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哆啦A梦一米八》 第1章 初遇 深秋。 红叶枫林。 小石路。 刀蓝两手插/在紧身牛仔裤的口袋里,细长笔直的腿踩着八九厘米的红色马靴,高傲地一步步往前迈去。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圆框金丝的复古眼睛,穿着撞色宽松的小高领毛衣。黑色撞红色,黑色随着她走路时的运动轨迹上下起伏,红色则像是要融进身后这片孤寂的枫叶林里。 一头及腰的泡面小卷发散在身后,偶尔被深秋的凌风吹乱扑在脸上,她也不问,缩缩脖子,把精致白皙的小脸儿缩进宽松的毛衣领里。露出两只灵动的大眼睛躲在眼镜后面窥视前方。 她的身材比例很好,远远从背后望去,像是欧洲中世纪的风景油画,她是那独自置身其中的洋娃娃。 “快点儿啊!舞蹈团那边的演出不能耽搁!”许正穿着黑色的紧身西装靠在车门上。 刀蓝没回头,伸出一只手凌空摆了摆,示意他,知道了。 许正偷偷捏了把汗,双手合十,保佑这小祖宗再不要出什么幺蛾子才好啊!他可是瞒着整个舞蹈团把她带出来的,万一演出有个好歹,他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枫叶林的后面是一个开阔的山坡,几乎没什么树木遮罩,暖意阳光一下子洒了下来。 可举目望去,却是满目沧桑。 十字玉石的墓碑呈半弧形绕山坡一周。 这里是个墓园。 刀蓝还是淡淡的,往上走。 墓园的阶梯不高,却宽。按她的步伐比例来算,一步嫌少两步又嫌多。走这样的楼梯尤其费劲。 等到了山坡半腰的时候,刀蓝停下,吐了口气。低头望望脚下这条拐进去的小道之后,下腰把鞋子脱了放在台阶上。光脚踩在水泥石板的路上走了进去。 走了两步,她嘴角动了起来,哼起轻快悠扬的旋律,小小的,独她自己听得到。 光洁白皙的脚尖渐渐踮起,半身致膝都开始有了起伏,柔韧而较缓慢。两手打开,捏成孔雀指,扬起了下巴,拱肩,虽被厚重的毛衣挡去了一半,但是若隐若现的三道弯造型线条更显魅力,通身孤高的气质,像极了开屏的风华绝代。化成了这荒凉墓园里的最柔软的一道景色。 三道弯:特指在舞蹈动作中的头和胸,腰和臀,胯和腿以逆反向度呈s状的形态,是民族舞蹈的典型姿势 她长而及腰的泡面卷发随着舞步灵动。一步一莲华像是歌颂,缓缓来到一个十字墓碑前。 “新编的舞,给他们看之前,想先给你瞅瞅。”她看着墓碑,露出鲜少见的羞涩,活动筋骨之后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开口叫,“爸爸!” 深秋的风总是从背后起,在发梢落。 刀蓝在墓碑前蹲了下去:“又一个秋天啊!” 已微微泛红的小巧脚掌就这么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上:“你说你,生前不抽烟不喝酒,也没什么特殊的喜爱癖好。每每祭日来看你,都不知道带什么好!” “好在你的这个女儿又漂亮又懂事,见到我,你应该就满意了吧。”她笑。 “我啊,”顿顿,“现在真的很厉害啊!” 她怅惘一下抬头看天,像是为自己太厉害感到烦恼:“我怎么这么厉害呢?” 是厉害:94年出生的刀蓝,今年刚满22岁,已经在年初的国际文化特色舞蹈大赛时崭露头角。以傣家独一无二的名族孔雀舞进军前十,惊艳了世界。成为了当下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 枫叶林外的许正有些待不住了,还有两个小时剧场演出就要开始了,可偏偏现在又是陵市的车流高峰,从郊区回市区一定得堵。 他又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满面愁容。刀蓝作为国特舞蹈比赛最年轻的中国选手,是要压轴演出的。可又不敢往里面打电话。那大小姐的脾气,可是整个兰庭舞蹈团都心知肚明的: 嚣张跋扈,任性蛮横。既然进去之前她嘱咐过了,天塌下来都不许打扰她,那么许正要是为了天塌下来之外的事给她打电话,那就是找死。 墓园里的风更张扬了些,带着明朗的天也渐渐阴沉了下来。 “怎么了?这又是要下雨?”刀蓝抬头看看天。已经连续七年了。 自从刀蓝十五岁那年来扫墓的时候,不小心在墓园睡着过了一宿,回去高烧39度不退。往后每一年,只要她来,那么那一天就一定会下雨。像是,魔法书里的诅咒。也像是爸爸在提醒她,快点儿回家,别感冒了。 傣族是个全民信教的民族。信奉小乘佛教,在教义上主张一切都是空,宣传人空、生空和我空。认为人生所经历的生、老、病、死都不外是苦。刀蓝是傣家的姑娘,虽说因从小接受的教育,知道不能奉教,但是她信教。她相信父亲的死不是真的死,只是对她对父亲的一种苦。 她上前伸手摸摸了碑,后莞尔起身:“我走啦,你别送啦,记得想我哈!”说完巴元搓了搓两条胳膊,打了个冷战,赶紧回去拿鞋。 风越来越大,吹得山坡下的红叶林飒飒地响。片刻后甚至开始打雷。整个安详平静的墓园也变得诡谲阴沉起来。气氛凝重。 “这荒郊野外的,都没有避雷针的啊。要不要这么认真啊?爸,我这不是要回去了么?” 刀蓝强壮镇定地左右打量了两眼,一只手拍着胸口一只手推了推眼镜儿,自己心理安慰:“恩,很好,没看见什么过分奇怪的东西。” 可不看还好,这么一看之后心里又怂了几分,偌大的园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枯黄的草地随风而倒,风声像是阴森得意的地狱使者在放肆的笑。笑的人毛骨悚然的。 约莫着是因为之前在这儿住过一宿。她对这里的“人”有种别样的感情。 “我不吵吵了,这就走哈?各位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不要生气好好照顾我爸爸哈” 就在她话音刚毕的时候,天空一道雷劈了下来,近到刀蓝都能感觉一阵强风从她侧脸擦过。 “我天!”她被吓得跳了起来,直拍胸口,闭着眼睛,一脸委屈。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刚才那不到一分钟发生的事情,没留半点儿痕迹。墓园的风停了,天放晴,阳光又和煦的洒了下来。让人恍惚。 她急忙上下摸了摸自己:“不是做梦吧?” 像是做梦,可怕死认怂的心不像有假。 刀蓝拍了拍脸,“哼”一声,瞬间又变成了那只傲娇的孔雀,环顾一周,眼神犀利地像是在说:尔等刁民,竟敢戏弄我? 可余光尽出,却突兀地闯进来一个人。静静地趴在墓园台阶地最底下。 她从上往下看,身材体型像是个男人,一动不动的。 刀蓝拿了鞋,佯装从容地慢慢走下去。慢慢地靠近了,并排了,走过了。至始至终,男人都趴在台阶上,还是一动不动的。 “应该是晕倒了!”刀蓝这么想,因为没有哪一个男人能放任着她“安然无恙”的从自己面前走过去 她壮了壮胆又折回去。 男人穿着黑色风衣。 “唉,喂,你想怎样?要签名么,还是合照?”刀蓝光着脚抵着男人的身子踢了踢。脚底下的人却是一动不动。 刀蓝狐疑。慢慢蹲下身去,把他的脸扳了过来。 老远,许正就看见刀蓝一手提着鞋,一手架着个男人,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他赶紧上前打帮手。 “蓝啊,这是谁啊?”带着哭腔。潜台词,姑奶奶啊,你想怎样啊,抱着个男人从墓地里走出来?被记者发现了。那不是要死么? “费什么话,先给我抬上车。”刀蓝累的气喘吁吁的,把人丢给许正之后,掐着腰在原地休息。 许正没辙。兰亭舞蹈团只是个名不见经传小型私营舞蹈团。当初也是三顾茅庐,跟请佛似得把刀蓝请了过来,请来之后自然是供着。 她嚣张,万事不入眼的脾气是众所周知的。可团长总不能骂她啊?一出事儿就开助理,一出事儿就开助理。她进团半年不到的时间,换了二、三十个助理了。许正算是干的最久的一个。 “蓝啊,”他安置好那个男人之后,立刻又跑了出来接她,“哎呀,你怎么不穿鞋啊!马上还有演出呢!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刀蓝给一眼瞪了回来:“闭上嘴,过来背我上车。” 这许正是能忍的。愣是把一肚子的话憋了回去。 一来,他家庭实在困难,不能丢了这么一份高薪的工作。二来,许正本身就是学舞蹈的,和刀蓝不同,他是现代舞出身。从艺术院校毕业之后,形象是不错,却苦于没有人脉门路,一直没有出路。每个月几乎没有任何收入,家里供他上大学已经是揭不开锅了,实在是没有能力再供着他等他熬出头。现在找到这么一份工作,至少不算是埋没了他的专业。而且跟着刀蓝多见见世面,说不一定还会碰到更多的机会。 许正看看时间,踩着油门儿就飞了出去。 “慢点儿!”刀蓝皱着眉,从墓地出来之后态度更嚣张了。正眼没瞧过许正。 许正知道,倒不是因为她瞧不起自己这样穷山沟沟里的人。 她是瞧不起任何人。 知道了这一点后,对这样常见的呼来喝去也就无所谓了。出名早年龄小家境好相貌更是不得了的天之骄子。想来也是,人家有资本啊。 只是咬咬牙还是觉得可恨。他一个27岁的大老爷们儿被一个22岁的黄毛丫头该死的女银。 “蓝啊”他从后视镜里看看刀蓝,察言观色,“这男人是” 刀蓝已经把眼镜摘了下来。她本不近视,戴眼镜是为了伪装,防止有人认出来。现下那双被国际媒体誉为的“东方最美灵眸”正上下打量着身旁的黑衣男子。 “晕倒在墓地里的。” “要不然我们报警,把他交给警察?”他试探她的意思。 刀蓝撑着下巴想了片刻:“不行,等会儿你把我送去剧场,然后把他悄悄送到我家” “什么?宝贝我们不开玩笑,把一个陌生男人送到你家?媒体上现在已经开始出现了对你不好的评价,团长很不高兴。况且你的安全” “这男人刚才说了我们傣族的语言。”刀蓝像是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只是看着男人自言自语。她绝对没有听错,扶着这个男人的时候,他呢喃的确实是傣族的语言。 “什么?” “夏洛涌,这个发音在傣语里面是孔雀舞的意思。”加上这个男人突然出现,出现前后墓园里的狂风闪电和突兀的静谧刀蓝对他产生兴趣了。 许正五官挤了一下,他知道后面这个小祖宗已经拿定注意了。多说无益。 “那我先送你去剧场。” 她点头。 其实,这小妮子不报警还有另一个原因,她转头看向旁边,色/眯/眯地舔了舔上嘴唇: 这张脸,简直满足了她对男人所有的幻想。 对,就是这个时候。此后,无数个被欧七戏弄、欺负、压榨的瞬间,刀蓝都无比的后悔这个时候。她究竟为何要这么作孽,顺手把他捡回家啊!!!!! 这个男人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刀蓝今后的人生轨迹。 第2章 哪里 到剧场的时候,演出已经过半了。 团长站在剧场门口急的跳脚。许正和那个姑奶奶的电话没一个打得通的。他自己心知肚明,这场演出之所以能卖出这么多的票,多是为了来看压轴的。想看看那个惊艳了世界的“蓝孔雀”究竟有多么大的魅力。 团长正想着要如何收拾残局的时候,一辆熟悉的sv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妈/呀,我得小祖宗啊,你可算回来了。”他一看见,两只眼睛都笑眯了起来。急慌慌地跑下台阶迎接。 刀蓝踩着高跟整整高出团长一个头来,下车之后,她冲车里摆了摆手,示意许正快开走。 团长一见,跟着车后面就骂:“嘿,这小子怎么走了?混蛋,他这助理怎么当得?你要比赛了,他不得前后跟着啊?” “团长,不是还有你么?”刀蓝昂着头。把手抬了起来。 “什,什么意思?” “带路啊。不是演出要开始了么?”她趾高气昂。 “哦”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团长立刻上前领着刀蓝,“我来,我来亲自给我们的蓝儿当助理。” 兰庭舞蹈团的哪个不得哄着这小姑奶奶高兴啊?她能给舞蹈团挣钱她就是爷。 刀蓝的孔雀舞被国际媒体称为“浪漫主义名族舞”。算是在劲歌热舞的当下,为民族舞打开了一扇天窗。她的舞姿很有自身性格的特色,看过的人都能在舞步里找到当代年轻人桀骜不驯的风骨。 二十年前,中国倒是也出过一位孔雀王后,名叫刀佳人。也是傣家的姑娘。“刀”是傣族的特有的姓,辨识度很高。 刀佳人的舞也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尤其越南,缅甸这些东南亚的地区,被奉为了东南亚孔雀王后。后来不知因为什么缘由,突然退出了舞坛。这件事至今都是一些名族舞爱好者的人生憾事。 而兰庭舞蹈团此前也提出过,用“小刀佳人”这个昵称来包装她,打怀旧抒情的包袱,应该会很有话题性。 被刀蓝一口拒绝了。财神爷不高兴了,此后自然没人敢再多提一句。 只是,今儿演出结束之后,团长磨磨唧唧在她周围转了半天,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说,别挡着我卸妆。”刀蓝瞥了他一眼。 “蓝啊,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 “就是就是” 刀蓝瞪了他一眼。 “就是有投资商愿意高价帮我们舞蹈团,承包办巡回演出。” “这不正是你一直想要的么?” “可是,他们有一个要求” 刀蓝闭着一只眼睛,对着镜子在摘假睫毛:“说来听听吧,你都跟我在这儿磨蹭半天了。” “哎,好嘞,我就知道还是我们蓝儿懂事儿”团长握着掌心搓了搓,鼓足了勇气把投资商的要求说了出来。 舞蹈团的其他演员,见不得团长那低三下四的样子,背后瞪了刀蓝一眼,就是看不惯她那妖艳/贱/货的德行。半年了,这也是常事儿,团里没一个人愿意和刀蓝说话。她也落得清闲,反正那些人她没一个看的上的。 也没有哪一个人能治得了她的。 “不行,我不同意。”拒绝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情感起伏。给人的感觉完全就是凭着心情在胡闹。 “不是,蓝儿,投资人是刀佳人的老粉丝了,她只是想请你在巡演的时候,跳一支凤凰孔雀而已啊” 凤凰孔雀是当年的刀佳人成名的一段舞,也是她自己编舞影响力最广的一段舞蹈。 “我和你解释过多少遍了,我的舞柔中待刚,而刀佳人的编舞至温至柔。不要把我和她扯在一起。”刀蓝撇过头去,像是不想承认,“她的编舞我跳不来,也不想跳。” 说完,她妆也卸完了,拎起包就准备往外面走。拦也拦不住。 团长急了:“什么柔中带刚?都是你们傣族的孔雀舞,还能有什么不一样?” 这么一吼,走到门口的刀蓝当真停了下来。 她吐口气。 “不是,蓝儿,我这是急了,不是故意” 刀蓝转身走到他的身边:“这样的话,我要是再听见第二遍,那我们的缘分也就尽了,团长大人。”最后的四个字说的尤其戏谑。她勾起嘴角,笑得颠倒众生。 团长咽了口唾沫愣是没敢再说话。 刀蓝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特意绕去酒庄拿了两瓶拉菲回来。 一进门儿就脱了鞋,光脚、拿了红酒杯往床上爬。傣族姑娘好像都有这样的怪毛病,不喜穿鞋。 她房间朝南的一面和顶面全部是透光的玻璃,外面看不见里面,但是里面可以看见外面的一切,视野很好,有夜空和星光。 每当刀蓝心里不痛快的时候,就靠在床上喝酒,不开灯喝一宿再睡一宿。 她闭着眼。脑海里的很多事情像老式电影放映机一样,一遍一遍,交叠在一起。 可就在这时,刀蓝莫名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微弱的气流扑了过来,夹杂着男人的味道。 她突然想到什么,倏地睁开眼睛。 眼前的人,眼前的这个男人。 “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一醒来就在这里!”声音磁性深沉,以客观的思维和冷静的口吻陈述,并反过来质问,“我为什么在这里?你是谁?” “我警告你,你离我远一点啊!”刀蓝想起今天在墓地第一次见他时,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感觉,而那么一个男人现在就她的面前。她现在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气味。 房间里面黑漆漆的外面月黑风高的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欧七看了看手套上的微型传感器,没有异常。说明这个女人身上至少没有枪/支/弹/械。他直起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刀蓝正要伸手去开灯,房间突然一下子亮了。她疑惑,跟个刚出洞的小仓鼠一样,四处张望,才发现光源来自头顶的一个蓝色的珠子。而且好像是悬浮的? 她低下头正要问眼前的男人上面是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就又 冷色系光线下衬得小麦色肌肤/魅/惑/诱/人。高鼻梁长睫毛,浓郁的眉毛现在因心情蹙着,眉心拧在一起。身上的线条肌肉在黑色风衣下依旧若隐若现。整体比例堪称完美。可最致命的还是腮帮到下巴处那青扎的胡茬。 刀蓝对留胡子的大叔没有任何抵抗力。 眼前的这个男人更是她见过留胡子之中最让她喜欢的,又m,又有那种漫不经心的颓而不废。 “看什么?”欧七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心怀不轨。谨慎地又往后退了一步。 刀蓝否认,确定自己恢复清醒之后,从床上站了起来向他解释:“没什么。我今天下午在墓园捡到你” “捡到?”欧七脸上有怒意,眼前这个奶/娃娃才几岁啊?竟敢这么对他说话? “昂是因为我,你现在才活了下来,你得感谢我。”她很拽。 欧七无视:“现在哪一年。这里地理坐标。你姓甚名谁。” “喂,喂,喂,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和谁说话啊?” “和谁?” “鼎鼎大名的舞蹈家刀”刀蓝正要开口,突然醒悟过来,这么一来,不还是把自己的名字告诉给他了么。她哼一声,“说出来吓死你!” 那边寂静了片刻之后,秃噜出来两个字,冷冷的,带着杀/气:“求死。” 刀蓝 第3章 对峙 欧七仔细打量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又瞥眼看了看窗外。他刚才检查过了自带的时间定位系统,没有任何反应。讯通系统也都是杂波干扰。按照之前设定好的程序,他的降落定位应该是2017年的2月1日。很可能失败了。 迫不得已他再次转头问了一遍:“现在是哪一年?” “你是不是有病?”刀蓝晃着红酒杯光脚走到他的面前,一脸可惜的样子,难得找到一个她看的上的,不会是个傻子吧? “你是不想好好回答。”他用的陈述语,而不是疑问语。但凡有其他任何一种更加安全不会泄露自己的方式得到情报,欧七绝对不愿意在这里,跟这么一个不知所谓的黄毛丫头的斗嘴。 也没给刀蓝开口的机会。 他抓住刀蓝的手腕,没有任何怜香惜玉之心,一招擒拿手,刷刷两下,就把她给反帮了起来。丢在床边。 “你混蛋,你想干嘛?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就敢这样对我?啊?”她正破口大骂,却意外神经敏感地留意到了一件事情,用来绑她的是类似攀岩专用那么粗的麻绳。携带起来应该不便捷吧,都没看见他从哪里拿出来的,“你哪来的绳子啊” 正想开口这么质问她的时候,眼前却正在发生一件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 刀蓝方才握在手中的红酒杯没有摔在地上碎掉,而是正45度倾斜地悬浮在空中,沉红色的液体在晶莹剔透的高脚杯里荡了两下,最终归于平静。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在她的面前,堂而皇之地把酒杯扶正,握在了自己的手里,冷冷地看着她:“现在是哪一年?” “二,二零一六年”她是真被吓着了,一来是因为眼前的发生的这一幕。二来,是眼前这个男人看她时的眼神。完全像是刑/侦/审讯一般。要么给他他想要的答案,要么,死。 欧七放下酒杯,往前走了一步蹲在她的面前,两手搭在膝盖上,死死地盯着她。 “地理位置。” “陵市,中央路。”刀蓝咽了口唾沫。 “在哪里发现我的。” “陵市,郊区的墓园。” “你带我回来的目的。” “我要是说因为你长得好看,你会相信我么?” 欧七愣神定了片刻。应该是答案太出乎意料了。随后看了她两眼,慢慢勾起嘴角,舌尖沾了沾上唇。低头哼声笑了出来。 刀蓝应和着他,也嘿嘿地笑。 “你们二十一世纪的孩子是不是都这么无知啊?”他站起来。两手插着腰,舌尖挑了挑后槽牙,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随随便便带一个陌生男人回家,光着脚,披着发,喝着红酒,躺在床上 欧七不想再和这疯丫头说话了。 他走到窗前,一眼看了下去。陌生的味道。这就是一百年前。这里就是那个被教科书誉为的:最美好的时代。 从落后的腐朽中走了出来,也还没被高速的科技/欲/望流吞没。刚刚好的时代。 欧七脑袋里飞快地分析了一下自己现在处境。通讯的轨道是按照时间定位设置好的,只有在2017年的2月1日之后的时空里,他才能联系到时空文物局和其他几个特使。现在时间定位错了,必然找不到正确的轨道。音频声频肯定也无法传输。 很棘手。二十一世纪的科技手段对他没有任何的帮助。 而如今能想到的唯一的,也是最愚蠢的途径,就是等着。一是等到2017年的2月1日。或者等到文物局发现他定位不准,重新设置通讯轨道。后者的比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这么想着,欧七凝眉从怀里掏出了那半张牛皮纸。拇指轻轻拂过上面密密麻麻的乱符。这次的任务似乎比想象中要一波三折。 “你也是傣家人?” 他听到了背后的声音,不动声色的把牛皮纸塞进了怀里。转过身去:“什么意思。” “我看你拿着我们傣家人的文字啊!”刀蓝抬抬下巴指了指他的怀里。 欧七露出不悦的神色,瞥了眼透明的玻璃墙,应该是他拿在手上的时候玻璃反光,被着丫头看见了。智商情商都不高,眼睛倒是不错。 “傣家人?是什么意思?”欧七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傣族啊,中国五十六个民族之一啊!你手上现在拿的就是我们”刀蓝还振振有词在向他解释。 突然窗户前面的人慌忙的跑过来看着她的眼睛:“你说中国多少个民族?” “五,五十六个啊?怎,怎么了?”刀蓝又被吓了一跳,他冷眼严肃看人的时候,真的挺吓人的。 欧七听完之后,先是震惊,后露出了些许犹疑。把怀里的牛皮纸掏了出来,平铺在刀蓝的面前:“你认识这些字?” 刀蓝战战兢兢地瞅了一眼:“认识一些,名词,类似土,土司,孔雀舞,泼水节之类的,我,我” 欧七这才意识到眼前这孩子被他吓得不轻。自己整天和时空盗贼打交道,不自觉对这孩子太过认真了些。 他伸手揉了揉刀蓝的头发,微笑着:“别害怕”他好像不太会哄人。 这时,刀蓝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欧七也确认了她没有危险,顺势就把她的绳子解开给放了出来。 “喂?”她躲着欧七,退到五米开外。 打电话来的是另一个妖/艳/贱/货。也是刀蓝最好的姐妹。正所谓,臭味相投,可能形容的就是她们两的友谊了。 “你今天又来我酒庄拿了两瓶拉菲没给钱?” “记账上。这老规矩了,还用说。” “可是我的酒庄从开了到现在,就没见你结过一次账啊?”电话那边的人应该是白眼翻上天了。 “你到底有没有事儿,没事儿我挂了啊!”刀蓝还以为这么晚打来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呢!每次只要于尔凡一说到这个话题,下面接的一定是拿这个威胁,陪她soppg,美甲,或者相亲。 欧七找了个沙发坐下,先是好奇看了看一百年前的通讯工具,然后上下打量了刀蓝两眼。别说年龄小,长得是标志。 这边在接电话的人,察觉到欧七的目光之后,立刻慌张的把手中的电话给挂了,然后故作镇定且骄傲地抬头:“你走吧,就当我没见过你。” 那人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右手搭着沙发沿,左手摸摸下巴边青扎的胡茬:“不走。” “你”刀蓝为什么有一种自己被讹上的感觉呢?是,当初在墓园的时候把他捡回来是一时脑热,但当她真切地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的危险之后,觉得还是性命要紧。 欧七看着她脸上精彩的表情,不由想笑。 再细想想,这里是一百年前,他要想边寻找这次任务的线索边等着时空文物局的人来找他,那就必须在没有人发现他的情况下生活下去。也得找个人能帮他掩藏身份,欧七觉得眼前这丫头就可以。没啥智商,好骗。 况且想到这里,欧七不由地皱了下眉,五十六个民族是什么意思?无论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还是教育中学来的,在他们那个时代,应该只有五十五个民族才对。这个在时间洪流中淹没的傣族,和他这次的任务又有什么关系? 他低眉,远远的冲刀蓝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刀蓝摇头,她又不傻,让过去就过去,凭什么?从来没有人,更别说是男人了,敢对她这样招来喝去的。 沙发上的人就这么看着她,也不说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刀蓝看着桌子上的高脚杯,这个男人从出现的时候开始,就浑身充满了谜题。墓园的狂风闪电,刚才用来帮她的绳子这会儿凭空消失,悬空的照明灯,和摆脱重力没有落地的红酒。 “欧七,”他声音低沉,念出名字的时候尤其有魅力,“我来自未来。” 未来?知道会听见不得了的答案,但刀蓝还是被意外了,表面却强壮着不为所动的样子。她从宽松的衣袖里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指了指欧七:“你”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折回来指了指自己:“我” “别紧张,从现在开始,你问我什么,我就回答什么。尽量温柔也不凶你。”他坐直了身子,成熟的脸上浮现出正如他所言的温柔,“好么?” 低音炮加上这绝世成熟的美颜,不好才怪!!!! “真的么?”刀蓝蹙蹙小小的鼻头,脖子往前伸了伸。寻求确认。 欧七依旧微笑着点头。 “那”她吞吞吐吐,“你有女朋友么?” 欧七好想出手教训她。 第4章 开始 “没有!”他不想回答的。可之前已经答应了就得做到。欧七冷着脸等她问下一个问题。 好久之后,那丫头都没有任何的动静,只是来回走来走去这么打量他。 “没有其他问题了?” 刀蓝一晃神:“啊?” “我问你还有没有其他的问题。” “没有了。”一副还能有什么问题的表情。 两个人剑拔弩张。各怀鬼胎。 直觉告诉刀蓝,这个男人很危险,得远离。可荷尔蒙不同意。 “我” “我” “你先说。” “好,我先说。”刀蓝耸耸肩雄赳赳的,“我叫刀蓝,今年22岁。傣家姑娘,是一名民族舞者。至今尚未婚配。我” “你给我住嘴。”欧七低头吐了口气,吼了她一声,“还是我来说吧。” “我是因为任务来到100年前,也就是这里,”他站起来,指指脚底,“但是途中遇到了些麻烦。可能需要在这里待到2017年的2月1日。在此之间,我希望你可以配合我掩藏身份,并协助我调查一些有关任务的事情。作为交换,一我保证你绝对的安全。二我满足你在情理之中的任何愿望。” 说完,欧七朝她走了过来。步步生风。 缓缓在她面前蹲下,沉沉的声音:“抬脚。” 刀蓝回过神来的时候,脚上莫名的多了一双纯白色的面绒居家拖鞋。欧七就在她的面前:“光脚会着凉。” 声音根本不温柔,重重的像是命令,可听上去就有一种摄人心魂的魅力。 “现在上床去睡觉,我就在隔壁。”他熟悉的像是自己家里一样,话毕转身就往外走。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折了回来,把桌上剩下的半瓶拉菲拿了出去,“还有,晚上不要喝酒。” “哦!”刀蓝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从小到大,没人敢这么管她。 最后他出去,关门的声音像是一颗炸弹,“碰”地在刀蓝的脑海里轰炸开来。让她躺在床上一夜无眠。 次日,早上七点。 许正敲门的时候,已经在脑海里预演过了所有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宿醉不省人事。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刀蓝是舞蹈团里出了名的“酒鬼”,平常闲来无事都能从早到晚抱着酒瓶子,更何况昨天是她父亲的祭日,心情不好,肯定会喝酒。或者,一开门发现她衣冠不整屋里藏着昨天的男人。许正虽然知道刀蓝爱胡来,但是她每一次胡来都能让许正对她的底线改观。把一个个活生生的陌生大男人带回家,这种事情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做。再或者,她已经被昨天那个男人给办了?脑袋里那些女星被xx的新闻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 许正越想越急,昨天晚上放下男人之后,怎么都感觉忐忑难安。所以一大早就赶来看看。今天早上舞蹈团没有演出,晚上是有个应酬。刀蓝吩咐了得到下午才能来接她。可现在大清早的就这样贸然敲门肯定会被骂刀蓝有起床气。但是,还是看一眼确保没事的好。 他敲了半天,没人应门。 正要掏出手机打电话过去的时候。许正在别墅拐角看见了抹熟悉的背影,是昨天那个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运动装,像是刚晨练回来。 再定睛看一眼,后面跟着个半死不活,蓬头散发的“女鬼”?掐着腰跟要断了气似得冲着前面招手:“你慢点儿” 欧七没理她,冷眼看着站在门口的许正,轻微点了点头,算是招呼。他对眼前的人并没有印象,但是既然站在了这里,就必然是这丫头认识的人。 刀蓝垂吊着头,没看到已经到家门口了,一股脑往前冲直撞在欧七的后腰上。然后一个重心不稳往旁边倒去。被欧七一把拎住后领给揪了回来。 随后他把软绵无力的刀蓝夹在怀里:“你朋友?” 刀蓝闻言,抬起头从头发缝隙中瞥了一眼:“不,我助理。”说完就几乎昏厥了过去。 这一年出名以后,除了一些基本的形体练习,她几乎没有做任何的体力锻炼。陡然被欧七拖出去跑了五公里,差点没把昨晚的晚饭都跑吐了出来。 欧七夹着怀里的人,皱着眉叹了口气。他这人是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最讨厌的就是紊乱的作息规律和不修边幅的颓废。既然决定了在联系到文物局之前,都要住在刀蓝这里。那么他就不可能放任眼前的这半粒沙子肆意滋长。 “站好了,自己走。”他凶她。 怀里的嗯嗯呀呀的半天还赖着没肯动。欧七没辙,用力把她往上提了提,直接拖了进去。把她丢在沙发上。然后回头请许正:“你也进来坐。” 门口的哪里敢。他睁大眼睛瞅了半天,一直以为自己走错了。他可从来看见哪个人敢这么对刀蓝的。 “您,您是?”下意识称谓都变得客气了起来。 “刀蓝的朋友。昨天在墓园见到的。”这是早上他和刀蓝统一的说辞。就说自己刚回国。祭拜刀蓝父亲的时候正好遇见了她。 “哦,哦。”许正松了口气,原来认识啊。可想到两人刚才过于亲密地举动,就又多余感叹了句,“您和我们蓝儿,关,关系真好啊!” 欧七端着磨好的咖啡从厨房里走出来:“你们不好么?” 他向来不喜欢自己在聊天中被动。许正刚才的口气,就好像在拐弯抹角地问他和刀蓝关系好到什么程度? “好,好!”他尴尬的手心搓手背,“我就是来看看蓝儿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晚上陪团长一起的应酬很重要,所以要格外上心一些。呵呵” 欧七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意思我听到了,但是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应该跟沙发上死过去的那个人说。 “起来吃早饭。”没几分钟,空空的餐桌上就摆满了丰盛的早餐。欧七坐在朝阳的一面,动动嘴叫沙发上的人。 没回应。 “我们蓝儿一般不吃早饭的,傣族舞的服装很挑身材。腹部不能有一丝赘肉,所以” “你坐。”欧七没打算听他解释,指了指餐桌旁边的位置示意许正去坐下。然后,转头看着刀蓝,“我不想动粗。你自己爬过来。” “没用的,您” 话音还没落,就看见沙发上的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爬了过来。 许正咽了口唾沫,顺带着把刚才的话也都咽了下去。 “沙拉。”欧七把手中的碗递了过去。他在执行任务之前,已经把2015-2020年间的饮食服装都研究过了,与一百年后的差别不是很大,只是在叫法上有些出入。所以接受起来也不难。 这是每一个文护特使的基本素养,他们得了解上下五百年间所有的历史政治人文,以便在各种情况下适应各种各样的任务。 刀蓝背着光,坐在欧七的对面。闭着眼睛,伸手在桌子上摸到碗之后,端起来就准备往嗓子眼儿里倒。 “细嚼慢咽。”严厉的声音传了过来。他没抬眼,还是低头专心致志地吃自己的饭。 某人乖乖放下碗,拿起勺子乖乖听话。 许正从刚进门开始就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这还是那个蛮横无理,刁钻任性的刀蓝么? “蓝儿,晚上的应酬你别忘了啊。” “我会提醒她。”欧七修长的手指夹着筷子,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优雅。淡淡地把夹起的菜放进嘴里,咀嚼固定的数字,缓缓吞下。 早饭之后,许正就告辞了。 欧七独自坐在太阳下看报纸。他今年三十二岁,生活习惯都成了定时定点地生物钟,有他自己的规矩和方圆。以往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不能像这样好好享受。如今倒是落得清闲。 刀蓝靠在沙发上补回笼觉。欧七偶尔朝旁边瞥上两眼。小丫头歪着头,蜷着身子,身体随着呼吸清浅缓缓起伏。 这么安静,成就了一副岁月静好。 昨天晚上的场景又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当欧七回到隔壁的客厅躺在床上准备休息的时候。门突然开了。他以为是什么人,按了手套上的开关,五指成刀状藏在被子里,准备自卫。 却没想到,离近了印着窗外的月光一看,来的竟是这丫头。整个人小小的蜷在衣服里。 他把照明灯抛到空中,从床上坐了起来,问:“干什么。” 说完欧七就后悔了。后悔自己语气过重了一些。 小丫头鼻子红红的,眼眶微肿,一脸委屈地盯着他:“你你是不是爸爸送来我身边的?” 欧七想,日后那么多想打她的瞬间只动了口,估计都是因为昨晚的那双眼睛了吧。 那双眼睛像是轻轻诉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第5章 教训 晚上的应酬,是团长求了刀蓝整整半个月才让她应下来的。 说是这关乎了整个兰亭舞蹈团的未来。就差没给姑奶奶跪下了。那个请吃饭的人刀蓝认识,名叫方正荣,四十出头,是陵市继左家之后第二大富豪家族方家的老二。他大哥也就是现在方家的当家人,陵市地产业赫赫有名的大佬方正雄。 这个方正荣也是团长口中的那个刀佳人的头号粉丝,愿意出资帮兰亭舞蹈团办巡回演出,只为让刀蓝跳一支凤凰孔雀的人。 对傣家的孔雀舞是迷一样的执着。在国特舞蹈大赛中发现刀蓝之后,更是三天两头就往兰亭舞蹈团跑。问刀蓝有没有空,也不强求,被拒绝了,就乐呵呵的回头。 要不是骄傲的“蓝孔雀”向来眼高于顶,舞蹈团的那帮人还真以为刀蓝被他包/养了呢。 许正早早地就接了刀蓝来往酒店包厢去。 “蓝儿今儿真漂亮。”他想着多夸几句,让姑奶奶心情好点。等会也不至于一开始就甩脸子给方老板。毕竟那可是整个舞蹈团的金主啊。 车后面的人闭着眼睛,不理。 她画了淡妆,穿着无袖的黑色晚礼服。长长的泡面卷蓬松地披在肩上倾泻下去。精致地像是坐在玻璃壁橱里面的洋娃娃。 刀蓝的泡面卷是天生的,幅度不大的弯弯曲曲,厚而不乱。再加上她的脸实在白皙小巧,两者结合在一起,浑然天成。 “蓝儿,等会儿咱们开开心心的吃饭好不好?不要” 后面的人突然皱着眉“滋”了一声:“闭嘴。”她烦的很。本来就不怎么愿意来,看见方正荣的那张脸,她就想吐。 团长看见刀蓝的车到的时候,两只眼睛又笑眯了起来,那感觉就像在说,钱来啦钱来啦。而站在一旁的方正荣两手握在一起,哈喇子都要掉一地了。 某人在车里转了转手腕,扭扭后颈。看着方正荣露出一抹邪恶的微笑。今晚,她倒要好好在这个方老板的脸上呼一巴掌。 “蓝儿,怎么了?”许正看着刀蓝的表情吓了一跳,这姑奶奶明显一副来挑事儿的脸啊,他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蓝儿,就今晚,我保证方老板不做过分的事情。你给他一个面子好不好?” “不好。”不做过分的事情?哄鬼啊!别人不知道,一个圈里混的人还能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摆明了就是想潜规则。 “那你为我考虑下好不好,这次的巡演要是不成,我肯定会被开除的。我妈妈住院,蓝儿,我不能丢了这份工作啊!”许正是说真的,这次要是黄/了,铁定就得丢了手上的这个饭碗儿。他充满期待的看着刀蓝的眼睛,希望她可以改变想法。 “关我什么事?”刀蓝打开车门,骄傲的头也没回。 留下一脸荒唐的许正呆呆地坐在车里,尴尬的扯扯嘴角,他一定是疯了才寄希望于那个铁石心肠的女人能同情自己。又或者说,他是早上看了欧七和刀蓝的相处模式,觉得铁石心肠的女人也可以缠人小可爱? “蓝儿,快过来,这是我一直跟你提的方老板。”团长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 刀蓝昂着头,看了眼,也没打招呼,自顾自地往里面走。 方正荣笑:“有个性。” 团长附和着笑:“啊哈哈是,是,我们蓝儿一向如此。” 样子像条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近期家庭变故太大,让许正的内心变得尤为敏感。他坐在车里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幕。莫名想要笑出来。看到团长,仿佛看到了这样奋斗二十年之后的自己,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换了一个身份,继续给别人做/狗。 等回神的时候,眼前的人都已经不见了。他找到车位停好车跟了上去。 团长把刀蓝的位置安排在方正荣的身边:“蓝儿,好好陪陪方老板。”这句话是顺嘴说出来的,说完之后立刻后悔了。他看了看刀蓝的表情,刷白刷白的。团长想这小姑奶奶没站起来给他一巴掌算是给面子了。 这话说的就像是妓院的老/鸨让人接/客一样。以刀蓝那么高傲的性子,耳朵根子里绝对容不下半点这样的脏东西。 “团长还是闭上嘴巴好,话说多了容易嚼着舌根。”她拉开了离方正荣最远的那张椅子,豪不留情面地把团长尬在那。 “没事儿,没事儿,这样坐也挺好。”方正荣倒是装的一脸平易近人的样子。 许正进来之后,随手关了门。吃饭的一共就他们四个人。三个人看着刀蓝的脸色行事,两个是生怕这小姑奶奶发作,另一个还不知心里想写什么懊糟龌蹉的事情。 “蓝儿跳的孔雀舞真的是独具一格啊。再努力几年,你一定可以成为民族舞里一个新的里程碑。”他举起杯子,要和刀蓝碰。 对面小小的身子晃着酒杯悠然自得地站了起来:“听您客气怎么跟放屁似得?”说完,举着酒杯,“砰”清脆一声,一饮而尽。 “蓝儿。”团长佯装喝了一声。她再这样,谁的脸也挂不住。 “在我答应来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这样的场面啊。”她摊开手耸耸肩,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她来,就是为了羞辱方正荣的。 “方老板是真的喜欢孔雀舞,是纯洁高尚的对艺术的追求。” 刀蓝讥笑一声,盯着团长看,直到看着他浑身发怵,自己也羞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东西,生硬地把头转了过去。 方正荣的脸终于阴了。“啪”一声把酒杯摔在桌上。也不说话。虽然对“蓝孔雀”的泼辣也略有耳闻,但没想已经到了不识好歹的地步。 “今儿先到这儿吧。我想刀小姐在舞蹈上的造诣,还没到可以请我为她专门办一场巡回演出的程度。团长,我公司还有一些事情,先回了。” “滋滋滋”她故意当着方正荣的面儿咋舌,嘲讽他。 刀蓝就是算好了,方正荣不敢拿她怎么着。他在娱乐圈的臭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玩儿的一些女星都是自愿送上门儿的,你情我愿的事情,从来不敢霸王硬上弓。他就是个怂/蛋。生怕手脚动静大了闹出点新闻来,给自家哥哥添堵。方正荣本就是寄生在方正雄之下的,给哥哥添堵不就是给自己添堵么。 那边许正和团长一边拉着方老板安抚,一边让刀蓝赶紧来道歉。 她哪里肯听话?拿上自己的包,气势昂扬地把挡在她面前的许正推开,安然无恙地走了出去。 她是刀蓝,是那个孤高桀骜万人不可比肩的“蓝孔雀”。 出了酒店的大门之后,刀蓝拐去了后街的停车场,给家里的人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在市中心的酒店,叫不到车,让他来接一下。 寥寥几句,待电话那头的人答应了之后,她就挂了电话,看了看远处方正荣的车,从鼻腔里发出不屑的声音。 那个叫欧七的不是说,满足她在情理之中的任何愿望么?正好接这个机会试试,所谓的未来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像是想到了好玩有趣的事情,刀蓝的嘴角勾起不易被人察觉的弧度。 欧七来的时候。她正靠在停车场的石柱子上望天,头发挽着耳朵后面,迎风吸两下鼻子,乖乖巧巧的。 “刀蓝。”他叫她的名字,冲她招手。 远处的人听见了,微笑着小跑过来:“来啦。” “走吧,车子在” “先等一下,你先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 刀蓝四下看看,确定没人之后,指了指方正荣的车:“看见那辆车没有,你去他驾驶座的坐垫上装一个小型的或者更高科技一点儿的激光弹啊什么的都行。不致命的,但是也能造成一定伤害的就行。” 欧七在听她说到一半的时候,就皱眉了:“做什么用。” “把他的生/殖/器/官给炸掉。” 欧七的脸是完全的阴了下来。 简直不敢相信,这种话居然是从眼前这个软柔干净的丫头嘴里说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知道啊,但是你不是来自未来么?应该不用遵守我们的法律吧?”刀蓝咬着牙死死地盯着方正荣的车,“这龟/孙/子留着那东西也是祸害苍生。” “理由。”他端着手臂,很严肃地看着刀蓝。 刀蓝被他看的怵了一下,但还是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露的转述给了欧七。更是用了很多不堪的词语来形容方正荣。 “所以啊,这种人” 刀蓝话还没说完,就被欧七拎住后领,一把揪住,往车里拖。 他力气很大,完全不能反抗。 “欧七,你个混蛋放开我?你胆小就走,我自己去炸,说什么满足我任何愿望,骗子,你个大骗子。” 刀蓝现在的样子有些狼狈。后领被揪住,整个脖子都陷了进去。两只脚倒着,为了跟上欧七的步伐,不得不快速地在地上蹬。 “你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竟敢这么对我?欧七,你个大混蛋!!!” 不管怎么骂,也没能让前面的人脚步慢一点儿。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丫头塞了进去。 刀蓝也不安生,等欧七绕去驾驶座的时候,她打开车门就准备跑。 “回来。”欧七是真的生气了,面色铁青。 吼得声音吓得刀蓝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回音还在空旷的停车场上未了。 欧七走到她面前,把她拉起来,又塞回车里。刀大姑娘本就是练舞蹈出生,骨头软的跟水似得,被欧七拎着的时候尤其令人生怜。 往家开的时候,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 刀蓝不知道自己哪做错了,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做错了。 欧七则一只手搭在车窗沿儿上撑住下巴,一手控制着方向盘。虽说早上在家的时候已经上手学了一两次,可到底不熟练,车被他开地歪七扭八的。吓得一路上人都避而远之。 “你他/妈会不会开车,不会开死开让我来开。”旁边的人刚才被他吼了一肚子的火,现在正好有气儿没出撒。 谁想欧七陡然踩了刹车,把车停在马路边儿上。下车,开副驾驶的门,把刀大姑娘又给揪了下来,丢在路上:“等你想明白了再打电话给我。” “欧七,你敢开走。这是我的车。你算老几?你凭什么管我?”刀蓝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子,几乎歇斯底里,“欧七,王/八/蛋,你给我回来。” 她坐在地上撕吵了半天,待嗓子干哑了,车子不见了之后,她就不叫了。也不哭。 坐在地上放空了好久,脑袋里什么也没想。眼神呆滞没有光。 等脚坐麻了,身子开始凉了没知觉了。才慢慢自己一个人从地上爬了起来。 四下无人的街,昏昏暗暗的光线,让她一个劲儿的哆嗦起来,有冷的原因,可更多的却是害怕,恐惧。 这天,是刀蓝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概念:世界不是围着她转的。 他把车子停在十字路口转角的小区门口,从旁边林间的小道走了过来。在背后静静跟着她。 欧七并不是想故意刁难她,从她口里听来的,方正荣确实不对,甚至混蛋。 但是,一个人如果永远把自己放在正义的一方。那么他的正义不久就会失去意义。同样,一个人如果永远把自己放在世界的中心,那么不久他就会发现,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丫头脚下打滑一个不稳差点摔了下去。还好欧七动作快,在落地之前捞住了她。收到自己的怀里。 她软软的,身子还微微打着颤。 欧七问她知不知道错了? 刀蓝吸了吸鼻子,看着欧七完美到/爆的侧脸轮廓线,摇摇头,紧忙着又点了点头。一脸委屈的小可怜样子。 抱着她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外套给她披上: “错在哪了?” “不该开玩笑” 欧七瞪她,玩笑?刚才认真想要犯/罪的表情可不像开玩笑。 刀蓝眼睛上翻的时候瞅见了某人的表情,瞬间就低眉蜷缩了下去,认真承认自己的错误:“我不该有那种念头。就算方正荣不是东西也轮不到我去收拾。”最后一句说的心不甘情不愿的。 刀蓝本性是这样。她傲骨太重,太嚣张。再加上年纪不大,从小又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 无人管教。想怎样就怎样这样的念头若不提早给她按压下去,她早晚会开始蔑视道德法律。 欧七把她抱了起来:“再不许犯。” 四个字,字字刻心。 刀蓝靠在他的胸口,被他训得又低下了头。明明以为是个成熟禁/欲/的胡茬大叔,怎么跟捡了个爹似得? 生活作息要管,一日三餐要管,现在就连为人处世也要管了么? 第6章 讨厌 自上次的事情之后,兰庭舞蹈团暂时都没有让刀蓝出场演出。许正也有接近一个星期的时间没在她身边转悠了。 团长这次是真的动了火。奉承巴结把你捧上天去都可以,但是你不能不知好歹挡了我的财路。他是下定决心要好好治治刀蓝的臭毛病。 底线是这么说,可真当“蓝孔雀”不演出了。剧场的门票连原来的三分之一都卖不出去。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兰庭舞蹈团规模小年限短,在团长招来刀蓝之前,只能做做晚会的开幕糊口。说白了他们只有刀蓝这么一个角儿。 再加上陵市有大名鼎鼎的现艺舞蹈团压着,其他的小团再没几个有名的角儿,就根本活不下去。 刀蓝不急。反正到头来团长还是会带着许正站到她家的门口低声下气的求她。 现在正好一身清闲。 她一只腿贴在墙上拉着韧带,那边两只眼睛直溜溜地盯着沙发对面的电视屏幕。看的津津有味的。 欧七在厨房做饭。时不时就听见客厅里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雅典娜这个小娘们儿,又被抓了。”她又不是东北的人,只是觉得有趣偏偏要学这样的口音,五大三粗的,没有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 欧七来这里也这么长时间了,关于“蓝孔雀”的名声多少也听说了一些,可怎么也不能和眼前这个妖精联系起来。他没见过这丫头跳舞,只觉得像她这种内心空洞的人跳什么舞也好看不起来。 “星矢是不是傻哎,你起开,你挡着我看电视了。你给我起”她是拽,举着遥控瞪着眼睛就跃了起来。只是横不过三秒。 “吃饭。” “哦。”穿上拖鞋别别扭扭地走到餐桌前面,服服帖帖的。好像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刀蓝更怕他了。 欧七扣上方才解开的衬衫袖口,走过来顺手帮刀蓝把椅子拉开让她坐。 两个人面对面。 “七哥,你今年多大啊?”某人舔着勺子,向往了一下那白色衬衫下的线条和古铜/肌/肤。 “三十二。” “哎,你们未来的人是不是都像你这么帅啊。” 无聊,不想回答。 刀蓝不介意,接着问:“七哥,你洗澡的时候对着自己的身材会不会流鼻血啊。我就经常在洗澡的时候被自己” 话还没说完,刀蓝盘子里的鱼丸突然飞了起来,直直地塞进了啰嗦的人嘴里。某人接招,厚着脸皮嚼碎吞下去:“好吃。” “七哥,你们未来是怎么做到让物体失重漂浮起来的?还有还有你经常会像哆啦梦一样变出好多东西,鞋子啊,衣服,厨房的锅碗瓢盆啊。又是怎么做到的啊?还有还有” 不是说鼎鼎大名的刀大小姐眼比天高,都不屑和人说话的么? 欧七嘴角的轮廓随着咀嚼一上一下,忍了三分钟。对面的人依旧叨叨叨,叨叨叨个没完没了。每天中午都问些无聊的问题。有时候受不了也耐心跟她讲过原理,可结果呢?那臭丫头手撑着下巴一脸的花痴样子,反问一句:“你讲话的样子好帅,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欧七再也忍不了了,突然“啪”地一声把手中的筷子拍在桌子上,闭上眼睛皱着眉。 不一会儿,刀蓝莫名感觉脚下失重,屁股离开了板凳,慢慢漂浮了起来。等离空一米多高的时候,“啪”一声屁股着地,连带着凳子摔了个人仰马翻。 “啊”惨叫,“欧七,你个混蛋。”辱骂 “我不是解释了么,我能浮起的东西有重量限制,区域限制。是你太胖。” “欧七,你个混蛋,我可是上过大学的人。你别想骗我,在地球上的任何东西都必须受地球引力作用,你解释的东西根本不符合常理。”她指着欧七的鼻子。另一只手揉着摔疼的屁/股。 某人听后一脸震惊的样子,走到刀蓝面前蹲了下去:“哦呦,原来你上过学啊?”说完鼻孔里发出一声由内而外的不屑,把刀蓝梗起的脖子又按了下去,拍拍手起身。这种人就得这么教训。 打打闹闹的吃过午饭之后。刀蓝许久没有动静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过去。心想着一定是团长或者许正,哼,这次不下跪三拜的话,绝不原谅。 只是打电话过来的却是于尔凡。 刀蓝泄了口气:“喂。“ 电话那边急吼吼的:“蓝儿,你听我说,千万不要上网,也不要刷微博。宝贝,亲爱的,听我的一定不要啊。爱你。”无厘头说了一通,没等刀蓝问清楚就挂了电话。 刀蓝本来是个电子产品绝缘体的。可听于尔凡这么一说,再绝缘的人都想翻开手机刷刷看了。 “刀,蓝,不,要,脸,孔,雀,舞,抄,袭,刀,佳,人,臭不要脸?”她对着最近一篇微博的首条评论读了出来,“你才不要脸!!!!” 微博热搜上同时段三条相关搜索上了前三霸屏:刀蓝舞蹈抄袭!!!刀蓝剧场耍大牌!!!刀蓝私生活混乱!!! 她开始怀疑于尔凡的动机不纯了,也许这女人就是怕自己不看才特地打个电话过来提醒一下的。 一边心里诅咒着于尔凡这辈子嫁不出去,一边对着屏幕上的二十六键艰难地输入:你才不要脸。这五个字。 嘴里还不忘叽叽咕咕地顺带把许正和团长都骂上一遍: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也不知道通知她的,都死哪去了? 这时,手机突然被那双修长儒雅的手从她的面前拿走。 欧七端着咖啡,另一只手嫌弃地捏着手机两侧:“这就是一百年前出了名的网络/犯/罪。” “什么网络/犯/罪,不过是一群吃瓜群众无聊罢了?”刀蓝直起身子夺回来了手机,“怎么,你在一百年后还听说这件事情?” “刑事案例中出现过。”他轻轻吹了口咖啡,被抢走手机的那只手又插/回了兜里,“在我们那里,对所有人保留言论追究权,既每个人都得对自己在任何场合任何情况下说出口的话语负责。像这种不实名不承担留言评论,也只有你们这种落后未开化的地方才会发生。” “切!”刀蓝不和他计较,继续低头坑次坑次地和吃瓜群众互怼。 说舞蹈抄袭的,她回:嫉妒。讽刺耍大牌的,她也回:嫉妒。在刀大小姐的世界观里,所有一切对她不利的言语评论都是出于嫉妒。嫉妒她惊为天人的美貌和无人能及的天赋。 欧七看丫头一眼,无奈摇摇头,傻子不可教。 不过这种极度嚣张的性格,也不完全一无是处,至少不会抑郁。 等刀蓝敲字敲得手软的时候。终于停下来,想到要给许正拨通电话。 电话嘟了两声接通之后,没等那边喘口气儿她开口就骂: “你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网上现在把我诋毁成什么样子了?你着助理怎么当得!” 那边没说话。 “喂,哑巴啦?” 许久之后电话才终于传来声音: “刀蓝。” “你小子”她从来没听过许正对她直呼大名。 “你将面临的一切都是罪有应得。嘟嘟” 他最后留在电话里的声音冰冰凉凉的,声音沙哑,像是宿醉之后睁开眼说的第一句话。 刀蓝握着手机呆坐在沙发上,十来分钟静悄悄的。 陡然见她这么安静了下来,欧七真有些不适应,把眼前的报纸放低了些问她:“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她听见欧七的话之后,愣愣地把头转了过来,“怎么感觉一个多星期没出门儿,世界都变样儿了呢!” “七哥,你能不能送我去一趟舞蹈团,我要去找许正这小子说清楚。他竟敢凶我?” 欧七思忖片刻后点头答应,反正他早就想出去转转了。 刀蓝出门的时候把厚厚的泡面卷发束了起来,精致的小脸蛋儿全部露在了外面,与之前的高贵惊艳不同,平添了几分青春活力的气息。 等他们到舞蹈团的门口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会立刻被娱乐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刀蓝几乎整个身子全被欧七包裹住,才平安进了舞蹈团的大厦。 可是团里一个人也没有,唯独看门的保安大爷感叹了一声:“许正那小伙子的母亲去世了,团里的人都去参加丧礼了。” 刀蓝闻言后,才反应过来,当时接完许正电话之后,心里烦躁不安的感觉从何而来了。因为电话那边传来的唢呐的声音,就是那个声音,和爸爸的丧礼上是一个声音。 旁边的欧七,礼貌地拉着了保安大爷轻声问了句,丧礼在哪,他们想前去探望。 “你们还是别去了吧,既然没被邀请,说明不受欢迎,何必又给人家添堵呢?”大爷摇摇头,看了刀蓝一眼,扭头走掉。 这里,没有一个人欢迎她。 第7章 教训 “怎么了。”欧七转头问她。从舞蹈团出来之后,她一直闷闷不乐的。坐在车上一句话也不说。 “被人嫌弃心里难受了?” “难受什么?他们不欢迎我,我还不乐意去呢!”她硬着脸皮还犟嘴。 舞蹈团里没有一个人喜欢她,这是她早就知道的。她也不喜欢他们,两不相欠而已。 “那你为什么一副这样的表情?” “我是听到了唢呐的声音。很久没听到了。以前的丧礼都吹唢呐。”她解释,把心里的悲伤归结于想起了自己父亲的死亡。反正说她心疼许正为他母亲的死感到悲伤,也不会有人相信。 欧七没再谈这个话题。 深邃地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虽说这件事情和他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是既然答应了可以满足她的愿望就一定说到做到。 “需要我帮你么?” 副驾驶的人吊着眼睛转过头来:“帮忙?别搞笑了,上次让你帮忙炸个小/鸡/鸡,你都不肯,还好意思在这儿给我装胖子。不用,谢谢。” 这死丫头真是欧七咬着牙,伸手撑住眉弓压抑心中的恼火,免得自己又想一脚把她蹬下车去。 像是察觉到了身边的杀气,刀蓝晃着脑袋补充道:“放,放心,我不会任性再想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说完吸吸鼻子,漫不经心地看窗外,不敢和欧七对视。 只是,窗外的 “你开到哪了?” “许正母亲的丧礼是在这儿。”他刚才偷偷用刀蓝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定位追踪了一下。 “要你多管闲事。” “就在车里看两眼吧。下去又要出乱子。”欧七不管她的口是心非,把两边的车窗按了下来。 嘴上不住嫌弃的某人,还是望着灵堂门口的照片把头低了下去。 陵市的冬天就要来了。 刀蓝的在之后的半个月里越抄越热。之前还有一些明智的网友站在理性的一面要证据,要实锤。 没想到真有人爆出来了:刀蓝半夜在舞房练凤凰孔雀,在剧场对团长和助理指手画脚、大放厥词的两段视频,还有刀蓝光脚扛着欧七从墓地走出来,以及两人在车上一起的照片。正好对应:刀蓝抄袭,刀蓝耍大牌,刀蓝私生活混乱。 一些娱乐大v当即开扒,一夜之间,那只骄傲的“蓝孔雀”在公众面前没有了任何的立场。 她打电话给团长要求开发布会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是,团长却甩过来一份几万字的“解约合同”给了刀蓝一剂响亮的耳光。 兰庭舞蹈团在事情走向死胡同的同时,选择以“在片场发火动手打人”的名义要求单方面解除合同,并以此把刀蓝告上了法庭。并没有任何证据,他们不在乎能不能告赢,他们只求毫发无损的抽身。 欧七把她手上的节约合同书拿了过来,随手翻了两页。微微扬起嘴角讥笑:“这明显就是有人要掐你。” 坐在沙发上两眼呆滞的刀蓝,沉重地舒了一口气。除了“方正荣”,实在想不到别人了,而躲在方正荣背后栽赃嫁祸的人,恐怕就是那个昔日对她点头哈腰的许正吧。网上爆出来的那些私密照片,除了他,也没有人能弄到手了。 “不算栽赃。”欧七戏谑地摸摸下巴。 某人突然眼前一亮:“怎么着,七哥,你终于想通,准备和我来点儿混乱的私/生活了?” 他一手握拳,用五指的关节对着刀蓝的脑门儿狠狠扣了一下:“我说你脾气暴躁性格嚣张现场耍大牌,这一点至少不算栽赃。” 刀蓝被他这一下怼得差点儿翻了过去。揉着红肿的额头:“我一直都这样啊。”说得还理直气壮的。 “你不慌么?” “慌什么?” “之前所有的努力就要付之东流了。” 欧七听这丫头讲过。她是一毕业就被学校推荐去参加了国特舞蹈大赛,意外地冲进10强,进入公众的眼线。还没等她想好自己的未来发展,就被兰亭舞蹈团的团长死乞白赖地先下手为强了。没有任何经验阅历,也从未尝过失败的苦处,一切又都是兰庭舞蹈团打理。现在连舞蹈团这唯一的支柱也失去了。 说白了,她现在是孤身一人,面对千军万马。 “不是还有你么?”丫头跪在膝盖上,抬头歪着冲他笑。长发倾泻及腰,软小的身子缩在白色居家服里。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我?”欧七伸手捏住她的脑袋给按了下去,那张精致的脸,再看下去就糟糕了,“你忘啦,就在不久之前你拒绝了我的帮助。” 刀蓝感受到了头顶传来的温度。他的手真的很大,骨节分明,冰冰凉凉的,陌生的触感和味道。却不想排斥。 “我错了,我收回之前的话。”她撒娇,确实没有人可依靠了。 欧七手从她的头顶拿开,向下,轻轻抵住她的下巴,抬了起来。 刀蓝望着他笔直地站在自己的面前,鬓角的胡茬似乎长了些,颓而不废,深邃的眼窝,性感的侧脸轮廓线,接着精神的发际线往后延开。在冬日的暖阳下魅惑地跳跃起来。 “没有收拾残局的能力,就别放纵善变的情绪。”声音低亢,是在说教。 他嘴角开合的幅度,和眉心微皱的怒火,像是雕塑家刻刀下画龙点睛的杰作。 只有他也唯独他,可以把道理讲成情话。 欧七的拇指停在她的嘴角,似是挑衅,又像告诫,游走到她腮边的软肉处摩挲了两下。嘴角勾起:“这次说什么,我也不会帮你。” 话毕,转身往阳台上的躺椅走去。 背影在某人五彩斑斓的遐想里远去。 门外的狂风暴雨依旧大作。 所有人都等这刀蓝站出来,给大家一个解释。为什么抄袭?这么年轻明明有大好的前程,为什么要亲自葬送?后来越传越离谱,刀蓝成了暴发户和小三养在外面的私生女。所以家境才那么殷实,所以在以往的采访中,她才一味的回避家庭的问题。又因为这个原因,没有得到良好的教养,性格才刁蛮任性。私生活混乱?有个当小三的妈妈,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没有任何依据凭着自己的想象随意意/淫,他们总能找到更好贬低别人的手段来抬高自己的卑微。 却不知当事人已经沉溺在美/色里一醉不醒。 “七哥!”“七哥。”“七哥?”“七哥” 欧七按着太阳穴,颧骨边若隐若现的咬肌有了痕迹,吼她:“刀蓝,你给我闭嘴。” “凭什么?”她犟嘴,抱着泰迪熊的玩偶,坐在距阳台十米开外地客厅沙发上,笑眯眯地瞅着他。 “你”就在欧七快忍不住要动手收拾她地时候,门口的实木双开门被敲得“咚咚咚”地响。 不止刀蓝,连欧七都被吓了一跳。刀蓝这里是高档私人小区,一般鲜少有客人。就算有,门口地门铃也不是按假的,实在没有必要把门敲成这个样子,像是拿了锤子在砸一样。 刀蓝撸了撸衣袖,翻个白眼,抬脚就准备去开门:“不会是记者或黑粉查到这来了吧?大/爷/的,真当姑奶奶我好欺” “刀蓝。”欧七放下手里的报纸,“腾”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吼她,“回来。” 她被一吼,站在原地也不敢动了。 欧七走上前,揪住她的后衣领拖到自己身后:“我去开门。” 某人从后面偷偷瞪他一眼,咬着下嘴唇矫揉造作:“不是说什么都不会帮我的么?” 欧七没理她,走到门口打开监控。摄像头里是两个彪形大汉,一个两手握在胸前毕恭毕敬地站着。另一个就是正在敲门门的。他简单从两人的肌肉线条和形体外貌,分析了出了与之较量的胜负值。随后从容地上前,把门打开。 敲门的大汉,正好一拳头要落下来,没想到这时就有人开门,来不及刹车。欧七眼快,左手一抬,挡在大汉手腕处的大动脉上,趁着大汉的神经末梢刚接受到疼痛的讯号时,紧跟着又是一剂过肩摔,“嘭”一声,地板都震动了。 让大汉瞬间倒地四肢无力的方式有无数种,但这里是二十一世纪,欧七还是选择了最人道主义的一种。 他歪歪脖子,调整了一下刚才受压过重的肩膀,看着外面戒备起来的另一个大汉:“吵死了。” 他的意思:刚才的敲门声,吵死了。大汉不懂,见同伴倒地,轮着拳头就冲了上来。 “住手。” 是女人的声音,很轻但严厉。大汉闻言退让到一边。 欧七抬眼,望着台阶下正缓步走上的来的女人。端庄知性温婉大气。可是眉眼间某名有一种熟悉。 “你就是和刀蓝传出私生活不检点的男人?”女人看了看欧七脚下的拖鞋,抽了抽嘴角“怎么?真的同居了?” “你是。” “刀佳人。” 刀佳人?欧七狐疑?就是那个刀蓝被污蔑抄袭的孔雀舞前辈?她来这里做什么? “来这儿的目的。”估计是因为平时打交道的人群不同,导致他很喜欢用“目的”这类带有攻击性的词语来代替“原因”“理由”之类的。 刀佳人蹙了下眉,目的?随后讥笑一声:“呵” 这时,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妈?你怎么来了?” “大小姐,董事长一下飞机,行李也没收拾就就去了。”助理低着头,他知道自己正在说的话并不是面前的人想听的。 “一下飞机?”转椅上露出半个背影,似嘲讽似不甘,“哼亲生女儿就是亲生女儿” “大小姐,您为什么非得借那个方正荣的手把事情搞这么大?您明明知道,董事长得知后肯定会出面帮二小姐解围。到最后不仅我们的苦心白费了。还白白欠了方正荣一个人情。他倒还好说,可他的哥哥实在不是什么易与之辈啊。” “白费?怎么会?把刀蓝放在外面野,别说我不放心了,母亲更不会放心。倒不如接回来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也放在母亲的眼皮子底下,让她好好瞧瞧,她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过如此。还不如我这个半路接过来的继女。” 姜意说这话的时候,沉沉地吐了一口气。凡她有的,还要把刀蓝的抢过来即使多余。凡她没有的,连刀蓝所有的也要一起夺过来。 第8章 现艺 “我怎么来了?”刀佳人侧身从欧七身边走了进去,“你出了那么大的事儿都不知道给我来通电话的么?啊?” 刀蓝白了她一眼,转身往里屋走。不想回答。 剩下两个大汉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欧七保持礼貌微笑,点点头致歉先前的鲁莽。大汉也点头,一笑泯恩仇。 “这孩子。”刀佳人无奈,不过早也习惯了刀蓝的性子,哪天她要真能乖乖坐下来跟自己好好说话,倒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你是谁?” “他是我朋友。” 欧七笑,点头。 刀佳人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有留意。长得一表人才,行事果敢也有担当,举止动作也流露出少见的涵养,成熟干练。像他这样的人,不见得会喜欢刀蓝这样的毛丫头。 “你多大了?在哪里工作?” “三十二,暂时赋闲。”刀蓝趴在泰迪熊的身上,说话蔫蔫的,提不起兴致。虽然事发当天,刀蓝就猜到一定会惊动自己的母亲。但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李叔明明说欧洲的巡演还得一两个月才能收尾的。本以为能僵持到过年。 欧七笑,点头。 “蓝,我问这位先生,不是问你。” “切”她又白了刀佳人一眼。 欧七看了看面前的母女两,怪不得刚才见到刀佳人的脸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眉目间是像的。只是刀蓝的五官还要更精致些。 “刀女士,你坐,我去煮咖啡,你要加糖或者牛奶?” “牛奶,谢谢。” 得到答案之后,他朝厨房走去,习惯性地转头训了句:“刀蓝,坐好。” 要不是亲眼看见,刀佳人怎么也不会相信,自己那个青春期叛逆到死的不良女儿,居然真的,坐好了。 她不禁又多打量了那个男人几眼。 “你没有话要跟我说么?”刀蓝横插在她的目光前。 “哦”她回过神。刀佳人的头发和刀蓝不一样,不是自然卷,很平顺,显得整个人气质就更温雅一些:“你应该猜到了啊,跟我回家,回现艺。” “回去干嘛啊?天天把我锁在你身边,看着管着?无聊。” “好,我退一步,你可以不回家,但是一定要回现艺。” “姜意呢?” 刀佳人顿了下:“在现艺。” 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她做管理,你跳你的舞。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不过,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姐姐,总不可能你们一辈子都不说话吧。” “我就是这么想的。一辈子不说话。”她呛声。 “你!”刀佳人被她气的无话可说,“别的且先不谈,你想想你的未来你的梦想。现艺是陵市乃至全国最著名的舞蹈团,请你来还亏了你不成?你的孔雀舞” “你都不跳舞了。就别端着架子在这儿教训我了!”刀蓝声音冷冷的。 她们两的对话永远止于此。每次谁先提起这件事情,就意味着她不想继续好好继续聊天了。因为聊下去注定会提到一个她们都忘不掉的男人。 欧七再出来的时候,刀佳人已经走了。刀蓝一脸平静地趴在沙发上看电视。像是这辈子要死在那张沙发上一样。 “七哥!” “恩?” “七哥。” “恩。” “七哥。” 欧七不想理她了。 随后,静了好一阵子。 回头的时候才发现,刀蓝已经睡着了。 欧七起身,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毛毯,搭在他的手肘上,朝她走去,帮她盖上。 刀佳人算准了今天肯定要动火。那臭丫头没有哪一次肯乖乖听话的。 “通知e,我和刀蓝的关系今天就公布。” “是。” “并同时发出消息,刀蓝将以首席名族舞蹈演员的身份进入现艺舞蹈团。她所有形象公关和责任追究将由我们现艺善后。也向兰庭发出律师函,关于他们之前污蔑刀蓝片场打人,并以此为由单方面解除合同的事情,我们会一并索赔、追究。”刀佳人咬咬牙,回国刚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向端庄的刀佳人,都恨不得手撕了那名不见经传的小舞蹈团,见风使舵。那可是她刀佳人的宝贝女儿,谁都可以招之则来挥之则去,肆意诋毁的么? 驾驶座上的助理听后,犹豫了片刻:“董事长,其他的都好说,只是这首席的位置舞蹈团里那么多跳了二三十年的老艺术家们都眼巴巴的盯着这唯一空缺的首席位置呢。刀蓝小姐天分是高,到底难以服众,我怕她被质疑。”这话说得很有技术含量。 “不用,你是不了解我那个女儿,心性高傲,还有些自大。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屈居人下。这可是我求着她来,不给她首席,她瞥都不会瞥上一眼。况且她的孔雀舞风格,需要她时时刻刻保持那种高高在上的心。我心里有数,你照办就行。” “是!” “不过” “恩?”助理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她。 刀佳人突然想起了欧七:“叫e有空帮我查查那个出现在蓝家里的男人。” “是。” 二十年前,刀佳人突然退出舞坛。创办了现艺舞蹈团,做了幕后。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 这突如奇来的消息又席卷这半个娱乐圈。刀蓝原来是刀佳人的女儿,那还算什么抄袭,说不定刀蓝的孔雀舞都是刀佳人教的! 更让众人意想不到的,那个陵市大名鼎鼎的现艺舞蹈团,原来幕后老板就是当年退隐的东南亚孔雀皇后刀佳人? 负面正面的新闻并存,只是现艺的法务部们态度强势,逼得一些娱乐大v也不敢瞎说话。网上辱骂刀蓝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刀佳人这次听闻消息之后,特地放下欧洲的巡演赶回来,也是做好了心里准备的。之前她放任着刀蓝,让她随性随心,是因为她还小还在念书上学,不想给她太大的压力。可从此以后就不一样了。她当年没有完成的梦想,她要刀蓝替她实现。她当年错过的盛名,她要全数加诸在刀蓝的身上。她要让自己的女儿带着傣族的孔雀舞站上世界的巅峰。 一月后。2016年12月10日。冬。 刀蓝以首席女舞蹈演员的身份进入了现艺,欢迎仪式的那天,多家媒体到场,场面盛大。 这是时隔二十余年之后,东南亚的孔雀皇后首次出现在公众的面前。不仅大张旗鼓地把女儿接到自己的舞蹈团,更是在此之前把兰庭告到倒闭,给刀蓝挣足了面子。娱乐圈见过捧自己孩子的,但是像刀佳人这样捧上天的,还真是头一个。 欧七坐在副驾驶坐上,看着窗外乌央乌央的人头,他似乎能明白刀蓝如今这刁蛮嚣张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了。 被惯得。 今天的主角,穿着白色修身的长风衣,踩着八、九厘米的黑色短款马靴,带着墨镜。黑色泡面卷大长发散在两肩,炎烈红唇在其中显得尤为醒目。 欧七从后视镜中瞥了一眼,又淡然的把目光移开。 “七哥,你看就光明正大的看,怎么还学会偷了呢?”她插着腰,挺了挺胸。青涩的地方初见丰腴。 “闭嘴。” 车里就他们两个人。其他的人在下面疏散通道,方便刀蓝进去。 欧七本不想来的,可是一个星期前: “你要当我的助理。” “不当。” “我妈说让你当我的助理,才可以解释之前说什么我私生活混乱传出的照片。是你玷/污了我的名声,你要对我负责任。” 这就样,他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她的助理。 等舞蹈团的人过来说可以进去了。欧七下车帮刀蓝打开车门。 道路已经被保安清了出来,他也没护着,只是不远不近的跟在刀蓝的后面。 不远处,就看见刀佳人站在现艺舞蹈团的大厦门口,带着所有现艺的艺术家和工作人员站在门口迎接,声势好大,排场好大。 那么多的人,刀蓝还是一眼就瞅见了。她还是老样子,笑脸迎人坦坦荡荡的样子。乖巧安静地站在刀佳人地身边,时而低头凑在刀佳人的耳边说两句话,时而冲着走来的人点头示意。瓜子脸齐刘海,偌大的月牙耳坠挂在耳垂上,随着行动浮摆。她还是老样子,喜欢招蜂引蝶,装腔作势。 “姜意,我们好久不见啊!” 是好久不见。 刀蓝离开家出来独住的那一年是十五岁,姜意十八岁。如今刀蓝二十二岁了。她也有二十五岁了。却比十八岁看上去更加惹人讨厌。 “七哥,”刀蓝放慢了步子,等欧七和她并肩,“看见那个女人了没有?” 欧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在意,只敷衍的“恩”了一声。 “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讨人厌,最可恶的女人。从小到大,只要是我的东西,她都要跟我抢你要小心。” 我的东西? 欧七听罢咬着后槽牙,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世界上最讨人厌,最可恶的女人,不是你么?” 第9章 受伤 “怎么会是我?”刀蓝一副,天呐,七哥,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记者在拍,你给我老实点!”欧七低声吼她。想来真是自己年纪大了,被这小丫头不经意的三言两语都能气的胸口郁结。 刀蓝瘪嘴转过头去,继续高傲地往前面走。 相机的闪光灯在冬日干燥的空气里,显得更加耀眼。 旁边的记者涌动着想要窜出来,想要话筒离刀蓝更近一些,想要离热点更近一些,但是统统被保安挡在了外面。 谁也不知道,暗藏的危险就在嘈杂的人群里。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男人慢慢朝人群前方涌了过去,手里握的东西收在袖子里,冷眸打量着远处的刀蓝,就在刀蓝进入他的射/程范围内时,男人毫不犹豫地对准目标。 几乎是欧七腰间的感应器传出有加速物体接近的同时,他伸出手在刹那间替刀蓝挡了下来。欧七微皱了下眉,瞥眼打量了周围。 然后,人群中,那个带黑色鸭舌帽的男人突然闷哼一声,捂着膝盖跪了下去,射/出去的刀片又飞回到了他自己的身上。男人正疑惑发生了什么事情,抬眼朝目标的方向看去的时候,冷不防撞上了一双冰冷肃杀的眼睛。 男人没有中刀片的那只腿也陡然一软跪在地上,浑身一怔,再回过神的时候,那双眼睛已经不见了。可留下的寒意却被身体记住了。那双眼睛里,装着死亡。 欧七低头,看看手掌吐了口气。谁会预料到发生这样的事情,早上出门也没有带防护手套。方才一时情急,徒手接下了刀片,一条血剌剌的口子就在手心上。 好长时间没受过伤,尝过痛了。如今再试,居然有些怀念这样的感觉。 欧七把血流涌出的手掌伸进黑色风衣里,片刻拿了出来。一双优雅修长的手又完好如初。 就像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我给大家介绍,这就是我的小女儿。随我姓,单名一个蓝字。”刀佳人拉着刀大小姐的手,向众人介绍,“从今天开始,她就正式进入我们现艺了。” 现艺是目前国内最大最知名的一个舞蹈团,容纳了包括民族舞,民间舞,现代舞,古典舞等多种类型的舞种。其中最为有名,甚至在世界上都享有盛誉的就是民间舞和民族舞。 民间舞也是现艺的一大特色,它收集了众多遗落民间的舞曲,大多数都是被列在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名单里的,专门组建对应的团队,将这些舞曲原汁原味的保存下来。为此,现艺舞蹈团还多次被评为最佳贡献的艺术单位。 而民族舞,现艺目前的舞蹈演员中跳民族舞的多以蒙古舞为主,安代、顶碗舞、男舞蹈演员则是角斗之类的。跳朝鲜舞和维族舞的有少数,傣族舞的也有,但是都是一些其他类型的表演性舞蹈,例如大象舞、蝴蝶舞等。就是没有一个跳孔雀舞的。 像是说好一般回避。舞蹈团去学校招生或者日常的舞蹈演员招聘中,都会刻意的回避跳孔雀舞的舞者。刀佳人没有特意嘱咐过,也不曾询问过。慢慢地就演变成了习惯。 换句话说,刀蓝就是现艺舞蹈团成立以来的第一个孔雀舞舞蹈演员。而且一上来就是首席。 现艺的首席舞蹈演员享有独舞的权利,在舞蹈中地位最高,也最自由。这是现艺的很多舞蹈艺术家拼搏多年之后都不一定能摘得的头衔。 有些人却唾手可得。 刀佳人在介绍完刀蓝之后,整个舞蹈团鸦雀无声。 刀蓝成为首席的事情在一个月前,刀佳人的助理e就通知过了。 反馈上来的态度就是两个字:不服。 一个月间,e的邮箱中收到了若干封反对的邮件。却都一一被刀佳人无视了。理由也很简单:舞蹈团是她的。 “e,你先去安排一下,门口的记者可以散了,明天我们会安排记者招待会。统一回答他们的问题。”说完,她又转头对姜意吩咐了句,“欢迎会先到这儿吧。你安排一下,下午在一号民族舞厅开会,我有事情要宣布。是所有人都得到场。” 姜意点头:“好的,妈妈!”说完瞥了刀蓝一眼。 这丫头从进门到现在就没看过她一眼,没打一声招呼,没叫一声姐姐,那副盛气凌人用鼻孔示人的德行还是没有改。 “蓝,好久不见啊,姐姐带你” “妈,我和七哥到处逛逛。”刀蓝打断她的话。 尴尬。姜意珉珉嘴,耸了耸肩,强压着心中的怒火。 刀佳人当然看出来了。她知道因为姜意是她的继女,刀蓝从小就和她关系不好,甚至是相互仇视。只是现在长大了,要还是像以前那样,就真是胡闹不懂事了。 “让你姐姐带你哎,这个死丫头。”刀佳人的话还没说完,刀大小姐拔腿就已经走了。 留下姜意站在原地,拉着母亲的手,笑笑:“没事儿,蓝刚回来不适应,过段时间就好了。我不和她计较。” 欧七双手背在后面,慢步跟了上去。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要比气人的功夫,这丫头敢认第一,就没人敢认第二了。 “你就那么讨厌她。” “七哥你别问。”前面的人声音压得很低,有难言之隐。 她和姜意的事情可不是一句两句话节能解释的清楚的。她是对不起姜意,但是姜意曾经对她做的事情,她也不可能会原谅。 欧七不问。 “我下午要上台表演,现在得去排练室活动一下筋骨。”刀蓝深呼吸。 “你要跳舞?” “是啊,”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哦,对吼,七哥是不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看见过我跳舞?” 没等欧七接话。她顿了顿,弯起嘴角,浅浅的梨涡陷下去,甜甜的: “我啊,呼为人失败,品行脾气一无是处要是非得说一样可以拿的出手的,恐怕只有跳舞了。” 那是第一次,欧七第一次看见刀蓝流露出这样的神情。和往常的嚣张高傲完全不同,是发自内心的为自己感到骄傲,自信。这样的刀蓝,安安静静的,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似得。 “我陪你去。”欧七冲她笑,难得一次,听她说完话,没有动手打她的欲/望。 “啊?”刀蓝没反应过来。 “不是要活动筋骨么?我陪你去。” 她点头。 刀蓝从五岁的时候开始接触孔雀舞,不是刀佳人教的。是来拼教她的。来拼是傣语里里对外婆的称呼。五岁,来拼第一次在她面前跳孔雀独舞,是在傣家寨里面,当着孔雀的面,却比孔雀还美。 “看来拼跳舞的时候,小,觉得好看有趣,缠着来拼教我。后来再回头去看,这竟然成了我唯一坚持了这么多年的事情” 刀蓝在化妆间里换衣服,化妆间和练习室中间仅有一道薄薄的木墙,隔音效果不是很好。所以她在里面说话,欧七全部都能听见。 她絮絮叨叨地讲了很多关于她和孔雀舞的故事。 欧七两手抱胸就靠在练习室的窗边,眼睛看着楼下的风景,耳朵只听她说话。也不出声。偶尔里面问一句:“七哥,你还在么?” 他就重重的“恩”一声,确保她能听见。 然后她就继续说,他继续听。 直到今日,欧七才突然发觉,原来这丫头也不是只空有一副好皮囊而已。她骨子里对舞蹈对孔雀舞的热爱是赤诚的。 可突然里面传出一声尖叫“啊”。 “怎么了?”欧七立刻跑过去敲门,“刀蓝,你怎么了?” “没事儿哦”里面有声音,“我换好了。可以进来。” 他推门进去。 发现刀蓝坐在地上,抱着左脚,地上有少许的血迹。 “怎么了。” “鞋里有玻璃渣子。” 欧七听后,拿起她身边的鞋看了两眼。是真的有玻璃渣子,还故意涂成了鞋面的颜色,粘在鞋底。 这身服装包括鞋子是现艺舞蹈团专门为刀蓝准备的,有人故意要害刀蓝。 他把鞋子放回原处,把刀蓝的脚抬起来,对着伤口细细端详了片刻。 “该死,下午还得演出” “没事。伤口不深,细胞组织损坏程度不大。”欧七一只膝盖跪在地上,把刀蓝的脚放在上面,“我现在要把扎进去的玻璃渣子先,你闭上眼睛。闭上眼睛就不会很疼。” 他声音不同以往的缓慢轻柔,仿佛被他这么一说,闭上眼睛就真的不疼了。 下手的人心机很重,用的都是个头不大的小渣子,有得太小的尖利的干脆完全陷进脚面,徒手根本拔不出来。 欧七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镊子,仔细小心的从她的脚面把玻璃一块一块的取出来。很多,各个染血。可从头到尾,刀蓝叫都没叫一声。偶尔还神经兮兮地突然笑出声来:“七哥我脚底怕痒。” 欧七笑着摇摇头,人傻是福,谁说不是呢。 等玻璃拔干净之后,刀蓝突然感觉到脚面传了一股异样,暖暖的像被什么东西照射了一样。待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脚上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 “啊”刀蓝尖叫,很神奇的样子,“七哥,你怎么做到的啊?你太牛x了你们未来是不是都不会死/人了啊天呐,太厉害了” 欧七蹲在她的面前,额前的碎发,因刚才太过专注散落了一些下来。显得饱满的额头更加立体。额角还有些微出汗,英俊五官在唇边胡茬的衬托下更显成熟。 刀蓝的脸陡然红了起来。真后悔刚才没有睁开眼睛。 “伤口不深,这种程度未来还是可以搞定的,但是死还是一样会死。那鞋面上还粘着玻璃,就不要穿了”说着欧七的手伸到后面,再回来的时候,就多了一双一模一样的舞鞋,“穿这双。” 天啦撸,真的就是一只活生生的哆啦梦啊!这一模一样的鞋又是从哪里拿出来的啊? 欧七看着刀蓝下巴掉下来,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起来吧,地上凉。”说着把手伸给她,拉她起来。 莫名其妙,就这样,他越来越见不得这丫头受伤。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第10章 反应 刀蓝踩着鞋在地上转悠了两圈,刚才受伤的地方真的一点儿也不疼了。 “要帮你调查是谁做的么?”欧七又站回窗边,重心倚在墙上。嘴上问她,眼睛看着窗外。 “不用了。”她知道是谁。 “你知道是谁?” 知道。是姜意。 刀蓝不说话。撑开两腿在拉韧带,头撇了过去。 因为她对姜意做过相同的事情。 整个现艺从舞蹈人员到管理人员,除去现在在各地巡演的,上下接近五百多个人。这一下子全部集中到一起,把整个一号舞厅全部塞满了。 就在大家纷纷议论,刀佳人到底想干什么。 舞厅的灯突然灭了。 四面环绕的音响里传出了象脚鼓清脆的打击声。像是秋日成熟的野果不小心被风吹落,掉进湖面的声音。 “嚓”一声,舞台上的追光灯团点亮。追照在大帷幕上,形成一个整形的正圆,像是十五秋日冷色的月亮。 一抹倩丽的剪影就印在其中。剪影细软,是侧面。三道弯柔美的弧线定格在那一瞬间。纤细的胳膊打开一左一右,置于头顶水平线一上一下。手指捻成孔雀指。 当真像是兰吾罗娜公主下凡湖边,蜕变成人形的那一瞬间。孤高的高昂着,保留着孔雀的傲骨。也有了人体至柔至性的优美。 随着象脚鼓的打击节奏越来越快,锣、钹等打击乐加入了进来,整个舞厅的气氛都变得欢腾起来。 待舞台上的灯光再次打开的时候,台下的人瞬间眼前一亮。 后来回想起这一天,欧七一直在努力猜,对,没错,是猜。猜自己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看完的。他在舞台的楼梯下,是全场离刀蓝最近的一个人。近到她神情喜怒哀乐都尽收眼底。 欧七什么都懂,唯独不懂舞蹈。而刀蓝是什么都不懂,她只懂舞蹈。 她那双被国际媒体誉为“东方最美灵眸”的眼睛,随着舞蹈的动作节拍,一点点诠释她想表达的故事。 欧七是独自一人熬过来的,在那么多生死杀伐中熬过来的。为了训练,为了任务,为了国家的文化遗产,为了守住上下千年的文明历史。他独自一人熬着,在陌生的时空里游荡着。这是所有文护特使该有的最起码的觉悟。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他熬过了三十二年,便可再熬三十二年。 对,是的。 如果没有遇见刀蓝的话,他本可以忍受那些孤独的。 谢幕的时候,全场一片,静悄悄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承受得住多大的诋毁,就经受得了多大得赞美。 是刀佳人先起身的,缓缓鼓掌,掌声却很掷地有声。随后,第一排的老艺术家们纷纷站了起来,掌声愈渐势强。直到响彻云霄。 刀蓝现在跳的这支舞,是国特舞蹈比赛结束才开始编舞的。进了兰庭之后,除了平常时候的演出,刀蓝一有时间就会埋在练舞房里揣摩。要说真正完成应该正好是那天去祭拜父亲的时候,在墓园跳的那支舞就是现在的前身。也是第一次遇见欧七的时候。 可惜后来因为一系列的事故,也从来没有在舞台上正式表演过。这是第一次。 别说是现艺舞蹈团的那些人了,就连刀佳人发自内心的感叹了一声。她舞蹈生涯的巅峰是25岁,也是那一年凭借着凤凰孔雀一举成为了东南亚的孔雀公主。但是现在才22岁的刀蓝,无论是从编舞,创意,还是她自身对舞蹈的把控传达,都已经远超过了她当年的巅峰时代。 在国特舞蹈大赛上的比赛视频,刀佳人也看过。很优秀。她打破了一贯表演性孔雀舞至软至柔的惯例,大胆的将傣家寨里至素至俗的舞蹈元素加了进去。跳出了一种更为有力量的孔雀舞。但是止步前十也是有原因的。创新是创新,却还是缺乏眼球的束缚力,没有那么强烈的视觉冲击。 这一次的编舞则是完完全全的打破束缚,高傲的野孔雀,这一舞蹈形式,像是长在了她的身上一样。步步皆舞。应该是在国特大赛中一举成名,给了她自信。所以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又有了这么大的进步。刀佳人都不得不感叹,这丫头的天赋强悍到吓人。 刀蓝结束的一瞬间,立刻在人群中寻找欧七。 我也不是那么得不学无术吧她想这么对欧七说。 台下的刀佳人拿着话筒走上台来:“这支舞就当是刀蓝的面试舞曲目吧。你们都是面试官。” 不凭别的,她是真的有首席的风范,也有成为“首席”的资格。这两个字不是她给的。是刀蓝自己挣得。 台下继方才之后,又是一阵哄堂的掌声,没有人反对。全票通过。 姜意正对着舞台,所有发生的一切像是最高密度的催化剂,再一次激起了她心里浓烈的恨意。 要不是刀蓝,她至少可以继续跳舞。 只要想起这点,就觉的无论对刀蓝做任何的事情,都不会过份。刀蓝也都不能反抗,因为她得带着那份自责永久的活下去。 可当理智战胜怒火之后,她阴暗的眸子突然低了下去。为什么?明明穿得是她亲自准备的那双舞鞋,为什么她的脚一点儿事儿也没有?还有早上,明明已经拜托方正荣找好了人,为什么没传来半点儿动静? 刀蓝现在还是风光无限的站在那里。 “七哥,怎么样?有没有爱上我?”她还穿着傣族舞的服饰,胳膊肚皮都几乎露在外面。冻得已有些泛红。 “很好,”一板一眼的,没打算和她开玩笑。随后把手里的羽绒外套披在她的肩上,“但是并没有爱上你。” “真是的,说一句爱我你会死啊?又不是说完就让你娶我。”刀蓝瘪嘴,她想要更多的赞赏,可在他这里就是得不到。 欧七蹲下,捏着羽绒外套的衣角把她往前拽了拽方便拉拉链。 随着拉链划上去,他也站了起来,把刀蓝整个人锁了进去,拉链至锁骨处。后两手习惯性地把两边塌下来的领子竖了起来。 使了力,刀蓝身子骨软软的,顺着欧七使力的方向来回晃了两下。最终停在了他的面前。她没他高,抬眼的时候,两人正好对上。 欧七有些愣神,丫头由下而上的气息现就柔柔的扑在他下巴的胡茬上。情况不太妙 刀蓝看着他,两只灵动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咽了口唾沫。 和他接/吻扎扎的一定很舒服 欧七的视线一不小心就被她微动的薄唇吸引,随着看下去,到颈部,锁骨,初见丰/腴的两抹 在那个想法萌生的同时,欧七立刻把它扼杀了下去。他一手赶紧捏住眼前的脑袋,给拨了过去。 情况真的不妙。 他居然对这个丫头起了生/理/反应 刀蓝抓住他的手想要把脑袋挣脱出来,可怎么也没有得逞:“七哥?七哥!”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姜意:“蓝,这些年你的舞蹈精进很多啊!” “是么?我不是一直这么优秀么?”她瞪眼。不想和姜意说话,不想看见她。 她们彼此都这样。 欧七用最快的速度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没让任何人看出破绽,缓缓的把手松开,退到了刀蓝的身后。两手抱胸,低头。刚才该死。 “不管怎么样,欢迎你来到现艺。以后有什么不懂得不知道,或有什么人欺负你的。就来找我,我” “想太多了。只要你安分的呆着,就没有人敢碰我。”刀蓝一步不让,走到她的面前,“让开,你挡着我的路了。” 姜意咬着牙,笑笑侧身,就这么看着刀蓝从她的面前走过去。 从小到大,姜意永远只有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份儿。她才是刀佳人的亲生女儿,才是这现艺的少东家。 归根究底,她的父亲没有刀蓝的母亲有用。所以在这样的不平等婚约里。姜意永远弱势。 “我早晚,会让刀蓝跪在地上求我,求我对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她的下嘴唇被咬出了血印。 欧七跟在刀蓝的后面,经过的时候瞅了姜意一眼,点点头。 她们两的事,欧七不想参合。所以早上在门口,很可能是姜意派人用刀片儿射/她的事,他也没打算透露。 最迟还有两个多月刚才那丫头的身材曲线妈/的心里都现在还是热血沸腾的也想不了其他的事情欧七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按住太阳穴揉了揉。希望不要多生事端才好。 第11章 恩怨 “妈,你找我!” 刀佳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听到姜意的声音转了过来:“小意啊,来啦。你先坐,妈妈有点儿事儿想和你商量一下。” “恩,妈,您说。”她伸手把字裙收了收,曲身坐到待客的沙发上。 刀佳人端着两杯现磨好的咖啡,走了过来,一杯放在姜意的面前,一杯自己端在手上。 “小意啊,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顺心么?” “挺好的啊,妈!” 刀佳人有难言之隐的样子。 “妈,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您直说好了,跟我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姜意主动伸手过来,握住刀佳人的手。冲她笑笑。 “小意啊之前不是因为蓝的事,我特地从欧洲巡演赶回来的么?你看现在那边还没有结束收尾,也缺个管事儿的人。妈妈的意思是让你过去。正好让你熟悉熟悉欧洲分团那边的业务,你觉得怎么样?” 刀蓝刚回来,这个时间点说这样的话,分明就是像要赶她走。 “”姜意不动声色的把手收了回来,“是蓝和你说了什么么?” “没有,她没有说什么。” 这个想法是刀佳人自己的,刀蓝和姜意的关系从她和姜成林在一起之后,就没有好过。以前在学校上学的时候,还闹出了那么大的事儿。本以为两个人都大了,成熟了,没想到一见面还是掐。倒不如干脆把两个人分开。可刀蓝那小祖宗,是百般求才给求回来了,自然不能放走。就只能先委屈姜意。 这么做并不代表刀佳人就偏向谁,刀蓝十五岁就从家里搬了出去,她没有阻止,就是为了考虑姜意。 一碗水端平?有时候端水的人最累吧。 “小意,这次是我们现艺第一次在欧洲办巡演,你应该知道它的重要性。妈妈让你过去,是因为相信你的办事能力。再者蓝的那个脾气你也知道,这么多年了,也没人让她改过来,就是刁钻跋扈,你先去欧洲散散心,这段时间,妈妈再好好劝劝她。” “妈,我知道了,你放心,我明天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马上飞欧洲。”她起身。尽量把自己的心情全部淹没,强装出一副,当然了,这算什么的样子。 当初她借方正荣的手,故意把事情搞得那么大,就是想把刀蓝放回她的身边。因为她确定了自己在现艺的地位,在刀佳人心目中的地位。她觉得就算刀蓝回来,也只有自己折磨她掌控她的机会。 如今想来自己真是愚不可及,那一切都只是她觉得,刀佳人还是可以为了刀蓝,一句话就把她丢到欧洲去。 细跟踩地的声音,在回廊上一下一下的荡漾。像是踩碎了她的心。凭什么她刀蓝刁钻跋扈,我姜意就得迁就回避? “喂” “小宝贝,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啊?”方正荣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觉得恶心,和安心。 “方总,今晚有空么?我们见个面吧。” 姜意放下电话,沉沉的叹了口气,手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腿。 七年前,她的左膝关节侧面脱臼韧带撕裂,又因随后的治疗不当,导致习惯性脱臼,医生建议,不要再跳舞了 是刀蓝。 心里越是恨,往昔的事就越是清晰。 方正荣到的时候,姜意已经洗好躺在床上了。光洁的身子套在宽大的白色浴袍里。鲜艳的大红唇微微闭合:“方总,我们又见面了!” 他们是在现艺的剧场门口认识的,方正荣来剧院看舞,有过一两回的交道。后来一来二去,两人熟络了之后,就建立了这么一种类似“炮/友”的关系。 关于方正荣这个人,姜意之前就略有耳闻过,行事作风不检点,仗着自家哥哥在陵市的地位胡来,但也有分寸,从不敢过头,也是因为忌惮着自己的哥哥。这样有/欲/望又有软肋的男人对女人而言才是最好控制的。 姜意知道他平时没事儿就喜欢到处逛剧院,看看舞听听歌,而其中之最的就是孔雀舞。所以当初才故意把刀蓝的资料给了方正荣,让他去接近刀蓝。后又煽风点火叫他把事情闹大,封杀刀蓝。 姜意趴在方正荣的身/上,随他把玩,缠/绵了片刻之后。娇/喘着趴在他的耳边: “帮我找人,把刀蓝的腿打断!” 身下的人突然住嘴了,头从她的/胸/前拿开:“小意,可以了吧。她怎么说也是你的妹妹。再说了,我上次派去的人,也都无功而返了。还莫名其妙的断了条腿,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那是你的人无能。”姜意一把把他推开,打断他的话,把话题引到方正雄的身上,“你大哥不是黑白两道都有人么?让他帮帮忙。不会出人命,只要把她的腿打断,让她也不能再跳舞。” “小意,你明明知道我最怕我大哥”要是让方正雄知道,自己为了玩儿/女/人,居然想用他的人去做那样的事情,那他肯定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那你就不怕,我把你玩过的那些女人,还有你私下里做得那些破事儿全部暴/出来给媒体,让你在陵市再也待不下去,让你大哥因为你这个弟弟脸上无光?” 听罢,方正荣的脸色整个都变了。从她身上抽了出来。一句话也不说,坐在床边自己抽烟。是他纵容姜意过了。以往那些女人,拿了钱争了名也就乖乖抽身走了,不粘着。因为双方都有利益牵扯,所以他敢保证,那些女人不会把事情捅出去。 但是姜意不同,她是那种可以鱼死网破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最危险,也最有魅力。现在静下来想想,方正荣真的透露给她太多了。 床上的人意识到自己话说过了,又软软地黏了上来:“方总,求求你了。我没有人,要是有人我也不会动口求你。只要打断她的腿,让她以后再也跳不了舞。我敢保证刀蓝那丫头不敢报警,绝不会牵连到你的头上。” 方正荣被她蹭的又难受起来,一把把她压了下去:“我答应你,但是我不能用我大哥的人。这是我的底线。” 她弯眉一笑:“好。” 晚上回家的时候,刀蓝靠在后座上一句话也没有说。 欧七开车。和刀蓝相处至今也数月有余。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丫头这样一脸深沉的样子。 “你” “七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但是我怕你听完之后就会讨厌我。”刀蓝很坏,她想先求得他的谅解。两手插/在羽绒大衣的口袋里,歪着头靠在车座靠背上,因为静电的缘故,头发显得有些凌乱。整个人可怜兮兮的。 “反正我现在就很讨厌你!”再多讨厌一点儿也没差! 某人内伤。 “姜意今天对我做的事情,我曾经也对姜意做过” 欧七不语,眉头严肃的蹙了起来。 “十五岁那年我和姜意在一个学校,都是陵市附属艺中,只不过我读初三,姜意高三。姜意人好,人缘也好,学校里的男生女生都喜欢她。都愿意和她一起。我呢?反正从小到大就一直这样,脾气臭又不讨人喜欢”说到这,她突然停了下来,低头扒拉着指头算了算,好像除了于尔凡,她真的一个朋友也没有过唉。 前面的人莫名被戳中了笑点。原来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后来有一次学校晚会开幕,要选一个领舞。不分年级,只要面试通过就能领舞。当时面试通过的人是我。什么都已经准备好了,却突然被通知不用上场了,说是当时所有的跳舞的同学一起联名向老师反应,说我太过自大,不团结。就把我换了下来,变成了姜意” “我和她本来就因为家庭的原因,关系不睦。后来,忘了从谁那听来的,说是姜意在背后鼓弄同学,孤立我。也是姜意煽动,让老师临时改人我就就在她的鞋子里放了两颗大头钉,让她也不能领舞。我发誓,只有两颗,后来姜意给我妈告状说鞋子里放满了钉子,都是放/屁” 欧七瞪她。 “”某人敛眸低了下去,“我错了,我又说脏话了。” “可是我发誓,我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我没想到她会因为脚底的伤,脚掌突然抽筋一崴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导致左膝关节侧面脱臼韧带撕裂,演变成习惯性的脱臼再也不能跳舞了。要是知道是这样,我绝对不会” “你绝对不会怎样?”欧七声音低沉下去。他发火的样子真的很吓人。 “我”刀蓝陡然哑言了。是,她不能怎样,事情已经做了,姜意确实不能再跳舞了。她做什么都没有用了。 就是因为一直带着这样的愧疚,所以这些年姜意对她做得那些过分的事情,她都一一忍吞了下去。 包括那件事情。 她和姜意的仇,是相互亏欠的。但是能忍不代表原谅。 “要听听我的想法么?”欧七把车停下,别在马路边上。单手搭着副驾驶坐,转了过来,眉头的严厉稍稍缓和了些。 刀蓝点头。 “比起那些烧杀抢掠,没有触犯法律构成的伤害,才是对受害者最大的不公,因为没有人会制裁施害者。与此同时,也是对施害者的不公,因为没有对等的制裁,他将永远得陷进自我责备当中。” 欧七想起姜意今天早上做得所有的事情,死死地盯着刀蓝,接着说: “解决这类事件唯一的途径就是,原谅。 刀蓝,这件事情是你引起的。我的建议是你先道歉。我不知道你和姜意之间还有什么样的过节,但是我知道姜意,现在对你的恨意,正在诱发她一步步走向犯罪,位置置换之后,你将变成受害人。难道你还要像今天早上一样,因为内疚,忽视她对你所做的一切么? 我不可能在你身边保护你一辈子。” 欧七口气冷冷的,说完最后一句的时候,刀蓝“唰”得一下就哭了出来。眼泪连串。嘴巴一掉,跟个孩子似得。 “你”前面的人结巴了,“不,不想道歉就,就算了呗,我,我只是说出我,我的想法。” 本来他也不想管这事儿的,是两个女孩子之间的心结。怕闹大就多说了一句。反正他只要在这段时间里,保证刀蓝的安全,不违背自己的诺言就行。反正2017年2月1日马上就到了 “七哥,你,你不要和我说这样的话。”刀蓝吸鼻子,带着哭腔,“感觉,感觉你马上就要这么离开我了似得。” 第12章 是非 欧七赶紧把头转了过去,怕自己心软。 “七哥,我” “闭嘴!”他吼她,,怕这小妖/精又要磨他。 她闭嘴。 车上安静了好一会儿。 驾驶座上的人吐了口气:“回家!” “我不道歉,她弄死我好了。弄死我也不道歉。”后面的人吸着鼻子擦眼泪。她说过了,她不要原谅。也不会原谅。死好了。 欧七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丫头把头撇了过去。还在掉眼泪,不说话,没声音。 他放狠话:“好。”咬着后槽牙,“等她弄死你好了!” 话音刚落。后座的人“啪”一声摔了车门就往外跑。 “回来。” 以往只要欧七发火,刀蓝总归是要听的,可这次不一样。她头也没回。 欧七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平白无故的要跟这个孩子计较。还这么计较。只是想着以后那些刀片就全要扎在她的身上欧七一巴掌拍在方向盘的喇叭上。把额前的碎发一把抓上去。 “嘀”一声,在四下无人的街上尤其突兀。 刀蓝固执的要命,就是不回头。伸手把领口紧住,在寒风里往前走。她才不要做什么圣人,她的愿望又不是世界和平。她恨姜意,一如姜意恨着她。 牙龈咬出血。可闭合的上下齿就是不肯松和。 十五岁那年,她父亲的祭日。刀蓝还是早早就逃课去郊区枫叶林的那片墓园给父亲扫墓。 也就是姜意发生意外的两个月后。 她的腿一开始只是膝盖脱臼导致的韧带撕裂,手术修复之后,医生说并不会影响她跳舞,只是要暂时恢复一段时间罢了。可是当复健做完之后,谁也没有想到会变成习惯性脱臼。医生说是因为她生来骨质的原因。加上这次受损较大,复健得并不理想。 她有多热爱舞蹈,姜意也就有多么热爱。这也是当时刀蓝为什么会在极度厌恶、憎恨姜成林的同时,愿意接受姜意住进她们家。 即使她们的关系不友好。但是刀蓝由衷地敬佩姜意,是作为舞者,而不是姐姐。 所以当事情发生之后,她搬出了刀家。所以姜意在学校刻意找人刁难、戏弄,她都一一抛诸脑后。 直到那件事情发生。 刀蓝习惯性会和刀佳人错开时间去祭拜亡人。他和她与他和她之间的话题,都不想让第三者听到。 姜意是知道这点的。她料定了这一天,刀蓝一定会独自一人前往那个墓园。所以故意找人,跟着刀蓝一起去了墓园。 学校里喜欢刀大小姐的人不在少数,受过她气和侮辱的人也不在少数。而姜意偏偏把这两者交集中的人全部找了来。 不是一件难事。她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刀蓝还是和以往一样,顺着石阶慢步走上去,那时候年纪还小,腿还不长,一阶正好两步。到了就脱了鞋给亡人跳舞。 父亲是在刀蓝十岁的时候去世的。也许是因为后来遇到姜成林这样恶魔般的继父,也许是心里还隐隐憎恨自己的母亲就这么放下了和父亲之间的过往。 所以她至今都在亡人的身上寄托着大量的情感归宿。 姜意带着人到的时候,刀蓝正好一舞毕。 “跳的开心么?” 几乎是听到声音的同时,刀蓝突然感觉到自己被数十个身材高大的高中生给围住了。 她光脚踩在地上,往后退了一步,贴在碑上:“姜意,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来人的眼里满满都是愤怒,这双腿是她寄托的梦想。梦想着凭借这条腿走出姜成林的魔爪,走出属于她自己的一片天空,再也不要寄人篱下。可是梦想,断了,“你对我干了什么?” 她反问。 刀蓝哑言,咬牙:“想出气是吧。别在这儿。我跟你走,随便怎么打” “就在这儿。”姜意抱着胸,抬抬下巴。十几个艺中的男生的围得更紧了些。 “给我抓住她。” 话音刚落,两个带头的就拿着绳子朝刀蓝走了过来:“还记得我们么?小丫头?” 刀蓝啐了他们一口:“记得,记得你们用下/流的眼光打量我的时候,被我轮的耳光。” “啪”一巴掌。高中男生粗大的手掌几乎使了全力呼过来的。让刀蓝眼前黑了三秒,嘴角受压兹出血来。 扶着身后的墓碑,“呸”了口血。不看抽她的男生,而是恶狠狠的盯着不远处抱胸看戏的某人:“姜意,有种你今天别孬,我就等着看你整死我。” 她就是料定了姜意不敢拿她怎么样。姜意能有今天,能人模人样的被人家尊重,这一切还不是刀佳人给的?而她才是刀佳人的亲生女儿。 “好啊。”姜意歪嘴笑,挺直了背冲刀蓝身后的墓碑行了一礼,躬着腰没起来,后面半句是对那些男生说的, “她说你们孬,那你们硬给她看啊!脑袋里不是一直想着和她/做有多舒服么?还不快试试。” 刀蓝闻言脸色倏然变了:“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啊!”淫/贱的群笑声。 姜意还鞠着躬,碎发散在鬓角两侧。她伸手上来捂着嘴。想笑:“刀蓝,要是当着你爸爸的面儿把你那个了?不知道你下次还有没有脸再来祭拜亡人呢?哈” “姜意,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她为什么不敢?现在她这条腿也残了,等姜成林回来,照样是把她打个半死。还不如临死拉个垫背儿的。 两个男生左右架住刀蓝。方才抽她耳光的那个走了上来,开始脱她的衣服。青春期男生的力气很大。按着她的麻经,根本动弹不得。 这里的墓园再陵市的郊区,几乎没有直达的车辆。除了其他坟上偶尔来祭拜的家人,连个人影都不曾瞧见过,就算是要大声呼救,也只能祈求鬼来救她。 刀蓝明白自己的处境,眼眶里含着泪,就是死活不哭,她才不要在这些人渣面前哭: “姜意。把我拖走。无论什么事,不要当着我爸爸的面儿。” 不要当着你爸爸的面儿?就是因为她太了解刀蓝的心性了,所以才要当着她爸爸的面儿。只有这样,才能伤害刀蓝。才能让刀蓝痛不欲生。和她一样。 男生回头看了姜意两眼。没得到要停手得讯号。咽了口唾沫,朝刀蓝走得近了些。低头沉醉地在她耳边轻轻啄了一口。风流快活的味道。 他们也怕。不过姜意在来之前和他们说过,不会真的动手,只是让他们过过手瘾,满足一下愿望,只要没有造成真实性的伤害就不算犯罪。 “姜意,”被扣住的人突然吼了出来,“我求你了!我求你了还不行么?随你做什么,我不报警,只一点,别当着我爸的面儿。我爸没死,他看着呢。” 声声垂泪。爸爸会心疼的。 先笑的是姜意。鞠着的身子终于直了起来:“我就是要他看着。” 男生们也跟着笑了出来,无聊的封建迷信。带头的男生捏着她的下巴,凑近了伸出舌尖,恶心地舔上一口。其他的跟着要跃跃欲试。 刀蓝握拳的手心被指甲抠出血来。为了孔雀舞留了这么多年一直悉心保护的指甲,从甲盖的肉面上划断。血肉模糊。 就在这时,墓园里突然狂风大作,滂沱的大雨瞬间而至。夹杂着闪电雷鸣。安静的墓园瞬间诡谲起来。 到底都是高中的孩子,没经得住。扔了刀蓝就跑。姜意也没回头。雨太大了,滴落在秋天的毛衣上,甚至还生生的疼。 刀蓝因为被男生的推搡的时候,一脑袋撞在了墓碑上,昏厥过去。 直到第二天刀佳人来祭拜亡人的时候,才发现她躺在墓前高烧不醒。后因家丑不想外扬,刀佳人就一直对外说刀蓝是不小心在墓园睡着了,感冒高烧。昏了好几天。 从那一刻起,她发誓,姜意是她这辈子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的第二个人。她的父亲姜成林就是第一个。 她对自己已故的父亲有多么的大的眷恋,对这两个人就有多么大的仇恨。刮骨嗜心的恨。 要她原谅,不可能。 刀蓝另一手上来,用衣袖擦鼻尖的泪水和涕水,使了力的。两边的脸颊被她揉的通红。 倔着往前走。 可突然,腰间被一股力量顶住,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被欧七扛在了肩上。乌黑的卷曲长发全部吊垂着,来回晃荡。 任由肩上的人拳打脚踢,欧七始终无动于衷。 刀蓝的重量。他用一只手足以了。圈着她的大腿根,一步一步地往车里走。 这丫头,就是欠揍。 “欧七,你混蛋,放开我!” 话音刚落。欧七打开车门,如她所愿,轻轻一丢,就把她仍在了车座上。 头发散乱,跟个女鬼似得。 “叫我什么?”他质问。 “欧”从发间空隙里察觉到了某人的目光,她咽了口唾沫,“七哥!” 身子蜷缩着,可怜兮兮的。 欧七看着她现在样子,哭笑不得,想着自己一定是上辈子欠了这丫头的。 他温柔地把手伸向受惊的小兽,招了招:“过来。” 迟疑片刻,她还是听话了。 欧七顺着她的发际线,把糟乱的头发两边分开。 小脸儿露了出来,泪痕还在。 他笑。这丫头,凶起来跟个老虎似的。软起来还真叫人舍不得。两手从头发上滑下来,捧住小脸儿,修长的拇指在她微红的脸颊两侧轻轻摩挲,帮她擦泪。 那种实而不糙的皮肤质感,让刀蓝恍惚。缩了缩脖子,想要躲开,却没能得逞。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哈?”她没听懂。 “不听话。”欧七的声音沉下来。 不听他的话,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刀蓝觉得应该是这么个意思,魔怔一般的点头了。 欧七有那种与生俱来征服力。像催眠一样。 至于姜意? 还能怎么办,只能在自己走之前,帮她收拾了这个烂摊子呗。 第13章 教育 姜意要去欧洲的事情,第二天就在公司传遍了。 刀蓝虽不与团里的人说话,但还是长耳朵的。 “七哥,你听见了没?他们都说,妈为了我把姜意赶走了!” “就是说么,我妈当然是更爱我!我才是她亲生的啊!” “七哥?” “七哥!” 又陷入无限的死循环。 欧七端着时代杂志,坐在窗边。被烦够了,就冲她一句:“想聊天就自己出去交朋友。态度低一点,情商高一点。别不好意思。” 然后某人自己安静捣鼓一会儿。又开始七哥七哥的叫。 让她交朋友?就好比把一直会说话的母猩猩放进人群里。无所适从啊!从小到大就没交过朋友。 某人实在没辙。放下杂志。把椅子拖到她的身边坐下: “刀蓝,你告诉我,是不是皮又痒了。” “不是啊!就是有点儿无聊,舞蹈团里最近要一直休整,没什么排练也没什么表演。刚来又不知道要干什么。” “所以让你出去交朋友啊。人和人之间的情感是需要培养以及呵护的。”欧七难得耐下性子,柔声细语地和她说。 谁知某人趴在椅子后背上,咬着下唇,一脸娇/羞:“我不是在和你培养感” 欧七手里的杂志卷成柱状,照着她的脑袋就是“嘭”的一声。所以说,有些人就是不能给脸。登鼻子上脸。 这时,她化妆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刀蓝揉着脑袋,缩回去接电话。 “喂!” 是于尔凡。这姑奶奶前段时间,打着酒庄的名义,一个人跑去法国逍遥浪漫。 “莫西莫西蓝儿,我回来啦,有没有想我啊?” “没有!”刀蓝怪她,这么多个月,连消息都没给她一个。亏自己还一直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当然,唯一的。) 不过这就是冤枉于大小姐了,她朋友圈里那么多和法国帅哥合影的照片,美食分享的照片,景色的照片。只是刀蓝自己手机屏蔽户罢了。 像她这种94年生的娇小姐,如今只当手机打电话用的,还真是罕见。 “咦怪矫情的。怎么样,今天晚上有没有空啊?来我酒庄呗。顺便把那只哦哦,对,那只你在墓园捡的,一米八的八块腹肌的,哆啦梦带过来给我开开眼界呗?” 欧七这人什么都好,尤其听力更好。 那只?捡的?八块腹肌?哆啦梦? 他低头按了按太阳穴。 “好好,先不跟你说了,晚上电话你!”刀蓝注意到了欧七的表情。乖乖回位置上坐好,等他询问。 “你把我的行踪和身份透露出去了?” “不,没有,绝对没有。” “那电话里说的是谁?” 她老实回答:“你!” 欧七不说话,冷眼看着,等她解释。 “就是我把你的照片发给她看了一下,但是,七哥,我发誓,我没有提你来自未来的事情,也没有提起关于你任务的半个字。你放心。”她表现出绝对的忠诚。 “照片我看看” “还是不要了吧!”她心虚。 “我看看”欧七笑。皮笑肉不笑。 某人硬着头皮把手机里唯一那一张照片翻了出来,伸到他的面前。 他光着上半身在浴室正准备洗澡是偷拍还偷拍洗澡。 “七哥,你知道的,我很少玩儿手机的,这是我第一次拍照片,还不错吧主要是你人好看挨七哥,七哥,你别生气” 某人冷着脸,揪住她的后领,拖到门边,一把丢了出去: “反省。” 外面没有空调。被赶出来的时候,刀蓝又没来得及穿衣服。现下两手搓着胳膊直哆嗦:“七哥,冷。” 里面不理。 走廊那边偶尔有一两个刚训练完的舞蹈演员走出来,她还得强装镇定地活动经骨。嘴里哈出来的气儿,都是白的。 欧七耳朵贴近门上,两手插/在兜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段时间,开始有人过来询问她冷不冷。 刀蓝没声音。欧七猜,她一定是昂着头摇了摇,一副你是什么人?配和我说话的表情。 慢慢的,走过一个人问一次走过一个问一次。丫头开始有声音了。 “不,不冷。”吸鼻子。“没事。”“我,我锻炼呢!” 门里面的人抿着嘴,这丫头把自己伪装成一副生人勿近、高不可攀的样子,到头来还不是因为自己害羞,胆怯,不敢与人亲近么? “刀蓝小姐,这件外套,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先穿吧!” “啊?恩”她摇头,推开伸过来的手,不知是不是被冻的没有力气了,也不强势了,“不用了!” “穿上吧!要感冒了,我们就看不到那么好看的孔雀舞了!”这是现艺的一位骨干民族舞者,四十多岁了,半辈子都献给了舞蹈。 “恩!” “哦,对了,你是不是经常不穿鞋?” 刀蓝有些错愕,抬头盯着她看。 阿姨反倒被她的大眼睛惊着了,哈哈笑了出来:“没什么可奇怪的。你在跳舞的时候,左腿小腿肚子上抽筋了两三次,虽然忍住了,没露出什么破绽。但是以后还是照顾好自己,我们跳舞的人最重要的就是这双脚,经常性的寒冷刺激或者肌肉连续收缩过快,都会导致腿脚抽筋,一个不慎就会在舞台上出现意外。以后在家记得穿鞋。” 说完,阿姨把外套放在她的手上,笑着转身,要走。 突然被丫头抓住。 生涩又略带害羞的说了两个字: “谢谢。” 欧七靠在门上,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人呐,只有被那种温柔对待过,才会知道如何温柔地对待别人。 他开门的时候,刀蓝正伸着胳膊套衣服。 欧七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屋里。意思:还不进来? 丫头笑嘻嘻地紧忙着跑了进来,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感受温暖。方才没有穿好的外套滑落在地上,她正眼也没瞧上一眼。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欧七一把把她揪回来: “捡起来,洗干净,还给阿姨。” “哦!”她听话。把衣服拿到衣柜那,找撑子先挂起来。 站在那儿挂衣服的时候,她不住的吸鼻子 在外面蹲着也着实有那么一会儿,她本身就有轻微的鼻炎,这下一受凉,鼻子越发的不通气儿了。 有鼻炎的人大多自己不会有什么感觉,吸鼻子的声音全部落在周围人的耳朵里。 等刀蓝把衣服架好要转身的时候,突然被一双手收进了怀里。 是欧七,他两手打开自己的黑色风衣,从后面把刀蓝包裹了进去。下巴抵在她的肩上。身上干净的什么味道也没有。 她以后问过这个问题,为什么他身上一点儿味道也没有。其他的男人要不是烟草味,酒味,女人的香水味,昨晚用过的洗发露的味道等等,总归有一个。可他什么味道也没有,干净的过了头了。 欧七说这是为了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被发现养成的习惯。后来身上有了味道反而不习惯了。 刀蓝反问他:“后来有味道么?我怎么从来没闻到过?” 欧七没回答。 她当然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七哥,你这是?”刀蓝软软的小身子板儿蜷缩在他的怀里。慢慢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暖暖的,就像是上次欧七帮她拔脚上的碎片时一样。 她身子骨上的寒气都不见了,仿佛刚才就没有出去过,鼻尖的不适感也不见了。 欧七慢慢放开她:“是不是感觉好点儿了?” “恩!”她点头,看着欧七的黑色风衣,“七哥,这件风衣不会就是你的法器吧?”她才反应过来,欧七好像每次出门都只穿这一件衣服,从来不洗,也从来没脏过。 欧七点点头,算是回答。不过“法器”这两个字,他不是很喜欢。也不打算接她的话。 “哦” 吓死她了,七哥刚抱上来的时候,她还以为以为以为要发生点儿什么了。 第14章 道歉 晚上去于尔凡的酒庄,欧七死活没答应。 管这只小妖精如何的磨他,他都没有答应。 刀蓝无奈,孤家寡人一个的就去了。她猜于尔凡一定会嘲笑她,连个男人都搞不定。 果不其然: “什么呀!刀蓝你越来越没有用了啊”她头发又剪短了,短的有些离奇。要不是本身喜欢穿紧身的把曲线勒出来,背影看一定是个男孩子。 于尔凡的眼睛,鼻子之类的五官和刀蓝一样,是属于精致类型的。唯独嘴巴,厚厚的嘴唇涂着妖/艳的大红色,竟完全搭配出另一种味道来。一种西欧街头的感觉。 刀蓝伸手玩了玩她的头发,撇开话题:“你又失恋了?少个男人就剪一次头,少个就剪,我看你马上要出家了!” “总比你好,一个也没有过。”于尔凡挑起她身后的长到及腰的小波浪卷。想当初,于尔凡一眼看见刀蓝就想和她做朋友的原因,百分之八十是因为她的头发。矜贵的像个洋娃娃,“该死,好想把你这头长发蒿了接到我自己的头发上来!”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大概就是因为家境相当,脾气也相当。都不是什么善茬。高傲,自大,看不起旁人。这些在刀蓝身上出现过的臭毛病,她身上也都一一浮现过,只是没有刀大小姐那么嚣张罢了。 “要,你自己留啊!”刀蓝白她,从若干年前,于尔凡就天天吵嚷着要留长发,结果这么多年了,头发越剪越短。 有些女孩就是这样,她们永远蓄不长头发。 “不过,蓝,说真的,前段时间你没事儿吧” “还真是要谢谢你啊,要不是你一通电话,我还压根不知道有那件事儿呢!” “最后怎么着的?” “还能怎么着,我越来越火了呗”她晃晃酒杯做圆周运动,随后闻闻香气,看了看沉色,然后就剩下一脸的嫌弃,“这就是你专门带回来的?” 于尔凡拿起自己眼前的杯子:“怎么了?我表哥说是好货/色啊。” “左阳?”刀蓝惊讶,有多久没提到过这个名字了。 “是啊。”于尔凡伸手捣了捣她,“我表哥现在也在法国,不出半月吧,应该会回来。这次回来可就不走了哦。”话里话外有点儿别的意思。 刀蓝笑,喝酒,不接话。 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儿。结束的时候,刀蓝本想打电话让欧七来接的,可陵市突然开始下雪了。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稀稀落落。落在脖间软软的。 于尔凡披着坎肩出来送她:“你现在这么有名?找代驾真的好么?让你助理来接啊!” 刀蓝摇摇头。脸上一闪而过的温柔表情吓了于尔凡一跳,认识这丫头这么多年,见她哭过,笑过,野过,疯过,寻死逆活过,唯独没见她这样过。 “没事儿,我遮掩点儿。” “蓝,我怎么感觉自己去了趟法国回来之后,你就好像变了呢?” “哦,是么?”她正准备转身问哪变了? 一辆白色的卡迪拉克在她面前停了下来,车窗落下之后,那张熟悉消瘦的脸出现在刀蓝的面前。 “刀蓝,好久不见啊!” 是许正。 真是消瘦不少。颧骨两边都陷了下去,嘴唇泛白,像是还在宿醉之中。 “好久不见啊!”刀蓝正过身子冷眼打量他,这小子还敢在自己面前出现? “回家么?我送你。” “我怕送着送着又被送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儿上!” 车里的人笑:“就算是,你不照样本事化险为夷,平步青云嘛?” 这就是他和刀蓝的区别,可以玩/死他的事情,在她眼里根本不是事情。 “尔凡,你先进去吧。外面下雪了冷。”她说着就开车门,要坐进去。 “真的没问题么?”许正给刀蓝当助理的时候,她见过几次,认识。可从两个人的对话里怎么总感觉针尖对麦芒?有火药味。 哎不对“外面下雪冷”??刀大小姐这是在关心她??不会吧!一定是自己听错了!恩! 刀蓝在车里冲她点点头,示意没事儿。 正好她也有一些话,要对许正说。 从酒庄开出来之后,车里就一直静悄悄的。陵市刚下雪,落了薄薄的一片还没脏。往前看一望无垠,往后看两条落寞的车轱辘印往远方去。 “我一直都不知道你是刀佳人的女儿。既然这样,放着现艺那么好的选择,当初为什么来兰庭?” “因为不想去现艺。”这是大实话。若不是被他们逼到那种程度,非得接下刀佳人帮助,刀蓝还是不愿意回现艺。 这样,她以后所有的努力都会被打上一个标签:刀佳人的女儿。 许正不像以前了,不会想方设法的逗她说话,让她开心。 刀蓝只能自己找话题。 “你最近怎么样?还在兰庭么?” “出卖自己的主子,我这种事情都做了,谁还敢要我当助理?”他讥笑。 当初是他出卖刀蓝。方正荣找上他的时候,正好是他母亲过世。 许正至今都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当得知方正荣要整刀蓝的时候,那种在灰蒙蒙一片里找到一丝安慰的心情。他过得不好,却有人会过得比他更不好时,那种寄托悲情的安慰竟扭曲变相成了一种幸福。尤其得知那个人还是刀蓝的时候。他都没有犹豫。 “你母亲的事情我听说了”刀蓝侧头看着窗外。 许正看着后视镜,眉心皱了下。怕刀蓝发现。他没有走回家的路。现在的这条路通向地狱。 可某人毫不知情:“你要是为了你母亲的事情,才勉强出卖我的那我原谅你了。”她知道许正家庭困难,或许是因为钱。 “并且,”她咬着唇纠结了好一会儿,“如果我以前做的事情有伤害你的,我愿意” 许正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屏住呼吸等着。 “我愿意”那两个字好像尤其沉重,从来没说过。 刀蓝吐了口气,出来混有错要认,挨打要立正:“我愿意向你道歉。” 她说的很快,闭着眼睛跟喝药似得。但是字字清晰。 许正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说这个,应该是受到了惊吓,脚突然一下死死的踩住刹车。 虽然绑着安全带,可刀蓝还是狠狠地摔在了副驾驶的后座上。要放在以往,刀蓝肯定会火山爆/发,把许正骂个狗血淋头。但是这次,爆/发的却是许正。 “为什么现在和我说这个?”他的声音几乎歇斯底里。 已经到了。 刀蓝却还是没有意识到,自顾自的低着头。 欧七说,所有真心诚意的对不起都会变成没关系。她想试试,是不是真是这样? 车外茫茫的废弃化工厂,数十个黑道上的人拿着家伙,慢慢朝车靠了过来。 于尔凡刚进屋不久,一个身着黑色大衣蓄着干练胡渣的成熟男人就走进了酒庄: “请问,刀蓝在么?” 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丫头又欠揍了。 “她,刚走。”于尔凡回头的时候,差点一个重心不稳,栽了下去。 这男人,好带感。 欧七眼睛转了一圈,这里可是酒庄,那丫头又嗜酒如命:“她怎么走的?” “就是她的助理,接走的啊!”回答问题的人终于在脑海里搜寻到了他的身影,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就是刀蓝前段时间发给她的那张,性/感大叔么? 助理?欧七眉心皱了起来。许正? 听完答案后,他朝于尔凡点了点头,表示感谢。随后快步回到车上,绝尘而去。 留下某人独自在原地感叹:怪不得刀蓝这么多年对自家那么优秀的表哥,爱理不理的,原来另有金屋藏娇啊 第15章 陷阱 许正按了按车前的喇叭,像约定好的一样,他把人带到了。 刀蓝这才意识到外面的环境不对劲儿:“这是哪?” 陵市的雪下大了。方才看上去还薄薄的一片,现在已经在地上堆积出了厚度。 “刀蓝,你别怪我。”他趴在方向盘上,努力控制自己方才失控的情绪,呼吸起伏很大,“我警告过你,方正荣不好惹。” “放屁。”刀蓝骂他。自己下了那么大的决心真心诚意说出来的话,结果喂了狗了。周围靠过来的人各个眉目不善,手上还拿着家伙。按照许正说得,应该是方正荣的人。 “他们给你多少钱,我也给你。给你什么好处,我给你十倍。”她嘴上故作慌张,和驾驶坐上的人说话。手里却很镇定地掏出了手机,报警。 可是,号码没能拨出去。 方正荣早就把这一片全部安置了信号干扰。再无能,说到底也是跟着方正雄在社会上走了这么多年了。要是他真心想整一个人,有的是手段。 “刀蓝”他直起了腰,看着窗外,“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见过,也千万别和我道歉。我不接受。” 他伸手把车钥匙拔了下来,开门,临了了看了刀蓝一眼。不屑和怜悯。 废弃化工厂的的侧门停了辆黑色的sv。 许正走过去,敲了敲朝外的车窗。弓着腰:“人我带来了。剩下的事,我也不参合了。答应我的钱,还请方老板守约。” “一定!”方正荣抱着怀里的人,从后视镜里朝司机使了个眼色,示意把车开近点儿。 “小意,为了你,我可是豁出去了啊。” “方总,别和我开玩笑了。您在陵市可是一号人物,这么个小场面就让你豁出去了?”话里有话。 方家虽然在陵市富豪榜上略逊左家,只占二位。但是方正雄的名号可是黑白两号的人物都吃的响的。正面打着房地产大佬的旗号,背地里干过的黑事儿还不知道有多见不得光。方正荣跟在后面自然也少不了份儿。 刀蓝坐在车里,两手握紧成拳。她不知道方正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自然不能轻举妄动。可又不能不动。现在电话播不出去,周围的环境又实在偏僻。 “该死!”都怪刚才为了注意力太集中,才没有察觉到。 像是咬着牙骂一声之后,心里平静了些。她紧了紧衣服,自己开门下车。总比等一下被那些粗鲁不知分寸的野蛮人强行拉下来的好。 刀蓝捂着胸口,她发誓,要是这次方正荣真敢对她做什么肮脏的事情,她不介意玉石俱焚。 脚底的高跟鞋踩在雪地上,沉闷滋了一声。 她吐出来的气变成了白色。飘雪落在她披肩的长卷发上,不融,不化。 “叫方正荣出来!”声音镇定。还是那副趾高气扬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现在是她带着人围住了方正荣。 周围靠过来的黑衣人停下来,相互看了两眼。又回身看了看sv里的人。 “小意,你坐在车里,我” “方总,你想玩出人命么?” 方正荣愣神:“不,不是,小意,你不是说只要打断腿就可以了么?” “是啊,”姜意从他身上起来,整了整衣服,“但是以刀蓝的身份地位,你打断腿放她走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知道么?刀佳人虽然是搞艺术的,但是她在陵市的地位也不容小觑,你确定你能全身而退么?” “这小意”他以为这女人是想弄出人命。手不禁哆嗦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刀佳人不好惹,而且刀家和左家那还轧着关系呢。万一 “所以,方总,你就不要出面了。让我下去吧。我有办法让那只骄傲的蓝孔雀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姜意也想亲自感受一下,刀蓝跪在她面前求饶的滋味。 方正荣嘴上关心了两句,到底是没有下去。这样当然更好了,只要事情不牵扯到他的头上,什么样的结局都与他无关。 对欧七来说,即使信号全部被屏蔽了,但是定位刀蓝的位置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只是他从酒庄开出来之后,没过五分钟,车就熄火了。 欧七下车的时候,才发现车屁/股后面漏了一道的油。油箱早就空了。 他咬着后槽牙,双手插/在兜里,隐隐忍耐着内心的不安。应该是停在酒庄的时候被人动了手脚。 正因为这样,他的心里才更七上八下的。刀蓝被许正带走一定不单纯,不然动手的人也不会特地连他行踪也一起调查,阻止。 因为下雪的缘故,路况变得十分糟糕。就算现在把车子修好,也不一定来的及了。欧七理性判断之后,决定弃车。 他找了个隐蔽的森林,把身上的黑色风衣脱了下来,反扣在地上。指纹按住袖口的按钮。不一会儿,黑色风衣下突然鼓了起来。 “时间紧迫,材料又不充足,只能这样了!”似不满这样的作品。 刀蓝远远的就看见了姜意,说实话,是吃惊了。以为姜意应该已经在欧洲了,所以这件事从始至终她都没往那方面想。但是真的仔细想一想,也不是全无因果。 她还是冷眼静静地看着姜意朝她走过来。 “你看见我,好像一点儿也不吃惊啊!”她勾起嘴角,笑。 “有什么好吃惊的。你做这种事,又不是头一次了。” 姜意知道刀蓝指的是什么。可是看到她那一副“你就是奈何不了我”的样子,姜意心里的火就不打一出来。 “你” “这次又想怎样?” 话音刚落,刀蓝左脚的小腿肚子就被强烈的一击打中。重心偏移,她陡然跪在了姜意的面前。 “请你搞清状况,现在有话语权的人是我!”她就是讨厌刀蓝那一脸什么都不在乎,什么折磨都看的开的样子。她讨厌刀蓝所有的样子。 “给我打断她的腿!”姜意的语调升了上去,夹杂的怒火,愤懑和恨“我这辈子都不能跳舞了,这一切都是你害的。我死都不会原谅” “那你tm以为我就就会原谅你么?”沉淀沙哑的女低音在空旷的化工厂吼了出来,“姜意,别总是站在受害者的身份来制裁我。你这么些年对我做的事情还不够” “不够,不够,不够。”她吼得声音比刀蓝还大,怎么可能够。 姜意的情绪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她红着眼,冲到黑衣人的面前,一把抢过他手上的棍子。使出了浑身的气力,朝刀蓝身上砸下去。 “怎么可能够” 刀蓝咬着牙,愣是一声也没叫出来。额上蜷曲的碎发黏着血,变得凌乱。两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姜意。不肯出半声求饶。 以前也是这样,练舞犯错的时候,被姜成林用绳子绑起来打。姜意半秒钟忍不住就求饶了,刀蓝死活就是不。直到被打得几乎昏厥过去。 说实话,只有在那时候,姜意才会发自内心的感谢刀蓝,感谢她分享了自己地狱般懊糟的人生。 这时,被打的人突然笑了出来,轻微一声的讥笑。带着嘴角的淤青咧开。 “你笑什么?” “笑你越来越像你的父亲了。”刀蓝很坏,她永远知道姜意最深的那道伤口在哪里。 她们习惯,相互伤害。 “你” 就在姜意准备下死手的时候。 突然一道强烈刺眼的光的照了进来。一众人捂着眼睛把头扭了过去。 随之而来的就是铝活塞与缸体敲击发出的嗡鸣声音。低沉,刺耳。 刀蓝缓缓地抬起头来,却没受的住那么强烈的灯光。她下意识伸手挡住。 慢慢的,眼睛适应之后,在光的尽头看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是侧脸,棱角被冷色的光勾勒成线条,朦朦胧胧的。修长高挑的身材被风衣束缚住,又隐约显现了出来。看似懒散又微含怒火地靠在背后的太子摩托上。 这种太子车,车把很高,车座陷得很低,后轮明显大于前轮,驾驭时有一种坐在御椅里手扶龙案,蔑视四方,舍我其谁的气质。 因初雪落下融化的缘故,本被发胶固定背在后面精神的头发,这下湿哒哒地散乱下来,落在额前。 起身了,两手插/在兜里,转了过来。成熟的胡渣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气,隐约含怒的咬肌显得男/性/荷/尔蒙/爆/表。 众目睽睽下,就这么走到刀蓝的身边,扶起她靠在自己怀里。 动作很温柔,眉宇间流露着心疼。把人带到了自己的车上扶她坐好。 看着丫头额角的淤青和已经半凝固的血液,轻声问了句:“疼么?” “不疼,”她笑,趴在太子车上,“不过” 欧七以为她哪里不舒服,靠近了些:“恩?” “没想到七哥的车这么骚/包/” 好想,打她。 第16章 保护 车里的方正荣没想到这样意外发生,伸腿踹了一脚驾驶座的后垫:“妈/的,你不是说这个男人赶不过来的么?” “是,是应该是这样啊”陵市正值车流高峰,他的车又被废了,实在不该啊!况且他又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方正荣很抵制和眼前的男人有任何的接触。这是他作为生物而言,对自己最本能的保护。 上次现艺舞蹈团门口的事情之后,他派人查过这个男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查出来。 他点了根烟,深呼吸一口:“和他们说一声,见好就收,事情不能闹大!” “是” 外面的人听着耳机里的声音,相互对视一眼,没动手。放任着欧七把人带回太子车上。 姜意是怔住了,被欧七抱起刀蓝那一刻留给她的眼神给怔住了。以前在刀蓝身边见过他,但是浑身上下的气场和今天完全不一样。让她最后敲下去的那一棍子生生僵在了空中。 “你”应该是想说些什么的,但又不知道该站在什么样的角度?问他是谁?刀蓝的助理。问他在干什么?那不是应该她被问的么? 姜意咬咬牙,朝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要一起围上去。 耳机里:“先照做。” 随后,数十个身强力壮的男人都怒气汹汹地朝欧七刀蓝走了过去。 方正荣是有把柄在姜意手上的,就算心里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得罪刀家,但是表面上还是得装出一副配合的样子。 刀蓝神经大条,一副“天呐,好帅”色/眯/眯的样子盯着眼前的人。 可眼前的人却冷着脸把她的头按了下去。转身朝着姜意:“还不肯罢休么?” 丫头没事。能善了最好,他也不想惊动二十一世纪的警/察。 姜意没理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刀蓝:“她欠我的一条腿,我要她还我一条。” “一条腿?我的换她的。”欧七的声音沉沉的,很理智,不冲动。 这件事情,谁也不占理,丫头对姜意做得那些事情置之不理,完全没有原则的隐忍。就说明她确实自责到了骨子里。如果姜意只是想要一个交代,一个愤怒的宣泄口,“打断我的腿,我不还手。自此以后刀蓝就不欠你了。” 丫头要跳舞。 被按在车上某人突然没了动静,也不挣扎了:“七哥,先放开我!” 刀蓝从车上下来,走到欧七的前面,眼神不同以往的较真儿:“姜意,你打断我的腿,我不会报警,不和你纠缠,如你所愿,我生不如死。但是,你要是真敢碰七哥一下,我让你生不如死。” 软软的小小的,一头倾泄的泡面长卷发几乎包去她半个身子。像只瑟瑟发抖的受伤小猫挡在了雄头狮的面前。 欧七浑身一颤,望着自己眼前的小东西,第一次觉得她叫七哥,真的好听。 本来想告诉她的,刚才的话只是权宜之计,他既不会让自己的腿断,也不会让她的腿断,所以放心。 可看到这柔软的背影之后,欧七的嘴角莫名挂着笑意,久久褪不去。 无妨,由着她。 那边,姜意推开黑衣人,走上前来。她的理智已经渐渐开始丧失。为什么?为什么刀蓝从小就比她拥有的多?即使到了现在还是有人愿意为了她断上一条腿? 而自己,却只能在方正荣那种人的面前,寻找一些微弱的存在感,还尽是些不择手段见不得人的玩意儿。 “刀蓝,你凭什么?”牙龈被咬出了血丝,恨到了骨子里。姜意自己清楚,除了不能再跳舞了,她对刀蓝其余的恨意全部来自于嫉妒。 若这辈子遇不上她也就罢了。遇不上她,至少不知道自己活的有多卑微。 “打死他们!”字字要命。 周围的黑衣人皱着眉,左右看了看:“姜小姐,方总可不是这么吩咐的。”明明千叮咛万嘱咐了不能闹出人命的。 姜意怒目而视。 耳机里:“不许轻举妄动。” 她回头看了看一直躲在拐角的车里,方正荣故意躲开她的视线,吩咐:“把姜小姐带回车里来。我们再找机会。” 知道他是出了名的怂/蛋,但是没想到这么怂。 姜意哪里能由他。这次之后,即使刀蓝不说,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也会说。先不谈还能不能找到这么好的机会。若是被刀佳人得知了,自己奋斗了这么多年在现艺得来的地位,可能都要成幻影了。 越想越是血液充脑。 她知道方正荣底下的人手上有/枪,不要命地撞在带头的黑衣人身上,去夺他藏在腰间的枪。 “快拦住她。”方正荣叫。要是被别人得知这件事情,不仅他,连方正雄都要受连累去警察局走上一遭。 那边一直低头微笑,眼底柔情的人,眼神突然变了,透过刀蓝的肩膀看过去,那像一双躲在后面准备觅食的野兽。 善意和原谅是留给知道悔改的人。 欧七,也很久没有出手了。 就在姜意快要得逞的时候,他轻轻地抓住刀蓝后衣领,把她拎到自己身后。蹬着脚下的黑靴,速度快到惊人。 等刀蓝站立挺稳抬头,被风带起的发梢落下的时候,数十个黑衣人全部轰然倒地。手脚抽搐。 再一定睛,七哥已经站在了方正荣的车外。一拳打烂了车窗,把人揪了出来。速度快到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 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加上司机在内的二十个人,全灭。 欧七扭了扭脖子,弱/鸡。 他慢步走回姜意身边,拿起地上的棍子: “刀蓝身上一共被你打了十九棍。加上那小子打在小腿上的,正好二十。我折中,还十棍给你。”说得时候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让你善了,非得逼/逼。 有留手。 只是,按姜意的体重估算了刚才她打在刀蓝身上的握力,本来就棍棍不轻。打得姜意猫着腰,躺在地上直哼唧。 不远处的刀蓝咽了口唾沫,七哥发火原来是打女人的啊。以往在他面前嚣张作死的样子细思极恐。 欧七从没打过女人,这是第一次。最不受控制的一次。 刚才抱刀蓝上车的时候看了一眼,露出来的地方隐约都是淤青和血迹。可她愣是一声疼也没叫。 他以为能忍住的,结果没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在慢慢的疼。 第17章 左阳 打完之后,欧七吐了口气,把棍子扔在一旁。突然抬头看着刀蓝,散下来的碎发垂在眼前,皱着眉。 吓了丫头一跳,缩缩脖子,还要打我? “刀蓝,她今天之所以敢这么张狂就是你纵容出来的。如果在她打你第一个巴掌的时候,你就还一巴掌回去,并且告诉她,就算腿没断,像她这种人也跳不出什么好看的舞,那” “可姜意当时跳舞真的很好看。” 刀蓝的声音轻轻的,很认真看着欧七。 她只是实话实说。 躺在地上的人却突然泪如泉涌。想听了这么多年的话,却被自己最恨的人说了出来她把自己的脸埋在雪里,身体不住的抽搐。像哭,又不像哭。 姜意的舞蹈底子是被姜成林打出来的。 在姜意的映像中,她从出生就在跳舞,从开始跳舞就活在姜成林的巴掌下面。 六岁开始劈腿,韧带拉不开,被姜成林活压了下去,用皮带把两个腿绑在床头床尾。劈叉吃饭,劈叉睡觉。 有时候腿麻了,稍微动动挪了地方,被他爸爸发现之后,就是一巴掌。 她脸小,姜成林手大,一巴掌过来,能把她半条小命儿呼没了。 上了学之后,姜意才知道这叫家暴。她是可以告他的。 几次站在警察局门口,没敢进去。后来就放弃了。 姜意想,要是有一天姜成林被抓进去了。那这世界真的就剩她一个人了。 挺可悲的。 后来就这么被打着,也学会了。姜成林一打她,她就哭,哭着骂她那个不要脸的妈妈,丢了他们父女两个就跟别的男人跑了,或者骂骂隔壁乱丢垃圾的老妈妈,没有素质道德败坏。等骂到姜成林心间儿上了,骂的他心里舒坦了,也就不打了。姜意不懂为什么,为什么他那么仇恨这个世界。她小,只知道,这样能少受点儿苦。 中国那句古话倒是说得准,棍下出本事。也因为这个缘故,姜意的舞蹈底子比同期的学生都好很多,柔软很多。 身子软的女孩子,跳舞都好看。 那年她十二岁。老师说:小意,加油跳,凭你的努力能跳出个好前途,靠跳舞你能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那时候,舞蹈是她的命。 她得靠着跳舞摆脱这腐朽的宿命。 那时候,跳舞成了她反抗自己不公命运的唯一途径。 后来,腿就不能用了,姜意总是在努力回忆自己跳舞时候的样子。好像除了咸渍的汗腥味和浑身上下的痛楚,竟一丝美感不剩。 她头还埋在雪里。没错,像她这种人,跳不出什么好看的舞。可即使是这样,她也好想再听一次,听一次有人夸她的舞,美。 因为这辈子她真的不能再跳舞了。 欧七解开袖口的纽扣,把黑色风衣脱了下来,走到刀蓝的身边:“帮我盖在她身上。” 丫头点头。 陵市的雪越下越大了,这场初雪来势汹汹,像是要盖过整个冬天一样。 姜意猫在雪里,依旧是抬不起头来。 刀蓝给她盖上衣服后,自己回来,站在欧七的身边。她在外面待久了,鼻炎又蠢蠢欲动不安分了,吸了吸: “七哥,你刚才故意/诱/我说出那种话。” “不好么?你最想告诉她的,和她最想听到的。” “可是” “不原谅好了。她不原谅你,你更不用原谅她。恩怨是过去的,”欧七突然转过来,用手揉了揉她的卷发,“你还小,早晚会知道时间有多厉害。但是在此之前,你得先学会保护自己。以后她再动手,答应我,不能忍。” 刀蓝的脑袋突然炸裂了,咳咳,摸头杀,天呐,摸头讲道理。她一把死死搂住欧七的腰,在他胸口蹭: “七哥,我爱死你了。” “混蛋,你鼻涕,鼻涕别弄我衣服上。”他拎着她的衣领,死命的往后拽。一场黏与被黏的角逐较量。 其实是刀蓝哭了,不想让他看见。这么多年了,她憋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松了。 “你乖乖坐回车上去,我要收拾一下残局。”他提着刀蓝,好言相劝。 可某人不听。 “给我滚回车上,坐好。” “哦!” 欧七把所有人的记忆细胞都被篡改了数量顺序,变得乱七八糟的。这可不是什么魔法,是科学。即使日后再出现什么意外,被篡改的那部分也不可能狗血的恢复了。 文护特使为了在不同的时空行走隐藏身份,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修改相关者的记忆细胞,这是规定。 唯独姜意,她的记忆只是淡化,并没有消除。虽然是有些冒险,但是欧七说过在自己走之前帮丫头把这烂摊子收拾了。说到就要做到。如果去了别的地方,想起来她明天跳舞的时候,舞鞋里可能被放满了玻璃渣子。然后那傻丫头一句话也不说,较劲儿憋回去的样子。自己应该会内疚吧或者说担心 希望那十棍子可以打醒该被打醒的人。 某人坐在病床上,突然两眼泪汪汪的:“七哥,到时候,你不会也这么对我吧?记忆一抹,提/裤/子走人,都不想负责任。” 欧七正在给她削苹果,听完差点没削了手。提/裤/子走人?不想负责任?他咬着后槽牙,努力压抑自己的怒火,劝慰道,她有病,不计较: “我应该负责任么?” “我喜欢你啊!”她铜铃大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欧七低头,接着削苹果,不吃惊:“哦。” “你知道?” “知道。” “那你还一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哦,是么!”他冷冷的抬头起来。倒没觉得自己装什么,“可能因为我不喜欢你吧。” 说得大义凛然的。 内伤真的内伤咯噔一声,像是心裂开的声音。 刀蓝在床上滚了半天,叫疼。 “我通知你妈妈了,她下午过来看你。”他把削好的苹果放下。转身去单间里洗手。 “七哥,我妈不会收买你来监督我的吧”脑袋吊在床边上,脚丫子恨不得蹬到了天上。还滚来滚去的。 欧七白了她一眼,走到窗边,没回答。只嘟囔了句:“坐没坐相,站没站样。” 刀蓝没听见,一惊一乍,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七哥,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妈拿着一千万找你,让你离开我,你怎么说?恩?” 她很想知道答案的样子。 窗边的人两手插/在兜里,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习惯性的看窗外:“好的,阿姨。” 大概会这么说吧。 某人听后,生无可恋。 那晚发生的事情,刀蓝到底还是在刀佳人那里瞒了过去。 反正姜意在恢复意识的第二天就定了飞欧洲的机票。不辞而别,没和刀蓝说什么。没什么好说的。 互不打扰。是她们彼此能给的最大让步了。 “下午,我妈来,你可别说漏嘴了啊!”她淡淡嘱咐,玩笑过后,有些出神。 “我不说话。” 刀蓝她从小不在到刀佳人的身边长大,对这个母亲的感情存在很多种的可能性。更何况,就算没有姜意,她和她之间,夹着姜成林,还夹着她那个过世已久的父亲。 到了下午的时候,陵市又开始下雪。 刀蓝老远就听见了于尔凡的声音。 “天呐,我的宝贝,怎么这段时间多灾多难的啊?”她一进门,立刻把裹在外面的羽绒扒了,露出紧身小性感的低领毛衣。跑到刀蓝的床边。 “你怎么来了?” “去舞团找你玩儿,听阿姨说你又受伤了,就跟着来看看啊!”她嘀咕,“唉,不是我说你,没事老实在家呆着。散个步还能摔了个面目全非,你的协调神经已经退化到这种程度了么?” “滚蛋。”刀蓝瞪她。就额头上包了块纱布,怎么就面目全非了。 “尔凡说得不错,你没事儿就给我待在练习室,别”刀佳人在门口拍了拍身上的雪,看看门外,没让后面两个壮汉保镖跟进来。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某人给顶了回去。 “不用你管。”刀蓝皱着眉。态度嚣张。 欧七心想,还是跟他相处的时候,可爱些。 就在这时,后面又跟着进来一个人:“那我能不能管啊?” 一身白西装,像是刚参加晚会散了场的王子。白皙皮肤,光洁的额头,高鼻梁深眼窝,搭出一种中外混血的气质,干净爽朗。笔直的大长腿从刀佳人的身后走了出来,抿嘴笑的时候,像是这一冬的寒雪都要化了样。 是左阳,就是那个陵市首富左向天唯一的孙子。名满陵市的左家小少爷。 刀蓝吃惊了,眼睛里难得放光:“你回来啦?” 他笑,往床边走。 于尔凡当然识趣退到了一边。 “回来了。”说完,一把将床上的人揽进了自己的怀里,“刀蓝,好想你。” 抱得很紧。 “臭小子,”刀蓝的下巴磕在了他的肩上,有些吃痛,正要开口骂人的时候却不小心瞄到了窗边的那双眼睛“恩,哼你这是有多久没回来了?变得更帅了哈” 刀蓝冲七哥挑眉 小样儿,还说不喜欢我。吃醋了吧 第18章 太阳 左阳第一次见刀蓝是在他父亲的陆南轩的丧礼上。那年她九岁,他比她大三岁,十二。那时候她还叫陆蓝。“蓝”“南”本就是取得他名字的谐音,最后却成了悼念。 她小小的,穿着全白的丧服光着脚,在唢呐声里跳孔雀舞。凄凄哀哀。脸颊两边儿的泪成串似得,就是没有声音。又或者是唢呐声太大了,左阳没听见。年代久远,左阳忘了。 唯独忘不了的是,那时候丁大点儿的人着实让他心疼。 陆南轩是左老爷子的后生,也是老爷子最看中的一个小辈儿。算下来,他是要管老爷子叫老师的。也因为这个原因,左家和刀家至今都轧着关系。逢年过节,寿宴喜帖的,都是相互拜的。不得不说,刀佳人后来之所以能那么顺利的从舞蹈圈隐名,成功的开了现艺,少不了左老爷子背地里的帮助。 自丧礼之后,小左阳一找到借口就往刀家跑,一得空就找刀蓝玩儿。顺带就捎上了于尔凡。 于尔凡的母亲和左阳的母亲是双生的姐妹。于家在陵市的地位门面儿虽不及左家,但也不低。两家也都只一个孩子,所以这表兄妹两个很亲,比一般的亲兄妹都要亲些。 小孩子一来二去的,这左阳虽没能让刀蓝喜欢上自己,却让她和于尔凡的姐妹情深厚了起来。三个人算是青梅竹马一般的关系。 左阳是四年前去了美国进修,被左老爷子看得紧,中间儿没回来几次。 “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他松了刀蓝,坐在床边,像是承诺一样。 当然不走了。左小少爷这次回来可是轰动了半个陵市的。左老爷子就他这么一个嫡亲的孙子,他父亲又是搞学术的。这次回来,左家那么大的家业恐怕是要易主了吧! 更何况,左阳喜欢刀蓝,早不是秘密。 刀蓝看了他一眼,勉强龇牙笑了出来。你走不走关关我什么事? 倒是方才,欧七眼神一晃以后,就再也没和她对视过。冷清清地看着楼下的风景和大雪。 那边刀佳人把自己带来的补品放下,用小碗盛了递给刀蓝。转头看着左阳:“不走好,不走留在陵市,也好帮我看着这丫头。” “谁要他看啊!”刀蓝顶。 “阿姨,你真的放心把刀蓝交给我看么?我只会把她宠得更加无法无天啊!”他笑,说着伸手要去揉刀蓝的头发。 “唉!”对面的人一把打掉他伸过来的手,“我警告你啊,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左阳立刻两手举了起来,做投降状:“oke,不动,不动” 他的皮肤和欧七不同,很白,白皙的几近透明。咧嘴笑的时候,两边有若隐若现的酒窝,看上去就暖暖的。不得不承认,作为男人而言,左阳长得太好看了一些。 刀佳人把刀蓝吃空的碗接过来,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说话客气一点,也就你左阳哥哥脾气好,忍得了你。换了别人还不定怎么收拾你呢!” 刀蓝滋了一声,皱着眉躲开,瞥了眼窗边那个经常收拾她的人。 没反应。 要死。 “对了,左阳。”刀佳人突然想到了什么,“这次老爷子是和你一起回来的吧?” “是。爷爷下了飞机先回家了。” “也是,他老人家为了陪你进修,也有很多年没在家里过年了吧!” “四年了。”他伸出四个指头举到刀蓝面前,边回答刀佳人的问题,边逗她。 却被白了一眼,幼稚。估计是和七哥呆一起久了。那种故作老沉的神态倒是学了不少。 “快了,还有不到半个月就新年了,今年我们两家一定要好好热闹热闹。”说着,刀佳人瞪了刀蓝一眼,“你也给我老实点儿,马上过年了。再不能任性出这样的事儿了。” “知道啦”尾音拉的老长,刀蓝歪着头,了无生趣地晃悠,快要过年了,那岂不是。想到这里,她突然坐直了身子,问于尔凡,“今天几号?” “1月15啊。月底就过年了。” 15号?那距离2月1日岂不是只有半个月了。刀蓝又一次看向窗边。可那里的人已经不见了。按七哥的话说,他最晚,待到2月1日。 时间过得太快了,初次见他的场景如今还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七哥呢?”刀蓝一把将挡住视线的左阳推到边上。焦急的四处张望。 于尔凡指了指门口:“刚才看见他出去了!拿着花瓶,应该是去换水了。” 她吐了口气。冷静下来。 就那一瞬间,瞥见窗边没人的一瞬间,心里空落落的恐惧感。 刀蓝知道,完了。她当真了。 从最开始的感兴趣,好玩,莫名的安全感,到现在只要想想他会离开,这心里就跟针扎一样。 她闭着眼拍胸口,眉头微微蹙着。 “又不舒服了么?哪里疼么?”左阳凑近了问她。一脸担心。 她摇摇头,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左阳,你先回去吧。刚回国,时差还没倒吧?况且左爷爷见你一回来都不归家的,心里一定不痛快。” 围着的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这会是刀大小姐说出来的话? “啊?我,好,我先回去。”左阳眨巴眼睛反应了半天。以往想赶他走,不直接“滚”的么? 于尔凡趴在他肩上:“我就说吧,这丫头最近挺邪乎的。”上次在酒庄门口就是的。 “那,阿姨,我就先回去。这周,爸爸应该会帮我和爷爷办接风宴,你和刀蓝一定要到场!”左阳是觉得她不太舒服的样子,像是累了。所以想先走,让她静养。 说完,和于尔凡两个人一起一前一后就出了门。 房间里一下子就剩了她们母女两。 “左阳这孩子是真好,我是真喜欢他。”刀佳人望着离开的背影,故意说给刀蓝听。整个陵市那么多人排队儿等着嫁给他,可他偏偏守着自家这个不懂事儿的女儿。一守就是这么多年。 “刀蓝?” 床上的人心不在焉,没听见她说什么:“哈?” 她以为这丫头故意装聋作哑:“你就装吧!这么好的男孩子,错过了就是过错了。” 刀蓝点头,是啊,她真的要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七哥走么?他的错过就是真的错过了,100年,未来,她去哪里找他? “刀蓝”刀佳人坐下抓着她的手,叹了口气,“妈是真的” “好了,妈。我知道了。你也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姜意不在,舞蹈团的事情都是你在操心。够累的。”眉头软软的,她不是在赶她,是真的知道关心自己的妈妈了。 不是错觉,这孩子是真的变了。 刀佳人嘴角不由扬起。可心里藏着的事,还是让她由衷的笑不出来。医院来的那个消息,她一个月前就收到了,可一直没敢告诉刀蓝。 这也是她,在临近年关的时候,把姜意派到欧洲去的另一个原因。除了怕她和刀蓝相处不来,也是怕她和那个人相处不来。 “刀蓝,妈和你说件事儿!”她手有些颤抖。 “你说。”刀蓝看着自家母亲的表情,很凝重的样子,“到底什么事儿啊?你在这儿跟我磨了半天了,吞吞吐吐的” “姜意的爸爸,他,马上要出院了。” 刀佳人握着的那双小手突然抽了出去。下意识往病床的边角缩了缩。像是突然受到惊讶的小兽,两眼惊恐看着她。 刀佳人立马坐过去把她抱在怀里:“刀蓝,你先不要激动,听妈妈说完。” 这孩子终究是留下阴影的。 “医院那边说了,也保证过了,他因精神分裂导致的暴力倾向已经完全治好了。留院观察了整整一年,没有任何复发的迹象,所以” “所以什么?”刀蓝的反应大到出乎她的意料,扯着嗓子吼,颈间的青筋全暴/了出来,小脸曾得通红,“他那种人就应该关在精神病院里,一辈子不放出来。” “蓝,他只是生病了。那些事他不是故意的。” “我不想看见你”刀蓝推开她,自己往后躲。 可刀佳人没松手:“你应该给他个赎罪的机会。” “你走,”刀蓝和她拉扯,两个人都使了劲儿。一甩手,把旁边小桌子上的饭盒全打在地上。哐啷一声。声音大的在病房的走廊里走听的见。 刚给花换好水的欧七,一听见动静,立刻跑了进来。 “你走啊,我不想看见你” 刀蓝的头发全散了,乱了。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无论刀佳人在旁边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刀蓝”欧七冲过来,一把抱住丫头,“别怕,是我,是七哥!” 那两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惊恐的小兽像是突然找到了安全的港湾,瞬间镇定了下来,窝在他的怀里,光洁的额头顶在他青扎的胡茬上:“七哥,七哥,七哥” 一声一声。 “阿姨,您能不能先走,有我在,你放心。” “可是” “阿姨。”他喝声。 刀佳人被吓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睛,是在对她下达命令。 她看着冷静下来的刀蓝,悄声点头,退了出来。刚带上病房的门,身子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像瞬间失去了支柱,靠在门上久久不能动弹。刀蓝刚才的反应,像是对她最无声的谴责要不是自己当初那么一意孤行非要再婚,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发生那样的事情。可,就像她自己说得,姜成林只是生病了。他回来是为了赎罪的。 里面静悄悄的。 欧七抱着她,也不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儿。只手掌轻轻拍打着她背,哄她。 怀里的人两手捂着腹部,将身体全部蜷缩在一起。越缩越紧。 “怎么了?”欧七眉宇间流露着心疼。 “肚子疼。”她声音小小的。闷闷的。 “肚子怎么了?” “疼。” 想问她哪疼,可是答非所问。 欧七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交流,便不说话了。按着手套上的升温器,放在脸颊感受了一下,把气温调制舒适的程度之后,慢慢伸到她的腹部,轻轻的,帮她按着。 刀蓝突然感觉到了热量,像,小太阳一样。 第19章 家暴 陆南轩是在刀蓝9岁的时候过世的。而在她12岁的时候,刀佳人突然选择再婚。 那个人叫姜成林。 这三个字,她以前就偶尔能从刀佳人或者死去的陆南轩口中听见。 姜成林也是学舞蹈出身,和刀佳人是同门的师兄妹。只是刀佳人和他的舞蹈道路正好截然相反。一个是蒸蒸日上,一个却永远怀才不遇。 那时候,有男人跳舞。但是男人跳舞还是会被人嘲笑。尤其是跳舞还不出名的男人。他没有机遇,又不肯放弃所谓的梦想。 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他的妻子和别人跑了,留下一个还嗷嗷待哺的小女儿。最穷的时候连锅都揭不开。 迫不得已只能暂时止步演艺事业,到学校当了一名舞蹈老师。 姜成林,旁人若听了这三个字,一定都会竖起大拇指称赞两声。好先生,长相清秀,气质儒雅,待人都是客客气气彬彬有礼的样子。 但是那时候,只有姜意知道,这三字就是恶魔。 后来等他和刀佳人在一起了。刀蓝,也知道了。 那年刀蓝十三岁。也是刀佳人的舞蹈团刚刚创办起来的时候,她天天忙着跑外面,应酬找场地签表演,有时候出差跑外地,三四个月不回来也不稀奇。 正好又知道姜成林的舞蹈水平,让他教刀蓝再合适不过,和姜意一起,两姐妹做个伴儿,培养感情。她便放心的去忙事业了。 那时候,刀蓝只是讨厌他。讨厌他是因为他强占了陆南轩的位置,夺走了自己的妈妈。 直到那天,那也是刀蓝第一次看见姜意被打的样子。跪在姜成林的脚下,恨不得爬上去舔他的鞋尖,嘴里苦苦哀求,爸爸,别打了。 “你干什么?”刀蓝一把推开扬鞭的姜成林,挡在姜意的面前。 “让开!”离近了,她才发现,这个所谓的继父跟变了一个人似得。在自己母亲面前,在其他人面前,曲意维和,一副循循善诱的样子。原来全是假的。 刀蓝昂着脖子:“我要告诉我妈妈!” “哗”一鞭子就狠狠地落了下来,抽在了她的身上。打得她的小身子板儿一下子软在了地上。 “你敢打我?”刀蓝手捂着被抽的地方,咬牙瞪他。从小到大没人敢打她,“你是什么东西?” 这句话像是刺中了姜成林最敏感脆弱的自尊神经:“你说什么?”他一脚把姜意踢到边儿上去,枪林弹雨一般的鞭打全数落在了刀蓝的身上,他不打脸,照着孩子身上最软最不容易留痕迹的地方打。 一旁的姜意趁着这个空隙赶紧爬到边儿上。蜷着身子,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妈妈,我比不上你爸爸?啊?” 不回答就好了啊,不回答至少不会激怒他。可是小刀蓝那脾气,什么时候服过软:“是,你算什么东西,就强占了我爸爸的位置。” 上面打得越厉害,她叫的越厉害,骂的越厉害。也疼,也哭,也叫唤,只是出声了就全是脏/话。 姜成林脸黑的已经不能看了。 胳膊打酸了,哈着腰喘了两口气,提脚对着她的肚子就踹了下去。 撕心裂肺的痛楚突然从身体的四面八方袭来,刀蓝一度晕厥没有了意识。 那是她,第一次被姜成林打。 后来想想,自己之所以那么能忍,估计都是那时候练出来的。玻璃扎进脚里?那点痛算什么。 等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姜意。小声抽泣,蹲在对面看着她。她们被关进了车库最里面的小仓库里。 “放我出去。”刀蓝捂着肚子,爬到门口,用力锤门,“放我出去。” “你省省力气。他去上课了。你们家这里隔音很好,叫破嗓子都没人会听见。”姜意提醒她。她试过了,确实没有用。 刀蓝回头盯着她:“我没去上课,老师会发现我的,到时候” “没用的,他会帮你请假。” “那我妈妈” “你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他会把你关一段时间,等你身上的伤痕好的差不多了,他就会把你放出去。不痛快的时候再打你一顿,把你关进来。”说得好像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说什么?他凭什么这么做?他犯/法的。” 姜意不说话了。她已经麻木了。跟着刀蓝反抗只会被打得更惨。她能保全自己就行了。等她练好了舞,就可以逃走。自己靠自己活下去。 结果,也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刀佳人整整三个月没有回来,刀蓝被关了整整三个月。姜意会说好话,偶尔被放出去一两个星期。 等刀蓝被打个半死,实在不好下手,姜成林火气又没有全消的时候,就把她抓回来再打一顿关起来。 对学校就说,帮她们训练舞蹈。谆谆教导。学校里的老师都夸,姜老师大度,遇上那么个刁蛮无理的继女,还当自己亲生的女儿一样对待。 那三个月里,刀蓝活的昏天黑地的。有时候被打晕过去,醒来就是晚上。有时候从早上被打到了晚上。腿和手这些重要的地方没什么伤,脸上更是干干净净的,只是从腹部到后脊,青一道紫一道。有的叠在一起,像要溃/烂一般。 对姜成林来说,打刀蓝比打姜意来的痛快,她是陆南轩的女儿。打起来更解气。 而她又不像姜意,一被打就哭着求饶,说好话。从头到尾,恶狠狠地盯着姜成林,咬着牙,有本事你打死我啊。到后来甚至连眼泪都不流了。 姜成林打得手软的时候,就找绳子,把她的两只手绑起来,只让她脚尖轻轻点地,吊在单杠上。一天半夜的,等他想起来放下的时候,刀蓝的两条胳膊两条腿就都不是自己的了。 熬了好久,终于盼来了刀佳人要回来的消息。姜成林从一个星期前就开始改变态度,也不打她了。等她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就把她放了出来。 刀蓝这么多天熬过来了,挺过来,拼命的活下来,就是为了在刀佳人的面前揭发他的真面目。这个丧心病狂的魔鬼。 却没想到被姜成林先发制人,让姜意哭着到刀佳人的面前认错。说她和刀蓝起了一点争执,姜成林气不过说了刀蓝两句,结果 等刀蓝再到刀佳人面前骂他是恶魔人渣的时候,却被狠狠的教训了一通。 刀蓝,自己这个女儿的脾气,她再清楚不过了,嚣张跋扈,任意妄为。再加上她太爱她的父亲陆南轩了,对姜成林自然会有敌意,只是没想到到了这样的地步。 “你回房间好好反省。”留下这句话之后,刀佳人又走了。 还没等刀蓝出门,报警或者做一些能保护自己的手段措施,就又被姜成林软禁了起来。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整整一年。 刀蓝被打得口角都是血趴在黑暗的小仓库里,对面的姜意咧嘴:“这样的生活,我过了十五年。也终于轮到你了。”只有那时候,她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刀蓝的出现,感谢她的出现分享了自己懊糟不堪的人生。 刀蓝至今都记得她笑起来的样子,可恨,可怜,更可悲。 “我和你不一样。最好别给我机会,只要给了我活着走出去的机会,我一定不会放过姜成林。” 最后也承她所说。一整年,刀佳人虽然回去的次数一个手数的过来,但是每次回去,自家女儿的行为都让她不解的很,而且精神面貌相当的衰弱。说得话也是离奇的很,居然说姜成林软禁她,毒打她。一次两次可以当成是她恶趣味调皮。但每次都这样,就 刀佳人当时根本没想到刀蓝说得是真的,她认识姜成林十多年了,他是多么温驯的一个人,她都知道。所以刀佳人就只当是自己离开太久,没有陪伴在刀蓝的身边,让她产生了孤独感,或者什么精神上的 只是,当她突袭到家的时候,姜成林举着皮鞭抽打刀蓝的样子,像是炼狱一般的惊悚。让她当场泪如雨下。 “混蛋,你干什么?”刀佳人一把推开他,把几近昏厥的孩子护到自己身后。冲后面跟着的助理大叫,“报警,赶紧给我报警。” 姜成林的鞭子却没有停下,跟疯了一样,全抽打在刀佳人的身上。 一年,整整一年。 姜成林被警察带走了。最后却被诊断为因人格分裂精神病引起的暴力倾向。他的人格一分为二,会根据遇到的不同的人,产生完全不同的性格精神。 医生说,根据他此前所表现出来的状态,应该是在遇到比自己强的人,他会是自己。一旦遇到比自己弱的人,他的另一凶残的人格就会释放出来。这是因为长期处于被压迫状态,不得已造成的一种逆向发泄。 也就意味着,行凶的不是姜成林本人,而是寄住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人。 警方判定后,他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刀蓝是不甘心。但是至今,姜成林待在精神病院里,已经整整八年了。刀蓝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可以不用再见他了,却没想到 姜成林刚被带走的时候,刀蓝连睡觉都睡不着,躺在佳人身边,刚闭上眼睛就浑身一抽坐了起来。梦里都是那一年场景的再现。 又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刀佳人陪在她的身边,帮两个孩子找心理医生,做各种各样的心理辅导,她们才慢慢走了出来。这也是后来刀蓝那么容忍姜意的原因,那样的日子,她熬了一年,姜意熬了整整十六年。 欧七抱着自己怀里的小东西。她一直在抖,有多少次回忆起来就说不下去了,是气愤,是恐惧。二者参杂在一起就交织出噩梦。 她不住的摇脑袋。刀蓝从来没有向任何一个人描述详细过那一年的生活,包括刀佳人,警察,她只是诉说结果,从不描述过程。一来她不想再回忆一遍。二来,她觉得,就算说出来,也没有人给的了她安慰。 可她如今告诉给了欧七。 她在所有人的面前都是那个桀骜孤高的蓝孔雀,从不服软,穿着铠甲。这是当时稚嫩的她所以为的坚强,比起趴下求饶,她宁愿站着去死。唯独在欧七面前,她可以说,疼。 “七哥,那段时间,我就觉得自己被这世界抛弃了。没有人救我,也没有人爱我。” 上面扎扎的胡茬压了下来,抵在她脸颊的软肉上。略带沙哑的烟嗓,沉沉的:“我来这里,是为了爱你!” 两个人,遇上了,气场对了,你都不知道爱情要从何说起了。 第20章 亲吻 医院已经发了通知,同意不同意,姜成林早晚是要回来的。 这八年间,刀佳人每年都会抽空去看他。每次去,姜成林都低着头,怎么也不愿意抬起来。他说他无法面对,无论是姜意还是刀蓝,无论是否出自他的本意,都给孩子们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八年了,你还是一点儿也没有变。”他病服已经换掉,穿着黑色大一号的夹克,拎着少许的行李,站在精神病院后院的铁门前看着眼前的人。 背后明晃晃的铁栅栏像是一个巨大冷清的牢笼。他在里面赎了八年的罪。 “你瘦了。”刀佳人自己开车来的,没带人。 他和姜成林之间,若说爱情,倒不如说是相互怜悯的亲情。姜成林救过她的命。刀蓝是她的命。 她现在的立场就像两条命的权衡。 姜成林下意识打量了车里。空的。 “孩子们没来,”对面的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成林,我们慢慢来,小意和蓝早晚有一天会重新接受你的!” 他苍白的嘴唇缓缓咧开:“希望是。” 两个人相视一笑,坐到车上去。 “我们先回家,马上过年了。等过完年,你就来舞蹈团帮我,”她转头看看他,逗他笑,“这么多年,你不会已经忘了跳舞的感觉了吧?” “怎么能。就是怕人老了,跳不动了。” “你老,你哪里老?”刀佳人腾出一只手,握在他的手上。 姜成林笑着也拍拍她的手背。咽了口气,缓了片刻,看着前面: “佳人,我不留在陵市。” “为什么?”驾驶座上的人有些意外,但不吃惊。 他扬起嘴角,额上起了笑纹:“小意交给你我很放心。至于刀蓝那孩子,欠她的,我只能下辈子还了。在医院的时候我就想好了,一出来,我就去西藏那边的小学支教。教那些孩子跳舞” “可是” “佳人,你要是真的了解我,就明白不该阻止我。对于八年前的事即使你,小意,刀蓝,全部原谅我了,我自己也不可能原谅自己。”他的情绪有了浮动,声音大了些,稍后才反应过来,转头看着窗外,“抱歉。我过激了。” “没,”旁边的人咬牙,强忍着眼眶里的液体,继续开车,“先回家过年,过完年我们商量,好么?” 姜成林点点头。头依旧看着窗外,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人群。 那之后三天,刀蓝也就出院了。紧接着就是左家的接风宴。这可是整个陵市的大事。 丫头缩在被窝里整整三天没有动弹,电话不接,门不给开。像是下定决心要与世隔绝一样。 欧七难得没骂她。 “喂?” 左阳看看手机,愣了片刻,是刀蓝的号码啊,却是男人的声音:“你是谁?” “你是谁?” “我是左阳,刀蓝呢?” “在床上睡觉。”欧七听到了那天在医院听到的两个字。和刀蓝待在一起时间也不算短了。这丫头眼高于底的脾性他是知道的,逢人都是鼻孔朝前,半分礼貌没有。可是那天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她眼里是有喜悦流露出来的。 “你怎么会接她的电话?” 欧七没回答问题,突然来了兴致。挑挑手指,把手机扔到了床上:“有个叫左阳的,找你。” 看似漫不经心的样子,实则是为了试探。这丫头是不是真的谁的电话也不接。或者说,他是想试探,这个男人在她心目中是不是真的与众不同。 结果 被窝里冒出来个爪子,把手机摸了过去:“喂,左阳。” 某人恼羞成怒。 上前一把把电话抢了过来,挂了,关机。 “不是说谁的电话也不接么?”昨天一天,舞蹈团那边,刀佳人,于尔凡电话都打/爆/了,她愣是头没抬一下。 刀蓝无辜,掉着下巴,披头散发地坐了起来:“七哥?饭好啦?” 好你个鬼? “今天不许吃饭。”欧七骂,转身往房间外走。 她倒头躺了下去,脑回路重启之后,“蹭”地又窜了起来:“为什么七哥?我只是伤心,但没到绝食的地步啊!” 欧七刚走到门口,留步,回头瞪她:“因为我心情不好。” 刀蓝有种错觉,七哥在冲她撒娇。 暗爽。 穿着睡衣,跟了出去:“七哥,过两天左家接风宴,你和我一起去吧!” 他走在前面,把袖口挽了上去:“你确定?左家的接风宴上说不定会出现你讨厌的人。”那天在医院哭成个鬼样子。现在倒是心大。 刀佳人前天来电话是欧七接的,说是人已经接出来了。凭刀家和左家的关系,她很有可能会把人带到宴会上去。 “可你不是说爱我么?”有你爱我,还怕什么。 “我”他回头,皱眉。突如其来,猝不及防的羞耻感,“你” 竟然脸红了。欧七扶额。这三天,丫头一句没提,他还以为她忘了!结果记得。 当然记得,那天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记得这句:我来这里,是为了爱你! “那七哥,你爱我我同意了,我们现在算不算是在一起了?” “不算。” “为什么?”她纠缠。 完了,欧七咬着后槽牙,不说话,他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丫头突然走到他面前,垫脚,直勾勾地看着他,很近。 “刀蓝,你退后。”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故呵斥。 “我不。”宽大的睡衣滑下去,半个肩膀露出来。 某人火热的喉/结滚了一下。伸手帮她把衣服窜上来:“刀蓝,我们没有未来。” “我只要现在。” 轴! 对面的人眼神突然暗下来,和刀蓝对视:“你确定么?” “用我的余生起誓。”她寸步不让。不在乎长短,荡气回肠的爱情,一次够一生回忆。 欧七看着她眼里的盈盈闪烁的较真,无奈的摇头吐了口气,笑:“拗不过啊!” 终究是拗不过!他早该猜到的,在现艺第一次看她跳舞的时候,就已经输给她了: “刀蓝。我叫欧景。”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能让耳朵怀/孕。 七是他的代号,景是尘封多年的名。只是那时候,刀蓝还不懂这四个字的深情。 左家这场接风宴办得很是时候。陵市大小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时候都空下来了,年尾碰个杯,年初的时候就又是商机。也是时候把左阳介绍给那些老朋友认识了,左老爷子的心思昭然若揭。 致使今儿的左家公馆竟有了比正年更盛的场面。 刀蓝进场的时候,挽着欧七的手臂。着实惊艳了四座。黑色紧身的无袖小晚礼服,泼墨倾泻的泡面卷长发,化了浓妆,本来精致的五官在华丽的灯影下变得魅惑窒息。 这些商场上的人,除了像方正荣那样的,其他几乎不怎么关心文艺娱乐那方面儿的事儿。就致使刀蓝在整个会场没什么知名度,像是突然凭空冒出来的睡美人一样。 “那是谁家的人?” “不知道唉” “有没有谁见过?” 沉寂严肃的会场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刀蓝瞬间变成了整个话题的中心。 于尔凡端着香槟,趴在二楼的栏杆上,正对着刀蓝,居高临下:“果然,沐浴爱情的女人,能治疗一切的伤。” 旁边正装西服,宛若的从西欧中世纪走来的王子,两手插/在兜里,以为话里话外是在说自己,嘴角上扬,成暗暗欣喜的弧度。 他转身从二楼的台阶走了下去,去接他的公主。 “刀蓝,你来啦?”左阳从欧七的手上,把人接了过来,“先去见爷爷吧。他很想你。” “恩。”刀蓝点头。左老爷子很疼她。应当的,“七哥,你就在这儿等我,我马上下来。” 欧七点头,看了眼左阳,转身走开。 被“瞪”的某人低头凑到刀蓝的耳边:“这就是你的助理?好凶啊?要不要我帮你换一个?” 刀蓝笑。果然,七哥没什么好人缘。她陡然加速,牵制着左阳赶紧往楼上走:“快点,左爷爷该等着急啊!” 随着她的一声尖叫,两人又突然停了下来。 左阳回神,赶紧上下打量她:“你没事儿吧?” 刀蓝咬着牙,摆了摆手:“没事。”酝酿了一晚上的好情绪,瞬间在这时熄了一半儿因为眼前的人,正是那个无处不在的方正荣。 “哦,对不起对不起啊”他是故意的。他的记忆里,上次姜意找过他之后,就没有回音儿了。方正荣还以为两姐妹和好了。结果没多久,就听说了姜意被赶去欧洲的事情。他只是觉得刀蓝这丫头好手段。借故想搭讪。 刀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边,方正荣手中的香槟洒了一些在她的裙边,面积不大,倒是不防事。只是看见这张脸,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刀蓝,我们”左阳正想陪她上去换件衣服。谁想,这姑奶奶,一把抢过方正荣手中剩下的酒,“啪”一声,悉数泼在了他的脸上。 声音响,动静大。整整一个会场的人都搁下了自己正在进行的谈话看了过去。 他方正荣虽然不算什么,但是既然能来出席宴会,就说明他是带着方家的脸,方正雄的脸来的。如今大庭广众之下,却被一个小丫头泼了酒? 被泼的人抬起巴掌,朝对面的人脸上就轮了下去。 那边欧七眉头一紧,正要过去。却把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左阳接下了那一巴掌:“方总,你这是做什么?刀蓝不过是个孩子?你也要与她计较么?” 他力气很大很轻松,扣着方正荣的手腕不一会儿便压了下。 方正荣没认出来他是谁,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哥,也过来搭讪的。所以态度嚣张:“你算什么东西,敢管我” “二弟。” 话还没说完,后面一声雄浑诡谲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呵斥他:“闹什么?还不赶紧给左小公子打个招呼?” 来人是个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健硕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两手背在后面,盛气凌人的。这就是方家的当家人,如今陵市地产赫赫有名的大佬方正雄。 左小公子?难不成这就是今晚的主角,左家未来的接班人?方正荣一看自家哥哥来了,底气足了些,腿也软了些:“左,左” “别,不敢当。方总客气晚了。”左阳态度强硬,虽是初出茅庐,但毕竟是左老爷子一手调/教出来的。风范气场都是实打实的。 二楼拐角。 “左老,我们要出面么?左阳刚回来就和方家结下梁子,这恐怕?” 楼上远远睥睨的老爷子,摇摇头:“不用。左阳既然敢和方正雄硬碰硬了,就说明,他心里有底的。况且,”他看了看旁边许久不见的丫头,笑,“一个男人如果在保护心爱女人的时候,都忍让退步,也没多大出息了。” 后面的助理点点头,退了下去。静观其变。 方正雄没意料到:“现在的年轻人啊!血气方刚的。” 他笑着点点头,喜怒不形于色,先放下身段:“左小少爷还是赶紧带这位小姐去换件衣服吧。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才是方正雄厉害的地方,他明白什么是识时务。 左阳也不跟他客气,牵着刀蓝就先走了。 “你不必出头的,方正荣奈何不了我。”刀蓝是有些愧疚,没想到差点就挑起了左家和方家中间的那根刺儿。 她没换衣服,倒是趴在更衣室的阳台上,深深吸了口气,又吐了出去。果然有火是要撒的,那半杯香槟破在方正荣的脸上,胸口痛快多了。 左阳站在她旁边不远,单手撑在阳台上,歪头看她,半天没说话。片刻后却莫名的笑了出来。 “笑什么?”刀蓝一脸嫌弃地盯着他。 “我就说么,阿姨果然不能把你交给我看着。我只会把你宠得更加无法无天。”说完,左阳也吸了口气,又往前走一步,笑着。 月光柔柔的,很让人心动。 刀蓝退一步。 他又进了两步。把人逼得退无可退。 两手伸过去托着刀蓝的下巴,头低了下来,就在她的眼眸边:“刀蓝,我听阿姨说了。关于他出院的事。” “哦,是么”刀蓝倔,把头转过去。又被板了回来。 “我一听说之后就想飞奔到你的身边,可是又怕太突然反而会让你难过举棋不定,就是那种感觉,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语无伦次,“刀蓝,我回来了。这次是真的回来了。我们之间的事,该有个开始。” 说着,他凑得更近了,他想吻她。 却被她果断地拦了下来:“左阳,我有话跟你说。” 被躲开了,左阳没动,依旧停在她的面前:“你说。”从小一起长大的,刀蓝那倔的跟牛从不轻易脱下铠甲的性格,他当然一清二楚。 刀蓝伸手推他,没成功。左阳的力气也很大:“我” “左阳,老爷子找你。”方才跟在左老后面的助理,突然从更衣室走了进来。说完,还大方地朝刀蓝打了声招呼。 某人瞪他,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儿啊:“爷爷找我干嘛?” “都是左老的后辈学生,他老人家希望你去见见。”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门口等我。”他怒,难得这么好的机会,难么融洽的气氛,“我先去,马上回来带你去见爷爷。”转而对刀蓝的声音就温柔爽朗的多。 “恩。”刀蓝点头。要说的话也不是一两句就可以撇得清的,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慎重一点。毕竟左阳是除了于尔凡之外,她唯一的朋友了。即使他没有这么想。 陵市刚下过大雪,茫茫看过去,华灯幢幢,景色初上。像是一切都被盖了过去,不留痕迹。 左阳跟着走了之后,刀蓝搓搓手臂,还留在阳台上。有风,没穿外套还是冷的。她正准备拿手机叫那个人上来时。 突然感觉到了背后渗出的一阵杀气:“夜景很好看。” 咬着牙,看得出来很生气。 “七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开始就在。”从刀蓝上楼换衣服的时候就跟着了。 “那刚才左阳都要亲到我了,你也不出来制止?”她笑。故意要激他。 “不是很好么。你犯了错他宠你,疼你,吻你。我只是上来骂你”说反话,醋意十足。 却没想到,阳台上人突然凑了过来,细软的胳膊勾住他的脖子,缠他:“我宁愿听你骂我,也不想别的男人吻我。” “七哥,说实话,要是刚才左阳吻了我,你会后悔吧。是吧。” 话音刚落,刀蓝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腰间被一股力量加持,搂住,拉近,她软软的身子几乎全部贴在了七哥的身上。 说实话,刀蓝是吓了一跳的。意外又不意外的吻落了下来。 带着狂躁,不安,惩罚和爱。 在她的嘴里掠夺。纠缠。 他腮边的胡茬随着动作,一点一点蹭刀蓝的脸,轻轻的扎扎的,如撩动心弦的魔法,让她沉醉,为之疯狂。 “刀蓝,我会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在想抱你的时候就伸手,想吻你的时候就低头。” 这个吻,他想了好久。 第21章 联系 刀蓝从阳台下来回正席的时候,小脸儿红扑扑的。 跟在欧七的左后方,保持两步间距。两手绕在一起,快打成中国结了。 前面的人用余光瞄她。这丫头不会是,在害羞吧? “时间到了,你不快点么。” 她犟嘴:“你走啊,反正我跟着呢。”眼睛在地上乱打转,像偷了荤戒小佛陀,忐忑难安。 欧七笑。纸糊的老虎。原本看她这样,有趣的很,还想逗逗她的。 那边左阳老远就找招手了:“蓝,这里坐。”像是不放心,招呼旁边的服务生嘱咐了两句,特地过来带路。 席卡是一开始就摆好的,按照道理,无论刀家和左家的关系多好,刀蓝都是外宾,也是晚辈,没道理和左老爷子同席。 可左小少爷不顾众人的眼光,硬是在自己旁边加了一座,专门给刀蓝的。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她特权。 他的心思也是昭然若揭。 刀蓝权当是左阳的好意。若是不与他坐在一起,那么刀蓝免不了要和刀佳人一起坐,不可避免的就必须和那个人碰面。虽然七哥在,但她不敢保证自己不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来。 “七哥,我” “我回车上,结束了你给我电话。” “好。” 很听话。 欧七站在原地,看她弯着眉和自己招手。 刚要转身出门的时候,他左耳的传感接收突然震动了,是声波。欧七眉目一紧,抬手按在耳膜外。还有细微的余震,耳边麻麻的。 绝对没错,刚才是有人联系到他了。 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 但信号微弱,应该是时空文物局那边还在雷达测试。他闭着眼睛舒了口气,舌尖顶着后槽牙。遂后看着刀蓝远去的身影,心头一紧。 休假,该结束了。 刀蓝那边。刚和左阳坐下。老爷子就领着一帮人从正厅的侧门走了进来。 “我们也过去吧,爷爷念叨你好久了。”左阳想拉她的手,可又被躲开了。还被狠狠赏了一剂白眼。 “好好好,不牵,不牵。”左阳两手举起来,做投降状,看着她笑。并不是因为许久不见她,所以让着她,是从来以往都这么宠她。 刀蓝咬咬牙,还要再恐吓一下,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动手动脚的。 那边老爷子也早就看见他们了:“蓝蓝,很久没有跳孔雀舞给爷爷看了啊。” 左阳捂着嘴偷笑。全世界估摸着只有做老爷子敢这么肉/麻地叫她。 一下子,整个会场的人,目光又再次全部聚焦到了刀蓝的身上。 “左爷爷,我的舞,现在可不是谁想看就能看的啊”她走过去,开玩笑。这世界上敢这么和老爷子说话的,恐怕也只有她了。 左老爷子哈哈大笑了出来,伸手刮了刮刀蓝鼻子:“小孔雀,嘴巴越来越皮了。” 方才沉默的众人也都附和着笑了起来。 “爷爷,她现在可是无法无天的。我都管不了了。” 众人还是附和着笑。心里暗暗揣摩,这陵市一众的贵女名媛们恐怕要伤心失落了。左家这摆明了没把眼前的小丫头当成外人。 “你们都还不认识吧,她就是陆南轩的女儿。”老爷子转身,和身后的人介绍道。 人群中静了片刻。很久没有听到的名字。连刀蓝自己都晃了神,真的很久没人提到爸爸了。 “啊怪不得,原来是南轩和佳人的女儿。难怪难怪。”像是救场,后面有人奉承把话圆了回来。 左阳看看时间:“爷爷,先入座吧。坐下聊。” “好,好” 刀蓝笑眯眯地走到老爷子身边,一只手挽着他的胳膊。一只手拿着自己的随身的包。 会场那边,刀佳人远远看着刀蓝的精气神好多了,就没上前去打招呼,挽着姜成林的手:“我们再等等,等那孩子再缓一阵儿。她现在有左阳陪着,我很放心。” 姜成林点头。 而这边于尔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在后面一下子勾住刀蓝的脖子:“小妖精,前几天打电话给你都不接,哈” “尔凡。”老爷子笑着呵斥。一天到晚每个正形样,也不分场合。 她瘪嘴往后退了一步:“唉,爷爷这是有了孙媳妇就忘了我啊我去找妈妈了” 可能因为两家妈妈是双生姐妹的原因,于尔凡和左阳从小长得就像,外人看了都以为是亲兄妹。再加上她性格活泼,嘴甜,老爷子干脆就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孙女儿养了。 “一看到你们三个都长这么大了,我都不禁感叹自己老啦”是有那种感觉,明明恍惚间,他们都还是那个围在他膝下的孩子,如今一个比一个光彩夺目了。 席间左右的人奉承着,哪里老了嘈杂着。 刀蓝感觉自己耳朵里嗡嗡的。 突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那些人说话她也插不上嘴,就拿出来瞅了一眼,是七哥的消息,难得。这人向来鄙视二十一世纪的通讯工具太多低级,死活不肯用,难得他会发消息过来。 刀蓝解锁滑了开来。 “我收到了联系。你结束了等我回来。” 周围空气里的嘈杂像是飞机尾翼的轰鸣,字与字的组合瞬间在刀蓝心里爆炸。 你越是害怕的一天,来得越是悄无声息。 欧七开车来到郊区墓园的时候,陵市又开始下雪了。因为新年将至,也没几户人家会过来扫墓了。一眼望过去,莽莽白雪,竟没有半寸被糟蹋了。 他很着急,地上的雪又厚,遂开了鞋上的磁力悬浮装置,直接贴着地面飞了过去。 一手紧紧地按着左耳的信号接收器。当时降落的时候空间没错,只是时间错位提前了。回到这里可以更快的协助时空文物局找到他。 果然,接收器震动的频率越来越高。 “欧七” 是mrt博士的声音。 “我是。”欧七按着接收器,冲里面答道。 但是那边没有回应,还是不断的重复他的名字:欧七 这样的状况维持了五分钟之后,通讯终于开始正常了。 “mrt博士,听得见么?” “听见了,听见了。”那边欣喜。应该是向周围的人传达平安,“欧七没事,没事。” “太好了,这次时空穿梭的四维公式计算偏差太大了。是我们的失误,你没事就好。” 欧七压低声音“恩”了一声:“博士,通讯轨道稳定了么?” “可以了!时间已经平行同步了。”mrt博士顿了顿,“我们这边不过才几分钟的时间,你应该等了有数月了吧” “博士,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既然通讯轨道稳定下来了,下达任务吧。”欧七从怀里掏出了那半张写满傣语的牛皮纸。这段时间,他通过二十一世纪的书籍工具,多多少少也暗中查了一些,这上面记录的确实是傣家的部分历史,包括,孔雀舞,泼水节,还有土司文化的一些相关内容,但只是简介。 他问过刀蓝,这种程度的东西在二十一世纪算是人尽皆知的。 mrt博士砸么砸么嘴巴,果然,和他闲聊培养感情简直就是浪费口舌,扯淡:“还记得那张牛皮纸么?” “恩,”欧七印着月光又看了一遍纸上的文字,“博士,根据我们所了解的,中国应该是五十五个民族,对不对?” 那边停了片刻:“你果然已经察觉到了。” 距今不过一百年的时间,是什么让一个总人口6000万以上的名族,乃至这个名族所有的文化荡然无存?像是被历史擦去了一样? 据二十一世纪的资料记载,傣族源于怒江、澜沧江中上游地区的哀牢人。哀牢人是云贵高原地区最古老的民族之一。在哀牢人活动的怒江、澜沧江中上游一带,出土了数量众多的古遗址。这些遗迹经鉴定至少有8000多年的历史。 又是什么让一个8000多年的文明在历史上,消失了?干干净净的。 “欧七,你应该明白,这次的任务的性质已经变了。”mrt博士的语气严肃起来,“我先不和你解释了,闵小六已经在准备了。明天我们就会送他去你那边。具体的,等他到了,再讲给你听。” “闵小六?” “闵小六!”博士猜到了他要质疑,很笃定地回答了问题。 欧七插在口袋的里兜里的那只手,伸了出来,掐住太阳穴,该死,为什么是他:“博,博士,老五有空么?或者” “相关的情报是小六先发现的。他有权申请前往一线。” 他吐了口气,怨气,真不想和那小子搭档。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你注意安全” “唉,博士。”欧七叫住了他。 “恩?” “我也想申请” “什么”mrt博士愣了片刻。 “我想申请,一个时空协助者的名额。” 时空协助者,是指文护特使在不同时空中执行任务的时候,寻找一位协助自己调查的本时空人。告知他自己的身份,以及可以告知的部分任务。让他参与其中,以便提高办事效率,和身份隐藏。 提这个请求无可厚非,只是重点是提这个请求的人。那可是欧七啊?那个被称为继d之后,最强的文护特使 “可以是,可以。只是” 还没等人家说完:“谢谢博士。”他就把通讯给断了。知道难以启齿,可这是暂时不离开丫头的唯一途径。其他的等任务完成,再说。 欧七拍了拍身上的落雪,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 他又开着车回到了左家公馆。 到的时候,已经11点多了,晚宴应该都已经结束了。欧七在门口出示证件和请柬之后,准备把车开了进去。 门口保安看着他请柬上写得刀蓝的助理,不由扯嘴笑了笑:“你终于来啦?那位大小姐可是闹了好久了,说什么也要等你来,不肯走也不肯住下。” 欧七礼貌性地也冲他笑了笑,没多逗留。 到宴会正厅大门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刀蓝和于尔凡两个人勾肩搭背地,坐在通往二楼的台阶上,对着瓶子吹。 “刀蓝。”他是小跑着进来的。 丫头一听熟悉的声音叫她的名字,倏地就站了起来,眼睛喝的都眯了起来,也没看见人在哪:“七哥,七哥,我在这儿,七哥。” 左阳也在,举着杯子靠在楼梯背面儿。一听见刀蓝叫他的名字,就走了出来。欧七察觉到了,这小子看着自己的眼神已经变了,充满敌意。 “怎么又喝酒。”欧七一把捞起她,锁在自己怀里。 “七哥,七哥,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七哥。”带着哭腔,一副公鸭嗓,已经哑到不行了。 “怎么了,怎么嗓子变成这样了?”他皱着眉,又生气,更多的是心疼。 楼梯上还算清醒的于尔凡也跟着站了起来:“能不哑么?喝醉了拿香蕉当电手机,给你打了两个多小时电话,絮絮叨叨疯疯癫癫的,说什么,你是不是不要她了,是不是不会来了。” 傻丫头。 欧七见她一直往底下滑,干脆一把把她公主抱了起来:“那我先带她回去了。”说完朝左阳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唉,你等一下。”于尔凡突然想到了什么,凑到前面,“额呵,我的手机还在她的包里。” 刀蓝讲了两个多小时的电话全部被她录了下来。就等着以后好好糗她。额呵额呵 应该是喝了酒的缘故,丫头浑身上下滚烫的。 欧七把她折腾回家的时候,她的脸已经红的透透的了。光着脚,扒在自己的身上。 他也就由着她像个孩子似得。 “七哥”也不知道她是梦是醒,轻语呢喃。乖乖巧巧的,不失可爱。 可三秒钟不到,欧七就后悔了,这死丫头。他抱着她还在往房间走的时候 刀蓝狠狠咬了他一口。然后似挑逗一般,小舌头在他脖颈最柔软的地方不停的游走,在他身上缠得越来越紧。 “刀蓝!”声音很低沉,带着怒火,凶她。 欧七咬着后槽牙,糟糕,因为刀蓝的动作,他浑身也变得滚烫起来。 可上面的主还是不罢休,得寸进尺,头窜了上来,柔暖的舌尖就这么度到了欧七的嘴里。 真的,糟糕。 第22章 听话 “刀蓝,不许动。”他吼,身上的那股劲儿上来了,难受的要命,可这丫头还使了劲的磨他。 “七哥。”她声音沙哑出了性/感,方才伸进欧七嘴里的舌头被赶了出来。这会儿子就趴在他的耳边,叫他的名字。吞吐的气息全数被他感知到了。以至于欧七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蠢/蠢/欲/动。 “刀蓝,你不要动。”欧七一只手抱住她,一只手伸上去按住她的后脑勺,让她安静,顺便也给自己个机会平息一下。 丫头消停了。 他把她送到床上,帮她盖好被子正准备离开的时候。 刀蓝一下子跃起来,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了下来。两人咫尺,面对面,空气里到处弥漫着摄人心魂的味道。 欧七呼吸开始变重,看着她的眼睛:“刀蓝,你乖,我快要忍不住了。” “忍不住,”床上的人突然睁开眼睛,弯弯笑眉,“就不要忍了。” 一句话,像是把欧七身体里快要决堤的意志力全部放了出来。 他一把掀开盖在刀蓝身上的被子。随后将自己身上的累赘装备全部退了去。压在刀蓝的身上。把她不安分的舌头又勾了回来,沉醉的/吮/吸着。一手撕了她薄薄一层的黑丝晚礼服,按在她丰/腴的两抹上揉。揉的刀蓝弓着身子,闷哼一声。 欧七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对她的身体,贪/婪到了这种程度。 他另一只轮空的手按在刀蓝的腰间,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精致顺滑,他沿着曲线推了上来。停住,又拉了下去,像是着魔了一般,来回抚摸。 刀蓝已经没有任何一丝的抵抗力。勾着欧七的脖子,轻柔地在他耳边呻/吟。是最致命的催化剂。上面的人也开始往下游走,舌尖抵到了她的胸/口,伸手去刀蓝裙子底下。等身/下的人更软了,他几近野/蛮地一把扯/掉了她的底/裤。 “七哥” 突如其来的叫声,让欧七箭在弦上。他搂起刀蓝的一条腿,架在自己的小臂上。并不温柔。像是一头暴戾的雄狮,无休止的掠夺。挺身准备进去。 身下的人却在擦边的那一刻躲了,她从未体验过这样的疼,是真疼。 她伸手要欧七,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七哥,疼” 欧七呼吸重极了:“听话。”他的理智已经游走在奔溃的边缘了,身下的刀蓝软的跟一滩水似得,他根本躲不掉。止不住。 这是最原始强劲的。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刀蓝。 他按住刀蓝,又闷哼一声:“听话!”准备进去。 可刚到门口,身/下的人把头扭了过去,皱着眉,极度痛苦的样子:“七哥,疼”眼角的泪顺着侧脸线条流了下来。 像电流一样,击中欧七。 后来欧七一直在想,那天自己究竟是怎么忍下来的。大概欲/望比爱真实,但比起爱也相对容易控制。 他滴着汗,放下刀蓝的腿,伸手探到她的额头。 滚烫的,脸颊也比刚才更红了。这丫头,好像是发烧了。 “刀蓝,刀蓝,你醒醒。醒醒。”他从上面下去,把人抱到自己怀里,拍她脸颊上的软肉。 怀里的人意识模糊,嗓子还是哑到:“七哥你不回来接我啦”说得好委屈的样子。转过身去,猫着腰。 可能是因为酒精,身体抵抗力下降,又没穿衣服着了凉。欧七吐了气,低头磕在她的脑袋上,被汗水沾湿的头发耷拉了下来,落在刀蓝的脸上,痒痒的。 房间里,瞬间安静的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低昂有力,还在抑制。一个软绵无力,昏昏沉沉。 片刻后,欧七把人放下,爬起来把自己的衣服穿上。帮她盖上被子走了出去。 拖鞋哒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近及远,停了好一会儿,又由远及近。 再回来时,他一只手上端着一杯热水,中指和食指上夹了两板子感冒发烧的消炎药。另一只手上拿着刚消毒的温度计。 在她身边坐下,轻微叹了口气,把温度计放进她的嘴里。 等的时间过得异常缓慢,时钟滴答的声音清脆干净的在屋里来回荡。欧七两手搓了搓侧脸的轮廓,最后握拳抵在下巴上,看她。 脸小小的。欧七伸了一只巴掌。还没有他的巴掌大。 嘴还瘪着,像是委屈极了。他苦笑摇摇头,真是拿她没办法。 温度计上是烧到了384度,还好。他甩了甩温度计,放回到桌上,把刚才碾碎的药片喂进她的嘴里,又喂了口温水,顺下去。 丫头吃了药之后,表情缓和很多。侧头睡,像是知道欧七就在她边上一样。眉目舒展开来。 他终于松了口气,去床那边把大衣捡了起来穿上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可刚到门口,想了想,又脱下来,盖在丫头的身上,自己也还是坐在那里,盯着她看。 他想,那句话说得不错: 一开始没人看好这段爱情,可总觉得不爱可惜。 那晚,欧七把刀蓝带走之后,左阳一直呆呆地坐在台阶上,喝了一夜的酒。 刀蓝什么都没和他说。可她焦急等着那个男人过来接她的样子,明明就把一切都告诉给了他。他和刀蓝认识这么多年了,从没见过她可以放下一切如此地相信一个人。简直就好像是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他了一样。 正如尔凡所说的那样,刀蓝变了,可她是因为那个男人才改变的。 台阶上男孩抱着头,这是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的事情。当初他之所以能那么心安的待在国外进修,就是认定了刀蓝不会喜欢上任何人。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也没有任何一个人配得上刀蓝。 他错了。 “表哥?你怎么还在这儿啊?阿姨准备了早茶,爷爷正到处找你呢?”于尔凡揉着眼睛,从正厅大门走了进来,裹着棉衣,吸了吸鼻子,“我天,有点儿感冒了,这天真不能潇洒了,还是臃肿一点的好。” 对面的人没理她,也没答她的话。 于尔凡已经闻到了,狗血三角恋的味道,而且那个从小自命不凡,没有什么得不到的左阳左大公子,这次却成了被抛弃的那一个。 “表哥,”她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想不想听听我们的小刀蓝是怎么表白气质大叔的啊?” 果然,这样,左阳才有了兴趣:“放来听听。”他和欧七打过几次照面了。欧七身上不俗的气质和神秘感他自然也留意到了。左阳承认,欧七很优秀。但是从一开始他就没有防备着他,是他认为,即使退一万步刀蓝喜欢上他了,他也不可能喜欢上刀蓝。像他这样成熟稳重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二十刚出头,任性嚣张冲动的毛丫头呢? 可惜,他又错了。 “欧七,你xx的混/蛋你丢下老娘就跑了?” “欧七,我xx你大爷,说什么你来这里是为了爱我,都是放屁。” 快进,骂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一句没停,脏话都没带重样的。 听得两个人满脸黑线,刀大小姐的彪悍还是一如既往。 后来应该是酒劲儿上来了,手机里哐哐传来撞柜子的声音。 于尔凡伸手指点:“这丫头,我出去不过补了个妆,她就把自己塞柜子里去了,说什么柜子里暖和” 声音开始变小:“七哥,我爱你” 糯糯的。渐渐低了下去,没了声音。 “关了。”左阳吼。 旁边的人缩着肩膀下了一跳:“别吼我啊,她又不是爱我。”说着,她嘟嘴去关手机。 可里面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方总,这次的公益地产,对你绝对有利无害” 闷闷的,应该是隔着柜子。刀蓝躲进去的时候,有人又进来了? 方总?像是触到了左阳的敏感神经,不会那么巧,就是那个方总吧? “我什么也不要,只要去边远山区教教孩子就行了,也算是报答当年方总对我的救命之恩啊” “哪里话,我那点兴趣爱好,您还不清楚么?” “行,我们见面聊。” “唉,刀蓝,人呢?” 于尔凡笑,指着手机:“这是我。” 左阳瞪她,她当然那知道这是她,问题是前面一个是谁? “你们是在哪里?” “二楼的雅间啊。宴会结束之后,你和爷爷都去招呼客人了,我和刀蓝就就随便挑个没人的雅间进去接着喝酒啦” “你去洗手间回来进门儿之前有没有见到什么人?” “没有吧”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别吧!” “我不太敢确定是不是他”于尔凡被他逼问的抓耳挠腮的。是见了个背影,但是那么多年不见了,于尔凡实在不敢确定, “好像是刀蓝的继父,姜成林。” 左阳脸拉了下来,和尔凡对视。片刻后,拿起扶手上的羽绒外套,就往门外跑:“早饭我不吃了,你和爷爷解释一下,我有事。” “哎我也去找刀蓝”她尾随着就跟了过去。 第23章 朋友 这边,刀蓝醒来的时候,七哥趴在她旁边,还没醒。她动了动僵硬的胳膊,却突然发现浑身上下一阵刺痛,骨头酥酥的。 欧七睡觉本来就浅,听到一点儿动静就能醒过来。他看刀蓝眼睛已经睁开了。手掌伸过去盖住她的额头量了量,烧应该是退了。 “你再躺一会儿,我去煮点粥。” 她张口:“好的鼾我的嗓子,我的嗓子怎么变成这样了??”确实是比昨天晚上更严重了,又粗有低,名副其实的公鸭嗓。 欧七训她:“你再叫啊,再多叫几声嗓子就好了。”说完转身往门外走。 却突然听见里面真的大叫了出来:“啊” 难听的要命,大清早的,简直要了人的命:“刀蓝,你给我闭嘴。”他回头 却刀蓝昨天被他撕得粉碎的衣服忘了换下来,如今这样看过去,有脑子的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欧七,你个王八蛋,你对我做了什么?”她的价值观受到了侮辱。 欧七扶着额,该死,昨晚拼命缠着他的那只妖精到底是谁:“什么都没” “逗你玩呢,七哥,怎么样,我的感觉怎么样?能不能满/足你啊?好气哦,我醉的不省人事,什么感觉也不记得了。” 她有病,不计较,某人深呼吸给自己做心理疏通:“你放心,什么也没发生。” “啊”她这表情,有些诡异。掀了被子,在床单上找了一圈,干干净净的,真的什么也没发生。 她随手找了见件居家服套上,光脚跑到欧七的面前:“七哥,那么好的机会,你都没把我个办了?” 他不理,往厨房走。 “怎么了,是我不够妩媚么?”她垫脚挺/胸。 还是不理。 蓝孔雀生气了,叉着腰,用那副公鸭嗓叫:“欧七,你是不是男人” 话还没吼完,前面的人突然转了过来,一把搂起她的腰,扛了起来就往房间里走。 没等刀蓝换过神来,已经被压在了下面。 七哥单手撑床,睥睨着她,微含怒意:“你以为我不想,嗯?你一直喊疼高烧神志不清,叽叽喳喳地哭个不停。我哪里还有心思干别的事情。嗯?”哄都来不及。 他声音压得很低。有些严厉。看着刀蓝委屈的小眼神,又紧跟着缓了两句:“以后不许再随便勾/引我了,知道没?”软软的,眼神平稳下来。 谁知身/下的人一把勾住他的脖子,爬了上来:“知道啦!” 知道才有鬼。 欧七算是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是对牛弹琴。没办法,找了件衣服给她披上,给抱着去了客厅: “刀蓝,你知不知道,论语里有话,每日三省吾身?” “知道啊,”她被他抱着,摇着头,嘚瑟自己可是学霸,“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错,每日三省吾身,矫什么情,作什么死,装什么逼。”欧七低头看怀里的人,抬头坏笑。 “你” 内伤。刀蓝愣是一口老血,憋了回去。 欧七把她放在沙发上:“我现在去熬粥,这段时间,你老老实实,去刷牙洗脸压腿。” 刀蓝点头,正准备下地。 那边突然又转头过来:“不许光脚!” “哦!” 她心里暖暖的。不止这一件事。 刷牙过后,刀蓝嗒吧嗒吧跑去了厨房,一只腿平角压在墙上,和欧七聊天: “七哥,你昨天晚上接到联络之后去了哪里啊?” “你爸爸的墓园。” 她应该是想问什么,但是没说出口。欧七热锅的时候,瞥了她一眼又转过去:“是不是想问我什么时候走? “恩! “暂时走不了。会和你在一起。”欧七想起了昨天晚上,又补了一句,“只要我说让你等我,你就乖乖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拼死也回来 “好!”她点头笑,有这么一句话,她就放心了。 这时,外面的门铃突然响了。刀蓝把腿放下来,跑过去开门:“谁啊!” 于尔凡顶着个大脑袋在门口摆手。 “你怎么来啦?” “刀蓝,我跟你说” “左阳?你怎么也来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进去。”他推着两个姑娘往里面走。 正好遇上从厨房出来的欧七。 于尔凡咽了口唾沫,伸手捣了捣刀蓝:“不错啊,进展很快么!” “你怎么会在这里?”左小少爷的敌意更重了。 欧七似挑衅,有很平静:“我是他男朋友,我为什么不在这里?” 吃惊的是三个人。仿佛其中的那个当事人也是刚刚被告知。痴汉脸。 “刀蓝,他”左阳咬牙。 “唉,表哥,我们先说正事儿。”于尔凡见事态不妙,赶紧转移话题,“大家都过来吧,过来听听这个。” 左小公子是懂轻重缓急的,即使生气,但不胡闹。他两手钻成圈,气急败坏的走到客厅地沙发上坐下。 刀蓝因为欧七刚才的话,一脸娇羞地跟在他后面也走了过去。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家里没有外人,她也不怎么拘束。 欧七瞪了她一眼:“坐好!” 某人真坐好了。 于尔凡和左阳相互对视了一眼,咽了口唾沫,什么也也没说。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有些诡异。 可稍后发生的事情 “欧七,你xx的混/蛋你丢下老娘就跑了?” “欧七,我xx你大爷,说什么你来这里是为了爱我,都是放屁。” 刀蓝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听这东西干嘛?”瞪了于尔凡一眼,咬着牙,“你要死啊” 出声阻止的却是左阳:“刀蓝,你先听下去。”随后身后把进度条往后拉,拖到位置。 “方总,这次的公益地产,对你绝对有利无害” “行,我们见面聊。” 听完之后,刀蓝整个人的精神都有些不太对劲儿,下意识靠七哥坐了坐。 左阳问:“你听出来是谁了?” “姜成林!”她指甲扣着手心。 是姜成林,即使那年她才十多岁,可这个男人的声音像是噩梦一样印在了她的脑海里,想忘也忘不掉。 “我就说,他这种人就不应该放出来!”刀蓝的情绪波动了。 欧七握住她的手:“先别激动,具体的情况我们还不清楚,电话里所指的公益地产,山区孩子,救命之恩,还有那个方总。我们还不知道其中具体的关系和利益牵扯。刀蓝,放轻松,所有的犯罪都有迹可循。所有的伤天害理都会报应。” 左阳眉头不悦。他不想承认,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真的优秀。也看得出来,刀蓝十分的依赖他。 “这里是” 于尔凡抢答:“左家公馆二楼的雅间!” “那麻烦你调出你们家的视频监控” 左阳拒绝配合:“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不用你指手画脚的。” 欧七挑挑眉,行哈! “至于” “你不用操心,和你没什么关系。这件事,我会调查的一清二楚的。” 嘿,熊孩子!他额角抽动。怪不得刀蓝这丫头没礼貌,原来周围的一群没一个有礼貌的。 左阳顶了他两句之后,拖着于尔凡从刀蓝家里跑了出来。 “表哥,你这是怎么了?也不和刀蓝打一声招呼?” 左阳不理她。自顾自地往前走。他要证明,自己不比那个男人弱。欧七能带给蓝的安全感,自己同样能给。 留在房里的欧七看着左阳离开的身影,对旁边的人说:“这小子是真的喜欢你。” “或许吧,或许在他眼里。蓝孔雀是那个高高在上漠视一切的公主。可他不知道私下的刀蓝有多么的不可理喻。”说着,她依头过来要靠。意思,你知道。 欧七眼快,轻轻一挪就躲了过去:“你这么无情的对他,会被指责的。”左阳可是陵市举足轻重的人物。更何况,他从小就喜欢刀蓝,整个左家更是因此对她百般的照顾。 “我不爱他,无论做什么都会被指责。那还不如爱着你去被指责。我甘之如饴。”刀蓝玩衣角,偶尔不经意说出来的两句话,还是真能让七哥感动。 “我去看看粥,应该快好了。”欧七扭了扭脖子,“下午,我带你去见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我的朋友!” 刀蓝的眼睛突然一亮:“也是从未来来的?” “嗯!” “长得帅不帅?” 欧七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关于闵小六的形象和资料,给出了剪短的四字评价,高度概括:“人间极品。” 那边听完之后,像是被逗乐了,呵呵笑了两声。 可方才的话题终究是绕不过去的:“七哥,如果这事牵涉到姜成林,那么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你” “应该的,你放手去做好了。”欧七掀开锅盖尝了一口,“后面有我。” 四个字,是前所未有的心安。 第24章 闵六 和mrt博士越好的时间是下午三点,还是墓园。 两个人来早了,就在门口的枫林里散步聊天。秋天过了,那么美的红叶都被白雪淹没。 陡然看到这样的场景,心理空落落的。 欧七两手插在兜里,笔直的往前走。刀蓝反过来,面朝着他,两手背在后面倒着走,和他说话。找了些可以闲聊的话题。 “七哥,你们文护特使一共有几个人啊?” 其实,这么长时间了,刀蓝对欧七的身份和情况都不甚了解。 平常舞蹈团没事在家赋闲的时候,他就坐在阳台上看杂志、报纸,从不会主动和刀蓝说话。而刀蓝远远的边看电视边看他,那时她对他来自未来的这件事情也根本没感兴趣。一来,不一定听得懂,二来,她觉得七哥可能不会告诉她。 时而视线相交,看一眼,也不尴尬,刀蓝笑,他低头。仿佛这已经成为了他们独有的相处模式。 “等级不同,人数不同,需要完成的任务类型自然也不同,具体没数过。”欧七最起码也有五六年没回时空文物局了,一直在各种各样的时空里穿梭。就算数过,现在也不是那个数了。好在和他同期的高阶文护使都还没变,他就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像我这样有权利在时空中来回的,十个。” 刀蓝听着,跟打游戏似得,七哥的等级听上去还不低:“那你的等级一般执行什么任务啊?” 欧七看了一眼,她弯着腰,脸凑到自己的跟前,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甚是可爱。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这丫头越亮了。 他抿嘴笑,耐心解释:“很多种,主要是还原文物。有一些古籍上记载的出土文物损坏的,丢失的,被窃的。都归我们管。从历史时间点上跟踪溯源,把能保护的保护下来,能寻回的寻回。” 他说得轻松,可这种级别的任务对文护使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的要求已经达到了难以企及的水准,这也是这么多年,除了他们十个之外,mrt博士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加入进来的原因之一。根本找不到了。 “那你至今为止守护了多少文物啊?”刀蓝从没听说过这样的职业,两眼发光,满是憧憬和向往。 欧七皱眉想想,从时空文物局成立一来:“五,六个吧。已经在2116年出土发现的。” “这么少啊?” 欧七笑:“那是因为你站在了二十一世纪的角度。你们这个时代是被评为最美好的一个时代。所有文物古迹的量在我看来大到惊人可我们那个时代”他的神情恹恹的,“已经贫瘠到了不堪的地步即使拼了性命只能护下一两件的东西,出土之后的价值,和所代表的意义都是无法衡量的” 刀蓝想了想,信息量太大了,让她脑袋一下子转不过弯儿来:“不对啊?就比如你在我们2016年护下了一件文物,但不意味它在往后的100年间就没有变数啊?不一定就能顺利保存到2116年吧!” “这就得看你们说命运,在我们那边管这东西叫时间互扰法则。” 欧七组织了一下语言,想找一种最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给她听:“如果一件东西,它的存在与否对同一时空里的其他元素都不会造成转折性的改变,那么它就可以一直保存下去。说白了就是有没有它都无所谓,而我们文护特使的任务就是把它在时空中存在的状态从无变成了有。 相反,那种能对其他元素的发展起到关键作用的,它的状态就是恒定的,即使我追随着它的时间轨道一直看护下去,该消失的时候,它还是会消失。”这也是为什么欧七执行了那么多任务,最终留存下去的也就五、六件的原因。 刀蓝摇头晃脑的,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懂,反问了欧七一句: “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没用的保存下来还是没用,有用的也保存不下来。” 眼前的人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刀蓝,这就是高速发展的所遗留下来的弊端,人们一味的追求新,追求快,追求更好更方便。科技充斥了整个世界,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被古老的文明抛弃。刀蓝,你不觉得,这很悲哀么?我们的工作,至少可以向后世证明曾经这样的人类文明是存在过的。” 刀蓝点头,又摇了摇头。 欧七接着解释,又或者他只是在诉说,在发牢骚:“不是都说落后会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从而被抛弃么?可谁也没想到一味的超前发展也同样会被抛弃。而且是更为绝望的抛弃。” 她没去过2116,没体会过那种绝望,但她感觉到了欧七身上传达出来的,沁入骨髓的悲哀。 枫叶林起风了。雪白无垠的地上就留了两排脚印,一大一小,一前一后,一正一反。 刀蓝吐了口气,脸上的神情变成从未有过的温柔知性:“七哥,我们一起,总能做些什么改变现状的。”嗓子还没好,听起来沙沙的,还是会有违和感。 欧七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强硬如他,却能在一个小自己十岁的孩子身上找到这么热烈的归属感。 他步子迈大了一些,到她跟前伸手笑着揉了揉她蓬松的头发:“这样好,这样端庄大方。” 他开玩笑:“要你以前的样子,你扪心自问,你愿意和那样的自己相处或者恋爱么?” 刀蓝伸手指了指自己反问:“我啊?和自己处对象啊?” 欧七点头。 “都不敢想,我哪有这种福气啊?”哼 欧七看她的样子,忍了三秒,还是笑了出来。小样儿! 突然,墓园里面,电闪雷鸣的。 刀蓝哆嗦了一下。已经见识过一次了,这次较之而言就淡定了许多:“你们出场都挺高调的哈?他会不会也晕过去啊?” 欧七看着落地的人影:“不会,我上次是因为四维定位偏差,落地点不准,头部被撞才昏的。” “欧七,好久不见啊?”雄浑有力的声音。 可刀蓝看着,怎么和眼前展现出来的纤瘦高挑的身形对不上呢? 旁边的人揉着太阳穴嘱咐:“刀蓝,你等会儿尽量不要和他说话。他是个异类,无法用正常人类的脑回路来理解的。” “哦,好的。”可心里的潜台词却是,啊啊啊,好期待啊!到底是有多变/态! 闵小六走近了。视线也对上了刀蓝的。 “这就是你的时空协助者?” 我滴个乖乖,怎么又变成女人的声音了? 刀蓝吊着下巴,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并不是刻意的模仿或者伪娘,是真的女中音略微低一度,缓缓轻柔。 眼前这个叫闵小六的,穿着和欧七一样的黑色的风衣,和欧七一般高,可轮廓线看过去却比欧七窄了整整一圈。实在是太瘦了。有喉结,没/胸,应该是男人。皮肤白皙,五官也算是出挑的,可乍一看过去,除了瘦,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你好,我是闵六!”他伸手打招呼。刀蓝一直以为七哥的手指算是长的了,没想到这人的手指还要长,还要细。 刀蓝咽了口唾沫,伸过去握住:“你好。”妈呀!冰冰凉凉的,这的触感,简直就像是在和死人骨头握手。 闵六突然惊讶,瞪圆了眼睛看着她:“哇,你的皮肤是怎么弄的?保存的这么完美?”说完,另一手上来也准备 却被欧七一把推开:“小六,先说任务吧!” “没情调。”他是用雄浑的男低音说得这句话恩怪恶心的。 欧七的身上的鸡皮疙瘩也掉了一地,所以说才最讨厌和他搭档。简直折寿。 他把刀蓝护到自己身后,跟她解释:“小六是哑巴,现在用的是人工声带在发音因为他自己的恶趣味,就搞成了这个样子。” “欧七,有你这么一上来就揭短的么?”他故作娇羞,在欧七胸口锤了一下。 刀蓝感觉自己早上喝的粥都要吐出来了。 果然是,极品。 平时任务有交集的时候,其他人也都让着他一些,胡来什么的也都忍着。一来是因为,闵六是他们同期的文护特使里最小的一个,只有二十七岁。二来: 虽然表面看上去,鬼畜变/态的样子。但掩盖不了他的惊人的才能,他是个真真的鬼才。连欧七都忍不住想,还好这样的变/态不是敌人。不然,真的棘手。 “老七,”他突然变得深沉,眼神犀利,没大没小,“过段时间,等博士把一切安排好了,其他八个人也都会逐一过来。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么?” 欧七眉头冷了下来。两人视线交换。 明白。 从时空文物局成立至今,十名高阶文护使就从来没有一起出现在同一时空里过。 这次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第25章 闹腾 欧七等了半天。等他把话接下去说重点,可闵小六那边说完之后就四处打量,跟进了新世界的好奇宝宝似得。关于具体细节的事情半个字没提。 “不解释了么?” “解释什么?”他站在二阶的墓碑旁边反问欧七。身子弓着蹲了下去瞅碑上的照片,平角直角360度旋转的打量。 “关于任务具体的” “先等等吧,明天我们直接去案发现场,正好有件事情我也得先确认一下,才能做出判断。”头脑很冷静。 欧七想也好,刀蓝还在。 “哦,对了!”那边闵小六好像想到了什么,转身走过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卡片大小的透明玻璃板,看着刀蓝,“博士要你的资料。” “我的?”刀蓝往欧七身后躲了躲,闵小六那似人干一样的身体,往她面前一站,病态的眼神死死盯着她,真是怪吓人的。 “别怕,”欧七从他手上接过信息录入屏,转过来递给刀蓝:“你日后会加入我们的工作调查中,博士只是想了解一下你基本的资料。” 她听话。接了过来。低头认真开始填写。 闵六看看刀蓝在欧七面前低眉顺眼的样子,用女人的声音问:“你新养的宠物?” “滚蛋!”欧七吼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闵六被骂却很开心的样子,耸耸肩:“别不好意思么!” 某人忍着,转移话题:“说正经的,我记得你和老五应该是在调查jk那帮人,怎么会横插到我的任务里来?” “jk老五在继续跟啊!他们暂时也不会有大的动作,博士就把我先抽了出来。至于你的任务,纯属意外,我发现那个地方的时候,也没想到会和你的任务关联。” 欧七伸手低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 “别想了,明天去了,你就知道了。最讨厌你这样深思熟虑瞻前顾后的性格,老五也是。出点什么事,就一脸深沉的样子,能不能开心一点儿”他不耐烦极了。 欧七按着太阳穴,来了,又来了。正常对话永远超不过五分钟,出其不意的:“老实说,你小子病情是不是又加重了?我” “打扰一下!”刀蓝突然插/了进来,小心翼翼的问,“这资料为什么还得填三围啊?” “让你填你就填,哪那么多废话?”闵小六吼。莫名变得狂躁起来。说完,自己急的在原地打转,攥着拳头,像是情绪没地发泄。 欧七带着刀蓝往后退了一步。 眼前的人突然脑袋一歪,自己左手折右手,生生把小指掰断了过去。 欧七见惯不惯,瞪了一眼。倒是把一旁的刀蓝吓得小脸发紫,什么鬼? “我和你说过的,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定位这个家伙,他的情绪敏感的时候,发梢风丝儿都能让他从十米的悬崖跳下去。” 好的也快,没一分钟,又笑嘻嘻的盯着刀蓝:“吓到你了吧?” 我/靠,何止吓到? 然后刀蓝就用死灰一样的眼神,盯着他右手上那只悬空挂着的小指,像干瘪的气球慢慢被充满气体,又缓缓立了起来。 “没事儿,我经常这么干,”说着,他反手又把左手除大指以外的四根手指给掰了过去,向着手背,笔直成90度,看着都疼。然后就又好了,“很神奇吧?” 刀蓝咽了口唾沫。干涸的嗓子生硬的疼。这算不算抖s?从来没见过这么不做作不隐藏的变/态! “你适可而止。”欧七觉得,闵六这小子绝对是在炫耀,呵斥了一声。随后补充一句,是冲着刀蓝说的,“放心,他人不坏。也从来不伤害别人。” “哦”哎喂,就算不伤害别人,这样也会吓着人吧。本来因为七哥傲人的外貌,她对其他的文护特使是充满了期待,现在倒好,不仅不期待了,见都不想见了。 刀蓝低头迅速写下自己的三围,把板子递给闵六:“好了!” 闵六伸手去接,一脸的坏笑:“身材很好么!”说完冲刀蓝眨眨眼睛。 算是挑逗么? 她像只受惊的野猫,浑身一颤面目僵直,敏捷退后。 闵六边把信息录入器收回怀里:“还挺可爱?老七,你这小宠物” “叫我什么。”欧七已经被他磨的没有耐心了,侧脸的咬肌又现了出来,忍了好久了。这小子就是这样,在刀蓝面前,稍微给他点儿脸了,到现在还在蹬鼻子,人来疯。 闵六瞬时觉得周围气氛都变了,被欧七打得满地找牙的情景,伴随着熟悉的气场又浮现在眼前。 “七哥。” “不想被打就老实点儿,闹了半天了。给你脸了是不是。”讲真,从他刚到那会儿,故作娇羞地在欧七胸口锤了那一下的时候。欧七就想动手了,碍着刀蓝在旁边,才一忍再忍,直到现在忍无可忍。 “七哥,我错了。” “先回去。”他眉心拧在一起。虽然很不满博士先把这个家伙送了过来。但是既然来了,那也只能安了。 被训斥了两声的闵小六也终于消停了下来。低着头,瘪着嘴。乖乖跟了上去。 刀蓝瞬间在他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竟同病相怜起来。 三个人,一前一后,还有一个夹在中间。气氛诡异。 刀蓝慢了,故意等到闵六近了些:“你的排名不是在七哥前面么?怎么也那么怕他?” 闵六像是没想到这丫头会和自己说话,兴奋地还原地蹦跶了一下:“我们又不是按能力排序,代号只是当初抽签的时候随便抽的。十个高阶文护使是不存在上下级的领导或被领导关系的。我们一般独来独往,偶尔因任务难易会二、三人一起,也是各干各的。不过,七哥除外” 像是一下子说了很多话,闵六捏捏嗓子咳了一声:“这东西又得换了,没事儿就卡带” 刀蓝不想根据他的形容去遐想他换自己声带时候的样子,接着上面的话题问:“为什么七哥除外?” 他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唉,反正我们九个无论是谁和七哥搭档,主导的永远是七哥。都怕他,后来就成了约定俗成的习惯了。谁也没挑明了说过。” “那七哥岂不就是你们的老大?” “算是吧,反正我们没人打得过他。” 两个人一前一后,嘀嘀咕咕的。 闵六突然觉得说完之后,前面这丫头突然昂首阔步洋洋得意起来:“你干嘛?” 前面人没理他。两大眼睛直溜溜的盯着欧七,感觉现在的自己,已经是大哥的女人了,嘿嘿。 后面的人拍了拍她的肩。 “干嘛?”她没回头。 那只细长苍白的手又伸了过来,拍拍。 “嘿,你干嘛”刀蓝把头转了过去 谁想到 闵六这二货,把黑眼珠子全翻了上去。那么深的眼窝那么大的眼圈,如今就剩了两片孤零零的眼白,乍一看,像是两儿眼珠子被挖了去。加上消瘦的脸颊,凹下去的颧骨。 把回头的人吓得魂飞魄散的。 “妈呀。”她飞一样跑到欧七身后,一把抱住他,“鬼啊!” 后面的人还追了上来:“鬼来啦哈哈” 闹死。 前面一直选择的无视的人这下再也忍不住了,回身,一手揪住一个,拎着后领就往车上拖:“该死,没一个消停。” 本来看刀蓝这么个熊孩子,他已经够累了,这倒好,又送来了个智/障儿童。 以后怕是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回程在路上堵了一会儿,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被训了一路,那两只也安静了一会儿。乖乖跟在欧七后面。 “刀蓝,小六暂时先在这儿住下可以么?”把他方外面住,欧七也不放心。 “可以!”丫头乖乖点头,真差点儿忘了这是她的房子。 “先吃饭,吃完饭,我和小六会商量关于任务的事。最近一段时间我可能不在家,你老老实实的等我回来,不要乱跑。” “好。”她也答应。既然七哥这么说了,说明关于具体任务的细节是得对她保密的,她自然就不能多问。况且七哥还说了,他会回来。 可这时,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这么晚了会是谁啊?”刀蓝边疑惑边走到门口准备开门。 欧七朝闵六使了个眼色,他心领神会,从视线中消失。 那边刀蓝看了眼监控,是左阳? 她开门:“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左阳一把将刀蓝拽出了门。他知道欧七在里面,不太想进去。 “干嘛?你臭小子搞什么名堂?”他是用了力的,刀蓝感觉到了手腕处传来的疼痛,怼了他一声。 可眼前的人不理,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她:“蓝,你听我说。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情,虽没有明确的证据,但是很有可能就是事实” “什么事啊,搞得这么严肃的?”她把手抽了回来,“什么事不能进屋说,外面这么冷” “当年,当年姜成林的意识可能是清醒的。” 他的话让刀蓝浑身一震,什么意思:“什么叫是清醒的?” 左阳吐了口气,皱着眉心,两手上来扶住她的肩膀,声音十分沉重:“就是,就是当年姜成林对你和姜意做的事情,并不是因为人格分裂,他很有可能是利用精神病的借口来逃脱法律的制裁。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他当年对我和姜意施/暴,是清醒的保留着自己的意识,”刀蓝身体因愤怒颤抖的力量已经传到了左阳那里。 她咬着牙,“对不对?” 第26章 调查 “蓝,我没有证据。只能说是可能。从家里的监控看来,录音的那段时间,方正雄特地把周遭的人遣散接了个电话,姜成林那晚的电话是打给他的。随后我调查了这么些年,两人所有有可能接触的时机、地点或起因,也只有你当年出事之后当年证明姜成林人格分裂的那个主治医生是方正雄找的。而如今那个医生也因精神病被送出了国治疗,踪迹全无。” 左阳接连着说了一通。 这事是巧,五年前媒体上曝光过一件方家楼盘闹事的新闻。一名歹徒持凶器闯入方家地产下的一家楼盘,吵着嚷着要让方正雄出来见他一面。 后被警方逮捕,因为没伤着人,没多久就被放了出来。 可那件事情之后的一段时间内,方家的股市走低,引起了小范围的民愤。还有一些无聊之士把火引到了左家的头上,说是左家的商业战略,就是故意做这种事拉低方家的股市。 左老爷子没理,如果每一件污蔑的事情,都要他一一站出来澄清,那么左家也不会成为如今的左家了。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那个持凶器闯入楼盘的人,就是当年在法庭上证明姜成林有双重性格的精神科医师,并称述施暴的是他身体里的另一种人格。导致那时姜成林被轻判。 刀蓝听完之后,两腿一软,眼神一散。幸好被后面走过来的欧七及时捞住。 他看了左阳一眼,眉宇间是含着怒火的。 眼前这孩子能力是有,从上午到现在不过半天的时间就能调查到这个份儿上,除了左家在陵市的地位之外,他的办事效率也是很值得称赞。 但是年轻毕竟年轻,欧七明白他喜欢刀蓝,想为自己喜欢的人做些事情,想尽快告诉她真相。但选择的方式太鲁莽了些,又或者说他低估了当年那件事情对刀蓝的打击。 “进来吧!”欧七声音是沉的,抱着手上的刀蓝,淡淡地冲他说。 他从没把左阳当成情敌过,倒不是说觉得左阳比不过他或是什么别的。只是,爱情是爱情,抢得走的是关系。欧七从没质疑过,他与刀蓝是前者。 幸运的是,她也这么认为。丫头声音小小的:“七哥,放我下来吧!” 门口的人,低头咬牙,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是他太心急了。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通全都说了出来,完全没有考虑刀蓝的感受。 “左阳,你进来。应该忙到现在还没吃饭吧?”她的面色已经变得惨白,映在灯光下,幽幽然。 “我”左阳眉眼软下来,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不会放过他。也绝不会让他再多祸害一个人。”刀蓝没有回避,直勾勾地看着左阳的眼睛,“谢谢你,左阳。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再那一瞬间就下定决心。” 下定决心直面那段软弱的过去。 欧七站在她的身后,嘴角欣然。无论是听完消息的反应,还是她怕左阳自责暖心的表达谢意和安慰。这丫头终于成长了些许,比以前懂事了。 只是他明天就要和闵六一起出任务,偏偏遇上这档子的事。 丫头吸了吸鼻子:“快进来啊,冷风吹得我鼻炎又犯了。”果然温柔不过三秒,吼了一声,愣是把门外的人的吓了进来。 左阳跟在刀蓝的身后走了进去。欧七殿后关门。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耳边有细微的气流通过:“是不是放心不下小宠物,不想执行任务啦?”说完,还恶搞/性质地对着欧七的耳朵吹了口气,撩/骚的很。 或是心思被说中不爽,又或者只是单纯的被他恶心到了。欧七额角抽动,努力抑制之后咧咧嘴角,对着隐形介质里闵六结结实实就是一剂的手肘,完全没有留手。 恩七哥的一剂手肘意味着什么?反正上一次,让他断了4根肋骨。 就在闵六神经末梢感受到疼痛的张嘴要叫的瞬间,欧七随手把玄关边上的抹布塞进了他的嘴里,避免噪音污染。 一餐桌的寂静。 刀蓝拿着筷子独自踌躇。心想,明天也是时候该回家一趟了,见见那个人面兽心。 待送了左阳走。闵六从隐形介质里面爬了出来,躺在地上哼唧。 刀蓝坐在欧七的对面,两人四目相对。 “七哥,我能听听你的想法么?” “我的想法?”他微笑,能有什么想法,“我的想法就是,护你周全。” “你不问问我想做什么么?” “那你告诉我。” “姜成林有罪,无论是对我,还是姜意。我会亲手把他送进监狱,让他得到该有的法律制裁。” “恩。我同意。这和我的想法并不矛盾” “还有就是,”刀蓝打断他的话,“我不想因为我耽搁你的任务。” 她顿了顿:“七哥,说实话,我不太懂你和我说的那种悲哀是什么样的感觉。我也没有那么伟大的文明情怀和情操。但我知道你有。如果那是你忠于执于的事业,我希望我会成为助力,而不是阻力。” “七哥,你到我身边之后,二十二年来头一回,我觉得我可以变好。” 刀蓝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尤其是在说情话的时候。 欧七左手抵在唇边,看着她开合的红唇白齿该死,好想吻她。 可从刚才开始,那边地上蠕动的闵六,就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 真特么碍事。 “好,就听你的。”七哥把滚烫的喉/结咽了下去。这是刀蓝第一次说服他。 他和闵六快的话,三、四天就能回来,时间不长,出不了什么大的岔子。况且他早前就在刀蓝的身上按了移动定位,无论何事,只要丫头需要,他随叫随到。 刀蓝醒来的时候,七哥和闵小六已经不在了。 桌上的放着早餐,室内的温度被开得很高。牛奶还腾腾地冒着热气。 她适量吃了一些。稍稍打扮了自己。出面前专门发消息和刀佳人确认过了,她在家。 正准备去车库取车的时候,就看见一辆骚/包到不行的法拉利停在自家的门口。 车里的人见刀蓝出来,摘了鼻梁上的墨镜,开门走了下来。一身休闲,笔直的大长腿包在浅色的牛仔里,修身清新的白色风衣将他的整个身形都拔了起来。左阳向来喜欢穿白色,他皮肤白,穿着也好看。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啊!”他的情绪比昨晚好了很多。 “接我去哪啊?”她反问。 “回家啊!那种龙潭虎穴,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过去?”左阳笑,以往宠着刀蓝闹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神情。 “你怎么知道我要回家?” 他走过去,打开副驾驶的门:“拜托,蓝,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是我,不是什么七哥。我才是最了解你的人。请吧?别拒绝我啊!挺难堪的” 刀蓝看他的表情,哭笑不得,摇摇头:“知道难堪那还来?”说完她走过去,侧身上车。带着左阳一起去也好,不会显得突兀让姜成林有所察觉。 “正好,本来下午我也准备去找你的” “不用找了,资料我都帮你带过来了。当年方家楼盘闹事的新闻报道,有一篇是拍到正脸的。还有当初那件事的判决书,以及姜成林人格患有精神病的证明复印件。我都帮你带来了。”说着他转身拿了个档案袋出来递给刀蓝,“都在这里面” 刀蓝接过:“几年不见,你小子有长进啊!” 像是不好意思,他伸手挠挠头:“不长进怎么保护你” “唉,打住!不要趁七哥不在肆意勾引我啊?我可不吃这一套。” “只要你们没结婚,我和他永远都是公平竞争。”左阳坦然,说得也是真心。昨晚回去,他想了一晚上。 即使没看到任何的机会,还是得喜欢的吧,不然他都对不起自己这么多年的守候。至于结果万一呢万一老天吃了屎,让刀蓝回头了呢? “哦,对了。这是今早我刚拿到的,还没看呢?”还没等副驾驶上的人回应,他又递过来一份文件。 “什么?” “那个精神科医生在职时候的简历。虽然他现在不见踪影,但是曾经做过的事情必定留下了蛛丝马迹。很有调查的必要。而且,”左阳松了油门,回头看看刀蓝,“蓝,这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们左家。你觉得,凭当时的姜成林怎么能让方正雄这样的人物,为他冒这么大的陷?” “把柄,致命的把柄!”刀蓝眯眯眼睛,说出自己的猜测。 “没错,就是把柄。我现在调查的可不仅仅是姜成林,还有方正雄,他们两之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一旦可以揭开真相,该制裁的人会被制裁,同时也为左家铲除了一个障碍。” “方正雄在陵市的根基那么深厚,你贸然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左爷爷会同意么?” 驾驶座上的人突然悠悠笑了起来,转头:“蓝,我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查得这么清楚,你以为是谁在背后撑腰?这么多年,方正雄为了和我们左家争,背地里使得那些绊子,你以为爷爷就当真不在意不生气么?他可是气的发丝儿都一根根竖起来了啊” 莫名戳中笑点,刀蓝脑海里在想象,一本正经的老爷子头发像漫画里一样,根根竖起来的样子。好有喜感。 第27章 西行 闵六在开车,欧七坐在副驾驶上,看他递过来的照片。 “这个地方是我和老五跟jk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时间是1927年。因为场面太”像是找不到什么很好的形容词,“太壮观了,我顺手就拍了两张照片,却没想到这个位置的经纬坐标,和当初出土那张牛皮纸的地方一模一样。根据博士的形容和2116年拍的照片对比来看,那里的地貌已经完全变了。” 欧七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盯着照片,画面上的场景与其说是壮观,倒不如说是诡异。 是个洞穴,上千万只孔雀铜像开屏绕着洞穴,自下而上整齐排列。仰着头像是在讴歌,朝着洞穴顶上窟窿里渗进来的光线。 “老五觉得,像是祭祀。”闵六插/了一句。 欧七看过博士传来的2116年发现牛皮纸的现场视频,确实完全不一样了。闵六拍的这张照片上的洞穴已经塌方。上万只的孔雀铜像也不知所踪。要不是经纬定位一致,很难叫人相信这是同一个地方。 “1927年?”欧七从怀里拿出那张牛皮纸,突然想到了什么,“博士的时空穿梭限制又优化了?我记得之前的极限也只能往前穿170年左右。” “恩,他再不优化,还有脸坐在时空文物局总指挥的位置上么?jk他们那群时空盗贼都能往前穿两百年了。” 欧七笑:“看来我是很久没回时空文物局了。” “你终于想回去了?”闵六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以往的七哥可从来不说这么让人怅惘的话。 被问的人不说话了。 闵六睁了睁眼睛,自讨没趣。 车子开了有6个小时了,从陵市出来之后,顺着公路往西边开。那个地方大概在如今甘肃省河西走廊西端的嘉峪关市。 又开了八、九个小时,他们是晚上十点左右的时候到达的。 天早就黑了,气温骤然降下来。公路两侧到处是造型各异、犬牙交错的风蚀滩地。 “是风蚀地貌。”欧七按下车窗,呼啸的风沙扑面而来,吹散了他的头发。 闵六应和:“是啊,虽成因不同,但是这种贫瘠的地貌在2116年倒是常见,莫名地感到熟悉啊。” 由于地表长时间年的风吹日晒,使平坦的砂岩层形成风蚀蘑菇和风蚀洼地、残丘等各种地貌形态。这里又地处两山之间类似狭管的走廊地带,海拔地势低平。当空气流入后,狭管起到了加速气流运动的作用。风沙自然是难免的。 “就是这里么?”欧七挺了挺后脊,神情严肃起来,望着外面的残垣断壁开口问。 风擦过残垣的声音像是凶猛野兽低沉的吼叫声,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闵六点点头,看七哥的样子,自己莫名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还要往里面些,不过车已经开不进去了。博士让我们先看看,接下来的任务会根据我们看到的结果来判断。” “走吧!”欧七的声音一沉,鬓角的轮廓线在光影效果下变得更加坚毅,是男儿铁血。他下车,下了公路往滩地里面走。迅猛袭来的风把他黑色风衣的下摆吹到了后面。他面色不改。 闵六把车掉头对着欧七的方向,随后也跟了下来。 车头的大灯开着,在一望无际的风蚀洼地上拉出两条长长的影子。 待走出了车灯照射的范围之后,欧七把照明珠抛向空中,悬浮跟在身后。 大约这么走了有半个小时左右,闵六手腕上的地位装置“嘀”了一声。 “七哥,就是这里。”闵六看了他一眼。 “这里?”一路上并没有看见洞穴入口的或者什么其他可以引起注意的地貌啊,欧七反应了一下,“地下。” “我和老五在1927年发现那个地穴的时候,是无意中从密道闯进去的,所以具体也不清楚,地表上面是什么样子。”闵六解释。 欧七两手撑在腰上,咬了咬后槽牙:“布网吧。先看看底下什么样子。” 布网是他们文护特使的黑话,意思是布置射线穿透扫描装置。这是他们任务中经常会做的一件事情。因为文物的勘察绝大多数时候,会牵涉到地下的东西。又不能明目张胆的在别的时空挖洞下去。射线穿透扫描的装置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麻烦,它根据射线的障碍物阻挡来扫描,并三维建模模拟还原地下的真实构造。 等网拉好了,两个人等着射线解析传来的图像。 两种情况:要么地穴还在,1927年的场景到2016年为止还保存着;要么地穴早在2016年之前就已经塌了。 结果,是后者。 传上来的模拟图像里面并没有看见孔雀铜像。地下两三百米内都是实心,没有空隙,说明并不存在什么地穴。倒是中心的地方埋了一个椭圆形状的物体,因为网范围大,捕捉的细节自然就不多。 欧七手指了指显屏上的椭圆形状,冲旁边的人抬了抬下巴。 闵六立刻心领神会,两人把范围缩小,精度放大又布了一次。 可呈现出来的画面,却着实吓了他们一跳。 那椭圆晶体里包裹的竟是一个蜷缩着身体妙龄少女。 刀佳人那边从接到刀蓝的电话之后就一直在忙活,没几天就新年了,现艺舞蹈团今年一概没有接国内的大型歌舞表演。统一休了年假。欧洲那边,姜意也早到了,巡演的各项事宜正在收尾。 她也难得清闲了下来。 自从得知姜成林要出院的消息之后,别说是主动打电话了,那臭丫头连她打过去的电话都不肯接。这次说要回来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她当然得好好准备。 更没想到的是,刀蓝是带着左阳一起回来的。 “呀,左阳,你也来啦快进来”刀佳人穿着高领的紧身毛衣,套了件围裙,到玄关开门。 左阳看看她的样子,甜嘴立刻奉承:“阿姨,难不成我今天又口福了?” 刀佳人愣一下,低头看看自己:“对啊今天我亲自下厨了” 旁边的刀蓝皱了皱眉,斜了两人一眼,冷冷地走了进去。在她的印象中,刀佳人可是个从来柴米油盐不碰的人。今天的饭能不能吃还不定呢! 她直接去了客厅,左右环顾了两眼,坐在沙发上。 左阳知道她不好开口,故帮她问了:“阿姨,姜叔叔呢?” 刀佳人脸色暗了一下,但毕竟是控制住了,看了眼沙发上的人,故意把声音放大:“去支教了。” “什么?”刀蓝闻言,突然蹭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刀佳人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他一出院就跟我说了,觉得自己对不起你和小意,所以也不打算在陵市久住我也劝了,让他好歹过了年再走。可是他执意。我就没留。” “阿姨,姜叔叔是去哪里支教?”左阳接过话。 不怪刀蓝情绪激动了,只是他们手上没有证据,那个精神科的医生、关键性的证人下落不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仅凭他们手上的这些东西串联在一起也只是猜测。所以姜成林是他们目前为止唯一的突破口,只能从他的身上寻找破绽。 “”刀佳人回忆了一下,“是西藏那曲地区边界的一个小镇。他是跟着支教联盟一起走的,昨天刚出发。” “那姜叔叔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会回来?” “没有说,但是我想暂时一两年是回不来了。成林临走的时候,帮支教联盟促成了一个公益的地产活动。消息还没公布,不过你们应该也快知道了,就是方家在陵市中心新建的那个楼盘,每售出一套房子,方总就为支教联盟捐资十万。给那曲边远地区的孩子新盖一座教学楼。” 左阳眉目紧了些:“方总?方正雄?” “陵市就这么一个姓方的地产大佬,除了他还有谁?”刀佳人把围裙脱了下来,“虽然我不太爱跟他打交道,不过这次的事情,方总确实做得很令人佩服。” 刀蓝和左阳两人对视了一眼。电话录音里提到的原来就是这件事情。 “妈,我们吃饭吧,我饿了。”刀蓝走到餐桌前面,她没打算现在把那件事告诉刀佳人,并不是不信任她。只是,在没有拿到确切证据之前,越少人知道越少,免得打草惊蛇。 姜成林他可以在精神病院里伪装整整八年,自然也可以在外面表现的道貌岸然。 从刀佳人处出来之后,左阳送刀蓝回家。手里握着方向盘,眼睛时不时的瞥她两眼: “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头。 驾驶座上的人刚想安慰她两句的,结果, “左阳,我要去西藏。” 他点头,猜到。刀蓝比任何人都想亲手将逍遥法外的人绳之以法:“好,我陪你去。姜成林逃开陵城就是为了不在我们面前露出马脚。这次对我们而言,说不定是找证据的最好机会。我们在暗,他在明,很容易就能让他放松警惕”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刀蓝突然把车窗按了下来,蓬松的头发被冷风吹起。 她闭着眼睛把脑袋往外面探了探:“左阳,我去西藏,是不想再让任何一个孩子,尝试我当年经历的炼狱。” 她的声音轻柔,夹杂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疲惫,听上去软软的,没什么力气。 左阳嘴角的笑意突然暗了下去。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放松警惕?露出马脚?证据?他想的到,姜成林肯定会对孩子们施/暴,他根本不是人,为了满足自己所谓的“兴趣”,他可以做出“伪装支教”这么卑鄙龌龊的事情。 但是左阳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他只要动手,我们就可以找到证据。 那曲边境的孩子们。他们才是最无辜的。 他颔首羞愧,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神色的冷清的女孩子,再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莽撞,嚣张,任何事情只随性而为,从不顾虑后果,从不考虑他人的刀蓝了。 左阳知道她早晚有一天会长大,只是让她长大的人却不是他。 “左阳,我不想等。你的门路比我多一些,我希望你帮我调查一下支教联盟的队伍到哪里了。”虽然调查姜成林一个人困难,但是支教联盟是个正规的公益组织,他们的行程一定是对外公布的,好查。 “当然,我马上找人去查。”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可能因为眼前的女孩子一下子变得稳重,让他一时不适应,焦虑夹杂着不安,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刀蓝,你说我是不是太鲁莽了?凭着姜成林和方正雄的一通电话,和有着共同交集的一个精神科医师,就断定他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勾当或许,我说或许啊,或许他们真的去支教了?或许方正雄真的是做公益” “去看看吧。只有去看才有真相。”刀蓝眼睛看着外面,声音懒散,嘴里这么说。 晚上,他们就得到了支教联盟的行程,团车人多走的也不快,还没上藏青高速。 左阳和刀蓝决定先飞青海,在那里转战。 支教联盟是驾车。这样的话,说不定还能在藏青高速,碰上。 第28章 新人 刀蓝和左阳在青海的省会西宁下了飞机之后,租了辆越野。边往那曲交界开的同时,边等着家那边跟踪定位支教联盟的具体位置发过来。 公路两旁的一望无际的开阔,正值深冬,两面可见的蜿蜒山脉,都盖了层雪帽,隐在熙攘的白云之间。 伶仃的铁丝栅栏歪斜着从眼前迅速闪过。 景色壮观到了一种令人生畏的地步。 刀蓝头一直朝外都没转回过:“太惊人了。” 实在是太惊人了,导致她的情绪高涨到极点,把高原反应彻底抛诸脑后了。嘴里呼出的白气在窗户上糊了一层又一层,她用手擦了一遍又一遍。根本没办法把自己的眼睛移开。 左阳亦然,谁都难不在这么雄浑的景色面前折服。 这是一条神奇的天路。 “蓝,”驾驶座上的人把头转了过来,“我们” 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到左边传来的强大撞击,整个车身往里颠簸了一下。左阳紧忙踩了刹车,停在路边。 撞过来的也是辆越野,白色,如今失了平衡,好在也及时停了下来。四十五度尬在公路中间。 靠近左阳的那边后视镜被强烈的撞击飞了出去,滚了老远。 “你没事吧?”左阳急忙转头问副驾驶上的人有没有事。 “没事,你呢。撞击应该是在你那边发生的。你有没有事?” “我也没事。” 他们两相互检查了一遍,人应该都没有受伤。 这么宽敞的公路,还能发生碰撞。那辆越野的主人,驾照科目到底过没过啊?就敢出来祸害人。 左阳“啪”甩了车门就往那边走:“你会不会开车?旁边还有那么宽敞的路,你非得和我挤” 车里的秦味咬着下唇,扇了方向盘一巴掌:“该死。”刚才转头看风景,没注意 她看着外面骂骂咧咧走过来的人,微微皱起眉头。心想:穿着打扮一身富家公子的样子,完蛋,还不知道要赔多少钱呢?自己这辆租来的车,车身擦伤也很严重,这次要大出血了。 她也没躲,开了车门淡定地走下去。 一身黑皮衣把身材包裹的紧致,长腿窈窕,水腰芊芊。狭长的眼睛微含怒火,扎着脏辫儿。隐约夹杂着一种冷酷野性的美丽。但看上去却是凶神恶煞,不可侵犯。 “叫什么?我赔钱。”她声音好低,比美声的女低音还要低整整一个度。带着沧桑感。可白皙的脸颊却因两抹淡淡的高原红,印出少女该有的反应。 左阳不悦:“什么叫赔钱?你撞车都不先问我们有没有事儿么?” “那你有事儿么?”她没兴致。 “没事,可” “那不就得了,我又不是瞎子,你要有事儿还能跑我面前蹦跶么?”她瞪了左阳一眼。不屑。 “嘿,你这女人,怎么这么野蛮?撞了人还理直气壮的?” “我不是说了么,”她一只手插在腰上,一只手摊在他面前,强调,“我赔钱。” “赔钱就能解决问题么?你要是撞到人” “唉,我说,你这人是不是讹上我了?你们没事,我没撞到人,事故我负责任,你还想怎样?”秦味往他面前走了两步和他对峙,据理力争,振振有词的。 左阳被她带偏了,好像真不能怎样啊? 明明他是占理的一方,语气却突然软下来:“你道个歉不就行了?” “对不起”秦味九十度鞠躬,一字一字咬了出来,“行了吧事儿妈儿” “嘿,你” 这时,刀蓝也从车里下来了:“左阳,处理好了么?” 风把她的泡面长卷发吹了起来,在身后形成波浪。精致的巴掌脸慢慢转过来的那一瞬间 秦味微微怔了一下,或许是出于身体对美丽事物的本能第一反应。她作为一个女人,竟然第一次这么欣赏另一个女人的美貌。 矜贵的像是橱窗里的洋娃娃。 “蓝,你回车里,外面冷。”左阳朝她摆手,声音很轻,很宠溺。 刀蓝看了那边的脏辫儿女孩儿一眼,点点头,又坐了回去。 秦味在日后无数个思念左阳的夜里,都在想,明明早就看到他眼里的情深。怎么还是不由自主动了心? 当然这是后话。 她和左阳谁也没有想到,这世界上有一种爱情,即使你一而再的错过,命运也会让你们再而三的相遇。 左阳不稀罕她的钱,也怕再耽误一会儿,就会误了大事,故不再和她纠缠,摆摆手让她赶紧走。 秦味自然是求之不得。那辆越野的车,够她打工攒半年的了。趁人没后悔,溜之大吉。 欧七拇指和食指抵在屏幕上,把画面放大。 从身体形态,着装服饰,还有胸口微微隆起的那两抹,确实是个妙龄少女没有错。 “七哥,不会是人干吧?”闵六兴奋,期待,又害怕的样子。 欧七瞪了他一眼:“应该不是,根据射线传回的速度判断,”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屏幕上的少女,“这里应该的材质应该很坚硬,密度大小更像是铜器之类的东西。” 他猜测,可能是和闵六带来的照片上的孔雀一样,是个铜像。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1927年到2016年间,偷偷把孔雀的铜像搬走,把这少女铜像埋了进去?然后,2016年到2116年间,又把少女铜像挖走,把那块牛皮纸埋了进去?”闵六跟着他的逻辑顺了一遍。 “是,但是除了这三样东西,可能还有其他的什么,只是我们暂时只发现了这三样。” “难不成我们还得一年一年的回去?查看埋了什么?”闵六怕麻烦,“不是我怕麻烦啊,只是博士不是说间隔太过短暂的穿越,对时间的四维弧线影响太大,没有特殊情况,尽量不” “你就是怕麻烦。”欧七瞪他一眼,打断他的话。 闵六摊手,又不敢反驳。好,你长得帅,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那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呢?” 欧七没回答,盯着屏幕中的少女细细打量了半天,越看越觉得哪里眼熟,他问:“小六,你看这个有没有熟悉感?” 闵六凑到跟前,瞅了两眼:“当然眼熟啊!” 他以为他想到了什么:“怎样?” “女人么?这世界上除了男人就是女人,当然眼熟。” 蠢货 洼地上的风沙越来越大,冷冷的照明灯打在地上,幽幽然的。 欧七的脑海里突然划过一道影子:“对了,就是这个,这女孩子身上所穿的样式,是傣家的特色服装。” 他想起了上次在现艺看刀蓝跳舞的时候,她表演孔雀舞时,为了表现原生态的傣家风味,所穿的衣服就是傣族的服装,和这地下女孩儿身上的不完全一样,但及其相似。 这么一来,所有的线索瞬间就串联了起来,这三件东西,都和傣族这个民族有关。 “小六”他刚想说些什么。 可沙地的上空突然雷鸣电闪,声音造作。引得周围的风沙更加张狂起来。 欧七和闵六警惕起来,一手以袖掩面,防止风沙吸入口鼻,一手成刀,时刻准备战斗。 只是,没一会儿,电闪雷鸣就消失了。他们彼此相互看了一眼。 再回头时,又一个黑衣俊美的高挑男子就站在他们面前,声音轻快夹杂着重逢的喜悦:“七哥,好久不见。” “老五” 第29章 有我 “真的是你啊?老五。”闵六跑过来搭住来人的肩,嬉皮笑脸,一副亲昵的样子。白小五比他大不了多少,和他年岁也是最相近的。合作搭档的次数也最多。是,关系本该是最好的。 可白小五没理他,自顾自的往欧七面前走:“七哥,我那边任务敲定。一秒也没耽搁,立刻就来了。” 这孩子平时的时候,冷冷的不爱说话,有些闷。但唯独在欧七的面前不一样。两眼里的闪烁的都是崇拜和敬畏。也不怪。当初是他的命是欧七救得,也是欧七把他带到了时空文物局。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 “嗯。”欧七看了他一眼。 三个人耳朵里的通讯就震动了:“小五到了么?” “到了。”当事人答了一声。身体本能反应站到了欧七身后去。 那边的闵六生无可恋的摊开手:“博士,你看吧。他两又黏在一起,不爱搭理” 欧七打断他的废话:“博士,同步影像你应该看到了。” 被无视了 “看到了,这就是小五任务一结束我就把他送过去的原因。” 白五见博士把话题抛了出来,跟着就解释:“闵六走了之后,我一直在继续跟踪jk,可一直也没有明白他们这次想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在中国境内边界来回辗转,也不行动。后来在东南部的时候,jk终于忍不住了,主动站出来和我碰面了” “主动?”欧七和闵六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他可是时空雇佣团里数一数二的人物,主动站出来和文护使碰面?就像小偷要和警察见面,他不怕被抓么? “是的,是他主动,这是当时对话的录音。”说着白五把手套上录下的音频轨道和通讯接在了一起。 “不要再跟啦我这次行动不会偷你们的东西,更不会做任何违反你们时空文物局秩序的事情,你们根本无权跟踪我” “凭你之前所做的事情,时空文物局就有权利将你逮捕回去了。” “逮捕?是,你们时空文物局的文物法是被国家认可的,有权利跟踪我调查我。但是,并不代表着你们可以完全取代国家的法制机构。你们只是辅佐而已。” “你” 没等白五开口,jk就打断了他,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我不想再和你废话了,我们时空雇佣团这次确实没打算和你们作对。是有人出高价,让我们做事,做的事情也确实和你们时空文物局没有半点儿关系。高价,高价你明白是什么概念么?比起我们在时空里辗转多年,最终偷到一件文物,到2116年出土倒卖请我们做事的人给出了在此基础上,整整十倍的价格。这么划算的买卖,我还有什么必要一定要坚持老本行呢?” “他请你们做什么事?” “我是不是傻?要告诉给你?” 白五寸步不让:“jk,你故意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这些,不就是因为,你也信不过请你们的人么?你们出土售出一件文物的价格大概在千万以上。整整十倍?花动一个亿请你们做一些可能没有任何技术难点的事情,你们也觉得心慌了?所以故意透露一些给我们时空文物局,你已经在想退路了不是么?” 那边静了片刻。应该是心思被说中,他笑着鼓了鼓掌。 “厉害。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不防多给自己留条后路。还记得上次你们跟踪我无意间闯进的一个地下洞穴么?” 白五点头。 “那里就是他给我们的任务之一。孔雀朝歌!能告诉你的也只有这些了。有缘再见。” 录音听完之后,欧七冲白五点点头:“你做的很好。” 某人的脸突然红了,把头低下去。 “博士,jk那人老奸巨猾,他这么做就说明他对雇主毫无所知,故意泄露情报给我们时空文物局,让我们牵涉其中。均衡各方势力,他好浑水摸鱼。”欧七冷静判断,“既然地穴里的万只孔雀是jk干的,就说明这个少女铜像,牛皮纸也都是那个雇主要求的。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傣家这个少数民族。很明显了,让傣族消失的人很有可能就jk口中所谓的那个雇主,先不论他的目的为何,我们也应该去傣族看看了。” “我正有此意,欧七,我要开始下达这次的任务了。” 洼地上的三人同时正经神色。 “小六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了,其余的七个人,我马上都会一一派去。一切行动以救下傣族文明为最优先事项。但,不是必须完成事项。若是第一条无法做到,那我们只要记录下傣族这一名族的历史,让它可以流传后世即可。” “是。”他们都明白。如果傣族只是被人强行把存在的状态从有变成了无,那么这个文明还有救。而,反之,如果傣族的消亡真的是历史的发展趋势,对同空间的其他元素产生了关键性的影响,那么无论做什么,傣族还是会消失。他们只能作为一个记录者,把这个民族曾经存在过的事实告诉后人。 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永久的遗忘。 “我现在把文明消失录传给你们,边记录边调查吧。”博士的声音有些哀怨,原本以为继那个最强战斗民族之后,再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还有,欧七我要提醒你,我明白你对这钟情况的感同身受,但这绝不是你玩命儿死拼的理由。要记住,我们时空文物局永远不能逆天而行。这是规则,也是命令。” 闵六和白五眉目微紧,转头看着七哥。 风沙四起。 “我明白,博士。”他看着远方,这么回答道。 文明消失录上的第一个名字:回飒族。 2110年最强悍的战斗名族。 欧七看着这三个字,看着首页最简短高度概括的评价,不过数十年的光阴,记忆真的已经开始模糊不清了。 “左阳,你跟远一点,这么近,他会察觉的。”刀蓝看着前方的车,眉色紧张。 “我知道,但是跟太远的话这里视野并不像之前那么开阔,我怕跟丢。况且天黑昏暗了,这个距离,可以。” 他们跟着姜成林的车已经有四、五个小时了。他开了一段之后,就从公路上下去开进了草原里。 双方果然是在青海和那曲的边界碰上的。 他们正在旅馆休息的时候,正好碰上刚下公路的支教联盟。这不稀奇,左阳和刀蓝都是有心理准备的。这里的旅游景点不多,来得都是些自驾游的背包客。纯粹是为了体验大自然的。相对应的,旅馆自然也就不多。他们仔细观察也询问过,这一带也就这么一家带租车的小规模旅馆。 只是,想想到的是姜成林在这之后,并没有跟着支教联盟一起。他也租了辆车,开始单独行动了。 刀蓝和左阳两个人静悄悄地跟在后面。 “你说他现在脱单,是想去哪里?”刀蓝望着慢慢从草原尽头升起的月亮,问。 “不知道,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是和方正雄有关系。他们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做公益活动。一定是有什么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只是,”左阳的眉头皱了起来,望着外面渐渐黑下来的天空,“不妙啊,我们可能跟不下去了。” 一到天黑,为了看清周围的路和环境,就必须得开车头的大灯。那么明显,到时候姜成林一定会察觉到。这里的路坑洼不平,要是公路还好说,视野开阔,印着月光,就算不开灯也完全分辨得出方向。可这里不行。 刀蓝咬咬牙,神情严肃地说着玩笑话:“左阳,你说我们和他打架,胜算是多大?” 驾驶座上的人看了她一眼:“百分之百,但是我不建议这么做。蓝,我们要的是证据,这样只是打草惊蛇。” “可,这样又一次放走他,你甘心么?还是等着他到了支教的地方,拍下他动手打孩子们的视频?拿着当证据?”她犹豫了片刻,“如果我说我有办法,激怒姜成林让他漏出马脚呢?” 左阳转头看了她一眼:“你有危险么?” “可能会有” 她还没说完,就被反驳了回去:“那我不同意。” “左阳,我是下了决心来的。”她的眼色里流露出果敢坚毅,“我不想白白糟蹋了自己这份决心。” 左阳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不敢和刀蓝对视了:“你想怎么做?” 姜成林突然听见自己身后有车按喇叭的声音,随后一道耀眼的光线就印在他的后视镜上。他停车。 周围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深冬的草原上早已蒙上一层厚厚的霜。 他猜不到是谁,难不成是支教联盟的人?不应该啊,明明为了躲开他们已经刻意不走公路了。是跟踪?他这么想着。 后面的灯光中,突然走来一道纤瘦的人影,吐出来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成雾。仿佛高山上走下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儿。被风吹乱的长发散在身后,飘逸,隽秀。 慢慢的,走近了,更近了。姜成林终于认出了那张熟悉的脸,是刀蓝。 “怎么会是她?”这是姜成林万万没有想到的。他脸上的神情变得僵硬起来,紧了紧腰间的麻醉弹,本来是防止一路上会遇到野生禽/兽的。 他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也朝刀蓝走过去:“刀蓝?是你么?” 那边的人停了下来。 “从精神病院出来也不和我打声招呼,那么着急就逃跑了啊,姜叔叔”她勾起嘴角笑。刀蓝自己都没有想到,再重逢姜成林的这一天,自己会这般的坦然和镇定。 姜成林的视线已经适应了车头的大灯,逆着光慢慢能看清刀蓝脸上的表情了。冷淡,戏谑,还夹杂着一如既往的瞧不起。 他心一紧。该死,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个眼神。他又往前走了走。草原上风吹草低的声音显得尤其诡谲,或者说是落寞。月亮升高了。 “蓝,是姜叔叔对不起你。姜叔叔没脸再见你。”他边说,边瞥眼打量刀蓝身后的车。 没人。 “对不起?哼”刀蓝挑衅的哼出来,“别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这种廉价的人和我说对不起只会降低我的档次。” “我对不起” “你闭嘴,姜成林。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么和我的爸爸比?凭什么娶我的妈妈?”刀蓝知道,这是姜成林心口最脆弱的自尊,“我一直搞不懂,像你这种人还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不要说了”那边的人,眼睛变得血红。 “我就要说,姜成林,你给我听好了,我不要对不起,我要你坐牢。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行踪?是妈妈告诉我的她在你和我之间,还是选择了我啊不过这也正常,你算什么东西?你在我们家不过是个外人,外人你懂不懂?你根本没有资格成我们家的一份子” 刀蓝句句都往他脆弱的灵魂上撒盐,他那贫瘠到不堪的自尊已经到了无法承受的地步。 可最后一句,刀蓝挑着眉嘲笑他的最后一句,才让他的眼睛彻底的泣血: “姜成林,我妈嫁给你那么多年从来没让你碰过吧?”这是她猜的。 却没想到成了击垮他的最后一根防线。是真的。 姜成林发狂似得掏出腰间的军用棍,朝刀蓝冲了过来。 十年前,他灌刀佳人酒喝醉的那晚上,床上的人一脸嫌弃的将他推开,那时的神情,眉宇的厌恶,还有嘴里低唤“陆南轩”的名字。这一切如今想来都深深地刺痛他。 “臭婊/子”姜成林嘴里骂着,手上一棍子就照刀蓝的头敲了下去。刀蓝躲得快避开了要害,可却一不小心跌倒在地上,完全没了还手的余地,只能抱着头,在原地被他打。 躲在车身后面的左阳,举着手机,画面里拍下的一切都那么清晰。可他除了在这里咬着牙,什么也不能做,刀蓝说过,要等,要等从姜成林的嘴巴里亲口说出,对,我根本不是神经病。 明明发了誓,再也不让她出事的。 刀蓝的嘴角开始沁血,不是被打得,是她咬的。上面撕裂般的疼痛在一棍棍落下之后,袭遍全身。她不叫,不求饶,一如八年前一样。 “为什么不求饶?啊?刀蓝,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么?就是你身上这骨子的狂傲劲儿,和你那个下黄泉的爸爸一个贱样子。”他边打边骂。 精致的头发和血水黏腻在一起。额角因为忍痛布满了窸窣的汗珠。她咬着牙,骄傲的抬头,她成功了,成功的让野/兽原形毕露了:“姜成林,你永远,也比不过我爸爸。” 说完,当头一棍正好敲在她抬起的头上,血水顺着眉眼流了下去。 车后的左阳眼里噙着泪,傻丫头,你少说两句。他比被打的人更难受。可要是现在冲了出去,才是白白辜负了刀蓝的觉悟。 “贱人/我告诉你,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我要把你带走。带到荒凉的山村里,囚禁你。我不会让你死。还记不记得八年前的日子?嗯?”他笑,“我会让你的下半辈子都不虚度。还正愁那些乡村里的野娃娃打起来不够过瘾呢?正好,刀蓝。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折磨的,果然还是你啊啊哈哈”他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 车后面的左阳捏着拳头。太好了,方才的一段话,完全可以证明他根本不是什么精神分裂了。 双重人格是指一个人具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相对独特的并相互分开的亚人格。通常其中一种占优势。但是,两种人格都不进入另一方的记忆,几乎意识不到另一方的存在。 姜成林在刚才毒打刀蓝的时候,嘴里提到了刀蓝的名字,提到了八年前的事情,甚至了连陆南轩和最近刚发生的支教事情都提到了。 根本不是另一个人格。他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个人格,那如同恶魔一般的人格。 左阳把录好像的手机藏好。冲向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刀蓝,红了眼:“混蛋” 可谁也没想到,辽阔的草原上,“啪”一声。左阳突然感觉自己脚下一软,浑身不受控制,倒了下去。 “那么重的麻醉剂量,草原上发了狂的牦牛受上一剂都能即刻倒地。还治不了区区一个人了?”姜成林扔了手上的军用棍。留下意识模糊的刀蓝在原地,朝左阳走了过去。 踢了地上的人一脚:“那丫头从小娇生惯养的,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你们当我傻么?啊?这下好了,让我找找看哈录得音或者录得像藏在哪了啊?” 他诡谲的笑。 “呀在这儿啊”他把左阳藏在车身下面的手机摸了出来,又走回刀蓝身边。把视频点开,一把揪起刀蓝的漂亮的卷发,贴在手机面前,“呦拍的真好,把我的神态神情都拍得很到位啊?哎,小贱/人快看啊,我打人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的帅?” 刀蓝用尽全身的力气,啐了他一口。就是这样,她死也不肯服软。 姜成林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刀蓝,我告诉你,我既然八年前有办法冒充神经病逃脱法律制裁,那么八年后,我照样有本事全身而退。” 说完,姜成林,撂起一巴掌就冲刀蓝扇了下去 却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抓住手腕。他抬头。一个精瘦鬼畜的黑衣男人怒目瞪着他,死死地扣着他的手腕,握力大到能捏碎他的骨头。 是闵六,他看了地上的小宠物一眼,咬着牙:“混蛋” 还没等姜成林反应过来,腹部又是一阵风,另一个面目清秀冷淡的黑衣男人,飞快的一剂飞脚横扫他的腹部,把他踹出十米之远,硬生生地撞在他自己的越野车上。 是白小五。 而地上的刀蓝,只觉得自己瞬间落在了那个熟悉思念的怀抱里。 耳边的声音硬硬的,却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安定:“刀蓝,是我。是七哥。” 她迷糊中睁开眼睛,应该是说话时用力过猛,却呛了自己一声:“七,咳七哥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连带着三声,像是最尖锐的利刃刺在他的心上。 “乖,不要说话。”欧七呼吸重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很明显,他的克制。侧脸线条上隐约的咬肌让人望而生畏。他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抹了那畜/生的脖子。 那边姜成林要跑,闵六上去要追。 “小六,回来。”欧七呵斥他一声。 “七哥,不能放他走,他把小宠物” 欧七吼:“回来。”顿了顿,又道,“把博士给的东西拿给我。” 那边姜成林已经跑上了车,一众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开车逃走。 谁也弄不懂七哥到底在想什么。 “七哥!”闵六急的直跺脚。人要跑了啊 白五翻了他一眼:“相信七哥,他做事有他的理由。” 欧七把闵六递过来的包裹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刀蓝,听话,七哥现在帮你换衣服,你要是感觉到疼了,就叫出来。不许忍,听见没?” 这丫头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忍着。那么重的伤,到现在没听见她吭一声。 怀里的人皱着眉点头。 欧七把她外面一件带血的羽绒大衣脱了下来,眉间是无法掩饰的心疼。帮她把他准备的衣服穿上,鞋,手套。 刀蓝突然感觉到浑身一股暖流。身上伤口的疼痛瞬间减半。她也有了些力气,缓缓睁开眼睛。 “这,这是七哥?”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欧七。 闵六见刀蓝神情缓和了些,也放心了些,笑:“还记不记得博士要资料的时候,要了你的三围?都是按照你的尺寸做的,绝对合身。” 刀蓝看着自己身上的黑色风衣,和七哥他们的,一模一样。 “刀蓝,来试试,能不能站起来。”欧七的声音温柔极了。 白五的脸阴着,他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七哥。闵小六像是读懂了旁边人的心思,伸手捣了捣他:“怎么?吃醋了?” 白五不理他,脸上淡淡的。 刀蓝点头:“嗯。”被欧七扶着站了起来。 “刀蓝,听我说。你脚下的靴子最快能达到时速80公里左右,仔细感受一下,在你的后脚跟上应该有一块微微凸起的橡胶块儿” 刀蓝点头。七哥的鼻息就扑在她的耳边。 “你要一直保持重心在那个点上。才能跟上那样快的速度,不被甩开。 还有你手上的手套,会瞬间把你的握力、拳力提高五倍左右,你可以先挥一拳,试试感觉。” 刀蓝听话,挥了一拳,感觉生风。 慢慢的,她的体力也渐渐开始恢复。 他安抚,怕她紧张:“刀蓝。等把那家伙送上法庭之后,判个无期,或死刑,他不用受任何一点折磨就解脱了”欧七说着,神色突然严肃起来,周遭的气氛一凝,“凭什么我的丫头就活该被打?” 震得闵六和白小五生生往后退了一步。 本来欧七想亲自动手的,可是刚刚抱起丫头时,她在他怀里的颤抖,那种颤抖并不是因为害怕,疼痛或者悲伤。而是愤怒,是不甘,是这么多年无处发泄又无能无力的怒火,是不想再遭受这种折磨的意志。 “七哥?”刀蓝回头看他。 他伸手拿出一根发带,细心帮她把杂乱的头发束了起来: “别怕,我就在你的身后。 违反法律也好,三观不正也罢。 是七哥让你这么做的,一切的后果,由七哥来承担。 你现在,去拿回你该得到的公平和尊重。” 刀蓝的眼泪再也没能忍住。这世间万般磨难都抵不过一个懂你的人。 第30章 发飙 刀蓝朝着逃走的人跑了过去。可脚下的靴子一下不受控制,一步迈出去,速度太快,上半身没有跟上脚下的加速度,往后倒去。 她还没啊一声叫出来,就感觉背后有一只手把她顶了上来。 “不需要用太大的力气,脚下靴子的速度是感应你脚部力气的,两者成正比。试着用你平时走路的心态来操控它。” 刀蓝听话,把身体往前倾了些。放松使力点。加上后面的手帮忙顶着她的后背。逐渐的可以开始适应这个模式和速度了。 “刀蓝,我要放手了。但是一直在你身后。” 明明耳边都是草原入夜之后呼啸的风,可他的声音就是可以安然无恙的传进她的心里。 刀蓝点头。 后面留下的闵六咧嘴:“虽说博士新做的这套黑衣是把所有的数据缩减到我们的十分之一,可是,我还从来没见过第一次穿就可以这么轻松驾驭黑靴的人啊?” 像是感叹,说完望着远方又滋了一声。 白五不理他。 “哦,对了,这里还有个人。”他也不会觉的自讨没趣,反正习惯了。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地上的左阳,“呦吼,麻醉弹啊?” 他捡起地上的弹头,拿近闻了闻:“这么浓的计量,凭你的小身子板儿,估计迷的意识都不清醒了吧。” 说着他正准备帮他。 那边呵斥了一声:“再等等。省得一会儿麻烦。” 闵六反应了片刻:“也对。”要是现在弄醒他,等会还得删除他的记忆。是麻烦。 往前的地上坑洼的,车子本来就不好开。姜成林虽逃出来有一会儿,但并没有开多远。 他咬着牙。啐了声该死。姜成林把刚才那些人都当成是野生保护区的人了。 要是被他们抓住,惊动了当地的警察,那就大事不妙了。 想到这里,姜成林抓起左阳刚才拍视频的手机就往车上砸。直到把它砸成了稀巴烂,无法再修复的地步。 他吐了口气,这下什么又都不存在了 就在这时,他视线以内突然降下一道身影,黑衣长发,落在他的车头上,重量压下去把他整个车子的后半身都翘了起来。 姜成林明晃晃的看见那车头的铁盖被硬生生踩出两个脚印,因为干燥摩擦还溅出了些微的火花。 再定睛一瞧,那人嘴里呼着白气:“姜叔叔,你怎么又跑了啊?” 刀蓝把头抬了起来,面目有血,印着身后的白月光看过去,气场吓人。 姜成林一下子惊慌失措,以为自己见到了鬼,方向盘乱打。车在坑洼的地上到处乱窜。 刀蓝一手把车头的铁皮按下去,抠住,架住支力点。另一拳照着姜成林面前狠狠的砸了下去。 随着“哐”一声,车上的挡风玻璃瞬间碎成了稀巴烂。 蓝妹一把揪住姜成林的衣领,轻轻一用力,就把他拎了起来。带着人跳到旁边的空地上。 车子一下不受控制,甩了出去。 刀蓝从身后抽出刚才姜成林用来打他的军用棍:“想尝尝这个是什么滋味么?啊?” 说着挥棒就打了下去。浑身还在颤抖,因为愤怒。 这是她八年前的屈辱,是姜意的屈辱,是刚才的屈辱,她要一一讨回。 欧七抱着手臂,在不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眉目间的心疼又重了几分。 那军用棍本就是铁质的,打在身上,肉跳起来疼。 还没有两下,姜成林的皮骨就受不了了,爬过来要求饶。 刀蓝不理。八年前的是记不清了,可刚才的一棍一棍,她全部数在心上。 丫头打红了眼,边打边哭,她这么多年埋在心里的委屈,和苦,伴随着眼泪掉了下来。 她扯着嗓子在哭。肆无忌惮地哭。 姜成林叫唤,叫唤着求饶。 哀怨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荡开。 到最后,姜成林也没有求饶的力气了,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死灰一样地眼神看着从地平线升上来的白月光。 刀蓝也扔了棍子,不打了,她打不动了。 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哭了。蹲在旁边,自己抱着自己,随着哭泣的声音,身体起伏,渐渐变哑。 欧七走了过来,把人揽到自己的怀里。也不说话,下巴顶在她的脑袋上,单手轻轻拍她的后背。 白月光下,冷面俊美的男子抱着怀里哭泣的少女,剪影被远远拉长,印在大地心中。 佛说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我们活在这世上,都得受下这七苦。 苦尽才能甘来。 欧七回来时,一手抱着刀蓝,一手拎着姜成林。 “七哥。给我吧。”老五过来,把姜成林接了过去。都是些皮肉伤,没有致命,是他自己不经用晕了过去。 他找了根绳子把人绑起来。 “小六,帮我看看这个,能不能复原?”欧七把刚才被姜成林砸成稀巴烂的手机递给了闵六,“我要里面的东西。” 他嫌弃的捏了过去:“二十一世纪的东西?我不会整的。要不给博士看看吧。” 欧七点头,现在两手都腾了出来,他换了个姿势抱着刀蓝。丫头两手一直死死地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 两个眼睛肿的跟灯泡似得,估计是没脸见人。 “把他弄醒吧。”他下巴指了指左阳,“我要” 话还没说完,欧七突然感觉到身后有动静,转过去眉吼了一声:“谁?” “别,别激动我,我只是一个游客。”不远处的草丛里冒出一个女孩的头,扎着脏辫儿。两手举了起来,刚才三个黑衣人突然出现的场景,和女孩飞速跑出去的样子,她可都看见了。秦味知道这些人都不一般,哪里敢惹。 “你为什么在这里?”闵六看了七哥一眼,点点头。迅速过去,把她带了回来,相近六七十米的路程,眨眼的工夫都没要到。 停下之后,还没缓过神来的秦味,干呕了一声,好晕。 闵六开玩笑:“不舒服啊?习惯就好啦” 说着抱起人又一个来回。 “还要么” 欧七呵斥:“一边儿呆着去。” 被骂的人瘪着嘴,低头退到白小五的身边。 身边的斜了他一眼,故意往旁边挪了挪,避嫌。 “你怎么会在这里?”欧七把刚才的话重复问了一遍。 “我,我是跟着他来的。”秦味弓着腰,换气,一手伸出来指了指地上的姜成林,“他租的那辆车原先是我租的,我还车的时候,把钱包忘在上面了。” 欧七皱眉。 “真的啊。我没有理由要骗你啊。你们可以去看看,我钱包真在上面” 话音刚落,秦味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突然有一个人消失了。 “他”她咽了口唾沫,犹豫了十几秒要不要问。 可就在这十几秒的时间内,老五回来了,伸手递过来一个钱包:“七哥,这个是在车里找到的。” “对,那个就是我的钱包。”她兴奋。 这时,地上的左阳也醒了过来,方才闵六已经帮他处理过麻/醉剂了,但还是会有头晕目眩的感觉。 他按着头,走到欧七身边,看着他手上的人:“刀蓝没事吧?” 欧七没有回答他。 是他肩窝上的人自己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左阳舒了口气,抬眼和欧七对视的时候,他躲开了。 是他没用。 欧七突然感觉到自己怀里的人扯了扯他的衣角。他眉头皱了起来:“你自己说。” 怀里的人摇头。 欧七没辙,对着左阳:“别自责,刀蓝说她真的很谢谢你。” 左阳抬头,看看眼前的人,又看看他怀里的人。摇头苦笑。 终究是敌不过啊。 那边秦味瞅了半天。 突然装作一惊一乍的:“怎么是你?”其实她早就认了出来,是在公路上碰上的那个男人。 她在跟姜成林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还有辆车。刀蓝被打的时候,她本想出去的,可是突然看见这个男人从车上下来,躲在后面在录像。无论是什么事情,秦味判断都不能轻举妄动。遂她也躲了起来。 只是,当时那个洋娃娃一般的女孩子被打的时候,那股子倔劲儿真的是吓到她了。她本以为自己的脾气已经够倔了,却没想到有人比她还倔。 这也是她之所以没有跑掉,而站出来的原因之一。 “你怎么会在这儿?”左阳揉着太阳穴,不仅是秦味,周围还多了两个不曾见过的人,打扮气质都和欧七一样,“你们又都是谁” 脑海里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机呢?视频呢?” 他转身朝地上的姜成林跑过去,拉着他的衣领:“手机呢?”那可是重要的证据,是刀蓝拿命换过来的啊! “别摇了,他现在没有意识了。之前的手机也被他砸了。”白五瞪了他一眼。 “你”左阳梗起脖子,要和他对峙。 那边秦味突然打断他们:“如果是想要视频的话,我也拍了。而且,这么活生生的一个大证人站在你们面前,你们没人发现么” 好像还真是。这不是有目击证人么 秦味把手机从兜里掏了出来,把视频点开:“看” 欧七看了闵六一眼。这女人录的像应该比左阳的多了些许东西吧。 她像是察觉到了欧七的眼神,咧了咧嘴角,把视频进度条拖到最后面:“放心,这里没有你们的。待会儿单算。至于这个么?” 她转身看着左阳:“手机卖给你,我要一万。附带着我这么个活证人,怎么样!” “成交。” 果然,秦味早就看出来了这小子出生不凡,出手肯定阔绰。这一万赚得容易。 至于这边,她抬头看着欧七:“还有另一段视频,这” 欧七示意白五。挑了挑下巴。 他明白:“我们这边谈。”把秦味领到边上。 等再回来时。 就不用谈了。手机上也就剩一个视频了。也省的麻烦博士那边了。 “现去找个旅店。老五,你带着他,看好了。等回陵市再报警。”他指指姜成林,又低头看了看丫头,应该也想在刀佳人的面前,亲手揭开姜成林伪善的外衣吧。 欧七抱着刀蓝,把她放在了副驾驶坐上,拿了个墨镜给她带上。自己去旁边准备开车。突然发现后面已经坐满了。 “你们” 他回头看了看左阳。这可是人家的车。 白小五和闵小六两人装傻。 “没事,你们走吧。”他一把将旁边的秦味拉了过来,“你不是也开车来的么?” 随后指着怀里的人,冲欧七喊了一声:“我坐她的车。” “我跟你有那么熟么?放开”秦味自谓是个力气大的,可愣是没有挣脱开左阳的手臂。 “给你钱。做我的司机,一天这个数怎么样?”他竖起两根指头。 “切,谁稀罕你得钱啊!”说着,一巴掌拍掉左阳的手,自己伸了五个手指头在他面前,“这个数,少一个,都不干。” “成交。”他放开,笑着往秦味指的车里走。 可心,却好像被掏空了一般。往事在风里碎了一地。结束了,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十二岁见她。十二岁爱上她。往后每一年里都更爱她一点。至今都满腹决堤了出来。 “嘿我们在公路上遇到的时候,还以为那美女是你女朋友呢想着你小子艳福不浅,却没想到,你连备胎都不是啊?”秦味跟过来,拍拍他的后肩。 左阳加快步伐。不理。 “唉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欧七先把车开走的。秦味开车跟了上去。 这一折腾,大半夜都过去了,满弧的圆月这会儿又落了下去。太阳从东方升起。 左阳在副驾驶上。把窗户摇了下来,看着窗外。冷风把他的头发吹到后面去,光洁的额头露了出来。 来时他百分之八十的注意力全在刀蓝的身上,也没顾得上好好赏景。如今,吊在胸口的一口气儿松了。整个人都松了下来:“这里是真的太美了。” 他没有和秦味说话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感叹。 “你再开两个小时的窗,等白皙的小脸儿变得和我一样高原红,那就更美了。”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上的红晕。 就是刚到那几天,天天开着窗,结果变成了这样。 左阳回头看她。却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想笑了。她浑身上下的打扮都是完全中性的,皮衣皮裤,头上的脏辫儿看上去更是隐约透露着酷劲儿。 可这脸颊两瓣儿的腮红,却像极了少女相思一般,怎么看怎么不搭。 “好笑么?”她怒目。 “没有。我只是感觉很可爱。”他笑着转过去,看着窗外和她说话。 可驾驶座上某人突然炸毛:“滚蛋。别拿那种词语来形容我。”秦味那比女低音还低一个度的声音在左阳耳边炸开。 吓了副驾驶上的人一跳。有病啊?“不形容就不形容呗,那么凶干嘛?” 旁边没答她。不知道是不是左阳的错觉,她的高原红怎么变成粉红了? 不会是害羞吧。?。 不会吧。?。 左阳转移开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秦味。” “秦味?” “恩,”她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下意识打量了他两眼,“怎么了?名字很怪么?” “不会,没怎么。” “你呢?” “左阳。” 机械式地寒暄了两句,两人又冷场了。 前面的一辆车上。 刀蓝戴着墨镜侧身面朝欧七坐。眼睛留在他的身上,片刻没有离去。 后面的闵六把身体蜷在一起在睡觉。 姜成林还没醒。 唯独剩下白小五干瞪着眼睛,想这小丫头怎么可以用那么轻佻的表情看着七哥? 刀蓝从墨镜里斜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不睡觉?” 老五不吭声。 她告状:“七哥,你看他,不理我。” 驾驶座上的人把车窗往下摇了个缝儿,单手靠在车窗边上,撑着头:“老五,这是刀蓝,是我这次任务的时空协助者。她是傣家人” 白五和刀蓝对视一眼,还是没理。 “她只是无聊想和你说说话,你随便应她两声就行。” 后面的人皱着眉,犹豫片刻,点头。 “你多大了?”副驾驶上的某人得逞,转过身去,和他聊天。 “二十七。” “和小六一样大啊?” “比他大一点。” “你平常喜欢做些什么?” “任务。” “你觉得我长得好看么?”这纯粹是没话找话。 “不丑。” “你喜欢我么?” “蛮讨厌的。” 这就尴尬了。和刀蓝想得完全不一样,本以为后面的人会回答“喜欢”。那她就接着问,我做你七嫂好不好啊结果 驾驶座上的欧七没忍住抿着嘴笑了出来,听这口气,老五应该是真的蛮讨厌她的。 刀蓝在墨镜里面一人翻了一个白眼。 就在车里气氛还算融洽的时候,白五身边的姜成林醒了。 刀蓝把头转过去,不想看见他。 “老五!”欧七从后视镜里朝白五使了个眼色,“弄昏。” 嫌他碍眼。 可,姜成林这边眯着眼睛,突然开口。 “刀蓝,你不想知道你爸爸是怎么死的么?”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副驾驶上的人轻轻吐了口气,缓缓把墨镜拿了下来,转过身去用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放了我,我保证这辈子再也不出现在你的面前。”姜成林知道,这次被抓回去铁定不会再重见天日了,“作为交换,我告诉你陆南轩的死因。” 欧七一手撑着方向盘,一手伸过去握住刀蓝。凝着眉冲她摇摇头。其他的他都不担心,唯独这个,陆南轩永远是刀蓝最软的那根肋骨。 没人说话。 刀蓝挑眼看了看欧七,冲他笑笑,转身过去看着前面的路:“爸爸出事是意外,我凭什么因为一句话就相信你?姜成林,我是说你太怕死呢?还是不要脸呢?” “你真的以为是意外么?十三年前的那场地震根本没到六级,一般的房屋完全可以防震。可唯独陆南轩当时的那栋楼整个坍塌。是,你那时候还小,不懂,现在呢?现在就不会动动脑子想想么?” 前面没声音。 姜成林开始急了,这是他手上最后也是唯一的底牌:“是方正雄,那个楼盘是方正雄的,是他当时因为手头资金紧张,所以建楼的时候买得全是劣质建材。当年的地震,一共死了13个人,这十三个人无一例外全是方家楼盘里的住户。虽然事情尘封了这么多年,但是我有证据,铁证,刀蓝,这世界上只有我有证据。你不想替你爸爸” “老五,弄昏他。” 欧七和白五都愣神了。因为说话的人是刀蓝。 这完全出乎姜成林的意外,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丫头对陆南轩的事情这样淡然。 瞬间像是看尽了自己悲凉的结局,红眼吼了起来,“刀蓝,你父亲是因为那些地产大佬的黑心才死的啊!你父亲” “你他/妈给我闭嘴,别一口你父亲你父亲的。像你这种人根本没有资格提爸爸。人面兽心,罪无可恕。姜成林,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你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居然没有一丝悔意?还想着如何算计我跟我交易?逃脱制裁? 做梦! 事情我会自己调查。用你这种人提供的证据,我怕脏了爸爸轮回的路。” 第31章 新局 初五。 陵市郊区。 素衣银装。市里面还在正月里红火。这枫叶林小石路倒是一改往常红火热闹的样子。 刀佳人两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往里面走。 大红色的皮靴踩在雪里发出“吱吱”的声音,和着压垮树枝的声音,才让这寒气十足的地方有了些人间的气息。 她没带人,自己来的。 刀蓝带着姜成林回来已经有三天了,警察的调查也要接近尾声。证据确凿,该受到惩罚的人一定会被制裁。 “南轩啊”她站在墓前抬头看着天,叫着熟悉的名字长长叹了口气,“这年注定过得没有往年安生了” “我从来没想过事情是这样的,我实在是心疼蓝心疼的紧这丫头是你在这世上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可我连一个母亲最基本的责任都没有做到我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 “南轩啊姜成林他罪有应得,我不可怜他。可,你说我这心里怎么还是空落落的。”她紧紧衣服,走到墓碑前靠着坐下,“我当年要是没有执意地要再婚,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南轩啊,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嗯?那场地震,要不是那场地震,如今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你还在我身边,我也不会为了感谢姜成林救我和他再婚。我们蓝也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南轩,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做?该怎么做呢?南轩” 她细长的手指在碑面儿工整的行楷字上摩挲,舍不得。这么多年了还是舍不得他,还是接受不了他已经走了事实。 他们相遇是在1990年。在一场陵市外交文化的酒会上。 那时候的酒会可不是什么人想参加就能参加的。 刀佳人还没从军艺民族舞毕业,她的老师受邀可以带一个陪同人员,遂选择了她。洋东西,看着新鲜。刀佳人就跟着老师出来见见识世面。 就是在那里,她碰见了陆南轩。 既然是文化酒会,那自然少不了一些文人墨客把酒论道。 而那时候九十年代初最热门的一个话题就是出国。无论是做学术的,还是搞生意的,都想着出国留美趟一次美国热。有些人更是挤破了想要移民,有些人觉得美国什么都是好的。而陆南轩却不这么认为,身边的朋友劝过他多次,他这样的才华不去美国留学,却留国继续搞教育,真是可惜了。 刀佳人注意到他的时候,他一手握着酒杯,一手插在兜里,额角有蟋娑汗滴,颇有些秀才遇上兵得味道。 陆南轩就是有礼说不清的白脸秀才。 虽然那晚参加酒会的人相当之多,但是想在人群中注意到他,并不是什么难事。 陆南轩的外貌本就相当出众,再加上他自小的生活环境又儒雅素净,导致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成为社交圈的中心。还有一点,就是因为他的固执。酒会文化,论论道,辩辩理就好了,即使观念不同也不会有人较真的。他却较真了。 刀佳人看到他着急又说不清的样子,没忍住,捂着嘴笑出声来。 对面的陆南轩意识到了女孩的目光,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也是两人对视的第一眼。 后来生了刀蓝之后,陆南轩曾经问过佳人,是从什么时候爱上他的。刀佳人想了想,大概就是在他为了自己的真理,与人争辩,又不知怎样言语时慌张的可爱模样。 陆南轩听后苦笑着摇摇头。他品行兼优脾性谦逊,要说缺点,唯独就那么一点点的小固执,在她眼里,却成了讨人喜欢的模样。 他又问:“那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么?” 刀佳人笑。但她不知道,摇了摇头:“什么时候?” “你看着我笑的时候。” 陆南轩抱着她,又问:“知道我什么时候爱上你的么?” 刀佳人从他怀里坐了起来:“喜欢和爱不在同一个时候么?” “不在。” “那是什么时候,你爱上我的?” “你跳舞的时候。” 后来,陆南轩死了,刀佳人再也没有跳过舞。 自从把姜成林送进去之后,刀蓝一直在忙着调查十三年前地震的真相。是不是真像姜说得那样,真凶是黑心的地产大佬?还是着只不过是他为了逃脱临时编的一个故事?为了让刀蓝动摇? 前者可能性更大,方正雄之所以一味的帮助一点价值都没有姜成林,他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捏在姜成林的手中。 这个他们都清楚,但是调查方家,可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的事情。刀蓝也不想把左阳牵涉其中。毕竟左家和方家在陵市的地位关系微妙,因为她自己的私事挑起两家的争端实在没有必要。 “还没睡觉?”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欧七低沉的烟嗓声音传了进来,打在耳膜上酥酥的,舒服的很。 “七哥你回来啦?”刀蓝光着脚迎了上去。 可还没到跟前,就被训了声:“穿鞋。” “哦!” “七哥,你最近怎么总是早出晚归的啊?过年哎。大过年就该团团圆圆待在一起吃团圆饭。” 他低头在换拖鞋:“我这不是回来了。” 正在找拖鞋的某人愣了一下。最近总感觉七哥怪怪。要放在平时,他一定会说:我又没有义务陪着你。而且口气一定会很凶。 “我要吃饭!”她无理取闹。 他点头,精神头有点乏:“好,这就给你做。” “七哥”刀蓝犹豫了会儿,小心翼翼地问,“我最近是不是犯什么事儿了?0” 某人瞄她一眼:“没有。” “我那是做什么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 “还是”她拧着眉 从那曲回来之后,七哥经常和小五小六出去,每每都到半夜才回来。好几次没忍住差点就问了,还顺利么?有没有什么自己可以帮忙的?是不是任务要结束了?可每每又都忍住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答案。任务不顺利又担心。任务顺利七哥就要回去,哪个都不是她想要的。 别看她平时嚣张不可一世的样子。可眉眼都低下去的时候,却乖巧可爱的要命。 欧七摇摇头苦笑,歇下身上的装备,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 “别多想,一切都好”他厚重的鼻息全部扑在刀蓝柔软的香颈上,“今天我没让小五和小六跟回来。晚上,就我和你。” 话音刚落,怀里的小东西就炸了。 浑身一个激灵。 她结巴:“七七七哥你什么意思?” 什什么,什么叫:晚上,就我和你。 欧七深深的呼了口气,弯下腰去,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我的意思” 门铃突然响了。 该死! 两人吊着的气一下子松了下来。 欧七以为是那两个不听话偷偷跟了回来。挽了挽衣袖要去开门收拾人。 却没想到在监控里看到了一张出乎意料的脸。 “怎么是她?”欧七转头看了看刀蓝。 她小脸红扑扑的,还绕着手在原地忸怩:“谁啊” 那边静了一会儿,慢慢走回来:“姜意!” 刀蓝神色一正。 欧七看着她:“是你通知她的?” 刀蓝点头。 “你告诉她,姜成林的事了?” 眼前的人又点头。 欧七看她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伸手揉了揉她的卷发:“去开门吧。我在厨房,不会有事。” 刀蓝把七哥的手按在自己的头上,停了片刻。释怀笑:“嗯!” “新年快乐!”姜意瘦了很多。还是巴掌大的小脸。侧脸偌大的月牙弯耳坠还是一如既往的醒目。 “新年快乐。”刀蓝冲着她笑。 “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么?” “请。”她侧身让开。 两个人的气氛有些诡异。 刀蓝没想到姜意会来找她。 把姜成林交给警方之后,刀蓝第一就是想给姜意打电话。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解释的话,或许是同病相怜的错觉在作祟吧。 电话里姜意倒是很淡定,轻轻地回了她三个字:“哦?是吗!” “我今天来也不为别的,随便聊聊天。”姜意笑,“坐一会儿,我就回家去给妈妈拜年了。” 刀蓝至今才明白当初七哥说得那句:时间有多厉害是什么意思了。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和自己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这么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聊天说话。 她变了,姜意也变了。 “妈妈知道你回来,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相信。佳人妈妈是我这一生的贵人。” 倒地还是尴尬的。聊上两句就没有话题冷场了。 姜意看了刀蓝一眼,伸手从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来:“给你。” “这是什么?” “十三年前方氏地产的黑账。地震时你父亲所在的那座楼盘报上去的造价表,和方氏使用伪劣建材的黑账对比。我想你现在非常需要这个。” “这”对面伸过来的手在空中滞住,不一会儿又收了回去。 姜意看在眼里,把档案袋放在桌子上,又坐正身子:“我去见过姜成林了。东西是他给我的。” “他有那么好心?” “刀蓝,如果我告诉你,我从最开始就知道姜成林根本不是双重人格。八年前,他被带去精神病院的时候,我就知道。也知道他为了逃脱惩罚伪造病历,这一切我都知道。你会怪我么?” 刀蓝笑:“猜到了。”打电话给她时,她的神情语气,不难判断,“但是你不要和我说什么因为她是你的爸爸,所以你不报警也不戳穿。所以请我原谅你我不想听这样的东西。我们谁也不欠谁的。” “你还是老样子,倔的要命。”姜意摇头,笑“好,我不说。证据我放在这里了。别误会,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佳人妈妈。用不用是你的事。” 刀蓝低头。 对面的起身要走:“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不肯回家住,除了我的关系。你还是不能释怀佳人妈妈嫁给我爸的事情对不对?” 不答。 “虽然我也看不通为什么,但是我可以确切的告诉你,你妈妈爱的只有你爸爸一个。至今为止,往后如是。” 姜意说完,拿起自己的包,起身往门口走。她醒了,彻底从噩梦中醒了。 一接到消息就连夜从欧洲飞回来,去探监。 姜成林比八年前苍老了许多。 “你终究还是进去了。”这是她对她爸爸说得第一句话。 而姜成林愣了片刻,嘲讽地笑起来:“吓死我了,真是太像了,越来越像了。我还以为你那个跟人跑了的妈妈回来看我了看来真是大限将至啊,那么久远的人,都能想起来了。” “你忘记过她么?” 隔着探监玻璃,里面的人哼笑一声,不搭话。忘记怎样,不忘记又怎样。有些事,无论过程如何,结果都是一样。 “爸爸,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妈妈” “你回去吧,以后不要来了。”姜成林两手被拷着,要搁下电话。他不想听,任何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 “妈妈她根本没有背叛你。她不是变心,她只是死了。”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的坐着,好久没有再说话。直到看守的人进来通知时间到了。 姜成林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时间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耳旁的轰鸣像是十年代轰鸣聒噪的直升机。心里却格外平静。 “去我书房第二阶的抽屉,把里面的东西拿给刀蓝你以后不要再来了。谁,我也不想见了。” 他被守卫带走时的身影,无比萧条。 欧七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有一双手,探了过来,后紧紧搂住。软软的。 “小心,有油。” 像是故意一样,那双手抱的更紧了。 “怎么了?被姜意欺负了?” 后背上的头摇了摇。欧七能感觉到。 “饿了?” 又摇头:“七哥,不过短短数月的时间,一切都变了,都变好了。可你说,我这心里怎么空落落的。” 欧七关了火,伸手把手上的油渍洗掉,转过来抱住她。 她的头就抵在他的胸口,火热的心跳声全数传了过去:“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那颗空落落的心早晚会被我填满的。” 小丫头刷一下,又炸了。小脸儿红扑扑的。 她抬起下巴,仰了仰他:“七哥,你变了” “是么?”他低头下去,在她额头啄了一口,“我只是觉得,以前的我对你不够好。以后的我会对你更好。” 这大叔,要么禁/欲不撩人,要么撩起来都提前都不打招呼。 刀蓝趁势上去勾住他的脖子:“怎么对我更好呢?” 欧七弯弯嘴角,不是说了么,晚上,就我和你。 第32章 余生 欧七不是个张扬会表达的人。和他相处过的人都知道。 有时候冷淡的甚至让人觉得他根本没有人情味。 他正义,情怀。 责任感永远先行。 强大,铁血,冷面。 喜欢独处。 可偶尔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睡午觉没能醒来,一觉到了六、七点。睁开眼,太阳都落山了,看着朦胧黑黑的天空,扫视一眼空空荡荡的房间,会有一种被全世界遗弃的感觉。这是一种孤独。 因为回飒族的事情,他也尝试过那种,一夜醒来之后就剩自己一个人的凋零感。所以他自我封闭,喜欢独处。这又是另一种的孤独。 前者的孤独让他柔软,后者的孤独让他自强。两者矛盾,又相互制衡,让他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他曾以为自己会在这两厢夹击中老死而去。 却不想在中途被人解救了出来。 人和人之间的气场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 他们对彼此而言,都实非良配。却意外的都找到了自己最想要和最坚固的归属感。 欧七的袖子挽着,肌肉紧实的小臂把她牢牢地圈顾在自己的领地。低着头压着嗓音,神色暧昧,又强调了一遍:“只有我和你。今晚。” 丫头含羞低头,理了理刘海,结巴:“那,那我,我先去洗/澡” 说完,扭扭身子挣脱开他的怀抱。 居高临下的某人,手臂松了松放她出去。两手却依旧停在空中,看着她小心回头的背影,笑意无尽:“先吃饭。不然没有力气。” 刀蓝红脸,莫名想哭。没有力气?七哥这是准备打持久战啊? “好,好,我,我在客厅等你。”她含着左手食指,右手食指指了指旁边的客厅。 欧七笑,点头。 她的样子,实在有趣。 平时吃饭的时候,总是欧七默默的,刀蓝左右说个不停。如今这丫头突然安静下来,气氛僵持。 看戏的某人一直勾着嘴角,故意逗她:“紧张么?” 她下意识点点头,忽而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摇头反驳:“紧张什么?” “别怕,你没经验的事情我可以教你。你不会的姿势我带你。”说着,把一筷芹菜夹进她的碗里。 “七哥很有经验么?”刀蓝咬着筷子。陡然的一句话反客为主,叫欧七也好生尴尬了片刻。 掰指头算算,他最近的一次恋爱也是十几年前年少的事情了吧。自回飒族出事之后,他把自己封闭起来,别说是女人了,连男人都近不了他的身。 她看欧七犹豫片刻的样子,突然嚣张起来:“怂了吧?你不是也没什么经验么,还教我?你确定不是” 对面的人突然两眼火热财狼虎豹一般盯着她,咬牙,侧脸的胡茬在灯光下魅惑到窒息:“刀蓝,等下你是在我手里的,想明白了再说话” 她往后缩了缩,看着七哥现在的样子,突然想起了四个字:兽性大发 “我错了。七哥是老司机。请你带带我。” “你”这句话听着怎么也怪怪的?他瞪了丫头一眼,“赶紧吃,吃完去洗澡。” “哦” 刀蓝扒了两口饭:“我吃饱了,我去洗澡。”说完,没回头,闷声往房间里冲。 欧七摇头笑,还能再可爱么?真是萌到他了。导致某人现在就欲/火烧/身了。 他搁下筷子,不动声色地跟了进去。 刀蓝收拾好衣服,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刀蓝,镇定镇定,你和他现在是势均力敌,没在怕的。对,没什么可怕的。” 说着,她转身看了看洗浴袋:“很好,这件性感又不算撩拨。还好上次和尔凡逛街的时候被她硬塞了一件。不然其他可爱卡通的睡衣这时候根本拿不出手啊。” “对,很好。刀蓝,年已经过完了,你都已经23岁了?这种事情还有什么可紧张的?对,不紧张。”她自己给自己心理辅导,说完之后吐了口气,还真的有效果。 转身往浴室走,边走边自我暗示,不紧张,嗯,对,把自己弄得美美的。 进去,关门。 可转身的时候,底气十足的某人一下子懵掉了。 他坐在浴缸边上,两手环在胸前,修长笔直的腿随意伸在前面。额前的碎发散落了些许下来,侧脸转过,睥睨着她。 似是早已恭候多时。 “七,七哥,,你怎么在这儿?” 欧七看着她质疑惊恐的双眼,摊手,坦然的露出满脸的无辜: “我只是觉得,这是消除你对我有没有经验这件事情,最有效率的方法。” 看着眼前的这张窒息的脸,刚才的心理辅导完全不起作用了。 欧七站起来,修长的手指开始解颈口的领带。流露出三分笑意,冲她:“过来我身边。” 小兽又炸毛了。 狗屁势均力敌这根本就是单方面无情的碾压。 她咽了口唾沫,低头走过去。早死晚死都得死。 “你在等”欧七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笑,“我帮你么?” 丫头一下子惊醒过来,往后退一步:“不,不用,我自己” 却被一双手搂住,拉了回来,没能得逞。 七哥的领口已经敞开,古铜色的肌肤在白色灯光下若隐若现。刀蓝和他近在咫尺。 他把她的下巴挑起来,淡淡道:“还是我帮你吧。” 浴室里蒸腾的热气翻滚起来,两人一丝/不挂的站在彼此的面前。刀蓝害羞,转了过去。欧七从身后抱住她,水流从他的侧脸轮廓滑至她的肩窝。 “刀蓝,”他的手从怀里人的后颈一寸一寸摸到股/沟,又从白皙的肌肤表面缓缓滑了上来,在她背后,声音清晰,“我爱你。” 她握住自己的腰间的手,扭头过来,亲吻他:“我也爱你。” 结果精心挑选了半天的睡衣也没能用上,洗完之后,刀蓝就这么光着被抱到了床上。身上还残留着发梢落下的水滴。 欧七上去压在她的身上,吻遍她的全身,前戏做足,蓄势待发。身/下的人开始发烫,勾着他的脖子,把他引了上来。声音娇小,在他耳边轻轻低喘: “欧景” 上面的人浑身一震,神情清醒过来,问她:“刀蓝,你叫我什么?” “欧景欧啊嗯” 他突然顶了进来,没有任何预兆,用了力的。刀蓝精神一散,疼痛与喜悦并存。 欧七节奏越来越快,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在她身上索取掠夺自己想要的东西。 声音很粗很低,磁性的喘/息:“蓝,再叫一声,再叫一声,我的名字。” 多少年了,这个被世人遗忘,尘封的名字,多少年没有听人叫起了。 “欧景,欧景你是欧景。”她跟着他动,勾着他的脖子。 还好我遇见了你。 欧七嘴角勾起笑意,凑近含了会儿她的耳垂:“余生都是你。” 从他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开始,这五个字就是注定了的真理。 一次又一次。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都没有累。 欧七正眼看了看丫头,不知何时开始,她竟泪流满面的。 “怎么了,是不是太疼了?”说着他抽身要出去。 往后,丫头无理取闹的时候他还是会发火,但只要丫头一哭他就觉得全都是他的错。 刀蓝伸手拦他,软软的身子紧紧勾住他,吸吸鼻子摇头:“没有,比开始的时候好多了” “我只是,只是在期盼余生快快开始。” 欧七听后,眉眼具笑温柔下来,趴了下去抱住她。帮她把眼角的泪水拭去。 两人这么抱着,一直到天明。 因为从小练舞的缘故,她的身子软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而七哥又是至刚至坚的硬汉。 这么想来,两人或许正好绝配。 刀蓝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昨晚的缠绵却依稀还留在指尖。 床边的手机响了,她伸手过去,看了一眼,应该是响了好久,二十多个未接电话。醒来才听见。 “喂?” “蓝,你在哪呢?”于尔凡大叫,“你知道我打了多少个电话么?” 刀蓝拿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应该是昨晚太累了。睡到现在一点没有察觉到。 “在家。干嘛。” “干嘛?左爷爷等着你来拜年呢!刀阿姨已经到了,就等着你开饭。” 她才想起来,大家约好了初六一起补年夜饭的:“我马上来。” “快点儿,爷爷今年的红包炒鸡厚” 刀蓝笑:“知道啦”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上未接来电的提示全部划掉。最后却在通知栏意外发现了一条短信: 晚上等我回来,一起回家给你妈妈拜年。我是觉得我们的事,可以告诉他们了。你说呢? 她思忖片刻,回了三个字:听你的。 那边像是一直在等,很快也回了消息:好。我尽量早点完事赶回去。 刀蓝放下手机,躲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后抱着被子,掩住嘴角,偷偷高兴。 第33章 方家 “七哥刚才是不是笑了?”闵六尖着嗓子。这些天为了收集傣族的历史和资料,在各大图书馆和博物馆里东奔西跑的。一回去,倒在宾馆的床上蒙头就睡。导致他都没有空好好清理他的人工声带。 比起资料收集这样文绉绉并且耗气力的任务,他更喜欢出勤。 白五闭着眼睛,坐在副驾驶上。听完他的话瞥了眼后视镜。欧七坐在后面看手机,脸上并没有表情:“你看错了。” “是么?”闵六又瞅了眼,真的看错了?“七哥,昨晚为什么不许我们回家啊?” 不理。欧七回了短信之后,坐正身子看着前面:“你有力气说闲话,不如下午再多扫描几本书。档案记录完毕,我们也好尽早赶去云南,当地采风。说不定还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这个我当然知道,”他咳了两声,嗓子痒,“只是我觉得最近的七哥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旁边的白小五突然把话接了过去:“七哥身上有味道了。” “对,对对。今天早上我就准备说的。以往七哥为了任务,身上可是什么味道都没有的”小六狗鼻子吸了吸,“这味道还有点熟悉。” “那丫头的。”白五皱眉,不开心。 “对对,就是小宠物的。怪不得呢,怎么闻着那么熟悉。” 欧七看他两一唱一和倒像是提前演练好的。 他没说话,却下意识偷偷闻了闻自己身上。为什么他什么也没闻到? “七哥,不用躲着我们,你凑近闻闻,是真有。要不我把我的鼻子借给你?”说着他头就凑了过来。 欧七一把推了回去:“滚蛋,好好开车。” “哦!” 刀蓝洗漱好到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左家公馆就在等她一个人开饭了。 先迎出来的是于尔凡:“宝贝儿,你怎么才来啊?”她短发精神,穿着紧身打底衣拖着刚下车的刀蓝就往宴会厅里跑。 “你慢点儿。” “宝贝儿,你还是快点吧一家子就等你一个人,饿死我了,我下午还有行程呢!” 进来的时候,桌子上围了满满的人。三个阿姨前后忙着热菜。 刀佳人赶紧朝她招了招手:“这里。” 于尔凡从后面推了她一把,自己也去位置上坐下。 “妈,”她小跑过去,还没坐下,先冲左老爷子点点头,“左爷爷,新年快乐” “哈哈新年快乐快坐下吃点儿热的,瞧这一身的寒气。”老爷子瞅瞅自家的孙子,“左阳,给你蓝妹妹倒杯热茶来。” 坐的老远的人笑笑点头,起身去厨房倒茶。 刀蓝抬了抬眉,看来左阳已经彻底明白她的心意了。这样也好。在深情之前斩断就不会涂添伤害。 只是老爷子和刀佳人看着实在是膈应的很。他们都认为刀蓝和左阳是天生的一对,这是众所周知的。 只是从那曲回来之后,先不谈刀蓝的反应,倒是左阳的态度一反常态。不冷不热的,也不像以前上心了,吃顿饭都专门挑了个远远儿的位置,生怕碰面似得。 老爷子以为小两口是吵架了,所以才特地安排了这顿饭,想再撮合撮合。 “蓝蓝,这段时间辛苦你啦”左老爷子神情削微沉重了一下。 别说是他了,姜成林的事情,整个陵市的人都听说了。提供给警方的证据视频也流出部分。看得人心肝儿直颤。 “谢谢左爷爷。不算辛苦,只要该受到惩罚的人能受到惩罚,就是最好的结局。” 刀佳人闻言,眉眼低了低。却没想到放在下面的手被一把抓住。是刀蓝,握着她的手,咧嘴一笑:“妈,都过去了。” 刀佳人眼眶里突然涌出泪来,差点哭了出来:“嗯!都过去了。”她也笑。 “好,为了过去,我们干一杯。”老爷子带头举起杯子。 刀蓝应和。 这时突然有一双白皙的手从自己身后伸了过来:“热水。” 声音冷冷的,放下就走。 老爷子瞥了眼自家的孙子,又瞥了瞥刀蓝的表情。这下,大差不差也都推断出来了。应该是左阳表白被拒绝了吧。 是有些可惜,但情爱这种事情,从来不能被勉强。被拒绝也好,男人只有被女人拒绝之后,才能成长。 一顿饭吃得莫名。 于尔凡左右打量了两眼,也不敢插话。一吃完,就推脱酒庄有事,匆匆走了。左阳也没逗留,直奔公司。那曲回来之后,他就把公司当成半个家了,或许让自己忙一点,留恋还割舍的快一点。 倒是刀蓝饭后,叫了刀佳人和左老爷子又去雅间坐了坐。 他把姜意给她的档案袋带了过来,摆在两人面前: “左爷爷,我想知道,凭这个,左家有没有把握扳倒方家。” 对面的两个人都愣住了。 老爷子把档案袋打开,眉头拧了起来。 刀佳人则盯着刀蓝看了片刻,眼前人的眸子里不知何时多了几分隐忍和坚定。猜不透。她都不知道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自己的女儿究竟变了多少。 “蓝蓝,我记得不错的话,这栋楼盘就是当年南轩去世的地方?” 刀蓝点头。 旁边的人陡然一震,许是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老爷子,你说谁?” 他把手里楼盘出入的黑账递了过去:“佳人,你自己看看。” 她手一抖,接了过去。 老爷子有些气急败坏,但是面子上还是稳着:“这账目比楼盘原定少了将近三千万。方正雄心太黑了,那样的房子怎么能住人?怪不得当年不到六级的地震,就让楼盘整个坍塌。” “蓝,这是从哪里来的?”刀佳人吸了口气。 “姜成林给我的,应该是方正雄当年证据没有销毁干净,不知怎么到了他的手上。也是当时方正雄一力帮助他伪造假病例,帮他逃脱制裁的原因。”刀蓝下意识往刀佳人身边坐了坐,想借以给她安慰。 在说这件事情之前,她也有犹豫过,要不要单独告诉她的妈妈。但是她怕,害怕母女两说着说着就一起抱头哭了起来,解决不了任何的事情。所以才选择了这样的形式。 刀佳人一直把左老爷子当做父亲一样看待,在他面前,她或许会镇定一些。 “他帮忙伪造假病例的事情还能找到证据么?”老爷子问。 刀蓝摇摇头:“我手上暂时没有,只有姜成林自己松口咬住他。” 老爷子挺挺背。沉思了片刻。 “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方氏地产根基很厚,我不能轻易出手。”他转身过来拍拍刀佳人的后背,“不过南轩这个公道,我一定帮他讨。” 刀佳人两手紧紧握在一起,重重点头。 刀蓝接话:“左爷爷,我实在是迫不得已才来找你。凭我自己的能力对付方家,根本是蚍蜉撼大树。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浪费了证据。方正雄和方正荣两兄弟都是有些手段的,黑白两道都有人。现在姜成林被抓,他们一定早就戒备起来了” 她顿了顿:“我心里有个不成熟的方法,想说给左爷爷听听,看可行性是多大。” “哦你说来听听” 刀蓝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刀佳人侧头看着自己的女儿,她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唇齿闭合。身上渐渐显现出来的沉着冷静,变成了长在她身上的另一种气质。 她甚至都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让这孩子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左老爷子听罢,愣了有十几秒的时间:“蓝蓝,这真的是你想出来的?” “怎么?有什么不妥么?” “不,没有。虽然有一些地方还欠缺考虑,但是可行性很高。容易让方家大意露出马脚。思虑周密,蓝蓝,这根本不像是一个热爱舞蹈醉心艺术的孩子能想出来的啊!倒像是我这种久经商场狡猾的老狐狸才能想到的!”他看着眼前的人感叹,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但是眼前这孩子是有城府和胸襟的。以前倒是没瞧出来。 因为老爷子自嘲狐狸,旁边的两人都笑了出来。 刀蓝接话:“那是我的荣幸咯,居然被左爷爷夸奖了。” 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清楚。不是她狡猾,是她对陆南轩深深的爱。对她已故父亲最深沉的思念。她势在必行。 老爷子应下了这件事情,更是对刀蓝刮目相看起来。这次说不定,真能一箭双雕,既为南轩讨了公道,又收拾了方家替左家在房地产业撬开一座大门。 从左家出来之后,刀蓝坚持要自己开车回去。 “我晚上去你哪。” “为什么?反正你又没事,现在去不是一样么?”刀佳人不解,本来还以为她还是不愿意回家,可这又是闹哪一出? “我得带个人一起去。” “谁啊?” “男朋友”她抿嘴笑,低头,有些害羞。第一次在别人面前,称呼七哥为:男朋友 第34章 差评 欧七那边今天也是提前结束了。 “七哥,今天,我们能回家么” “可以。”回去的时候换成了他开车,三个人都乏了,“不过,我和刀蓝要出去!” “干什么?” 驾驶座上的人瞪他一眼,把问题生生给瞪了回去。 车上安静了很久。 他们都是长了眼睛的。欧七待那丫头不同旁人是显而易见的。 白小五和闵六交换眼神。 “七哥,你对那丫头不会动真格的了吧?” 欧七把车窗按了下来,抵在上面,转头打量了眼质问的人:“嗯!” 鼻息里发出来的声音,却很郑重其事。 原本想找个更正式的场合通知他们的,不过既然都看出来了,话也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倒不如承认了。 还没等白五发作。一向没有正形的小六也神色紧张了起来:“七哥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 “知道!”欧七咬着后槽牙,当然知道。 “你跟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不会有未来”闵六的声音雄厚,压着欧七的气场质问。这件事情可关系着整个时空文物局的立场。 “我暂时还没考虑那么多,等手上这个任务完成,我会亲自回去找博士” “找博士做什么?”说话的是白五。他的态度真的吓到人了。闵六可从来没见过,白五用这样的口气和七哥说话。 他是欧七带进时空文物局的人。更是一直视欧七为亲哥哥一般,对他言听计从,尊敬甚至是爱戴。 欧七斜了他一眼,应该也是被这孩子的情绪惊到了。但是两人目光刚刚碰触,白五的头就低了下去:“抱歉七哥。我只是只是” 闵六接话:“怂什么怂?”冲白五凶了一声之后转头看着欧七,“七哥,实话实说吧,我们就是怕你步了d的后尘,最后一无所有声名狼藉地被赶出时空文物局,在异时空孤零零” 应该是意识到了再说下去就是禁忌,闵六砸了砸嘴唇,使劲往后一靠,“反正你斟酌,我和老五都是为了你好!” 驾驶座上的人不想争辩。眉宇拧着。看着车前的路。 “七哥”小五难得这么固执,叫他,想让他再考虑考虑,七哥从不是冲动的人。或许是暂时被那小丫头迷惑了。英雄都难过没人关。白五承认那小丫头长得是真好看,但绝不能因为她毁了七哥的前程和未来。 驾驶座上的人还是不说话。 这一切都是他提前预料到的。在决定和刀蓝在一起,并决定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的时候,他就猜到了:没有人看好这段爱情。 初一到初五放晴了将近一个礼拜的天气,又阴了下来。车灯打过去的路上又飘起了雪花,稀稀落落的。 欧七右手打着方向盘,左手靠着车窗沿上,食指在自己久未打理的胡茬上来回摩挲: 丫头,接下去的路是与整个世界为敌的,你真的准备好了么? 这么想着,不知不觉车也快到门口了。远远就看见一个人扒在一楼阳台的落地窗前冲着外面招手。口型就看得出来,她在叫七哥。长长的泡面卷发随着身形摇摇晃晃的,两只大眼睛笑着眯在一起,嘴巴咧着。欢欣鼓舞的样子。 张牙舞爪的。欧七沉重的心情,在看到她的那瞬间一下子松了下来。是,没人看好这段爱情。但他还是觉得不爱可惜。 与世界为敌就为敌吧,这是他允许自己思想上唯一的自私。 白五看着欧七的表情,心口像是被尖刀刺了个口子。 “七哥”刚要开口。后面的闵六凑过来,按了按他的肩膀,冲他摇摇头。示意不能再多说了。 等把傣族的这个任务完成。如果七哥是真的喜欢小宠物,他就应该明白,放她走才是最好的选择。 刀蓝换好衣服下来的时候,冲下车要进屋的人挥手打招呼。却被无视了。无视就无视吧,反正白五讨厌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都习惯了。 只是闵小六这是抽什么疯?那表情活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野鸡,凶神恶煞地瞪了她一眼。 然后两人并肩往屋子里走去。他们的关系有这么好么? 刀蓝搓搓手,爬上车:“这两个人是怎么了?” 驾驶座上的人倒车,笑着向她解释:“我把我们的事告诉他们了,他们不接受。” 欧七的表情很从容,像是一早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刀蓝抿抿嘴:“怪不得”也不能怪他们。这种事情任谁都不会轻易接受吧。 “只是这闵小六也就算了老五,他得气炸了吧。那小子也很喜欢你啊”她说笑话调节气氛。 欧七挑眉提醒她安全带,笑:“去。那孩子只是把我当哥哥。” “我知道,只是想开玩笑让你轻松一点。”刀蓝头转过去,看着他,眉目很温柔,“我没心没肺,随心所欲的。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所以和你在一起不会让我有太大的压力,大不了心一横我和你私奔” 她顿顿:“可是,你跟我不一样,你的责任心你的使命感,会让你在这份爱情的重量之外超额背负很多。七哥,我说要和你在一起不是闹着玩的。日后即将面临的困难和阻碍,我也是做好心理准备的。只一点,七哥,我只有一个要求,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在什么样的时候,都不要把我列为需要保护的对象。如果哪一天,让我知道,你为了保护我而离开我。那我一定会化作厉鬼缠你到至死方休。” “你明白么,七哥?因为离开我就意味着杀了我。”她晃晃手指,学着欧七以往教育她的模样,挑眉对他讲道理,其实是说情话。 某人一字一句听在心里,受用的很。 离开她?谁舍得? 欧七在开车,不方便。遂把她的手牵到自己面前,嘴角的三分笑意,让丫头心神一晃: “相信我,也相信我们之间的爱情,永远不会走到那一步。”说完他低头在刀蓝的左手上轻轻吻了一口。 “这一下算是请愿,我的愿望是世界文化的和平,你和我在一起。等愿望成真的那一天,我在你的右手上还愿。” 最受不了认真的人一度的认真,坚硬的人偶尔的柔情。 刀蓝的两颊莫名热了起来。 “你,你想好怎么和我妈说了么?” 话题跳转的很快。 其实这也是让人头疼的一个问题。 欧七思忖片刻,扯扯嘴角:“要不然就说你怀孕了?反正昨晚我也没戴/套,那么多发,总有一发中了。” 刀蓝的脸突然红的能卡出血:“你,七,七哥,你说,说什么呢?” 原来一本正经的人嘴坏起来也,也很流/氓。 欧七看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的样子,笑着摇头不逗她了:“放心,有我在。你妈妈总不能吃了我们。” 不知道为什么,驾驶座上的人,今天的心情尤其的好。 刀佳人看到他的时候,表情还是相当精彩的。 “你,你,”憋了半天还是半个字没说出来,她一把将刀蓝拉到身边,嘟囔,“蓝啊,你说的男朋友不会就是他吧?” “是啊,怎么了?” 怎么了?刀佳人自己问自己,倒也没有怎么了,只是实在是有些出乎预料。说他们配吧,实在不配。可说他们不配吧,站在一起的样子又男才女貌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刀佳人压低声音:“会不会太老了?” 某人嘴角抽动?老?我听得见好不好? 刀蓝一脸赔笑,赶紧把刀佳人拖了进去:“没什么不好啊。稳重让人心安。” 她没经验的事他都有经验,她不会的姿势他都会。 没什么不好! 当然这话铁定是不能让刀佳人听见的,但是刀蓝是真的这么认为的,昨晚翻云/覆雨的滋味,现在想来还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 “蓝儿,当初我可是派人去查过他的,什么都没查到,这种人” “妈,你忘了当初你和我爸死活不顾别人阻拦要在一起的样子了?你们” “好好好,打住。你个死丫头,我就猜到你要拿这事儿压我。”刀佳人赶紧让她闭嘴。当初她为了逼婚,爬到陵市中央大厦上面要跳楼的事情不知道是谁告诉给了她这死丫头到现在还记得。 三个人往里面走的时候,正好碰上从楼上下来的姜意: “来啦!” 姜意毕竟也是刀佳人看着长大的,即使她不是姜成林的女儿,她也早把这孩子视为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刀蓝笑:“恩。” 欧七跟着点点头,算是礼貌。 往事再见,也不过点头一笑。 “你们果然在一起了?”姜意笑着走过来。 “怎么?你早就知道了?”刀佳人原本还担心她们两姐妹的关系呢。没想到出乎意料的和谐。 “不知道啊只是,妈,你难道不觉得他们很配么?”或许是因为这句话从姜意的嘴里说了出来,意外的叫人信服。 刀佳人一直盼望着她们两姐妹相互原谅的这一天。 “先吃饭,”她说着斜了欧七一眼,“好好对我女儿啊!” 这就成了? “是,阿姨。” 是不是太顺利了些? 刀蓝蹦跳到他的身边握住他的手,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 神经末梢却突然感受到了七哥手心里的汗。湿哒哒的。再细细一看,他的额角也全都是汗 丫头捂着嘴巴,压低了声音笑:“你不会是在紧张吧?” “谁,谁紧,紧张了?” 刀蓝瞪他一眼,还犟?都结巴了。 原来七哥见家长也是会紧张的啊好可爱星星眼! 左阳是下午才收到自己爷爷的消息。也是那时候才得知了方家在整个事件参与中扮演的角色。 三千万的黑账,地震里的十三条人命。即使整不夸方氏,但绝对能把方正雄拉下马。左家企业这两年一直原地踏步没有起色,就是因为想进军房地产行业一直被方正雄压着。这次就是绝地反击的好机会。 只是,当左阳得知自家爷爷扳倒方正雄的方案是刀蓝提的时候,心理咯噔一声。自诩青梅竹马无比了解她的自己,其实根本不了解她。 他一拿到消息之后就在忙,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肚子空空的,有些饿。 “王,帮我定份外卖吧。”他打电话给助理。 公司应该已经一个人没有了。 电话那头的人应该是没想到小少爷还在加班,反问了句:“小左总,你怎么还没回家啊?” “马上,手里还有一点工作。你叫外卖送到我的办公室来。” 那边应下。 左阳实在是饿了,又不想回家吃。反而麻烦家里的那些阿姨大半夜又爬起来。 自从在那曲,见到刀蓝趴在欧七怀里的样子,他像是被一盆凉水临头浇了下来。 心静了一半。 心一静,抬头连窗外的风景都变了。 这个喧嚣繁华的陵市又开始下雪。 左阳靠在办公桌上,看着落地窗外。修长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秦味把外卖送上来的时候,望着那个身影,下意识就放轻了脚步。眼前的人穿着白色西服,笔直的背影像是从暗黑里走出来的王子。 和童话故事一样。 “嗯哼。”她清了清低沉的嗓子,下高原之后的浅了的红晕这下又粉红了起来。本来因为凌晨的外卖配送费是加倍的,所以她加班拼了会儿,却不想能遇见这么个极品帅哥,“您的外卖到了” 窗边的人还在想这比女低音还低的嗓门儿怎么那么熟悉 一转头 谁想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怎么又是你?” 表情都很精彩。“又”字加的也很到位。 “你怎么在这儿?”左阳揉了揉太阳穴,真是阴魂不散。从那曲回来之后,这脏辫儿丫头就缠着他要钱,生怕他赖账跑了似得。原本以为钱给清了,就摆脱她了。谁想,随便叫个外卖,都能那么刚好那么衰地碰上她。 秦味把手上的披萨举了起来,咬着牙:“你的外卖。”一脸嫌弃。每次碰上眼前这男的,就铁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她还是早溜早大吉。 披萨往桌子上一丢,转身就跑。 左阳“唉”了一声,这是什么服务态度? 就在秦味到楼下,骑上她的小电驴刚准备赶下家的时候,外卖pp上突然“滴”一声。她拿出来瞅了眼。 妈/德,差评!!! 他大爷的,这混蛋,大雪天里跑这么一趟不过五、六块钱,还被这龟儿子堵了个一星差评??? 秦味把差评留言点开,上面赫然写着: 对店家没意见,只是送外卖的像只狗。还是我最讨厌的品种:藏獒! 藏獒?形容还挺贴切,秦味这一头个性的脏辫儿是有点儿像。 “我”她咬着牙,伸手把头盔往雪地里一砸。肺要气炸了。 谁想没看到雪层下面的石头,头盔前面的挡风玻璃被砸了个稀巴烂!!! 哭死 第35章 邀请 这秦味本就是个视财如命的女子。头盔是刚来陵市的买的,就怕送外卖的时候,冷风把皮肤吹皱了,二百多块呢! 她插着腰,坐在小电驴上吐了两口气。又抬头看了看左氏集团的顶楼,凌晨的光晕把这个地方勾勒成了童话世界里的宫殿。 上去找他理论?纠缠? 想着想着,她突然哼笑了一声。只因左阳多看了一眼,自己就脑补出了20多集的电视连续剧。 “秦小味,醒醒吧!”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还有下一家外卖赶着要送呢!” 她不是属于那个世界里的人。无论因为什么原因,硬生生的闯进去,最终受害的还是她自己。不只说现在,更是说她的心。 吃的亏可以忍,浑水绝不趟。 秦味捡起地上碎掉的头盔,放在脚下,又抬头看了两眼。 绝尘而去。 楼上的人吃着披萨等了半天,本以为那丫头会操/着拳头冲上来呢 识趣! 针对于方家的事情。 左老爷子按刀蓝的意思,一分为三。 一:他找人偷偷和方正雄联系,假装是姜成林授意,让他再一次捞他出去。不然就把当年三千万贪污的事情捅出来。 这是为了定方正雄的心,让他放心,姜成林还没有供出他,他们彼此都还有利益捆绑,这样方正雄才能放松警惕。 那么接下来,他只有三个选择:一让姜成林在监狱里闭嘴。二如他所愿救他出来再让他闭嘴。三最坏的打算破釜沉舟,一边安抚姜成林,一边对当年的事情咬死不认,再想办法脱身。 方正雄还没有胆大到敢公然挑战警方的权威,而且姜成林这次的犯罪事实是铁证如山,可不是说捞就能捞的。 所以刀蓝判断他选择第三种的可能性最大。 反正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他死磕着另寻它机也不失为一种手段。 而左家要做的第二件事情就只是按兵不动,并且密切监视方家的一举一动。 当方正雄定下心来思考下一步的时候,他必定会顾虑到方方面面的事情,考虑到一旦事情捅出,他就要被刑事调查,那么方家无论和十三年前有关无关的任何事情,只要是带了“脏污”的,他必然会找人确认手续是否妥善?会不会被调查出什么? 左家只要等着他自己露出马脚就行了。 至于最后一点,就是姜成林和方正雄这次一起达成的协议:那曲边界小学的公益地产项目。左家须得好好调查其中的牵扯。 方正雄一定是能从中获得确切利益的,所以才会花那么大的价钱捐赠。 他那种为了三千万至楼盘百家住户的性命于不顾的人,说是善心?谁也不信。 姜成林事件一出,闹的沸沸扬扬。不仅刀家的年没能安生,整个陵市的年也没能安生。 之前因为兰庭舞蹈团的事情,把刀蓝黑成了狗。虽然刀佳人出面把压了下来,但还是有不少人跟满负荷的汽水一样,张口就喷。什么没本事啊,脾气大啊,只会靠老妈啊,之类的。 这下倒好了,那些个舆论大喷一个个站出来,跟排好队似的公开道歉,心疼刀蓝。 弄得当事人自己都有点受宠若惊的。微博粉丝一夜暴涨到千万。比之前跳舞的时候名气都大了。 也更因为刀蓝的身份特殊,使整个社会都特别的关心这起暴力案件。 这对他们而言是好事,舆论会对刑事施压,他们警察的调查自然半点儿也不敢怠慢。那么方正雄想安然脱身的可能性就又小了。 欧七还是在记录傣族的资料。整天整天的早出晚归。刀蓝闲在家里也没事儿,就提前去现艺上班了。这么久,她也没有好好跳舞了。形体训练和维持也怠慢了。 可身子骨却越来越软,刀蓝都不敢多想究竟为什么,细思极恐 欧七晚上结束了,直接去了舞蹈团,正好带她回家。 闵六和白五跟着。到的时候,丫头还盘着头发在练舞房的镜墙前跳舞。 以往她长卷发总是披在肩上,熊熊的。可爱是可爱,却没现在这样精神贵气。 细长的脖子露了出来,脸颊的线条没有了遮挡也变得清晰。在舞步跳跃中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不仅是样子,更是气质。 欧七说过,这丫头只有在跳舞的时候才会表达出真正的自己。 小六和老五两个人本靠在门口等人的,神情慵懒,夹杂着疲惫,因为工作也因担心七哥和刀蓝的关系。 却在听到音乐的之后,不自觉扭头往里面瞄了两眼,然后视线再也没有从她身上离开。入夜之后的月光从窗边柔柔的洒进来,合着昏暗的灯光,调配出最美的光影效果。 平常她神经质大小姐一副没有用的样子看惯了,陡然从眉宇里感受到认真专注。两只大眼睛随着舞步诠释故事。 傲娇昂首,她是孔雀公主。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喜怒哀乐都在舞步里飞旋。 顺自然之灵气,仿动物之灵性。 闵六二人是被震撼到了,久久没能言语。 “还记得昨天录入傣家民族册的时候,那个被二十一世纪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孔雀舞么?”欧七声音很小,生怕打扰了她,可又忍不住想炫耀,他伸手冲丫头的方向,“这就是文化遗产的精华和宝贝。” 是时空文物局的使命,也是他们文护使誓死要守护的东西。 闵六和白五咽了口唾沫,轻轻点头。 也许在二十一世纪的人们没有感受,花点钱买张票走进剧院就可以欣赏的东西。何苦说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可一旦置换了环境,到2116年看上一圈,你就会明白。 一百年的光阴,不过一百年而已。地球前后上百余次的地壳运动,随之引来的地震、海啸、地质沙化、火山熔岩无规则喷发等等一系列超出人类计算和预估规模的灾难,纷至沓来。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人类的智力竟也随着环境的变化快速进化,科技竟比灾难先行。他们完全有能力在那样艰苦的环境里保护自己。 天空城,海底城,原本不能建造房屋生存的地方,他们都可以用机械代替并能模拟出比原先更好的生活环境。 将近70亿的人口在那么大规模的灾难中,几乎没有身亡的。 地球本身却变成一片狼藉。 最后竟演变成了一场,自然与科技的角逐。 就在人们自以为赢了自然,为自己感到自豪,为未来科技感到骄傲的同时,他们也发现了一件无比可怕的事情。 就是,他们几乎丧失了人类千万年所有的文明历史。 自然用它的力量掩盖了这一切。古迹、文物、流域等等、等等这一切被科技取代,连人们的记忆也被科技蚕食,弱化。猛然回头,发现自己成了脑袋里装满数据的傀儡。被科技支配。 埃及金字塔、长城兵马俑、摩索拉斯国王陵墓、这些昔日的国家象征、人类文明流传的证据,变成了教科书上的图片,他们看一眼,有了印象然后只是印象,永远也不可能切身体会。 更有甚者,有些文化文明就这么消失了,都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存在过。 他们总觉得比起那些,要优先人命,只要活下来,活下来就会有希望。却没想到活下来的希望竟这般的绝望。 他们才发现不是他们赢了,是他们被自然抛弃了。 他们变得空虚,人类文明变成了一个传闻华丽的空架子。 这些种种。 高阶的文护使最有感受,他们被选中在时空中穿梭,拯救可以被留存的文物。每当有一个消失的文物或者一种消失文化在他们眼前展现的时候,那种惊喜,那种失而复得的幸福,是会让铮铮铁血汉泪流满面的感动。 在见到刀蓝跳舞之前,闵六和白五的觉悟是,尽他们所能记录下有关傣族的一切,让后世知晓这个民族曾经存在过。在这之后,他们的觉悟是,想保护下这个民族,这么美的舞蹈应该让后世的人亲眼看看。 亲眼看看人类曾有一种舞蹈源于自然,却比自然更美。 镜子前面的人终于意识到了身后的目光,转身跑了过来:“七哥,你们来啦等等我啊,换个衣服马上就走!” 说完看了欧七身后的两人一眼。神情怪怪的! 她伸长脖子凑到欧七身边:“怎么?我又招惹他们了?” 欧七笑,瞥了两人一眼:“没有,他们看见你跳舞了。” 刀蓝掐腰:“你们倒是好福气哈我新编的舞蹈,你们可是第一个观众啊”确实是她的新编舞,在藏青高速被那么美的风景折服时冒出来的灵感。整个舞曲的构想就是一只孤傲、冷竣,始终远离人间的孔雀,在那片接近天堂的净土上讴歌的景象。 闵小六还算坦率,靠在门边儿上,用妖娆的女人声音:“不错么!没想到你除了长得不错之外,跳舞也很行啊。” 刀蓝抿着嘴点头,这夸奖,受用。 随后转头看看小五,等他发表感想。 谁知这小子,脸色一红,扭头就跑了出去。 留在原地的三个人,对视两眼后,哈哈大笑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刀蓝坐在副驾驶坐上滔滔不绝的,一直在跟他们讲关于孔雀舞,关于傣族的事情。 和书本上记录的那些所谓不甚一样。 闵六和白五像孩子似的坐在后面,听她娓娓道来。 驾驶座上的人则是扭头看她。嘴角笑意还是三分。每一天都能多爱她一分,那种肉麻酥人的情话感觉涌上心头。 “刀蓝,我们手上的工作还有一个礼拜就能收尾。到时候,我会带着小六和老五一起去云南傣家寨,体验当地风俗记录,并顺便调查一些事情。你要和我们同行么?” 这邀请是迟早的事情,当初欧七帮她申请时空协助者的身份时,就是为了带她一起去。 她是傣家的姑娘,对自家民族的文化又怀着无比赤诚的心,没有人比她更合适。 但是对刀蓝而言,却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加入到文护使的任务中去。 换句话说,因为七哥的身份特殊,她一直以为只要不制造麻烦不拖他的后腿,就可以留在他的身边,哪怕不介入他的世界。 从没有想过,或是奢求过能踏进他的生活。 丫头表情一滞,指了指自己,呆呆的:“我么?” 闵小六抢话:“对啊,不是你是谁?你以为博士的黑衣是什么人都给的么?” 旁边的白五看看窗外看看她,脸红,好像带着去也没什么不好。 至于其他的事情听天由命好了。 他们已经提醒过七哥,如果这就是七哥想要的,即便荒唐,他白五应该还是会选择追随。 不为别的,只因为那个人是七哥。 欧七握住副驾驶座上的手又问了一遍:“你要和我一起去么?” 他把“们”字去掉,是故意的。 那一刻丫头突然想哭,拼命的点头。 灵动的眸子熠熠生辉。 就在那一刻,无比强烈的安全感袭身而来。以往那种生怕一转头七哥就不见了,她的世界从此再也没有这个人的恐慌,一扫而空。 丫头歪头笑:“当然愿意。” 第36章 离别 左老爷子这次是亲自挂帅上阵了。一来,他实在不想错过扳倒方家这么难得的机会。二来,他对陆南轩这个后辈确实满满的可惜。如果不是因为意外,他敢保证陆南轩会成为陵市领军的学术佼佼者。 可惜天妒英才。 爷孙两个搭档展开调查火力全开,再加上方正雄那边怎么也没想到左家会牵涉其中,丝毫没有防备。不过三天的时间,就有消息传了回来。关于那曲公益地产那件事情。方正雄很有可能是为了实验一批新型建筑器材的功效性,才选择了做这个公益地产。 那批新型建筑器材成份里的有害物质含量超标,会间接引起哮喘,伤害人的肺部呼吸道。因此曾一度被禁止使用。 但是使用它会让整个工程造价和时间低三十个百分点。对方氏地产来说,这个诱惑力太大了。无论如何方正雄都想冒险试一试。 从方氏之前联系的那批建筑器材的厂商去那曲勘察环境,就能窥探一二,他们有先在那里做实验的打算。看看用那批建材,是不是真的会被查出来??或者对人体伤害究竟到什么样的程度? 那里环境偏远,即使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也不会对社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左老爷子刚得知消息的时候,气的差点没把电脑给摔了:“那群畜生,在他们眼里,把那曲的孩子都当成什么了?” 他自诩是个商人,也承认昧着良心做过一些迫不得已的事情。但是这么卑劣的赚钱手段,他左家,或者说稍稍还有些人性的人,都不会做。 “爷爷,您先别生气。我们只是从方正雄和建材厂商的频繁联系中,推测的。具体的证据还需要一步步的调查。”左阳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或许是经历了姜成林的事件之后,他也明白了。这世界上就是有一些禽兽都不如的人,为了他们的一己私欲,为所欲为的伤害那些无辜的人。有时候残忍的程度让你不愿意相信自己和他仰望着同样的星空。 不怕禽兽,就怕没人敢站出来指认禽兽。不怕罪人,就怕这个社会开始纵容罪人。 真相往往更能坚定一个人惩恶扬善的心。 左阳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不为刀蓝,不为左家,只为那些无辜被算计的孩子,他这次也要拼尽全力,整垮方氏那样的败类。 “你把我们手上掌握到的消息告诉蓝丫头吧她应该也很关注事情的进展”老爷子捏了捏太阳穴,“顺便律师函也可以寄出去了,让方正雄紧张一下。这场硬仗打响了。” 说完,拄着自己的拐杖往房间里走。不是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让他疲倦,而是人性的暗面让他心寒。 左阳点头:“好!” 只是,这么短的时间,他真的做好准备单独一个人去见刀蓝了么? 青梅竹马的感情真的能就此放下么? 就在他回公司的路上一直举棋不定的时候。 刀蓝先打电话过来了。 左阳早明白。在感情这条路上,她比他勇敢。 “我们见一面吧!”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面是为了告别。 两人约在咖啡厅里。新年伊始,鲜少有人,倒成就了他们的安静。 “我要走了。”刀蓝的头发都束了起来,长长的马尾摆在肩后面。歪着头,脸上有歉意。 左阳把加好奶的咖啡推到她面前:“去哪里?” “云南。回一趟傣家寨!也回去看看来拼” 对面的人松了口气:“不就是回家一趟么?表情那么凝重,我还以为什么生离死别呢?” 刀蓝本就是傣家寨走出来的姑娘。陆南轩和刀佳人是在傣家寨成的婚,也是在傣家寨生的刀蓝。在来拼去世之前,他们每年都会回去傣家寨住上三两个月的。一来是为了陪老人,刀佳人也舍不得把自己的母亲一个人扔在那里。二来,陆南轩当时正在做一个与傣族文化有关的学术课题。多回去看看没什么不好。 左阳见她不说话,口气突然软了下来:“是不是想你的来拼了?” 她笑,点头。 “没事儿回去多住一段时间也好,云南多好啊,环境风景比陵市好多了。等我把手上的工作做完,就叫上尔凡一起去找” 她打断他的话:“左阳,我是和七哥一起回去。而且这一走,我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来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对面的人抿了口咖啡,很直白的告诉她:“不明白” “即使你要和他在一起,也没必要避开我们啊?刀阿姨还在这里,你不管了?” 他的口气里有质疑。不太友好。 刀蓝点头,她当然知道。 “也许吧,我现在说的只是可能性,也许我还会回来。至于妈妈,我会亲自去找她说” “蓝,我真的不明白”左阳有些急了,他不知道欧七的身份,以为刀蓝离开是因为自己,“难道你是因为我对你的感情?我既然决定了放手,就绝对不会再插足” “左阳!”刀蓝笑着叫他的名字。 两人对视一眼,静了片刻。 “不是因为你。具体的原因以后你或许会知道。这次来就是为了和你好好道个别。权当最后一次。万一呢,万一我胡刀蓝回来了呢?”她玩笑 她都不知道自己和七哥的未来会走向哪个方向,但是既然决定爱了,所有的一切后果,他们共同承担。 “蓝” 刀蓝看着他的样子,没忍住笑喷了出来:“左阳?你现在是在冲我撒娇么?” “” “乖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要听话啊”她伸手捋了捋左阳的毛。 对面的人一脸懵逼的看着她。 认识了刀蓝这么多年,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还陌生。 她像是看穿了他想法:“左阳,这才是真正的我。”你确定你真的喜欢这样的我么? 后面一句没说出口,他们彼此珍重。 接着是于尔凡。和她道别简单,抱头哭一场,她们的姐妹情胜过时光。 最后也是刀蓝最担心的——刀佳人。和她道别似乎说什么都不对。 欧七和闵六他们东西都理好了,三个人停车在枫叶林口等着。约好了今晚出发。欧七两手插/在兜里背靠在车身上,略微弓着,深邃的眼睛看着远方。 副驾驶的车门半开,白五抱胸坐在里面,时而歪头和七哥搭两句话, 闵六离得有些远,蹲在枫叶林的入口,伸手拿了根碎树枝在地上画圆。嘟着嘴,时而有风吹来,他眼白一翻,浑身抽搐两下,又自己缓了过来。 刀蓝进去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陪着刀佳人一起。 这应该是为数不多的几次,她们母女两个一起来这里。 欧七他们三个的手套突然震了一下。是博士那边发来的语音讯息: “资料已经全部接受完毕了,正在和教育机构联系,争取把傣族的历史载入教科书中。接下来,这个名族的存亡就要尽人事知天命了。” 欧七没有按接听的纽,凑到白五跟前和他一起听的。 “博士这尽人事知天命说得还真是到位!”他笑着把身子收回来,摇摇头。 白五接他的话:“七哥,你觉得傣族的消亡是人为造成的可能性有多大?” “九成!”欧七咬着后槽牙,“别看博士嘴上那么说,但他自己也明白,所以才会把你们都叫过来。” “是因为jk透漏给我们的消息么?觉的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靠在车旁的人点点头:“是,但也不只因为这个。”欧七看了老五一眼,“还记得你第一次看到“孔雀朝歌”的时候,说它像什么?” 驾驶座上的人直了直身子,蹙着眉,不记得了。 “你说像祭祀啊什么脑子!”闵六蹲的两腿麻了,叼着树枝朝他们走过来。 “对,我觉得不无道理。从孔雀朝歌,到少女铜像,再到我怀里的这张牛皮纸,”欧七眸子一沉,转头看了看两个人,“让我不由得想起了老三当年跟的那个时空邪教的组织。你们还记不记得?” “当然记得啊,三哥还说那个邪教的头头和我长得很像咧”闵六这算是自嘲。胳膊扬起搭在半开的车门上。 欧七和白五都笑。 “可那个邪教违反时空秩序,最后被捕了啊!三哥帮忙的,”说着他撩了撩老五的头发,“唉,当时因为这件事,我们时空文物局不是还被那些个邪教信徒起诉的么?说什么耽误了他们来世的修炼” 白五躲开他的爪子瞪了一眼:“三哥因为那件事情和信徒大打出手,还被博士关了三个月的禁闭。” 欧七点头:“恩。我也看过当时老三传过来的邪教资料。他们就是这样,在同一空间的不同时间举行诸如此类稀奇古怪的祭祀而且祭祀的物品都有一定的关联性,会不会太巧合了?” “可是七哥,那个阵法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啊。” 他们都知道,邪教的头头只不过是用这样的障眼法私自带人穿越时空,赚点儿外快罢了 但是那个邪教不知道,时空穿梭可不是什么人想穿就能穿的。即使是十个高阶文化使,也只有欧七一人的身体承受的住介质压缩。连闵六他们还是得靠着博士的黑衣减少部分压力。 结果有很多人的身体根本受不住时空介质的压缩,心脑具损,当场就死亡了。那个邪教也因此被捕。 “可是傣族在100年后的文明中实实在在的消失了啊”白五补充,“就靠那些祭祀、场面上糊弄人的把戏?不行吧?” “不一定有什么直接的关联,我只是偶然想到,顺嘴说了一句。”欧七直起身子,站了起来,“每一个为了接近真相的猜测都会让我们更接近真相。” 白五两眼崇拜。 闵六则是歪嘴嘟囔了两句:“莫装逼,装逼遭雷劈。”一脸嫌弃,最讨厌有人一本正经和他讲道理。 欧七嘴角抽搐,威胁性地转了转手腕:“行不行?不行别bb!” 闵六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缩。没办法,又打不过他。 白五看热闹。 因为七哥很久没有回时空文物局了。像这样,兄弟们坐在一起打打闹闹的时光,实在是让人怀念的紧。 这边囔囔闹闹刚停,那边就看见两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刀蓝已经换上了黑衣,束着头发,精神帅气的很。 欧七他们三个都往前迎了两步。 小石路上的人拉着刀佳人的手:“妈,那我去了。你也早点回去。” “去吧,我再陪你爸爸说会儿话。”她先放的手,推了推刀蓝,“照顾好自己,别拖人家的后腿。” 说完刀佳人转头远远看了欧七一眼。多余的话也没有,只那一眼,是重比泰山的信任。 他礼貌颔首。把刀蓝接了过来。 上路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也是刀佳人先回的头,再也没回头地往墓园里走去。 刀蓝明白,这才是一个母亲最深沉的爱。 也许这次云南之行她还会回来,也许就不回来。七哥在哪她在哪。既然做了这样选择,其他的割舍就是势在必行的。 刀蓝在爱上欧七的那一天就提前预演好了这一天,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的母亲比她还早的给出了答案: “蓝,从我第一次注意到你看欧七的目光时,就猜到你早晚会离开我。虽然不知道欧七具体是做什么的,但我明白他的身份很特殊。你也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会在你父亲的面前,和我说这件事情去吧,去爱吧。不用担心我,也不用担心你的父亲,方氏地产已经被起诉,后续的事情我会亲自跟。你就别操心了。” “你知道么?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就想起当年的自己。在你来拼面前死活哭闹要嫁给你的父亲。你知道你来拼当时是怎么说我的么?她也说我很像她,我们傣家的姑娘就应该这样,敢爱敢恨。” “你父亲去世之后我就不再跳舞了,本来还想让你继承我的梦想唉,不说了,不说了。你照顾好自己,记得无论在哪里,都有我,惦记着你。” 刀蓝的脑海里一直回放着她的话语。一遍又一遍。 车上一时安静。有些尴尬。 欧七帮刀蓝把车窗摇下了些:“放心吧,我已经给舞蹈团的人打电话了,阿姨的助理马上就到。她不会有事的。” 副驾驶上的人转过头来,抿嘴笑笑:“谢” 第二个谢字还没说出口,丫头赶忙又把头转了过去。嗓子一囔。 欧七喉结动了动。那一瞬间应该没有看错。 “小六,老五,” “恩?”后面的惊了一下,没想到七哥现在会突然叫他们的名字。 “把耳朵堵上。”他的声音缓缓的,看着前面的路。 白五和闵六两人对视一眼,点头,服从命令。 旁边的丫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上多了只宽大的手,揉了揉她的马尾辫。 她把头转过去。 只见眼前的人弯着眉,温柔似那白月光: “现在,可以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