了一次,结果被一脚踢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住身体。这次他没有再站起来,他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好像在向向他抗议。他想起了自己和坎特尔的那一战,同样因为反应速度不够而被完虐。这是这次,他不能通过铠化来提升自己了,他只有躺在这里不起来的权利。 他听见林紫衣说了一句:“你们继续训练”,然后就感觉她过来了。甘天可不想自己仰望着对方,连忙爬了起来。 “你不是皇帝吗?”林紫衣笑道,“怎么只有这种程度?” “你不是我的贴身保镖吗?居然把我打成这样?”甘天立刻就明白了前因后果。林紫衣不是在试探他的实力,绝对是在报复。至于报复的理由,他暂时只想起今天早上的那句玩笑。细想一番之后,他觉得自己还是顺应时势罢,在他的心里反正也有着一个强身健体的愿望。 甘天没有再多说什么,冷着脸回到了队伍里。 林紫衣笑着退到一边,看着他们在马龙的带领下进行训练,也在无意中吸引着人们的目光。 甘天走出大学的校门时,光耀的白日已经渐渐变得深沉,依然寒冷的外界迅速带走了他散发的热量。 “今天真累啊!”甘天一边自说自话一边走向北川中学位于林区边缘的校门,不会忘记以前自己都是和甘若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汇合的。 NO.8轮回(8) 下课铃声响起之后,北川中学里涌出道道人流。在这人潮之中,他们心有灵犀地同时发现了对方。无需呼喊,他们就像以前一样走到了一起。路上甘若对甘天说:“哥哥,今天我们回家吃饭吧。菜我早就准备好了。” “啊哦好啊。”甘天吞吞吐吐地答应了。其实他心里想的是一顿夜宵,而不是正经的晚餐。甘若的厨艺摆在那里,甘天觉得自己的牺牲也该有个限度。但是看到甘若暗含着期待的眼神,甘天根本就说不出拒绝的话来。而且转念一想,即便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经过努力之后,也应该不是那种需要放弃味觉才能下咽的地步吧。 ‘似乎在我的身边,会做家务活的女人几乎没有吧。’甘天一时无聊,在心里比对了一番,发现唯一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似乎只有林静。甘若自是不用说,天赋难以弥补。至于短暂停留过的兰嫣、拉维尼亚、林紫衣等人,一个是万草丛中过的校花,一个是世界大国的公主,一个是特殊行动人员,怎么想都不可能会有这个技能吧。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了一段,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一切开始向着寂静演变。 突然,甘若停住脚步,回头一望,淡定地说:“哥哥,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 “是吗?”甘天也回头一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影。但林紫衣的脸却在他脑海中浮现,他心中暗道,‘专业的就是和疯子这种的业余的不一样啊。可是你藏得这么好,感觉有点儿跟踪偷窥的意思呀。’ 甘天当然选择了无视,他拍拍甘若的肩膀,柔声道:“你一定是要高考了,才会这么紧张的。相信我,没有人在跟踪我们。” 两个人就这样继续上路,没有溢情的语言,只有无声的寂静。甘天心不在焉地四处扫视,期待着这段路程快点结束。甘若神色淡漠地望着前方,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他们之间的那层屏障从来就没有消失过,有时它变薄了,好像马上就要消失,但马上就会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有什么别的人出现,让它越变越厚。至少现在隔着这层屏障,他们还能看清彼此的脸。 回到家,他们一起吃饭,有说有笑,一切如常。甘若的厨艺还是有些长进,即便甘天还是果断放弃了自己的味觉需求。收拾完残局之后,甘若提议一起打牌,甘天欣然同意,这次他倒是赢了一局,总体上还是一败涂地。 到了晚上,甘若要去上夜自习。临近高考,不想走捷径的她也是要像个高中生一样爆发一下了。甘天把她送到学校,回到家里觉得无聊,于是躺在床上玩起手机。 突然间,一直都处于灰色状态的甘悦然的头像亮了,她发来一则短讯,“你现在好吗?” 甘天略一思索,回道:“不好,上大学了,学的还是现实系的专业。” “明天我来找你!”甘悦然又发了这样的一则。 甘天从床上跳起来,回了一句:“什么时候?”可是甘悦然的头像已然黯淡,正如她悄无声息地亮起。 次日,甘天走出门,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感叹道:“又是平静无聊的一天,不过我喜欢。”自从在小城里变成那个紫色巨人之后,他发现自己颇有一种绑在命运的齿轮上滚动的感觉,根本就停不下来。像这样平静的日子,最近好像就没有持续超过三天过。他走进大学,路过许多陌生人,去学习那些他昨天就了解过的知识。 上午的某个时刻。 疯子一个空翻,漂亮地落在一座真正的法坛之前。他迅疾地转身,祭出了鬼道神符副符,同时双手高速结印,喝道:“封魔敕令!” 鬼道神符副符在空中旋转了一周,顿时爆发出了针对邪灵的强大吸力。在疯子此刻的视角之中,三团黑雾不断扭曲着形体,企图对抗这鬼道之力,却毫无阻碍地被吸引而来,没入鬼道神符副符之中。 “收。”在三个邪灵全被收取的那一刻,疯子眼疾手快地扣下鬼道神符副符,贴在了自己的腰间。 “你要召唤鬼道铠甲的投影吗?”李君严笑道,“还是别浪费灵力了。” “我迟早会成为真正的鬼道骑士的。”疯子自信地说道。随即他翻起神符,用手掌在上面轻轻划过。 “来吧。”疯子疯狂地又划了几下,鲜血顿时将神符浸染,大量的黑气随之喷薄而出将他们彻底地包裹。从鬼道神符副符中涌出的黑气进入他的身体,将他的身体素质大幅提升。按照大师兄的说法,这种变化叫做死体化,可以大幅削减肉体属于这个世界的特征,由此得到强大的死体力量。与此同时,白色的骨铠渐渐地在他身上凝形,带来力量,带来负担。 疯子未等黑气完全消失便不耐烦地一挥手将其击散,从中走出。鬼道骑士的铠甲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并不沉重,只是那骨质的铠甲在撞击地面的同时会发出刺耳的声音。 “二师兄,帅不帅?”疯子摆动着手臂。 “一般般。”李君严说道。 “那拍一张。”疯子急切地说。他只使用了一只邪灵的力量来作为召唤鬼道铠甲的祭品,能够维持的时间相当有限。 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负担开始减轻,疯子连忙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姿态。 “好吧,就作为你修行结束的纪念吧。”李君严拿起疯子的手机,点开了相机。咔嚓一声,一副诡异的画面顿时被记录在手机之上。画面之中的疯子高举着双手,身上黑气萦绕,隐隐的有一具白色的骨铠。黑气在疯子的头顶汇聚,凝形成一张并不真切的人脸,但是人脸旁边的一根中指,倒是可以很清晰地看见。就因为这根中指,疯子后来特意去找了个技术人员把这照片给处理了一下。 下午四时左右,气温有所回升的长眉山脉某条小路旁。 几辆卡车停在这里,后厢里装着国目前最先进的冷藏设备,以及其他的一些高科技设施。辰越坐在一辆卡车后的驾驶室中,双眼一刻不离地盯着上方的显示屏。风雪敲打着车窗,呜呜的声响与无声的车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辰越在三点钟的时候就带着人等在这里,等待着古妖龙的到来,等待着那属于龙的血液。 当今世界,在发达的信息公路之上输入龙这两个字,绝对可以得到数之不尽的相关信息。这种属于远古传说里的神秘生物,不知为何在人类之中有着相当的地位。但毫无疑问,这是顺着人类族群的血脉流传下来的一种信仰。凡是知道龙的人,最先想到的肯定是龙的力量和地位的象征。明洲的最后一位统一全洲的帝王——明帝——就是以龙为国家的图腾的,传说中他是真的有着一头龙作为坐骑,正是因为有着龙的帮助他才能建立那番伟业。 可惜的是,在信息公路之上得到的信息多为虚假,无非就是博人眼球的把戏。龙似乎随着历史而消失不见,只在那些最古老最隐晦的人类传说里才能找到它们的真正身影。不过来到这里的辰越,倒是听过一些特殊的渠道得知了一些特殊的传说。那是关于明帝,和古妖龙的古老传说。凡是在这片土地之上存在过的东西都会在这世上留下痕迹,曾经作为一洲之主的明帝自然也不例外。即便他最后死于灾厄骑士王六道之手,传说与传奇一朝之间毁于一旦,仍然有着一些无法被因果抓住的东西流传下来了。譬如说一直都被这个国家本身念叨着的明帝宝藏,还有明帝曾经征服过却不复存在的神秘领地。 一想到自己可能与这跨越千年的传说本身直接会面,辰越的心中不禁有一种身在梦中的错觉。似乎只有在这过程之中多经历一些波折而不是因为某个青年一句话就搞定,他才会觉得一切都没有脱离正轨。 时针悄然转过四点,可任何侦测设备上都没有发现巨大生命的迹象。不知经过了多久的等待,辰越觉得这时间是几十秒,又像是几十分钟。人的主观思想使得体感时间混乱。 就在这时,令人振奋的提示音响起,某个巨大的生命体在飞速接近。 NO.9轮回(9) “准备接收。”辰越说。他锁住防寒服的开口,同其他激动的人一起下了车,在车前等待着。 那庞然大物的速度极快,转瞬间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即使是隔着这样的距离,也能感觉到那种跨越时光的古老和强大。辰越举起一个望远镜,却只能看到一些残像。可根据那些古老的传说,古妖龙的翼展超过百米,暗金色的瞳孔能有一个古明洲的车轮大小。 没过多久古妖龙便直冲而下,落在了众人前方的一片洼地之中。大地随之震颤,尘土与风雪齐飞,古妖龙巨大的身躯便在这样的背景之中向着他们走来。细心的辰越注意到古妖龙的步伐十分轻盈,根本不像是那样巨大的身体应有的姿态。本来按照现代的科学原理,古妖龙是不可能靠着一堆翅膀扇动着高速飞行的,这也是许多人都不相信这类传说的主要原因。但是辰越清楚,古妖龙之拥有漫长而未知的寿命以及不明的强大力量,本身便是无法用常理来揣度的存在,因此也无需苦苦去追寻答案。 只要知道这是现实,然后接受它就是。 ‘听说有些上古异种掌握了神奇的规则力量,古妖龙也许是有着能够减轻重力的规则力量吧。’辰越心想。同时他做了个手势。一辆卡车倒退过来,车厢翻起,从中升起两个特制的容器。 众人皆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庞然大物,压抑着自己的呼吸,面对着这属于传说的古老物种。 古妖龙来到他们面前,青色的鳞甲微微泛黑,一些泥土和冰雪仍然挂在它的身上。 “渺小的生物,你们就是皇帝的使者吗?”古妖龙俯视着众人。暗金色的龙瞳即使是在这种环境中也十分明亮,无形的威压令许多人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幸好辰越对此做了准备,他拿出一个扩音器道:“是的,我们是为了完成与皇帝的协定而来的,请你赐予我们龙之血液。” “渺小的蝼蚁们,退下吧。”古妖龙说道。他的头颅虽然离他们有几十米,但那浑厚威严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除了辰越,其他人皆是情不自禁地向后退去,一直退到卡车后面。他们心里一直都在期待着与这古老生物的会面,但真正见到这古老生物的真身,听到那沧桑的声音,他们都有一种本能的恐惧。这恐惧仿佛来自他们的血脉深处,今日才从长久的潜伏之中苏醒。 古妖龙看了不为所动的辰越一眼,走到了那特制的容器之前。只见古妖龙抬起自己的一只脚掌,悬在那特制的容器之上。猩红的血在这一刻涌出,像一道水流一样注入容器之中,这血量令人震惊,但没有一个人敢惊叫出声。很快古妖龙便将这容器给注满了,它放下脚掌,隐藏在鳞甲之中的那道伤口迅速地愈合。 “贪婪的生物。”古妖龙看都没看那第二个容器,便直接开始后退。 “你们先走吧。”辰越扭头对他的部下们说道。 “是。”他们不会质疑他的命令,只会思考命令怎样才能更好地完成,这是特殊行动部门要求的服从性。古妖龙的血液随着容器一起沉入车厢内部,上面覆盖了重重保险,其中的温度将会在三十秒之内降至零度以下,便于血液的保存。他们给辰越留下一辆空车,便直接驱车消失在远方。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大概只用了三分多钟,这时古妖龙还没有退出多远,自然也还没有起飞。 辰越深吸一口气,向着古妖龙的方向冲了过去。 见辰越跑过来,古妖龙停下了自己的动作,降低了自己头颅的高度,问:“人类,你还有什么事吗?” 辰越在距离那龙头不过十米的地方停下,他直视着那双暗金色的龙瞳,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回想来找你。但感觉上你似乎会有需要我的地方。” 古妖龙一言不发地瞪了辰越一会儿,见辰越仍然面不改色,叹道:“我已经快有两千多年没有见过洲之王族了,小子。” 北川中学里,和以上情节差不多的时间段。 彼时甘天刚刚结束了训练,坐在一旁休息。他所谓的训练在这里的意思就是挨打,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有一种这样的感觉,他已经变成了林紫衣的专用沙包。 一开始那帮人还羡慕着甘天,对他冷嘲热讽,以为他和林紫衣有什么关系。看着他被揍得多了,众人投去的都是同情的目光。甚至还有人直言不讳地问他是不是和林紫衣有仇,有人还劝他退社。他倒是想退,谁让这是他老爸给他选定的课程。此时的他不禁开始怀疑,这其中是否有着一些猫腻。 龙血族裔的诅咒已经解开,但那些曾经被诅咒的人不一定知晓。也许林紫衣的父亲仍然相信那种诅咒的存在,依旧对血脉调合这种迷信的说法抱有期待也说不定呀。 怀疑归怀疑,今天的甘天大部分时间都神不守舍,连对痛苦的感觉都减轻了许多。他记得甘悦然说过今天要来找他的,可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他多少有些失望。 “甘天!”无比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甘天连忙起身,却发现甘悦然已经走到了近前,神色不善。他愣了一下,抱怨道:“悦然,你怎么现在才来?” “我可不记得我有说过什么时候会来,”甘悦然冷笑道,“不过看样子我来的正是时候。”甘天被她的态度弄得更加迷糊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甘悦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看向不远处的林紫衣。“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好像玩得很开心呀。” 林紫衣显然也察觉到了甘悦然带着敌意的目光,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甘天还想解释,但看到二女眼神对撞中碰出的火花,他理智地退到了中间。林紫衣和甘悦然对视了一会儿,双方的眼神几乎同时由冰冷变为了戏谑。 “你是谁?”x2,两人异口同声,语气也几乎一样。 “我是甘天的朋友(教练)”两人再次同时开口。 “我怎么没听甘天说过有你这样的朋友(教练)”两人又接着道。甘天眼见一场大战即将爆发,非常愚蠢地插话道:“其实大家第一次见面,不如” “滚开!”x2,两人同时推了甘天一把。只听得一声惨叫,毫无防备的甘天就已经倒在了地上。这两人一个是厄化王族,一个是龙血的族裔,手臂上的力量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于是乎,身处普通人状态的甘天果断悲剧了。 见甘天摔倒在地,正在交锋的二女终于回过神来。 “有你这样的朋友(教练)吗?”两人再次异口同声地开口,“你有没有人性呀?” “够了,你们”甘天忍无可忍地大吼一声,终于打断了两人的节奏。林紫衣冷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同时双臂交叉横在胸前。 甘悦然继续冷笑道:“你不过是他的教练而已,你又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不就是皇帝吗?”林紫衣嘀咕道。声音虽小,却逃不过厄化王族的耳朵。‘他竟然把如此重要的事情都告诉她了!’甘悦然脸色一变。 “看来我来的还不是时候啊。”甘悦然轻轻一叹,转身便向着出口走去。甘天见状就想去追,却被身后的林紫衣一下子抓住了手臂。“别想跑,训练还没结束呢!”林紫衣笑呵呵地说道。 “别开玩笑了。”甘天试图挣脱,但仅凭他目前的肉体力量显然还无法做到这一点。于是乎,甘天和林紫衣拉拉扯扯的样子映入了一帮社员的演练,登时惊掉了一地眼珠子。 与此同时,没走几步的甘悦然停下来。刚才一激动,她差点就把自己来此的目的给忘记了。她回头看了一眼甘天,道:“我有事找你,你出来一下吧。”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眼见着甘悦然消失在入口处,甘天的心头莫名的燃起一股火来,紫色的符文释放着力量。他冷冷地盯着林紫衣,怒道:“放手!” 林紫衣从来就没有见过甘天生气的样子,她怔了一下,既没松手,也没握得更紧。 “放手啊!”甘天的声音中充满了不耐。 林紫衣脸色一变,眼中蕴着异样的光芒,她不自觉地放松了手里的力量。甘天趁势用力地扳开了她的手,任其无力地垂落下去。 “你只是个保镖,我的事情你有什么权利来干涉。哦,对了,像你这样不负责任、脾气大、服务态度又差的贴身保镖我还留着做什么呢。你从哪里来的回到哪里去吧。” 抛下这段冲动的对白之后,甘天急匆匆地冲进更衣室。没过多久,他就换好衣服带着王剑匆匆地冲了出来。躁动的心没有静止的可能,反省暂时变得遥不可及。他按照心里的冲动行事,遵循着皇帝的规则而活,这是为了力量而支付的代价。 NO.10轮回(10) 在北川大学最长的直通校门的大道上,甘天找到了正低着头踱步而行的甘悦然。两人之间一直都有着一种特殊的联系,在甘天发现她的同时她也发现了他。 “出什么事了吗?”,甘天关切地说,“对了,我前几天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回呀?” 甘悦然摇摇头,一脸担忧地说:“我见到秦空了。” “秦空!”听到这个名字,甘天也是心中一颤。秦陆带给他的痛苦一直都不曾在他的心中抹消,正是由于无法忍受这份痛苦,他才选择了成为紫皇。 “他怎么了?”甘天沉声道。 “他来找我,我看见他和秦陆一样有着一双青灰色的眼瞳。说实话,我看见这双眼睛,就好像看见了秦陆一样。”说话的时候,甘悦然怔怔地看着前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糟糕的晚上。“甘天,我真的很害怕。”说着,甘悦然突然抱住了甘天的手臂,整个人也随之靠了过来。甘天心中暗爽不已,同时也是吃了一惊。 甘天紧张地问:“他有对你做什么,或者说什么吗?” “这个”甘悦然犹豫了一下,道:“这个一时半会儿是说不清楚的,去你家吧。我觉得我的家已经不再安全了。” 甘天果断地说了一句“好!”然后他们便乘着一辆计程车直接回到了甘相生的那幢公宅。一般这个时候的北川中学即将放学,而甘天的妈妈则已经开始准备晚饭了。 “妈,我带朋友回来了。”甘天向着厨房里喊了一声。 “是吗?让我看看是谁呀?”甘天的妈妈满面笑容地走出来。 “您好!”甘悦然很有礼貌地打着招呼。 “是悦然啊——”甘天的妈妈的语气有些冷淡。甘天嗅到一丝不对的气息,连忙对她说:“妈妈,你忙你的吧,我们有事先上去了。”然后他便拉着甘悦然上了二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几天没回来,甘天的房间仍然和以前一样,连被子都没叠,弄得甘天尴尬不已。甘悦然倒是没有在意这些,直接对甘天说:“你看着我的额头。”甘天便听话地看着她的额头,发现她眉心处的那颗美人痣不见了,而一朵白色的花形图案正渐渐地取而代之。甘天并不认识玫瑰的平面图形,只觉得多了这个印记的甘悦然比以前更加美丽了,一种惊人的吸引力正在从她的身上释放出来。 “这是什么花?”甘天痴痴地问道。 “玫瑰,白玫瑰。”甘悦然揉了揉这印记,无奈道:“它好像和我的皮肤是一体的,根本擦不掉。不过只要我不想让别人看见它,别人就看不见它。” “这么神奇!”甘天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的紫色符文,莫非甘悦然是觉醒了所谓的洲之纹章吗?可是她是厄化王族,觉醒的不应该是一种天赋的能力吗?又或者说,这种图纹就是她能力的象征。他又问:“是秦空干的吗?” 甘悦然点点头,又补充道:“当时他还命令两只厄兽来攻击我。” “是吗?”甘天紧张地抓住了甘悦然的手,上下察看着她的身体,半响才疑惑道:“你怎么一点儿事都没有?”话音刚落,甘天眼中的甘悦然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不见。 甘天吃了一惊,但他的手的的确确还握着甘悦然的手,感觉得到那种冰冷的体温。他下下意识地伸手一探,只听得一声娇喝,他第二次地被甘悦然一巴掌给扇开了。 甘天的脸上辣辣的,甘悦然这一掌可没有丝毫的留手。他震惊地抬起头,却发现甘悦然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他的心中顿时泛起一层雾,不是滋味。甘悦然在这时说道:“你也看见了,我可以隐身了。但这是秦空引发的的变化,也不知是福是祸。我想他一定会再来找我的,甘天你一定要帮帮我。” 甘天摸摸自己的发烫的脸,咬牙道:“他要是敢来,我让他有来无回。” “对不起噢!打疼你了吧。”甘悦然摸着甘天的脸,脸上挂满了歉意。甘天突然抓住她的手,慢慢地将其移到一边。他看着她的双眼,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就好像在这几天不见的时间里,她又发生了厄化一样。 “怎么了?”见到甘天这副神色,甘悦然有些疑惑,但更多的还是一种娇羞。 “没事。”甘天退后几步,拔出了因之王剑,寒声道:“我突然又不想杀他了。” 甘天拿着王剑,神色冷峻无比,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拔出王剑的毫无必要,反而用那双不自不觉中变成蓝色的眼瞳看向了甘悦然当他的视线全部聚集到那多白色的玫瑰之上时,他左手上的紫色符文突然闪亮。在一道紫光之后,眼前的世界便轰然破碎,一种莫名的力量把他卷入了无尽的虚空。虚空就是虚空,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任何代表秩序的维度。感觉上只是一瞬,实际上也只是一瞬的功夫。破碎的世界仿佛破碎的镜面一样重新在他面前组合,呈现出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然后,一切再次破碎。 混乱,混沌,无序,熵增。 当自我的存在感恢复之时,他已立身于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 “这是?”甘天困惑而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大脑一阵刺痛。许多信息就这样毫不讲理地冲进了他的脑海,并且以正确的判定语序存留下来。也就是说,这些信息就像是他原本忘却的记忆一般,此刻又在他的脑中复苏了。 但对于甘天来说,这些信息无疑就是任务的提示: 天位之战已经结束了很久了,我成为了紫皇,但是我的天位还没有稳固。和我有着一定血缘关系的若茵刚刚成为了玄主,天位之力尚未完全服从于她。她邀我来玄洲助她平乱,我便来了,顺便也陪她度过最后的自由时光。这里是一个小村庄,一个发生了厄兽暴乱的村庄。按规矩来说是不会同时出现如此之多的厄兽的。所以我决定亲自前往调查,引发诅咒的源头——村长的家——就在前方了。 显然这里是远古世界,这里是千万年前的古老世界。 天空是灰色而且高远的,无法触及的它倾泻着细密的雨点,雨点洗刷着剑上的污血与罪恶。入目的是一颗颗动辄几十米高的不明树种,让甘天感觉自己是来到了恐龙时代,从时间来算这也的确有可能。但是如果这个可能成立的话,他就得思量一番自己会不会导致恐龙灭绝的元凶了。脚下是一条肮脏的石板路,一脚踏上去便溅起几滴泥水,即使身着甲胄也让他觉得心中厌恶。此时的他穿着紫皇的战铠,只露出一张脸来,身体的其余部位全都被铠甲所覆盖。 甘天看向手中之剑,这并非因之王剑,而是一柄看起来十分完整的暗金色长剑,上面印着无数白色的细小古代文字。 “天之王剑。”甘天很自然地就知道了此剑之名,他立刻想起了大师兄对他进过的紫皇轶事。相传在远古时代,天地间的最强者——紫皇——使用天之王剑为某个厄化的生灵逆天改命,强行扭转了其厄化的的结局。最初才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曾经有过找到这王剑来拯救甘悦然的想法,后来知道她是厄化王族,这个想法自然也打消了。 “我要去为谁逆天改命吗?”甘天起了兴致,大踏步地向前走去。 一座石堡很快便出现在他面前,那是村长的家。在远古时代,人们并不是只会使用石头,用石头制造房屋只是出于安全考虑。他们的房屋都又矮又稳,他们的围墙都又高又大,十分坚固,不过还是扛不住那些荒类生物的撞击。 甘天一步迈出,一个个力之符文出现在他的前方,叠加到他的身体之上,令他的速度连翻数十倍。只见一道紫色的光影冲过,石堡坚固的大门轰然破碎,而甘天本人则是直接到了石堡围墙的中央。 “这力量!”甘天心中激动。和他在现世变成的拥有究极力量的紫皇不同,远古的紫皇明显要更强一些,对于力之符文的运用要顺畅许多。而且,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力量还不仅于此,还有更多更强的力量没有用出来。 他屏住呼吸,从四面八方传来了他想听的声音。这是无需用古老咒文吟唱便能使用的至高规则风问。风会成为他的信使,把他需要的信息带到他的耳中,最后在他的眼前生成直观的图案。 NO.11轮回(11) 首先,一张陌生而又让他觉得熟悉的脸在他的脑中生成。这是紫皇的面容,也是此刻的他的模样。他并非特意去看,只是随着视线移动的惊鸿一瞥。这张脸和现世里的甘天不一样,可以说是有三分的相似度,但却有着重要的差别。现世里的他属于那种丢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到的平凡人物,但紫皇的面容即使是按照现世的标准来衡量也绝对是一等一的帅哥。 甘天把这作为自己和紫皇不同的一大证据,便不自觉地按照剧情的发展开始行动。 十几只厄兽正在石堡中隐藏着,发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一些血肉被撕扯的声音,似乎已经没有一个活着的人类了。 “等等!”甘天听到了一个细声细气的呼吸声。他立即一剑横扫,在暴雨中激起了一片狂风,卷起冲天的雨点。 轰! 厄兽们击破牢固的石墙,从房屋中扑向甘天。远古的厄兽各个都身强体壮,最小的都是现世之中的中级厄兽的体型。它们的皮肤全部都变成扭曲而令人憎恶的青灰色,仿佛甲胄一般。两颊张裂,露出沾着污血的牙齿。 一道道力之符文出现,叠加到王剑之上。一道紫色的剑影顺着剑身延伸而出。眼见着厄兽们在雨中向着自己狂奔而来,甘天无情地挥动了手中之剑。紫色的剑影一带而过,三只厄兽瞬间便炸成了漫天的紫色光点。被紫皇的无上伟力击中,它们连存在本身都被无情抹除,不会在这世界上留下任何证据。 甘天止住剑势,一边让更多的符文叠加到王剑之上,同时对着侧面击出一掌,无形之力涌出,一只厄兽炸成了漫天光雨。就在这暴雨之中,甘天挥动着王剑,尽情地屠杀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厄兽们。对于远古的紫皇来说这只是一场游戏,一场重复了许多次的游戏。人心不道,引发诅咒。厄兽创生,然后灾厄骑士登场,清扫灾厄,一切就和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也有厄兽避过了剑影,来到了甘天的身后。甘天所做的只是一个空翻,对准那厄兽凌空一指,于是又是一轮光雨的溅射。 杀戮继续,甘天不自不觉中完全进入了剧情,事实上他也根本就没有反抗这剧情的能力。把最后的一只厄兽一剑劈碎之后,他看向厄兽最后的藏身之所。一枚枚力之符文叠加在他身上,他快得就像一道紫色闪光。厚重的石墙被这道紫色的身影生生击穿,他来到了一个充斥着肮脏的血气的房间。符文加持,增长的紫色剑影贯穿了那只正在啃噬着残尸的厄兽,也贯穿了构成这房屋的漆黑的石块。他用力一挥,厄兽炸成了漫天的紫色光点,这个房间的上半部分也一下子被轰得粉碎。 “你是?”紫皇看着眼前满身血污的白衣女子,心中疑惑。他明明在这女人身上感应到了强烈的灾厄气息,却又在她的额头之上发现了玄洲的洲之纹章——一朵血色的玫瑰。毫无疑问这是个洲之王族。更加令紫皇惊讶的是,在他一剑斩开厄兽,光明划破黑暗之际,把女人原本绝望的眼中突然有了希望的光芒。 紫皇的心中实在困惑,这是不对的。厄化的生灵已经不是原本的生灵了,是历经了绝望的深渊之后以另外的姿态归来的物种,绝望就是绝望,好比泼出去的水,怎么可能再变回来。还有,受到大洲庇护的洲之王族怎么可能会被灾厄之神找上,那样的话整座大洲都会产生异变的。 ‘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改变了王族的命运吗?这种事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紫皇思考着。大雨顺着屋顶的空旷倾泻进来,冲刷着他剑上的血污,也冲刷着白衣女人身上的血污,将那张美丽的面容从那肮脏之中剥离出来。 晦暗天空中不断倾泻的雨点其实也是紫皇的至高规则之一——深雨。这是去往深渊的雨,将带走所有的血与罪。一般在紫皇用出至高规则降临之后,紧随其后的便是至高规则深雨。在他的降临背景之中本身就有大雨倾盆的景象。 女人身上的血污已被完全洗净,那朵血色的玫瑰也被洗去了罪恶的血色,变成了清丽的白色。她身上的衣服湿透了,紧贴在她那凹凸有致的身躯上。紫皇并未解除自己的铠甲,外出的时候他向来就甲不离身的,但天空的大雨却在这时消失了,只是天空仍然保持着那种晦暗的色调。 紫皇漠然地开口,“你的名字,女人。” 白衣女人看着他,朱唇轻启,“芙瑞雅,我的名字是芙瑞雅。” 下一秒,在芙瑞雅略带惊愕的眼神中,紫皇一剑刺进了她的心脏。 “我的命令不会被违背,所有厄化的生灵都必须消失,你也不例外。”他握着剑身,感觉着剑身随着那颗心脏一起颤动,渐渐地归于平静,却无任何鲜血流出。天之王剑上的古代文字在发光,咒文被自行地吟唱而出,更改着缠绕着她的命运的灾厄规则。紫皇曾经承诺过王族的特权,于是她必须得到拯救,王族是不应该遭难的。即使这样做是逆天改命,紫皇也毫不犹豫地做了。 芙瑞雅的面孔扭曲着,颤抖的嘴唇里传出压抑的哀嚎。她的灵魂正在被分解,厄化逆转,绝望的深渊再一次地经过。眉心上的那朵白色玫瑰图案渐渐地淡去,超出常人的力量正在被重新压制回去。 “啊——!”芙瑞雅终于忍不住惨叫一声,瘫软在紫皇怀中。 紫皇扶住她颤抖的身躯,将王剑一点点地从她的体内拔出。她身上的力量也随之衰竭,香汗淋漓,几乎是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女人。在紫皇把天之王剑完全拔出的时候,她最后发出一声呻吟,晕倒在紫皇怀中。 紫皇定定地看着她,一言不发的样子有些恐怖。 “紫皇大人!”一个漆黑的身影突然自虚空中浮现而出,来到了紫皇面前。他是灾厄骑士月影,目前的身份是皇帝的侍从之一。 “月影。”紫皇明悟过来,看向月影。 “这个村庄的厄兽已经被全部绞杀了,”月影对战况做了一个简单的汇报,而后他抬起头,看向芙瑞雅,疑惑道:“您这是” “她是这次灾厄中的变数,把她带到我的行宫里去。”紫皇高高在上地交代几句,便将芙瑞雅交给了月影。 “是。”月影虽然心有疑惑,却还是照着紫皇的话做了。反抗紫皇的思想在灾厄骑士中就是个笑话,紫皇的话语便是绝对的规则。 紫皇微微点头,转身刚刚踏出一步,眼前的世界再度轰然破碎。甘天感觉自己仿佛捂着脑袋在信息的洋流中漂流,一个大浪打来,他回到了现实,回到了甘天的时代,回到了甘悦然的面前。 “甘天,”甘悦然疑惑地叫着他的名字。 “哦!”甘天惊醒过来,身上早已出了一层冷汗。刚才发生的一切开始还像是一场虚拟游戏,到了后来又像是一场身不由己的梦,最后,他才发现这是别人的人生一览。 NO.12现实崩溃之日(1) “你呆在这里,绝对安全,我去想办法,晚些再打给你。” 喘着粗气说完这些之后,甘天收起王剑,拔腿就跑。他踉跄着下了楼,不顾母亲的呼喊,出了门之后一路狂奔,直到把自己的体力都榨干才在一处繁华街道的中央停下。 甘天喘着气,头晕目眩。他看着四周,眼前一会儿是繁华的都市,一会儿又是莽莽的原始森林。一会儿他看着人来人往,一会儿他又看着十几只厄兽向着自己扑来。他无力地坐在路边,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他一直以来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紫皇开始在他的身上复活了。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他拥有了紫皇全部的记忆,他会不会就是紫皇本身。忧心的同时他仍然抱有一丝侥幸,他觉得自己可以作为一个看客,而不是当事人去经历紫皇的一切。 “我就是甘天,我就是我,我绝对不是任何人的转世。”甘天喃喃自语道。再回想起刚才的情景时,那白衣女人的形象顿时与甘悦然完美地重叠在一起。“怎么可能?”甘天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芙瑞雅,甘悦然,二者之间相似性不能用巧合来解释,因为在她们的额头之上,现在已经有了完全相同的洲之纹章。 甘天在原地歇息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已经展开的黑色天幕,他决定去找秦空。至于为什么要现在去找,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觉得自己是发了神经了,背着王剑大街小巷地去寻秦空的身影,结果当然是没有寻到。到最后他在怀州市中心胡乱地转了几圈,便回了家,彼时已是晚上八点左右了。 给甘天开门的是甘若,她未曾告诉甘天,她已经在餐桌旁等了他几个小时,晚餐已经变成了夜宵。见甘天一脸的疲惫,甘若并没有责怪他,而是把他扶到沙发上,说:“你先坐一会儿吧,我给你把饭菜热一热。” 甘天点点头,现在他可是腰酸背痛。见甘若去为自己热菜,他的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暖意,他情不自禁地回想起甘若的好来。从小到大,似乎甘若照顾他比他照顾甘若还要多一些。而他这个所谓的哥哥倒是一直都没能持续地承当相应的的责任,偶尔会有拯救世界的英雄的风范,但都是帅不过三秒。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强迫她啊。’甘天自认为自己配不上甘若,即便他是皇帝,他也不认为自己有和甘若一起相伴到老的资格。他清楚自己的风格,将来不过一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而已。 在等了几分钟之后,甘若已经令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出现在了桌上。“吃吧。”甘若柔声道。 “谢谢你了,小若。”甘天尴尬地将一块回锅肉送进了嘴中。这不是他第一次吃甘若做的菜,但是今天的气氛似乎有所不同。他脸上的歉意一下子僵住了。 “怎么了?”甘若紧张地问,“是不是很难吃?” “这味道,不敢相信啊!”甘天泪流满面,使劲地往自己的嘴里扒拉着,扒拉着,扒拉着 次日,甘天又在一片迷茫之中醒来。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从一片迷茫中醒来是一个男人的正常生理现象。甘若早早地便去上学,给他在桌子上留了一张“早餐自便”的纸条。 甘天笑笑,将纸条依旧放回原处,便带着对新的一天的憧憬去上学了。大学对他来说是一个新的世界,进了大学之后就将与中学划开距离。正如进了大学的甘天,想找疯子问些情况都不知该从何找起,他们之间并未建立电子信息上的联系。 好不容易熬过了上午的枯燥课程,甘天正准备去北川中学的餐馆碰碰运气,却意外地被林紫衣在半路上截住了。 看着神色如常的林紫衣,甘天的心中有些不安,但他还是摆出一副不耐烦地说:“我不是说过让你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吗?还有,我不会再去那个什么鬼柔道社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林紫衣楚楚可怜地看着他,肌肉紧绷的拳头早已蓄势待发。 “呵呵,”甘天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她的胸部,“堂堂皇帝怎会被女色” 甘天的话未说完,林紫衣已是一拳打出,毫不留情。然而,出乎两人的意料,甘天本能地侧身一闪,堪堪躲过了这一击。偷袭不成的林紫衣却是从这个闪避中看出了许多,因为他这一击避得恰到好处,留给自己充足的反击空间。虽然甘天并没有这样做,但林紫衣却收起了之前对甘天所有旧有的印象,退后几步。 那天被甘天呵斥之后,恼火的林紫衣左思右想,索性就把他的原话转告了辰越。辰越当时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她叫到身边,用尽浑身解数让她明白,所谓的紫色皇帝,或许会有着一击摧毁这世界的力量。 于是,林紫衣心中纵有万般不愿,也不得不来试探一下甘天对此的反应。此刻,她的嘴角抽搐着,挤出一个笑容道:“原来是有长进了,怪不得这么拽。” 甘天的脸色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十分冷冽,好似覆上了一层坚冰。就在刚才他明白了,林紫衣的那一拳轰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做出了奇怪而又正常的反应。这种反应他是做不出来,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是紫皇。 “还有什么事吗?”甘天寒声道。 林紫衣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递给他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对情侣肩并着肩,在绿荫成片的人行道上散布。甘天一眼就认出那个女人是兰嫣,当他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他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了。这个男人,正是秦空。 “我们发现了一个行踪诡异的人物,就是照片中的这个名为秦空的男子。他在我国的人民身份档案中留下了充分的证明材料,但由于他在许多地点不合常理地出现。我们怀疑他是那种人形的上级厄兽。经过我们的调查,他最近和这名名为兰嫣的女大学生同居在一起。”林紫衣顿了一下,道:“知道你们是纯洁的男女朋友,所以特地来通知你一下,想看看你对此会不会有什么意见。” “他的确是厄兽,而且是一个相当棘手的存在。所以我准备尽快地解决掉他。”甘天看向林紫衣,沉声道,“你知道他的位置吗?” “不清楚,说了他行踪诡异了,不过每天他们晚上一定会回来一起睡觉的。他们的地址是xx路边的一幢出租屋,离北川大学不是很远。” “谢谢,后会无期。”甘天把照片揣进怀里,毫不犹豫地离去了。 ‘你这家伙。’林紫衣恨得牙痒痒,她在原地跺了跺脚,无奈地继续着自己的任务。 甘天最后决定去北川中学的餐馆碰碰运气,结果碰了一鼻子灰。他又想直接去北川中学找疯子,结果被蛮横的校警直接给赶了出来,连声都不敢吱一声。看到堂堂皇帝被折腾成这个样子,藏在暗处的林紫衣也不禁莞尔。 甘天无奈地回了家,十分堕落地看起了动画。明洲的科学技术落后,连带着连动画技术也十分落后。弄得甘天想支持一下国产动画都找不到借口,只能继续追那部他一直都在追的来自中洲的三维动画圣魔之血。据说这部动画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那些惊人的能力者和掠食者都是曾经在历史上出现过的人物。甘天不在乎它是不是由事实改编的,只是单纯地喜欢里面的几位女主,同时在心里面把万恶的男主骂了遍。甘天看这个不仅是因为无聊,更是因为内心的烦乱。他在想着未来,毕竟他还在想着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的生活。可要是像秦空这样的威胁还存在一天,现实就不可能回归正轨,未来简直就是一片黑暗呀。 就这样,甘天一口气看完了五集,正是男主违心陷害男二的时候。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躺在沙发上的甘天看得正起劲,自动忽略了这声音。敲门声顿了一下,然后更加猛烈地响起来。 “别敲了,屋里没有人!”甘天不耐烦地吼道。 “哇哈哈哈哈!甘天,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快开门!”疯子继续狂锤。 一听是疯子,甘天才停下了“正事”,去给他开了门。两人很快就面对面地坐下,疯子给甘天倒了杯茶,然后说:“出事了。” “又出事。”甘天一脸的苦逼加无奈,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又变得无比严肃,“的确出事了,有一个名为秦空的家伙出现了,他有着一双和秦陆一样的青灰色眼瞳。最令我无法容忍的是,他居然对悦然下手。” “巧了,我找你也是为了这事。”疯子不慌不忙地说,“我现在已经知道那双眼睛意味着什么了。他是古苍洲的洲之王族,那双青灰色的眼瞳便是将自身的能力开发到极致之后由洲之纹章赋予他的特殊加持,叫做幻魔瞳。这是一种类似于异能的东西,并非血统。” “不是血统,他又是厄化王族,那么这能力也是随着他的肮脏灵魂一起转移的喽。”甘天分析道。 “我想也是这样,不过当初在白眉山顶的时候你不是说要把他的灵魂也一起绞碎吗?如果是皇帝的力量的话,他怎么还能活下来。”疯子问道。 NO.13现实崩溃之日(2) “难道你以为我会手下留情吗?”甘天看了疯子一眼,继续道,“说不定他早就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提前分裂了自己的灵魂。说实话我感觉他是故意的。毕竟当时如果他真的是想唤醒古妖龙,有太多方法可以在我失去王剑的时候杀死我了。我想他真正的目的,只是想我自己承认我是紫皇吧。” 此言一出,疯子不禁瞪大了双眼,他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显然外道骑士不会是什么智商低于国平均水平的笨蛋,恰恰相反,他总是给别人一种精明而堕落的感觉。 到底是为了什么呢?疯子苦思冥想,但就是无法理解对方的思维。 “胡乱猜测是浪费时间。疯子,知道幻魔瞳的能力吗?”甘天同样沉思了一会儿后问道。 “不知道,”疯子叹道,“我们现在是完全处在明处的。”接着他便话锋一转,“不过这次我来找你,是想和你一起去端了那家伙临时的住所。我已经知道他目前喜欢呆在哪里了。” “是兰嫣那里吗?”甘天神色一黯。 疯子愣了一下,笑道:“原来你已经知道了,也对,特殊行动部门没道理不通知你这个最后的王牌的。”见甘天面色不悦,疯子用安慰的口吻道:“你不用太担心,兰嫣这种女人,我看她多半是自愿的。” 甘天摇摇头,没有回话。兰嫣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她只是知道怎么让自己过得更好,又很在乎让自己过得更好而已。所以在诅咒的事情彻底解决之后,他们就变得异常的遥远了。彼此早已真正的成为了生命中的过客。他倒是没想过,自己还会有和她扯上关系的一天。想到这里,他又摇摇头,把有关她的回忆都抛到脑后。 片刻之后,甘天说:“出发吧。” “现在?”和甘天呆久了,疯子自信自己已经摸透了甘天的脾气。 “当然不是现在,我今天还要上课呢!”甘天诧异地说,“而且不到接近晚上的时候,这两个家伙也不太可能回来滚床单吧。” “了解。”疯子的回答简明扼要。只是当他转身离去的时候,无人看见的侧脸之上,突然掠过一抹与他以前的形象极不相符的落寞。 下午时分,怀州市的某个港口。 一艘尚未组装完成的大船半浸在水里,船身上的喷漆早已老化,显然是市政府特意留出的景物。 船腹处的一个尚且完好的货舱之中,几盏老旧的大灯照亮了一场交易。辰越和一名中年男子坐在一张铁桌一侧,身后是一排全副武装的特殊行动人员。他们的对面只有三人,三个来自空洲的白种人,为首的是一位金发美女,她一早便做了自我介绍,“我是凯瑟琳,是空洲方面援助的技术人员。另外提醒你们一句,我在组织中的地位可不低。” 接着她指了指身旁的一位黑衣青年,“他是保罗,现役的战斗人员。”她扫了一眼另一边的一位穿着白色类似实验服的服装的眼镜男说,“他是乔治,我带来的助手。” 辰越也是简单地介绍了一番他们这边的人员组成。他身边的这位是国特殊行动部门的高级干部孙万儒,其余的基本上都是可以忽略的杂兵。然后他就迫不及待地直入主题道:“技术援助的事情可以待会儿再谈,能先让我看看你们带来的装备吗?”见识过皇家骑士leged的力量之后,他对于这次装备的交接早已充满了期待。 “当然可以。” 凯瑟琳示意她的助手把三个箱子一个个摆上桌面。锃亮的箱子外壳上,黑色的涂料勾勒出几个用世界语写就的文字,分别是btted、sld以及fest。 保罗指着每个箱子依次介绍道:“btted!sld!fest!这是我们这次特别为你们制作的三套铠甲。” 辰越兴奋的说:“拜透得,司寇得,菲斯特,听起来还不错!” 孙万儒摇摇头,道:“少年你还是太年轻了,不能简单地根据它们的读音来翻译。这分明就是战争,惩戒和盛宴。” “请叫它们btted!sld!fest!”保罗严肃地纠正道。 “这不重要,请介绍一下它们的特点吧。”辰越正色道。 凯瑟琳起身走到btted的箱子后,保罗替她打开箱子,露出里面的一条半金属制的腰带和一个外观像手机的东西。按照官方的说法,腰带应该就叫变身腰带,而手机似的装置叫做觉醒机。她指着那条大体上为紫色的腰带道:“这就是btted的召唤腰带了,使用的方法我想你们已经知道了吧。考虑到你们的国情,你们国的密码是三个。” 辰越拿起腰带端详一番,又翻开觉醒机的盖子,发现键盘上面全部都是。“这是怎么回事?”辰越皱眉道。 “哦,只有中间的那个键才是有效的。”凯瑟琳顿了一下,接着道,“btted是强攻系的骑士铠甲,武器是一柄阔剑,可以延伸。sld是速度系的骑士铠甲,武器是短剑,好像可以发出光波吧。至于fest,它是最贵的一个,同时具有远程打击和近战格斗的优势。考虑到你们无法给它的枪械提供弹药,我们对它进行了改造。以后你们可以使用最原始的电力来给它充能。这样虽然效率上会低一点儿,但起码光枪还是可以运转的。” “能让我试试吗?” “当然可以,”凯瑟琳说,“不过这铠甲也不是谁都可以使用的。你们也清楚吧,能成为骑士的人都需要对邪灵的抗性,而我们制造的铠甲在这方面的要求更是几乎到了苛刻的地步。” 辰越好像没听见凯瑟琳的警告一样,兴奋地将fest的腰带套在腰上,接着把觉醒机嵌入了腰带中央、然后他翻开机盖,点了三下中间的键。只听见腰带发出一声“rgt!”的提示音,他立即关上机盖,按下了位于觉醒机侧面的eter键。 腰带在01秒是释放了红色的微光,02秒时延伸出几条光路,蔓延到辰越的四肢。这时辰越那强于常人的大脑对于空间的扭曲做出了反应,晕眩感开始。03秒的时候,光路的延伸完成,晕眩感增强。04秒时,空间产生红色的波纹,一套红白相间的铠甲若隐若现,晕眩感进一步增强。05-08秒时,铠甲与使用者的叠加完成,晕眩感达到顶峰。09秒时,铠甲上的光路黯淡,晕眩感降低。 1秒后,fest的变身就此完成,而辰越在感觉上也只有一瞬间的不适。 辰越动了动手臂,感觉自己仿佛被纯粹的力量包裹,随手一击就有惊人的力度。毕竟这力量不仅完全供他驱使额,而且也能大大地增加他的防御能力。 “好高的融合系数。”看着辰越活蹦乱跳的样子,凯瑟琳低声惊叹道。 “这真的很不错。我好像与它合为了一体一样。我就是这铠甲,铠甲就是我,所以除了那种力量感之外没有任何的负担。”辰越兴奋地说道。 “有时候力量本身也会是一种负担的,”孙万儒直接迎头泼了一盆冷水,然后他看向凯瑟琳,道:“我听说你们的骑士都会配置一辆特殊的机车的,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待遇。” “你们给的钱不够,想要机车,每套铠甲必须再加二百万!”凯瑟琳无奈地耸耸肩,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钱是个问题。”孙万儒皱起了眉头 NO.14现实崩溃之日(3) 同天的傍晚时分,甘天和疯子蹑手蹑脚地摸到了兰嫣的那幢出租屋旁。这里的人不多,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一致钻进了在房子旁边的小树丛里。 “现在我可是专业的道士,让我先去探探路吧。”疯子自信地说道。只见他拿出鬼道神符副符比划了几下,又叽里呱啦地念了几句咒文。甘天立刻就有了感应,是灾厄之力,或者说是邪性的灵力。 疯子正在施展的是一种道术,由大师兄传授,能够借助邪灵的视界来窥探世界,比起普通的灵眼不知要高出多少,堪称偷窥神术。“保护一下我的肉身。”说完,他随手摘下两片叶子遮住眼睛,便靠在墙上入了定。 一只邪灵从鬼道神符副符中被释放,轻易地穿过墙壁,进入了兰嫣的闺房。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地面上没有什么灰尘,显然这里不久之前还有人呆过。卧室里空无一人,厨房也没有使用的迹象,盥洗室里摆着几瓶昂贵的护理用品。邪灵在这房子里转了几圈,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发现,却在返回的时候被一个奇怪的东西给堵在了空中。 那东西浑身银色,仿佛火焰一般的形体释放着光芒,就如火焰一般飘忽不定。它长着一对银色小翅,有着模糊的人形,以及,一双释放着青灰色光芒的诡异双瞳。 “小师弟,你已经掌握御灵之术了啊。”那东西轻轻扇动着翅膀,竟在属于邪灵的世界里发出了思感,然后经过道术的转化,变成了疯子心中听到的熟悉人声。神念传音,大师兄曾经教过他,但他至今都未能掌握这门妙术。这声音一下子击中了他内心的最深处,因为这正是大师兄的声音。 “大师兄!”疯子惊叫道。 “雾川镇一别,真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大师兄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不,我已经知道你不是我的大师兄了,你为什么要假扮我的大师兄?我真正的大师兄哪里去了?”疯子成功地借助对方的神念传音之术,把自己的声音传了过去。 “那种废物,当然是杀掉了,不然我哪来的神荼符。”大师兄轻描淡写地说着这些话,语气和话语本身都表明他对此不屑一顾。 疯子脸部的表情顿时抽搐起来,把甘天搞得一愣,还以为他是被邪灵反噬了。当初在白眉山之上,看着大师兄死去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被捅了一刀,心里面流了血,也流了泪。他在心里面记下一个英勇伟岸的大师兄,却在随后的事件中被二师兄告知那根本就不是真的大师兄,仿佛他由此而生的所有情怀都是一个笑话一般。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事实费尽心机地试图让他明白这一点。 可是,投入得越多,越是无法脱身,就像那些被生活套牢的人们一样。疯子号称疯魔,他坚信世界上没有跨不去的槛,也没有绝对无意义的存在。从一部来自中洲的动画圣魔之血中他得到了启示,正如当中一个不会说谎的人所说的一样,‘谎言到达极致,便可以成为真实’。那么投入得无法脱身的话,也可以以王者的心态,傲立于凡思之上,扭转命运的套路。 疯子心中渐渐平静,而大师兄的声音接着传来,“不过这不是关键,我知道你们是为何而来,看看这个吧。”同时传到疯子脑中的还有一副画面,一对情侣面朝大海,站在一个金属制的平台之上。女的是兰嫣,此时的她脸上洋溢着笑容,眯着眼睛享受着来自大海的空气。男的自然是秦空,一双青灰色的眼瞳仿佛洞穿虚空,与此时的疯子对视着。 “秦陆,”疯子心中怒吼,“你是我第一个想杀的人啊!” “啥?”秦空露出戏谑的笑容,毫不在意疯子前所未有的狰狞表情。 “我的大师兄是张紫皇,他已经死了,死在你的手里。你不是他,你只是一个可笑的模仿者,一个卑劣的凶手,一个丧心病狂的” 疯子话说到一半,那银色的小东西动了,扑向了疯子控制的邪灵。在空中它们撞在一起,化成一团火球,无声地湮灭在虚空中。秦空只吐出一句“无聊。”便切断了所有的神念联系。 而疯子还在自言自语,声音甚至透到了真实世界里,“你这个践踏人心的家伙。你不要以为你把我所有的热血和信任都摧毁一次,我就会对这世界失望了。告诉你,我就是个疯子,我一定要按照我的道路走下去。” 话落,叶坠。 疯子猛地睁开双眼,对一脸愕然的甘天说:“去码头吧,我知道他们在那里。” “刚才”甘天欲言又止。 可疯子直接上路,第一次无视了甘天。他的眼神中充斥着疯狂的战意。他要去做一件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打倒那个有着青灰色眼瞳的男人。 怀州中央的一角,绿化带环绕的空间里,一座白色的大楼伫立着。这是怀州的市政厅,这座都市最高权力的象征。此时正是下班时间,许多人正从大楼里走出来,他们大都神色匆匆,眼神里藏着对生活的憧憬和无奈。有的人可以去开自己的私家车,更多的人只能去挤公交。在落后的国,公务人员的工资虽不至于处于社会低层,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隐藏在一棵大树里的特殊行动人员突然打了个寒颤,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吗?可是最近整个特殊行动部门里的气氛都十分平和,据说部门的实力很快就会得到大大的增强了啊。 本着职业精神,这位特殊行动人员还是仔细地察看着密布在这周围的几十个摄像头传输过来的几十幅画面,一张张地分析过去。然而,令现实崩溃的一幕,就在此时发生了。 一辆重型的货柜车突然偏离了车道,在市政厅对面的道路上拐了个弯,直直地向着市政厅的大门撞来。 “神马情况!”特殊行动人员愣了一下。 “哎!停下!”站在门口的一名门卫见状连忙上前阻挡。 驾驶者狞笑着一踩油门,货柜车冲了过去,把闪避不及的门卫一下子卷到了车下。货柜车没有停下,碾过什么之后突破了那道脆弱的闸门,撞入了市政厅的大院中央。车头变形,与刚才还在保卫着这里的闸门紧贴在一起。 “是恐怖袭击!”一个门卫回过神来,连忙用步话机把这个消息上报。 那棵树里,那位特殊行动人员还在犹豫,他不知道这是否属于他们的管辖范围。按理来说他们的确是负责保卫国的安全的部门,可是他们做的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工作。 见到这样的场面,一些年轻人想的不是立刻逃跑,而是拍照上传。另有一些公务人员丢掉手里的东西,慌不择路地逃回市政厅。毕竟是作为这座城市的权力中心,市政厅随时都有着一个排的武警守卫,这还是在上任总统遇害之后添加的。明洲度过了五百年的平和时光,东方古国的神经已经变得有些迟钝了。 “盛宴开始了,我们的任务就是尽情地吞噬,为了长生种的荣光!”驾驶员掀掉面罩,露出那张布满青灰色条纹的面庞。 货柜车被可怕的蛮力撕开一个个大洞,近两米的中级厄兽不断从中跃出,也有一些常人大小的初级厄兽,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几十头。 “我勒个去!”看着一只近两米高的人形怪物一下子跳到自己面前,一名路人吓得木在那里。厄兽可不管这么多,它的嘴巴奇大无比,已经撕裂的脸颊更是让整个牙床都露在外面。虽然这么长的牙齿对咀嚼不利,但厄兽那尖利的牙齿本身就不是为了咀嚼而生的。厄兽一口就咬掉了路人的头颅,又贪婪地吮吸着从脖颈处涌出的鲜血。路人的身体仍能产生基本的反射,他的双手向前探着,结果都被啃下一只手去,流下粘稠的血来。这无头的尸体随着厄兽的吮吸一抖一抖的,像是一种儿童饮品。 NO.15现实崩溃之日(4) 其他的厄兽也都凶性大发,抓住人之后照着头就是一口,然后吮吸着颈部喷涌而出的鲜血。因为木野最近在中级厄兽之中散播了一种危险急迫的思想,有关厄兽进化的道路,来自于郁垒的指示。‘我们是远古时期被毁灭殆尽的一类生物,但之所以我们会被毁灭,不是因为我们诞生之初的罪恶,而是因为我们具有的强大进化潜力。是那些上位者们害怕永生的存在的出现,所以才对我们赶尽杀绝。我们的身体拥有进化潜力,试着去吞食那些血肉吧,试着为自己找出正确的进化之路吧。’通俗地来说,木野给这些厄兽们灌输的就是一种曾经在人类之中非常流行的说法——吃啥补啥。 有十几只厄兽没有像其他的厄兽一样去抓那些奔逃离散的人群,而是径直冲向了市政厅的办公楼。这时一队荷枪实弹的武警从市政厅的办公楼里冲了出来,对着厄兽就是一阵狂扫。厄兽们只是低下自己的头颅,然后就一路无碍地冲了过来。子弹不是打不穿厄兽的皮肤,就是只嵌进去半寸左右,连迟滞它们的动作都做不到。 大树里的特殊行动人员呆立数秒,然后疯狂地抓起墙壁上的通讯设备,对着另一头歇斯底里地大吼道:“完了,一大群厄兽正在攻击市政厅,重复,是一大群厄兽正在攻击市政厅!是”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这位特殊行动人员突然发现,有几只厄兽似乎是被他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向着这边快速地游移而来。 “不许后退!”有着一腔热血的武警队长持枪大吼。然而下一秒他就被一只飞来的常人大小的初级厄兽给砸倒了,当场就不省人事。原来是那些近两米的中级厄兽不耐烦了,索性便将小一点的厄兽全部当作炮弹给砸了过去。厄兽这么撞一下自然是没事的,血肉之躯的普通人哪里受得了这个,轻则骨断筋折,重则当场暴毙。 武警官兵们还在坚持着,即使已经有很多人倒下了,有很多人被厄兽啃掉了头颅。直到一名常人大小的厄兽端起冲锋枪扫射之时,他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全都四散奔逃,这还怎么打! 办公楼中,某间正对着屋外的广场的办公室,许多人正挤在这里。 “市长,请快去避难吧。”一名武警焦急地说道。 “还有安全的地方吗?”冯凭铁青着脸。明洲往昔的治安实在是太好了,以至于他们几乎没有什么应对措施,就连一所足够坚固的地下避难所都没有。发生了总统遇刺事件之后,市政厅也只是加强了守卫力量。 轰! 一只常人大小的厄兽被丢了进来,将市长的办公桌一下子砸塌了。冯凭脸色再变,掉头就跑。 “拜托诸位了,坐着等死实在是一件愚蠢的行为。”市长大人丢下这句话后,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那常人大小的厄兽站起来,咆哮着扑向了惊慌失措的人群。 在市政厅遭受攻击的同时,数十辆略小一些的货柜车集体脱离了正常的行驶车道,从四面八方冲向了北川中学,借着绿化带的掩护冲向了水晶金字塔。早在这些货柜车进入一定范围的时候,负责守卫这里的特殊行动人员就发现了事情的异常,第一时间就向交警请求支援。谁都没有想过,那些货柜车里会装着什么。 一辆货柜车的前方出现了一辆警用摩托,一名交警挥舞着手里的红色“s”牌迎上去。然而货柜车不仅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加快了速度。交警吓得逃到一旁,那辆摩托被撞飞很远。厄兽们带着杀戮的意愿而来,自然不会留手。 木野和一脸阴郁的向峰挤在一个漆黑的货柜之中,身边坐着的尽是一些人兽混合的上级厄兽。 “我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了几个异命锁一口气把所有的厄兽都派出来。人类的确是没有阻挡我们的力量,但这样的话我们无疑是打破了规则,把我们所有的底细都呈现在人类的眼中了。”向峰忍不住道,“这样的话,或许会引发全面战争的。” “郁垒大人的指示总是这么超然物外,也许他就没有让我们的力量再隐藏下去的打算。”木野回道。见向峰没有回应,他又补充道:“我们只需要遵照命令就行了。” 就在这时,货柜车猛地一震,传来一声爆响。 “车胎爆了!”驾驶员叫喊着。货柜车摇晃着碾过新鲜的草地,撞断树根人工培育的常绿树种,最后在一个花坛面前停住。 “出发吧!”木野狞笑道。他当即伸出手,捅穿了坚硬的铁皮。用力一撕,一道光亮随即照进了漆黑的货柜之中。其他厄兽纷纷如法炮制,顷刻之间便将这辆车拆解得支离破碎。 一只只厄兽就这样从货柜车里冲出,狂叫着扑向了毫无抵抗能力的学生们。 每天都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的学生们那里遇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个甚至在原地愣了一秒左右才醒悟过来,疯狂地逃向有着庇护之所的方向。一只厄兽揪住一个学生的脖子,把他提到空中,狂笑着看着他咽气。学生手里的书本尽数掉落在地,远处的几个旁观者发出更加惊恐的大叫,拉开了这场单方面的屠杀的序幕。 在不可见的维度之中,一个个原初的灵脱离了他们的肉体,在混乱的世界之中受到感染,于是转化为那种充斥着灾厄气息的邪灵,最后依附在一个个屠杀者身上。 其他的货柜车有的被打爆车胎,有的碾上了拦阻钉带,全都被阻止在北川中学的外围地带。但没有阻止厄兽前进的力量的话,这点距离根本无法给予那些受难者任何的安慰。数百头厄兽在校园里流窜着,血与惨叫的乐章一刻都没有停止过。 木野带着十几只上级厄兽,穿过北川中学向着水晶金字塔前进。路上有几名特殊行动人员带着武器跳出来,企图阻止他们前进的脚步。可惜的是,无论是子弹,炸弹,还是纳米级的切割线,都无法阻挡这群上级厄兽。子弹打在他们的身上只能迸出有限的火花,扔过来的炸弹要么被躲开,要么直接被扔回去。纳米级的切割线刚刚展开,厄兽就拔起几颗大树丢过去。 大树被切断的同时,几名特殊行动人员到此也几乎全军覆没。木野走上前,提起一位奄奄一息的幸存者,问:“喂,知道水晶金字塔该怎么走吗?” 幸存者张了张嘴,涌出一团血沫。 “真遗憾,看来你是不知道了。那你就是废物喽。”木野继续说着,“既然是没用的东西,那就没有存在的价值啊。”言毕,他的手掌发力,毫无阻碍地完成了闭合。 不远处,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的楚恒什么也没说,掉头便向着水晶金字塔的方向跑去。 这回再也没有人敢玩什么拍照上传了,几乎所有的人都在逃跑的,都在寻找着掩藏之所。风纪委员赵刚躲进了一直都没有使用过的回收垃圾箱,不料有人也想一起躲进来。他蛮横地驱逐着寻求庇护的人,正在争执时,一头近两米高的厄兽出现在他们面前 水晶金字塔里此刻也是忙成了一团,几个高层经过研究,立即做出了固守待援的方针,下令封锁水晶金字塔,同时打开所有为此准备的防护措施。 水晶金字塔中,一道道闸门落下,一道道密码锁亮起。普通人员集中被驱赶到金字塔的中部,一些特殊行动人员拖着长长的光缆,在门口后布置了威力强大的光线枪。覆盖在金字塔表面的那层水晶似的物质改变了性质,接上了其长久以来积蓄的能量之后,已经变成了绝佳的一层电网防护。所有的监控设施都被打开,连隐藏在厕所里的都没有例外。地下的实验室里,特殊行动人员们取出各种武器,启动了那些作为备用的低级装甲。 重重闸门之后,是一个封闭的由特殊晶体制成的箱子。其中,几块古老而又残缺的异命锁躺在那里,摆成一个特殊的星形。 NO.16现实崩溃之日(5) “为什么我们不去战斗,反而龟缩在这里?”陈普愤怒地在高层的办公室外咆哮着。如果不是眼前的这道沉重的大门只能从内部打开,他真的想冲进去揪住这些所谓的高层,把他们扔到厄兽堆里去。 “陈普,我也能理解你的感受。但大敌当前,我们不能意气用事。敌人的目标一定是我们这里保存的异命锁,我们必须阻止他们的阴谋。”一个老练的声音自门后传出。 “不过是你自己的臆测而已。你把人民丢在那群厄兽的嘴里,简直丧尽天良,你们忘了这个组织成立的目的了吗?”陈普越说越激动。 “注意你的身份!”高层的人怒了。 一旁的岳静劝他,“他们说的也有道理。陈普,你还是快去准备着装吧。这里也不一定安全的。” 陈普这才愤愤地转身离开,倒不是因为他怕了,而是因为再这样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要是辰越在就好了,他一定不会像这几个老家伙一样畏首畏尾的。’陈普心中暗道。 水晶金字塔外,十几只厄兽正在隐蔽而快速地接近着。 北川中学里的一栋高楼之上,有着一个略显瘦削的人形身影。他的全身都被漆黑的袍服包裹,露出的地方皆是一片黑暗。海风吹袭,鼓胀的袍服里仿佛空无一物。然而在视线掠过下面的血雨腥风之后,一个嘶哑的男声从中发出,沧桑而冷峻,让人如坠冰窖,“皇帝,你那可笑的幻梦,就由我来终结吧。” 另一面,厄兽袭击市政厅和水晶金字塔的信息第一时间传递到了辰越的手机之上。彼时孙万儒正在和空洲那边就铠甲及其附属装备的讨价还价,同时也在互相刺探着有关厄兽的消息。辰越看了一眼手机,登时脸色大变。这种时候他要是强装淡定,只会让别人觉得事情无关紧要。 “出事了!”辰越打断了双方的对话。 众人注意到辰越严峻的脸色,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到底出什么事了?”孙万儒追问道。 “市政厅和水晶金字塔都遭到了厄兽的攻击。据不完全统计,有几十头厄兽正在攻击市政厅,二百多头厄兽正在水晶金字塔的附近活动,有许多人已经在这场灾变中遇害了。”辰越说,“情况十分危急,军方已经开始派兵,预备封锁附近的一大片区域。” “消息切断了吗?”孙万儒又问。 辰越摇摇头,沉声道:“军方那边对此有不同意见,而我们的权限不够影响到整个怀州。怀州不是那种三线的城市,没能提前预知的话,信息高速路会在几十秒之内把这消息传递到四面八方。不出我所料的话,现在的怀州上空,应该有几颗卫星已经调整了它们的方位吧。” 孙万儒也是脸色大变,他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十几年来,厄兽的存在一直都被他们隐瞒着,为此特殊行动部门不知付出了多少代价。但是今天,一切似乎都已经无可挽回了。一旦厄兽的存在被大众知晓,他不敢去想象那种结果。对于人均文化水平远远低于发达国家的国来说,这样的信息无疑会为这个国家带来巨大的不稳定因素。那样的话,明洲,也许又要迎来其他势力的入侵了。他想的越远,越是明白现实的无奈和残酷。 “需要我们的援助吗?”凯瑟琳盈盈笑道。 辰越皱眉道:“酬劳可以另算。” 凯瑟琳看向保罗,后者立即会意地向着辰越伸出手,道:“我的装备也是fest,合作愉快。” 辰越与他握了手,又看着桌子上的sld和btted,不禁皱眉道:“这两套铠甲怎么办?我还是希望我们可以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的。” 凯瑟琳说:“我之前说过了,我们制造的铠甲不是人人都可以使用的,使用者对于邪灵的抗性的要求十分苛刻。你能轻易地控制fest,已经证明了你的不凡,但是这种人可是百中无一的。” 辰越扫了一眼身后的队员们,说:“没办法,一个一个试吧。”说罢,他便直接拿起fest的腰带套到腰间,按下键之后把觉醒机再度嵌入。“我和保罗先去,你们就在这里尝试吧。一定要尽快地来支援我们。” “打架是你们男人的事情,我这样的女人还是在这里休息吧。”凯瑟琳说着打了个哈欠,这云淡风轻的态度弄得明洲这边的人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在知道数百头厄兽正在自己的家园里肆虐时,那群特殊行动人员早就热血沸腾了。 辰越前脚刚走,原先守候在他身后的那群人就扑了上来,抢夺着召唤腰带。孙万儒无奈地看着这一幕,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error!” 腰带自动弹开,掉落在地。一名不合适的特殊行动人员反倒被电得不轻,果然这不是人人都可以使用的东西。 保罗与辰越奔向船尾。保罗找到了一辆十分醒目的红色潮式机车,取出后备箱里的腰带装在自己身上。辰越四下看了看,最后走到一个货厢面前将其打开。三辆颜色不同的潮式机车整齐地排列其中。 见辰越如此轻松就找到了机车,保罗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准备了机车?” “谁让你们已经准备好了价格。”辰越应道。 “那你又是怎么解锁的呢?”保罗又问。为骑士特制的机车只能用骑士腰带来解锁。 辰越扫了他一眼,道:“跟你学的。”然后他制止了保罗的动作,“先不要变身,等看到厄兽之后再变身吧。毕竟这里是明洲。” 保罗点点头,他输完密码,听到那声“rgt!”之后便骑上机车。辰越也如法炮制,将觉醒机调整到触发状态。二人速度地从码头出发,直奔水晶金字塔。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知道着一个事实,水晶金字塔里的秘密比政府的颜面更加重要。 天色渐暗,海风徐徐增大,带着独特的味道跨越大洋而来。 甘天与疯子乘车来到这里,寻找了一番之后才在一个海面上浮动的巨大平台之上找到了秦空。他们跑过去,却没有发现兰嫣的身影。 “人呢?”虽然心头有火,疯子还是耐着性子问。 秦空嘴角一扬,用手指了指远处的一根桩柱。疯子的视力比普通人弱上一点儿,看不真切。甘天解放了皇帝的部分力量,一层混乱无序的紫色物质包裹了他的身体,让他变成了当初的贤者模式。借着隐藏在紫色物质之下的那双蓝色眼瞳隔着空间看向那个方向。 “兰嫣就在那里,水已经淹到了她的膝盖。幸好她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晕过去了。”甘天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可恶。”疯子立刻就想去解救兰嫣,却被甘天一手拦住。甘天提醒道:“别冲动,有古怪。” 疯子拿出鬼道神符副符,施展一个道术让自己的双眼变成了更加高级的鬼瞳。然后,他就发现了兰嫣肩头的两个小东西。和他在兰嫣的房子里见到的一样,银色的火焰般的怪物,有着和秦空类似的青灰色双瞳。他把自己的发现告诉甘天,后者略一思索,迟疑道:“银色,有着翅膀,莫非是死亡天使!” “没错,就是死亡天使,”秦空冷笑道,“我只有有一点儿这个想法,这可怜的女人都会在瞬间被炸成碎片。” 疯子咬牙道:“你这家伙,果然又是在玩弄别人的感情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秦空微笑着抬起手,在自己的面前握紧,煞有介事地说:“我只是单纯地玩弄她的肉体而已,绝对没有玩弄她的感情。” 疯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而甘天同样冷笑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护你周全吗?” “我当然清楚,谁让紫色的皇帝在历史上留下的似乎也只有毁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些神灵们在后来都改称你为世界的破坏者了吧。”见甘天没什么反应,秦空又继续道:“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过的,一切才刚刚开始吧。” 甘天没有忘记,上一次在白眉山顶的时候,外道骑士被毁灭之时,最后留下的遗言就是这句。现在看来,果然秦陆和秦空之间有着几乎一体化的深刻联系。 “现在已经开始了,”甘天拔出因之王剑对着秦空,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仿佛远古紫皇附体,异常霸气地说:“你对悦然做了什么吧。告诉我你的真实目的。如果对我和我的家人无害的话,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从此你得活在我的阴影之下。” 秦空冷冷地看着甘天,这样持续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少开玩笑了。你以为你还是千万年前的紫皇吗?这话让那个人间封国的主宰来说还差不多,一个有着成为什么富二代这样可笑的梦想的你说出这种话来,不觉得羞耻吗?” “比起这个,”疯子大声地插入对话,“我更想知道大师兄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算了,我也不介意再告诉你一次。”说着,秦空做了一个捋胡子的动作。这个动作疯子很熟悉,大师兄可不就是时常这样捋着他那束石膏般的胡子吗?接下来秦空的话语更加让疯子觉得熟悉无比。 只听得秦空熟练地说:“小师弟,修道之人虽无欲无求。但我辈于红尘之中游历渡劫,金钱亦是必不可少的。哈哈哈哈!大师兄的教诲你可听清了。” “你”疯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雾川镇不过是我的一个游戏场所,一切都在我的设计之中。青年道士是我,秦陆是我,秦空也是我。大师兄是我,郁垒传人也是我。”秦空得意地看着疯子,深情地说:“不过在扮演大师兄的时候,我可是全身心投入的。” “已经没必要再和他废话了。”甘天也是怒火上涌,他也属于被设计的人之一。 “不,让我问他最后一个问题吧。”疯子拦住甘天,转而问秦空,“在白眉上的时候,你曾经给我们讲过明帝的故事。那么数千年前,被明帝杀死的那个神秘男子究竟是不是你?” NO.17现实崩溃之日(6) “这个问题,等你死了之后我自然会告诉你的。”秦空掏出一张古老的符篆,随意地给出一个不是回答的回答。随后他看向正欲解放紫皇的究极之力的甘天,道:“甘天,一整天你的父母和你的情人都没有联系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你什么意思?”甘天的声音一下子凉透了。 “很简单,”秦空解释道,“我有几只可爱的死亡天使正在他们的身边盘旋着呢。不过我也不是什么阴险狡诈的人,只要你不插手这里的事情,他们就不会有任何事情。” 甘天沉默了。威胁,这个早就被他预料到的极端情况终于到来了。他所拥有的行事准则,面临的最大挑战便是威胁。秦空提出的条件还不算极端,但是,一旦自己同意了的话,事情会不会向着更加可怕的方向发展呢?他很了解自己的性格,如果不违背原则就无法继续下去的话,他肯定会选择直接掀翻牌桌的。 “那样的话,甘天,这场战斗就交给我吧。”疯子握着鬼道神符副符,“不论是为了什么,我都一定要亲手打倒这个混蛋。” 见甘天没有反对的意思,疯子转向秦空,朗声道:“你不会不敢接受我的挑战吧?” “无所谓。”秦空面无表情地说道。 海水随着月亮的升起而逐渐升高,潮水开始上涨,已经淹到了兰嫣的腰部。而兰嫣仍然紧闭着双眼,仿佛陷入了一个永远都不会醒来的梦。 “疯子”甘天欲言又止。疯子递给他一个自信的眼神,便将鬼道神符副符贴在自己的腰部,口中低声诵出古老的咒文。空间荡起波纹,一套白色的骨铠自虚空中浮现,与他的身影完美地重叠。 对面的秦空做出了类似的动作,只是为了公平,他使用的是地狱道神符的仿制品,而非外道魔符。 地狱骑士同样是由骨质的铠甲包裹,不同之处在于骨头的颜色。地狱铠甲主体偏黑色,头上的双角向上弯曲,缠绕着血色的条纹。深陷的眼眶里是同样血红的地狱之眼。“和你公平一战。”秦空说道。 甘天退到一旁,为他们留出战斗的空间。 “你现在开的是鬼道的视角,应该能看到更深的层次。加上我上次教你的那种判断灵数的方法,应该看到我们之间的巨大差距了吧。”秦空好心提醒道。 疯子皱着眉头发动了大师兄曾经教给他的一种秘术,立即就发现了古怪。在秦空的身上,或者说是体内充满了星辰般的光点,数都数不清。反观自己,疯子只在自己身上找到了四个光点,而且明暗程度有明显的不同。 “你在身上看见的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灵魂。你是靠着鬼道神符里封印的邪灵才聚集了四灵之力,而我本身就拥有着万灵之力。”秦空傲然道。 “多说无益。”疯子自然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在灵的数量之上都有着如此巨大的差距,在灵力的强度上差距只会更加巨大。疯子扫了一眼甘天,发现他的身体里只有一团朦胧的紫色雾气,没有光点。上次在拯救芽衣子的时候,甘天把自己的灵分给了她。当时在疯子的鬼瞳视角里,那个雕像几乎把甘天体内的那个人形的灵魂吞噬了大半。但或许是因为甘天有着无限灵力的设定,即使失去了大半的灵魂,他的灵仍然强大得惊人。 “甘天,你” 疯子的话未说完,甘天就会意地推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直到脱离了这个金属化的平台。就在这时,林紫衣一边大叫着甘天的名字一边以短跑运动员的速度奔来 通往北川中学的路上早已乱成一团,人们因为恐慌,导致了多起交通事故的发生。人们顾不上救护伤者,都尽自己的全力远离着事件的中心区域。保罗和辰越骑着机车艰难地穿过人群,来到了北川中学正面的大道之上。不远处,几只常人大小的厄兽正趴在地上,啃噬着几具尚且温暖的尸体。 两人同时按下了腰带上的“eter”,一秒之后便变身完成。 “一口气上吧!”保罗拔出腰间的配枪,打出一道道红色的激光。他的枪法极准,枪枪爆头。几只厄兽接连倒地,然后又顽强地站了起来,用血肉模糊的头颅发出令人心颤的嘶吼声。 “真是顽强!”保罗吃了一惊。 辰越跟在后面开了几枪,同样打在厄兽的头颅之上,终于是彻底击倒了这几只厄兽。“别小看它们。”辰越善意地提醒道。保罗没有回应,两人冲过大道,碾着尸体便进入了北川中学。几十个仍然在校园里游荡的厄兽看到他们,立即不约而同地向着他们冲过来。他们踩下电门,加速冲向了水晶金字塔的方向。 前方是几十只拦路的厄兽,有十只常人大小的已经站成一排,构成一道屏障。 “不自量力。”保罗用明洲话说了一句,闷头加速,飞车便撞进了这厄兽“路障”之中。几只厄兽当即被他碾在车下,另有几只厄兽被他撞飞出去。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厄兽没有一丝推开的意思,它们个个都悍不畏死,被撞了仍然在拼命地攻击着他。保罗的动作很快,挥拳便挡下了左侧的几只厄兽。然而一只被他撞倒的厄兽把手插进了高速旋转的车轮之中,又有一只厄兽抓住了他握着车把的右手,其他的厄兽在被撞飞的同时仍然努力地回身一脚。 于是乎,一个瞬间,保罗撞飞了厄兽。然后就被绊倒了。 机车卷着厄兽栽到一旁,他自己则翻身而出,虽然避免了被机车压到的命运。但倒在地上的他立刻就被几只常人大小的厄兽赶上了。这些厄兽多少还保留着作为人的习性,提着脚就上来了。国式群殴法,与闻名世界的中洲群殴法不相上下。群殴者从四面八方拳脚相加,无间隔的叠加让被群殴者除了双手抱头之外无能为力。除非被群殴者有暴气技能,就像当初的陈普一样,才能打断这节奏。否则就只有不断被殴,陷入无休无止的恶性循环。而正如所有的群殴法一样,国式群殴法看似惨烈,但绝对不会把人打死。实在是逞凶斗狠,教训敌方的必备之法啊! 辰越在距离厄兽群一米处猛然刹车,借势一个空翻便到了保罗前方,在空中他连开几枪,击中了围攻保罗的厄兽。 “fko!”保罗趁机按住左臂上的一个装置,往下一滑。 “speedp!” 腰带的提示音响起,保罗的速度骤然加快。他一腿便踢翻了一只厄兽,随即腾身而起。厄兽们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被保罗一顿狂揍。fest一拳的力量比朱雀系统还要强几倍,坚硬的合金门都能一拳打穿,打在这种初级厄兽的脸上那绝对是牙齿与血泪齐飞啊。愤怒的保罗使出了十分凶残的肉搏术,折断了好几只厄兽的骨头,然后一枪一个结果了它们的性命。 保罗又冲向一头接近两米的中级厄兽,速度快得常人只能看见残影,却没有因此而刮出的呼呼风声。他拉开觉醒机,按下一个键之后又迅速关上。 “kk!” 蓝色的火焰随着提示音在保罗的小腿上燃起,周围的空气变得扭曲,导致通过其中的光线也跟着扭曲,达成一种梦幻般的效果。 起身,飞踢,整个过程都快得不可思议,包括保罗在空中的部分。保罗结结实实地踢在这厄兽的胸口,再一个后空翻回到了原地,将这厄兽直接踢翻了。 “over!” 提示音响起,保罗腿上的火焰熄灭,那种高速的状态也随之解除了。 那厄兽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张着大嘴又站了起来,胸前凹出来个脚印,有些烧焦的痕迹。但保罗的这一招给它造成的最大伤害在那脚印的中央,那里有着两个漆黑的血洞,好像在那一瞬间他的脚下多了两根尖刺一样。 保罗对准它的胸口再发一枪,厄兽的胸部便一下炸裂开来,污血横飞。受了这么重的伤,那厄兽仍然张开大嘴向着保罗咬来。结果是可以预料的,保罗径直打烂了它的嘴。 ‘刚才那种速度已经违反了自然规律,他不可能在空中也有这样的速度。而且完全没有空气的摩擦阻力,就好像他把自己相对于世界的时间变慢了一样,是某种规则力量吗?’辰越又想起他最初见过的皇家骑士leged来。二者对比一下,当初leged对付的是一只上级厄兽,几招之内就将其活活打爆,连渣都没剩多少。如今fest对付的是一只中级厄兽,使用了加速这样开挂的技能都没能将其彻底杀死。二者之间的高下立辩。这固然有着皇家骑士和普通骑士之间的差别,但毫无疑问地折射出一个现实——国得到的果然还是空洲预备淘汰的设备。 辰越一拳揍翻一头厄兽,摸了摸自己的左臂。不出他所料,他的fest没有这个装置。他转过身,拉开自己的觉醒机,一个键一个键试下去。终于试出了一个提示音“brst!”他回忆着操作说明,回身就是一脚。 红色的光芒亮起,辰越的腿部立刻获得了极大的力量加成,一腿便将那常人大小的厄兽踢飞出去。 更多的厄兽赶来了,近两米高的厄兽数量也增加到几十头。 “小心!”辰越大喊道。 一头中级厄兽抡起一根灯杆,找准时机便将保罗扫得横飞而出,火花直冒。 NO.现实崩溃之日(8) 保罗闷哼一声,在地上翻滚几下,躲过了那根灯杆的接连打击。他又翻身而起,在地上跳跃着,躲避着那些飞来的垃圾桶和长椅。甚至是一些小型的厄兽。但十分明显的,他的动作不如先前敏捷了,好几次都差点被厄兽打中。不知是他气力不足,还是受了伤。 “各自为战吧!”保罗大喝一声。然后他一跃而起,跳到了四楼的窗沿上。他对着下面开了几枪,一根灯杆直冲过来,轰碎了保罗左侧的一扇窗户。他没有恋战,借势就跳进楼中。几只厄兽也跟着一跃而起,想要跟着他一起进去,结果被等在那里的保罗接连打了下来。 见保罗已经开始利用地势打游击,战斗经验丰富的辰越自然也不会再在这种空旷的地带战斗了。他冲回去骑上机车,掉头就开始绕圈。无法从北川中学正面突破的话,那么就从北川大学直插水晶金字塔。 与此同时,水晶金字塔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木野和向峰带着厄兽们将水晶金字塔围得水泄不通,十几只人兽结合的上级厄兽攀上水晶金字塔的外壳,炽热的高温和强烈的电流让它们一上去便又狼狈地滚了下来。 “废物!”向峰抬起手,左手上的黑色菱形符文浮现而出。“食泽之刃”,他在空中一划,一道黑色的气刃一闪而逝,将坚固的水晶墙给轰出一个大洞来。并且由于食泽之刃的腐蚀效果,水晶金字塔外围的防护电路已然崩溃。 木野见状笑道:“看来你的力量已经恢复了不少了。” “多亏了郁垒大人。”向峰回道。两人一起出手,轰穿幕墙之后的一层混土之后便进入了水晶金字塔的内部,一大群厄兽紧随其后。水晶金字塔的外围防御,至此全部失效。 几个高层在目不透风的办公室里坐着,从无处不在的监视器上他们已经得知了厄兽入侵的信息。 “外围的普通建筑材料肯定是挡不住它们的,必要时刻,我们只能丢卒保车。”一位高层说道。其他几人对此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抓门声。好像是什么利器在厚重的合金门上刮檫着刺耳的声音弄得众人心中悚然。 紧接着一声闷响,厚重的合金门向着室内的方向凸起一块。 几个高层都瞪大了双眼,直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完了!”这是他们心中一致的想法。大力的护卫打开桌子的夹层,抽出一把特制的红星x。刚上好膛,合金门便轰然破碎,一些黑色的液体飞溅过来。护卫毫不犹豫地开火了,然而黑色的液体击中了他的脸,立刻便咝咝的腐蚀起来。被溅到的地板也是冒着黑烟,几个高层连滚带爬地向后跑去。他们也不可避免地中招,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啊!” 守卫惨叫一声,红星x疯狂射击,子弹倾斜在来人的身上。 从合金门的缺口处进来的一具人类的骨架,通体漆黑,子弹除了打穿它外面那层宽大的袍服之外没有任何建树。这是郁垒的化身,和神荼一样,他也可以借助骨架而行走于红尘。郁垒弹指一击,漆黑的液体飞溅,顷刻间便将守卫的脑子给蚀出一个大洞。 守卫的身体轰然倒地的同时,郁垒上前一步,俯视着那些高层门,道:“我只问一遍,明洲找到的那些异命锁在哪里?” “别做梦了,你这怪物!”一个高层毫不畏死地说道。郁垒的手一扬,一团漆黑的液体便落在他的身上。这名中年男子惨叫着,很快就不成人形,污血混着那种诡异的黑色流了一地,咝咝的冒着黑烟。 “我们虽然怕死,也不能因此而背叛国家。”剩下的几个人一齐叫嚣。 郁垒提起一个,毫不在意地将其他几人全部杀死。“告诉我,异命锁在哪里?”郁垒瞪着这人,骷髅眼眶中的血色火焰跳动着,好似要把他的灵魂燃尽一般。他开始还惊恐万分,很快便双目呆滞,把所有的秘密都说了出来。郁垒将这名高层丢进一个冒着火光的管道之中,转身出了这间会议室。 透过会议室大门上的破洞,一条血腥的道路从走道尽头一路延伸,直到郁垒的脚下。 “从现在开始,不反抗者可以免死,非战士者也可以免死。对于厄兽没有威胁的不准在意。”郁垒的声音透过一种特殊的术,传达到每一个人的心中。 岳静在奔跑中摔倒在地,一只豹头厄兽双眼放光地正要扑过来。郁垒的声音一响,这厄兽立刻石化般定在那里。岳静疑惑地看着对方,她也听到了这个声音。‘这口气,是厄兽的头领吧。’岳静的心中惊疑不定,她正欲起身,豹头厄兽突然又动了。不过这次不是攻击岳静,而是疯狂地捶击着墙壁,几下便将墙壁给锤出几道裂缝。接着这豹头厄兽发出一声悲鸣,一头撞穿墙壁离开了。 厄兽们在水晶金字塔中翻箱倒柜,期间也有很多抵抗者,但都被残忍地吃掉了脑子。几个高层死掉之后,那些防御闸门除了已经开启的,大多都陷入了报废的状态。厄兽们很快就占据了水晶金字塔四分之三的地界,幸存者们都被驱赶到水晶金字塔的角落之中。地下室早已被重重封锁,但它的存在仍然被厄兽们找到了。 厄兽们试着攻击大门,攻击门锁,但都毫无用处。木野和向峰一看情况不对,带着几只厄兽开始砸起地板来,希望能打开一条通路。但就在这时,全身漆黑的郁垒缓步出现在众厄兽的视界之中。 木野连忙上去解释道:“郁垒大人,你听我说,这个” 然而郁垒直接无视了他的存在,迈步向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木野见势不妙,理智地闭了嘴,做出一个小头目的样子来带领着其他的厄兽跟上郁垒的脚步。 前方,一道白色的合金门伫立。和高层所用的合金门不同,在这道合金门之后,还有着更加坚实的后盾。 “郁垒大人,这门可是有好几重呢。”木野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我想要踏足之处,天堑也要化坦途。”郁垒傲然道。他张开双臂,破碎的衣服在气劲的吹拂之下鼓起。神秘的咒文隔着无尽虚空被他吟唱而出。大量的黑气自他的黑袍之中涌出,在他的前方汇聚,凝成龙首之形。 龙首足有一米多长,形态模糊却具有真龙之势,四周的厄兽都不自觉地拉开距离。黑气翻涌,仿佛有无穷雾霭蕴含。 “王之规则毒龙!”这是自那段语句之中截取而出的真名。 龙首一闪而逝,没有任何爆破的,只有咝咝的声响以及那贯穿门与墙壁的大洞昭示着一切。王之规则毒龙,只用了一个瞬间,便将郁垒面前的重重阻碍全部摧毁,一路打进地层之中。残留在门框上的漆黑液体低落,仍然在腐蚀着地面和所能接触到的一切。 “怎么可能!” 守在门边的陈普等人有些喘不上气。就在刚才,他们的身旁有着几个年轻的战士,往前的地方有着牢不可破的五重封锁,有着最后的希望。可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都变成了空气中的未知气体。不是滋味,却显然有着毒性。 郁垒大步而入,身后,一大群厄兽来势汹汹。 “你们还不明白吗?我们完了,还有谁能挡住他们。”一名特殊工作人员率先丢下了手里的武器,之前郁垒的声音也传到了他们耳中。有一个人开头,其他人也纷纷跟随。现在可真是到了绝境了,负隅顽抗的话一定会死,而且要守护的东西也注定无法保全。但不反抗的话就可以活下去,活下去的话就有再来的机会。这是大多数人心中的想法。 现在,仍然能够面对着郁垒而毫不动摇的,也只有楚恒和陈普,只有白虎骑士和朱雀骑士了。 木野冷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陈普扫了一眼那些逐渐后退的特殊行动人员们,话语中带着一种悲壮,“我不知道我今天放下武器之后,以后是否还拿得起来。我是不会投降的,让你们看看我的决意!”他一拉腰带。 “bebrek!” 标志着爆裂模式的开启的提示音响起,陈普怒吼着就冲了上去。他双目如炽,全身都电光闪耀,背后的翎羽仿佛燃烧一般。朱雀系统的输出,在之前就被他偷偷地调到了超越极限的水准。如此高的输出,对于身体的负担自然也是到了极端的地步。此时的朱雀系统就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烟花弹一般,要拼尽自己的所有去绽放光彩。 一拳轰出,赤光闪耀,那些特殊行动人员人纷纷瞪大了双眼,看着他们根本就看不清的这一击。 这一拳,蕴含了朱雀系统所能打出的最强力量,这一拳,寄托了陈普全部的希望,这一拳,将会成为最后的光彩。 在出拳的瞬间,陈普的双眼就已经被强烈的赤光刺伤,视野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仅仅是一个瞬间的功夫,对于此刻的他却显得足够。光芒之中,仿佛见到了曾经和自己一起战斗的队友们,仿佛见到了来到这里之后结识的那些新同事,仿佛见到了,那个他永远都无法忘怀的身影。‘我的生命,到这里就要燃烧成灰烬了吗?’ 光芒之中,陈普试图露出一个坦然的微笑。然而他的思绪,下一瞬就被郁垒无情打断。 郁垒手一张,骨爪便已抓住了陈普的胸铠,将他提了起来。陈普用尽全力挥出的一拳,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被直接化解。强大的力量击在空处,旋即反噬了陈普,朱雀系统发出悲鸣,火花四射,电流迸溅。郁垒瞳中的血色火焰跳动着,视线凝聚在朱雀系统手臂之上的造型别致的异命锁上,漠然的声音响起,“凰守,昔日的王者居然沦落到这样的地步,真是莫大的悲哀。这不是你该在的地方,就由我来替你解脱吧。” NO.19现实崩溃之日(8) 一股莫大的力量自郁垒的骨爪之中冲出,充斥着,破坏着朱雀系统。黑气随之侵入,腐蚀着一切。陈普的身上火花直冒,毫无反抗之力。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可怕的裂纹如蛛网一般疯狂蔓延,遍布着朱雀系统。从内到外,一切都在毁灭的边缘徘徊着。终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朱雀系统爆了,爆成漫天的碎片。 这些碎片带着那种黑气向着四面八方飞去,但在空中大多便腐蚀得直接消失,仅有少量坠落在地,也都很快消失不见。似乎眨眼之间,只有地上一些不明的污点可以证明陈普的存在,他被彻底抹杀了。 一些特殊行动人员当即大叫一声狼狈地倒在地上,双腿蹬着地面不住地向后退去。更多的人怔在那里,心中浮起千头万绪,响起无数过往的回响。但任凭他们怎么搜索,都无法找到一条可以应对眼前的情况的准则。 “可恶。” 眼睁睁地看着陈普被打得连根毛都不剩,楚恒目呲欲裂,不自觉地向前迈出一步,挡在了众厄兽的面前。 “喂!你”有人低吼着提醒。 岳静还没从陈普死去的惨状中回过神来,见楚恒又要出头,她下意识地伸出手,企图拦住他。敌人实在是太强大了,陈普已经用他自己的死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还要反抗吗?可惜我没兴趣再浪费时间了。” 郁垒一声令下,木野和向峰便对上了楚恒,其他的厄兽冲向那已被轰碎的储藏室。那些特殊行动人员要么惊慌地后退,要么无动于衷,要么不知所措。 厄兽们扯碎储藏室的重重封锁,击碎最后的一层晶体之后,几个造型奇异的古老之物便出现在它们眼前,这些是特殊行动部门费尽心思和时间搜集到的远古异命锁的一部分。 “啊!” 眼看局势一面倒,楚恒唯有怒吼,白虎系统似乎受他感染,自动调整到了高能状态。银铬合金制造的爪刃闪起亮光,金属化的铠甲之上电光流转。悲愤的楚恒出手凶猛,将手无寸铁的木野打得连连后退,火花四射。但是因为有着那件藤甲,木野其实并未受到多大伤害。向峰划出一道黑色气刃,一下子便将楚恒给轰了出去。 楚恒撞在一面墙上,嵌入其中,随着破碎的墙壁一起落下。他迅速地从废墟之中站起,挥舞着爪刃企图反击。但木野和向峰联合攻击,转眼间他便落入了绝对的下风,不断承受着攻击。楚恒困兽犹斗,疯狂地与两人战斗着,却被打得晃来晃去。白虎铠甲上火花直冒,悲鸣声中裂纹蔓延,内部的能量回路陷入危机。 向峰再次划出一道黑色气刃,把楚恒轰飞出去撞在墙上。这次,楚恒没能再次爬起来,白虎铠甲早就没有输出了,他自己的力气也差不多耗尽了。 “大人,这是您要的异命锁。”几只厄兽恭敬地把那些异命锁递到郁垒面前。 郁垒看过那些异命锁,微微点头,随后他走到倒地不起的楚恒面前,寒声道:“所有的异命锁我都要收走,包括白牙。” 楚恒一动不动,他不想如此屈辱地死去,可是他真的没有力量了。 “不过对于你,我可以给你多一次的机会,一个变得更强的机会。”郁垒直接道,“你在与邪灵的战斗中获胜并且吞噬了对方,这是一条非常强大的进化之路。夸张一点儿说,也许你有超越一切的可能。吞噬灵力有太多的存在可以做到,但是直接吃掉灵并且将其化为己用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现在的你已经拥有了九灵之力,迟早你会拥有和厄化王族一样的永生之力。和我一起吧,你不是应该和那群卑劣的短生种一起的人。” 楚恒没有回话。周围的特殊行动人员心中震惊,了解和厄兽有关的知识的人都可以知道,郁垒的话语究竟意味着什么。一些人心中不甘,因为照这么说的话楚恒无疑是一个拥有着相当高的天赋的人物,然而,这样的人物还没有成长起来就遇到了如此极端的危机。一些人心中悲戚,他们仿佛看到了又一个英勇就义的勇士。 “你真的不想要力量,不想超脱于凡尘之上吗?”郁垒看着楚恒,骨爪伸出两根指头,“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像刚才那个不知所谓的垃圾一样死得连渣都不剩。另外一个嘛,我会赐你真正的白牙铠甲,让你成为真正的灾厄骑士,为我们的大业效力。” “好了。”郁垒收回骨爪,“做出选择吧。” “真正的灾厄骑士!”楚恒爬起来,发出一阵魔性的笑声。接着他挣动身体,费力地将已经毁掉的白虎铠甲卸下,冷笑道:“我跟了。” 目的达成的郁垒并没有滥杀无辜,而是指挥着他的那些上级厄兽们有序地撤离这里。在他们退出水晶金字塔之时,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水晶金字塔中部。一个是fest,另一个是黑色和紫色为主要构成的btted。 不久之前,辰越驾驶着机车绕道北川大学进入水晶金字塔。一路上的确是没有遇到那些中级厄兽和初级厄兽的袭击,但是在半路上,他遭遇了几只上级厄兽的袭击。 先是一只豹头的厄兽以高速追上来,从侧面逼得他不得不降低速度。就在这时,一只虎头的厄兽出现在前方,推动着一大片路障而来。辰越强行刹住车,和这两只厄兽大战起来。上级厄兽的体型虽然不及中级厄兽,但力量和速度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几个回合下来,刚刚成为骑士的辰越就陷入了危机。 这时一只有着巨象特征的上级厄兽出现,掀起一辆跑车便向着辰越撞来。正在这两只厄兽缠斗的辰越躲避不及,一下子就被撞飞出去,摔进了一间无人的店铺之中。 倒在玻璃渣中的辰越受到冲击,有些精神恍惚,模糊之中,他看见几个高大的身影向着这边过来了。 是那几只上级厄兽吧,可是,好像已经没有再站起来的力量了。妈的这帮空洲混蛋,在这种事情上都要讨价还价。如果自己也可以加速的话,如果自己的铠甲有着那种输出的话,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伤势倒是不重,可是很快那群厄兽就会把自己撕裂了吧,早就见识过它们那种苦大仇深的残忍了。 ‘没想到,我会这么收场。’辰越心中绝望。 然而,预料之中的痛苦并未降临,相反,他听到了某人的呼唤,听到了那些厄兽的怒吼。 “站起来吧,辰越,还没到最后的时刻。” “是谁?”辰越恍惚的精神勉强得到统一,摇摇晃晃地站起。 “brst!” 铠甲的提示音响起,伴随着一声惨叫,一个身影向着辰越飞来。 ‘等等,那是!’辰越立即意识到那是一只虎头厄兽,一度疲惫的精神瞬间得到刺激,驱动着他的身体做出反应。在虎头厄兽撞穿玻璃幕墙飞入店中的同时,辰越扑上去,带着爆发力量的一拳轰在厄兽的头颅之上。厄兽发出一声悲鸣,头颅崩裂,渗出一些青灰色的不祥血液。 “啊!” 辰越连按几下键,更加用力地一拳轰在厄兽的头颅之上。厄兽的头颅就像一个西瓜一样爆开,在地面上铺展出一副不祥的魔画。他立即站起,来到店铺之外。 一个通体由紫色和黑色构成的骑士,正在和那两只厄兽缠斗着。他拿着一柄阔剑,力量巨大。但战斗到现在,他明显露出颓势,面对豹头厄兽的突袭只能且战且退。 “btted!”看到那骑士的腰带,辰越一眼便将其认出。旋即他就拿出fest的配枪,一边射击一边加入了战斗。 见只有辰越一人从那间店铺里出来,豹头厄兽怒吼道,“可恶,你把巴克杀了吗?” “该死的。”豹头厄兽放弃了btted,扑向冲来的辰越。btted见状举剑追上,巨象厄兽也跟着他的对手而来,而辰越一直都在进行远程辅助。战况一时有些混乱,双方交手一番,身形穿插,彼此都受了一点伤害,最后互相弹开。 btted和辰越靠在一起,btted对面的是愤怒的豹头厄兽,辰越面对的是巨象厄兽。辰越抓紧时间问道:“喂,你是谁呀?” “还是先解决眼前的敌人吧。”一个老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就在这时,巨象厄兽和豹头厄兽同时咆哮一声,向着他们扑来。 btted和辰越的动作高度一致,他们彼此向着对方的方向旋转,同时一手按在自己拉开的腰带上的键上。 “brstx!” 在他们调换完位置的同时,他们的能量也恰好填充完成。btted手中的阔剑亮起金色雷电,剑身延伸,锐利无比。他举起剑,对着冲来的巨象厄兽刺了过去。 辰越对着冲来的厄兽连发几枪,迟缓了对方冲来的速度,并且有一发透过对方的指尖,刺激到了对方的双眼。他的身体就在这一刻凌空翻转,双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弯曲的弧线,赤色的火焰在他的双腿之上燃起,仿佛有两根炎刺自他的脚底伸出。 “kk!” “stb!” 辰越的双腿与豹头厄兽的头部来了个亲密接触,而btted的阔剑则在巨象厄兽震惊的目光中刺进了它的身体。未知的维度之中,邪灵发出垂死的哀嚎,另外的声音发出狂笑。 豹头厄兽的身体向着后方飞去,辰越双腿之上的火焰收敛,身体则向着来时的方向翻转。当他的身体平稳落地之际,身后,豹头厄兽的头颅炸裂,身躯无力地倒在地上。 巨象厄兽剧烈地挣扎着,但btted直接发挥自己的力量,在它的身体里将阔剑旋转,而后一带而出。阔剑延伸出来的部分收回,btted转身向着辰越走来,身后,巨象厄兽的尸体轰然倒地。 辰越也向着btted走去,站定之后他略带惊讶地说:“你是孙万儒吧。” 孙万儒在阔剑上按了一下,阔剑立即收缩到只有剑柄的程度。他把阔剑挂在腰间,这才道:“别看我这样,当年我也是国特种部队中的特种部队之中的一员呀。” 看着水晶金字塔上飘荡而出的一缕黑烟,辰越担忧地说:“水晶金字塔的情况看起来不妙啊。” “所以才要加快速度。”孙万儒骑上一辆和btted很配的机车,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问:“空洲援助的那个家伙到哪里去了?” “我们分开了。” “是吗。”孙万儒说,“那我们两个更要加快速度了。” 就这样,他们两个骑着机车,一路冲到水晶金字塔旁,通过一条隐蔽的后备通道进入了水晶金字塔之中。 NO.20现实崩溃之日(9) 两人一起进入水晶金字塔之后,来到了几个高层所在的本该密封的办公室,却发现所有的高层都已经死于非命,还有一个不知所终。这里是水晶金字塔的低级控制中枢,墙壁上镶嵌的显示屏上有着这里几乎所有的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通过这些画面,他们得知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们来到水晶金字塔的边缘,透过玻璃向下看去,一群厄兽正在有序地撤离。 “异命锁都被抢走了,”辰越不甘地说,“而我们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们是不可能从那个骷髅怪人手上把异命锁抢回来的,”孙万儒顿了一下,说,“不过,事情也许还有转机。” “你是说,最后的王牌。”辰越先是一惊,然后仿佛明白了什么,冲着孙万儒点了点头。拥有着强大力量的皇帝,绝对是胜过那个可怕的骷髅怪人的。他相信那些高层们会派人去通知甘天,也许眼前绝望的一切马上就要发生转折了。 辰越没有猜错,真的发生了转折。 西南方向的天空最先改变颜色,紧接着整片天空似乎都在翻滚。被夕阳染红的云气在虚空之中绕了一圈,骤然间变成了浓重的纯黑之色。大地陷入了一片黑暗,夜晚无情地提前降临。 然而,北川中学里的大小照明设施没有发挥作用,在距此五公里左右的地方,大都会的繁华依旧。军方采取行动,即使信息已经传播出去,他们还是尽着自己的最大努力来封锁消息。怀州市中心的这片绿化带,此时已经陷入了一片没有电力和网络的异次元。 军方的兵力仍然在调动之中,谁都没有想过会在都市之中作战。高度机械化的部队刚刚进入怀州市区,就被一大批私家车给堵在路上。目前,支撑着庞大的封锁线的还是怀州市的警方和少量的常驻军。 北川中学的周边已经陷入彻底的混乱,人们大都藏在家中不敢出门。说远不远的都市中,在这个时间段不会刷那些信息平台的人们才刚刚开始自己的夜生活。 来自黑暗深渊的厄兽们被这突然改变的天色所吸引,不自觉地抬起头望着天空,呈现出一排排释放着血光的双眼。 “糟糕!” 辰越心中一沉,他猛然想起一件事,fest其实有着夜视模式的,btted也是一样。转眼间,他的双眼和身上的光带都亮了起来,眼前的btted身上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 老谋深算的孙万儒注意到这一点,立即拉着辰越向后退去。然而已经迟了,霎那间,大雨倾盆,郁垒一跃而上。 玻璃被无情击碎,郁垒随后就站在了两人面前。他回头看了他的部属们一眼,以道术传音道:“用最快的方法撤退,那家伙来了。”厄兽们立即快速地奔跑起来,借着绿化带的掩护消失不见。 “有意思,你们是灾厄骑士吗?”郁垒逼近二人,“不对,你们没有异命锁啊。可是你们使用的确实是灾厄之力,有趣的技术,让我看看好吗?” 辰越忍不住开了一枪,光芒洞穿郁垒的黑袍,打在他的骨缝之间。但是对于一具骷髅而言,这实在是算不上伤害。郁垒张开骨爪,黑气迅速地凝聚成球。 趁着这个时候孙万儒拉开觉醒机,按下一键后将其扣上。 “brst!”他手中的阔剑伸长,金色的电光亮起。 “啊!” 孙万儒一步迈出,挺剑便刺。 “蚍蜉撼树。”郁垒挥爪一击。 黑气球擦着金色电光便打在btted的胸铠上,嘶的一下爆裂开来。孙万儒手中的阔剑脱手而出,他自己一边狂喷火花一边带着辰越就撞破了一堵墙,两人一起摔倒在地。btted的腰带闪了一下,自动弹出了觉醒机,btted铠甲也随之解除了。 “不堪一击。” 郁垒迈出一步,手中黑气再次凝聚成球。就在他准备继续前进之时,心中突然来袭的警觉令他闪退数米,堪堪避过一道紫色身影的扑击。破碎的玻璃伴着去往深渊的雨滴,在走道中交织出迷人的回响。 “已经来了吗?” 郁垒抬起头,血色的视线高度凝集,汇聚在眼前的一个紫色的身影上。紫色的铠甲纹理清晰,白色的线条将铠甲分离成许多片,每一片都规则而又有序,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他站在这里,既像是这世界本身,又像是高于这世界并将其包括的层次,永恒而不可毁灭。手中暗金色的王剑抬起,他的身份呼之欲出。 这是解放了究极之力,没有极限的紫皇原初形态。 时间倒退回不久之前,码头,甘天所在的那个码头。 “甘天!”林紫衣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未等甘天开口,她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好了,出事了,水晶金字塔被数百只厄兽袭击了,北川中学也在它们的攻击范围之内。” “什么?”甘天只觉脑中一震,甘若可还在那里呢!他连忙追问道:“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你怎么会这个样子来通知我?” “说来话长,不知道是谁干的,你的消息突然就被封锁了,我也是跑了一会儿才找到你的。”林紫衣快速地说道:“我大概是在二十分钟之前接到消息的,总之现在的情况十分紧急,只有你这张最后的王牌能够扭转一切了。” 几百只厄兽,那究竟意味着什么,甘天很清楚。所以在了解到情况之后,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早就思考过这种可能的他无需多想,眼前便浮现出一幅幅血腥而扭曲的画面来。死去的人的惨叫声真切地在他的脑中回响。黑暗的未来揭开一角,无情地对他一直期待的未来宣判了死刑。 “哼哼,哈哈哈。”甘天解除变身,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 “喂,你没事吧,”林紫衣惊讶地看着这样的甘天,心中突然觉得有些不安。 “我没事,我好得很啊。”表面上这么说着,甘天的心中却是五味杂陈。他有些落寞地最后望了一眼天空,拿出手机开始操作起来。 林紫衣忍不住道:“现在信号都断了,手机也没用了。” 甘天扔掉手机,伏在地上,用王剑刻画着什么。林紫衣好奇地低下头,观察着甘天所画的图形,那好像是从这里到北川中学的方位图。甘天在上面标注着数据,那是他刚刚才手机上缓存的地图上得到的东西。 “这到底是?”在看到甘天写出一道公式的时候,林紫衣有些不知所措。 甘天站起来,指着地面上的图形和公式,言简意赅地说:“抛物线,会解吗?” “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理科生的题目啊?”林紫衣很想这么说,可是看着甘天痛苦的眼神,她的心中升不起任何拒绝的念头,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旋即她脑中灵光一现,惊道:“难道你想飞过去?”在她的眼中,皇帝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天空之中,乌云翻滚,来自远古的意志再现。 巨大的锁链横空而过,穿透一块块破碎的土地,汇聚于中央的巨大身影,把一切都葬进永恒。在这片破败的土地上,时间已被无情剥夺,变成完美的封印之所。那中央的巨大身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他的双腿深陷地底,做出仰天长啸的姿态。他抓着穿入他身体的锁链,好像在那最后的一刻想要破封而出。紫色的铠甲之上烙印着黑色锁链般的条纹,透着浓重的悲哀和绝望。向后飞扬的披风和他身上升腾的黑气,以及遥远天空中狂暴的无光火焰,,构成一个令人震撼的背景。 有一个声音这么告诉甘天,那就是远古世界的主宰——紫皇。此刻呈现在甘天眼中的光景里,那紫色的巨人抬起头,对着他投出无形的的视线。 现实中,林紫衣震撼地看着那种紫色的物质大量的浮现在甘天的体表,然后一片一片地凝聚成形。最后,无数的紫色光点自铠甲的缝隙之中喷射而出,白色的纹路随之出现在缝隙之处,一片片的铠甲部件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一套完美的铠甲由此完成。 在这同时,疯子和秦空之间的战斗,早就开始进行了。 初出师门的疯子先是使出了疯魔一式疾走。接着又立刻使出疯魔二式狗拳。秦空轻松地抵挡着他的攻击,几个回合便制住了他的双拳。自始至终,秦空的位置都没有任何的移动。 “不行不行,太慢了,而且力度也不够。”秦空训斥着疯子。 疯子愤怒地一头撞过去,却被早有预料的秦空同样一头抵住。“我说过,你怎么回事!”秦空正欲开动嘲讽技能,突然觉得头痛欲裂,灵力紊乱。 到这时秦空才猛然想起,鬼道骑士的另外一个技能——释灵弹。实际上之所以鬼道骑士会有这么一个技能,实际上就是因为鬼道骑士的双角之间有着一种可以控制灵力的秘力。而自己的头,此刻正处于疯子的双角之间。地狱道骑士的角也有着类似的力量,但主要的作用却不是控制灵力,所以无法与其对抗。 疯子自知单纯地比拼力量不可能胜过秦空,只能出此下策,果然坑到了秦空。 秦空手一抖,摆脱了疯子的双角,然而此刻头晕的他,给疯子留下来大量的攻击余地。疯子怎么可能会放弃眼前来之不易的机会,当即火力全开。 “疯魔三式要你命100。”疯子一个膝挺直冲秦空的下体。 “疯魔二式要你命200。”疯子揪住秦空的头颅,将其搠倒在地。秉承了国式群殴法的精髓,疯子一直都未曾使用过的疯魔三式也是无间断的攻击,而且是针对人体各大要害的无间隔攻击,从100可以数到10000。疯子按住秦空的头,一顿狂打,不给对手任何反应的机会。沉重的敲击声如鼓点一般节奏分明。 NO.21现实崩溃之日(10) 一阵无间隔的攻击之后,疯子突施辣手,伸出双指捅向秦空冒着血光的双眼。千钧一发之际,秦空举起一只手,掐住了疯子的手腕。疯子一击不成,另一种手紧接着使出了同样的攻击。忽然之间,一只银色的死亡天使扇动着翅膀直飞过来,撞进疯子的胸口之中。 轰! 疯子倒飞而出,火焰自他的体内喷出,在他的身上燃烧了十几秒方才彻底地熄灭。白色的骨铠此时变得焦黑破裂,他的内腑受到了重创。若不是有这层骨铠挡着,他早已是一口逆血喷出。 ‘果然,这一招不是他的铠甲自带的技能。这么说的话,这应该就是他作为厄化王族所拥有的王之规则了吧。’疯子心中凛然,‘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这死亡天使的威力。不过甘天当初都能坚持,我更没有理由倒下。’ 心头一热,疯子强忍着痛苦再度站起。 不远处,秦空也是缓缓站起来,此时的他显得有些狼狈。地狱道的骨铠之上已经有了裂纹,连角都折了一根。可他还是狞笑道:“不错嘛。还能想出这种卑鄙的办法来,你果然和大师兄学到了。” “别把他和你相提并论。”疯子怒道,“大师兄,大师兄才不是你这样的垃圾。” “垃圾?”秦空的声音一寒,“这是你真实的想法吧,该说你是无知呢,还是说你天真啊。不不不,你该死!”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便伸出右手,掌心对着疯子的方向张开。 王之规则死亡天使。 神秘古老而令人厌恶的咒文,就从秦空那里被吟唱而出。一只银色的小东西凭空出现,仿佛是由秦空的体内钻出的一般,在秦空的手掌定住的时候。所谓的死亡天使便挥动自己的双翼,以肉眼根本就无法扑捉到的速度掠向疯子。 释灵弹! 疯子的双角之间凝聚出一颗漆黑的球体,以不弱于对方的速度对轰过去。死亡天使与这灵力凝集而成的球体撞在一起,没有可怕的爆炸,统统湮灭于无形之中。他不得不这么做,否则其他的招数根本就追不上死亡天使的速度。 然而,拥有万灵之力的秦空毫不在意这样的损耗,看着疯子用释灵弹化解死亡天使,他发出得意的笑声,召唤出一只又一只的死亡天使,驱使着它们一只接一只地扑向疯子。 ‘不好。’ 疯子心中暗叫不妙,自己的灵力有限,和秦空陷入对拼的状态绝对是自寻死路。他还没想出解决的办法,已经解决了好几只死亡天使的他就不可避免地被再次击中了。 火焰自他的体内涌出,爆炸几乎就在他体内发生,一些鲜血当即被迸出体外。死亡天使不会停下,而疯子的灵力却几乎到了尽头。死亡天使一下接着一下,疯子在火焰之中发出痛苦的吼叫,不甘地任由痛苦驱使着自己的身体挣扎。鬼道铠甲的双角都被炸碎了,鬼道神符的副符之上裂纹遍布,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 又一只死亡天使飞来,炸出一蓬鲜血。终于,疯子神志不清地倒在了地上,看着一只只死亡天使在自己的眼前盘旋,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才这种程度就不行了吗?”秦空鄙视地说道。他一招手,那些死亡天使便都回到了他的身侧。 此时此刻,倒在地上的疯子已经听不清秦空的话语了,他的血流得太多了,鬼道铠甲也即将解体。‘就这么结束了吗?这回是真的要死了吧。’面对死亡的那一刻,疯子这次很坦然。或许是因为这次他没有什么必须完成的任务,一切都呈现出了无遗憾的样子。又或许是因为他自己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自己选择的路就得自己承受后果。此刻的他没有多想什么,死之前的世界是如此的宁静,仿佛每一日日常的入睡。 就在他即将被睡魔拉入怀抱的时候,他猛然想起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 秦空很强,真的很强,是疯子几乎不可能战胜的存在。双方的灵力对比几乎是一万比一,双方的王之规则对比目前是一比零,疯子几乎找不到任何自己会赢的理由。可是有一个来自内心的声音这么告诉他,失败,不是放弃努力的理由。死亡,不是停止战斗的原因。命运定盘,只是一个玩笑。哪怕是在所有人眼中都毫无意义的东西,必然会有着属于存在本身的光辉存在。 这就是疯魔之道,疯子意志体系的核心。 ‘不行啊,不能就这么倒下,一切还不能就这么结束。’疯子的意识部分苏醒。此刻的他没有定义上的智商和情商,支撑着他的生命的,是一股无论如何都不肯屈服的意志。 无论是在那个世界里,抗争的意志到达一定程度,就会成为抗争本身,而抗争是不可毁灭的。 ‘起来x!’疯子的灵和他的意志发生共鸣,在未知的维度里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依附在他身上的所有邪灵瞬间粉碎,而他本身的灵力则在这一刻增长,恢复,一口气冲到了十灵之力的地步。自他的左手传来一股亲切的暖流,他的伤势在迅速地恢复,血脉跟着沸腾,力量也跟着复苏。 “哦?” 看着疯子居然摇摇晃晃地又站了起来,秦空无聊地张开右手,一只死亡天使便脱群而出,掠向疯子。 疯子抬起头,坚定的目光锁定了空中飞来的死亡天使。左手一挥,生长的骨刺下一秒便将死亡天使刺穿了。疯子的手一抖,死亡天使立即湮灭在虚无之中。 秦空没有继续攻击,而是上下打量着疯子。死亡天使除了用特殊的灵力抵消之外,就只能被更加高位的力量所解除,否则都会引发剧烈的爆炸。 “你不是自诩为我的大师兄吗?那你又可曾知道,像我这样一个出身平平,资质平平的小子为什么会被神荼挑选出来作为徒弟特别培养呢?”疯子冷笑着。左臂之上,一个火红的纹章就那样自铠甲之中透出,烙印在手背处。那像是一轮火红的大日,实际上却是一只闭着双翅的火凰,正是那对翅膀包裹着它的身体。 “这是”秦空的语气有些激动。 “因为我是洲之王族,明洲的洲之王族。”疯子举起左手,把那纹章对着秦空的方向,说:“这属于灾厄骑士王凰守的符号就是证明。我还记得师父说过,凡是能够觉醒洲之纹章的王族,都会得到惊人的气运和力量。” “难道你想靠着你的运气打倒我吗?”秦空嘲讽的说,“不过是灵力提升了一点点而已,就算你是王族,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疯子望着逐渐阴沉的天色,坚定地说,“我只是相信着,生我养我的这片土地,将会给予我庇护。自远古的灾厄骑士王凰守那里传承而来的力量,终究会再次为了守护而再次战斗的。” “你也知道那个传说,不对,难道”秦空察觉到了什么,但他没有立即采取行动。 只见疯子高举自己的左手,一抹红光破空而来,落在他的左手手腕处,自动地融入其中。那是一个与鬼道铠甲明显不配的菱形饰品,结构轻巧,样式古老。偏灰色的石质平台之上,黑色古朴的金属质部件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纹。两对翅膀般的部件对在一起,形似一只闭翅的火凰。中央一颗暗淡无光的血珠,此刻倒是有了一丝生气。 灾厄骑士王凰守的异命锁,拥有涅槃重生的能力。无尽岁月之前,它和他的主人一起被紫皇以无上伟力摧毁。但世间都在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粉身碎骨的它并未完全毁灭,而是在那三界之外的无尽黑暗之中养精蓄锐,等待着凰守归来之日。又有另外一说,断锁重铸之日,凰守归来之时。 “原来如此,凰守的异命锁即使连核心都被打碎了也还真的能再生完整啊,你的气运还真不错。”秦空说,“可惜,到底还是被打碎的东西。想来这只是它的一小块碎片自行恢复出来的个体吧,就是不知道能够拥有凰守的几分威能。”他取下地狱道神符的仿制品,满不在乎地丢到一旁,随即拿出外道魔符,贴在自己的腰间。一阵空间的涟漪之后,他换上了外道魔铠。 “打倒你足够了。” 疯子伸出左手,神秘而古老的咒文响起。那火凰的双翼缓缓打开,流火沿着翅膀的方向张开,形成一把烈焰弓弩。 王之规则焰翎! 疯子引动那看似并不存在的弓弦,流火弓身却随之弯曲,在中央部位凝成一根血红的箭矢。火焰仿佛被压缩着实质化的存在,释放着可怕的灵压,周围的空气都被荡开了。 王之规则死亡天使! 秦空也吟唱着咒文,大量的死亡天使自他的周身出现,带着死亡的气息飞向了疯子。疯子只有一根箭,根本就保不住他自己。到底会怎样呢?秦空激动得浑身颤抖。 疯子松开流火弓弩,血红的箭矢一闪而逝,洞穿了十几只死亡天使之后,击中了外道魔铠的左肩。 嗤的一声,外道骑士的左肩出现一个对穿的小洞,血色的火焰在黑气之上燃烧着,并且借着黑气的势头不断扩大,让外道骑士自带的高速再生化为泡影。 在箭矢击中秦空的刹那,他露出一个疯子无从察觉的神秘笑容。然后,那些死亡天使就在已经闭上双眼的疯子面前骤然转向,义无反顾地扑向了他们的主人,包括一直都盘旋在兰嫣头顶的那只。 “不愧是王的能力,居然有着能够点燃我的身体的威能。恐怕是凰守的复仇规则吧。这次算我输了,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只是一个小小的转折。再见了,小师弟。” 突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让已经闭上双眼准备接受毁灭的疯子猛然睁开了自己的双眼。眼前,距离大概十几米的位置,秦空恰好被那些疯狂的死亡天使彻底地吞没。 NO.22现实崩溃之日(11) 死亡天使不停地引爆,啸起的火光直刺天宇。金属制的平台剧烈地震颤着,秦空所在的那块直接炸碎沉入了大海之中,可怕的裂纹蛛网般顺着平台蔓延,很快便来到了疯子脚下。 然而此时纵然脚下的震动堪比十级地震,疯子的心中也没有更多的感触了。秦空死了吗?显然没有,他用火焰为自己献上祭礼,借助无边的大海为自己清理残迹。正如他自己所说的,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只是发生了一个华丽的转折。 天空中骤然乌云翻滚,是甘天使用了“至高规则降临” 突然,疯子颤抖了一下,鬼道神符登时碎裂,连带着鬼道骑士的铠甲也一起崩碎了。他闷哼一声,一下子跪倒在地。死亡天使给他造成的伤害还没有完全痊愈,而且强烈催动王族的力量也对他的精神造成了巨大的损耗。使用了大量灵力的凰守异命锁也变得黯淡无光,那对凰翅又闭合起来,并且随着鬼道铠甲的消失一齐消散于无形之中。 顷刻间,大雨倾盆,大海中波涛汹涌,是甘天接着又使用了“至高规则深雨” 疯子虽在的平台顿时分崩离析,有许多立时便沉入水中,他所在的那一块也岌岌可危。昏迷不醒的兰嫣在这时候醒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大声叫喊起来。 “救命,救命啊!” 听到兰嫣的呼救声,疯子原本有些疲惫的精神又振作起来。他勉强在风雨中找到兰嫣的方向,纵身跃入了海水之中,奋力向着她的方向游去。 “啊!”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算出来的东西就这样被大雨冲刷得无影无踪,林紫衣忍不住大叫起来,“你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然而甘天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在看到林紫衣最后得出的公式结果之后,他最后看了一眼预备汇报结果的林紫衣,默默地使用了王之规则深雨。然后他就向着北川中学的方向轻轻跳起,几枚力之符文在他的面前出现。 对应着甘天想要加速的自身,那些符文也跟着变大,在他的面前排列成行,好似一道道门户。每穿过一道符文,他的速度和力量都会增加,这就是紫皇的力量,无限的力量叠加。即使是极低的初速度,在经过十几道符文的加持之后,他也可以快得像一颗炮弹。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个标准的抛物线,掠过重重阴暗的天空,击中了北川中学里的一颗大树。 见到一个奇怪的东西自远处飞来,轰的一下就把一颗十几米高的大叔击断,幸存者们下意识地以为这是军方发射的秘密武器,而那些厄兽们却是齐齐感受到一个熟悉而又恐惧的气息。灾厄骑士和厄兽是天生敌对的存在,相互针对的因子已经写进了他们的生存规则之中。对于没有多少智慧的低级厄兽来说,即使是感觉到死亡的威胁,他们也会悍不畏死地对着自己的死敌发起攻击。 倾盆大雨之下,一度蔓延在空气中的血腥味道消失了,那些污血也跟着雨水一起,流向了未知的深渊之地。有些漠然的目光扫过仿佛数个世纪之前的战场的学校,甘天自自己砸出的大洞之中走出,王剑一挥,便逆着大雨掀起一阵狂风。 王之规则风问。 在来的路上甘天就使用过这个规则,现在他只是要把那些纷乱的信息整理,最后反馈到自己的大脑之中。很快他的信使就给他带来消息,甘若在自己的屋子里安然无恙,而一大批厄兽正在向着他的方向赶来。 一只两米高的中级厄兽冲来,甘天将一枚符文附加在王剑之上,一剑便将其斩飞出去。自王剑之上延伸而出的剑形虚影已经斩开了这厄兽的头颅,燃起了蓝色的火焰,要不了多久,它就会燃烧殆尽,化作一片蓝色的光点。 甘天提着王剑缓步前行,一枚枚力之符文附加在王剑之上。王剑的力量随之增加,剑形虚影成倍地延伸。 一只三米高的厄兽咆哮着冲来,被甘天一剑挑飞,在半空中就燃成了漫天光点。 十几只厄兽从四面八方扑来,甘天挥剑横扫,气势冲霄。那些厄兽上一秒还气势汹汹,下一刻就被一剑击断身躯,燃起了蓝色的火焰,喷射着蓝色的光点。 一些厄兽聚集起来,操起了一件件武器。有灯杆,有折凳,有下水道的井盖,甚至还有一架钢琴。甘天早早地发现,一步迈出,几个符文加持,他立刻就闪身到这群厄兽面前。王剑无情挥动,那些厄兽手中的武器尚未发挥作用,就被甘天这一剑之威破坏殆尽。对付这些厄兽对于此时的甘天来说不会比吃饭喝水困难,虽然不至于像远古的紫皇一样直接打爆,也是毫无压力。 原本保罗是在教学楼里与厄兽们缠斗的,期间他干掉了好几只大型厄兽,救下几名老师和学生。突然之间,所有的厄兽好像发狂了一般冲出大楼,向着某个方向冲去。保罗悄悄地摸到窗边,往下看去,恰逢一道几十米长的剑形虚影横扫过来,十几只厄兽登时变成蓝色的火炬倒飞而出。 “这是”保罗简直震惊了。在来之前他的上级就和他说过,明洲最近似乎出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拥有着来自远古的神奇力量。他一度以为那说的是神荼,现在看来,眼前这个杀厄兽如碎纸碾尘一样的人才是那个人物。他可以看的出来,这个紫色的人影所拥有的力量,远不止此时表现出来的程度。 游荡在北川中学里的厄兽都主动地聚集而来,而后被甘天迅速地毁灭。一些有些智慧懂得退避的厄兽,也被甘天利用风问强大搜索能力直接找出来击杀掉。 一切料理得差不多了,甘天一个高速横移,一路上不知破坏了多少阻碍,径直出现在水晶金字塔的正面。在这里,一大群上级厄兽聚集着,抬起头望着异常的天空。 上级皆是有着不低的智慧,放走一只都是后患无穷。甘天自然地意识到这一点,但是,现在不是对付这些家伙的时候。在来到这里的瞬间,他的目光便凝聚在这里的最强者身上。彼时郁垒正将fest和btted都轰飞出去,正准备继续出手。他一跃而起,在符文的加持下使出一个瞬闪。 郁垒不愧是郁垒,即使是骷髅之躯,反应速度也是不慢,提前向后一步避开了甘天的直接冲击。 甘天刹住身躯,王剑轻轻一挥便荡开所有阻挡视线之物,与郁垒正面相对。 “已经来了吗?”郁垒看向甘天,见他不回话,郁垒又用道术传音道:“你就是紫色的皇帝吧。” 甘天挺剑便刺,穿过一道符文之后他便到了郁垒身前。力之符文会使力量和速度翻倍,但每一张符文都有着时空上的限制。甘天的突刺被郁垒的骨爪死死卡住,附带的冲击仅仅是让其后退了一米,同样是黑色骨骼的脚掌深陷地底。 “也好,我早就想见识一下真正的远古王者的力量了,”郁垒说,“但是你的觉醒速度,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 十几张符文在剑旁浮现,然后一张张地叠加进去。每加一张,王剑的力量便会增加一倍左右,延伸出更强的剑形虚影。星光般的紫色纹路在因之王剑上亮起,王剑颤抖着,释放出一波胜过一波的恐怖冲击。剑形虚影延伸,突破郁垒的骨爪,刺在郁垒的胸骨之上,竟是无法将其刺穿,反而被压制了延伸。 然而,对于力量不断倍增的王剑来说,郁垒的坚挺也仅仅是持续了一秒。下一瞬,力不从心的郁垒便被不断延伸的王剑给轰飞出去。王剑刺穿水晶金字塔,把郁垒也送了出去。 “我靠!” 一向老成稳重的孙万儒和镇定的辰越此时都忍不住爆了粗口。他们听过神荼的警告,来自远古的皇帝拥有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他们虽然照着这个吩咐行事,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疑问的。但就在刚才,不可一世的郁垒就那样干脆地被打飞出去,力量上的差距已经足够明显,由不得他们不信。 而且,现在的甘天只需轻轻地挥动一下王剑,整座水晶金字塔就有崩溃的危险。延伸之后的王剑太长了,不是水晶金字塔的中部可以容纳的尺寸。 幸好甘天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推着王剑冲了出去。 下方,郁垒的身前,一只纯黑的龙首已经凝聚成形。王之规则毒龙。 身在空中的甘天奋力一扫,剑形虚影击中郁垒,却没能将其斩断,只是将其扫翻在地。那毒龙一闪而逝,在这同时击中了甘天,他冒着烟从空中掉了下来。 双方几乎是同时站起。郁垒身上的黑袍已然成了一大块破布,甘天身上的铠甲也冒着青烟,甚至出现了细微的缺痕。但在深雨的洗礼之下,毒龙的威力已经减轻了许多。 “不错,皇帝的铠甲就是给力呀。”郁垒用道术传音道,“但是在远古时代,防御最强的应该是灾厄骑士王屠炎,那家伙的武装就连王剑都很难刺穿的。” “你知道得太多了。”突然冒出来的强大神念让郁垒愣了一下。 “你”郁垒眼眶中的血色火焰跳动着,“这种感觉,让人莫名觉得很不爽啊” NO.23现实崩溃之日(12) “你”郁垒眼眶中的血色火焰跳动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应郁垒的,是一道横扫过来的几十米长的剑形虚影。甘天只是将王剑转动了几度,延伸而出的剑形虚影便在空中斩过数十米,将郁垒扫飞出去。 甘天每挥一次王剑,郁垒的身体就随之一动,他完全挡不住王剑的冲击。甘天一面向前奔跑,一面将王剑疯狂地左右挥舞,狂虐郁垒。郁垒一下子被打到右边,还在空中的时候就被王剑赶上,打到左边。随着王剑的缩短,他不再飞出,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掌握,狼狈地在甘天面前被拖来拖去。 甘天越跑越近,王剑因为力量的流逝也变得越来越短,而郁垒化身眼中的血光也是越来越虚弱。几乎就在甘天开始攻击的时候,郁垒就被某种力量剥夺了部分控制能力,无法再使用道术传音。 终于,甘天来到郁垒近前,一剑劈下。剩余的倍增力量都蕴含在这一击之中,王剑褪去光华的外衣,以纯粹的力量斩下,仿佛要将这天地给劈开。郁垒身上的破布早就荡然无存,王剑斩在他的身上,毫无阻碍地一带而过。血色的光点自他的头颅之中喷出,漆黑的骨架倒飞而出。甘天看向另外的方向,数十道符文化作门户,将他带往其他的方向,任凭郁垒那失去生机的漆黑骨架坠落在地。 天空依旧黑暗,去往深渊的大雨仍然在继续着,这场杀戮看不到尽头。狂风逆着这雨势前行,把一个个仓皇逃窜的身影投射到紫皇的脑海之中。 “因果轮回,都是不该存在的东西。” 甘天以一种不自觉的态度自语,同时他揪起一只狮子头的上级厄兽,王剑挥动,将其斩灭成无。他的行动很有章法,至此,所有进攻北川中学的厄兽,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被他赶到了一条人迹稀少的街道之上。 “是木野大人!”一只厄兽见到木野,顿时像是见到了希望一般。 而木野再见到它的时候,隐藏在那层皮甲之下的脸顿时抽搐起来,他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了。就在此时,一只只厄兽穿墙而过,进入到这条几乎看不到活人的街道之中。它们彼此相遇,纷纷感到庆幸,以为自己终于找到组织了。然而一些和人类更加相似的上级厄兽此时却是面如死灰。 它们无法忘记,那个把上级厄兽随手抹杀的紫色身影。不知所有上级厄兽都知晓那些远古的传说,但是写在它们生命之中的深渊告诉它们,那是绝对无法匹敌的存在。 “该死的。”木野转身就想逃走。 然而已经晚了,一道紫色的光影轰破一切阻隔,在他的面前骤然停下。紫皇的身影就在那里出现,取代了原本站在那里的一只上级厄兽。王剑挥动,一道威力巨大的斩击即将发出。 “啊!” “哇!” 众厄兽们发出绝望的咆哮,它们都见识过那种力量,知晓自己将来的命运。 “等一下!”千钧一发之际,木野的大脑高速运转,旋即他就眼前一亮,一爪探入旁边的一辆车底,扯出一个满脸鲜血的男孩来。他恶狠狠地说道:“皇帝,你看好了,这可是一个尚还活着的生灵。按照人类的说法,这可是你们祖国的花朵,未来的接班人呢!” 甘天没有回话,但正在动作的王剑却是随之一滞。 木野心中一喜,捏住男孩的脖子道:“如此脆弱的生命,能在之前的袭击之中活下来也是不容易。可是现在,这份来之不易的生命能否继续延续下去,就全看你了,皇帝。” 甘天缓缓地放下王剑,将其放在自己的腰间。一层紫色的物质直接出现,将王剑包裹,固定在他的腰部。 “哈哈哈哈!”一只上级厄兽见状轻松下来,走到木野的身边,对甘天道:“传说中的皇帝不是暴君吗?到了现在居然会心存怜悯之心。嘛,说到底你也不是当初的远古紫皇了吧。” 甘天没有动弹。 那些上级厄兽纷纷反应过来,一些胆子大的径直靠过来,放肆地打量着甘天。一只厄兽还装模作样地评定道:“嗯,铠甲不错啊。就是不知道里面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喂!”木野提醒着他们,“你们忘了郁垒大人的命令了吗?” 一些上级厄兽立即反应过来,转过身寻找着之前划定好的道路。而一些厄兽却是双目血红地瞪视着甘天,毫不避讳地说道:“这家伙杀了我好几个兄弟,就这样让他呆在这里吗?” 另外一只上级厄兽则更加嚣张地说道:“对,我告诉你,要是你敢动一下,木野大人就会把那个男孩立刻掐死的。你知道的吧,凭借我们的力量,杀死一个人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不用担心,也无需仇恨。”甘天突然平静地开口道。 “什么?” 上级厄兽们大多没有领悟到这话语中的含义,但很快,他们就醒悟过来。刚刚甚至有些触及到云端的心,此刻在来自本能的恐惧的压力之上,直直地向着那最深最暗之处坠落而去。就在刚才,那个小男孩的灵,离开了他的身体。只有死者,才会失去挽留自己的灵的能力。木野立即丢下男孩,向着后方拼命地逃窜,上级厄兽们紧随其后。 在一些敢于回头看的上级厄兽眼中,甘天一跃而起,摆出一个飞踢的姿态。而一个巨大的紫色光轮,出现在他的前进之路上,并且向着他的方向主动贴近过去。 这道紫色的光轮因为使用的方法不同,有着诸如审判之轮和毁灭之轮以及束缚之轮的名字。但是现在的甘天知道这东西的本质,成千上万道属于紫皇的力之符文按照一定的规则叠加在一起,于是在这种规则和秩序之中得到了远超符文的效果本身的力量。现在穿过这光轮,获得的加成是几万倍,亦或是几千万倍,他也算不清楚。只是在穿过这光轮之后,他恍恍惚惚中感觉自己仿佛化身为光。 “啊!” 瞧见这一幕的上级厄兽跌倒在地,发出绝望的怒吼。即使由深渊而生的厄兽,也害怕着再次回到那个不见天日的永劫之地。 木野心有所感地回头一望,视野中一个巨大的紫色光影出现,然后把一切都吞没掉了。他感觉到一瞬间的不甘和遗憾,就和自己的存在本身一起虚无缥缈地消失了。 紫色的光爆自街头开始,转瞬间便在街尾止住。仿佛有一条紫色的巨龙在街道之中腾起了自己巨大的身躯,无数的紫色光焰扑向天空。巨大的声响在无数的光点喷溅之后才开始扩散,巨大的冲击违反自然规则,统统都向着天空而去。倾盆的大雨倒流,光点在远方逐渐变淡直至消失。 数秒之后,那些光焰才逐渐地消失,苍白的烟尘失去光芒的充斥,显露出本来面目。有一根灯杆自烟尘之中飞出,坠落在数里之外的一栋大楼之上,和这里的动静一起引发了不小的骚动。繁华的表面,瞬间被打破。 混土浇筑的街道在这种威力之前显得不堪一击,到处都是扭曲的痕迹,中央一道数米深的沟壑,两侧都是烧融的痕迹,似乎刚才有一颗陨石在这里通过。沟壑之中,污水喷涌,没有停歇的势头。街道两侧的店铺和房屋虽然没有受到直接的冲击,但是所有靠近街道的墙壁和玻璃统统粉碎,燃起了寻常的火焰。几辆昂贵的跑车撞击进房屋里,在火焰的炙烤下接连发生爆炸。 沟壑尽头,一道紫色的身影伫立在由各种垃圾堆积起来的小坡之上,望着静静燃烧的街道。在他的视界里,这里不仅仅是有着燃烧的废墟,从那些火焰之中,他看到了一张扭曲变形的人脸。先前,除了那个小男孩,在旁侧的房屋里,还有着其他的人类躲藏。 风儿飞回,告诉甘天。向峰独自一人躲进了远处的下水道中,可是在他的身上,没有感应到明洲那些异命锁的气息。 甘天取下王剑,奋力地将其掷出。几十道符文叠加上去,王剑快得就像一道紫色的流光。王剑穿过燃烧的大街,穿过坚硬的地板,穿过厚重的下水道墙壁,穿过向峰的皮甲,穿过向峰的灵魂,并且带着其离去。号称不死不灭的厄化王族的灵魂,在王剑的威力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感应到向峰的灵魂已然毁灭,甘天向着王剑的方向招了招手,预备继续搜索那些异命锁的下落。然而,王剑没有任何的回应,一度强大到没有任何杂念的意志,此时突然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我这” 甘天脑中一痛,失去了王剑的制衡之力,他根本就无法控制紫皇的究极之力。他痛苦地捂住头,走下了废墟,走向自己家的方向。他好似从又一场奇怪的梦中醒来,面对的却是一个他无法接受的崩溃现实。 “完了,全都完了!”甘天无助地喃喃自语着,他身上的紫色铠甲开始变形,失去那种规则和秩序,变回那种混乱无序的紫色物质。 “够了。我是甘天,我要回家,回到我自己的家里去。他们都死了,都死了。一切都和我没关系了,没关系了。”甘天使用了最后几道紫色的符文,把自己投到一个无人的远离这里的小巷之中。 雄雄的火光不曾停歇,倾盆的大雨却提前终止,露出的,还是一片漆黑的天空。 甘天一直等到那些紫色的物质都彻底消失,才走出小巷,稍微判断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之后,他摇摇晃晃地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NO.24生命的重量(1) 人永远都无法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因为人只能活一次。既不能它跟前世相比,也不能在来生加以修正。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检验哪种抉择是好的,因为不存在任何比较。一切都是马上经历,仅此一次,不能准备——昆德拉 深雨已经结束,北川中学里的罪恶皆被清洗。恐怖的嚎叫消失不见,倒是从恐惧中有所恢复的人们开始哭泣。 辰越走到水晶金字塔上的破洞上,向着下方观察。确信再没有厄兽的存在之后,他叹息一声,把觉醒机自腰带之上取下,解除了fest。他转过身,回到孙万儒身边。 辰越试着去把一脸疲惫的孙万儒拉起来,却发现后者的手臂严重脱力,好像断了一样。 “老孙,你到底是怎么变成btted的?”辰越起了疑心。btted和fest是同一系列,在负担方面不可能有着多大差别。看孙万儒这糟糕的脸色,辰越甚至有一种下一秒他就会死去的感觉。 “为了这个城市的安宁,总有人要做出牺牲。说实话我很嫉妒你的,这么容易就咳咳。”孙万儒咳了几下,眼皮几乎眯成了一条缝。眼看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孙万儒顿了一下,说了实话,“我是强行变成btted的,为此我承受了极大的反噬。我的生命就是这次变身的代价。不过我不觉得后悔。” “我明白的”辰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说,“你能有这种牺牲的精神,真是让我自愧不如啊。” “辰越,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会遭受这种灾厄吗?” “因为,弱小!”辰越咬牙道。 孙万儒“深情”地望着辰越,心中暗暗诅咒,‘tmd,老子都快死了。你这冷血动物,不给眼泪,好歹也给我一点悲怆的语气吧。’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了,他吃力地说出了遗言,“知道你是高级干部,给我的家属发抚恤金的时候,记得多给一点儿。作为回报,我就告诉你一个关于这套铠甲的秘密吧。” “什么秘密?” “当我被它反噬的时候,我感觉它并不是死物,像是一个贪婪的魔鬼,吸食着我的灵魂。” “恶魔”辰越低吟,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他不无悲伤地说:“老孙,你的事我一定会办到的。你就安心地去吧。” “这样就好对了”孙万儒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瞪圆了双眼,卯足浑身的力气开口,却还是断断续续的语句,“你一定一定保护好”一语未尽,孙万儒就撒手人寰。他的呼吸停止,灵魂的火光瞬间熄灭了。 死去的他,在最后的时刻究竟是在想着什么呢?无人知晓。 辰越沉重地站起来,提着fest和btted的腰带。厄兽们在北川中学里肆虐的画面梦魇般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无力的痛苦好似枷锁束缚着他的心。即使他没有受到多大伤害,他的心也是隐隐作痛。 “rgt!”辰越一边向外走去,一边将觉醒机启动。 “eter!”辰越再次变身为fest。 辰越低吼着冲向水晶金字塔的破裂处,然后一跃而下。辰越骑上自己的机车,离开了这里。辰越穿过修罗场似的校园,穿过熊熊燃烧的大街,最终在军方构筑的封锁线前停下。 辰越利用自己的权限,直接见到了这次行动军方的最高长官——带病上阵的甘威老爷子。“里面的厄兽都已经清剿得差不多了,赶快派人去善后吧。”辰越完全是以命令的口吻交代完这些话。接着辰越就把btted的腰带交给军方,拜托他们将其转交给特殊行动部门的部长。辰越说是要继续追击厄兽,骑上机车继续上路。 甘威不敢怠慢,联系怀州各个有关部门便展开了救援行动。被紫皇惊天一击毁掉的那条街成为了救援的重点。灭火,挖掘,各种各样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北川中学里还好,特殊行动人员和那些被征召而来的医务人员的任务基本上就是收尸。去往深渊的大雨带走了所有的血污,尸体的死相因而没有那么恐怖了。 与此同时,失魂落魄的甘天回到了家。他才到家门附近,确切地说,是来到那道门前三米处。然后,那扇紧闭着的门突然打开了,一身校服的甘若跑出来,激动地把抱住了甘天。 “哥哥,你跑到哪里去了?”甘若问道。 甘天轻轻地把她推开,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没事就好。”然后他便向着屋内走去。甘若没有多说什么,也跟了进去。 甘天疲惫地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甘若进来,见甘天好似在假寐,便径直坐到了他的对面。恰在此时,甘天遗留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如今一个人听歌时总会觉得难过,爱已不在这里我却还没走脱,列表里的歌” 听到这歌声,甘天立刻惊醒过来。幻听是他专门为甘悦然设置的铃声,对他来说有着非凡的意义。甘天连忙拿起手机走到了一边,他想起秦空的问题,‘为什么他们一整天都没有给你打电话呢?’‘因为你把自己的手机落在家里了,笨蛋!’ 甘天拿起电话,另一头立刻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甘天,你没事吧?” “我没事。”甘天应道。 “电视上说你们那里发生了陨石撞击事件,一整条街都被毁了呢。军方已经把周围完全封锁了,你快回来吧。”甘悦然说。 “我明白。”甘天顿了一下,又问,“悦然,身为王族的你。有没有想过凭自己的力量来获取利益呢?”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算了。很快就会见面的。到时再说。”甘天挂了电话。在回家的路上他已经遇见了不少救护人员,或者说是收尸人员。发生了这种事情,想来军方会把北川中学周边的地区都控制住的,这租来的小屋暂时是废了。 可实际上,甘天的整个日常生活都可能会废掉,他差不多有了这个觉悟。 紧接着,甘天又接到了甘相生发来的紧急讯息。“速速离开,我已安排好一切” 原来这次行动军方的总指挥正是甘威老爷子,甘天想要走个绿色通道还是很简单的事情。事不宜迟,甘天叫上甘若,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之后便上路了。 北川中学周边的交通已然瘫痪,许多撞歪的车辆横在道路中央,一辆重型的挖土机正在一旁清理着残局。据一名哭着讲述自己的遭遇的车主所说,当时军方因为他们不肯让路,于是开着装甲车从他们的车上碾了过去。 NO.25生命的重量(2) 看着这混乱的世界,甘若自然地发问:“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只能徒增几分悲伤罢了。”甘天这么回答道。 “哼,”甘若嗔道,“哥哥你总是这样。” “也许吧,”甘天伤感地说,“主要是我自己不想想起那些事情来。” “是那些怪物们干的吧,”甘若突然说,“我有看见一群从我们门前经过。” 甘天想了想,答道:“嗯,是那些怪物干的,所以我们要和它们保持距离。”甘若轻轻地哦了一声,不再多言,提着小包和甘天继续上路。 他们轻易地通过了军方的封锁线,在一座尚且完整的高架上找到了甘相生派来的那辆车。巧合的是,开车的又是甘金银这位老司机。 吸收了上次的教训之后,甘金银没有再对着甘天喋喋不休。当甘天说要绕道码头时,他也只是道了声好便调转了方向。甘天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甘若则低头做着手机忠实的伴侣,车内一时寂静无声。 经历了灯火残缺,空留一抹寂静的码头。 “小若,你说一个人无意之中杀死了另一个人,他有罪吗?”甘天突然这么开口。 甘若怔了一下,反问:“哥哥怎么突然这么说?”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某个动画片里的角色。从法律上讲,不管有意还是无意杀人,在国都算是比较严重的罪行。但从人情上讲,也许会有不同的判决,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甘若想了一会儿,答道:“那要看这个杀人的人究竟是什么人了。如果是个老好人的话,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也未必不可。” “谢谢。”甘天以极低的声音说道。然后他开始闭目养神,表面平静的他内心其实早已风起云涌。身为一个人类的良知让他痛苦不堪,他可以宽恕自己不去拯救别人,但他不能接受自己肆无忌惮地残害他人的生命。在他踢出那一腿的时候,风儿告诉他,在两侧的街道里还有活着的人类,但是他没有在乎,于是那些火焰一起熄灭了。 现在甘天已经没有王剑了,他有些后悔,也感到庆幸。紫皇的究极之力说不定会就此离他远去,被开启的轮回说不定会就此关闭。可他明白,有些一旦开始,就像那高山上的滚石一般无法停止。属于他的现实已然崩溃,属于奇幻的时代即将到来。他注定要被那斗争的漩涡卷入,无论是政府部门的诘问,还是自己的人生大事,都让他觉得焦头烂额。 一直以来,甘天都在伪装成一个傻乎乎的吃货,把心思深沉的真我隐藏起来。然而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真正成为了一个吃货。他自己还一直没有发觉,以为自己仍然是那个深藏不露的“扫地僧”。在一次次失败的抉择之后,甘天终于发现自己的智慧已经捉襟见肘了。他的大脑此刻已然混乱,完全给不出一个好的处理方法来。 但甘天虽然智障了,他还是想出了办法,那就是求援。 甘天和甘若来到甘相生的公宅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这个时间的甘相生是在处理公务的。他们一进客厅,就看见甘悦然和甘天的妈妈坐在一条沙发的两端上看电视。甘天的妈妈一看儿子回来了,连忙高兴地迎上去。 “妈妈我没事。”甘天见势不妙,连忙退出一步,把甘若推到她的怀中。 “哥哥。”甘若颇有些无奈地叫了一声,显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甘天的妈妈瞪了他一眼,然后将注意力转到了甘若的身上,问东问西的。甘天苦涩地笑笑,转身走向了甘相生的书房。甘悦然疑惑地看着甘天从自己的面前走过,忍不住问道:“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暂时还没有,等晚上再说吧。”甘天诡秘地一笑,然后走向了书房。他上了楼,绕过一条走廊便到了书房。甘天敲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甘相生那熟悉的稳重背影。 “有什么事吗?”甘相生头也不回地问。 “我又遇上麻烦了,因此有几件事想要你的意见作为参考。”甘天说道。幸好在这里他还能感应到来自甘悦然的灾厄气息,加上他对皇帝的符文更加熟悉的原因,他暗暗地催动力量。左手上的符文立刻亮起,接着他的全身都被那种紫色的物质所包裹。“你的儿子,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说着,甘天便向前走去。那不同凡响的脚步声立即吸引了甘相生的注意,他无奈地转过椅子,抬头一看。甘相生犹如石化一般怔住了,直到甘天走到他的面前,解除武装之后他才回过神来。甘相生的脸色先是无比的惊讶,然后竟然出现了一丝恐惧,接着便过度到阴沉,最终归于平静。整个过程在一秒之内完成,变脸速度之快人类史上罕见。 甘相生长舒一口气,平静地说:“坐下,总之先把你的事说一说吧。” 这一说,就是一个小时。甘天把从自己第一次变身,到失去皇帝的究极之力的经历都对甘相生说了。当然他只提到自己的事,没有讲到其他人,这都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展开。最后,甘天说出了自己此时的烦恼。 “这么说,你是因为杀了那些无辜的人而产生了负罪感吗?”甘相生问道。 甘天点点头,说完那些的他一脸的疲惫。 “儿子,会有这种烦恼只能说明你还没有真正的长大。在这个善变的世界里,你也算是一朵奇葩了。”甘相生顿了一下,又接着问:“我问你,你会因为踩死一只蚂蚁而伤心吗?” “恐怕我会不会察觉到它的死亡都是个问题。”甘天如实答道。 “对了,当你变成拥有绝对力量的紫皇的时候,那些普通人对你来说就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了。我们不必去屠杀蚂蚁,但若我们无意中踩死了一只一堆,也不应该由此而有任何的负罪感。所谓的罪恶,是人类对人类的怜悯,不是对蝼蚁的。” “他们不是蝼蚁。”甘天怒道,他讨厌甘相生的人生哲学,偏偏现实总是证明后者是对的。 “如果你把自己还当作一个普通人,你当然可以这么认为,但你自己也说了,是紫皇的意志影响了你的决断,罪不在你。” “可是是我动的手。” “真是令人头疼的悲天悯人啊,”甘相生无奈道,“看样子你还是把自己当作一个普通人啊。” “我只想做一个快乐的富二代。”甘天忍不住道。 “没出息。”甘相生瞪了他一眼,又接着说:“我们每个人自出生起,就按照社会规定的轨迹在成长,被灌输的也是人类中美好的价值观。但随着人渐渐长大,这些美好的价值观就会变得虚假,甚至一文不值。正义与邪恶,其实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界限。当我们为了某些东西而去伤害另一些东西时,正与邪就变得相对了。” “你是想说,为了亲人而去伤害陌生人时,正与邪是不同角度上的注解吧。”甘天插话道。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人非圣贤。我相信你是不会把别人的利益放到自身的利益之上的。如果是为了甘若的话,就算是让你毁掉一座无关的城市你也会干的吧。” 甘天沉默了,他无力反驳。甘相生的话听起来有违大义,却确实是甘天会做的事情,毕竟甘天不是什么圣人。甘天反思着自己的逻辑,之所以他会觉得痛苦不堪,完全是从小被灌输的“杀人者有罪”的观念在作祟。 ‘也是,我本来就不算好人。’甘天突然就觉得好受了许多。 “你并非是一个人孤独地活在这世上,伤害自己的话,同时也在伤害着那些爱你的人。” “我明白了。”甘天叹道,他想起了自己的准则。事情已经发生,再后悔也无济于事,至于自己去自首,甘天宁愿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坏蛋。 人生本来就够苦短了,难道为了别人去毁掉自己吗?甘天可没有那种爱整个世界的想法,他只是个普通人。 沉默了一会儿,甘天问:“那来谈谈正事吧,父亲觉得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甘相生略一沉吟,说:“你突然给我来这么一出,把我为你制订的计划全部都打乱了。现在既然你有这种力量,无论你怎么逃避,都摆脱不了不平凡的人生了,倒不如勇敢地去面对。不过现在你很危险啊。你可以想一想,如果那些特殊行动人员知道你现在没有多少力量了,会发生什么?” “难道会把我抓去研究?”甘天诧异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而且你一口气造成了这么大的声势,不给他们做个解释是不行的。”甘相生顿了一下,“学会说谎的人才能在这个善变的世界里生存。同时在聪明人面前装傻是没用的,你只能摆出强硬的姿态来压制他们的智商。” “这招我已经用过了。不过现在我是真的没有力量,到时候可能会穿帮的。” “所以我说你还没有长大嘛。其实你手中的牌不算坏。我给你我力所能及的建议吧。首先,绝对不要和他们在封闭的会议室里面谈话。其次,想办法增强你的力量。然后,逃避是没用的,你得去主动获取更多的信息,这样才能占据主动。最后,放弃你那个愚蠢的梦想吧,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甘天在心里面默念几遍,确信自己已经领会了其中的含义,便起身告辞了。按照惯例,甘天的妈妈会独自看电视看到十点左右,再和甘相生一起睡觉。至于甘若和甘天,他们有时是在各自的房间里玩着手机,有时也会陪着母亲一起看电视。 总之,今天甘天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是一片漆黑,只有几间卧室里的灯还亮着。甘天特意数了一下,发现总共只有三间房的灯还亮着。甘相生在书房,不可能这么快就出来,那么就只能是她们一人一间了。甘天走到一间亮着的房间前,确认这是自己的房间,不禁心中一喜,这仿佛预示着什么。 他有些忐忑地推开门,发现一身粉红色睡衣的甘悦然正坐在他的床上。 NO.26生命的重量(3) 甘天咽了口唾沫,有些尴尬地把门带上。 甘悦然原本是在玩着手机游戏,见甘天进来了,她也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她伟大的事业。心中有些激动和慌乱的甘天没有注意什么细节,他飞快地打开衣柜,找出几件衣服之后便急急地去洗澡了。 等到甘天洗完澡出来的是时候,卧室里已经一片漆黑,甘悦然好像已经睡了。经历了大量温水的洗礼,他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这时他再次感到因战斗而带来的疲惫。‘算了,今天就先放过你。’他这么想着,然后便从另一面翻身上了床。 “你干什么?”甘悦然见甘天靠了过来,立刻惊呼道。 “睡觉而已。” “我可是告诉你,虽然之前我是答应你做你的女朋友,可没说是要关系发展到何种程度的。刚才我已经在我们之间画了一条线。明天早上要是被我发现你过来了,你就是禽兽。”甘悦然的表情实际上很认真,可惜甘天看不见。 ‘我去,这种桥段都出来了,莫非是在暗示我。’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甘天顿时又激动起来,他对甘悦然一直都有点想法。即使有着皇帝的符文的因素在内,他也无法对甘悦然的外表做到无动于衷。 “我会用对付禽兽的手段来对付你。”甘悦然带着威胁说道。 甘天立刻心中一凛,现在他可是凡人之躯,根本就不是甘悦然的对手。猜得对那自然是好的,猜不对自己就有死亡的风险。他只得打消了心中的杂念,借着疲倦入睡了。 夜很暗,也很静。流逝着不变的时间之沙。 不知过了多久,甘悦然突然冒出一句,“呐,其实我一直在想。要我看着你慢慢老去甚至死亡,对我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如果你也是长生种,你也拥有永恒的生命该有多好。” “想那么多作甚?”甘天嘟囔着。 “你这家伙究竟是不是睡着了?”甘悦然故意大声发问,没有任何回应。半响,她才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你是皇帝,我不信你会像个普通人一样死去的。迟早,我要在你的身上发现这一点。” “希望你会快点儿发生变化吧。”甘悦然再次叹道。她闭上双眼,伴着月色入眠。 此时,变身成fest的辰越已经冲出了闹市,沿着8号国道一路前行。天气越来越冷,即使是在这样的时节白眉山上仍然是白雪皑皑。雾川镇的诅咒被解除之后,这里的气温有所回升,但还是接近冬季的温度。唯一比较明显的改变,就是通往这里的道路,有更多的部分自白雪之中被剥离出来。 辰越绕过雾川镇,顺着一条从未有过的崎岖山路前行。 “你不是让我来这里找你的吗?快出来啊!”辰越在心中吼叫着。 寒风呼啸,在层层叠叠的山峦之中穿梭,发出呜呜的声响。辰越不清楚古妖龙的具体位置,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的感觉在这山林之中前行。亏得这机车的质量惊人,即使是在如此糟糕的路况下仍然可以保持高速而稳定的行驶。风雪扑面而来,遮蔽着他的视线,以至于他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来阻挡眼前的杂物。 身上的红色光带在这种情况之下亮着,茫茫夜色之中好似警示的信号。 机车载着辰越穿过无数沟壑,越过无数坎坷,经过了积雪的森林,最终来到一个冰流纵横的山谷。这里已经远离怀州,远离雾川镇,接近长眉山脉的中部,所以这里分外地寒冷。 即使有着风雪不停地清卷,古妖龙那庞大的身躯移动所留下的痕迹也没有被完全消除。 机车已经无法再前行了,前方是坑坑洼洼的土地是随处可见的裂石。坚冰在这里不以常态示人,仿佛有某种神奇的力量改变了它们的自然结构,让它们摆脱冰锥的定型,在这里交织出美丽宫殿般的拱形结构。冰流从一处涌出,桥梁一般绵延到另外一处,中间必然经过九曲十八弯,从来没有从一而终。 交错的冰流之下,是一片片崩裂的土地。说是裂石虽然恰当,却不够准确,这些裂纹每一道都足以吞噬一头健壮的野牛。辰越来到一条裂缝边,向下望去,深不见底。这种时候他可不敢解除fest的装甲,就这样以骑士的姿态循着那痕迹前行。跳过不知多少裂纹,经历过多少艰险之后,他终于在一个低洼处找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 洞穴外有着许多碎石和泥土,上面覆盖的雪还很新,显然是最近才挖掘出来的。 辰越细细观察了一下,石块皆是棱角残缺,极不规则,还有烧灼的痕迹,明显是被炸出来的。 辰越迟疑了一下,一面呼唤着古妖龙的名字一面走进了洞穴之中。洞穴里很暗,fest的光带在这里几乎可以当作路灯使用。脚下的地面很不规则,坚硬的触感既像是冻土又像是石块。 “到深处来吧,人类的王族,亏你能找到这里。”古妖龙的声音自深处传来。 辰越循声找去,洞穴是斜向下的设计,十分简单。渐渐深入,他发现洞穴并非一片漆黑,在洞穴的深处有着火焰的微光。于是在一段还算安全的路途之后,他就看见了盘亘在洞穴底部的古妖龙。他顺着石壁跳下去,越往深处走温度越高,等他来到洞穴底部的平坦地带时,温度已经与城市中央差不多了。 辰越解除了fest,试着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觉得可以忍受,于是仰头直视着古妖龙。“我来了,按照你之前所说的,可以给我龙的力量吧。” “这是自然。但凡事都没有不劳而获的道理。你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古妖龙庞大的身躯几乎将这块平坦的区域占去一半,翅膀收在背后与腹侧。在它的前方有着一道深可见底的地缝,从这里可以看见地脉那独特的火焰之色,看见那金色的光芒。洞**的温度便来自于此,它借助着地脉之力来弥补自己千年的损耗。 “我不会成为任何事物的奴隶,类似的念头你还不不要有了。”辰越说,“虽然我知道,我在你的眼中十分渺小,但是这是我作为一个自由生命的尊严。” “愚蠢!”古妖龙竟发出了和人类一样的冷笑。它俯视着辰越,用一种略带讥讽的口气说:“好啊,反正我也不觉得区区人类有成为我奴隶的资格。我要你付出的代价很简单,只是你的灵魂而已。” “灵魂?”辰越吃了一惊,追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古妖龙伏下了它巨大的头颅,暗金色的龙瞳释放着骇人的光华。它用惯用的高傲语调说:“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我能告诉你的只有灵魂是身外之物、对于普通人来说灵魂根本就可有可无。灵魂唯一的用处,就是作为通往地府的一张车票,可是现在因果崩坏,六道混乱,那里还会有着那种选择。如今这个世界,灵魂只是让人死后可以变成游灵,但那是短暂的,也许可以转化为邪灵来残害其他生灵,都不是什么好的结果。失去灵魂的人是不会死去的,这对人类的身体机能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影响。” 看着辰越一脸的犹豫,古妖龙又怂恿道:“怎样?用你的灵魂来交换龙的力量,以你王族的气运,也许可以从我的血脉里面得到我的天赋言灵呢。” 辰越仍然没有决断,他的心在是与否之间剧烈地摇摆着。直觉告诉他,失去灵魂是不可能像古妖龙所说的一样什么事都没有的。但以他有限的知识也无法猜出那究竟意味着什么。 思虑,思虑,比较可能,判定得失。大脑在高速运转,是赌一把,还是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寻求另外的道路? 对于古妖龙来说的短暂对于辰越来说的良久之后,辰越抬起头,说出了他的决断 这天晚上,辰越没能回到怀州。 NO.27紫皇的后宫(1) 数千万年前的远古时代,紫皇即位不久。战火刚刚消除,世界远未平定。 长年蛰伏的龙类和荒类趁势而起,割据一方,妄图瓜分世界。大地之上灾厄横生,弱民哀嚎,即使是人类之中的大国也无法抵挡那些巨大生物的攻击。 神域之中的世界神们有感于起源古星的起源之意,不忍看着它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恰在这时,因为战争之中积聚的各种负面能量,加上世界本身的动荡。一位新的神灵——灾厄之神那沙帝弥——由此诞生。 于是在天罚之神亚拉斯托尔的主持下,由灾厄之神那沙帝弥对苦难之中的人类赐下祝福。 紫皇按照神灵的指示,派遣他的部下,以那些龙类和荒类的血肉为辅料,以神赐下的神材为主料,打造了八十一具灾厄骑士的铠甲。而分别镇守其他八洲的八位王者,分别得到了其他神灵的赐福,制造了属于自己的灾厄骑士王的铠甲。结合了王本身的力量的灾厄骑士王铠甲,拥有着比那八十一位灾厄骑士强大得多的力量。 而在紫皇的安排之下,八十一位灾厄骑士也成为了不同的王的部下。 在这最初的八十一位灾厄骑士之中,又有七位后来因为得到了来自神灵的其他赐福,拥有的力量已经接近了那八位王者。于是有后来者将他们自那八十一位灾厄骑士之中分离出来,称为王下七骑士。 无论昨日再怎么沉重,也无法阻挡时光之书的翻动。昨天已经过去,今天已然到来。 北川中学里的尸骸和幸存者们都清理的差不多了,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仍然守在这里,保卫着清理工作的顺利进行。掩人耳目的事情已经没有必要,政府倒是希望那些经受恐慌的人们能够保持沉默,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特殊行动部门现在的工作只是彻底地清除厄兽的残骸,消除可能存在的污染。至少,他们不想让那些循着味道而来的家伙们得到那些空穴来风的证据。 大批的记者围在保护圈外,用远程照相机扑捉着难得的镜头。类似于“校园丧尸”,“生化危机”的短讯已经铺天盖地地在网上散播开来。 被甘天一腿轰爆的那条街亦是被拉上了封条,十几位幸存的武警在维持着秩序。目前这条街上的大火已经被扑灭,几名特殊行动人员装模作样地在检查着辐射,还有一些消防员带着搜救犬在废墟上寻找着幸存者。 厄兽们的图片早已被发到网上,官方只得对同样被传到晚上的fest进行宣传,说他是什么正义的使者,以此来压制公众的恐慌。至于紫皇完虐厄兽的部分照片,被他们以各种手段进行了彻底的回收,甚至带有类似特征的图片一旦进入网络就会被封杀。特殊行动部门通过强大的网络技术进行追踪,让这些图片资料永远地在普通民众的手中消失了。 保罗自然不受明洲的限制,在看到紫皇时,他就用fest自带的战斗记录仪记下当时的画面,并且通过卫星直接将这些画面传回了空洲。消息传出,不仅仅是空洲,连中洲的某些组织都被惊动了。凡是了解远古世界的一鳞半爪的人,无一不知道远古世界的最强者——紫皇。正如洲之王族是大洲的代表,紫皇就像是远古世界的代表一样,提到远古世界就必须提到他这个主宰。 明洲竟然可能有着那位紫皇的转世之身,这件事引起了许多古老势力的注意。空洲方面最先做出反应,查出真相的命令立刻被下达。为了从明洲那里得到更多相关的信息,他们甚至准备牺牲铠甲更深层次的秘密来换取。中洲方面暂时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这种略显消极的态度和他们一贯的“世界中心”理念不符,然而他们的真实想法却是只有他们自己才明白。 楚恒叛逃,辰越不归,连那个冯市长也十分倒霉地被厄兽给拍死了。于是乎,怀州的特殊行动部门群龙无首,只能直接听从来自上级的命令。使出了这种权宜之计之后,帝都的总部立刻派出了国安部的背面部长楚平,也就是特殊行动部门的最高长官。楚平堪称临危受命,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在确认信息之后便乘上专机来到了怀州。 上午八点,甘天又是在一片迷茫之中醒来。 “都过去了,还是把那些事情都忘记的比较好。”甘天低语,然后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富丽堂皇的天花板,镶嵌在顶角的照明用水晶奢华而又极致,正上方的壁画是一片葱郁的古代森林。 甘天立刻闭上眼睛,告诉自己,“我一定是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 如此重复了数遍之后,他满怀信心地睁开双眼,入目的,还是和刚才相差无几的画面。 “啊!” 甘天几欲崩溃,这不又是那种远古世界里的感觉吗?果然接踵而来的大脑刺痛证实了他的推断,这里是紫皇的行宫,这里是千万年的远古世界。 提示信息非常任性地到此为止,只留下一脸懵比的甘天呆立数秒。 “等等,行宫?”甘天的眉毛一挑,不自觉地挠挠头。之前在远古世界里的经历回想起来,似乎那个和2长得很像的女人就是被紫皇带回了自己的行宫吧。看来这里的剧情是和上次的连接在一起的。想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次似乎有着更多的自主权。 也许是因为那段提示信息不够的原因,起码总算是觉得自己还是自己了。 一个代入感极强的游戏,好歹还是要给一些自主行动的权力的,不然何来趣味。 思虑一番之后,甘天脑中又冒出一个奇怪的解释来。也许这不是紫皇的记忆,而是以远古世界为蓝本制造出来的一个虚拟游戏。运营商肯定就是那些所谓的神灵了。对了,丽莎,不,那个世界神不就是幻梦境之神吗?她既然可以在创造出那种可怕的异世界来,创造一个这样的世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可恶,难道这个锅还没甩掉,不对,她应该是被芽衣子带走了的。 “算了,想那多作甚。” 甘天接受了这个设定,随后站起来,预备在这里探查一番。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他赫然发现,自己竟然浑身赤裸。 有点儿不太对劲儿,但是甘天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可是远古世界的主宰,难道还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不成?于是他干脆连衣服也不穿,大踏步地就下了床。 距离床一段距离的地方有着一些柜子似的东西,它们有高有低,其中一个打开着,里面放着一套衣服。另外的一个柜子之上有着一些用于承储鲜花的器具,里面也真的放了一些未知的花种。 虽说年代久远,但这个时代的技术和现代比起来,甘天觉得远古时代差的只是军事和娱乐。这里没有那些每天喷吐着黑烟的发电厂,这里也没有那些整日制造着毒物的化工厂,这里也没有那些“硝烟弥漫”的军工厂。至于那些现代化的工业设施,和工业时代的所有特征一起,与远古时代无缘。 但远古时代给甘天的印象却不差。用于照明的水晶显然比起什么电灯要给力得多,木制的床板带着清香,上面的被子和垫絮都是用一种类似于丝的东西制成的,柔软程度比起奈斯产品有过之而无不及。铺成地板的是一种石质的板材,每一块都有数十平米的大小,加起来组成的这个巨大的空旷的房间。 即使陈设简单,也给人一种难忘的极致之感。 空气中始终飘荡着一股清香,刚开始甘天还一度以为是花或是别的什么东西的香气。但随着身体的渐渐适应,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是这里的空气自带的味道。对于远古的紫皇来说这种味道或许早就习惯了吧,但对于甘天来说,这里比那些国外售卖的空气瓶里储存的空气还要纯净的空气。 只要想想就可以明白了,远古时代,人类只是天地十类之中的一类,远远不是唯一的主宰。现代人类的研究本来就可以证明,远古时期的氧气含量是当今世界的十倍以上。那时的空气里没有污染,充斥着的都是能够供养生命的有益成分。 于是天生地养的生灵比比皆是,巨大的荒类和龙类生物在这里可不是什么稀缺物种。 NO.28紫皇的后宫(2) 甘天愉快地伸了个懒腰,感受着来自这具身体的各种信息。紫皇不仅仅是一个标准的帅哥,而且身体上的线条也十分流畅,肌肉凝实,即使看起来不是肌肉贲张,想来其中蕴含的力量也不会弱于那些肉山般的格斗家。 “哇——啊!” 再次深呼吸一口这里的纯净空气之后,以为四周无人的甘天情不自禁地仰天长啸一声。 然而旋即,一直都没有被他注意到的一扇金色的厚重大门轰然开启,一队手持长矛的武士冲进来,嘴里嚷嚷着古代的语言。甘天理解他们的意思,大概就是“怎么了?”“有敌人入侵吗?”之类的吼叫。 甘天转过身,恰好面对着冲进来的那队武士。 远古时代的武士的穿着倒是很有古风,没有现代军衣那么复杂的结构,除去固定身体用的布料,他们只在身体的要害部位附着着铠甲。古铜色的皮肤有不少都干脆地裸露在外,凝实的肌肉线条暗示着他们不弱的肉体实力。在他们的脖子上都带着金色的项圈,从紫皇的记忆里甘天知道这是皇帝的侍卫特有的一种饰品。 武士们看到赤身裸体的紫皇,集体愣了一下,然后,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甘天身体之上的某个部位。其中一个占据领导地位的武士恭敬地问:“紫皇,发生什么事了吗?” ‘居然直呼我的名字,’甘天心中愤然。略一思索他便明白,古代的确是没有那些繁文缛节,应该说人类的文化似乎根本就没有发展起来。甚至这群人看到他们的君主赤身裸体地站在这里,竟然还能那么坦然地聚集视线。 这个时代的人们知道羞涩为何物,但对于什么东西应该羞涩,他们的情感还远远不够丰富。 甘天很想入乡随俗,可惜纵然他自认脸皮厚如城墙,也无法忍受一群血气方刚的男人直勾勾的视线。当时他就背过身去,怒吼一声,“谁让你们进来的,滚!” 众武士一愣,其中一人老实地问:“滚是什么意思?还请紫皇明示!” 甘天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这和他想象中的皇帝的生活差距有点儿大了。他转过身,正欲狠狠地训斥那帮家伙几句,突然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动起来了。他不动声色地转过身,来到那个柜子前,拿出里面的衣物快速地穿好。然后他原路返回,回到之前所在的地方,摆出同样的姿势,控制权瞬间又回到了甘天手中。 “我去” 甘天就骂出两个字,就懒得再浪费口舌,举起自己的袖子观察起来。紫皇的衣服显然和那些武士的不一样,如果说那些武士穿的是粗布麻衣的话,紫皇穿的就是用上好的丝纺织而成的制服。结构虽然简单,但是花纹秀丽,对于紫色和金色的运用恰到好处。他扯起自己衣服的下摆,发现上面绣着一条漆黑的飞龙,一座小城位于黑龙脚下,凸显出黑龙的巨大。 紫皇的记忆在这里偏偏没有给出提示,于是甘天提着自己的衣服来到武士面前,问他们,谁知道这上面的这条龙是什么东西? 武士们面面相觑,一个武士鼓起勇气道:“您怎么连自己的象征都忘记了,这是” 话说到这里,一个略带怒意的声音响起,“你们聚在这里做什么?” 武士们身躯一震,不由自主地让开身体,在他们构成的过道之中,那个声音的主人,一个有着紫色瞳孔的女人正冷着脸踱步而来。武士们纷纷低下头颅,表现得比对紫皇还要恭敬。 而甘天见到她也是一怔,一声“小若”便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眼前这个有着一对紫色瞳孔的女人,在相貌上竟是和甘若有着八分相似。他敢肯定如果甘若愿意化妆的话,绝对可以达到这种趋于完美的效果。然而遗憾的是,女人眉宇间天生的那股傲气,以及那种雍容华贵的气质不是靠装扮就能弥补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甘天心情复杂,他既觉得释然,又觉得遗憾。紫皇的记忆接着给出提示,这是灾厄骑士王之一的玄主,千万年的人物,和甘若没有什么关系。 听到甘天的呼喊,玄主的脚步顿时一滞。她一脸愕然地看了一眼甘天,紧接着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低下头,眼神极速变幻。一抹绯红的颜色在她的脸上出现又消失,然后再出现,再消失。最终她微微抬头,平静地对武士们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 武士们应声而退。 ‘她的话你们就能理解啊。’甘天腹诽一句,同时抬起头,有些紧张地面对着玄主。按理说在这里他才是老大,没道理害怕什么的。奈何看着玄主,他总是有一种面对着甘若的感觉,心中的感觉很奇怪。 紫皇的记忆还是没有给出提示,这不禁让甘天有些担忧和好奇。在之前的记忆里,紫皇似乎和玄主也是兄妹的关系,想来彼此应该是比较了解的。自己没有紫皇的生活经历,更加不知道紫皇的说话方式,岂不是一言不合就会穿帮。而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穿帮之后又会怎样呢?也许就可以证明这里到底是回忆还是虚拟现实了。 玄主莲步轻移,来到甘天面前。 ‘好,就让我来试试这里到底是什么世界。’甘天打定主意,他看向神色平淡的玄主,嘴角弯曲出一个邪魅的弧度。如果可以自由行动的话,呆在这里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嘛。 玄主沉默了数秒,正欲开口,敏锐的她发现了甘天嘴角那抹意味难明的笑容,转而皱眉道:“紫皇,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不不,我很好啊。”甘天大义凛然地说完,双手放在了玄主的肩头,直视着对方的双眼,笑呵呵地叫道:“小若。”说来挺巧的,玄主的王之真名就叫若茵,于是甘天这么叫在远古时代也是有理可依。 “那个”玄主不安地颤动着身体,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甘天嘿嘿笑道:“小若,你知道吗?其实我”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心中一颤,过往的种种在他的眼前不由自主地划过。宛若拭亮苍穹的流星雨,短暂,却足够震撼。一种苦涩却真挚的感情,被他不自觉地轻声吐出,“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一直都想和你说这样的话。可是我又害怕我得到的不是真实的结果。你知道吗?我觉得你什么都知道,但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觉得你根本就不会喜欢我” 远古时期的玄主此时近乎陷入呆滞状态,连挣扎都忘记了。 “你是那么的优秀,美丽,出类拔萃” 玄主瞪大了双眼,眉心之中浮现出王的纹章来,那是不属于现世的任何一种已知的花卉的花种。 “可是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富二代而已,没有我父亲我根本就什么都不是。我甚至连一个好人都不能算。”甘天的眼神逐渐黯淡下来,“我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成为一个富二代也是适逢其会的偷懒而已。我所有的才能,也许真的有吧,但是和那些为了未来努力拼搏的人比起来,我又算些什么呢?” 玄主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看着别处,俏脸有些发烫。 “最糟糕的是我自己明明知道这种状况,但却不想去改变,永远都喜欢随波逐流。可是”甘天想到现实,想到这里,心中的抑郁之情顿时喷发,他不管不顾地用力摇晃着玄主喊道:“可是即使是这样的我,如果真的会存在那个可能的话,我想和你结婚!!!” 呼! 甘天吐出一口浊气,缠绕自己数年之久的郁闷之情被好好地发泄了出来,他觉得很畅快。 玄主没有说话,甘天也没有说话,于是这里陷入沉默,静的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一个急促,一个更急促。 “那个”玄主歪着脑袋,打破了沉默,“虽然不知道你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是,你是想和我结婚的吧?” 甘天怔了一下,放开了玄主,情不自禁地退后一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此时的玄主毫无王者该有的霸气,反而像怀春的少女一般,一边拨弄着自己的黑色长发,一边靠近甘天,同时梦呓般地喃喃自语着:“太好了,这样的话,我就是你的皇后了。我们的命运会和世界联系在一起,这份爱将会随着这世界的呼吸一并延续下去” 看着反应失常的玄主,甘天苦笑一下,准备坦然地将一切说出。假装自己就是紫皇去进行那些羞羞的事情,他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做的资格。 然而就在甘天预备开口的时候,他再次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明明声带都开始震动,发出的却是一个陌生而稳重的声音,来自紫皇。“抱歉,这是不可能的。” 玄主走进紫皇,后者却无情地和她拉开距离,并且背过身去。感受到自紫皇的背影之上传来的压力,玄主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止住了自己梦呓般的妄语,问:“为什么?” 紫皇如此回应,“你已经成为了玄主,你就应该负起你应付的责任。你会是协助我一起管理世界的王,而不是我的皇后。” “那样的话。”玄主寒声道,“我宁可放弃这王的位置。” “别说傻话了,神的决定不是那么好更改的。”紫皇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说,“再说,皇后的位置,我已经有人选了。” “是谁!”玄主难以置信地说,“难道是你昨天带来这里的那个厄化的王族。就是因为这个,你才替她逆天改命?”她死死地盯着紫皇的背影,泪光闪闪的眼中既有期望也有绝望,黛眉之间哀怨之云凝结。 紫皇没有给出回答。甘天则在心里回道,‘呸,紫皇真混蛋假君子,我都给你创造好条件了,你看看你在干什么?’看着玄主伤心的样子,甘天的心里也有些难受。 “她配吗?”玄主还是无法接受。 “配与不配,”紫皇冷冷地说,“都不是你可以决定的事情。”他的手一招,一柄王剑便从虚空中浮现,来到他的手中,那是天之王剑。“以紫皇之名,立芙瑞雅为我的皇后。” 远古时代,紫皇的话语便是规则。籍由王剑的力量订下的契约,连他自己都得受其束缚。 话音落下,玄主眼中,最后的希望破灭。早已积聚起来的感情未能爆发,而是随着她的表情一起,沉入了黑暗的深渊之中。她的嘴唇动了动,但甘天还没有来得及听她说了些什么,大脑就是一阵刺痛。 眼前的世界宛如镜面一般轰然破碎,出现在镜面之后的,是甘天存在的现世。 NO.29骑士集结(1) ‘那里发生的事情不会和现实里有什么对应吧。’甘天心虚地想到。 待到一切恢复稳定,甘天发觉自己正赤着脚站在地上,身上整整齐齐地穿着睡衣,床上只有乱糟糟的被窝,上面摆着的两个发皱的枕头表明曾经有两个人在这里睡过。 甘天寻找着甘悦然,同时快速地换好衣服,整理了一下发型,这时他听见隔壁传来哗哗的水声。想来应该就是甘悦然在使用。这幢房子里总共就只有四间盥洗室,平时都是他们四人一人一间。现在多了一个甘悦然,他就只有去用甘相生的了。幸而现在已经八点半多了,朝阳的斜光从门口一直射到楼梯角。这个时间段的甘相生已经出门上班去了。 甘天例行公事地处理了自己的面皮和牙齿,便去看看甘悦然打扮得如何了。他们在甘天的房间前相遇,今天的甘悦然穿着一件甘天从未见过的白色长裙,依旧抹着迷人的淡紫色唇彩。 互相问好之后,甘天随口问道:“新衣服?” “昨天才买的,”甘悦然炫耀似地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还不错吧?” “你穿什么都好看。”甘天心里一哆嗦,却还是面不改色地奉承道。他安慰着自己,‘她一定是因为第一次来我家,所以要穿的庄重一些。’ 这时对面的房门突然打开了,一脸倦意的甘若穿戴整齐地走出来,正好看见他们两个在那里交谈。甘若冷冷地说:“哥哥,该到吃早饭的时间了吧。” “对,是到吃早饭的时间了。悦然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的妈妈可是”向来花话少的甘天此刻却是滔滔不绝地向甘悦然介绍着自己家里的制度。两人就这样一路说着下了楼,对面的甘若则从楼梯的另外一边走下。 在一楼大门附近的饭厅里,甘天的妈妈早已准备好了早餐。由于有一张能自动保温的餐桌,虽然不是热气腾腾,那些火腿鸡蛋仍然有着不低于人体恒温的热度。甘相生已经用过早餐离去,身为家庭主妇的甘天妈妈则必须等到每一个人都吃完之后才能开始收拾。 食不言寝不语是甘天家中成文的规定。不过很显然,甘悦然并不知道这一点,她一直在不停地说话,好像要把她近一年来憋在心中的郁闷全部说尽。甘天的妈妈面色不悦,甘若则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只有甘天偶尔陪她说两句。厄化的阴霾对于她来说已经完全消除了,那冰冷外壳之下的本性也是在众人的眼中渐渐显露。 甘天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像宇宙初开,一片混沌。 早餐尚未进行完毕,门铃响了,悦耳的铃声打破了甘悦然的热情。她的脸像是被一盆液态氮迎头泼下,恢复了和甘天初见时的冰冷模样。而当林紫衣和提着一个箱子的辰越进来的时候,甘悦然的嘴巴便紧紧地闭上了,连刚刚夹起的那块肉也放回了餐盘里。 ‘脸变得可真快。’甘天心中感慨。 “甘天,有人找你,说是你的朋友。”甘天的妈妈把辰越和林紫衣引到客厅里用于会客的地方坐下,又跑过来叫甘天。 “大清早的,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甘天抱怨着。最后他还是抹抹嘴,缓步走去,他得花点时间在自己的心中构建出一个完美的应对方案。想起甘相生的教导,他连自己那虚伪的微笑都收了起来。 他迈着高冷的步伐来到辰越面前,若无其事地坐下,等待着对方的发言。 “喂!,你”甘天这种高傲的姿态刺激了暴脾气的林紫衣,尽管她现在确认甘天就是紫皇,但她在心中对于甘天的看法还没有彻底改观。也许换一个说法来更加合适,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改变。 辰越制止了林紫衣,主动向着甘天发问:“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看过新闻?” “没有。”甘天说,“不过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昨天在对付那些厄兽的时候,一不小心我就稍微认真了一下。后果你们也知道了,好像是毁了一条街吧,大概就是这样了。所以说像我这种最后的王牌就不要轻易动用,威力太大,伤敌伤己啊!” “你”林紫衣忍不住道:“你知道有多少人在这次事件中死去了吗?你还”说到这里,甘天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咬牙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认真呢!” 林紫衣怔了一下,辰越立即说道:“可以请你暂时不要说话吗。”林紫衣低下头,像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了。辰越便接着对甘天说:“她说的没错,的确是有很多人在这次的灾难之中死去了。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已经确认的失踪人数已经达到四百多人,超过整个国近十年来来因为犯罪死亡的人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对于他们的死我只能表示遗憾,”甘天强行压制住自己的心神,说:“可是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你有你的正义,我有我的原则。当我使用了那种程度的力量之时,常人对我来说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你在走路的时候会在意蝼蚁的死活吗?” “不会,”辰越坦然道,“但人类与蝼蚁最大的区别并非力量之间的悬殊对比,而是心灵的有无。一具行尸走肉,纵然活着也和死了没有什么两样。一个孤独地飘荡在天地间的灵魂,即使一无所有,却也仍然活着。我不能认同你的比喻。” ‘他说的好道理。’甘天心神一荡,瞬间反应过来,‘不对,这家伙企图把他的价值观灌输给我,真是可怕的人。’ “那你想怎么样?惩罚我吗?”甘天说,“要知道如果没有我,不知你们会输成什么样子。另外”他凑近辰越,恶狠狠地说;“别对我用那种说教的语气,这一点给我记住了。” “惩罚自然是不敢的,”辰越露出一个笑容,说,“我只是希望你以后能够注意一下。另外,你的存在已经引起了上面的注意,而且还有国外的组织过问你的事情,这次闹出的风波可不小。” “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卖给你的上级了。”甘天揶揄道。 “确实早就卖了,”辰越说,“之前因为我们整个部门都不受国家的重视,你也一直都没能进入到这个国家的管理者的视线之中。但是这次在如此重要的城市发生了这种恶性事件,国家已经无法再对厄兽的存在视而不见,也无法再对我们特殊行动部门视而不见了。我们的部门现在已经有了正式的名称,比以前多很多倍的预算。另外,你也随着我们部门地位的提升而被那些大人物们注意到了。” “他们清楚我的能力吗?” “有时候少知道一点儿是好事,”辰越说,“对于那些大人物来说也是如此,他们大概只知道你很强,很强吧。” “那就好。” “不过,虽然我们已经设法除去了你在这次事件之中的身影,但是那些外国的组织可不受我们的挟制。尤其是空洲那边,过问你的事情的就是空洲大国的人。” “那你们是如何应对的?” “我们还没有给出回应,不过”辰越正在说着。甘天就毫不客气地插话道:“那就用我自己想出的答案吧。你们大可以这么回复他们。所谓的紫色皇帝其实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强者,你们不知道他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他要去向何处,目前你们也在追剿这位神秘强者的下落。” “这倒是个主意,”辰越说,“只是那样的话,至少在他们的视线能够达到的地方你就不能再使用皇帝的力量了。” “我知道,”甘天说,“那天我去水晶金字塔救你们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着铠甲的人和一个没有穿铠甲的人抱在一起。那个没穿铠甲的人和那个穿铠甲的人身上都有着同样的腰带。我想,那就是你们用于召唤铠甲的东西吧,而且这种铠甲还是可以随时随地进行召唤的。” 辰越干咳一声,不无悲伤地说:“那是我和孙万儒。在变身一次之后,他就死掉了,生命还真是脆弱。” “那就好了,”甘天皱眉道,“给我来一套吧。在我使出皇帝的力量之前,最好还是存在着这样一个过度的程序。” 辰越面露讶色,而林紫衣也惊讶地抬起了头。要知道她请自己的父亲去走关系,到目前都只是这种铠甲战斗员的候补,而甘天开口就要来一套。 辰越把手上的箱子推到甘天面前,将其打开对着甘天,沉声道:“实不相瞒,这就是空洲的大组织援助给我们的装备,三套铠甲的其中之一。fest。” 甘天拿起有着红色条纹的腰带,又拿起觉醒机细细地端详一番,最后,他把这些东西放回了箱子里,并且主动地把箱子给扣上了。林紫衣的心里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得甘天说道:“这是红色的那套吧,我不太喜欢这个颜色,给我换成紫色的那个!” “你”林紫衣简直忍无可忍了。 但辰越却点点头,道:“好,我会向上级反应的。关于这种铠甲使用的方法和它本身我都可以给你,只是” “你别忘了,”甘天提醒道,“我是最后的王牌。” NO.30骑士集结(2) 吾之道路无论从那里开始,必将布满悲伤,充斥绝望。 “我知道。”辰越直直地看着桌子上的箱子,思绪却不可避免地回到了半小时前,回到了特殊行动部门临时召开的紧急会议上。 场面肃杀而又冷漠,阴影分割着空间,这里的视线都是模糊不清的。有人提议说不如我们开灯吧,然后他就被两个彪形大汉拖了出去,惨叫连连。末了楚平才说了一句“破坏气氛者不可饶恕。” 会议总算是在伤害报告之中开始了。听完了所有汇报之后,楚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问:“听说楚恒叛变了,是否确有其事。” 立即有人举手发言,“监控上显示得清清楚楚,那些幸存者也可以作证。” “别在我面前提那些投降的废物,”楚平咆哮道,“会议结束之后就把他们以叛国罪论处!”那人立刻噤声了,楚平的刚正不阿即使是在国安部中也是出了名的。甚至国家的领导人一次开玩笑说,楚平就是国那套宪法的人间体。 “辰越,你怎么看?”楚平看向辰越,这个刚刚归来的战士。 辰越没有犹豫,直接道:“楚恒虽然在那次遇袭之后性情有些变化,但他的骨子里不是一个没有血性的人。作为他的父亲,这一点我想您是最清楚的。在我和他一起共事的时候,他曾经对我说过。在他入这行的时候,他从他的父亲那里得到三件神器。一是偷窥神器——一只和米粒差不多大小的电子小虫。二是窃听神器——防水防火带抗震的高级货。三是追踪神器——在他身上的某个部位藏着一颗微型的胶囊,即使是他死了也会不停地发出信号。三神器毁灭的时候,就是他在这行之中的使命终结的时候。现在看来,他唯一剩下的神器,大概就是那件追踪神器了。” 楚平扫了一眼在座的人,道:“你是说他想指引我们找到敌人的老巢。” “很可能是这样,您是他的父亲,这事您应该最清楚不过了。而且,这次的异命锁失窃事件,恐怕作为唯一活下来的高层,我的责任是最大的。”辰越摇着头,这般说道。 “我的确是给过他这些东西,还曾告诉他,三神器一毁,身为特殊行动人员的楚恒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楚平沉吟一番,在一份早已写好的命令上盖章签字。这份命令,是针对楚恒的全国通缉令。 “二十分钟之后,对楚恒正式开始进行全国通缉。一旦发现,以扑捉为优先。必要时也可直接击杀。至于你,辰越,连降三级,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特殊行动部门的高层了。但你也可以选择作为战斗人员留下来。毕竟,目前你是最合适使用fest的人。”楚平平静地说着 辰越叹了口气,把自己自回忆之中拉回。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把楚恒的事情和一些相关的消息都告诉了甘天,此时只能补充道:“我知道楚平部长一定是相信楚恒的。我们已经追踪到楚恒的信号,正准备展开一场彻底的报复行动。” 数秒之后,甘天从那些信息造成的懵比状态之中回过神来,试探着问:“呃,于是你们想让我去压阵?”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辰越对他的要求答应得这么痛快了。 “确实如此,谁知道他们的老巢之中还有多少厄兽,”辰越说,“说不定还有厄化王族的存在。” 甘天想都没想,一口回绝了辰越。现在的他可是没有皇帝的究极之力了,再去找郁垒的麻烦不是纯属作死吗?辰越还想说些什么,甘天站起来就开始赶人,连人带箱子的那种赶。 “你够了。”林紫衣娇喝一声,一掌就把甘天震退数步。 甘天有些后怕地摸摸自己的胸口,强硬地说:“你已经不是我的保镖了,对我出手可是要承当后果的!” 林紫衣毫不在意地双手抱胸,瞪着甘天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要让我承担什么后果!” “你”甘天一时语塞。他觉得很奇怪,明明林紫衣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的实力,为什么这态度就好像没变一样。究竟是她的脑回路太长,还是自己对她还不够明显呢? 这时,辰越拉住林紫衣,示意她不要多嘴,他自己则对甘天说:“不管怎样,作为皇帝的你都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你已经无法再置身事外了。那套铠甲我会设法替你准备好的,联系方式已经发到你的手机上,期待着你的回复。” “走!走!走!”甘天做驱赶蚊子状,逼着辰越和林紫衣接连后退。 “对了,帝都那边也出现了厄兽的踪迹,已经闹出了不小的乱子。那些管理者们现在都觉得他们正在酝酿着一个颠覆国的大阴谋,所以你给出答复的时间最好尽快。”被轰出门外的辰越最后大喊道。 甘天倒是听清了辰越在说些什么,不过他本人只是一面在心中暗叫晦气,一面走回去把早餐吃完。在他的妈妈收拾饭桌的残局的时候,他则在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目前的情况十分糟糕,他的家人的确是需要政府的保护,但是光拿好处不办事显然说不过去。 见甘天在思考,其他人都有意地不去打搅他,这里很快就走得只剩他一个。 思考就像是一场旅行,在黑暗之中迈步的旅行。人类的思考建立在逻辑语言的交错之上,正是语言赋予了思维以逻辑,同时也限制了思考的速度。 科学研究表明,人类的思维其实是靠着一种名叫忆块的大脑部分的组合而完成的。靠着将过去的经验进行有规律的组合便是思考,稍微混乱无序一点儿的就是梦境。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转眼便到了中午。不知是谁把大门和窗户都关上了,挡住了本该射向甘天的阳光。 “原来如此。”甘天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终是回归了现实的时间,经过一番深入的思考,他的心中已经有了被甘相生称之为主见的东西。他随意地一扫,竟是四下无人,只有楼上有些响动。他先拿出手机,十几个无法显示号码的来电挂在屏上。 甘天打开了流量,上网查询了北川中学与北川大学的情况。不出他所料,北川中学损失惨重,一年之内估计都不能重新开课了。若不是它对于怀州有着特殊的意义,他都怀疑这学校到底能不能再开。北川大学与之毗邻,尽管不是厄兽重点攻击的对象,也是被闹得人心惶惶,拟定停课三月。 看到大学停课的消息,甘天的每个细胞简直都在欢呼了。他压抑住自己大喊的冲动,先拨通了那个无法显示的来电。 “喂,那件事我做了。”甘天直接道。 “啊,哦,好的,没问题。您想要什么?”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并非辰越,而是一个十分热情的中年妇女。 甘天心中奇怪,便问:“你们都有什么?” “有回锅肉,干煸羊里脊,振兴鸡翅” “靠!”甘天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将其永远地拉入了黑名单里。甘天无奈,只能接着再打,这回他没有出声。电话另一头中传来的仍是那个中年妇女的声音,“您怎么挂了呀,莫非是” “我再靠!”甘天挂了电话,又挑了最下面一个拨过去。 “振兴鸡翅,香辣” “擦,再来。”甘天怒了。 “香辣酥脆!” “我还不信了!”甘天火了。 “你值得拥有。”甘天无语了。他默默地挂断了电话,把所有的来电记录都给删除了。对于电话联系他已不抱希望,反正主动权在他手中。 “悦然,你还在吗?”甘天冲着楼上喊道。 然后楼下的厕所里立刻传来了冲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的却是甘若惬意的歌声。过了几秒钟她就穿着一身蓝色休闲服出来了,很明显,这也是一件新衣服。 “哥哥,你醒得比我想象中要快嘛。”甘若笑着走上前来。 甘天眨巴几下眼睛,接着咳嗽一声,道:“你怎么在这里?还有,这衣服是怎么回事?” “这里是我家,我在这里很奇怪吗?”甘若反问道。 甘天:“”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一开场就被甘若给唬住了。不行啊,这样下去的话兄长的威势就要遥遥无期了。这么想着的他接着说道:“好吧,这个姑且不论,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甘若的表情一冷,淡淡地说道:“你觉得为什么只有你的女朋友可以买衣服呢?” “呃,这”甘天的额头开始冒汗了,他厚着脸皮挤出一个笑容道:“你知道那只是一种手段而已,我是为了拯救她才一时得意说出那种话的。” 甘若冷哼一声,道:“拯救她什么的,早就结束了吧。” “不,还没有结束,”甘天思考的成果发挥作用,他的表情顿时变得足够深沉,符合此时的语境,“她的事情还没有完结。” “可是我看她最近过得挺快乐的。”甘若轻咬银牙,认真地说,“哥哥,我觉得你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 “她确实是过得很快乐。”甘天沉声道,“我也以为事情就要到此为止了。但是,或许有关她的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 “也就是说,你还打算把这段关系保持一阵子吧。” “这是自然。”说起这种话来甘天脸不红心不跳,仿佛真的理所应当。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你自己也很享受呢?”甘若瞪视着甘天,话语中夹杂着一种奇怪的情绪,“你们昨天晚上是一起睡的吧。”当中的那个“睡”字,甘若咬的很重,看得甘天心中悚然。他连忙解释道:“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你也没那个胆子!”甘若毫不客气地说完,又盈盈笑道:“对了,有一件事告诉你一下,甘悦然和我的新衣服的钱,刷的都是你的那张卡。我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让妈妈相信你们的婚事是爸爸同意的事情,由此,你的那张卡现在在她手里。哦,她刚才好像又和妈妈一起出去了吧。” 短短的几句话,几乎让甘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的特斯拉啊!你怎么就离我而去了呢!’甘天心痛不已。特意了解过那件衣服的价钱的他知道,甘悦然不是在花钱,简直是在烧钱。最可气的是,那张卡明明还在甘相生的计划之中,怎么突然就兑现了呢?人生中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意外。还有结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白眉山顶被外道骑士狂虐的时候,的确是因为心中的情绪喷发,自己说过这种冲动的话。回想起来那只是为了增加一点战斗的气势而喊出的话语吧,一直都没有解释真是一个莫大的错误啊! 甘天还在各种纠结和痛苦,甘若却已经上了楼,以至于他没能听见她留下的那句飘渺无踪的——“我会等你回来的。” NO.31骑士集结(3) 吾之道路无论从那里开始,必将布满悲伤,充斥绝望。 怀州市中心医院,不是怀州最好的一家医院。发生了厄兽入侵的事件之后,大量幸运的伤者都被送到这里进行治疗。目前已经有不少人恢复,但没有几个人选择出院。对外宣称的消息是,伤者们都受到了严重的心理创伤,还需要一阵时间的观察。 亲眼看着兰嫣的父母进了她所在的病房,默默地守候在这里很久的疯子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去。距离昨天的大战已经过去了一周天,他的气力已经恢复了一半,好在由于洲之纹章的作用,他的身上没有留下什么创伤。 出了医院之后,疯子与他的二师兄李君严在一家偏僻的小菜馆中汇合。两人寒暄一番后,李君严将一张古老的符篆交给了疯子。据他介绍,这道符篆便是那畜生道神符的副符,同样拥有着不弱的灵力,可以藉此变身为畜生道的骑士。 “小师弟,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小师弟了。”李君严不无遗憾地说,“按照祖上的规矩,王族是不能拜在神荼和郁垒门下的。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以后仍然可以作为一个道士去剪恶除奸,只是切记,不能再变身为畜生道骑士。” “二师兄,我” “别叫我二师兄,说了多少次了。” “对不起,二师兄,可是如果不变成骑士的话,凭现在的我根本就无法与厄兽手啊。我的王族力量好像因为使用过度而暂时枯竭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这个你不用担心,光凭王族的气运,你的力量迟早会恢复的。”李君严递给他一张神荼的名片,真的是神荼的名片。“师父已经帮你联系了国安部的背面组织,从今以后你可以和这个组织一起行动,说不定还有机会再次成为骑士。”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随意地说:“对了,你召唤出来的那个凰守的异命锁哪里去了,师父想看看” “这个”疯子吞吞吐吐了半天,才吐出二字“丢了” “什么!”李君严失控地揪住了疯子的衣领,猛力地摇晃起来。“这么重要的东西,你给我丢了” 次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的蓝天仿佛洗过一般,令人心旷神怡。 “你说的这些都是废话,我已经决定把细节的问题都交给你们了。”甘天坐在fest的箱子上,摆动着自己的手做出拒绝的姿态。“别再和我讨论细节了。别再和我讨论细节了。别再和我讨论细节了” “好吧。”辰越很是无奈。今天早上,他得知甘天愿意参加这次行动之后,立刻就赶来这里与其汇合。但甘天对于此事却完全不上心,一副得过且过看着办的样子。 “对了,我想了想。上次在陵江县的时候,我干倒了那么大的一只厄兽,这回又弄死了起码一百只。你们最后反倒是企图处罚我,仔细一想的话,你们对我好像不太公平。” “我已经说过了,你弄死的厄兽不必你造成的损失少。”辰越微微皱眉。 “我知道,但厄兽的出现又不是我的责任,谁都知道他们是冲着你们的异命锁去的。”甘天说,“我出手把我自己也牵扯进来,虽然是为了我自己,但是你们一点儿代价都不付出的话,有点说不过去吧。” “那你想怎样?”辰越不动声色。 “这样吧,”甘天也懒得废话,深刻的思考让他彻底地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以后我每杀死一只厄兽,你们给我一定数量的补贴如何?” “这”辰越面露难色,他本想找个借口推托一下,瞥见甘天眼中掠过的那一抹寒光,他知道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在甘天的面前耍什么手段。“好吧,这样。我们特殊行动部门的经费也不多,那就初级厄兽免费,中级厄兽一万,上级厄兽也一万如何?”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甘天拉过辰越,指着不远处等待着他的甘悦然,认真地说:“看见没有,那个女人,或许会是我将来的妻子。你知道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每天的花销,不,养一个女人的花销有多大吗?” “的确是个问题。”观察了甘悦然一番之后,辰越对甘天的说法表示赞同,而且他还加了一句。“看她一身的名牌,我大概也知道是怎样的状况了。你自己说,想要怎样的待遇吧?” “初级厄兽可以免费,但上级厄兽怎么也得十万,至于厄化王族,说真的,收你们一百万新币都不算多。”新币,是新世界币的简称,由世界上的几个大国共同发行,上面印着中天帝国和约兰合众国的国徽,是世界上流通量最大的货币。目前新币和明洲的大洋币的换算比率是一比十,换句话说,一百万新币,相当于一千万大洋。 辰越低头沉思一番,坦然道:“我没有这个权限,得向上级请示。” “那就等你请示好,我们再出发吧。”酷酷地撂下这么一句之后,甘天提起fest的箱子便向外走去。当他转过身的时候,他的嘴角轻微地抽搐了一下,旋即又恢复了原样。 甘天真的没有想到,辰越居然就这样答应考虑他的要求。以他对特殊行动部门的了解,答应考虑,基本上这件事就八九不离十了。对于一只厄兽到底应该价值多少,他的心里也没有明确的定论。但是以厄化王族的战斗力而言,如果他们想要对这个国家做什么的话,后果无疑是不堪设想的。 只是就甘天的原则而言,用什么价钱去衡量生命本身就是一个不该成立的命题,于是他也很快就把这件事给抛到脑后。 走出这间咖啡馆之后,甘天猛然发觉有一个明显有着空洲血统的金发美女正在和甘悦然交谈,他的脚步略有停滞,大体上还是保持原来的步调前进。 空洲人在明洲其实是很少见的,一般他们都不会来这种落后的地区,拉维尼亚算是一个例外。 走近之后,甘天听见她们聊的都是一些关于服装和包包的问题,典型的空洲话题,但甘悦然却好像很投入。“咳咳!”甘天故意干咳几声,想要引起她们的注意。 然而她们聊得是如此投入,以至于没有一个人发现甘天尴尬地站在那里。就在甘天想要发作的时候,辰越走过来,对那金发美女开口道:“凯瑟琳,你不是要去帝都的吗?为什么在这里?” 凯瑟琳转向辰越,脸上挂着之前的微笑,话语中却是和表情不符的严肃认真。“有一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那具黑色的人类骸骨在运完帝都的过程中发生了意外,飞机坠落进长眉山脉里了,目前已经完全失去联系。根据机组人员最后发出的讯息,应该是遇到了厄兽的袭击。出于安全考虑,我暂时先留下来了。”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甘悦然十分疑惑。一旁的甘天怕她多嘴,连忙连哄带拐的拉着她离开了这里。 “下落不明?”辰越吃了一惊。他拿出手机,进入了一个特殊的界面。可是并没有任何消息显示出来。正当他准备退出时,恰好有一道即时删除的命令发了过来。 命令的内容是鉴于厄兽们的行动表现出规律性,决定让凯瑟琳和新组成的战斗小组——以空洲援助的三个骑士和最后的王牌为核心的对付厄兽的队伍——一起行动。名义上来说是让他们护送她前往帝都,不过真正的任务还是寻找楚恒,伺机一举摧毁厄兽的老巢。而且原本就有保罗在,辰越觉得这是楚平特意给他安排的立功机会。 “权限降低了真不习惯。”辰越心中感叹。瞧见凯瑟琳正注视着甘天他们离开的方向,他心中一动,果然,她的目标不仅仅是帮助明洲的技术进步。 凯瑟琳察觉到辰越的视线,对着他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怎么了?莫非是被我的美丽倾倒了吗?” “请不要开这种玩笑。”辰越正色道,“我们还是来讨论一下这次旅程的具体流程吧。” NO.32高铁外传——无名断章 吾之道路无论从那里开始,必将布满悲伤,充斥绝望。 足足三日之后,战斗小组的主要成员们,终于是成功地聚集在高铁的车厢之中。 “甘天,上级已经同意了你的要求。下一步的行动,我会直接通知你。”辰越坐在高铁一等座的可折叠椅子上,表情严肃地兴奋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的甘天说道。 “那就暂时没我什么事儿了吧。”甘天看都没看辰越一眼。 “还有一件事。”辰越凑到甘天面前,压低自己的声音道:“你是去打怪啊!怎么还带家眷呢?”他们所在的这节车厢的前部,甘若正在细心“教导”着林紫衣和甘悦然进行传说中的顶级桌游“日渐崩毁的世界” “又不是花的公费,你这么在意作甚。”甘天转过头,一脸无奈地看着辰越,叹道:“我知道你是怕消息泄露,不过你放心,我了解他们就像了解我自己一样,绝对不会有事的。” 辰越的表情明显地一僵,聪明如他,很快就从甘天的话语中推断出许多信息。看向甘天的眼神顿时就变了味道,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他也懒得再废话什么。 重重地叹了口气之后,辰越向另一节车厢走去。在经过那三个玩桌游的人的时候,甘若冲他晃了晃手里的牌组,问:“你也想来加入吗?” “不,我还得去监视列车的运行呢。”辰越作为掩饰的身份之列车上的工作人员,但其实他对列车的运行一窍不通,控制着这里的是专业对口的特殊行动人员。 辰越离开之后,甘天随意地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 整个车厢目前除了三个打牌的人的声音,再无其他噪声,相对于车厢而言显得有些寂静。这不是因为这里的乘客的素质有多高,而是因为这里就只有他们四人。这是特殊行动部门弄来的一辆专列,这里是特殊行动部门为他们弄出来的专厢。特殊行动部门也是没办法,距此不远处的一截车厢里就是正在开会的特殊行动部门,另外的地方还有他们在准备武器,甚至是临时进行一些有关厄兽的实验。 甘天没有在意这里的寂静,反而他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和他们一起去玩桌游的主要原因。另外一个原因,则是此刻在他的面前打开画面的那部来自中洲的神奇动画圣魔之血。以中天帝国开国皇帝的命运为主线的剧情,光是这个噱头就有足够的吸引力。 明洲也有不少关于国领袖的片子,但都没有这部那么火爆。因为在这部动画之中,他们居然披露了皇帝不为人知的黑暗过往。哪一个乱世之中称雄的人手上不是沾满鲜血,这是大家心中心照不宣的事实,但这部动画真的就这么干了。而且不仅仅是中天帝国,当今世界上有数的大国的领导人都在其中出现,高度还原的历史让人恐惧而又兴奋。 要说甘天最期待的,当然是那位平日里光辉灿烂的国开国领袖了。虽然目前他还没有出现,但甘天坚信他一定会出现的。五百年前的时候,正是在中洲那边的帮助之下明洲才从持续千年的落后体制之中摆脱,真正意义上进入了现代社会。中天帝国的开国皇帝那时应该还不是皇帝,但是许多野史都把他和明洲的崛起联系在一起。 怀着这种非常期待和非常兴奋的心情,甘天开始观看自己早就下好的剧集。 高铁已经开始运行,现在则是到达了最大速度,穿过汉江平原,快速地向着位于国北方的帝都驶去。 因为被甘若和甘悦然挤兑自己和甘天的关系,一怒之下的林紫衣决定向她们展示一下自己的另外一面。林紫衣蹑手蹑脚地来到甘天的身边,轻轻地推了一下他,柔声道:“喂,别玩手机了,一起来嗨吧!”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甘天没有去理会她,被她这般拨弄了几次之后他便不耐烦地说了句:“走开!” “你”林紫衣正欲发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远处,甘若和甘悦然都掩嘴笑着,目光之中充满了嘲讽。林紫衣大脑一热,顺势就坐在了甘天对面,死死地盯着甘天,心中得意地想,‘我就不信你还可以无视我的存在。’一集的时间之后,她有些不淡定了,故意干咳几声企图引起甘天的注意,奈何他的视线仿佛被屏幕黏住了一般,死活就是不动。 ‘好嘛,对我爱答不理。’林紫衣决定暂时忍耐一下,美其名曰再给甘天一次机会。 又一集的时间过去,甘若和甘悦然开始打二人场,林紫衣看着一动不动地保持着低头姿势的甘天,心中抓狂地想到,‘不是吧,你的脖子难道是铁打的。’ 就在她预备向甘天直接出手的时候,无意中突然瞥见甘天手机上的进度条,嘴角顿时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她用力地靠在椅子之上,斜睨着无动于衷的甘天,心中冷笑道‘等着吧,等你的视频看完了,你就会发现你的脖子酸得要死。更加吓人的是,会有一个美女的拳头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 就在这时,车厢的后门一下子被打开了,一名黑衣青年背着一个箱子走了进来。他一时没有看见一个人,扯着嗓子便喊:“喂!这里有人吗?” 无人理会,青年又接着喊:“开饭了!” “什么?”甘天一下子清醒了,他按下暂停键,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站起来,看向声音的来源。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对撞,很快就擦出了火花。 “甘天!” “疯子!” 两人异口同声地大叫。 “怎么哪里都有你,我就不能单刷一次吗?”甘天抱怨道。然而下一秒,他的脸就因为痛苦而抽搐起来。是林紫衣微笑着出手,掐住了他的胳膊。 不明所以的疯子哇哈哈哈哈地狂笑一阵,瞪着甘天,咬牙切齿地说:“终于被我抓住机会了吧。你还欠我”他伸出一只手,手指一根根的缩回去。“一顿,两顿总之是很多顿。不管怎样,今天这顿你必须请。” 前有疯子,后有林紫衣,甘天此时简直是欲哭无泪。他倒是想摆脱林紫衣,奈何对方的龙血体质似乎仍然存在,那力量根本就不是现在的他可以抗衡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甘天不动声色地把手背到身后,抓住了林紫衣的手。但对方立即采取反制,把他的两只手都控制在他的背后。林紫衣尝到好处,怎么会轻易地放过他。 而疯子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甘天的异样,晃了晃手机的sold之箱,得意道:“我现在也是挂牌骑士了,还有工资补贴呢!” “你不是神荼的弟子吗?” “呃,这是师父为我安排的差事。反正又不和我道士的身份冲突。”疯子笑得很灿烂,心中却有些邪恶地想到,‘想必他还不知道我是洲之王族的事情,哼,虽然你是皇帝,我也要找准时机让你大吃一惊。’ 甘天亦是心中冷笑,‘我是不会告诉你我现在没有皇帝的究极之力的’当然甘天提起这个话题本来就只是为了转移话题而已,毕竟现在他的私房钱已经不过了,要节约使用。 疯子笑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正色道:“不管怎样,这顿是你必须请的,我马上就去点餐。反正也快到中午了。”说完他就把箱子一扔,转身就跑。甘天只来得及在他身后补上一句“我现在吃素”,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清。 甘天只觉心中一痛,这一刀看样子是避不过去了。然后他试着转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林紫衣说:“现在你满意了吧?” 林紫衣这才松了手,气鼓鼓地说:“谁让你一直无视我的存在的,现在知道错了吧。” ‘无视你,有吗?好像有,怪我咯。’心中愤然的甘天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情对林紫衣又是作揖又是道歉的,好容易才让她打消了那种动手的想法。 说实话要是有王剑在手,甘天是不想理会林紫衣的。奈何力不如人,暂时也只能忍耐了。而且他对林紫衣的印象不坏,之前只是因为被逼要把她当作结婚对象考虑才觉得糟糕透顶。如果只是同事的关系的话,他觉得自己可以接受。 NO.33高铁外传——黑暗决斗 吾之道路无论从那里开始,必将布满悲伤,充斥绝望。 下载好的圣魔之血已经看完,而那也是在国内能够看到的最新部分。 一时无事可干的甘天架不住林紫衣的威逼再威逼,勉强同意和她一起参加他们的游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打打桌游来打发时间也不是不可以。 唯一让甘天的心中有些忌惮的是,众人围攻自己的场面会不会重演。想想觉得应该没这个可能,甘悦然肯定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甘若有点悬,至于林紫衣,她的战斗力应该是负数,站到对立面的话对自己更有利。 林紫衣拉着甘天来到他们的游戏场地——折起几张椅子之后在车厢之中构建出来的一个小平台,随后她便强行按着甘天坐在自己旁边,于是构成了甘天,她自己,甘若,甘悦然这样的一个圈子。由于座椅间距的关系,毫无疑问她是离甘天最近之人。 见林紫衣居然真的能把甘天拉来,甘悦然一脸的不可思议,甘若的神情也是有些异样。 甘天察觉到一丝不对,于是按照自己以往的步调道:“呃,闲着也是闲着,大家一起来打一把吧,你们已经开始了吗?”他是明知故问,“日渐崩毁的世界”可是史无前例的大型桌游,至少要有三个人才能玩得起来。 甘悦然说:“刚才甘若一直在教我这游戏的规则,我们还没开始呢!” “事实上,她连一半的规则都还没记住。”甘若若无其事的一句,顿时就让甘悦然的俏脸发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了。” 林紫衣皱眉道:“这游戏的规则的确是有些复杂,只有我们几个人的话,没有必要玩完整版的吧。”甘天附和道:“是啊是啊,小若,完整版的日渐崩毁的世界实在是太复杂了,我们完全可以玩组成这游戏的其中一个系列呀。” 甘若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那些牌组,人物模型,地图,骰子,还有许许多多不同种类的卡牌,伸手拿起一叠牌,翻出一张人物卡来。“我们这里正好有四个人,来打国战如何?” “如果要打国战的话,只有我们四个人未免太无趣了。”甘天至今都还能想起,自己作为皇帝被一群忠臣围殴致死之后再被动复活的惨剧,说什么他也不能让这悲剧再重演了。“那样的话就是一个皇帝,一个忠臣,两个反贼,一个内奸,势力的分部不够均匀。” 林紫衣说:“也就是说要凑五个人最好吧。” “嗯。”甘若放下手上的牌组,神色如常地向着自己的怀中探去,想要拿出什么东西来。“真是遗憾,如果有五个人就好了。”就在她对面的甘天看到她的动作,疑惑之余,视线却像被黏住了一般难以移开。 “那我去叫”林紫衣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另外一个声音强行打断了。 “哇哈哈哈哈!甘天你放心吧,我给你点的统统都是素菜,另外我的几只烧鸡就拜托你付费了。”满面春风地从另一节车厢走过来的黑衣青年,不是疯子又是谁? 林紫衣禁不住捂住脸,比起常态不中用的甘天,她觉得和疯子一起共事或许会降低自己的智商,甚至拉低自己的品格。甘悦然眨巴几下眼睛,拉了拉甘天的衣角,低声道:“他不就是第五个人吗?” 甘天左顾右盼,旋即正色道:“哪里有第五个人,你眼花了吧!” “你在说什么呢?”甘悦然指着近在咫尺的疯子,大声地说:“第五个人不就在这里吗?” 疯子愣了一下,他没有听见之前的议论,倒是听见了甘悦然对他的评价。对于甘悦然他印象很深刻,当然这份印象的来源还是甘天,因为那次事件他对甘天重色轻友的事实有了深刻的认识。 “那个,”疯子顿了一下,“你可以叫我疯子,第五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甘悦然淡淡地扫了一眼其他人,把他们之前在讨论的游戏问题如实告诉了疯子。得知一切的疯子当即坐在甘悦然和甘天之间,欣喜若狂地说:“早说啊,我很乐意和诸位一起战斗。” “那个,你以前玩过这个吗?”问出问题的时候,林紫衣的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果然,疯子不假思索地给出回答“从来没有,没事,我不会的话你们可以教我嘛,别看我这样,我学起东西来可是很快的。” 与此同时,在甘天的注视之下,甘若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副样式奇特的卡牌。要说奇特,主要还是在卡牌的材质和花纹之上。甘天见过的卡牌都是纸质,而且还是那种比较劣质的纸,一般来说玩一年就会磨损到无法使用的地步。但甘若手中的牌不一样,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看起来就觉得坚韧耐用,给人的感觉却又不是金属,倒像是一种特别耐用的纸制品。甘若手中的卡牌都没有打开,于是甘天只能看见卡牌纯黑的背面,以及用血红的线条在那纯黑之色中勾勒而出的大树般的图纹。 “这是世界树的图案。”甘若仿佛能看透甘天的内心一般,在他想到卡牌背后的图案的时候,她就对此给出了解释。接着她又将卡牌放在桌子上,兀自抽出五张,在手中展开。“呐,哥哥,你还记得,在日渐崩毁的世界之中,有一个附属的设定,是来自于一种已经绝迹的古老决斗游戏的吧。” “你是说决斗怪兽!”甘天有些吃惊,这个设定他的确知晓。但这种信息早就在国乃至世界范围内绝迹了才是,为什么甘若会知道。瞧见甘若端详着自己手中的牌,他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小若,你的这些牌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当然,是从恶灵古堡之中得到的稀有卡了,现实里怎么会有着这种东西。”甘若的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笑意,让人联想到午夜玫瑰的传说,一张卡牌就在这时候被抽出。“哥哥,你应该还知道,这种卡牌决斗的规则吧。” “那种东西” 甘天的“我怎么会知道。”还没来得及吼出,疯子就凑过来大喝一声“喂,甘天,你教教我国战应该怎么打吧,他们好像都不是很懂。” ‘到底怎么回事?’瞬间,甘天觉得自己的大脑仿佛要爆炸一般,大量的信息同时涌入了他的脑海。无法处理,意味着暂时的迷失。 同一个瞬间,甘若转过手中的那张卡片,冷笑道:“游戏开始,我要发动场地魔法——世界的起源!”打开的卡牌之上,刻画着的是一副无法被刻画的画面。 扭曲的黑暗漩涡,混乱的空间和时间,被黑暗追逐的的光明,消失在未知领域的物质。无尽的混沌,无尽的次元,无尽的时间,构成了这世界的起源之处。 ‘那是!’甘天心中大骇。他不记得自己曾经有见过类似的画面,但即使没有脑中突然涌现而出的那些记忆。身体的本能也清楚地告诉着他,那的确是他曾经见识过的奇景。 正觉烦恼的林紫衣,不知所谓的疯子,还有心情稍微忧虑的甘悦然,此时都被甘若突如其来的话语弄得一愣。下一瞬,仿佛异世界之门的洞开,无法被刻画的画面终究还是无法被刻画,充满着无限的世界起源之力就那样被释放出来,将他们所处的现世彻底摧毁,一切都被置于一个全新而不同的世界观里,而一切又都是在瞬间完成的事情。 实际上甘天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带到了一个不太现实的世界之中。 黑暗与光明在这里是一种物质,间隙分明的从一个点喷发而出,沿着未知的维度前行,自甘天的头上和脚底穿过。遥远的黑暗之中似乎有着星辰的存在,甚至他恍惚之中觉得自己看到了,一颗生气勃勃的蓝色星球。临近的黑暗就是黑暗,和光明界限分明,仿佛隐藏着无限的黑暗深渊。 五感在这里变得不可预测,甘天也没有心情去感知眼前光路怪离的新世界。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从前方的一道身影之上移开过。脚下,一片金黄色的地面延伸未知而不可预测的距离,到达同样不可预测距离的一座高台之下。宝辉流转的高台仿佛钻石制成,承载着上方一道高傲而成熟的身影。 趋于完美的面容,忧郁的紫色瞳孔,额头上的未知花卉纹章,她的身份呼之欲出。 “玄主?”甘天凝视着眼前的灾厄骑士王玄主,心中对于甘若的担忧压过其他所有情感。“你把小若弄到哪里去了?回答我!” “打败我的话,你就会得到答案。” “打败你?” “没错,打败我。”玄主晃了晃手中的卡牌,幅度不大但确定甘天能够注意到。“就用这王者之间交流的方式,决斗怪兽,用蕴含着特殊力量的卡牌来分出胜负。” “决斗怪兽?”甘天回想起之前脑海之中涌入的那些信息,不是别的,正是有关这种游戏的起源和发展以及规则。传说诸天万界之中,曾经存在过许许多多的王者,他们每一个都极度强大,随便发生一场战斗都会对世界本身造成极大的破坏。为了解决这种问题,又满足他们之间争斗的欲望,卡牌战斗被创造出来。 最初只是王者使用象征着自己力量的卡牌进行战斗,后来有一位王者特意发展了卡牌的制作能力,收集了许多其他人的能力作为卡牌制作的材料,由此这种决斗游戏才有了雏形。 说来有趣的是,最后将这种规则完善并且制作成游戏的,是某个人类。 用正规的方法制作出来的卡牌,每一张都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力量,因为那就是卡牌之中所刻画之物的真实体现。 甘天下意识地低下头,手上的符文并未闪耀,自己的力量也没有任何的提升,也就是说现在的自己还是自己,不是远古的紫皇。但他清楚地记得,引发这异变的,分明就是那时的甘若。究竟是甘若在拿出卡牌的时候被取而代之,还是说那件事早就发生了吗?一开始上车的就不是甘若? 可恶,不行,似乎越想越向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只有按照对方所说的,通过在决斗之中获胜而得到答案了。知晓规则的话,希望就握在自己手中。 打定主意的甘天呼出一口浊气,打算摆出无所谓的架势来增加一点气势。然而紧接着,一个残酷的事实突然就被他发现,于是克制不住地大骂出声“妈妈的,牌都没有我怎么打?” NO.34高铁外传——世界对王道 “还没开始就要认输了吗?”玄主放下手中的牌,一脸鄙视地看着甘天,傲然道:“这样的你,根本就没有战胜的价值。” “呃,于是你要认输?” “胡说八道些什么?”玄主点指甘天,无论是神色还是眼神都高度统一地传达出一种真实感。“那样的话就是你直接失败,直接承受失败的后果。” “失败的后果,那是?”甘天的呼吸登时变得急促起来。 “你觉得你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玄主说,“那你就会失去什么。” 甘天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仿佛面对着一个古老的宇宙一般凝重。失去一切和失去甘若听起来更容易接受,用理智去思考的话就会发现前者更加可怕。 这瞬间之后甘天意识到,面对一位或许来自远古的王者,光靠一张嘴绝对是找死的行为。战斗和力量,或许才是她认可的语言吧。没有卡牌的确是一个问题,但是,要进行游戏的话,自己必然也有着足以和对方游戏的筹码才是,否则游戏本身都不会成立。卡牌到底在哪里呢?卡牌又是来自哪里的呢? 之前涌入甘天脑海的中的信息发挥了作用,是了,所有的卡牌都是某个具有现实意义的反映。那样也就是说甘天恍然大悟,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欠扁之态。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玄主将卡牌移动到自己眼前,“没错,这些卡牌对于这个世界里来说是幻想,但是对于其他的世界来说却是真实。它们不是单纯的是死物,它们是事实曾经存在过的证据。我所使用的卡组,就是这个世界过去的模样。” “虽然不是很理解,”甘天伸出自己的左手,紫色叶脉状符文再度浮现。“我大概知道该怎么弄了。”紫色的光芒之中,一个黑色的装置出现在他的左手之上。一套材质相近的印着一个古老文字的卡牌,就插在黑色装置之中,顺着卡组的储存之处,一个弯曲的金属盘延伸而出,上面有着五个发着淡淡的白光的不同区域。 巨大的锁链横空而过,穿透一块块破碎的土地,汇聚于中央的巨大身影,把一切都葬进永恒。在这片破败的土地上,时间已被无情剥夺,变成完美的封印之所。那中央的巨大身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他的双腿深陷地底,做出仰天长啸的姿态。他抓着穿入他身体的锁链,好像在那最后的一刻想要破封而出。紫色的铠甲之上烙印着黑色锁链般的条纹,透着浓重的悲哀和绝望。向后飞扬的披风和他身上升腾的黑气,以及遥远天空中狂暴的无光火焰,,构成一个令人震撼的背景。 甘天又一次见到这副令人有些悲伤的画面,没有什么声音,也没有除了视觉之外的其他感觉。但仅仅是从这副画面之中,他感受到一个古老而厚重的意志,于是他恍惚之中明白了许多。 刻在卡牌背后的,是用诸天万界诞生的第一种文字写就,它的意义是“王”。不是那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王道,真正的王道,为了其他的东西而存在的。 正如此刻的甘天,掌握着属于王的卡组的他,为了夺回那些他不认为属于自己的东西而战斗。 “那是王者战斗使用的决斗盘吗?”玄主的眼神一凝,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实物。看看自己场地之上的光阵构成的决斗盘,竟是有些不及对方的气势。 “开始吧。”甘天摸出五张卡牌,看都没看便对着玄主发出挑战。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拿着这些卡片,他就觉得自己好像得到了来自那些远古王者的力量一样,无论怎样都不会失败。 “如你所愿。”玄主抽出一张卡牌,漠然地开口:“场地魔法——世界的起源,拥有的效果是封锁下一回合你的所有行动,你不能抽卡,不能召唤,不能发动任何能力和效果。并且,我再从手牌里发动这张卡——原初之种。世界起源的混沌之中,将会被播撒下一颗神奇的种子。” 卡牌被玄主轻轻放在光阵区域,与此同时,四周的空间剧烈震动,一颗发光的种子缠绕着混沌之气,突破无穷的维度而来,降临到这起源的世界。 “切,一开场就这么狠。”甘天低语,“不会和那天我和她说过的话有关系吧。” “然后我在场上盖伏三张卡片,”场地之上出现三张放大版的卡牌,当然是背面表示的。玄主指着甘天,“我的回合到此为止,接下来就是你了,紫皇。被你亲手抛弃的那些记忆,我一定要让你全部给我回想起来。” “别把我和那种人渣联系到一起。我是甘天,就是甘天,和什么紫皇之流毫无关系,就是有关系也是他自己弄的,和我无关。”损了紫皇一顿之后,甘天什么也没做结束了他的回合,事实上他也的确什么都做不了。 玄主抽了一张卡牌,说:“这回合,场地魔法——世界的起源的效果发动,我可以再抽一张卡。”她又抽了一张卡牌,接着说:“另外,由于原初之种的效果,我可以以这张卡牌为代价,直接从卡组之中发动场地魔法——世界树。” “什么?”甘天惊叫道,“场地魔法不是只能发动一张的吗?” “不,”玄主似乎很享受甘天的表情,笑着把卡牌送进墓地,又将另外一张卡牌叠加在“世界的起源”上。“世界树和世界的起源是一体的,正是因为有了世界的起源作为养分,世界树才能长成。看好了,这就是原初之种变化之后的姿态!” 未知距离之外,先前坠落在混沌之中的种子开始发芽,生根,突破维度的限制,汲取世界本源的力量而成长。没过多久,一株模糊而不可清晰得见的巨大树体出现在甘天眼中。 那不是凡人的视线和思想单纯的可以理解的存在,充满混沌气息的枝条之间,一个个模糊的世界存在着。那更深处的根部则被重重空间所遮掩,以甘天的角度看不清楚。 “不妙。”甘天看着自己手中的卡牌,随着恐怖的压力而来的,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之感。 “还没完呢!”玄主接连打出三张卡牌,在自己的场地之上召唤。“我要召唤‘鸿天之境’‘长生界’以及‘云惊神国’” “通常召唤一回合只能进行一次,你这些到底是什么卡牌,不,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具现化?” “难道你从它们的名字之上看不出来吗?”玄主冷笑道:“这些都是一个个完整的世界啊。它们原本不算是怪兽卡,而且只能在世界树存在于场上的时候才能发动。但是籍由世界树之力,我不仅可以发动它们,而且可以把它们作为怪兽卡使用。另外告诉你一句,一整个世界的战斗力可是无法估量的天文数字呢!” “靠!”甘天忍不住爆了粗口。这效果简直丧心病狂。 “好了,让那个家伙怪感受一下世界之力吧。”玄主一指甘天,自世界树之上便浮现出三个世界的影像,其中一个五色光芒闪耀,对着甘天打出一道遮天蔽日的光芒。其中一个各色元素聚合,无形的大道化作空间,撕裂空间对着甘天而来。其中一个仙气渺渺,祥云密布,一个顶天立地的身影站起,对着甘天轰出强势的一击。 种种攻击汇聚至甘天所在之处,瞬间便将其吞没,脚底的战台和场地都不免颤动。这般恐怖的攻击若是落在实处,一切都将荡然无存,但是由于这里特殊的规则,被破坏的一切都按照游戏的规则再生。 看着这一幕发生,玄主说:“按照规则,被直接攻击十次的话便会失败,你还能留下一条小命。” “咳咳!”几乎被斩灭成无的甘天和他脚下的战台一同浮现。既然是被直接攻击十次才会失败,那么怪兽所拥有的攻击力未免就有些无用。实则不然,甘天用他自己的身体深刻地体会到,强大的攻击力到底意味着什么。那种被活活杀死的感觉,他绝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再度复活的甘天心有余悸地看向对面,却见玄主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大手一挥,一张盖伏的卡牌随即打开。“既然这么没用,那就一回合结束掉你算了。发动隐藏的卡牌,神之祭礼!” “神之祭礼的效果是以我场上的三个以上的世界作为祭品,从牌组之中特殊召唤灭世龙——瓦尔基鲁斯,”玄主解释了一番卡牌的效果。“以世界为食的魔龙,是时候展露真容了。” 高大提拔的世界树上,三个刚刚出现的世界瞬间崩毁,庞大的世界之力涌出,在他们的上方汇聚。一只遮天蔽日的黑龙,自世界之力中缓缓浮现。 绝对黑暗的身体,宽广的脊背足以托起日月,巨大的双翼可以挡住太阳射向起源古星的光芒,六只整齐地排列在他的头颅上的眼睛一刻也不停地向世界释放着暗红色的毁灭光华。 这就是灭世龙,瓦尔基鲁斯。 “由于我使用了三个完整的世界作为灭世龙降临的祭品,于是灭世龙在每一回合可以做出三次攻击。本来按照规则,这一回合我是无法再攻击的,但是由于灭世龙自身的规则,我每从卡组之中将三张卡送去墓地,我就能对你进行一次特殊的攻击。别指望我会手下留情。”玄主毫不犹豫地抽出三张卡牌丢进黑暗,指着甘天喝道:“摧毁他,灭世龙!” 灭世龙的双眼一亮,甘天便被那血红的目光点燃,连一声惨叫都还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为灰烬,转瞬间又在规则的笼罩之下复原。身体上的伤势可以复原,精神上的创伤却没那么容易好。 再度站起的甘天,气势上明显比之前要若上一层,有些萎靡不振。 “真是没用!”玄主又将三张卡牌送进墓地,指挥着灭世龙对甘天展开攻击。 一道冲击自灭世龙的翼膜之间被拍击而出,顷刻间便将甘天再次杀死,这次连战台也一并彻底地摧毁了。 NO.35高铁外传——借来的卡组 但在游戏规则的作用之下,无论是甘天本身,还是承载着他的战台,此刻都是快速地复原。连续被杀死数次的甘天,脸色已经难堪到极点,纵然不死,也会受伤。 “我倒是没想到,你还可以撑这么久。”玄主又将三张卡牌送入墓地,一手指向甘天。“灭世龙,攻击。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遮天蔽日的黑龙咆哮一声,星云震动,空间崩溃一般,产生无数的黑痕,向着甘天的方向延伸而来。仅仅是一个瞬间的功夫,甘天所在之处便完全被黑暗所吞没。 “还能支撑吗?”玄主凝视着甘天所在的方向。然而随着完好无损的甘天以及他面前的战台自黑暗之中显露,玄主有些惊讶地说:“不对,你竟然挡住了神的攻击!” 在甘天的场地之上,此刻有着一只渺小而奇怪的怪兽。说是怪兽,其实确切地说应该是一具充满科技气息和废弃美感的机器人,大致上有着人形,构成他身体的部件却是那么尖锐。 相对于普通的人类而言他还可以说是一具杀戮机器,面对灭世龙这样的存在,他实在渺小得可怜。但就是这么一具渺小的机器人,保护了甘天和战台的安全。 “我知道有人曾经受过比这强上成百上千倍的痛苦,所以我知道这种对我来说,其实是不算什么的。比起这个。”甘天举起手中的决斗盘,让玄主能够看清怪兽区域中多出的一张卡牌。“无机生命体,这张卡牌只有当我受到五次以上的直接攻击时才能发动,藉此我不仅可以免除这场战斗,而且可以将其特殊召唤到我的场上。” “但是灭世龙的攻击可不会就这样结束。”玄主又将三张卡牌送进墓地。“灭世龙,粉碎那堆废铁吧。” 上方,巨大的黑龙射出两道血红的目光,顷刻间便将弱小的无机生命体吞没,不仅如此,战斗的余波让战台一度粉碎,连带着甘天也被掀飞之后又被规则带回。 “还不肯消失吗?”玄主看着血光之中缓缓浮现的两道身影,神色平淡。“好像杂鱼又多了一只。” “当无机生命体被破坏的时候,手牌之中的无机生命体b可以发动,将死去的无机生命体复活,并且可以将其特殊召唤到场上。虽然他们现在是很弱小,但是他们之间的羁绊可不是你可以斩断的。” “什么羁绊,不过是两个机器人而已,本质上来说该是你的幻想吧。”玄主快速地将六张卡牌送进墓地。“灭世龙,攻击!” 在灭世龙毁天灭地的威能面前,渺小的两个机器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几乎是瞬间就被破坏。爆炸和毁灭产生的热风将甘天几乎吹飞,他咬牙举起一张手牌,大喊:“我要从手牌发动这张卡,岁月风暴!当这张卡发动之后,无数百万年的时光将匆匆流逝,回合将不断跳跃,最后停止在我的回合。” “那是瞬击卡吧,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发动。”玄主盯着甘天手中的卡牌,问:“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不使用?” “你很快就知道了!”甘天按照游戏的规则抽出一张卡牌。“当无机生命体和无机生命体b在墓地里沉睡超过十个回合,就可以发动它们附带的特殊效果。即使是无机的生命体,只要心里有着改变的愿望,不管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它们也会努力地进化,直到最后的再度归来。我要从卡组之中特殊召唤怪兽。” 玄主微蹙秀眉,她察觉到什么不同。 “来吧,迷惘的有机生命们!”甘天大手一挥,一张卡牌啪地落在决斗盘上,场地中央,也是出现了两道寻常的身影。“团结的兄弟,紫玄和龙炎。” 出现在场地之上的两人看起来皆是高大健壮的人类青年,相貌英俊,是甘天怎么也赶不上的类型。除了他们之中一个的头发是浓郁的紫色,一个是火焰般的颜色之外,和常人并无多大差别。 他们作为同一张卡牌里的东西,站在场地之上,只能占有属于一张怪兽卡的的区域。不但不显得拥挤,反而还很宽敞,和只能浮在高空的灭世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玄主仔细地打量了两人一番,忍住笑意对甘天说:“这就是你的底气所在吗?两个普通人?” 甘天还没回话,名为龙炎的红发青年顿时就不爽了,他仰起头瞪了玄主一样,对身边名为紫玄的紫发青年道:“大哥,那女人好像瞧不起我们啊!” 紫玄保持着一手捏住下巴的动作。“没办法,我们的实力不够。” 龙炎气得哇哇大叫:“难道就让这个女人骑在我们的头上拉屎吗?” 紫玄:“咳咳,好歹咱们现在也是有灵魂的东西了,要注意一下言行。” 龙炎:“对不起,大哥,唉,要我忍着的话,真是浑身难受!” 毕竟是远古的王者,玄主没有试图去理解这两个家伙的言行,而是从中挖掘出更多的东西。“你用的到底是什么卡组?” “你以为我用的会是什么卡组?”甘天没有直接回答玄主的问题,而是这般反问道。 玄主说:“我的卡组是这个世界蕴育出来的东西,由我的记忆和你的记忆混杂而成,是非常珍贵的东西。同样的,你的卡组就算不是灾厄骑士的卡组,也应该是和现世有关的卡组才对。原先我还以为这两个人都是你的妄想,可是,妄想是无法达到如此真实的地步的。”说到这里,她的脸一红,咬牙切齿地说:“还是说,你背着我又偷偷去了别的地方吗?” “我可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甘天没有说谎,他是真的不知道。面对堪称高配版甘若的玄主,他也没有什么欺骗的想法。“我用的是王道的卡组,是某人借给我的东西。” “是谁?”玄主提高了音量,“快说啊!” 甘天愣了一下,反问:“你这么想知道这个干什么?” “你不告诉我的话,”玄主邪魅一笑,“下个回合,就让你覆灭!”灭世龙身后的世界树上,经历了无数百万年的时光之后,随着世界树的茁壮,世界之卵也跟着成长。尤其是在世界树的中央部分,最大最亮的一颗世界之卵就位于这里,其中,一片广袤而神奇的世界正在蕴育成形。 甘天的嘴角抽了抽,表面无语心中无奈,难道我说了你就会手下留情吗?再说我也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卡牌到底是怎么来的啊!在又见到被囚禁的真正紫皇之后,他的精神又和往常一样有了一些恍惚。在他恍惚的时间里,他觉得似乎有一个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把那些卡牌借给了自己。没错,就是借给了自己。 那个人说过,这些卡牌对他来说也很重要,是不能失去的东西,于是用过之后必须得还回去。 “你就那么肯定你能赢吗?”放过狠话之后,甘天在场上盖伏了两张卡,结束了自己的回合。 玄主抽了一张卡,指着场中的两人,干脆地说:“灭世龙,摧毁他们!” 龙炎望着巨大无边的黑龙,惊恐地大叫起来:“大哥,我们要完蛋了!” 紫玄捏着下巴。“没事,我们有主角光环,我们” 话未说完,他们就被灭世龙打出的一击给彻底地毁灭了,连一点渣渣都不剩。 NO.36高铁外传——王道的力量 “因为团结的兄弟,紫玄和龙炎被破坏,我又可以从卡组之中特殊召唤怪兽。”甘天从卡组之中找出两张卡,看了一眼之后将其铺在自己的场地之上,大吼道:“我要召唤的是传说中的王者的前期,来吧,紫玄和龙炎!” 场地之中,又是和之前类似的光景。再度出现的两个男子和之前相比在穿着和实力之上都有所变化,但是表情和动作却是丝毫未变。唯一巨大的变化,大概就是他们两个一人占了一张怪兽卡的区域。 龙炎哈哈大笑道:“大哥你真厉害,我们果然有主角光环啊!” 紫玄:“咳咳,淡定,我们还是没有对方强!” “但是灭世龙一回合可以进行三次攻击!”玄主发出指令,灭世龙对着场上接连发动攻击。 渺小的紫玄和龙炎,一个瞬间就被毁灭,代表着他们的卡牌也被甘天送进了墓地。 “由于紫玄和龙炎被破坏,我可以从卡组之中把同系列的卡牌加入手卡,数量是两张。”甘天找出两张卡牌,加入到自己的手卡之中。他还想说些什么,对面的玄主便已经将三张卡牌送进墓地,连解释都没有就让灭世龙对着他发动了攻击。 滔天的血色火焰落下,甘天不幸地再次身亡。 “王道卡组也不过如此。”玄主又把三张卡牌送进墓地,毫不停歇地命令灭世龙对着甘天发动攻击。 “啊!” 灭世龙的攻击没能在一瞬间将甘天杀死,那种每个分子都分崩离析的痛苦让他不管不顾地惨叫起来。惨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缓解他的痛苦。 “我要发动隐藏卡牌!”再次复活的甘天倒在地上,还未站起便举起自己的手。 玄主冷冷地给出提醒,“卡牌的能力对神可是无效的。” “我知道,我要发动的卡牌是‘索命的宝牌’,只在我受到一次直接攻击之后可以发动,藉此我可以从卡组之中再抽一张卡!”连续受到直接的攻击,甘天的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了。 “哼,等一下。”玄主打开自己的一张隐藏卡牌,喝道:“我也发动隐藏卡牌,位阶压制。当我的场上存在神的时候,你的隐藏卡将会被无效化。另外提醒你一下,看着卡牌的效果就知道,只要神存在于我的场上,它的效果也是永续的。” 甘天打开的盖牌,被一股力量击成粉碎。 “什么!” 甘天如遭重击,他所有的希望,几乎都寄托在自己的盖牌之上了。而玄主这一手,无疑是封住了他的所有可能。无力地躺在地上,看着上方的灭世龙再次动作起来,一种名为绝望的阴霾,不自觉地浮现在他的心头。 可恶,不想失败,但是,好像又不能不失败。 甘天以前从来就没有玩过类似的游戏,完完全全的新手,面对的又是如此强劲的卡组。即便王道的卡组看似不弱,每一张的效果都很不错。奈何到了他的手中,全部都是无法配合起来的东西。 世界树和灭世龙不算是配合,但灭世龙是神,召唤出来便已经足够碾压一切。甘天看着自己手中的一张张卡牌,他们很强,但不够与神对抗。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一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的无力感,此刻却再次降临在甘天的头上。‘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了吗?’甘天的心里很难受,一度想要哭出来。 灭世龙打出的无上伟力从天而降,将他再一次地彻底摧毁到分子级的程度。随即在游戏规则的笼罩下,他又再度复活,仍然是倒在地上的狼狈姿态。 “已经放弃了吗?”玄主将三张卡牌送去墓地,指挥着灭世龙对着甘天发动了攻击。甘天没有抵抗,也无法抵抗,于是他又一次地被杀死。 从最开始到现在,甘天已经接连吃下了八次直接攻击,现在,是第九次,离失败只有一步之遥了。 意志模糊外加心中不甘的关头,已然失去量度的时间相对于这场决斗发生了静止。一个熟悉的身影,直直地出现在甘天面前。空间上的量度似乎也随之破坏,于是没有上下左右之分。 “你是”盯着眼前的谜样男子,甘天惊疑不定地说:“谁啊?” 谜样男子微微一笑,说:“借你卡组的那个人而已。” “哦!”甘天已经懒得去思考现实在哪里的问题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一场漫长的梦里。“我连内裤都快输掉了,既然是你的卡组,你好歹帮帮我啊!” 谜样男子愣了一下才道:“我正是为此而来的,王道卡组的强大,相信你已经有切身的体会,但是你知道,为什么你会无法发挥出它的力量吗?” “呃,我只想知道该怎么用?” 谜样男子说:“你还是这样,不理解王道的话,是无法发挥出这个卡组的力量的。你对于王道的认知,存在着因为灾厄骑士王而起的一个误区。诸天万界,万古时光之中,拥有王者称号的人很多,但真正意义上来说,大部分都是伪王。当第一位真王出现的时候,这个事实才被知晓。” “那样的话,我怎么可能会懂?” “没关系的。”骤然变得模糊的眼前世界,只有谜样男子自信的结语在回荡着。 游戏规则决定的世界里,玄主看着甘天被灭世龙喷出的火焰所吞没,一手按在卡组之上,预备再将三张卡牌送进墓地,一口气打败甘天,然后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 “什么?”玄主的动作不由得一滞,火焰没有消失,甘天也没有消失,一切仿佛静止了一般。隔着那层火焰,她看到甘天再度站起,眼中斗志昂扬。“为什么攻击被阻止了?” 玄主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番场地,发现甘天的场地之上,最后的一张盖牌打开了。她又看向自己的场上,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位阶压制已经消失不见。 “你该不会忘记,这是一场黑暗决斗了吧。”甘天说话的时候,灭世龙吐出的火焰逐渐地变淡,直至彻底的消失。“只有在黑暗的决斗里,玩家受到的伤害才会真实化,同样的,对于黑暗决斗而言,玩家剩下的攻击次数越少,他所能持有的手牌数也会越少。刚才我已经被你攻击了八次,换句话说,我的手上是只能拿着两张手牌的。” “难道说?”玄主意识到了什么。 “没错,”甘天面色冷峻地拿着一张卡牌,“这张卡牌在从手牌被送进墓地之时便会发动效果,我可以破坏掉你的场上的一张卡牌,破坏掉的是隐藏卡的话,我是应该抽一张卡牌的,但是因为规则的限制,我无法再抽卡。可是随着位阶限制被破坏,我得以发动我场上的一张隐藏卡牌,土之印。土之印的效果是,强制结束这个回合,并且我可以再抽两张卡,但是由于规则的限制,我无法抽卡。” 玄主冷哼一声,“被你躲过一劫了。但是你手中的卡牌只能有两张,也就是说,下个回合,你无法抽卡。” “没错,我无法抽卡。”甘天坦然地承认了这一点。 “不能抽卡了你还这么淡定。”玄主冷笑道,“莫非你忘记了失败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吗?” “会有什么后果?” 玄主愣了一下,厉声道:“你将会失去你所拥有的一切,换句话说,你将成为我的所有物。” “玄主,果然你还是太天真了。”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这话的甘天,视线聚集在自己身边的一道虚幻的身影之上。看到那个谜样男子,他才觉得自己的心里有底气。 “别拖延时间了。虽然这里的时间是无限的,可惜我不想和这样的你在这里浪费。” “我盖伏一张卡,接着召唤出这位,初代王者之一的原身——影辉。”随着甘天的动作,场上的怪兽卡区域之中,一个黑色少年背负着一柄黝黑的长刀出现。 “又是这种垃圾?”玄主鄙视地看着影辉,“能够和神对抗吗?” “我马上就让你知道,”此刻的甘天信心爆棚。“如果是为了夺回小若的话,就算是神我也杀给你看!”接下来,甘天进行了一系列复杂的出牌动作。 “因为影辉的特殊效果,我可以将一张同系列的卡牌加入手卡。” “然后,加入到我的手卡的这张卡,因为场上有着一位王者存在,我可以把他特殊召唤。来吧,同为初代王者的龙阳。” “因为龙阳被召唤,我可以从卡组之中将两张同系列的卡牌加入手牌。” “因为场上存在着初代王者,我可以从手牌之中将其特殊召唤,初代王者,白芷!” “因为白芷的特殊效果,在成功召唤她之后,我可以从手牌之中将一位王者特殊召唤。来吧,羽蛇!” “接着因为新召唤的两位王者的效果,原本我至少可以加入四张卡牌到手里的,但是因为规则的限制,我只能加入两张。” 看着甘天的场上组建被那些王者充满,玄主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但是,甘天的动作还没有停止的迹象。 “还没完呢!”甘天大吼,“我发动隐藏的盖牌!” “王者的试炼!这张卡只有将所有手牌全部送去墓地才能发动。每送去一张,我可以让我场中的一位王者成长一千年。另外告诉你一下,只要我的场上还有着王者存在,这张卡就可以持续发挥效果。”甘天将两张手牌送去墓地,指着影辉大吼,“我选择的王者,是初代第四王,影辉!” NO.37高铁外传——世界神降临 位于场地中央的少年,身上腾起一股惊人的气势,肉眼可见的黑色能量冲击着空间,片片溃灭的光影,仿佛蝴蝶翻飞。随意地倾斜在两侧的黑色长发,散发出一股妖异的气息。成长千年之后的影辉,力量的增加明显。对应着的历史之中,他经历过更多的悲剧,由此得到了变强的理由。 “可是只有这种程度的话。”玄主说,“还是无法打倒神的。” “是吗?”甘天邪魅一笑,指着高高在上的灭世龙,一扫心中的憋屈而发出声音,“我要用初代王者,龙阳,白芷,还有羽蛇对灭世龙进行攻击!” “不自量力!神的战斗力可不是这些渺小的东西能比的。” 遮蔽天空的灭世龙垂下高傲的头颅,瞳孔中吐出猩红色的光芒,点燃了向其冲去的诸位王者。随后它扇动翅膀,在空间之中荡起一波毁灭的风暴。 三位王者,顷刻间便宣告破灭。 玄主没有说话,从甘天淡定的脸色之上,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有些不安。这的确值得惊讶,在她看来,神便是站在大世界的最顶端的存在,不可能会存在比神还强的人类,那是生命层次上的差距。 “王者的死去,会让初代第四王的力量增加。”甘天看着场上的少年,从卡组之中抽出两张卡牌,将其送入墓地。“然后因为白芷和龙阳的效果,我可以从卡组之中抽卡,因为规则的限制我只能抽两张,然后因为王者的试炼将其送去墓地。由此,影辉将再次得到两千年的成长。” 影辉抬起头,初始空洞的双眼,此刻却放出冲天的寒芒。黑色的气萦绕在他的周身,道道神纹凝聚,都是蕴含着天地至理的符文。外表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的少年,此时的力量已是最初的成千上万倍还不止。 “竟然接近神了。”玄主有些惊讶地说,“可是这样还是比不上拥有毁灭权能的灭世龙。” 就在这时,影辉一手探向自己的背后,将那柄和他的身体差不多长的漆黑长刀取下。甘天将一张卡牌叠加在影辉的卡牌之上,解释道:“真是遗憾,刚才我丢去墓地的卡里,有一张恰好是只有影辉才能使用的装备卡。于是我发动影辉的效果,将其从墓地之中取回并且装备。告诉你一句吧,装备了死亡圣器末幽,影辉能够发动一个可怕的效果。” 看着影辉将长刀插在地上,觉得不妙的玄主眼神一凝。“说出来吧,难道还能打倒神不成?” “玄主,你太迷信神的力量了。世界是广阔而且无限的。”甘天指着天空之中的灭世龙,“发动死亡圣器的效果,籍由死亡圣器的效果,影辉能够继承墓地之中的王者们的力量。刀影魂斩!” 玄主看着那些自地表浮现而出的道道身影,那是一位位之前被她送进墓地之中的王者们。 漆黑的长刀之上,血红的颜色顺着刀身延伸而上,仿佛有一种红色的物质被注入到刀中。愈来愈恐怖的能量波动,也是在几个呼吸之间就膨胀到了让玄主无法淡定的地步。 “灭世龙”玄主才还想说些什么,影辉便挥动手中之刃,对着灭世龙的方向狠狠斩下。足足七道漆黑的刀芒凭空产生,每一道都撼动虚空,映射出灭世龙血色瞳孔之中的一抹骇然。 初代第四王——影辉,以杀证道,手中之刃沾着诸天神灵的血液,还有自己的血液,以及其他初代王者的血液。从他成神之日起,他就再也没有改变过自己的外型。即便是受到仇敌的追杀,他也没有改变过自己的本来面貌。因为这个原因,他有一个别号——永远的少年。 灭世龙只来得及咆哮一声,七道刀芒毫无阻碍地从它的身体之中穿过。庞大的身躯挣扎着,却只能如那失去依托的流沙一般,随着时空一起流逝,直至彻底地消失不见。 完成了这一击的影辉不动声色地回到场地之上,手中仍然握着漆黑的长刀,只是威势有所下降。 “因为破坏了怪兽,所以我可以抽一张卡。”甘天抽出一张卡牌,看了一眼之后果断地将其盖伏在场地之上。“我盖伏一张卡,然后结束这回合。” “没想到,灭世龙居然就这样被你打倒了?” “这样就结束了。”甘天的语气很轻松。场上的局面,看起来也的确是对他更加有利。 “不,在前方等待着你的,将会是真正的深渊!到底是我高估了神的力量,还是你低估了神的力量,答案马上就会揭晓。”玄主抽了一张卡牌,将其送入墓地之中。“说来我还得感谢你呢,如果不是你破坏了灭世龙,我真正的连锁,也许就无法开始了。” “什么意思?” 玄主并未直接回答甘天,而是素手一挥,“当灭世龙不存在于我的场上,被压制的世界树熬过了漫长的岁月,终于可以收获果实。我发动我最后的一张盖牌,神域创生!” “这张卡,只有场上存在着发育成熟的世界树时,籍由将我手中的世界母神欧佩拉以及创世神伊拉克斯送去墓地才能发动。由于它的效果,在世界树的基础之上,我要发动场地魔法——神域!” “三重场地!”甘天看向遥远之处,那里,有着一颗大小无法估计的巨树。 世界树的顶端,吸收了无数世界之力的世界之卵,终于孵化了,一个崭新的世界,由此诞生。那是一片浩大无边的,井然有序的,灵气氤氲的,光芒万丈的完美世界。 决斗的场地和世界树的相对位置发生变化,距离的拉近让他们能够更加清楚地看到那世界之中的景象。 “这就是神域吗?”甘天看着这美丽的世界,心中感叹,“真是一个美丽的世界啊!”但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他顿时失去了观赏的兴趣。 “当神域诞生之后,我可以对那些长眠在墓地里的世界神们进行召唤。你的运气不错,我送进墓地的世界神恰好只有五张。”玄主随意的话语,登时让甘天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首先,是天罚之神亚拉斯托尔!”神域之中金色的雷电暴涌,无穷雷光之中,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浮现。那是一个面容沧桑的男子,上身几乎赤裸,披着白色的衫衣。 “接着,是星焰之神萨迦古亚!”神域之中骤然间落下无数流星,大地被砸出一个个的深坑,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浮现。那是一个面相凶恶的男子,脸上刻着火焰般的条纹,右肩之上覆盖着火红色的铠甲,左臂之上戴着不知用什么动物的皮毛制作的手套,将他的整条手臂都完全包裹。 “再来,是巨泽之神阿拉基米尔!”神域之中猛然间大雨倾盆,汪洋涌动,流星造成的破坏瞬间被遮掩。一道稍微矮一些但仍然称得上顶天立地的身影浮现,他的身体似乎不是实体,一刻也不停歇地奔涌着的水流和漆黑的铠甲组成了他的身躯。一些异兽的头颅和肢体也在水流之中浮现,让他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类。 “还有,是地陆之神罗尼迪亚!”神域之中的大地原本隐藏在汪洋之下,此刻它们仿佛有着火山的勇气和力量一样接连崛起,汇聚出一片完整而浩大的大陆来。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浮现,他有着绿色的皮肤,带着世界树的枝条编织而成的冠冕。 “最后,是冰川之神提塔利克!”神域之中,一股寒流出现,白色暂时性地吞没了世界。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浮现,那是以为披着坚冰铸造的铠甲的武士,冰蓝色的长发配合完美的容颜,让关于这位世界神的性别连先民们都一直在争议着。 NO.38高铁外传——最强王者下场 五位世界神,每一个都顶天立地。即便是立身于远离场地的神域之中,那股浩大的威势也扩散而来。影辉的神色不变,甘天倒是想和他一样,但是作为一个普通人,心中纵然平淡也无法做到完全无视。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颤抖,而是因为兴奋而颤抖。身边有一位高手在,他不认为自己会输。 “准备迎接毁灭吧。”玄主指着影辉,冷冷地说:“亚拉斯托尔,摧毁影辉!” 金色的雷电在亚拉斯托尔的手中凝聚,化作一柄天罚之剑,向着影辉的方向劈来。他的战斗力在影辉之上,于是发生了唯一合理的事情,影辉被一击破坏。 战台剧烈地颤动着,甘天站立不稳。甘天场上的盖牌在这时打开。“我要发动隐藏卡。” 玄主提醒道,“隐藏卡的能力对神是无效的。” “我知道,”甘天心中有些无语,难道他会忘记这种事情吗?“我要发动的盖牌是魂之继承,当我的场上有一位王者被破坏,我就可以从我的卡组之中召唤出一位王者来。” “又是王者?”玄主不屑,在她的认知之中,甘天所谓的王者,顶多也就是影辉这种层次的存在。只有靠着特殊的能力才能和神一拼,但是现在自己的场上可是有着五位世界神,每一个都有着特殊效果,她自信这一回合就可以把甘天轰成渣渣。 “我要召唤的是最强王者——太昭王!”甘天拿出一张卡牌,凝视了几秒之后,将其铺在决斗盘上。上面的效果他没有细看,心里这样祈祷着,‘好歹也是最强王者,你给点力啊!’然后,他整个人都呆住了。因为,一直都站在他的身边却只有他能看见的谜样男子,对着他微微一笑,然后缓缓走到了场地中央。 “没关系的。”谜样男子的话语仍然在甘天的耳边回荡。此时他一个激灵,明悟过来。按耐着心中激动的心情,看向卡牌的效果。视线快速地在卡牌之上移动,上面的文字他根本就没有学过,但是看着那些文字的时候,眼前仿佛有着一幕幕画面快速闪过。一般来说每秒钟24帧的画面就足以让人看到连续的画面,然而甘天眼前的画面却是每秒钟2400000帧上下,相当于一部极速快放的电影。就是这样的一部电影,甘天发觉自己居然能够跟上节奏。 最强王者太昭王的前世今生,精彩纷呈的同时让甘天觉得窒息。得到总是需要付出,成为了最强王者的太昭王,付出的代价也难以想象。前世今生,他都不是人。前世,他生而为神,而且是诸天万界之中一等一的神族的传人。奈何大势浮沉,强敌入侵,尚未成长起来的太昭王,就这样战死,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世界的安宁。 弱者,没有轮回的权力。但是,他的一丝意志被别有用心的后世王者保护起来。今生,他和来自不同时代的十一位王者一起,以不同的姿态在同一世复活。 一开始,他只是一个无机生命体,因为某些意外才变成这个样子。甚至他都没有任何之前的记忆,唯一和之前有关的,大概就是那脆弱至极的一道意志了。 与其他王者的交锋让他变得强大,十年为人,百年为神,千年为尊,万年为帝。封印再度解开的时候,沉睡万古的神灵纷纷复苏,与之纠缠的强敌也随之再度降临。 初代王者之间不合,为了守护必须守护的东西,他和其他的王者征战,和冥界之主对拼,直面来自异世魔空的恐惧。最后的战斗,是他和同样走到巅峰的初代王者之间的战斗,只有他活下来,于是他是最强王者。 走到场地之中的太昭王,其身影在玄主的眼中变得可见。和那些气势逼人的王者不同,号称最强王者的他,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气息,简直就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 看着普通的太昭王,玄主反倒觉得不安,她立即发出指令。“这一瞬间,亚拉斯托尔的被动效果发动。来吧,命运审判之轮!”一张卡牌浮现在场地之上,一个白色为主的轮盘随即出现在她的场地之上。轮盘不大,至少相对于那些顶天立地的世界神来说实在是太小了。但是它的结构让甘天立即联想到自己的紫色光轮,内部同样是有着那种可以错位转动的结构。 不过,这应该只是巧合吧。甘天这么认为。 “因为你特殊召唤了怪兽,于是我可以从卡组之中将一张命运审判之轮发动。命运审判之轮是只有当亚拉斯托尔存在场上的时候才能存在和发动效果的卡牌,而它的效果就是,当你召唤怪兽的时候,将承受来自亚拉斯托尔的力量的十分之一的攻击。” 金色雷电聚集,一道天罚之剑出现在亚拉斯托尔手中,然后向着紫玄的方向飞去。即使是十分之一的力量,由神域的主宰亚拉斯托尔发出,也不是随便一只怪兽就可以承受的。 天罚之剑等若光芒,转瞬即至,金色的雷电割裂空间,发出只有神灵才能听见的吼啸之音。渺小的太昭王瞬间就被吞没。 ‘就这样毁灭吧!’看着天罚之剑击中紫玄,玄主的心中这么想着。但是她的直觉却告诉她,所谓的最强王者不会这么简单地就被干掉。紧接着,她的直觉就被无情地证明,以一种无情的方式。 ‘什!’玄主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上的情况。金色的天罚之剑的确击中了太昭王,但时间过去,它的颜色渐渐变淡,却始终停留在击中之处。因为太昭王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无往不利的天罚之剑。金色雷电激荡,却无法突破那根本就看不出来的封锁。即使这只有亚拉斯托尔十分之一的力量,能够被其一根手指给抵住,双方之间的高下立判。 ‘怎么可能,居然真的存在比神还要强的卡牌。’玄主的身体一颤,世界观简直要被颠覆,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明明之前的那些王者都不过是那种程度的,为什么这位会如此之强。难道同为王者,会有这般天与地的差别吗?亚拉斯托尔虽然是神域之主,实力也比其他最初的四位世界神强不了多少。 “因为太昭王的效果,神的效果攻击将会被反弹,因为是神的效果攻击,神自己也无法豁免!”甘天适时补充了一句。太昭王轻轻一推,金色的天罚之剑倒飞而回,洞穿虚空,出现在亚拉斯托尔的身前,狠狠地轰击在其胸口之上。顶天立地的亚拉斯托尔试图抵挡,可他的手才刚刚打开,天罚之剑就到了他的胸前。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之后,亚拉斯托尔捂住自己的胸口,发出不甘的怒吼。 “只是效果而已,怎么可能会真的存在在战斗力之上胜过世界神的存在。”玄主安慰着自己,接着便一手指向太昭王,喝道:“所有的世界神,摧毁最强王者!” “那样的话,太昭王也会反击的。” 恼怒的亚拉斯托尔自神域之中探出一只大手,向着场地抓来,庞大的手掌遮天蔽日,简直是要把甘天和玄主所在的战台也一并囊括而入。 “不过是个神王,也敢在我面前嚣张!”太昭王轻轻吐出一句,同样对着天空伸出大手。维度仿佛被撕裂一般,大小的量度仿佛消失。大小极不相称的两只手,居然在接近的同时极速的变化。 到底是亚拉斯托尔的手变小了,还是紫玄的手掌变大了,观战者们看不清楚。唯一清楚的就是,两只手,在虚空之中紧紧地握到一起。亚拉斯托尔的脸上带着的笑意,下一瞬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骇然。太昭王拉着他的手,把他从神域里拽了出来,直接扔到对面的场地之中,占据了一个怪兽卡的位置。 NO.39高铁外传——艰难的抉择 当然,只有一个怪兽卡的位置,顶天立地的亚拉斯托尔此时也缩水到和太昭王差不多的大小。亚拉斯托尔显然无法接受现实,低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地面,似乎还在奇怪那里为什么不是之前的情景。 星焰之神萨迦古亚、巨泽之神阿拉基米尔、地陆之神罗尼迪亚、冰川之神提塔利克,各自都还在手中酝酿着攻击的时候,太昭王就大度地一挥手,把他们全部都从神域里揪出来,丢在面前的场地之上。 和亚拉斯托尔的情况类似,这些顶天立地的世界神显然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甚至有着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星焰之神萨迦古亚还是在手中酝酿完成的大火球向着太昭王掷来,当然,这样的大小显然不能叫做大火球了。太昭王轻轻挥手,他的攻击就被直接打回,把自己炸飞出去。 “战斗力真的在世界神之上,可是,世界神们没有被破坏。”玄主惊疑不定地看向甘天。在决斗怪兽的规则之中,弱者向着强者攻击的时候,一般都会被强者无情地毁灭。当然也会有例外,毕竟这是内心反映出来的卡牌,如果怪兽有意留手的话,甚至可以让明明强大得多的战斗力变得比对方更弱。 太昭王会留手吗?玄主认为不会,所以她看向甘天。 “你已经无能为力了,接下来是我的回合。”然而甘天直接抽出一张卡牌,扫了一眼之后,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而狂笑道:“你的运气终于到头了,我要发动这张卡牌,万化圣法!” “这是可以配合王者发动的卡牌,但是到了太昭王的手里,它的效果可以任我选择。”毫无王者气度的甘天得意地说完这些,将卡牌插入决斗盘,指着对面处于懵比状态的世界五神大吼:“万化圣法运转到极致,就连无穷无尽的天地都可以复制下来。我要用万化圣法复制世界五神。” 玄主说:“但是,你的场上只有五张怪兽卡的区域。” “好好看着吧。”甘天懒得给玄主解释。 太昭王微微一笑,他的身边浮现出一张卡牌。可他看都没看那卡牌一样,双手结印,然后上举。在他的上空,对着神域的地方,五个顶天立地的身影接连出现。 浑身金色雷电激荡的亚拉斯托尔,周身流星飞舞的星焰之神萨迦古亚,无肉无血的巨泽之神阿拉基米尔,外表自然的地陆之神罗尼迪亚,坚冰为甲的冰川之神提塔利克。 世界五神,近乎完美的再现。只是和原状货比起来,这些人都是一种搞笑的灰色。 “浮游灵,还是特殊的效果。”玄主仰望着高大的世界神们,美眸中闪烁着惊讶的光芒。毫无疑问,这些复制的世界神们不占用怪兽卡的区域,而且,他们的战斗力不在原版之下。 “难道说?”玄主想到了什么。 “我要用复制的世界五神,攻击原本的世界神。因为是复制品,所以战斗力和原版相当,一起毁灭吧,世界神们!”甘天接着说出的话语验证了玄主的猜想。 缩水之后的世界神们本能地察觉到危机,抬起了他们高傲的头颅。当他们看到灰色的自己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出不同的神色。他们的动作很一致,手中涌现各种元素的力量,支配类,创造类,毁灭类,三大类的权能被尽情地施展而出。然而,灰色的他们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两股同样庞大的力量在虚空之中对撞。 无尽的光芒爆发,空间的维度似乎都被撕碎,黑暗反倒被光芒吞噬。 游戏规则笼罩之下的甘天和玄主都无碍,当视野被光芒和听不见的吼啸之声充斥的时候,他还有心情为玄主解释, “因为万化圣法的效果,世界五神都会被破坏,这下子,你的场上就空空如也了。我真的很想听听看,你的惨叫声会是什么样子的。最强王者的攻击,即使是你也无法承受吧。” 破碎的空间在游戏规则的笼罩之下再度复原,原本被世界神们巨大的身体几乎挤满的场地此刻显得空空荡荡,只有太昭王一人的身影。 庞大的世界树未曾倒下,但是命运审判之轮因为所有的世界神被破坏,也无法再存在下去。 玄主没有手牌,也没有卡牌,巨大的世界树还在远方。她与甘天之间的距离,此时只有太昭王的一个大招。 “该结束了,”甘天敛去笑容,指着玄主说:“最强王者,使出你的最强招数,一口气让她认输吧。” 太昭王没有动作,甘天正觉困惑,有些落寞的玄主却是突然发出一阵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你笑什么?”虽然觉得这么问很笨,但是不想再让玄主一直笑下去的甘天还是这么问了。 “好好看看我的场上吧。” “那是”就在甘天把注意力转移到玄主的场地之上的时候,一片光芒在一个怪兽卡的区域上亮起。‘你是想特殊召唤怪兽吗?但是,太昭王的一击可是真的会把一切破坏掉的。换句话说,他一回合可以做出等于墓地王者系列的卡牌次数的攻击。’心中如此思索,甘天的脸色,却是随着那只怪兽的出现骤然变得阴沉下来。 “当命运审判之轮被破坏,暂时沉睡的世界神们,会使用自己残留的力量,唤醒新时代的神灵。我要召唤的是,命运三女神!” 场地之上出现的,在一张怪兽卡的区域之中,有着三位美丽的女神。世界神们用世界树的枝条为她们编织冠冕,用星云来为她们制作服饰,用星光来作为她们的点缀。 神域十二主神之中,每一位都对她们送上祝福。或许她们没有什么强大的力量,但是她们有着连神域的主神都要忌惮的权能。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世界神,还是生活在地狱里的黑暗种族,都逃不过所谓命运的制裁。 能够影响到命运的权能,拥有改变整个历史的可怕力量。她们的诞生是一个意外,一个谁都不期望的意外。 显然如果仅仅是这样,她们还不足以让甘天那般。真正的原因是,此时出现在场上的命运三女神,赫然便是换了一套服饰的甘若,甘悦然,以及林紫衣。 NO.40高铁外传——绝境 “好了,”玄主挑衅地对甘天说,“你要怎么办呢?要攻击我的话,你可是得先从她们的尸体上踏过去。在这个世界里如果死了的话,可是会真的掉到墓地里面去的。” “你这家伙!”甘天低吼着,对玄主再无好感。 “甘天!你你你”林紫衣第一个叫出声来,指着甘天还想发作,看到周围的场景她顿时目瞪口呆,“我我我们这是穿的什么啊” “这里是?”甘悦然打量着四周,经历过雾川镇事件之后,对于这种诡异的环境变化她也多少有些抗性。“我们不是在打牌吗?这里是幻境吗?嘛,这衣服挺漂亮的。” “啊!甘若,你怎么在那里?”林紫衣看见玄主,顿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叫起来。甘悦然跟着看过来,发出惊叹,“还真是唉,长得一模一样!” “你们在想些什么?那不是我,看不出来吗?”甘若没好气地说道。本来在发现玄主的时候,她本能地对这长得很像自己的人感到恐惧,但是很快,那种感觉更多的是一种厌恶。她觉得是什么怪物偷窃了自己的脸,变成了自己的模样,然后也许是想对甘天做些什么吧 林紫衣皱起眉头,抬起头,像观察着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一样仔细地观察着玄主。身为一名特殊行动人员的素质发挥作用,让她迅速找回了冷静,并且快速地投入状态,分析现状。 大约数秒之后,林紫衣便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对还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二女道:“我知道了,那不是甘若!” “我刚才好像已经说过了吧。”甘若颇有些无语。她不知道林紫衣是什么特殊行动人员,于是简单地将其判定为一个有体力无脑力的愚蠢女人。 “不对,”林紫衣指着玄主的脸,认真地说,“你们看,不觉得她的皮肤比甘若更好吗?” 甘悦然略一思索,表示赞同。“你说的没错。” “还有,她身上的衣服,还有额头上,身体上的那些装饰,都比甘若好。”说这个的时候,林紫衣先看看玄主,然后看看甘若。 甘悦然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还有,她的胸比”林紫衣目光灼灼地落在甘若似乎还没发育的胸部上,干咳几声道:“甘若的”说到这里,她自己都有些脸红。这时甘悦然适时地接道:“这件事很明显吧。” “你们的脑子都在想些什么啊!”不满地以训斥的口吻说完这些,甘若径直转向甘天,大喊:“哥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玄主俯视着众女,冷笑道:“没用的,战台之间的距离虽然不大,但也不是你们凡人可以突破的距离。” 太昭王见状转向甘天,提醒道:“玄主说得没错,如果真的把她们破坏掉的话,她们也真的会死去的。至少,她们的灵会留在那里。” “可恶,”甘天只觉心乱如麻,对面的场上可是货真价实的甘若,他几乎无法保持基本的冷静。看到对面的她们似乎还有一点儿自主性,他问太昭王:“她们在说些什么?” 太昭王回道:“她们对于自己的境地很惊讶,不过,好像她们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与此同时,场地之中的众女看到甘天真的没有反应,林紫衣失望地说:“什么嘛,真的听不到。”甘悦然还在观察着四周,她没有想过自己会死的可能,好奇地观察着四周。 “好了,甘天,别拖延时间了。”玄主催促道:“快点做出决定吧,否则的话,马上就是我的回合了。”她的话语能够传递到甘天的耳中,自然也能传递到众女的耳中。 听到这样的信息,她们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思状态。 “甘天,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太昭王提醒甘天,“按照黑暗决斗的规则,如果判定你无法作为的话,就会直接跳到对方的回合。” “那样的话”甘天低垂着头,吐出一句,“回合结束!” 真的攻击对方吗?他可不敢冒这个险,既然无法想出什么好的办法,他只能等待,期待,期望着转机出现。 “我的回合。”玄主抽出一张卡牌,然后她笑了,“甘天,后悔吧,如果你刚才就决定牺牲掉她们的话,也许输的就是我了。”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我要从手牌发动瞬击卡,命运裁决之轮。”玄主解释道,“这是一张只有命运三女神在场上的时候才能发挥最大效果的卡牌,即便是最强王者,也得受命运的辖制。命运三女神,对太昭王展开裁决。” 一个主体为白色的轮盘出现在玄主的场地之上,林紫衣还没来得及尖叫,就和其他两人一起,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在这场决斗之中,她们的身份也不过是一张卡牌而已,没有自己的意志。 命运女神们飞到半空之中,两个扶着命运裁决之轮的两侧,最后一个按着命运裁决之轮的上方。命运女神释放了她们的力量,命运裁决之轮随之缓慢地转动,最后在某个区域之内停止。 “看来命运还是站在我这一边的,裁决的结果是,死刑!”玄主素手一挥。命运三女神便架起命运裁决之轮,来到太昭王面前,数十道漆黑的锁链发出,缠住了他的四肢和身体。轮盘旋转,要把太昭王拉到命运之轮上,但太昭王立即使出不弱于命运裁决之轮的力量,阻止了锁链的收缩。 “什么?”玄主死死地看着不肯屈服于命运的太昭王,轻咬银牙道:“难道他连瞬击卡的效果也可以反弹吗?” 太昭王一面阻止着命运裁决之轮,一面转过头看向甘天。他的意识化作特殊的波,传递到甘天的脑中,“使用我倒数第二个效果,就可以将效果无效,并且破坏命运三女神。当然,发不发动的决定权在你。另外,不使用那份力量的话,我也无法支撑多久,毕竟我只是一张卡牌。” 甘天低垂着头颅,直到太昭王被拉到命运裁决之轮上,他才猛然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好,就这样粉碎他。”玄主兴奋地说道。 命运裁决之轮转动,而完全放弃抵抗的太昭王,直接化作一片金色的光雨,消失在命运裁决之轮上。看着太昭王消失,甘天无动于衷,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外界的一切反而变得模糊了。 NO.41高铁外传——最后的希望 脑中回响着最初的话语,根本性的原则。 从甘天认为自己已经获得了完整的人格开始,他给自己立下了这么几个准则。 第一,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任何一个爱我的人 第二,我永远都不会伤害我自己,除非该准则与第一条相冲突 第三,我永远都不会欺骗别人,也不会饶恕任何胆敢欺骗我的人,除非该准则与第一条或者是第二条相冲突 每天,他都要确认自己没有忘记任何一条,然后才能在人生的道路上迈步前行。 到死都没有违背自己的原则的话,这样的生命就是了无遗憾的,甘天是这么认为的。 “你的场上已经没有怪兽了,这是最后的一击了。命运三女神,对他进行死亡的裁决。”玄主的声音传来。 数百道漆黑的锁链自命运裁决之轮上射出,有的贯穿了甘天的身体,有的缠绕住他的身躯。作为一个普通人的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在被拉扯到命运裁决之轮上的过程之中他的身体没有散架,已是他最大的幸运。 但随着命运裁决之轮的缓缓转动,仅有的幸运,似乎也要到此为止了。 大概不用几秒的功夫,自己就会和太昭王一样化为光雨吧,不,也许是被扯成无数段,就像被命运裁决之轮绞碎的神一样。但就在他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虽然微弱,那个声音还是一下子激发了他的精神最后的活力。因为那是甘若的声音。现在的这种情况,应该是心灵传音之类的东西。 甘若:“哥哥,你在干什么呢?想办法阻止这一切啊!” 甘天:“对不起,小若,可是,我想我是没有这个能力了。你一直都知道的吧,我只是会耍一点小聪明而已。” 甘悦然:“难道说,如果你在这里死了的话,你就真的死了吗?” 甘天:“没错,我会死去,甘天将会不复存在。” 林紫衣:“喂喂,这种时候你可不要开玩笑啊!” 甘天:“你这母暴龙,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林紫衣:“终于说出心里话了是吧,好,你去死吧。” 甘若:“” 甘悦然:“” 甘天:“” 林紫衣:“喂喂,我刚才只是开玩笑的,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的话,我要怎么离开这里呢?” 甘悦然:“有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甘若:“不好,哥哥的身体” 时间依旧流逝的外界,甘天感到一阵钻心的痛苦,命运裁决之轮居然转动得如此缓慢。 林紫衣:“啊——!别开玩笑了,这算什么,就要这么结束了吗?” 甘天:“放心吧,在我败亡之后,你们会回到原来的世界,而我,则会永远地消失在那个世界里。” 甘悦然:“” 甘若:“” 林紫衣:“别说丧气话了,你不是在进行游戏吗?那就打赢啊!你不是很会玩的吗?” 甘若:“哥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之所以你会输,是因为我们吧。” 甘天:“” 甘悦然:“甘天,为什么?你” 甘天:“原谅我吧,是我自己太弱。我找不到,可以让我们共存下去的方法,所以。如果非得要消失一方的话,我想那肯定是我。因为只有我,是无所谓的存在。” 林紫衣:“我不许你这么说,什么叫无所谓的存在,难道你以为你消失了,没有人会伤心的吗?” 甘天苦笑:“呵呵,你会伤心吗?” 林紫衣:“我我当然会伤心的啊!”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心里面的话语,往往对应着心里面的情绪。 甘天:“很好。听到你这句话,我突然又没有那种必死的决心了,活着真好啊!” 甘悦然:“那就活下去啊!你不是皇帝吗?你不是远古世界的主宰吗?” 甘若:“哥哥,再不想点办法的话,你的生命就真的?” 林紫衣:“该死的,如果我可以控制的我的身体的话对了,我可以试一试。”她开始拼尽全力地去反抗,反抗着存在于她身体之中的那种支配之力。 甘悦然:“那样的话,我也要做最后的努力。” 甘若:“哥哥,你没有忘记疯子吧。” 甘天:“难道那家伙也进来了?” 甘若:“我只是想告诉你,永远不要放弃的话,也许真的会有奇迹降临的。”紧接着她小声地在心里面说道:“你知道吗?其实你对于我来说,是无可或缺的存在,一直都是。所以如果你真的要放弃的话,我也会和你一起的。” “小若!你”甘天那涣散的精神,此刻却在一股莫名的力量的驱使之下再度聚合。逼近死亡和黑暗的黑渊的他没有听清甘若的话语,可是,那份心意,确确实实地传达到了。 “没错,我还不能就这样屈服。”甘天凭借着自己仅存的意志,驱使着自己依然残损的躯体,睁开了血红的双眼。放眼望去,身边的三个命运女神,皆是神色痛苦地颤抖着身体。视线下移之时,他骤然发觉,为什么命运裁决之轮会转动得如此缓慢。三个命运女神,正在用她们自己的身体,反抗着命运裁决之轮的转动。 没有多少力量的命运三女神,此刻,她们柔弱的躯体正在遭受着不弱于甘天的摧残。淋漓的血迹,触目惊心。 战台之上。 玄主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切,“竟敢反抗神的意志,那就一起被搅成碎片吧。” “你们”明明已经被鲜血充满的眼睛,甘天却还能感觉到一种湿润。那会是眼泪罢。人就是这样,有的人为你做了很多事,你也知道,可你不但不觉得感恩,反倒觉得厌烦。等到失去的那一天,方才知道拥有之物的珍贵。有的人只为你做过一件事,因为那是你急需的,于是你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后来会有这么一天,帮助过你的人,都伸手向你索求帮助,那时你会向谁伸出援助之手。 可惜现实总是隐藏着极端,总是会有疑似两全齐美的选择。 甘天从来就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有人愿意牺牲自己来拯救他。这怎么可能,人的本性不就是自私的吗?但确实发生了。而且,自己本身不也会有这种蠢到不行的时候吗? 既然现实已经崩溃,那为什么还要面对现实? 他突然想要活下去,并且迎来一个好的结局。 “不行啊!我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都没有去做,还不能就这么结束!”甘天在心中狂吼。 似乎是回应着他的呼喊,一直都没有粉碎的决斗盘,此时发出耀眼的白光。血红的双眼,在白色之中,看到一张微微弹出的卡牌。一副画面掠过他的脑海,最强王者的最后一个效果,当太昭王被破坏时,可以再抽一张卡。 “还有希望!” “还有希望!” “还有希望!” “还有希望!” 这是四人共同的心声。 命运裁决之轮的转动开始加剧,三位命运女神整个身体几乎都被卷到命运裁决之轮之中,她们拼尽自己的余力,阻止着命运裁决之轮的继续转动。而甘天则举起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向着那张卡牌的方向探去。 不过一米多的距离,此时却仿佛一道天堑,每跨越十公分,就得洒下无数牺牲的血雨。 只有五十公分了,甘天试图驱动自己的左手,但却毫无办法。 四十公分,三十公分,二十公分,十公分,成功似乎就在眼前。 NO.42高铁外传——端木永志 那张奇怪的白色卡牌,能够扭转一切吗? “还想抽卡吗?”玄主狞笑着握紧手掌,来自命运裁决之轮上的压力,骤然增加到数百倍。“你们最后的希望,干脆就由我来碾碎吧。” 数百倍的压力,让三位命运女神竭尽全力维持的平衡,顷刻间便宣告崩解。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似乎就要这样结束了。 “不,还没有结束!” 仿佛是回应着来自命运的呼喊,在玄主握紧手掌的那一刻,甘天也同样握紧了手掌,被他握住的,恰是那一张未知的白色的卡牌。 “什么?”在玄主惊讶的目光之中,濒临毁灭的一切,突然就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之下停止。若不是自己的思维仍然在运转,她简直要怀疑时间的永恒性。 是游戏规则的作用,大概也只有游戏规则才能做到这一点,玄主如此认为。 白色的光芒之下,命运裁决之轮甚至开始倒转,三位命运女神和他的命运,仿佛回到了这场攻击发动之前一样。甘天站在完好无缺的战台之上,手里握着一张发着白光的未知卡牌。 三位命运女神伫立在空中,从三个不同的方位扶着巨大的命运裁决之轮。 “没想到你们真的可以做到。”玄主脸上的震撼仅仅持续了一瞬,便又回到之前的高冷。“但是你的手中只有一张卡牌,而我的场上还有命运三女神。而且不打倒她们的话,你是无法触及到我的。换句话说,你必将失败。” 甘天拿着手中的卡牌,沉默良久,顾及到时间的限制他才抬起头,对着玄主露出一个微笑。 “那笑容是什么意思?”玄主盯着甘天,“刚才的痛苦,你已经全部忘记了吗?” “恰恰相反,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甘天举起手中的卡牌,笑道,“的确那是很痛,但是说到底,痛苦其实也是一种感觉。对于我来说,刚才的瞬间,已经足够让我感动。抱歉了,玄主,不,谁管你是什么东西?我是不会输的。” “真是无可救药。”玄主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还是说,你终于下定决心要破坏命运三女神了。” “随你怎么想吧。我要召唤怪兽!”甘天高举起手中的未知白色卡牌,目光扫过远处人偶般的命运三女神,心道,“等着吧,马上我就终结这一切。” “迷失黑暗之影,超越诸王之道。诞生芥子之域,终结永恒之处。”甘天的手猛地落下,将那张未知的白色卡牌拍在决斗盘上,声音随着爆裂的白色光芒啸出,“助我一臂之力吧,失败的守护者——端木永志!” 卡牌之中涌出的白色光芒,在甘天的上方汇聚,化作一道神奇的门户,一道浑身白色光辉闪烁的身影,通过这道门户移动过来。 “异世界的召唤,”玄主心中一颤,目光下意识地聚集在甘天的决斗盘,聚集在那张白色卡牌之上。下一秒她就禁不住惊呼出声,“完全不同种类的卡牌,为什么你的卡组里会有其他卡组里面的卡牌,你的意识你到底是谁?” 看到那张白色的卡牌的时候,她一度以为那是卡牌散发而出的白色光芒,现在她才发现,那卡牌根本就是白色的。 甘天语气夸张地说:“我早就说过了,我是甘天,和你没什么关系。” 玄主没有无视了甘天的发言,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来自未知空间的那道白色的身影之上。以她的力量,聚集到极限的话,勉强可以穿透那几乎亮瞎众人的双眼的白色圣光,到达那白色身影的身侧。 仅仅一眼而已,出现在眼中的画面,是一个满头白发的年轻男子。本该毫无波动的脸,却无时不刻不传达出一种伤感的气息,那些无力垂落在两肩的白色长发,彼此纠结又在乱中呈现出一种规则之感。漆黑的战服,和他气质显得格格不入,赤色的龙纹细细蔓延,勉强对此做出补救。 “这是什么人物?”玄主有些狼狈地收回目光,心中惊骇。明明只是一张卡牌而已,为什么会让控制者无法直视。难道说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有新的卡牌种类诞生了吗? 被称为端木永志的浑身绽放白色圣光的男子穿过门户,来到甘天的场地中央,略一抬手,命运三女神便解除了那种剑拔弩张的状态,放开命运裁决之轮回到了原位。 “骗人的吧!”玄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自己的场上有着命运三女神作为护盾,她的心中还是本能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他是一个失败的守护者,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整天不务正业的你,能够敌得过这样的意志吗?”指着玄主胡乱说了一些很有气势的话之后,甘天转向端木永志,解释道:“我要发动端木永志的效果,作为后世唯一一个敢挑战所有初代王者的王者,他也拥有一种其他王者都不具备的能力。” 玄主的盯着甘天,眼神极速变幻。但甘天现在可没有什么心情去在意她的感受。 “拥有真正的博爱之心的他,可以与其他的王者进行调合。非常不巧的是,所有王者的前期,或者是王者本身,此刻都在墓地之中聚齐了。” “懒得和你废话,我要从墓地之中吸收所有王者的效果,外加所有王者的力量。” 强烈的紫光,以端木永志为中心沿着地面蜿蜒蛇行,刻画出一个巨大的纹章。一道道有些虚化但却气势冲霄的身影,出现在端木永志的身后,有最强王者太昭王,也有根本就没有在场上出现过的王者。 ‘不妙。’看着那些虚幻的身影,玄主再也无法保持淡定。比甘天强大多倍的她更加能够感受到,这些身影本身拥有的可怕力量,每一位,都和最强王者差不了不少。 “发动端木永志自身的效果!” 端木永志手印变化,对着命运三女神的方向探出手掌,当中迸射出一片美丽的星芒。命运三女神被这星芒笼罩,不但没有被破坏,反而在摇晃了几下之后,来到了甘天的场上。 “把我的怪兽夺走了?”玄主已经来不及变幻自己的脸色。 获得解放的众女对其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比较直接的林紫衣就直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这和谐万岁,真是气死我了!” NO.43魔王与勇者——迷雾 “接下来发动最强王者太昭王,宙劫王,炎王的效果!因为集合了三位王者的力量,所以你将会承受相当于九次的攻击。” 端木永志举起一只手,一根手指之上闪烁太阳般的光辉,一根手指之上聚集白色星芒,一根手指之上聚集深红烈焰,一根手指之上聚集灰色雷霆。向着前方挥掌拍击,无视空间距离,直接便来到玄主的上方,无视大小,将其笼罩在内。四根手指之上聚集的都是极致的力量,此刻汇聚,化作一道四色的光轮,剧烈转动,仿佛要绞碎诸天。 “啊——!——!——!” 玄主的惨叫之声,居然持续了三个音节! 当端木永志收回手掌,游戏规则笼罩之下复活的“玄主”,表现为一种仿佛打了马赛克一般的样子。发出的声音也变得混乱不堪,有些可笑,“你这家伙,竟敢把我!” “发动天灵王的效果,将对方的生命值恢复到10,也就是受到攻击之前的状态。” 此言一出,“玄主”身上的色块顿时变得混乱无比。林紫衣举起双手欢呼着,“对,就是要这样,让那个和谐万岁,也尝尝那种痛苦吧。” 接下来,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然后发动独剑王的效果,死亡诅咒,直接将你的生命削减到一!” 端木永志从地上拔出一柄漆黑的长刀,轻轻地在“玄主”的脸上划了一刀。随后,无数道狰狞的褐色和血色交织的纹路在后者身上疯狂地蔓延,不过片刻的功夫,她就死了九次。 复活的“玄主”:“可恶” “因为你一口气受到九点伤害,天灵王的效果再度发动,恢复你的损伤。然后发动冥灵王和幻魔王的效果,在噩梦中死去长眠九次吧。” 端木永志一把把“玄主”从高台之上扯下,扔进了一个漆黑的洞里。没过多久,只剩一条命的“玄主”就从另外的方向掉了回来。 复活的“玄主”:“你” “又是天灵王的效果,你的伤害又会恢复,我真是好心啊。然后,发动斗神王的效果,还有驰风王的效果,我保证这是你死得最快的一次。” 端木永志果断拍死了“玄主”,瞬间灭杀其九次,被粉碎的后者在第九次之后终于出现在战台之上。此时的“玄主”甚至连模糊的形体都没有了,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真的就是身影而已。 复活的“玄主”:“” “还是天灵王的效果!伤害恢复,接着我要发动圣刻王的效果。圣刻王可是一位能够借助其他王者力量的王者,接下来自初代十二王的全部攻击吧!” 端木永志扭过头,看了一眼甘天,然后转过身,高举自己的双手。 一道道身影,在白色的光芒交织而出的门户之中呈现。 第一道星门打开,一个冒着类似白光的身影出现,对着“玄主”方向轰出一道灵力光柱! 第二道星门打开,一个浑身飞舞着蓝色光芒的身影出现,对着“玄主”的方向打出一方蓝色的光印。 第三道星门打开,一个紫气腾腾的身影出现,对着“玄主”的方向遥遥一指,庞大的力量割裂空间而来。 第十道星门打开,一道身影在烈火与无尽的雷光之中浮现,对着“玄主”的方向祭出一道七色的光轮。 第十一道星门打开,一道身影出现,其后万龙齐鸣,大手一挥,一道赤芒破空而至。 第十二道星门打开,一道身影仗剑而出,轻轻一挥,空间颤动,一股莫大的风暴呼啸而至。 最后,端木永志向前迈步,浑身绽放无量光,一拳顺着诸王的力量轰出,整片空间似乎都在抖动,几乎破碎,而且是无法恢复的那种彻底的湮灭。三位命运女神飞到战台之上,使出自己的神力,在甘天的面前凝聚出一面盾牌。 未知距离的前方,巨大无边的世界树垂下它的枝条,企图保护“玄主”的安危,却被诸王的攻击一路势如破竹地打爆。诸王的攻击瞬间便将“玄主”吞没,连带着企图保护她的世界树也跟着燃烧起来。 当端木永志撼动这个游戏世界的一拳到来,整片空间都在抖动,接着又是一拳轰出,白色的裂缝与黑色的黑渊,呈现为龟裂姿态出现在空间之中。第三拳轰出,世界好像是爆炸了一般。 对于甘天来说,眼前的某一点突然发出一种灰白色的光芒,彻底感染了自己的视界。 灰白色的颜色被一点一点地加深,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哥哥,哥哥”甘若使劲地摇晃着甘天,奈何甘天睡得和死猪一样,就是不醒。“真是的,怎么睡的这么死啊!”甘若一边抱怨,一边更加用力地摇晃着甘天。 “别吵让我再睡一会儿好累啊!”甘天迷迷糊糊地说道。 “不行!”甘若气鼓鼓地说:“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见甘天还是不醒,甘若顿时心生歹意,捏住了甘天的鼻子还有嘴巴。 数秒之后,甘天的脸皮几乎涨成了猪肝色。然后—— “哇啊——!”甘天大叫一声,醒了过来。 “你终于舍得醒了吗?”甘若双手叉腰,一脸不满地盯着甘天。 “这里是” 甘天困惑地打量着四周,仿佛对待着完全一个陌生的环境。 旁侧,林紫衣正在和甘悦然聚精会神地打牌,疯子不知道哪里去了,面前,是显然生气的甘若。 刚才,好像是发生了一场诡异的事件吧,甘天一时间有些不太确定。当然如果可以选择,他希望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妄想,即便他也和其他的许多人一样希望能有人真正的喜欢自己 “真是的!”这么说了一句之后,甘若的脸色有所缓和,她凑到甘天面前,轻声道:“哥哥,你刚才到底是怎么了?只是打个牌而已,要是你实在不想打的话,和我说就是了嘛。怎么会弄得晕过去呢?” “晕过去?”甘天瞪圆了双眼。 “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过去的?” “呃这个”甘天倒是很想把他刚才经历过的事情都告诉甘若他们,但是如果只有他的一面之词的话,说出来说不定反倒会被认为是变态的妄想的。 果然那只是一场梦啊!甘天本能地长出一口气,浑身都放松下来。 “哥哥!”甘若拉住甘天,义正词严地说:“现在你不能睡觉!” “还有没有人权了!”甘天故意夸张地叫了一声。然后他便精神焕发地用贴近对方的脸的方式逼退甘若,皱眉道:“于是,发生什么了吗?”好歹他们也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兄妹,彼此之间早就可以进行眼神交流,话语之中的危险意味自然不在话下。 甘若看向窗外,“难道你还没有发现,高铁已经停止运行了吗?” 甘天顺着她的目光往外望去,应该是正午的时分,外界却是灰茫茫的一片。像是雾,又是霾,遮蔽日光,阻挡视线。车内不知从何时起亮起了灯,甘天到现在才注意到。 “莫非我们是到了帝都。”甘天煞有介事地捏着下巴上根本就不存在的胡须,“早就听说帝都的雾霾惊人,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别开玩笑了。”甘若没好气地说,“再说帝都的环境现在已经改善很多了吧。” 甘天干笑几声,他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更多的是为了找回自己平时的感觉。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甘天问道。 “不知道。”甘若皱眉道,“那层大雾是突然出现的,大概就是在你昏迷之后不久吧。” “我昏迷了很久吗?” “也不是很久,大概一天吧。” 甘天的嘴角抽搐着,“你是在开玩笑吗?” “哈哈,我就是在开玩笑,你只是昏迷了几分钟而已,浓雾出现在列车前方,我想司机大概也没想到这雾会这么浓吧。” 对于甘若那突如其来的幽默感,甘天可不敢有什么意见,附和地笑了几声之后,他的脸色也随之严肃起来。‘只是雾的话,应该不会是列车停止运行,难道是雾里有什么东西?’ 一番思索无果,甘天转向林紫衣,想要问问特殊行动部门那面的情况。看到后者那沉迷游戏的模样,他又心中不忍。好吧,其实他是怕自己打搅对方而被打。 甘若适时地提醒道:“从你睡着开始,她们就一直玩国战的简略版了。” 甘天干笑几声,四下看了看,问:“疯子呢?” 甘若耸耸肩,那意思甘天明白,就是不知道。 “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吧。”丢下这句话之后,甘天便站起身,走向前面的几节车厢。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前面第三节,就是辰越和一些特殊行动人员的休息处。 NO.44魔王与勇者——穿越 “出什么事了吗?”列车的某节特殊的车厢里,甘天按照常理进行了展开。 而辰越也按照常理为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情况,“这场雾来得很蹊跷,如果仅仅只是雾的话也就算了。但是,在进入大雾之后,列车就与外界失去了联系,各种方法都试过了。”说到这里,他的眼神一凝,“刚才,我派出几个人下去看看,结果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有回来。当然也和我们失去了联系,这地方真的很怪异,电信号好像被限制了一样。” 疯子紧张地说:“于是,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吗?呦西,是时候让你们看一看道术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在这里的凯瑟琳插话道:“我的天呐,这么危险,辰越,你可要好好地保护我啊!” 辰越直接皱眉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甘天看看注意力明显在辰越身上的凯瑟琳,又看看一脸嫌麻烦的辰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明所以的疯子继续说道:“力量,好,这次让我来拯救世界。” 说罢,疯子便当着所有的面拿出了畜生道,嘴里念念有词地就开始施法。 凯瑟琳惊奇地看着疯子的动作,捂着小嘴道:“这是什么?好神奇的力量,就是传说中明洲特有的道术吗?” 辰越的脸色一沉,对着甘天做了一个交给你的手势,就把凯瑟琳拉到了另外的车厢之中。淡淡地扫了一眼毫无察觉的疯子,甘天转而望着朦胧的窗外,仿佛隔着时光与陵江县的那个夜晚对视,有一种怀念之感。 不过说到底,还是这雾和那些气体污染物形成的东西太像了,就是不知道味道会不会有差别。 “喂,有什么线索了吗?”甘天等了一会儿,见疯子的脸色不对,便有些幸灾乐祸地问道。 “呃该说是那种好像有有没有的感觉。”疯子睁开眼,神色凝重地说。 甘天提起手中的箱子,无奈地说:“也就是说没有邪性的灵力,也没有什么邪物的作用喽。” “正是如此,不过真是让人难以置信,这些雾莫非真的是自然产物吗?”疯子有些沮丧地说完,视线汇聚在甘天手中的箱子上,脸上的表情顿时又活跃起来了。“甘天,要去战斗了吗?” “只是去调查一下而已。”甘天凝视着眼前的雾,直觉告诉他,刚才梦里经历的一切的真正原因,也许就隐藏在这迷雾之中。 “好,那我也一起去。”疯子也拿出一个类似的箱子,上面用世界语写着sold。 甘天带着疯子来到列车的中部,在这里他们再次见到了辰越,这次倒是只有辰越一人。和辰越简单地说明了一下状况之后,辰越摸着自己的下巴,目光在甘天和疯子的身上游移着,“这倒是个方法,这可真是让人意外啊,身为皇帝的您,居然会主动地提出要对外界进行调查。” 甘天笑道,“好歹我现在也是拿钱的,多少要照顾你们一下。” 辰越回以微笑,转过身,拉开了车门,一股清冷的气流灌了进来。“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了,车上怎么说也得有一位骑士守着。” 他们分别打开自己的箱子,取出腰带套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又将觉醒机嵌入,这才一起走下列车。他们走了没几步,辰越的声音又追赶上来,“严格来说这里是接近兰京市的地区,附近应该是荒郊野岭的,你们小心一点儿。” “我怎么觉得气氛有点儿不对!”甘天嘀咕着。疯子则面容坚毅,同时不失兴奋地对周围的环境评头论足,那样子让人觉得他其实是来体验什么奇景而不是来调查的。 经历过大师兄的事件之后,疯子难能可贵的没有什么变化,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喂喂,甘天,这雾有陵江县的味道。” “哇哈哈哈。甘天,这下该我来保护你了。” “那个,没事你就不要释放究极之力了哈,让我也稍微表现一下哈。” 甘天懒得理会疯子的疯言疯语,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他便突然蹲了下来。不明所以的疯子也跟着蹲下来,一脸紧张地问:“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 “那你蹲下来做什么?” “没什么。”甘天伸手在地面上摸了一把,手指捻着那些接近黄色的泥土,越发觉得这里不同寻常。明明空气里的湿度大到衣服都变得湿润,但泥土却干燥得惊人,仿佛不是处在同一个次元一般。 更加奇怪的是,他们沿着一条看不真切的路走了有一段距离了,可是除了身后渐渐消失的那辆列车,路上愣是连一个影子都没有出现。荒凉的黄土地仿佛一片黄色的大海一样无边无际。 “难道,是异世界的叠加?”甘天不由得心中一凛,现在的他对于自己所处的现实的稳定性可是一点儿信心都没有。 疯子四处打量着,在自己的觉醒机上接连按下三个键,最后扣下eter键,就这样直接变身为sold。sold的铠甲以黑色为主,划分这浓黑之色的是一种青色,在铠甲的表面刻画出青色的花纹。一柄三十厘米左右的短剑挂在骑士的腰间,覆盖其上的花纹和铠甲浑然一体,极为相配。 ‘甘天,从来就没有见过我的这副姿态吧!给我看好了!’疯子故意留在原地一动不动,摆出一个准备战斗的bose来。 “衣服湿了。”无所谓地说出这样的话之后,甘天如法炮制,变身为紫色划分白色的b。力量强大的b,看起来明显要比以速度制胜的sold略胜一筹。 看到变身之后的甘天,疯子心中怨念顿生,他想起了自己被分配铠甲时的经历。‘我以为我是第一个原来如此,我是捡的别人剩下的啊!不过,sold的力量不会输给btted和fest的。’ 甘天在铠甲之中呼出一口浊气,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和被那层紫色物质包裹一样,很安全,很强力,而且还有贤者模式万万无法具备的一点,很帅。如果贤者模式不是那副鬼样子的话,也许甘天就不会那么坚决地反对贤者模式了。 “走吧,”甘天随便挑了一个方向,凭着直觉在这茫茫迷雾之中前行。变身为sold的疯子跟在他的身后,满脑子都是让甘天承认一次自己的战斗力的想法。 老实说和甘天一起这么久了,表面上疯疯癫癫的疯子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被别人看得起的,只是自己决不放弃的意志而已。可是,他不想一直都做一个什么都无法保护的弱者。 两人在迷雾之中再度前行,迷雾越来越浓,越来越迷。当黄色的土地也被灰茫茫的一片吞噬的瞬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两人的心中产生,无尽的灰色空间似乎独立于现世之外而存在,时间在这一刻被分割开来。 “不妙啊!”甘天观察着眼前的灰色地带,心中无底。 突然,疯子用力地嗅了嗅空气,兴奋道:“肉?肉!是烤肉!是烤肉的味道啊!” “哪里有烤肉的味道?”甘天一脸的不相信,但他也用力地吸了一口之后。“还真的有,可是为什么” 疯子又指着前方的某处大叫起来,“喂喂,你看,那里有人啊!有人在烤肉啊!” “哈——!”甘天顺着疯子手指的方向看去,灰茫茫的一片,他正准备提醒一下疯子妄想症的要素,眼前的景物就在这时开始变化了。最初是一片蓝蓝的天空浮现在上方,接着是充斥着蛮荒气息的大地,然后,是一条黄尘小道。 几个人正聚集在黄尘小道的一旁,架起一个巨大的烤架,上面放着一块足足有现世的一整头猪那么大的肉块。 NO.45魔王与勇者——凰守加紫皇 真的假的? 甘天用力地揉揉自己的眼睛。几个人的旁边,其实还有着一间简陋的木屋,看那结构显然是临时搭建起来的。一张木桌,几张木椅,还有一杆木制杆的铁旗以及一些杂物,构成了木屋之中简陋的陪衬。木屋旁,停靠着一辆满载货物的大车,木制蒙皮外加银钉的轮子已经很说明问题。更加明显的是,负责拉车的,是一头正在啃食着蕨类植物的遁甲龙般的生物。 绝对没错了,这里是远古世界。 这么说来,自己现在不就是。甘天不自觉地垂下自己的视线,发现自己身上的铠甲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变成了一套粗布麻衣,根本就遮掩不住的肌肉线条让见识过紫皇的裸体的甘天可以确信自己的身份。 但是,疯子这家伙不是在我身边的吗? 甘天僵硬地扭过头,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扭过头之后会看见一个什么鬼。事实证明他多虑了,随着视线的转移而进入他的眼帘的,是一个同样穿着粗布麻衣的红发青年。 红发青年的面容很英俊,完全找不到疯子的半点影子。在甘天看向他的时候,他也正好看向甘天,彼此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便转过头去,继续望着前方正在烤肉的人们。 还好,要是疯子的前世什么的就糟糕了。 甘天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自己就是这世界的主宰,心情就好起来了呢!就在这时,一团信息粗暴地冲进甘天的脑中,在最中央的位置爆开。 ‘我’ 甘天捂住的脑袋,承受着来自远古的信息轰炸。姑且当作一场游戏的提示来说明吧,“玄洲的动乱结束还没有多久,明洲这边又出现异动。若是厄兽的骚动不至于让我如此关注,没想到会是来自下层民众的反对。堂堂灾厄骑士王,作为一洲之主的存在,明明是和大洲的气运息息相关的人,为什么会被民众所厌恶。为了确认这些信息,我来到这里,和凰守一起进行底层的调查。” 这家伙,是灾厄骑士王凰守?甘天勉强抬起头,注视着红发青年的侧脸。他可还记得,传说中拥有涅槃再生之力的灾厄骑士王凰守,就是因为被紫皇的无上伟力所摧毁而彻底灭亡的。 总不会是现在发生的事情吧?甘天这么想着,那些信息仍然不停地涌入他的脑海,让他的大脑发涨。 “紫皇,你没事吧。”凰守果然注意到了甘天的异动。 “我可不会有事。”甘天强撑着站直了身体,好不容易身体归自己控制,他可不想闹出什么乱子来。根据上几次的经验,只要自己按照剧本所写的来发展,应该就可以自己完成剧情了。 凰守没有接下话头,而是扭过头,继续看着几个烤肉的人。或者准确地说,是靠着上面挂着的那一大块烤肉。 甘天的眼神一凝,多亏了紫皇强大的视力,他可以扑捉到凰守嘴角渗出的一丝口水。视线调转,同样对着那块烤肉。巨大的烤肉被粗大的木刺穿透,在熊熊火焰之上转着圈圈,闻着随风而来的香气,仿佛可以听到肉渗出油水,滋滋作响的声音。 ‘巧了,我也是一个肉食主义者。’ 甘天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贪婪之色,和凰守说了一声,便大踏步地向着烤肉的方向走去。凰守跟在他的身后,见甘天的表情过于销魂,他连忙给出提醒,“紫皇,我们不是出来探查民情的吗?你刚才还和我说要低调行事的。” 甘天的脚步一滞,他真的想起来有这回事。考虑到自己作为主宰的形象,他配合地收敛了自己的表情和步伐,不紧不慢地向着烤肉的方向移动过去。 离得近了,才看见那些烤肉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着伤痕,除了一个身披银甲的武士,还有一个有着美丽的银色长发的女人。火光在他们的脸上映出难得的快乐神情,一个人怪叫一声,其他的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甘天他们到来的时候,恰好是那肉差不多烤好的时候,有着银色长发的女人第一个兴奋地拔出长剑,割下一块肉来放进嘴里便大嚼起来。其他人也都举着刀叉扑上去,甚至有一个上来就直接手撕烧肉,厚实的手掌毫不在意那种温度。 远古的人,还真是野性哈! “你们是什么人?”甘天他们走过来的时候,从桌子底下突然就钻出来一个人,冲着他们警惕地发出吼声。他的腿好像是瘸掉了一条,刚才一直都躺在桌子底下休息,而且个子不高,于是居然瞒过了两位远古世界强者的眼睛。 凰守似乎是这里的地主,泰然自若地应对道:“我们只是路过的而已。” 一位正在烤肉的健壮男子站起来,身高瞬间碾压两位王者,甘天肯定这家伙超过两米。男子嘴里嚼着一块肉,提着一柄钢叉,来到他们面前,残忍地晃了晃手中的叉子后,一边嚼着肉一边说:“路过的,巧了,我最喜欢吃的就是路过的人。” 狰狞的表情,配合眼角的一道明显的刀痕,也许可以唬住很多人吧。但是可能唬住远古世界的两位掌权者吗?显然不能。 甘天和凰守对视一笑,自顾自地搬了一张椅子,向着烤肉的方向走去。 男子愣了一下,举着钢叉吼道:“你们在想什么呢?快给我把东西放下!” 他的话语直接被两人无视,继续坚定不移地向着烤肉的方向移动。“可恶,你们是瞧不起我吗!”男子愤怒地举起了手中的钢叉,就要对着更高的凰守出手。 就在这时,一直都没能吃到肉的银甲骑士打开盔甲的面罩,发出一个轻柔的声音。“蒙托,你在干什么呢?你这样还算是一个反抗者吗?” “对不起!”蒙托垂下头颅,一脸的歉意。 银甲骑士割下一大块肉丢给蒙托,同时明白地告诉他,这不是给你的,这是给断腿的小空的。他是一个勇敢的战士,一定要好好地喂他。 在走过来的过程之中,甘天便已经消化了大量的信息。对于凰守控制的明洲发生的动乱,其实紫皇心里早就有数了。当初他分封八王,明面上是让八王统帅各自的灾厄骑士,其实就是让他们作为大洲的统治者来调控一切。而几乎所有的王者都领会了紫皇的意思,除了凰守这个奇葩,他没有选择成为统治者,而是决定成为守护者。 NO.46魔王与勇者——偶遇 结果,明洲很快就诞生了好几个大的国家,几个国家一旦发生战争,凰守基本上就不知道该帮谁好了,应该说帮谁都会落下不好的名声。后来还是紫皇找了借口让他停职了一段时间,就在这段时间里,明洲被一个大帝国完成了统一,这时候紫皇再让凰守回来当他的守护者。本来开始的一切都很好的,国泰民安,風調雨順,灾厄几乎在明洲绝迹。 但是,大帝国的开国皇帝选择了世袭制,把统治权交给了一位无能的继任者。后果可想而知,根本就不知加以控制的凰守直到整个国家灾厄横生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似乎灾厄产生最大的源头,就是帝国本身。 可凰守与开国的皇帝约定过,要好好地守护这个帝国,那些灾厄骑士也都这么认为。他无法看着帝国被灾厄毁灭,更加无法亲手去将其毁灭。面对帝国皇帝的请求,他勉强答应了协助其镇压叛乱。 彼时明洲大地之上灾厄横生,各种各样的反抗者层出不穷。但在凰守的眼中,那些所谓的反抗者,不过是换了另外一张面孔的压迫者罢了。他的意图很明显,等到国家平静,再自上而下地推行改革。以自己灾厄骑士王的力量和守护者的身份,为明洲大地再度带来安宁。 可惜理想总是美好,现实总是更加复杂。 凰守的镇压计划才刚刚实施,就遭遇了巨大的阻力。阻挡他的不是厄兽,也不是那些荒类和龙类,而是他一直都爱着的下层人民。在某个声音的号召之下,人们要求独立,要求自由,要求废除王权。 帝国的军队节节败退,而灾厄骑士们也开始遇到挑战。令人意外的是,居然有灾厄骑士在挑战之中败北,导致灾厄骑士的铠甲被夺走。明洲的几位灾厄骑士对此的反应也很激烈,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影响,加剧了局势的动乱。 凰守快要坐不住的时候,紫皇来到这里进行巡查。名义上是巡查,其实紫皇是带着自己的皇后来到这里居住一段时间的。九洲之中,明洲的自然风光是最为平和的,只是这份平和,此刻却受到了战乱的严重威胁。 令甘天感到惊讶的是,按照记忆中的显示,紫皇在这里只呆了不过数月,但皇后却在这里停留了数年。紫皇是最近才突然来到这里,并且要求和凰守一起去下层看看的。至于为什么紫皇会突然到来,连甘天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剧情还真是狗血,大革命都闹起来了。’甘天腹诽一句,便将这些都抛到脑后。类似的情况不是第一次了,他早已开始习惯。既然无法自主脱离的话,为什么不好好享受呢? “你们真的是旅人吗?”一位正在吃肉的赤膊大汉粗声粗气地说道。 “我们只是路过的而已。”甘天和凰守搬着椅子来到烤肉边坐下,两双同样饥渴的眼睛,把视线毫无掩饰地聚集在烤肉之上。 银甲骑士冲着赤膊大汉旁边的一个金发巨乳的女人点点头,后者咽下嘴里的一块肉,拿起刀,自烤肉之上割下一块来递给了凰守。然后她便收起刀,自顾自地吃起来。 甘天看看凰守,又看看金发巨乳的女人,很想就这么爆发,最后还是顾及主宰的身份而没有发火。 凰守掂量了一下手中的肉,道了声谢之后便将其扯成两断,将其中一段递给了甘天。 甘天还在犹豫是不是要伸手去接那油光闪闪的烤肉,凰守便将烤肉塞到他的手中,同时一个声音直接在脑海之中响起,“收下吧,这些下层民众之中的豪客们最喜欢的一种检测方法。之所以只给我一块肉,就是想看看你我之间的关系如何。” 记忆翻阅,凰守所用的是一种极其简单的王之规则灵犀。灵犀的力量可以让人们的心灵相通,是不可多得的一种贴近心灵的交流方式。 “哼,你小子对明洲民众的了解还不少嘛。”甘天如此在心中回道。 凰守的表情微变,心道,“紫皇,既然我们是伪装成民众,最好还是按照规矩来。” “什么意思。” “请一口把这块肉吃掉。”凰守如此轻描淡写的说法,简直要让甘天怀疑他的心是不是短路了。 “现在?” “嗯。” “如果我说不吃呢?”甘天的确闻到了肉的香气,但是感受到手中的那股油腻,他只想把这块肉丢掉然后好好地洗洗手。 “紫皇,可是这样的话他们恐怕不会认可我们。” “我何须他们的认可。”甘天心中冷哼一声,难道在自己的幻境里还能被别人给欺负了不成。就想使用王之规则?深雨,让去往深渊的雨点带走手上的油腻。 恰在此时,银甲骑士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其他的人似乎是被他的笑声所感染,也跟着一起大笑起来。凰守目光一颤,流露出片刻的疑惑,然后他就抓住那块肉毫不客气地啃起来。 金发巨乳的女人一把从甘天的手中夺过烤肉,毫无顾忌地塞进嘴里大嚼起来,甘天已经不知道该对此作何反应。不仅仅是文化的代沟,跨越数千万年的漫长时光绝对也发挥了作用。 有着银色长发的女人笑着递给甘天一块还算干净的绢布,同时用远古的语言对他说了什么。凭借着紫皇的记忆甘天自然可以知道她的意思,不过一个人到底说了些什么,态度是重要的一个因素。 也许银发的女人说的只是“擦擦嘴吧。”,甘天却会把这听成,“十分抱歉,请擦擦嘴吧。”没办法,语言不通嘛,只能自己意译了。 “多谢。”甘天接过绢布,笑着给出回应。他说的自然也是远古的语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会是那种效果。 众人一阵大笑之后,原本凝滞的气氛顿时变得活跃了不少。凰守已经一口把肉给啃完,连嘴边的油都舔得干干净净。对于凰守舌头的长度,甘天表示不能理解还有点害怕。 银甲骑士看着甘天和凰守,笑着说:“博塔里根可不是什么安宁的地区,虽然这里没有在打仗,局势可是险恶得很。这样的情况下两位都敢如此随意地在这里行走,莫非两位是传说中的灾厄骑士。” 此言一出,所有吃着肉的人皆是脸色一变,数道警惕的目光顿时将甘天和凰守重重包围。 NO.47魔王与勇者——谁是勇者 “不,我们可不是灾厄骑士。”甘天连连摆手道。对于一张久居高位的面瘫脸来说,要达到现世里的效果的确是有一定的难度。看到眼前的几人半信半疑的脸,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他可没有说谎,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从来都不是什么灾厄骑士。 “看出来了。”一位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黑发青年淡淡地开口,再不多言。和那些大口大口地吃着肉的人们相比,这位身着黑色与青色相间袍服的青年就要低调文雅得多了,也就只有他在使用着类似叉子的餐具。 金发巨乳的女人用力地捶了捶甘天的胸口,瞥见里面紧绷的肌肉线条,一脸自得地说,“我也早就看出来了,你们其实是雇佣兵吧。” 饶是甘天自认脸皮厚如城墙,被别人这般作弄,贤者模式居然有了开启的征兆。就在他准备顺坡下了算了之时,凰守突然说,“也许吧,那是我们之前的工作了,现在我们正在流浪呢!” 银发的女人惊讶地说:“流浪吗?真是可怜。” 银甲骑士说,“不过,能在这种情况之下自如地行走,两位一定身手不错了。” 凰守扫了一眼旁侧,不动声色地说:“能够抓到这样的豚类生物,你们也不是一般的流浪者吧。”木制房屋的后面,满地的血腥之中,一只形似巨蜥的巨兽仰卧其中。腹部缺失了一大块血肉,森森白骨,仿佛在控诉着那些兴高采烈地吃肉的人类。 根据紫皇的记忆,类似的场景是远古世界的常态。那些大型的豚类生物,一直都是人类肉食的主要来源。不过远古世界还没有发展起畜牧业来,人们要想吃肉,那就只能战斗。 “我们可不是什么流浪者。”银甲骑士正色道,“严格来说,我们是反抗军。” “那你们也不是一般的反抗军吧。”凰守的目光在银甲骑士身上的铠甲之上游移着,最后凝聚在银甲头盔之中,显露而出的那张苍老的面孔上。“你的铠甲” 凰守的话还没说完,甘天就举起手,表情认真地问:“那个,有谁能告诉我一下,反抗军是什么?”说这句的同时,他就在心中告诫凰守,你他妈的能不能给我少说两句。 估计凰守的心里应该是崩溃的吧,然而下一秒甘天就在心里听到了回应,“反抗军就是为了反抗帝国而建立的军队,是我本来预备摧毁的存在。那家伙的铠甲不一般,虽然没有多少额外的加成,但似乎运用了属于灾厄骑士的技术。” “原来如此。” “那个”凰守的心灵波动微弱起来。 “什么?” “他妈的,是什么意思?” “呃啊只是一种表示强调的语气词罢了。无需在意。”内心毫无波动地说完这些之后,甘天又突然觉得这么做有点儿不妥。 外界的众人一阵大笑。银发的女人捂着肚子发出大笑,金发巨乳的女人干脆笑得在地上打滚。 这帮人疯了,绝对没错!甘天捂住了自己的脸。 银甲骑士反问:“你认为什么是反抗军呢?” “为了反抗什么而成立的组织吧。”甘天思索着说,“那么,你们是为了反抗什么而聚集在一起的呢?” “嘛,这个就说来话长了。”银甲骑士似乎是不愿多言,随后他就站起来,望向远方,沉声道:“如果可能的话,还请你们尽快地离开这里。” “离开?”甘天诧异地问,“为什么?” “这里很快就要变成战场了,而且,你们也没有必须留下来的理由吧。” 这时凰守说:“的确这里是帝国的领土和独立区的边界地带,但是以帝国军队目前的情况而言,他们已经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发动反攻。那么,你所指的战场到底是什么?” “这不是你该问的事情吧。”银甲骑士严肃地说,“相信我,我也是为了你们好,战斗的时候,我们不想把无辜者牵扯进来。”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感觉凰守似乎知道一点儿内情,甘天这般在心里问道。 “不出我所料的话,他们应该就是一直都在攻击灾厄骑士的,被民众称为勇者的拯救者。”心里面和甘天这么说着,表面上凰守却强硬地说:“抱歉,不知道内情我们是不会离开的。而且说不定,你们会需要我们的力量。” “啥——?”甘天一愣,“莫非他们就是让灾厄骑士败北的人。” “不会有错的。那套银色的铠甲,就是勇者的特征。” ‘那个老爷爷就是勇者吗。’甘天看着盔甲之中露出的苍老面容,若有所思。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悄无声息地自心底出现,然后高山滚雪般无可阻挡地强大起来。 “既然这样的话,”银甲骑士转向凰守和甘天,“报上你们的名字来吧,不这样的话我们无法相信你们。” 凰守的面色一变,不是因为银甲骑士突然变得咄咄逼人的气势,而是因为他的身后,一个漠然的声音响起,“我们可不需要你们的信任,而且,你们也承受不了我们的真名。” “这是”凰守企图补救,但完全失去自主意识的甘天接着说,“我听说过你们,勇者的队伍,最近一年之内出现。就在这一年的时间之内,你们协助反抗军进行刺杀活动,不知有多少帝国的渣滓死在你们手里。当然,我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真正令我在意的是,你们的目的,好像指向了灾厄骑士们。” 银甲骑士的大手一挥,围着烤肉架的几个人拿起地上的武器,纷纷跳起,远离了他们。其中的银发女人还把剩下的一点烤肉给带走了。他们拉开距离,一脸警惕地盯着紫皇和凰守。 一声冷哼之后,银甲骑士上前一步,喝道:“果然你们是灾厄骑士的爪牙,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 “灾厄骑士的爪牙!”金发巨乳的女人提着一柄和她的身体极不相称的巨斧,脸上的表情浮动,吃惊和惶恐,转瞬间就被坚定和愤怒所取代。相比之下其他人的表现没有这么明显,但那种敌意确确实实,那种警惕烘托气氛剑拔弩张。 “我想你们一定是搞错了什么。”紫皇轻轻摇头,走向银发的女人。“我们不是灾厄骑士。说起来的确是和灾厄骑士有一些关系,但是我们不会和你们为敌的。” “你以为我们会这样就相信你们吗?”蒙托举起钢叉,面露凶光地对准了紫皇的方向。然而紫皇就好像没看到他的动作一样,按照自己的步调来到银发的女人面前。 众人面面相觑,好几个人都想出手,但是被银甲骑士和他们心中的直觉所制止。 NO.48魔王与勇者——雪姬 紫皇来到银发女人的面前,雕塑脸上的嘴唇微张,“女人,你的名字?” 银发的女人放下手中的剑,“雪姬,雪姬,我的名字是雪姬。”她重复了三遍。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偏移,和远古世界的主宰就这样对视数秒,大眼瞪小眼。在甘天看来十分可笑,简直就像是两个重度中二病的患者一样。 难道就这么一直对视,就能够擦出火花来吗?远古世界里的人们可没有多么复杂羞涩的情感,就甘天目前的了解而言,大多都是比较直接的人物,没有无谓的隐藏。 紫皇的视线下移,“把你的肉给我好吗?” 围观的人皆是一愣,银发女人也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拼命地摇了摇头。 “把你的肉给我!”紫皇已经完全是命令的口吻,同时伸出手去,想要从银发女人的手中把肉夺过来。 凰守发动灵犀,在心中对紫皇说,“等一下,你到底预备如何?” 紫皇没有回应,银发女人的阻挡在他的面前恍如无物,收手便是所有的肉。 “你”银发的女人瞪视着紫皇,眼中煞气涌动,伸手就要把肉夺回。奈何紫皇此时的表现完全就是一只凶猛的肉食动物,到手的肉立马被他丢进嘴里,嘴一闭所有的肉便消失不见。 “我的肉呜”眼睁睁地看着紫皇一口不动声色地吞掉所有的肉,银发女人的眼睛瞪到了最大的程度,泪光闪闪,看起来相当委屈。提着剑的一只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丝丝金气迸射,仿佛下一秒就会砍到紫皇的头上一样。 无法自主的甘天此刻已然目瞪口呆。刚才紫皇的嘴绝对超越了自然的界限,但又确确实实地吃到了美味的肉。总的来说,他好像比以前更加讨厌紫皇了。 银甲骑士身躯一震,沉声道:“雪姬你” 银甲骑士的话语,好似一道惊雷,惊醒了狂怒边缘的雪姬。高高翘起的眉毛弯曲着下来,眼神努力地向着古井无波的方向靠拢。绯红色的嘴唇轻轻颤抖,紫皇能够以此判断她的话语,“可恶,居然吃了我的肉,要原谅他吗?看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坏人,可是可是果然还是无法原谅一个随便吃掉我的肉的人啊——!” 手中之剑迅若惊雷地挥出,丝毫不差地停留在紫皇的脖颈边。丝丝金气收敛,利剑自身仍然透出一股锋锐之意,似乎只要她轻轻一动,就能斩下紫皇的首级。 “你这家伙”月色的简陋服装之下,被白色绷带状的东西束缚的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眼神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愤怒。有着接近大地颜色的俏脸之上隐隐的透出绯红之色,配合本身不错的圆润线条,在甘天看来倒显得可爱。 “你到底是谁?”雪姬咬牙切齿地发问。 凰守面色一沉,一只手悄悄抬起,预备出手。敢对紫皇拔剑相向的人,自紫皇成为紫皇而来还是第一次。他不太确定,紫皇究竟会做出何种程度的反应。 银甲骑士轻微地叹息一声,和其他的人一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在他们看来,一场争斗,也许已经无可避免。 然而紫皇的身体一动不动,平淡地说:“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就是勇者吧。” 凰守闻言心中一动,看向那银发女子的眼中除了惊讶,还有一抹困惑。他可没有在这女人身上感受到任何的灾厄之力或者是什么特别的灵力,这样的人,凭什么打倒那些灾厄骑士呢? “果然,你是灾厄骑士派来的爪牙吧。”银发女人的眼神登时变得冷冽起来,“还是说,你就是灾厄骑士之一。” “我说过,我不是灾厄骑士。还有一件事”话音刚落,紫皇便出现在银发女子的身后,在其耳边低声道:“别用你的剑指着我,对我展示恶意可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 “什么?” 银发女人条件反射般的跳离原地,回头再看时,那神秘的男人却又好好地出现在椅子之上。“刚才,到底是”银发女人滑步稳住自己的身体,警惕地看了一眼紫皇,没有再敢上前。 ‘那种速度,根本就无法反应。特殊的规则,莫非是王族。’ 见识到紫皇的力量,手中拿着各种刀兵的人皆是不敢再轻举妄动,心中思量着各种可能。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王族的话,来到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呢?王族和帝国之间的关系并不明确,甚至应该是敌对的势力,反抗军之中的头目据说就是洲之王族。生而贵于天下的王族天生拥有气运和力量,本该就这样成为世界的主角,然而帝国皇帝推行的世袭制,却严重地威胁着王族的气运和生命。 帝国的历代皇帝,都在害怕着王族的力量,害怕被那些人取而代之。 这一代的皇帝更加疯狂,反抗军的诞生除了他本身的昏庸,某些王族背后的推动亦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自觉明白了前因后果之后,银甲骑士用力地挥挥手,示意他们放下武器,同时走向紫皇,郑重地说:“我相信他们不是灾厄骑士的人,大家,本来应该是成为朋友的不是吗?” 在场的人纷纷放下武器,雪姬半信半疑地走上来,在银甲骑士的暗示下明白过来对方的王族身份。能够使用特殊能力的王族,可以堪称为王中之王,如果是反抗军这边的人,那绝对是一位统帅级别的人物。 稍微用点脑子的话,就不难发现,这两人出现的方式和说话的语气,像极了那种为了考验他们而来的人。 银甲骑士没有告诉其他的人这个消息,而是用一些手势和密语让他们明白了状况,并且让他们各自去准备战斗。而银甲骑士则和雪姬一起,严肃地面对着紫皇和凰守,两位在他们看来极有可能就是反抗军统帅的人物。 确切地说他们也没有猜错什么,站在他们面前的,的确可以说是王中王。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的雪姬,在银甲骑士的暗示之下没有再主动地开口。紫皇扫了一眼眼前的两人,最后凝聚在雪姬的脸上,平淡道:“我听说你们最近打倒了几位灾厄骑士,其中好像还有一位是最初的八十一位骑士之一的人。” NO.49魔王与勇者——规则创造 雪姬点点头,道:“没错,我们的确是对付了那些危害民众的骑士。” 凰守的眉毛一挑,寒声道:“危害民众,灾厄骑士不是为了保护民众,为了终结灾厄而存在的吗?” 提到灾厄骑士,雪姬的神色一黯,银甲骑士说:“的确之前是那样,说好的也是那样。灾厄骑士的使命就是对付厄兽,但是除此之外,他们还做了一些别的事情。” 凰守还想说话,被紫皇直接使用灵犀警告,“听听他们怎么说吧,这不就是我们的目的吗?” 银甲骑士继续道:“作为拥有着强大力量的灾厄骑士,而没有制约这份力量的力量,自然而然就会变得失控。我们一路走来所遇见的骑士,无一不是妄自尊大,鱼肉民众。仗着自己拥有力量,就对弱者为所欲为。” 紫皇接道:“制约灾厄骑士的力量不是没有吧,难道你们就没有听说过作为一洲之主的凰守吗?” “凰守?” 银甲骑士和雪姬面面相觑,随后银甲骑士问:“你所说的凰守,是否就是明洲灾厄骑士的统领?” 紫皇点点头,凰守心中对紫皇道,“就因为我是守护者,所以这些下层的民众就没有听说过王的威名吗?而且,我统帅的灾厄骑士们个个都是胸怀热血的好人啊!” 银甲骑士说:“灾厄骑士的朽坏是自上而下的,明洲的灾厄骑士如此,他们的统领自然也如此。作为灾厄骑士们的头目,凰守一定和他的部下一样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凰守:“” 紫皇说:“看样子你们是遇到过很多事情啊!我能感觉到你们灵魂的沉重,这份沉重,将会成为你们继续战斗的力量。”视线移向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雪姬,也就是勇者。“你刚才使用的力量,很神奇,既不是灵力,也不是灾厄之力。能告诉我你的力量到底来自哪里吗?或者我直接这样问,你为了什么而战斗?” 雪姬毫不避讳地和紫皇对视,银甲骑士在旁边轻轻点头,她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我的力量,来自伟大的神灵,是神灵为处于灾难之中的我们指引了方向。神灵是仁慈的,我是为了神灵而战斗,也为了我自己,为了大家而战斗。” “神灵?”紫皇故意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你使用的似乎不是神力吧?” 雪姬横起自己的长剑,金色的气沿着剑身流动,在空间之中激起一波波的冲击。她颇有些自豪地说:“这是神灵赐予我的力量,叫做圣法气。传说只有拥有纯净心灵的人才能修炼而出的东西。有了这个,就可以和灾厄骑士战斗了。” 紫皇和凰守对视一眼,心道:“修炼出一种新的能量,看来真的是神灵的意思。” 凰守回应,“为什么那些神灵仍然在干涉大地?” 紫皇没有回答凰守,而是问现实之中的雪姬,“你见到过神灵吗?亲眼见到的那种?” 雪姬犹豫一下,正欲开口,身旁的银甲骑士便抢道:“神灵是无法直接降临凡间的,关于勇者的事情,都是由我这位贤者,凯洛恩来传达神灵的旨意。” “那我就直接问你吧。”紫皇说,“你有没有亲眼见到过神灵?” 银甲骑士摇摇头,说:“神都是直接降临到我的梦中的。如果你们想知道关于神灵的信息的话,恕我不能透露更多了,因为这是神灵的旨意。神灵,不希望自己因为这种事情而广为世人所知。” 凰守神色不善地盯着凯洛恩,以灵犀对紫皇道:“分明又是一个蛊惑人心之辈,紫皇,不如就在这里抓住他,然后问出神灵的真相吧。” “不,”紫皇同样以心声回应,“他们使用的力量,的确和神力有一点儿相似之处。如果我的感觉没错的话,她的力量恐怕足以和普通的灾厄骑士匹敌。” “什么?”凰守心中惊讶,他压根就没有想过,会存在能够匹敌灾厄骑士的人类。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灾厄骑士的存在岂不失去了意义。 “此事你无须再管,我自有安排。” 紫皇看着雪姬,嘴角翘起一个孤傲的弧度,声音之中少有的出现一丝戏谑。“只是为了这种理由而战斗的话,你的觉悟能有多高,怎么可能敌得过灾厄骑士。可是你的确打败了灾厄骑士,那也就是说,在你的心中,还存在着其他不得不战的理由。” “那个”雪姬伸出手,却在伸到一半的时候又不好意思地收回去。“我是” 她还想说些什么,然而紫皇根本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淡然地开口,不大的声音却压倒一切。只在这个时候,甘天有着点儿自主能力,他完全有理由相信,紫皇就是为了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于是他这么说道:“今天真是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无聊的一天可是没办法不无聊不寂寞如果可能的话希望有邂逅其实都是骗人的不求超凡但求日常紫皇你去死吧” 他还可以说更多,可惜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便无法再起到效果。 听似混乱无序的语言完成,紫皇便转身离去,凰守与他同行。 银甲骑士与雪姬皆是一愣,直到紫皇转身离去才回过神来,其中的雪姬大声地问:“喂,你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不过数秒的功夫,迈动着正常脚步的紫皇和凰守,却已经离开了数十米的距离。 银甲骑士的瞳孔一缩,此刻的他更加确信,眼前的两人正是明洲的王族。既然是王族留下的话语,一定会有什么特殊之处吧,他立刻努力地思考起来。 “那是能够保佑你胜利的咒语,给我心怀感激地记住吧。”紫皇的声音从远处清晰地传到众人耳中。 “可是”雪姬大喊着,“你刚才说的话到底算什么啊!我还没记住呢!” “别叫了,雪姬。”银甲骑士制止了雪姬。远处的黄土地上,紫皇与凰守,仿佛被擦去一般在眼前消失不见。“他们已经走了。” “可是”雪姬急切地对银甲骑士说:“我真的还没有记住啊。” “没事的。他们两位的话,已经被我全部记在心中了。” “真的吗?不愧是贤者大人。” 一条黄土铺就的无人之路上,紫皇和凰守正在缓步前行。 “我说,这样真的好吗?”凰守斜视着紫皇雕塑般的侧脸,话语中透出一股冷冽。“刚才你交给她的话,是你临时为其创造而出的一道王之规则吧。” “她也是王族。”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可是,你交给她的规则。如果我的感觉没错的话,就是一道可以让她追上风暴骑士的规则吧。”见紫皇不为所动,凰守又接着道:“而且你也知道,即将去围剿他们的,就是由风暴骑士带领的队伍吧。” “什么意思?”紫皇反问,“难道你以为,堂堂王下第二骑士,会被那种勇者给打倒吗?” “可是,为什么你要帮助他们?” 紫皇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望向眼前苍茫无尽的天空。“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太无聊了吧。我有点想看看,战斗到最后的他们,面对的魔王会是谁?” NO.50朝阳古墓——兰京 颇有些来自甘天的无所谓的意味说出这番话之后,半响,紫皇的视线才再度回落。进入视野之中的,是一辆长长的依靠着轨道而行的车辆,上面用世界语写着一句“欢迎来到国” 终于回到现实了吗?甘天心中还有有些没底,这次的转化好像比之前的都要来的顺畅。 “哇啊!甘天!我们怎么又转回来了!”突然在耳边响起的怪叫,让甘天在下一秒就确定,自己回到了现实。随后—— “哇啊!”疯子惨叫一声,被甘天打得火花直冒,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以机动性为主的s,面对以力量为主的b,自然在近身战之中吃了大亏。疯子就是疯子,一手指着甘天,有些愤怒地质问道:“你在干什么呢?” 甘天耸耸肩,“抱歉,一不小心手滑了。”说罢,他便一手按在自己的腰带之上,凭借感应解除了铠甲的装着。 疯子也跟着解除铠甲,问:“我们不继续调查了吗?” “我们还调查些什么呢?”甘天旋转自己的身体,视线扫过四周。迷雾不知从什么时候便已消散,高铁列车的前方是一片崇山峻岭,山腹之中有着一条黑漆漆的隧道。 他们的身后同样也是一片高低起伏的丘陵地带,并不茂盛的森林,在阳光下泛着绿色的光泽,将淡黄色的土地好好地遮掩。 “可是甘天,真的很奇怪啊。我们明明是在往那边走的,结果又回到这里来了。而且,这雾未免也消散得太快了吧。”疯子极力地跟甘天解释着,希望甘天可以相信自己的说辞。 “那种事情,你去汇报给辰越吧。”甘天站在列车的门边,回头对疯子说道:“对了,顺便告诉他一下,现在我很累,如果没有什么非得我不可的事情的话,就不要叫我起来了。” 甘天回到车厢之中的时候,三个女人已经开始玩着三人份的游戏。见甘天回来,她们纷纷向甘天询问目前的情况。而甘天的回答只有一句“好了,圆满解决,大家该干啥干啥吧。” 没过多久动车便再次启动,而甘天则成功地找到一个空位,陷入一场追求舒适的睡眠之中。 四个小时之后,疯子推着一辆餐车过来了。 “吃饭了”的呼喊,轻易地便将甘天从睡魔的怀抱之中拉回。苏醒之后的甘天立刻来到餐车边,眼中的渴望和热切毫不掩饰,流着口水的样子就差没直接扑上去了。 今天一条发生了很多事情,对于甘天来说的确是这样,想到或许只有自己一个人承受这般,胃中的那团火简直无法熄灭。饥饿,就是火焰,就是洪水猛兽,是人类健康和谐生活的最大威胁。 甘若轻咳一声,对甘天说:“哥哥,大家都在呢,多少给我收敛一点儿吧。” 甘天一怔,视线快速地扫过四周,旋即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笑笑,然后挺直身体一本正经地说:“吃饭乃是人之本性,我这样其实也是无伤大雅的。” 他的这番说辞不但没能镇住场面,反而让场面一度失控,林紫衣和甘悦然都没能克制住自己的笑容。 好容易终于回到吃饭的主题上来,当甘天兴奋地打开属于自己的餐盘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白色的餐盘之中,赫然是一片偏绿色的世界,换句话就是全素餐。 “为什么?”甘天瞪着疯子,质问道。 “是你自己说要吃素的啊!”疯子的回答是那样的理所当然。看到甘悦然餐盘之中类似的菜色,甘天自己也是想起来,为什么自己要对疯子说那种话。是啊,带上她一起来的时候,心中不就已经有那种觉悟了吗? 为了女友的话,这口味舍弃又如何。好吧,做到这一点还真是困难啊。可是看着一脸感激地望着自己的甘悦然,甘天的心中又释然了,口味嘛,暂时舍弃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高铁继续前行,辰越他们自然知道迷雾的蹊跷。但是手中没有半点线索,加上之前失踪的队员们最后都莫名其妙地回来了,也就把此事放下。甚至,他对他的部下们下令,让他们不要上报此事。 下午,高铁在兰京市停止。辰越等人利用一点时间召开了作战会议,因为甘天明确表示过自己无意参加这种活动,于是这场作战会议之中只来了两位骑士。 “楚恒的信号大概就在今天下午一点的时候消失,目前仍然处于失联状态。我们暂时先伪装成游客入住,等待楚恒的信号再度出现,再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会议一开始,辰越就把他们为什么要停留的原因告知了他的部下们。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一些事项,众特殊行动人员都听得很认真。 只有疯子突然发问:“为什么我们要假装成游客呢?” “这是命令,不是建议。”辰越厉声道。而后他吩咐几个特殊行动人员护送凯瑟琳秘密地离开此地,接着对疯子说:“这件事就由你通知甘天一下了。鉴于我们随时都可能出动,告诉他一下一定要把手机随身携带,千万不要玩到没电。” 疯子领命而去。辰越便对剩下的人说:“注意,这次行动的主力是灾厄骑士,诸位在小心性命的同时,务必要做好保密工作。” “明白!” 众特殊行动人员齐声道。 辰越点点头,平淡地扫了在座的人一眼之后,他低头看了看表,正欲习惯性地喊出“全体出发!”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皱眉道:“林紫衣呢?为什么不在?” 过了数秒,才有一个女人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来,道:“她说是有一个监视重要人物的机密任务在身,所以没有来。” “是吗?”辰越也不清楚其中的具体情况,权限降低之后他已经无法再直接过问这样的事情。不过想来即便皇帝说不要护卫,特殊行动部门那边也不会就这样答应的吧。毕竟皇帝这样危险的存在,还是存在于他们的视线之下最有安全感。 目光中掠过一抹怅然,辰越吐出一口浊气,喝道:“全体出发!” NO.51朝阳古墓——纠纷 而长时间处于昏睡状态的甘天,直到下车的时候,才从站牌之上得知了此地的名称——兰京市。 甘天对于这个城市并不陌生,兰京市是国境内有名的大城市,论大小仅次于国的帝都。悠久的历史与随之而来的丰富底蕴,让其当初差一点儿就成为了国的首都。 同样,兰京市也是国境内的一个人口大城市,由于没有怀州那样的限制,兰京市的人口大概有上千万,要知道世界上的很多小国的总人口约莫也就这么多。 庞大的人口基数,为兰京市带来了繁华的假象。夜晚时遍布天空的霓虹光彩,是兰京市一道别样的风景线。 疯子没能找到甘天,只能用手机把一些信息传递给他。辰越和甘天他们是分开走的,特殊行动部门,对于甘若和甘悦然来说还是不能被知晓的存在。 他们之间有着约定,要选择彼此相邻的酒店,便于集结和应对一些紧急情况。 此刻,他们穿越了拥挤的人潮,步行至这里繁华的街道之上。夕阳西坠,霞光伴着人造灯光,沿着街道铺展出片片涌动的人影。一些小商小贩就在街边摆摊,原本就不太宽阔的马路此时显得更加拥挤不堪,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快速地从街道之下流过去。看到那望不见尽头的商铺,在场的某些人皆是眼前一亮。 “我说啊”声音压到最无奈的地步,眉毛直跳的甘天,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为什么你们也会一起跟来啊?”此时在甘天的身边,林紫衣,甘若,甘悦然,一个不差,倒是在远处的地方有些异样的视线在窥伺着什么。 “哥哥,你的意思是有些人不该跟来喽。”甘若平淡地注视着甘天,语调却是让甘天无力反驳的冰冷。而林紫衣则一脸正气地说道:“甘天,莫非你说的‘你们之中’,还包括我吗?” 甘悦然被甘天牵着手,打量着其他二女,有些不高兴地说:“甘天现在可是我的那个男朋友,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我吧。” 林紫衣冷哼一声,目光狠狠地剜着甘天。如果目光可以对人做什么的话,甘天现在肯定已经鼻青脸肿了。知道其中内情的甘若瞥了一眼尴尬的甘天,嘴角浮起一丝危险的弧度,问:“哥哥,你倒是说说看,你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说看吧,我也很想知道。”甘悦然这般说道。 林紫衣附和,“好啊。” 面对来自三个自己已经无法去伤害的女人,甘天只能弱弱地问了一句“可不可以不说?” “不行x3!” 三人此时的行为倒是高度的统一。 “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过吧。”甘天简直都要哭出来了,他很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什么时候自己这么不会说话了。莫非是因为幻境之中的经历,让自己又受到了紫皇意志的影响吗? 想到这里的甘天面色一变,沉声道:“够了,我们还是先去确认一下宾馆的位置吧。” 幸好辰越考虑到了大城市打车艰难的问题,替他们在寻找的就是附近的一座豪华的大酒店。在这样的酒店里没呆一晚都加个不菲,上好的套房一晚上就是几千几万,便宜的也在一千左右。不过因为特殊行动部门的关系,甘天事后是可以去报销部分费用的,可是仅限于他自己。至于甘若和甘悦然的花费,都得他自掏腰包。 看到酒店的招牌的时候,甘天对辰越是又爱又恨。 甘若怀念地说:“好久没住过这种大酒店了呢。” 甘悦然轻蔑一笑,紧接着叹息道:“以前住的可不是这种地方,算了,毕竟是出来旅游的,还是低调一点儿吧。这种地方,我应该还可以勉强接受。” “好,进去吧。”说着林紫衣就要拉着甘天往里面去。一股阻力传来,她不由得停止动作,困惑地看向甘天。 “你们难道不觉得。”甘天缓缓地说,“我们就这样进去的话,有点儿太过招摇了吗?” “招摇?”甘悦然完全没有足够的自觉,天真地发问:“有吗?”林紫衣秀眉微蹙,对于招摇二字她很敏感,毕竟对于一名执行特殊任务的特殊行动人员来说,低调是一项要素。 甘若思索一番,又和甘天对视一眼,旋即明白过来,俏脸上立时飞起一抹红霞。的确,三女一男的组合本来就容易惹人注意。如果他们三个一起走到柜台说要开房的话,那种情况想想都让甘若感到羞愤。 “你明白了吗?”观察力细致入微的林紫衣注意到甘若的变化,不由得这般问道。甘若愣了一下,凑到林紫衣耳边,把自己的推论告知了她。甘悦然那边,也由甘天告知了这种可能。 信息传开之后,众人的脸色皆是有些不太正常。暧昧而又诡异的气氛,逐渐地升腾而起,快速地笼罩了所有人。 甘若轻咳一声,打破了僵局,“那个,果然是这样啊,大家一起用开那个预定房间的话,有些不太对劲儿。” 林紫衣有些不自然地接道:“说的也是,既然如此的话,我们最好还是分开去。” 甘悦然点点头,然后有些蛮横地挽住甘天的手臂,施施然对着他们道:“那你们就慢慢商量吧,我和甘天先去了。” “等一下,”甘若发出声音,“你们是要住一间房吗?” “那是当然的吧。” “可是” “喂喂,我们可是男女朋友啊,住在一间房里不是很正常的吗。”甘悦然得意地说道。一直都没有发言的甘天,此时完全被林紫衣的眼神所震慑,不是不说,而是不敢说。 甘若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可是按照我们甘氏家族的规矩,未婚的男女,是严禁,那个,婚前做出,不检点的行为的。” 甘悦然看向甘天,后者愣了一下,苦笑道:“小若说的没错,我们家族的确是有那种规矩。” “正是如此。”甘若鄙视地看了一眼甘天,随后道:“我知道你们还没有确定婚姻的关系,自然同居什么的事情是绝对不行的。鉴于哥哥邪恶的本性,不管怎么说,让你们在同一间房里就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绝对不能允许。真是的,哥哥你最近的行为真是太不检点了。这样吧,哥哥今天就和我一起住双人房,让我们兄妹晚上久违地好好交流一番吧。” “小若”甘天几乎目瞪口呆地看着甘若。这还是他印象中的妹妹吗?主动向自己示好的行为,该说是少还是自己没有注意到呢? “那样的话,”甘悦然自信地说,“我也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其实我和甘天,早在你家的时候,就已经一起睡过了,结果还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吗?” “我知道。”甘若低语,随后又提高音量,“说出这一点的你,该不会觉得这样你就拥有什么优势了吧。” “那个”甘悦然有短暂的犹豫,但很快便下定了决心一般果断地说:“我的意思是他都睡过我了,难道不该对我负责吗?” “什么!”林紫衣惊叫出声。 NO.52朝阳古墓——预备 “别用这种容易引人误会的说法啊!”甘天慌张地解释着,“其实我们只是在一张床上睡了一觉而已,别的什么事都没有做,我可以发誓。” 甘若轻咳一声,道:“正因如此,所以才不能让你们亲密地接触下去。天知道你们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再说了,哥哥作为家族的继承人,婚姻大事一定是要经过家人的同意的。” “我也是甘氏家族的人,我怎么不知道这条规矩。” “这是我们家内定的规矩,你有意见吗?” “不管怎么说,甘天睡了我都是既定的事实,他必须为此负责。” “照你这么说,那个,从小到大,我和哥哥同吃同睡,不知道有过多少交流,他是不是也该对我负责呢?” “那”甘悦然一时语塞,继而继续强硬道:“谁让你们是兄妹呢!” “我们”后面的半句“不是兄妹”,甘若没能在这时说出来。 就在这时,林紫衣插话道:“你们的话题都扯到哪里去了,不就是一个酒店的预定问题吗?既然你们争论不下的话,那么不如就让甘天自己来做决定。” 甘若和甘悦然对视一眼,没有什么异议,都表示同意。 “哥哥,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吧。” “甘天,我的承诺是必须做到的,你也同样。” 林紫衣只是笑笑,没有开口。 数秒之后,面对着巨大压力的甘天,对着林紫衣的方向伸出了手。做出的选择,此时再明显不过。甘若的神色一黯,甘悦然也是同样,都受到了打击。 “那个”甘天清了清嗓子,说:“你们不要误会,虽然我们来这里是旅游的,其实我还有一些公事需要处理。和林紫衣一起,也是为了方便讨论问题。” “随你怎么说了。”甘若丢下这句话,从甘悦然的手中接过一张卡,在甘天的面前晃了晃,便和后者一起向着酒店的方向走去。向来不是很合的她们,此时倒是非常容易地站到了统一战线。 那是我的卡!甘天心中默默地流泪。 两个生气的女人的战斗力会有多大,明天早上查一查银行里的余额,大概就能对此做出数字化的解释了吧。想想都觉得无比晦暗的未来,此时却不让甘天觉得有多么难以接受。 一切都是自己选择,一切都是自己决定,一切都是自己承担。 目送着她们步入酒店,甘天才转过身,对林紫衣道:“我现在身上可是一毛钱都没有,进行房间的预定的时候你付钱吧。”林紫衣点点头,带着甘天往旁边的一间酒店走去。 刚才,趁着甘若和甘悦然针锋相对的时候,林紫衣悄悄地对甘天说,辰越安排他和他们住在同一间酒店之中,为了便于调动,必须设法支开甘若和甘悦然。 本来对于辰越的安排,甘天是不想听从的,也可以做到不去听从。可是,无论如何他都不想把甘若牵扯到这种恐怖的世界里来。编织得很美丽的谎言,会是快乐生活的一剂良药。 丽景宾馆的前台。 “我们要一间双人房(单人房)”甘天和林紫衣不约而同地开口。 听见林紫衣说要单人房,甘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连声音都颤抖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呃”林紫衣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这是为了节约。” ‘不带这么节约的吧’甘天腹诽。确实他们的费用由国家承担,林紫衣为国家省一分钱的顾虑也无可厚非,可是孤男寡女挤在一张床上,怎么想都觉得很不对劲儿吧。 不过林紫衣都不介意,甘天就更不可能介意了。他想的是反正林紫衣的身材纤细,占不了多少位置,也许还可以用来暖暖床。 “先生可真爱说笑。您的房间我们已经备好了,这是您的钥匙。”说着,美丽的迎宾小姐便递过来一把带有酒店标识的钥匙。 甘天:“这到底是?” 迎宾小姐俏皮地眨了眨眼,低头整理他们的信息去了。 “哦。”甘天会意地带着林紫衣离开。他不禁想起雾川镇的那个活死人一般的秃头老板,暗叹都是开店的,怎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他们进了房,才发现这里是一间单人房,只是床特别大,装修也是明显的暧昧色调。甘天好奇地打量着这里的布局,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起来。偏偏由于这里极好的吸音效果,他的呼吸声反倒变得明显,无法瞒过专业的林紫衣。 林紫衣走到衣柜,把自己的箱子用力地塞进去,头也不回地说:“甘天,我可是警告你,一切都是因为工作。你可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啊!” “是是!”甘天随口应了两声,扔掉手中的杂物便躺在床上。不愧是大酒店的床,论起柔软程度丝毫不输家里的特制棉,轻易地便俘获甘天,让其陶醉于这种感觉之中。 “呐,甘天。其实有一句话,我想问你很久了。”收拾着行李的林紫衣,貌似随意地开口了,“上次在白眉山的时候,就是露营的那天晚上。是你救了我吧?” “唉!其实也是想想就能明白的事情,醒来之后你就在我身边,又有着那样的力量,不是你还会是谁呢。一直以来都没能好好地对你说声谢谢,真是抱歉了。不过,你都不告诉我实情,肯定你自己也不愿意我为此而特意感谢你吧。” “老实说对于你就是紫色的皇帝这一点,我一直都很不相信。不,说起来应该是我害怕去相信吧。” “因为,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按照和父亲之间的约定,我就得就得”林紫衣咽下一口唾沫,也驱散自己心中的最后一丝恐惧。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怎么能就这么放弃呢? “嫁给你啊!”最后这四个字,像是花费了林紫衣全部的气力才说出来的一般,说出来之后她便捂住自己的胸口,发出剧烈的喘息。红扑扑的俏脸之上,散发出一股难掩的魅力,淡淡的羞涩感,更加增添其几分魅力。仿佛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被移开,如释重负的她,有些期待地等待着甘天的回应。 当初林臧海问及她拒绝甘天的理由,她很果断地给出回答,不说他的力量不如我,只要是比我懦弱的人,凭什么征服我。然后林臧海便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他其实比你强大得多,你该怎么办?林紫衣不假思索地回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就嫁给他。 诞生于偶然之间的约定,也因为约定本身而具有意义。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甘天的回应却久久不至。 “甘天?”林紫衣觉得不对劲儿了,接连又问了几声,“甘天,甘天,你在吗?”回头一看,却发现甘天已经躺在床上,沉沉地睡去。 “真是的。”林紫衣来到甘天身边,一脸不满地瞪着后者。一段时间之后,或许是察觉到自己这样看着对方的行为有着白痴加花痴的嫌疑,林紫衣发出一声叹息,一股疲惫感潮涌心头。 林紫衣打了个哈欠,同样随意地躺在床上,跟随本能的召唤而入眠。 再度让甘天清醒的,是一阵手机的响声。 “送钱了,送钱了!”这是甘天为辰越特别设计的手机铃声,一般情况来说辰越是绝对不会直接拨打这个号码的。从一片迷茫之中醒来的甘天,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要取得自己的手机。 可是,身体之上似乎有一点点不对劲儿,摸起来好像没有以前顺手了。 而且,手臂好酸。 怎么回事? 甘天终于是彻底地清醒过来,旋即他便意识到,自己的右手,此刻正被林紫衣当作枕头使用着。“好歹你也换个好一点儿的睡相吧。”还不特别清醒的甘天腹诽,没有再去在意这个事实,他拿出手机,开始读取辰越发来的那条及时删除的信息。 全文简短,概括起来,便是楚恒再度出现,行动即刻开始! NO.53朝阳古墓——朝阳 睡眠之中的人理论上来说常常是处于最没有防备的姿态,通俗点说也是最自然的状况。据说世界上的某些人可以做到轻度睡眠,林紫衣显然不属于此列。 酣睡中的林紫衣,安静祥和地闭着眼睛,外界的一切似乎此时都与她无关,和谐的最高境界。 逐渐清醒过来的甘天看着林紫衣微微泛红的脸颊,有些烦恼地用仅有的一只手挠着自己的脑袋,突然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自语道:“什么嘛,这家伙也会有这种可爱的时候吗?” “不过,真的很可爱啊!” 一边自语,视线不自觉地顺着林紫衣的身体移动着,除去令人感到遗憾的胸部之外,林紫衣的各方面都还不错,可以说是甘天喜欢的那种类型。‘不对,我想到哪里去了!’ 甘天咽了一口唾沫,视线回到林紫衣的脸上,右手伸出,心里说着是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但是方向却完全不对。右手来到林紫衣的上方,即将犯罪的时候,久违的紫色光芒,自甘天的左手突兀闪亮。 贤者模式,几乎爆发。 “啊!” 甘天大叫一声,彻底地惊醒过来。不对不对,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可不是这个,应该是楚恒的事情啊!到刚才为止自己都在做些什么啊! 因为甘天的突然醒来,把他的手臂作为枕头的林紫衣也相当于被一种粗暴的方式直接叫醒,在一声尖叫之中几乎被掀到地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她叫得更加大声了。 “真是的,看来你是皮痒了啊!” 下午六点左右,捂着自己的头的甘天,被林紫衣拉着登上了一辆货柜车之中。未等他们说些什么,货柜车便立即启动,也不知要去往何处。 林紫衣去和辰越汇报情况,甘天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嚼着什么一边打量着这里。货厢里只有地上的一张地图,地图是发着光的,光芒照亮了后面的三台机车,照亮了正围着地图的四人。其中两人是疯子和辰越,另外两个人全身漆黑,穿得既像特工又像杀手,是这次任务的助攻人员。虽然他们都没有露脸,但甘天知道其中一个就是林紫衣。 穿着这样纯黑的衣服招摇过市,甘天不知道特殊行动部门对现在的民众到底有多么了解。 “甘天,你过来!”辰越向他招手、 然而,辰越便指着地图之上的一个红点,严肃地说:“就在不久之前,卫星终于再次发现了楚恒的讯号。刚才他又开始移动,根据他的行动轨迹,他很快便会到达这里。”辰越指着兰京市的郊区,也就是边缘地带。“这里是朝阳古墓,刚刚发掘了几个月的地方。我想我们可以怀疑那里又隐藏的异命锁,因为是郊区,没有什么监控设备,信号也不是特别顺畅,所以这仅仅是个推测而已。” 疯子说:“是朝阳古墓啊,我听说过,不是说发现了一句千年不腐的古尸吗?不过,这件事后来好像就销声匿迹,因为什么证据都没有拿出来,因而被当成一种谣言过滤了。那里到底有什么?” “那只是表象,仅仅是在保存着人类的形体而已,已经被运送到兰京市的文物馆里秘密封存起来了。不过那家伙可不是真正的大惊喜,真正的大惊喜是具不朽的人形怪物的尸体,它的墓室据说是最大最深的一个。在墓室的周围刻画着许多古老晦涩的符号,打开棺椁之后呈现的身体也是被锁链困缚在十字形的棺椁之中。那些考古学家还算理智,没有再继续进行调查,而是将其就地封存了。消息传上去之后,上级原本是准备请神荼大人过去看看的,谁知马上就发生了那样的事” 后面的话,辰越没有说出来。在场的人也都知道,那指的就是陵江县怪兽事件。 “千年不腐嘛,”疯子思索着说,“很多东西都可以千年不腐的,也许是厄兽,也许是死去的灾厄骑士,也许,是什么上古异种的遗体。” “事情已经摆在这里,我们没有退缩的理由。”辰越说,“另外我还有一个不好的信息告诉你们,不久之前,朝阳古墓与我们这边的通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而彻底中断了。紧接着,我们就接到了那边传来的紧急呼救。因为是使用的一次性报警器,我们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甘天说:“你们没有立刻派飞机去侦查什么的吗?” “上级的意思是,既然那里有着异命锁,那么极有可能发生了厄兽的袭击事件。在这种情况下调用飞机的话,不如直接让我们去处理此事。” 疯子插了一句:“说的没错,而且用人类的武器的话,恐怕会让更多的人感到痛苦的。” ‘惨!’甘天心中大呼不妙,‘郁垒,好歹你也算是一个大反派,要是就这么容易被找到老巢的话,那我可真的会瞧不起你的。’无计可施的甘天只能这样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 接下来,辰越为他们具体地介绍了一番朝阳古墓的情况。 朝阳古墓,是最近几个月才被突然发现的古墓。发现这墓的,是几个偷猎者。前些年因为国大搞环境的治理,兰京市也下了狠手,把周边的一边森林直接划为自然保护区,禁止了一切捕猎和以森林获取利益的行为。而朝阳古墓,便是在这自然保护区和兰京市的交界地带。若是有正常的道路的话不会花费超过半个小时的车程。 那几个偷猎者原本只是追逐着一只神奇的银色狐狸,结果被引到一处陷阱里,几个人当即坠落下去。掉下去之后,几个人无奈之下只能用随身携带的一次性报警器来呼救。 等待救援人员到来的过程之中,几个胆大的偷猎者便在那坑中寻找着,结果发现了一个隐藏在地底的古代墓群。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救援人员便和警察一起到来了。 据说急中生智的偷猎者们还企图证明自己其实是考古人员,把那些用于捕猎的设备统统歪曲成考古设备,说起话来头头是道。赶来的警察笑眯眯地录完他们的口供,随后以盗墓罪逮捕了他们。 值得一提的是,盗墓的罪恶,比偷猎可要高多了。 朝阳古墓是一个特别的古墓,随着发掘的渐渐进行,一个个令人惊讶的真相被压下去。无论是什么科学的测定方法,得到的结果都是一个惊人的天文数字,数千万年的跨度,简直就是一个史前的文明遗迹。 这件事一开始便引起了国特殊行动部门的高度注意,否则史前文明存在的一大证据——朝阳古墓的存在,早就被散播到世界范围了。不过说起来,这种情况特殊行动部门也不是没有遇见过,迄今为止他们找到的那些异命锁,大部分都来自这样的远古遗迹。 神荼指引他们找到的这些远古遗迹,轻易地便让国的高层认可特殊行动部门的存在。远古世界,史前文明,暗地里早就成为了许多知名的科学家的研究对象。 NO.54朝阳古墓——机车 国在这方面的研究还很浅,至少和约兰合众国这样的大国比起来要差上很多。人造骑士系统性能上的差距,便可以很好地体现两个国家之间的差距。 因为位于森林之中,而森林又属于自然保护区。考古人员没有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对其进行道路改造,最后只是开辟了一条临时的土路,以供那些大型的设备通过。 在挖掘的工作差不多完成的时候,那些拆解而来的大型设备都被原路运回,为此开辟的土路也被及时使用特殊的树种封锁。本来这样的处理方式是受到外界的一致好评的,不过随着挖掘成果的封闭,那些媒体人都转而抨击政府的资源利用方式。说什么与其浪费些钱在考古上,不如用在国福利事业的发展之上。 这一点,也是必须得骑士们来打头阵的原因之一。 在辰越说话的时候,甘天和疯子一起在看着兰京市的热点新闻。其中一条名为“小偷父亲一夜白头”的信息吸引了他的注意,遂让疯子点开细看。 所谓的小偷父亲其实是一名叫做曾毅的中年男子,今年三十九了。他在外打工多年,没有什么亲属家人,只有一个儿子在身边为伴。他的儿子一直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到国相当有名的一所武术学校去学习。对于没有上过什么学的人来说,这的确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可是,那高达八千大洋的入门费却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眼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马上就要错过最好的练武时机。为了帮儿子圆梦,四处筹钱无果的曾毅动了邪念,一天傍晚他翻入一户人家,盗走了主人放在桌子上的笔记本和手机,事后在路边摊仅换得四百大洋。做了小偷的曾毅心里更加沉重,昨日他在兰京市落网,距离案发还不到两天。然而今天早上,警察惊讶地发现原本只有几根白发的曾毅竟白发苍苍,连眉毛和胡须都变白了。 据曾毅自己说,他是因为担心自己坐牢之后儿子没人管,所以把头发给急白了。 疯子看后叹道:“唉,想不到我们国之中还有这种事情,跟他比起来,我倒是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甘天则冷笑道:“一定是炒作,头发都急白了,怎么不干脆厄化啊。他的心中若是没有那般绝望,才会引起身体的变化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实在的疯子翻出曾毅所在的警局名称,怂恿甘天去说服辰越调查此事的详细情况。两人相持了半天,最后决定一起去向辰越说明情况。谁知他们才靠过去,辰越便脸色一变,“楚恒的信号又消失了,不过那个地点,和朝阳古墓几乎完全重合。果然他们是冲着那里放着的东西去的。” “也就是说楚恒很可能就到了朝阳古墓,把那里的人都弄死了。不过考古人员们也许都没能跑出来吧。”甘天轻描淡写地说道。 “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甘天,会骑机车吗?”辰越问,说这话的同时他便套上了腰带,转身走向fest的专属机车。未等甘天回答,辰越便骑上了机车,车厢的后门也是缓缓开启,一条不断前进的大道在残阳的照射下出现在他们眼前。不知什么时候起货柜车已经是出市区,进入到边缘地带的一条人迹罕见的公路上。 看见疯子也套上腰带骑上机车,甘天明白自己已经不能说不了。他只能把btted的腰带套在身上,默默地骑上了机车。与骑士铠甲配套的机车没有钥匙孔,它们只能依靠觉醒机来解锁。 骑士铠甲的各种操作甘天早已烂熟于心,却大多都没有经过实践。 “那就跟紧我,我们的时间非常紧!”说完辰越骑着机车便冲了出去,疯子大喊一声“哇哈哈”紧随其后。甘天以前不是没有骑过机车,不过他不认为自己可以玩跳车,尤其是在连减速板都没有的情况下。 “喂,你该不会是不敢跳吧。” 这讽刺的声音显然来自林紫衣。 要是再这里退缩的话,以后怎么在她的面前假装深沉。甘天一咬牙,催动机车便飞了出去。 机车在地上重重地一弹,险些让甘天失去平衡。仿佛在骑着一匹烈马一样,身为普通人的甘天虽有缚鸡之力,驾驭着几百斤重的家伙还是有些困难。 “小心啊!”林紫衣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 货柜车将会在不远的地方调转方向,追着三位骑士地脚步前行,他们算是后方的支援部队。 辰越闷头加速,疯子也如法炮制,两人一下子就把犹豫的甘天远远地甩在后面。“别小看我啊!”甘天也被激起了好胜心,亦是催动机车的核心动力。高速的运动,带起了可怕的相对狂风,他不得不眯起双眼。他不是没有经历过高速,紫皇用力之符文叠加出来的几乎是瞬间移动,那速度可比现在高倍,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看着四周的景物仿佛被巨力拉扯一般高速后退,不小心看了一眼地面,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起飞,也许会摔得粉身碎骨。 ‘冷静,老爸说过,越是看着自己不想去的地方,越是会把自己引向那里。’甘天告诫着自己。 甘天放慢了速度,这样他才敢空出一只手来,按下觉醒机上的eter键。 “eter!” 提示音尚未结束,btted的铠甲便已经叠加到他的身上。穿了一层铠甲之后甘天勇气大增,他也无须再顾虑风迷了双眼了。 奋起直追的甘天只能与前面的二人保持一段距离,因为这两个家伙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已经变身完成,并且肆无忌惮地使用着最高速在前进。车轮碾过逐渐变得松垮的道路,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很快他们就驶下公路,在没有路的道路上前行。前方是一片连绵的丘陵,覆盖着茂密的植被,树根盘绕的地面,低垂的落叶,无一不宣告着这里的禁止通行。 但对于三位骑士和他们的座驾来做,阻碍是什么东西,是树根,还是泥坑,碾过去就是了。 三辆机车先后进入这片连绵的丘陵之中,向着太阳落下的方向前进,身影很快就被那起伏的地势所吞没。 NO.55朝阳古墓——厄化 警局之中,正关押着一个男人,准确的说,是一位落魄的父亲。今天早上,他还能对媒体讲述他的不幸,向社会寻求帮助。现在,他被丢在这样的一个角落里,等待着最高法院的正义判决。他还可以清晰地记得,在他完成了他的叙述之时,警察局长轻轻地吐出四字“法不容情” 没有任何理由可以为他开脱,他的身上除了悲哀就是罪恶。他的悔恨和泪水到现在已经耗尽了,剩下的还有什么呢?生活留给他的又是什么呢?他不知道,他只是把自己的身体摆在墙角,用一种不舒服的姿势提醒着自己的存活。然而他还是死了,突然有那么一个瞬间,备受压迫的身体一轻,骤然吹响的温柔哨声中,被死亡一棍击中,飞向了被遗忘真相的黑渊。自我的存在渐渐湮灭,可是,他又活了过来,毫无理由地活了过来。感觉似乎是睡了一觉,又好像是真的死了一次。 当一名好心的民警给他送来晚餐时,他那僵硬的身体才动了一下。 “你不用担心,法官虽然会判你最少三年的有期徒刑,但我相信政府一定会好好地安置你的儿子的。”民警把饭菜从下面的一个口子塞进去。接着他尽量温和地说:“过来吃吧。” 曾毅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从墙角爬来,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配合他那白霜般的毛发,竟是有些恐怖。 民警叹了口气,这种被生活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人他也见过不少,曾毅绝对是他见过的最超自然的一个。他站起来退到一旁,观察着曾毅那异于常人的白色毛发,感觉并没有衰颓之势,倒像是雪染的一般,富有光泽。 爬行的曾毅看了一眼地上的饭菜,没有伸手去拿,而是缓缓地站了起来。瞪圆的双眼与民警对视着。民警突然意识到曾毅好像没有眨过眼睛,不禁不寒而栗。 “放我出去!”曾毅说,声音嘶哑得像是经过了炮火的洗礼。与此同时,他的双眼一下子涨成了血红,黑色的反六芒星图案在这一片血红之中旋转着。 民警一见这图案便钉在原地,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像是古语之中的摄魂法。待到曾毅说出自己的要求,他看到那旋转的反六芒星图案骤然停止。他无法克制地觉得曾毅是对的,他必须按照他的意识而行动。在这种时候,感情压制了理性。 民警替曾毅把牢门打开,后者便昂首阔步地从这囚笼之中走出,脸上说不出是悲苦还是喜悦。他径直从警局的大门走出,一路上无人阻拦。夕阳西沉,夜幕在喧闹中降临,天空的光芒不停地消逝。曾毅沿着街角,贴着冰冷的墙壁前行,躲避着尘世的光芒。 这样走了不知多久,经历了多少好奇的目光,他终于倒在一条无人的小巷中。曾毅一动不动地躺了很久,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自远处走来。他发出疯狂的笑声,撑起自己的身体,左手抓着地面,划出带着血迹的五道指痕。 那高大身影渐渐逼近,却是一个人形的怪物,比曾毅还高一个头。它的全身覆盖着鳞甲般的物质,或者说那青灰色的防护就是它的皮肤。五官退化成轮廓,头上顶着一根银角,整张脸看起来像是犀牛。 “释放你心中的欲望吧,那会让你更加舒服的。”犀牛人笑道。它是厄兽,上级厄兽。上级厄兽已经开了灵智,它们都会以自己诞生的契机来作为自己起名的依据,比如这犀牛人给自己取的名字就是狂犀,纪念自己进化为上级厄兽的那一天。 曾毅低吼一声,跳起来就向着狂犀冲去,似是十分用力地打出一拳,但被狂犀轻易地握住。 “力量不错,可惜搞错对象了。”狂犀把曾毅的手扭向一侧,一拳就把后者轰飞出去。 狂犀又走进曾毅,俯视着这刚刚厄化不久的生灵,“真是愚蠢,你应该是吞噬弱者的血肉,然后才有可能进化到我这种程度,成为高贵的长生种。” 曾毅缓缓地站起来,一言不发,嘴角流血的他看起来有些不妙。 狂犀说:“去吞噬血肉吧。这样你才有成为我的仆从的资格。”上级厄兽对下级厄兽拥有着支配能力,尤其是在没有灵智的厄兽和有灵智的厄兽之间。像狂犀这样的上级厄兽一般会刻意地去收集仆从,对象一般是身高接近两米的中型厄兽,当然像曾毅这种体型的初级厄兽也可。 “哼哼,嘿嘿,哇哈哈哈哈!”低着头的曾毅突然大笑起来,把狂犀弄得一愣。曾毅抬起头,血红色的双瞳对上了狂犀血红的双眼。“不如还是你臣服于我吧。” 同样血红的双眼吧,却有着本质上的不同。狂犀的血红来自反射,而曾毅眼中的血红却是由其自身发出,拥有神秘的威能。 看到曾毅眼中旋转的反六芒星图案之时,心知不妙的狂犀有心逃离,但同一个瞬间,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定在原地。图案在曾毅完成叙述的时候同时停止,随着那血红之色一同隐去,一切不过在数秒之间发生。 数秒之后,狂犀跪倒在曾毅面前,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四野昏黑,寒风呼号。 辰越率先从一片小山坡上冲下,来到了朝阳古墓的旁侧。疯子从另一面冲上来,进入了工人们居住的棚屋之中。朝阳古墓的入口被一间临时的展馆所覆盖,据说是为了保护文物才耗费资金搭建的。方方正正的结构,特殊晶体组成的外壳,看起来很有科技气息,其实造价远远比不上水晶金字塔的外壳。几辆大卡车停在后面,想来是电力和食物的供给场所。 工人们和那些考古人员居住的都是棚屋,但却分居两侧。 浓重的夜色,让人无法一眼将所有的情况尽收眼底。地面上有些痕迹,但都推测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辰越用车灯向着考古人员的棚屋那里晃了几下,就看见有几个人影在那边晃了一下。他立即下车来到近前,绕过棚屋前的一些东倒西歪的设备,以及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大喊:“我们是军方派来的,还有生还者吗?” “有生还者吗?”类似的话语辰越重复了好几遍。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几个苍老的头颅出现在窗口,他们稍作停留,便又缩了回去。辰越心知他们心中恐惧,但现在情况紧急,他只得问:“朝阳古墓里到底怎么了?” NO.56朝阳古墓——古墓 没有人露头,只有几个微弱的声音传出。 “有怪物,那东西绝对不是正常的生物。” “跑不出来的都被吃掉了。” “那些怪物还在里面呢!你快叫更多的救兵来啊,一个人不可能是它们的对手的。” 一群老人七嘴八舌,他们早就用一次性报警器联系了警局,但救兵还在路上呢。对于突然杀出来的辰越,他们始终半信半疑。 另一面,疯子提到了工人棚屋的门前,这里静得可怕。直觉给了疯子危险的先知,他接住腰上的短剑,来到了棚屋门前。脆弱的胶质大门已被蛮力撕碎,借着sld自带的夜视系统,疯子依稀看见地上的一滩血迹。 “有人吗?” 疯子试着喊了一声,回应他的,是一声凶狠的咆哮。一头两米多高的厄兽撞碎墙壁向他扑来。幸而sld是速度型的骑士,疯子一个倒地翻滚,险而又险地避过这一击。他站起来,拔出了短剑。 疯子一跃而起,翻过厄兽的肩部,短剑划入厄兽的皮肉。 痛苦刺激了厄兽的神经,竟是反手便将疯子打落在地。sld铠甲火花直冒,短剑也掉落在地,这一下不可谓不是重手。 厄兽正欲乘胜追击,辰越在远处接连开枪,红色光弹打得它连连后退。 “一血是我的。”甘天的身影自一个斜坡之后出现,一个急刹,借势腾空而起。 “brst!” 甘天在空中完成此式,阔剑亮起了金色的光芒。他从厄兽的头顶翻过,金色阔剑无情地劈开了它的头颅,肮脏的血液喷溅而出。 甘天落地时脚底一滑,几乎与那厄兽的尸体同时倒地。 “刚才那个动作真的是我做到的吗?”甘天有些不自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有这么强吗?不对,应该是紫皇的意志对我造成的影响吧。”不过他已经决定要坚守本心,所以并未有什么自伤自忧的感觉。反正他是无力逆转这变化的,只能接受这力量了。只能本质不变,改变的就只是他的力量而已。 疯子喘过气来,笑道:“不错嘛,飞车玩得还挺帅的。” “那是。”甘天也是装出一副十分自得的样子。 就在此时,一只中型厄兽打破了展馆墙壁,从上方落了下来。两人连忙翻身而退,躲过了这厄兽的践踏。厄兽扬起手中握着的墙壁碎片,正欲对疯子出手。红光一闪,它的头颅直接爆裂开来,血花伴着未知的浆液而飞。 远处,辰越放下了那杆fest专属的狙击枪。这把枪是由机车上装载的配件加上他腰间的小枪拼接而成,还是第一次使用。接着他便取出小枪,把那些配件重新放回机车之上,向着甘天他们跑去。 甘天看着黑漆漆的展馆,故作轻松地问辰越:“现在怎么办?” “事已至此,直接进攻!”辰越大喊。 ‘事已至此,郁垒你可千万不要侮辱你大反派的称号啊!’心中默默地祈祷一句,甘天一跃三丈,从厄兽打出的洞里进入了朝阳古墓。疯子暗笑其愚蠢,闷头便从下面撞了进去,不料前方有一个土坑,他径直摔了进去。并且由于土坑是向下向里延伸的,他一口气滚出数十米方才回过神来止住身形。 甘天沿着上层快速地奔跑着,因为在进来之后,他就看见下方的一个巨大身影,看那姿势应该是在进食。至于食物是什么,答案再明显不过。 很快,辰越也是直接从大门突入。机智的他先找到了备用电源的所在之地,霎时间,展馆之中灯光大亮。那个满嘴血腥的巨大身影一下子便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另有几具残尸躺在周围,根本就看不出人形了。看其鼓鼓涨涨的肚子,可以想象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这混蛋!” 疯子怒吼一声,跳下高台便向着那厄兽冲去。 这厄兽的五官已经开始模糊,那张大嘴就占据了三分之一的面积。它吐出一块碎肉,抡起那残尸便砸向了疯子。疯子好歹也是速度型的骑士,结果还是躲闪不及,被这残尸砸倒在地。恶心的烂肉和血迹刺激着他的心,一时之间竟是让他有些站不起来了。 辰越冲向那只厄兽,后者捡起一具残尸,似是还准备当作武器使用。辰越来到这厄兽对面,拉开了觉醒机。那厄兽抡起残尸,预备当头砸下。辰越连发两枪,打得那残尸自脚部断裂。同时辰越连按两键,扣上觉醒机之后腾空而起。 “brst!” “kk!” 蓝色的火焰自他的腿部燃起,昭示着这一击的强大威力。而那厄兽已一尸砸下,不料手里猛然一轻,只余双脚而已。 错误预计距离的厄兽眼睁睁地看着辰越跳上自己的头顶,紧接着脖颈处传来了钻心的疼痛,像是有一把烧红的尖锥刺了进来,摧残着它体内的生机。 辰越奋力一蹬,自厄兽的头颅之上脱离,稳稳地落在地上。 厄兽还想反击,被辰越一枪点中脖颈,立刻炸裂开来。这次倒是没有血液的喷溅,无头的尸体干脆地摔倒在地。自身体之中渗出的污血,在地上铺展出一张恐怖的魔画。 辰越气都不喘,越过这厄兽便继续向前走去。那具疑似厄化王族的悠久存在就被封印在古墓深处,那是金字塔一般的结构,里一层外一层的重重包裹着中央的主墓室。 不过墓穴已被挖开,必要的地方都安上了走道和扶手,即便是普通人也可以自如地进出,更不用说骑士们了。从远处无法确认墓穴的状态,甘天和疯子明白辰越的意图,分别从两个方向聚集过去。 皇帝的符文还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应,让甘天心中稍微有些放松,至少郁垒应该是不在这里的。 突然,中央处传出一阵异常的响动。 辰越三人立即加速向前奔去,只见一个黑色的物体自墓穴之中爬出。那是一个人形的物体,外面像是甲胄,黑色之中混杂着黯淡的白色,有一点中世纪骑士的风格、甲胄密不透风,肩部有着数枚白色牙齿般的装饰。头部的甲面只有双眼有明确的形状,由两块暗红色的晶体标识。 甘天只觉这东西丑陋无比,从对方身上他感应到非常强烈的灾厄气息,顿时提高了警惕。 NO.57朝阳古墓——黑暗骑士 甘天只觉这东西丑陋无比,从对方身上他感应到非常强烈的灾厄气息,顿时提高了警惕。 铠甲怪人站起身来,舒展着自己的四肢。疯子趁机靠近了墓穴,看见了那具十字形的棺椁。棺椁如资料上所说的一般已被打开,幸好束缚着当中不朽存在的锁链并未被破坏,那疑似厄化王族的生物仍老老实实地躺在那里。正如辰越先前所说,这是一个类人生物,和那些上级厄兽有些相似的是五官都变得模糊,身体上呈现着青灰色,头上长着四只小角。 疯子对辰越做了个手势,告诉辰越此地无碍。 辰越果断地出手,对准铠甲怪人连续开火。铠甲怪人的胸前弹出片片火花,但似乎没有受到任何损伤。然而辰越的主动攻击无疑是将其激怒了。铠甲怪人一跃就来到辰越面前。 一爪挥出,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扑捉,火光一闪众人才知道辰越被其击中。铠甲怪人的力量和速度构成了对辰越的绝对压制,一个照面,辰越便尽落下风,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brst!” 疯子从后面冲上,手中短剑释放着蓝色的光芒,看着有一种能量澎湃之感。 铠甲怪人察觉到疯子的偷袭,当即一拳轰飞辰越,旋即转身,单手握住了短剑。 “什么!”疯子大吃一惊。他的短剑此时竟是动弹不得。明明已经经过加成,却还是被对方以绝对的力量碾压,短剑的强烈光芒此时看起来反倒是有些可笑,华而不实。 在疯子吃惊的短短一瞬,铠甲怪人已经抡起右拳,将其轰飞数丈。疯子惨叫一声,全身的火花疯狂喷射,重重地摔落在地,顺着墓穴的结构滚了下去,直到那最中央的墓室之中。 甘天提着剑从另外一个方向杀过来,他同样按下一键。“brst!”阔剑亮起了金色的光芒,剑身延伸,看似锋锐无比。然而还未等他出手,铠甲怪人便一步来到他的面前,一爪将其挑飞出去。 “啊——!”甘天没料到对方的反应速度居然会这么快,也是他自己没有找对时机。 短短的时间之内,三人便接连被这铠甲怪人打飞,足见其力量之恐怖。 辰越没有多想,他举枪便射,逼得铠甲怪人不得不用手唬住自己的双眼。铠甲怪人顶着辰越的火力就冲了过来,辰越只得且战且绕,利用这里的地形和对方周旋。 掉进墓穴之中的疯子爬起来,没有看见自己的短剑,估计是飞到外面去了。正在犹豫之时,他看见十字形的棺椁旁放着的一杆青铜大戟。 疯子立即拿起大戟,稍微挥动几下,感觉分量足够。“呦西!” 这一刻,疯子自信心爆棚,仿佛自己化身主角拯救世界。有了自信的疯子一跃而出,正遇见铠甲怪人追赶辰越。他提着大戟便冲过去,一边大吼一声“看我的”,一边奋力地挥动大戟,立劈而下。这般威势,一座石台都能给劈开了。 然而铠甲怪人回身一架,那杆青铜大戟便被其用手臂架住了,发出金铁摩擦之音。疯子正欲抽戟,只见铠甲怪人的左手之后伸出五根利爪来,每一根都有小臂长短,简直就像一把把弯刀。 这利爪从怪人的手臂上伸出,体积上显然是不可能的,疯子也没看清这家伙究竟是如何变化的,心中大呼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铠甲怪人真正意义上一爪挥下,竟是将青铜大戟给生生击断。金属崩裂之音响起的同时,似乎还有一声痛苦的嘶鸣,来自黑暗铠甲内部。铠甲怪人不顾辰越的狙击,对着疯子接连出手。疯子挥动着剩余的大戟抵挡,却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勉强维持着防御之态。手中的大戟越来越短,终于是避无可避地中了一击。 疯子惨叫一声,自墓穴边缘滚了下去,再一次落入墓穴之中。胸部痛得厉害,部分光路都变得黯淡。仔细一看,疯子发现自己的胸甲竟是裂开数道。 辰越见此情景,心知普通的丹药已经完全无效了。他捡起疯子掉下的短剑,悍不畏死地和铠甲怪人战斗起来。短剑在与利爪的交击之中颤抖着,显然是不敌,没有当场断裂已是足够的质量保障。辰越一次次地被打倒在地,一次次地与对方的利爪擦身而过,身上火花直冒,陷入了绝对的下风。 话说疯子直入墓穴心中又急又怒。忽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那十字棺中,扭头一张青灰色的脸谱般的死人脸便占据了所有视线。他惨叫一声,翻滚下去,滚到十字棺的边缘地带方才停下。 疯子惊疑不定地站起来,见棺椁之中没有什么异动,才大着胆子凑上前去。那类人生物仍然躺在棺椁之中,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疯子注意到它的左手握着一柄石剑,登时心中一动。‘王族的武器,必然非同凡响,这下有戏了。’ 上面的打斗声一直都未曾停止,从疯子的角度已经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只能通过声音来面前判断方位。疯子心知以辰越的力量无法对付铠甲怪人,没有多想,夺过疑似王族的东西手中的石剑便一跃而出。 彼时辰越又被铠甲怪人一腿踢中,整个人几乎横飞出去,铠甲上添了不少焦黑之色。见疯子来援,辰越借势滚到一边,取下配枪,向着铠甲怪人的头部疯狂开火,掩护着疯子的突进。 “brst!” 疯子一跃三丈,来到了铠甲怪人近前。这一剑,他拼上了自己全部的气力,势要给予敌人痛击。 铠甲怪人察觉到疯子的偷袭,却没能做出有效的反应。石剑斩开铠甲怪人的肩铠之上,立刻火花四溅,隐隐有电光迸射。铠甲怪人受了这一击之后踉跄后退,右臂之上也伸出同样的利爪。 疯子乘胜追击,石剑直刺铠甲怪人的头颅,却被对方用双爪死死卡住。 “brst!” “kk!” 辰越抓住了他们僵持的机会,凌空跳起,一腿向着铠甲怪人踢去。蓝色的火焰在其腿部燃起,释放着令人震撼的温度。不料铠甲怪人的后背似也长了一只眼睛,预知了辰越的行动。 在辰越出腿的同时,铠甲怪人径直向后仰倒,让疯子暴露在辰越的脚下。 “不妙!” 辰越有心收回这一击,但花费了大量实力的一击,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收回的。 千钧一发之际,甘天突然出现,一把把疯子就拉到一边。 NO.58朝阳古墓——消失的尸体 轰! 辰越的飞踢落在空处,这一击的力量是如此巨大,以至于他的身体直接在一阵火光之中陷入土中。半个身体都陷入土中的辰越虽然极力挣扎,一时之间却也是脱不了身。 所幸铠甲怪人并未继续攻击辰越,而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转而走向甘天和疯子。 疯子在铠甲之中发出剧烈的喘息,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腰部,心中不甘地想到,“可恶,难道只能使用那个了吗?”畜生道骑士的力量不会弱于眼前的铠甲怪人,可是那样的话,就违背了神荼的期望,疯子不希望那种事情发生。可是如果不那么做的话,自己一直都在期待的战斗时刻就只能交给甘天来解决了。他不是想向甘天证明什么,他只是不想看见,甘天使用皇帝的力量的样子。 甘天不愿使用那种力量,疯子早就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一直都很迅速的铠甲怪人此时却是缓慢地移动着自己的脚步,慢慢地向着甘天他们逼来。长长的利爪,在灯光的照射之下闪着寒光。 就在疯子预备解除铠甲,使用畜生道神符的力量之时。甘天一咬牙,主动对上了铠甲怪人。 “brst!” 金色的光芒在阔剑之上亮起,是甘天发动了btted自带的技能。 铠甲怪人的速度骤然加快,双手向前刺出,锋利的爪刃转眼间便来到甘天面前。 就在此时,一枚紫色的叶脉状符文凭空出现,叠加到阔剑之上。霎时间紫光一闪,阔剑的力量自然而然地倍增,具现化就是一道紫色的剑形虚影延伸而出。 本来应该是铠甲怪人的双爪先刺中甘天的脖子,但是阔剑突然延伸出剑形虚影,等于长度增加了一倍多。紫色剑形虚影萦绕金色光芒,穿过铠甲怪人的双爪,刺中其胸口。 阔剑剧烈地颤抖着,倍增的力量已经接近了它的极限。 “啊!” 甘天大吼出声。紫色光芒一闪而逝,凭这一剑甘天便将铠甲怪人挑飞出去,令后方的两人皆是吃了一惊。事实上连甘天自己也很惊讶,他只是回忆着成为紫皇时的感觉,心中呼唤着这力量,力量就真的回应了他。 突然之间甘天明白过来,原来自己离紫皇的道路又近了一步。至高规则他还使不出来,召唤出几枚力之符文来用一用还是可以的。可惜的是倍增力量虽然厉害,却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承受的。以前是因为有铠甲和王剑他才对此没有什么感觉。换成了普通的铁剑,估计一道符文便是可以让其爆裂开来。 见铠甲怪人落进远处的一个大坑之中,甘天没有接着追击,而是等到疯子和辰越都跟上来。三人立即分散开来,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包抄过去。突然响起一阵尖啸,音浪滚滚,实际上就是一种中频却拥有强大能量的振动波的传递。 他们不得不捂住自己的耳朵,以免被这音浪轰破自己的耳膜。大地都在颤抖,沙土一动一动的,头顶之上的大灯在数秒之后便先后爆裂开来,这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三位骑士的夜视模式立即启动,黯淡的光带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怪人的嘶吼声就混杂在那啸音之中出现,除此之外的声音和画面众骑士都没能立即捕捉到。紧接着有什么东西接连击断了这里的几根支柱,令展馆的二层直接坍塌下来,一时间土石流滚,轰鸣之声不断,各种各样的建材成片成堆地自上方落下。 乱糟糟的响声之中,只能躲避坍塌的骑士们没能听见,围墙被打穿的清脆响声。 坍陷持续了数十秒方才彻底结束,原本就不干脆齐整的地面上变成了彻底的杂物堆,黑暗之中的各位骑士的光芒都被落下的尘土所遮掩。 “小心一点。”坍塌开始的时候辰越就这么喊过,坍塌快要结束之时他站起来又喊了一遍。夜视模式说是夜视模式,其实是针对那些敌人而设计的,对于环境没有很好的判断力,尤其是对于静态的建筑物而言。 “那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啊!”发现没什么动静之后,疯子忍不住问道。 “不管是什么,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甘天沉声道,“我在那家伙的身体之上感受到了很强的灾厄之力,相比之下,那个疑似厄化王族的东西身上的灾厄之力都很寻常。” 辰越说:“去看看吧。” 他们继续往前行进,结果什么活物也没有发现。杂物被他们掀开不少,除了一些血迹斑斑不成样子的尸块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现。这样找了一会儿之后,辰越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叫了一声“不好!”,转身往中央墓室的方向奔去。 甘天和疯子接着也醒悟过来,他们此行的目标是楚恒与那封印之物,连忙跟上了辰越的脚步。 三人在杂物堆之中一阵摸索,很快便找到了中央墓室的位置。几块大的建筑板材掉下来,把中央墓室给盖住了,三位骑士一起用力把板材给掀开,跳进了中央墓室之中。 “brst!” 甘天点亮了自己的阔剑,金色的光芒驱散了黑暗,把真相暴露在众人面前。 被泥土掩去小半的十字形棺椁之中,只有数根断裂的锁链,昭示着这里刚才还有什么东西被束缚着。棺椁本身都有了断裂痕迹,可以想象锁链被生生扯断时的情景。 辰越咬牙道:“可恶,尸体不见了!” “会不会是被那怪人趁乱给盗走了?”疯子一面说着,一面把手里的石剑丢到地上。 辰越俯下身子中,在地面摸索一番之后,抓起一杆青铜大戟。他仔细地端详一番,又让甘天用阔剑照了个来回,然后阴沉地说:“情况很糟糕。锁链显然是被挣断的,那东西恐怕是又活过来了。而且从这棺椁的样式来看,很有可能会是一位厄化王族。” 甘天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把阔剑收了起来。他果然没有遇到郁垒的真身,但却卷进了另外一场麻烦之中。厄化王族若是没有神秘莫测的王之规则,用这套铠甲勉强还可以应付,若是真的有王之规则的话,他完全没有不使用皇帝的力量就胜利的把握。 NO.59朝阳古墓——结尾 辰越问疯子:“有什么办法可以追踪对方吗?” “我还没有收集到足够的邪灵,但愿这里会剩下一些吧。姑且一试。”说着疯子便解除了铠甲,祭出了畜生道神符,就地施展起来。他的运气不错,附近正好就有两只没有被吸收掉的邪灵。以这些邪灵的灵力为源头,疯子开始施展一种用于追踪的道术。不是以邪灵为载体进行追踪的道术,而是凭借着对方留下的踪迹进行追踪的道术,借助邪灵的力量只是增强自身的感知能力而已。 在疯子施法之时,辰越和甘天则继续在这里搜索着。黑漆漆的展馆里还有几盏没有被完全损坏掉的大灯,辰越简单地修理一番之后,它们便重启成功,为这里带来了一些光亮。 一番搜索之后,辰越和甘天在展馆的大门处汇合。两个人都没有什么收获,除了一些之前没能发现的尸体,竟是没有一丝有关的证据。然后他们决定到外面去搜索一番。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之声由远及近,是他们的增援来了。 甘天问:“楚恒的信号还没有恢复吗?” 辰越摇摇头。 “会不会他身上的秘密已经被发现,人类的技术,也不一定那些王族就无法对付啊。” “你是想说楚恒身上的发讯器被摧毁了吗?” “我可没这么说。” “不会的,楚恒身上的发讯器和普通的不一样。准确地说,那也算是一种一次性的用品。一旦通讯器本身被摧毁,或者是超过一整天与卫星的连接中断,通讯器就会成为极其强力的发射源。以通讯器的损毁为代价发射的最后的讯号,就算是在大山深处也无法阻挡。” “那目前的这种情况还真是奇怪啊。” “比起那个。”辰越的脚步稍微减缓,隐藏在铠甲之中的视线随之转向甘天。“刚才在和那铠甲怪人打斗的时候,为什么你不使用皇帝的究极之力呢?” “喂喂。”甘天冷笑道,“你想这里变成和怀州市那条街一样的情况吗?” “你还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吗?” “怎么说呢?”甘天停下来说,“我的力量,并不想受到抑制的样子。所以一般情况下,我是绝对不会使用究极之力的。好歹我现在也是最后的王牌,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地出手呢?” “对不起,是我多嘴了。”辰越突然转过身,对着甘天鞠了一躬。 甘天愣了一下,说:“这里暂时没我什么事儿了吧。” “你还不能走。”辰越说,“等着疯子的结果出来吧。”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特殊行动部门的货柜车,以及十几辆闪烁着红蓝光芒的警车,在朝阳古墓的各个区域之内停下。一队队的人从车上下来,快速地开始处理着这里的情况。 特殊行动人员们首先进入朝阳古墓的内部开始调查,顺便还要清理一下战斗的残迹。负责战斗辅助的两位不用跟着那些人一起去处理,而是来到辰越和甘天面前。 辰越对他们说:“情况很不妙,总之,你们现在赶快去联系上级,请求他们的协助。至于原因,就说或许有一位来自远古的厄化王族复活了。目前那家伙正在逃窜之中,我们准备全力对周围的区域进行搜捕。” 林紫衣惊讶地说:“那真的是厄化王族吗?” 辰越说:“不一定,但应该就是了。除此之外,我们还遇到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怪人,没有发现楚恒的踪迹。” 另外一名特殊行动人员拿着一台仪器说:“自从数小时前楚恒的信号消失之后,就再也没有恢复了。” 在辰越处理着战斗之后的事务之时,甘天绕到古墓的另一侧,找到了那辆被自己摔倒地上的机车。至于和警方以及军方打交道的事情还是交给辰越吧。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十分合乎情理,封锁现场,清除痕迹,亮起大灯。应辰越的要求,军方甚至派出一队士兵来协助调查,希望能够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不得不说警方的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在疯子的道术彻底失败之后,警方便根据现场留下的脚印大致判断出那厄化王族嫌疑人的逃跑方向。脚印凌乱地离开古墓,指向茫茫的原始森林。找到厄化王族嫌疑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辰越仍然命令那些士兵进入其中仔细地搜索,他自己以及疯子和甘天也加入其中。 在这边的搜索工作进行的同时,刚刚美餐了一顿的甘悦然正在悠哉游哉地看着电视。甘若不在这里,浴室里传出的阵阵水声早已表明一切。 值得一提的是,甘悦然正在看的是一款著名的购物节目。就在她犹豫着自己该买点什么,让别人送到哪里去时,门铃响了。‘是做清洁的吗?怎么这个时候来?’ 门铃执着地响了很久,才被甘悦然有些不耐烦地打开了。在家里可从来就不会有这种事情,有那个仆人敢这样放肆地敲业主的门。 “我说啊,你们能不能” 甘悦然话说到一半闭了嘴,因为她突然发现。正在自己面前的,不就是一身服务员服装的凯瑟琳吗?她们之前可是相谈甚欢,甘悦然对凯瑟琳的印象还不错。由此她彻底地把门打开,惊喜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是这里的服务生吗?” “进去再说吧。”凯瑟琳笑道。她推着甘悦然进入内室,进门的同时她没有忘记把门给锁上。 见凯瑟琳如此,甘悦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在意太多。她没有多少现实的生活经验,更加没有什么社会经验,觉得关门就是人之常情。 凯瑟琳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经过浴室的时候她有些好奇地往里面望了一眼,问甘悦然里面是谁。甘悦然随口应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凯瑟琳并未直接回答甘悦然的问题,而是舒舒服服地坐下之后,拿出一个小本本在甘悦然的面前晃了晃。接着她正色道:“我是国特殊行动部门的特殊行动人员,鉴于甘天是我们组织的重要成员,和他有着亲密关系的你当然也要被调查。” NO.60兰京(1) 特殊行动部门?特殊行动人员?什么东西? 甘天从来就没有对甘悦然说过这些,这次带着甘悦然出来也是打着旅游的幌子。于是乎,在凯瑟琳郑重其事地说出自己的身份,期待着对方的反应之时。 甘悦然先是石化般静止了一秒,接着用一种不明所以的视线看着凯瑟琳。经历了数秒的茫然之后,甘悦然盯着凯瑟琳,开始思考她话语中的含义。一切综合起来,在凯瑟琳眼中的表现就是,傻了,呆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就在凯瑟琳预备使用另外的方案时,甘悦然忽然明悟一般地大叫一声,微红着脸和凯瑟琳拉开距离,强行压制着心中的情感说:“你到底是谁?” “所以说我是特殊行动部门的特殊行动人员啊!”凯瑟琳的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收起了手中的所谓证件。 “这样啊。”甘悦然吹出一口浊气,抿着嘴的她,终于找回自己作为王族的姿态,化作数月之前的那种不苟言笑的面容。“所以说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呢?” “你的身份我们早就调查过。”凯瑟琳自信地说,“听说数月之前你突然生过一场怪病,很多天都没有进食,而你的力量却相反变得比寻常人更加强大。除了体温一直下降,好像没有什么其他的副作用吧。” “你”甘悦然黛眉一簇,想要阻止凯瑟琳,却找不到一个好的借口。 “当然,既然是怪病,有一些奇怪的症状也是很正常的。不过据说给你的家人给你求医问药的时候,前前后后有好几个医生都死于非命。而且,有一个心理医生就是在对你进行治疗的过程中突然精神失常跳下去摔死的吧。” 甘悦然想了想,道:“我的确是生了一场病,不过现在已经好了。至于你说的医生什么的,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想知道。” “那么我就接着说了,你的病之所以会好,和甘天脱不了干系吧。”凯瑟琳略有停顿,很快接着道,“有明确的记录显示在你和甘天一起去过白眉山顶之后,你的病就好了。而就在那一段时间之内,白眉山发生了罕见的龙灾。”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甘悦然的心中有些慌乱,对方知道得太多了。 “有一些事情我不方便透露,因为这是国家机密。”凯瑟琳说,“我相信作为一个国公民的你也能理解我们的吧,要是你一不小心说些什么出去,说不定会威胁到国家的安全的。说的明白一点儿,就是你的某些行为,已经违反了国的律法。” 听到这里,甘悦然没有表情的脸色逐渐变得冰冷,冰冷是为了掩盖内心的无措。话语的主动权已经失去,她只能静静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白眉山事件的真正情况我想你必然是知晓的,我也就不再多做警告。但是最近发生在北川中学和北川大学的北川事件,你应该不知道其真正原因吧。”原本是试探性的话语,从凯瑟琳的口中说出没有任何的疑虑之意。即便是甘悦然这样不善于察言观色的人也是立即明白,对方早已肯定自己和与甘天,还有这一系事件之间的联系。 身为王族的体质在此时发挥作用,让甘悦然能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踌躇,思考。这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而是她和甘天需要共同面对的崩溃现实。 突然,她心中一动,道:“老实说自从我的病好之后,和我说过话的只有寥寥数人。我也不知道什么事该说的,什么事不该说的。我和甘天之间可以互相相信,但是我和你之间——恐怕很难做到的吧。” “你这么说我可是会很困扰的。”凯瑟琳皱一皱眉,道:“而且困扰的不是我一个人,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面对那些吃人的怪物而寝食难安的人。” 甘悦然再度沉默,正当凯瑟琳想要乘胜追击的时候,一声玻璃坠地的脆响,打破了她和甘悦然之间的“良好”氛围。 视线迅速地循着声音的方向偏移而去,映入眼帘的不是碎裂的玻璃瓶,而是一个裹着浴巾的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女。玉嫩的肌肤,齐肩的黑色长发,近乎完美的容颜,少女的身份呼之欲出。 ‘甘若,十七岁,甘天的妹妹,来历不明。’早就把甘天的家谱研究过一番的凯瑟琳立即将眼前的少女与记忆之中的某张图片对应在一起,并且对其性格和接下来可能采取的行为做出预判。 “真是不知廉耻的女人,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甘若一开口,就让凯瑟琳有一种把替自己收集情报的乔治给开除的冲动。了解中洲文化的她,自然知道甘若说出的那些成语的含义。 “明明是纯种的空洲人,偏偏还要装成我们国的特殊行动人员,真是不知廉耻。”甘若双手抱胸,极为连贯地对凯瑟琳展开攻击。“看什么看,想反驳我吗?那就拿出证据来啊,证明你不是一个纯种的空洲人。证明不了吧,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你只是一个空洲人,万恶的空洲人。强行狡辩也没用的,要是国的人,有胆量就到大街上喊一句即是正义啊。” “无论你怎么说我都”凯瑟琳现在已经确认要让乔治写个几千字的报告来反省一下了。 “闭嘴,你这乳牛!” “乳牛?”凯瑟琳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成熟高耸的胸部。 “你有什么意见吗?乳牛,还是说要我叫你自走形公共厕所呢?” “” 凯瑟琳沉默数秒,骤然阴沉下去的脸庞挤出一丝笑容,道:“好久都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说那些肮” “闭嘴,乳牛,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甘若直接打断凯瑟琳,同时一手指着那边的门口,尖声道:“滚吧,别让我再见到你!” ‘冷静,我一定要冷静。’凯瑟琳不愧是凯瑟琳,很快就将自己的情绪控制下来,仍然微笑着对甘若和甘悦然说:“真是打扰了,我” “走吧走吧走吧,你这乳牛!” 凯瑟琳腾的一声站了起来,丢下一句“我可不想被一个未成年的少女说教”,便施施然地离去了。走时,她还是没有忘记把门带上。 听到大门关闭的砰的一声之后又过了许久,甘若才呼出一口浊气,在甘悦然面前的一套沙发之上坐下。察觉到甘悦然聚集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地说:“刚才你的表现勉强算是和你的年龄符合了。” 赞扬的口气,像是姐姐在教训着妹妹一样。 甘悦然没有注意到那种细节,她很吃惊地问甘若,“为什么你要对她说那种话?”别看甘悦然基本上生活常识为零,可是对于那些流传在国的各种俗语她还是很清楚的。 甘若闭着眼睛,反问:“你觉得刚才那个女人问起哥哥,是为了他好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别的什么吧。” “那就是了。”甘若冷哼一声,道:“既然是对哥哥不利的人,我怎么会让她好过,只是赶走她已经对她足够仁慈了。” “那你也未免说的太重了吧。” “我有说错什么嘛。”甘若用力地折着手上的枕头,嘀咕道:“也许是天生的吧,对于那种金发的,巨乳的女人,就是觉得很讨厌啊!” 另一片大陆之上,约兰合众国的白金宫中,拉维尼亚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NO.61兰京(2) 夜,悄无声息地进一步加深。 漆黑的夜空之下,兰京西郊的丘陵地带却有许多的光芒在闪动着,那是正在搜寻的士兵们。 辰越的权限有限,特殊行动部门的权限也有限。军方派来援助的士兵只有二百多人,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但是对于辰越来说却远远达不到要求。 一开始,他们还一个小队一个小队的行动,每个小队大概有四五人左右。到后来他们得不不将小队拆分成三个,两个,最后保持一定的距离分开行动。 二百多人在森林里按照网状的模式展开,每个人之间相距一定距离,在保持呼应的同时得到最大的搜索范围。这种搜寻方法被认为是优越的,但那只是相对于弱小的敌人而言。面对强大的敌人,网状结构是大忌,因为这样就给了敌人各个击破的机会。辰越明白这一点,却不得不这么做。不光他没有放弃机会,特殊行动部门的上层也抱着一丝侥幸。 “我不来了,没有加班费休想叫我留下来!”甘天嚎叫道。 没有人回应,只有四周那徐徐移动的光芒提醒着他周围还有别人的存在。无奈地看向上方漆黑的夜空,btted的视角之中,一些模糊的星辰被从漆黑的天幕之中剥离出来。可惜的是今夜无月,而且就算有月他也无法根据那种古老的历法来计算时间。 在甘天的印象之中,时间老人已经架着马车跑过了一个世纪。 幽暗的森林,肉眼中黑漆漆的一片,btted的视角之中简直就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的鬼片的拍摄现场。绿色背景之下的森林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出现一对绿油油的眼睛。 甘天现在倒是希望来这么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已经找了好几个小时了,他的忍耐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加班费啊——加班费!” 嘴里念叨着这些,甘天继续向前走了十几米,一脚踢在一截树干之上,于是忍耐就到了极限。‘好歹我对外的身份也算是一个皇帝,在这里找东西算什么?回家!’ 打定主意之后的甘天转身就走,结果没走几步,一双绿油油的眼睛便出现在他眼中。他没有在意,十分平淡地就想绕过对方。然而,就在他经过对方的身边之时,突然眼前一黑,头顶就挨了一下。 甘天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这一击不重,只是来的太过突然,让他猝不及防。 一击之后,紧接着是第二击,第三击,第四击。 前两下甘天都老老实实地承受,第三击被他躲过,第四击被他伸手接住,那是一柄非军方的武器,经过一定改装的军刺。攻击他的那人放开军刺,又抽出另外的一柄武器来,看样子是一柄普通的小刀。 “林紫衣!”甘天伸手阻挡,同时大喊:“等一下!”身上没有丝毫的灾厄气息,却有着惊人的力量,而且还会主动攻击自己,这样的人除了林紫衣还有谁? 然而林紫衣好像却没有听见一样,继续攻击着甘天。无奈之下的甘天一跃数丈,和对方拉开距离,落到附近的一片灌木之中。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甘天对冲过来的林紫衣大叫着。 “这应该是我问的吧。”林紫衣气势汹汹地说。此时的她在甘天的眼中瞪着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看起来像极了一个上世纪电影里出现的女鬼,竟是令甘天感到骇然。 “所以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啊?”甘天慢慢地从灌木丛中站起,小心翼翼地走向林紫衣。 林紫衣取下自己的黑色面罩,让甘天能够看到自己一脸的鄙视,实际上像是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你刚才是准备逃跑吧?” 甘天后退一步,反问道:“逃跑?为什么我要逃跑?” “少来,你明明就是想溜,不然,你为什么要往那边走。” “咳咳,”甘天挠挠自己的头,认真地说:“其实啊,我的直觉刚才告诉我,那个家伙很可能会杀个回马枪,所以想到最初的地方等着。” “真的?”林紫衣狐疑地看着甘天,脸上的表情涂成青灰色之后让甘天简直无法直视。 “真的。”甘天强调着。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啊——” “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甘天转身向着预定之中的方向走去,心中暗自奇怪。林紫衣对他的态度,似乎发生了一点转变。也许是因为待得久了,所以有点儿熟了吧,甘天可没有那个心思思考这些。 搜寻工作继续进行,一名士兵率先来到了防护网前。 这道防护网是为了将自然保护区与人类的领地划分开来而修建的,平均高度有四米,最高处达到五米,最低处也不会低于三米。防护网同样是在国进行环境治理的时期的成果,使用的材料都是来自钢铁厂的废料。由此没有通电也没有自动警报之类的设置,纯粹的一道经典物理防御工具,只能阻拦没有多少智慧的野兽。 士兵在这里察看着,突然,他在地面上的乱草之中发现一些踪迹。心中一喜,拿起步话机就要上报这里的发现,冷不防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那一个瞬间,各种各样听到的可怕传闻都在士兵的脑海之中复活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的感觉。好歹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只是反应慢了半拍的他迅速地转身,灯光向着对方照去,手指早已死死地扣住扳机。 最先进入眼帘的是一身熟悉的军服,接着,是一张和自己完全相同的脸。 士兵变得苍白的脸上,顷刻间便覆上一层惊恐之色。眼前的是一面镜子吗?还是说是自己的灵魂离体了呢? 大吃一惊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与他相同的人便伸出手,扼住了他的脖颈。士兵的手指微颤,数声枪响,击破了宁静的夜空。 “发生什么了!” 周围的士兵立即进入了战斗状态,向着声音传出的方向聚集。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扯动着每一个人的理智之弦。 “怎么了?” 不过一分钟之后,辰越赶到了现场。眼前的情景让他惊讶,一名士兵正在给另外一人处理着手臂上的烧伤,另外几个则是在端着枪在一旁警戒,态势剑拔弩张。 见辰越到来,那名站在被处理伤口的士兵对辰越敬了一个礼,表情痛苦地说:“报告,刚才有一个怪物袭击了我,它往保护区的深处去了。” 不用士兵汇报,辰越也从防护网上的人形洞口猜出了一个大概。他走到防护网的破裂之处,发现裂口处仍然处于红热状态,明显是被高温摧毁。他一手按住防护网,低着头,沉默不语。 半响之后。 “可恶!”辰越扯下一段铁丝网,狠狠地踩在脚下,又转身对着一名身上的步话机吼道:“任务结束,全体撤退!” NO.62兰京(3) 深夜,无夜的兰京市中的一条小巷里,一男一女正在一个小摊之上大口地吃着烤肉。 男人动作之时,腰间的一条似是金属制的腰带若隐若现。他的吃相无所谓雅不雅,细细品尝的他,和富二代这个词完全找不到一点儿的联系。 对面的女人一面啃着烤肉,一边用一种极不甘心的眼神瞪着对面的男人。 一盘烤肉迅速见底,而他们的身边还摆着两个空空如也的盘子。 “老板,再来一盘!”将最后的一块肉抢到嘴里之后的甘天连嘴都顾不上擦,就举起手大喊着。 “喂,你还要再吃吗?”林紫衣摸着自己的肚子,眼中掠过一刻的担忧。这么吃的话,会不会吃胖呢? “又不是你付钱。”甘天舔着嘴唇,一脸满足地眯着眼睛说:“好歹也是我请客,你就少说两句吧。” “我听说烤肉吃多了会长胖的。” “那种事情就等到吃胖之后再说吧。”甘天不耐烦地说:“再说了,我吃不吃胖,和你也没什么关系吧。论理,你也就是我的同事而已。” 林紫衣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又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最后在抽出一张纸巾,塞到自己的兜里。看着甘天兴高采烈地接过烤肉,一片片地把烤肉放上去,她犹豫着说:“你很喜欢吃烤肉吗?” “当然,我的最爱。”甘天不假思索地答道。 “说的也是,”林紫衣自顾自地说,“饮食习惯这种东西,天生就决定了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正在为烤肉涂抹着油料的甘天怔了一下,一边不动声色地继续自己的步骤,一边随意地说:“其实,说起来这也不算是我的天生的什么爱好吧。” “在我小的时候,曾经有一次长时间地看着别人吃烤肉。看着别人吃东西,尤其是高兴地吃东西,对于那时的我应该是一件非常震撼的事情吧。为了能够吃到一块优质的烤肉,小时候的我好像有点儿不择手段。”甘天回忆着说,“那时候的烤肉很珍贵,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吃到一块,常常是一整年都只能闻到烤肉的香味。看得见却摸不到的那种感觉,真的让人觉得很绝望。” “甘天”林紫衣看着甘天,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但是啊,我最先吃到的一块烤肉可不是我爸买给我的,而是一个不认识的大姐姐。”说到这里,甘天双眼放光,嘿嘿笑道:“小时候的我还是很可爱的嘛!” “真是的!”林紫衣直接敲了甘天的脑袋一下。“你的脑子都在想些什么啊!”她的心语则是,‘真是的,好不容易觉得你有点深度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算了,我看你是没救了。’ 突遭重击的甘天石化般,整个人都静止在那里。直到林紫衣又絮絮叨叨地开始抱怨着他们的行程,他才回过神来,捡起一块烧焦的烤肉,扔到垃圾桶里。 甘天继续吃着,而林紫衣说着“为什么我要和你一起啊”,同时加入了消灭这盘肉的任务之中。 辰越的撤退命令下达之后,林紫衣是想带着甘天回去复命的。结果甘天说好不容易来兰京市一次,说什么也要吃点夜宵再回去。于是乎,局面演变到现在的地步。 终于在某一个时刻,甘天无力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瘫在椅子里,望着上方交错的光幕。“我饱了。” “我也饱了。”林紫衣同样瘫在椅子里,视线散开在甘天的边缘。“喂,你没事吧,别把肚子给吃坏了。” “怎么可能,好歹我也是皇帝。” “那我们回去吧。” “等一下,让我歇一歇。” “不是吧,你是吃累了?” “说得轻松,你站起来试试啊?” 林紫衣呼出长长的一口浊气,站了起来,并且进入到甘天的视线之中。甘天没有说话,说话就意味着尴尬,所以干脆不说。林紫衣晃动着他,说:“喂,起来啊,不能在这里睡。” 僵持了一会儿之后,另外一个特殊行动人员来了。他们合力把甘天拖出这条小巷,然后一把扔进货柜车的车厢之中。昏昏沉沉地呆了许久之后甘天清醒过来,货柜车早已停在宾馆附近,上面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当甘天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唯一一个人就是林紫衣,除此之外车厢之中便只有那些冷冰冰的设备。 林紫衣说:“醒得比我想象中要早嘛。” 甘天挠挠自己的头,问:“现在是上午吗?” 林紫衣打开车门,露出后面典型的兰京市夜市。甘天哦了一声,挠挠头,问:“你怎么在这里,莫非是在等我吗?” “不,只是你恰好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醒来罢了。不过你醒得也正是时候,不然就得让你在这里度过一个晚上了。” “用不着这么狠吧。等一下,你在干什么?喂等等——啊!”在甘天发出一连串叫声的同时,林紫衣走过来,把他丢了出去,接着把车厢门好好地关上。 和驾驶员打过招呼之后,林紫衣来到甘天身边,伸出手道:“我也是服了你了,吃个烤肉怎么搞的和喝了酒一样。起来吧,地面很凉的。” “你先回去吧。”甘天趴在地上说。 “什么?”林紫衣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先回去吧,我有点儿事情要办?”甘天说着,双手撑地,翻滚一周之后,慢慢地坐起来,接着站起来。 林紫衣看着甘天的动作,不无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 甘天用力地晃晃自己的脑袋,对着林紫衣微微一笑,自信地说:“好歹我也是皇帝啊。”说罢,他走向了别处。林紫衣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几十步之外的一家商店,犹豫了半响,最终没有跟上去。 接近午夜之时,吃饱喝足的甘天回到了暂住的旅馆——旁边的那家旅馆,也就是甘若他们借宿的那家。作为一名合格的兄长,必须确认妹妹的居住情况,甘天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在商店里甘天买了一瓶小小的漱口水,确信自己的口中没有残余任何味道之后才乘着电梯上楼,来到他查询到的那个房间之前。自己刚刚吃过烤肉的事实无论是被谁知道,都是一件可怕的事,所以绝对不能露出破绽。 大都会里的人们的生物钟普遍呈现出延后的趋势,科学家们把这叫做麻利效应,讲的就是一种环境对个体的影响。于是根据这样的科学原理,甘天觉得甘若和甘悦然应该还没有睡觉。 五遍门铃之后,门总算是开了。 NO.64兰京(4) 随之出现在门后的,是神情冷淡的甘悦然,见是甘天,她一脸歉意地说:“对不起哦,我刚才走神了。” 甘天呆滞数秒,紧接着颇为得意地说:“今天我可是大发神威啊,少说赚了十万。”然而甘悦然已经打了个呵欠,往回走去。甘天追问:“你很累吗?” 甘悦然点点头,其实以厄化王族的体质,就算是不睡觉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压根就不存在什么因为熬夜而感到疲累。令她觉得疲累的,是大脑的过度使用。 “那你就早点休息吧。”甘天跟在甘悦然的后面走进内室,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客厅。一个熟悉的迎面而来,“又是那些推销的吗?这么晚了还来,你有按照我说的好好教训那家伙一顿吧。” 客厅之中的一面墙上挂着占据半个墙面的液晶显示屏,上面播放着某部国国产电视剧,从电视一角的提示中可以看出这是该剧的第一百二十集。 典型的苦情剧,层出不穷的泡沫剧。 而正在看着这样的电视剧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甘若。 甘天干咳两声,严肃地说:“是我。” 甘若扭过头,极为随意地扫了甘天一眼便回到电视剧上,随口道:“是你啊。哥哥,大晚上的你到这里来,该不会是抱着什么不良的企图吧。” “我只是来看看你们相处得如何而已。” “这么说起来的话,我们其实相处的不错呢。” 甘天看向甘悦然,后者愣了一下,接着点了点头。甘天把甘悦然拉到一边,问她:“之前是不是有什么人来过?” “有一个女人来过。” “女人,什么样的女人?” “就是那个叫凯瑟琳的啦,上次不是见过面的吗?” “是她。”甘天略一沉吟,道:“她来这里做什么?” “不清楚。不过她有和我说她是什么特殊行动部门的人,要我告诉她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你告诉她了?” “怎么会?”-甘悦然瞥了一眼甘若的方向,说:“我觉得她对你不利,就随便编了一些话来糊弄她。” “那就好。”甘天如释重负。 “她到底是什么人呢?” “这个你就不用关心了。”甘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委婉一点儿,他可不认为甘悦然对此一无所知,可他还是希望对方能够不去接近那种世界。对于甘若来说也是一样。 这种艰难的平衡不知还能维持多久,也许早就在不知不觉之中崩毁了吧。 甘悦然打了个呵欠,告诉甘天一声之后便去单独的卧室里睡觉。甘天回到客厅,见甘若还在看电视,他低下头看了看表,道:“小若,这么晚了你还不去睡觉吗?” “等我看完这集再说吧。” “可是” “哥哥,这么晚了还留在这里,莫非真是抱着什么不良的企图吗?”甘若扭过头来,冷冷地审视着甘天的全身上下。 “哪有,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再见。” 甘天自觉尴尬,和甘若扯了几句之后,习惯性地留下一句礼貌用语便离开了。按照规则,离开她们的房间之后,战斗所带来的疲惫感潮水般涌了上来。 强撑着沉甸甸的眼皮洗完澡,甘天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次日,清晨时分。 一阵剧痛,将甘天无情地从睡眠之中拖出,扔到了现实世界之中。 努力地睁开眼,眼前的世界怎么好像不对,似乎是倒的,自己的姿势也很奇怪。与其说是奇怪,倒不如说是难受。随着感觉的渐渐恢复,甘天对于自己的处境也是渐渐地认知。 此刻的甘天正弯曲着自己的腰,极为难堪地以头着地,双脚还留在床上,背部一片冰凉。 “哇啊!” 甘天大叫一声,终于是彻底地从床上滚下来了。他的惨叫声回荡在房间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不大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全身酸痛,全身疼痛。站起来的甘天扫视着这里,发觉床铺都被好好地整理过,两个枕头都放在原位,唯一没有被整理的,仿佛异物一般的东西,就是他自己以及他的各种衣物和装备。 “起得这么早啊!” 甘天打了个呵欠,身体前倾,预备再睡个回笼觉。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甘天的计划。那是甘悦然的手机铃声,打开之后,发出的却是甘若的声音。 “哥哥,你还在床上吗?” “呃。”甘天眯着眼睛,快速地估算着自己倒在床上的可能性,然后果断地答道:“没有。”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还有印象吗?” “昨天晚上?”甘天挠挠头,完全没有印象。“昨天晚上有发生什么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咳嗽,接着响起的是甘悦然的声音,“你和林紫衣订的是单人间吧。” “是啊。”甘天不假思索地答道。然而话一出口,仿佛眼前出现两张阴沉的面孔,瞬间他就想到可能的黑暗未来,咽了一口唾沫,一时竟无言以对。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电话两头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许久,电话的另一头才传来一声叹息,是甘若无奈地说:“哥哥,好歹你也是个成年人了,多少给我注意一下啊。” “是是!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甘天立即信誓旦旦地说道。实际上按照国的传统,成年男女一起睡觉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当然,对于现代人来说这倒不能算是什么阻碍,毕竟那种传统已经被国的人渐渐地废弃。 不管怎么说,事情没有按照最坏的方向发展,对于甘天来说已是大幸。然而甘若好像能猜到他心中的想法一般,紧接着说道:“先别高兴得太早,哥哥,做了错事怎么可能不受惩罚。” 甘天:“” “作为交换,今天你就陪我们一起在兰京市转一转吧。” “可是我还有公事” “好了,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甘若根本就不给甘天反驳的机会。“你赶快出来吧。” “出来?” “我们现在就在门口。” 甘天蹑手蹑脚地来到门边,透过门上的一个只能由内而外的小孔往外看去。拿着手机的甘若,以及无聊地靠在墙边的甘悦然,旋即进入了甘天的眼中。 一声低低的叹息过后,甘天转身走向自己的衣服。接下来还要刮胡子,清理自己的身体,一大堆的事情要做。 NO.64兰京(5) 今天的甘若穿的是一件红白色的休闲服,脚上也是一双普通的无牌的鞋子,可以披至肩部的黑色秀发被一根金色的发带束缚。毫不夸张地说,即便是穿着这样一身朴素的衣服,甘若的身上也仍然释放出一股高贵的气质。正是这样的一股气质,让很多原本热切的目光心惊胆战地收回,再也不敢偷瞄过来。 甘悦然穿的是新衣服,全身是浓重而成熟的黑色,上面附带着数朵玫瑰状的饰品。黑色的秀发自然垂至颈部,下面便是一条红色的披肩,可以透露的就是这是一件品牌货。常用的淡紫色唇彩被她换成红色,不再抿着嘴的她,一颦一笑之间,尽显成熟女人的风姿。 有这样的两个女人在自己的左右,任谁都会觉得快乐的吧,但甘天却是一个例外。 毫无特点地走在她们之间的提着一个铁皮箱的甘天,展示十分的从容与镇定,其实都是他装出来的。一路上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有多少人在回头观望,他怎么会注意不到。 诸如“鲜花为何插在牛粪上”、“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的话,让甘天脸上的从容和镇定随时都有被破坏的风险。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帅哥,至少也和牛粪和猪什么的差上十万八千里吧。 两个词,郁闷,尴尬。 惹人羡慕和惹人嫉妒,根本就是两码事。 偏偏伴在甘天左右的两个女人似乎对此毫不知情,非常认真地在逛着街。甘悦然虽是见过许多大世面的人,却对基层生活之中的太多事情一无所知。 兰京市的环境和怀州相差不大,非要说什么差别的话,也只能是更差。在兰京市的大街之上,他们不止一次地见到过乞讨的人,还有一些蜗居在墙角里的到现在都还没醒的工人。 在怀州市里很难见到的小店小贩在这里却是随处可见,十条巷子里大概只有一条是完全的居住区吧。那些昂贵奢华的物品无法吸引甘悦然的注意,反倒是那些造型奇特的手工艺品和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勾起了她的兴趣。 常常是甘悦然用蛮力拉着甘天来到一个小铺子里,而甘若跟着甘天踱步而来,漫不经心地察看着她所在意的事情。然后甘悦然就会指着或是干脆拿起一件可以佩戴在身上或者是挂在家里的东西,兴高采烈地将其介绍给甘天。 有的是耳环,有的是戒指,有的是项链,甚至还有一些不明所以的套在手上的奇怪饰品。这些东西大多只是造型别致,材料都是最普通的那种,要价却高得惊人 甘悦然习惯了一口咬定,若不是甘天死命拦着,不知道会买下多少那样的工艺品。在甘天和甘若的联合打击之下,甘悦然看上的东西几乎都没有被通过。 于是,现在她又瞄上了什么,快步走了过去。 “她可真高兴啊!”甘若看着甘悦然的背影说道。 甘天说:“她应该高兴的。” “呐,哥哥,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一起上街时的事情。” “那么远了,我怎么可能还记得啊。”甘天心虚地说道。他还记得那次的事情,可他不能说出来。谁让那次他一出去就搞到迷路呢?最后是哭着被大人找回去的,而甘若一直都陪在他的身边。 甘若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甘悦然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尖叫起来,招呼他们过去。 甘若揶揄道:“她又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过去看看再说吧。”甘天带头向着甘悦然的方向走去。 路边,一张红布,一堆货品,组成了一个简陋的小摊,经营着小摊的是一个盘腿坐在地上的服饰古老,而年龄同样古老的老爷爷。甘天了解他的服饰,那是中洲的一种款式,在国境内相当少见。 甘悦然兴冲冲地指给甘天他们看的,是一只小巧的有着火凰图纹的火凰状饰品。 饰品的颜色很不错,纯天然的感觉,毫无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甘天试着掂量一番,发觉其重量惊人,必然不是普通的材质。唯一可惜的是,这件东西明显是残缺的,火凰的翅膀都缺了一只,底座部位也有明显的磨损痕迹。 对于一件工艺品来说,完整是如同生命般重要的事情。哪怕只是缺少一块,也会让工艺品的价值大打折扣。 “甘天,就买给我吧。好不好嘛。”甘悦然哀求似地对甘天说。这种撒娇似的语气,说实话甘天还是第一次从甘悦然的口中听到,骨头一酥的同时,也暗暗地咽了一口唾沫。 不正常,一定发生了什么! 心中浮现千头万绪的甘天并未迷失,他微微一笑,转动着手里的小巧饰品,对那位老爷爷说:“老爷爷,看起来这东西缺损得很严重啊,便宜一点卖给我好喽。” 须发皆白的老人同样回以微笑,“不好意思,这是非卖品。” “非卖品,非卖品为什么还要摆在这里?” “摆在这里,自然是为了让往来的人都能看见。” “既然不卖,摆在这里让人看见又有什么意义。”甘天嘿嘿笑道,“这样吧,老爷爷是开个价,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可以接受的。你看我这么一个大好青年,可是祖国未来的希望啊。” “年轻人——”老人浑浊的眼珠对准甘天身后的甘悦然,不动声色地说:“实不相瞒,之所以我会把它摆在这里,只是为了等待一个有缘人而已。” “有缘人?” “天地中的各种东西都是有主的,无论是山川草木,亦或是人类自身,都是有主的。世界上的每一样东西,都在等待着主人的到来,等待着主人来赋予其意义。遗憾的是,我不是这东西的主人,而你们也不是。在它的真正主人到来之前,谁都无法拥有它的。即便是一时得去,终究也会失去的。” 甘悦然抿嘴道:“老爷爷你说的这么玄,是不是真的啊?” 老人笑道:“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证明是没有意义的,事实就摆在这里。” 甘悦然站起身来,眼中对于那饰品的渴望已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两种思索。甘天同时也在低语着,“每个人都在等待着属于自己的主人吗?而那个人会赋予他存在的意义,好像还真的有那么一点儿道理。” “真是的,你在想些什么啊!”甘若揪住甘天的耳朵把他拉起来,在后者叫痛并且挣扎的同时松开手,接着一脸严肃地问甘天:“哥哥,你相信老爷爷的话吗?” “那个啊。”甘天揉着自己的耳朵,“说起来确实是有一点道理嘛。” 甘若的嘴角轻微地上扬,勾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既像是嘲讽,又像是鄙视,也像是心中憋不住的真情流露,总之,是一种坏坏的笑容。甘若会出现这种笑容本身就足够让甘天感到惊恐了,然而她又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哥哥,那样的话,我来成为你的主人吧。” “唉”甘天愣了一下,旋即瞪大了自己的双眼,“唉——!” “你是在开玩笑吧。” “不,我是认真的。”甘若和甘天对视着,早已能够进行眼神交流的他们,此时却是无法构筑起一条稳定的通路来。但毫无疑问的是,甘天已经从那眼神中读懂了许多。 甘天眨了眨眼睛,不自觉地靠近了甘若,而甘若也靠近了甘天。 NO.65兰京(6)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当中劈下,分开了甘天和甘若。 “真是的,”甘悦然的手收回部分,仍然留在两人之间,略带怒意地说:“你们之间的玩笑未免也开的有些过分了吧。” 甘天和甘若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摆出一副困惑不解的样子来。 隐藏在红唇之下的利牙不自觉地咬紧,甘悦然一把将甘天拉过去,厄化王族的力量一个普通人根本就没有抵挡之力。接着她对甘天抿嘴道:“甘天?我才是你的女朋友吧。” “是啊。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什么?”甘悦然突然背过身去,沉默数秒之后,才有些不自信地说:“真的没什么啦,我只是觉得,你们不是兄妹吗?都是快成年的人了,多少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的。” 甘若走到甘天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不无得意地对甘悦然说:“没错,正是因为我是哥哥的妹妹,所以我们亲近一点儿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吧。倒是你,作为哥哥的女朋友,这么小气可不行。” 甘悦然抿嘴道:“作为一个成年人,我觉得我的气量起码是比你大的。” “是吗?如果你要和哥哥结婚的话,可是要做好这方面的心理准备的哟。” 此言一出,甘天和甘悦然皆是身躯一震,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甘天没有说话,甘悦然就急急忙忙地说:“结婚这种事,现在说来还是太早了吧。而且,那个,我们只是男女朋友而已,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吧。” 甘若故作疑惑道:“是吗?可是昨天晚上你可是亲口对我说过,你和哥哥是以结婚为前提开始交往的。你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那个话不是这么说,不过”甘悦然的表情难以为继,人也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哦。难道说你昨天向我宣告的那些事都是假的吗?” “当然不是,其实” “喂喂,你不会是准备玩玩而已吧。”甘若步步紧逼。而被她挽着的甘天正在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在她们说起昨天晚上的话题的时候,甘天就已经开始出神,脑中补贴着各种画面。 这两个家伙,昨天晚上到底在做什么呢? 甘悦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面对咄咄逼人的甘若,在最需要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的时候,却偏偏说不出话来。作为一名厄化王族,伟大的长生种,永生不死的存在,她突然感到一阵耻辱。 内心掀起狂澜,千头万绪,都在短时间的踌躇中交汇,要得出一个结果来。 面前,甘若的嘴角挂着那种诡异的笑意,神色却大体上还算平淡。至于旁侧的甘天,甘悦然觉得他的脑中一定正在想象着什么糟糕的事情,整个人都好像变成痴呆一样。 最后看了眼前的两人一眼,甘悦然眼神古井无波地吐出一句,“没错,我们的确是以结婚为前提开始交往的。” “你果然还是抱着这样的打算。”甘若看着甘悦然,慢慢地松开了甘天的手臂。离开的时候她狠狠地抓住甘天的一块软肉,将其扭转了接近九十度。 于是乎在甘若放手的同时,甘天也随之醒来。 醒来之后的甘天对于刚才发生的情况没有丝毫的认识,他完全是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了。但甘悦然最后说出的那句,他可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此时的他再看向甘悦然时,眼中除了不可思议,还有一抹欣喜,最后,以苦涩作为底料。他喜欢甘悦然,可他与她之间是不可能的。他想要的长久,她无法给予,她想要的永恒,他也无法给予。 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之后,甘天没有再让他们的话题继续向着这个方向延伸。在他的提议之下,他们决定先去这里的商场转一转,然后再去各种各样的好玩的地方。 兰京市可是有着为数众多的名胜古迹,以及大量的游乐设施。每年赴兰京市旅游的人上百万,这方面的收入也是兰京市政府的一项重要的经济来源。 兰京市东区,旺达乐园内。 类似的大商场甘天去过很多次,和女朋友去过的次数也不在少数,但是和甘若以及自己名义上的女朋友一起出去,还是第一次。其实在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甘天的心里就开始后悔了。 购物对于甘天来说不是一件无聊的事情,他本人也是那种喜欢花钱的类型。但是很快,事情就向着预料之中的方向发展了。原本和自己一样抱持着节约思想的甘若,有意无意地在这方面和甘悦然展开了竞争。 她们两个的竞争唯一的后果,就是甘天卡里的钱越来越少。看着她们一件件地添置新衣,甘天的心在滴血,但不花又不行。她们虽然买的贵,却的确买的不多。 最后,终于轮到甘天自己。 甘若拿着一件中洲的以黑色为主的华服来到甘天面前,对他说:“哥哥,你的华服上次不是又坏了吗?是时候该换一件新的了,这个色调可是父亲最喜欢的。” 而甘悦然则拿了一件空洲风格的以紫色为主的燕尾礼服过来,对甘天说:“我记得你对我说过,你是喜欢这种颜色的吧。” “那个?”甘天正欲开口。 “别说了,先试我的吧。”二人齐声道。 “所以说——” 甘若瞥了一眼甘悦然手中的紫色礼服,道:“哥哥怎么会选择那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甘悦然反问:“你这是在质疑约兰合众国国服的地位吗?” “我可没说那衣服不好,只是不适合哥哥而已。哥哥以前可一直都是穿的深色的衣服,朴素而不失大气的那种。” “都是过去的东西,甘天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了,理所应当地要改变穿着吧。” “说那么多,不如让哥哥自己来决定吧。” “好啊。”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甘天终于被给予了一个开口的机会,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突如其来的爆裂之音,犹如投入湖面的一颗巨石,激起了连番的惨叫和混乱的音符。 数百米外的玻璃幕墙破开一个大洞,一个黑色的身影径直破墙而入,一路横冲直撞地向着接近甘天的一个位置冲来。黑色身影的速度很快,在普通人的眼中几乎就是一个黑色的身影,而且似乎不可阻挡。 负责出入安检时的机器设立的闸门被直接撞开,一名敬业的保安上前拦住,还没碰到就被一股大力击飞数米,不省人事。 NO.66兰京(7) “发生了什么?”甘天心中一凛,哪里还有什么心思挑选衣服,丢下手里的东西便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甘天!”甘悦然叫了他一声,见他没有回应,回头扫了一眼有些紧张的店员们。眼中掠过一丝歉意,见甘若已经把衣服丢在地上,她也如法炮制,在外人看来毫不犹豫地丢下衣服,跟上了甘天。 …… 数小时后。 “悦然,我再一次警告你,千万不要再用你的能力吓我了,我的小心脏承受不了了。”甘天苦口婆心地说道。 “知道了。”甘悦然抿嘴道,她看起来很高兴。 今天是甘天主动来找辰越,而后者此时正在警局里与特殊行动人员一起进行着资料的汇总和整理。那几名特殊行动皆是满眼血丝,一脸倦态,显然是一宿没睡。反观辰越倒是神采奕奕,只是一脸的不爽。让那名厄化王族走脱是他极大的失误,必须尽力弥补。 “我已经有头绪了,你们先去休息一下吧。”辰越对那些特殊行动人员说。 这几个人前脚刚走,甘天两人便便一名警察给带进来了。甘天不是第一次来到警局了,十分从容与淡定。但这都是他装出来的,一路上不知有多少人回头观望,暗地里指指点点,尤以男性居多。 “辰越,你好啊。”甘天先问候一声,接着道:“我找你有点儿事。” 辰越示意他继续说。于是甘天道:“是这样的,我想找神荼谈一谈,关于我的力量,他一定知道很多内情的。” “神荼大人吗?据说他最近在帝都,有几处监控偶然拍到了他的身影。但他之前就交代过我们,这是他和敌人之间的纠缠,为我们来争取时间。” “那我找到他不是更好,说不定我的力量能够帮上什么忙。” “话虽如此,但眼前这里除了一点事,恐怕你是无法走脱了。” “什么事?” “恐怕又出现了一个厄化的生灵,而且还是王族。已经拥有了属于王的特殊能力。” “我靠!”甘天忍不住爆了粗口,一旁的甘悦然也是脸色一变。 “你不用太伤心,对你来说还是有个好消息的。”辰越面无表情地说:“楚恒的信号从那天消失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上面已经下令让我们暂时停止这个计划,择日前往帝都。” “让我们去帝都?” “也许是想借助你的力量吧。反正对上级来说,钱总是少不了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辰越说罢指了指桌上的几张材料纸,“那名厄化生灵的资料都在这里了,你自己看吧,我得去理理思绪了。” “真是的。” 辰越离去之后,甘天有些无奈地看起了资料,当他看见曾毅这个名字时,他还是吃了一惊。一夜白头居然不是炒作,而是确有其事,苦主也顺理成章地厄化了。 这资料显然已经经过了辰越的处理,各种事件都用箭头等符号连接在一起,显示出他的逻辑性思路来。据辰越描述,曾毅使用某种能力控制着一名警员打开牢门,有大摇大摆地出了门,而其他的人却对此熟视无睹,显然也是那种能力的作用。 曾毅专挑偏僻的角落走,躲避着摄像头。当天晚上,一名全身裹着黑布,带一个犀牛面具的人闯进一家商店。此人力大无比,十分凶悍,从柜台处抢走了2000元钱。由于群众过于恐慌,没有人注意到他是否有白发,所以不排除是其他人作案的可能。现场没有人员伤亡,所以辰越肯定是曾毅干的,是他绝望前的最后一个想法发挥作用。 曾毅的儿子要上学大概需要七千大洋的费用,所以他一定还会再次出动的,辰越在最后如是写到。 下面圈出几个地名,都是附近的大商场和银行的位置。其中一个,正是甘天他们今天遇到事故的那一家,他们还不知道事情的具体情况,但那家伙应该是抢到了一大笔钱,也许早已足够了。 不过后来疯子追出去,不知道那些钱是否被对方成功地带走了。 “……” “辰越,凭什么你认为他会再去抢钱呢?”甘天问。他们已经在附近开始巡逻了,变成厄兽的曾毅不知什么时候会出来。因为怕甘悦然乱买东西,在天黑甘天不得不把她带在身边。 “有其一必有其二,他既然抢了第一次,就说明他还记得他的儿子,他一定会凑到足够的钱的。”辰越说道。 “可这违反了厄化的规则。”甘天沉声道。他想起疯子告诉自己的厄化真相来。厄化的生灵会堕入绝望的黑渊,以全新的姿态归来,但那已经并非真我了,而是为了某一目的而诞生的生灵。他心道,“难道他在绝望之时,心中想的不是报复社会之类的。怎么可能,他应该去找令他绝望的根源完成复仇啊。” 突然,甘悦然把甘天拉到一边,对他说:“不,他并没有违反规则,只是他的思想本性与常人不同。他绝望的真正原因是他自己的无能与卑劣。虽然警方的关押是直接原因,但他并未认为警方的做法是错误的。” “这样啊。你说的也有道理。”对于甘悦然的见解,甘天倒是吃了一惊。他愈发认真地去思考,越觉得厄化的不同凡响。绝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人的一种正常情绪。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会绝望,面临生死逆境时会绝望,甚至在发疯的时候也会绝望。如果这些都没能成为厄化之因的话,那么天下间的厄兽又将何其多。所谓的厄化之绝望,是可以心死魂灭的绝望。 因绝望而死的生灵才有黑渊一游的机会。 ‘那么曾毅是绝望而死了,但他仍然挂念着他的孩子,死了不就什么都没有了。’甘天仍然有些迷惘,‘据说人的情绪低落时会造成免疫力下降,也许是他自己把自己给折磨死的吧。那样的话,他的心中可能还存留有希望的。希望?侥幸?厄化王族?’ NO.67超古代战士——损失 喊完这句连警察自己都在心里嘀咕着,对一个怪物喊什么话好呢,对方或许压根就不会讲道理啊。 狂犀继续举着经理吼道:“快把钱拿出来!” 果然被直接无视了,警察心中苦涩,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碰上这种事。此时另外的一名警察拿着通讯器对他说:“上级把这次行动的权限转移了,有另外的一个人来对我们下达命令。” “别废话了,那他怎么说。” “他说我们面对的是上级厄兽,叫我们不要轻举妄动,等待他们派遣骑士到来。” “厄兽,骑士,是上次怀州事件里的那些吗?” “他没说这个,不过他说如果我们不想毫无作为的话,暴力是唯一和对方交流的方法。” “可恶。”警察果断地扣动了扳机。在这么近的距离之内,他有自信打中背对着自己的身高惊人的怪物。子弹准确地命中狂犀的后背,击穿背部的黑袍,然后爆出一点火花反弹而回。 受到攻击的狂犀终于把注意力自经理身上移开,扭头看向大门处的几人。同一个瞬间,几个警察瞄准他的头颅扣动了扳机。以半自动步枪的射速,足足有十五颗子弹飞出,先后击打在狂犀的面部。 “可恶的短生种!” 狂犀晃动着火花直冒的脑袋,手臂抡圆,将经理的身体投了出去。一百多斤的人在他的手中完全如同玩物,一下就把三个警察全部击飞出去,其中一个当场昏迷,另有一个和经理一起死亡,只有一个飞到栏杆边的还有余力残喘,那是因为他离的比较远。 不行,这根本就不是我们可以抵挡的力量。名为绝望的情绪,肆意地在警察的心中滋生着。透过那门洞,他看见狂犀一拳轰穿墙壁,进入到储存着大量现金和财货的金库之中。 “你还活着吧。” 紧要关头,一个怪怪的嘶哑男声出现在警察耳边。他觉得很奇怪,这里的人应该都跑的差不多了才对。艰难地侧过视线看时,一阵狂喜,简直要让他当场晕厥过去。 发出那声音的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出现在怀州的,神秘的骑士中的一员,紫色的batted。 警察已经说不出像样的话来,只能感激地点了点头。 “待会儿你的同伴来了和他们解释一下,我可是很忙的,没空和他们打交道。”最后丢下这么一句之后,甘天也不管对方作何反应,拔出阔剑,心中念叨着十万新币,向着狂犀的位置冲去。 才进入到银行之中,甘天就瞧见地上几具不幸的尸体,不禁摇摇头,走向被狂犀轰开的金库。就在这时,倒在地面上的那个小职员突然蹦起来,兴奋地指着甘天喊道:“你……你……你就是……” “让开!”甘天一把把这家伙推开,然后才道。因为下一刻,眼前的墙壁崩裂一块,狂犀背着一包大洋币,出现在甘天面前。小职员懵了一秒,然后抽搐几下,又“死”了。 ‘我去,这么多钱!’看着狂犀背后鼓鼓涨涨的黑色皮包,甘天心中感叹,看见金库一角的那些散乱地堆在地上的新币和各种抵押物,还有被撕裂的保险柜,心中顿时感慨万千。 感慨归感慨,甘天还是郑重其事地说道:“这些钱对你来说也无用,还是放下吧。你看你那张嘴,什么都吃不了。再看看你下面,什么都没有。你又不是人类,要这些东西作甚呢?” 狂犀靠着本能察觉到威胁,沉声道:“你要阻止我吗?” “burst!” 甘天按下一键,金色阔剑随即延伸,泛起了金色的电光。 狂犀低吼一声,一拳轰开留给银行职员的后门,试图逃跑。但甘天捡起地上的一柄完好的自动步枪,连开数枪之后,狂犀是一点儿事都没有,可是他背后的黑色皮包已是千疮百孔,里面的那些大洋币毫无疑问也是如此。 轰的一声,大门打开,狂犀一步迈出。一道金色剑芒扫来,从他的背后划过,将其震得向前数步。狂犀本身几乎没有受到伤害,可是他背后一空,那些钱币全都飞了出来,四散着落在地上。 “可恶!”狂犀瞪视着甘天,眼部透出的红芒竟是变得更加浓郁。 “burst!” 金色阔剑再次延伸,此时的甘天自信满满。上级厄兽也许对某些人来说就是噩梦的代名词,但是要问他怕不怕上级厄兽,他只想说,“上级厄兽吗?我在怀州一剑就能扫死一片。” 被激怒的狂犀开始攻击甘天,两人之间完全是力量的对抗,没有什么技巧可言。可是甘天手里有着一把大剑,于是狂犀只能被削,一直被削,削得火花直冒,怒火连连,然后接着被削。 在甘天又一剑把狂犀扫飞出去之后,后者捡起地上的一把折凳,当作武器使用。 折凳可是施展群殴技能的一大利器,因为随处可见和威力适中而广受欢迎。甘天唤出一枚力之符文,正欲将其叠加到自己的阔剑之上。突然心中一动,力之符文转了个方向,加持在狂犀手中的折凳之上。 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加持力之符文的,光是想想突然倍增的力量就不难明白,普通的铁剑恐怕加持一枚就会直接爆裂。于是乎,在狂犀挥舞折凳的时候,手中之物突然传出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狂犀一怔,旋即被爆裂的折凳轰飞出去。 ‘我去,真的可以这么用。’甘天心中简直惊骇,如果真的可以这么用的话,无疑这将成为他的一门大杀器啊。 “该死啊!”狂犀仰天长啸一声,再度站起,眼部的红色变得仿佛化作红光,透射而出。 “已经够了!”甘天一抬手,一枚力之符文落下,正中狂犀的脚边,融入地板之中。在这么做的瞬间,甘天骤然发觉,自己似乎遗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下一瞬,整座商场的人都看到地面紫光一闪,紧接着,是地面的剧烈震动。 以狂犀为中心,半径二十米左右的区域直接崩塌下去,随之无数的碎屑宛如水流一般喷涌而出,击穿了正上方的玻璃幕墙。于是在无数人惊恐的叫声之中,那无数坠落的玻璃渣滓,造成了数百人的严重伤势。瓦达商场,今天被认为遭受怪人携带的大型炸弹的袭击,产生了类似于一场小型的地震的效果。 其他的各种损失简直不计其数,光是被狂犀袭击的国家银行,直接的经济损失就在数百万新币以上。很多人寄存在这里的珍贵物品受到损毁,而他们损失自然得有负责保管的国家银行来负责。 NO.68超古代战士——搜寻 数小时后,兰京市西区的一所警局之中。 在林紫衣略显嫌弃的指引下,今天是甘天主动来找辰越。而后者此时正在警局里与特殊行动人员一起进行着资料的汇总和整理。在甘天他们进入到这个没有正规警察的房间时,那几名特殊行动皆是满眼血丝,一脸倦态,显然是一宿没睡。反观辰越倒是神采奕奕,只是面色有些阴沉,最近发生了很多事。 作为一名负责人,他认为那都是自己的失误,而自己必须尽力地弥补自己的失误。 “我已经有头绪了,你们先去休息一下吧。”辰越对那些特殊行动人员说。那些特殊行动人员点点头,没有任何意见地走了,特殊行动部门提倡的是工作效率,那些不必要的客套话统统都是被禁止的东西。 这几个人前脚刚走,甘天便被林紫衣带进来了。他不是第一次来到警局了,十分从容与淡定。但这都是他装出来的,一路上不知有多少人回头观望,暗地里指指点点,尤以男性居多。他没听清那些人都在说些什么,但是他大概知道,一个被黑布蒙面的男人大摇大摆地在警局出入,会是怎样的的一种效果。 “你来了。”辰越平淡道。 “辰越,你好啊。”甘天先问候一声,接着道:“我找你有点儿事。” 辰越示意他继续说。于是甘天道:“是这样的,我想找神荼谈一谈,关于我的力量,他一定知道很多内情的。如果……” 就在甘天还没说完的时候,辰越抬手打断他道:“在这之前,我有一些事情想和你说一说。” “什么?” “你先看看这些资料吧。”说罢辰越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叠纸张,示意甘天拿起来看看。然后他扫了一眼眼神飘忽的林紫衣,干咳一声道:“你要是想看的话也可以看看,已经不算是什么机密了。” “是!”得令之后林紫衣立即理所当然地凑到甘天身边,和他一起好奇地看着辰越整理出来的资料。 这资料显然已经经过了辰越的详细处理,各种事件都用箭头等符号连接在一起,显示出他的逻辑性思路来。据辰越推测,曾毅使用某种能力控制着一名警员打开牢门,有大摇大摆地出了门,而其他的人却对此熟视无睹,显然也是那种能力的作用。曾毅专挑偏僻的角落走,躲避着摄像头。当天晚上,一名全身裹着黑布,带一个犀牛面具的人闯进一家商店。此人力大无比,十分凶悍,从柜台处抢走了2000元钱。由于群众过于恐慌,没有人注意到他是否有白发,所以不排除是其他人作案的可能。 后面的一段话显然是临时加上去的,鉴于今天上午batted与其交手,确认其为一只具有犀牛特征的上级厄兽。根据王族和厄兽之间的支配关系,联系到曾毅的能力,应该是曾毅驱使厄兽为他去掠夺财富。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辰越的推测是曾毅的身上仍然具有人类的特性,所以他应该是想要为自己的儿子筹钱上学。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事实极有可能就是这样。 他的儿子上学至少需要七千大洋,而目前的资料表明他还只抢到2000大洋左右,所以他很有可能会再次出动。 最后圈出几个地名,都是附近的大商场和银行的位置。其中一个,正是甘天他们今天遇到事故的那一家。 看完之后,甘天把资料递给林紫衣,心中震撼莫名。一度以为是媒体炒作的东西居然是事实,而且也顺理成章地完成了厄化,并且竟然还是厄化王族。 “真奇怪,厄化王族什么的,不也是怪物吗?”林紫衣低语道。 这时辰越说:“甘天,具体的情况我想你大概也已经知晓了,目前的情况很糟糕。在我们的身边存在着各种各样的敌人,为此我们需要你的力量。可是——偏偏你又无法控制好你的力量。唉……” 众人皆是一阵沉默,商场里发生的事情他们都已知晓。实际上的伤亡不大,大概只有五人死亡,另有数百人受伤。和怀州比起来,这样的损失要小得多,关键是在有骑士在场的情况下还是发生这种事情,让特殊行动部门一时处于一种难堪的境地。 甘天呼出一口浊气,道:“我确实是还无法控制住我的力量,所以既然如此的话,我想去找找神荼,他应该会知道有关的事情。” 辰越神色变幻,“神荼大人吗?据说他最近在帝都,有几处监控偶然拍到了他的身影。但他之前就交代过我们,这是他和敌人之间的纠缠,为我们来争取时间。” “那我找到他不是更好,说不定我的力量能够帮上什么忙。” “话虽如此,但眼前这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恐怕你是无法走脱了。” “你是说楚恒,还是那个奇怪的黑色铠甲怪人,还是那具消失的尸体,还是最近出现的王族和厄兽。”甘天一一地把面临的问题抖出,他自己想一想都觉得头大,实在是懒得去想到底该怎么处理。” “不用太担心,我们面对的敌人虽多,可我们的力量却也是不弱啊。”辰越面无表情地说:“楚恒的信号从那天消失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上面已经下令让我们暂时停止这个计划,在解决新出现的厄兽事件之后,择日前往帝都。” “那我们现在该什么办?” 辰越揉揉自己的眼睛,道:“确认敌人的动向,在那之前绝不能轻举妄动。”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特殊行动部门的人都在试图掌握敌人的动向。朝阳古墓的调查被暂时搁置,所有的人都被紧急调集在兰京市区,便衣进行监守。 实际上那天早上就是因为特殊行动部门的人都去朝阳古墓调查了,以至于甘天不得不一个人去面对狂犀,因此特殊行动部门的人即便对甘天不满,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可惜的是,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他们的敌人似乎也相当沉得住气,一直都没有什么动向。特殊行动部门每天收上来的报告,绝大多数都是无效的报告,仅有数个提到一些不正常的事件。比如说某人突然性情大变之类的,但因为和任务对象没有关系而被忽略掉。 NO.69超古代战士——夜变 这天傍晚,甘天和辰越推着机车迎着夕阳而行。根据上面的命令,如果今天再找不到的话,那么他们就得北上前往帝都。因为最近帝都也发生了一些怪事,那些大人物们都快坐不住了。 甘天说:“辰越,凭什么你认为他会再去抢钱呢?” “有其一必有其二,他既然抢了第一次。就说明他还记得他的儿子,他一定会凑到足够的钱的。” “可这违反了厄化的规则。”甘天沉声道。他想起疯子告诉自己的厄化真相来。厄化的生灵会堕入绝望的黑渊,以全新的姿态归来,但那已经并非真我了,而是为了某一目的而诞生的生灵。他心道,“难道他在绝望之时,心中想的不是报复社会之类的。怎么可能,他应该去找令他绝望的根源完成复仇啊。” “厄化的规则?”辰越略一沉吟,道,“说说看吧,你理解的厄化好像和我所理解的有些不太一样。” 甘天想了想,道:“简单来说,绝望,会引来来自黑渊的力量。而那股力量,可以让生灵厄化。” 辰越思索半响,说出了自己的见解。绝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人的一种正常情绪。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会绝望,面临生死逆境时会绝望,甚至在发疯的时候也会绝望。如果这些都没能成为厄化之因的话,那么天下间的厄兽又将何其多。所谓的厄化之绝望,应该是那种可以杀死自身的绝望。因绝望而死的生灵才有黑渊一游的机会。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如果这样的话,怎么解释曾毅的行为呢?” “谁知道呢?说到底这也是我们自己的臆测,没有真正的体验过,很难描述出那种感觉的吧。” “真是烦人,那我们来说说结果吧。找到曾毅之后,你准备怎么做?” “能活捉的话自然最好,前提是他真的保留人性。否则的话,就只能将其击杀。” “击杀吗?”甘天低语。不知为什么,在辰越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的脑中猛然浮现一副画面,那是他使用batted一剑刺穿一个高大身影的场景。而那个身影,是一个满头白发的人类。 “你想到什么了吗?”辰越敏锐地注意到甘天的不同。 “不,我只是想到最近几天都提心吊胆的,没能好好地玩一圈,太遗憾了。”甘天的确是没玩什么,他必须得应付那些特殊行动人员。于是在甘若和甘悦然还有她们雇佣的一个导游去各种地方游玩的时候,甘天都只能抽出一点时间,跟在他们的后面看一看。 工作的日子,真难熬啊!但不可否认的是,也很有趣。 夕阳吐出最后的一道晚霞,然后无力地堕入黑暗。 不知不觉之中,他们已经来到街尾的十字路口。疯子、林紫衣以及其他的特殊行动人员准时地来到这里。脸上的沮丧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但出于职业操守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向辰越汇报,毫无发现。 疯子很是郁闷,他以为自己开了鬼瞳之后,找只厄兽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谁知三天过去了,他愣是一点儿厄化的气息都没能闻到。白费了他不少灵力。 甘天说:“我有个疑问,不是说曾毅的能力是控制别人吗?” 辰越说:“的确如此,在那之后我调查过那些被他控制过的人。可是他们对于自己被控制期间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好像是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所以我们也无从得知他能力具体情况,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限制。” 疯子大刺刺的说:“没事啊,王族的反正王族的能力对皇帝绝对是无效的。而王族本身的体质虽强,但也和厄兽一样需要时间来进化出皮甲来。他才刚刚厄化,力量说不定连中级厄兽都比不上。带时候直接让甘天给他一下,事情不就解决了。” “总之不知道对方的情况话,什么计划都是无效的。”辰越环视众人,道:“你们都先回去吧。晚上我们再统一行动。” 另一面,凯瑟琳终于坐上了一班终点为帝都的高铁。在信号被高铁自带的系统阻断之前,她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将自己早已写好并且在最近修改完成的一份报告交给了空洲方面针对厄兽的组织。其中她有特别提到,关于传说中的紫色的皇帝的事情。 当天晚上,特殊行动部门的人员都围绕着一个地方分散开来。有的坐在货柜车里进行调整,有的等在警局,有的则干脆就在路上巡逻。他们忐忑地等待着曾毅和那只厄兽的出现。警方也是配合地派出警力,用最原始的方式驱散了周围的人群,为他们留出作战的区域。 被他们悄无声息地包围的地方,是一座很普通的福利机构,收养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一座警局之中的某间光线明亮的会议室,几个特殊行动人员以及警察聚集在这里。他们的面前大都摆着一台电脑或者是其他的设备,上面显示的多是各地的监控情况,也有一些看小电影的。 关键是这里的气氛,实在是太安静了。每个人都不是那么严肃,偏偏每个人都一言不发,配合这里吸音效果良好的墙壁,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沉默地狱。 “咳咳,我饿了,出去买点东西吃,同志们帮我压阵哈。”终于无法忍受的甘天,用一种另类的方式表达了他的抗议。打了一个招呼之后,他便大步走出了警局。 专注于监控视频的林紫衣瞥了甘天一眼,轻声道:“记得给我带一份。” 甘天没有回话,但他确实听见了。因为任务的关系,甘天是不能走多远的。他转了几圈,发现警局的附近就有一家简陋的面馆,距离警局的大门不过几十步的路程。 这样的小摊居然可以摆在这里,甘天觉得不可思议。在好奇和饥饿的双重驱使之下,他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对做面的老大爷说:“老板,来份豚云面。” “好咧。”老大爷高兴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开始做起来。所谓的豚云面是兰京,不,应该说是明洲这边的特产。主要是使用的原料本身就是由肉和面粉混合而成的,做出来的面条即使不加任何的添加剂,也会自带一股肉的味道。对于甘天来说这就已经足够,加上那种特制的酱料,在看到介绍的时候甘天就觉得自己说no会是天理不容的行为。 豚云面很快就端上来了,一份只要七块大洋。甘天试着尝了一口,果然是物美价廉。他舔了舔嘴唇,叫道:“老板,再来一份,这次要打包的。”然后他掏出手机,发觉时间已是晚上十点。没想到在那么无聊的情况下,时间居然也会过得如此之快。 一碗面没吃几口,甘天的手机便如同爆炸一般震动起来。他立马点开信息,是辰越发来的一条即时删除的紧急讯息。‘那家伙在收容所出现了,速来!!!’ “靠!”甘天又猛吃了几口,扔下一张百元大钞后便匆匆离去。 NO.70超古代的战士——父与子 大概在十几分钟之前,一个衣着单薄的少年正在一个略显空荡的房间里辗转反侧。他的名字少有人知,认识他的人都叫他小豪,不认识的人喜欢叫他那个谁。 几天之前,他失去了他的父亲,被扔到这个位于城市角落里的收容所来。虽然衣食无忧,可他感觉自己被遗忘了,在惶惶中等待着命运的审判。一直以来,其实他都恨着自己的父亲,恨其无能,恨其无力,甚至恨其把自己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他没念过多少书,往往是在漂泊,这是他眼中的流浪。对生活没有什么希望的他一直期待着一场改变。而当改变来临之时,他却没有得到自己意料之中的快乐。 终究还是太过幼稚,只能被这世界玩弄。 在这里的时候他也听到过别人对他父亲的议论,在h国,盗窃是一种重罪。量刑起点便是三年。意味着他将失去唯一的依靠,往后的几年里他不再拥有父亲。人厌恶着某样东西,又从心底里需要着他,想要抛弃却又不舍。这样的矛盾便是所有痛苦的根源,只有毁灭才能终结一切。 未来到底要如何?靠福利机构和政府吗?终归还是要靠自己的力量的吧。 小豪睁开眼,怔怔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窗户的边缘还有遥远灯光的余晖。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人默无声息地走进,“小豪!” 熟悉的呼唤刺痛了小豪的心,心中流出恐惧与兴奋交织之血。他爬起来,迅速地转身,面对着那个有些陌生的父亲。几天不见,如同传闻之中一样,曾毅须发皆白。小豪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白发,突然感到莫大的悲哀。不仅仅是为自己,也为眼前的男人。 “父……”小豪想要再次叫出那个不知叫了多少次的称谓,然而胸中气血郁积,竟是卡在喉咙之处,就是出不出来。 “你不用多说了,我是逃出来的。今天来到这里,是想尽我最后能尽的一点责任。”曾毅掏出一个纸包,扔到小豪的怀里。 小豪打开一看,是满满的一沓钱,少说也得有一万了。“父亲!”小豪鼻子一酸,眼泪克制不住地涌了出来。这一刻他想到的,只是自己的父亲为自己做了这一件事,随之涌起的,还有那一度被他忽略的父爱。 “别哭!”曾毅面无表情地说,“这钱,是给你上学用的。你马上离开这里,去你想去的那个学校。” “可是……”小豪犹豫着。 与此同时,两个值班的保安恰好巡查过来,远远地就看见一个黑袍人站在走廊之中。他们走过来,从背部看着这黑袍人,觉得对方的身材应该相当魁梧。 其中一个保安咳了一声,另一个则适时说道:“那个谁,在这里干什么呢?” 黑袍人猛地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犀牛面具来。在那面具空洞的眼眶之中,哪里有着眼珠的存在,只是一个轮廓而已,长在青灰色面皮上的轮廓。 “那个谁……”保安甲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幸而他恃强凌弱多年,也是有着一定的能力的。他捅了捅自己身边目瞪口呆的保安乙,接着问:“喂,你有看见什么吗?” 保安乙摇摇头,说:“我什么也没看见,你呢?” “我也什么都没看见。真是的,偏偏今天忘了带手电了,黑漆漆的真是看不清楚啊!” “是啊,反正查房时不能打搅别人睡觉的,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去睡觉吧。” “好啊!”保安甲打了个呵欠,和保安乙一起转身,随意而又克制地往回走去。 “愚蠢的人类。”狂犀冷笑一声。在出声之时他便扑了过去,将其中一个保安摁倒在地。另一个保安拿出手电晃了他一下,没命地逃了。狂犀略一用力,便扭断了身下之人的脖子。后者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走廊里的声控灯依次亮起。 “有……有怪兽啊!”幸存的保安一边跑。一边发出大喊。收容所里的人一下子乱了,很多人都直接被其从睡梦之中叫醒,心中不爽的同时也感到疑惑和恐惧。 狂犀并未追击,他得听从曾毅的吩咐,守护着这间房。 “父亲,怎么了?”小豪抱着纸包紧张地问。 “不知道,不过趁乱逃走倒是正好。”曾毅拉起小豪,催促道:“快走,此处不宜久留。” 不少房间里的都拉开房门,向着狂犀的方向张望,一些人还拿出手机拍照。狂犀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意识到那些人正在拍摄自己,便一爪挖出一块墙体,砸了过去。当场便有一人被砸得头破血流,几乎是当场死亡。 这时候那些无知的人们才感觉到这怪兽的巨大力量,连忙四散奔逃,以讹传讹。曾毅带着小豪轻易地混进人群之中,顺着狂犀故意砸开的墙洞跑了出去。 见小豪想要说话,曾毅直接吼道:“什么也不要问。!” 他们很快便脱离人群,穿越围墙,来到了街边。在警方的努力之下,这里的人流已经少了很多,但还是不少。曾毅随便一招手,便拦下来一辆出租车。 司机见到曾毅那一头白发,已经那并不苍老的面容,惊道:“你就是那个一夜白头的曾毅吧,没想到居然是……”司机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曾毅的双眼涨成了血红色,两个黑色反六芒星的图案在缓缓转动着。 “此刻,现在,以及将来的所有时间。我命令你,把这少年当作你自己唯一的继承来看待。他的愿望是去上武术学校,送他去上学。”曾毅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把小豪塞进了后座。 “父亲……”小豪大叫着,声音却也戛然而止。他的眼中,反射着曾毅眼中漆黑的反六芒星图案。 “此刻,现在,以及将来的所有时间。我命令你,把这男人的地位与你之前脑中的曾毅交换。”瞪着血色痛苦的曾毅,在说完这些话之后,仿佛将心中的所有全部掏出,踉跄后退数步,再抬起头来时,眼中恢复寻常模样。 司机机械地发动车子,载着怔怔的小豪远去了。 目送着小豪离开之后,曾毅痛苦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他的脑子里现在充满了杂音。有些路人认出了他,大着胆子在远处拍照。狂犀制造的恐慌蔓延到这里,那些惊叫和尖叫,刺激了他蛰伏的神经。他奋力地逆着人流而行,走向收容所的方向。 这时,恰在附近巡逻的辰越终于赶到了。 NO.71超古代战士——狂犀末路 这时,恰在附近巡逻的辰越终于赶到了。他把机车靠在收容所的墙边,纵身一跃便过了墙,落在收容所的大院之中。 来之前他便已经变身完成,此时做出这种动作自然是不在话下。大院能跑的人基本上都跑光了,楼上倒是还可以看见人影晃动,此外仍然还有一些惨叫声自建筑的内部传出。惨叫声很微弱,如风中烛火一般,在辰越听见之时便迅速地弱下去直至消失。 辰越很了解收容所的结构,确认了一下自己所处的方位之后,他便冲进一楼,向着小豪所在的房间奔去。没走几步,脚边出现了一具男尸,看那服饰应该是这里的保安。 无须再检查什么,因为抬起头,距离六米左右的黯淡背景之下,一个魁梧的身体正伏在地上,发出撕咬血肉的声音。 “住嘴!”辰越大吼出声。 狂犀动了动隐藏在面罩之下的嘴,把已经有些干瘪的尸体扔到了一旁。和甘天的那一战让他损耗巨大,毕竟他可是处在那些坍塌物的中央。上级厄兽的身体如果受到伤害的话,通过进食来恢复自己的身体是最方便快捷的方法。为此,此刻的狂犀的面部裂开一道,露出一排带血的利牙,上面不仅有他的猎物的血,也有他自己的血。 打量着眼前穿着怪异的辰越,狂犀不由得想起昨天,曾经被支配的恐惧。但血液刺激了他的心脏,引出了他最初化身为厄兽时的部分心态,于是他冷笑道:“人类的战士吗?有趣!” 辰越扫了一眼被狂犀撕咬的那具尸体,发现那应该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没有什么好说的,他深吸一口气之后冲了上去。 狂犀也不甘示弱,选择了和辰越近身肉搏。他们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激烈地交手,用自己的拳头来摧毁对方的身躯,每一击对于常人来说都不可思议。随便一拳,就能轰穿一面墙壁,随便一腿,就能踢飞一块墙土。一番战斗之后,狂犀疯狂地挥出一拳,被辰越躲开,将其身后的墙壁直接轰穿。 ‘他的拳力略胜于我!’辰越的脑中掠过这个想法,身体已是趁机撞在狂犀的胸口。两人的身体一起顶翻狂犀身后那扇紧闭的铁门,翻滚出去,到了变得一片狼藉的大院之内。 在翻滚的过程之中他们也没有停止对抗,于是当他们再度站起的时候,彼此之间有着数米的间距。 借着外界的灯光,辰越看见了狂犀面部的变化,不禁心中一凛。他一直都以为上级厄兽是没有嘴脸的,现在看来倒是他自己有些想当然了。“你是曾毅吗?” “遗言少说几句!”狂犀吐出一口重气,张开手爪便冲上去。辰越与其又过了几招,一腿将其逼退数步。他想起曾毅曾经在警局里使用过的怪异能力,决心速战速决。不料狂犀竟越战越勇,反倒将辰越逼得不断后退。 ‘可恶,没有给他重击的机会。’辰越心中有些焦虑。两人之间的交锋持续到现在,他已渐渐地落入下风。即便他攻击到对方的次数更多,但那些不痛不痒的攻击,也许就对对方来说就和兴奋剂一样吧。一个晃神,他又被狂犀抓了几下,铠甲上火花直冒。可实际上双方的力量相近,彼此都没有受到什么大伤害。 辰越且战且退,终于找到一个机会,翻身越过这接近两米多高的围墙。狂犀冷笑一声,墙是什么?直接撞了过去。泥土之墙对于上级厄兽来说就跟纸糊的的一样,所以他们可以轻松地上演这样的穿墙之术,也可以随手挖出一块墙体扔着玩。 就在狂犀穿墙而过之际,辰越正从机车之上抽出一柄剑来。狂犀刚刚抖落自己身上的尘土,预备对辰越展开攻击时,突见一道红光刺来,急忙侧身避开。 辰越一剑横扫,这回轮到狂犀冒着火花暴退了。 他手中的剑,是feast的配件之一——燃烧之剑。由于不像batted的阔剑一样具有自动伸缩的功能,平时只能放在机车之上,但威力却是一点儿也不输batted的阔剑。并且feast的燃烧之剑可不比狂犀的爪子,它可以破坏厄兽的皮甲,把那种灼热的痛感传导到对方的心中。 狂犀捂着自己的腹部,那里已经多了一道焦黑的伤口。虽然没有流血,但那种痛感刺激得他简直要发狂了。 “你这下贱的……”狂犀的话至一半,辰越已经一剑当头劈下。 “burst!” 燃烧之剑释放着夺目的红光,好似真的燃起深红的火焰一般,掠过狂犀的面皮。后者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又迅速地翻身而起,向着院内逃去。辰越提着燃烧之剑,拔出自己的配枪,顺着狂犀撞出的洞便追了上去。 这场追逐并没有持续多久,狂犀最后跃入一个露天无人的停车场中,被辰越数枪射倒在地。狂怒的狂犀疯狂地捶打着地面,制造着不断蔓延的龟裂。他已身负数创,其中大多都是为了防止他逃跑的伤害,集中在他的腿部。此刻的他不仅无力反击,甚至连逃跑的力量都快没有了。眼看着辰越步步逼近,他只能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结束了!”辰越的枪口对准了厄兽的头部。 突然,狂犀把早已挖出的一块地泥掷了出去,幸运地打掉了辰越手中的枪。狂犀怒吼着站起来,扑向辰越,做着最后的反击。辰越临危不乱,手中燃烧之剑一挑,狂犀身上火花直冒,踉跄着向后退去。 “burst!” 辰越扔掉燃烧之剑,按下腰带上的一键。 “kick!” 又是一键按下,辰越的必杀组合,此时已是全部完成。蓝色的火焰在他的自他的脚底燃烧而起,蔓延自他的膝盖,红色的光路,自腰带延伸至他的双腿。 一个漂亮的空翻之后,辰越摆出姿势,双腿斜向下踏向踉跄后退的狂犀。如无意外,接下来的几秒,他的攻击就会落在狂犀的胸口,说不得会把对方直接打爆。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炽烈的光芒吞没了辰越。当他被一股莫大的力量轰飞的时候,恍惚之中,他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某人的呼喊。在狂犀看来,是一道威力强绝的火柱,果断地将辰越轰飞出去。 NO.72超古代战士——德迦 大概在十几分钟前的时候,有这么一个男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他有名字,有身份,有着外表强健的身躯,有着还算完整的记忆。可他仍然没有任何的归属感,抢来的东西终究只是伪装,取代不了他内心的空洞。 我是谁?我到底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三大人生的本质问题,从今天早上起就一直困扰着他。仿佛是从一场跨越千万年的梦中醒来一般,猛然间,发现自己不是自己。 就这样按照这个身份活下去吧,什么都不管不也不错吗?可他发自内心地无法接受没有意义的生命,于是在今天早上的时候,他悄悄地溜出医院,变成士兵名单之上的一位失踪者。 他觉得这世界很熟悉,也很陌生。真实的自己像是不属于这世界,又像是新生在世界的生命一般。一切都无法勾起他的任何兴趣,于是他总是游荡。 突然之间,他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那是对于某种波动的反应。他还不知道那究竟意味着什么,便循着那股气息找去,路上遇见的人们却有些惊慌地逆着那气息的方向而行。 那股气息越来越强烈,心中的感觉也越来越清晰。当他终于来到一座露天停车场边的时候,隔着一层铁丝网,他看见一个穿着铠甲的人类在追杀一个以人类的角度来看是怪物的东西。 那是变身为feast的辰越,以及上级厄兽狂犀。 眼前的画面刺痛了他的大脑,有关那种气息的感应终于清晰。“那个怪物,是我的同类。”来自身体深处的本能这么告诉他。于是看着辰越一件将狂犀挑退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 “不,住手,不要伤害我的同类!”对同类天生的亲切感,自然地滋生了对骑士的愤怒。随着他发出的一声怒吼,一轮耀日般的纹章出现在他的右手手心,光辉与热似乎都内蕴其中不曾释放,但光是那真真切切的太阳之形,便给人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好像有一面镜子存在于他的掌心,又好象真的有一轮太阳被其托在手心。 在纹章出现的同时,身体也浮现一种朝阳般的光芒。就在那朝阳般的赤色光芒之中,他的身体覆上了一层红色的肉质铠甲。双目如炬,头上长着四只金色的弯角,冠冕一般的结构。 手心的太阳逐渐萎缩成朝阳模样,先前出现的覆盖全身的光芒随之消失。 化身为奇特姿态的他开始向前迈步,铁丝网轻松地被其穿过,上面留下一个人形的空洞,敢于阻挡他的一切都被烧融了。 彼时辰越完成了自己的必杀组合,高高跃起,双脚踏向踉跄后退的狂犀。 他扬起右手,一道赤色的火柱凭空出现在掌心出,扩散着喷发而出。半空中的辰越径直被吞没,然后被轰飞出去,撞击在地面之上。使用了右手符文力量的他又是大脑一痛,又有一段记忆复苏。看着自己右手的太阳符文,他喃喃自语道:“我……我是……我的名字是德迦!” 辰越狼狈地滚落在地,铠甲呈焦黑之色,feast受到了极大的损伤。他瞥向狂犀,无法觉察到后者的心情,因为后者根本就没表情。他又看向攻击来临的方向,一个强壮的人形生物正在走来。那红色的肉质铠甲让他觉得眼熟,好像与甘天使用的那种同出一源。但同时非常明显的,甘天的肉质铠甲有着更加浓重的血腥气息,若是覆盖至全身,数量至少是眼前之人的三倍。 “到底是什么东西?”辰越惊疑不定。脑海之中的知识全部调用起来,没有任何灾厄骑士拥有类似的铠甲,看来只可能是厄化王族进化出的特殊皮甲了。可是那家伙手心的太阳符文,分明就是中洲王族特有的符文。可是洲之纹章不是只有受到大洲庇佑的洲之王族才可能觉醒的吗? “你是谁?”这时,一旁缓过劲来的狂犀倒是先开口了。 “你的同类。”德迦冷冷地回了狂犀一句,便走向辰越。狂犀愣了一下,想起自己的使命,他默默地站起来,离开了这里。德迦完全无视了他的行为,辰越有心阻止,奈何受到巨大冲击的feast,此时暂时使不出什么力量来,连撤退都成了问题,更不用说战斗了。 德迦来到辰越面前,问:“灾厄骑士?” “不……”辰越正欲开口,德迦就已一把捏住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炽热的火焰自德迦掌心的太阳符文中生成,瞬间便将辰越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 feast的机能几乎瘫痪,冒出的火花都被火焰同化。不过在最后的毁灭之前,它可以为辰越争取那么几秒的时间。 ‘不行,我还不能死。还不能就这么结束!’辰越奋力伸出双手,握住了德迦掐着自己脖子的那只手。德迦的力量很强,强到光凭feast的力量完全无法阻挡。如果是那样的话,加上辰越自己的力量就好了。他也并非普通的人类,此刻在他躁动不安的血液之中,同样沉睡着十分巨大的力量——来自龙类的超人力量。 那天,在古妖龙对辰越说出自己的要求之后,辰越给出的回答是一个“好”字。不过他并非是想把自己的灵魂交给古妖龙,而是戳穿了古妖龙的谎言。 人类的灵魂的确很肉体没有多大关系,充其量它最大的作用就是一张车票,一张通往地狱的车票。它唯一对于普通人的用处,就是在死后给予其化为游灵的机会,享一享阴寿,之后也许会进一步化为邪灵,也许会堕入地府,全看机缘造化。但对于古妖龙这样的上古异种来说,灵可以说是它们力量的来源,千万年的积累,让它拥有着千万本源灵,灵力的强度更是无法估计。数千年的封印让它流失了大量的灵力,即便是靠着地脉之力来弥补,没有几十年的功夫也根本无法完全恢复。那还是在地脉之力一直保持的情况之下。 吞噬一个人的灵魂,只能让古妖龙恢复自己的灵力。只有通过某种方法进行献祭,才能增加古妖龙的本源灵。换句话说,如果辰越不是诚心献祭的话,那么古妖龙得到的很可能只是一份微不足道的灵力而已。 辰越还指出失去灵魂的坏处,如果一个人没有灵的话,于他自己是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对于那些游荡在尘世的邪灵来说,没有灵的人无疑是一座不设防的豪宅,可以随意地占据,到时候人所遭遇的可不仅仅是幻象那么简单了,也许连肉身也会受到不可预计的影响。 NO.73超古代战士——龙类 平淡地听完辰越所叙述的一切之后,古妖龙昂着自己高傲的头颅,说:“你猜的不错,但是那又如何,你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王族罢了,你以为你对我来说是什么不可或缺的存在吗?条件我已经给出来了,接不接受由你自己决定。” 辰越望着古妖龙说:“我们没必要互相倾轧,不如我们各退一步。这样吧,你给我龙的力量,而我交出我的灵魂,不过是在我死亡之后。” 骤然间,紧接着辰越的话语,一股猛烈的吐息,伴随着一声冷哼自古妖龙的鼻孔之中喷出。拥有无尽生命的古妖龙,身为强大的龙类上古异种,随便喷出的一股热气,对辰越来说都是一股毁灭性的热风。 如果说强烈的寒风吹在人的身上就像刀割一样,那么古妖龙的热风更像是失去云层遮掩的日光。那股灼热感穿透铠甲,直达辰越的灵魂深处,然后将那种痛苦自他的内心引爆。 在古妖龙发出吐息的同时,辰越便使用了feast。靠着这个,他才能在古妖龙的威压之前坚持下来,寸步未退。然而铠甲已是开始泛红,内部的温度更是超乎普通人的极限,也就是辰越这样接受过严苛训练的人还能坚持。 “你有那个和我讲条件的资格吗?”古妖龙发出拟人化的冷笑,一面说着“要是我在这里杀了你的话,一样可以得到你的灵魂。要知道,在你们人类之中,为了各种各样的原因愿意出卖自己的灵魂的人可是不在少数。”一面喷出更加猛烈的吐息。 灼热的风吹过辰越的身体,铠甲之上自动地迸出火花,甚至迸出火焰。实际上古妖龙随意的一口,都足以让辰越承受相当于一辆高速行驶的机车的撞击。但是辰越只是晃了晃,又站稳了,他的双脚,不自从何时起便已陷入地底。 见辰越仍然没有倒下,古妖龙问:“人类,不,王族,你似乎有必须获得力量的理由。”虽是疑问的语句,却无半点疑问的语气,认真之中透着一种无谓。 辰越挺直身体,说:“说这么多废话,不像你这样强大的上古异种该有的姿态吧。” 古妖龙笑了,“真是有趣,你的心中似乎不存在任何恐惧,理性的成分很高。那我也使用类似的模式来和你对话吧。数千年都没有说过话,也许我是因此而感到寂寞了吧。不过关于你必须获得力量的理由,我对此很感兴趣,告诉我吧。” “为什么要获得力量?”辰越看着自己的双手,苦涩一笑,道:“我想那只是因为,我再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痛苦了吧。在这之前的很多次,我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看着那些鲜活的生命被夺走,我很想按那些人告诉我的一样,因为我已经尽力了,所以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一切。可是,到最近我才发现,不行,我做不到那种事情。” “我曾经遇见过许许多多的人类,每一个来找我的人类,都有着为了某样东西而必须战斗的理由。你的理由和他们比起来稍微有趣一些,可是我的眼睛可以看见,还有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存在着。” “更深层次的东西?” “你该知道的,之前一直都不清楚的事情,在最近突然就明白了,难道不是有着某种契机吗?”古妖龙抬起自己的一只龙爪,接近了辰越。“像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话实在令我烦躁,你的内心,干脆就让我来窥伺一下吧。在那之后,我想我们就会达成共识,或者我将直接抹杀掉你了。” “要怎么做?”辰越不假思索地问道。 “放松对我的警惕就行了,别的什么也不要做,什么也不要想。” 古妖龙所说的话,被辰越一一照做。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庞大的古妖龙,和一个渺小的人类,在这地脉之中陷入了短暂的岑寂。辰越的心中,一幅幅画面高速地变幻着,那是他的人生,他的过去,代表着他的存在的一切。而一个旁观者,就像从他的背后灵一样,从最初开始观看过他的所有人生,体味过他所拥有的所有。 从辰越孤独地出生,到被某人自厄兽的口中救下,再到成为一名有志的青年,再到成为警察部门的一员。从最基础的警员一步步爬升,最后在特殊行动部门组建之时成为其中的一名高级干部。作为特殊行动部门的高级干部,他理所当然地接触着大量的特殊事件。他见识过种种令人绝望的现实,深深地感受到命运的无奈。陵江县事件、雾川镇事件、北川事件,自从第一只厄兽出现,他的心中就有一种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的感觉。现在,孙万儒和陈普已然死去,楚恒也离开了,好像只剩下自己一个了。 他的个性,将他的命运早早地定盘。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古妖龙能够完全理解辰越,世界充满了偶然性,即便是同样的人生,由不同的人来经历一遍,得到的结果也可能会完全不同。记忆的洪流与现实很快交汇,古妖龙的声音这时在辰越的脑海之中响起,“原来如此,我大概明白你的理由了。我可以给你龙的力量,条件也可以变化,不过我要稍微改变一下。你自己的灵魂可以留到你死后再交给我,但是你必须替我去寻找那些体内流着我的血液的人,替我收取他们的灵魂。” “流着你的血液的人?”辰越同样在脑海之中回应。 “原来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古妖龙有些惊讶,“数千年前,我和一位王族签订了契约,也就是你们俗称的明帝。因为那个契约的效力,他将拥有一支拥有龙的力量的大军。但是因为他们违背了和我之间的契约,加上六道的力量,契约由此变成了诅咒。虽然现在诅咒已经解除,可那些人的后代必须为他们的力量付出代价。凡是使用过我的力量的人,都无法抗拒我的召唤。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体内流着我的血液的他们就已经算是我的一部分了。” “等一下,这么说来的话,如果他们没有使用过你的力量,那就不会成为你的祭品。” “话是这样没错,可是有谁会不去使用那份强大的力量呢?那不是他们可以决定的事情,只要满足某个契机就可以激发力量,也有可能一生都无法激发力量。我的血脉虽然强大,但是也不是谁都可以承受的。千年前的那支龙血大军,也是因为混合了一种特殊的药剂才没有产生副作用。不过他们的后人可就难说了,好歹这么多年的繁衍,能够为我做出一些贡献。” NO.74超古代战士——King form!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不也等同于你身体的一部分。” “你和那些普通人不一样。同源的东西,谁是谁的一部分由强弱决定,你还算强大,所以在体内的血脉浓度达到一定程度之前,你不会成为我的一部分的。” “那那些普通人难道体内有你的一丝血液,就会无法抗拒你的召唤吗?” “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你了。我的力量远未恢复,无法感应到他们的具体位置。所以需要你来作为媒介,届时再使用我交给你的术式,就可以提取他们的本源灵。” “抱歉,我无法同意你的要求。” “这就是心灵对话的好处,我永远都知道你的真实想法。因为对我来说也同样如此,我也不和你废话。我会给予你力量,而且会是我给予最多的一次,你就给我心怀感激地接受吧。” “非常感谢!” “话别说的太早,在那之前,我得告诉你我没有放弃我之前的想法,只是把它延后而已。我相信不久之后,你就会理解我的做法的。” “也许吧。” “另外,在给予你力量之前,有一些事情我得给你说清楚。”古妖龙的口气在这里变得无比郑重,“接受了我的力量之后,你就不能算是人类,你的一切都会受到我的意志的影响,甚至受到我的命运的影响。天地之中,有神、冥、人、灵、荒、豚、鳞、毛、羽、昆十类,我们龙类被认为属于荒类,可实际上我们应该属于神类。原本属于神的我们却被划分到那些蛮荒巨兽所在的荒类之中,于是我们显得比任何东西都要超然,而超然自然会带来孤独。我没有孤独的感觉,可是对于原本身为人类的你来说,龙的力量会使你感到莫大的孤独,甚至会使你遭人嫉恨,而且会改变你作为王族的运势。靠着这力量也许你可以保护你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但是按照你们人类的话来说,那对你来说未免也太残忍了。” “我的命运,会和你的命运连接在一起吧。” “什么?”古妖龙突然发觉,自己好像有点儿无法理解辰越内心的想法。 “如果那就是我的命运的话,那么我想我是不能逃避的。” “哦——”古妖龙笑道:“如果你真的有那个觉悟的话,就让我看看你的可能吧。” 心灵的连接断开的同时,辰越意识到,自己正被什么东西浸泡着。那是古妖龙的血液,自其胸前的一片掀开的鳞片之中喷涌而出,淹没了辰越所在之地。 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这些血液,于虚空之中构造出一个巨大的血之纹章,而辰越的身体,便位于这血之纹章的中心。feast的装甲被古妖龙取下,在那之前辰越听到其中传出的一些惨叫声。 后来在古妖龙将其解析之后,给出的解释是:所谓的feast铠甲其实运用的不过是一种类似于远古灾厄骑士铠甲铸造方法的技术,它的原料不是上古异种的血肉和特殊的金属,而是上级厄兽们的邪灵以及血肉还有现代电子科技的集成品。因为有着邪灵存在,厄兽的肌肉未曾死去,所以能够为骑士提供力量。灾厄骑士铠甲与之类似,却要更加超越。以龙类的血肉为原料的铠甲,即便是龙类死去,龙的肌肉也仍然存活,吸收宿主的力量之后,甚至还可以发生进化。feast铠甲最大的弊端,就是使用者不会受到异命锁的保护,迟早会受到其中的邪灵的侵蚀。因为邪灵会通过吞噬越来越强,所以使用这种铠甲的最终命运几乎必然是死亡,或者是被邪灵迷惑而陷入暴走状态。 辰越听到的那些惨叫之声,便是那些邪灵被摧毁而发出的惨叫之声。 古妖龙要为辰越打造灾厄骑士的铠甲,怎么可能会容许那些邪灵的存在,它只需要那些邪灵的力量。自远古时代存活至今的它,脑中积聚的知识无可限量。 在听说古妖龙要为自己打造属于正统灾厄骑士的铠甲的时候,浑身爬满血痕的辰越曾经忍着痛苦询问古妖龙:“为什么你会制造灾厄骑士的铠甲?” 结果古妖龙告诉他很多事情,其中包括自己懂得灾厄骑士铠甲制造术的得意之句。在着手改造feast的时候,古妖龙特意提醒辰越,自己使用的是龙族的炼金术。只有龙族的炼金术,才能对现代的复杂设备进行细致入微的调整。 其实说到底,feast对于古妖龙来说最复杂的就是自动语音设置和控制设置,于是它根本就没有对其进行多少修改。被拆分开来再重新组合的,只有feast的装甲本身而已。 没有异命锁,古妖龙又说没有合适的材料来制造,于是让辰越以身为锁,完全凭借自己的意志来控制铠甲。古妖龙打了包票,以辰越龙类的身份,独自控制铠甲绝对是没问题的。 至于铠甲自带的腰带和觉醒机,古妖龙是打算废弃这无用之物的,但是在辰越的要求之下得以保留,并且经过改造,仍能适应铠甲目前的变化。 现在,辰越体内的龙之血脉沸腾一般,蕴含的力量大量释放。他的瞳孔明灭之间,化作和古妖龙同样冰冷无情的暗金之色。身上穿着的feast装甲,也在这股力量的刺激之下发生着异变。 “kgfor!” 腰带发出这样的一个提示音。铠甲上的光带亮起,在澎湃的波动中过渡到金黄之色,属于龙类的血肉吸收了来自辰越的力量,开始膨胀变化。feast装甲上的很多部分生长一般,延伸出更加强大的外形,一些部件打开,为另外的部件的延伸腾出空间。紧贴在肩部的肩铠伸展,延伸至肩膀之外,上面密布着神秘细小的纹路。胸甲向着两侧扩展,变得更加厚重和坚固。腿部的铠甲向着膝盖处延伸,倒刺般的结构出现,盖住膝关节的部分,上面遍布金色的玄奥纹路。手甲同样发生变化,模拟人类的手指变得尖锐,整体变厚的同时像是长出了爪子一样。臂铠长出的更像是棘刃,护住关节的同时,也可以作为一种攻击性的武器。 头部,feast原本简约的设计发生改变,光路带着脸部的部件移动。眼部的部件上移,和上面的短小天线合并在一起,向着两侧延展,形成冠冕般的结构。一颗金色的宝石镶嵌其中,上面有着淡淡的血色纹路,释放着惊人的力量。古妖龙说这是它最后的珍藏,非常难得的一颗来自天外的宝石,其中蕴有相当强大的力量,也是古妖龙改造之后的feast的核心。原本的眼部则被其他的部件所遮掩,由原来的车灯式大眼罩变成了锐利细小的半透明结晶物。古妖龙说这也是它的珍藏,比起复眼眼罩来说拥有更多的视野,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异宝。珍藏什么的辰越是不信的,但是在变身完成的那一刻,辰越可以确信,关于视野范围的变化古妖龙没有说谎。 被德迦掐着脖子的他,可以看见德迦右手之中喷射而出的火焰。 NO.75超古代战士——深红電钻! 在辰越变化的同时,德迦自然有所感受,不过转瞬之间,辰越的力量便已经增加到他无法随意生杀予夺的地步。 “啊——!”辰越大吼一声,扳开德迦的手掌,一腿踢在起胸口,借势挣脱而出。他的全身都沉默了力量,火焰不仅他不让他感到灼痛,反而让他觉得舒服。 “龙类!”德迦吃惊地说。但实际上他不在乎这些,紧接着他便扬起手,对准辰越的方向,自掌心打出一道扩散式的赤色火柱。 辰越在地面上翻滚一周之后一跃而起,堪堪避过德迦打出的火焰。先前所在之处后面的一辆小车被火焰当场引燃,没过几秒就轰然爆炸,产生的冲击将临近的几辆小车震得警报连连,车身都被爆炸物给撕裂了。辰越扑向地面,一个翻转之后,燃烧之剑已被他取到手中。源源不断的力量输送到剑中,让其一直处于burst的状态。其实不仅仅是燃烧之剑,辰越自身也时时刻刻都处于burst的状态,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和之前不是一个档次的。 见到辰越一剑扫来,德迦也不躲避,任那燃烧之剑将自己劈得连连后退。红色肉质铠甲的防御很强,燃烧之剑也堪堪扫出一些火花,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 “不错的力量。”德迦冷笑着转身,将手探入旁边的一辆小车之中。他扯出一段棍形的部分,然后在辰越近乎震惊的目光之中,这棍形的东西像是发生了分子层次的重组一般,变成了一柄弯曲的利刃。 利刃通体银白,边缘地带有着红色火焰般的条纹装饰,就武器的形式而言现实没有任何一种可以对其准确的描述。它给辰越的感觉就是,两把弯刀末端相连,连接之处极有可能可以变化。乍看上去像是钳子或者剪刀的结构,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不难发现,两柄利刃结合的方向相反,刀刃向着同样的方向。 “这是红莲之刃!”德迦不无兴奋地说道。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辰越,红莲之刃就在这时候完成展开,红色的边缘地带燃烧一般,泛着若有若无的火光。 双方都向着对方冲去,手中武器接触之时,大战便一触即发。辰越拼尽自己的力量和智慧,运用自己所有的战斗技能和对方战斗。燃烧之剑和红莲之刃不断地碰撞,feast和德迦也不断地碰撞。 然而无论辰越怎么努力,事实就是他无法打败德迦。 战斗开始之时,他们势均力敌。而局面很快就过渡到白热化,常常是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剑。你给我一刀,我给你一脚。就是这样的战斗,纯粹血与火的战斗,纯粹灵魂与灵魂,肉体与肉体之剑的碰撞。他们几乎疯狂地互相伤害,并且沉醉在战斗之中无法自拔,也许只有一方倒下,这场战斗才会宣告结束。 “可恶,难道我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之后获得的力量,只能和他打个平手吗?”辰越不甘地想着,暗金色的瞳孔收缩到极致。被龙族血统驱使的他不知退避,心中的热血沸腾,势要战斗至死方休。 客观上来说,辰越的力量,已然暂时失控。 “作为一个战士,我很敬重你。但是伤害了我的同类,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激烈的战斗之中,德迦的声音却极其平淡地响起。辰越怒吼一声,一剑将其劈的连连后退,但德迦也同时挥出一剑,逼的辰越与之拉开了距离。 德迦在地面上挖出一截,变成另外一柄红莲之刃。这柄红莲之刃同样完成展开,覆上惊人的红色烈焰。辰越冲过来,战斗继续。然而几个回合之后,他就被德迦的红莲之刃扫飞出去,甚至连燃烧之剑也脱手而出。 辰越在地面上翻滚数周,然后再度站起。不料德迦挥动红莲之刃,扫出两道赤色火刃,猝不及防的辰越当即中招,被轰飞出去,狠狠地撞击在一辆小车之上。又是几道火刃扫出,辰越身旁的小车登时炸裂,腾起的火焰瞬间便将其吞没了。爆炸产生的气浪推移着辰越的身体在地面之上翻滚,熊熊燃烧的小车空余一个车架,其余的部分被炸飞,有的击中空处,有的就落在辰越的身上。 “还活着吗?”德迦扔掉一柄红莲之刃,那东西一离开他的手便变回原来的样子,落在地上摔成碎片。“我会赐予你一个尊严的死亡。”他举起另外的红莲之刃,其末端燃起了赤色的火焰。 辰越躺在地上,因为战斗而发热的头脑,此刻因为连续承受攻击而清醒过来。龙类的血脉强大,他的身体在快速的恢复,feast铠甲也没有受到多少损伤。 撤退,似乎是目前最明智的选择。可是,辰越已经不想再退了,他的心中,甚至根本就没有产生过撤退的想法。不是因为他的智商被压制,恰恰相反,他的智商胜过从前任何时刻。 龙类是更加高级的生物,它们具有灵性,继承了古妖龙精血的辰越,一刻都没有忘记过自己必须获得力量的理由。换句话说,他的意志,从刚才起就一直处于巅峰状态。 “还没结束!”辰越慢慢地站了起来,颤抖着的身体,澎湃着力量。“这是我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因为对弱小的仇恨而换来的力量,所以——所以——” “业火!” 此时,德迦挥动着手中的红莲之刃,于虚空中划出一道赤色的亮弧,仿佛打开了异世界的闸门一般。无穷火焰,自这道亮弧之中呼啸而出,以排山倒海之势,吞没了德迦眼前的一切。从高处看,一片火潮猛然间出现,辐射似的将露天停车场划去百分之八十的面积。 “我要战斗下去!” 辰越的声音,自火海当中传出,旋即一道血光,划破火幕,进入到德迦的视线之中。那是高速移动的辰越。在德迦的一式之下,整座停车场几乎都在燃烧,汽车的爆炸声不断,各种各样的残破之物飞来飞去。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辰越的全身冒出血光,火焰化为坦途,为他避出一条直通德迦的道路。 “什么?”德迦大吃一惊,自己的招数怎么好像对对方完全无效。 而快速逼近的辰越,力量自动聚集的同时,他的心中也不平静。‘陈普,现在我总算可以体会到,你拼命战斗时的那种心情了。’他挥手荡开德迦劈出的一道火刃,趁势一跃而起。‘老孙,我好像也可以明白,你明知不可为,却还是选择付出生命去战斗的心情了。’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调整,以右腿在前,四十五度角斜向下踢向德迦。‘楚恒,我不会让你的努力白费的!’在德迦试图避开这一击的时候,辰越的右脚绽放无量血光。一道血色的光束射出,与德迦横起的红莲之刃抵在一起。 旋即血色光束打开,在空间之中成漏斗状,漏斗大端对着辰越的右腿,小端抵在德迦的红莲之刃之上。下一瞬,辰越的右脚便进入“漏斗”的后端,他的身体顺着“漏斗”的轨迹前行,空间在这里发生扭曲,他的身形凝聚,似乎可以顺着“漏斗”一路下滑,缩小到微观的程度,将力量凝聚到极致,再从另外一边穿出。 事实上也本该如此,古妖龙交给辰越自己的血液,它的天赋能力也有部分蕴含其中。辰越还不知道自己究竟继承了怎样的能力,但是作为战力的补充,古妖龙告诉他一道言灵——念出特殊的咒文,付出一定的代价即可发动的东西。这道言灵没有名字,据说是古妖龙自己的战利品,功用是让力量凝聚在一点,实际上是涉及到空间的可怕招数。 此时辰越使出的这一招,便是那言灵结合铠甲的力量。瞬间产生的灵感,瞬间他也为其命名——深红電钻! NO.76超古代战士——增援 深红電钻钉在德迦横起的红莲之刃之上,以无法觉察的高速旋转向前推进。但德迦不断地将力量补充到红莲之刃之中,加上他自身的力量,一时竟是抵住了深红電钻的穿刺。 位于血色“漏斗”之后的辰越本已开始收缩力量,却被德迦的力量抵住,巨大的反冲之力,让他的身体悬停在空中,就是无法再前行一步。 “啊——!” 辰越狂吼着,深红電钻的转速疯狂顿时增加,一股庞大的力量自他的身体透出,透过深红電钻,加注在德迦身上。他的身体缓缓地向前推进,力量顺着血色“漏斗”的方向开始凝聚,势要穿透德迦的红莲之刃。 德迦同样加大力量,被深红電钻钉住的他别无选择,也不想选择躲避,从正面与辰越的深红電钻对抗。双方聚集在交接之处的力量,转瞬间便达到一种恐怖的量,空间仿佛都被撕裂,产生无数细小的黑色裂缝。 红莲之刃剧烈颤抖,摇摇欲坠。深红電钻高速旋转,此时也是出现了偏差。在双方毫无保留地输出之下,终于伴随着双方的一声大吼,一场爆炸在他们之间发生。 辰越被一股力量轰飞出去,落进德迦先前打出的火焰之中,狼狈地翻滚着。 德迦连连后退,手中的红莲之刃被爆炸轰碎,用手掩着的腹部,此时已是多了一道浅浅的缺口,那像是一个缩小的脚印。“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力量。”德迦低吼道。捂着伤口的手随即拿开,一手探入燃烧的地面,扯出另外一柄崭新的红莲之刃。似乎完全无碍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德迦将红莲之刃扯开,变成两柄弯刀。 在德迦冲过来的时候,辰越的力量还没有恢复,还试图寻找燃烧之剑的他自然不是全副武装的德迦的对手。一个照面的功夫,他就被德迦劈中数刀,铠甲之上血光直冒,有一股气劲透过铠甲杀到他的体内,对他造成了损伤。负伤的他更加没有对抗的力量,几下就被德迦打翻在地,又中了一脚,整个人都有些晕眩。 “结束了!” 德迦举起手中的红莲之刃,对准辰越的脑袋就要劈下。 “等一下!” 就在这时,火海当中分开一片,btted的身影从中出现,闪烁着金色电光的阔剑对着德迦狠狠劈下。德迦迅速地转身,轻而易举地抵住了这一击。然而,一枚力之符文出现,叠加至阔剑之上。一道紫色的剑影延伸而出,阔剑上附带的力量也瞬间翻倍。 “什么?” 德迦心中一惊,甘天趁势一剑斩下,一道光刃在剑影爆裂之后产生,叠加的力量是如此庞大,直接将德迦轰飞出去,甚至连其手中的红莲之刃都被生生击断。 掉落的红莲之刃化作泥沙,拿在德迦手中的半截也是如此。但这种程度的伤害对他来说显然不算什么,他在地上滑了几步便稳住身形,一伸手,挖出一柄红莲之刃。 甘天盯着德迦,对辰越伸出手,问:“你没事吧。” 辰越自己站起来,警惕地看着德迦的方向,发现对方暂时没有出手的打算才语气急促地对甘天说:“我没事。这家伙很强的,防御力大概和你之前使用的那种红色肉质铠甲相当。似乎能够改变手触到的物体的分子结构,所以他应该可以无限地创造刚才的那种武器。而且他可以用手中的刀刃划出火焰,威力不等,现在这里的这副局面就是他造成的。” “我大概知道状况了。”甘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于是颇有些无奈地问:“我们要对付的到底是什么?” “不出我所料的话,它应该就是那具消失的尸体,不,现在看来它绝对是一个厄化王族级别的人。” 甘天退后半步,道:“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它还有这种程度的力量吗?” “说不准,未知的因素太多。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和它对话看看,但是,它的思维模式似乎和我们不同,太古老了——躲开!甘天!”辰越往后退去,吼叫起来的同时便向着一侧翻滚出去。 甘天也做出类似的动作,一道赤色火刃自他们先前所在之处扫过,消逝在四周的火光之中。早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都没有放松过警惕的他们自然注意到了德迦的动向。 转为黄色的正常火光之中,提着一柄完整版红莲之刃和一柄拆分版红莲之刃的德迦向笔直地向甘天走来,发出的声音毫不掩饰的悲愤。“那个符文!你是紫皇的什么?你和他有关系吧。有关系就好了,让我们一起来好好地回忆一下吧。”看到力之符文的瞬间引发的痛苦,刺激了他的记忆,让他想起了更多的事情。那些事情不是明确的画面亦或是其他,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无视千万年时光的洗礼,他目前还能忆起的,只是自己最后要做的事情而已。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还没有想起来。 “我可不想和你这样的怪物有什么美好的回忆。”甘天腹诽道。但是对方的话语不能不引起他的注意,又是和紫皇有关的事情,要是真的来自远古时代的话,那对方拥有的力量简直难以想象。 想到这里的甘天在心里骂了一句远古的紫皇,‘你这垃圾,又让我给你背锅。’他扫了一眼正在附近游走的辰越,放弃了对德迦说些现代人生道理的想法。 在德迦注视着甘天的时候,全然被无视的辰越找到自己的配枪和燃烧之剑,身体遭受的损伤也在龙族血统的作用下快速地恢复。德迦逼近甘天,而甘天自然选择后退。 几秒之后德迦就失去耐心,大吼一声直接冲了过来。赤色火焰自他的右手燃起,蔓延到整条小臂。甘天避无可避,只能迎战,他的力之符文还未找到使用的机会,就被德迦劈中一刀,接着德迦丢掉一手的红莲之刃,一拳将甘天给轰飞出去。强烈的劲气透过铠甲作用在甘天的身体之上,当即让其惨叫出声。赤色火焰作用在其铠甲之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拳印。 NO.77超古代战士——King mode! 甘天在地面上翻滚几下,摇晃着身体站起来。德迦的这一击无疑是使出了全力。辰越赶来支援,和德迦缠斗几回合之后,他就找到一个机会,拉开了双方之间的距离。 辰越退到甘天的身边,平淡道:“释放皇帝的力量吧。” 甘天低声道:“喂喂,释放皇帝的力量的话,这条街说不定都会被轰爆的。当然如果你不怕我打爆一条街的话,我现在就秒了他。” “当然不是让你释放那种程度的力量。听我说,你身上穿着的这套铠甲,其实是以上级厄兽和邪灵为原料制成的。在战斗的时候是你靠着铠甲的力量增幅在战斗。但是如果你自身的力量足够的话,甚至可以反过来为铠甲提供战斗的能量。换句话说铠甲是一部机器,而你释放的力量就是它的动力来源。我现在的姿态,便是发生那种变化之后的模样。” 德迦扫来一道火刃,同时击中了甘天和辰越。甘天当即就被击倒,而辰越晃了晃身体,迎上去和德迦战斗起来,头也不回地丢给甘天一句,“赶快变身吧,我给你争取一点时间。” ‘可是关于你说的我还是不太理解啊!’这样的话,看着被德迦压制的仍然尽力战斗的辰越,甘天实在是说不出来。心中对辰越的表现感到疑惑的同时,他决定相信辰越的说辞,并且按照辰越所说的开始释放自己的力量。 要释放紫皇的力量,要诀目前只有两个,贤者模式发动法,还有一个也是现在甘天使用的一种,感应变身法。面对有着灾厄气息的德迦,甘天早就可以变成贤者模式了。 “kgfor!” 变化的过程意外的很顺利,除了在开始的时候听到那些邪灵被绞杀的惨叫,甘天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没有那种紫色物质包裹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力量充盈感,似乎那些力量都被铠甲完美地吸收。 叶脉状的符文投射在手甲之上,上级厄兽的血肉同样在这刺激之下开始膨胀增长,紫色的光带延伸,各种各样的部件随之伸展。道道锁链般的纹路出现在铠甲之上,整体都变得更加有力量感了。很多地方的铠甲都是直接打开,但和辰越的不太一样,充斥着那些诞生的缝隙的,是凝聚而出的紫色物质。 短短数秒之后,甘天的变身便宣告完成。事实上他的力量还没有释放完毕,但是铠甲传递而来的感觉却让他意识到,如果再继续这样释放下去的话,恐怕btted铠甲会直接炸开的。无尽灵力的标志,没想到在自己的灵被割裂之后仍然存在。 “别碍事!”德迦的速度骤然增强,一刀便将辰越打退数步,而他自己则一步迈出,贴到甘天跟前,一边吼叫着陌生的音节一边举着红莲之刃劈下来。甘天的速度也得到提升,金色阔剑扫过来,始终等同于brst状态的力量也是堪堪抵住,但是加上一枚力之符文之后,配合一声极具气势的“滚开!”。升级之后的btted,一剑将德迦给抵了回去。 “就是这样!”辰越从后面出手,给了德迦的背后一剑。 德迦闷哼一声,回身扑击,两把刀刃轮转,逼开辰越,就想继续攻击甘天。但辰越直接拿出配枪,一枪点中德迦如炬的一眼。虽然造不成什么伤害,可是德迦的动作却是不得不因此减缓。此时甘天又从后面袭来,辰越也在前面同时出手,陷入前后夹击状态的德迦,一时有些自顾不暇,连续中招。 辰越和甘天出手皆是冲着对方的薄弱之处而去,主要的就是德迦的双眼,也只有这里没有那种红色肉质铠甲的包覆。 二者同时击出一拳,打在德迦的胸口之上,他们的力量叠加,一下子便让德迦连退数十步,和他们拉开了距离。 “好机会!” 辰越纵身一跃,单腿前冲,全身的力量高度凝聚,一道血色的光束自其脚底射出,钉在德迦的胸口之上。血色光束旋即打开,化作“漏斗”状,正是深红電钻。没有了红莲之刃的阻挡,向着“漏斗”滑去的辰越,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德迦的背后穿出一般。 眼睁睁地看着辰越出招的甘天,在那瞬间,感到精神上的恍惚。只是一瞬的精神恍惚,他自己压根就没有注意到。 然而,被光束钉住的德迦却仰天长啸,抡起一臂,砸在自己胸口的血色“漏斗”之上。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在辰越惊愕的目光中,血色的“漏斗”,就像一个玻璃质的漏斗一样被直接击碎,而刚刚进入到漏斗之中的辰越,也是被随之而来的一股巨大的反冲之力震飞出去,瞬间就遭受重伤。比起身体上的伤害,更加令他震惊的,还是自己的招数被解决的事实。 被挡住还可以理解,被粉碎简直丧心病狂。要知道那可是一道言灵,纯粹的规则之力,按理来说是只能从正面对抗的。但是德迦就把深红電钻打碎了,在辰越的面前。 粉碎深红電钻之后的德迦转向甘天,沉声道:“无论如何,和皇帝有关的一切,都必须在地府里承受煎熬!” “这家伙,是认真的啊。”辰越来到甘天身边,平淡地说道。 甘天微微颔首,道:“事到如今,武力才是唯一的交流方法。” 开启kgfor的btted和fest,被重重的火焰所包围,与火焰的制造者,一位或许来自远古的战士——德迦——对峙着。德迦扔掉手里的半截红莲之刃,又将完整的给扯成两段,然后主动出击,攻向辰越和甘天。甘天拿起金色的阔剑,辰越拿起了燃烧之剑,奋起抵抗。三人的身影一个狭小的空间之中高速交错,不时会有火花溅起,不时会有人发出闷哼。 德迦的力量比起刚才更加强大,即便是甘天和辰越的联合攻击,也渐渐地有被压制的趋势。德迦越战越强的事实,在不久之后便被二人意识到。 NO.78超古代战士——真紫電钻 不一会儿,德迦先是一刀将辰越给扫飞出去,接着又一腿将甘天打翻在地。德迦疯狂地挥动着红莲之刃,刀刃落向甘天的头颅。 “要死要死xn!”甘天忍不住大叫出声,靠着本能他侧过自己的头,堪堪避过德迦的一击。趁着红莲之刃陷入土中的时候,甘天翻身而起,企图拉开距离。然而背后一痛,已是中了一剑。是德迦直接放弃了那柄红莲之刃,对着甘天劈出一刀。甘天挥手对着身后扫出一剑,结果碰到一股大力,金色阔剑顿时脱手而出,他本人也是一个趔趄,脸朝下倒在地上。 辰越一边开枪一边冲过来,抵着疯狂的德迦向后退去,在战斗短暂的相持时刻他丢下一句,“你没事吧?” 倒在地上的甘天躺了大概五秒左右,才缓缓站起,转身,面对着德迦和辰越战斗的方位,笑道:“我没事。”紧接着辰越就被德迦挑飞手里的燃烧之剑,翻滚几下,退到了甘天的身边。 “不行,这家伙真的越打越强了。”辰越冷静地分析着,“再这么下去的话就只能让你释放皇帝的力量了。那样的话,甘天,你刚才使用的符文,是能够增加力量的符文吧。” “几乎可以让任何东西的力量倍增,但是判定的方法很奇特。” “之前你也看见了吧,我的招数即便打中他,也无法对他造成有效的伤害。” “难道说,你要……”甘天觉察到辰越的意图,“但是倍增的力量,你能够承受吗?” “这是为了未来啊!”辰越最后笑着说出一句,身躯立即紧绷起来,寒声道:“动手吧,赶快!” “为了未来。”甘天低声重复了一遍,看向德迦的目光之中,再没有任何的退缩之意。 在德迦冲过来的时候,先是甘天一抬手,一枚书面大小的力之符文落在德迦的脚下,霎时间烟尘四起,德迦脚下的地面径直爆开。然后辰越抬起脚,趁着德迦被爆炸的冲击弄得一懵之际,发动了深红電钻。血色的光束射出,穿过一枚力之符文之后,钉在德迦的腰腹部。 旋即血色的光束打开,呈现在空间之中的,却是一个紫色的“漏斗”。在力之符文的加持之下,深红電钻已经不能在被称之为深红電钻,后来有人问起今天这一式的名字时,甘天和辰越给出了相同的答案——真紫電钻! 别问为什么,没错,就是按照颜色取的。 辰越腾身而起,犹如电影当中的慢动作一般在空中调转自己的方向,对准了真紫電钻的底部。因为“漏斗”体型也变大的关系,辰越的身体在这个距离之上就可以进入到電钻内部。 言灵的效果,力之符文的效果,还有铠甲自身的kick,此时全部汇聚成一式。辰越的身体,顺着高速旋转的真紫電钻向前滑动,这一瞬他仿佛化身为光,全部的力量都凝聚到极限。如果说深红電钻本身就是让力量凝聚到极限的招式的话,那么真紫電钻,便是超越了极限的极限。转瞬间消失在“漏斗”之中的辰越,后一瞬便出现在德迦身后,稳稳地落在地上。 德迦,石化般地呆立数秒,身躯颤抖着,自喉咙中发出痛苦的嘶鸣来。在他的腰腹部,一个脚印大小的洞口存在着,透过这个洞口,甘天可以看到对面辰越略显孤傲的背影。 “该死的!” 最后的一个字音落下,德迦的身体诡异地爆炸了,熊熊火焰将其完全吞没。然而隐约之中青光一闪,所有的火焰都扩散着消逝于无尽的黑暗,德迦的身影已是消失不见。 帅气的背影保持不过数秒的时间,辰越便闷哼一声,半跪在地上,身后不远处的甘天也是类似的姿势。他们身上的铠甲都开始变化,变回最初的模样,那些延伸出来的部件快速地收回,缩水一般。没有了能量的补给,铠甲就会回到最初的状态。从这一点上来看,batted和feast都和正统的灾厄骑士铠甲有着不小的差距。 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辰越走到甘天身边,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周围,说:“那家伙不会就这么被打败的。”露天停车场此时已经不能被称为停车场,改为废旧汽车焚毁处还差不多,这里的情况实在是太像了。遍地都是汽车爆炸之后的残骸和灰烬,找不到任何一块完好无损的地面来落脚,甘天他们就站在一块凹凸不平的有着数道裂痕的石板上。 “你也感觉到了吗?”甘天没有站起来。 “嗯,确认是否毁灭掉对方的灵魂这一点,即便是原装的feast也能做到的。”辰越沉声道,“似乎在最后面临毁灭的瞬间,他变成什么很快的东西逃走了。不过他必然是受了重伤,短时间之内无法再兴风作浪了。刚才他好像说是要找皇帝算账,你知道个中缘由吗?” “不清楚,我又没有皇帝的记忆,谁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嘴上这么说,甘天的心情很糟糕。对方明显是冲着他来的,而且拥有不弱的智能,天知道这样一个不懂现代规则的怪物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可实际上,甘天只烦恼了半分钟,就懒得去想怎么办了。该来的始终要来,没办法就是没办法啊。 “看来的确是有必要让你去和神荼大人见一面了。” “我们可以去帝都了?” “这里的事情没结束之前还不行,而且今天晚上的事情也还没有结束吧。”辰越看向甘天,“刘道成一直都没有出现,他去哪里了?” “他去追那个曾毅了,以他的速度,应该是已经追到了吧。”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同时辰越察觉到什么,解除了铠甲,取出手机,上面有一条紧急消息。快速地扫过一遍之后,他对甘天说:“要走了,刘道成发现了曾毅的踪迹,要我们过去支援,其他的特殊行动人员也向那个方向去了,我们也赶快吧。” 甘天嗯了一声,却蹲在地上不肯起来。 辰越走了几步,发现甘天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看他还蹲在那里。“甘天,你真的没事吗?” “我只是有点儿累,让我在这里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先去吧,我马上就跟上来。” “好吧。警察很快就来了,我替你给他们解释一下,你就在这里好好地蹲一会儿吧。”辰越很认真地说完,然后就走了。 batted的甲面之后,是一张因为痛苦而显得扭曲的脸庞。被德迦连续击中多次,击飞多次,还中了几记直拳,甘天怎么可能不受伤。关键是,他受到的伤没有什么恢复的迹象,该痛的地方还是痛,还好没有流血的位置。仔细一想也没错,无论是贤者模式,还是铠化模式,亦或是现在的batted模式,都没有自动回复身体的机能。 好像只有在解放究极之力,以及变身为无限鬼道骑士的时候,甘天的所有伤势都可以瞬间恢复。 “该死的,我不会就这么挂了吧。”在原地蹲了很久的甘天发觉胸口的痛苦不但没有减轻,反而变得更加强烈了,心中很是不安。他不敢解除自己的铠甲,也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于是他大摇大摆地穿过警察的封锁线,在众人崇敬的目光中骑上机车,按照辰越发来的信息前往疯子所在之地——某座施工中的大楼。 NO79.超古代战士——疯子 常言道高处不胜寒,讲的就是高处的气温要更低一些。这句话不全对,但对于对流层来说确实如此。此刻,位于一栋暂停施工的大楼高层之中的疯子,正在用自己的身体体会着这句话的含义。他躲在一堆木箱之后,观察着前方那个许久都没有动过的身影。来自北方的气流就从他的身边呼呼地吹过,不断地掠夺着他的热量。身体在为寒冷而惨叫,他的意识却对此毫无察觉。 疯子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距离大概五十米开外的楼层边缘地带上的一块凸出的混土梁上坐着的一个显得孤独的身影——曾毅。白色的头发就如流传的一般,不显老态,随风摆动都有着秩序,没有乱蓬蓬的。而疯子目前能够看见的,也只有对方那头飘动的白发。 脚下,是数十层的高楼累加起来的超过百米的距地距离,从这里摔下去的话,估计会立刻变成一堆肉酱吧。前方,高楼几乎与天空连成一线,在那尽头,有着一座高塔伫立。曾毅轻轻晃动着自己的身体,目光懒散地射向远方,空洞无物的状态最接近绝望的眼神。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疯子也在这里蹲了很久了。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啊?”疯子心道,“话说甘天和辰越他们怎么还不来啊!”他可没有面对一名厄化王族的自信,不然也不会在这里蛰伏那么久。 “不过铠甲居然隐藏着这种秘密,必须得赶快告诉他们才行。”之前疯子在经过收容所的时候,眼见局势混乱,便趁势收了几只邪灵。突然之间,sld铠甲暴动起来,竟然在与畜生道神符的副符争夺着邪灵的灵力。这一下可非同小可,身为一个道士,疯子立即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好在他如今的道术造诣已今非昔比,按住腰带,一个道术施展出来,畜生道神符副符的力量瞬间暴涨,压制住了腰带传来的力量。争夺之中,疯子一个不小心,畜生道神符的副符就把那股与之争夺邪灵的力量给灭了。 换句话说,畜生道神符副符将铠甲之中的邪性灵力全部吞噬,于是疯子只能干脆用畜生道神符的副符来取代腰带的存在。而且没办法,疯子发现一旦失去灵力,铠甲自身的力量就会极速降低,几乎无法复原。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将畜生道神符的副符附在腰带之中,用于供给邪性灵力,效果也许比腰带还要更好。不过既然铠甲需要邪性灵力才能维持的话,是否说明铠甲的动力来自于某种能够利用邪性灵力的东西,并且需要邪性灵力才能维持的东西呢? 疯子没有想出答案,他压根就没有想过厄兽的血肉在离体之后需要邪灵才能维持活力的事情。 就在疯子抱怨着增援怎么还不来的时候,一股熟悉的气机,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了。骑士和厄兽都有灾厄气息,不同之处在于强弱。疯子虽然冻得不轻,灾厄气息的强弱他还是很清楚的,走着楼梯上来的家伙,可不就是一只上级厄兽吗?非常不巧的是,疯子的位置,恰好就在楼梯旁边。 疯子探头一看,只见一只厄兽正踉跄着往上走来,看对方那动作,明显是受了重伤,有些紊乱的气息也是极好的佐证。原本打算避一下的疯子回头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曾毅,心中有了另外一个决定。 “enter!” “burst!” “kick!” 秉承趁你病要你命的方针,疯子决定主动出击,跳出来就使用了铠甲自带的技能。青色的电光仿佛铜之火焰,萦绕疯子的小腿之上,身形划破空气,带起一波尖啸之音。 身负重伤的狂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疯子的一腿落在自己的胸口,意识察觉得够快,可身体却跟不上意识。狂犀怒吼一声,被疯子一腿干脆地踢飞出去,顺着楼梯一路向下,一直摔到最底部。 疯子抽出短剑,准备了结狂犀。就在这时,从下方的黑暗之中,跃出了一个同样黑暗而且扭曲的身影,在疯子的视野之中那像是一团黑雾,隐隐约约显出狂犀的模样。 已经开启鬼瞳的疯子立即认出来,那是盘踞在狂犀体内的邪灵。一只厄兽拥有的邪灵不止一只,对于上级厄兽来说,那些邪灵好像是融合了一样,成为上级厄兽自身邪灵的一部分,为其提供力量,却又不能完全算是其的一部分。此刻从狂犀的尸体之中扑出的邪灵,以狂犀的意志为主导,以各种各样的邪灵为躯体,怒吼着向着疯子扑来。 “来得好!”疯子见状大喜。他的本业可是道士,最擅长的就是对付邪灵。在狂犀扑来的同时他就向后跃起,手指捻了个诀,一手往自己的腰带上抹去,就要收了这邪灵。 然而,被注入腰带之中的畜生道神符的副符没有如疯子期望中的一样给出反应,就在他思索原因的时候,狂犀的邪灵,在四面八方的呜咽声中,钻入了疯子的身体里。 “不好!”疯子心中大骇。看来是因为畜生道神符的副符在消化腰带之中原有的力量的关系,没能立即发挥作用。若是平时这根本就不会是问题,关键是现在旁边还有一位王族在虎视眈眈,要是再这种情况下被邪灵的幻象吞没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疯子一个心神不稳,狂犀的邪灵一声咆哮,在未知的维度之中抱住疯子的灵,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现实之中,疯子的身体在原地晃动几下,捂着脑袋一阵剧烈地颤抖,随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样子。而一直坐在那里没有动弹的曾毅,也在这时站起来,缓缓地走向疯子的位置。 对于疯子而言,空间和时间已不再意味着真实,他就这样清醒的被带到一个无比真实的虚假世界里。 疯子并不是生下来就是疯子,在十几年前,他也和甘天一样,是一个爱幻想的小孩。拥有一个美好的家庭,以及爱护自己的家人。那是他记忆之中最美好的时光。 NO.80超古代战士——梦魇 疯子的名字,叫做刘道成。 邪灵会攻击人心灵最薄弱之处,即便是因为过于痛苦而忘却的记忆,同样能够被邪灵还原到无比真实的地步。事实上这可以作为一个证明,证明痛苦从未消失,只是暂时想不起来而已。自己的弱点到底是什么,疯子一直都想不起来,也一直都很清楚。在被邪灵咬中的那一刻,他就有了心理准备。 果然,一阵改天换地的变幻之后,疯子发现自己缩小到幼年的水平,坐在一张发黑的饭桌之上。饭桌之上摆着各色食物,都是他曾经最喜欢的菜色。在他的左手边的女人是他的母亲,作为一名农村的妇女,她具有着让疯子学习一生的勤劳品质。在他右手边的是他的父亲,虽然有着许许多多的缺点,血脉上的关系不容切断。 疯子的对面还有一人,但看不真切,也许是当年就没有看真切,也许是邪灵演化的水准不够。他自己记不清楚,也根本就不想去仔细回忆那一切。 “道成,你怎么了?”疯子的母亲给他夹了一块肉,疑惑地问:“你不是最喜欢吃肉的吗?”说着她又面带微笑地看了一眼疯子的父亲,对疯子说“这可是你爸今天跑了好远才弄来的,今天是你的生日,高兴一点儿嘛。” 见疯子仍然怔在那里,疯子的父亲火了,已经醉醺醺的他扬起手,就是赏了他一个爆栗,嘴里骂道:“小兔崽子,口味养刁了哈,还不快给我吃。你不吃的话,我可就吃了!” 感受着额头上真实的痛感,疯子突然有点儿想哭,他很想拿起碗,对自己的父母说一声对不起。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神荼对他说过,一旦被邪灵卷入到幻境之中,就绝对不能跟着对方的节奏走,必须找出幻境的破绽。欲修道,先修心,疯子可一刻都没有放松过对自己心的修行。所以到了这种地步,他才可以不像在梦中一样无法自主。于是他抬起头,冷冷地对着眼前模糊黑色的人影道:“你的招数对我来说已经过时了,现出原形来吧,邪灵。” 然而,眼前的模糊身影直接一阵波动,消失在疯子眼前。而他的父亲则又赏了他一个爆栗,骂道:“小兔崽子,从刚才起你就在想什么呢?”说着就揪起疯子的耳朵,把他向着自己的方向拉来。 “唉!你干什么呢?”疯子的母亲见状连忙制止疯子父亲的动作。 “你看看他那样子,”疯子的父亲是好像是真的生气了,大手拨开疯子的母亲,咆哮道:“这孩子就是欠管教,你别拦着我!今天我非打死他不可。” 就在这时,疯子猛地挣脱了父亲的手,站起来,瞪视着这个作为他父亲的男人,吼道:“你也够了吧,不过是个幻象,给我退散!”说着他就双手结印,想要施展出一式道术来。 然而父亲被他说得一怔,旋即反应过来,怒不可遏地对着疯子一巴掌挥过来。 啪! 清脆的一声,回荡在不算宽敞也不算整齐的房间之中,霎那间所有人都沉默了。疯子的母亲捂住自己的嘴,难以置信地看着怒气冲冲的疯子的父亲,还有半边脸都肿起来的愣愣的疯子。 怎么回事?我的道术?我的体质?我真的被打回到幼年状态了吗? 疯子怔怔地看着自己无力的双手,在施展道术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自己的体内,此时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甚至连本源灵的力量都用不出来。至于身体的素质,也和一个小孩子一样没有差别。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这么多年来辛苦地修炼又是为了什么?难道自己要永远地被困在这里吗? 如果无法破解幻境的话,以邪灵的力量而言,疯子也许会在这里轮回数百次,而外界才过去数分钟的时间。这只邪灵的目的,就是让宿主的意志崩溃,从而达到绝望之境。 “小兔崽子!”疯子的父亲又是一巴掌,这下直接把疯子给打到地上,手里的筷子都落在地上。疯子的母亲扑过来,抱住疯子,对疯子的父亲说:“你在想什么呢?喝了几两酒,就这么疯了吗?” “你别废话!”疯子的父亲呼出一口酒气,看向疯子的眼神已经变得空洞。他摇晃着自己的身体,就想站起来。 “不,不能这样!”看着父亲的怪异模样,疯子心中一震,不由自主地挣开母亲的怀抱,跪倒在地上,对着父亲连连磕头,哀求道:“都是我不好,您就消消气吧,我会老老实实的,我会乖乖听话的。” 不知不觉之中,疯子的眼眶已然打湿,他还是没有完全做到神荼所说的断绝。 疯子的父亲一愣,空洞的眼神微微震动,似乎是在认真地考虑着什么。可是下一瞬,他就掀翻了桌子,把那些饭菜酒水全都散在地上,有一个盘子就砸在疯子低垂的头颅之上,当即碎裂开来。他指着疯子和瑟瑟发抖的疯子的母亲,骂道:“都是因为你们,我才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疯子的母亲呀啊地叫了一声,拉起疯子,死死地抱住他,双腿向着门外移去。 “不许走!”疯子的父亲扑过来,一把就把他们两人都掀翻在地。同时他指着疯子的母亲道:“当初要不是为了你,我会留在这个破村子里。要是没有你的话,我早就回去了,我现在应该是一个城里人,而不是天天在这里种什么鬼地。种地种地,一年到头忙活下来,累的要死要活的又能挣几个钱!” 疯子的母亲完全陷入了呆滞状态,疯子的父亲的话,字字都像刀子一样刺着她的心。都说是酒后吐真言,今天真是吐得很彻底啊。疯子瞪大了双眼,无比惊恐地看着自己的父亲,顾不上流血的头部,拼命摇晃着自己的母亲,想要让她逃跑。 “还有你……”疯子的父亲又转向疯子,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好歹是我的儿子,为什么会这么笨。你知道你老爸我当年在学校里时怎样的人物吗?偏生出你这样一个废物来,学也学不好,玩也没朋友。知道自己是废物,就该好好地努力啊。你一直以来在做什么?不听话,成天到处跑,你知道老师已经给我反应过很多次你的问题了吗?你对不起我,是你对不起我啊!” 熟悉的对白,让疯子的大脑一阵刺痛。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个被恐惧支配的晚上。 “该死的!”疯子的父亲一脚踹翻了一张椅子,踩碎几个碟子,让那些残羹剩饭都和泥土混合在一起。“都是你们的错,都是因为你们对不起我,我才混成今天这个吊样!” 这时,疯子的母亲同样悲愤地站了起来,指着疯子的父亲,“我们娘儿俩对不起你,你倒是说得好听,你怎么……” 完了,和当初一模一样。 似乎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疯子低着头,对近在咫尺的争执视而不见。当争执声逐渐演变为暴力,演变为血腥,演变为疯狂,他都没有抬头再看一眼,反正会和之前一样的吧。 他已经想起来了,他全部都想起来了。十几年前的这天晚上,疯子的父亲杀死了疯子的母亲,把她的头颅用菜刀砍下来,带着鲜血的笑容来让疯子观赏他的“杰作”。 NO.81超古代战士——疯魔 无法在时间和空间上与幻境对比的外界,曾毅正一手按在疯子的头上,为邪灵的行动提供辅助。他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想这么做而已,于是他做到了。 脚步声响起,变身为feast的辰越,踏着略显沉重的脚步,坦然地自楼梯中出现,来到曾毅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米,没有墙壁的楼层吹进寒风,透过光亮,映出两个站立的身影来。 沉默一会儿之后。辰越看着倒在曾毅面前的sld,问:“他这是怎么了?” 曾毅没有回答。 辰越举起手中的燃烧之剑,指着曾毅脖颈处的位置,再问:“我试着去理解你,到底你想要什么?到底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你还是曾毅吗?” 曾毅仍然没有回答。 辰越走向曾毅,道:“回答我吧。” 曾毅终于发出一个嘶哑的声音,“我想活下去,想不受任何束缚地活下去,这就是我现在的生存理由。可是,似乎无论身处何地,都无法享有真正的自由。曾毅之名于我来说只是一种束缚,那种东西已经被我抛弃了。就拿现在来说吧,你想杀死我,不是吗?” 就在这时,疯子的身体先是颤动几下,接着好像醒来一样站了起来。 “你的命运由你自己决定。”辰越没有改变自己的路线,也没有改变自己的速度。“不是吗?” 曾毅空洞的眼神,在此时涨成了血红之色,诡异的反六芒星图案,在他的瞳仁之中转动着。辰越避开自己的视线,不去看曾毅的眼睛,不过实际上那目光也不是冲着他去的。 “去,伤害你的同伴吧!” 曾毅对着疯子一挥手,后者便发出一声野性的咆哮,转身扑向了辰越。 “果然被控制了吗。”辰越低语着,紧接着就释放了龙族的血统之力。他的瞳孔明灭之间,化作和古妖龙同样冰冷无情的暗金之色。身上穿着的feast装甲,也在这股力量的刺激之下发生着异变。 “kgfor!” 腰带发出这样的一个提示音。铠甲上的光带亮起,在澎湃的波动中过渡到金黄之色,属于龙类的血肉吸收了来自辰越的力量,开始膨胀变化。feast装甲上的很多部分生长一般,延伸出更加强大的外形,一些部件打开,为另外的部件的延伸腾出空间。紧贴在肩部的肩铠伸展,延伸至肩膀之外,上面密布着神秘细小的纹路。胸甲向着两侧扩展,变得更加厚重和坚固。腿部的铠甲向着膝盖处延伸,倒刺般的结构出现,盖住膝关节的部分,上面遍布金色的玄奥纹路。手甲同样发生变化,模拟人类的手指变得尖锐,整体变厚的同时像是长出了爪子一样。臂铠长出的更像是棘刃,护住关节的同时,也可以作为一种攻击性的武器。 头部,feast原本简约的设计发生改变,光路带着脸部的部件移动。眼部的部件上移,和上面的短小天线合并在一起,向着两侧延展,形成冠冕般的结构。一颗金色的宝石镶嵌其中,上面有着淡淡的血色纹路,释放着惊人的力量。 “去死啊!” 疯子大叫着扑过来,死命地一拳对准辰越的脑袋轰来。 “快醒醒吧。”辰越轻松地避开疯子的一拳,一拳将其打得连连后退,火花直冒。 “可恶!”疯子又扑过来,结果不变,攻击被辰越躲开,然后被反击的一拳打退数步。 “你不是会被那种东西控制的战士……”辰越一边口头上鼓励着疯子,一边手上毫不留情地教训着疯子。原本经过改造之后的feast的力量就在sld之上,更不用说开启kgfor!之后了。 疯子被辰越压制,被打得不断后退,丝毫没有反击之力。 “对自己人都这么狠啊!”曾毅似笑非笑地吐出一句,向后退去,不然就会被被打退的疯子撞到。 与此同时,甘天在辛辛苦苦地爬了十几层楼之后,终于来到楼梯口的位置。上来就看见辰越和疯子在战斗,而事件的主谋曾毅则在一边看戏,甘天心里觉得不对,于是决定按兵不动。 幻境里,年幼的疯子避开父亲的斧头,跑出了房子,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奔跑,在连天的暴雨下奔跑,在泥泞的覆盖着枯草的土地上奔跑。记忆里的土黄色田垄,化作此时覆盖血色的诡异田野。 一个摇晃的人影,一手提着一把血淋淋的菜刀,一手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扭曲的面孔上挂着微笑,口里喃喃自语着:“别跑啊,别跑啊,你好好看看,好好看看……” 疯子再没跑几步,就狼狈地跌倒在地上,摔了个嘴啃泥。他的父亲提着刀和头赶上来,在接近的时候放慢速度,看着疯子惊慌失措地在地面上移动,脸上的笑容分明是在享受。 雨一刻不停地下着,却冲不走疯子父亲脸上的血腥,也洗不掉天地间的罪恶。 “呃啊——!!!” 当疯子背靠大树,怀里被强制性地塞入母亲的人头之时,他配合地发出一声发自内心的惨叫。被雨水打湿的眼眶之中,瞪圆的双眼,充斥着憎恨,化作一抹血色,却没有荡漾开来,而是凝聚至一点,目呲欲裂。 “呵——哈哈哈哈!” 疯子的父亲却在这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菜刀抵着疯子的脑袋,笑道:“对了,就是这样,就是这种惨叫,就是这种表情。好了,你也去死一次吧!” 疯子的父亲将菜刀高高举起,劈向疯子的头颅。然而,本该落在疯子的头颅之上的菜刀却在关键的时刻发生偏移,砍在疯子身后的树上。而疯子的父亲一个趔趄,一头撞在树上,恰好是菜刀嵌入的地方。 于是在发出最后的一声呻吟之后,疯子父亲的生命,随着从他额头流下的血一同流逝殆尽了。疯子此刻就在他的身下,浑身都是他父亲的血,他母亲的血,就像他刚刚出生时一样。 一切似乎都在这瞬间终结,把世界带入死寂的沉默之中。 可是没过多久,疯子母亲的头颅突然张开嘴,咬住了疯子的手臂。而疯子的父亲同时也伸出手,掐住了疯子的脖子。年幼的疯子根本就没有应付他们的力量,徒劳地拖延着最后的时刻,任凭意识逐渐流向黑渊。 “对,就这样死去吧!xn!” 古怪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争先恐后地钻入到疯子的耳中。 NO.82超古代战士——死亡天使 就在疯子的生命被逼到黑渊之前的那一瞬,某人就在那一瞬出手,破解了邪灵的力量。疯子父亲的手瞬间就被抽离所有力量,像一个真正的死人的手一样垂落下去。疯子母亲的口松开了,疯子的血从她的嘴角流出来,流到疯子自己的身体之上。疯子仍然抱着母亲的头颅,抱得紧紧的,不想松开。 一位衣着古朴的中年男子出现再疯子身侧,锐利的目光扫过四野,大手一挥,不正常的黑暗向着来时的方向推移而去。他是神荼,十几年前最后救下疯子之人,同样也是十几年后救下疯子之人。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希望出现?”狂犀不甘的声音在这里回响,“这里是我所创造的世界,你应该一直在最痛苦最黑暗的岁月里不断轮回直到一切毁灭的,为什么你会有希望?” 疯子抱着母亲的头颅,缓缓地站直了自己的身体,脸上的神情是甘天从未见过的落寞。“告诉你也无妨,这里并非完全是你所创造的世界,而是你以我的记忆为蓝本而创造的世界。在你创造这个世界的同时就已经吸纳了我的意志,我只是深刻地入戏,去找到那股意志而已。你自己也明白的吧,把一股比自己还要强的意志吸纳在体内,会是怎样的后果!” “可恶,不可能的,你这低贱的短生种!”狂犀怒吼着,摆脱幻境的束缚,在疯子的面前凝聚成一只厄兽——上级厄兽狂犀。“去死吧!”它对着疯子扑去,锐利的爪子,仿佛下一秒就会把疯子撕成碎片。 “你就这么想杀死我吗?”疯子叹息着,“看来师傅说的没错,你们已然非人,那就毁灭罢。” 神荼冷哼一声,一连打出数十道符篆,手中法诀变幻。那些符篆在空中飞舞,在狂犀的头顶交织,形成一个特殊的场域,轻易地便剥夺了狂犀的行动能力。 “燃尽吧。”神荼毫不留情地接连出手,连最后的发言权都不给狂犀。那些符篆全部附到狂犀的身体之上,带着狂犀的身体猛烈地燃烧起来,顷刻间便将其化为灰烬。 随着狂犀的灭亡,由狂犀的力量构成的世界,也开始迅速地崩毁。 外界之中,被辰越一剑劈倒在地的疯子突然一声大吼,浑身引爆出冲天的气势。肉眼可见的黑气,在他的体表升腾着,夺目的地狱火光,自他的铠甲之中透出。 “这是?”辰越惊疑不定地看着疯子,没有再继续进攻。 畜生道的力量发动,全部的邪灵之力都被疯子炼化吸收,其中狂犀的灵力更是被他的本源灵所吸收,化作他本源灵的一部分。疯子的本源灵力,直接增长到十灵的地步。洲之王族的命运,冥冥之中诱导着他的身体发生变化,洲之王族的纹章,燃烧着出现在他的手臂之上。因为和辰越战斗所受的伤势在迅速地恢复,甚至还要更进许多步。 自身力量的增长,直接引发铠甲本身的变化。 “kgfor!”残留着智能的腰带发出这样的提示音。 铠甲表面的光带燃烧一般,释放着火光而延伸,刻画出一副玄奥的图案。火凰纹章,投射至左手的手甲之上。肩铠,胸铠,臂铠,全都发生延展,黑气腾腾中,一些白色骨质的部分作为填充。 头部裂开一般,眼部变化为贴近实际大小,白色的骨质部件宛若冠冕,覆盖在头盔上。 当所有的火光和黑气都隐入到铠甲之中,疯子的变化方才宣告结束,而这一切不过只用了数秒钟的时间。隐藏在暗处的甘天见到疯子这般变化,暗道疯子不会就这样摆脱了曾毅的控制吧。 可是疯子接着就低吼一声,还是对辰越发起了攻击。比起之前都要霸烈快速的一拳,和辰越毫不留情的一拳对轰在一起。下一刻,疯子就被辰越给打飞出去。 曾毅向后一跃,以免被疯子砸中,他这身体可没有发生多少变化。 噗! 一团血花,从曾毅的小腿爆出,他本人有些疑惑地低下头,想要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可是几乎被打烂的小腿,已经无法再支撑他的身体,他的身体一晃,便重重地摔倒在地。 距此直线距离百米处,林紫衣把眼睛从瞄准镜上移开,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是为了把我逼到这个位置才故意那么做的啊!”曾毅幽幽地叹息道。在他最后一次跃出之后,他也终于回到了楼层的边缘地带,恰好和射击点之间存在着一条直线。 疯子退到辰越身边,而甘天也从掩体走出,与他们站在一起。这时,疯子直言不讳道:“其实我本来是想趁你不备抓住你的,没想到你的动作还挺快,不过结果都一样。你的能力已经被我看穿了,那能力只对意志比你弱的人才有用吧。” “谁知道呢?”曾毅倒是表现得很淡定。 辰越略一思忖,道:“现在你已经跑不了了,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嘴上这么说,他可没有一儿动手的意思。疯子明白他的意思,当即向前走去,亲自动手来捆绑曾毅。 然而就在疯子迈步的同时,曾毅却突然发出一阵大笑。 “笑得恶心死了。”甘天皱眉道,“难道还有什么好笑的吗?” 曾毅笑够了,才道:“你们以为我刚才一直是在干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在这里看着曾毅的疯子道出实情,“他是在等什么吧。” 辰越厉声道:“别管那么多,先把他控制起来,蒙住他的眼睛再说。” 疯子上来就开始给曾毅止血,一个死掉的王族远比一个活着的王族要难对付,他们的灵受到天地的庇佑,几乎不灭。曾毅也不反抗,但紧接着他就喊叫起来,“来了!那家伙来了!” 甘天耸耸肩,两手一摊,对辰越道:“有时候真的无法理解某些人的思想。” “不对,那是!”注视着前方的辰越,好像见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发出惊讶的声音。甘天循声望去,一只只银色的小东西,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并且向着他们的方向飞掠而来。 “不好,是死亡天使!”疯子惊叫一声,伸手就想抱起曾毅。不料后者伸出手,死死地抱住了疯子。就在疯子忍受着曾毅的挣扎将其抱起的同时,一只死亡天使飞进了曾毅的身体之中。 于是在一片喷涌的火焰之中,疯子两手空空地被炸飞出去,数之不尽的灰烬在空中飘荡着。而更多的死亡天使正在飞来,落在哪里,哪里就发生爆炸。 NO.83超古代战士——脱离 “不好,你们快走啊!整座大楼都在发生爆炸!”林紫衣的声音,通过通讯器在辰越的耳边炸响。辰越还不清楚死亡天使的事情,但他大概也猜得出这招式的效果,当即对甘天吼道:“快走!这幢楼马上就要塌了。” 不用辰越提醒,甘天何尝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紫皇的力量随即释放,变身为batted的kgfor。死亡天使不是冲着他们来的,毫无目的的轰炸,让这幢大楼摇摇欲坠。 天花板成片成片地垮塌,一层塌下来会砸塌三层,整个楼体都在崩溃。从爆炸的墙体之中喷涌而出的火焰,引燃了一些工地上的易燃品,没过多久就把甘天他们所在的楼层变成了一片火海。 “疯子,你在那里?”甘天在火海之中呼喊着,这里的视线都变得扭曲了,他的身体也是有些承受不住。 “我没事!”疯子掀开一块楼板,出现在他们眼中。 甘天和辰越当即跳下去,想要来到疯子身边。结果脆弱的楼层根本经受不住他们的一跳,顺势崩裂,旋即向下坠落。疯子扑过去,和他们落在同一块下落的楼板之上。 死亡天使还在到处飞窜,引发一阵接着一阵的火焰和冲击。他们脚下的楼板轰的一声落在下一层,四分五裂的同时将下一层直接砸塌,向着更下面的一层落去。 他们跳到一边,结果楼板再次塌陷,疯子险些就被楼板给盖住了。三个人的身体在这幢不断垮塌的不断跳跃,根本就停不下来,时时刻刻都有覆灭的危险。 疯子一边旋转跳跃,一边在心中大呼刺激。 甘天觉得自己的身体此时已经不再属于自己,因为他做出的动作已经不是一个人可以做出来的了。真要说他的心里在想什么的话,那无疑是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辰越忙里偷闲地抬头看了一眼上面,发觉有好几块巨大的楼板垮塌下来,以可怕的速度接近着他们。再这么下去的话,也许他们真的会全军覆没在这里的。 “必须离开!”辰越扭头一看,心中灵光一现,对甘天和疯子大吼道:“跳出去,不能在这里落到地上。”说罢,他便百分百地使用自己的龙族力量。 “深红電钻!” 辰越击穿数块翻滚的碎块,穿出了倒塌的大楼,出现在接近四十米高的空中。 甘天一咬牙,对着自己身后的一块什么东西踢出一脚,接着使用一枚力之符文,加快速度冲了出去。 “喂!我怎么办啊!”见甘天他们先后消失在坍塌的楼梯之中,没有这方面的能力可以使用的疯子顿时急的大叫起来。然而转眼间那两人就被重重的废料遮掩,疯子心知他们是靠不上了,这种时候还是要靠自己的力量。 疯子还没想出办法,就被一块废料砸中,紧接着数十块废料连同大楼的自身结构一同坠落下来。隆隆而起的烟尘之中,从外界看来,大楼仿佛是被定向爆破,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便彻底地垮塌。也多亏了是定向爆破,废墟基本上都集中在大楼的地基范围,四周的人都没有受到什么损害。而疯子,第一时间就被掩埋在废墟之中,至少没有一个人看见他的脱逃。 话说甘天和辰越先后冲出坍塌的大楼,虽然摆脱了被掩埋的危机,可是那接近四十米的高度,可不是仅靠一套铠甲就能够完全免除伤害的。辰越顾不上其他人,在冲出去的时候他就计算过方位,恰好撞在尚未崩溃的脚手架上,趁势向着下方滑落下去。脚手架很快就随着楼梯一同崩裂,手里抓着一段竹管的辰越借势荡到临近的一栋大楼的阳台上,撞破人家的窗户和一堆家具才停下来,把还在睡觉的这家人给吓了一跳。 男主人连睡衣都没穿好就拿着防身用具从卧室里跑出来,用手电照过一片狼藉的客厅,看到那些被撞烂的家具,以及咝咝的冒着火花的家具,他不禁火冒三丈,不顾外面惊人的倒塌事件而发出心中的怒吼:“是谁干的?出来!我保证打不死你!” 话音刚落,家具以及其他各种东西的碎片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是一个身上有着红色光带的铠甲武士——feast。尘土和材料屑簌簌而落,发出流沙坠地般的沙沙声。 手里拿着一根球棍的男主人顿时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当辰越循声向他看来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条件反射般的把球棍背到自己的身后,习惯性地摆出一张洋溢着微笑的脸来。 “你是?”说到这里,辰越晃了晃脑袋,才继续道:“是这家的主人吧。抱歉把你的家给撞坏了,我现在赶时间。如果还有什么意见的话,就把你的意见写成一份十六页以上的报告交到市政府去吧,这样的话也许他们会受理的。” 利落地说完下面的这些话,辰越也不管男主人是什么反应,转身步入阳台,察看了一番下面的情况之后,他就利用自己高超的体术,借助建筑外壁之上的各种东西,向着地面靠近。 被辰越晾在后面的男主人又是一愣,直到他的老婆害怕地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才回过神来,呆呆地说了一句:“好像是我们家被政府不慎给拆了。” 类似的事情,还发生在附近的许多地方。且不论大楼垮塌崩飞的那些建筑材料,光是死亡天使本身,就对附近的一些建筑进行了选择性的轰炸。 辰越下到地面上的时候,倒塌的大楼的周围都变得空空荡荡了,人们都本能地远离着这里。而远处,警笛声正在高速接近。他们一早就知会过警察,以便于他们能够及时赶来控制情况。 “甘天,你没事吧。”在附近的建筑之中的一个角落里,辰越见到了倚靠着墙而且坐在地上休息的甘天。batted已经变回最初的模式,传递出的气息也是相当微弱。 在甘天的身后,隐蔽在墙与墙之间的黑暗地带,有着一条同样黑暗的裂缝。凑近看的话,可见在裂缝的边缘发现红热的痕迹,若是有着特殊的视角,还可以看见一抹紫色。 甘天没有辰越那么好的运气,不得已的他只能学着电视里看到的一招,用batted自带的阔剑在墙壁上划动,以此达到减速的目的。幸运的是batted的阔剑质量有保障,没有在这过程中发生断折,否则后果就很难预料了。 NO.84超古代战士——对话 “我没事。”甘天本来是懒得回答的,可是想想不回答也许会招致更多的问题,于是他选择了回答。接着他反问辰越,“比起那个,现在事件该结束了吧。” “结不结束可不是由我们决定的。”辰越的话语中有一种苦涩之意。 “不管怎么说,那些讨人厌的气息都消失得差不多了。”甘天听着越来越近的警笛声,说:“那些警察应该就快到了吧。” “预计五分钟之内就可以完成对现场的包围。既然你想休息,那就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会儿吧,我去处理那些琐事。”说完辰越就转身离开了,不过走了没几步他又回过头来,提醒甘天,“我已经把你的情况汇报给上级了,他们决定找个人时时刻刻看着你比较好。” 时时刻刻?还看着我? 甘天不自觉地咽下一口唾沫,冲着即将离开的辰越大叫道:“等一下,你说的那个时时刻刻看着我,难道从现在就开始了吗?” 辰越没有回答就离开了,他也不需要再回答什么。因为在他走开之后,另外的一片阴影与甘天的影子立刻重叠在一起,那是一个身材纤细的特殊行动人员。更加准确的说,就是林紫衣。后来甘天曾经问过林紫衣,他们对他的监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林紫衣没有回答,即便如此,甘天也清楚,绝对是很早的一个时间段。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在辰越去处理那些杂物的时候,甘天也乐得轻闲,在原地一直躺到下班为止。 期间可不平静。明明是特殊行动部门的一员,林紫衣在甘天的面前的表现完全是不着调的,至少甘天觉得她不着调。在他眼中的特殊行动人员不说都是辰越那样的理智之人,至少也该有电视里那种特工的基本素质。他们应该是带着墨镜穿着衣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那种。林紫衣呢?甘天觉得她是很无聊的,而且还把无聊的这种情绪发泄到自己的身上来了。 刚刚来的时候,林紫衣瞧见甘天的样子,立马就开始对他各种挖苦和嘲讽,附加诸如“你不是皇帝吗?怎么只有这种程度。”“喂,你可别就这样给我弹死了。”“从上面摔下来应该很疼的吧,那也是你自己的能力问题。”的揶揄。 最后林紫衣都会加上。“你的能力是不错,如果你能够多加锻炼的话,那可就真的惊人了。”“你想想看,要是骑士的力量,和我们明洲的古武术或者柔道结合在一起,那该” 对此甘天只能装作没听见。 大概是自己也觉得无趣了吧,林紫衣转而开始询问甘天有关刚才的战斗的问题。她的一身黑色紧身服带着面罩,以至于甘天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可是从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和声音,他推测出自己在解除武装之后可能会被打。 于是甘天两手一摊,颇为无奈地道:“辰越特意交代过我,今天发生的事情需要保密,就算是特殊行动人员也不例外。如果你要知道的话,那就去问辰越吧。” 甘天的这一手为他争取到相当多的空闲时间。一阵沉默之后,林紫衣问他你还要在这里呆多久。甘天有气无力地回答,说我估计还得再有那么半个小时。 林紫衣轻轻地哦了一声,走到甘天身边,同样靠在墙上,然后慢慢地坐了下来。 甘天紧张地问:“你干什么?” 林紫衣怒道:“难道你想让我站半个小时吗?” 于是甘天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任务的结束。没过多久他就被林紫衣叫醒,后者告诉他,疯子很幸运地落到夹缝之中,已经被救出来了,人和铠甲都没有事情。 甘天听完后,怔了半响,道:“我可以下班了?” 林紫衣忍不住拿起手上的枪,给了甘天的脑袋一下,居然迸出一颗火星来。“真是的,和你这种自私的人在一起”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令人感到压抑和窒息。隔着两层面具一层空气,该是什么都无法感觉到的吧,可是偏偏就有人脸红了。最后是林紫衣轻轻吐出一句,“抱歉!” “抱歉什么呢?”甘天苦涩而又逼近坦然的一笑,他知道林紫衣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对于那些被夺去生命者的同情心罢了。“和你,你们比起来,我的确不算是一个不自私的人。你这么认为也没错,说到底,我只是一个胸无大志,打怪都要收钱的运气好一点儿的人罢了。你也不用想要锻炼我什么的,这辈子估计我就这样了。不是有那么一句古话吗?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林紫衣骤然阴沉下来的声音,让甘天的心就像突然落入到冰窖里一样,邹巴巴地缩到一起。 “那个,你好像还是我的保镖吧。”甘天小心翼翼地说道。 “回答我,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无论怎样都不会改变你的意志?”林紫衣加重了语气,隔着面罩的她几乎凑到了甘天面前,用自身的黑色填满btted的视野。 “那个也许不过”甘天吞吞吐吐,纠结半天,方才平静下来,平淡道:“我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些人要争斗?所以我想无论他们怎么变,我都是不会变的吧。” 甘天的话音刚落,林紫衣就猛然出手,用那一道纯黑将btted的视野完全侵占。而身体传来的感知表明,是她抱住了他,而且力量还不小,否则btted是感受不到的。 “呃”甘天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想起过去的种种,他不禁在心中思量起来,林紫衣到底又在玩什么把戏。 然而这拥抱只持续了一秒左右,就被拥抱的发起者强行解除了。林紫衣轻咳一声,解释道:“你别误会,刚才的那个,算是奖励。” “奖励?”甘天的头上五个大大的问号。 “算是对你刚才的奋勇作战的肯定吧,”林紫衣说着就站起来,在原地伸了个懒腰,又使劲地转了一圈。最后她才弯下腰,颇有些得意地对甘天说:“下班了!” “下班了,可是”甘天盯着林紫衣,刚才她好像根本就没有看过什么通知啊。 似乎是看出了甘天心中的疑惑,林紫衣狡黠地一笑,大地声念道:“鉴于sld已经得救,而且厄兽踪迹全无,今天的行动就到此为止,责令所有的特殊行动人员立即撤退。” 下班的命令,是和疯子得救的信息一起来的。 NO.85超古代战士——住院 “你很好。”冷笑着说完这句,甘天便摇晃着身体站起来,一面解除铠甲,一面走向别处。铠甲解除的瞬间,他便踉跄几步,若不是林紫衣在关键时刻将他扶住,恐怕就得摔个嘴啃泥了。 当天晚上甘天就住进了医院,原因是内腑破裂,以及轻微的骨折。 自己伤势的情况,甘天也是在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进医院的路上他就昏迷了,然而借着昏迷的势头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十点。醒来的时候,暖暖的阳光正在白床单上跳跃,四周一个人都没有。batted的箱子就摆在床头柜上,下面的一个箱子里露出甘天衣服的半个袖子,想来其他的部分也在其中。 身体没有什么痛感,甚至可以说是很舒服。若不是外面的阳光太刺眼,甘天都想就这样一睡不起算了。他使劲地晃晃脑袋,挠了挠自己的头,费了一番功夫才理清头绪。 “有人吗?”甘天大喊着。 话音未落,医院特有的那种滑动式的们刷得一下开了,几个人大踏步地走进来。为首的是林紫衣,在她之后的还有甘若和甘悦然,另外还有一张不熟悉的面孔,看那身衣服应该是这里的护士。 林紫衣冷冷地说:“你可算是醒了。” 甘若无奈道:“有时间的话哥哥你还是好好地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我听说你是在骑机车的时候撞到电线杆了,是真的吗?” 甘悦然还没有发言,护士模样的人就来到甘天身边,把他从被子里揪出部分,检查一番之后,在一张病历表样的东西上填了些什么,一声不吭地出去了。 护士前脚刚走,林紫衣就过去把门给带上了,自己靠在门上,望着甘天这边。甘若和甘悦然走过来,告诉甘天,他的伤势到底如何了。在听说自己的居然内腑破裂,而且还轻微骨折时,甘天脸上的微笑僵了一下。他笑着问她们,语气中透着一股不自信。“那个,难道说我受的伤很严重吗?” 甘若严肃地说:“哥哥你可千万不要把这不当回事,我可以肯定以及确定地告诉你,你的伤势很严重,估计没个十来半个月的是出不了院了。” “真的假的?”甘天狐疑地看着甘若。 “真的!”甘若加重了自己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道。与此同时,旁边一直都没有大声说话的甘悦然随口附和道:“是啊是啊,甘天你真的伤得很重。” “不是吧。”甘天的脸色一变,勉强保持的微笑立即垮掉了,一副世界末日来临的表情。 噗嗤! 看到甘天那副样子,甘若再也克制不住地大笑起来。甘悦然的嘴角抽搐几下,没有跟着笑起来,而是对一脸懵比的甘天这么解释道:“她说会受伤都是你自己的责任,就应该好好地让你体会一下后果。” 原来是这样,甘天深深地叹了口气,算是对甘若幽默感的肯定。 “对了,我的手机在哪里?”甘天醒来的时候就在自己身上摸过,但没有找到。 甘若和甘悦然对视着,显然都不知道,这时一直在观望的林紫衣甩过来一句,“你的手机暂时由我保管,有必要的话我会还给你的。” “哈,你在开玩笑吧,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甘天立即质问道。开玩笑,要是真的没有手机,那么接下来的无聊时光该怎么打发。而且手机在特殊行动人员的手里,他总是觉得有些不放心,天知道他们会不会在上面动什么手脚。 “我是警察,”林紫衣隔着五米的距离对甘天亮了亮手里的警员证,冷冷地说:“还需要理由吗?” “……算你狠。” 考虑到有其他的人在场,甘天无奈地选择了妥协。那之后他就久违地享受到妹妹的照顾,还有名义上的女朋友的照顾。简单来说,很快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两份不同种类的早餐。 甘若为甘天带来的是一份热气腾腾的馄饨,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种稀有物品,这可算是陵江县所在区域的一方特产。甘悦然为甘天带来的是兰京的豚云面,属于兰京本地的特产,和馄饨比起来可以说是各有千秋。不过都是甘天喜欢的类型。 “哥哥,难得我会给你带这个,你该不会不吃完吧?”甘若完全是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 “甘天,这也是我的一份心意。”甘悦然在同时急切地说道。 “呃……那个……”看着面前的两碗分量足够的美食,甘天保持着微笑,额前却有着冷汗流下。他自认为是个美食家,可不是吃货,在吃之前得考虑自己的身体啊。“是不是有有点儿多了啊。” “是吗?”甘若看看摆在甘天面前的食物,认真地点点头,道:“确实是多了,这样的话那哥哥你就吃我的吧。那份豚云面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等一下,”甘悦然毫不示弱地说,“要说吃什么的话,应该是由甘天自己决定吧。” “有道理,那哥哥你要选择什么呢?” “甘天,我一直都相信你的。” ‘难道要牺牲我自己,成全她们心中邪恶的争夺欲望。’甘天怎么看不清问题的本质,略一思索,就在心中对这种展开进行了果断的拒绝,反正自己现在是病号。他冲着林紫衣的方向招了招手,叫她过来一起吃。多亏了林紫衣的帮助,甘天没有吃饱。 医生在不久之后过来,带着甘天检查一番之后告诉他,今天下午他就可以出院了。同时辰越那边也传来消息,已经预定了明天的车票,他们明天就得前往帝都。 兰京这边的事情不能算是解决,可是据辰越所说,帝都那边的问题刻不容缓。上面的命令是这样,他也没有办法。至于楚恒的事情,被当作楚平的失职来处理,特殊行动部门已经预备暂时放弃这项计划。 甘天对此毫无意见,恰好他也是想早点去找神荼问个明白的。呆在这里去和那未知的王族,还有不知何处的郁垒拼命,他还没有那种大无畏的精神。 唯一让甘天觉得担忧的是,甘若也在这里。于是在他们闲聊的时候,甘若无意中提起昨天晚上发生的大楼垮塌事件时,恰好林紫衣在外面监视,甘悦然出去洗手间,甘天趁势说道:“小若,你能先回去吗?再跟在我的身边的话……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让父亲派人来接你吧……没必要让你也卷入到悦然的事件里来。” “哥哥,你在说什么呢?”甘若的声音骤然改变,犹如飞过数百万光年到达那最暗最缺少热量的黑渊一般,每一个音节都在表达着对甘天的强烈不满。 NO.86超古代战士——达成共识 甘若的话语就像一阵寒冷的风,一下子就把甘天给吹到那遥远的黑渊里去了。很久没有见到过甘若生气,不代表他已经忘却甘若生气的恐怖后果。在如今的这种情况之下,他开始考虑着更多的可能。 “难道说……她已经全部……”一个可能性极大的可能浮现在甘天的脑中。 “哥哥,我已经全部都知道了哦。包括你是皇帝,包括你在过去的那些天里做过的所有瞒着我的事情,我全部都知道了。”甘若尚显平淡的叙诉,几乎要扯断甘天的最后一根理智之弦。 甘天不是没有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他也知道自己所做的那些措施是多么的无力,如果甘若真的起疑心的话,他根本就没有阻止她知晓前因后果的能力和权利。可是他真的从来就没有想过,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的话,他到底该怎么办?或许是他一直都在恐惧着,连甘若也被带入到不正常的世界中的一天。 到那时候,他们也许就真的回不去了。不过照现在的情况看,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自欺欺人而已。 见甘若在等待着自己的答复,甘天索性也不再隐瞒,大方地承认道:“你说的没错。一点儿也没错。” “哥哥,既然这样,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甘若一副摊牌的架势。 甘天没有作声。 “你都把你的事情告诉父亲了,为什么不告诉我?”甘若继续质问着甘天。 “是父亲告诉你的吗?”甘天的眼前仿佛浮现甘相生意味深长的微笑,暗暗咬牙,心道,‘是你又在策划着什么吗?’看见甘若脸上流露出的失望神色,甘天突然觉得心里慌慌的,脱口而出道:“其实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 “说来听听。” “我……我……我还不是不想把你给牵扯进来。”甘天沉声道,“既然你说你知道一切,那你也明白的吧。我面对的究竟是什么,现实到底有多么的残酷。总之,这不是你该掺和的事情。” “所以这就是你瞒着我的理由。”甘若的脸色有所缓和。 甘天点点头,就像是一个犯了错又被妈妈发现的孩子一样。装可怜,是他自小就学会的一招,而且无师自通。 “哥哥,你以为你在干什么呢?”甘若狠狠数落着甘天,“你以为你有点儿特殊的能力,就可以做救世主了吗?是不是还想一个人背负一切啊?是不是还想把那些责任都自己一个人大包大揽啊?真是的,你这种人,只是在自我满足而已吧。” “我……”甘天一时语塞。坦白地说,他不是太懂甘若话语的意思。见甘若没有大发雷霆的意思,他急切地说:“那些都不重要,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么不妙吧,所以你赶快回去吧。” 此言一出,甘若用仿佛看着白痴的目光审视了甘天几秒,慢慢地开口道:“你是不是以为我离开就没事了,那些怪物会直接来找你啊!” 甘天顿时沉默了。别的怪物他不清楚,可是秦空和秦陆他还算了解。神秘的外道骑士,杀也杀不死,性格怪异到极点的人物,而且昨天晚上就有了出现的趋势,也许此刻就在附近窥伺着也说不定。而如果外道骑士想要做些什么的话,他根本就没有能力保护她们,一切似乎都只能交给命运来裁定。 这时,甘若平淡道:“没用的,哥哥,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一时间,甘天的脑中浮现千头万绪。很多人都会遇到类似的问题,其实可以将其简化,因为确实存在着出门被车直接撞死的可能性。但是不能因为出门可能会被车撞死,于是就不再出门。人生中处处都充满了危险,但是那不能成为停止前进的理由。于是烦恼了几分钟之后,甘天丢开那些要素,心中怒吼,“去它的吧,想那多作甚!” “小若,要去帝都吗?”甘天郑重地问道。 “为什么不呢?”甘若笑吟吟地回答。 “啊!又要我出钱了!”甘天发出一声哀叫,倒在床上,挣动着自己的身体。甘若笑笑,低下头,继续处理着手里的一份旅游杂志,上面是关于帝都的专栏。 回到这里的甘悦然看见这一幕,疑惑地询问甘天刚才发生了什么。甘天一边挣动,一边回答道:“我们达成共识了。” “那是什么啊?” “明天我们就一起去帝都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甘若,我们今天再去外面转一圈吧,明天就要离开了啊。” “好啊。” “等一下,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的。” “哥哥,你在想些什么呢?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不好了。” “就是,甘天,难道你以为我是那种小气的女人吗?好歹我的年纪可是比你还大啊。” ‘那不是你值得夸耀的东西吧,’腹诽一句后,甘天心中哀叹着,自己那些大洋的命运。 深夜,经历了一天的调查,辰越仍然没有任何倦意。事实上,现在的他每天只需几个小时的睡眠便可以消除一天的疲累,只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特殊体质,他才没有那么做,至少都会睡上六个小时左右。 “德迦好像是真的消失了,曾毅也不见踪迹。”辰越拿起桌子上的一个证物袋,仔细观察着里面那块不规则的金黄色物体。 这是他们在打扫与德迦的战场之时发现的奇怪物体,摸起来拿起来都像是金属,但金属探测器却对其没有任何反应。他们认为这不是普通物质,很有可能是从德迦的身上掉落的,便将其保存下来。辰越也对这物质进行了检查,既然完全没有金属反应的话,那么只能证明它不是金属。 “是从德迦身上掉落的东西,那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辰越揉揉自己的眼睛。与德迦战斗之时的画面在他的眼前浮现。辰越见到的德迦只有那红色肉质铠甲的形态,除了德迦的眼睛是火炬般的可以和金黄色靠上一点边的,其余的地方都是红色,或者是黑色。 但非要说这是德迦眼部的碎片,辰越是不信的,他觉得自己一定是遗漏了什么。画面再一次回放,他从德迦的头部一直往下审视。‘等等,他有类似腰带的东西。’辰越惊喜地发现这一点。 一身红色肉质铠甲的德迦的腰部却是一团黑,中央有一块金黄色的极不对称的物体,就像是feast的腰带和觉醒机一般。 ‘他和普通的王族不同,能力也很诡异。’辰越思索着,种种猜想在他脑中闪过。一番对比之后他得出结论,德迦拥有着一块特殊的异命锁,正是那块异命锁让他得意召唤出类似灾厄骑士铠甲的东西。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德迦的真实身份就很让人在意了。辰越打开证物袋,把这块碎片揣进自己的兜中。接着他关掉节能灯,趁着夜色翻墙而出,进入到繁华的兰京市商业区…… NO.87超古代战士——非敌即友 这天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有一个人在空空荡荡的老旧的医院的天台上,就正在那最高最边缘之处,俯瞰着下面,以及远方,神情悲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个要跳楼的。 甘天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轻生的人,虽然现在他的确是有点儿烦。身边的人一个都不在,出去玩也没什么意思,索性利用了btted的力量,翻越医院的封锁,到这据说是很多人跳楼首选之地,试试看那种感觉。 不过二十多层楼的距离,加起来连一百米都不到。对于见识过更加极端场面的甘天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即便他处于普通人的状态,他的心中也毫无波动,纯粹一种烦恼。 “啊——!到底该怎么办啊!” 没有人在,甘天也就毫无顾忌地鬼哭狼嚎起来。现在也只有这样能够稍微缓解一下他的情绪,为他的思考留出余地。其实仔细一想的话,现在的情况和怀州事件结束之后没有什么两样,不就是多了一个甘若嘛,不就是多了好几个未知的强敌嘛,不就是自己的力量不够给力了嘛。不仅仅是富二代理想的问题,整个现实都快要大崩溃。 摆在甘天面前的可能性有很多,并不全部通向不好的结局。在和父亲通过一番电话之后,他也大概知道,自己是在逃避着某种选择,而做出选择的时刻也许马上就要来临了。具体是什么选择甘相生没有明说,而甘天自己也搞不清楚,或者说每次他想要去搞清楚的时候,心里就会觉得很难受,难受到他根本就不远去想的地步。这时候他就会这么想,‘算了,暂且先这样吧。’ 总是把问题抛给明天,抛给未来的自己的甘天,越来越对现状感到无法忍受。此刻,他试图一口气突破心里的那层障壁,呼吸变得急促,面颊泛红,怒目圆睁,大脑极速运转。 直觉告诉他,如果自己成功迈出这一步,自己就真的无法回头,无法回到原来自认为单纯的时代了。所谓的成长,就是要抛弃某些自认为幼稚的东西的。 我烦恼的到底是怎么?是危机重重的现实?还是其他的什么?不过,一切似乎都可以归结到一个问题上。老爸曾经说过,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是应该最先考虑原因的一个。那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不对——对了,那是—— 甘天深吸一口气,沸腾的思想到达节点,一切似乎就要水到渠成。 “别动!” 然而就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一把沉重而带着金属质感的东西顿时抵在甘天的后脑勺上,好似一盆冷水直接浇熄他心中所有的火焰,又好像一阵无情的嘲讽磨灭了一切的意义。 那是一把枪,甘天的本能做出这样的判断,身体不由得一颤。 “不是说了让你别动了吗?”一个不耐烦的男声自身后传来,甘天的身体被抵得微微前倾,瞥见下面玩具大小的汽车,他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道:“兄弟,有话好好说,你这样的话,我就会掉下去了。” 一阵沉默之后,一股大力把甘天向后拽去。他的身体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但后脑勺立刻就挨了一下。男人用枪抵着他的脑袋吼道:“不准回头!敢回头我就一枪爆了你的狗头。” 甘天心中一阵无语,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从未听说过如此肤浅的抢劫对白。就在他准备拆穿不管是谁的把戏之时,对方一用力,他腰间的btted腰带就被对方扯开了。 完全来不及反应,话说那腰带可以直接扯掉的吗? “喂喂,玩笑开得有些过分了吧。”甘天勉强笑道。有林紫衣随时随地地看着,会有谁能够如此悄无声息地接近,还不就是贼喊捉贼吗?林紫衣这家伙,未免也太无聊了吧。 “不出我所料的话,你就是借助这个的力量变身为那个紫色的骑士的吧。属于紫皇的力量,难道也是来自于此吗?” 可是接下来传来的话语,就让甘天再也笑不出来了。花费一秒的时间将这对话理解之后,他就在心中肯定,这绝对不是林紫衣该有的语气。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不是林紫衣,那么真正的林紫衣在干什么?此刻站在自己身后的又到底是谁? 一时间,甘天的心中浮现了千头万绪,同时按照对答程序反问道:“你到底是谁?” “和你无关!”男人加大了力量,以至于甘天不得不低着自己的头颅。“说了不准偷看。”结果低着头的行为被男人判定为偷看,抵得更紧了,结果甘天的头低的更低了。男人怒道:“说了不准再偷看了!”又将甘天的头抵得更低,几乎是在压着甘天的头颅了。 真是欺人太甚,忍无可忍的甘天朝着地上吐了口口水,怒道:“够了,看你一下又如何?想让我看你就直说,变着法地逼着我来看你,你以为你是什么?” 男人的动作随即一滞,沉默数秒之后,甘天感觉到后脑一轻。他将头抬起,在伸直的地方又感觉到冰冷的金属触感,心头不禁发出叹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是遇到变态杀手了吗? “刚才的事情对不起了。”男人一本正经地开始说起来,“你可不要轻举妄动,我手里的武器,可是足以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爆掉你的头的。接下来我问你答,明白了吗?” 甘天:“是是是,我明白了,能不能不要再戳我的头了。” 男人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问他:“这套铠甲不是灾厄骑士的铠甲吧?” “不是。”老老实实地回答的时候,甘天的心里可没有停止活动。 这家伙,张口就是灾厄骑士,而且还知道皇帝的事情,莫非是厄兽的爪牙。身上一点儿灾厄气息都没有,看来是人类,可恶,林紫衣,需要她的时候怎么就不见了。 “那么,你在战斗的时候使用的力之符文,究竟是铠甲的作用,还是你本人的力量?” “你这家伙,居然知道那时候的事情。”甘天不禁心中一凛,一个全身覆盖红色肉质铠甲的身影顿时浮现在他的眼前。“难道是” 男人冷哼一声,道:“告诉你也无妨,没错,我就是德迦,那天和你们战斗的人。作为一个战士,我要对你们的战斗表示肯定。但是我们之间究竟是敌人还是朋友,我今天就是为此而来的。” 真是神奇的脑回路。 这么想着的甘天故作疑惑道:“为什么不是朋友就是敌人呢?” 男人抵着甘天的脑袋,寒声道:“对于我来说,这世界不是朋友,就是敌人。从我诞生的那一刻起,这一点便已经确定,无法更改。” “那你的敌人该不会就是” “告诉你也无妨,我的敌人,是紫皇以及所有的王,还有全体灾厄骑士。” NO.88超古代战士——远古那些事 此言一出,甘天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是不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别说是和全体灾厄骑士为敌,光是身为世界主宰的紫皇,就不是区区一个德迦能够对付的,恐怕连神灵都未必是紫皇的对手。 德迦是疯了吧,这是甘天第一时间的想法。但转念一想,如果对方没有疯的话,那么对方可能拥有的力量,也许远远不止之前显露出来的那些。是了,他是经历了千万年的岁月,电闪雷鸣,风吹雨蚀,才在现世再度复活的。也许在千万年前,他真的就有和紫皇一较高下的力量,甚至,无所不能的紫皇就是被他给打倒的。 等一下,好像有点儿跑偏了。甘天使劲地晃晃自己的脑袋,试图把思路给扯回到现在来。 “那个符文,是我自身的力量。” 完了,看来是返回失败了,这下死定了。话一出口,甘天就后悔了,这不是没事找事儿吗? 德迦手里的枪终于和甘天的后脑勺拉开了距离,显然他没有怀疑甘天的回答,接着他就问道:“那么,你和这符文,或者说,你和紫皇究竟是怎样的关系?据我所知,天洲王族虽然存在,但可不是在这里,他们也不可能有紫皇的特殊符文。” 此时此刻,甘天真真切切地体会到,那种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感觉。就像决定h国无数年轻人命运的高考一样,此时他所做出的选择,也许就将决定他的命运。 三十秒之后,他所面临的危机将会解除,而对此刻站在他身后的男人产生一种莫名情愫。因为他决定说一段大大的实话,此生他运用过无数的实话来骗人,但是这一次,他认为是最痛快的。 “敢和紫皇为敌,你真的很有勇气啊。不像我,只能像现在这样,像一条狗一样地活着。”甘天有些伤感的,开始了他的内心独白。“我本来只是活在世界上的一个普通人,就在我很快就可以成为一个安安静静的富二代,达成生命的大和谐的时候。紫皇那个混蛋,不知用了些什么手段,让这东西出现在我的手里面。我根本就不想要这力量,他也根本就不是想白白地送给我来了,纯粹是把我当作工具来利用。一开始就逼着我打怪,逼着我,去做那些血腥残忍的事情。紫皇就是个畜生,他把他的意志强加于我,以至于我根本就不知道我自己的内心想法到底是怎样的,因此还伤了不少人的心。明明就是个该沉睡在远古世界里的东西,还在现世复活作甚。紫皇就是个流氓,我那么努力地去剥离我的力量,结果我还是越来越强。招惹越来越多的敌人,你也算是其中一个。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们每个人都要把我当作紫皇那个无赖来对待。” “你……”德迦手里的枪,不知不觉地放了下来。 “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是紫皇,我不是那个什么鬼紫皇,我才不要和他有什么关系?我知道有些人想逼着我变成他,想让他在现世复活什么的吧。可是我才不要成为别人的替代,不想牵扯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去,我就是甘天啊!我只想做一个安安静静的富二代而已啊!” 说着说着,甘天自己的眼前都变得朦胧一片,天地间像是覆上一层白雾一般。 根本停不下来地说完之后,甘天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顿觉浑身轻松。四下里寂静得可怕,看来是自己那番激烈的独白发挥了作用吧。他轻咳一声,动手擦去自己眼前的迷雾,等待着德迦的反应。 可是,随之出现在眼前的—— 古朴石质的地板,风格西式的高大穹顶,算是连窗户都没有的落地窗还是门什么的。有着丰富壁画的墙壁还是略显空荡,只有几盏冒着火焰的青铜古灯,光芒都被明晃晃的日光所取代。脚下是台阶,身体似乎有些变化,身边,是一群近乎目瞪口呆的衣着古朴的人们。他们之中有几个甘天很熟悉,可不就是那些古代的武士吗? 这么说来,我是回到远古世界了。看他们的表情,难道说…… 甘天又轻咳一声,问:“你们刚才,都听见了吗?” 周围的人木然地点点头。 “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他们的回答倒是出人意料的一致。 甘天才懒得和他们解释,反正这里自己才是老大,基本上是没什么好顾忌的。暂时还没有什么提示信息出现,自己的身体也还归自己控制,甘天已经在盘算着是不是要做点什么,在历史上也留下自己的一笔了。 就在这时,月影骑士的身影缓缓地浮现在虚空之中。 之所以会如此缓慢地出现,纯粹是为了给那些无关人等退开的时间。在这宫里有不成文的规定,人与人口口相传的规定。灾厄骑士在和紫皇商议事件时,无关人等是必须回避的,除非有紫皇的命令。 “皇,您交代我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漆黑的月影骑士恭敬地说道。 怎么换称谓了,甘天正准备问问这事,可是在他张嘴的时候,他就开始不受控制了。因为脸型就像被黏住一般,冷酷得难。“那么,那场战斗的结果如何呢?” “勇者的队伍几乎全灭,但是按照您的吩咐,我在最后的时刻出手,让勇者跑掉了。” “战斗的具体情况如何,有什么怪异之处?” “和您所说的不差,勇者他们使用的,都是一种名为圣法气的特殊能量。这种能量很奇特,和灾厄之力截然相反,却又不是灵力。给我的感觉就是,加持了神威的灵力一般,对灾厄之力有很大的克制。而且他们还互相配合,一般的灾厄骑士应该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吧,可惜,他们这次遇见的可是王下第二骑士——风暴骑士——啊!” “我在意的,是他们的抵抗程度。” “总的来说,风暴骑士在开始的时候没有亲自出手,而是让手下的几个骑士去对付他们。可惜的是那几个骑士唯一的作用,估计就是消耗对方的力量,简直是丢我们灾厄骑士的脸,很快就被对方给消灭了。而后风暴骑士直接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镇压了他们,当场就杀了三个,留下一个重伤的贤者凯洛恩。那个勇者倒是有着几分实力,最后似乎还使用了特殊的咒文,让自己的速度达到和风暴骑士一样的地步。若不是有那咒文,我想帮她逃跑也没有那么容易。” 紫皇微微颔首,见月影骑士还有话要说,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月影骑士这才道:“我不是质疑您的决定,可是那勇者骨子里都是反抗的因子,胆敢视您为死敌。我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您要放他一马。” “我自有安排。” “可是那勇者已经被风暴骑士打成重伤,在这混乱的明洲,估计是活不了多久的。” “月影,你下去吧。”紫皇挥挥手,以此作为回答。 月影没有再多说什么,和来时一样,身躯隐没在虚空之中。 NO.89超古代战士——黑玉之牢 处理了月影的事情之后,甘天,应该说是紫皇,信步走出了他所在的房间。一直都在心里面碎碎念的甘天,在看到下方那广阔的天地之时,他的脑子里开始出现信息了。 紫皇所在之地,是明洲最大的帝国的帝都,根据紫皇头脑之中的地图,甘天有些惊讶地发现,这地方和千万年之后h国的帝都是在同一个方位,也许就是同一个地方。原本h国的帝都就是七朝古都,说是远古世界明洲大帝国的首都也是情有可原,说不定这地方有什么特殊之处呢。对此紫皇脑海中的信息给出解释,构成明洲的大陆架上,有着几条庞大的地脉。按现在的话来说那叫龙脉,它们的交汇之处便是这里。 据说在这里出生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当紫皇从那大门里走出的时候,甘天先是看见一排很有西式风格的栏杆,接着,是一片广阔的天地。他是在一个高高的,装饰着怪异雕花栏杆的露台之下,俯瞰着下面的那座城市。 丰泽瑞尔,这座城市的名字,而这里是城市的一角,帝国的皇帝为凰守特别划分出来的一块清静之地。在这里没有寻常喧闹的人群,也没有目前特殊时期的那种骚动。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保持着那种淳朴的心态,在凰守的带领之下,成为灾厄骑士候选人的一大诞生地。除此之外,这里还是某些不能随意在外界走动的人的居所。 紫皇很喜欢这里,原因之一就是安静,特别是在他毫不客气地从凰守那里借来这个地方之时。目前凰守不在这里,光是那些层出不穷的叛乱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 这座城中之城以及城里的城墙、祭祀神灵的庙宇、雕刻着各种上古异种的柱廊、还有纹理的天青石建成的拱桥,全都在太阳的光辉之下闪烁着金光闪闪的动人光辉。银色底座的喷泉在宽阔的广场和芬芳的花园里喷洒着五彩的泉水,宽敞的街道两旁排列着精巧而庞大的树木,繁华锦簇的花坛和闪闪发亮的石质雕像,北面陡峭的斜坡上层层叠叠地布满了红色的屋顶和老式尖牙的石质山墙,长满青草的碎石小巷就藏匿其中,隐约可见。 远古时期没有传说中那种封建王朝的繁文缛节,正如他们称谓紫皇时的简略一般,在紫皇经过那些进行着自己的事情的人们身边时,他们也只是点头以示尊敬,然后继续进行着他们的事情。当然也有一些找紫皇有事情的,在旁边犹豫半天才好意思过来向紫皇请教。奈何此时正是真正的紫皇作为主导,看着漂亮的妹子来请教神之语句的事情,紫皇都会予以拒绝。 拒绝的理由是没有的,紫皇也不需要陈述什么理由,他的话语对于灾厄骑士们来说就是绝对的权威,对于这些期盼着灾厄骑士的人们也是同样。慢悠悠地,闲庭信步地,穿过着美好的大街之后,景物开始变化,气氛都截然不同。 在山的另外一面,是纯粹的黑色。大量黑色的石块裸露着构成山体本身,与山另一面的繁花似锦以及生机勃勃构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一边的山体仿佛是被挖空了一般,事实上也的确是挖空了,因为紫皇很快就进入到这挖空的山体之中。这里属于大帝国的势力范围,是他们保护凰守的居住地的哨站,也是他们的监狱。 帝国的开国皇帝曾经请求神灵,献上丰厚的祭品作为代价,在山体之中开辟出一片特殊的区域。在这片区域之中,所有特殊的能力都不能使用,甚至是连隐藏在血脉中的能力也不例外。等闲的灾厄骑士到这里都会变成一个平凡的武士,开启洲之纹章的强大王族到这里都会失去主角的光环,只有那些拥有对抗神之语句的人才能幸免,紫皇自然是其中之一。 这座监狱的代号是黑玉,甘天是觉得很形象的,因为这玩意儿从外面看起来的确就和一块半掩在山体中的大黑玉一样。紫皇的出行不像甘天在小说或电视里看到的那样前呼后拥,所到之处没有谁胆敢阻拦,那些体格变态到两米多高的狱卒们见到紫皇就和见到他们的主人一样,丝毫不敢有违抗的念头。 在紫皇的记忆之中,曾经有一次这里的狱卒没能立即认出他来,还对他恶语相向。紫皇是没有说什么,帝国的皇帝知道这事之后,当天晚上就把那名狱卒叫去了,那之后再也没有人见到过这个倒霉蛋。 从外面看起来就很令人压抑的黑玉之牢,里面更是让人觉得压抑,绵延而看不到尽头的走廊,没有一扇窗户的黑糊糊的墙壁,一盏一盏从嘴里喷吐着暗色火舌的青铜恶魔脸的古灯。进入到这里,就好像是进入到一把巨大的锁里一样,整个都是被锁住的。一路上有着各种各样的监牢,统统都是和牢房本身一样材质的结构,不同之处应该就在其中关押着的人。 很多人都被类似审判之轮的东西束缚着,手脚都钉上金属钉子,防止他们逃脱。即便这里无法使用特殊的力量,负责看守的狱卒们也不敢掉以轻心。自从帝国的皇帝因为一次偶然的逃脱事件而大发雷霆之后,这里的每一个犯人,无论是有能力的还是没有能力的,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得戴上为他们特制的刑具。 到处都飘荡着血腥气息的牢房内,自然而然地飘荡着一股绝望的气息。可是这里是不会有人厄化的,无论他们有多么绝望。开国皇帝利用神的力量,为自己开辟出一片避免罪恶的据点来。于是那些感到绝望的人们,只能在这里重复着绝望的每一天,直到搭上前往地府的那趟班车。 在紫皇进入到这里的时候,他仍然听见不知从这里的什么地方传来的惨叫声。而两侧的有人的牢房之内,都是一张张木偶人般的面孔,或真或假地瘫在属于自己的方寸之地,等待着死亡。 甘天有些看不下去了,然而紫皇却好像对此毫无感触一般,他只是对陪同的人员说了一句“这里平时都这么吵的吗?”。然后就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惨叫声传来了。 在黑玉牢的很深处,隔着一排石质的刻着特殊咒文的柱子,紫皇见到一个伤痕累累的老人——贤者凯洛恩。 作为勇者的引路人,号称得到神的指示的危险煽动者,看起来凯洛恩在被送来的这段时间之内受到了不少的“照顾”。他的那身银甲被钉在旁边的一架审判之轮上,四分五裂地露出里面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那据说是他的一个同党。尸体不是今天才有的,已经飘散出一股浓烈的味道。亏得有这种味道,最近的几天凯洛恩才处于一种没人管的状态。他就在经历了最后一次刑罚的结尾之处被丢在那里等死,据说他本来是赤身裸体地瘫在一张血迹斑斑的木桌上的。 但是在紫皇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披上自己那件原本纯白如今却沾满污秽的袍子,靠在墙壁的一角假寐着。要知道他已经连续几天都没有得到任何补给,他的状态却好像得到了恢复一样,连脸上的裂痕都开始愈合了。 “我要一间干净的审讯室,什么味道也不能有。”冷冷地下达命令之后,紫皇才不管那些陪同人员变幻的神色,又丢下一句,“你们该知道我的意思的。”转身离去了。 NO.90超古代战士——贤者凯洛恩 “卢卡斯·h·凯洛恩,原帝国军将军,因为开罪了现今帝国皇帝,一度被判处死刑。但是在执行死刑的当天神秘的消失,那之后的第三个月你改头换面地出现在一些偏远的地区,以神的代行者——贤者——的名义,开始向那些人民传播自由和民主的思想。促使你得到人们的拥护的,不仅仅是你所宣扬的思想,更是你自己独特的能力。你拥有着一种不同于人们已知的所有力量的力量——圣法气,靠着这个你成功地聚集起一批优秀的人才。但是能修炼圣法气的人是有限的,你利用他们组建了专门用来对付灾厄骑士和帝国特殊部队的队伍,也就是所谓的勇者团队。在运营着勇者团队的同时,你也和最大的几个反抗军有着联系,是他们在背后为你们提供支持,也是他们为你们提供杀戮的对象。说到底勇者的队伍,其实和一帮杀手没有什么不同啊。” 板着一张雕塑脸的紫皇,翻阅着手中的类似纸质的文件,平淡地念出上面的文字。阴暗的石室之中,只有青铜古灯喷吐火舌带来的点点光芒,光芒照亮紫皇雕塑般的侧脸,毫无意义,同时也照亮坐在紫皇对面的一个白发苍苍却精神抖擞的老人——凯洛恩——身上。他们所在的这间石室明显经过处理,仿佛被剥离了一层一般,所有的味道还有那些血污都被彻底清除,抹上一层不知是什么花的花粉,于是这里居然飘荡着一股奇怪的幽香。 凯洛恩显然也被某种不可描述的处理了一番,换上一套干净整洁的衣服,抹掉脸上那些反抗的痕迹。配合他自己那近乎完全恢复的身体,目若朗星的他,仿佛还是当初的帝国将军。面对着人间封国唯一的主宰紫皇,还能如此泰然自若地面对的,也只有他这样身经百战的人才有一试的资格。 “好久不见。”紫皇把手里的文件随意地丢到一边,漠然地望着对面的凯洛恩,眼神和表情都不会暴露他的任何情绪。这并非紫皇自身的实力有多么高超,甘天知道,这也是紫皇的一项能力,至高规则·皇。 在甘天看来,就是一项用来装逼的能力,可以摆出一副谁都无法看穿的扑克脸来。顺带一提的是紫皇已经很久都没有再他人的面前显露过自己的真容的,非要说的话最近就是甘天在场的那些时间,以及他面对着自己的皇后的时候。说起皇后,甘天在紫皇的记忆中找到的是芙瑞雅的身影,他真的让她做了她的皇后,然而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也许是甘天没有发现罢,他所能感受到的紫皇的记忆之中有关皇后的信息简直是少得可怜。 “的确是好久不见了,至高无上的紫皇。”凯洛恩还算客气地说道,“只不过没想到高高在上的紫皇,居然会有来作弄我这样的平民的闲心。” 紫皇说:“你当时也该有所察觉的吧,我可没有改变我的外貌和形体,只是换了一身贴近明洲民众的服装而已。” “我有想到您的身份,可是还是没有想过会是那世界的主宰。我最多也就以为您是这明洲的凰守罢了。”凯洛恩的话语中透着无奈,给甘天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坦然,实在是太坦然了。 “我对那些杂事没有多余的兴趣,既然你知道我是紫皇,也该知道我想知道的是什么吧。我不想动用那些手段,你自己全部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吧。”紫皇颇为随意地说道。 凯洛恩沉默数秒,露出一个坦然的微笑,而这就是他的回答。 “看来你有足够坚定的理由驱使着你前进,但是,也许你是没有领会我的意思。”紫皇凑近了凯洛恩,雕塑般的脸略显波动,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虚伪笑容。“教给你圣法气的是哪位神灵,其实我的心中已经有数,来到这里也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你的智慧在我的面前时毫无意义的,给我认清这一点吧。” 紫皇的叙述没有让凯洛恩张嘴,但的确使他动摇了。 紫皇又继续道:“在那背后控制着你,驱使着你行动的,是命运三女神之一吧。我想知道具体是哪一位。你所信仰的那些神灵,应该没有告诉过你,不要把他们的信息透露给紫皇吧。” 凯洛恩的眼神一凝,缓缓地说:“无可奉告。”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让我们来说点儿别的。”紫皇回到最初的那种让甘天觉得很舒服的坐姿之上,接着道,“诗蔻迪、弥赛亚、拉克西丝,连那三位命运女神的真名你都不知道吧,真是悲哀愚昧的信徒。我知道她们最近在我的领地之中活动,本来她们是该老老实实地记录着命运的线的,可是偏偏她们不知发了什么疯,要来改变某些东西。” 凯洛恩没有说话,眼底藏着一丝不屑。关于紫皇的一切他已经在神的语句之中获得重塑,在他的眼中紫皇不再是那天地的代表,不过是一个受诸神庇佑的幸运者罢了。而现在,诸神已经决定要取消对紫皇的庇佑,他的末日即将到来了。 “你不说些什么吗?关于你对你的勇者还有那些仆从们宣扬的消息?所谓的神的宣告,神的启示,神的裁决。” 凯洛恩深深地看了一眼平淡的紫皇,对于紫皇的表现他感到难以置信,又觉得可笑至极。不过是一个之前得到神的庇护的人,真的以为自己就是那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人物了吗?是诸神创造了世界,也是由诸神来决定世界,紫皇算什么?不过是一个即将被抛弃的代理人罢了。而自己,是下一个被选中的人之一,将会承担起重塑世界的任务。 想到神教授给自己的那些东西,凯洛恩那颗饱经沧桑的心再次充满了热血,如此激烈地跳动起来。一时间他几乎忘记这里是神的力量探查不到的区域,脸上充满虔诚的,放肆地说:“命运之神已经将你我的命运决定,紫皇,也许你曾经受到神的庇佑,是那天选之人,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背弃了与神的契约的你,也自然而然地被神抛弃,你已经不再是这世界的皇了。我在命运女神的镜子里看见了,看见了这世界被毁灭的未来,也看到了世界的再生。紫皇,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你已经是魔王般的存在,你的意义就是带着世界上所有的罪恶前往地府,在那里用数千万年的轮回来偿还罪孽。不久的将来你就会被勇者带领的战士们打倒,你分封的那些王,还有那些麻木不仁的灾厄骑士们,都会堕入到地府的最深处去的。” “是吗?那你有看到你自己的命运吗?”紫皇站了起来。 “我的命运……”凯洛恩的神色一变,他看到的命运,是自己被紫皇所杀,但最后却得以复活,以功臣的名义,代表神来接受万灵的祝福。 “你好像搞错了很多事情。托你的福,我大概知道这场骚乱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可惜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再和你交流下去,你剩下的价值只是你的身体而已,借我用用吧。” 说罢,紫皇丝毫不给凯洛恩反应的时间,大手一挥,凯洛恩的灵便被数道漆黑的锁链给扯到地下去了。根据紫皇的记忆,他将去往地府,在那里度过剩下的时间。 NO.91超古代战士——回归 对于地府甘天还有些印象,在雾川镇的时候遇到过一次似乎是鬼门关打开的情况,地府就好像是现世的平行世界一般,却到处都有着那种尸傀般的怪物。他一直都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现在看来,也许真的存在一个叫做地府的地方,收纳那些无处可去的游灵。 眼前的世界被紫皇一击打碎,飞一般的感觉过后,甘天所熟悉的现实在那之后显现出来。依旧是那漆黑的夜空,依旧是那遥远的闪烁着霓虹光辉的仿佛与天相接的繁华尽头,依旧是无能为力的自己。 ‘要是我在现世也那么强就好了!’ 骤然的落差,让甘天的心里不由得产生了这种想法。可他也只是想想,实际上他相信更多的力量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这世界冥冥之中有着一种公平的机制在运转着。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身后没有再传来任何反应。 “喂,德迦,你还在吗?” “德迦!” “……真的走了。”甘天暗自庆幸地转过身,只见身后的地面之上摆着batted的腰带,还有一把警用的手枪。他环顾四周,确信德迦已经走远之后才敢放松身体,把腰带重新套在自己的腰上,捡起了那把造型标准的警用手枪。 说是警用手枪,其实甘天只是根据自己在电视上看到的知识在进行判断。“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未免也太随意了吧。”就在这时,接着朦胧的灯光,甘天猛然发觉,在枪的侧面,似乎有着一点异样的色彩。凑近一嗅的话,上面的味道很刺鼻,那种黯淡的颜色立即让他联想到了血,以及其他更多的可能。 “不好,林紫衣她不会是……” 甘天一面察看着四周林紫衣可能躲藏的位置,一面拿出手机,想要直接联系她。 “可恶,那家伙,到底躲在哪儿去了,但愿她能够躲得远一点儿。”嘴里叨咕着这些,甘天一刻也没有放松地在天台上可能隐藏着人的地方寻找着林紫衣的身影。 德迦是什么人,根本不是人。如果林紫衣胆敢阻拦他的行动的话,甘天丝毫都不怀疑她会被当场秒杀,就像那许多在与厄兽的战斗中阵亡的特殊行动人员们一样。 “喂喂,你这母暴龙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听到电话里传出的嘟嘟声,甘天不禁咽下一口唾沫,像是给一只鹰给抓到天上去一样。天台上没有找到,远处也没有线索,电话一直打不通,他也没有直接联系辰越的方式。 万般无奈的甘天只能在原地做着一些奇怪的动作,比如说装作突然中枪倒下,发出那些代表问候的手语之类的。他想如果林紫衣真的在看着他的话,应该是能够接收到这些信息的吧。 与冰冷的地面足足接触到体温下降两度之后,甘天实在是受不了了,突然也觉得自己有些傻了。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走向楼梯间,同时变身为batted,这里可不是人类能够翻过去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翻过去之后,他听到一阵略显怪异的声音。 “那孙子又给你来电话了xn!” 典型的电话铃声,甘天循声望去,目光驻留在阻拦网这边的一个用于支撑水箱的平台之上。 难道说—— 甘天心中一动,凭借batted一跃而上。只见一身黑衣的林紫衣仿佛睡着了一般,倒在那里,倒在坚硬的混土地上,倒在布满青苔的平台上。那部手机隔着一层衣服,在她的胸前发光和震动。 他屏住呼吸,试了试她的呼吸,还有气息,又试了试她的心跳,还有心跳。于是他长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晃了晃她的身体,催促道:“起来吧,母暴龙。” 惨!一度的紧张,让甘天没有经过思考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眼看着林紫衣睁开了她的双眼,本来预备躲避的甘天又意识到自己穿着铠甲,顿时就有了留下来的底气。 “我这是,在哪里啊?”刚刚醒来的林紫衣一脸的迷惘,甘天几乎怀疑她是不是失忆了。但他还是如实说道:“这里是那家医院的天台,你被上次的那个混蛋打晕了吧,还好没什么事。” “上次的那个混蛋?” “呃,就是……就是我和辰越上次与之战斗的东西。”说出这话的甘天不禁低下头,做好了应对林紫衣的心理准备。心道,来吧,用你的无聊问题压死我吧,要是我是那种爱炫耀的人就好了。 然而林紫衣只是摇摇头,道了句谢之后便站了起来。“你手上的枪?” “哦,我就说德迦是从哪里偷来的枪呢?”甘天嘿嘿笑着,把枪还给了林紫衣。 “那家伙再怎么说也不会是那种偷东西的人吧。”林紫衣收起枪的时候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谁知道呢?”甘天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他得赶快把这里的事情告诉辰越。但实际上辰越接到他的信息的时候,已经是在第二天的早晨了。那一整晚的时间辰越都没有看过手机。 这天晚上,甘天几乎是一夜无眠。就因为在上床睡觉的时候林紫衣问了一句:“我们是一起睡的吗?”而甘天顺口答道:“是啊。” 然后,林紫衣就把自己几乎脱光了,而且是当着甘天的面。一直以来甘天都觉得林紫衣属于那种没身材的类型,但是今天晚上他发现他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因为他的鼻子很诚实地流了血。 “哇啊!你到底在干什么啊?”甘天捂着自己的脸,重点照顾着自己流血不止的鼻子,同时对着林紫衣大叫着。 “睡觉啊!”林紫衣理所当然地答道。就在这时她已经把衣服差不多脱完了,剩下的一点儿也只是迈一步就会掉在地上的类型。接着甘天就听见被子被掀开的声音,勉强错开手指,果然这家伙已经钻进了被窝。 好险! 甘天可知道自己的底线,把不把持得住很是一个问题。他撇开手指,指着已经闭上眼睛的林紫衣怒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睡觉就睡觉?为什么你……你……要脱衣服啊。” “睡觉不是要脱衣服的吗?”林紫衣天真地望着甘天,清澈无比的眼睛让甘天无法直视。“难道你睡觉都是不脱衣服的吗?” “不,不是那个意思?” “你真奇怪,我先睡了。”林紫衣真的就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这家伙莫非是被德迦一巴掌给扇傻了。 甘天挠挠头,心一横也就上了床,当然他没有脱衣服,一件都没有脱。事后他在想起这件事时,只觉得自己愚不可及。既然有企图那为什么还要上去睡,既然害怕为什么连一件衣服都不敢脱,既然那样的话半死不活的吊在那里一个晚上,连他自己都觉得无语。 幸好在曙光降临之前,迷迷糊糊的甘天总算是清醒了一回,提前起来便离开了这里。开玩笑,要是自己的这种样子被甘若或者是甘悦然看见了,那真的是跳进汉江也洗不清了。 NO.92超古代战士——调查 关于为什么自己没有及时接到甘天的电话的质问,辰越给出的回答是自己又去了朝阳古墓一趟。上次的调查因为某些原因结束得太过仓促,他凭借着自己的直觉再一次地去调查了一番,也确实是有了惊人的发现。至于那发现到底是什么,辰越没有时间告诉甘天,他自己也是骑着机车不停歇地赶到车站,像一个朋友一样来送他们离开。 “辰越,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吗?”短暂的交流之中,甘天有些急切地问着辰越。之前他是不喜欢有人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的,但是在被德迦从背后来了一下之后,他就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抱持很大的怀疑了。在这种情况之下,显然有一个经验丰富的特殊行动人员跟着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但辰越笑着摇摇头,皱眉道:“兰京市现在暗流涌动,我感觉这里的事情还没有结束。而且帝都那边也特别命令让你尽快前往,而我和刘道成可以暂时留在这里,对付那些可能出现的危险。你尽可以放心,上面为你们订制的路线是最快的一班车,那些厄兽和奇奇怪怪的家伙是没可能预料到的。再说了,有她看着你,你还担心什么呢?” 说着,辰越看向板着脸立身在甘天身边的林紫衣。 “甘天,我已经没法掐指算出你的命运了。”疯子少有地凝重道,“千万小心。”然而甘天的心中刚刚升起一丝感动,疯子就哇哈哈地大笑道:“不过你现在这么强,还怕什么呢?” ‘你要是知道我现在无法使用究极力量的话,你就不会这么说了。’甘天心中简直欲哭无泪。越是逼着自己去回想那天丢失王剑时的事情,心里就越是痛苦,仿佛有一种强大至极的力量,隔断了那时的记忆一样。 “哥哥,要迟到了啦!”甘若冲甘天挥着手,叫喊着。 “甘天,快点儿吧!”甘悦然也在车门那里,冲着甘天的方向大喊,声音明显地要压过甘若。 林紫衣催促道:“走吧,高铁可不会等你一个人的。” “看来我马上就得离开了。”不无遗憾地说出这句,甘天突然感受到一种离别的思绪,这一去,就好像不会回来了一样。不过马上他就在心里狠狠地掐死了这种想法,真是愚不可及,好歹自己也是个皇帝,麻烦事虽然一堆,但还不至于导致彻底的毁灭。 没有再做多余的交流,甘天被林紫衣带走,跟着甘若他们一起上车,坐在略显空荡的高铁车厢里,随着这速度极快的列车,飞速驶向h国的帝都。他们的这辆车是在兰京市发车的,而且因为是最早最特殊的一班,所以上面是没有多少人的。甘天得以和甘悦然他们坐在同一节车厢里的靠窗的位置,看着那不断自窗口掠过的各式风景,等待着这趟旅途的结束。 一晚上都没能好好睡觉,甘天很快就进入了睡眠模式。其他人也各找各的方法开始打发自己的时间,只有林紫衣和他一样,类似地选择了闭目养神。 二人相似的举动引起了甘若和甘悦然的怀疑,可是怀疑归怀疑,她们自然不会去打搅甘天的好梦,除非是特殊情况。 另一面,在甘天他们离开之后。 关于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况,疯子提出可以用自己的道术来辅助搜索一下,多少会有一点儿帮助。可是辰越直接告诉他,让他不要随随便便地就使用道术,多学着使用一下自己的脑袋。直白一点儿说的话,就是让疯子自己先去朝阳古墓那边看着,而他自己预备去甘天告诉他的那个地方看看。 “那个古墓里还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吗?”疯子不解。 “也许只是还没发现而已。”辰越思索着说,“而且埋葬着德迦的十字棺还被埋葬在里面,我想上面应该会有关于它来历的线索。另外,如果你接受到你师父的消息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疯子没有再废话。虽然他以前在甘天的面前是很多废话,可是在辰越严厉的调教之下,他感觉自己的本性居然好像变了,真的不再把自己的疑问全部都倒出来了。 什么该说什么该问,疯子有了自己的一套办法。本来他是不想这么做的,可是辰越说这样就不会有人那么讨厌他,他立马就决定把这当作一种精神上的修行来进行了。 疯子还在赶往朝阳古墓的时候,辰越就来到了昨天晚上,甘天被德迦挟持的那家医院的无人到来的天台。他不用变身为feast,仅凭自己一人之力就可以轻松地越过那层铁丝网。 “为什么德迦会来找他呢?而且最后还莫名其妙地就放过了他,看来他是没有和我说实话啊。”辰越一面在天台之上行走,一面在心里思考着此事的前因后果。 事实上,甘天告诉辰越的信息就是,我昨天晚上被袭击了,凶兽是德迦,原因你自己去找吧,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的原因。 “皇帝就是皇帝啊。”辰越在心里叹息一声,不再把希望寄托在甘天的自觉上。不过德迦为什么会出现,他认为这和甘天脱不了干系。千万年的前的人物,想想都觉得恐怖,传说中的神灵也就这种程度了吧,人类的历史都要被颠覆了。不过既然是千万年前的人物,也许会和同样是千万年前的紫皇有着什么关系,说不定是有着什么恩怨。 但是甘天显然是不想强势镇杀对方的,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很值得揣摩了,难道说…… 辰越不了解远古世界的事情,不过他知道有一个家伙一定知道大量的信息。可惜的是这里距离长眉山脉的距离很远,如果用最快的直升机的话应该赶得上,但他已经没有那种随意调用直升机的权限了,又没有别的方法可以搞到那种东西。 眼前的局势很复杂,尽管他可以肯定有好几个存在都知道大量的内情,可是同时他也深深地明白,那些都不是会轻易地吐露真情的存在。说到底,还是这个国家,这个社会的命运,对于那些东西来说是不值一提的吧。 “看来是没有什么线索留下来啊!”辰越站在昨晚的水箱平台上,无奈地晃着自己的脑袋,叹息道。本来他也没指望能找到什么,难道德迦会给他留下一点儿头发什么的吗?那种东西就算真的有也未必能注意到吧。 他在赌,赌自己王族的气运。身为王族的人,运气一般都不会太差才对。 就在辰越准备离开的时候,地上的一抹秽迹,吸引了他的注意。一片水绿色的地衣中,那一抹灰色,显得有些突兀,不正常。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触碰那东西。 灰烬吗?好像不是普通的灰烬? 在这灰烬之上,辰越觉得自己似乎感应到一种气息,一种令他觉得亲切的气息。显然那不应该属于德迦,他对德迦的感应就和甘天差不多,反正不是什么好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呢? 辰越思索的时候,胸口处猛然传导而来的震动,让他明白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发生了。他连忙拿出手机,才打开那界面,立即就有一个声音惊慌地跳了出来,“不好了,长官!古物的秘密研究所被袭击了,所有的人都死掉了!” NO.93超古代战士——古物研究所 “什么?” 辰越的手一颤,把震动的手机给握得更紧了。古物秘密研究所是特殊行动人员对某个特殊机关的称谓,实际上那是一个专门成立的特殊行动部门的下属部门,从别的部门被划分过来的,负责进行那些远古之物的研究。这种研究所的位置还有他们的研究物常常是高度机密,尤其是在发生了怀州的事件之后,再也无法相信自己实力的他们不仅加重了防护,而且还转移了位置,实行更加严密的保密措施。 这样的研究所居然会被袭击,辰越一时有些无法接受,比他的深红電钻被德迦打碎还要难以置信。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时候被袭击的?”辰越凭着仅有的理智追问道。 “不清楚,我们也是在今天换班的时候才发现的,所有的人都死了,估计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吧,尸体都冷了。不管怎样,您赶快过来吧,这里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儿。” “我明白了,按照规矩,你们先不要进入内部,封锁那里,封锁周围,不要让一只蚊子飞出去。”快速地下达命令之后,辰越又登上一个特殊的系统,试图联系疯子,让他也来帮忙,然而这时的疯子已经进入到无信号的区域。 “可恶!” 辰越收起手机,采集了部分灰烬的样本之后,他尽可能快的赶向那间古物秘密研究所。 研究所就在闹市区的中央,和一座庞大的地下商场就只有一墙之隔,或者本来新修建的研究所就是从地下商场之中隔离而出的部分。负责修建这里的人认为与其将研究所置于荒无人烟之地,不如隐藏在闹市之中,既方便资源的输送,也能保证救援的及时到达。当然在保密性的方面,就得需要更多的投入。 辰越赶到这里的时候,商场之中某块区域,已经由于暂时的整修而被一些黄色的封条给封闭起来。骑着机车的他从商场附属的停车场里进入,在监视器看不到的一个死角,径直撞向一面墙壁。而那面墙壁则在关键的时刻翻转,恰到好处地把他送入到一个货厢式的结构之中。 早就等候在这里的一个青年迎上来,带着他穿过货厢里的一道门,进入到一个狭小的走道内。在一间有着蓝色迷幻灯光的大厅里,辰越见到那些全副武装的特殊行动人员,还有一些防暴警察。 他们携带统统都是大火力的武器,全都解除了保险,随时都可以全力开火。 见到这一幕的辰越伸手制止旁边喋喋不休的青年,也制止下面那些想要对他说些什么的人们,厉声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想把这里的事情都宣扬出去?给我把你们的火炮收好,统统都不准调到触发状态。还有,为什么这里会是这种颜色的灯光?” 被辰越呵斥的那些人立刻执行了他的命令,接着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老成的特殊行动人员说:“我们来的时候这里就是这样,控制这里的控制室在里面,我们没法进去,都锁住了。” 辰越走下去,一个人引着他来到进入研究所内部的门附近,他们就是在这里发现了第一具尸体。那是一个穿着无领便服的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倒在地上,胸口渗血,背后对应着三个血洞,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穿过,造成了他的死亡。 “你们还没用动过这尸体吧?”辰越这样问道。 “没有。”一个特殊行动人员说,“不过我们调查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很多地方的很多东西都有不同程度的破坏,初步的判断是他们在寻找什么。” “找到研究所最近的物资调用情况了吗?在这里是否有什么重要之物?” “不清楚,我们在外面找到的只有一些被撕碎的稿纸,上面是古代文字的破译情况。” “古代文字?”辰越心中一动,一下子想起了许多。 朝阳古墓的事件之后,那些考古学家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在那种荒郊野岭呆下去了,于是统统都被转移到这里来。辰越勉强了解到的信息,就是他们最近的研究课题是德迦墓中的相关物品,应该是那些青铜大戟,或者是一些造型奇特的陪葬品吧。不过在听过他的汇报之后,这里的人们应该是在全力破译着写在德迦棺椁上的那些古代文字吧。 要破译一种前所未闻的文字绝对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可是这种文字他们并非前所未闻。辰越知道帝都的那些研究者们通过很多其他的渠道,摸索到了远古文字的意蕴所在。具体的意思不知道,大概的意思应该还是可以猜出来的。难道说这次的袭击,就是针对着那些墓志铭而来的吗?可是那样的话,光是毁灭掉这里可不够啊! ‘该死的,难道说刘道成那边……’ 所有的思考都需要事实的证据,辰越不再多想,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变身为feast之后,一拳便将那紧急封闭的研究所内部的大门给轰开了。破碎的金属屑四处飞溅,有几个不幸的人当即中招倒地,然而没有人惨叫。因为随着辰越的一拳,从研究所内部喷薄而出的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好似一只梦魇的大手一般牢牢地攥住了所有人的心灵。 “你们先不要进来,等我的指示。”辰越说着就走了进去,身后跟着数十道或紧张或恐惧的目光。 研究所实际山是不大的,这里也不像怀州的水晶金字塔一样有那么高级的实验设施,更多的是基于那些遗传自古老年代的测定方法所要求的器具。比如说在一进来的时候看见的直径三米多的审判之轮,上面刻着稀疏的符文,都是属于未知的古代文字。研究所里还陈列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平常都是像博物馆里一样摆列的展品,现在一切都被蛮横地摧毁了。玻璃的碎渣紧紧地黏附在一起,进行了加固处理的它们似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还是不堪一击,连同它们所保护的东西一同被破坏。 现场被破坏的程度之高让辰越心中暗暗吃惊,简直就像是有一只犀牛在这里滚过一圈一样,根本就无从去判断到底有什么东西被破坏,有什么东西被拿走,因为一切都给它绞碎了,变成混在地上的一团,在被辰越小心翼翼地踩过的时候发出渣渣的声音。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那些被杀害的人们。和外面的一样,他们的身上也是有着明显的伤口,凶手看来是毫无顾忌地杀死了他们,想到这一点辰越的心就几乎无法平静。 然而他到底还是平静下来,开始以绝对的冷静去考虑这里的事情。 NO.94超古代战士——线索 首先,凶手显然不是一般的人物,甚至根本就不是人类。凶手进来的时候应该是引起了外面留守人员的注意,但是争斗似乎在瞬间就结束了。发生在研究所内部的争斗持续的时间也不长,大部分的人都是被一击秒杀的,都是要害被某种利爪样的东西击中。看死者的脸色,还有尸体僵硬的程度,可以肯定死亡的时间不会太久,应该就是昨天深夜发生的事情。 其次,那些抓痕,给辰越一种熟悉的感觉,他几乎是立刻就联想到那天晚上在朝阳古墓里见过的那个铠甲怪人。可是关键就是,对方是怎么知道这里的位置的。要知道以辰越目前的权限,都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而不知道其具体的位置。对方拥有的信息能力和侦查能力,也许超乎己方的想象。 特制的玻璃陈列室被打得粉碎,记录着语言研究成果的荧光板被弄成了焦黑一片,那些纸张到处都是,被从某个容器里泄露出来的液体所浸染。辰越试着捡起一张,上面的字体都模糊了,勉强还可以找到一些断断续续的文字,不过不是他想要知道的信息。而且看这乱糟糟的地面,少说也有上千张纸杯散落在地上,一张张地找的话也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 墙角的两个档案柜无一幸免,统统受到了凶手的特别关照,给烧成了灰烬。 “既然都烧成灰烬了?为什么不把这里也一把火给烧掉呢?难道是怕引起骚动?”辰越低语。研究所内部的结构并不复杂,只有几个房间,除去一个会议室之外,大概就只有停放着特殊仪器的房间时隔开的,其他的都汇聚在一间大大的房间里。据说是为了方便他们交流彼此的成果,才把他们各自的研究室之间的墙壁给拆开的。 辰越一扇扇地打开那些门,一次次地收获失望,凶手显然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辰越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能找到。不过在打开一个房间之后,他有些惊讶地发现,摆在这里的是高精度的基因检测设备,而且还没有遭到破坏。一台基因的检测设备可以很便宜,也可以像这里的这台一样,抵得上外面所有设备的总和。关键还是功能的差距,可以完全快速地对基因序列进行测定的设备,价值自然是无法估量。如果只是用来做基因鉴定的话,价格自然要便宜得多,稍微大一点儿的警局都可以配备。 可惜的是,这里应该是有什么被检测的东西,但是那东西已经被拿走了。散落一地的被侵蚀的文字资料,倒在地上的尸体,还有那被打开的空空荡荡的容器,都在告诉着辰越这件事。 这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那些家伙到底是想要什么啊? 在辰越走到研究所的最深处,理论上是这里的负责人的办公室时,事情出现了转机。这位穿着品味明显和普通的研究人员不同的负责人,嘴角溢血的伏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若不是他的背后有着三个手指粗细的血洞,谁都不会想到这是一个死去多时的人。 办公室没有遭到多少破坏,很多文件都还是完好的,只是被丢到地上而没有被莫名的液体浸染。辰越随便从破碎的柜子里取出一份,打开一看,发现是一份负责人个人的学习资料。又取出一份一看,是负责人自己的研究报告,不过是自然科学中的课题。一番查找下来,除了知道这家伙的名字是陈飞龙,任何其他的消息都没有。 看来这间办公室的私密程度很高,最后辰越只能给出这样的评价来。 突然,辰越注意到死者的身下有着什么。小心翼翼地移开死者的尸体,被压在下面的是一张纸,一张完好无缺的白纸,也难怪凶手把它留下来,因为一张白纸能够说明些什么呢? 辰越不死心地把白纸揭起来,下面是无比正常的桌面。他不相信对方会做得天衣无缝,轻轻地叹息一声之后,他给死者摆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继续在这里寻找着。 就在他快要放弃亲自继续搜寻的念头时,猛然之间,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抬起头。像这种封闭的空间,换气系统一定是要好的,否则就会对人的身体造成影响。 头顶之上,天花板的位置,有着一个黑漆漆的大洞。大洞超乎想象的规则,位于天花板的排气窗口处,取代覆盖了原本的排气孔。若不是看到里面红色的混土块,辰越都要怀疑是不是在天花板上出现了一个黑洞,实在是太规则了。 他站到桌子上,近距离地观察着这个黑洞。断面的平整程度比他想象的还要高,简直就像是切割之后又特意打磨出来的工艺品一样,到底是什么力量能够造成这样的破坏。 在他翻上去之后,他恍然大悟。断面的墙壁的夹层周围,散落着一些碎块,那属于天花板。至少现在他可以认为,真的有一个变态的凶手,把天花板挖出去之后又细细地打磨了一番,造成他看见的艺术品。 前方似乎有些亮光,辰越向着那光亮爬去,开始空间变得狭窄,到最后就豁然开朗了。他从一个没有隔风扇的排气孔里爬出来,不慎弄裂了它,出现在一个宽敞的空间里。 眼前是一块巨大的广告牌的背面,而自己就在那广告牌内部的支架之上,四周没有像样的支撑,但这对于他来说还不在话下。 看来凶手就是从这里逃走的。 辰越解除铠甲,凭借着自己的非凡体力在支架上左右移动,确认着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越是调查,辰越心中的局势就越是明朗,有希望,还有希望。 最后辰越找准一个时机,从广告牌上一跃而下,落在商场的地下二层。 “我已经确认过了,没有危险,赶快控制住里面的局势,给我拿出你们最快的速度来进行调查。对了,那些纸张都不要乱动,每一张都给我收好,也许将来会有用的。” 霸气侧漏地说完这些话,辰越怔怔地放下了手机。 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劲,突然感觉受到了无数视线的穿刺,而且全部都是女性。如果是带有杀气的眼神也就算了,辰越可以无惧。但是此刻包围着他的那些眼神,明显带有不同的含义。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辰越情不自禁地咽下一口唾沫,特殊行动人员的任何一条守则和教训上都没有提到过如何应对这种情况。数秒之后他就明白并且提出了问题,值得一提的是这个问题后来被他写入了特殊行动人员的入门测试之中——提问,如果你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空降在女性内衣售卖区,而你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请问如何才能不被当成变态脱身! NO.95超古代战士——风暴临近 “那是谁啊?” “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会是变态吧。” “看他的样子应该不是啊。” 四周响起的窃窃私语的声音,让辰越一下感觉自己成为了众矢之的。而一些公民眼中的怀疑目光,更是让他如坐针毡。一个好的特殊行动人员,是不会让自己在人群之中显得突出的。于是他举起已经挂断的电话,一面说着:“嗯。这里没有问题,客人们都很满意。嗯……嗯……”一面用足够快速但又不慢的微妙速度,快速地离开了这里。 以上均为辰越在瞬间的想象。 实际上他直接指着出口的方向大喝一声,“站住!”然后就向着那个方向狂奔过去,把所有的视线都甩在身后。虽然还是引发了骚动,但是骚动很快就随着他的消失而一同平息了。 辰越绕着商场转了一圈,都没能找到这里的入口。无奈之下的他绕了一圈,从最初的地方再次进入到研究所的内部,彼时研究所的调查工作已经有条不紊地开展了。 一名青年迎上来,张口想要说话,便被辰越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刚才商场里出现了一点小事故,无需在意。比起那个,凶手可能是从那里脱逃的,马上让几个警察去调查一下那块区域的监控的状况。” “那个地方是?” “……是……衣库,就是专卖女性内用衣物的那种,你不会告诉我那种地方没有监控吧。”辰越冷冷地看着青年,一种属于上级的威压自动释放出来,挽救着他的面子。 谁都不是全知全能的,辰越的确在生活细节方面不甚了解,尤其是那些对他无用的方面。 “呃,这个,也许是有的,但是某些位置肯定是没有的。” “别管那么多,赶快去查。” “是。”青年领命而去。 辰越巡视着这里,看着那些人对这里进行整理,心中的思考一刻都没有停止。这时,一个人喊道:“里面已经被控制了吧,让他们把灯的颜色换一下。真是的,这样的话,蓝色的部分会被遮掩的。” 颜色,遮掩? “等一下!”辰越突然叫道,接着他便冲进研究所内部,冲那些人吼道:“放在最里面的那件办公室里面的那些纸张你们有好好地收起来吧。” “是,都好好地收起来了。不过有些黏在地上的还在处理之中,另外关于这里的资料的整理,估计还得花上一些时间才能完成。” “那张白纸在哪里?” “白纸?” “就是死者压在身下的那张,后来我是把它放在桌子上的。” 过了一会儿,就有一个人把那张纸从证物袋里拿出来,交给了辰越。辰越接着便命令道,“把灯关掉!” “是!”灯立即便关闭了。 那些特殊行动人员不知道辰越到底想干什么,黑暗中无所事事的他们留在原地,几十道困惑的目光包围了辰越。 “enter!” 辰越按下觉醒机的按钮,旋即变身为feast,由于处在黑暗之中,feast的夜视模式自动开启了,一条条光带还有眼部,都在黑暗之中发出诡异的赤红光芒。 ‘这是……!!!’ 在辰越的视野之中,原本空无一物的白纸之上,此时却是浮现出一条条的文字来。那是现代的文字,却不是正常的语序,但是辰越能够看得懂,他很熟悉这种编码方式。 同样熟悉这种编码方式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楚恒,这是他们一起参加训练的时候发明的密语,靠着这个他们成功地坑过不知多少人。 身体里的血,不自觉地沸腾。属于龙类标志的暗金色龙瞳,仿佛那沉没的古都一样自眼眶深处浮现而出,辰越的状态,瞬间就被激发到远超常人的地步。 快速地将那些文字扫视到自己的大脑之中,辰越甚至都没来得及理解,便将其烙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大约三十秒的时间过去,周围的特殊行动人员只听得辰越淡淡地说了句“开灯!”。在灯打开的时候,那张白纸,就无火自燃地在辰越的手中变成了一堆灰烬。 “怎么会这样!”特殊行动人员惊道。 辰越说:“看来是凶手留下了什么特殊的布置,你们继续工作吧。”表面平静的他,内心却是风起云涌,堪称是从未有过的动摇时刻。‘楚恒,真的是你吗?如果真的是你的话,如果你告诉我的都是真的话。那么情况可就真的不妙了啊。’ “长官,你没事吧。”一个特殊行动人员见辰越的脸色不太对,小心翼翼地问道。 辰越扫了这特殊行动人员一眼,发现是个女人,穿着白色的实验服。一般来说这种人都是特殊行动人员里的技术人员,负责处理那些厄兽死后留下来的残迹。 他什么也没说就带着这女人来到一个房间,里面只有一个在记录的人。见辰越来到,那人立刻停下手里的事情,对辰越说:“这里的东西已经清理完毕,根据遗留下来的那些资料,原本在这里应该是有着一些厄兽的组织的。” “是什么厄兽的组织?” “应该就是朝阳古墓的那几只厄兽的,实验的结果有留下来一部分,那些厄兽,应该都不是兰京市的人变化而成的。” “剩下的就没有了吗?”在辰越追问的时候,那特殊行动人员就低下头一言不发了。辰越轻轻一叹,转而对那个穿着实验服的女人说:“你会使用这里的仪器吧。” “是。” “那好,我想让你帮我检测一样东西,必须在一个小时之内得出结果。”说这话的同时,辰越就让原本在这里负责的那个人出去了,随便还把门给带上,从里面上了锁。 “那是什么东西呢?”女人脸上的表情很坚毅。 “是这个。”辰越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盛有一小片灰烬,大概就三分之一指甲盖那么大。“我怀疑这是人的骨灰,请你替我鉴定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把他的基因序列也给我测出来。” 女人摇摇头,道:“如果真的是骨灰的话,dna什么的也都被烧毁了,测不出来的,就算可以测出来,恐怕也得花费数天的时间。毕竟这东西是被烧了的,有没有基因留下来都不一定。” “那我们换个说法吧。”辰越的声音一冷,拿出了另外一瓶灰烬。“上面的那一份,我只需要你确定一下那是不是人类的骨灰。而这一份,我需要你把它和现有的数据加以比对,确认一下身份。一个小时之内,可以做到的吧。” “没问题,可是……”女人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上厕所。” “抱歉,这件事很紧急,你暂时不能离开。如果实在受不了的话可以在这里解决,我保证不会偷看的。” “您这算是性骚扰吧。”女人顿时红了脸。 辰越眯上眼睛,眼底,暗金色的光芒闪动着。“随便你怎么说吧,如果这样可以让你意识到事情的紧急性我也无所谓的。马上开始,待会儿我就把需要比对的dna序列交给你。” “好吧。”女人愉快地叹息了一声,道:“我的名字是王慧琴。”然后她就全身心地投入到分析工作中去了。 辰越背对着她,努力地控制着体内的龙类血统,若是被特殊行动部门发现自己的特殊体质的话,他比谁都要清楚那会是怎样的后果。不过龙类的血统,似乎释放的次数越多,就越是难以克制。现在他没有办法不去依靠这股力量,至少,他得在脑海之中把那些记录下来的信息全部料理掉。 NO.96超古代战士——高配版凯洛恩 与此同时,一列奔驰在原野之上的列车中,甘天正在睡觉。 “唉!才呆了两天就走了,兰京市的很多地方我都还没去过呢!”甘悦然望着窗外掠过的建筑和原野,发出幽幽的叹息。 “要是不想走的话,你自己一个人留在那里也行的,我不会有任何意见。”甘若搭腔道。 甘悦然又叹息一声,凝视着甘天熟睡的面庞。“没办法,谁让我是她的女朋友呢,只能跟着他一起走啊。” 甘若扫了一眼甘天,轻咳一声,正色道:“其实有一件事从刚才起我就想问你很久了。” “什么?” “为什么哥哥会睡在这里呢?”甘若的眉毛抖动着,杀人般的视线全部集中在枕着甘悦然的大腿的甘天脸上。 关于这一点甘悦然很是无辜地耸了耸肩,一副我神马也不知道的样子扭过头,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看来她是没打算改变现状了。甘若的眉毛炸了几下,终究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事情的真实情况的确没有什么好推究的。 睡得好好的甘天因为其他的客人上来了,不得不让出位置,和甘若他们坐在一起。而甘天恰好是坐在甘悦然的旁边的,本来是靠着椅子在睡觉,不知不觉地就滑到甘悦然的肩膀上,甘悦然没能坚持多久,就让他干脆滑到自己的大腿上了。睡得和死猪一样的甘天对此毫无察觉,甚至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意接受了一切。 而实际上,甘天的精神,甘天的思想,正在另外的维度做着恒久的漂流。 那仿佛是一个极度真实的梦,和之前的完全不同,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是甘天这件事,就把自己代入到紫皇的身份之中。 黑暗的冰冷,清澈的荡着水波的湖面,没有一个生灵的气息存在。 湖的边缘地带,某处,刚刚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战斗的结果是一头被残忍地割断咽喉的巨兽,被碾压得不成样子的森林,还有一位靠在断树之上喘息的身着银甲的战士。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很容易就可以认出来,那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人物——勇者。虽然在和王下第二灾厄骑士——风暴骑士——的战斗之中被击败,但是很多民众都在相信,都在等待着这位勇者的归来。 几乎喘不上气的喘息声中,勇者取下自己的头盔,丢在自己的阔剑之上。银色的长发一股股地被她从盔甲之中剥离出来,多少能让她感觉更加舒服一点儿。 脸上的血污不曾擦去,她的眼神便开始黯淡,似乎要失去所有的光彩。连续被追杀了这么多天,连续不停地战斗了这么多天,在孤立无援的状态之下,勇者也终于到了极限。 耗尽的不仅仅是她的精神,带着那些精神的是她的血,她的血流的太多了,圣法气都护不住她的生命了。 “嘛,死在这种地方,至少比死在那些家伙手里好。”勇者这么想着,嘴角轻微地上扬,两个小酒窝成衬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来。眼神朦胧的关头,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想着那应该是自己的幻觉吧,便满不在乎地对那人说:“你是来接我的吗?凯洛恩!” 被称为凯洛恩的男人点了点头。 勇者继续道:“可惜了,我没能完成你的嘱托,我根本就不是那风暴骑士的对手,又何谈和王中王战斗。也许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吧,也许我根本就不是那神灵选中的人。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好,我们大家,都会在地府里相聚的吧。” “……凯洛恩,你在干什么呢?”迷迷糊糊的勇者突然感到嘴角一阵湿润,有什么东西被灌到她的嘴里来了。“喂,我在问你,你到底在……”勇者的话在这里戛然而止,因为一股清晰的暖流,自内而外地扩散至她的全身。她好像是在泡着一个久违的热水澡一样,没有盔甲的束缚,也没有责任的束缚,所有的伤害,所有的痛苦都一并消失了。 “这就是死之前的感觉吗?还不赖嘛。”勇者闭上了眼睛,反正地府是没有光的吧。 然而凯洛恩就在这时开口说话了,“无法战胜风暴骑士不是你的错,是敌人太过强大,强大到超乎神灵的估计。” “嘿,死了之后你就敢和神灵这么说话了啊,凯洛恩,你不是贤者吗?” “如果是说死掉这件事的话,我想那会是很久之后才会发生的。” “啊——”勇者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刚才已经用神灵赐给我的秘药,恢复了你的全部伤势,并且你的体质还会因此变得更强。” “啊——”勇者猛地睁开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真的是凯洛恩?活着的凯洛恩?” “没错,我是凯洛恩,活着的凯洛恩。” “你不是被他们捉走了吗?我听说你已经被皇帝给处死了。” “是神灵救了我。” “原来如此。”勇者伤势真的恢复了,她的力量也真的回来了,而且比以前还要强。她猛地跳起来,在凯洛恩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他抱住了。“哈哈,太好了,我们还活着呢!” 凯洛恩的那声闷哼被勇者的尖叫覆盖,被覆盖的还有那沉重盔甲的碰撞声,这一下对于凯洛恩这样的普通人可是不轻,尤其他还是个老年人。“咳咳,雪姬,你先冷静一下。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起。” 勇者的名字,的确叫做雪姬,这是紫皇亲自向凯洛恩确认过的事情。 雪姬因为局势的逆转而兴奋不已,在原地蹦蹦跳跳地问着凯洛恩各种问题。最后在凯洛恩苦口婆心地解释下,雪姬终于明白,这只是个小逆转,不是大逆转。 “这么说的话,我的那些朋友们,都死了吗?”雪姬的神色一黯。 “他们都是光荣的战死的,后人记不住他们,历史也会记住他们的。” 就这样,在贤者凯洛恩的带领之下,勇者再次振作了自己的精神,再一次地踏上了征程。凯洛恩带来了新的神谕,勇者的任务已经完成,她用她的战斗向神灵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于是勇者得暂时卸下自己的重担,在贤者的带领下,为了未来的战斗而进行修行。雪姬毫无怀疑地接受了神谕,以神剑迪兰朵起誓,自己一定会好好地遵从神的指引。 路上发生了一些小插曲。 雪姬盯着凯洛恩日渐稀少的胡须,疑惑道:“奇怪,凯洛恩,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变年轻了。” “这是神灵的赏赐。” “哦,原来是神灵的赏赐啊,那就没办法了。” 几天过后,雪姬又问:“凯洛恩,我怎么感觉你的身体好像比之前壮了不少啊。” “这都是神灵的赏赐。” 一个月过后,雪姬看着地上的凶兽尸体,面色不善地问:“凯洛恩,你怎么会这么大威力的咒文的。” “当然是神灵的赏赐。” “啊——!”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告知是神灵的赏赐的雪姬终于爆发了,她眼泪汪汪地堵住凯洛恩,可怜兮兮地说:“是我做了什么对神不敬的事情吗?为什么只有你得到神的赏赐。还有,你未免也变得太年轻了吧。” 被堵住的凯洛恩——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壮年男子——挠挠头,无奈道:“这样吧,你要是愿意学的话,那些咒文,我可以教给你一些!” NO.97超古代战士——肯尼得交趾甲 “太好了,这才是为了变强而进行的修炼嘛!”雪姬高兴得在原地一蹦三丈高。 明洲的战火还在继续,并且似乎永无休止地继续下去。帝国的势力受到多方面的攻击,但因为一些强势的保卫者的出现,风雨飘摇的帝国居然又稳定下来了。 加上那些反抗军之间的不合,破碎的帝国,实际上还控制着超过一半的区域。而那另外的部分又有超过一半的地方被划为战区,终年燃烧的战火令许多地方变得荒无人烟。若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现世,估计会是一番世界末日般的惨象吧。可是在远古世界,人类作为一类生物被剔除之后,当地的风貌倒是没有多大变化,只是那些蛮横的其他生物的数量又增加起来。 旧有的城市不断被打破,为了寻求安宁,大量的人们逃往那曾经是不毛之地的地方,重新建立起聚居地来。凯洛恩和雪姬目前居住的肯尼得交趾甲,就是这样的一个聚居地。 说是聚居地,其实大小就和一个现世一个落后的小村差不多。总共就只有百十来户人家,绕着一片不大的湖而居。人们主要是靠着打猎为生,当然蔬菜之类的植物也有种植,不过远远比不上猎人的生意。毕竟在这样的一个时代,那些豚类生物的数量甚至还要超过人类,这片湖里游荡着的大鱼甚至都要超过这里的人们。 雪姬,就是这里一位著名的猎手。而凯洛恩,这家伙以自己年纪太大,一把老骨头等理由,一直都悠哉游哉地过着不做事的惬意生活。偶尔被气呼呼的雪姬堵住,凯洛恩就丢出一句,“这是神灵的指示,我是贤者,懂吗?闲着,我是必须得闲着的。” 第一次说这话的时候,还是他们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的人们都很好客,随随便便地就把靠近湖边的一块地方借给他们修建住宅,当然全部都是雪姬动的手,凯洛恩只是指挥她如何行动,同时还会大义凛然地加上一句“这都是神灵的意思,我是在指引你,懂吗?这是一种修行。” 雪姬有时候也会反问:“做这些的话,我就可以打败风暴骑士了吗?” “大概吧呵呵。”凯洛恩总是这么回答。 那之后过了一周,房子就按照凯洛恩的意思建好了,三室两厅,有延伸到湖面上的钓鱼台。凯洛恩就常常在那里钓鱼,时常会叫上几个粗野的村民一起。 一次,雪姬拖着一头和他们家房子差不多的豚类生物回来,整个村都人都被惊动了。消息传到凯洛恩的耳朵的时候,他轻轻地点点头,说了句,“不愧是她,还不错嘛。” 雪姬就在钓鱼台上把他堵住,对他说,我已经打了一个月的猎了,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咒文的修行。 凯洛恩就说,“按照神灵的意思,你还得再打一个月的猎,不过试着抓些活着的生物回来如何呢?就算抓不到活着的话,抓一些完整的回来如何呢?”堆积在村民广场上的那些雪姬的战利品,没有一具是完整的,不是被干脆地切掉半个脑袋,就是被斩断四肢而死。 于是雪姬又抓了一个月的豚类生物,而凯洛恩除了钓鱼,也在帮助村民们处理那些庞大的豚类生物。由于雪姬的过分努力,直接导致附近的大型生物变得很少见了,很多村民们都来向凯洛恩表示不满。 于是凯洛恩把村民们的话转告了雪姬,同时告诉她,看来你只能抓活的了。 又一周过去,雪姬连一头生物都没有抓到,倒是经常看见她灰头土脸地回来。好在之前的积累足够,凯洛恩不至于对她抱怨,最多也就是嘲笑一下她的行动效率。 “你还是贤者吗?”终于有一天,雪姬爆发了,拿着剑就要砍了凯洛恩。 可是凯洛恩不为所动地说:“雪姬,这都是神灵的意思,你要进行修炼,否则你是无法成为真正的勇者的。” “可是这样天天追着那些猎物跑有什么意思啊!”雪姬抓狂地说。 “放心,神会和你同在的。”凯洛恩这么安慰她。 再一个月之后,明洲的气候发生变化,又到了各种生物繁殖的季节。说来有趣的是,人类和其他种类的生物,同样都喜欢在这一个季节繁殖后代。广泛地在人们之中流传的原因是,在这段时间里出生的孩子,成为王族或者是大洲庇护的人的可能性最大。至于这个传说到底是从那里来的,那就是久远到人类诞生初期的事情了。 村里的人们都在忙着繁衍后代的事情,打猎暂时性地被搁置在一边。当然,也有一些不用繁殖后代的人,还在在这个时候出去打猎,在这休战期之中出去打猎,比如说雪姬。 一天,雪姬抱回来一只雪白的小兽,不知道是豚类还是毛类的生物。 凯洛恩见了就说,“啊,你终于抓回来一只活的了。好,今天咱们就把它烤了吃掉吧。” 雪姬却死死地护住雪白的小兽,恶狠狠地对凯洛恩说,“不行,不管怎么说对这样的孩子出手实在是太过分了。” “那就等到养大再吃吧。” “是啊,养大再吃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说这话的时候,谁都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家伙是吃肉的。而且长得越大,吃得越多。 于是在它有足够被吃的资本的时候,雪姬颤抖着举起手中之剑,想要给它一个了断。可是在那里犹豫了半天,她都没有挥下迪兰朵的决心。她第一次觉得,光是为了吃掉就杀死一头生物,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劲儿。可是是哪里不对劲儿呢?人饿了就要吃东西,要吃东西就得杀死别的东西,否则是只能被别的东西吃掉,这是天经地义的。 于是在纠结了半天之后,雪姬还是准备挥下迪兰朵。就在这时凯洛恩拦住了她,对她说,“没必要非得按照生存的规则去生存,这是你作为强者的特权。不想杀它的话,那就放过它吧。” 雪姬松了一口气,既然贤者都这么说了,她还有什么好反驳的呢。当天晚上她就随便找了一个地方把这野兽给丢掉了,第二天雪白的家伙找了回来。于是雪姬一边感动得流泪,一边心怀感激地接受了这份自然的“馈赠”。 NO.98超古代战士——学成 不知不觉之中,一年的时间过去了。 从他们来到这小村开始,已经过去了一年的时间。雪姬没有再吵着要学习那些咒文,于是凯洛恩闲来无事的时候就真的教了她两段,并且帮助她将其完全掌握了 某一天的下午,残阳如血,远处天空的云彩都被涂抹成同样的颜色。 平静的湖面之上,骤然间波澜迭起,啸声不断。然而放眼望去,湖面之上空无一物,只有那不断破裂的水面和空气,表明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存在,在那里移动着。 绿油油的森林仿佛绿色的火焰,此刻被残阳的光辉播撒,奏响了一曲血色的篇章。 凯洛恩拿着贤者的手杖,警惕地察看着自己的周围,口中念念有词。突然他好像有所感应,拿起手杖对着湖面遥遥一指,那里便炸起一道冲天的水柱。 “不对!” 凯洛恩微微皱眉,手杖又是一指,那里的水面当即爆开,而且不只是一处,周围的一片区域像是早就埋有炸弹一般接连爆炸开来,波澜迭起的湖面这下简直是惊涛骇浪了。不少鳞类的生物都被惊起,甚至有些倒霉的直接被爆炸的威力波及,当场便死去,最后落得个漂浮在水面上的结局。 “还是不对!” 凯洛恩嘴角一咧,手杖往地上一插,四周登时升起一片光幕,天衣无缝地将他保护。然而就在使出这一招之后,他的脸上浮现出略显落寞的笑容,说:“看来是我输了啊,你已经完全跟得上风暴骑士的速度了呢。雪姬。” “是啊!”雪姬,以及她手中的架在凯洛恩脖子上的剑,突兀地出现在光幕之中。 “那个,雪姬,你不把你的剑移开吗?”凯洛恩很害怕地颤抖着声音说道。 “你不是凯洛恩吧。”平日里嘻嘻哈哈的雪姬,此时的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高山对流般的严寒,令人仿佛置身于万米高空,空气稀薄地浮离于大气圈的外围。 “为什么这么说呢?”凯洛恩的声音平静下来。 “我也不知道,该说是直觉呢?还是别的感觉。也许你真的是凯洛恩,但是你和我之前认识的凯洛恩不一样。” “我知道,之前凯洛恩是个老头嘛,而我比他年轻不知多少倍。” “不是这个问题啦,再说我说话的时候你别插嘴好吗?”雪姬气冲冲地说道。 “是是。” “那感觉就像是,在上面负责着凯洛恩的神灵换了一位一样。以前的凯洛恩告诉我,仇恨会成为我最强的力量,会化作我手中迪兰朵的加持。可是你虽然上面都没有说,可是你所宣扬的,我感觉恰恰是和之前相反的。你好像想让我放下仇恨,至少是放下以仇恨为来源的力量。” 迪兰朵,神灵赐予的圣剑,拥有压制灾厄之力的力量。 “唉,我可没有说过那种话,是你自己猜的。”凯洛恩对此直口否认。 “这么说你是不肯承认喽!” “喂喂,你这是要杀害神灵的使者吗?” 雪姬没有说话,她让她的剑在凯洛恩的脖子上停留着,停留着,靠在凯洛恩的脖子上,靠在凯洛恩的脖子上,就这样僵持到天黑了。最后在凯洛恩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的时候,她才道:“我可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女人,不管怎样都是你救了我,也是你教会我那些东西。作为感谢,我今天就在这里放你一马吧。” 说罢,雪姬闪电般地收回迪兰朵,插入自己的剑鞘之中。就在她决绝,带泪地转身之时,身后传来一个不满的声音,“刚才你威胁了我这么久,就这样算了吗?” 雪姬转身,“那你还要怎样?” “是你还要怎样吧。” 雪姬想了想,笑道:“既然你不是凯洛恩的话,以后就不要叫凯洛恩了,换个名字吧。” “随你的便,那以后就叫我迪马吧。” “好的,迪马!”雪姬高兴地说道。 重新被称为迪马的男人走上前来,三下两下拆掉手里的手杖,从中取出一物。那是一个环状的物体,由某种不朽生物的皮,加上经过特殊加护而不朽的金属制成。在金属制成的部分上,有着一朵花的图案。而且无论是谁,无论是从什么视角去看,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是紫皇对雪姬所描绘的那样。 一个完美的圆,没有破绽的圆,美丽而恒久不灭,和这世界同在。在太阳被阴影吞没的时候,那边缘地带的光芒,和这圆是一样的。这就是紫皇对其的描述。 “送给你的。”迪马把这东西递给雪姬,也不管对方同不同意,就把这东西套在对方的脖子上。 “这到底是什么啊,再说为什么要送我东西!”雪姬小声地抗议几句,默不作声地摸着,脸上流露出喜忧参半的神情来。 “你应该感到荣幸的,因为这是和神灵有关的东西,所以它才是和这世界同在的。” “那是什么?” “你只要知道这和神灵有关就行了,把它当作神灵的赏赐也没有关系的。”被称作迪马的男人无所谓地说着。 “那——这有什么意义吗?”雪姬沉默数秒,谨慎地问道。 被称为迪马的男人却在这时背过身去,不无伤感地说:“生命是宝贵的,我不希望你再去战斗。但是,在我预见的未来之中,你会是在战斗之中死去的。” “你在说什么呢?再说在战斗中死去不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吗?”雪姬不自然地笑道,“我可是勇者啊!” “战斗是无罪的,可是,为了那种理由的话。不管怎样,礼物我是送出去了,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情。你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力量,要再去战斗我也不会有任何意见。但是在那之前,有一句话我得说在前面,一旦离开这里的话,也许你就再也没法回来了。” 渐渐低垂的夜幕压制了逐渐沉闷的气氛,飒飒的冷风迎着湖面的波澜而来,拂动着两人的心弦。清澈的月光泄在水面之上,波动中,倒映出两个石化般的身影。 良久,雪姬才出声,“呐。这东西总该有个名字吧,我看就用上面的花纹的名字来吧。那花的名字,叫做什么呢?” “花是没有名字的,因为在这世界上还活着的见过它的人大概也就那么几个了。”被称为迪马的男人沉声道,“这是开放在生与死的交界之地的话,只有濒临死亡的人才有机会看见,准确地来说算是地府那里的品种,属于冥类。” NO.99超古代战士——留下 “生与死的花吗?还真是令人悲伤的由来呢。” “哦,想不到你偶尔也会有这么感性的时候啊。” “那个——什么意思啦?” “无所谓,我还没有为它命名,就由你来完成吧。” “可以吗?” “我说行就行。咳咳,神灵的意思,对于世界来说是绝对的。” “那样的话,就叫它冥花吧。” “咳咳,好歹是要让后人记住的名字,别太随便了。” “你不是说随便我的吗?” “我没有说过这种话吧。” 雪姬长长地叹息一声,思虑再三之后,在迪马的友情提示之下,她骤然间脑中灵光一现。“对了,生与死的边界的话,就叫它彼岸花吧。你不是说过,它是地府那边的东西吗?” 被称为迪马的男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点了点头。“好吧,勉强算你过关了。” 然后迪马看了看天空,说:“天黑了,回去吧。” 在原地愣了一下的雪姬追上他,说:“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那些民众还需要我去拯救。” “哦,是吗,一路走好。”迪马扫了她一眼,这么说了一句之后继续着自己不紧不慢的步伐。 雪姬拦在迪马面前,大声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啦,你不是贤者吗?你应该协助我,指引我的吗?” 迪马苦恼地挠了挠头,说:“那还真是令人遗憾的事情啊,其实我已经很久都没有接到过神灵的指示了。我想神灵也许是看我照看你太辛苦了,于是决定让我解脱吧。” 雪姬怔了一下,弱弱地问:“也就是说你不是贤者了?” “大概是这样。” “等一下,可是这样的话,我要怎么得到神灵的指示呢?” “谁知道啊,也许会有新的贤者出现,也许会有别的事情发生,总之看神的意思吧。” “那你是要一直留在这里吗?” “当然了,你看,这里这么好,不比外面的世界要美好很多吗?”迪马点指着远处闪烁着火光的村落。这个时间还会有如此炽烈的光芒,应该是有那个幸福的家伙又成功地繁衍了后代吧。 一年的时间过去,当初那个落后的小村,此时也是发展到相当的地步。纵然没有常见的那种石堡,可是村民们用树木和湖边的泥土搭建出来的建筑,比起那些大城市里的房屋也是不遑多让。说到底决定一座建筑外观的往往不是材料,而是用心的程度,即便是使用着落后的材料,有着高超的知识和艺术感作为支撑的话,修建出来的东西也会有一种无与伦比的美感。 而且在迪马有意无意的带领之下,村民们学会了很多很多的技术。比如说对某些作物的种植,对某些重要金属的冶炼,对某些食物的处理方法,还有那些新式的打猎方法。 现在的人们不仅开始设立多重陷阱,而且开始训练一些野兽,作为自己打猎的工具。特别是因为雪姬在最初的一段时间内的疯狂杀戮,附近的野兽几乎养成了不要靠近这片区域的本能。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的涌入,不断扩建的小村,如今俨然一座小型的城镇,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迪马穿过一扇写着“肯尼得交趾甲”的环形大门,进入到小镇内部,慢悠悠地向着自己位于湖边的家走去。很多人的都热情地和他打着招呼,称他为贤者大人,那是他在村民之中最常使用的名字。对于那些人们来说他就是神的使者,不说他那仿佛无限的知识,光是那越活越年轻的模样,就让很多的人对他崇拜不已。 有不少人曾经求过迪马保持年轻的秘诀,而他则会摆出一副神棍的样子摇头答道:“生与死,老与衰是人之常情,天理不可违背。我是因为把我自己全身心地献给神灵作为祭品才得到这样的力量,但是于你们来说,自由才是最大的幸福,不要再去追求虚无缥缈的永生,珍惜眼前的事物吧。而这,即是神灵的意志。” 靠着类似的招数迪马应付了数之不尽的信徒,招揽了数之不尽的信徒,当然数之不尽的原因主要是他懒得数。 “等一下,凯……不,迪马,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你真的就这样不做贤者了吗?”雪姬的声音又从后面追了上来。 微笑着拒绝了一个猎户献上鲜肉的请求之后,迪马微微皱眉,拿出耐心对身后的雪姬解释道:“这可不关我的事,是神不要我了,可不是我对神不敬。” “但是……” “你不是要离开的吗?最好还是趁现在,要是晚了的话,这里可是会封闭的。”迪马好心提醒。为了防备外界的攻击,小镇的外围有着一圈简陋的围墙,有着几个同样简陋的哨所,有一队勇敢的青年轮换着巡逻。 雪姬气鼓鼓地快跑几步,越过一个装满水果的木框,拨开几个拦住的人,在迪马的面前停住,伸出双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迪马叹了口气,往别的方向走去,但雪姬很快就又把他给拦住了。连续试了几次之后,感觉失态已经引起了不必要的注意,迪马只能拉着雪姬来到一个角落之中。 迪马苦口婆心地说:“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就在这里说清楚好了。老是拦住我的去路的话,我可是会觉得很困扰的,那些居民们对你也会有意见的哦。” “我,那种事情我当然是知道的啦,可是……可是……你先让我想一想再说好了。”雪姬顿了一下,接着身躯颤抖着思考了数秒,最后她才看着地面低声道:“也就是说,如果我离开这里的话,你也不会再管我了吧。” “我又不是贤者了。”迪马没有直接回答雪姬的问题,但个中的意思却是再明白不过。 “我明白了,迪马,你的选择应该得到尊重。”雪姬的声音一沉,骤然间又变得高昂起来,“但是啊!我现在突然觉得,也许我不一定要离开这里呢。” 迪马惊讶地看着雪姬,后者也在此时勇敢地抬起头来和他对视,无比清澈的眼眸之中映出热闹的街市来。 NO.100超古代战士——小镇滋味 “虽然我一直都觉得我是勇者,我有不得不战斗的理由。可是在这些天里,其实我一直都在思考,我的存在对于那些民众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我的战斗究竟能够为他们带来什么。现在我觉得,我的力量根本就不够,我没有办法去拯救那些所有的人,靠我一个人是绝对做不到的。”雪姬深深地看了一眼迪马,转向木墙围出的街市,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们。“所以呢,我想我留在这里也许也不错。看着那些人们脸上的笑容,就会让人有一种想要保护的冲动。现在的我是这么认为的,如果我无法改变这个国家的话,那么至少让我保住这里,让我守住那些人们脸上的笑容。再说了,这里是在一直扩大吧。相比于外面那些残酷的人们,只要我守住这里的人们脸上的笑容的话,就再也没有人会露出那种恐怖的表情了吧。这样下去的话也许终会有那么一天,整个明洲的人们都能够靠着交谈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共同迎接明天的到来。” 一脸憧憬加陶醉的雪姬,丝毫都没有注意到身边迪马略带惊愕的眼神。 “你的理想还真是远大啊!”愣了很久之后,迪马才怔怔地说道。 “是吧!”雪姬高兴地跳了一下。 “嘛,虽然说是没有多少实现的可能,但是这话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我想神灵一定会很高兴的。”迪马装模作样地说道。 “这话说得我好像之前一直没有说过什么好话一样。” “总之就这样吧。”迪马冲雪姬挥挥手,走向自己的家。 “喂,你……搞什么嘛。”看着迪马毫无留恋的背影,雪姬在原地狠狠地跺了跺脚,跟了上去。这个样子的凯洛恩,和之前的实在是差太多了。好歹自己也是勇者,居然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就算现在不是贤者了,怎么说也是那个,一起同生共死的战友吧。雪姬不是第一次体会到人与人之间的无情,本以为自己对此已经习惯了的,没想到还是气得不行。 只要想想一年来那个家伙对自己的态度,雪姬就有一种抓狂的感觉。她一早就知道对方不是凯洛恩,只是因为自己的力量弱小才一直忍耐着,没想到现在居然有一点儿习惯了。这可不行,自己既然决定要保护这里的话,那么就得排除一切不确定的因素才对。没错,就是这样,一个不知到底是什么鬼的迪马,今晚得让他把一切都招供出来。 打定主意的雪姬取下背上的迪兰朵,按照惯例抚摸着它,向心目中的神灵做着祷告。今晚,必将掀起腥风血雨。 次日,人们在湖边看到自己动手修理房屋的贤者大人。他们想要帮助,但都被迪马给拒绝了。人们议论的此事的时候,一个人说他昨天晚上路过这里,听见贤者大人的房间里传出怪声,不知道和这有没有关系。可是迪马自己不说的事情,每天要忙着生活的人们有怎么会去在意呢? 人生还在继续,时间流逝,转眼间又是一年过去。 肯尼得交趾甲的范围进一步地扩大,人口也越来越多,逐渐地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小城镇。人们开始修建高大坚固的围墙,开始建立起管理机制,不过由于贤者的意见,他们建立的并非常见的等级森严的制度,而是很多人都有着话语权的制度。对于这样一个半与世隔绝的地方而言,这样的机制便以及足够,事实上在除去大量的人口外来的时候,这里常常是不会有需要大家一起表决的事情的。 迪马的生活是越来越轻闲,每天基本上都是无所事事地到处闲逛,偶尔会停下来和某人聊聊天,更多的时候都是在漫无目的地行走。 雪姬则作为一个远近闻名的猎人,到处去猎杀强大凶悍的豚类生物。她的名声打起来之后,就有外面的人过来,希望能够利用她的战斗力为世界和平做贡献云云。甚至还有反抗军的人找来,因为有人认出她就是当初的那位勇者来了。但是对于这一切的要求,雪姬统统都果断地给予了拒绝。 雪姬想要保护这里,保护这里的人们。外面的世界太过混乱,她暂时还不想去涉足其中。被拒绝的人们悻悻离去之后,小镇遇到的麻烦就开始多了起来。 位于群山之中的小镇,不知怎的就在外界的人眼中变成了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许许多多的人们甚至放弃自己在外界的优越生活,也要来到这里。 纷至沓来的人们的数量很多,自然而然地就让没有准备的小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加上一些家伙暗地里的捣乱,小镇一下子遇到了大危机。 还好最终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之下,小镇的局势稳定下来。人们重新修整了进入小镇的通道,使这里变得更加难以到达。那些已经定居下来的人们和这里的原住民们一起,变成了这里的原住民,快乐地生活着。 然而有一天,一个巨人出现在距离村镇一定距离的位置,所有的人都被惊动了。 巨人十分凶悍,完全就是一只野兽,空有一副类人的外表,却对人类没有任何友好的迹象。连续有数十人被其杀死之后,人们开始组织反击。 在雪姬的带领之下,猎人们经过一番苦战,利用陷阱杀死了它。 收拾尸体的时候,人们看着那庞大的身躯,有些不知该如何下手,毕竟这也是一只和人类很像的生物啊,难道就像对待那些豚类一样把它吃掉吗。 迪马告诉雪姬,这是一只荒类的生物,原本是应该是只生活在荒洲之中的。荒类的生物天生巨大,而且力大无穷,不是能够和人类和平共处的物种。 然后雪姬就拿着大刀上去了,带头把这生物给宰了。那之后的十几天,人们在街上遇见的时候,讨论的都是肉的味道。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自这位巨人出现之后,陆陆续续的竟是出现了好几只巨大的荒类。类似的危机一次接一次地降临,虽然最后都被人们化解,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NO.101超古代战士——厄齿龙湫 后来有一天,一只巨大的生物从天而降,落在小镇附近的森林之中。目击者都极言那生物的庞大,而没有亲眼目睹的人们,大概也都在那东西坠地的瞬间,感觉到大地的震颤。 这一次,怕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掉下来了。 人们挑选出厉害的猎手前往搜索,向来是不出村子的迪马这一次也和他们一起。他们连续走了一天的路,最后在森林的极深处,他们见到一具无比巨大的尸骸。大概有五棵大树连接起来那么长的身躯,浑身布满坚硬的灰色鳞甲,完好的地方就连精钢打造的宝剑都砍不破。 小房子那么大的头颅低垂在地上,破碎的翼膜有的挂在树上,有的落在地上。体表的破裂之处流出暗红色的血液,一股恶心的气味散发出来,像是死去多时一般。 迪马轻轻抚摸着尸体,叹息着告诉人们,这是一头龙类生物,十分强大的物种,不知为什么会死在这里。龙类的尸体是带有诅咒的,最好不要妄动。 人们听了迪马的话,都离开了这里,但又有几个人偷偷地潜回来,想要带走一点儿肉或是别的什么。但最后他们没能回去,和之后许多偷偷来到这里的人一样。 自那之后的许多天后,肯尼得交趾甲镇多了一样特产。其实也不能算是特产,因为他们不会和外界长时间地进行物资交换,而是集中在某些时间,举行大规模的集会。小镇的集会不仅仅是小镇的集会,很多其他地方的人都会慕名而来,除了购买小镇的特产,更多的还是见识小镇的风土人情。 只有在每年的这个时候,小镇才是可以让人随意出入的地方。之前也发生过几次事故,但都被小镇的人们合力克服了。他们用自己的努力赢得了地位和尊重,以及信任。 一次集会之上,许久都没有出过门的迪马,在一个注满水的木箱里,见到了他们的特产。黑黝黝的水里,仿佛有无数的光影在晃动着,那是仿佛一条条小鱼的东西。它们的移动速度很快,看起来活力十足。 随便捞起一条,就会发现这真的和一条鱼很像,细看却又完全不是。迪马看得出来,这不过巴掌大的东西,其实很危险。它身上的鳞片不是普通的鳞片,而是龙类的鳞片,普通的刀剑都不一定能够斩裂。它的肌肉十分强健,迪马相信它要是在别人的手里一定会蹦起来咬谁一口的。它的头颅和那些食肉的鳞类很像,可是那些从口腔里爆裂出来的牙齿,让人想起那些凶恶的厄兽。 人们为它取了一个形象的名字——厄齿龙湫。之所以在后面要叫它龙湫,不是因为人们看出它身上的龙鳞,而是因为据说,这种东西就是寄生在龙类的身体之中的。最初发现它的人们,就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在龙类的身体上将其捞出的。为此还死了不少人,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这东西的价值也显而易见。熟知市场情况的雪姬直言不讳地告诉迪马,这就是当初坠落在森林里的那只龙类身上的东西,一些人甚至觉得这就是那头强大的生物死亡的原因。一群不知死活的人在腐化的龙类的尸体上找到了这种东西的卵,亏得这样他们才能把厄齿龙湫带回来。小东西的牙齿据说连灾厄骑士的铠甲都能够咬开,在养大它的过程之中人们找到一种药物,来抑制它的活性,不然这东西根本就养不下去,什么壁垒都挡不住它们的牙齿。人们把它当作捕猎的帮手来使用,就算是利剑都无法刺穿的凶兽的皮肤,它的牙齿都可以一下咬穿。于是很多人都在自己的武器之上附上它的牙齿,也有一些人直接使用它来攻击猎物。 唯一值得可惜的,就是厄齿龙湫的肉的味道极差,令人难以下咽。因此实际上,愿意养这种东西的人不多。 “我不喜欢它们。”看着迪马拨弄厄齿龙湫的牙齿,雪姬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来,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她觉得把剑附上它们的牙齿,是对剑本身的一种侮辱。 迪马仔细地观察一番,把厄齿龙湫丢回到木箱之中。“雪姬,你觉得这是什么种类的生物呢?”闲来无事的时候,迪马也教过雪姬很多实用的知识,天地十类的划分也在其中。 远古世界里的知识都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由人民口口相传,只有那些贵族和有身份的人才有专门学习这种知识的机会。不过在这样的乱世,大概也只有帝都那边的学院还在正常运转吧。 雪姬认真地思考一会儿之后,说:“我想应该是龙类吧,你看它的身上还有龙类的鳞片呢,这可是龙类的标志。” 迪马笑道:“能看出那是龙类的鳞片,看来你还是没白学的。可是——它不是简单的单一物种。” “那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的话,它的牙齿有着神类生物的特点,鳞片却又有着龙类生物的特点,在它的身体之中流动着的血液和肌肉,明显具有荒类生物的特点,是一种神奇的生物。” “那它到底属于什么种类的生物呢?”雪姬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 “可是这么说来的话,它不是具有三种生物的特点吗?难道是杂交的,那个……物种。”说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向来心直口快的雪姬反倒是迟疑了。也许是因为这种事情听起来太过骇人听闻了吧。 “不可能,”迪马果断地挥挥手,“不同种类之间的生物是不能在一起的。” “为什么这么断言呢?” “咳咳,我想这是神灵的意思吧。” “可神灵不是让这种怪胎出现了吗?” “这个,那个,我也说不清楚啦。”迪马没能答上雪姬的问题,以后也一直都没能回答上来。这件事情很快就过去了,和厄齿龙湫的养殖一样冷却下来。据说是那种用来抑制厄齿龙湫的药物好像渐渐地无效了,而人们又没能找到新的药物,于是没有什么人再愿意养它们。 迪马和雪姬的生活还在继续,很快就又是一个繁殖的季节。 往年的这时候,雪姬都是在继续追捕着那些凶兽,运气好的话还能捉到一只凶兽的幼崽。某些凶兽的幼崽在市面上甚至是比它们的成体还要贵的。 可是今年雪姬没有出去,事实上她就算不出去,家里的那些积累也足够她和迪马的生活。况且,她已经和迪马成功地立下一个约定。在这一次繁殖的季节的某一天,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而他则必须花费自己全部的精力来认真地听她倾诉。 立下约定的过程可不简单,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发生,结果就是这个约定的诞生。 在繁殖的季节开始的时候,他们正式地开始一起生活了。以前迪马总是在一个人到处乱晃,而雪姬每天都在进行着所谓的修行,但现在他们是真的在一起了。 他们会一起起床,一起钓鱼,一起帮助别人修建围墙,一起替别人布置婚礼的会场,一起在无聊的夜晚跑到树顶,藐视着高远的夜空。 对于雪姬黏着自己的行为,迪马自然不是没有感觉,不过他没有对此发表意见,在别人问起的时候也拒绝对此发表意见。实在不行的话他就会搬出自己的一套道理来,“生活的意义在于过程,我就是为了那个过程而一直活着的。咳咳,结果什么的不要在意啦。” 唯一令迪马感到惊愕的,就是在一起生活的时间里,他们之间的了解在以可怕的速度加深着。这真是太可怕了,从来没有人,也没有人敢如此了解他。 因为,他压根不是什么贤者,他是紫皇的化身,是这天地间的主宰,是世界的主人。紫皇应该是传说,而不是触手可及的东西,他一直都这么认为的。可是,在那并不久远的岁月之前,他也是被人了解的人。虽然那些了解他的人都不在身边,可是一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人了解,以现在的身份思考,首先涌上来的不是愤怒和畏惧,而是另外一种别样的情愫。他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难道自己希望被别人了解吗? 不,作为紫皇,希望的应该是被理解啊。见鬼,可是了解不是理解的第一步吗? 思想之中流动的不安的思绪,终于也渐渐地反映在他的行动之中。他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随意地玩弄雪姬了,反而开始听从她的意见,简直丧心病狂,不可理喻。 而雪姬呢,共同相处的这段时间,终于让她下定了决心。于是在某一个晴朗的下午,无人的湖边,她和他一起迎来一个夕阳晚照。 四下无人,只有那风儿轻轻吹拂,撩起雪姬的银色秀发。对面的他眨了眨眼,有些愕然地看了一眼雪姬,他是真的没有理解——雪姬卸掉自己的铠甲,脱手那从不离身的迪兰朵,好好地清洗一番自己的身体后——把他叫到这里来说是有重要的话说指的是什么。 “有什么重要的话,就赶快说吧。”他的眉头紧皱,越看雪姬的脸色,他的心中越是有一种的不祥的预感。难道是自己所想的事情要成真了,可那是不可能的。 雪姬深吸了一口气,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那个……” “对不起,让我冷静一下,别走开!重要的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说出来的。”雪姬近乎惊慌失措地说,完全失去了作为勇者的冷静。 “好吧。”他有些后悔自己在这些天里没有使用至高规则·皇了。现在发动也来不及了。打开的心门,可没有那么容易锁上。 NO.102超古代战士——夕阳晚照 雪姬又深吸了一口气,结果她的脸似是被夕阳涂抹,慢慢地涨成了玫红色。脸上,怎么会这么烫,莫非是受了了什么诅咒?从未有过的感觉,也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奇怪啊? “你没事吧?”他心中的那股不详感也是越来越强烈了。一定有什么,一定有什么事情马上要发生了? “——我没事!”雪姬几乎是把这句话吼出来的。她在心里告诉着自己,雪姬,好歹你也是勇者,绝不能在这里退缩。不对,为什么我要退缩,都是那种怪怪的感觉的错。难道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是一种错误吗?果然,果然都是那种感觉的错啊!好,再吸一口气,对,就是这样,就是现在。 这一瞬,雪姬的眼神中,再无半点彷徨犹豫,仿佛回到和灾厄骑士大战的时期,剩下的只有作为勇者的坚毅和一往无前。胸中的气已经凝聚在喉口,此时,她确信,就算是有千军万马挡在她的面前,也不能阻止她说出接下来的那句话。 “迪马!其实我对你……”雪姬声嘶力竭地吼出来的同时—— 另外的数股强大的啸音近在咫尺地出现,携带着恐怖的威压,吼啸着轰击过来。仅仅是一个瞬间的功夫,雪姬的呼喊便被吞没,身体也被瞬间抛飞到湖中。 “雪姬!” 他叫了一声,然而那时雪姬就已经被轰飞出去了。而涌现在他周身的屏障,也堪堪能够护住他自己而已。而当他转过头,试图探寻一切的根源时,纷飞而来的画面,定格在他的眼中。 数秒之前还欣欣向荣的小镇——肯尼得交趾甲——此刻,已然化作一片燃烧的地狱。房子烧起来了;街道烧起来了;人们烧起来了;一切都烧起来了。很多地方同时爆炸,很多地方抛飞焦黑的尸体,巨兽嘶吼,龙类咆哮。人们的惨叫声都被可悲的世界撕碎,生命被无情掠夺,奏响一曲忘却的祭祀。数十股强大的力量在小镇之中穿梭,凡是阻挡的都被化作灰烬。 人们为了繁殖而建立的新房顷刻间毁于一旦,反抗者的尸体四分五裂地吊在门牌上。其中,他认识的一个优秀的猎手仍然在这瞬间保持着举刀的姿势,可是他的灵和头颅一样被斩裂,和身后保护的妻子一样,全部都在瞬间被杀死。他认识的另外一人还在惨叫,但离死也就只有一步,那人的身体后面,追赶着一柄漆黑的刃。 呈现在他眼中瞬间的画面,就是一切被破坏殆尽的恐怖模样。 下一个瞬间,可怕的啸音再度向着他的方向冲击而来,被他的防护轻易地击溃。一条狂风凝聚而成的长龙在小镇之中来回穿梭,宛若一柄四百米长刀一样,将小镇拆解得支离破碎。另有数十道快速的身影在其中穿梭,带走一条条的生命,进行着纯粹的破坏。 “风暴骑士?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在对民众进行屠杀吗?不可能的。” 他喃喃自语,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似乎只是一个晃神的功夫,所有的一切都无可挽回了。他拥有的只是将一切破坏殆尽的力量,第一次,他感觉到如此的无力。 “为什么?这里明明没有丝毫的灾厄气息,明明是一个美好的,不需要你们的地方啊!” 脚下的地面,蔓延出数丈宽的裂缝,他的身体缓缓升起,恐怖的威压,宛若真身降临一般呼啸而出。对于那些不听话的东西,他往往都抱有毁灭之的心态。 “不,到底是怎么了?” 雪姬极度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难以置信的她,激发了勇者的意志。无论面对多大的困难和失去,都要勇敢地先前迈步。 “迪马!” 她叫了一声,一道咒文被她诵出,那是一道加速的咒文。咒文完成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了一般,其实却是在以相对她无比缓慢的速度运动。加速自己需要耗费的力量难以想象,可是如果反过来,让世界,让时间的流逝变慢的话,付出的代价要小得多。 “风暴骑士!还有那些家伙!” 在近乎凝固的水面之上飞驰的雪姬,一眼就看到那个她无数次回忆的身影——高大的身躯,接近银灰色的石质铠甲,高傲而华丽,装点无数咒文,背负着空洲的洲之纹章,那是一个十字形的符文。浑身缠绕着青色和黑色的气,那是加速的证明。眼瞳内敛,绽放微光,手掌紧握,风刃为使——王下第二骑士,风暴骑士。 悬浮在空中的迪马,此刻,就暴露在风暴骑士的面前。 一股青灰色的旋风托起风暴骑士的身躯,在这高速的领域之中,他注意到远处的雪姬。吃惊的同时,他饱含愤怒地出手。一道青灰色的镰刃在身后成形,撕裂空间,斩向不为所动的迪马。 “去死吧!”风暴骑士吼道。 “不!怎么可以这样!”雪姬目呲欲裂。她的加速和风暴骑士相当,相当于处在同一个现世,按照这个速度,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发生。 可是绝望没有立即降临,对于迪马的真实身份她早有察觉。虽不至于猜出全部,也有一个大概。迪马很强,非常之强,连咒文都是他教给他的,他自己怎么可能又不会呢。似乎无所不能的他,此时应该是在戏耍对方吧。是啊,那个家伙一直都那么拽,从来都没有吃过亏的,这一次应该也不例外吧。 然而下一瞬,风刃自上而下,切开了迪马的身体。血液几乎是爆炸似地飞出来的,巨大的风刃没能好好地凝聚,他的身体,直接就在这一击之下爆裂开来。 而他的灵的气息,也是在这一击之下,被彻底地毁灭,以至于消失不见。 同一个瞬间,对于雪姬来说,所有的声响都渐渐地远去了,仿佛从异世界传来的一般。所有的色彩都被擦掉了,留给她的只有那浓重的灰色,和那最后的一抹绯红。 “怎么这样的?开玩笑的吧,你不是很拽的吗?你不是从来都没有输给过我吗?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最关键的这一次——” 越来越弱的声音,结束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越来越扭曲的意志。 甘天不清楚那个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在风暴骑士出手的那一刻,他有看见对方的动作。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做,好像突然愣了一下一样,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大脑的刺痛,不知是从哪里到来的访客,冲击了迪马的思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最后意识破灭的瞬间,甘天才意识到某些事情,究竟是回忆还是梦幻? …… NO.103超古代战士——动摇 “哥哥,哥哥,起来啊!” “甘天,别睡了!” “哥哥……” 重复的呼唤重复了三次左右,甘天就不得不被动地清醒过来,因为有一只小手用力地揪住了他的耳朵。梦里的一切,转瞬间就飘逝如烟,明明感觉在最后的那一刻被击杀,不知为何对那痛苦毫无留恋。现实与梦幻的界点,甘天压在甘悦然的大腿上,闭着眼睛喃喃道:“小若,别拉了,再拉就断了。” “哥哥,有你的电话。” “确定是我的?” “是打给你的手机的。” “谁打来的呢?话说能不能先把手放开,好痛的说。” “不行,这样的话哥哥就会一直睡下去了。”甘若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了,逼得甘天不得不睁开了眼睛。“是一个不认识的人打来的。” “那种东西挂掉就是了。”甘天嘟囔着,就要躺下去,却因为耳朵上的痛感而本能地提起自己的身体。这时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是枕着甘悦然的大腿在睡觉。 好舒服啊,完全不想起来,难得会有这样的享受。甘悦然虽然说是甘天名义上的女朋友,但是他们之间却是没有那些常见的亲密套路的。一个是不懂,一个是不敢。 “是一个叫做辰越的男人打来的电话,他说你要是再不接的话,你的工资就得全部泡汤了。” “辰越!”甘天一个激灵,条件反射似地坐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睛,从甘若的手里接过那一直在响的手机,一边绕过面无表情的林紫衣,一边走向列车前方的区域。h国的高铁借鉴的是中天帝国的技术,在世界上也算是名列前茅的存在。乘客和公共区域之间还存在着一个小小的隔离带,那里通常是供乘务员等人休息的,同时也是乘客们进行一些私人事务的场所。简单来说,就是在厕所旁边的一个可以上锁的小房间。 甘天走到小房间里,把门好好地锁上,然后才接通了那电话。 “是你吗?甘天。”辰越劈头盖脸的就是这么一句。 甘天打了个呵欠,说:“是我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辰越接着压低声音道:“那样的话,你确认一下,你的周围有没有其他的视线。” “啥——?” “这是很重要的事情,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必须确认信息的安全。为了让你自己也提高注意力,我得告诉你,那和你有莫大的关系,可以说是生死攸关的事情。” “有没有那么吓人啊?”甘天仍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当然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没有睡醒,而这都是拜那裸睡的母暴龙所赐。 辰越没有再说话,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即时删除的信息。每一条出现的时间都很短暂,过后就自动删除再也找不回来,而每一条也很短,就好像辰越借助这个在告诉他什么一样。 信息如下: 已经确认关于德迦的消息。 那家伙不是什么厄化王族,也不是厄兽,而是一种更加怪异恐怖的东西。 它躺着的那具棺椁上的文字给出提示。 它是一位勇敢而且疯狂的战士。 它的目标是摧毁紫皇,所有的王,以及所有的灾厄骑士。 它是一个几乎与整个远古世界为敌的家伙。 当过去的光荣被埋葬,绝望将会引出黑渊。 那是莫大的力量,拥有吞噬一切的可能。 它也曾经是光明的代表,将其身心奉献为祭,作为力量的代价。 它和一位远古的王者——屠炎——有很大的关系。 不出我所料的话屠炎应该就是它的主人,是屠炎在最后对它下达了那样的命令,即便屠炎自己也是王者之一。 远古的事情不必多言,确认你是紫皇之后,它的目标就会转向你。 它的力量很强,如果上面的记载没有错的话,它拥有的是夺取其他能力的能力。 据我推测,它或许拥有所有王族的全部能力。目前展露出来的只是中洲王族的太阳之力。 明洲王族的涅槃之力。 空洲的王族的越空之力。 换句话说的话,它可以释放火焰,浴火重生,超高速移动—— 看着那些快速闪动的信息,甘天此刻的内心无疑是崩溃的。所有王族的全部能力,开什么玩笑,那还是他能够对付的吗?而且对方明显不比外道骑士好说话,它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灭杀紫皇。它就像一枚尚未找到目标的核弹一样,一旦发现目标,后果是可想而知的。 啊!天要亡我甘天! 就在甘天心中抓狂之时,信息中断,并且直接切换到通话模式。 辰越:“情况你都了解了吧。” 甘天:“……” 辰越:“感觉如何?” 甘天:“马马虎虎。” “那就好,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这件事情才是关键,你最好先做好心理准备。” “呵呵,还能有什么事情呢?难道说德迦现在就和我在一辆车上吗?” “……” “喂,不是吧,你来真的。” “你先冷静一下。”辰越异常冷静地说道,“你还记得昨天晚上,你不是在医院那里受到了德迦的袭击,林紫衣还因此受了点伤吗?” “发生什么事了吗?”甘天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直觉让他备受警惕的折磨。 “今天我到那里的时候,在天台的位置,发现了一点儿灰烬。那是人的骨灰。经过鉴定——”辰越轻轻地吸入一口气,幽幽地吐出后半段话来,“那的的确确就是林紫衣的骨灰。” 听辰越说那是人的骨灰的时候,甘天就摇晃了一下,仿佛瞬间被抽走所有的力气一般。靠着墙他才稳住自己的心情,故作轻松地笑道:“你在说什么呢?骨灰都烧成灰了,怎么可能还能进行鉴定呢?再说了,林紫衣,她不是在这里吗。今天早上来送我们的时候,你不是也看见她了吗?” “德迦的一个能力,就是完全模拟人类的形态。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无论是年轻人还是老头,只要是人类他就可以随意地进行变化。并且不出我所料的话,他还可以藉此获得被模拟人类的全部记忆和知识。换句话说,德迦可以变成任何一个人的完美复制体。不过说起来我不认为它的变身是完美的,你也应该感觉得到差异吧。” 甘天没有说话,他的双眼睁得圆圆得,死鱼一般毫无光彩,一动不动。脑中,回响着的都是林紫衣死了,林紫衣死掉了,林紫衣被德迦化成灰烬了。 是啊,一个人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而一个强大的敌手如果愿意的话,尽可以把他所在意的所有全部毁灭,而他根本就来不及阻止。 NO.104超古代战士——崩溃边缘 “听着,甘天,我现在已经不被我的上级信任,我的权限已经被他们给限制了。所以很抱歉,我不能给你多少支持。我的部下们,拼尽全力都只能隔离出你们前面的那截车厢。高铁的运营是很难更改的,如果你要在这里解决它的话,起码让他们能有把列车停下来的机会吧。” 辰越的声音渐渐地远离,仿佛被注入到异世界中,其实只是甘天慢慢地把手机落了下去。 “不,不用麻烦你了,呵呵,哈哈,那样不是很好吗?我甘天,要自己解决掉他们。”微笑着说完这句之后,甘天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紧接着被他一脚踏了上去。 重力加速度是如此无情,以至于甘天没能听见辰越最后的提醒,“特殊行动部门里不简单,在帝都千万要小心,很快我就不能再和你直接联系了……” 甘天拉开门,用力地把地上的手机碾花了屏幕,十分平淡地迈步而出。扭过头,前面的一截车厢果然是空空荡荡,恰如此时的他。 然而随着他回到自己的座位,眼前晃动的那些画面,勾起了他的回忆。尤其是在见到林紫衣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后,那些浮动在记忆大海里的泡沫,至此也终于是连成一片了。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是在被动相亲的时候吧。他对她的印象糟透了,不过转眼他就把此事忘掉,反正肯定不会在一起的。她对他的印象同样好不到哪里去,然而她却一直都记得有这么一个不求上进的纨绔子弟。 第二次见到她的时候,记不清了。 那之后他们在雾川镇再度会面,她还是讨厌他,他对此毫无感觉。原本度假的两人应该是毫无交集的,可是偏偏命运弄人,他就和她遇到一起。在酒店里遇见也就算了,在登山营的时候居然也遇见,那就不是一个“缘”字能够解释的清的,也许是“命”吧。 他救了她,她对此毫无感觉,后来他一直都很后悔,当然只是嘴上说说。 真正他对她完全改观,还是在不久之前那次决斗之上。尽管除了他似乎没有人记得那件事,可是他执着地相信着,那绝对不是单纯的他自己的幻觉。 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来拯救他的人,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死去的人。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或许是因为成长的过程中接受的雨露太少,一点点的甘霖,都可以让他感动得不要不要的。所以此刻,当他再度站到林紫衣的面前时,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在面对着整片黑渊。 黑暗的深渊,潜伏所有的灾厄,容纳所有的邪恶。 可是他没有半点犹豫,一步就踏了出去。“紫衣,有点儿事找你,是不方面在这里说的事情哦,跟我来吧。” “是什么不方便的……” 甘悦然气鼓鼓地说到一半,就被甘若捂住了嘴,同时被恶狠狠地用动作暗示道,你这个笨蛋,难道注意不到他们之间奇怪的气氛吗。 甘若和甘悦然之间的互动本该令甘天觉得匪夷所思,可是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林紫衣,被紧紧地黏住了。 林紫衣轻轻点头,顺从地跟着甘天走了。 他们一起沉默着,走向前面那节无人的车厢。 “……甘天,甘天!”连续叫了两声都没有接到回应,辰越无奈地放下手里的电话,用凝重的神色来告诉一旁同样面色凝重的疯子,情况不妙。 “难道我们就真的什么也做不到吗?”疯子的牙咬得咯咯作响。他在去往朝阳古墓的路上遇到那上次那个铠甲怪人的袭击,亏得他现在可以把畜生道神符副符的力量引渡到sld上,否则绝对是一面倒的结局。虽然开启了kg for,可是对方的实力仍然不是他能够对付的。 最后若不是有相关的特殊行动人员赶来援助,疯子估计自己没那么容易脱身。从赶来援助的特殊行动人员口中他知道朝阳古墓再次遭到了袭击,这次被破坏的主要是那些研究设施,甚至整个墓室都被强力的炸药给毁掉了。要想重新挖掘出来,以目前的技术而言起码得一周。 于是疯子难得做出一个理智的决定,及时地中止自己的任务赶了回来。只是没想到,赶回来的时候,就从辰越那里听到这种噩耗。 听到疯子不甘的低吼,辰越的脸色自然也不好看,然而却也只能面对事实点头。 “甘天那家伙……应该没事……怎么可能会没事啊!”疯子,无法对自己说谎,他向来都是一个直接的人。如果是甘若消失的话,他肯定正常状态下的甘天会直接废掉。而如果是其他对甘天来说很重要的人死掉的话,也不排除甘天因此而癫狂的可能。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吧,任谁失去自己重要的东西,都会愤怒的。当然愤怒的程度因人而异,疯子能够为了心中的道控制自己,而甘天显然没有那样的境界。 一想到世界说不定就这样毁灭了,疯子就有一种自裁以谢天下的冲动。想到皇帝的力量失控的种种可怕后果,疯子不甘地地问:“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你们特殊行动部门的权限不是已经得到加强了吗?把事情的严重性好好和上面说清楚的话,我们还是大有可为的。” “不行。”辰越果断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 辰越无视疯子的发言察看着四周,一会儿才道:“这是有原因的。从水晶金字塔那时起,我们也一起经历过许多事件了吧,可是,你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吗?” 疯子意识到辰越话里有话,眉头一皱一展,然后就两手一摊表示以自己的智商无法理解。 “让你做特殊行动人员真是辛苦你了。”辰越禁不住捂住自己的脸叹息一声,倏忽之间又摆出肃穆的表情道,“水晶金字塔的时候,他们了解我们的防御系统,以及异命锁的位置。那具黑色的骸骨,通过极其机密的路线运输,结果半路上就被劫走了。另外还有朝阳古墓的事情,虽然保密工作做的是不到位的,可是他们出现的时机也未免太巧了。另外,古物研究所的事情,才是关键,那可是连我都不知道具体位置的机关啊。” “你的意思是,我们之中有人被他们控制了?不过说的也是,以他们的能力,从人的大脑之中挖掘秘密应该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不,特殊行动人员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的意志都很坚定,以至于他们随时都可以为了自己的国家献出生命。如果有谁是被什么手段控制的话,他们是不可能会没有察觉的。” “那你的意思是……难道说……”饶是头脑不太灵光的疯子,此时也为辰越暗示出的那个想法震惊不已。反应过来的他立刻本能地察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的人或者设备在场。随后他小心翼翼地追问:“那么那个家伙,到底是谁呢?” “恐怕,是高层的人。” 骤然间令人窒息的空气中,沉默无声地流淌着。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把视线移向对面。距离此处不到五十米,就是被围墙隔离开来的高铁轨道。 NO.105超古代战士——变态德迦 甘天和林紫衣穿过那扇分割两节车厢的门,进入到一节无人的车厢。顶上的行李架上的东西仍然存留着,部分椅子后面的靠背处于拉开的状态,其中有些还残留着一些食物。显然这里不久之前还有人呆过,然而甘天和林紫衣都好像没有注意到这不合常理的一点一样,顺应这变得轻松的走道而前行。 大概在走到车厢中部的时候,甘天突然停了下来。林紫衣继续向前走了几步,见甘天停下,她也跟着停下来,并且转过身,疑惑地看着甘天。“为什么停下来?话说你叫我到这里来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呢?” “已经够了——”林紫衣回头之时,看见的只是甘天头上的漩涡,是他低垂着自己的头颅,垂头丧气地说着不明所以的话。 “已经够了……”甘天又重复了一遍,慢慢地抬起头来。随之进入到林紫衣的视线之中的,是一双泪光闪闪的眼眸。那究竟是怎样的一双眼眸呢,即将溢出却又不溢出的热泪,让人感觉到莫大的悲哀和无奈,实际上远不仅如此,其中包含的情绪太多太多了。 愤怒、仇恨、悲哀、怜悯、领悟…… 种种交汇在一起,集合成此时的甘天。“你究竟是不是林紫衣,现在已经无所谓了。我有一句话一直不知当讲不当讲,现在我要把它大声的说出来。” 甘天伸出自己的左手,紧紧握住,又松开,释放那些根本就抓不住的空气。“如果说我所在的现实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话——” “妈妈的,要崩溃就崩溃吧!我要这样的现实有何用,妈妈的!我还管那些东西做什么!”甘天抬起脚,近乎失控地踏着一边的座垫。 一脚接着一脚,一句接着一句。 “混蛋紫皇,混账神荼,流氓外道骑士!我xxxxxx!妈妈的,我真的受不了了,妈妈的,为什么我对他们还抱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统统都是废物!统统都应该……妈妈的,好痛。” 不慎踢到铁板的甘天捂住了自己的腿,想起林紫衣就在自己面前,他又把那条痛得发抖的腿收回来。一只手插着腰,一只手指着林紫衣的鼻子,狂笑道:“你不是林紫衣,你是德迦吧。真巧啊,我就是紫皇!” 林紫衣面不改色地说:“终于承认了呢,果然你就是紫皇。这么说来的话,你之前的话都是骗我的。” “别把我和你这种东西想到一起去,我没有说谎,我讨厌紫皇和他的一切。但是没办法,滥杀无辜的你,比他更讨厌,比他更加下贱。”甘天狞笑着,不禁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疯掉了。“那个家伙想在我身上复活,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就是紫皇。但是我又和那个废物完全不同。说起来如果紫皇是废物的话,那你无疑是连一个废物都不如啊。力量比不过他,同伴也比不过他,连人品也比不过他。对了,抱歉,我不应该和一个不是人的东西讨论有关人的话题的。” “你这是生气了吗?”林紫衣笑道。 “不不不,我一点儿也不生气,真的,你看我笑得多灿烂。”甘天同样报以微笑道,“我只是,觉得很伤心而已。你把她给杀了,这件事让我很伤心。”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杀她吗?” “和一个不是人的东西讨论有关人的话题,不觉得太蠢了吗?” “说的也是呢!”林紫衣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甘天的心中泛起一阵寒意。 “可是……”笑得直不起腰的林紫衣擦擦眼角笑出的泪水,高傲地仰起头颅,仿佛蔑视着一切地说:“也许我也一直希望能有一个人可以理解我呢。只可惜,我的路,必须踏倒紫皇的尸体而前进。” 甘天敛去笑容,他的眼神与表情在这一刻高度统一。“你的记忆还没有恢复吗?” “看来你知道不少关于我的事情了,很好,拿出紫皇的力量来吧,让我来和你做一个了结。千万年前发生的事情,到现在,也该结束了。” “这就是你全部的遗言吗?什么都无所谓的,你杀了她,这就是我永远都无法原谅你的事情,记住,是永远!是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甘天重重地重复了三遍,既是说给林紫衣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随后他就撩开自己的衣服,露出早就装备完毕的batted腰带。 腰带早就调到了触发状态,只要一击就可以启动。但是在甘天的手快要触到按键的瞬间,他又像触电一般缩回自己的手,无比张扬地对林紫衣说:“你不是号称要杀死紫皇和全体灾厄骑士和王的吗?动手啊,否则我怕你没机会出手了。”顿了一下之后,他又把气势提升到极限,眯着双眼,对着林紫衣做了个让她扑上来的手势,狂笑道:“哼哈哈哈哈!,我就是紫皇,来咬我啊!” 嘴上说着癫狂话语的甘天,内心也是同样的癫狂。他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因为已经熟悉了甘悦然的气息,所以在这个距离无法借助她的灾厄气息开启贤者模式。而变化为林紫衣的德迦可以说是和林紫衣完全相同的存在,无论是血统还是气息,都一模一样。他真的没有想到,因为自己上次把batted里的邪灵毁灭掉之后,batted铠甲已经是靠着紫皇的力量完成变身的了。没有紫皇的力量的话,他连铠甲都召唤不出来,更别提变成那种最low的贤者模式。他真的没有把以上的这些联想起来,得到一个自己无法变身的窘境,然后做出引诱林紫衣先变身,由此自己受到灾厄气息的感应也可以变身的冒险决定。 在甘天说完之后,林紫衣就如他所说的一般,扑过来,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嘴唇。 完全没有意料到的发展,甘天的整个人都木住了。感觉就是眼前一黑,然后视野就被一张大脸完全占据了。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就是林紫衣扑过去,抓住甘天就是霸道的一吻。 NO.106超古代战士——暴走 岂有此理!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强吻,居然还是被自己的敌人强吻。这种小说里才有的狗血情节居然在自己的身上重现了,而且,我才是男的啊! 甘天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察觉危险的本能率先运作,他试图推开林紫衣。然而身为一个普通人的甘天,根本就不是身为龙血族裔的林紫衣的对手。与其说他是在挣扎,倒不如说他的挣扎勾起了对方的征服欲望。林紫衣的臂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紧紧地箍住了甘天的身体,像是要把他挤进自己的身体一样。 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合在一起,暧昧至极的氛围,却是在分分钟都可能死掉的情况下展开的。 努力地维持着自己的理智的甘天,下一秒就因为被挤压过度的关系松开了自己的口,然后,所有的防线似乎都在林紫衣的香舌伸进来的瞬间崩溃了。 奇耻大辱!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居然又是被自己的敌人天呐,对方是个妹子也就算了,偏偏是德迦这种性别不明的生物,那不就是雌雄同体的怪物吗?完了,着家伙绝对是个变态级别的人物。难道说,我会被它用林紫衣的身体……先奸后杀——不对,我才是男的啊! 简直要抓狂的甘天,反过来抓住了林紫衣的身体,试图把他们分开。然而所有的反抗似乎都是徒劳的,林紫衣无论是在力量上和胆量上都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按住甘天疯狂地索取着。 算了,就这样吧,就这样就好了! 反抗什么的,不甘什么的,屈辱什么的,实际上都只持续了短暂的时间。那之后,甘天就感觉自己的身体飘起来了一般,再次来到了黑渊近前。 为什么德迦要这样呢?在意识到自己无力反抗之后,他甚至有闲心思考着这样的问题。 下一瞬,他顿悟了。因为他在这极致的本能感召下,可耻地亮了!按甘天自己的话来说,妈妈的,这简直就像是在相亲节目上为对方亮灯一样啊! 啵! 最后狠狠搜刮了一番之后,林紫衣果断地放开甘天,一把将其推离数米。然而眼尖的甘天却绝望地注意到,两人的嘴唇分开的时候,还有根根的“银丝”连着。 如果不是心中的火焰未曾熄灭的话,甘天觉得这恐怕会成为自己一生的阴影。踉跄后退数米之后他便稳住身形,一手按在自己的腰带之上。 “enter!” “kg for!” 普通的batted形态率先出现,接着在甘天毫无余力地催动下进化到王者模式。全身迸溅着金色雷电和紫色光芒的甘天,时时刻刻都处在burst的状态。 林紫衣满不在乎地舔掉嘴边的残留物,冷眼扫了一下甘天手上的叶脉状符文,黛眉微蹙,“你的力量已经被我激发出来,可是号称紫皇的你,难道就只有这点程度吗?失去至爱之人的力量,难道就只有这点儿吗?” “可恶,你,你,你……”甘天浑身颤抖,口口齿不清地吼道,“难道说你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这么一个无聊的目标而已吗?” “是这样没错,可是我真的很失望。”林紫衣仿佛看着蝼蚁一般看着甘天,摇着头说,“我可没有期待过这种局面,你就不能变的更强一点儿吗?” “如你所愿!” 甘天低吼一声,一脚踏陷车厢底部,一拳打穿空气,直冲林紫衣的面庞。 “不自量力!” 林紫衣冷哼一声,双瞳呈现出暗金之色,单手以更快的速度伸出,竟是握住了甘天全力打出的一拳。红色肉质的铠甲瞬间出现,为她的手掌补充了力量,轻松地化解了甘天的攻势。 再度化身为德迦的她没有留手,另外的一只手裹挟着火焰,重重地落在甘天的胸口。 咝咝咝! 甘天的胸口火花直冒,怒吼着向后退去。两旁的座椅被他直接扯碎,脚下的底部也是一步一个小坑,然而他就这样一直退到车门处方才闷哼一声,止住了后退之势。一个趔趄,他就半跪在地上,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 德迦没有留手,霸道的一拳透过铠甲,差点就要让甘天的心脏停止跳动。 “这样就不行了吗?”德迦俯视着甘天,用林紫衣的声音冷冷地给出判决。 果然德迦强得变态,但是退缩什么的,甘天的心里根本就没有这种想法。 “burst!” “burst!” “burst!” …… 甘天缓缓地站了起来,腰带的提示音响着,响个不停。现在他的burst可不是之前的burst,处于kg for之下的他,每一次增幅的效果都会保留。如果再次增幅的话,那么效果自然会叠加。kg for形态本身就是当初甘天察觉到的极限状态,现在他在做的事情,就是超越自己的极限。 因为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也想狠狠地揍德迦一顿。 “别再用她的声音了,”甘天低沉着声音道,既像是祈求,又像是命令。他的铠甲剧烈颤抖,能量的波动愈来愈强,体表之上的光带越来越亮,甚至宛如裂缝一般向着周围扩散。 “你觉得你有号令我的资格吗?”德迦使用着林紫衣的声音,同时扭住甘天打过来的一拳,直到听到骨头咯咯作响,她才一脚踢在甘天的小腹,让他干脆地撞在车门之上。 脆弱的车门那里经得起这么一下,甘天径直被轰到了下一节车厢之中,也就是他和林紫衣之前所在的那节。 “那是什么东西啊!” “怪物吗?” “啊——!” 顺着被轰倒的车门,很多人都看到了凶神恶煞的德迦,以及被打倒在地的骑士。知道骑士和怪物的传闻的人还能稍微冷静,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好似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一样,再也无法安稳地坐在位置上,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哥哥!” “甘天!” 甘若和甘悦然这么可能还不知道事情的状况。就在这时一个两个男人站起来,拉上了这边的车门,同时亮出压根没有注意的证件,吼道:“这里发生了紧急事件,赶快撤离。” 同样的情况也被上上节车厢的人们感应到,旋即扩散到整节列车。高铁司机被某些人胁迫着,拉下了减速的闸刀。 外界的混乱此时与甘天无关,不断释放而出的力量,让他的身体得到恢复。被德迦扭断的骨骼不算什么,代表着下半生幸福的重要部位也恢复过来。 德迦,是一个可怕的对手。目标明确到极致的人,往往会比较容易达到自己的目标,无论那个目标有多么难以达成。 “burst!……” 甘天慢慢地站起来,金色的电流在他的体表飞窜,光带好像能量泄露一般扩散,以裂缝的形式。当他瞪视着德迦向前迈步的时候,头顶上的照明灯开始一闪一闪,每一脚落下,车厢底板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啊——!” 悲愤的甘天向前轰击。 “还不够。” 德迦甩出这么一句,也把甘天给甩了出去。 这样的情况,大概重复了好几次,甘天身体上的每一个部位都遭到了德迦的照顾。几乎全部都被捏碎过,然后在紫皇无限的灵力之下恢复过来。 说起来之所以他现在可以恢复,完全是因为,他脑海之中有着一道恢复的咒文的缘故。那应该是在施展降临的时候顺带的东西,但是现在被他截取出来,当作“至高规则·生”而使用。 “差不多该结束了。”德迦看着甘天,第一次摆出攻击的驾驶。 “嗯,是啊,差不多该结束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的甘天,强硬地给出了回应。千疮百孔的身体高速复原,铠甲似乎也到了极限的极限,增幅的提示音都快发不出来了。 刚才和德迦的那一次交手,他也攻击到德迦的身体,也就是说他接近了德迦的水平。金色的电流,噼里啪啦地在他身上游走,光带扩散而出的裂纹,已经蔓延至他的全身,仿佛只要再一次,整套铠甲就会直接解体一样。 双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向前踏出一步,使劲全部力量向前轰击。 “啊——!!!” 充满野性的咆哮,响彻了这方空间。 金色的电流,随着分崩离析的铠甲迸溅到四面八方。疯狂挥出这一击的甘天,丝毫没有注意到,无法追上这一拳的其他部件的脱离。淡淡的紫色光点,恍若铠甲的血液一般,从撕裂之处,呈现水流的量度溢出。空气发出悲鸣,映衬着肉眼只能扑捉到一道残影的甘天。 赤色的火焰,盘踞着后方,海啸似地追随着德迦。红色肉质铠甲上的棘刃舒展开来,划破空气,留下无数血色的线条。德迦的这一拳没有火焰的包覆,因为在她挥拳的瞬间,火焰便已被她甩在身后。充斥着霸道气息的红色肉质拳头,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连一座大山都能打穿一般。 下一瞬,两颗陨星相撞了。 忽闪忽暗的照明灯瞬间全部爆裂,倒塌的座椅,连同他们脚下的地面,被对撞产生的冲击,推移向四面八方。编号为10的车厢,在这瞬间原地爆炸了。 NO.107超古代战士——加速世界 “今天真是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无聊的一天可是没办法不无聊不寂寞如果可能的话希望有邂逅其实都是骗人的不求超凡但求日常紫皇你去死吧。” 咒文诵出之后的微小时间段,相对于两人来说的世界,犹如被施了时间静止的魔法一般,全都定格在那里。崩飞的列车碎片,诡异地停滞在空中,一些还带着燃烧的火焰。火焰也是凝滞的,这样看起来倒更像是带着火焰颜色的水流被停止一般。除此之外的座椅,水杯,食物,扭曲的架子,被打爆的行李箱,从中飞出的内衣裤,还有许许多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总之全都给它停住了。 然而实际上并非时间被停止,这些东西其实也仍然在运动,只是速度减缓到无法觉察的地步了。 是他们进入到超高速的世界里来了,而且也不是经典物理意义上的加速,那样的话他们随时随地都得为了抵抗世界的阻力而提供加速度。 按字面上的意思,他们相当于是跨入到一条时间流逝速度不同的时间轴的世界里来了。在这里他们的时间流逝得比外界的要慢得多,可他们相对于这里的速度是不变的,于是他们相当于外界的速度快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虽然似乎一切都被停止了,但是有一样东西是没有停止的,那就是光。光在任何参考系里的速度都是相同的,爆炸产生的光芒早就射向天空,即便爆炸产生的火焰被凝固在那里。 被爆炸的余波轰向两边的两人在进入加速世界的同时,现实世界里的攻击瞬间就被削弱至无形的地步,因此他们没有拉开多大的距离,便不约而同地止住了脚步。 隔着层层叠叠的火焰,倾斜在半空中的水流,以及不知是那个家伙的红色内衣裤,他们对视着,彼此都感到有些错愕。刚才,他们好像是念出了同样的咒文,于是进入了同样的境界。 可惜已经决定战斗到底的他们,选择性地忽略了这样的小细节。不过,在刚刚进入到这种境界的时候,他们还是有点儿错愕的,以至于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德迦用力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使劲儿地敲了几下,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而甘天则低垂着头颅,察看着自己身体的状况。先前出招的瞬间,btted铠甲应该是崩溃了。作为一套人造铠甲,能够承受那样的力量,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但是在外层的铠甲崩溃之后,从中显露而出的,却不是意料之中的紫色物质,而是一套和btted有所相似的铠甲。确切地说,是btted铠甲的很多部件被解除之后的产物。失去了那么多的部件,按理来说铠甲应该是变得轻便了,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可是在德迦看来,甘天无疑是变得更加强力了。 解除掉的大多是紫色的部分,取而代之露出来的则是白色和金色的部分。不是那种古怪的物质,而是看起来有着金属的质感的东西。它们并非是毫无规律地分布,恰到好处地取代那些紫色的部分,重新构建成一套霸气与荣耀具备,暗黑与光明共存的矛盾之铠。 金色的线条仍然是光带,令铠甲看起来结构分明。 白色的金属部分既是装饰物,也是刻着神秘咒文的神秘部分,在光芒的映照下,似乎具备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剩下的紫色部分,依旧是他的肩铠,臂铠,胸铠,头铠,护膝,护腕,手甲,腿甲。 原本就存在的黑色部分得到强化,更加大面积地显露出来,而且呈现出来的是类似红色肉质铠甲的肉质。在甘天的身体上勾勒出强健的肌肉纹理,漆黑,而又强大,正是因为有着它的存在,解除了许多零件的btted才显得更加强壮有力。 “eperor for!” 同样被爆的只剩一层的腰带居然传出这样智能的声音,打破了二人之间的诡异气氛。甘天看了一眼,发现觉醒机的机壳被爆掉了,连按键都没有了,但是居然还能用。 力量,在不断地涌上来。如果是这个模式的话,能够承受力量的程度,简直就不是kg for能够相提并论的。现在这个状态的甘天,感觉是没有力量的上限的。 “啊——!” 扬眉吐气地大吼一声,甘天一下拔出了阔剑。金色的阔剑伸展而出,在这股强大力量的刺激下不断波动,旋即爆裂开来。但是和btted铠甲一样,爆裂之后的它剩下关键部分,白色的符文部分出现在中部,漆黑的部分作为维持平衡的线条出现,金色的部分黯淡下来,作为剑刃出现。 曾经的阔剑,此时已然化为一柄偏古式的古剑。 德迦一手穿过一片凝滞的火焰,抽出一把1来。 无需语言的交流,在纯粹最原始的吼叫声中,他们挥动着手里的武器,以夺取对方的生命为目标,开始了又一轮的战斗。 德迦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战斗,而甘天是一个不能用常理来揣度的人。紫皇的知识和技能此刻为他所用,激发出令德迦兴奋不已的战斗氛围。 在这近乎停止了的世界里,他们在战斗着。时而有东西被他们打飞,打飞之后便又静止在空中。时而有谁不小心撞到火焰,时而有谁不小心撞到水流,结果是一样的,火焰和水流在这里居然高度地统一了物理性质,被撞到之后毫无变化地滑开了。 正常世界里流逝一秒的时间,加速世界里的他们,就已经交手了上千回合。 交杂着兴奋和愤怒的喘息与吼叫声中,爆裂的拳风扫飞任何敢于阻挡之物,凝滞的水流、火焰、杂物、残骸,统统化作阶梯,移位的同时为施力者提供力量。 从瞬间炸裂的车厢,战斗到前面一节正在撤离之中的车厢,从凝固的人群之中,战斗到车厢之顶,从车头的位置,一直打到车尾的部分,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狼藉。凶暴的德迦不止一次地撕碎胆敢阻挡的人类,以及其他的一切,不愿再后退的甘天也差不了多少,近乎疯狂地攻击着德迦。 德迦的1从完整版,一直打到双刀的模式,最后打到赤手空拳的地步。在甘天一次凶猛的对砍之中,双方的武器都飞了出去。 他们没有再召唤武器,就使用原始的肉体来搏斗。 上千回合的战斗,早就让他们把技巧什么的给丢了个精光。一边维持着加速世界,一边还要拼尽全力地战斗,他们的力量飞速地消耗着。 “啊——!”德迦一拳穿透一块浮空的座椅残骸,轰在甘天的侧脸之上。 “去死吧——!”甘天踉跄几步,稳住身体,回身就是一拳,同样打在德迦的侧脸之上。“不准你再使用她的声音!” 德迦的身体摇晃几下,又站住了,然后狠狠地还击甘天。而甘天也在这同时出手,双方的拳头虚浮,互相错开,轰在彼此的胸口之上。 咝咝咝! 他们皆是闷哼一声,冒着火花踉跄后退,双腿一软,竟是有着站不起来的趋势。 NO.108超古代战士——皇后 “德迦!” “紫皇!” 他们怒吼着站了起来,冲向对方,用刚才的方式对了一拳。惨烈的血雾喷溅,他们的身躯裂开,被对方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 德迦撞在几个石化在那里的人身上,他的速度飞速减缓,最终仅仅是压倒了那几个人而已。 甘天翻滚着,撞击着座椅的支架,将其扭曲之后也停了下来。 似乎时间停止的加速世界里,响彻着两人剧烈的喘息之声。他们都没有立即站起来,因为他们的伤势和仅存的理智,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一男一女的喘息声,十分诡异地交织出一种暧昧的氛围来。 片刻之后,德迦率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而后甘天也跟着站了起来。他们的身躯不复之前的完整,都看得出明显的损伤。 他们就在暧昧的喘息声中,开始直达灵魂深处的交流。 “看来你的力量还是没有完全地解放出来啊。是我给予你的伤痛还不够吗?”德迦先开口了,使用的还是林紫衣的声音。 “难道你认为伤痛会化为力量吗?” “难道不是吗?”德迦理所当然地说道,“人类,不,所有拥有心灵的生命,都会在失去无法失去之物的时候,激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的。我是这样,你也不例外。” “的确,伤痛是可以激发力量。但是,伤痛也是可以被遗忘,被习惯的。对我这样的垃圾用这种手段,不觉得有些可笑吗?既然你觉得紫皇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的话,怎么会相信他会有那种笨蛋的反应呢?” “笨蛋?那种反应是正常的。”德迦很正式地说道,“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紫皇,也一定会有无法失去之物的,你现在的反应,就是这话最好的证明。之所以你的力量没有被激发出来,看来是你对被我杀死的这个女人的执念不够啊。那样的话,就由我再来帮你一把。” “你的逻辑,和人类的差距还真是大得离谱呢。”甘天是笑着说出这话的,只是那笑声之中,蕴含的感情实在是太复杂了。有着明确准则的他,却总是陷入纠结徘徊的窘境里。 “说我不是人类的话,你也不是人类吧。” “不,我是人类,而你是怪物,无法理解的怪物。”甘天摇头对德迦的观点予以否认。在最后他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希望被人理解又不希望被人理解的心情,其实现在的你和远古的紫皇很像。可惜的是,你已经自以为是地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 “人类——”德迦的声音颤抖起来,“在我的眼中,才是最复杂的怪物——”他的双手一展,红色肉质的铠甲随即发生变化。一套偏青色的轻质铠甲自仿佛自异空间被召唤而来,与他的身体完美地重叠在一起。 类比与强横的红色肉质铠甲,主体为青色的金属轻甲显然不够强力,但是那些纵横交错的符文,毫无争议地显示着铠甲的不凡。 依然如炬的双瞳化作血色,各个关节处的铠甲完成延展,德迦的形态变化就此完成。 “那是”甘天凝视了德迦的铠甲数秒,视线驻留在德迦胸铠上的一个十字形的白色符文上。“空洲王族的洲之纹章吗?” 德迦没有答话,手一伸,便从一旁凝滞在半空的水流之中,扯出一柄古代的长枪式的武器来。长枪的前端是锐利的十字形矛锋,波动的纹路顺着枪身延伸,到圆球般的末端方才结束。 “挥风之枪!” 轻轻吐出这四字的瞬间,德迦的身体动了,但是快到甘天都只能扑捉到一丝残影。甘天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就被德迦一枪给挑飞出去。 超高速移动,空洲王族的天赋能力。这样的字眼闪现在甘天的脑海之中。没想到空洲王族的天赋能力,产生的加速居然胜过咒文的力量,所以才会被对方碾压。 被打飞到空中的甘天怒吼一声,倒过身体,一腿踢在空中的一块之前被打飞的列车残骸上,借势向着飞出的逆向飞去。然而德迦已经不在那里,甘天的视线只看到一个高速移动的残影,残影的方向,是甘若他们所在的车厢。 “不!” 甘天目呲欲裂,先前一度沉寂的力量,此时又到了爆发的时刻。金色的不朽光辉,在他的身上绽放,他的身形一下子快了起来,带起道道残影,追向德迦。 而就在甘天被打飞的瞬间,德迦便已经来到他的目的地。 在之前的战斗之中甘天有刻意地避开这里,所以除却被打烂的车厢顶之外,这里的一切都还维持着那一秒的状态。人们纷纷站起来,面对着特殊行动人员的呼喊展现内心的彷徨,某些人偷偷地想要离开,心虚恐惧的神情都凝聚在那一秒,某些人没能反应过来,愣愣地留在原坐上,一脸懵比的样子。 至于德迦想要寻找的二人,都是已经站起,望着车门的位置,那也是德迦进入的那扇门。 提着挥风之枪的德迦,带着道道残影来到二女面前。然而就在被凝固的一秒流逝而过的时间里,甘悦然的能力因为察觉到危险而本能地发动了。 实践证明,甘悦然的能力发动的时间在一秒之内。因为在德迦来到她们面前的时候,她的额头之上,已经浮现出那朵白色的玫瑰来。 原本还在心中对二女的生死进行着随意的予夺的德迦,在见到甘悦然额头上的洲之纹章的瞬间,就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唯一可以用来形容此刻她的内心的语句,那就是狂乱,狂乱到疯癫。 “皇后,是你啊,真的是你啊,没想到真的是你啊!——太好了你这样的东西居然也在现世复活了何等幸运而我要把这变成你最大的不幸哼哈哈哈哈千万年前的遗憾,没想到会在今天得到满足太好了太好了你对我所做的一切全部都还给你吧” 心中山崩海啸的德迦,一刻也不曾停留地掐住甘悦然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挥风之枪对准她的心口,使劲全力地捅了进去。 厄化王族的体质有发挥作用,可是在德迦的力量之下,却脆弱的像一张纸一样。 于是在甘天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只是甘悦然,被德迦一枪穿透身体的血腥画面。凄艳的血飞溅,在加速世界里定格在那里,同样被凝固的,还有死亡本身。德迦的一枪不仅仅是刺在甘悦然的身体之上,更是刺在她的灵魂之上,残暴地将其刺了个对穿。 NO.109超古代战士——皇帝 “你这家伙——” 甘天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德迦毫不留手地爆发力量,挥风之枪轻轻一震,甘悦然的身体便分崩离析。由于是在加速世界之中,甘悦然那被搅成无数碎块的身体,在摆脱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之后,又在加速世界的规则之下慢了下来。曾经娇美的容颜,分裂成无数小块,犹如被放大无数倍一般,凝滞在半空中。又由于那无数从面孔的碎片之中飞溅而出的血滴,她就像是流传于先民之中的恐怖画师尼泊尔所做的魔画主角一般,被抽离至最真最恶的程度。曾佳纤细而盈盈不堪一握的身躯,以挥风之枪的末端为中心分割,好似一颗到了晚年自然膨胀爆裂的恒星,无数的细小血滴,就是那飞散的星尘,同时几乎被搅成碎片的灵,便是那古老星球面临死亡召唤的祈祷牌。 已经无所谓了,全都无所谓了。 一种漆黑清晰的感情自甘天的内心翻腾起来,瞬间支配了他的全部,脑中唯一剩下的属于甘天的东西,大概就是——摧毁德迦。 “至高规则失乐园。” 金色的光圈,以光的速度,将整列高铁都囊括而入。天地之间霎时间一片寂静,那是在外界的观察到的情况。因为高铁之中的所有,全部都覆上一层淡淡的不朽金色光辉,加速世界还没有解除,然而世界似乎在此刻真正的停止了运转。而仔细去探究的话,很多人的身体内部,同样覆上那种金芒,飞溅的水,火焰,血液,残骸,统统覆上了那种金芒。 随着甘天这道规则的施展,被金色光圈笼罩的区域,已然化作他的领域。加速世界的规则被宣判为无效,他和德迦一起从那种超高速的状态被打回。日常中一个愣神的时间,德迦的挥风之枪便悄然湮灭,而他自己也被甘天揪住身体,一起撞碎车厢的壁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德迦就变回红色肉质铠甲的状态,和甘天对了一拳,彼此后退着落在铁轨旁的碎石路上。这里同样被那种金芒笼罩,被他们撞碎的车厢碎片仍然在空中旋转着,迟迟地不肯落地。 德迦的身上同样落上金芒,但是他怒吼着一挣,那些金芒就被他从自己的体内逼了出来。朝阳般的符文闪耀起来,赤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在他的体表,寻常速度下他的战斗力展露无遗。 “紫皇——!”德迦的声音凄厉无比。“是你来了吧,你” 甘天没有听清楚德迦的话,又或者说他的确听到了,可是没有理解,根本就没有在这方面做出过努力。他的理智完全沦丧,连甘悦然的死活都懒得去确认,按照一套新的规则在运转着他这个“人”。他只想干死德迦,同样的,德迦也只想干死他。于是他们几乎同时起步,冲向了对方。 在甘天的眼中,世界在眨眼间幻灭,场景切换到远古世界。向他冲来的不再是德迦,而是灾厄骑士王——屠炎。而他自然也不是此时的甘天,而是释放了究极之力的紫皇。 一段信息掠过他的脑海,告诉他发生在远古的战斗的背景。在紫皇决定给予芙瑞雅皇后之位的时候,其余各洲的王理所当然地前来观礼。但是屠炎,这个仗着自己的力量和辈分的嚣张之辈,质疑并且明确反对紫皇的决定。言辞激烈而且不留情面的屠炎激怒了紫皇,于是紫皇决定教教他,皇帝的天位究竟代表着什么。 在明洲大帝国的帝都的中央地带,他们在神灵赐下的神之战台上决一胜负。他们已经约好,紫皇不会动用王剑的力量,胜负的结果将决定屠炎对皇后的意见。 甘天打量着和屠炎十分相似的德迦,同样是红色的肉质铠甲,屠炎给人的感觉是翱翔九天的真龙,而德迦则是一只甲虫,一只独角顶天的虫子。他们最大的差别,就体现在他们头顶的四只角上。 “我,是太阳之子!”屠炎高傲地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一轮耀日般的符文。这是中洲的洲之纹章,在屠炎手中,它就是一轮正午的烈阳。 这轮烈阳自屠炎的手中飞出,具现化为一轮真正的大日,悬于战台的上空。当时正是夜晚,屠炎放出的太阳却将半个帝都都照得亮如白昼,附近的一些民房更是无火自燃,天上的星辰都黯然失色。烈阳膨胀起来,燃烧的气体构成的外层,将战台一侧完全淹没。这里顷刻间就化为一片火海,光线都扭曲了,以至于人们根本就看不清被火焰吞没的紫皇的身姿。神赐战台在这恐怖的高温下完全变成了青色,却没有半点融化或是燃烧的趋势。 地狱般的烈焰之中,紫皇的战甲仍然正常,似乎万劫不坏,把所有的热量都阻隔在外。当那轮烈日碾压下来的时候,一道道门户大小的力之符文,宛若一道道门户一般在紫皇面前排列成行,为他开辟出一条直达屠炎的通路。紫皇轻轻迈步,穿过不知多少道门,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翻倍,快得就像一道紫虹,狠狠地与屠炎撞在一起。 眼前的空间再度破碎,甘天与德迦扭打在一起。他愤怒地挥拳,场景却又换成了紫皇与屠炎的大战。 “啊——!”甘天长啸一声,在两个不同的时空中暴力出手。 场景随着他们的交手而不断变化,甘天时而与德迦对撞,时而又与屠炎激战。 “王中王和王中王之间的战斗中,规则的力量是无用的,最后只能是血肉与血肉,牙齿与牙齿之间的碰撞。”不知是紫皇还是甘天在战斗之中作出宣言。 烈日释放的光热有增无减,炽热的气体云将战台完全吞没了。紫皇与屠炎的战斗力不相上下,纵使屠炎的攻击力再强,也无法攻破紫皇的防御,充其量也就是留下一个烧焦的痕迹。然而紫皇的攻击也是无法对屠炎造成决定性的伤害,即使增幅之后他的力量可以压过屠炎,但屠炎的防御比他更强,也可以对他的规则做出反击。 “没有王剑的力量,你是战胜不了我的。”屠炎冷笑。 “日曜之环!”屠炎的双臂往下一摁,悬空之日便轰然下坠。 灼热的气体云受落地之势的影响,在烈日的表面荡起风暴,迸射出无数致命的光线,以及一股股的高能粒子流。若不是周围观战的其他七位王者,还有神赐战台自身的隔绝之力,光是这一下,就能让半个帝都毁于一旦。 三个紫色的光轮,出现在紫皇的前方。每一个都是由无数的力之符文按照特殊的方式组建起来的,能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给予紫皇成千上万倍的加成。而三个紫色光轮叠加在一起的效果,那得用成万上亿才能形容。紫皇伸出手,穿过了一个紫色光轮,伸出来一只放大的紫色光影组成的手掌,然后接着穿过下一个。 最后,自三个紫色的光轮之中伸出的,是一只无比庞大的紫色手掌,单从它托住了那轮下坠的烈日就可见一斑了。事实上,紫皇是一手握住了屠炎掌心的太阳。 “那是?”屠炎,还是第一次见到紫皇创造的秘技。紫皇的力量叠加唯一的弱点,就是叠加的时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紫皇的力量叠加是没有上限的,真的是没有上限的。从来就没有人见识过紫皇的上限,因为压根就没有人在正面的力量对抗上和紫皇哪怕是势均力敌过。 紫皇无情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那轮烈日径直湮灭在他的手掌之中,连带那紫色大手一并消散于无形。屠炎如遭重击,身形暴退的同时,掌心的符文一下也是黯淡了不少。 那些灼热的气体云还未散去,紫皇就在这燃烧的世界里跳起来。一道道力之符文形成门户,在他的下方排列成行,末端出现一道紫色的光轮,定住了试图避开的屠炎。 紫皇一脚踢了过去,他就像一道紫色的光柱,在下一个瞬间集中了屠炎。 恍若世界毁灭的光景接连在战台上出现,战台都被紫皇的这一击打碎了,留下一道长长的沟壑,一直蔓延到战台的边缘地带。 战台上已没有德迦的身影,他被紫皇给抹杀得彻彻底底。同样地,当甘天在现实之中的深沟之中回过神来时,身后,亦是再也德迦的存在。 紫皇转过身,面对着那七道身影,高调地宣布“诸位,还有谁有意见吗?”的同一个瞬间,恍恍惚惚的甘天,茫然地走出了那条深沟,稳定在现实世界。 可是现实留给他的,只是一个被金芒装点得无比美丽的烂摊子而已,真的就只是一个烂摊子而已。 NO.1要搞事的序章 空洲北部的奥林西斯公国境内,有着一片幽深而又恐怖的森林——莱因哈特。 据说在上一次的世界大战之中,交战的双方,在这里使用了某种禁忌的武器,导致这里变成不适宜人类居住的禁地。说是不适宜,也仅仅是因为这里终年飘荡着氤氲的有毒气体而已。气体的毒性不算大,甚至都不会致命。但是科学研究表明,长时间生活在这种环境之中的话,身体就会受到未知因素的侵蚀,向着非人类的方向迈步。 由此没有多少人愿意居住在这里,除却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饥民。他们无可奈何地生活在这里,世世代代的累积让他们长成了一种令人厌恶的外貌。原住民们无一例外有着厚厚的嘴唇,发育不良的五官,以及厚实宽大的手掌。他们外出时都得用白色的布料把自己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的,否则就有被当作异端处死的风险。 实际上他们不愿把自己暴露在外界之中,长久的生活已经把他们变成了莱因哈特的一部分,他们和莱因哈特的毒气不可分离,那对他们来说就是氧气。可是没有办法,他们的祖先确定现在以及将来他们都不会与现代社会脱节。于是他们不得不打在每年的某些时间段,带着森林里的特产,去和外面的人进行交易,以此换取基本的生活物资。 奥林西斯公国建立之后,莱因哈特森林里的物资被收为国有,并且因为一些稀有的资源,而成为了公国的一项重要财产。围绕着莱因哈特森林的资源,国内国外的势力争斗个不停,结果就是对原住民一次胜过一次的压榨。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一种从所未有的信仰,伴随着一名有着大无畏精神的使徒的到来而建立起来。人们在使徒的带领下,从毒雾密布的沼泽地里,发掘出古代的祭坛,而今天,就是他们的祭神之日。 围绕着中央的祭坛里燃烧着的火焰,数百个衣不蔽体的人围绕着祭坛疯狂起舞。他们之中不仅有着原住民,也有着来自外界的罹患不治之症的水手,一事无成的乞丐,失去双手的战士,统统都是神最虔诚的信徒。至少他们自己的内心之中是这么坚定地认为的。 祭坛的中央的火焰旁,立着数个银质的十字架,这也是他们挖掘出来的神灵之物。此刻在这些十字架上被钉穿四肢的,有负责森林治理的官员,有附近的随便什么家伙,还有他们费尽心思,拐来的属于奥林西斯公国的一位贵族。他们都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昏死过去,血液流入祭坛之中,随着夺目的火焰升腾着,去往信徒们心中的神之领域。 身穿高贵的紫色祭祀服的蒙面使徒,站立在祭坛前部,挥舞着自己手中的教典,仿佛一个指挥官一样,指挥着下面的那群不知道变成什么鬼的东西“翩翩起舞”。 感觉时机已到,使徒大声地念出一段晦涩难懂的语言,据说那是用来召唤神的咒文。据说在神降临之后,加注在这里的居民身上的世世代代的束缚就会得到解放。 而实际上那是远古世界的语言,没有多少人懂得的东西,包括使用着它的使徒本人。 “按你们人类话来说,这些语句的意思就是,啊,我要吃饭,啊,我要喝水,啊,我要……为什么吾要给你翻译这个,不过曾经是吾的仆人,如今是吾的监护人罢了。” 异常违和的声音,出现在祭坛旁侧。那声音不大,却偏偏压过所有人脑中和现实中的各种声音,强势宣告了声音主人的到来。 于是在一干人等有些懵比的目光之中,那里打开一片纯粹的黑暗,一个金发碧眼的萝莉,以及一个有着柔顺黑色长发的标准女仆装的女人,自那片黑暗之中缓缓浮现。 差不多一年之后的丽莎和芽衣子,和一年之前没有多大变化。 信徒心中的话语是这样的:“哇,神是要降临了吗?不对打开的方式怎么不太对。” 使徒心中的话语则是这样的:“……这和教典上说的可不一样,有其他势力的人来砸我的场子了吗?真是恼人。”这位使徒当即高举手中的教典,喝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不是你们在祈祷着吾的降临吗?”丽莎高傲地扬了扬下巴,对着下方的信徒显示她作为神的威严。而芽衣子则立即在旁边呵呵笑着爆料道:“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她不是听到你们的召唤才赶过来的哦,只是因为在外面从某个可怜兮兮的老头子那里听说了你们的信息,于是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说着,芽衣子瞥了一眼那些几乎只剩半条命的祭品们,摇头叹息,“哎呀,搞成这个样子,就算是神也救不回来了呢?” “可恶,区区一个女仆,竟敢如此嚣张。”丽莎张牙舞爪地扑向芽衣子,却被后者一个熊抱。饱满的胸部,一下子让她陷入了窒息状态。“啊——!” 类似的情况,在最近发生过很多次。要说的话大概是从第一次开始,芽衣子就发觉神对这招没有抵抗力了吧。事后神总会红着脸争辩,都是因为丽莎的本身人格在渐渐复活,对它的神格造成了影响。哪一天丽莎完全复活的话,按照和紫皇的约定,它就能摆脱这具身体,到时一定会好好地修理芽衣子一番的。 丽莎狼狈地挣扎数秒,才红着脸脱困了,那还是因为芽衣子故意放了她一马。丽莎瞪了芽衣子一眼,这一次没有争辩,转而看向那些被祭祀的人们。 “不过是一些普通的灵罢了,有着祭坛的力量,也不过是一道本源灵的付出而已。有哪位神会在意这样的贡品,最多也就招来一些自太古时期就游荡在异次元的邪物吧。哼哼——啊!” 芽衣子又抱住了丽莎,轻声问道:“那么,到底是能不能拯救呢?” “可以,可以的啦!”丽莎挣扎着说道。 “那样的话,我就稍微解放一下你的神力好了。”芽衣子放开了丽莎。 “你……你……你——”丽莎磨着自己的牙齿,脑中构想着将来折磨芽衣子的各种情况。但想到这里她的心中又是一阵沮丧,有那个紫皇护着芽衣子,必须得先把紫皇搞定才行啊。然而要怎么搞定紫皇呢?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要知道,纵然是那最初的世界五神,也无法对紫皇生杀予夺。 而千万年前诸神黄昏的到来,无疑是对紫皇实力的最好证明,尽管神并不知道那场战斗的详细经过。 就在丽莎失神的时候,一直都被华丽地无视在一边的邪教教徒们吼叫起来,实际上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不懂丽莎和芽衣子之间的对话的含义。 使徒趁机大吼一声:“冲啊,消灭两个渎神的异端!瓦拉剌剌¥【不要在意这家伙说了些什么鸟语】” 面对那些疯狂冲来的信徒,丽莎所做的只是扭过头,睁开了属于神的双瞳。那对金色的瞳孔,霎那间化为信徒眼中的唯一,金色的澎湃圣光,携着万钧之势,轰炸着神视线之中的全部。 这天晚上,很多居住在森林附近的人们都说,那里出现了神迹,地面上有一颗陨石爆炸了。 —— “那个家伙,不知道有没有实现自己的理想呢?”女人如此喃喃自语着。 从外表看起来差不多二十岁左右,宛如映照在黄昏中的麦穗般的奢华金发,让人联想到天空的浅蓝眼瞳,苗条的手脚,越发妩媚的肢体。这些全都宛如美术模型般无一不在夸耀着那作为女性来说正正好好的完美体型。身上穿着的是和身高相称的礼服式白色长袍,在浑身散发着高贵气息的同时,敞开的胸口和由束腰带所强调的身体曲线让她显得更加美丽动人。 脖子上戴着的项圈上放置着一朵新鲜的蔷薇花,蔷薇花,是约兰合众国王族的象征。而戴着这朵蔷薇花的她,也的的确确是约兰合众国的第七皇女——拉维尼亚·希兰。 “无论是怎样的理想,难以实现都是共同的呢。”拉维尼亚啪的一声合上了手里的书本,哀悼似地叹了口气,静静地走出房间来到阳台之上。 “自从那件事之后,大概也有半年的时间过去了吧。世界,还真是平静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蓝天扑面而来。柔和的微风轻抚着拉维尼亚的长发。 从阳台向下放眼望去能看到的就是约兰合众国的首都奥尔敦奢华的街景,而在另外一边的奥克维斯山上,可以看见,自世界大战结束以来的每位皇帝的头像。从最开始的约克一世,到如今的路修二世。 “殿下!” 一个柔和的女声自身后传来,那是她的侍从官——伊迪丝·特罗洛普。 拉维尼亚接过递来的信件,认真地查看之后,什么也没有说,便把信件还给了伊迪丝。 “那个……”伊迪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吗?” “关于信件内容的答复……” 拉维尼亚深深地看了伊迪丝一眼,半响后,答道:“我会去的。” “是。”伊迪丝消失在这里。 “明洲吗?也是呢,既然是公事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回去一趟吧。”拉维尼亚自顾自地说着,嘴边噙着一抹微笑,她差不多有整整半年都没有这么轻松地笑过了。 NO.2人生改造局(1) 帝都,h国目前的首都,是h国最大最复杂的城市。之所以会有这样一个简练的名字,是因为在五百年前,世界上的其他国家早就建立民主政体的时候,明洲仍然处在一个古老帝国的统治之下。而帝都几经易名,最终在此时回到了最初的命名上——帝都,那之后也没有变过。 明洲的封建帝制结束的时候,人们迎来了漫长的和平时期。正是因为有着这样一段漫长的无所事事的阶段,才有了那么些个古学家的研究,为了文化底蕴,坚持了帝都的命名。 为明洲人留下这样一座宏伟的都城的人,被现今课本里的寥寥数语称为明帝,也有些人叫他雷帝,但总体上来说叫他明帝的人要多得多,于是也就是明帝了。 明帝究竟是何许人也,知道内情的人是极少数。有关他的记载,因为某些原因消失在历史的风尘之中,随着他建立的最后一个统一明洲的帝国一同消亡了。 到如今有为数不多的学者在追查着他的信息,但所获甚微。几百年前曾经掀起过一阵热潮,但是后来就因为有关人等的离奇死亡而冷却下来。 带起热潮的是传说中的明帝宝藏,熄灭热潮的则是明帝宝藏的诅咒。 此时,帝都西部,一间没有多少特色的理发店的包厢里,正在发生着不可描述的事件。 “男人可以不帅,可以没钱,但一定要骚!”男人面容坚毅,语调顽强地说道,仿佛他所说的句句都是真理一般。 “这就是你,给我剃了这么个头的理由吗?”男人前方一米处,一个青年转动着茶杯状的软椅,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他的脖子上还围着一条蓝色的毛巾,上面是一颗毛发不全的脑袋,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在这个世界上,会只用一只手给你理发的理发师只会有两种,一种是艺高人胆大,一种是自以为艺高人胆大。很不幸的,此刻被按在地上的男人,属于后一种。 而同样在这个世界上,对理发师不满意之时,做出的选择有两种,一种是忍气吞声,一种是当场发作。很不幸的,此刻通过不停地转动椅子来寻求平复的青年,属于后一种。 椅子还在继续旋转着,可是啊,青年每一次经过镜子,都会在那里面看见自己丑陋的剃到一半的不对称的发型。心中积蓄的不满,也在此时随着男人故作幽默的争辩而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青年从椅子里站起来,慢慢地来到男人身边,蹲下来,拿剪刀戳着他的脸,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是不是觉得你很有幽默感?” 男人的脸色一僵,但仍然笑道:“是啊,我的女朋友和客户都常常这么说。”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青年更加夸张地笑起来,手里的剪刀却是更加用力地戳着男人的面皮,刺得他的面皮因为疼痛而抽搐起来。“你好像搞错了很重要的一点,我可不是屌丝,我是一个安安静静的富二代。” “富二代……?”男人哆嗦着,身心都在颤抖。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谁会把这种事情挂在嘴边上的,如果对方真的是的话,现在又刻意地强调,那么自己无疑是已经惹怒了对方。能够在这样的世界里生存,一点儿生存智慧男人还是具备的。他不禁开始回想起今天早上的事情来。 大概是在早上的第十个客人过后,男人准备休息一会儿,顺便吃个午饭的时候。就在这时,他接到了一个老朋友的电话,知会他有一个重要的客户要来,叮嘱他小心一点儿。 男人没有在意,他知道那个老朋友所说的重要的客户是指什么,就算对方不说,他也会秉承自己的职业操守认真去做的。果然一会儿之后就有两个年轻人来了,他发誓他有认真地听客人的要求——我想要一个一眼就看得出来我是一个人生主角的发型——客人就是这么说的。 可是在男人习惯性地单手执剪之时,剪了几下青年就发觉了这一点,提醒他该用双手。他则解释道,这是他的习惯,同时不无骄傲地透露一番自己的技术高超。 一般的客人都会被他的这一手唬住,同时对他夸赞有加,因为他确实是有相当的技术。 结果剪到一半的时候,青年吼了一声“疯子”,男人自己就莫名其妙地被身后的一个人给按在地上,然后就演变成了现在的情况。 “那个,剪成这样的话……如果剪完了,一定是符合您的要求的。”男人申辩着,他的背被压得很痛,但是他的脸更痛。可是他不敢也没有那个能力挣扎,虽然不知道青年的底细,但他清楚那个家伙介绍来的客户,非富即贵,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想大骂自己的那个老朋友——名为甘泉的家伙——一顿。他们是老朋友,合作过很多次了,可以说是互相见证着成长的。 甘泉每次给男人介绍客户的时候,都会附上一大堆详细的资料,同时还有很多意见,帮助他完成客户需要的造型设计。可是这次他什么信息都没有受到,只有一句口头上的重要客户。他还以为是甘泉随便一个亲戚类的人物,因此也就按照自己的习惯开始了。 可是现在看对方的脾气,显然就是那种需要专门设计造型的特殊客户啊。“甘泉,我操你大爷的……”男人在心中愤愤道。这摆明了是要坑自己啊。 “看来你真的对你的技术很自信啊。”青年手上的动作一顿。 “是啊,那个,这次我会用我的双手上的。”男人信誓旦旦地说。 “是吗?”青年越发用力地戳着男人的脸皮,以至于男人不由得惨叫出声,他的脸被划破了。 这时按着男人的那个青年开口了,“甘天,到此为止吧。” 被称为甘天的青年冷哼一声,丢到了手里的剪子,在站起来的同时把脖子上的毛巾也给扯到地上。“疯子,你算算看,这是不是我的气运太低的原因?” 被称为疯子的青年旋即用力地点点头,“当然,这样都能被你碰到坑货,不是运气够差还是什么。”看着甘天骤然间变得阴冷的眼神,疯子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悸。 NO.3人生改造局(2) 那天在得知德迦就在那辆列车上时,疯子简直快要急疯了。明明知道甘天拥有打败德迦的力量,可是他还是快要急疯了。好在他的二师兄出手相助,借了他一点人脉。曾经被帮着降妖除魔的某个权贵,把自己的私人直升机借给他和辰越,二人就这样一直追赶着那辆高铁列车。 可是在他们终于追上的时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高铁在正常行驶着,人们该干什么的还是在干什么。再次联系过甘天之后,被告知德迦已经被打败,除了林紫衣从此消失之外,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然而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吗?疯子和辰越都不相信。 从甘天的当时的语气里,他们就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辰越让疯子骑着机车直接前往帝都,重新担任甘天的护卫一职,相当于取代了林紫衣的地位。而辰越自己则进行调查,最后将返回兰京市。 疯子骑着机车追着高铁直到车站,好在有特殊行动人员的照应才没有引起什么风波。特殊行动部门的高层希望第一时间见到他们,结果被甘天果断地拒绝了,最后就只有疯子一人前往。 既是神荼的弟子,又是难得的一位骑士,而且还和紫皇有着深厚的关系【反正他们是这么认为的】。特殊行动部门对疯子的关注度不可谓不大,接见疯子的都是真正的高层,甚至还有国家其他部门的重要人物。如此之大的阵仗,没有见过多少世面的疯子表现出来的就是一种被唬住的样子。 会面之中,基本上都是疯子在被问问题,他自己没有也不敢对那些手握大权的人提出问题。但是当问题牵涉到紫皇时,他的态度就坚决了。效仿神荼的口吻,无论被问到多少次,无论用什么方式被问到,他的回答都是,紫皇是禁忌的存在,最好不要去触碰,威逼是绝对不行的,了不起就是利诱,那也是目前特殊行动部门在干的事情。 那些高层们有没有相信这套说辞,疯子不清楚。他唯一清楚的就是这次会面的结果,本来那些高层是打算好好地利用他的战力,给他安排一些别的任务的。可是在疯子的强烈要求之下,他又被分配到甘天的身边。名义上是甘天的护卫,实际上接受的是监视紫皇的动向的任务,对于疯子来说没差。 不过这次会面前前后后竟是花费了他一天时间,以至于疯子再次见到甘天的时候,甘天的情况就很让他困扰了。和以往讨厌他的追随不同,甘天不仅接受了他的追随,而且还特意让他跟在自己身边。 今天是疯子跟随甘天的第一天,大概就是在上午的时候他们才见面,连话都没有说上几句,就一起到这里来了。观察力比以前敏锐很多的疯子注意到甘天是一个人的,真的是一个人的,甘若和甘悦然都不知到哪里去了,他问起来的时候甘天也总是含糊其辞,不肯说清。 疯子见到甘天的时候,见到的是一个有些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荡的家伙,除去肯定在某处注视着他的特殊行动人员,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疯子利用自己的权限查过甘天的行踪之后,发觉甘若在列车上的时候就不见了踪影,而甘悦然和甘天一起来到帝都之后就呆在旅馆里再也没有出来过。 那趟列车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目前还在调查之中,没有结论的疯子也只能跟着甘天跑,希望能够贴近那个答案。直觉告诉他,那不是甘天希望他知道的事情。 关于为什么要来这里,甘天对疯子的解释很简单,和他和理发师说的一样,我需要一个配得上人生主角的造型。后来疯子才从甘天的嘴里知道,从踏上帝都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富二代。 瞧着手下的理发师面颊流血的凄惨模样,疯子皱一皱眉,松开了自己的手。而甘天的注意力早已不在这里,蹬了那理发师一样之后他就跑到一边去打电话了。 理发师狼狈地站起来,对着疯子说了声谢谢,快步走进了内室。疯子犹豫了一下,转而看向正在打电话的甘天。刚才甘天叫他动手的时候,他确信自己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因为在见到那样的甘天的时候,心中实诚的疯子就十分实诚地说出了内心的想法,“我觉得你不对劲儿,甘天,到底是怎么了?” 而甘天也十分正式地反问:“疯子,我们是朋友吧。” “没错。” “你认为我们是什么程度的朋友呢?” “……生死之交……吧。” “那你会相信我的吧。你会相信我的所作所为的初衷的吧。” 为了给出那一句“只要你还是甘天,我就会相信你,因为你是甘天”,疯子想了足足半天的时间。他和甘天一起经历的事情不能完全说是巧合,按照道学的观点,这也算是一种“命”。他从来就没有觉得自己靠近过那个时常露出世界毁灭也无所谓的青年的内心,可是他觉得自己是可以看见的,那颗心的本质究竟是何种颜色。 约莫二十分钟之后,理发店的店门被推开了。一个二十多岁的成熟稳健的男人一边说着“误会误会,都是误会”,一边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上穿着成功人士里常见的西式礼服,纯白的颜色衬出他肤色的深。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两瞥极具大叔风味的胡子,展现朝气的大背头。看似矛盾的要素却在他的身上完美的叠加,高超的搭配手段,在明眼人的眼中夸耀着来人的能力。 他的名字是甘泉,人生改造局的局长。 疯子疑惑之时,甘泉华丽丽地无视他走向甘天,热情的双手早在推门而入的时候就已经伸了出来。然而甘天同样华丽丽地无视了对方的示好之举,反而冷哼一声,指着自己的头,质问道:“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躲在内室的理发师脸上贴着ok绷出来了,指着自己的脸,质问道:“顺便也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NO.4人生改造局(3) 人的一生总是充满了种种遗憾,有的还可以弥补,有的却只能遥望那段逝去的岁月,轻轻哼唱着那些错过的时光。 当你老了,回首往事之时,那些放不下的,最后或许都已然放下,那些自以为过不去的,最终还是在尘世的网中被滤得只剩那抹清明。 可是有这么一批人,在他们还年轻,或者是比较年轻,时光未能磨掉他们的所有棱角的时候,他们获得了成功,他们拥有权力,来认真地反思自己的前半生。而这个结果常常是令人失望的,人们常常会发现,自己取得成功的领域,恰恰不是自己当初最喜欢的一类。自己费尽心思得来的成功人生,到头来只是别人眼中,只是大众眼中的成功人生而已。他们曾经的年少轻狂,都献给了社会这个牺牲的祭坛。 他们往往不会直接否定自己的成功,否定的是自己,是在那样的环境里诞生的自己。他们不止一次地想到,如果能够让自己的人生重来一遍的话,那该有多好。渴望着拥有属于自己的,一份独特美好而又充满甜蜜的回忆,带着这样的一份回忆去死的话,真的是没有遗憾了。 于是在这样的需求的召唤下,数年前的某一天,有一个神奇的公司诞生了。 它会按照客户的要求,动用一切可能的手段,来满足客户的愿望。在人的记忆中是存在着很多的空白部分的,尤其是那些久远的年轻时的记忆,更加容易发生改变。它没有直接篡改记忆的手段,但是会有许多其他的方法,凡是在客户事先同意的范围内的方法它都会使用,力求为客户创造最完美的回忆。 哪怕所有的人都知道那是假的,只要客户一个人认为那是真的,对于这家公司来说便已经足够,不过它的追求不仅于此,否则它的服务也不会发展到今天的地步。 改造回忆只是一部分,它真正的目的,是彻底完成客户的委托,通过种种不可描述的方法,从内而外地改变客户,让客户成为自己最想要的那个样子。 哪怕只有客户一个人知道那是假的,但是只要所有看着的人都认为那是真的,它就有足够的理由收取大笔的佣金。 改造人生,重建回忆,逆转性格。 人生改造局,从事的就是这样的特殊。 甘天是这家公司的第九个客户,也是最特殊的一位,估计他是唯一一个不用直接付款的客户吧。在见到甘泉的时候他有提过付钱的事情,但是甘泉当即坚决地予以否定,并严词恳切地说:“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如果没有您的话,怎么会有今天的我呢?” “说的也是。”甘天笑纳了对方的好意,原本他就不是一个喜欢推诿的人。 甘泉是甘天少数几个记得住的甘氏家族的成员之一,对他来说甘泉是一个类似风向标的存在。主要是因为他对他家多有钱的概念,其实就是从甘泉开始的。他唯一记得的描述,就是曾经有一个年轻人拿着一个项目来找甘相生,而甘相生直接扔给那个年轻人两亿,鼓励其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反正失败了也有甘氏家族作为后盾。 那个年轻人,就是如今的甘泉。 说起来那次也是碰巧,甘天被自己的老爸叫去训话的时候,甘泉就在那里等候甘相生的审核结果。那时候的甘泉还不叫甘泉,后来才成为甘氏家族的正式成员,改掉了自己的姓氏。 当时沉思之中的甘相生见到毫无生气的甘天,眉头顿时就皱起来了,他想了想,把甘泉的人生改造局的企划书交给了甘天,想听听他的意见。 替那些大佬们改造人生,听起来简直就不可思议。且不论有没有能力做到那些事情,光是那些大佬们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吗?是一个未知数,至少当时的甘天是不知道的。 那一年甘天才十三岁,说句实际的,还是在被甘若照顾的时间段里。可是他认真地看过甘泉的企划书后,很有气势地给出一番点评,大意就是,我觉得有搞头,让他疯一把吧。 其实甘天只是见老爸的脸色不太妙,脑中晃出几天前看过的一部讲述革命党的电视剧来,其中的一段慷慨激昂的演讲他还记忆犹新,于是…… 总之这事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甘泉真的就一鸣惊人,在那些上位者的圈子里,他也算是大佬之一。如今不知道有多少大佬,排着队想让他帮忙规划一下自己那未能实现的梦想呢。 甘天和甘泉谈了很久,其中有很多次停顿,因为他的委托,实在是太惊人了。这份委托惊人到什么地步呢?听完之后,甘泉就拿出计算机算了一遍,然后对甘天说,“我估计我得停下我公司的百分之八十的活动,还得调用,不,新招一些人来,就临时工吧,才能应付您的计划。” “那你是有什么问题吗?”甘天轻描淡写地说道,他的心中已有答案。 “当然不是,应该说,能参与到这样的一个伟大的计划里来,我……很兴奋。”甘泉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请务必把这件事交给我全权办理,我保证会拿出最好的企划来。” “我的时间可是很紧的,而且,也不可能真的全权交给你。” “什么……还有别的……” “我的父亲,你知道的吧,那家伙管的可多了。” “原来是族长啊,那就没办法了。”提到甘相生的时候,甘泉的脸上浮现出真诚的崇拜之情来。他没能立即拿出企划来,而是马上赶回去,召集自己的骨干们召开会议,商讨这件事的细则。 因为计划太多庞大,而时间又很赶的关系,直到现在,甘泉都没能完成完整的企划书。这也是为什么今早甘天询问的时候,他先让甘天来这里看看的原因。 改造人生需要的要素很多,理所当然的,甘泉的公司里必须得聚集起各行各业的人才,各种各样的临时工,各方面的话语权人物。 由此甘泉的公司也是甘氏家族里的重要部分,为甘氏家族里的那些梦想者提供了非常多的就业岗位。正是因为这样的积极作用,无论是政府还是民间的知情人都对这种明显为上层阶级服务的组织熟视无睹,甚至有时候还会特意提供一些便利。 NO.5人生改造局(4) 改造人生的第一步,就是改造外形,而这里是甘泉公司内部运营的一家理发店。和其他的理发店不一样,这家理发店也是对普通人开放的,主要是因为理发师的个人意见。那个被甘天用剪刀戳的家伙,叫做文立人,人如其名是个正直的家伙,被甘泉从一个小县城里捞出来,还连哄带骗的拉入了伙。无非就是看重这家伙的技术,当然,有点儿正义感无可厚非。 文立人名言讨厌那种谄媚权贵的做法,所以他独自一人窝在这样的一家小店里,因为好几次在关键时刻救了场,给人一种“哇,这家伙居然这么厉害,果然真正的高手在民间”的错觉。于是他就得意地在那些大佬面前翘起了自己的尾巴,平时有事没事耍耍大牌,卖卖关子。 手艺人靠手吃饭,求谁?怵谁?当然是怕老板了,全公司唯一制得住他的人就是甘泉。别人怎么说都说不动的事情,甘泉只要一句话就行了。 当然,如果甘泉的那句话没有说清楚的话,事情就会演变成现在这样的悲剧。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大家都明白了吗?”甘泉扫视着他们,笑眯眯地对所有人说道。 文立人一脸恶心的别过脸去,而疯子眨了眨眼睛,向甘天投去询问的目光,他根本就还搞不清楚状况。然而甘天干脆地甩给他一个我神马都不知道的眼神,无视他对甘泉说:“好了好了,我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只是因为有些看不惯他的态度,稍微生气了一下。” “您这还是稍微生气了一下啊?”文立人捂着自己的脸,阴阳怪气地说道。既然甘泉都来了,他也只认为甘天是哪个权贵之后,对于这种年纪轻轻就不想要自己的人生的人,他哪里愿意摆出什么好脸色。 “文立人,你吃错药了吗?竟敢对我们的少族长这么说话。”仿佛拥有着一副永远不变的温和笑脸的甘泉,下一秒就破灭这样的美好印象,站在什么东西的制高点上大声呵斥着文立人。 很少见到甘泉发火的文立人也是愣了一下,旋即仿佛明白了什么。虽然他不是甘氏家族的成员,可是作为甘泉的密友,他可是清楚地知道,甘泉常常对他描绘的那个和他的公司一样古怪的家族。 和常规意义上那种依靠生殖器联系起来的家族不同,甘氏家族靠的居然是亲情这种理想化的东西,把整个家族牢牢地团结在一起的。而且事实说明,这样的家族,比起那些血缘家族来要拥有更大的凝聚力和势力。甘泉就曾经大胆地说过,如果把这样的体制推广开来的话,也许有一天能够改变整个国家的风气。可惜无论是甘相生还是最近的甘天,对于他的理想都只是微微一笑,不予置评,那几乎就是否定了。 这个有点中二的青年,就是那个家族的少族长,文立人觉得有点难以置信。那样的家族里,会出现这样的败类吗?好吧,说起来也确实是自己轻视对方在先的。 内心纠结的文立人没有犹豫几秒,就对着甘天鞠了一躬,认真地道了歉。能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纵然他心有猛虎,时常也得细嗅蔷薇的。 “好了!”甘泉鼓起掌来。 “好了好了,废话少说,我的事情是最优先的,你的企划做好了吗?” “还没有完全完成,但是,现在就可以开始了,您的计划!”说这话的时候,甘泉的眼里闪烁着连疯子都要惊讶的狂热,那是纯粹的信徒色彩。 甘天点点头,随后他们就开始行动,继续改造人生。 甘泉把文立人拉到小黑屋里,不知道是怎么调教了一番,再出来的时候,文立人在甘天面前就是一个理发师该有的恭敬姿态了。 什么是一个理发师的基本素养,没错,顾客,就是开天辟地的世界神。 “男人可以帅,可以有钱,但是要成为一个富二代的话,关键还是要骚!”理发的时候,文立人自信满满地对甘天说道,随后,就把他的头发给染成了金色。 不是那种半死不活的茶色金,而是有着太阳反射的光泽的金色碎发,每一根都昂扬向外,暗示着主人的某种倾向。文立人甚至夸下海口,就是真正的约兰合众国的直系王室来了,那种血统里流传的高贵,最多也就和甘天此时的造型相配而已。 甘天对着镜子瞧了半天,竖起大拇指表示通过。 甘天理发的时候,甘泉就已经在忙着下一项任务了。对于外形的改造还没有完成,仅仅是一个发型,是不足以让人产生天生王者的霸气的。 于是在甘天竖起大拇指过后没多久,他就被带到一个商场的试衣间里,好几个靓女和帅哥捧着各种衣物,恭候着他的品尝。 可是甘天略略地扫了一眼,便勾起小指,全部否决掉了。 “老板,这……”一个员工为难地对甘泉说道。那几乎是他们这里规格最高,逼格最高的服饰了,没想到居然连入对方的法眼的资格都没有。身为一名商场员工外加人生改造局外派人员,他感到很羞愧,另外还有点儿兴奋,他也知道甘天的少族长身份。 “别担心,要是他真的看得上这些,那他就不是我们的少族长了。”甘泉拍了拍这家伙的肩膀,嘴角带着胸有成竹的微笑,目光凝视着甘天。眼神定格的那一瞬的淡然,极具感染力地刷新了员工心中对于老板的印象,当然甘泉没有注意到,该名员工眼中泛着的花痴波纹。 “您说的是。” “你先下去吧。” 驱散了无关人等之后,甘泉快步来到甘天身边,道:“我知道您对这些都不满意,不过别担心,我甘泉也不是浪得虚名的,请好好看着我的准备吧。” 说着,甘泉用力地一击掌,三个健壮的穿着商场的工作制服的男人,旋即推着三个移动的衣架进来了。那些衣架都是仿人类设计,像人体模特儿一样摆出各种姿势,展示着他们身上的独特服饰。 甘天一眼就看出来,这些都是按照他的体型设计的,而且都是从来没有出现在世界上的款式。他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用手摸摸这里,摸摸那里,再看看里面是什么东东。 三个健壮的男人在把衣服送入之后便自动离开,而甘泉适时地跟进,为甘天介绍起那些衣物的种类来。不出甘天所料,这些都是甘泉请人为他特制的衣服,全部只在一天之类完成,足见他们工作的效率。而且在衣物的种类的参考和材料的选择上都没有偷工减料的意思,全部都是呕心沥血的作品。 在听甘泉说到他的员工们加班加点地赶制衣物,研究甘天的喜好时,甘天就情不自禁地竖起自己的大拇指,肯定地说:“你会给他们加班费的吧。” “当然。”甘泉如此答道,显然是已经这么干了。谁让如果没有钱,很难指望那班家伙能拿出什么干劲儿来啊。 NO.6人生改造局(5) 甘天想要的是什么,当然不是名牌,名牌不算稀罕,就算是那些限量版的名牌,对于甘氏家族的人来说也是无意义的。基本上他们也不会特意去穿那些名牌产品,往往都是直接从场地进货,截取那些没有贴上标签的货。甘泉准确地抓住了甘天的喜好,作为一族的少族长,配得上一个拥有真正的王者之心的人的东西,必须是独一无二的,具有深刻意义的存在。 分析了数以千计的资料,还有甘天自己的描述,以及一些难得的私密资料,那些东西,此刻才能化作三套“战服”,陈列在甘天面前。 “让我来为您仔细地介绍一番吧。” “好啊。”甘天答应着,拿出了手机。 甘泉瞥了一眼甘天的手机,没有多加注意,看来少族长是打算把这拍下来炫耀一下啊。他来到第一件衣服前,开始他的介绍。 第一件,参考中天帝国国服的样式,充分吸取了那种在舞台上霸气侧漏的风格,同时加入属于皇帝的特征。一流的材质粘合成完美的设计,黑色的布料上,用丝线绣出带着赤红之色的龙纹,前后各有一条,参考传说中的神兽——天空之龙欧律非末——的设计,完完全全地嚣张到极点。除此之外,在两袖的部分,添加了皇帝的力之符文,还有皇帝的审判之轮的样式。 裤子的设计也是那种贴身显瘦的类型,甘天毫不怀疑这东西穿上之后的恰如其分。至于内衣的部分,甘泉解释说自己没有得到数据,不敢妄自揣测。 第二件,是仿照盛行空洲的贵族礼服的设计,穿着这样的衣服上大街的绝对是自带光环的。礼服通体以蓝紫色为基本色调,辅以金色的花纹。甘天问甘泉那是什么的花纹,甘泉解释道,那是蔷薇花的花纹,是约兰合众国王室的象征。 “哦,”甘天沉思了一会儿,再问同样沉默的甘泉,“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对劲儿。”约兰合众国王室的象征,那可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强国——约兰合众国的王室——的象征啊,试问有谁敢套用这种荣耀。 “没有,绝对没有,”甘泉武断地说完,自信地补充道,“没事的,我早就考虑到这一点,您要是不说的话,谁都不知道这是蔷薇花的花纹。” “你在想什么呢?”甘天瞪着甘泉,“难道我还要避讳他们不成?” 这突然的情绪爆发着实让甘泉感到吃惊,可是很快他就从甘天的眼神之中得到启示,肯定地答道:“刚才的话都是玩笑,请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这还差不多。”甘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关于这件礼服的介绍就到此为止,下一件,是非常朴素的设计。 一件纯白的衬衫,一条只及大腿的黄色休闲裤,一双通风性良好的鞋子,构成了最后一件制服的全部。据甘泉介绍,这就是,传说中的h即是正义风格,也就是明洲自己的流行。 “现在流行这个吗?”甘天饶有兴趣地上前,开始脱下那模特的衣服。 “这个季节,这是最流行的。”甘泉接着上前,指着模特手背上的紫色叶脉状纹章说:“但是请看这里,您怎么能够和那些凡夫俗子一样呢,这就是你与众不同之处,无与伦比之处。” 甘天对着甘泉竖起了大拇指,两只手的都竖起来了,以示自己的肯定。 至于现在这种炎热的季节,另外的两套礼服怎么穿的事情,这样的白痴问题,谁会问呐。 “什么?你把你是皇帝的事情都告诉他……哎呀……!”无意中从甘天的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的疯子,条件反射式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随后他就悲催地与这辆加长特斯拉的车顶来了个亲密接触。 惨叫一声之后的疯子旋即就被反重用力和重力一起拉回,瘫在椅子上。 甘天丢给他一个鄙视的目光,晃了晃左手手背上纹上去的紫色叶脉状符文,语气夸张地叹息道:“我也很想低调一点儿的啦,谁让这符文,现在强大到我不得不每天肆无忌惮地把它暴露在别人面前的地步。” 甘泉跟着补充道:“既然身为皇帝,自然没有锦衣夜行的道理。” 甘天满意地点了点头,显然是相当受用甘泉的话。 然而疯子动弹了一下,慢慢地从座椅上滑了下来,嘴角抽搐着,似乎还冒着白沫。 甘天和甘泉对视一眼,后者瞧了一眼车顶,恍然大悟道:“哦,这辆车是当初一位重要人物赞助的座驾,不仅仅是加长版,玻璃都是防弹的,而且这辆车据说是能够承受火箭弹的直接轰击呢。” “原来如此,”看着瘫在地上的疯子,甘天满怀同情地为他默哀了一秒钟吧。 就在这时,无意中瞥向车顶的甘泉,余光似乎注意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那里,就在疯子猛烈撞击的位置,好像有那么一点儿凹陷。 不会吧,怎么说那也是能硬接一发火箭弹的装甲啊。 甘泉再度把目光移向疯子,立即发现了一件更加令人惊讶的事情,一道细小的血流,弯弯曲曲地从疯子的额头流下。而疯子也是闷哼一声,缓过神来。 看着自己手里的血,疯子怔了很久,最后找甘天借了一张纸,把自己身上的所有血迹全部清理掉了。 “啊,痛死我了!”疯子摸着自己的脑袋。 没有人理会…… ‘哇啊啊啊啊,甘天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啊!’心中难以平静下来的疯子,顿时放飞了自己想象的翅膀。在那些画面之中,有的甘天自感时日无多,所以要实现自己的理想;有的甘天被现实打击,想要对那些怪人展开报复;有的甘天纯粹是童心未泯,好吧这个疯子编不下去了;有的甘天被紫皇取代,要在现世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有的甘天则…… 转眼间,疯子的心头浮现千头万绪。 可是无论是何种可能,他都在心中偏执地相信着,甘天最初对他所说的那几句话。哪怕那真的是谎言,他也做好了相信的觉悟。 过了一会儿,疯子问:“我们这是要去做什么啊?” 甘天说:“去拿点儿有趣的筹码。” 甘泉则补充道:“其实我们是去彩虹集团的董事会,让家族里的人确认一下他的身份。” …… NO.7人生改造局(6) 彩虹集团,是甘氏家族在h国内的势力之一,虽然不是最强的势力,却是其中覆盖范围和影响力最大的一股。组成这个集团的是一百二十五家本部设立在帝都的上市公司,将近一千多家分散在h国各地的子公司,以及他们没有怎么认真地统计过的店铺和那些小型的合作者,以及数之不尽的个体户。 不过在明面上,彩虹集团的实力起码得缩水十倍,只是一家市值几百亿的集团而已。虽然彩虹集团的经济实力不算很强,可是他们在圈内和圈外,都有着相当大的影响力。 彩虹集团的各位董事,基本上都是各行各业的成功者。区区十年的时间里,甘相生就在h国之内聚集起这么一股力量,和h国当时启动的再发展战略有着脱不了的关系,当然甘相生个人的能力也是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 值得一提的是,彩虹集团暗地里虽然是甘氏家族的势力,但是彩虹集团之中的很多人都不是甘氏家族的成员,充其量只能算是合作者。 此刻,宽敞明亮并且散发着一股自然的香味办公室里,摆放着一张巨大的u形的硬木桌。围着这张桌子而坐的几十个人,便是彩虹集团的各个股东。 他们有的白发苍苍,有的正值而立之年,而有的则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有的带着眼镜,有的抽着产自火洲的烟斗,还有的拿着手机,记录着会议的进程。 纵然每个人具体进行的动作都不一样,但无一例外的,他们的脸上都挂着那种凝重认真的神情,举手投足之间,身为一名股东的责任和沉稳尽显。 毕竟能够坐到这个位置上的,都不是一般人。 而此时,在最前方最中央的一个座位上,一个一身休闲装的青年正在那里一边左右晃动着椅子,一边侃侃而谈。在他的身后不远处站着两个男人,一个面容严肃得像块木头,另外一个则拿着便携式电脑,面带微笑地站立着。 默默地倾听着青年的发言的股东们,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发言的青年,那目光仿佛要穿透青年的血肉,挖出他心里所有的秘密一般。 “……以上。总之,我的父亲已经离开了这里,并且把他的股份都留给了我。大概事情就是这样,换句话说,我现在就是这里的董事长了。” 干净利落地给出结语之后,甘天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都有着垮掉的趋势。还是甘泉适时地在后面咳嗽了一声,他才醒悟过来,勉强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至于甘相生的事情,其实甘天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怀州事件之后,甘天在踏上前往帝都的旅程的时候,甘相生就已经在飞往中洲的飞机上了。 甘相生直言不讳地告诉甘天,明洲现在很危险,最好还是赶快离开。但是你很有可能会是风口浪尖的人物,事到如今我也没法帮你什么,想来你是逃不掉的。那样的话,不如勇敢地去面对。我已经为你做了最后的安排,到了帝都之后,你可以去找一个叫做甘泉的人,他是经营人生改造局的,应该会对你有所帮助。 彩虹集团的股份,是甘天刚刚从甘相生那里要来的。因为国际长途很贵的关系,而甘氏家族又有着节约的家训。于是对话大概就是: 甘天:“老爸,给钱。” 甘相生:“好,彩虹集团给你。” 甘天:“有多少?” 甘相生:“毕竟你是我的儿子。” 甘天:“蛤……!” 甘相生:“……” 滴滴滴滴…… 就这样结束了对话,当时一旁的甘泉心中感慨顿生,不愧是族长! 顺带一提的是,甘相生所持有的股份,大概是彩虹集团的五十三左右。当然不是他一个人的,还有甘泉等几个对他死心塌地的族人,亏得他们贡献的股份,才让他这个族长没有在关键时刻落面子。 甘天的话音落下之后,偌大的办公室里很长时间都没有声音,静的连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就在甘天感到无聊的时候,有一个人站起来,给了这沉默的河流一道浪花,“我有疑问?” “讲。”甘天很随意地快速说道。 “我不是怀疑族长的决定,但是,不管怎么说,让一个连大学都还没毕业的青年来管理集团未免有些太过儿戏了吧。”那人不卑不亢地说道。 甘天认识这个家伙,在来之前甘泉就逼着他看了一些人的资料。此时站起来反对甘天的家伙,恰恰就是那几位绝对支持甘相生的人之一——乔明达,他旗下都是一些特殊会所之类的娱乐设施。 想到将来会有需要这家伙的时候,甘天不想也压根就懒得发火,他拍了几下手掌,笑道:“我可没说过我要管理集团,再说和这位大叔说的一样,我也确实没有那个能力啊。” 大叔? 被称为大叔的乔明达嘴角抽搐一下,带着眼镜的他,怎么看都是一位不过二十多岁的有为青年吧,虽然今年他就满三十岁了,连儿子都快一岁了。 不过甘天一开口,他就和这些很多人一样,猜到了甘天的打算。 “那董事长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呢?” 就算真的猜到了,这般堪称千年人精的家伙自然也不会直白地把话说出来,立刻就有一位长者出来说话了。其他的股东随之聚集视线,一时间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甘天身上。 甘天轻咳一声,对着那些严肃的股东们挥动着自己的手掌,笑道:“大家不要太紧张,其实我今天来呢,主要就是想和大家说这么一个事而已。我也知道我的能力不够,怎么会来接管公司了。再说了,我这个年纪的人,应该以学业为重嘛。” 见股东们的目光都有所缓和,甘天趁势说道:“虽然我名义上是这里的董事长,可是实际上我是不会插手公司的运作的。公司未来的走向,还是由我父亲来控制,我只是代为转达而已。” 乔明达顿时笑了,“看来是族长他身在国外,所以才采取这么一个折中的措施的。” 一位长者担忧地说:“可是这样的话,不是违反了集团的规定吗?要是传出去的话,恐怕对集团的发展不利啊。” 另有一长者附和道:“是啊,集团的事情,这么办未免也太过儿戏了。” 甘天面带微笑着扫过此时议论纷纷的股东们,心中将他们与甘泉提供的资料一一对应起来。甘泉说的没错,甘相生治理下的集团或许是铁板一块,但是甘天治理下的就不一定了。恐怕在甘相生走后,就有一大票人在等着坐上这董事长的位置了。毕竟这里不全是甘氏家族的人,还有一些是合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