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七娘》 第一章 悲戚 昏暗潮湿的地下室内,阳光从小小的格子窗户内照射进来,脏乱的水泥地上蜷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人影,蓬乱的头发看不出本来的面貌,原本安静躺着的人突然抽搐了两下,更多的阳光照射进来,身下黑而稠的血缓缓的流动着,有汽车的轰鸣声从格子窗户外传来,伴随着淅淅沥沥的洒水声,可以肯定是一辆洒水车,由远及近,终于听到了那辆洒水车上播放的音乐,那是生日歌的纯音乐,艰难的转动了一些脑袋,嘈杂的头发下露出了半边过分苍白的脸,微黄的睫毛颤抖了两下,似乎有些不太适应阳光,薄薄的樱桃小口自然的抿着,当洒水车经过地下室的格子窗户上时,抿着的唇无力的张合着,像是一只缺水的鱼,沙哑的嗓子像是在磨砂纸上发出的声音,淡淡的透着心酸的喜悦。 “谢谢!” 咽了咽嗓子,带着砂砾的嗓子此刻干的像是一块老树皮,血腥味越来越重,可是远去的音乐却似乎依旧芸绕在耳边。 今天是她三十岁的生日,有谁还记得? 她以为她是怕死的,在这里被关了一个月,她从来没有想过死,就算知道自己付出一切挣来的万贯家财不过是他们看不上眼的玩具,就算将近二十几年细细的养着自己只不过是为了自己身体里那颗热烈跳动的心脏,她都说不上知道真相后是什么样的感觉,或许从孤儿院被他们领养,这二十几年的时光就像是被偷来的一样吧?现在那个所谓的妹妹身体好了,而自己这个养着的备胎就要贡献出自己唯一的价值,可是,还是很想再看他们一眼,就算他们将她的心脏挖出换到了他们真正在意的女孩子身上,她也好想能在死前最后看上他们一眼。 滚烫的泪珠划过白皙的脸庞,没有焦距的眼帘终于缓缓的阖上了,嘴角依旧带着浅浅的笑,很浅,只是坚硬的拉起了嘴角细微的一点点的弧度。 天空似乎感受到了悲戚,原本明亮的天空渐渐开始昏暗,淅淅沥沥的玉像极了划过脸庞的泪水,干涸的地面上被雨水冲刷着尘土飞扬,轰鸣声伴着闪电将天空变得越加的黑沉,风雨飘摇,像是送走她最后的哀歌。 悲悲戚戚的哭声抽咽着,断断续续的传来,听不太真切,拧了拧眉似乎是被这哭声给打扰了一般,不一会儿哭声便没有了,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沉重的脑袋才开始渐渐的清明了起来,伴随着逐渐清晰的意识,一股记忆便断断续续的传来,无数的声音,编制了一个真相,她似乎不是她了! “可怜的小姐呦,这次夫人为了去给小姐祈福从那么高的楼梯上摔下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小姐没有夫人的看顾,那些个墙头草又该开始虐待小姐了” 厚重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传来,记忆力,这似乎是身体的母亲的陪嫁嬷嬷。 “可不是,当年要不是那济福寺的主持说小姐只是缺了魂,养一段时间就会好的话,那张姨娘还不得唆使老爷把小姐送的远远的呀!”这是一个尖利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气愤,在记忆里听得最多的就是她的声音了,想来第一天的时候似乎那哭声也是她的吧! 靠床内侧被子下的手动了动,捏了捏自己的大腿,似乎是疼的,这是穿越了? 穿在了一个植物人身上? 小姑娘似乎叫做娇娘,身边的人都这么喊她,也有人喊她七小姐,她似乎有意识,能听,可是不能思考,不能动。 不过这个娇娘可真幸福,在床上躺了七年竟然依旧有那么多的人关心她爱她,只是原本的娇娘不知道去哪里了,自己为什么会在她的身体里呢? 说话声渐渐的消失了,娇娘缓缓的睁开眼并不敢翻身,只是眼珠斜着看向门的地方,确认没人的时候才不轻不重的吐了一口气,入眼,头顶是漂亮的粉色帐缦,两边用福字金勾勾着,房间内的的东西入眼可见古朴而素雅,东西都是精致小巧的,八仙桌上放着一盏小小的烛灯,瘦弱的烛火细细的燃烧着,不时的抖动两下。 轿娘动了动僵硬的身子,缓缓的坐了起来,推开棉被走到铜镜前坐下,镜子里圆脸的少女和当初被领养后站在那个家里第一次照镜子时的样子一模一样,这是自己?她是她?她们是同一个人? 坐了一会儿,起身低头走过珠帘,走过月亮门,记忆力的声音似乎是这么说的:“夫人对小姐可真好,为了照顾小姐不惜搬到听雨轩的偏殿来住着,现在病者也要住在那,连老夫人都对夫人这举动红了眼呢” 是了,她想去看看这么慈爱的母亲是长什么样的。 皎洁的月光照亮了回廊的路,上了石阶,推开门便迎来扑面的药香,涩涩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昏暗,东西极少,就一张拨步床,一张四方桌,几张椅子。 喜鹊登门的拨不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女子,粗重的呼吸带着热热的气息艰难的吞吐着,房间里并不是特别明亮的烛光在女子的脸上投下了一层厚重的影阴。 像,太像了。 这个样子不就是自己长大后的样子么? 哐啷 有东西坠地的声音,轿娘拧着眉看了眼依旧还沉睡的妇人不悦的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身穿鹅黄色罗裙,梳着一个妇人头的女子,细长的脸上有一双倒吊着的双凤眼,看起人来总是弯弯的,白净的小脸上,嘴角边有一颗芝麻大小的黑痣,轿娘似乎听身边的丫头说过,这是母亲的陪嫁丫头,后来嫁给了一个秀才,那秀才后来没活多长就死了,她就成了寡妇,跟着母亲做了管事妈妈到了府上。 丫鬟们提起她是因为她是府上唯一一个嘴角边长痣的,她们说嘴角边长痣的那是能吃有福的,还说,她似乎叫做静姑。 第二章 喜悦 此刻僵硬着身子的静姑手还维持着刚刚端药的动作,小嘴夸张的张大着,大大的眼睛张的和铜铃一般,脸上不时的闪现着惊诧和兴奋之色,不知道是眼睛张的太久了还是,眼圈周围开始泛起了水气的红。 这就是激动吧? “小姐?是小姐对吗?” 静姑舔了舔了干涸的唇瓣,不确定的问着,眼睛里是逼人的兴奋之色,像是一个突然不会走的孩子,踱步试探着走向坐在床沿的娇娘,直到那双修长的手摸上她细嫩的皮肤,眼睛里的泪水便像是断了阀门一般,静姑喜悦的几乎要跳了起来,只是张着嘴,无声的啊着,整着脸泛着可怖的红,泪水和口水几乎都混到一起去了。 喜悦原来也可以是这样的? 娇娘安静的看着状若癫狂的静姑,此刻的她仿佛在演着一场哑剧,让看的观众也不知不觉的红了眼。 “不好啦!不好啦!小姐不见啦!” 外面传来了气急败坏的喊声,尖叫声,匆忙的跑动声,此起彼伏,让原本黑沉的窗户外渐渐的开始亮起了灯笼,静姑看了一眼依旧端坐着的娇娘抹了一把脸上兴冲冲的跑了出去,不知道说了什么,原本嘈杂的声音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 娇娘扭头便看到赵氏举着手瞪着眼睛看着自己。 “母亲!” 扑到怀里的那一刻,娇娘闻到了暖暖的气息,原本干涸空旷了的心房一下子便填满了,良久,赵氏举着的手才惊凝不定的放在了娇娘的背上轻轻的拍着,跟着娇娘的唔咽声,戚戚的哭了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母爱吧?不是偷来的那种,像是之前那带有目的的好吧?只是自己的,以后她就是他们的娇娘了。 娇娘是哭着睡过去的,睡在了母亲的怀里,当娇娘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赵氏朝着她静谧而满足的笑,眼睛里溢着流光溢彩。 “母亲!” 娇娘清脆的喊了一声,萌动的大眼弯了弯,朝着赵氏暖暖的笑了笑。 “诶” 就算是昨天听过了,今天抱过了,可是依旧忍不住还是红了眼,一整个晚上,赵氏都不敢闭眼睛,生怕自己这是一场梦,怕梦会醒,可是当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眯过去再惊醒过来看着身侧的女儿时,赵氏才知道这不是梦,不是的。 像是阳光冲刷进了阴霾的屋子里,早上,赵氏帮娇娘穿戴好衣服,外面的丫鬟鱼贯而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浓浓的笑意。 “娇娘昨天大家都过来看过你了,今天和娘一起去祖母的院里请安认人好不好,如果有不舒服要和娘说哦!” 用发带将娇娘脑袋上的头发挽了一个双丫鬓,看着镜子中如画上童子的小姑娘眼角亮了起来忍不住的弯了眼角,想到昨天大家的不相信,赵氏便觉得难过了起来,但也只是一瞬。 今日所有的一切,包括洗浴赵氏都不愿意假她人只手,虽然忙碌了一上午,此刻脸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额前已经沁出细细的汗来。 娇娘虽然心疼赵氏,但是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并不敢出声打扰赵氏让她喊停。 “母亲的手可真巧,一下子就变这么漂亮了。”说着,起身朝着赵氏转了一个圈,便又挽着赵氏的手臂撒娇的说着。 赵氏的眼里露出宠溺之色,随着静姑给自己系上披风,一只手牵着娇娘,一只手搭在静姑的身上借着力缓步的往外走着,此时外面已经有些太阳了,静姑只能将空着的手接过下面丫鬟递上来的伞撑着,希望能遮挡住赵氏头顶的太阳,娇娘身边也有一个丫鬟撑着伞挡着,就是那个说话总是尖尖的,名叫喜鹊,是娇娘的大丫头,身后还跟了一长串的丫鬟,娇娘来不及打量她们手中捧着的东西,只是迁就着赵氏的脚步慢慢的走着。 赵氏似乎有话要说,可是张了几次口都没有说出来,只是脸上沁出的汗越发的多了些。 娇娘看的有些心惊胆战了起来,好在距离老夫人的院子不远了,娇娘特意放慢了脚步,不远的月亮门处早已经等了丫鬟站着,看到赵氏牵着娇娘过来随即眼睛亮了亮,一名丫头非常的转身往屋子里跑去,另一名丫头脸上扬着讨喜的笑意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牵着娇娘的另一只手说道:“夫人终于得偿所愿了,老夫人昨天还说要开祠堂好好拜拜老祖宗保佑呢”赵氏听了竹青的话只是低头朝着娇娘看了看,随即扬起了一抹苍白的笑,进了月亮门便看到守在屋子外刚刚跑进去的丫头,此时见到赵氏他们走进便朝着赵氏和娇娘福了一礼,又急忙牵起挂在门上的帘子引着赵氏和娇娘往里面走,身后的静姑和喜鹊将伞给了身后的人,也扶着赵氏一齐跟了进来。 进了门穿过一道帘子便是一个花厅,此时里面乌压压的站了好一群人,所有人的目光的惊诧的看着被赵氏牵着的娇娘身上。 坐在最上首的带青绿色抹额的老太太便是程老太太许氏了,程老太太生了一张弥勒佛一般善意的脸,此刻只是眯着眼睛,朝着娇娘招手喊道:“这就是七娘吧?快到奶奶这儿来!”娇娘看了一眼赵氏,得到肯定的点头后便依言走到了程老太太的面前,顺着程老太太的手势依偎进了她的怀里,由着老太太轻轻的拍着她的头一阵乖孙的叫,不时的低头抹着眼泪,周围人看了自是一阵抽咽声,更多的是劝老太太莫哭注意身体之类的。 从始至终娇娘都不发一言,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太太只一个劲的说好,众人都瞪大着眼睛稀奇的看着娇娘。 “可真是菩萨保佑啊,延哥儿媳妇儿这回可得去给菩萨磕个头,感谢他保佑咱家娇娘能好起来哟。” 随着坐在坐下首一位妇人的话落,娇娘低着头从老夫人的胳膊缝里看了一眼说话的人,看着那身上红艳艳的衣服,瞬间便记起,这该是丫鬟们说的大伯娘了,果不其然,老夫人指着那穿着红衣说话的妇人让娇娘唤伯娘。 第三章 训斥 大伯娘徐氏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精明有余可是在对待和自己房里的事却略显糊涂,往往一个雷厉风行的人却能轻松的因为大老爷程颐而弄的后院鸡飞狗跳的,不过这样的媳妇儿也是老太太最喜欢的罢了,因为自己在程颐面前的自信不足倒老是喜欢穿着代表正室的红装,所以娇娘才能一看到便能认出来的原因。 不过这样的一个人娇娘自是不会去计较什么,只是懵懂的随着老太太的指令行事就是了。 “这七娘似乎还没有名字吧,大家都这么娇娘娇娘的叫倒是让我们好像以为不重视呢!” 众人随着声音看去,只见坐在老太太右下手的身着姜黄色锦衣罗裙的女子自顾自的摆弄着广袖上褶皱,眼中的讥讽之色可见一斑。 娇娘倒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过看她坐在这想必应该也是老太太的媳妇儿才是,这么打脸不顾老太太脸的,想必身份也是非比寻常的吧! 娇娘偷偷的扫了一眼众人的神色,除了母亲赵氏一脸的气愤,其他人倒是神色各异却并不让人觉得奇怪,想必这种事情是时有发生吧,只是这是专门针对他们三房的还是? 想到这,娇娘装作无措的看了一眼老太太,只见她也就只是一瞬的僵硬便很快调整了态度又变和蔼可亲了起来,只是声音或多或少有些不似开始那般轻松:“也亏得你二伯娘惦记,不过我们娇娘乖乖自是要好好让你祖父起个顶顶好的名字的。” 所有人都知道当初老太爷不起名字是怕她这个小孙女活不长,所以所有人都只是娇娘娇娘的称呼着她,这个原因自然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只是被这个二伯娘这么意味深长的一说倒显得好像娇娘有多受祖父祖母不待见似的。 不过,二伯娘李氏却是高看了娇娘了,别说娇娘的里子换了,就说娇娘从出生开始便躺床上昏迷着,要不是赵氏不信邪非得养着,按寻常人家早就来个安乐死什么的了,所以现在的娇娘心里不过是个稚儿,听不听的懂二伯娘口中的嘲讽之意还另说,更别说里面换了一个来自异世对这个大家族毫无感情的人了。 待到众人反应过来娇娘的情况来自是低着头用手帕沾着唇掩饰着嘴角的弧度了,不过也就只有赵氏一人一脸担忧的看着依旧靠在老太太怀里的小人儿。 接下来是四伯娘关氏,四叔是个庶出的,不过好在从小是个养在老太太身边的,所以在老太太面前也是极其孝顺的,见老太太这么待见娇娘自然是也愿意抬举着,便接着老太太的话笑眯眯的道:“自然是这样的,看娇娘这模样倒是随了三嫂个十乘十,想必以后又是一个美人坯子呢!” 赵氏听了关氏的话像是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来,随即又看了一眼懵懂的女儿便一脸平和的说道:“谢四弟妹夸奖了,这孩子啊,我只求她以后平安顺遂就好!” 众人听了赵氏的话想到娇娘的情况大多都是眼中露出怜悯,除了李氏大大多都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花厅里的气氛倒是一下子沉重了起来。 因着娇娘刚醒来不久,老太太疼爱,让下面的嬷嬷服侍着娇娘到老太太屋子旁的壁花橱里歇歇,众人自是闻音知雅意的找着各种借口离开不提。 只是赵氏等到老太太让嬷嬷带着娇娘进了壁花橱便一阵踹踹不安。 老太太只是撇了一眼坐立不安的赵氏便垂下了眼帘看着青花瓷里碧绿的茶汤,轻轻的吹着,荡起层层波澜。 咯噔 青瓷茶盏被轻轻的搁置在了茶盘山,赵氏也因为这个声音浑身一震,这才瞪大着眼睛看向上首此刻似笑非笑的老太太忙收敛了神色毕恭毕敬的等着老太太的训斥。 “三房现在如今什么样想必也不需要我这老婆子来跟老三媳妇儿细细的提罢” 老太太此刻嘴角带着轻蔑的笑,只是眼中却一片清明,那不怒而威的神色看得赵氏心里一紧连呼不敢,老太太似乎料中了她的话会这么说一般,紧接着开口道:“所谓娶妻娶贤,我知道你在老三心目中的分量自是那群人越不过去的,但是你要看的远些,且不说铭哥儿和煦哥儿,你也要为七姐儿开始考虑着,以前是她未醒着,我和老爷怜惜你和那孩子,只是她现在醒了你却不能再那么糊涂,所谓为母则强,娇娘是什么样子你不可能不清楚,三岁时便好了的人,五岁已经大好却又昏睡过去,你要说是别人害她也好,可老婆子我却觉得是你这个母亲是个拎不清的。”双手交叠的放在身前,看似随意却自有一股威严。 老太太的声音不轻不重,可是话里的意思却不可谓不伤人,更何况是一个自诩十分疼爱的母亲。 赵氏只是呐呐的不说话,滚烫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滚滚而下。 “你也是个可怜的,原本想着你是个聪明的,却不想是个死心眼的,罢罢,那个孩子也是可怜的,我就再辛苦辛苦帮般那个孩子吧,但是你要是再这样,以后三房我是真的不想管了!” 因着府中没有分府所以大家一直都住在一起,老太爷是和先祖皇上打下江山后才娶的媳妇儿,那时候都三十好几了,所以孩子还没长大老太爷就因为早年随着太祖皇帝四处征战而落下了不少的大大小小的毛病,在新皇更替,现在的顺德帝继位的第二年老太爷便辞了官,皇帝本来是要给老太爷当个护国候的,可是老太爷却不想后面的子孙啃老和皇帝说着后代子孙富贵且各安天命。 虽然老太爷辞官后只是个普通的老爷但是谁都不敢小看了他,就算现在老太爷没有官身,儿子也还只是个白生,但是各方却也不刚小看了这程老太爷,也因此家里的媳妇儿才个个都不简单。 老太太是皇帝亲赐的一品诰命。 第四章 四媳 然身后的媳妇儿也是个个都不简单的。 大老爷随了老父喜欢舞刀弄棍,但是老太爷和老太太却不想后辈子孙再和自己一般去拿命拼富贵,但是大老爷程颐却读不进书,老太爷无法只得认命,不过却替儿子娶了詹士府少詹士徐大人家的嫡次女,家里也是万般宠的,想着程家简单且富贵长远这才割爱的,只是众人都只猜对了开头,内里啼笑皆非的事情却不好说。 三房的程延是老来子,所以老太爷和老太太便格外的宠些,打小便喜欢诗词歌赋,与赵氏可谓是青梅竹马,程延也是争气的,十年寒窗苦读终于金榜题名中了状元,现在已经是从四品的翰林院的侍讲学士,而赵氏却是临安巡抚,老太爷的八拜之交的长女。 四房虽然是庶出的,但却禁不住老太太和老太爷的一视同仁,不过好在四爷也是个懂事的,虽然老太爷和老太太帮着他定了武宁侯府的嫡三女关氏,但最后还是凭着自己的努力现在已经是从四品的隆兴知府了。 四个儿媳妇儿,就唯有二爷现在是从商的,而他却还是个驸马,因为他的妻子李氏却是个公主,因着这场公主在太后面前死缠烂打求来的赐婚导致程府的为难,皇帝也深感歉意,所以这位九公主是唯一一个没有公主府并且需要伺候好婆婆的,只是这里谁敢让她伺候的? 虽然程老太爷没有侯爷的爵位但皇帝却赐下了侯府一般的宅院,虽然不是侯府,但是宅院却是比寻常侯府也要华贵的多,由此也足可见程家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了。 而老太太本身就是太傅之女,自身的礼仪规范和见识自是一般人不能比的,娇娘放在老太太这养着虽然对其他几房略有偏颇,但是程老太太对孩子们的教导打小就有友爱第一,众人自然不会说什么,只是赵氏却是感觉躁的慌的,想着都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以前自己还觉得自己是个聪明的,却不想弄的二房一片硝烟,那还敢说什么,当场便同意,招呼着丫鬟收拾着娇娘的东西搬来了太太的松鹤院,那些她从各地求来的符器啊什么自然再不刚送来,只得当着老太太派去的人的面全一把火给烧了了事。 又立马便从娇娘之前住的小院子的偏院搬去了正房。 当天娇娘便在老太太松鹤院内的侧室落雨轩住了下来,娇娘对于这些自然是一事不知,只是知道自己好累好困,然后就睡着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的个浑天暗地的时候老太太却担心着她特意请了大夫来看过,只是说因为她刚醒,今天可能醒的久了精神跟不上所以才会这样,老太太听了和老太爷一合计便定下了这一个月都不许人来探望娇娘的话来,当这话传到赵氏耳边的时候自然是一阵躁意,之前自己没有照顾好孩子,此刻只想着的是等娇娘好些了,一定让她有个安稳的家,自是一阵计划不提。 娇娘是被渴醒的,只觉得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潮湿阴暗的地下室一般,喉咙中似乎充满了砂砾一般。 “姑娘可是要醒了?” 娇娘用手揉了揉眼睛才看清站在自己床前的小姑娘的脸,只是蠕动了一下嘴巴,喉咙吞咽了一下,丫鬟便笑着取了温水来伺候着娇娘喝着。 因为比较渴了,娇娘喝水便喝的有些急了,连着喝了两杯便又将杯子递给丫鬟睁着眼睛看向她。 “姑娘别喝急了,您午饭没吃,一下子喝太多水该胀着了。” 丫鬟见娇娘还有,只得赔笑着和娇娘打着商量。 娇娘听了这话只是起身错开丫鬟的身子看了看丫鬟的身后果然此刻外边又已经是是灰蒙蒙的一片了,屋内也已经点燃了灯笼,看到这,知道这丫鬟也是好意便没再说什么,只是缩回脑袋又将身子滑向了小杯子里,在帐子下的影阴里看着疑惑不解的丫鬟。 “姑娘这是怎么了?可是又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喝水吗?老太太给您留了晚饭,要不您先起来喝了汤再喝水?” 冰心有些不安的看着又躺回去的七姑娘,料想着是不是刚刚没有再蓄水给她惹了她不高兴,可是老太太给她留的饭左右热过好几次了,既然老太太将她拨过来给小姐,自是要先为着小姐身体考虑先的,想到这,白冰的神色又温柔了几分。 “那你带我去喝汤吧!”娇娘捏了捏被子,肉嘟嘟的小嘴浅浅的上扬,看起来软萌软萌的,白冰看了心里自是软成了一塌糊涂,拿了搁置在床边刚熏过香的衣服服侍着娇娘起来,边帮娇娘穿着衣服,招呼着屋外之前母亲留下来的喜鹊打水伺候梳洗。 “小姐,奴婢是白冰,老太太让奴婢伺候姑娘,以后就住在老太太这里了,开不开心呀!” 听了白冰的话,娇娘起身便朝着白冰福了一礼嘴里甜甜的唤着姐姐,看的白冰暗暗心惊不已,这七小姐的礼数也太好了一些吧? 与白冰的惊讶不同,喜鹊似乎是经历过昨儿个晚上那一遭之后,现下倒是淡定的多了,她一直是赵氏的大丫鬟,后来随着赵氏一起照顾着七小姐,后来索性赵氏便直接将喜鹊拨给了娇娘使唤,此刻看着自己的主子一来便知道笼络人心,无论是出于有意还是无意都得帮着一把才是,便放下拿起披风给娇娘系上,一边打趣的说道:“白冰姐姐是老祖宗屋里头的伺候的老人,自是最懂规矩的,你也知道七小姐懵懂如稚子,七小姐叫白冰姐姐想必是出于本心的,白冰姐姐也莫要生分才是!” 六七月的天本是十分热的,但是夜晚或多或少有些风,娇娘身子虚,所以喜鹊便直接拿了冬天用的毛皮披风出来,七小姐生的玉雪可人,此刻被两个丫鬟用心的一装扮自是如那画上的童子一般的可人了。 这般俏生生的模样看的白冰心里一动,忍不住便接了喜鹊的话蹲下来与娇娘平视着说道:“奴婢自是不敢托一声大的,知道小姐心善,但礼不可废,姑娘家总要是娇养着才好,奴婢不求小姐待奴婢多好,只要小姐好了,奴婢才是好的!” 说完白冰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娇娘,见她神色清明,黑曜石一般的眼珠子愣愣的看着她,便只是无声的叹了口气。 第五章 美玉 有些人总是格外的谨慎,如白冰,最后总是不忘说着这模棱两可的话,是试探也是表忠心,可是在有些人眼里,面对别人的聪明,不说总比说显得深不可测。 娇娘不会去揭穿什么,当然更不会去附和她什么,只是认真的做好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就好。 由着两个丫鬟带着婆子前呼后拥的将她领到松鹤院。 “这就是七丫头啊?果然长得和你祖母年轻时一样漂亮,来来,过来看看祖父给你取得字” 老太爷一看到娇娘由下面的丫鬟撩开帘子牵了进来便低着头冲着娇娘招呼着,老太爷比程老太太许氏年轻了十几岁,此刻的他脸上的眉毛和胡子已经开始泛着黄,两条粗大的眉毛像是两把刷子一般直竖着,嘴巴上是两一撮一字胡,说起话来总是抖着,脸上时喝酒后的红色,显得有些鹤发童颜的味道。 娇娘走过去看的时候,只见纸上是一个瑾字,然而她却不能说出来,只是懵懂的看了一眼,含着胖嘟嘟的手指直愣愣的看着他。 老太爷无声的叹了口气,随即又让丫鬟婆子开始传饭,一边又拉着娇娘絮絮叨叨的说着:“七娘以后就叫程瑾瑜可好?瑾瑜,美玉也,咱们瑾瑜也是一块美玉呢!恩?”老太爷迟疑的开口,说完,将纸放到一边牵过程瑾瑜的柔嫩的手,屈着手指一笔一划的在程瑾瑜的手中画着,时不时的抬头,依旧是笑眯眯的继续说道:“瑾瑜丫头以后和祖父祖母一起住可好?” “好!” 程瑾瑜对于他们这样的安排没有任何意义,只是想着以后得过且过就好,生活有人帮忙操心,自己只要享受的话,这样付出的感情和期待就会越少,程瑾瑜总觉得自己终究比以前更胆小了。 这时有老太太身边的嬷嬷扶着老太太一起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端着盘子的丫鬟,老太太撇了一眼桌上放着的宣纸,这才一脸慈爱的看着对着她笑的瑾瑜,然而对于瑾瑜来说那眼神中的慈爱和怜悯的多少,其实都不重要。 “乖孩子,饿了吧,来咱们不理你那不正经的祖父,咱们先吃饭!” 老太太说的流利听的瑾瑜一愣,与老太太对视了一眼,又看了周围的丫鬟婆子,见她们都习以为常的偷笑,瑾瑜也伸了手放到老太太有些干瘦的手里,咯咯的笑着,露出嘴里米粒儿似的牙齿看的人一软,老太爷看了一眼笑的眼睛都快没了的瑾瑜,抬头对着老太太就是一个幽怨的白眼,胡子动了动,气愤的一个人踱步走到餐桌前,边走边埋怨道:“你说谁不正经呢?我这不是在和七娘说她的名字么?真是!” 屋子里丫鬟婆子自是一阵笑闹,席上,老太太也大多是在顾着给她夹菜,或许是顾忌着瑾瑜还有些怕生的缘故所以席上并没有太多话。 直到吃完,瑾瑜再次躺在床上才觉得有些累的慌。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自己面对她们对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总是想着与前世的那家人做着对比,幽静的夜晚,只有床旁边塌上喜鹊翻身的声音,可是正是因为如此安静,瑾瑜的脑海里却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她的脑袋破茧而出一般。 是因为不曾得到,不曾享受过,才知道知足常乐的吧? 听着脑海里回放着那个洒水车上的生日歌,尖利的声音满满的全是嘲讽,此刻躺在这陌生的世界才突然想起,如果他们真的把她当做亲人怎么会从来没有问过她的生辰,亦或者她说她生日的时候也只是得到她们一声漫不经心的附和而已。 所以啊,有时候,总是想象的美好遮掩了肮脏的现实,那个世界的人,此刻似乎被泪水模糊了印象,变得污浊不堪了起来,深深的吐了口气,胀着酸涩的眼睛看着帐顶无声的哭了起来,嘴巴啊的大大的,藏在被子里的手紧紧的握着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她不甘心啊,前世出声刚刚有了对家的意识就被抛弃,三岁的时候被送到孤儿院,无数次的因为逃出去而被打昏了过去,可是后来被领养了却还是要承受着亲情的枷锁,在他们的控诉中,自己只能走上手术台将自己鲜活的心脏和妹妹的心脏换了过来,以为这样就可以结束,结果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在买卖人体器官的地下室内,关了两个月,在生日的那天毅然结束了这可笑的笑话却不想睁眼却是这样。 瑾瑜不知道这又算怎么会事儿,因为当她到来后,有太多的未知了,那些未知都是不安全的,使得瑾瑜十分的恐惧,她怕,真正的瑾瑜回来,她又该去哪里? 大声的哭泣使得瑾瑜因为缺氧而渐渐的昏睡,这次她来到了一个地方,类似于寺庙的地方,她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渐渐变得透明,她看到花花草草开始变得模糊,她看到不远的地方,有嘭嘭的声音像是在召唤着她。 “去吧!” 一个空旷悠远的声音传来,瑾瑜茫然的转头回望,只看到一大片的阳光,伸手挡了挡才才看到旁边有个淡淡的人影却怎么也都看不清,眼睛看的有些酸涩的疼。 回过头依着那人的话走向那个声音的源头,庄严的佛寺内,一个虔诚的少女笔直的跪着,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那个侧脸太熟悉了,熟悉到瑾瑜有些不敢认,只是哑着嗓子无力的控诉着,伸出手指回头看着模糊的身后,喃喃的指着那个跪拜着的女孩。 “前世因今生果,你就是程瑾瑜啊!只是你欠她的恩总要还清,所以你在床上躺了七年在这异世却是三十年,现在恩怨以了,忘了这前程往事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程瑾瑜你的好报不远了,莫再念其他了” 原先的声音再次传来,只是这次却像是那钟声,醇厚幽远,直至最后渐渐的开始消散了。 第六章 恻隐 瑾瑜醒来的时候天才开始乍亮,犹能透过帐缦看到喜鹊收拾睡塌蹑手蹑脚的走出去,屋外传来喜鹊特意压低了嗓子却依旧尖锐的声音。 外面不时的传来压低的脚步声,显然已经在为了早上的起床而忙碌,这样的声音让瑾瑜听的格外的安心些。 不知不觉间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却是已经大亮了的,睁眼便可看到白冰站立在床边一脸喜色的看着她,是了,对于一个昏睡了那么久的人,能醒来总是会让她们开心的吧? “小姐要起吗?” 白冰撩了帐缦,喜鹊在外间听了,忙将温水递了过来,身后还有两个丫鬟捧着铜盆和衣物站立在身后,是两个之前不曾见过的。 似是已经习惯了说出的话得不到回答一般,白冰见瑾瑜没有拒绝便用手扶着瑾瑜的后背借着力让瑾瑜从床上坐了起来,又接过喜鹊手中的温水递给瑾瑜,用手势和声音告诉瑾瑜这水只是润嗓子,要吐出来的,瑾瑜依言做了,得到了两个大丫鬟的大力赞赏。 衣服似是烤过的,穿上身的时候是暖暖的,并不冰,白冰的手十分的巧,只见瑾瑜那细细的头发在她了篦子的手中几下翻飞便梳出了一个漂亮的双丫鬓,又用粉色的丝带打了个结,便显得精致又带着这个年纪该有的俏皮了。 早上的餐点是南瓜饼和芙蓉糕,一碗熬的糯糯的莲子粥,还有一杯乳白的纯牛奶,瑾瑜看着这早餐只觉得有些腻,不待她认命的准备开吃,外面便响起了问安生,不一会儿门框边上便露出一个,两个,三个,像是叠罗汉一般的脑袋出来。 “妹妹我们可以进来吗?” 蹲在最下面的小人儿,圆圆的脑袋,还有一个厚厚的耳垂,看起来十分的喜气,声音里还带了一些糯糯的口水音,瑾瑜一看便知道这里面应该是没有自己的亲兄弟的,所以便转头不知所措的看向了站在身后与她对视的白冰和喜鹊。 白冰的脸色有些讪然,见瑾瑜懵懂的看她,回头喜鹊看着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询问和恼怒,屋外站在门口的两个丫鬟更是当做没瞧见的样子,便暗啐了一口,脸上堆起了十二分的笑缓步走到门口站定,为难的说道:“少爷们,七小姐身体还没好,还不能陪你们玩,要不等过段时间再来找七小姐玩好吗?” 啪 “你是什么东西,我们是来看七妹妹的,你给我滚开!” 掷地有声的话语袭来,站在最上面的那个男孩,想必是里面年纪最大的,此刻她微仰着头,一脸不屑的看着白冰。 下面的三个男孩露出恐惧和震惊的神色来,纷纷的倒退开,与白冰和那个大人的男孩退出了一些距离。 仿佛是做了一件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见跟来的小伙伴一脸吓呆了的表情更是得意洋洋的在白冰的脸上补了又一个巴掌。 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响起,原本讨好的白冰此刻脸被扇的微侧了脸,眼眶有些红,毕竟年纪在那里,似是感觉到委屈了。 瑾瑜的心中闪过恻隐,虽然自己醒来的事情是这个院子里的丫鬟传出去的,这个院子里的丫鬟又基本是白冰管着,但是两个巴掌已经够了,而且白冰也是为了护着自己,这么一想,为了自己以后不觉得愧疚和麻烦终究还是开了口。 “退下!” 早上刚起,又还没吃饭,声音便显得有些软绵绵的没有一丝的力气,白冰听了瑾瑜的话只是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感激的神色来,倒是那几个男孩子有些看好戏的看着她,扯了扯嘴角,一脸无所谓的看着桌上的早点接着开口道:“过来伺候我用饭吧!” 白冰朝着瑾瑜看了一眼,似是意会过来了,恭敬地低着头过来,拿起署筷服侍着瑾瑜用饭,喜鹊只是皱了一会儿眉,看看门口再看看此刻吃的怡然自得的小姐瞬间有些无奈了。 刚刚打了白冰的小男孩见没人理他顿时一阵狐疑,伸脚迈了半步却并不敢进来,身后的众人也纷纷推搡着身边的人,而瑾瑜自是慢条斯理的享受着被服侍的感觉,只觉得今天的早餐用的格外的香些,门口的众人看的口水又是一阵吞咽,最小的那个男孩终于忍不住的张大着个眼睛走了进来,屋内,白冰和瑾瑜都没有理会,只有喜鹊还一脸戒备的看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奋起而攻之。 因为已经过了用早膳的时间,瑾瑜用的并不是很多,点到为止,只是还肚子舒服了一些这才擦了嘴端坐着身子看着偷偷溜进来好奇打量她的人。 “七妹妹我是你六哥程明泓我能和你一起玩吗?” 程泓见瑾瑜正襟危坐的样子像极了古板的夫子一时间愣了愣,变得有些怔怔,因为和瑾瑜的年纪不差多少,此刻站在桌子前面也只是堪堪露出个头而已,但因为有些微胖所以显得十分的可爱,瑾瑜朝着他腼腆的笑了笑,伸出有些肉肉的手朝他招了招,转头对着喜鹊说道:“这个芙蓉糕十分的美味可以拿给六哥尝尝吗?” 众人听瑾瑜这么一说先是一愣,身后看不到的地方,白冰的手肘推了喜鹊一把,喜鹊才瞬时晃过神来接着瑾瑜的话道:“七小姐与六少爷这么友爱真是让奴婢都十分羡慕呢,到时候老祖宗看到了说不得得多高兴呢,这芙蓉糕不知道六少爷吃不吃的惯,厨房里还有牛乳糖,待会儿好了,六少爷可要尝尝?” 白冰听喜鹊这么一番话自是松了一口气不提,那边程明泓接过喜鹊递过来的芙蓉糕张口便吃着,全然不顾刚刚一起过来的身后的人,只是听到喜鹊说厨房还有吃的,大大的眼睛自是一亮,鼓着腮帮子不住的点头,霎时逗笑了一屋子的人,刚刚站在屋外的两个丫头不知何时走了一个,只留下一个不时的回望着屋子里,脸上焦急的神色藏也藏不住。 第七章 意思 人未至声先行。 屋外的院子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像是特意踩踏出的蹬蹬声,站在屋外的人自然是感觉到了,回头便一脸惊慌的看着来人。 “这都是怎么了?可怜见的被拦在门外,要我说,七小姐不懂事就算了,难道那几个奴婢也是不懂事的?来人呐还不将那没眼力见的奴才给抓起来?” 李氏一走进来,便先拦着那个打了白冰的男孩摸了摸头顶随即抱进了怀里,也不进来,站在门口的帘子处一脸讥讽的斜视着。 显然她嘴里的没眼力见的说的便是白冰和喜鹊了,但是昨天晚上的梦中已经回顾了自己沉睡的这七年大大小小发生的事了,所以自然也清楚了这府中众人的关系,自然知道她是因为当初求赐婚想要赐的是她的父亲程三爷,结果程三爷以有婚约为由给拒绝了,所以这个公主现在才成为她的二伯娘,然而也正是因为这层原因,李氏是向来和三房不对付的,一有事没事便来找茬不说,而且还各种明里暗里的挑衅。 瑾瑜无声的看着门口的一场闹剧,想必这里的事情老太太不久或者说已经知道了,恐怕过不了多久便会过来,对于门口那两个蠢蠢欲动的老嬷嬷,瑾瑜黝黑的瞳孔只静静的盯着那两人,犀利的眼神似是要将两人给吸进去一般,外面渐渐高升的太阳也已经暖不起她们两人的身子,原本紧绷的氛围终究被外面严厉的声音给打破了:“一个个杵在这儿干嘛呢?是谁将几位少爷放进来的,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香儿还不让人拿了那起子不长眼的狗奴才给捉到院子里当着所有的人杖毙了” “是!” 香儿是老太太的陪嫁嬷嬷,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这么唤她,此刻柳嬷嬷只是站定着朝后挥了挥手,脸上的神色未变,身后早有有眼力见的跟着的粗实婆子便轻而易举的拿了布头将那两个之前分在听雨轩的丫鬟给拿下了,粗实婆子的力气极大,像是拎小鸡似得将那两个丫鬟给拎了下去,两个丫鬟此刻才晃过神来,但是却也喊不出了。 老太太此刻端庄严肃的站在院子里,就那么冷冷的盯着依旧在强撑着的李氏,骨子里散发的冷意终究让李氏眼神变得飘散起来,身体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和旁边几个小子一般跪地了,然而她也只是借着自己怀里的四哥儿程明涛站着,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程明涛的身上,小小的人儿此刻涨红了一张脸,豆大的含住顺着发际滴落下来,此刻也知道自己怕是犯错了,就算难受也不敢吱声。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终究还是老太太以绝对的气势稳胜了。 李氏最后几乎是落慌而逃,她没有忘记自己嫁过来后便没有公主的殊荣了,一切在有实权的程老太太的手中,如果不是老太太懒的和她玩的话,恐怕她在外面的那点子得意也没有了,可是她还是恨的,要不是当年老太太坚持,她何尝不是嫁给程巡的,那至于 等李氏一走,老太太才松了一口气,毕竟上了年纪,可是却不想在小辈面前露出来,只苦苦的撑着,此刻眼前便有些发晕,柳嬷嬷看着老太太这样便立即递上了帕子在老太太的额前沾了沾。 跪在门口的,除了走掉的四爷程明涛,剩下的两个此刻跪在门口早已经是瑟瑟发抖了起来。 无奈的叹了口气。 “起吧!不是过来看看七丫头的吗?” 老太太看也不看跪着的五少爷程明渊,三少爷程明廉,只是由着柳嬷嬷扶着上了台阶往屋里走去,只是经过他们两的时候却是冷哼了一声,随即两人的头更是低的更低了。 白冰早就站在门口撩了帘子只等着老太太进来,此刻只是恭敬的站着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情绪,老太太只在经过她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她侧着藏在阴影里被打的脸便转头看向了里面。 见瑾瑜只是端坐着,小脸皱成了一团,想哭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随即心里一软,松开了柳嬷嬷的手走朝着瑾瑜走了过去。 “奶奶,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瑾瑜看着老太太走近身的那一刻,憋红的眼眶便一下子松了口子,瑾瑜生的白,此刻憋足了劲的一哭倒是把小脸给哭的通红,一抽一咽的声音简直让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老太太虽然有那么多的孙子孙女的,而且自己的孩子也生了三个,但是因为院子多,孩子们为了能精心照顾着,谁会没事把他们放到她的院子里啊,而且她现在正是含饴弄孙的好时候,对于瑾瑜这么一哭更是疼进骨子里了,又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李氏不提,嘴里只一个劲的乖乖的冲着瑾瑜叫着,安抚着,不一会儿怀里的声音便越来越小了,老太太松开一看,瑾瑜竟然哭着睡着了,老太太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回头冲着柳嬷嬷对视一眼,皆是好笑的看着怀里的粉团子。 松开手由着喜鹊将瑾瑜抱到床上,又接过白冰手中的热毛巾将瑾瑜小脸上的泪痕给擦了擦,这才满意的笑了。 略坐了一会儿,见着瑾瑜睡沉了,这次记起还有外面的人来,顿时脸色便不复之前的慈爱了起来。 蹑手蹑脚的转身,此刻老太太才发现屋子里还有一个程明泓也在,随即便板起了脸,程泓本来就是个爱玩闹的性子,只比瑾瑜早出生几个月,见刚刚老太太对瑾瑜这么慈爱,此刻却是突然不那么害怕了的。便朝着老太太讨好的嬉笑,圆圆的脸如那白玉盘子眼睛自是笑成了一条缝。 老太太扬起的手看的又好气又好笑的,终究顾忌着身后还躺在床上的瑾瑜只没什么威力的瞪了程明泓一眼,惹的周围的人笑成一片,老太太让喜鹊留下来照看着瑾瑜,便带了白冰和六哥儿和五哥儿三哥儿往松鹤院走,只除了六哥儿程明泓没脸没皮的一蹦一跳的跟在身后外,其他两人皆是一脸的忐忑不安。 第八章 好奇 “说说吧,为什么偷偷溜进来?” 老太太身为太傅之女,规矩礼仪自是不用说,又当家这么些年,身子自是往哪里一坐便显得有些庄重起来,在小辈们看来更是恐怖万分的。 “老三你来说!” 老太太伸手指了指跪在地上沉默不发一言的程明廉说道。 程明廉见老太太指了他的名字便张口说了出来,本来也没觉得什么,虽然昨儿个老太太吩咐了一个月内都不能有人来探望七妹,但是就是耐不住好奇心这个睡了将近七年从未见过的妹妹长啥样而已。 只是今天在屋子里头看到瑾瑜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才意识到今天自己可能犯了大错,七妹妹估计真是身体没好,所以此刻早已是懊恼不已,也不敢求饶只得实话实说的说道: “孙儿只是好奇” 众人听了程明廉的话自是一阵点头复应,虽然明知道这么说老太太会更生气,但架不住老太太的威严在那儿,也实在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实话来了。 “好奇?” 老太太的嘴微抿着,俯视的看着跪着的三人,嘴里发出一个单音节的笑声,让三人听的霎时身体便紧绷了起来,扶着柳嬷嬷的手站了起来,用眼角斜视着继续说道:“你们一个个年纪这般大了,却比不过几个弟弟的心性,好奇,她是你们的妹妹,你们又到底想要好奇什么呢?” 说完便朝着内室走去了,独留下了僵硬着身子杵在原地的三人,愣愣的发呆。 过了良久,柳嬷嬷才从内室走出,见着几个孩子失魂般的依旧跪在原地,眼里闪过不忍,终究用眼神示意两边站着的嬷嬷将人扶了起来。 自己也是亲自将程明廉扶了起来,见他们依旧害怕的样子才忍不住的开解道:“三少爷是哥哥,哥哥过来看七小姐自然是应当的,但是却不能这么过来,七小姐还什么都不懂,她也想少爷们的,你们今天这样实在让七小姐吓着了,特别是四少爷,你们怎么” 柳嬷嬷的没说完的话众人自然都意会过来了,原本还有一些气愤难平的想着今天瑾瑜呆坐着的样子和程明泓进去后讨好的乖巧的样子只觉得面色赫然。 纷纷谢过嬷嬷,只程明泓没有搞懂什么意思,拧着眉头,回望着柳嬷嬷,纠结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扯住柳嬷嬷的袖子糯糯的问道:“那嬷嬷我能过能来找七妹妹玩吗?” 程明泓眨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柳嬷嬷,听了他的问话,原本低垂着头的众人自是眼睛一亮齐刷刷的看向柳嬷嬷。 “当然可以,但是最近七小姐身体虚还不能到处玩,等以后好些了,你们再一个一个过来找她玩好吗?” “好!” 待众人终于结伴着出了松鹤院柳嬷嬷才松了一口气,招呼了丫头去找大夫人让帮忙找人牙子来准备买些伶俐的小丫鬟。 吩咐完才急匆匆的又往老太太的内室走去。 一个门槛隔绝一个世界,柳嬷嬷佝偻着身子幽幽的叹了口气。 临近中午的太阳开始大了起来,晒得树叶开始有些焉焉的,脚下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不知名的小草挺拔着,闪着绿油油的光,还有些兴奋的明廉几人兴高采烈的谈论着对那个七妹妹的所见所闻,路过花园中心的芙蓉花树丛的岔路口时却说的越发的起劲了起来,只是他们走后,一个小脑袋盯着他们消失的身影不时的低头显得若有所思了起来。 大伯娘低下的人因为是老太太吩咐下来的事情,所以办的异常的迅速,因为是要选七小姐身边从小伺候的丫头,所以只能先等七小姐睡醒了再说,那人牙子张婆子是盛京有名的婆子,底下的丫鬟也全都是清白自愿的,所以张婆子带来的丫头老太太却也是放心的,只不过还是从自己二等丫头里挑出了三个,三等丫头里挑了五个给瑾瑜,再加上老太太的另一个大丫鬟,今年已经是十三岁了,算的上是沉稳的,在老太太房里也是大丫头的,只是长的浓眉大眼的并不起眼,而且话也并不是很多,这倒是对了瑾瑜的眼。 府里众人都是有定数的,然而瑾瑜虽然是和老太太一起生活着,但是因为有自己独立的小院子,所以要补充的丫鬟就有些多,三等丫鬟负责粗使的最起码还要八个,再加上还少一个一等的和一个二等的,瑾瑜这次最起码要挑十个人。 瑾瑜醒来后听到白冰这么说,虽然面上不显,但心底还是暗暗的有些咂舌,习惯了上辈子的自给自足,经过这么些人伺候,瑾瑜深深的怀疑自己以后会不会连饭都不会吃了。 还别说,现在最起码就是一个软骨头,连衣服都不会穿的主就是。 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穿过喜鹊笑嘻嘻的递来的衣服,看着她帮自己整理着衣摆下的褶皱,终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动手顺了顺前襟。 由着喜鹊将自己抱在怀里,脚下白冰小心翼翼的套着那双小巧的绣花软底鞋。 终于知道为什么古代的时间好过了,瑾瑜看着从自己起床到洗漱完整整的花了最少两个时辰吧?还只是最简单的,想着以后屋子里十几个丫鬟穿来穿去,实在是 白冰再最后前前后后的检查没有遗漏,喜鹊张着大大的眼睛喜气的说道:“小姐我们出去吧?” 瑾瑜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绯红,轻轻的低头应了一声:“恩” 两人对于瑾瑜的话少已经是习以为常了,只是仔细的观察着瑾瑜脸上的神色,见她没有不耐便牵着瑾瑜的手朝着西厢房前面的院子走去,因为据说今天要选的人比较多,老太太让张婆子带的人比较多,只有西厢房院子外头的那块空地上才能长的开来。 现在堪堪是申时,太阳正好渐渐西斜,松鹤院里的绿树成阴,每过一处几乎就自成一景,瑾瑜看的新鲜,待走到西厢院子外头的时候却也是并不觉得累。 第九章 气势 张婆子其实今天接到程府的邀请让她今日将十二岁往下的丫头都带来还以为今天是能大挣一笔的,只是到了松鹤院,里面的婆子接待时套的话才知道竟然今天只是为了七小姐选侍,张婆子就有些不高兴了,但是好歹在盛京呆惯了的油子一般的人,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脸上的笑意却减了几分,说话也就变得没有开始那般的热情了。 这边心底盘算着自己带来的四十几个丫头,七小姐能选几个,然而想到七小姐,张婆子又暗暗的开始咂舌,这七小姐虽然没人见过她,但是盛京却没有人不知道她,只因为她几乎在床上躺了七年,现下选丫头这是好了? 想到这,张婆子倒是没心思计算今儿个能挣多少,只是伸着脑袋想要看看那七小姐。 等张婆子随着下面的人引着走到西厢的时候,远远的,便能看到程老太君身旁的一个聘婷的少女,似乎听到旁边的丫鬟说了什么好笑的,那嘴角极浅的弧度,如春风拂面一般,可谓是真正一个画上来的人儿啊,没想到七小姐竟然长的如此姿色,看起来虽然有些呆呆的,但不知为何张婆子总觉得她从七小姐呆呆愣愣端坐着的神色里看到了气势。 张婆子暗啐了一口,真正是觉得自个儿怕是疯魔了,怎么能这么想,便忙堆起了笑意,由着前面的婆子引见后这才堆了十二分的小脸与着老太太和七小姐见礼。 因为是选从小侍候的丫鬟,瑾瑜这个年纪选倒也不是很大,但依旧要选的仔细,因为被提前耳提面命过,所以心中自然有了一杆秤,张婆子由着下面的丫头间隔开站成了长长的六排,七人一排,也排了好远,老太太让白冰和他身边的柳嬷嬷一起牵着瑾瑜的手走到院子里穿过哪些丫鬟细细的选。 低下的丫鬟或许是被教导过,也或许是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所以只是站着,并不敢抬头打量她们,只站在最后两排的小丫头,上身虽然不显,但脚下却是打抖的厉害,瑾瑜瞥见了自是忍不住的笑了出来,露出小小的牙齿,声音清脆悦耳,让站在瑾瑜旁边的柳嬷嬷和白冰愣了一跳,随着她的目光看去,自是发现了站在最后面的那几个丫头,柳嬷嬷是个惯会揣摩主子喜好的,见瑾瑜笑了,二话不说便牵着瑾瑜朝着身后的两排丫头走去,留下前面站着自认为十分不错的丫头一阵咬牙。 因为要选的大多是粗使的三等丫头,后期看着好的再提上来,只因为向前被吩咐过九个可以随意选,但是得有一个看顺眼的二等丫头,以后可能要直接培养成一等丫头的,所以柳嬷嬷才会随着瑾瑜一起选的。 瑾瑜选的人很快,看似只是因为众人都只是有某一个地方逗笑了她,但实则,瑾瑜依着上辈子管人见人的眼光也是好好挑选过了的。 张婆子倒是没想到瑾瑜一选倒是选了十个,再加上老太太屋子里要补充人,所以张婆子带来的人自是选了一大半不提,最后走的时候,张婆子原本的瓜子脸也笑成了一团,眼睛和嘴巴自是眯成了一条缝的,临走还好一阵歌颂功德自是不提,只是瑾瑜在默默的注意到老太太看到张婆子笑成一团的走时,那眼睛还偷空的和柳嬷嬷心有灵犀的对视了一眼,像是完成了什么事儿似得。 瑾瑜有些好奇,但是却并没有表现出来,不过过几天她便也就反应过来了的,那都是后话,只是现在嘛任旧做着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好奇的好孩子。 新选的丫鬟老太太让底下的老人要先教导几天再送到她院子里来,所以用饭的时候老太太便和她说了这事儿,伺候的人里,老太太点出了那几个三等的和二等的丫头出来,又因着瑾瑜身边没有奶嬷嬷所以老太将她现在最好的一个大丫鬟给了她,算的上是比白冰来的更早的。 名字叫做白雪,因着两人都是赐给了瑾瑜,所以老太太说让瑾瑜给她们想个好听的名字,但看着瑾瑜那歪着头懵懂的小脸一时意会过来瑾瑜还没读书认字,起名字之类的自然是不会,所以便又岔开了。 时间过的很快,瑾瑜能醒来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基本上是不会那么轻易的困了,对于瑾瑜来说,其实是她的灵魂和这具身体越来越契合了。 这段时间瑾瑜大多都是倚靠在窗子边的小塌上听着白雪一遍一遍的念着佛经,白雪的声音有种沙哑的沧桑,她读佛经的时候总是很认真很慢,让人不知不觉便沉醉其中。 屋外响起水晶珠帘相互抨击发出的清脆悦耳的声音,坐在下手绣花的喜鹊和白冰纷纷转头看去,白冰放了棚子看了一眼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瑾瑜便起身朝着门帘处走去,因为瑾瑜不喜欢接触的人多,一般除非必要除了三个一等的丫头,其他的丫头有事都是在外间撩了帘子候着,由几个大丫头问过后再决定了的,只是今天这个时间正是小甛的时候,大家该是不会过来才是呀! 不一会儿白冰便走了进来,直接绕过喜鹊朝着瑾瑜走来,白雪看了只戛然而止的停止了念经书的声音,瑾瑜恍惚的回过神来,白色的小脸被太阳照得有些红艳艳的,十分的漂亮,可是这对于丫头们来说,其实这样很伤皮肤的,但这是瑾瑜难得的坚持,所以当她们看到她又晒的红扑扑的小脸时众人都脸上露出了不忍的神情来。 “小姐,六少爷又过来了,说是给您带了好东西,想要亲自给您!” 白冰为难得说道,她一边想瑾瑜能和家里的兄弟姐妹们多玩玩一边又怕其他人玩的时候怕照顾不周到小姐,所以她一边纠结一边为难,自从那天以后,只有六少爷几乎天天来,如果不是老太太那边挡住早闹将过来了,这次想必是得过允许了,想着小姐身体好些了,所以想让瑾瑜自己决定要不要见罢了。 第十章 公子 瑾瑜僵硬的转头,回过头来的瑾瑜吓了众人一跳。 好一会儿那空洞的眼神才渐渐的有了神采,略微思索了一阵,像是在想着他们口中的六少爷到底是谁! 温暖的阳光照在瑾瑜晒的有些发红的脸蛋上,站在远处看,可以看到瑾瑜小小的侧脸上细细的绒毛,沉默了许久,周围的丫鬟自然也不敢催她,等了好一会儿,瑾瑜才随即眼睛一亮,略带惊喜的神色看向站在下首的喜鹊询问道:“可是那日来我这儿吃芙蓉糕的六哥哥?” 喜鹊见瑾瑜看向自己,忙走近了几步惊喜的回道:“小姐想起来啦!就是那位六少爷呢!说是二少爷在书院赢了东西想着一起托六少爷送来!”喜鹊说完,又怕瑾瑜不知道二少爷是谁赶忙挤开白雪的位置站离得瑾瑜更近些的说道:“二少爷就是小姐的亲哥哥,以前小姐睡觉的时候也常常来看小姐的,只是这段时间二少爷在书院忙才没过来,可是却托人带了礼物,想必过不了几日二少爷就该回来了的!” 说起二少爷程明鑫,喜鹊好看的大眼睛似乎都在闪闪发光。 瑾瑜不懂这些,只是附和着喜鹊高兴的神色一愣一愣的点头,说道最后,见喜鹊看她只是淡淡的哦一声便没了! 喜鹊显然很不可思议瑾瑜的答复,一时竟然呆愣住了,脸上的神情也十分的怪异,如果不是白雪见瑾瑜小脸上的眉毛开始皱的越发的紧,便将喜鹊给拉开的话,恐怕她得捉着她的手,问问小姐怎么能只回一个哦字了! “妹妹看这是二哥特意让人带回来的猫儿!” 程明泓一跑进来便屁颠屁颠的举着手上的小笼子给瑾瑜看,瑾瑜却是没想到竟是一只鸳鸯眼的波斯猫,却是是非常好看,可是脸上却只做出平淡的表情来,见他肉肉的小脸蛋红扑扑的,此时豆大的汗珠便顺着脸颊滑落,瑾瑜只回头看了一眼白雪,白雪便掏出帕子细细的替泓哥儿小心的擦了,又指使着白冰让外面传了水来给程明泓净面,这才允许着泓哥儿上了榻,盘腿坐在了瑾瑜的面前,两人中间隔了一个小小的鸡翅木方桌,矮矮的,正好让泓哥儿放上他手上这只小猫。 猫咪很小,被从笼子里拿出来的时候腿都还是软的,总是试图站起来,跌倒了好多次,依旧挪着腿朝着瑾瑜走来。 程明泓见瑾瑜眼睛一眨一眨的仔细的看着小猫顿时优越感爆棚,就好像得到了认可一般的傲娇的仰着脖子,见没人理他只得干咳了两声掩饰着,好在没人注意到他这边的蠢样,便拿小胖手也开始逗弄起桌子上笑的一脸傻样的猫咪拧眉说道:“妹妹喜欢的话给它取个名字吧!” 闻言众人皆是一惊,因为前儿个老太太还想着瑾瑜给低下的丫头赐名字呢,还是老太太警觉,为了不让瑾瑜难堪给一笔带过了,可是此刻,白雪和白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焦急,只喜鹊还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跟在一起逗猫。 而程明泓更是不会想到这些了,此刻还津津有味的和瑾瑜逗玩着那只猫呢。 白冰见瑾瑜神色如常的趴在小桌子上看猫咪,自是在心底想不知七小姐有没有听到六少爷的话了,此刻温善如白冰也不得不在心底开始有些埋怨程明泓了。 “它就叫公子吧!” 瑾瑜换了一只手趴在桌子上,抬头看向程明泓!白冰和白雪松了口气,刚要准备赞赏,那边认真考虑过后的明泓却苦着一张脸的朝着瑾瑜问道:“为什么叫公子呀?好难听!” 程明泓说的直接,周围人听的只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喜鹊都堪堪回过神来,嘴中像是憋了一只苍蝇一般的难看。 因为他特么是一只公的啊! 瑾瑜默默的在心底回答道,但是有想到自己如果看的出公母的话那还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睡了将近七年的人么?这样显然不是的,垂下的眼帘遮挡住了眼睛了的窘迫,抬头随即换上一副明媚的笑颜看向程明泓道:“叫公子不好吗?” 程明泓转动了两下眼珠子,肉肉的脸上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对着瑾瑜回道:“没有,没有,七妹妹想的名字那肯定是最好不过了的!只是”咽了咽口水,程明泓准备再接着说下去,只是看到旁边三个几乎带着哀求的目光弱弱的不再说什么了,又见瑾瑜听他觉得名字不错便兴奋的抱起猫咪一遍遍的唤着它的名字,而猫咪也不知道听没听懂,竟然喵了两声回应着,程明泓见瑾瑜玩的开心便顿时觉得“公子”这个名字似乎也不错! 那边几个丫鬟见这事算是终于了了便大大的松了口气,为了不再发生像刚刚那般尴尬的事儿,白冰直接去厨房拿了小食过来,喜鹊见样赶忙将屋子里老太太赏的蜜饯拿出来一齐放在矮桌上。 有了吃的程明泓自是不再玩猫咪了,只一个劲的说着府里最近发生的新鲜事儿,例如十二娘子听了底下丫鬟的话偷拿了自个儿姨娘的金钗带啦,又例如马上中秋了,大哥,二哥马上要从广陵书院回来了,往年又都回来的时候带了些什么东西之类的,白冰和白雪见程明泓和瑾瑜说的都是一些不打紧的趣事儿便没有说什么,虽然偶尔有不着调的,但好在都无伤大雅,所以两人便出去有事留下喜鹊近身伺候着,喜鹊正是听得兴起自是应下。 瑾瑜只一只手抱着猫咪,一只手半握爪的给公子理着毛,低着头看着它那舒服的直眯眼的眼便只觉一阵柔软,偶尔听了明泓的话抬起头看一眼说的兴起还不忘记往嘴里塞东西的明泓。 可能是说的忘形了,程明泓说的有些口干,喝了一口喜鹊顺手递过来瑾瑜常喝的果茶后便眼睛一亮,又像猫儿一般的眯了眯眼,打了个响亮的隔后接着说道:“七妹妹可知昨儿个我去我外祖父家听了件关于你的事儿?” 第十一章 流言 程瑾瑜见明泓这么郑重的说起倒是一愣,看了一边坐着的喜鹊,抬了抬眼皮的看向程明泓。 对于说话的人来说,自己所说的话能被人想要急切的听那是一种十分自豪的成就感。 原来对于瑾瑜醒来盛京已经流传了很多个版本,而那天张婆子带了丫鬟来,见了她的样子自是到处开始说,所以便有了她是狐狸精转世的一个说法,故此,很多人因为这便对无法露面的瑾瑜起了十二分的好奇心。 “反正我是以后再也不去我外租家了,那些个混人怎知七妹妹的好,那是什么狐狸精,狐狸精能听佛经?狐狸精能晒太阳不成?” 程明泓越说便越是气愤,连喜鹊都和他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喜鹊虽然喜欢听八卦,但是却不喜欢这八卦的女主角是自个儿主子啊!所以听到程明泓说起瑾瑜时便撸起了袖子露出一根柴棍似的手臂,但想想武宁侯府岂是他一个丫鬟可以去的,便又一脸丧气的样子。 瑾瑜看他们两人的样子只觉得好笑,那些流言对于她来说其实不算什么,但是听到他们的话好笑的同时却又有些酸涩的泪意,只想往外冒,手中的公子喵了两声,依旧低着头不想说话,怕自己此刻的声音该是沙哑的。 “不过七妹妹,那天我遇见了恒亲王世子,他倒是帮妹妹说了不少的好话!” 听到这,瑾瑜有些好奇的抬头,似乎这人在她有限的记忆里并不曾认识,他帮自己说话倒是奇怪了。 喜鹊也是觉得奇怪,她的嘴巴快,听到什么就是什么,好在只是在她的面前这样。 这件事情其实连明泓也好奇,说不上来的话便被岔开了,转而说起了别的事情来。 而松鹤院里也正在说起这个事来,柳嬷嬷垂着手站立在一旁,白霜拿着美人锤轻轻的帮着老太太敲着肩,旁边放了一个福如东海的青花瓷盏来,白色胚胎如玉的茶盏中寥寥香烟缓缓的升起,老太太听完柳嬷嬷的话后便一直沉默不语,显然是气的紧了,正在努力平复心情。 “那起子人也是忒没脸没皮了,那张婆子那张嘴也是张吐不出好的,原想着这次给她做了这么大笔生意,不求她传点好的,总也不能只说七娘的样貌好罢!正经娘子要那么好的样貌有什么用,更别说比她出色的还不知道凡几,这般说,让七娘以后岂不是一个沽名钓誉之辈了?” 老太太闭了闭眼睛,一脸的愤恨,只要想到以后程七娘要遇到的事便只觉的头阵阵的疼。 肩上白霜不轻不重的敲击也让她觉得烦躁不已了起来,柳嬷嬷见状,干嘛替下了白霜以食指和中指伸长轻轻的在老太太的太阳穴处打着圈,不时的轻轻按压了两下,老太太紧锁的眉头才逐渐松开。 柳嬷嬷撇了一眼身旁伫立着的白霜,见她神色如常才放下心来,温和的说道:“我见七小姐是个聪明的,所谓傻人有傻福,更何况七小姐还是个菩萨保佑的!你啊,就是太爱操心喽!” 老太太听了柳嬷嬷的话,挥手让白霜退了出去,柳嬷嬷手上未停,老太太却反手抓住了还在揉捏她的那双手,眼睛里已经蓄了泪水,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我是想操心的啊!可是几个儿子都太早熟了,媳妇儿之间的龌龊又让他们将孙儿锁的紧从不愿与我亲近,我还记得颐哥儿出生时的样子,可是我却不记得他们三个走路后的样子,一个个的,都走的远了,再也不见了。” 柳嬷嬷不说话,只用那双还算有肉的手包裹住了老太太干瘦的像是皮包骨一般的手,不时的轻轻的拍着,口中念念有词。 “那是三位爷懂事,孝顺您呢!您想让谁过来,想养着谁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么?但是他们就只是怕你太劳累了啊!” 柳嬷嬷见此刻老太太眼中的水气迷了眼睛,茫然的看着,似是回忆着,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有些事情,说不出口,便没有人会理解,好在好太爷是知清觉得愧疚所以从不纳妾的,而几位爷虽然不知道实情但是对老太太还是极为孝顺的,但是不亲近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啊! “听说了老六今儿个过来了?又是偷偷过来的吧?你去回了老四媳妇儿,让她把人带回去吧!丫鬟婆子都不带,两个孩子在一处耍怕出事儿。” 老太太喃喃的说完,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补充道:“学业不能荒废,让下了学再来吧!” 说完,老太太顺手便接过柳嬷嬷手中的茶抿了一口,喝完又似是想起什么似的,捧着茶盏一脸诧异的抬头看向柳嬷嬷。 柳嬷嬷只是弯了弯眼睛朝着老太太笑笑没有说什么。 因着近来瑾瑜的身子越来越好了,一个月之期便提前结束了,所以从今儿个开始瑾瑜便要开始按着规矩去松鹤院的花厅给老太太请早安了。 卯时刚过,瑾瑜便醒了,屋子里最近因为新添了很多人倒也不是很忙碌,白冰她们也不用在她起床前很早就开始提前准备,自有下面的婆子丫鬟一层一层的递上来。 收拾好之后,瑾瑜由白雪牵着,身后跟着白冰和喜鹊,两人手中各拿了一些东西,因着听雨轩离松鹤院只不过是一条长廊的两头罢了,所以瑾瑜便没有带多少人。 昨儿个,老太太有提前使唤丫鬟来和她说过近期不用请安的,但是暗地里丫鬟们为她考虑商量了一圈后还是觉得她去,就算是去今天一天,再休息几天也是好的。 这几天老太太给她请了个教礼仪的姑姑就在她院里住下,一些基本的礼仪自是没有问题的,老太太又见瑾瑜学的认真,喜欢这些,索性将刺绣的也找了来。 还在外头找了一个宫里退下来的教养嬷嬷,龚嬷嬷。 来教导一些闺阁女子应该要懂的一些旁门左道的一些问题,大致就是一些社交之类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而宫里下来的一些养生和关于一些宫斗会使用的阴私全教了。 第十二章 教养 嬷嬷和姑姑们见瑾瑜学的好,又学的刻苦认真,更是教的起劲了起来,然而她们不知道瑾瑜心中的想法是,既然一定要学,那为什么不早点学,到时候就不会被当成小丑一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了呀。 而且早点学完没有要学的,她就可以明正言顺的偷懒还不用被怕偶尔有时候思维像大人了,装小孩真的是太累了,更何况是一个什么都懂的,偏偏要装成一个什么都不懂怕说错的呢! 不是有一句话吗,叫做早死早超生,瑾瑜现在的中心思想就是这样的。 几个丫鬟已经是觉得服侍瑾瑜起的算早的,算好的时间却耐不住今天不知道抽的什么风都提前到了。 瑾瑜到的时候,老太太刚从内室被柳嬷嬷搀扶着坐下,见瑾瑜来了,不待众人行礼便笑着招了招手,瑾瑜自然感受到了四周打量的目光,只做不觉,目不斜视的走到老太太跟前磕了头,被老太太给亲自扶了起来,又向着赵氏福了一礼,也被欣慰的赵氏给扶了起来,众人这才一齐向着老太太行礼。 行过礼后,瑾瑜在随着老太太坐到了她的旁边,歪着身子好奇的看着下面的人。 李氏对着瑾瑜翻了个白眼想说什么,见老太太特意看过来的眼神,撇了撇嘴没说什么,低头继续看自己衣服上的刺绣去了,仿若未察觉到身后两个小人儿有些打斗的腿一般。 “今儿难得七娘好些了便来请安,正好认认家里的兄弟姐妹们可好!” 老太太见李氏低头没再说什么,便收回了目光,这一场小范围的暗斗众人都是一副不知的样子继续聆听着老太太的话来,老太太前面还扫视着下面坐着媳妇子们和站着的孙儿们,后半句却是笑咪咪的看着瑾瑜说的。 底下的人听了自是眼睛一亮,纷纷跃跃欲试了起来。 从刚刚瑾瑜进来开始,屋子里的小孩便都盯着她看,好在这段时间瑾瑜学的规矩不少,并且内里又是一个真正的大人,所以并不怯场。 “七妹妹好,我是你三哥哥!” 程明廉先一步的走了出来,因着之前那事儿,走上来时脸上还带了一丝的愧疚。 不过瑾瑜见他细长的身板逃着一件暗纹浅蓝色长衫,衬托的整个人都显得温润如玉的样子。 瑾瑜起身与程明廉福了一礼,口唤三哥便算是打过招呼了,见程明廉还傻站着,众人皆是一愣,瑾瑜也歪了歪头的看着程明廉,见他自脖子下渐渐的开始爬满了红晕便回以善良的一笑。 “这是送给七妹妹妹的江面礼,上次吓着七妹妹了,还请原谅则个。”说着,程明廉掏出了藏在袖子里的一个玉质的镂空绣球,只有她小手一般大,里面是空的,还有几颗小玉珠,动几下便传来悦耳的声音,瑾瑜随即眼睛亮了亮对着程明廉回了谢谢,众人才哄笑一堂的打趣着程明廉是个知道知错就改的好少年,而瑾瑜也确实喜欢这个东西,便有些爱不释手的意思了。 程明渊见瑾瑜这般可爱便有些暗恼自个儿今天没有带礼物,局促了一会儿,握拳正好碰到挂在身上的玉佩,便一咬牙扯了下来。 接下来以此都众人见了礼,瑾瑜几乎是收礼收了个手软,只一个不合时宜的就是那个之前明泓提过的十二娘,程瑾嫣怯怯的和其他几房的庶女一起行礼的时候糯糯的咬着手指紧盯着瑾瑜手中的玉铃小声的问道:“七姐姐可以把这个给我吗?我喜欢这个!” 众人听了她的话自是一阵仰倒,只李氏不合时宜幸灾乐祸的接着十二娘子的话说道:“难得十二小姐喜欢,七小姐这个做姐姐的该有所表示才是啊!”说完,李氏扶了扶插着的流苏金钗。 那边关氏一脸的难看,此刻本是小孩儿之间的事儿,她可不像李氏这般厚脸皮的想要插一脚呢,而且三房和他们的关系本来就好,在这个说什么都是错的时候,她一个大人确实不太好出面的。 程明廉尴尬了脸色,正欲说话,那边的十一娘子便先他一步的开了口道:“你是什么东西,这是我家七姐姐,那东西是我的!爹爹说了,七姐姐的东西就是我的,你个不要脸的,凭什么要!” 说着,程瑾悦直接推了一把还在可怜兮兮的十二娘子,小小的人,本来就没有防备,经次一推便直接跌坐在了地上,见众人只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便嘤嘤的开始哭了起来。 李氏听了,只朝着赵氏冷冷的笑,关氏此刻再不好不关心此事刚要开口,老太太只冷冷的看着这一场闹剧不发一言,随即又怜悯的看了一眼瑾瑜,站起身拉着瑾瑜对着众人说道:“老婆子我是不会教养人了,却不知道几个爷们儿教养出来的如此厉害,罢罢,以后都不要过来了,白霜,送客!”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朝后面内室走去,身后噔的一声跪了一地的人。 瑾瑜没有想到好好的今天一个请安会弄成这样,眼角余光看着老太太快速起伏的胸脯暗了暗,低着头任由老太太将她拉着往内室走去。 只是心底却不禁诧异为何老太太说她们是爷们儿教养出来的。 柳嬷嬷唤人传了早膳过来,老太太忍住心中的酸涩,强撑着笑脸逗瑾瑜吃的,好几次抬头无声的看着低头吃东西的瑾瑜,蠕动了一下嘴唇终究没有开口。 一顿饭吃的沉重异常,原本之前因为请安而被留在屋子外的丫鬟因为瑾瑜要用饭这才被白霜给叫了进来,显然是被白霜特意叮嘱过的,所以也不说话。 吃过早膳后不久老太爷便回来了,之前因为被好友叫出去有些事情,此刻显然回来的匆忙,清凉的早晨没有一丝的热意。 第十三章 休书 可是老太爷此刻脸上却到处是密密匝匝的汗意,进来的时候见瑾瑜也在才松了口气一般的,自顾自的坐在了距离老太太不远的地方,端了下面的人递过来的茶,沉咛良久,对着老太太说道:“你城外的那个陪嫁庄子今年低下的人都说收成不错!” 老太爷说完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老太太,才搓了搓手一脸讨好的看向老太太,也不顾坐在塌上的老太太还抱着瑾瑜便用胳膊撞着老太太一脸嬉笑的说道:“娇娘可想去摘果子,看鱼儿,祖母的庄子上有像公子一般的小兔子哦!” 似是想到了那兔子一般,舔了舔口水,嘿嘿的笑道。 瑾瑜终于知道老太太为什么要经常见老太太就说老不死的了! 果然是老不正经样儿啊! 不过,不要对着那么多人倒是瑾瑜所想要的,所以便一脸兴味盎然的看着老太爷,此刻的老太爷见瑾瑜果然被吸引便用眼神示意让她问祖母的意思,瑾瑜无力的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奶奶,我们能去吗?” 瑾瑜用亮闪闪的眼睛看着老太太问道,见她神情果然较之前好太多了便放下心了。 “娇娘想去?” 老太太高兴,便忘记了先前的不快,只试探的小心翼翼的问着瑾瑜! “恩,我们一起去,我,祖母还有公子,还有祖父好不好!” 瑾瑜摊开手掌念着人名,老太太听的眼眶一热,在瑾瑜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的擦拭着眼角,老太爷看了只是心中一痛,却不想老太太再难过忙对着瑾瑜找茬的说道:“娇娘儿为何祖父是排在公子的后面的,祖父昨儿个还从外面带了绿豆糕给娇娘吃,娇娘莫不是忘了?” “你个死不正经的,跟个孩子较什么劲啊!有本事你就别去呗!” 老太太说着,用脚便直接踹向了老太爷,众人皆是捂唇直笑,瑾瑜也跟着咯咯的笑着,老太太见瑾瑜笑的开心便又作势了老太爷几下才放过。 第二天,当下面的丫鬟收拾好东西后,瑾瑜抱着公子由着白雪牵着去老太太院里汇合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赵氏,见她过来忙堆起了笑的问着瑾瑜可睡饱了,顺手一脸慈爱的帮她整理着衣服。 因着赵氏要去,老太爷便留了下来,随着老太太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才发现门口跪了一地的人。 瑾瑜不知道昨天后来怎么样了,因为她的小院子里,老太太对底下的丫鬟耳提面命过,不许把这些肮脏事儿说与瑾瑜听,而瑾瑜也没有花心思去打听所以后面的事情便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今天跪着的人里却不见了十一娘子和十二娘。 瑾瑜感觉到一个人此刻一直盯着她便低头装做抚猫的,眼角的余光看到大大小小的人群中,一个竹纹青衫的男子正看着她,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看她的目光中有满满的宠溺。 看到这儿,瑾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恐怕那就是她从未正式见面的父亲程延了吧! 瑾瑜想起昨天程瑾悦的话只嘴角的弧度上扬了一下,便打量起其他人来,诡异的是,程明泓见到他格外的激动,好几次抬头都被四老爷程戎给摁了下去,老太太显然也发现了,只冷笑了一声,再不说话,一个人拉着瑾瑜朝着最大的那辆马车走去,身后只跟了柳嬷嬷和白雪上来。 “灵薇你真的要这样吗?” 灵薇是赵氏的名字,显然说话的是她的父亲程延了,瑾瑜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老太太,此刻赶忙也闭上了眼睛,只是车外因离的近,瑾瑜却是听的一清二楚的。 想必赵氏也是故意说那么大的吧,只是说那么大给谁听呢?瑾瑜偷瞄了一眼老太太便又听到外面的话来。 “我说了要你给我休书一封,你既然不愿,我只好以后求老太太收留让我在她身边伺候着!” 瑾瑜一惊,有那么严重吗?休书都出来了。 “你莫要说胡话,我说了张姨娘和悦姐儿都给你处置,你还想怎么样,你怎么越发胡闹起来了。” “我胡闹?当年瑜儿是怎么出生的你莫不是忘记了?我胡闹!是,我以前认定你就全是胡闹,程延我告诉你,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掺和到你这个斯文败类的事里去了,你要做好人你去做,但是你再休想我给你去做这个坏人,我的孩子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赵氏说完,头也不回的红着眼眶快速的上了马车,瑾瑜见赵氏的样子,顿时只觉得女人真是可悲啊! 赵氏见瑾瑜看她,便勉强的笑了笑将瑾瑜拉到怀里抱了抱,程延拉开车帘的时候就是见到这副模样,此刻只觉得一车的人都将他看陌生人一般,张着的嘴巴无力的张合了几下,俊朗的样子此刻却呆滞的如一个傻子一般。 程延恍惚间却是吓得手中的车帘便一下子滑落了,马车被驱赶动,不知道是谁在他身后拉了一把才没有被撞到。 街上人来人往的人群中,有人见了这一幕便很快的消失在了人群中不见了。 习武的老太爷和程大爷自是感觉到了异常,前者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又觉得有些好笑。 后者却是一脸担忧的看向还失魂站着的程三爷程延。 刚刚的那一幕似是幻觉,此刻的车里,公子担着宠物之名行宠物之事自是一阵的耍宝,可爱的行径由着瑾瑜清脆的笑声一放大,顿时便使得一车的人都乐呵不已,老太曲着手指戳着瑾瑜光洁的额头,一脸的打趣。 因着出发的时间早,到达庄子的时候并不如何晒,下车的时候是庄子上老太太留的管事陈嬷嬷让人来接的,昨天因为提前知会过,所以很多东西都连夜准备过的。 坐了几个时辰的马车,瑾瑜的小身板早就颠的快要碎了一般了。 老太太和赵氏见她这副可怜样是有好气又好笑,只得让庄子上的婆子和白雪带着她去睡觉,自己也是累了,便任由赵氏扶着去了安排好的房间。 第十四章 庄子 老太太的庄子所处地势是非常好的,土地肥沃,景色宜人,许是因为心境不同,所以觉得哪儿那儿都是好的。 老太太嫁给老太爷的时候,老太爷还是一个当红的威武大将军,而老太太当时又是许太傅的掌上明珠,所以嫁妆自然是最好的! 庄子属于一个四面环山的合抱之间,从山有娟娟溪流,绿树成荫,自是风景一片。 瑾瑜便突然想到了农家乐,晚上吃饭的时候,非得在在内院的院子中的葡萄架下摆上桌子一起进食,瑾瑜难得执拗坚持一回,再加上脚边跟着的公子那奶绵绵的叫声,几乎让人心都要化了,只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掏出来给她才好! 因着人少,这次来得又都是女眷,所以用饭的时候周围站满了粗壮的婆子,瑾瑜看的眼睛一暗,随即扁了扁嘴继续小口小口的吃着。 出来的时间很宝贵,所以几乎赵氏和老太太都心照不宣的不在谈论府里的事,只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着,毫无章法,让瑾瑜听的昏昏欲睡,两人自是不会让她受苦,只笑呵呵的让白雪抱了下去,服侍着睡觉。 瑾瑜只是在睡着的时候因为白雪给她换衣服和洗漱弄的睡的不舒服,所以粉嫩的小嘴里总是时不时的哼唧两声表达着。 夏日的晚上还有些微微的凉,听着声声悦耳的虫鸣,难得的带着笑意的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感觉到自己身子黏腻的慌,惺忪着眼睛转了个身便听到哒哒的马车声自外面传来,睁开眼想了一会儿便又重重的阖上了,只是心里却不知为何没来由的一阵烦躁,睡的也不踏实,转了好久,直到车声停了,开门关门的声音响起,瑾瑜才渐渐的又睡着了。 许是因为之前睡的早,或许是惦记着事儿吧! 所以睡了不一会儿便有了醒转的迹象,瑾瑜是被一道目光给盯着不舒服才醒来的。 只是却不能是被惊醒的,所以当瑾瑜有意识的醒来,惊讶的看着坐在她床沿一脸慈爱的老太太和背对着她偷偷的抹眼泪的赵氏时,眼睛里的光芒只是一紧,那种不安的感觉便更盛了。 只是被子下的手死死的握成了拳,脸上却并不显,瑾瑜朦胧的眼睛渐渐的变的清晰起来,回了一个苍白柔弱的微笑给老太太,使的老太太看的一紧,之前决定好的事情,看了一眼身后的赵氏又有些犹豫不决了起来,无声的叹了口气,捏了被子往上拉了拉,使的被子正好盖到了瑾瑜的下巴这里。 “丫头,你相信奶奶吗?” 老太太问的恳切,眼里似乎带着一丝丝的哀求。 此刻的瑾瑜就好像案上的烛火,被那莫名的黑暗给包围着,脆弱的摇晃和挣扎依旧不能将黑暗击退的更远,既如此,除了认命的燃烧着,还能怎么样呢?谁又能告诉她,教会她该怎么去处理这种被恳切哀求所包围的牺牲? 老太太的手有些凉,枯柴一般的手指摸到瑾瑜脸上的时候不由的泛起了一阵的寒意,后面的赵氏哭的更大了一些,老太太昏黄的眼眶中似乎也蓄满了泪水,只是鼓囊了几下腮帮子,忍住了想要说出口的后悔,硬生生的憋着泪不流出来。 当还有些晦暗的清晨来临,浓重的雾水四散开来,瑾瑜披着合欢花底纹镶白狐毛边的大红兜篷抱着小小的,还没睡醒的公子站在庄子的门口时,自始至终瑾瑜都是浅笑着的,仿佛与平日并没有什么不同,有些苍白的脸上,黑黑的眼睛在脸上显得格外的打眼,可是此刻,圆溜溜的眼睛里却盈满了笑意。 “走吧!” 老太太最后沙哑着嗓子欣慰的拍了拍瑾瑜的头说道。 瑾瑜回头扫了一眼一大早上就带着这辆豪华的马车来到庄子上的纳兰擎弯了弯嘴角,转身便向马车走去。 瑾瑜走的坚决,没有一丝的不自愿,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坚决才会被人觉得懂事和对不起吧! 身后只留有赵氏和老太太还有柳嬷嬷白雪在那儿站着,身后传来了压低了却依旧传来的嘶哑的哭声,像是她就要死了一样,不是说只是到纳兰擎的别院里住几天吗? 为什么却好像她要死了一样?瑾瑜走的很稳,端庄的样子让看了的人不禁的侧目,瑾瑜背对着她们粉嫩的脸上笑意变的越发大了些,嘴角的弧度向上扬着,眼睛却无比的清明。 瑾瑜上了马车后,纳兰擎便也跟了上来,两人都不说话,只是马车被驾动的时候,靠后面的车帘被坑洼的路面不时的摇晃着掀起,眼角余光透过缝隙恍惚看到了一人朝着即将渐远的马车笔直的跪了下来,瑾瑜看的有些拧眉,一双有些透明的手闯入了她的视线,将那青绿色的车帘掀开了一角,微微的错愕后便眯了眯眼看向车后。 远处,果然是跪了一人的,老太太满头白发实在是晃眼的紧,让瑾瑜看的眼睛有些刺痛,舌头抵着下颚,抚弄着手上的公子不发一言。 为什么呢? 明明是她们抛弃她,无论以何种理由,这样抛弃,又做那副样子给谁看?是真的觉得自己傻,所以好骗吧? 幽幽的叹了口气,怀里的公子睁开漂亮的玻璃眼珠回望了瑾瑜一眼,在瑾瑜小小的手腕上蹭了蹭,又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下了。 到达别院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撩开车帘便看到一只大手映入眼帘,瑾瑜忍住想要打量那人神色的冲动,只是很自然的将手放在了那人的掌间,接着力下了马车,或许是瑾瑜一只手抱着公子使得箍的有些紧,所以公子从下车后开始便一直喵喵的叫,再不愿睡觉。 别院是早就准备好的,从外面看十分的大气,进到里面的院子才看的出似是格外布置过的,十分的雅致,东西不多,却胜在精致,瑾瑜松了口气,最起码,这地方那哪儿她都看的舒服就行,纳兰擎走的很快,院内是两个嬷嬷管着,给她特意留了两个沉稳的丫鬟,两人都有点像白雪,不爱说话,做起事来几乎都是一板一眼的,从不突然出声说话,比较高的壮的叫秋水,比较娇小一些的叫做松萝。 她们到她前面的时候手上还捧着两张买身契,对于这个,瑾瑜只深深的看了她们一眼便垂下了目光,并没有说什么。 纳兰擎安置好她后便从后门走了,至于为什么说后门,因为他是进了内院后消失的,那辆华丽的马车依旧在前院的马棚边停着。 第十五章 相处 记得去庄子前便已经临近快要中秋节了,只是,看着别院里微卷泛黄的树叶不自觉的便开始冷笑。 远处松萝恭敬的站着,见瑾瑜这几天都只是临窗坐着,心底便有些焦急,她们被安排到瑾瑜面前伺候前便吩咐过,瑾瑜喜静,轻易不得说话,只是见瑾瑜这样一坐就是一整天的样子松萝也是十分的难受的,生怕瑾瑜一坐就坐傻了可如何是好? 喵 喵咪长的快,不过才养一个多月便已经算的上是一只成年的大猫了,因着在院里自在又受宠,这些日子竟然胖了不少,瑾瑜小小的身板几乎都不能抱着公子走几步,只是偶尔瑾瑜坐着的时候,公子可以跳到她的怀里窝着。 瑾瑜对于公子这几日突然猛增的体重微微有些诧异,如果不是每天公子是在她面前进食的,瑾瑜都要怀疑那些人是不是给公子下药了。 之前瑾瑜从未养过猫,虽然诧异,但是这么明显的变化那两个丫鬟都不觉得什么她就更不会说什么了,只是现在这么胖,抱着倒是十分的暖和,瑾瑜低头看着窝在她怀里的公子浅笑着,此刻整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温柔来。 “小姐,饭已经准备好了,世子说您先用,她马上就过来了!” 身后,松萝适时的开口道,这几日,一日三餐都是纳兰擎陪着用的,只是两人却从未说过话,纳兰擎也是吃过饭就走。 瑾瑜虽然知道纳兰擎可能和老太太一起合谋了什么,牺牲的是她,可能她们对她还有一丝人性的愧疚,但是瑾瑜却十分惊讶的是连日来纳兰擎的陪伴,虽然从一开始她都是无视的,但是很奇怪的就是,就算两人不说话,没有什么交流,但是这个院子的一切却都是按着她的喜好来的,从丫鬟到布置,再到平常的吃穿用,虽然她没有表现出惊喜来,但是心底却还是止不住的暗暗咂舌,因为这些,就算是程府的人也是不知道的啊! 可能一切都是巧合吧! 席上,瑾瑜依旧如常的用着饭,桌子上的菜都十分的合口,有急促的跑动声传来,在她院子外堪堪的收住了脚步。 纳兰擎依旧一身白衣的走了进来,身上带了一些的水气,显然又是急赶过来的。 脱了外袍,无声的坐下吃饭,这几乎是众人之间形成的一个默契了。 纳兰擎转动了一下睦子,眼角的余光只能看到瑾瑜光滑的侧脸和纤长的睫毛,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很快便又恢复如常了,又见瑾瑜坐着的一侧,桌子上的一侧便突然伸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和一双白色肉肉的爪子。 喵 公子幽怨的叫了一声,听的瑾瑜一愣,之前从没有带公子一起在桌子边上,刚刚因为公子就在她怀里,洗手的时候随手就放在了她的脚边,倒是把她忘了。 “过来!” 纳兰擎的声音如古筝,清脆而悠长,在这干燥的浅秋久久的荡漾着,带着变声期独有的沙哑和甘冽,苏苏的,像是幽咽的泉水潺潺的落入潭中,魅惑极了。 瑾瑜听了只觉得面上一红,低头看着碗里的珍珠米饭,眼角却不自觉的开始打量着旁边笑的和曦的纳兰擎,微微的有一丝不自在,颦了颦眉,见公子摇着尾巴一脸讨好的走向纳兰擎却有些烦躁,只是却不能言语。 或许是觉得公子太没定力了吧! 随便一筷子吃的就能把它招走,以后岂不是谁都可以带走它?这么危险容易弄丢的小东西以后还是少亲近为好,免得倒时候丢了她着急呢!瑾瑜想到这,不自觉的便嘟了嘟嘴巴,最后再恼恨的看了一眼撒娇打滚的公子,狠瞪了一眼便将目光转开了。 另一边逗猫的纳兰擎却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收回了斜视的目光,用手挠了挠公子的肚皮便收回了手准备起身了。 今天的收获不错,可是却不能太过,纳兰擎很好的把握着这种若即若离的分寸,不过分逾越分毫,想着还是得赶快走才行。 没有招呼,只有嗍嗍的穿衣声和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公子没有想到纳兰擎竟然这么快就要走,有些不高兴的在原地转着圈,又冲着纳兰擎的身后消失的地方叫着,见纳兰擎毫不停留一下子就没影了,又没人理它更是叫的撕心裂肺。 看的瑾瑜一脸的愤恨。 旁边伺候的小丫鬟都忍不住的轻声笑了起来,只松萝幽幽的扫了一眼众人便赶忙收回了神色。 公子却尚还不知已经得罪了某人,可是如果猫能说话该多好,其实公子的主人实际上是纳兰擎啊,可是瑾瑜不知道,就算知道那又能怎样呢? 瑾瑜向来是一个对自己身边要求严谨的人,轻易不过分对任何东西关注,虽然养着公子确实有些感情,但是如果它一旦让她发现它是不安全的,不安定的,那么公子又会变成普通的可有可无的东西,不要说瑾瑜狠心或者心太冷,实在是她真的太害怕付出的感情再遭到背叛了,那种滋味和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其实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所以从一开始她来到这个世界,确定了需要继续活着开始,她便一直做出一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害怕,什么都需要问别人的样子来,虽然这和她前世那睿智机敏的性格有很大的差距,但是不得不说这样却更能很好的保护自己,就像她其实一开始对程府没有多大的期待,以致于到最后听到她们哄人的话她也作出一副相信的样子来。 不挣扎,只有妥协。 上辈子奋斗够了,上辈子的自己难道自己创造的自我价值还不够高吗?不是的,她只是没有看明白从一开始她的心脏价值就是最高的,那是再多的和他们无关的外在价值都不能比的,而程府呢,对于古代的女子,十四岁几乎就嫁人了,嫁人的前提还需要程府考虑一番,需要嫁给对他们有利的一方,而她只不过是提前让他们行驶了一下价值而已,古代女子的价值不就体现在能帮助自己家族上吗? 所以她是提前了,她一点都不难过,只是心底像是累了一般的,会微微的刺痛,在她忘记看不见的地方酸涩的疼着。 第十六章 混乱 接下来的几日瑾瑜都不太让公子再近身了,只是临窗户拿了几本佛经抄着,松萝似乎很善于揣摩她的心意,见她一次拒绝见公子,之后很少再让公子出现在她的院子里了。 当此事被纳兰擎知道的时候颇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既视感,不过他此刻却来不及去挽回些什么,因为和平静的别院不同,此刻的外面已经是闹成了一团了。 热闹的盛京繁华而又喧嚣,日复一日的日子最近却变的越发的不平静,只是越来越多府衙的人在程府和京外庄子上的来回奔波,有好事的人偷偷的打听,据说是程府丢了了不得的东西,其他却是再也打听不出什么了。 而此刻程府,老太爷送走了府伊刘大人后脸上便哀戚一片,已经是第十三日了,那孩子失踪都这么久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 慢慢的驮着背低头朝着松鹤院走去,府里的气氛格外的诡异和沉重,下人几乎连走路都没有一丝的声音,就算任何的一个角落,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等这件事了了,我们也算是清了,给孩子们分了家,我们就回云州老家吧!” 老太爷走进屋子侧坐在了床沿,看着两眼空洞无神的老太太心便狠狠的揪了起来,就算当年自己的那个孩子没了,也没有这样,这段事情,她是对那丫头有感情了呀,好在那人还算是个重承诺的,否则就更对不起她了! 想到这,老太爷昏黄的眼睛猛的眨了两下,枯槁一般的手摸过老太太近日已经瘦的有些凹陷的脸颊,微微的叹了口气,老太太无声的眼珠转动了一下,随意眼泪便流了下来,带着口水呐呐的说好! 嘴里满满的都是哭音,她知道瑾瑜可能什么都知道的,可是却还是那么笑着去,就是因为这么懂事她才难过,所以和她亲近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吧? 分家好啊,分家了,他们就不用再装样子了! 咽下口中如刺一般的口水,扯了扯脸颊上的面皮又继续一眨不眨的空洞的看着帐顶。 旁边柳嬷嬷见了只死死的咬住下唇哭的泪流满面。 充满了檀香的小佛堂里,大慈大悲的菩萨佛像前,一女子笔直的站着,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突然有人从关着的门外冲了进来,带进了一室的冷风和嘈杂的声音。 “母亲心中就只有七妹妹不成?如果是这样,你生我干嘛?她七年未醒,母亲衣不解带的照顾她,她现在丢了就丢了,十几日了,要是能找到早就找到了,母亲这样日日不吃饭的折腾自己让我和哥哥怎么办?” 六岁的程明旭直勾勾的看着依旧无动于衷的赵氏怒吼道,因为进来站在门口逆着光几乎看不清面容,只是影影绰绰的能看到那闪着光的湿痕。 赵氏闭了闭眼,睁开眼看了一眼头顶菩萨慈悲的面容,吞了一口苦涩,终究还是忍不住的开口道:“你回去吧!”接着便又开始了颂经的声音。 这些日子来,如果说整个程府的气氛是沉重而诡异的,那么三房便是死气沉沉的,之前因着程瑾悦的事情便直接杖毙了她的生母张姨娘,直到此刻程瑾悦依旧每天大哭不止,接着第二天去庄子上的老太太和赵氏便回来了,回来后便带了一个消息回来,瑾瑜失踪了,面对两个已经像是失了魂一般的女人,众人都选择了沉默,就算不相信老太太,但是赵氏是瑾瑜的亲生母亲,自然是不可能害瑾瑜的,所以她们的话很自然大家便信了。 只是失踪了十三天了,众人对瑾瑜的生死似乎在心底里就已经有了结果。 程延对于自己的那个大女儿其实没有多大的感情的,因为从一出生开始就昏迷着,中间偶尔几次醒来他也没有见过,虽然之前张姨娘对她做的一些事他或多或少都知道,可是一个活着的和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的他自然选择前者,而且程瑾瑜还是这些年来赵氏和她吵架逐渐疏离的根源,所以他便更当做没看到一般。 她醒来是在他的预料之外的,面对着重新恢复了以前活力的赵氏,他没办法,不知道怎么去做好准备去见瑾瑜,可是他却记得他第一次看那个自己的长女。那双眼睛和自己太像了,冷静清明,没有一丝对他的向往。 其实她失踪,他也是有原因的,如果当初不纵容张姨娘,瑾瑜可能早就好了,赵氏也不会埋怨他,瑾悦不会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赵氏不会要休书,她们也不会去庄子。 可是张氏死了,就像赵氏说的,现在瑾悦恨着他了,其实心底可能也是恨赵氏恨瑾瑜恨他那一双儿子的吧! 程旭站在佛堂的门外听着里面歇斯底里的声音,原来赵氏身边的儿女心里从来都没有他这个父亲的存在,他到底做了什么? 叹了口气,见程明旭跑出来,小小的脸上挂满了泪水,见站在外面的他只是行了一礼,走了不远便随即眼睛一亮的喊道:“大哥你回来了?你快劝劝娘好不好?” 程延回过头,十岁的长子程明鑫几乎高出了程明旭的一半,程延有种明鑫待明旭像是父亲待儿子一般的错觉,脑袋霎时一疼,远处的沉明鑫走了过来,在离他三不远的距离躬身行礼喊了一声父亲便再没有话了! 程明鑫进了佛堂许久,程明旭和程延站的离的远,因为门被关了起来,门口三步外站了丫鬟守着,程延脸色有些不好看,看了一眼旁边有些沉不住气的小儿子松了口气,重新换了个姿势,双手在身后背着,看起来十分的随意和洒脱。 屋子里,佛前的燃过的香灰从香上掉落下来,一滴滴血红色的烛泪从灯芯出滑落,一时之间只能听到赵氏压抑的叙述声,和不时的抽泣声。 “鑫儿,我知道从小我就对你和旭儿少了照顾,但是你们都是我从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娇娘那样本就是我不小心遭了那张氏的陷害才会这样,如果不是我对你爹太过相信也不会这样,这都是我欠她的,可是这次,我是不想的,但是我不知道,我真的对不起她鑫儿,呜呜” 赵氏捂着脸哭了起来,滚烫的泪水透过指缝滴落在了明鑫藏青色的袍子上形成了一块块的黑斑。 程明鑫的眼睛里闪过沉痛,用不算宽大的手掌轻轻的拍了拍还在啜泣着的赵氏。 第十七章 发现 “那祖母他们准备之后怎么办?” 明鑫问道。 赵氏闻言哽咽的抬头又低头吸了下鼻子,带着浓重的哭腔说道:“分家吧!可我不想和你爹爹过了,我,我准备和你祖母他们一道回云州老家!” 明鑫当然知道赵氏所说的和两个老人回云州的意思,恐怕,两个老人是不准备和四房任意一房过了,之前四房都对老太太有误解,如果不是这次赵氏一个人憋着受不了,自己又是她唯一可信的人,恐怕自己也会一直这么误解着老太太吧! 说起回云州,赵氏带了一些解脱和轻松,心里想着老太太们回云州的事情,又想着母亲嘴里想要带他们去的意思,恐怕她还有什么没有告诉自己,至于特意说不想和父亲过了,只不过想要之后明鑫站在她这边罢了。 想到这,明鑫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陪着赵氏念了会儿经,直到下面的人过来添了烛明鑫才起身走了。 屋外程延早就等不及的走了,只明旭还蹲在地上双手撑着小下巴在哪里等着,见他出来猛的起身差点摔倒,还是明鑫一个大步的接住了。 临近中秋越近,日子便越发的冷,猛吸了一口凉气,空气中似乎都还带着秋天逐渐衰败的味道。 抬头看了深蓝的天空,清冷的半弦月高高的挂在了天空中,明鑫觉得,既然知道了瑾瑜在哪里,他是该去看看她的,只是叹了口气的看着垂头丧气的明旭却是不能说的。 京城里差不多年纪的人都有一个圈子,你认识他,他认识他,往往三五个人凑到一块儿便认识了十几个人,这就是圈子,程明鑫八岁便考取了童生,之后一直在书院里读书,几乎很少在盛京才俊的圈子里走过,只是有时候,你以为装作不经意的去认识别人,却架不住其实别人早就认识你的那种可能发生的窘迫事情啊! 直到坐在荷花池中的水亭里明鑫依旧带着呆愣的错愕与窘迫,而与之相反的,坐在他旁边的纳兰擎虽然拿着茶盏挡了一大半的脸,但是依旧还是让人无法忽略他此刻脸上有些柔和的线条,秋风送爽,挂在亭子四周的绢纱纷纷飘荡着起舞,像是没有没有骨头的美人一般,让公子看的眼睛都直了,不时的伸着抓子想要去抓那飘起的绢纱。 瑾瑜有些莫名,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人,艰难的哈出一口气,低头,神色古怪的看着自己杯子里淡黄色的果茶,洁白的胚胎杯底是五颜六色制的果茶,微挑了眉看向两人手中的铁观音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怎么,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纳兰擎调笑的问道,一只手搁在石桌上,如玉一般无暇的手指转动着杯沿,眼睛含笑的看着程明鑫说道。 他的眼睛是那种细长的丹凤眼,所以只微微的染了些许的笑意便使得整个人都便得有些魅惑了些。 程明鑫从小便早熟,何时受过这样的气,简直就是被人看着像是耍戏一般,手底下以手握拳重重的按压在大图上,嘴巴紧咬着,竭力将自己想要破功的怒气按压下来,小麦色的面皮狠狠的抽动了一下,闭了闭眼,再睁开整个身体便放松了下来,目光如炬的看着纳兰擎,只是神色却十分的冷硬,似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般,让瑾瑜都不由的微微一愣。 “世子既然将我带到了这里,不妨再让我和舍妹单独说一会儿话如何!” 虽是询问,可是程明鑫的神色却是志在必得的自信,单薄的身板挺的笔直,似乎没有因为纳兰擎比他年长而露怯一般。 瑾瑜垂着的眼泪看着被子里升腾起的虚无缥缈的热气有些烦躁,不明白程明鑫来找她是什么意思,看他那个样子恐怕是偷偷来的,如果这样的话,那老太太和赵氏的计划不知道他是否知道,虽然她们没有和她明说,但她也是猜出几分她们的目的了,那么现在程明鑫这么怒气冲冲的过来,是为她鸣不平? 呵!瑾瑜心底闪过一丝冷嘲,很快便又听到程明鑫不依不饶的声音道:“世子莫不是不愿意?” 说着,他放在桌子上的手便握拳重重的敲击了一下,大理石桌较为坚硬,然程明鑫又是一个十岁的小秀才,平日里从来没有练过武,力气不大,这么一圈连杯盏都未晃动分毫,见此,程明鑫脸色越发的难看,只撇了头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似是在等着纳兰擎主动给他递台阶一般。 瑾瑜突然又有一些不喜欢公子了,见程明鑫这么急躁,想必见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这么一想,难莫名躺枪的公子也有些十分的不喜了。 “我既得了老太太的嘱托,那么对于一些七小姐无法分辨的事情我还是在场比较好,左右我是不担心你将她哄走,就怕你说些她太难懂的话,我好在她旁边参谋参谋!” 纳兰擎语气真挚,眼神十分的诚恳,只是他说的话却让瑾瑜有些好笑的倒喝了一声彩,而程明鑫听完几乎是瞬间脸色便变的更加的难看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纳兰擎不住的哆嗦,嘴巴张了闭,闭了张,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面对这样一幅局面,对于设定为什么都不懂的瑾瑜来说,沉默和无视才是她最正确的做法,却防不住她低头按耐不住的嘴角上扬,不时的偷看了两眼大有一幅不气死人不偿命的纳兰擎,眼睛里几乎都憋出了一丝的水气,她以为他不知道她这么偷瞄他,便多打量了几眼,只觉得纳兰擎这人真是十分的有趣啊! 程明鑫自然没看到瑾瑜的小动作,毕竟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纳兰擎的身上,而瑾瑜自小和她本没有什么感情,自然是顾不上她的,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心里的那一点小心思,那么他是不会来的。 如果早知道纳兰擎仿若守株待兔一般的等待着自己,自己是怎么也不会来的,可是既然来都来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了,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因为按着计划,这事过不了几天便要放到明面上来了。 第十八章 如此 想到之后可能会发生的种种,程明鑫即将下沉的心逐渐便的忐忑急躁了起来,略微沉淀了一下心情,将之前准备好的腹稿推翻捡了重要的此,眼睛瞥了一眼自他来后便一直呆愣的瑾瑜眼中闪过一次不忍随即却又被厌恶给替代,只一瞬便又恢复了清明,清了清嗓子,转身对着纳兰擎说道:“那我就和你说吧,你该知道七娘的牺牲终究我们是吃了亏的,不能往后再吃亏喽!” 程明鑫酝酿着说了一半便拿了桌子上有些冷的茶开是浅啄了起来,他在等,等纳兰擎主动,如果他主动了,那么他就知道是否可以谋取更多,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莫说瑾瑜脸上会出现差异不安了,好吧,就算她睡了七年睡傻了不懂这些意思吧,可是纳兰擎不可能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吧,可是见他此刻神色如常的依旧在转动着手上的杯子不发一言,程明鑫便有些紧张了,毕竟赵氏知道的不全,她所知道的那一部分都没有对他说清楚,如果闹将到最后终究是对自己不利,既然知道得不到,那么也就只能先达到自己这次来的目的了。 “七娘本就活的浑浑噩噩,现在毁了闺誉以后嫁人肯定是不可能了,怕是我们二房男儿以后考取功名,七娘的事便是会再被重新翻出来,倒是世子你倒时候怕也是让人难以忘记这一污点吧?既如此,世子我也是担心您的身后名罢了!” 说道这,瑾瑜眼睛只是一沉,便算是明白了,程明鑫马上要考取功名了,如果这件事一旦公布出来,他便属于家风不严,可能以后前途或多或少有些污点之类,这是准备说服她去死的吧,只是,如果是纳兰擎会怎么选呢? 瑾瑜低着头眼睛转动向纳兰擎的位置,见他只是一挑眉,神色略微有些松动,似是觉得可以考虑似的,看到这,瑾瑜不知道为何心里却是一睹,收回了眼神,看着自己这双还未伸展开来的手微微的有些悲凉。 这边程明鑫和程瑾瑜的想法自是不一样的,他见纳兰擎一副十分认同的表情便觉得自己今天来的目的恐怕已经成功了一半了,想到这,便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略微兴奋的神色,一点都不关心瑾瑜是否会怎么样,从始至终他就没有觉得瑾瑜的想法有多重要,身为女子,本就是为了成全家族而生的。 得意的程明鑫见纳兰擎在考虑,也不打扰,嘴上含着如沐春风的笑意四处的打量着,见亭子的围栏上站立着一只白猫,一双鸳鸯眼不住的打量着随风摇曳的绢纱,胖胖的脑袋随着绢纱的气氛而左右摆动着,身后长长的尾巴一摇一摇的,即为的可爱。 看到这,程明鑫突然便想起了自己捎回来的那只猫,毛色却是没有这只这么纯的,便有些羡慕和称赞的开口道:“世子也养猫,之前我也有一只波斯猫,只不过它的背上有几块碗口大的黑斑不如世子这只这般好就是,之前本是让人送回来给七妹妹的,只是却在家没看到,怕是丢了!”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原本站在围栏上的公子听到程明鑫这么说竟似是听懂了一般回头圆睁着眼睛冲着程明鑫萌萌的叫了一声,便又继续玩它的绢纱去了。 瑾瑜听到程明鑫的话只是抬头认真的看了一眼程明鑫的神色,见他说的认真,对公子似是完全不认识的样子,想来确实说的是实话了。 那公子是谁的? 瑾瑜微微的有些懊恼,那丑东西,明天就把它扔了去。 “程二公子为什么不觉得你那只猫是死了呢?” 纳兰擎突然的开口让程明鑫微微的有些发愣,听他的语气又较之前更为的冷硬,想着莫不是不愿意自己拿那只猫做比较,想到这种可能,程明鑫觉得有些不以为然的接口道:“为什么?” 程明鑫回的随意,回答的时候几乎都没有直视纳兰擎,如果他直视了的话,那么他一定能看到纳兰擎铁青的神色,那么他也就不会这么蠢的接话了吧? “因为越娇贵的东西越聪明,有时候这种聪明的小东西比谁都好面子,它们总是觉得,一般的人,养不起他,所以” 纳兰擎说道这,做了个摊手的动作,耸了耸肩一脸就是如此的看着程明鑫。 瑾瑜不得不说纳兰擎真的是,太会说话了! 不自觉的,刚刚的不快一下子便烟消云散了,果然是看别人不高兴才是最高兴地啊! 此刻的程明鑫脸上此刻早已是五彩纷呈了,如果不是现在时机不对,她肯定是要大笑三声来表达她的好心情的,然而可惜的是这种好心情却是不能与人分享的,微微觉得有些可惜。 “你,你欺人太甚!” 程明鑫蹭的一声站了起来,被他放在桌沿上的茶盏因为他过大的举动而顺着他的衣袍而滑落在了地上,杯子倒是没碎,只是那冷掉了的小半盏茶却是一滴不剩的全倒在了他的身上,程明鑫素来喜欢穿深青色的长袍已营造一种沉稳的假象来,此刻湿掉了一大片,便瞬间黑掉了,水印到里面,风那么一吹,原本就气的有些哆嗦的程明鑫更是咬碎了一口银牙,指了纳兰擎半天,胀着铜铃一般的眼睛,那眼睛鼓鼓的,像是金鱼的眼睛一般,似乎马上就要掉落下来了。 程明鑫这么一番动作下来,纳兰擎却不知何时抱了已经窝在他怀里与他几乎融为一体的公子轻笑着逗弄着,怀里的公子还很配合的用脑袋蹭了蹭纳兰擎的手掌,嗯哼的,软软的喵了两声,听的人几乎都忍不住一哆嗦。 倒是纳兰擎此刻却愣是看也不看一眼被他气的癫狂的某人,而公子琉璃一般的眼珠却是迷了眯,像是发现了新的玩具,亦或者新的猎物一般直直的看着程明鑫指在空中的那根手指不停的抖动着,随时都有扑上去的可能。 瑾瑜微微有些讶异,却不想最后竟是这样,有些好笑的见公子这般虎视眈眈的看着程明鑫,又见纳兰擎这副样子不知不觉心里却像是被柔软的填满了一般。 最后,程明鑫却是拂袖而去的。 第十九章 再好 他实在是忍受不了那样的侮辱和漠视,像是尖针一般狠狠的扎着他,他顿时觉得那安静的坐在那里的纳兰擎几乎与魔鬼无异了。 犹记得刚过来的时候虽然气愤却依旧挺直了背的程明鑫,离开的时候却是踉踉跄跄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栽倒在那荷花池中一般了。 直到程明鑫的身影逐渐变得微弱,瑾瑜才忍不住的扬了扬嘴角。 “额,咳,公子其实是我的猫!” 正在瑾瑜的思绪还跟着远去的程明鑫时,突然旁边便响起了纳兰擎的声音,眨了下眼睛,脑袋里闪过诧异,歪了头看去,只见纳兰擎脸上似乎没有任何的端倪,只是很平常的在叙述一件事情罢了,纳兰擎见瑾瑜只是闪过诧异却并不言语知道她是不喜说话以免暴露太多,对于她的小心翼翼纳兰擎有些无奈的苦笑。 “其实,你二哥送来的猫是一只曾经癫狂过的母猫被弃养后,意外怀孕生下的,小猫生下后被别有用心的人高价给卖了,辗转才到你二哥的手里,只是他后来发现那只猫却并不温顺这才送了回来。”纳兰擎看着远处补充道,说完又挑眉看了一眼逆着光的瑾瑜,眯了眯眼睛,浅浅的笑了笑,乍时便如春暖花开,和曦拂面一般,看的瑾瑜有些荒神。 半响瑾瑜才反应过来,随即耳际一红,脑海中快速的思索着他这么做的目的,想到最后竟是不自觉的拧紧了眉。 从一开始遇见到现在,如果不是程明鑫提起猫这儿一事,恐怕她可能永远也不知道,纳兰擎又太多让她迷惑的地方,之前关于一些他安排的细节,和一些对于她的爱好的了解,之前可以认为是凑巧或者刻意打探过,可是她才醒来不久,生活不久,再打探也不可能打探的这般细致。 再就是关于她的问题,虽然程明鑫说的过分,但是他们想要制造乱子的话,不是将她杀了才更大程度的可以闹大吗?那为什么?不是瑾瑜自恋,而是那种直觉,瑾瑜觉得他们没有必要将她照顾的这么好要等事发再杀了她,毕竟这事儿捅出来越快,那么对他们越有利,既然选择了顺其自然,恐怕还得费一番心思考虑之后,这么一来,瑾瑜真的不知道眼前的纳兰擎到底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老太太的嘱托才这般对她好的。 要说那日庄子上的事情恐怕所有人都觉得是偶然,或者凑巧,就连老太太也是因为太过于紧急才选择那么毅然的牺牲掉她的,看的出来老太太对她还是有几分感情的,如果时间允许,瑾瑜肯定不会被这么仓促的推出来,可是从丫鬟到别院的布局,以及公子,还有纳兰擎的一些行为,瑾瑜都可以肯定这不是凑巧,这应该是预谋好了的。 只是不知道的是,纳兰擎到底是因为她特殊还是因为想要榨取她最后一滴利用的价值还是,总之,两者都不会让瑾瑜觉得纳兰擎是一个简单的好人。 瑾瑜想了很多,可是很多话她不能也不会去问出口,所以酝酿了半天只是淡淡道: “哦!” 莫名其妙的看着纳兰擎听了她的回复后抿着唇憋笑了半天竟然回答了一声“恩” 与纳兰擎相处久了,总是知道纳兰擎似乎对什么都是淡淡的,仿佛一切都影响不到他,一切也触摸不到他的那种飘飘欲仙之感,可是此刻这样毫无掩饰的偷笑却让纳兰擎本就俊朗的颜色更明亮了几分,瑾瑜有些莫名,不知道为何更有些气愤,就是气他那样突然毫无预兆的偷笑。 猛吸了两口气,怒瞪了一眼将头撇向一旁的纳兰擎,仓促的福了一礼,端着身子走开了。 身后依旧坐着的纳兰擎却是早已收起了想意,望着远处消失的人影若有所思,空洞的神情让他整个人包裹着一层淡淡的忧伤,似是透过瑾瑜在看另外一个人,又像是 刚走出别院的程明鑫只顾着气愤的赶路,倒是没有留意到跟在他身后的一名男子,直到出了岔路口,那名跟着程明鑫的男子才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看程明鑫刚刚走过的路,瞬时又快速的朝着另外一条路走了。 “世子,九皇子的人刚刚已经没有再跟着程明鑫了,已经直接回府了,想必这两日就有动作,我已经让青阳继续跟着了,他们一有行动就会传回来的!” 黑暗中,寒冷的空气四处喧嚣的肆虐着,沉静入水的屋子里,一男子站在窗户边的空地上站着说道,微弱的月光只能照亮来人挺拔背影,面容却全部都隐藏在了黑暗中,空气里异常的安静,房间里除了窗户上透过的一些月光再无其他照亮的东西,房间里仿佛空无一人,沉闷的气氛将人的呼吸压的更低,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传来了声音。 “恩,记得保护好七小姐,嘱咐好秋水随身保护,不可懈怠。” 说话的声音像是一户甘冽的美酒,在这夜凉如水的黑夜中碰撞出最温柔的话语,站在窗户下的人藏在黑暗中的神色微微有些讶异,很快便又恢复如常,忙恭敬的称是便如鬼魅云烟一般的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坐在太师椅上的纳兰擎独自用手撑着额头,一圈一圈的用拇指打圈按压着。 自从她走后他便习惯了黑暗,就算这几天经常和瑾瑜带在一起,可是那激烈的情绪却让他无处宣泄,以至于每天晚上只能这样独自一人的坐在黑暗里独自品尝着那喜悦。 喵 脚边,公子柔软的身子蹭了蹭纳兰擎的小腿,见纳兰擎没有动作,更是绕着用头蹭了两圈,纳兰擎失笑的低头伸手将又胖了一些的公子抱进了怀里,柔软厚实的毛上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果香,纳兰擎失笑的拍打了两下公子,公子有些委屈的低叫了两声,纳兰擎抱了公子起身朝着卧室走去,站在冰冷的床榻旁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公子,将脸往公子的身上蹭了蹭,浅笑着走向了床上。 纳兰擎满足的抱着公子一夜好梦。 黑夜中,只有公子偶尔睁开它那惺忪的眼睛看了看,便又睡了过去。 第二十章 矫情 “你确定?” 黑暗中,一人猛的回头问着身后之人,因着激动,便直接低头微弯着腰看向地上跪着的人,嘴角勾起阴霾的笑意,头顶上的玉冠发出冷冷的光! “是的,之前下面盯着纳兰擎世子的人来报,最后他与三皇子消失的地方便就在柳叶街,卑职便安排了人在那儿四处查探,果然便发现了纳兰擎世子的踪迹,只是他从未从正门出入,几乎都是从后门,且那别院防守的即为严峻,几乎如此吃食全是纳兰擎世子派人亲自送去的。” 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的人沉声的回答道,说完却并不敢抬头看向九皇子,此刻的他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丝毫不敢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纳兰宪拂了一下衣袖,忍不住的勾了勾唇,明亮的眼珠在迷漫的黑夜中显得如鹰勾一般的深邃,摸了一把高高的鼻梁,扬了扬手,身后的人便悄无声息的退了。 今日瑾瑜一大早便透过窗户看到院子里的树上挂着各色的灯笼,甜甜的桂花香味随着清晨的雾水飘满了屋子,微微的诧异,算了算日子,今日似乎就是中秋节了,收回;了目光,由着松萝和秋水两人服侍着起床,两人很有眼色从来不说多余的话,可以说如非必要从来不说话,这样的性子倒是让瑾瑜觉得好相处的多! 只是看着桌子上的一桌子的桂花宴倒是有些讶异,不等她询问,屋外响起了问安声,虽然之前纳兰擎也会陪着她用早膳,但是最近似乎越来越忙倒是很少再有了,有些稀奇的看着随意的拎了一把小巧的白玉壶进来,手上还有两个白玉酒杯,这是一大早就要喝酒? 纳兰擎放了酒壶和杯子,脱了外衣便坐在了瑾瑜的对面,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像是两个相熟多年的好友一般。 白玉壶微微倾斜,如泉水一般清冽的酒水便缓缓的流入杯中,杯子并不大,纳兰擎将一杯轻轻的推到瑾瑜的眼前,直视着她疑惑不解的神情说道:“这是桂花甜酒,你喝一点没事的!”见瑾瑜颦了眉依旧没有动手的意思,有些自嘲的笑笑随即补充道:“今日中秋我无法让你与家人团聚,而我晚间也无法陪你一起,故便挪到了早膳,只是不知七小姐可否愿意赏光?” 瑾瑜听完纳兰擎的话,拿起放在桌子下的芊芊素手,用手指捏起了酒杯,看了看回望了纳兰擎一眼,答非所问的说道:“你怎知这些!” 纳兰擎丝毫不觉得疑惑瑾瑜所指的是什么,只是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深情的看着瑾瑜,并不说话,只是独自端了酒杯浅尝了几口,似是不太习惯酒中的甜意,皱了皱眉,这才看向瑾瑜说道:“说起来我是与七小姐同病相怜的人,只是七小姐能坐在这里,恐怕已经是报了恩,偿还了前生事了,而我却,呵呵” 纳兰擎说完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瑾瑜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再看向他直视酒杯的神色,终究放下了近日的伪装,脸上的神色较之前变得更加的冷漠,屋子里,早就在纳兰擎坐下的那一刻,低下服侍的丫鬟给退了一干二净。 纳兰擎顿了顿端起酒杯对着瑾瑜说道: “七小姐是否好奇我为何知道七小姐的习性如此清楚?” 不等瑾瑜说话,纳兰擎便又仰头一口喝下了刚刚还觉得有些难以入口的酒,用筷子夹了桂花黄林酥放在了她的碟子里,仿佛做了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情一般嘴角笑的裂开了如白瓷一般无暇的牙齿,俏皮的挑了一下眉嬉笑的说道:“这几日恐怕有危险七小姐可以不信秋水和松萝,但是势必要随身带着她们,必要时她们会舍命相救的,今日晚间不在,或许会被拖住,但是事情一了我会尽快赶来,只是你需好生保护自己,如果实在凶险,秋水和松萝抵挡不住让你逃生时,你只需,切记,一定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才可以!” 瑾瑜的脑子有些嗡嗡的响,整个人意识都没了,只是随着本性端了桌子上的桂花酒倒进了口中,舌尖传来微微的辣意,随即又是满腔的甜,瑾瑜看向纳兰擎仿佛是看鬼一般,放在桌子下的手死死的握拳压着已经有些软的大腿,似乎是抽筋了。 “你,”瑾瑜说了一个字,见纳兰擎神色认真,还等着瑾瑜的后文,便暗啐了一口,自己这是怎么了,好歹前世也是上市公司最年轻的总裁啊,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一个十五六岁的未成年而已,紧张什么?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瑾瑜还是停顿了好一会儿,仿佛吸进去的空气都变的重了好多,压的她心肺都难受,此刻的她与之前谨慎内敛的样子全然不同,她看着纳兰擎直视她的眼睛又弯了一些便更加的懊恼了起来,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有些干的嘴唇接着说道:“我们之前认识?是在哪里?” 瑾瑜问的艰难,因着最后一句在哪里其实意思是是在现代还是在这儿,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眼睛里露出不易察觉的焦急和不安,纳兰擎见此,正了正神色,收起了调笑的神色,郑重的开口说道: “当然是在这里,只是如果不是出这次意外,我们应该还要在七小姐及笄以后了呢,那时程府不在,恒亲王府也再没有了。” 纳兰擎的声音里透着沧桑,仿佛能透过时光,让人不由的感同身受一般。 或许是过了太久了,倒是纳兰擎首先回过神来,如果不是他过分白皙的脸凸显的他的眼眶显得格外的红的话,此刻却是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分毫的。 瑾瑜只有满满的震惊,自己这么荒唐的事情都能发生,而且听他之前说的话却是和自己的经历是相符的,她连可能都不曾想就觉得纳兰擎说的应该是真的,这么一想,前世的自己是不是拒绝后,之后就不会再来这个世界,会生生世世一直循环着报恩呢?还是? 果然都是山水轮流转,善恶会有时。 听到纳兰擎的只言片语,瑾瑜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一个古代的男人,突然从千娇万贵的世子变成一个什么也不是什么也都没有的人,那该是一种怎样的打击,就好像养在动物园里的狮子突然放回了最险恶的原始森林,这些事情与自己那一点发生的小事想必,怎么都觉得矫情了一些。 虽然没有听纳兰擎说完全他之前所经历过的,但是他那一瞬间的悲哀几乎都可以将她淹没,她突然很想听听前世所发生的事情了。 第二十一章 真的 天渐渐的擦黑,一层一层的,变的越发的暗了起来。 小院里白日因着纳兰擎之前早有吩咐,树上便挂满了灯笼,许多人隔着一个月亮门的距离传来了不轻不重的说笑声,天上的月儿圆而饱满,周边散发着一圈莹莹的光,不时的有扎人一般的寒风扫来,便是一阵的沁凉。 瑾瑜一直爱护自己身子,然纳兰擎又早有吩咐,就算是她突然住了进来,小院里也备了她用的衣物,全是全新的,更别说披风大氅了。 “几更了?” 瑾瑜回头看了一眼紧张的站在她身后的秋水和松萝问道。 松萝听了瑾瑜的话瞬时一惊,原本高度紧张的神情一下子便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以为是瑾瑜困了想要睡觉便哄道:“快要亥时了的小姐,您要不先去床上躺一会儿吧,奴婢和秋水就在旁边守着你的!” 瑾瑜并没有接话,而是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松萝,心底不由的疑惑着,难道纳兰擎没有告诉她们两个关于自己的事情吗? “噗” 不等瑾瑜说话,月亮门外传来了怪异的声音,瑾瑜看了松萝和秋水一眼,三人一对视便心底立马冒出一个事实来,看来人已经来了。 秋水和松萝两人将瑾瑜护在中间,一前一后的四处打量着,安排在前面的护卫可能很快就要支撑不住了,突然嘭的一声,脆弱的窗棂被人从外面踹进了里面,来人一声黑衣包裹住了全身,两人见此默契的对视了一眼,松萝抽出了绑在自己腰间的一个三指宽的腰带便抽了过去,腰带的两端为着美观,一般都会坠有东西,而松萝的这条腰带也是如此,外面打闹的声音越发的大了,挂在树上的灯笼许多都被有意或者无意的打翻,干燥的秋日,炙热的火很快就将树干引燃。 那边松萝与那黑衣人对弈着,那黑衣人明显已经呈劣势,见此,那人在一个闪避成功后便将手屈出一个勾形放在嘴里快速的出了一下,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声音,那边松萝见势便将腰带打了出去,腰带的银坠角便准确无误的插入了那人的喉管,猛的抽出,那人吹起的声音也戛然而止,黑衣人露在黑布外的眼睛睁的硕大,不过很快外面似乎听到了信号,十几个黑衣人猛的出现在了她的房间,另外那些还在打斗的黑衣人也渐渐的在朝着这边聚拢。 因着人数实在太多,秋水默契的将松萝甩到了瑾瑜的身边便快速的加入了战斗,或许是因为秋水武功高,又因为她使的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一下子竟然击退了不少人,松萝一手缠着腰带的一头,不停的扫着,一只手牵着瑾瑜的手护在身后向着荷花池那边走去。 “小姐,荷花池中间的那个亭子,朝东的那张石凳你将它逆神针转半圈,哪里有一个密室你去哪里躲着吧!” 说完,松萝便将瑾瑜往身后一推,因为那个亭子建在水中央,所以几乎只有一条路是通往那个亭子的,瑾瑜深吸了口气,双手握拳垂在两边便往那水厅跑去。 亭子的四周被围满了白色的绢纱,只有走到近前才能看清里面的人,站的稍远点就看不清了,只不过好在可以从里面看到外面的样子。 瑾瑜找到那个所谓的朝东的石凳,不知道是她的方法还是为了掩饰,所以那张凳子其实十分的中,和旁边真正的石凳竟然是一样的,如果不是瑾瑜转动了一些的话,瑾瑜都要怀疑松萝说的话真假了。 就在瑾瑜咬牙转动着石凳的时候,耳尖的竟然听到了拍水的声音,瑾瑜惊恐的看着那个踩着水拿着散发着森森寒意的大刀向着这边而来的人,瞬间一阵冷汗直冒,扭头看了看那石凳,狠狠的吞了一下口水,就在那人马上要踩上围栏之际,瑾瑜口中呢喃了两声迅速回头转动石凳,那人撩开绢纱的一瞬间,瑾瑜转动石凳刚好转到底,原本已经打开了一掌宽的暗道入口便瞬时合上,瑾瑜不敢回头,两只手依旧死死的死撑着那张冰凉的石凳。 突然一把刀穿过她的身体,就在她的眼前,那鲜红的血液顺着刀滑向了刀尖的位置,滴答,瑾瑜仿佛都能听到那滴血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你在这儿干嘛?” 持刀的黑衣人身后接着再跟来了四五个人,持刀的人听到声音,那把穿过瑾瑜身体的大刀一转,划过瑾瑜的脑袋,随着身子转向了那几个同伴说道:“那个丫鬟四面的守住这里的入口,我以为这里还有人。” 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透过蒙着的布传来,让人听了十分的不舒服,其他几人拧紧了眉四处扫视了一眼,入眼可及,几乎没有能容纳人的地方,便皱着眉和那先来的持刀人说道:“哼,我看王全你是想要躲懒吧,这么一个巴掌大的地方,如果不是我们家王爷深谋远虑,没有听着你们的话擅自行动,而是让你们一起参与进来的话,恐怕你们是想一石二鸟吧!” 显然说话的人一不小心就说真相了,被叫做王全的人听了,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杀意,随即又忍了下来,原本刚毅的脸上此刻却全是讨好的模样,像是生怕他口中的王爷误会一般,低头躬身道:“怎么会,我们九皇子向来和王爷情同手足,之前是我们怕王爷对我们插手有不满这才不敢擅自行动,既然王爷深明大义的让我们过来,我们自是甘效犬马之劳的,只是刚刚我确实是被前面那个丫鬟给迷惑了,几位哥哥莫怪,待我这就过去拿了她的首级过了送与几位哥哥赔罪则个就是了。” 说完便嬉笑着真的往那条大理石铺成的小路走向岸去,因为不曾用轻功,倒是将身后留下几人呸的一声,吐口水的声音听的格外的清晰,随即脸上一沉,不复之前的讨好,冷硬的脸上只有嗜血的杀意,身后还站在亭子里的人却是笑的更加的肆无忌惮了起来。 第二十二章 现身 几人走后,白色的绢纱还在飘荡着,狭小的空间中流动的风很快将那团滴在地上的猩红血液给冲淡了味道。 瑾瑜错愕的俯在石凳上,眼睛睁的如铜铃一般,直至眼眶发红,发酸都感觉不到什么,只是脑子里像是一下子真空了一般,什么都不能想,不,瑾瑜想起了昨日纳兰擎的话: 如果实在凶险切记一定要找个没人的地方! 他中间还说了什么来着?瑾瑜自嘲的用手掌排击着自己的脑袋,使得外力的疼痛能转移脑袋里面搅着的痛意。 他说了什么?瑾瑜不敢眨眼睛,像是一个失了魂的娃娃一遍一遍的呢喃着,转了身,无力的下滑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没有疼意,只有 如果实在凶险,秋水和松萝抵挡不住让你逃生时,你只需口中呢喃隐身,无需发出声音,全神关注,切记一定要找个没人的地方! 对这就是他的原话,那自己现在是什么,鬼吗?为什么会这样,瑾瑜用手去触碰着那张石桌的边沿,随着手掌穿过石桌,瑾瑜的眼睛越发的放大,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似得,蹭的一下起身看了看刚刚自己坐着的那张凳子,紧张的朝着那张凳子艰难的迈步,也穿过去了,怎么会这样? 瑾瑜反复的不死心的实验着,最终似乎确定了自己真的可以隐身,而那些自己隐身状态下还可以触碰到的东西,除非是对自己有利的,像自己需要坐着,所以就可以触碰到,而自己从石凳走过因为会被碰倒所以会穿透过去。 发现这一发现,瑾瑜不可谓不兴奋,可是瑾瑜向来自控严谨,就算是隐身状态下,喜悦也只是笑着露出了整齐的一排牙,却并没有激动到疯狂的那种。 因着这一新的发现,瑾瑜兴奋的坐了下来,不时的用手穿过桌子,一下又一下,嘴角的笑意丝毫不减,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得,嘴角维持的弧度一下子便僵硬了,心底的一个声音渐渐被放大,鼓声将她的心脏逐渐收紧,越来越清晰的声音响起:自己不会现在是鬼吧,所以要找个没人的地方,那自己还能晒阳光吗? 艰难的咽了一下喉咙,皱着的面皮将她此刻心底的不安描绘的淋漓尽致,扭头看着白色绢纱外的月光和不远处越来越大的火光,瑾瑜觉得有些害怕了。 “娇娘?” 就在瑾瑜还在发愣的时候突然纳兰擎一身是血的冲了进来,口中急喘着粗气,在这夜凉如水的夜晚变成了白色升腾的雾状。 快速起伏的胸膛纳兰擎一改往日纤尘不染的谪仙的样子,此刻的他却是真实了不少,可是看到他白色的锦衣上到处是血,那浓烈的颜色,看的瑾瑜的瞳孔随之一紧。 “娇娘?” 纳兰擎又唤了一声,或许是看到地上的血迹所以这一声喊的有些急躁,只因为那血迹是在凳子旁边,这样的认知让纳兰擎有种被石龙猛砸了一下的感觉,没有拿兵器的那只手被他捏的咯咯作响,性感的嘴唇有些泛白,此刻却不住的哆嗦着,整个身体仿佛都如筛子一般,白皙的脸上颜框泛起了水气的红。 像是疯掉了一般,一边撕扯着周围的绢纱,一边带着哭腔压抑的哀求着:“娇娘你出来好不好,你别吓我,你别吓我!娇娘!” 本来瑾瑜还想要炸一炸他,好让她听听实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见着纳兰擎那副癫狂的样子却是吓的苍白了脸,他明明知道告诉自己了办法肯定不会有事的,只不过一滩小小的血有必要这样吗? 纳兰擎找了许久,此刻的亭子中已经是一片狼藉,因为顾忌着瑾瑜,向前并没有让人跟着一起来,可是瑾瑜不会游水,她相不相信自己两说,位于湖中心的亭子就这么一条路,当时松萝死守着那个路口,现在松萝昏迷着,后面是否有人来过根本就不好说。 无尽的悔恨与懊恼几乎要将纳兰擎淹没,他不该冒险的,不该为了让她相信她,接近她而冒险的,不该的。 想到这,无声的眼泪掉了下来,可是自己却没有感觉,只是赤红了眼想要提着剑去将她找回来。 就在他即将跨出亭子的时候身后凭空出现了一只手将他的手拉住,纳兰擎身子一僵,身后熟悉的香味传来,蹦断了他脑子里最后的一根弦。 反手将瑾瑜拉到了怀里紧紧的箍着,仿佛要将瑾瑜小小的身子揉进她的身体一般,脑袋埋在瑾瑜的胸前猛吸着,瑾瑜闪过一丝绯色,虽然她现在是个七岁女孩的身体,可是,这样,这样还是不好吧,而且自己不是最讨厌这个碰触吗? 或许是纳兰擎将她抱在怀里一个劲的蹭着,一个劲的猛吸着让她心软了吧,毕竟都是自己恶作剧心起才没有及时现身的啊! 而纳兰擎此刻抱着瑾瑜好一会儿,见瑾瑜都没有挣扎,身后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还轻轻的拍着他的背,等安静下来的纳兰擎嘴角不由的闪过一抹窃笑,本来刚刚还想放弃的计划一下子便又坚定了要完成的心,想到这又将怀里的小人儿箍紧了几分,将下巴搁在瑾瑜的肩膀上,蹭了蹭瑾瑜滑嫩的小脸,不由的眼眶便更红了,一滴泪水顺着纳兰擎的脸颊滑进了瑾瑜的脖子里,瑾瑜被吓得一咯噔,肩上的纳兰擎看着瑾瑜粉红的快要透明的耳际收起了刚刚一丝的伤感便起了调笑的心,想到刚刚瑾瑜差点就将他的计划给炸出来便起了恶作剧的心,猛的眨了两下眼睛,刚刚眼眶中蓄的眼泪便不要钱似的滴在了瑾瑜的脖子处。 感觉到脖子处的凉意,和纳兰擎身上的血腥味,愧疚的瑾瑜终于有些怯怯的,咬了一下嘴唇不好意思的说道:“你,你没有教我现身的方法!” 意思就是,不是她故意不现身,而是他没有教她现身的办法,所以才这样,真的不是她的错。 纳兰擎哑着嗓音在瑾瑜的耳边蹭了两下开口道: “对不起!” 说完还意犹未尽的吧唧一口亲在了瑾瑜的小脸上,随即咬牙偷笑,不过偷笑也只是一瞬,亲完后便将瑾瑜拉离自己的怀抱,一脸忧伤沉重的看着瑾瑜,拧着的眉让刚刚还有些恼意的瑾瑜霎时心疼了起来,见瑾瑜这神情纳兰擎在心底猛的松了一口气。 第二十三章 正经 瑾瑜的眼睛生的圆,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不像平常故意做出的那副讨巧的模样,此时的瑾瑜惊愕的神情显得十分的生动。 纳兰擎虽然见瑾瑜此刻想生气可是又不能生气的样子虽然觉得心里舒服,可是为了怕之前做好的准备付之一炬忙转移话题的后退三步远左后扫视着瑾瑜说道:“你可有受伤?” 呆愣的瑾瑜显然有些跟不上纳兰擎的反射弧,所以在纳兰擎问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随即觉得自己有点太大惊小怪,说不定那只是蹭到而已呢,再看纳兰擎一本正经担忧她的神色不似作假便更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镇定了一下神色,如果忽略耳际的绯红的话可以说是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了,可是纳兰擎怎么可能拆穿她? “没有,我在那那人发现前隐身了!”虽然可能明明知道对方可能早就知道自己肯定是隐身逃过一劫的,可是还是忍不住的尴尬的解释了一下。 而纳兰擎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一场,又恢复了往日散漫的神色,随意的撩开袍子转身朝着石凳坐了下来。 纳兰擎一从她前面走开,瑾瑜便大大的吐了一口气,这下是真的冷静下来了,见纳兰擎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刚刚那个癫狂的纳兰擎却好像是她的幻觉一般便摇了摇头紧了紧自己的衣服也随着坐了下来。 好在今天有准备,穿的比平常厚实一些,又没有要准备睡觉所以衣服倒是没脱,傍晚是穿着还有些热,此刻却觉得有些微的冷意。 纳兰擎见瑾瑜坐了下来便神色凝重的开口道:“本以为这次过来的只有九皇子,可是却不想九皇子狡猾,竟然将此事告知了燕王,所以今日才会有些麻烦!” 说起今日的失策让纳兰擎有些胆战心惊的看了一眼瑾瑜便神色如常的继续说道:“恐怕九皇子也是怕三皇子不在我别院才会想要借燕王的手一箭双雕,今日他们见了你,恐怕很快他们就会像我们计划好的一般行事了,只是”纳兰擎锁紧了眉,对于这个意外虽然让他有些猝不及防,而且也加快了他们之前的计划,可是这个计划的关键是程瑾瑜,虽然之前的想法是等事过后直接将她送回程府就好,可是那是其他人想的,对于他来说,谋划这么久,这么快放她走绝不是他的初衷,可是他知道,想要让瑾瑜自愿,这一切就得摊开了来说,好在瑾瑜刚醒不久,否则的话才是麻烦,想到这,看着一直在思考的瑾瑜突然便有些紧张和忐忑了起来。 拧眉思考的瑾瑜突然间听不到纳兰擎的声音,有些诧异的顺口接道:“只是什么?” 说完见纳兰擎神色凝重,料想接下来的话怕是关键,或许很严重,或许也和自己有关。 从刚刚纳兰擎的只言片语中,瑾瑜可以知道的是,这次老太太和纳兰擎要保护的那个人其实是三皇子,之前听龚嬷嬷说过三皇子的只言片语。 三皇子是安嫔的儿子,从小因为一些宫里的隐私并不受宠,八岁的时候便让皇上将他扔到了西北边塞去体验生活,一去就去了六年,三皇子纳兰臻还是去年安嫔病重也正好皇上大寿才被恩准回来,这一回来却没呆多久,皇上又以三皇子成年为由草草的封了一个晋王,封地为并州而将三皇子给送出了盛京。 此时的并州和正在交战的西北边塞正好相邻,哪里此时还并不开化,因为周边常年征战更是人烟稀少物资稀缺。 可正是因为这样,所有人都认为三皇子失宠所以并没有人帮他,那老太太,突然想到老太太,在七年前老太爷似乎那时候还去过西北,那想到这,瑾瑜觉得,怕是老太太和老太爷背地里和三皇子是有交集的,而这种交集可能可大可小。 所以按纳兰擎的意思就是这次三皇子也就是晋王是又偷偷的进京了,而九皇子似乎是知道了,因为封王后无召不得入京,为了让三皇子有时间逃走,所以他们准备制造打乱掩盖? 想到这,瑾瑜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气,大乱,纳兰擎为恒亲王世子,皇帝的亲侄子,而要乱,又要抓上自己,瑾瑜想,或许想要以纳兰擎的荒唐名声才能乱的起来吧。 脸上闪过各种复杂的神情,最后只剩下一丝的悲凉,果然,之前程明鑫过来让她死算的上是为两边考虑了,如果瑾瑜真的按他们计划被玷污了,那程府的女孩子或者男子都会遭人诟病,虽然这事说起来是男子的错,可是却耐不住古代女子地位低下造成的一些束缚。 “你该是想的差不离了,只是我要说的却是七小姐以后的打算,我这里能告诉七小姐的只是两三句话,而七小姐最后还是需要作出选择!” 纳兰擎看着笼罩在瑾瑜身侧的悲凉有些微微的心疼,可是面上却不显,瑾瑜听他喊她七小姐,突然轻笑了一声,原本耸立的肩膀挺了挺,声音略显无力的说道:“世子你们既然作出了计划便按照你们的计划来吧,我比较懒,无论是活路还是死路,我都不想想选!”说完便装备起身了。 纳兰擎见此,知道她又缩到她的乌龟壳里了,还好自己重活了一世,否则有时候真的很难猜到她的一些稀奇古怪的思路。 伸手,温热的大掌放在瑾瑜单薄的肩膀上,稍稍用力,瑾瑜便被按着坐了下来,怨恨的瞪了一眼依旧带着浅笑的纳兰擎,无力的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不至于爆发出来,却不想依靠在石桌上的纳兰擎却突然说道:“既然七小姐不愿意选,那不如七小姐听完我们之间的关系后再准备逃与不逃如何?” 逃? 瑾瑜有些心惊的不自在,似乎此刻像是裸露在了纳兰擎的身前一般让她十分的不适,而纳兰擎也发现了这一点,将手拿来,自嘲的笑了笑,望着远处天际渐渐裸露的鱼肚白说道,声音带着时间久远的沧桑感让瑾瑜原本挣扎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第二十四章 胡说 “我知道我这样贸然的说让七小姐可能会不自在,可是我想说的是,其实上辈子你也是这个时间醒来的,我们本没有交集,只不过后来九皇子登基将你赐婚与我,之后你为了救我,将我带出了王府,后来你为了照顾我,更是将原本就不好的身体更是越来越不好,我原本想回去求他们救你,可是很快九皇子便将王府的所有人给灭口了。” 纳兰擎说完遥望着天空的眼珠微微的斜视了一眼瑾瑜,见她听得认真,默默的在心里吐槽道,虽然半真半假,但是离不开你却是真的。 想到这,索性扭头看向瑾瑜苦涩的笑道:“我知道你是没有那些记忆的,我记得,那是我的事情,但是我却不能欺骗自己,这次本来想以,额,咳我欺负你将京城搅乱的,之后皇上或许会对我有些处罚,程老太太的意思是等事发接你回程府后就分家,他们两老带你回云州。” 呼 一下子把话说完还是有些踹气的,特别是,他们本来的目的是说成他有恋童癖的,这样才更夸张一些,可是为了他的形象他愣是说不出来,所以以手握拳的抵在嘴巴处掩饰着。 可聪明如瑾瑜,虽然她很惊讶纳兰擎说的前世他们竟然是夫妻,但是只要想想这些日子他对她的生活习性如此清晰便可以解释的通了,毕竟生活在一起过嘛,可是听着他不好意思的说欺负二字时瑾瑜崩了一晚上的脸突然笑了出来,恐怕外面的人说的不是欺负,应该说的更惨,见他不好意思,瑾瑜猜测,或许他们会将他传的人神共愤般的恶劣吧。 突然瑾瑜很想知道他们传的他什么了。 “额恐怕,九皇子已经查到了你的身份已经去和程府的人报信了,到时你” “我知道!” 瑾瑜回的干脆,倒是吓了纳兰擎一跳,即将破口而出的啊字在嘴边徘徊了许久终究咽了回去。 见纳兰擎一副震惊的模样,瑾瑜难得轻松略带调笑的开口补充的说道: “我知道被欺负后的样子该怎么做!”说完,瑾瑜还不忘调皮的侧了一下头,然后便挑眉看向了纳兰擎。 此时,周围一片安静,天空越来越亮了,只是看人依旧有一股朦胧感,纳兰擎已经回过神来,僵硬的合上嘴巴将之前没有说完的话补充道:“我知你懒散,可是老太太哪里却不是你最好的去处,如果你愿意,凭你的本事,带着松萝和秋水两人找一个地方隐居起来自不是难事。” 说完,停顿了一下,见瑾瑜脸上丝毫没有变化,叹了一口气说道:“还有就是,你依旧嫁给我,随着我去边塞,那样我或许可以保护你,你不用那么麻烦的担心思考那么多事情,如果你那天想走,我几乎也留不住你!” 纳兰擎说的斩钉截铁,只是说道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有些心虚,因为他提前准备公子,可就是为了找瑾瑜用的啊,但这他会说吗?显然不会。 瑾瑜没有注意这些,只是听完纳兰擎的话垂了一下眼皮,懒懒的看着纳兰擎回道:“如果我都不选呢?” “那我就帮七小姐选择后者怎么样?”纳兰擎直接打断了瑾瑜的话说道,说完似乎还觉得这个决定不错的样子,点了一下头,身子压在桌子上朝着瑾瑜靠来。 “你为了报恩?” “对,我要保护你,或许你不相信我,可是和程府那些伤害过你的人相比我最起码没有伤害过你,而且在程府生活诸多禁忌,你如果失踪的话你应该知道到时候会怎么样,可是由我带你离开盛京不同,你要走随时可以和我说,只要你能保证你自己的安全的话。” 纳兰擎说到激动处,整个身子都坐上了石桌,几乎是一边倒的压向瑾瑜,一双剪水的凤睦闪闪发亮的看着瑾瑜。 在距离瑾瑜只有一拳之隔的地方停住说道:“我不喜欢看你在他们面前那样装!” 瑾瑜无奈的开口道:“其实我不喜欢太了解我自己的人。”说完颇还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纳兰擎,见他瞬间僵硬额神色一下子便愉悦了起来。 “瑜儿给我个机会罢,让我照顾你一次!恩?” 以前对于这种八点档的台词,瑾瑜真的有种无力吐槽的感觉,可是后来才知道自己的好友说的那句:说情话要看脸的。可不是嘛,纳兰擎本来就长了一张妖孽的脸,说情话还这么认真,不知道她还是未成年么? 不知为何,瑾瑜竟然突然想要哭了,快速的眨了眨眼睛,见纳兰擎紧张的神色,撇开头,在纳兰擎看不到的地方心情愉悦的着勾起了嘴角。 语气却依旧不依不饶的说道:“世子还是太杞人忧天了一些吧,莫不说你比我大了一倍不止,就我现在的年龄,等你能娶到我再说吧!” 瑾瑜说话还是以她平日里冷静的画风,倒是让纳兰擎看不出什么异常,可是能让她说出这话,他便已经很欢喜了。棱角分明的脸上勾起一丝弧度,动作流畅的以手撑着桌子跳了下来,明明的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可是由着纳兰擎做来却是十分的潇洒和赏心悦目,走到瑾瑜的面前弯腰蹲了下来说道:“我知道!” 说实话,瑾瑜其实不喜欢看人那么认真的神情,以前,她总是在说话的时候与别人眼睛对视着,往往都是对方不好意思,这次却是瑾瑜自己感到不自在了起来。 “时间差不多,等我!” 说着一下子起身站了起来,雪白的锦袍上一股淡淡的香味随着衣襟翻飞飘过她的脸颊,让她霎时脸便红了,暗咬了一下舌头,抬头看向走远的纳兰擎只是落寞的一笑。 早晨的雾十分的大,所以纳兰擎走到不远的地方便渐渐的看不太清楚纳兰擎的身影了。 伸出细嫩的手掌在眼前一捞却是什么都没有的,这仿佛就像是一场梦,在程府的骂咧声中醒来,她又变回了程府的七小姐,呆愣的仿佛一个瓷娃娃,没有一丝生气,让旁边的人看了可怜的忍不住流泪。 可是瑾瑜失神空洞的眼神散漫的看不到任何人的表情,无论是哭晕了的老太太还是赵氏,亦或者一脸怀疑的看着她的程明鑫,亦或者什么她都看不到。 第二十五章 八道 程府乱了! 盛京也乱了! 花厅的气氛有些沉重,厅子里此刻只做了程家的几房媳妇子,孩子们都被指使的远远的,老爷们儿几乎一大早就进宫面圣了,此刻早已经过了响午,厅子里头众人皆是神色各异,安静的花厅不时响起茶盏相碰的声音,几人早饭都是在自个儿院里用的,午饭,老太太没动便一个人都没动。 李氏轻蔑着一张唇不时的冷笑几声,用手摆弄着身上的刺绣花样,眼睛轻浮的四处瞟着,神情略微的轻松。 除了李氏,其她几房的人皆是有女儿的,所以这次的事情还是和自己有些关系,便都或多或少的有些沉默焦急。 位于松鹤院不远的听雨轩里,因着离的近,早上哪里咋咋呼呼的来了一群人瑾瑜却是早就知道了,却并没有多说,喜鹊好几次张了口欲言又止,见身旁的白冰和白雪都格外的沉重便低下了头。 回来后,瑾瑜依旧住在了老太太的听雨轩里,只是好些丫鬟都被打发了,只剩下这三个大丫鬟,算的上都是光杆司令了,她不能出去,可是却不能防止别人来见她! 小塌边的窗户外正好种了一个桂花树,因着花期过了,地上落满了细细的一层黄金。 偶尔有几只雀儿扑腾了翅膀扎进了树了,叼了树里的虫子便又扑腾的飞走了。 这个小院里,拦谁几乎都不会拦程明泓,只因他来这儿的次数多,而且之前瑾瑜也让他进来过,但是。 瑾瑜扯了扯嘴角,粉白的脸颊被扯动起一大块的苹果肌,一双犹如黑宝石一般的眼睛冷冷的在帘子出探头探脑的程明泓微微垂下了眼帘看着自己手中的佛经,眼珠却在长长的睫毛掩护下转动着转向了几个姿势各异的丫鬟身上。 几人的想法瑾瑜看不清,但是,这么快就阳奉阴违倒是让瑾瑜之前将她们看的太好了一些。 喜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好几次原地踩了几脚想要转头去看程明泓都堪堪的忍住了,只是黄黄的小脸上,被胀的红艳艳的一片。 瑾瑜转回了眼神,嘴角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捏着经书小心翼翼的翻了一页,书页被翻动的声音像极了芙蓉花树叶枯萎坠地的声音,那么轻,却总能在你的脑海里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你为什么还要回来?”程明泓局促的站在了瑾瑜的面前,不同与以往的和颜悦色的讨好,此时的他像是一个被充气了的小怪兽,一旦打开了口子,接下来的话就顺畅多了。 小小的人儿生气时自有一股威严。 见瑾瑜不动分毫,几个丫鬟也转头看向一边便气急败坏的爬上榻从瑾瑜的手里哗的一下抢走了那本经书,程明泓丢的用力,所以金书在远处的桂花树下,只挣扎了几下便安静了下来,此刻终于松了一口气,程明泓接着说道:“七妹妹你走吧,我把我所有的宝贝都送给你好不好?” 说完,一脸丧气的跌坐在了小塌上,肉肉的小脸嘟着一张小嘴表达着不开心。 “出去!” 瑾瑜冷冷的抬头,说出的话不怒自威,让几人皆为之一震,连白雪也露出了一副惊恐的神情来,见众人没有动作,便只懒懒的用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又接口说道:“怎么,这么快,我就使唤不动你们了,你们说是我先死前拉你们垫背好还是,你们等我死后你们被灭口好呢?” 瑾瑜说的话越来越轻,幽幽的,像一条毒蛇一般,带笑的扫视过众人,此刻众人才反应过来,脸上不免出现了薄薄的寒,脸色更是一片雪白,毫无血色。 几人福了一礼,相互搀扶着走了出去,走出去的时候,腿还在打抖,嘴里不停的念念有词,一片悔恨与晦暗,唯独没有懊恼。 几人走后,瑾瑜这才看向已经被吓的双手后撑在榻上的程明泓说道:“六哥这是魔怔了?程家男儿怎能如此听风就是雨,你上回还在我这儿说纳兰世子还帮我说好话呢,那时世子都未曾与我见过便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六哥都说好,此时却听下面的人一面之词,先生教的书都是叫做出尔反尔不成?” 瑾瑜原本柔和的脸上此刻一片阴霾,瑾瑜说话不重,但是那股气势,让才七岁的程明泓一下子给吓的愣住了。 回忆着之前说过的话确实有那么一回事儿,所以脸上便一下子不自然了起来,撑直了身体让自己做好,扭头胡乱的看着,一不小心便看到院子外丢着的经书,不免又偷看了一眼瑾瑜便缩回了头,低头藏住了眼睛里闪烁的尴尬。 临近下午,秋日便风大了些,瑾瑜拢紧了身上盖着的毯子,不免又想起了那只肥猫,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平缓的问道:“六哥不信世子难道就不信你七妹妹我了不成?屋子里那个不是惯会踩高捧低的?我原本以为我和六哥是最亲的了,却不想和外边儿的一样,连祖母都信我,既如此,六哥以后还是别来我,不要拿你的什么宝贝来侮辱我,过不了几天我自个儿走便是!” 说完,便用手粘了沾眼角。 程明旭本就早就后悔了,听瑾瑜这么一说便更是暗恨起那帮人拿他做筏子了。 咬牙切齿的暗骂了一声这才瑟缩着身子小心翼翼的看向瑾瑜说道:“七妹妹别恼,你六哥我怎会是那般不明事理儿的人,只是,只是六哥我为你不平罢了,他们都这么说,你又没有证据证明,或许,或许七妹妹出去躲一阵子也是好的!” 哼,说的好听,躲一阵子,连本就不知事儿的程明泓都能跑来指责她了,她就不行仅仅只是躲躲而已,更何况还有一个想自己死的亲哥哥,那些不是亲生的会怎么想,瑾瑜几乎不用想到知道。 可是她却不想这样就结束了,说实话纳兰擎的提议虽好,可是瑾瑜却并不想冒险,此时距离自己被从别院里“救”出来已经是第五日了,大概也就这两天会出结果。 第二十六章 人心 既然一开始瑾瑜听从了他们的命令,按着他们的要求演了一场戏,那么后面要唱下去的戏她又为何不借一下东风呢? 按着老太太这几天透漏给她的口风,便是等这儿事儿一了便会回云州,届时只有两个老人,还会带着自己,瑾瑜不敢保证老太太是否还会把她丢出去灭火。 但是只要离开了盛京,在没有这么多乌七八糟的人的地方,她的手脚便施展的开了,这样,她也不用将自己的命运押在纳兰擎身上,虽然他给的方案很诱人,但是她觉得如果在这古代异世实在难以存活,其实去家庙里做姑子也是非常不错的。 只是不知道要是纳兰擎知道他做出这么多努力,改变了这么多事儿,瑾瑜的想法一下子又和上一世重合了,他会不会急的跳脚? 再说瑾瑜,其实瑾瑜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他们想要制造混乱,那么就一定有人会想要平息混乱,最起码皇帝就是其一,而且九皇子是皇后养着的,皇后本就与三皇子的母亲安嫔有些龌龊,这次,怎么会让这个浪遮住了她们真正想要看到的东西? 拖着这么多天不处置,明显就是想要敷衍过去,如果想要敷衍过去那么自己便一定是要清白的,所以最后这场闹剧肯定会以“误会”结尾。 只要他们想要让这个变成误会,那么其他不相信的人最后也只能将它看成一个误会,瑾瑜要做的,就是借这股力将“误会”变得更加的真实一些。 想到这,瑾瑜收起了原本沉咛的神色,一脸笃定的看向程明泓说道:“六哥怎知我没有证据,只不过误会我的人那么多,我本不想解释,可是见六哥也我就不得不解释了!” 没说完,瑾瑜自己便大大的在心底恶心了一把,果然交际什么的对于懒人来说就是要命的啊! 不过不辜负瑾瑜难得装一次,效果还是不错的,已经被说的有些膨胀的程明泓原本还摇曳不定愿意的心,一下子便挺起了胸膛一脸正视的看着瑾瑜说道:“我怎是那样的人,只要七妹妹有证据,到时时候六哥便一定替你出头揍他们罢!” 虽然没有给出绝对的承诺,但还是不由的让瑾瑜一喜,侧头讪笑了两声,回过头又是一副崇拜的花痴样。 见火候也差不多了,便招了程明泓附上耳朵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通。 只见程明泓眼睛开始还瞪大了一脸的惊疑,接着又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直到瑾瑜说完,程明泓都久久回不过神来,低一脚浅一脚的差点被门框绊倒,一个踉跄之后才突然脸上冒出一阵狂喜,一阵风一样的跑出了院子。 看着程明泓离去的诡异神情,喜鹊跺了跺脚便穿过亭子,撩了帘子进了内室,跟在身后原本走的缓慢的白雪和白冰对视了一眼,都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了纠结。 白雪苦着脸冲着白冰摇了摇头,便疾步的朝着喜鹊的方向追去,白冰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你们放心罢,最多不过三日你们就安全了,只是却不需要再去卖了命还得给别人数钱,真是丢我的人。” 瑾瑜接过喜鹊递上来刚刚程明泓丢掉的那本佛经,细嫩的手掌摩擦着纸张,手底下传来温温厚厚的触感。 众人见瑾瑜不看她们,不由的脸上慢慢的爬山了几许绯红。 但她说的话却让她们安心不少,不知为何,陡然见这副笃定的样子,三人此时都不由的一下子随即便信服了,这样的主子怕是以后都不能伺候了。 想到这,果然便听到瑾瑜慢条斯理的说道:“只是你们以后就不用再来伺候我了,关系到你们生死,我想有些话,你们应该知道该怎么说!” 三人听到这,那还有不明白的,忙一齐保证了起来,至于表忠心想要留下的话,他们倒是后悔了想说,但是见瑾瑜的样子根本就没有想要听,便只此打住没有再说话了。 “来的倒是快了,去备茶吧!” 突然瑾瑜自言自语的开口道,见她依旧还在看着经书,连动作都不曾换过,三人古怪的对视一眼皆以为是幻觉,还是瑾瑜突然侧着头朝着她们看来,口中只不轻不重的恩了一声,白冰撞了喜鹊,两人便一起走出了屋子。 “夫人,老太太” 两人刚走出来便看到赵氏扶着老太太朝着这边走来,两人皆是见了鬼一般的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身后还在摆动的帘子,顿时心中五味陈杂。 “你们两个怎的站在门口?七娘呢?” 老太太见两个丫鬟站在门口不由的一愣,边走便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 “回老太太,小姐说想要喝果茶正让奴婢去弄呢,小姐现在正在屋子里看经书。” 还是白冰机灵一些,见老太太马上就要从他们身边走过,便忙堆了笑脸回答了老太太的问题。 果然老太太对于她的回答只是从喉咙里发出恩的一声,便看也不看她们的好不停留的朝里走了去,还是站在旁边的赵氏还记着她们,见她们躬身在原地便落后一步朝着她们挥了挥手示意她们下去,这才跟在老太太的身后进了里间。 坐在塌上的瑾瑜早就有所准备,由着白雪扶着站在了地上,先她们一步的行了礼,脸上的表情温和,倒是看不出什么。 老太太和赵氏心底都松了一口气,脸上自是一喜,亲昵的拉着瑾瑜说道:“听厨房的人说,你没有用午饭?” 说着,老太太菊花一般的脸便皱了起来,冷冷的撇了一眼站在身后的白雪刚准备训斥却不想瑾瑜却状若天真的问了起来。 “奶奶,我想秋水和松萝儿了,这几日睡觉我老是听到我院子里有怪叫,我害怕!” 为了表现的害怕一些,瑾瑜直接扑到了老太太的怀里,使的老太太一个后仰,感觉到身后有人撑着,痛苦的回头看了一眼,见是柳嬷嬷,只苦涩的在心底叹了口气,皮包骨的手掌一下一下的轻拍在瑾瑜颤抖的后背上。 赵氏是个忍不住事儿的,或许与她的经历有关,因为从没有受过什么苦,所以对于她来说眼泪便像是不要钱似的流着,看的老太太烦躁不已。 第二十七章 弥补 瑾瑜对于赵氏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感情,虽然赵氏有时候做事方法欠妥,但是她的慈母之心却是昭然若揭的,可是终归古代的女人桎梏太多了,所以再浓的爱也会被条件所束缚。 或许是因为被保护的太好了,所以当愧疚的时候才会被放射到无限大,这样的赵氏,瑾瑜不好评价什么,可是却也不会去奢想一些什么就是了。 此刻在这里的人都是或多或少知道这件事情内幕的,所以瑾瑜突然这么说虽然觉得诧异却并不觉得奇怪。 老太太用干枯的手拢了拢瑾瑜的头发,一双眼慈爱的打量着瑾瑜说道:“七娘喜欢,那奶奶就帮你去讨回来可好?” 老太太的语气微揾,说出来的话不免带了些沧桑,赵氏听了只在旁边拿着帕子沾着眼角一个劲的点头,还是柳嬷嬷反应过来瑾瑜说的那两个丫鬟怕是世子府上的,脸色随即一白,目光略带疑惑的偷望了一眼神色如常的瑾瑜,心中暗惊,不知道瑾瑜这是故意的还是,蠕动了两下如蚌壳一般的嘴唇,看着老太太一脸的眷眷之情终究闭上了嘴巴,不忍再说什么。 程瑾瑜听到了自己满意的答复满抬头眼睛亮闪闪的看着老太太,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便又接着开口道:“奶奶最好了,等松萝她们回来了,奶奶我可以让她们带我到院子里玩吗?我” 像是说错什么了似的,霎时的住口,如小兽一般的看着老太太,看的老太太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般的孩子正是玩耍的好时候,回了松鹤院,没人带她玩怕是那天那么多人急哄哄的带她回来,怕是吓着了吧? “有什么不可以,只要我们七娘想要去,就哪里都可以去好不好,只七娘可愿意和奶奶一起去云州玩儿?哪里有很多很多好玩的东西,而且还有很多像七娘一般可爱漂亮的小孩子呢!” 这是准备以后将自己嫁去云州? 柳嬷嬷被老太太说的话脸色弄的越发的沉重,可见这些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完成了。 但这次瑾瑜的想法就是想要将松萝她们要过来而已,松萝她们过来了她就有借口去培养自己的人了。 忆起那把带着血的刀,不知为何,虽然依旧还是那个什么事情都不想管的自己,可是心底的酸涩却不想让任何人再利用自己,那样的事情不想再发生了,上辈子是自己傻,可是被利用本就不是自己的使命,自己不去害别人,自己只要好好的将自己保护起来就好。 白霜进来的时候老太太正和瑾瑜说起云州那边的好吃好玩的,眼睛里带着迷蒙的喜悦,却是连赵氏也感染的说笑了几声,意识到自己要禀报的事情,抬头撇了一眼柳嬷嬷,见她微不可查的点头,这才站在老太太的身侧回禀道: “老太太,老太爷她们回来了,让您过去一趟!” 说完,白霜便静立在一旁。 这个时候老太爷找老太太恐怕也就只有是关于那件事情宫里出的结果了吧! 老太太和赵氏脸色都有些难看,倒是瑾瑜像是不知道其中深意似的嬉笑着催促着催促着老太太说道:“奶奶快去吧,准时祖父带了好吃的回来了,奶奶可别忘了答应我的把松萝和秋水带来。” 老太太见她神色清明,眼中并没有担忧和难过,暗沉了眼色看了赵氏一眼,由着柳嬷嬷扶着下了榻用手指戳着瑾瑜光滑的额头说道:“是是,我这就去看看你祖父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你个小没良心的,就想着你祖父的吃的!” 说完,众人皆是赔笑了几声,只赵氏看起来脸色有些忧心忡忡的,老太太本是想让她留下来陪瑾瑜的,可是看她这个样子怕她多说什么便也带走了。 喜鹊和白冰端了茶回来,两人却是已经走了。 瑾瑜收回了脸上的笑意,继续看着手上的经书,仿佛刚刚那人不是她一般。 虽然她可以猜到这次这事怕是雷声大雨点小就这么过了,暂时没有人会没有眼色的想要处置自己,毕竟如果现在处置自己便是违背了宫里的意思,坐实里纳兰擎的罪名。 深吸了一口气,书上的经书看的瑾瑜的头有些发疼,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宫里的人这般做委实有些奇怪了些,先不说程府的拥立之功,再说程府现在只有一辈的人在朝为官,老太爷更是在程府鼎盛之时涌退,按理说像程家这样的家族更应该爱护才是啊,可是 再就是恒亲王府嘶 瑾瑜想到了这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那惊惧的模样让站在旁边的白雪吓的一惊。 “完了” 这条路是死的,还是她想的太简单了一些,宫里的哪位这是将程府和恒亲王府拉到一起,这是准备一箭双雕? 突然瑾瑜很想知道皇上是怎么安抚和挑拨老太爷的,也不知道老太爷明不明白皇上这么做的意思,如果真的如皇上所计划的那样,程家这次忍气吞声使得积怨更深,到时候,不知情的民众怕是更会对恒亲王府多有怨言,到时候积攒到一定程度,有时候,一些舆论根本不能表达什么,却是能让陷在舆论中的人你死我亡。 看来还有很多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如果按纳兰擎的说法上一世程家最终被抄家,而恒亲王府也改朝换代,里面继承王府的人最终被宫里的人控制的话,那么从现在恐怕已经能看出处端了。 只是程家何德何能可以让皇上这么费尽心思的来将它与恒亲王府并列到一起,这么麻烦的去解决呢? 此时的家恒亲王府就像皮筋的两头,只有拉到极致,蹦的紧了才是两家消亡的时候。 看来自己就算想好好的安稳的活着也是不行了。 如果这么一说的话,那么两家赐婚是不可能的,按纳兰擎的意思上辈子两人是没有经历过这次的事情,上一世如果两人是在及笄之后赐婚的话也就是不可能的! 看来纳兰擎撒谎了! 第二十八章 误会 毕竟皇帝最想看到的是两家走到极端,不可能去赐婚调和,程家虽然现在没有权力,但是之前积攒的,和在民间积攒的威望还是很大的,皇帝不可能将这么重要的程家去赐给让他忌惮的恒亲王府。 上辈子赐婚是假的话,这辈子经历过此事后赐婚加剧两府之间的怨气,再助长恒亲王府不实的气焰,这倒是有可能了。 这一切难道都是纳兰擎安排好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救恒亲王府吗? 瑾瑜想的有些头疼了起来,她没有发现自己似乎想到一些关于纳兰擎不好的奢想总是婉转的设法逃避着。 吃晚饭的时候,松萝和秋水就被老太太不知道以什么名义给送了过来,只不过似乎不知道两人的卖身契就在她手上似的,柳嬷嬷临走还特别郑重的嘱咐了瑾瑜一番,倒是白冰和白雪却是被老太太带走了,说是年纪大了,要放出去嫁人,倒是喜鹊,赵氏却怎么也不想带走,特地拿了卖身契交到了她的手里。 却是不知为何,一整天下来,喜鹊却变得并不聒噪,只是害怕的和一个小媳妇儿似得低着头,能离的瑾瑜远些便远些,时不时的远远的,一脸受伤的偷偷打量着瑾瑜。 今天是最后一个晚上白雪和白冰伺候瑾瑜,因着松萝和秋水刚来怕不知道规矩,之前被带走的一些新买的丫鬟全送了过来,除了之前老太太赏的,怕是柳嬷嬷见她要丫鬟知道下面的丫鬟嘴碎说了什么,所以现在这个院子里倒是除了喜鹊外全都是新人了。 瑾瑜虽然不知道那天老太爷将老太太叫去不知道说了什么,但老太太当夜便能将秋水和松萝送来,怕是老太爷还没有老糊涂,这是阳奉阴违,明面上按着宫里的意思对着恒亲王府生气,背地里两家怕是早就已经通过气了吧? 但是这样猜想来的消息还是让瑾瑜有些不安稳,她要离开程府,要独自一人在这古代,所以她要准备的太多了,好在秋水和松萝过来了,可以先麻痹纳兰擎和老太太了。 第二天白冰和白雪便走了,听松萝说是昨天晚上她睡下的时候两人在院子外磕了头,喜鹊在一边看着,松萝是躲在里间看着的,她们似是没有发现。 所以今天一大早便是松萝和秋水一起伺候着的。 “小姐” 踌躇了一大早上,松萝终究还是率先开了口,或许是因为知道瑾瑜的习惯,此时脸上不免有些难看。 瑾瑜倒是有些诧异松萝竟然说话也会如此结巴,转头看了一眼被松萝拉着跪在地上的秋水,嘴角带了一丝浅笑,眼角含着光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两人偷看了一眼瑾瑜,见她并没有因为她们的打扰而生气,便松了口气,之前酝酿好的话此刻却是脑子里一片空白,支吾着嘴巴,要不是之前规矩学的好,怕是现在该要抓耳挠腮了。 还是秋水胆大一些,甩了松萝的手,看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委实好笑! “小姐,奴婢是个嘴笨的,不会说那么些好话,我只有一句话,我的命是小姐给的,以后我的命便是小姐的了!” 说着更是一个劲的磕头,直到将头磕在铺了毯子的地上,也依旧磕的红了一片,让瑾瑜有些好笑,这丫头还说自己不会说话,说的这般真诚怎么就还不会说话,恐怕是最会说的那个吧,见她说到最后竟是将自称奴婢说成了我,松萝急的都快要哭了。 两人虽然表了忠心,但是因为她们原先的主子还有欺骗利用她之嫌,她倒是没有想要这么快就要相信她们,只是现在只能用她们而已。 因着老太太准了瑾瑜到处玩,所以暗地里盯着她的婆子便撤了下去,只是那些机灵的婆子自是对低下的人好好约束教导了一番,教她们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便是。 老太太对瑾瑜重视,便按着娇贵的方法养着,屋子里的东西具是金贵,用的东西更是不乏凡品,就连见惯了好东西的松萝都不免暗暗的有些咂舌,却没有说什么。 瑾瑜出行是大事,就算只是出了松鹤院到花园里走走也是大事,松萝帮瑾瑜束发时老太太便来来回回的打发人来事无巨细的叮嘱了三次。 出门的时候更是后面跟了十二个丫鬟,捧衣服的几个,捧香炉的,还有捧茶水的,瑾瑜见着阵仗不由的都一阵咂舌,暗暗的叫苦。 实在是不喜欢这种氛围,待到了花园里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这边树木高耸,两边怪石林立,一般很少有人会过来,而且又是这样的天气。 正在不紧不慢的由着松萝扶着朝前走的瑾瑜却是神色不变的掐了一下松萝的掌心,松萝只是诧异了一下,便马上顺着瑾瑜的目光看去,见不远处的假山之上耸立着一座凉亭,虽然不知道瑾瑜要做什么,但依旧还是状若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停下来询问道: “小姐前面的疏风亭位置正好在假山之上,位置好,听府里的丫鬟说哪里可以看清整个花园的景致呢!” 可能是因为瑾瑜走的久,身后跟着的刚被提上的二等丫鬟才歇下来几日又走那么一段路终究有些受不了,见七小姐最贴身的丫鬟这么提议心底自是乐开了花,又想着要讨好瑾瑜和松萝便点头哈腰的附和道:“是呀,是呀,小姐,哪里的精致可是最美的呢!” 像是她看过一般似的,盘子脸上,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低下头来,肉肉的下巴变成了好几层 瑾瑜本来就是想要去哪里,松萝是自己提示过的,这个刚升上来的丫鬟苦竹这般有眼力见倒是随了瑾瑜的意,嘴角含着笑,深深的打量了苦竹一眼便朝着松萝点头朝前走了。 松萝倒是看出了瑾瑜的促狭,但是其她几个丫鬟却没看出来,皆以为苦竹这般上赶着的露脸是得了瑾瑜的眼了纷纷面色不善的看了苦竹一眼,争先恐后的跟在松萝的身后朝前走了,经过苦竹的时候总是一不小心的踩一脚,弄的苦竹委屈极了。 秋水叼了片泛黄的竹叶见到这一幕只冷哼了一声便视而不见的继续慢慢悠悠的四处张望着了。 第二十九章 巧遇 疏风亭因为建在假山之上,所以站在上面倒是真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只是因为入了秋,站在亭子往外看,府中却到处都是黄色海洋,微风拂过总是卷起层层的浪花。 因为亭子本就是观赏用的,丫鬟基本不能上来,因为站不了那么多,就留了松萝和秋水在上面,其他人放了吃食与熏香便在小山下等着。 风有些湿湿的冷意,瑾瑜不说话,,松萝和秋水两人便默默的站立的在一旁。 秋水的武功最好,听到了谈话的声音,询问的看向瑾瑜,瑾瑜却没有回头看她们,只是被冷的有些发红的脸颊扯了扯,对着空气吐出一言道: “等下不要说话,看着便是!” 瑾瑜说出的话,在空气里飘着一股小小的白烟,待两人看时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只是恭敬的说了声是,原先还有些随意的秋水此刻也像是一个正常的丫鬟一般,和松萝齐齐的站在瑾瑜的身后。 等到身后说话的声音大了,两人也并不说话,只是松萝却奇异的发现,瑾瑜在对着远处的一株绽放的红茶花一个劲的眨眼睛,后来竟然连秋水也发现了。 这一有趣的发现顿时让两人忘记了刚刚还紧绷的心弦和想要留意来人动作的,结果知道来人出声才将众人唤回了声,松萝见瑾瑜回过头的一瞬间眼睛已经蓄满了泪水,更是大吃了一惊,但想着刚刚瑾瑜的吩咐自是面上不显,却是秋水扭头耿直的一副看不下去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儿?” 来的人是程明鑫,身后还跟了两个年级相仿的公子。 两人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见只是一个小姑娘,忙躬身,倒是程明鑫一下子听不到好友的回答这才惊疑的看向亭子里,此时才发现了瑾瑜。 原本不好意思的两位公子正行着礼想,想着是不是要好好的回避一下,却不想头顶传来了程明鑫的一声怒喝,一下子众人一惊,只好直起身子偷偷的打量了远处坐着的少女,眼中露出狐疑。 “你是谁?上次我在擎叔叔的院子里见过你!” 确实正式场合,瑾瑜却是从来没有认识程明鑫的,而且上次程明鑫来找她,说是来找她,却是连正眼都不愿意给她一个,更别说告诉她,他是她二哥了! 所以,纳兰擎又怎么会提醒他,或者告诉她呢? 事实上,她不知道他才是正确的。 只是,听到瑾瑜糯糯的喊擎叔叔,松萝和秋水都不由的恶寒了一把,两人纷纷深深的看了一眼瑾瑜,忙低下了头,此刻她们开始怀疑自己的定力了。 然而程明鑫却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本来他较其他人算是成熟的,只不过,好死不死的,瑾瑜提起了上次纳兰擎的别院,瞬间当日的耻辱便一下子蹭蹭的冒了上来,双眼喷火的看着瑾瑜,身后的两人更是一脸的莫名,而恰好在此时,身后又传来的声音。 因为上来亭子的小路是石头按着山路蜿蜒的砌成的。 路径狭小,只可以供一人行走,而程明鑫和他身后的人站在路口,两边又有打量的花木,所以当后面传来声音时,瑾瑜确是看不到人的。 “我还以为晚了呢,你们站在这风口作甚?” 程瑾瑜看不到来人,来人自然也看不到瑾瑜的,只是见着今日约的好友站在这里便有些好奇的问道,而他身后竟然也还跟了几人,此时程明鑫听到程明弦的声音便有些僵硬,转头见他身后跟了几人,神色更是难看了起来。 这次本来是因为过节,广陵书院放假,所以程明鑫才邀请了同窗一起到家里来玩的,而因为程明弦也在广陵书院,几人又玩的好,所以便理所当然的叫上了程明弦。 可是当那两位公子错开身子,露出站在那李回头一脸气愤的看着他的程明鑫时,他还以为是程明鑫有些埋怨他带了家里其他兄妹过来,可这也不能怪他! 所以有些无奈的笑笑,但是兄妹不合却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所以只是歉意的看了一眼程明鑫便打笑着朝前走去,本想拍下程明鑫的肩膀,此时才看到坐在亭子里,红着眼睛像是一只小兔子的程瑾瑜,咯噔一愣。 随即也拧紧了眉。 此时那两位公子也意过味儿来,想着,怕是家事,他们不便在场,便纷纷找了借口先行离去。 他们这一走,便彻底的将瑾瑜暴露在了跟过来的人中。 “七妹妹,你怎么在这儿?” 程明廉本来想这次来多结识一些朋友,却是没有想到这边这么尴尬,只是见瑾瑜无措的哭红了眼,终究有些不忍心的走过两人的身侧走到了瑾瑜的身前。 瑾瑜却是没有回答程明廉的话,见他过来便躲在了她的身后,一双萌动的大眼此刻怯生生盯着程明鑫看,还垫起脚尖想要偷偷的问程明廉刚刚没有得到答复的问题:“三哥,那人是谁啊?我在擎叔叔家也见过他的,他好凶,他刚刚凶我了!” 瑾瑜说话说的有些童言无忌,但是因为两人的身高问题,瑾瑜怕程明廉听不到,所以就算刻意压低了声音,离的最近的几人却都听的清清楚楚。 只身后两个丫鬟再次听到擎叔叔便一阵仰倒,旁边的人却是还没听懂瑾瑜话里的意思,不明白他口中的擎叔叔到底是何人。 可是因为最近都在为着一件事情奔波,不一会儿便意会了过来。纷纷若有所思的看向程明鑫。 上次的事情,程明鑫本就没有讨到好,此时便更不适合在这里提起,本想岔开话题,可是却禁不住几个不怕事儿大的。 就比如死了亲姨娘的妹妹程瑾悦。 从一开始她看到她,小小的人儿,一双眼睛便像是啐了毒一般的看着瑾瑜,此时见她这副不被自己亲哥哥待见的样子,顿时助长了她的气焰,但是想到之前自己的嚣张带来的后果便瑟缩了一下,有些肉的小手紧紧的握拳垂立在两边。 带着浓浓的不甘心,错开了身子,露出了身后站的不耐烦的程明嫣,接着便是一阵的冷笑。 第三章 闹剧 只能说四房里头也就关氏是最聪明的,将程瑾嫣养成了这样娇惯,一般的人只会说关氏这个主母当的好而已。 不得不说,程瑾嫣被养的很成功,小家子气和别扭劲和一眼就能看穿的小心机,使得她看上去丝毫不像大家小姐,但是那股子俗不可耐的气质让众人见了皆是敬而远之。 瑾瑜又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她两?见程瑾悦这么小一个人儿就笑的这般阴恻不得不让瑾瑜咂舌。 果然热闹要开始了! 远处,程瑾嫣果然眼尖的看到了程瑾瑜,这些日子就一直听到下面的丫鬟婆子老是说七小姐闺誉有损以后说亲会很难,而且还会连累府中其他小姐之类的,听得程瑾嫣像是一个炸毛的刺猬。 程瑾嫣鄙夷的看了一眼瑾瑜,挣脱开扶着她的丫鬟的手,穿过人群便双手掐腰阴阳怪气的说道: “哼,七姐姐坐在这里真是好生悠闲,却是会挑好时候,怎么之前做了那丢人现眼的事情来就不见七姐姐出来让我们这一众妹妹好好瞧瞧呢?” 本来还准备听完程瑾嫣这番话就做惊恐状的瑾瑜瞬间呆愣住了。 在早前偶尔从程明泓的嘴里便知道程瑾嫣惯喜欢学大人的做派,可是此刻还是让瑾瑜大大的震惊了一下,和她一边,程瑾瑜都要怀疑她前三十年是不是活过。 程瑾嫣才五六岁吧? 任谁都看的出这本是之前三房的事情,程明廉没有想到现在程瑾嫣会来火上浇油,刚想走过去呵斥下她,衣袖便被扯动了几下,瑾瑜却生生的看着他,让他有种无力感。 此时的氛围异常的诡异,到处都是剑拔弩张的味道,虽然老太爷和各自的父亲都从宫里出来了,但是看的出来回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而更加奇异的是,自昨日以后那件事情便被三缄其口了起来,倒是问是问不出什么了。 懂事的,自是知道家里的长辈不会再希望这件事情拿出来说项了的,所以程明鑫便只狠狠的瞪了一眼瑾瑜,嘴里暗骂着什么,就算离的不是很远却也听不太清楚。 这边众人都想息事宁人,其他人也是准备离开,可是偏就有不懂颜色的在众人皆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从程明廉的胳膊下直接伸出一只手将瑾瑜推了出去。 本为了美观,设在假山上的凉亭有一个地方因为再边沿的地方突出了一块十分平整的石头,像是棋盘一般,所以设计这个这个观赏亭的人便将这里留了口子,做成了一个天然的棋盘。 要说如果没有围栏会有危险的话是肯定的,但是因为那个突出的石头却是和围成的栏杆一半高,一般人在那儿都是下棋很少会掉下去。 而今天,瑾瑜就是这么倒霉的正好站在哪里,那棋盘在她小腿肚子一般的高,离着实盘一步远的距离,倒下的时候屁股和腰垫在了石盘上,因为是后仰所以头便往下靠。 瑾瑜听到了像刀子一般的风在耳边剐蹭着她,或许是因为危机,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醒。 那座假山有一仗高,下面为了美观还摆了大盆的山茶花。 回忆起刚刚还欣赏那些长在灰色枝干上,大片绿叶间的玫红色花朵瞬时一阵心凉。 程明廉最先反应过来,煞白了一张脸,哆嗦着嘴唇环顾了四周,见着程瑾嫣似乎也是被吓傻了的样子,躲着脚怒吼道: “天呐!你看你干了什么?该死,上面看不到人,应该是在花丛里了!快下去救人,吩咐人找大夫!” 程明弦也有些暗闹这个惯喜欢惹事的程瑾嫣,之前还在家的时候也没少吃她的亏,这是这次,无奈的吐了一口气摇着头便随着众人下去了。 只程明鑫像是吓傻了一般的跌坐在了地上,这么高的地方就算人不会跌死,可是因为下面全是陡峭的石壁,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空洞的眼神闪烁了两下,也失魂的跑了下去。 松萝和秋水两个人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本来冲动的秋水在发现瑾瑜被推下去的一瞬间便就想随着瑾瑜一起跳下去的,这么高的峭壁虽然对一个孩子或者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来说却是是有些高,但是对于秋水和松萝却是轻而易举。 可是,就在秋水准备跳的时候,松萝却拉住了秋水的手摇了摇头,用口型对着秋水说着什么。 见众人没有反应过来,松萝掐好时间往下山的地方跑时直接故意的撞了一下挨的最近的程明廉的胳膊。 “不是我!不是我!” 等所有人走了,程瑾嫣站在原地却是不敢动了,嘴里一个劲的呢喃着,口水和悔恨的泪水交织着,让她看起来十分的狼狈,与她平日里喜欢收拾的极为精致的模样不同。 在程瑾嫣看不到的身后,程瑾悦鄙夷的看了一眼程瑾嫣一眼,慢慢的试探着走向瑾瑜掉落的地方,瑾瑜比她高出不少,那石棋盘在瑾瑜的小腿肚这里,可是却在程瑾悦小腹的位置。 所以她都要扒着石头,很用力的看,才能看清下面的样子。 此时下面已经围满了一堆的人,因为山茶花盆铺了一大块,所以直到此时众人都没有找到瑾瑜。 程瑾悦看着下面已经看不出花型的山花花,绯红的颜色像极了那日自己偷偷的去看被压着鞭打的张姨娘。 当时张姨娘本来快要撑不住了,可是却发现了偷看的她! 那时张姨娘的笑就像是下面的山茶花一样的模糊,她希望程瑾瑜也变成那样,那样她的母亲就不会孤单了。 程瑾瑜被秋水在一个明显矮了一截的花树下找到了,那花盆被瑾瑜掉下来的头撞在上面给砸破了。 秋水看着地上的血和碎了一地的花盆碎片简直吓呆了,刚要喊人,却不想自己的手被抓住了,瑾瑜眨了眨眼睛,调皮的笑了笑,将一块十分大的石头偷偷的放在了秋水的手中便又闭上了眼睛,看的秋水一阵目瞪口呆。 松萝本就是随时注意着秋水的,见她在一个地方停住了,张着嘴巴蹲在花树下露出一张苍白的脸,顿时松萝咽了一下口水,不顾山茶花的枝干和锯齿一般的树叶沙哑的嗓子冲了过来。 第三十一章 结果 “这是失血过多又因惊吓过度所以才会导致的昏迷,我已经帮她清理了伤口,只要按时服药,三五日后便可以醒过来了!” 留着一大把山羊胡的老大夫朝着忧心忡忡的老太太躬身道! “真是谢谢谢贺大夫了,白霜快去拿了谢仪替我送送贺大夫!” 说着,本就身体不济的老太太在柳嬷嬷的搀扶下给贺大夫行了一礼。 白霜领了命去送大夫,因着瑾瑜现在是在自己的闺房,为了先给瑾瑜看病,直到此时老太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着刚刚瑾瑜被抬回来满身是血的样子几乎都吓的快要晕过去了。 匆匆赶来的赵氏却是真的给吓晕过去了。 其他几房的主母因为自家孩子都参与了这个事情,待还没有弄清楚前便没有让她们进来,此时老太太送走了大夫,见着还跪在瑾瑜床前的两个丫鬟,忍住心中的酸涩,拍了拍一脸泪水的松萝,见她身上也到处是伤忍住要问出口的话,转头冲着柳嬷嬷便吩咐着给松萝叫大夫。 等老太太好不容易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只等老太太一走,原本还哭着低着头的两个丫鬟便像是后面有猛兽似得朝着瑾瑜的病床前跑。 瑾瑜此时早已经坐了起来,半点不见刚刚的虚弱,像是幻觉一般,松萝和秋水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是不免有些难过,两人对视一眼皆跪了下来。 “小姐,您下次能不能有计划的时候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就算是保护不了,你提前和我们说吧!” 松萝说完,两人便不再出声了。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瑾瑜叹了口气挪下床将两人扶了起来,又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与严谨。 “你们看清楚了吗?” 瑾瑜赤着脚答非所问的走向窗户边,身后人具是一愣,皆不明白瑾瑜说的是什么意思。 两人忙告罪的跪了下来,瑾瑜转回身,背逆着光的俯视着她们,显然这次她没有准备将她们扶起来! 见她们不明白便走回了床上坐下,眼神毫无焦距的看着远方,嘴里喃喃的补充道:“你们看清了谁推我的吗?你们应该知道这次是意外。” 瑾瑜轻笑了一声,转回头正视着她们,用近乎命令的口气问道。 “是十二小姐!” 松萝回答道,但显然瑾瑜并不满意,肉肉的小脸上拧紧了眉,侧头又问向秋水,秋水没有说话,显然她的答案和松萝的是一样的。 瑾瑜撇了下嘴,摇着头轻笑道: “既然不知道,就去查,这次是意外,我不希望下次我怎么死的你们都不知道!” 松萝和秋水具是一惊,猛的抬头与瑾瑜对视着,想要从她眼中看出一丝动摇,可是没有,显然,肯定是她们失职了,意识到这点,两人更是悔恨交加,为此,在心底更是将那个推瑾瑜的人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在你们去查之前,最好去看看前面,或许你们可能会知道答案,但是切记不可轻举妄动,记得我在疏风亭里说过的每一句话,真实的告诉老太太就可以了!” 说完,瑾瑜,有些累的揉了揉额头又躺了下来,屋子外传来了敲门声,秋水和松萝对视了一眼,松萝便调整好了情绪走了出去。 是老太太身边的丫鬟,此刻木着一张脸像是看死人一样的看着松萝道:“老太太让我叫你们过去,快跟过来吧!” 说完,翻了个白眼便朝着前面走了,完全不顾身后松萝是否跟上。 主子出事,一般下面的丫鬟不死都要脱层皮,所以那个丫鬟才会这样看松萝,对于她来说,反正她来叫人了,如果人不去,到时候可都是由着她一张嘴随便说的。 松萝自是没有去和那个丫鬟去计较这些,可能这个丫鬟还不知道她们的身份吧!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内室,终究没去叫秋水便跟着那个丫鬟走了,秋水自然在里间听到了那个丫鬟的话。 对于松萝没有叫她一起,她翻了个白眼,觉得纯粹是松萝太了解她了,因为按着小姐的话,如果凶手现在在哪里,而且还因为这个被小姐怀疑,如果被她发现,她真的会忍不住当场将那凶手给了结了的。 不过就算此时秋水一个人在屋子里,秋水也完全没有闲着,她当然知道松萝留下她的最重要的原因是保护好小姐的,所以她现在没办法让自己沉浸在悔恨里,只想着一定要保护好小姐,同时又仔细的回忆着刚刚那一瞬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明明当时她们两个和程明廉一起离得小姐最近的人,排除她们,程明廉是背对着小姐,十二小姐也确实伸手推了,但是小姐说不是她,那应该是谁呢? 苦恼的搔了搔头,埋怨的看了一眼不远处躺在床上的瑾瑜,瞬间便明白了刚刚瑾瑜说的那句到现场看看,或许指的就是她吧,让她凭着些乱七八糟的回忆去找出凶手确实是难上加难,所以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 而刚刚到达的松萝对着老太太福了一礼后,便被老太太给亲切的扶了起来。 此时众人心底本还有些小九九的人,在看到老太太对松萝的态度顿时开始打起了鼓来,更有不明觉厉的人直接呆愣的抬起了头。 老太太让松萝站在了她的下首,松萝不惊不惧的按着瑾瑜的吩咐真实的还原了当时发生的事情,而本来已经准备受罚的众人,却奇异的在松萝的声音结束后,没有听到老太太的呵斥声。 “老三带着十二丫头去找你祖父吧,其他众人也跟去,柳嬷嬷你去领着他们跑一趟吧,老二留下!” 老太太的声音让程明鑫顿时脑袋里一片嗡嗡作响,一脸惊恐的看向此刻正处在愤怒边缘的老太太,此刻竟是连呼吸都忘了。 柳嬷嬷忽略掉这诡异的一幕,只站在老太太面前阻挡了众人看老太太神色的一幕。 程瑾嫣听到老太太要柳嬷嬷带她们去找老太爷顿时吓的直接推开了柳嬷嬷,扑倒在了脚边惊恐喊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突然出现的变故让众人神色都有些不好看,松萝想起了临过来前瑾瑜说的凶手不是程瑾嫣,深深的看了一眼,此时虽然不想帮十二小姐逃罪,但是如果真依老太太的吩咐恐怕今日便会白跑了一趟,正想开口的时候,恰在此时另外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第三十二章 原来 自从张姨娘被杖毙后,程瑾悦便老实了许多,虽然偶尔娇蛮不可理喻,但是因为家里有个程瑾嫣,她便显得十分的老实不过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程瑾悦会开口,那还会在意她说了什么,只是觉得此时的程瑾悦有些的奇怪罢了! 可怜的程瑾悦却是不知道反常即是妖的说法,其他人或许没看出来,松萝本就是装了想法有心来的,此刻那还能不知道是谁啊,老太太也是深深的看了一眼低着头,端庄的跪着的程瑾悦笑出了声,看了一眼柳嬷嬷便不发一眼的垂下了眼帘,显然不想更改之前的决定。 松萝找了个借口退了出去,此时松鹤院的南边花墙用几扇屏风隔出来的一个小次间里,老太太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的程明鑫不发一言,无奈的叹了口气,仰着脑袋,尽量让那股酸涩之意退回去。 “你既然去找了七丫头恐怕也知道了那天的事情了吧,我想问问你,你怎么看呢?” 听到问话,程明鑫诧异的抬头看了一眼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几岁的老太太,此刻手掌间早已经湿成了一片,原本之前想好的事情,此刻回想起来确是怎么也开不了口的。 见程明鑫这个样子,老太太只是笑了笑,自是早就猜出了他的想法,可是她却是没想到这个家里的人是一个比一个狠的。 “我,我错了!” 程明鑫知道,既然老太太准备了想要保住瑾瑜,那么他就是错的。 “你错了?你错什么了?没有逼死七丫头?” 老太老冷笑的反问道,似是不解气一般的将桌子上的杯子扫落到了地上,狠狠的伸着手指指着地上的程明鑫恨铁不成钢道:“你只知前程,难道我老婆子就会害你们,你难道不想想为何我们明知圣上不会责罚世子,可是我们却还是和世子合作将你妹妹送去,此事你觉得你妹妹死了这事儿就完了?” 程明鑫惊愕的抬头,难道不是? 以往因为程家几位老爷并不喜欢和老太太亲近,几位媳妇也是对老太太敬畏的多,所以导致几个孩子对老太太便没来由的会一阵恐惧。 虽然程明鑫很想张口说出自己的认同,但是他知道老太太没有自己的父亲那么好糊弄,他不明白原来好好的生活,为何一定要弄的这么复杂。 老太太见程明鑫虽然看似认真的听着但是鼓动的腮帮子却证明了她的不服气,老太太向来做事喜欢做到底,这次如果说不明白,七丫头恐怕也在这府里过不下去了,便挥了挥手指着不远处的椅子让程明鑫坐下,垂下眼帘,藏住了自己眼睛里的失望与不耐烦的神色。 “我们程家虽然有从龙之公,可是从你太祖父开始我们的名声便太好听了一些,百姓对程家向来推崇,圣上不好处置,我们却也不能自己去死,所以老太爷辞官只不过是为了你们这一代人一个喘息的机会而已” 老太太这话一说出口,程明鑫脸上便显得凝重了起来。 程明鑫乃是二房的长子,刚出生那会儿也是父母千娇百宠出来的,只是后来因为生了七姑娘瑾瑜,父母才逐渐越走越远,程明鑫也渐渐的早熟了起来,程家的几个孩子中,最聪明的要数程明鑫,但是他身上也带了书生惯来的迂腐之气,对规矩看的比什么都严,所以这次才会独自去找瑾瑜,而老太太也是因为知道他的脾气才无奈,可是有一些话却是不得不说的,见他听得认真,便继续说道: “你觉得恒亲王府如何?” 程明鑫虽然不常呆在盛京,但是对于恒亲王府自是知道的,听到老太太问他,抬头看去,见老太太神色如常便想了一番,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恒亲王乃是和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旧年也曾亲自披挂上阵,太后对恒亲王很是喜爱,圣上对王府也是多有友爱!” 可不是!表面上确实是这样的,恒亲王乃是现在的皇帝的亲哥哥,早年太后不受宠,所以现在的恒亲王被早早的打发到了一个十分偏远的封地,现在的皇上一登基便将自己的亲哥哥叫了回来,还给了兵马,还给了实缺,这些都说明了一个问题,皇上和恒亲王的感情极好。 程明鑫这么回答确实没有错的,但是也不太对,只能说是比较中规中矩罢了。 转头认真的看着程明鑫,像是透过程明鑫在打量着谁,许久才回过神,原本迷蒙的眼睛渐渐的变得清明。 “那你说,程家和王府有没有相同的地方呢?” 老太太原本清明的睦子渐渐的黯淡下来,变的毫无光彩,像是知道大祸临头前的哀悼一般,死气沉沉。 程明鑫原本想直接开口说没有,可是见老太太如此的神色便瞬时郑重了起来,她知道肯定是哪里忽略了。 门帘响起,老太太惊的回过神来,见是柳嬷嬷,又看了一眼正在沉思的程明鑫,接过她手中的茶便喝了起来。 像是突然没有了程明鑫这个人一般,老太太也不打搅他,闭着眼睛享受着柳嬷嬷不轻不重的锤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屋外,风吹落了挂在树上还不远离枝的叶子,掉落在地上的石阶上,剐蹭出几步,发出嗡嗡的声音,老太太听着,竟是不自觉得悲从中来。 身后的柳嬷嬷在老太太的肩上拍了拍,老太太才回过神来,睁开有些昏黄的眼睛,深深的看了一眼不知何时一脸失魂的跪在地上程明鑫,勾着唇笑了起来,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笑起来便藏进了褶子里。 “无论是敬亦或是畏,无论是贤德或是亲民,这些都是我们这些普通人不能沾上的,否则便就是与圣上为敌,这几日你也累了,你与明弦早些回书院吧,以后没事就别回来了!” 说完,老太太便又闭上了眼睛再不看他! 程明鑫深深的看了一眼就算是闭着眼睛坐着,依旧礼仪规矩不乱分毫的老太太,顿时心中五味陈杂了起来。 以前总觉得自己是最聪明的,可是其实自己与父亲又有何区别,总是在事情一团乱的时候想一把刀斩断,却不知道乱也有乱的好处! 第三十三章 真相 待程明鑫一走,柳嬷嬷这才站在老太太能看到的地方,将刚刚她吩咐的事情说道:“老太爷没见他们,只让几位老爷将少爷小姐们领回去了!” 柳嬷嬷说完特意看了一眼老太太的神色,见她似是懂其中的意思便没再解说什么,倒是老太太端了茶抿了一口,这才看向柳嬷嬷,神色轻松的说道: “那老不死的就知道怕麻烦,让他什么事都推给我,以后啊,我可不想再管这些事儿了!” 柳嬷嬷听了装作没听到,抿唇笑了笑,也不揭穿老太太,复又说起了另外的一件事来。 “刚奴婢回来的时候顺便去看了看七小姐,现在还昏睡着,好在那脸上的红肿消了些,那几个丫鬟看起来倒是用心的。” 老太太原本脸上还带了笑意,听了老太太的话,满是褶皱的脸便又皱成了一团,嘴巴紧紧的抿着不发一言,眼睛里却全都是冷意。 陡然安静下来的偏厅连空气都变的冷了,老太太像是在询问着柳嬷嬷又像是在询问着自己一般的说道:“我看其实七丫头什么都知道,可是她想安逸的活着,这样的处境我又该如何去保护她呢?” 这话,柳嬷嬷可不敢回答,不过好在老太太也没想着她回答。 伸出手借着力站了起来,任由柳嬷嬷扶着便朝着后面的内室走去。 此时的屋外已经变的昏暗了起来,屋子里点了灯烛,关了院门,瑾瑜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明亮火红的烛火照在瑾瑜细嫩的脸上,白日里,那些树叶刮开的一条条细细的口子,此时摸起来竟是有微微的痒意。 瑾瑜看着摆在案上跳跃的烛火,想起了刚穿越过来的那日,明明是一具冰冷的身体,可是却看着那烛火渐渐的暖和了起来。 那时还是盛夏,此刻却已经是深秋了。 这中间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只是瑾瑜就是害怕,害怕自己有了期待后又一个人冰冷的死。 她突然觉得其实那些所谓的感情并不重要,想了这么久,从花开想到花落,她突然觉得如果能逃开,一个人也不错,所以这次她才会这样。 之前不争就是争,可是后来自己想要活着,从程明泓来找她的那天她就突然想要活着。 所以今天那些人为什么突然要到及其寒冷的假山凉亭中来,其实都是她让程明泓做的,她只是让程明泓在程明鑫和程明弦一起过来的时候邀请上一些姐妹过来就好! 而他能喊的不过是他的哥哥和程瑾嫣以及恨她的程瑾悦罢了,这些人来了就好! 只是终究计划有了出入,先是程明泓没来,他没来的原因其实也在瑾瑜的意料之中,毕竟自私是常有的,可是更没有想到的是程瑾悦竟然会武功,那么小的人,瑾瑜亲眼看到她从原本站在程明弦的身后只几个闪身便来到了松萝的身旁,离得近,她只轻轻的挥出一掌,瑾瑜只看到松萝的广袖一动,露出朝着程瑾嫣挥出的一掌自己便被程瑾嫣给扑倒了。 对,她其实只是被程瑾嫣扑倒了而已,所以为了将这件事情闹大,便将计就计隐身朝着下面跑,在接近花坛的地方又显出身形跳了下去,所以才会有脸上细小的伤口,而那花盆却是自己找了石头打碎的。 虽然这件事情的结果让瑾瑜很满意,但是对于真正动手的是程瑾悦,那可是一个五岁的小姑娘又怎么会武功呢?而且张姨娘也没有,瑾瑜让松萝去查过,程瑾悦身边的人几乎没有会武功的。 而且这五年来程瑾悦也机会都是呆在府里,不常外出,那会是什么呢? 瑾瑜突然有一种大胆的猜想,难道程瑾悦也是穿越的? 也只有这种可能才能证明为什么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却有这么高的武功,而且身边的人还不知道。 而且还没有学习的痕迹。 瑾瑜瞬间觉得头便大了起来。 “小姐你怎么起来了?” 松萝在外间的小塌上看到了印在窗户上的影子,推了秋水出去守着,披了件衣服便进来了。 “可是将你吵醒了?” 瑾瑜轻笑着转头问道,眼睛里一片清明,显然是醒的久了,此刻怕是没什么睡意了。 拢了拢衣服,从架子上取了一件外衣坐在了床沿上帮瑾瑜披着。 “没有奴婢睡的早,此时正好醒来罢了!”松萝说着话,摸了摸瑾瑜的手,又将被子团团的裹住了瑾瑜的脚。瑾瑜看着松萝的发顶有些若有所思的的问道:“松萝你和秋水认识世子多久了啊?” 听到瑾瑜这么问,松萝有些意外的回头看着瑾瑜,见她神色没有什么不对,便缩了手挨着床边坐下,眼睛朝上看了看,显然是在十分认真的想这个问题,瑾瑜见松萝的表情十分的可爱,拿了靠枕靠着,将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准备靠着听松萝说。 “已经快要八九年了吧!奴婢和秋水是在被爹娘卖掉的那年见到的世子,听姚夜说世子是特意过来的,就好像知道我们有难一般,后来他逼着卖我们的父母说出实话,原来他们竟然原来是一窝土匪,是杀死了奴婢和秋水家人的土匪,后来我们问过世子爷说怎么知道我们的,世子爷说是小姐你跟世子爷说的!” 原本有些暗淡的睦子渐渐变的亮闪闪了起来,听着松萝的话顿时一阵寒毛直竖,这就是真正的认贼作父吧,还叫了那么多年! 瑾瑜是听纳兰擎说过前世的,虽然没有提及松萝她们,但是她想这么巧合的事情夜就只有那么说来解释的通了。 可是她却不能这么去和松萝解释,只是乍然听到松萝的身世竟然与自己十分的相似不免觉得有些怜悯。 松萝见瑾瑜那么悲伤的看着她,心底一阵感动,抽咽了一下嗓子说了一句十分不合时宜的话来! “小姐可是担心奴婢和秋水?不用担心的,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而且当初世子找到我们的时候就让我们亲手杀了那两个贼子,最后拖去喂狗啦!” 瑾瑜扯了扯嘴角,感觉自己的额头都要冒出冷汗来了,看松萝和秋水的样子也不过才十三四岁,按着七八年前两人才五六岁吧? 顿时瑾瑜便像是见鬼一般的看着松萝,突然有想起了程瑾悦,她不就现在才五岁就心肠那么歹毒吗? 而且松萝她们也是为了报仇才那么做的嘛! 这么一想瑾瑜释怀了,但是依旧觉得有些膈应,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第三十四章 来信 说起这个,程瑾瑜便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看着松萝,听她说完话,瑾瑜便开口问道:“你自小就会武功,要做到移形换影的地步大概需要多久啊?” 松萝见瑾瑜感兴趣,虽然疑惑瑾瑜为何如此问,难得她感兴趣,又不是什么很大不了的事情便顺着瑾瑜的话说了。 “你的意思是至少一两年?” 瑾瑜听完松萝的叙述一下子便惊呼出了声,吓得松萝一边点头,一边又不住的往后看,伸出手想要捂瑾瑜的嘴巴,可是却又不敢。 见此,瑾瑜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对着松萝笑了笑,松萝没听到外面又什么声音,想着秋水在外面守着便放下心来。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瑾瑜便越加的肯定了心中的猜想,程瑾悦肯定是穿来的,不可能她五岁的人三四岁就开始学武功吧? 狠狠的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这么拼,古代应该没有早教一说吧? 坐的的时间有些久了,身子便传来了一阵像是蚂蚁啃咬一般的感觉,松萝见状忙扶着瑾瑜躺了下来。 虽然还有些难受,但是还是用眼神示意着让松萝先出去。 皱了皱眉,见瑾瑜确是没什么事了便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 可以说自从瑾瑜醒来开始,原本平静的府里便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分家终于也被提上了日程,而当老太爷宣布这件事情的时候自是遭到了众人的反对,但是这次是老太爷前所未有的认真,这只是一个吩咐,所有的东西早就已经分配好了,现在只等瑾瑜醒来便带着她远去云州了。 或许是对赵氏这次事情和程明鑫泄露所以失望了吧,所以老太太并不打算按着原先的计划带上赵氏了。 躺在床上的这几天幸亏了松萝和秋水顶着,不让那么多人探望,否则瑾瑜真的要吐血了,但是躺着还是蛮难受的,所以瑾瑜决定今天要醒来。 因为睡的时间有些多了,此刻头便有些昏涨,只觉得坐起来都有些吃力,老太太来看她的时候见着她这样子,眉头便没松过! “可是头还疼?” 老太太替瑾瑜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见着她苍白的小脸便满是疼惜,将手伸到被子里摸着瑾瑜的手将一块东西送到了瑾瑜的手中。 老太太眯了眯眼睛,像是陷入了回忆一般,笑着看了瑾瑜一眼便道: “这是先前我的母亲给我的,现在我也用不到了,倒是它正好是个金鱼,所以便想起了你!” 听老太太这么说,顿时便有些好奇了起来,从被子里将手拿出,摊开手掌,一只泛着紫色的鱼戏莲叶便呈现了出来,玉的周边泛着一圈幽冷的光,整块玉佩成一个大大的圆形,有巴掌大小,中间的荷叶很小,一只胖胖的鱼绕着那荷叶,形成了一个特有的不规则的圆形。 玉佩很厚实,除了中间的莲叶比较小外,鱼却是比较厚的,放在手上透过阳光会有金色的光映衬在手上,十分的漂亮。 更加新奇的是这块玉却一直保持着一个温度,摸着十分的舒服。 “祖母,这” 老太太像是知道瑾瑜要说什么,只拿着手包裹住瑾瑜的小手,轻轻的拍着:“傻孩子,祖母老了,这东西难得我的七娘喜欢便拿着吧!” 老太太只坐了一会儿便出去了,她刚走不久,秋水便神秘兮兮的走了进来,头发上还沾着细密的雾水,欲言又止的看着瑾瑜。 松萝见了此时也是爱莫能助,毕竟之前外面传的凶,虽然小姐没说,但是这也指不定就是生气故意避开不谈呢? 她们现在是小姐的丫鬟,虽然不相信世子真的做了玷污七小姐的事情,但是将七小姐撸去别院是有目共睹的啊! 但是,这次世子送信来说不定是道歉解释的呢? 不得不说这两个丫鬟虽然不是双胞胎,但是真的很有心有灵犀,此刻都想到了这,松萝狠瞪了秋水一眼,朝着秋水一咬牙,一跺脚的,看的瑾瑜都替她着急了。 瑾瑜挑了一下眉,无视她们之间的小动作,轻笑了一声,伸出手掌说道: “拿来吧!” 两人同时看向瑾瑜,还是松萝细心些,见秋水毫无动作,抬起脚便朝着秋水的小腿踢去,秋水反应不及被踢到了,痛的龇牙咧嘴正想呵斥松萝,却看到她朝她挤眉弄眼的那还有不明白。 傻笑着也顾不上去揉那有些发疼的小腿了,赶忙将那封信从袖子里掏出双手递到了瑾瑜伸出的手上。 看了她们一眼,无奈的笑笑,瑾瑜这才收起了神色,有些郑重的打开了那封薄薄的信。 打开信封,里面就只有一张纸,纸上也只有一句话:今夜勿睡,有戏可看! 瑾瑜翻来覆去确定只有这么一句话,脸色便显得有些慎重了起来,她不相信纳兰擎特地送信过来真的只是为了带她看戏,只是又会带她看什么戏呢? 隐隐的有些期待了起来,莹白的宣纸上,那字倒是如沙划痕,苍劲有力,几乎一句话像是没有停顿一般的一笔勾出,整体看起来端秀沉作,行云流水一般。 霎时,瑾瑜几乎可以想象的出纳兰擎执笔时的身姿,那人,这么处心积虑到底是为何? “咦,小姐,莫非世子真要带小姐去看戏不成?”秋水不知何时已经挤到了瑾瑜的身后,见着瑾瑜摊开的信纸上的字便惊呼了出来。 松萝狠瞪了一眼,将不死心的秋水扯开,倒是瑾瑜却没有关注到这点,只回头略作疑惑的看向秋水:“你会认字?可会写?” 瑾瑜到了这里后发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府里的丫鬟几乎都不会认字,记事都是底下有一套他们自己的方法的,所以对于秋水认字倒是有些稀奇。 秋水见瑾瑜突然这么郑重的看她便一愣,见瑾瑜似乎对此事很重视,想起了之前世子交代的话,便如实的回答道: “会的,虽然不会写诗说词,但是字几乎可以认个九成,世子说了小姐喜欢会认字的丫头,所以奴婢和松萝都是会认字和写字的!” 像是说了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情一般,秋水微仰着头,看起来十分的骄傲,见瑾瑜不住的摸着下巴点头,连松萝都高兴了几分。 其实瑾瑜只是想说她的毛笔字太丑了,如果以后找纳兰擎有事写信,此时见过纳兰擎那宛如矫若游龙的字体后,再拿出自己那个可能连认都不认识字,那岂不是太破坏她高冷的形象了? 第三十五章 夜会 深秋的风还有些冷冽,当瑾瑜被秋水带到松鹤院西厢房偏远的门口时,之前还郁郁葱葱的桂花树此时却是已经渐渐变得衰败了起来。 吱呀一声。 原本被关着的厢房门被打开,纳兰擎一身白衣便出现在了眼前。 不知为何,原本漆黑的院子此时却像是因为纳兰擎的出现而一下子就点亮了一般。 “走吧!” 纳兰擎并没有多余的话,只朝着站在秋水旁边的瑾瑜招了招手,像是有魔力一般的,竟然不自觉的便跨出一步。 回头想起秋水,此时原本她提着的灯笼已经被她吹灭,只影影的能看清她大概的一个人形。 深吸了一口气,走向还站在原地一身洁白的纳兰擎,此刻心底不免竟然有些忐忑。 就在离纳兰擎三步远的距离,纳兰擎直接伸出了手,牵住了瑾瑜的小手,瑾瑜吓的只瞪大了眼睛看他,差点惊呼出了声,此时纳兰擎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一般,只抬脚朝着前面走着,手上的力道很大,似是没有放开的意思。 今日的月光很小,一路又没有灯笼,好几处地方都差点绊倒,每次纳兰擎几乎都像是背后长了个眼睛一般的将她捞起来。 当瑾瑜再次从纳兰擎的怀中站定的时候,撇了一眼神色如常的纳兰擎,见他放慢了脚步继续朝前走,瑾瑜便在心底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从刚刚开始,每次跌倒在他的怀里,总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不像是香水那般的表面,就好像纳兰擎身体上发出来的一般。 每次跌倒他的怀里的一瞬间,那味道便越加的清晰,倒是起来的时候,闻着衣服上的味道要淡些。 瑾瑜按压住自己心底的心跳,此刻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被带到了哪里,只是知道自己被从松鹤院的西厢房左拐右拐的,像是走了一条捷径,但是似乎还在程府。 收敛了一下心神,很自然的回握紧了纳兰擎的手,脸上的绯红已经退去,侧耳听着刚刚似乎听到了的声音。 纳兰擎回头怪异的看了一眼被瑾瑜回握住的手,忍住了嘴角的微扬,继续带着朝前走去。 今日本来可以直接用轻功直接到达位于松鹤院西厢房后面的一片荒废的院子的,可是不知道为何就是想牵着走走,还提前了那么久,想着拖了那么久,要等的人应该要来了,脚下的脚步便加快了一些。 秋季地上干燥的细碎的树枝便有些多,这边又因为一直荒废不曾用过,所以往日便没有人过来打扫,瑾瑜在踩碎了第三根树枝后就拉着纳兰擎的手不愿意再走那么快了,前面有声音,显然是有人,瑾瑜不想因为自己而被发现。 纳兰擎朝着瑾瑜比了个嘘的手势,撑着瑾瑜不注意便抱起了瑾瑜几个起跳便在一个亮起灯的窗户边上停了下来。 潮湿阴暗的屋子里,一盏昏暗的烛光映衬着两个不同表情的脸,令瑾瑜没有想到的是此刻会在这里看到传闻中不合的两人。 自己的父亲和二伯娘李氏安平公主! 此时的两人各坐在屋子的两头,皆低着头,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在她们中间酝酿一般。 李氏今日穿的却不像往日那般华贵,但依旧看的出是精心收拾过的,头上虽只斜插着一支镂空的绿雪含芳簪却依旧让人觉得美不胜收,特别是头发特意打散,竟也显得慵懒妩媚了起来,下身却穿了一件极为优美的鎏金挑线纱裙,露出了一大截莹白纤细的脖颈,血红的璎珞耳坠衬的李氏那如贝壳般的耳垂更加的美不胜收了起来。 可是程延却丝毫不懂欣赏,竟是没看到一般的拧着眉坐在一边。 瑾瑜的脚蹲的有些麻了,试图换一只脚,却不想被纳兰擎直接抱坐在了他的腿上,瑾瑜来不及感慨便听到屋子里传来程延丧气的声音。 “我已经由着你将她换了身份,可是,说好的不能伤害她们的!” 程延的话就像一根导火索,虽然瑾瑜听不懂什么意思,但是李氏听了却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耳朵上那璎珞耳坠随之晃了晃,在她莹白的锁骨上投下了一串的影阴。 “她本就是你的女儿,什么叫帮她换了身份?悦儿她只是不知道我是她的母亲她才那样的,否则否则又岂会去为了一个下贱的姨娘脏了手!” 李氏冲到程延的身前暗压着嗓子怒吼道,喊到便掩面哭了起来。 那嘤嘤的哭声直听得人心底痒痒,程延见她这样终究不忍心的站了起来,揽过李氏,将她拉入怀中。 “走吧!” 突然,瑾瑜感觉自己耳边一热,便被纳兰擎的气息包裹住,一下子便随着纳兰擎离开了那个地方,眼底最后的画面似乎还停留在程延马上就要一亲芳泽上。 不是说好的和母亲是青梅竹马两下无猜吗?不是说好的厌恶所以拒婚吗? 瑾瑜只觉得头都有些昏涨了起来。 纳兰擎是直接抱着将她送到了她的卧室的,等瑾瑜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便不由的有些绯红,看着松萝和秋水懂事的关上门在外面守着,无力的瞪了一眼纳兰擎,由着他将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见他不准备走,只坐在床边拿起她经常翻看的佛经。 “以后不要这样了!” 瑾瑜也说不上来不要那样,今天出格的事情太多了,只是瑾瑜没有发现的是,自己的说话的声音软软的像是撒娇一般,纳兰擎听了,自手中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 “你才七岁,不要乱想!” 说完又埋头看起了经书,翘起的嘴角泄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瑾瑜没有想到他会接话,瞬间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在被子里缴着手指头。 突然想起了之前一直疑惑的事情,今日纳兰擎既然查到了程瑾悦的真实身份,说不一定他知道些什么。 不等她问出口,纳兰擎便拿着书抬起头看着前方拧着眉,神色凝重的说了出来:“那日我听说你受伤便过来问了秋水,她说你和她们提过那天推你的不是十二小姐,我便派人去查了,果然便查出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说完扭头看向瑾瑜,随着他的目光,可以看到瑾瑜的脸上还有一条一条肉眼可见的粉色伤疤,虽然伤口几乎过几天就好了,但是纳兰擎还是忍不住心疼的眼睛一暗。 不知为何,面对纳兰擎这样宠溺的目光,瑾瑜心底却是有些发虚。 但是瑾瑜此刻却更加对纳兰擎查出来的东西更感兴趣一些。 她想纳兰擎肯定不会只是为了让自己知道,自己的父亲和李氏有染,程瑾悦是李氏女儿的这么简单。 第三十六章 闻香 深夜的屋子里还有些冷,为着避嫌,塌上的窗户开着,冷气便一下子全灌了进来,瑾瑜不知道纳兰擎说了什么,只是看到纳兰擎有些略白的唇一张一合着,白色的气从他的嘴里哈了出来。 虽然很想看到瑾瑜为自己着迷的样子,但是此事事关重大,无法,纳兰擎只能用手握拳掩唇咳嗽了一声,瑾瑜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晃了一下头。 果真是红颜祸水么! 为了表示自己真的在听,瑾瑜吞咽了一下嗓子,将刚刚听到的只言片语组织了起来,正色的开口道: “你的意思是李氏将她身边的皇家暗卫给了程瑾悦,所以她才会武功?” 意思也就是她可能不是穿越? 纳兰擎奇怪的看了一眼瑾瑜点头道:“是这个意思,但是她似乎还不知道,而且是给了最厉害的那个!” 看来都是随身开挂的啊! 瑾瑜突然对于自己有个什么隐身的技能之类的一下子就觉得太正常了,暗卫诶,不过,那岂不是自己随时都有被杀的可能,想到这儿,瑾瑜瞪大了眼睛看向纳兰擎。 “既然她这么恨我,为什么不让那暗卫直接动手呢?还要冒着被我发现的风险自己动手岂不是打草惊蛇?” “因为圣上在下一盘大棋,那暗卫本就是被皇上派来给李氏的,虽然现在略有偏差,但是却不妨碍暗卫听从皇上的指使,现在的程家,还一个都不能死呢!” 纳兰擎看瑾瑜这么激动,只凉凉的看了一眼瑾瑜,见她坐了起来,用手在她肩膀上推了一下,又给她将被子往上盖了盖。 嘴上的笑意不减,却十分的不明显,对于关注点不在纳兰擎身上的瑾瑜来说,便早已经忽视了。 瑾瑜听完纳兰擎的话不禁陷入沉思,这么一想,李氏嫁到程家,也极有可能有皇上推波助澜的结果。 或许是因为当年程老太爷拒绝皇上的封候,那么皇上将李氏下嫁也就说的通了。 咬了咬手指,心底露出了然的神色,但是这些事情对于她来说都太遥远了一些,她本就懒,愿意配合纳兰擎在这里说这些只不过是想要听一些有用的东西,好方便以后一个人逃离程府罢了。 滴溜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睦子,脸上现显出对于那些事情的不耐烦来,既然短时间内那暗卫不会对他们下手,反正都要分家了,分家去了云州后也就不关自己事了啊! 纳兰擎不知道瑾瑜在想些什么,但见她神色轻松便知道恐怕对于自己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听说程家现在已经分家了?”纳兰擎冷冷的看了一眼还正在打着自己小算盘的瑾瑜说道,神色不免有些不好,瑾瑜见此以为是他知道了自己会选择分家后离开便神色有些僵硬了起来。 深吸了口气才说道:“是的!” 见纳兰擎并没有看他,又暗暗的松了口气,伸手绕到了背后的靠枕后拿出老太太送的暖玉在被子地下把玩。 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纳兰擎简直看的咬牙切齿。 握紧了拳头,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心底的无力感渐渐的被暗压了下去! 深吸了口气,眼神略带幽暗的看向瑾瑜说道:“你觉得皇上在程家安插了暗卫真的会让你们分家吗?” 像是突然想到一般,瑾瑜垂着的睫毛颤了颤,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便冷凝了起来。 瑾瑜颦紧了眉,她在想,这到底是纳兰擎危言耸听还是 她不敢想,好不容易有点盼头,想要摆脱程家,怎么可以? 有些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向纳兰擎,见他可怜的目光一下子便有些受不了! 纳兰擎的话像是一下子浇灭了瑾瑜心中好不容易燃起的一丝对生活的希望,现在不可能了,或者说想要做到可能更难,那么嗨不如不做,就这么等死算了。 好吧!瑾瑜又想退缩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想一个人离开,那么我帮你,恩?” 不知何时,纳兰擎有些冷意的大手伸进了被子,一下子便握住了瑾瑜那慌张的一下又一下的摩擦暖玉的手。 不知是被纳兰擎手上的冷意刺醒还是被纳兰擎的话给吓到了,瑾瑜忍住眼中的酸涩抬头看向纳兰擎,大大的眼睛里扑闪着疑惑和不解。 “你都知道?” 知道她根本不想和他一起,知道她想一个人逃开? 纳兰擎见她口气里已经带上了哭音不免有些心疼,大拇指捏了捏瑾瑜有些泛红的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轻笑着,裂开了一口如瓷器一般的牙齿,整齐的都让人有些嫉妒。 纳兰擎走后瑾瑜便有些睡不着了,她想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他眼里的眷恋,这辈子只想自私一点,不要去考虑那么多,不要去相信那么多,她只不过是想要保护自己而已,仅此而已。 想的累了,便不知不觉的睡了。 连松萝进来为她盖被子都没有察觉,也没有察觉到松萝看到她脸上的泪痕发出的一声叹气声。 最近的天空总是阴霾霾的,越积越厚的云层直压的人踹不过气来,瑾瑜的身子虽说是真真的好了,但是碰上这样的天气便谁也不敢出门的事儿。 而且因为马上将近年关了,去云州的行程终究还是被拖了下来。 这几日老太爷似乎都很忙,经常被皇上召进宫聊天,有时候一去就是一整天,这几天瑾瑜都是在屋子里陪着老太太,最近迷上了学绣花便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哎呀” 已经开始烧起炭的屋子里暖烘烘的。 不时的偶尔会发出几声爆裂的声音,只是和时常发出吸气声相比,倒是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瑾瑜上辈子只玩过十字绣,最多也就拿线缝过扣子,但那也是十个手指头就能数的过来的。 现在让她陡然拿着要很用力才能看清的细针,在这么一小块帕子上绣东西,那简直就是让她自残。 不耐烦的将绣棚扔到一边,将刚刚扎的满是针眼的手指含在嘴中,幽怨的看着笑的前俯后仰的老太太和柳嬷嬷几人。 这边正打趣着,院子里传来了跑动的声音,像是有消息过来通传,听到外面似乎乱成了一团,老太太看了一眼柳嬷嬷,柳嬷嬷会意走出了内室。 因为外间有人,屋子里便没有在这么胡闹下去,但是众人嘴角都留了笑意,老太太手上还拿着瑾瑜的绣棚,另一只手捏着帕子直沾眼角。 屋子外的声音渐渐的小了,瑾瑜却是当做自始至终都没听到一般,撇着嘴,撕着手上绣好的帕子。 第三十七章 识人 老太太眼中露出挪移之色, 伸出手指戳着瑾瑜刚剪了一小截刘海的额头上,吃头的呓语了一声,惹得旁边的松萝都忍不住笑弯了腰。 外间柳嬷嬷走了进来,老太太也只是淡淡的撇了一眼,瑾瑜却看得出她眼中明显的悲伤和担忧的神色,心底由的咯噔了一下。 柳嬷嬷愣愣的站在老太太的面前,看她笑着,说着什么,都好像太过苍白,她吞两人吞口水,咚的一声,跪倒在了地上,眼睛里泛着恐怖的血丝,嘴巴大大的张着,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刚刚还笑着的丫鬟们此时却是收起了神色,纷纷低下了头,却唯独老太太像是没看到一般,继续拿着白色的棚子上针线,凑到瑾瑜的眼前柔声的说着: “你看这里只能走平针,像这里先只能用柳针滚边才行” 老太太拿着绣棚的手有些发抖了起来,柳嬷嬷虽然没有看到,但是依着伺候老太太这么些年,想必怕是已经知道了。 可是此刻见她强作镇定,脸上还带着浑然不觉的浅笑,自是不忍,柳嬷嬷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打断了老太太的话: “小姐” 柳嬷嬷已经激动的唤着老太太以前在闺中的称呼了,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口水和眼泪早已经混成了团,此时众人见此,更是连呼吸都收了起来。 老太太只在柳嬷嬷出声的时候愣了一下,接着便不等柳嬷嬷说完,便将手中的绣棚甩在了柳嬷嬷的脸上,那圆圆的绣棚在柳嬷嬷脸上留下了一个印子后便在地上转着圈。 “你个刁奴,刁奴,你给我滚,滚!” 老太太说的声嘶力竭,说到最后已经不知道谁是谁了,只是伸着一根手指到处指着,连瑾瑜的脸上也因为想要扶老太太而被划拉红了。 瑾瑜忍了心中惊惧,朝着还跪在地上的柳嬷嬷不停的打着眼神,柳嬷嬷会意,忙将老太太摁住,顿时,松鹤院便乱成了一团。 老太太这几年的身子骨一直康健,这么一闹却还是依旧清醒着。 “小姐,老爷想见你最后一面!” 此时柳嬷嬷哽咽着声音,这才将刚刚外间传话的说了出来。 屋子里众人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老太太却反而显得十分的平静,听了柳嬷嬷的话,只冷笑了一声,眼神散漫的说道:“哼,那死老头子终于要死了,见什么见!我谁也不见!” 外间突然传来了轰鸣声,突然一道闪电划破了天际,外间传来丫鬟奔走呐喊的声音,那在雨中断断续续传来的,是老太爷离世的消息,瑾瑜偷偷的看了一眼呆坐着的老太太。 见她只是听到那话冷冷的笑了两下,摇晃了身体,拒绝了柳嬷嬷的搀扶,挺直了背的朝着卧室走去。 瑾瑜见状终究有些不放心,努力的眨了两下眼睛,终究装不出悲泣流泪的样子来,便沉着一张脸快步的跟上了老太太的脚步,在经过门槛的时候,瑾瑜搀扶住了老太太。 身后的柳嬷嬷伸着脖子见老太太没有推开她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卧室的门被关上。 屋子里黑压压的,伸手不见五指,老太太将头埋在瑾瑜的怀里哭的像个小孩儿一般! 在屋外等着的松萝,因为有武功,听力较为常人更为敏锐一些,听到屋子里传来的哭声,脸上便不免有些担忧。 此时世子离京办事,现在出这样的事儿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着的门,在小小的偏房里找到了一脸冷漠看雨的秋水,环顾四周见没人这才松了口气! “世子可有消息传来?” 说这话的时候,松萝的眼底不禁染上了几分担忧。 原本望着窗外的秋水听了松萝的话,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便冷笑着回答道:“你想听,还是小姐想听?” 秋水的语气让松萝觉得有些不舒服,忍了心底的烦躁,装做没听懂秋水话里的意思继续说道:“现在老太爷出事,说不定是上面的人动的手脚,我只不过是怕小姐一个人难过,想要说些世子的消息罢了。” 秋水回头看了一眼松萝,冷笑了一声: “哼,你放心,小姐可没有你那么多心思!”说着,便从松萝的身边挤了过去,松萝一个踉跄,愤恨的咬牙瞪着秋水。 两人的脾气自小就有些不合,秋水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不若松萝,什么都想的多,想的细,也更加的谨慎一些。 因为自小在纳兰擎身边长大,多少会有一些依赖,却从来没有过那种想法,而且自小世子培养她们就明说了,七小姐有多么的重要,所以她自是肯定不会去想那种事情。 只是有时候想着小姐似乎对世子没有多大的想法,松萝便有些着急,这才经常问在府里来去自如的秋水,关于一些世子的问题,好能经常在小姐面前提起。 却不想被秋水误以为她暗恋世子,解释也是越抹越黑,所以,松萝只感觉自己心底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对着刚刚秋水离开的方向,有些无可奈何的跺了跺脚。 屋外的雷雨一朵一朵的砸在地上,发出了十分沉闷的声音来,天渐渐的暗了下来,小孩子晚上都被勒令在屋子里,怕冲撞了鬼神。 这一夜终究是不眠之夜,京城泰半的府邸都在这风雨欲摧的暗夜里接到了程家的报丧。 瑾瑜陪了老太太到很晚,直到她入睡,瑾瑜才由着松萝扶着回了她住的听雨轩。 屋子里的下人早在她回来前,便用燃了香和炉子,脱下有些潮湿的大氅,便有丫鬟送来了热水,瑾瑜不太喜欢那么多人服侍着洗漱。 洗了澡出来,灯光下,秋水已经不知在哪里站了多久,瑾瑜只看了一眼,便任由松萝拿着帕子将她的头发擦干。 今日累了一天,躺着便有些犯困,故对秋水她们这么不知趣便有些烦躁,虽然她不爱说话,可是,有事的时候却也不能不说吧! 在心底埋怨了一番,还是有些不情愿的朝着秋水开口道:“说说吧!” 刚洗完澡的瑾瑜显得有些慵懒,长发披肩,自由的垂落着,这样的瑾瑜和白日的相比总是少了一分疏离。 秋水有些大胆的朝着瑾瑜走向榻边的背影看,她不知道瑾瑜想要让她说什么,这让她差点又有点想要抓耳挠腮了。 求助的偷看向松萝,见松萝故意撇开目光,不与她对视,心底微微的有些不服气,暗暗的在心底思量,眼下瑾瑜应该问的是那件事! 第三十八章 大闹 松萝擦好了头发,拿了果茶来递与瑾瑜,瑾瑜接了,等着秋水的回复! “老太爷是在宫里出的事儿,说是喝了两杯,在宫里的楼梯上滚了下来!” 秋水的声音十分的干净,说事的时候,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不会让人觉得她说的是否还有其她含义。 听了她的回复,瑾瑜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那天夜晚纳兰擎说的话来。 如果他在这儿,是否会高深莫测的和她说,这其实还只是开始? “这几日世子都在做什么?”瑾瑜突然问道,听到这,松萝和秋水皆是一愣,令瑾瑜意外的是,秋水竟然疑惑的看了一眼松萝,怕是她们之间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罢! 也是,又不是真正自己的人,可是,培养一个自己的人太麻烦了,瑾瑜暂时还没有这个心思,先用着吧! “世子这几日都在找寺庙!” 噗 刚喝着茶的瑾瑜听到秋水的话,一不小心的喷了,尴尬的擦了擦嘴,不确定的回问道:“寺庙,他找寺庙做什么?难不成想出家?” “不是的,世子说,如果小姐问起,就说,那天答应您的事,他会尽快做好!” 那天答应她的事儿?帮她离开? 失笑了一下,瑾瑜突然便没有说下去的心情了,落寞的走到拨步床边,听着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总感觉有个东西自己想抓住,可是却不想知道在哪里,这种滋味十分不好受,她不想欠纳兰擎的人情。 如果必须死亡,其实她并不怕! 第二日一大早,下面的人便送来了丧服,赵氏来了松鹤院将瑾瑜带着一起去给老太爷磕头,这是瑾瑜第一次见自己名义上的亲弟弟程明旭,只比自己小一岁,虎头虎脑的,一路上便是不停的偷看向瑾瑜。 赵氏一手牵着程明旭,一边又不断的回头看,落后她一两步的瑾瑜,无声的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便继续朝前走了! 随着赵氏一起在灵前磕了头,瑾瑜便跟着赵氏在后院待着。 后院的客人现在都是长袖善舞的大伯娘在操持着。 这算的上是程瑾瑜第一次在这么多人的场合露面了,虽然现在有些不合适,但依旧免不了被一些夫人偷偷的打量。 老太爷当年是武官起家,所以今天来的也大多是一些老太爷早年比较要好的武官家属。 不等她们殷切的握着瑾瑜的手,好好的聊聊,外间便吵闹了起来。 宫里的赏赐来了,老太太却不愿意在灵前接旨,顿时,众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起来。 大夫人眼睛一转,便看到躲在众人身后的程瑾瑜,二话不说,拉了瑾瑜便朝着松鹤院跑,赵氏刚反应过来时,徐氏已经拉着瑾瑜跑了好远。 昨天夜里下了一夜的雨,早上的时候空气里还有一些水气,路边伸展开来的花草上,全是水底,不小心碰到,便能湿一身。 徐氏走的急,瑾瑜看着自己被拽的有些变形的手微微有些恼怒,便故意拖着,徐氏只以为她是走不动了,便使了更大的力气去拽。 “让开!” 刚到松鹤院门口,里面便传来了老太太中气十足的怒吼声,徐氏此刻也已经顾不上瑾瑜了,松了瑾瑜的手便往里面跑,进了月亮门,便呆住了,像是没有知觉一般的,原地跪了下来。 地上泥泞的小水洼溅了一下,便全落到了徐氏的裤腿上。 离的徐氏还有些距离的瑾瑜站在了原地,身后跟着的赵氏也追上了瑾瑜,只低头看了一眼瑾瑜,抬头便身子晃了一下,老太太从徐氏身边走过,手上拿着的,正是先帝御赐的尚方宝剑,如朕亲临,老太太没有看瑾瑜。 倒是赵氏跪下去后,便也拽着瑾瑜跪了下来,低着头,瑾瑜看到深青色的裙边,紫金花在她面前打了个转,便消失了。 直到老太太走了很远,身后的众人才渐渐起身,瑾瑜这才看清,自松鹤院里出来的人中,竟包含了程府上下。 “不好了!不好了!大爷,老太太将灵堂给毁了!” 就在众人准备向着灵堂的方向而去时,有丫鬟匆匆的赶来,在走到程颐的面前,便急急的跪了下来,显然这人是大房留的照看灵前的人。 众人听了那丫鬟的话,皆是一惊,几位程府当家的老爷更是龇牙咧嘴,脸上的青筋直爆。 赵氏此刻早已经顾不上瑾瑜了,等她想起来时,瑾瑜已经不在她旁边了。 而此时的瑾瑜却一直慢腾腾的,像是散步一般的跟在身后。 “七姐姐好生悠闲,亏得祖母对你如此爱护,七姐姐竟也舍得祖母独自一人在哪儿受苦?” 瑾瑜没有想到程瑾悦会出现在她的身后,抬头看了看,见不远处,秋水和松萝正好向这边赶来。 心下略安,这才气定神闲的回头,与正好站定的程瑾悦对视着。 “十一妹妹不也爱张姨娘至深么?”程瑾悦的身高只道瑾瑜的胸前,瑾瑜低头,弯了弯眼睛,坏笑的继续说道:“十一妹妹为何,没有去和张姨娘作伴呢?” “你!” 刚赶来的松萝和秋水正好听到瑾瑜的话,不由的便微仰着头,看着一脸愤恨的程瑾悦。 另一边,又随时注意着程瑾悦的动作,只要她一出手,她们便好救人。 程瑾悦还不知道自己会武功的事情已经被她们知道了。 藏在袖子里的手握了握,随即,狰狞的表情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来,瑾瑜有些好笑的看着她的把戏,在她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来的时候,先她一步的抓住了那只想要运掌的手,冷笑的看着程瑾悦。 此时,程瑾悦才真正变了脸色,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瑾瑜抓着她那只藏了银针的手。 “这里可再没有一个像十二妹妹那么蠢的来给你当替罪羊了,我的好妹妹!” 说着,另一只将程瑾悦手中的银针取出,便甩开了她那只手,毫无防备的程瑾悦被大力的甩了一下,便跌倒在了地上。 冷笑了一下,瑾瑜缓缓的蹲下,看着一脸狼狈的程瑾悦,拿着银针的那只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程瑾悦的脸色便白的毫无血色了起来。 “我,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 程瑾悦丢下一句话便急急的跑开了,完全不顾刚刚跌坐在地上,而弄脏的衣服。 而瑾瑜却是看着刚刚程瑾悦刚刚摔倒的地方,地上,一块小小的,刻了生辰的玉佩静静的躺在地上。 看来,报仇的机会来了! 第三十九章 灵堂 瑾瑜掸了掸衣服上的褶皱,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 松萝垂了一下眼帘,只低着头,扶了瑾瑜的手,向着灵堂的方向而去。 因为刻意的走的慢些,好几次想要脱口而出的话,便忍了下来,秋水依旧默默的跟在身后,待转过弯,松萝这才以两个人所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小姐,刚刚奴婢好像在那柳树后见着十二小姐了!”说完,颦了颦眉,偷偷的打量了一眼瑾瑜的神色。 秋水见松萝在和瑾瑜说些密事,便抬起头,眼角四下撇着,注意着周围。 看着脚尖的眼神在听到松萝的话,只是对着松萝置只一笑。 “所以说报仇的机会来了啊!”说着,瑾瑜的眼神便渐渐的冷了下来。 既然程瑾悦利用程瑾嫣对付她,那为什么不让程瑾嫣先去对付程瑾悦呢?这样,程瑾悦才会对她放松警惕,她才更好下手,她是不喜欢麻烦,可是也不喜欢别人的暗害。 松萝听了瑾瑜的话,半响才意会过来,见她心中有数,只觉得心底有些失落,似乎没什么可以帮到小姐的,每次,自以为知道的事,小姐竟是都计划好了的,想到这便不由的有些气馁。 秋水回过来的时候,正好撇到松萝刚刚略带哀伤的看她的眼神,看的秋水一阵莫名,又回忆了一番刚刚她们两之间的对话,便不由的有些幸灾乐祸。 只是几人轻松的神情并没有维持多久,在快要到前院布置的灵堂时,只听到不知道谁吼了一声:“叫太医” 瑾瑜听下脚步,与同样郑重的跟在她身后的秋水和松萝对视一眼,在看到两个丫头齐齐点了头,又自觉的后退了一步,这才换上焦急的神色,朝着灵堂跑去,直到看不到瑾瑜的身影,两人这才朝着瑾瑜的方向追去。 前院的大堂经常为了防止一些突发状况,会有几个用来略作休息的小卧室之类的。 瑾瑜从后面赶到大厅的时候,入眼可见,到处都是一片狼藉,这杂乱的样子,都让人已经记不清它原本的那副样子了。 此时大厅除了那棺材,竟是没有一件好东西,那棺材上似乎还撒了血,落在地上的时候,像极了掉在雪地上的点点红梅。 大厅的柱子上和灵幡上全是刀痕,有下人只踌躇着站在一边,见瑾瑜突然出现在这儿,丫鬟们皆当做没看到一般。 “小姐!” 松萝和秋水也赶了过来,见到此时大厅的样子,也是吃了一惊,忙不动声色的和瑾瑜对视了一眼,便走到那些已经吓的有些瑟瑟发抖的下人面前,询问缘由。 “娇娘你怎么在这儿?” 刚出来找她的赵氏,正好便看到瑾瑜呆愣着站在灵前,不免唬了一跳,看了四周,见地下人都低着头,有些无可奈何的走到瑾瑜的面前询问道。 说着,又觉的有些不妥,拉着瑾瑜的手,又朝着老太爷的棺材鞠了一躬,这才形色诡异的拉着瑾瑜往后面跑,边走,还不忘嘱咐道:“你祖母哪儿出了些事儿,你待会儿莫要去问些其她的!” 赵氏也不管瑾瑜是否听的懂,只拧着眉头纠结着,拉着瑾瑜的那只手,却是不停的在摩擦着瑾瑜的指关节。 这神色不安的样子,倒是弄的瑾瑜有些好奇。 灵堂那些用刀剑砍出来的痕迹,怕是老太太拿着那把御赐的宝剑弄的,只是,这大闹灵堂,那之前宣纸的却是不知道怎么样了。 待赵氏拉着瑾瑜急匆匆的走到那临时歇息的屋子外头时,便见到了等候已久的静姑在那儿候着,见赵氏找到了瑾瑜不免松了口气,又低头朝着瑾瑜笑了笑,这才将屋子里的情况与赵氏说了; “刚刚圣上派了公公和请的太医来了,说是将之前赐给老夫人的那把尚方宝剑给收了回去,老太太现在已经挺过来了,只是到底上了年纪,这时还在昏迷着。” 说完,静姑的脸色便有些为难,因为圣上不止收回了那御赐的宝剑,还收回了老太太的诰命,老太太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大闹自己丈夫的灵堂,要是普通人家,无论是沉塘还是被休都是应该的。 圣上这么做,恐怕侧面也是保了老太太吧! “你带着她来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回去!” 这边静姑还在拉着赵氏说话呢,突然一个严厉的声音便插了进来,赵氏和静姑便马上禁声不语看向来人。 瑾瑜在那人朝着她们走来便注意到了,因着不知何时已经跟上来的松萝的提醒,所以她倒是比赵氏她们早发现来人。 因为来人过高,心底由留意着赵氏她们的话,所以一开始并不敢明目张胆的打量来人,见是一身白色孝衣,便想着该是府里人,所以便没有多太留意。 直到对方出声,这才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去。 说实话,瑾瑜非常懒,懒的记人,便是其中一项。 在程家呆了大半年,她记得的人也不过屈指可数而已,所以当抬头看到对方,又找到静姑恭敬的朝着赵氏身后退了一步,赵氏又只看了对方一眼便撇看了脸,瑾瑜好看的一字眉便皱成了一个小疙瘩。 程延倒是有些意外在这里看到自己的大女儿,毕竟私下里,就算是总共见面的次数也不多。 在屋子里环顾了一圈都没看到赵氏,又想着刚刚自松鹤院出来的时候,远远的似乎看到过赵氏曾带着程瑾瑜,便在心底留了个神,直到门口的常随朝着他打了个眼神,她这才找了借口出来。 远远的,开始程二爷只看到程瑾瑜小小的脑袋,和黑黑的发顶,走近了看,见她这么疑惑的打量自己,心下却又有些不喜。 只是看着对他不耐烦的赵氏,摸了摸鼻子,转眼待看清了程瑾瑜的长相便眼睛一亮。 程二爷和赵氏是自小的青梅竹马的情分,所以他是看过赵氏小时候的样子,此刻见瑾瑜粉嫩的小脸上,一双如黑宝石一般的眼睛,便看的程二爷一阵暗淡。 瑾瑜长的和赵氏的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赵氏是一张长脸,可瑾瑜却是一张圆脸,就算婴儿肥的脸蛋下露出一小截尖尖的下巴,也被程二爷忽略掉了,只觉得程瑾瑜几乎糅合了他们两个人的特点在长,特别是赵氏生的明媚,一看便有些张扬。 可是瑾瑜却不同,瑾瑜随了程二爷一张圆脸,加上赵氏明媚的五官便显得有些娇糯了。 第四十章 昏迷 瑾瑜眼角看着程二爷不住的打量她,还不住的点头,便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直冒。 又见他抱着手,脸色有些变幻莫测,便让瑾瑜更觉得不舒服了起来。 被赵氏拉着的那只手紧了紧,赵氏感觉到时,顺着那只手看向瑾瑜,却见她神色如常,皱了皱眉,隐下了心头的疑惑,转头便看到了程二爷一脸惊喜的模样。 赵氏便觉得有些别扭,想到瑾瑜可能还不认识程二爷,便觉得有些愧疚,微弯了腰,语气和蔼的对着一脸防备不自在的瑾瑜说道:“娇娘,这是父亲,快行礼!” 程二爷听赵氏如此的温柔的说话,目光便不由的柔和了几分,看向瑾瑜的目光也慈爱了许多,背不由的挺直,想要接受着瑾瑜的行礼。 却不想瑾瑜听了赵氏的话却是吓的后退了一步,直接躲到了赵氏的身后,只露出一双如小兔子一般无辜的眼神,看的赵氏酸涩不已,程二爷看了只尴尬的咳嗽了两下。 一时众人对瑾瑜的变化说不出来的好奇,松萝看了,只后退了一步,低着头,长长的眼帘盖住了此刻她心中的想法。 见众人都看着她,瑾瑜先是瑟缩了一下身子,僵硬的拉着赵氏的衣服说道:“母亲,我可不可以不要父亲,十一妹妹说,父亲会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她,我不要父亲,我只要娘亲好不好?” 赵氏听的瑾瑜的话一愣,倒是程二爷听着瑾瑜的话瞬间的脸便黑了下来,他又想起了之前因为这事儿赵氏问他要休书的事儿来。 静姑看着瑟缩了身子的瑾瑜,不免露出疼惜的神色来,见一时气氛尴尬,不由的为瑾瑜开脱道:“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小姐的东西永远都是小姐的,没人敢抢的,夫人也是,老爷也是一样的!” “恩恩,娘的娇儿,莫听那些人胡说,娇儿随娘回来住好不好?” 赵氏蹲下身子,眼里闪过沉思,想着自己的女儿回自己的屋子里是否能保护好她! 瑾瑜见状不免在心底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作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来,可是终究不忍赵氏难受,语气便不免放缓了一些,只无辜的看着赵氏道:“我能不能先和奶奶住,再和娘住呢?” 瑾瑜生了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每次说话的时候总是让人不由自主的去看她的眼睛,见她扑闪着大眼睛,赵氏此刻心底早已经软成了一滩泥。 女儿不亲近自己,可是终归还是记得自己的,想到这儿,赵氏心底便好受了一些。 程二爷原本对瑾瑜旧事重提是极为不喜的,见她如此懂事和小心翼翼却又心有不忍,想到却是打小队她有所亏欠,神色便好看了些。 可是终究拉不下脸去讨好自己的女儿,所以声音便显得有些生硬,听到赵氏的耳朵里,便是程二爷对瑾瑜的不喜。 “你先带着孩子回院子里吧,正经小姐那能乱跑,此时客人还在,莫让人看了笑话。” 说完,便甩了袖子,朝着里间走去了,有下人远远的见状,忙当做没看到一般的低头走了。 想着这边确实瑾瑜不适合过来,其他的孩子也是被拘回了屋子。 程旭也是被嬷嬷给带了回去,自己开始来找瑾瑜便是怕她害怕,虽然不喜程二爷这般的说话方式,但是却也知道程二爷说的没错,只是怜惜的看了一眼瑾瑜,便将瑾瑜在怀里抱了抱,用脸蹭了蹭瑾瑜有些冷意的脸。 当下便变了脸色,帮着瑾瑜拢紧了大氅,牵着瑾瑜便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赵氏走的慢了些,此时的院子里几乎看不到什么下人,瑾瑜不喜欢说话,此时面对赵氏,也没有了像是对老太太一般的刻意讨好。 而赵氏其实也是个不善于表达的,见着瑾瑜不说话,张了好几次的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路上走的心不在焉,好几次都差点带着瑾瑜一起绊倒,弄的赵氏羞愧不已,只差点又要哭了起来。 瑾瑜无声的在心底叹了口气,碰上一个比她还像孩子一样的母亲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好不容易走到了屋子,松萝和秋水两人忙着弄火盆和茶水,静姑这还是第一次到瑾瑜在松鹤院里头的屋子,不由的四处打量了起来。 越打量便越点头,赵氏不小心看到,不免将头低的更低了。 前几次来这儿还不觉得,现在静姑这一番作态,不知为何突然让她想起了在三房,赵氏帮她安排的听雨轩了。 心下终于知道自己的不足,便将头低的更低了,一时气氛诡异。 松萝送茶进来的时候不发一眼,只当做没看见一般的,倒是静姑对瑾瑜这般懂事倒是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瑾瑜不免叹气,看来三房现在还能好好的,静姑想必是功不可没吧! 无声的笑了笑,略弯了眼睛,将本就放在离赵氏不远的茶盏又推了推。 赵氏听到声音,不由的一愣,随即便一阵欣喜,端起茶盏喝了茶,又有些局促的搓着手偷偷的打量着瑾瑜。 迫于无奈,和静姑殷切的眼神,瑾瑜想了许久,终究找了个不咸不淡的话题聊了起来。 “母亲的衣服真好看!” 原谅瑾瑜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母亲聊天吧,按着上辈子的经验,对着女人聊穿着,随即,无意识的撇到赵氏穿在孝衣下露出的襟子便眼前一亮。 静姑对于瑾瑜的主动却是欢喜不已,而松萝在旁边看着却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小姐素来不爱聊天这些,想着刚刚瑾瑜那为难的神色,便不免的有些好笑。 小姐可真是奇怪,怎么就不喜欢说话,而且对着自己的母亲也不会说话,虽然表面看起来是小姐为难不想聊,不知道聊什么,可是松萝却看得出,自家小姐这是紧张,怕没有找好话题呢。 想着,便将刚刚看到瑾瑜放在膝盖上不停的抠着的目光收了回来。 赵氏此刻有些欣喜若狂,见瑾瑜夸她里面衣服的样式花样好,便顺着瑾瑜开始说起了她还会那些。 随即又想到瑾瑜这么大了,自己也没给女儿做过一件衣服,便不由的一阵气馁,只觉得自己失责不已。 面对如此时喜时悲的赵氏,瑾瑜似乎都摸清了她的脾气,也找到了安抚的她的方法。 所以表面看来,她们聊的还是很投机的! 第四十一章 不醒 瑾瑜陪着赵氏说了好一会儿话,临走时还有些依依不舍,瑾瑜直在心底惊呼不已,还是静姑有眼色的将赵氏给拉走了才了事。 “姑娘怎么看起来比平日要觉着更累些!” 松萝对着在赵氏走后软成一团的瑾瑜问道,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瑾瑜并不计较这些,此时的她早已经瘫倒了下来,脑子里乱遭遭的。 转身扯下屋子里的东西,倒了杯茶递到瑾瑜的面前,瑾瑜看着燎燎的茶烟只觉得烦乱不已,揉了揉额头,可不是么,最近想的多了,脑仁都疼。 抿了一大口茶,这才觉得好些,屋子里极为安静,瑾瑜的叹气声便显得尤为的清晰了起来。 想了下,终究还是问道:“说说吧,白日里都打听出什么了?” “奴婢倒是打听了一些府里发生的事,倒是宫里的情况还没问出来”据说是老太太在听到皇上下了圣旨后,便拿着当年先帝爷赐的尚方宝剑,只对着那传旨的公公说:“公公且等等,那死老头子接旨时总是要打扮的干净些,待我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砍了,再和他一道接旨罢。”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那内侍也是吓得够呛,半着一张脸,看了那剑半天,只以为是用来砍自己的,所以直到最后老太太说完,都没有反应过来。 因着老太太手中拿的是,先帝御赐,如同御驾亲征的尚方宝剑,所以没有人敢拦她。 便任着老太太将好好的灵堂给毁了,却独留了放置着老太爷的棺材没动,只是最后对着老太爷的棺材却是喷了一大口血,找了太医来检查,说是事先服了要命的毒药,只是那药本应该发作的晚的,只是,怕是年纪大了,又经这么大一阵仗,便吐了血。 好在将毒吐出了泰半,命倒是保住了。 经次一事,程府的气数怕是去了一半,程府的荣耀倒了,程府的荣誉也简接的被收了回去,只是不知道,这次,到底是老太太糊涂,还是有意为之。 如果是糊涂,倒是如了皇上的意了,程府以后难成气候,怕是以后也不会注意了,只是这么一来,去不知道程府的其他人该怎么想。 如果是有意为之 “姑娘在屋里头吗?” 院子里传来了说话声,秋水引着白霜便来到了瑾瑜的身前。 白霜的规矩极好,一直是柳嬷嬷言传身教的,算的上是老太太的心腹了,此时老太太最需要服侍,却不知道来这儿,可是老太太醒了。 瑾瑜忙起了身朝着白霜福了半礼,嘴上带着笑,眼睛睁的奇大,便说道:“可是奶奶醒了?” 白霜听了瑾瑜的话,原本和曦的脸色便有些难看了起来,拧紧了眉,欲言又止的叹着气。 瑾瑜看了松萝一眼,松萝忙扶着白霜拿了小凳子坐下。 白霜红着眼睛感激的笑了笑,屁股只挨着三分之一的凳子坐了下来,这才忍住了眼中的水意,看向瑾瑜,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便捡了刚刚瑾瑜的话,顺着回了。 “倒是没有,老太太这次是狠了心的,只是此番老太太这般做,府里其他人怕是对老太太有怨言!”说到这,白霜忍不住的打量了瑾瑜一眼,见她也难过了起来,心底微松了口气便接着说道:“老太太往日也是最亲近七姑娘你的,此番,奴婢只想小姐能多去看看老太太便好!” 说完,眼泪便掉了下来,白霜也直接跪在了地上,看的众人唏嘘不已。 见此,瑾瑜神色有些不耐,却含住了口中欲说出口的话来,又改了说辞,半难过,半打趣的说道:“霜姐姐这话说的,照顾老太太原本就是我们这晚辈该做的,也快别哭了,等老太太醒了知道了,可得说我又欺负你了!” 松萝自是不会让瑾瑜真扶,早在瑾瑜有了动作前便动手将白霜给扶了起来,白霜感激的看了松萝一眼,又对着瑾瑜口称不敢。 想着事情已经说了,便找了借口先走了。 因着今日一闹,府里便越发的忙碌了起来,瑾瑜本就有所缺陷,对于他们来说,还停留在,瑾瑜几乎与一痴儿差不多。 只等到很晚,静姑才带着赵氏嘱咐的东西,和大家伙的决定而来。 “夫人也是觉得小姐照顾老太太好些,毕竟经次一闹,怕是来的人也少,就算来了怕也是来看笑话的,好在昨儿个,该来的都来了,姐儿也拜过老太爷了,所以,想必老太爷泉下有知,自是不会怪罪小姐的!” 静姑说话说的很慢,唯恐听不懂,总是简单的说。 瑾瑜只当没有察觉到她的好意,只懵懂的朝着静姑笑,乖巧的答了是,又听了些或是赵氏,或是静姑的嘱咐,静姑这才匆匆的走了。 夜里,瑾瑜终究没去看老太太,只因为柳嬷嬷让小丫鬟传了话,晚上不必过去,所以瑾瑜也乐的自在,以后松鹤院怕是要与世隔绝了,这样也好! 隆顺二十三年,春。 院子里的桃花树上只剩下花蕊,原本粉色的枝干上,渐渐的抽出嫩黄色的枝芽来,松鹤院的小厨房里,被改过的小灶上,此时却是热火朝天着。 厨房门口,一竹青色罗裙的丫鬟眯着眼睛,仰头看着初春的暖阳,抱臂倚靠在门框边,不时的耳朵动了动,听着不远处路过的丫鬟窃窃私语,只她一看过去,便停了声音。 还有些冷的春风拂过,夹带着几片桃花花瓣吹来,落在丫鬟的身上,丫鬟像是被落了虫子一般,险恶的跳起脚来,将那花瓣给掸落了。 厨房里叮当作响,松萝一声暖黄色罗裙,双臂挽起了袖子,露出白玉一般的一截手臂,与之不符的双手上还沾着水,双手涨红,无力的垂落着,手指上还有晶莹的水珠滴落下来,一双杏眼圆瞪着,小小的樱桃小口,带着自然的红,夸张的张大着嘴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神情来,而她的对面,正是背对着她,屈身在水槽边杀鱼的程瑾瑜。 只见瑾瑜手起刀落,原本在松萝手里还活蹦乱跳的大鱼,渐渐的被瑾瑜片成了片。 看的松萝赞叹不已,这些年,自老爷过世后,小姐便一直照顾着老太太,老太太醒来的那日,小姐不知道和老太太说了什么,第二日便将松鹤院通往府内的大门给封了,独留了一个小门,也是锁着的,倒是在后面开了一扇通往外面街上的门,松鹤院也走了好一些丫鬟。 自那以后,小姐便爱上了做菜,每次都是秋水守着,不让人乱说,只是老太太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不说罢了! 第四十二章 来访 刺啦一声,鱼片被炸的微黄后捞起,用碟子乘出,又倒入了另一个准备好的汤锅里,盖上盖子,这才抬起头看向松萝,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今天是老太太的生辰,所以瑾瑜便多准备了一些吃的,这道麻辣鱼片是这段时间老太太最好的一口吃的了。 “小姐世子在你房里等你!” 这些年过来,秋水的脾气便越来越冷,说话也是点到为止,这次又是这样,突然伸出个脑袋,不等松萝和瑾瑜回答,便又将头缩了回去,按着先前的姿势站着。 两人却并不奇怪,瑾瑜手上不停,摇了摇头,戴在耳朵上的丁香花耳铛便晃了晃,瑾瑜头也不抬的对着空气说道:“这是死的第几个啦?” 瑾瑜的声音不大,但好在秋水和松萝都有武功,所以就算如此,在外间,秋水也听的十分的清晰。 只是听了瑾瑜的话,果真伸出一只满是茧子的手来算着,显然一只手还不够。 松萝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笑嘻嘻的回道:“这是第九个了,是左御史家的嫡次女,据说还是个难得一见的大才女呢,只是长的却不是很好!” 叹了口气,不免便觉的有些可惜,也不知道是可惜人家姑娘,英年早逝,还是可惜长的不怎么样! 瑾瑜手上切着菜,脑袋里在想着事情,仰起头,想了想,实在想不出,便又转头看向松萝。 “可知道,这次那姑娘是怎么死的?” 这儿瑾瑜见她目露难色,显然是还不之情,便伸头朝着外面咳嗽了一声,秋水这才抱着手臂,转身倚靠向厨房里面的位置,只是冷冷的看了松萝一眼,似是在责怪刚刚松萝抢了她的话一般。 “听说,是睡着睡着就死了,找了御医和仵作去验看过,没病没伤没毒。” 说着,似是好像些不好意思的,用手指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讪讪的转开了身子,继续盯着外面。 瑾瑜倒是没有留意到秋水的动作,只是对着厨房的屋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纳兰擎自老太爷过世后的第二年便回来了,倒是没去当和尚,只是当年便定了亲,定的还是驻国府刘将军的嫡长女,可是遗憾的是,刚定亲,那姑娘没熬过三个月就横死了。 据说是因为去参加亲戚家的酒会,不小心跌进了荷花池。 所有人都不相信那刘姑娘是被淹死的,那刘将军兵权都不要了,整日里像是疯魔了一般的查自己女儿的死因。 纳兰擎第二个定亲的姑娘却是自己的一个远房表妹,同样,也是定了亲,不出三个月也横死了。 那姑娘更奇葩,因为有前车之鉴,所以家里人并不曾让她出门,可是她就是莫名其妙的,吃东西噎死在了家里! 本来死了两个便已经有克妻之名了,偏纳兰擎的母妃不信邪似的帮纳兰擎找,结果找一个死一个,现在那些死的女孩子都成了京城奇案了都。 自是权贵人家,稍微看重女孩一些的,都不再愿意让女儿去送死了。 只是不知道这第九个死了,离那第十个还会远吗? 轻笑出声,揭开锅盖时,锅里的鱼已经好了,只是乘的时候终究留出了一小碗,其它菜也是。 朝着秋水打了个颜色,褪了外衣,露出里面一件粉色的裙装来。 “记得将菜放在食盒里拿来,小心冷了。”说完,见松萝点头,这才走了出去,刚出去,一股冷风扑面而来,扬起了身上的袖子嗍嗍作响,极是好听。 老太太虽然现在不大管事儿了,但是对瑾瑜的规矩还是管的极严,快步在将要到老太太住的正院时忙慢了下来,等下月亮门处的白霜只低着头浅笑,待瑾瑜走近前时又只看到她一张处变不惊的脸来。 瑾瑜嘟了一下嘴巴,朝着走在前面的白霜嘿嘿的傻笑了两声,或是连白霜怕是都看不过了吧。 停下脚步睃了她一眼,语气十分正式严肃的说道:“七小姐,你笑起来其实并不是那么好看的!” 说完,便自己都忍不住的笑着走了,留下瑾瑜一个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的,直跺脚。 穿过石子小路,便能看到老太太盖着被子,靠在躺椅上晒太阳,怕是早就知道瑾瑜要来,对于突然出现的请安声并不觉得诧异,只是淡淡的掀开眼皮,瞅了一眼瑾瑜,便继续摇了起来。 柳嬷嬷站在旁边,见老太太这一副小孩儿般的心性,顿时失笑的摇了摇头。 “奶奶,你这装睡的功夫可是越来越差劲了呢!” 瑾瑜撒娇般的挨着老太太坐下,头仰靠在老太太的身上,拿了放置在旁边的干果吃着。 白霜和柳嬷嬷见状早已经不稀奇了,只推了两个嬷嬷,去将屋子里的那张方桌抬出来,放在搭好的葡萄架下,好准备吃饭。 听瑾瑜又这样没大没小的揭穿她,老太太倒是直接不准备准了,脚落了地,身子端坐了起来。 刚捏好果子准备往嘴里扔的瑾瑜,却是不想老太太有这一番动作,果子直接砸在了眼睛上。 老太太看了,只冷冷一哼,撇过头去不看她。 蹒跚着起身,走到摆好的饭桌前坐下,瞅了一眼桌子上的菜,眼角便扫向还在擦着鼻子的程瑾瑜,不由的目光一暗。 老太太吃饭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只是她不说,可是却不代表瑾瑜不说,最近都是这样,虽然瑾瑜觉得奇怪,但是想着老太爷忌日刚过,便不觉得什么。 这日老太太依旧吃了饭后便一声不响的往屋里头走,竟是一句话也不和瑾瑜说,这边柳嬷嬷也想随着老太太朝里走,衣袖却被瑾瑜神色凝重的给拉住了。 看了一眼瑾瑜,又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老太太,眼睛紧紧的眯了一下,原本朦胧的眼神变得清明了起来,心底叹了口气,回过头来时,脸上却带着笑。 白霜见瑾瑜拉着柳嬷嬷似是有话说,便让嬷嬷们收拾了桌上,自己又朝着内室走去。 一阵下来,竟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松萝和秋水也认命般的后退了几步,柳嬷嬷见状,无奈的笑了笑。 “嬷嬷,最近奶奶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瑾瑜一脸我就知道,你别瞒我的表情看着柳嬷嬷,柳嬷嬷被她的表情逗笑,不轻不重的在她身上打了一下,朝着身后看了看,嘴角的笑来不及收起,只是眼皮下拉着,看不清真实的情绪。 “这几天老太太总是想起老太爷!” 说完便重重的叹了口气,满是褶皱的眼眶盈满了泪水,可是看的出,柳嬷嬷似乎并不悲伤。 第四十三章 故人 瑾瑜回到院子里时还来不及收起自己脸上的悲伤,抬眼便看到站在自己窗前的纳兰擎。 松萝和秋水认命的退下,瑾瑜见怪不怪的坐在桌子旁倒了杯茶水。 屋子里充满了栀子花一般的清香,瑾瑜微微的拧紧了眉,她实在不喜欢一个大男人身上有一股这样的甜香味,可是,却不知从何时起,纳兰擎身上的栀子花香便越来越浓烈,瑾瑜曾经在秋水和松萝面前抱怨过,可是两人却说没有闻到。 “怎么了,一看你走进来就一副快要大难临头感觉,搞得你比我更像是死了未婚妻似得。” 无力的摊了摊手,狭长的丹凤眼,斜视着瑾瑜说道。 听到这儿,瑾瑜只能奉送一个嘲讽式的白眼给他,可是却依旧提不起劲来和他斗嘴。 “老太太好像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可是柳嬷嬷不说!”瑾瑜无奈道。 “就为这儿?”纳兰擎亲笑了一声,朝着瑾瑜走来,因为刚刚站在窗户旁挡了一大半的风,此时一离开,那风便直朝着瑾瑜吹来,瑾瑜看了看那个窗口,她是实在不想起身去给她关上,便朝着纳兰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纳兰擎对于瑾瑜的懒已经习惯,见她真的有些冷的将身体往桌子底下缩,眼底划过一丝宠溺。 瑾瑜以为纳兰擎终于又要良心发现的,主动去关了那窗户,却不想纳兰擎起身朝着窗户的方向走了两步,一个转身便在挨着瑾瑜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见终于没有了风,虽然这样不太满意,但是她是不会去关窗户的。 两人都尽量忽略了这小插曲,纳兰擎却接着前面刚开始的话说了起来:“我似乎知道老太太有什么事儿!” 说完,纳兰擎还不忘对着瑾瑜挑了一下眉。 瑾瑜见怪不怪,这么多年下来,自己不知道的,他知道的难带还少吗,所以便轻轻的抬了一下眼皮,示意纳兰擎说。 纳兰擎见瑾瑜这样,便有些不怀好意的咬着字说道:“我刚从老太太那过来的!” “什么?” 瑾瑜蹭的站了起来,忘记纳兰擎离得近,起来便直接顶着了纳兰擎的下巴,霎时疼的纳兰擎便龇牙咧嘴了起来。 可是此刻却已经顾不得安慰受伤的纳兰擎,她只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便直接用手拍掉了那只捂着下巴的手。 纳兰擎见她这副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松了捂着下巴的手便朝着瑾瑜说道:“你还是不是个女人啊,都没有怜悯心的吗?” 此时瑾瑜才发现纳兰擎的嘴唇似是刚才被咬破了一般,此时红红的,那血似是要挣破最后一层薄膜,看的瑾瑜一阵心虚不已。 纳兰擎见此,也知道自己的语气重了些,今天怕是不能好好说话了,便直接转身,衣襟翻飞,帅气的走了出去。 只那背后的寒气却看的瑾瑜一哆嗦,有些纠结的在想要不要追。 见他走出了门外,这才鼓着腮帮子坐了下来,一时不免又觉得有些气闷。 知道纳兰擎每次来虽然有些无赖,但是每次都是提前给她带消息的,这次恐怕是很重要的事情了。 可是,她只是太着急了呀,她只是不想心软的对一个人好啊! 她是自私的,想到这儿,原本暗淡的睦子便又亮了起来,脸上带着没心没肺的微笑,眼底压着止不住的愧疚。 走出去的纳兰擎被冷风一吹,嘴上的疼已经消散了不少,那伤口虽然看着吓人,但是实际上没什么。 可是他就是气,这么多年下来,那丫头,无论怎么对她好,可是总是无动于衷,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该焐热了吧。 他做的可不比那老太太做的少,老太太保了她平安康健,可是他为她挡的还少吗? 想到这又有些丧气,想着明明早就知道那丫头的脾气,自己这样出来,也不知道那丫头在不在意,或许连生气都不会吧! 对于纳兰擎来说,让瑾瑜对他生气都难,和瑾瑜相处久了便知道,其实瑾瑜喜欢缩着,再可怕的事情和打击遇到了,她都能让自己云淡风轻的认命。 所以当年在那别院,纳兰擎和瑾瑜坦白的时候,瑾瑜却不见一丝惶恐,从小就这样了,现在距离那时过了六年了,岂不是较之前更甚吗? 王府内,纳兰擎刚走到府内,便觉得今日气氛有些不同寻常,丫鬟们都是远远的朝他行礼,院子竟是连一只鸟叫都没有。 微皱了眉,眼角扫过藏在各处的人影,压下心底的沉思,穿过长廊水榭,纳兰擎朝着王府所在的主院泰和院走去, “世子你怎么来了?” 朱砂正好被王妃派出来看着院门,远远的见纳兰擎走来,眼睛一亮,可是想到什么,微收了脸上过分的笑容,得体的朝着纳兰擎行礼,眼睛只看着纳兰擎那晃动着的禁步玉佩。 纳兰擎见是母亲身边的大丫头,便客气的点了下头,随即顺口问道:“母妃呢?” 边说还便朝里面走去。 屋子里似是听到了响动,里面的谈话声便一下子停了,安嬷嬷撩了帘子,眯着眼睛见是纳兰擎,脸上便堆了笑,忙侧开了身子,让出空来,还不忘提醒道:“王妃正念着您呢,正好刚和慧德大师聊完,便想着让下面的人去找,却不想母子连心,世子竟然正好来了。” 纳兰擎听安嬷嬷这么说便知道这是那慧德大师刚走,恐怕又要朝着她念叨了。 心领神会的朝着安嬷嬷瞟去了感激的一眼,便朝着里面走去,安嬷嬷自是帮着纳兰擎关了门,留在门外守着。 朱砂刚刚堆起的笑见此,笑意便僵在了脸上,见安嬷嬷没朝她看来,忙讪讪的低头,独自走开了。 安嬷嬷见她走开,只眼角露出轻蔑的目光来。 屋子里陈设都即为简单,可是却处处周到细致,不刚敢让人小瞧,年近四十的左王妃随意的倚靠在软塌上的靠枕上,见纳兰擎走进来,只冷冷的一哼,便不再理他! 纳兰擎见左王妃如此,只好摸了摸鼻子,死皮赖脸的靠到左王妃的身前来。 “母妃,生气会变老的,你表老了,小心父王不要你啊!” 明明知道纳兰擎说的只是讨好转移话题的话,可是任旧还是免不了的顺了自己儿子给的台阶,接了话道:“她敢!” 第四十四章 归来 说完又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用手指直戳着纳兰擎的额头,这才发现纳兰擎的嘴唇竟是红的厉害,而且还有些发肿了起来。 “你这又是怎么了?你看看你都这么大的人了,磕着了身边也没个贴心的人!”左王妃说着,捧着纳兰擎这张酷似自己的脸便哭了起来,外间的安嬷嬷听了,只往后看了看便收回了眼神。 纳兰擎却是看到左王妃的眼泪便就有些受不了的,当年父王边疆出事儿,母妃都不曾哭,而是直接单枪匹马的便去了军营,左王妃一直是个传奇一般的女子,在纳兰擎的心目中更是坚强的不得了。 此时见到母妃红了眼眶,那滴泪便一直在眼眶里打着转,便让纳兰擎只觉得心底酸涩不已,原本棱角分明的一张脸,此时却皱成了一团。 有些为难的不敢看母妃,可是又抑制不住自己心底的那一点点蠢蠢欲动,直低着头不发一言。 左王妃见这次自己的眼泪竟然没用,儿子虽然不忍直视,可是却也没准备给自己一个答复,便顿时狠下心来,一瞬间收回了眼泪。 拿着帕子沾了沾眼角,面色变的冷硬了起来。 “我不管,现在王府就只剩下你一个孩子了,你不成亲,你让我和我你父王以后怎么有颜面去见列祖列宗啊!” 左王妃惯来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吃软不吃硬,可是既然软的不行,硬的又无动于衷,左王妃伸手,对着阳光看了看打量着自己刚染了颜色的指甲便继续道: “我知道你向来有主见,这没有错,谁叫我们家就这一传统呢?但是我做了,你去完不完成那就是你的事,你的父王坦荡了一辈子,临了绝不会为了自己的儿子去畏畏缩缩的活着,明日我就今宫去求圣旨,不,我现在就去!” 说着拍了桌子便准备起身,纳兰擎本来还对自己母妃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说的有些吃惊,却不想左王妃却是说做就做,直接起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了。 纳兰擎见势不妙,赶紧先一步的护住了那门,左王妃见状,只冷冷的侧头站着,并不看他,纳兰擎只觉得头疼不已。 “母妃,你明明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这不是让人家姑娘过来送死吗?而且指不定人家家里不同意呢!” 知道这次怕是再强硬不行了,所以纳兰擎便换了一种方式,试着和左王妃讲道理。 “那你当初不是已经祸害过人家了吗?当初你不负责,说起那些姑娘,大师都说了,程姑娘命硬,和你正配,如果你们早日成亲,那些姑娘也不会遭次横祸,你自己想想,都第九个了,你说第三个是巧合,都第九个了还能是巧合吗?” 那真的是巧合啊,那些姑娘真的是巧合啊! 只是这话纳兰擎却不敢和自己的母妃说,那些危言耸听的事情无论母亲会不会信,都会让父亲难做,所以倒不如像现在,那些事情自己提防就好! 左王妃见纳兰擎说不出话来,便更加的嘚瑟了起来,左王妃本就生的漂亮,虽然现在已经快要四十了,可是那张脸却和二十几岁的似得,此时神色得意,衬的整张脸都明艳了起来。 纳兰擎无奈,如果按照以前他还有些信心的,可是经过这么长一段的时间,今日又与瑾瑜见过,见她那样,恐怕根本就不曾动心过,这么一个对自己,对所有人多没有感情的人,所以上辈子才会早早的选择在尼姑庵度过一辈子吧! 他真的不想去逼她,可是此时他又要应付左王妃,完美的脸上便显出疲态来,看的左王妃心有不忍,知道自己这样逼儿子不好,可是她怕啊! 一时,屋子里便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纳兰擎想了良久,才耸拉着眼皮,无力的说道:“母妃,让我考虑一晚上吧,你就算明天去也不迟啊!” 说完,便不顾身后左王妃惊讶张大的嘴巴,走了出去。 白天的阳光本不太刺眼的,可是当纳兰擎走出来的时候只感觉眼前一白,然后便是一阵恍惚。 初春的晚上还带着冬天的冷意,夜晚是沉默的精灵,默默将一切倾诉,可是却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屋内,瑾瑜侧着身子,头枕在手臂上,面朝着里面,看着落在床上烛光微微的愣神,不知过了多久,不自觉便颦了眉,没有人知道,纳兰擎身上有一股清甜的栀子花香,离的不是太远的时候,她总是能闻到。 她已经感受着那股香气在屋外逗留,又溜进了屋内,在烛火微弱的炙烤下,香气越发的浓郁,这让瑾瑜十分的烦躁和不安。 从没有过的,这叫做危险的讯息,再不能像以往一般压制住,瑾瑜突然冷静不下来。 她在想,是不是纳兰擎还在生气,可是却依旧像以往一样,就算生气,重要的信息依旧还是会告诉她! 可是为什么不进来呢?这次是又想告诉秋水,然后一个人偷偷的走吗? 你知道特意压轻了的脚步踩在灰尘上的声音吗?瑾瑜此刻却知道,在那声音响起的那一刻,不知为何却反射性的闭上了眼睛。 明明想要道歉的,可是此时却依旧倔强的闭上了眼睛,瑾瑜突然对这样软弱的自己有些恼怒了起来。 “娇娘,我们能谈谈吗?” 他知道自己没睡?对了,曾经听秋水说过,练过武功的,听力都十分的敏锐,睡没睡的呼吸是不一样的,所以一般都听的出来。 瑾瑜压下心底的难堪,转了下身子,却并没有坐起来的意思。 此时的纳兰擎背对着烛光,因为刚刚在外面站的久了,身上便全是湿意,连头发丝上也挂满了露珠。 他不会是在外面等着自己叫他进来吧,不得不说瑾瑜终于聪明了一会,只是经常不请自来的进来次数多了,突然这么反常,自是让瑾瑜没有反应过来要去询问他要不要进来之类的。 而在外面等着的纳兰擎只觉得整颗火热的心都像外面的天气一样,渐渐的冷了,只是尤不死心,终究拉下脸,自己走了进来。 这算不算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可能是由于白天的一丝愧疚吧,此时看着这么狼狈的纳兰擎不由的便觉得有些好笑和酸涩了起来。 第四十五章 欣喜 良久,瑾瑜才哑着嗓子问道: “谈什么?” 瑾瑜不敢看向纳兰擎,此刻只垂着眼帘看着被子上的团花刺绣,愣愣的出声。 纳兰擎见此,心底便像是泄气了一般,慌不择言的接口道:“谈情啊,谈什么!”说完,自己的脸便先红,但只要一想到瑾瑜可能会有的态度,便不由的一阵冷嘲。 开始瑾瑜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纳兰擎今天真是莫名其妙,中午的气,现在了还对着她发,而且吼那么大声。 可是待意会过来纳兰擎说的是什么,藏在被子底下耳朵却开始发烫了起来。 纳兰擎没有等瑾瑜的回复,便回头,走近,挨着瑾瑜的床边坐下,纳兰擎的身子本就高大,一坐下来,瑾瑜便觉得整个房间都似乎暗了下来。 微微的朝里面瑟缩了一下,并不敢抬头去与纳兰擎对视,只觉得到处都是纳兰擎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头顶,纳兰擎看着只露出小半颗头的瑾瑜说道:“我曾经答应过你,让你自己选择的,我过来只是想问你一句,可愿嫁我!” 纳兰擎的声音十分的好听,这是瑾瑜一直都知道的,可是不知为何,明明那么好听的声音,瑾瑜却第一次听出了无力和悲伤的感觉。 她不知道纳兰擎这话什么意思,可是那股悲伤太过强烈,让瑾瑜一下子呼吸都停了,也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她知道她应该像往常一样的拒绝,可是她总觉得,这次之后,怕是以后都见不到他了,想到这种可能,瑾瑜便觉得心底有些发疼。 可是她不刚抬头泄露她眼底的情绪,只是将整张脸埋进了被子里。 “不嫁会怎样,嫁,又会怎样?” 埋首在被子里的瑾瑜,发出的声音有些闷闷的,让人听不太正切,纳兰擎却害怕是自己听错了,他没有想过瑾瑜会这么问,知道她这又是在趋避厉害,但是依旧不想骗她。 盯着那鼓起的一团看了很久,直到纳兰擎的眼眶发红,开始咬准备放弃的时候。 瑾瑜一直听不到纳兰擎的回复,屋子里又陷入了沉闷的安静,猛的便抬起了头看去,正好对上纳兰擎那双来不及收回溢满感情的目光,一时竟将瑾瑜给看愣了。 纳兰擎长呼了一口气,仿佛刚刚的悲伤是错觉一般,又恢复了往日的笑脸,只是明明与平日一样的笑,可是依旧让瑾瑜觉得悲伤苍白的厉害。 倒是纳兰擎似是没有感觉一般的,朝着瑾瑜轻笑着,伸手抚平了瑾瑜眉间的褶皱,又似是留恋,那带着薄薄的茧子的手指,细细的在瑾瑜的额头摩擦着,声音里海蜇眷恋和无奈回答着刚刚瑾瑜的问题。 “如果你依旧想要一个人,那我依旧会保护你,以后我会娶一个女人,平安到老!” 是这样啊! 瑾瑜听到这儿,嘴里泛起苦涩,忍了马上要脱口而出的哽咽,强笑着想要说祝福的话,可是张了好几次口,看着他那无力悲凉的笑,终究将自己心中的话给问了出来。 瑾瑜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小心翼翼和试探的问道:“那如果我同意呢?” 纳兰擎抚摸着瑾瑜眉头的手听了瑾瑜的话霎时一怔,散漫的目光渐渐地聚焦,不可置信的转动着目光看向瑾瑜,眼睛闪了闪,似是在确定瑾瑜这话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瑾瑜没有想到自己一句普通的问话,会让纳兰擎有这么大的反应,原本还有些后悔自己说出口的话,可是此刻却突然有些甜蜜了起来。 “如果,如果你愿意的话,那我为亲自保护你,爱护你,一直到老,不会像程老太爷那样先死去。” 说道最后,纳兰擎连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在回答瑾瑜的一个疑问,还是回答自己心底最后的一丝奢望。 难得的,纳兰擎的声音显得有些哽塞,那张口结舌的样子,和纳兰擎儒雅的样子极为不符,看的瑾瑜眼睛泛了泪的笑。 虽然答复差不多一样,但是看今天纳兰擎这么郑重的来找自己,便敢肯定有什么他阻止不了,却影响到自己的事情了。 虽然他没有说出来,可是本能的,瑾瑜就是不想让纳兰擎为了保护自己,而去随便娶一个女人。 忍了半天,也不见瑾瑜一个确切的答复,刚刚还雀跃的心,便渐渐的冷静了下来,瑾瑜眼角一直注意着纳兰擎的神色,见他又开始丧气起来,藏在被子里的嘴便不自觉的咧了开来。 纳兰擎自是不知道瑾瑜的这些小动作,此刻还独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能自拔呢,想问又不敢问出口的,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的窘迫过。 瑾瑜难的看到纳兰擎这样说不出话来的可爱模样,突然觉得自己的脸上便有些红了起来,也不敢再盯着纳兰擎看。 直到脸上的热意散去,这才抬起头,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来,目光散漫的,不知道看到什么地方。 纳兰擎叹了口气,一时有些苦恼的开口道:“那娇娘,你愿还是不愿呢?” 说完,却是不敢去看瑾瑜的,转了身子,背对着瑾瑜,嘴角微翘着,显然心情很好,只是压了又压,那翘起的嘴角却都压不下来,让纳兰擎差点便破功了,还好此时背对着瑾瑜,瑾瑜看不到。 “那你白日说的,知道我祖母什么事的” 瑾瑜故意留了后面的话不说,让纳兰擎自己回答,纳兰擎听到瑾瑜的问话,霎时神色便郑重了起来,瑾瑜拧眉的看着他这换脸色的功夫,是不是太快了些? “老太太似是得了癔症,现在已经有些记不清人了,白天过去,却是老太太约了我的,她现在清醒的时候少,我去时还不记得约了我,只好一会儿才记起!” 说到这儿,便深深的叹了口气,安慰的看了瑾瑜一眼,见她目光有些呆滞,心底便有些揪着的疼。 这么一个爱了两辈子的人,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暗暗的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纳兰擎势在必得的心思。 瑾瑜有些疑惑,六娘了,老太太似乎再没有见过其他人,那见纳兰擎做什么? 第四十六章 若狂 纳兰擎认识瑾瑜的时间不算少,见瑾瑜皱眉,便知道她疑惑什么。 不自觉的伸手将瑾瑜的眉宇抚平,淡淡的开口道:“老太太想摆脱我照顾你!” 瑾瑜一点都不愿意纳兰擎说的话的真假,只是依旧对于纳兰擎每次都能适时的感觉到自己的想法,而有些诧异。 所谓的癔症,在现代叫做阿尔兹海默症,俗称,老年痴呆症。 这种病在现代还有一些药,在这里也只能预防而已,老太太这恐怕还只是前期的症状而已。 瑾瑜霎时对于刚刚想要答应纳兰擎的想法一下子又退缩了起来,老太太后期不认得人了,恐怕其他人不懂这种病的,只以为是老太太发疯了吧? 不知为何,其实,此时的瑾瑜却是是悲伤的,可是却依旧没有眼泪,纳兰擎看的有些心疼,轻轻的拍了拍瑾瑜隔着被子的身子,随着瑾瑜一起难过。 此时,瑾瑜却突然害怕了起来,如果纳兰擎走了,老太太走了,那她真的会愿意随遇而安的让他们将她嫁给一个陌生人吗? 这答案显然是不的! 天渐渐有些亮了起来,屋子里的烛火也因为烧尽了而熄灭了,屋子里一下子陷入了黑暗,和屋外的明亮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瑾瑜一下子看不清纳兰擎的神色,便有些着急了起来,抬起头,才看到纳兰擎竟然一只手轻拍着她,头靠在拨步床两边的架子上睡着了。 这是瑾瑜第一次这么认真的靠近纳兰擎,其实就审美来说,纳兰擎还是长的不错的。 瑾瑜不知道她最后怎么就看着看着,将头便靠在纳兰擎的膝盖上睡着的,或许是两人都累了吧,竟都睡过了平常的时间。 当松萝准备进来看瑾瑜醒了没有,准备安排洗漱时,大条的松萝在快要靠近拨步床时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像是幻觉一般,松萝揉了揉眼睛,这才惊恐的确定纳兰擎靠坐在瑾瑜的床边上睡着了。 吓的她,原本还有些睡意的,此时却是一下全都惊醒了。 吞了吞口水,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出了门后,急急的便与秋水给撞上了。 此刻松萝却顾不得那么多,拉了秋水就跑,像是后面有追兵似的。 秋水看松萝难得的一副失态的样子,现下也不由的好奇松萝到底在小姐的房间里看到了什么。 因着卧室里头的样子,松萝此刻虽然惊恐的失了态,可是理智犹在,拉了秋水在不远处盯着,怕那不懂事的闯进去,这才将自己看到了的,和秋水说了。 纳兰擎在松萝进来前便醒了,只是想着是熟悉的人这才没有醒来,而且自己现在还总觉得自己像是在梦里一般。 等松萝一走,纳兰擎才皱着眉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腿上传来麻麻的感觉,抬手挡了挡外面有些刺眼的阳光,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喉咙还有些干痒,趴在身上的瑾瑜蹭了蹭,似是在躲避阳光,见此,纳兰擎便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了瑾瑜的身上。 身体微微前倾,睡着的瑾瑜似是感觉到了阳光被遮挡住了,在睡梦中笑了笑。 纳兰擎有些失神的看着眼前这个魂牵梦绕的丫头,只是见她扯动嘴角,心房便像是一下子填满了一般。 现在的他不想动,也不敢动,此时的情景都太奢侈了。 就算是梦也让她多做一会儿吧! “小,小姐,前院来人传话说有给小姐的圣旨,还有一刻钟的时间便到府里了,让奴婢帮小姐收拾一下,准备接旨吧!” 松露在屋外踌躇了许久,想着事情重大,瑟缩着脖子,看了一眼站在身后壮胆的秋水,吞了吞口水,隔着垂花帘喊道。 本来被再次打扰的纳兰擎微微的有些恼意,身体自骨子里散发着寒意,睁眼,锋芒毕现,让屋外的松萝和秋水一下子便收起了呼吸。 听到是圣旨眼色一下子变了,纠结的看了一眼怀里已经准备醒来的纳兰擎,终究冷着声音开口道:“去准备东西吧,小姐醒了,晚一会儿进来!” “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瑾瑜听到纳兰擎的声音也是唬了一跳,霎时愣住了。 “怕是赐婚的圣旨,娇娘,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如果”说着,为难的看了一眼还有些惺忪的瑾瑜,无奈的继续开口道:“如果你不愿意,我现在去带着那传旨的公公进宫便是!” 说完,像是认命一般的松了口气。 只瑾瑜见他此刻的样子,眼神有些古怪的看他,弄的纳兰擎都要以为自己之前的伪装,是不是已经被瑾瑜给看穿了。 “带他进宫然后随便找个姑娘祸害吗?” 难得瑾瑜一本正经,挪移的打趣道,只是纳兰擎却是想着瑾瑜怎么知道自己的想法的? “我们来赌一下吧,如果是赐婚圣旨,那就嫁,如果是皇上将我赐婚给我那表哥的话,我也嫁好了!” 纳兰擎听着前面半句话还有些兴奋,只是听到后面半句话便有些高兴不起来了,因为他并不能确定自己母妃今天是否去了宫里,按说这么早去,拿到圣旨也不应该这么快才是,霎时脸色便变了,又想起了瑾瑜说的那什么表哥,脸色便更加难看了起来。 “你,你那表哥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他和你会有赐婚,嗯?” 这次是真的急了,纳兰擎不顾往日维持了好久的形象,本性暴露的直接一把将瑾瑜压倒在了床上质问道。 笑话,没有胜算的赌他刚打吗?而且还是关系到瑾瑜的! “你先起来再说,你压着我了!” 瑾瑜有些脸红不敢看纳兰擎,侧着脸,朝另一边说道。 可是显然此刻纳兰擎是真的急了,见瑾瑜想要挣扎,全身都压住了瑾瑜小小的身子,双脚夹着瑾瑜的双腿,一手搂着瑾瑜的腰,让他们之间隔开一些空隙,一只手托着瑾瑜的后脑勺,迫使着瑾瑜面对着自己。 瑾瑜毕竟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姑娘,现在这动作,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还是有些耳红心跳的。 见他没有准备放手,之前开了口,却不想让他就这么容易得逞了,继续睁着眼睛,编者瞎话说道:“你不知道吗?就是大学士府颜家,那表哥的生母是我母亲的嫡亲妹妹,之前曾有这么一说,至于,是不是,我想大不离,毕竟,如果不是早有准备,那有这么早传圣旨的不是?” 就是因为是这个道理,所以纳兰擎才吓得脸无血色呀! 第四十七章 阴差 此时纳兰擎哪里还敢放开瑾瑜,见她没良心的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想起昨日母亲还逼着自己要去请旨,结果却被自己给压下,直到用晚饭时,母亲都不愿意与他说话,还多有抱怨,直到确认母亲歇下,在府里又纠结了那么久,直到凌晨才赶到这冤家这儿来。 偏还赌气的想要让瑾瑜请自己进来。 顿时,纳兰擎只觉得后悔不已。 双目无神的与瑾瑜促狭的眼眸对视着,上一世的记忆像潮水一般的将他淹没,原本懊恼的眼神,逐渐变得忧伤了起来。 看的瑾瑜心底一紧,暗暗的在心底检讨着,时不时自己玩太过了? 屋外的松萝却是急的直跺脚,一个劲的想要朝着卧室的方向看,倒是旁边的秋水,一脸的气定神闲的,实在被松萝给弄的烦躁了,只冷冷的丢过去一个眼神道:“一刻钟呢,世子和小姐自有分寸,你急个什么劲啊?” 松萝一想,也是,可却依旧还是瞪了秋水一眼这才安静下来。 屋内,瑾瑜被纳兰擎看的有些不自在了起来,临到嘴边的话,转了好几回都说不出来。 只是,毕竟这么一大早的额,连纳兰擎的都不能确定,所以瑾瑜也不想给他希望,万一不是,瑾瑜怕他回去做什么。 “娇娘,你是否有一点点是心悦我的?”许久纳兰擎的目光才渐渐的聚焦了起来,看着瑾瑜郑重的,此时的神色看的瑾瑜莫名的一阵压抑。 不等瑾瑜做出回应,纳兰擎便自嘲的笑了笑,神色有些受伤的看向瑾瑜继续说道:“可是,娇娘,我是心悦你的,很心悦,很心悦的那种,我以为是上一辈子的那种,可是当我放下你的时候,这里会疼,很疼,娇娘,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好不好?” 说着,纳兰擎带着咸涩的泪水便掉进了瑾瑜的嘴唇上,原本还有些白的,此时被泪水一滴便显得更加的鲜艳夺目了起来。 纳兰擎吞了吞口水,不敢再看。 “那就听天由命啊,赌吧!” “不,什么都可以赌,唯独你不可以,你不可以!” 越说,纳兰擎的眼睛便涨的越红,最后像是惩罚一般的吻向了瑾瑜,在瑾瑜没有反应过来时攻城略地。 瑾瑜只觉得脑子哄得一声,一下子便炸开了,原本的心软一下子便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平日的冷静的神色。 用力的一推,却始终没有推开,此刻纳兰擎却是抱的更紧了,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一般。 试了好几次,瑾瑜都没将纳兰擎给推开,反而让纳兰擎给箍的更紧了,此时的瑾瑜那还有什么理智和想法,此刻只觉得脑袋里一片混乱,耳边只嗡嗡的声音传来,身体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对于怀里人儿渐渐的顺从,纳兰擎也变得温柔了起来,身体抑制不住的喜意,差点让她颤抖。 感觉到怀里的人已经是极限了,这才依依不舍的,亲了亲瑾瑜已经有些红肿的嘴唇,结束了这个绵长的吻来。 纳兰擎看着怀里的人还在喘着气,便扬起了嘴角,将刚刚抓着瑾瑜的手松开,又摸着瑾瑜的手臂,渐渐在瑾瑜的手掌间撑开。 十指相扣,此刻纳兰擎只觉得,这个样子顺眼无比。 嘴角含着忍不住的笑意,感受到怀里的人渐渐恢复力气。 等了好久的狂风暴雨没等来,纳兰擎睁开眼,只看到瑾瑜挑眉冷冷的看着自己。 咯噔一声,纳兰擎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像是被提起来了一般。 他倒是想瑾瑜能像普通的姑娘一般,受了欺负该打他,骂他,让他负责才是啊,可是偏偏就不是此刻像瑾瑜这般冷冰冰的盯着他看才是。 “你现在给我到外面等着,等我接完旨在收拾你,你要是敢离开这个院子一步,以后别想再见到我。” 瑾瑜不喜欢赌咒,但是纳兰擎依旧相信瑾瑜应该会说到做到。 此时,知道只能这样,想起昨日来时的打算,便又恢复了些神色,将瑾瑜自床上拉了起来,独自一人落寞的朝着外面走去,只是临到门口时便又换上了一副禀冽的神色来。 松萝见纳兰擎出来,自是提了一直在耳房里温着的水,向着瑾瑜的房间里走去,此时连秋水也比平常像丫鬟多了,随着松萝瑟缩了身子,逃也似的朝着卧室走起。 不怪她们这样,实在是此刻的纳兰擎神色太可怕,像是一座万年寒冰似得,散发着森森的寒意,让秋水和松萝瞬间感觉回到了刚被纳兰擎领养的那段日子。 不由的便自心底心生了恐惧! 因为赶时间,只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化了个简单得体的妆容便好。 松萝先一步的撩了帘子让瑾瑜出来,感受到门口的目光,暗压下怕意,带了个浅浅的笑对着瑾瑜。 瑾瑜却是当做没看到一般的,待路过纳兰擎的时候,特意缓慢的回头,与眼睛闪闪发亮的纳兰擎对视着。 临了,朝着秋水看去,便道:“秋水你在这儿帮我招呼着世子,如果招待不好,让我发现世子和某些人通信之类的,或者是他一个人走了,那么,你便也随着他走吧!” 说完挑衅的朝着纳兰擎的看了一眼,后者只是皱了皱眉,神色有些无奈的,转身便朝着里面卧室走去。 倒是秋水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求救一般的看着瑾瑜。 松萝见装,只觉得早上让自己开口打搅小姐和世子的仇便算是报了,顿时心喜不已,给了秋水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欢快的随着瑾瑜朝前院走去了。 此时屋子里的纳兰擎自是不怕秋水的,他的武功,再来一百个秋水这样的可能他需要时间,就现在他一个人,随时都能将她撂倒。 但是想着刚刚在床上时瑾瑜脸上的冷意,和那清楚的威胁,纳兰擎虽然不敢赌,但是更不能失去瑾瑜,那比今日赐婚不是他更加的严厉一些。 所以对于瑾瑜不放心的,让秋水监视着自己,颇觉得有些无奈,是瑾瑜小看了他对她的重视了。 想着早上那个绵长的吻,纳兰擎只觉得更加的苦涩了起来。 他这算不算阴差阳错的将自己给坑了?要是早知道瑾瑜会接受,他昨天怎么也不会拦着母妃去请旨了。 只是现在后悔终究晚矣,怕是到时候母妃都会觉得今日这圣旨恐怕都有自己的功劳,到时候还有一阵闹的。 想到这儿,纳兰擎忍不住将手中的杯子给捏成了粉碎,在屋外看着纳兰擎的秋水,只觉得自背后冒气阵阵的寒意。 小姐不会以为自己能拦住世子吧?不会吧? 第四十八章 阳错 接旨的时间说短不短,说快也真的不算快。 原本跟出去的松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随着瑾瑜接完圣旨,脸上惊讶的表情就还没缓过来。 只兀自跟着瑾瑜的脚步朝着松鹤院的侧门走。 突然,瑾瑜停了下来,松萝便就这样直直的撞了上去! 这时,松萝才吓的反应过来,忙低头告罪。 瑾瑜并不说话,只半转了身子朝着松萝看了许久,似是在思考着什么,顿时,松萝便只觉得冷汗淋淋。 “趁着到院儿子里的这段路,仔细想想,到底是跟着我,还是我将你放出去罢!” 松萝听到这话,只心底一咯噔,半抬了头,仔细的看了眼瑾瑜,瑾瑜只是淡淡的,朝着松萝露出了一个微笑,便转了身,朝着内院里走去了。 进了松鹤院,松萝便像往常一般扶着瑾瑜朝着内院走去,瑾瑜边走,稍微侧了脸去看松萝,松萝只是朝着瑾瑜笑了笑,便扶着瑾瑜朝前走了。 她的这副样子,让瑾瑜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在纳兰擎的别院见到松萝的样子,微笑着,垂下眼帘,看着走动间,裙摆上挂着的禁步流速出神。 短短的三刻钟对于此时的秋水和纳兰擎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桌子上一套烟青色胚胎瓷盏被化为了一捧细粉,虽然昨夜只睡了几个时辰,可是此刻的纳兰擎却依旧不见一丝凌乱。 虽然此刻心中十分的急切,可是深邃的眼眸却依旧清澈分明,只粉白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身子笔直的端坐着,一只手似是随意的搁在桌子上,有几缕青丝顺着他斜坐着的身体,垂在了他的耳边。 瑾瑜自很远便看到了守在门口的秋水,见她苦着一张脸,看到她来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的跑来,丝毫没有察觉到旁边目不斜视的松萝异样。 秋水不敢说话,只在瑾瑜面前福了一礼,便像是松萝一般跟在了瑾瑜的身后,只一张脸上还泛着苦闷。 “回来了,我都饿了,早膳你可做?” 瑾瑜穿过松萝撩起的帘子,一进来便看到纳兰擎如沐春风般的笑意,起身,脸色还有些透明的白,感受着屋里与屋外差不多的温度,暗暗的颦眉。 又见他身上只穿一件白色的外衣,并不厚,说话时脸色还有些强硬,嘴唇却是有些泛紫了,心中闪过不忍,捏了松萝扶着自己的手。 没有回应纳兰擎的打趣,倒是松萝对刚刚瑾瑜对她的暗示微微有些诧异,朝着瑾瑜福了一礼,便退回了屋子。 此时秋水像是感觉到了屋子里的诡异的气氛,和松萝的异样,嘀咕了一下眼睛,忙找了个借口,便追着松萝出去了。 纳兰擎见松萝刚刚进来的态度便觉得心底一咯噔,只是见瑾瑜脸上似是没有其他情绪,心底暗暗的在想,是否要提前回去部署抢亲之类的,也不知道定的是什么时候,现在准备不知道周全与否。 虽然心底在想着小九九,可是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 瑾瑜怀疑的看了一眼纳兰擎,回头便看到了桌子上的那套茶盏的位置,此刻只剩一层粉,窗户外吹了冷风进来,那粉末便吹掉一些。 纳兰擎顺着瑾瑜的目光看去,只觉一阵尴尬,倒是瑾瑜瞬间觉得心情好了一些。 咬了一下嘴唇,便靠着小塌上的靠枕坐了下来。 纳兰擎忙将只开窗户的棍子拿掉,窗户便合上了,屋子里少了风,顿时便觉得热了些。 恰在此时,秋水端了炉子进来,又将一个汤婆子递到了瑾瑜的手里,霎时,刚还有些冰的手,此时掌间便热出一些汗来。 纳兰擎笑了笑,端起桌子上松萝重新斟的茶一饮而尽。 本是牛饮,可是,纳兰擎做来,瑾瑜却觉得十分的赏心悦目。 一时,瑾瑜便看的有些呆了。 松萝轻轻的咳了一声,纳兰擎见瑾瑜移开了目光,随即眼神一寒的看向了松萝,松萝只是当做没看到一般,镇定的站在瑾瑜身后。 此时背后却是湿了一片,头皮更是阵阵发麻。 瑾瑜倒是没有注意到纳兰擎对着松萝的恐吓,她早在松萝咳嗽的一声后,便看到了纳兰擎背后站着的秋水。 此时秋水急急的看她,但是却只站在帘子外并不进来,想必是有事,微微的朝她额首示意。 秋水得了命令,倒是老实的朝着瑾瑜福了一礼,撩开了水晶珠帘,站在纳兰擎不远的地方禀告道:“世子,姚夜刚递了消息进来,说王妃正找了你一夜呢,你再不回去,恐怕王妃得进宫找皇上了!” 说完,秋水并不敢抬头。 她怕是,怕纳兰擎已经怕到骨子里了。 瑾瑜收回目光,打趣的看着纳兰擎,漠然不语的看着,想起了今天早上他的无礼,本想着等接完旨后再和他争论一番,可是,此时没有人提起倒是少了尴尬。 纳兰擎听到秋水的禀告只身子一僵,骨节分明的手用力的握拳,那拳头上此刻却泛着白,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很快又放开了,那微微收起的胸膛,此刻也放松了下来。 瑾瑜见纳兰擎看她的目光依旧灼热,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便狠狠的朝着纳兰擎瞪了一眼,倒是纳兰擎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说起了早上瑾瑜的惩罚来。 瑾瑜见纳兰擎身后的秋水听了他的话惊呆了的样子,一时又怒又气,倒是身后的松萝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的,依旧淡淡的站在瑾瑜的身后。 转了下眼珠,看着纳兰擎脸上温柔的笑意,不紧不慢的的开口道:“其实,对于世子对我这么了解,我以为世子应该知道,你那么冒犯我,该是彻底将我得罪了的!” 原本完美的笑脸,渐渐的龟裂了起来,纳兰擎只觉得他这两天都是要疯掉了,却是依旧带着一丝的不甘心。 “我也一样么?” 相处六年,不,加上上辈子,那就是二十几年,也一样么? 瑾瑜有些不习惯纳兰擎用这么深情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要将自己吞噬一般,转了头,端起茶说道:“自然不一样!” 纳兰擎看不清瑾瑜长而密的睫毛下掩藏的是什么样的情绪,只是他却因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重新激动了起来。 瑾瑜吞下了杯子里的茶水,偷看了一眼纳兰擎,有些不怀好意的接着说道:“所以,我现在暂时不想看到你,等我什么时候气消了,想见你了,再说吧!” 瑾瑜说的快,纳兰擎却看着瑾瑜仰着头的样子,眼底一片宠溺。 或许是知道自己较常人不一样,或许是看到了此刻瑾瑜可爱傲娇的模样,总之,纳兰擎的心底像是一下子就填满了一般。 第四十九章 错有 纳兰擎被瑾瑜打发走了以后,想着虽然老太太没去接旨,但是这个事情还是要和老太太说说才好。 虽然,她可能已经知道了。 姚夜见世子爷低头沉思着从程府的后门而出时,顾不得多想,赶忙上前和纳兰擎打着招呼。 看着他战战兢兢,额头似是有细汗,心底叹了口气,纳兰擎也没有和姚夜准备多说什么,只迈步,朝前走去。 此时的王府内,气氛格外的沉重。 恒亲王端了茶喝着,不时的自茶盏中抬头偷看左王妃,见她神色淡定,只手中的丝帕早已经变了形,便眼神一暗。 六年来,恒亲王的其他庶子女相继去世后,纳兰擎在王府就越发的重要了起来。 现在王府也就只有纳兰擎这一脉了,不怪王妃着急,其实他也很着急,可是纳兰擎定了九门亲事了,每次都出事,也不怪纳兰擎抵触了。 想到这,恒亲王纳兰誉便深吸了一口气。 院子外响起了问安和说话声,左王妃眼神一闪,却听到外面的说话声,便又沉住了气,见安嬷嬷进来,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 “王妃,世子回来了,现在正往这边赶!” 安嬷嬷先朝着恒亲王福了一礼,见他点头,这才和左王妃说道。 只是她敢说完,外间问礼的声音便大了一些,左王妃自是端坐了身子,听到纳兰擎进来,朝她与恒亲王福礼,只当做没看到一般。 显然是还在生气昨天晚上纳兰擎逃出去,彻夜不归的事情来,此时已经是响午,如果不是她说要进宫要皇上帮忙找的话,是不是现在还不会回来。 想到这儿,绕是左王妃教养再好,面色都有些发红,胸膛更是起伏的厉害。 恒亲王见此,两道剑眉拧的很紧的,叹了一口气,朝着还跪着的纳兰擎打了个眼色,便继续老神在在的喝茶了。 安嬷嬷看了看跪着的纳兰擎,和现在正气着的左王妃一时为难了起来。 屋子里僵持了一会儿,倒是纳兰擎想着自己还有好些事情要做,便想着早些将此事了了才好。 回来的急,也没来的急问姚夜那圣旨的内容,如果太快的话,他怕是安排不了那么妥当,想到这儿,眼底便染了几分急切。 见母妃并不看他,看了一眼恒亲王,得到他的鼓励后,也不待他们叫他起来。 便自己起了来,也不顾袍子上还沾着的灰尘,便坐在了左王妃的旁边。 安嬷嬷知道,只要纳兰擎愿意,就算是王妃再生气,也总归是会被劝住的,只是这个时候却不适合她们这些奴婢在场,便挥了手,带着底下的人,悄无声息的出去了。 左王妃眼角自是注意到了众人的动作,往日她是最不屑做这种小姑娘的样子的,只是事急从权,总不能断了香火,现在纳兰擎都已经二十一,也就过两个月二十二了。 而且纳兰擎还背了个克妻的名头,要真要这么下去的话,她是怎么都不好意思还坐在这王妃的位置上的。 纳兰擎忍了口中的苦涩,有些语重心长的看着左王妃,见她并不搭理自己,忙又起身坐在了左王妃看着的那一边。 不等左王妃再转身,便嬉笑着对左王妃说道:“呀,这位姑娘是谁家的,长的这般如天仙似得,却是冷着个脸,可是底下的奴才伺候不好,我这就去将他们打了可好?” 左王妃见他像是个没事人似的,便直拿眼睛瞪他,又想着刚刚纳兰擎的那番话,唇角便怎么也抿不直了。 纳兰擎见左王妃已是消了气,更是趁热打铁的将搁置在一旁的茶盏递了过来。 恒亲王见状,也瞪着纳兰擎咳嗽了一声。 自己的老婆被儿子调戏,那酸爽真是,简直看不下去。 恒亲王这么一咳嗽,倒是左王妃又冷了脸,今天的事儿怕是不能善了,要坚定立场才行,便将这颗球抛给了恒亲王。 纳兰擎被自己这对活宝父母简直都要弄昏了头,眼见着母妃都已经被自己劝下了,父王这声咳嗽又是将气氛弄的这么莫名其妙,算怎么回事儿啊? 他不就昨儿个晚上彻夜不归吗?这,他之前也做过啊! 难道是因为今天没有及时给母妃昨日的答复,而且还找不到人,消失那么久? 还是突然,纳兰擎瞪大了眼睛,心底在想,母妃不会是以为自己特地躲起来,是去给程家送信,好让他们去求赐婚圣旨吧? 也就只能这样,才能说的通今天母妃和父王的异常了呀! 瞬间,纳兰擎只觉得要呕死了样。 恒亲王见纳兰擎脸上神色各异,与左王妃对视一眼,眼底都有些急切了起来,都暗怕纳兰擎又想到了一些让他们为难的事儿来。 便快速的坐直了身子,咳嗽了一声,打断了纳兰擎的沉思。 “擎儿,我与你母妃年纪已是不小,我们自是知道,你觉得那姑娘与你定亲会遭不幸。”说道这儿,见纳兰擎看来,便吞了吞口水,略黑的脸上,飘过一抹不自然的红,偷看了纳兰擎一眼,继续说道:“所以,我和你母妃觉得,定亲一个月内完婚,应该是可以避免的!而且,你娶了人家,我和你母妃自是会待人家好的不是?” 左王妃听了,自是认同的点了点头,见纳兰擎还没反应过来,便厉声道:“总之,我不论你愿还是不愿,我都已经替你定下了,如果,你要想着拒婚,那我也就只能自请下堂了的!” 恒亲王开始还听着挺不错的,听到后面便吓的张大了眼睛,十分不赞同的看向左王妃,见她神色坚定,更是气愤异常。 见左王妃不看他,便瞪大了眼睛看向一脸茫然的纳兰擎,恐怕只要纳兰擎说一声否认的话便要和他断绝关系一般。 倒是纳兰擎听了左王妃的话,心底却是泛起了一丝涟漪,心底一个他之前十分否定的想法便又冒了出来。 僵硬着脖子,转向左王妃,脸皮抽搐了几下,此刻竟是不知道该做何表情了。 左王妃见纳兰擎这般僵硬的看她,委实将她吓了一跳,差点就要软了想法,复又一下子被纳兰擎抓了手。 纳兰擎的手力气本就大,此刻激动的便忘了轻重,直抓的左王妃皱眉才反应过来,松开了一些,却并不放开。 试着开了好几次口,却怎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问出口。 第五十章 错着 这么一怔愣间,自是心思百转。 纳兰擎哑着嗓子,侧目道:“一个月内完婚?” 左王妃听纳兰擎说完,茫然的点了点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母妃,准备,定那家的姑娘呢?” 本来,像这种事情,一般纳兰擎是基本不好过问的,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如此,但是,纳兰擎却还是止不住的问,左王妃见纳兰擎软了神色,似是有同意的意思,便笑了起来,自动忽略了纳兰擎说话中的小心翼翼。 随即想到,昨天自己的小心思,不免有些尴尬的,四处看着。 “那个,我昨天,已经让你父王到宫里,请求皇上给你赐婚了!” 咕噜 左王妃刚说完,纳兰擎便夸张的咽了一下口水,这声音,在这格外安静的屋子里却是显得十分的突兀。 纳兰擎勉强的笑了笑,一双眼睛亮的吓人,灼灼的看着左王妃,不饶的问道:“那母亲定的是那家的姑娘?”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是却在肚子里囫囵了一回,终究没有明白的问出来。 老谋深算的恒亲王不像左王妃,此刻是旁观者清,早以看出了纳兰擎的异样来。 用手抚了翘起的嘴角,煞有介事的打断正欲开口的左王妃道:“既然我儿不愿,那就算了,也免得害了那姑娘。” 纳兰擎是什么人,那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对于自己的父母,更是了解的一清二楚。 见恒亲王这么一说,便知道,恐怕事情与自己所想一般无二,嘴角控制不住的翘了起来,一改刚刚忐忑的样子,只低头浅笑着。 倒是左王妃,本来见纳兰擎已经看是要答应了的样子,偏偏恒亲王又这么说,脸上便增添了几分温怒来,狠狠的瞪了一眼说道:“说的什么话,既然慧德大师说那程家的七姑娘与你般配,那你就得娶,成亲本就是父母之命,现在你父王已经求了圣旨,你就好好的在家准备,一个月后迎亲吧!” 说完狠狠的甩了衣袖便往外走,屋外,安嬷嬷自是早就听到声响,在左王府起身后便打开了门,看了一眼笑的淡然的纳兰世子和恒亲王,无奈的摇了摇头。 纳兰擎见母妃似是真的生气,眼睛里闪过笑意,朝着一脸气闷的恒亲王福了一礼,便追着王妃而去了。 瑾瑜在纳兰擎走后便去了老太太处,年纪越大,睡的便越发的不安稳,老太太很早就醒了,瑾瑜过去的时候,柳嬷嬷正坐在屋子里给老太太念当年老太爷的信,瑾瑜进来的时候,柳嬷嬷却是不敢断的,只眼睛示意了一下。 瑾瑜了然的点头,见老太太只是闭着眼睛,安静的躺着,眼皮下的眼珠似是转动了两下,却是没有准备睁开的。 走近前,站在老太太的身后,便按着从柳嬷嬷处学来的手法帮老太太按着。 柳嬷嬷感激的看了一眼瑾瑜,又细细的读了起来,只是这中间终归慢了一拍,老太太却是敏锐的感觉到了,看了柳嬷嬷好一会儿。 本来黄蒙蒙的眼睛,像是没有一丝焦点一般,像是刚出生睁眼的小娃娃,似是还不认人。 瑾瑜在心底叹了口气,今日去接旨时,却是没一个人问起老太太的,像是根本没她这个人一般。 古代这样的社会就是这样,就算是生恩,依旧抵不过这些该死的信条,老太太与老太爷的感情极深,她又怎么忍心,让在宫里莫名死了的老太爷,最后躺在棺材里,还要去接受那个皇帝的封赏呢。 老太太做不到的,但是她做不到,几位她生的孩子,却是为了和老太太区别开来,讨好皇上,愣是当做没有了母亲一般。 这样的一个地方,瑾瑜没有信心去觉得自己以后随便嫁一个人能随遇而安。 所以她很庆幸,今日赐婚的圣旨是纳兰擎,而不是别人。 老太太似是没有感觉到瑾瑜的到来,依旧愣愣的听着柳嬷嬷的话,双目无神,眼神散漫着,让瑾瑜心底蔓延上一层悲凉,不知道今日的事情该以何种方式开口。 瑾瑜听了一会儿,屋子里十分的安静,屋外之后树叶被风吹的嗍嗍声,感觉到捏着的肩膀略微僵硬了一下。 “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来了” 老太太挥手,让柳嬷嬷停了,却突然问起了瑾瑜话来,瑾瑜听了只是心底叹了口气,怕是刚想起她是谁罢! 想来这病该是有一段时间了,却不想瞒的自己这么好,可能是自己没有太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吧! 收起了脸上有些忧伤的小情绪,笑着低头说道:“早上去了趟前院接旨!是赐婚的圣旨,皇上将我赐婚给纳兰世子为妃!” 现在世子年纪适合成婚的也就只有纳兰擎了,所以瑾瑜没有说名字,但是老太太却依旧听了出来。 只是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柳嬷嬷,见她摇头,才砸吧了一下干瘪的嘴巴说道:“可是选了婚期,要早点将你嫁出去才好,省得你这么烦!” 老太太以为这次的赐婚,是昨天她让纳兰擎照顾瑾瑜的那番话后,去求的。 所以一开始,她听到瑾瑜说皇上将她赐婚与纳兰擎时,她才会先看了一眼柳嬷嬷,以为其中柳嬷嬷说了什么,见她摇头,心底便松了口气。 听老太太提起婚期,瑾瑜却有些不好开口了,想着老太太的病一时有些不忍了起来,便帮老太太捏着肩膀,边诺诺的说道:“定的下个月十三!” 柳嬷嬷一愣,快速的看了一眼老太太,见她神色如常,终究没说什么,倒是瑾瑜却是深吸了一口气,将压抑在心底的那一点子难过给忘却了,淡笑着继续说道:“听说太后娘娘让宫里尚衣局的人帮我缝制嫁衣,只到时候我再在上面加几针就好!” 像是在说一件十分小的事情一样,老太太年纪大了,不喜欢那些听那些伤风秋月的话。 倒是听了瑾瑜的话,情绪似是没有多大的起伏,半响听不到声音,瑾瑜低头一看才发现,老太太竟靠着,头一点一点的睡着了。 失笑的看了一眼老太太,无奈的与柳嬷嬷对视了一眼,柳嬷嬷走到外面叫了白霜进来,扶着老太太往床上去了。 柳嬷嬷似乎没有要留瑾瑜的意思,只歉意的看了她一眼,吩咐白霜送送瑾瑜。 瑾瑜自是知道老太太现在总是时醒时睡的,而且经常醒来都可能不认得人,所以便也没有强留。 第五十一章 耐人 一路上,想着刚刚老太太的神态,瑾瑜便有些焉焉的,松萝见装并不敢出声打扰,今日的小姐格外的奇怪,早上才挨的训,松萝却是记得清楚的。 “小姐” 瑾瑜正出神,却不想松萝站在瑾瑜的身侧,小心的喊了一声,提醒着,瑾瑜眯了眯眼睛朝前看去。 只见不远处,听雨轩的门口芙蓉花树下,站着一个俏丽的粉衣女子,见她过来,已经带着身后的丫鬟急急的朝着她这边走来,身后的秋水朝她摇了摇头。 显然是不知道悦姐儿来此的目的,倒是瑾瑜也没有想过秋水能打听出来,毕竟秋水脑子里总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姐姐刚从祖母哪儿回来吗?我刚本想也去给祖母请安的,但是听说祖母病了,便不好意思打扰了。” 六年不见,程瑾悦今年已经是十三岁了,虽然只比瑾瑜小一岁,但是身形上却是看不出的。 悦姐儿长的丰硕,小小的一张瓜子脸,却是有着一具傲人的身材,所谓前凸后翘,恐怕就是如此吧。 此刻才是二月底的天,悦姐儿已是穿了抹胸云菲妆花缎织彩百花锦衣罗裙,面前走近了看,还能看出一个不浅的莹白色沟儿。 瑾瑜自是知道悦姐儿话中的真假,程府现在还有谁会想着到松鹤院来请安的呢,悦姐儿这话,只不过说的好听,真正来找的,怕是她了吧! “祖母刚睡下,妹妹下次去罢!” 程瑾悦见瑾瑜似乎不想说话,长长的睫毛遮盖了眼底的讽意,面上却是笑意盈盈,一脸的讨好。 “那还真是不巧呢,那姐姐,我能到你屋里去坐会儿吗?” 说着,瑾悦便直接拉过了瑾瑜的手,看起来十分亲近的样子,面上丝毫不显之前的龌龊。 瑾瑜没有说话,只是对着瑾悦低笑了一下。 试图将手从她的手中挣开,无奈,程瑾悦大小便练功,力气又岂是瑾瑜能比的? 身后站着的松萝和秋水暗暗的看着发急,自家小姐小的时候可是吃过眼前这人亏的,此刻这般,她们却是不能明着出手。 何况,十一小姐的身后似乎也带了两个武功不弱的婢女呢! 见挣脱不开,瑾瑜倒是不急,只浅笑着,带着瑾悦进了屋子的偏厅,并没有带入内室的意思。 程瑾悦见此,只笑了笑。 她知道,不能逼急了她,几年不见,她暂时还不能肯定瑾瑜现在是什么样子。 听雨轩除了厨房和三等做洒扫类的丫鬟,伺候的就只有四个。 松萝和秋水是贴身的婢女,一般出门或者有什么事都是带着她们两儿的,还有两个是之前从人牙子手上买来,瑾瑜觉得不错的,一个叫桃枝,一个叫芳芽。 这两个二等的丫鬟平常几乎都是守着听雨轩前栏出的门口,没什么事儿几乎不会进内院。 除了每日递个水,端个饭的,瑾瑜一般并不让她们近前伺候。 松鹤院已经许久不曾来客了,听雨轩更是,所以,这次程瑾悦来,松萝便安排她两端茶倒水,在门外伺候着。 两人自是欢喜不提。 瑾瑜喜欢喝果茶,那种淡淡的果香,回味悠长的那种,所以,当底下的人斟完茶退出去后。 便十指芊芊的,端起茶抿了一大口。 被杯子盖住的眼帘,放下杯子的时候,还见着程瑾悦在对着那杯茶皱眉。 见瑾瑜看她,也并不觉得尴尬,索性放了手,细细的朝着瑾瑜打量着。 瑾瑜随了赵氏,生的娇小,虽然现在已经是十四了,可站在程瑾悦的眼前,却和一个没长开的十岁丫头一般。 见此,瑾悦压住心底的喜悦,无意识的,端了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感觉到嘴里的甜意,皱紧的眉头才渐渐的松开。 其实,一开始看瑾瑜,是先注意她的身段的,因为实在是娇小,但是当你仔细打量她的眉眼时,便又会觉得惊讶。 瑾瑜的脸生的小,只巴掌大小,一双剪水双瞳更是漂亮的如同宝石一般,瑾悦的皮肤十分的嫩,像是能掐出水来一般,又像那刚熟的蜜桃,脸上一层细细的绒毛,清晰可见。 见过了她的脸,便会惊艳的忘记了其他,只觉得,墨水画中的人大概是如此。 程瑾悦脸上有些不好看了起来,但是想着,现在的男人或许可能更为喜欢自己这般丰硕的,便自动将眼神从瑾瑜的脸上移开。 程瑾悦这次来本就没有想过能和程瑾瑜拉进多少关系,得到她的信任,毕竟,她觉得,瑾瑜肯定还记得当年她推她只事。 所以,便只略微坐了一会儿,直到傍晚的时候便又来了。 这次却是带足了礼物和吃的,似是和她的关系非同一般。 亲热的差点晚上要留下来和瑾瑜一起睡,只忍着没让松萝和秋水将她扔出去。 倒是程瑾悦似是有自知之明,见瑾瑜连脸上的笑意的维持不住了,这才带着人大步的走了,走时,还留下话来,说是明天还会再来。 走出了松鹤院,青竹见自家小姐还依旧侧转着身看向那院子的方向,院门外的灯笼随着风一晃一晃的,里面的灯也随着一明一暗的。 见程瑾悦不说话,青竹讨好的说道: “小姐,那七小姐也太目中无人了罢,现在府中还有谁会像小姐您这般好心过来看她,她倒好,连待客之道都不会!” 程瑾悦原本散漫的目光渐渐的聚焦,只等着那盏灯笼,眼睛闪闪发亮。 听到青竹的话,只轻蔑的一笑,随即附和道: “是呀,待客之道都不会,连我家青竹都不如呢!” 身后的青竹见小姐认同她的话,自是高兴了起来。 只是见程瑾悦转过身来,仔细的打量着她。 青竹脸上的笑,被瑾悦直勾勾的目光盯着越发的僵硬,旁边的清音见状,只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盖住了她嘲讽的冷笑。 青竹被程瑾悦盯的发毛,可是却不敢说半个字,只微屈着的身体,轻微的发抖着,良久,程瑾悦才幽幽的开口道:“既然你这般懂规矩,不若我将你赐给姐姐,你也好好教教她?” 程瑾悦说话的声音极轻,可饶是如此,依旧让青竹吓的立马跪了下来,路上的细碎石子直直的扎进了膝盖的肉里,却并不敢喊疼。 “小姐饶命,女婢只想跟在小姐身边,求小姐成全奴婢吧!” 说着,便用力的磕起头来,只是几下下来,额头只是沾染了细碎的沙石,却并不见红,程瑾悦好笑的看着这一幕。 转身,看也不看青竹,便领着清音走了。 第五十二章 寻味 清音惯来不喜欢青竹的做派,但是有些事情,只适合没脑子的青竹去做,她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见小姐已经对青竹有了想法,便顺着程瑾悦的意,帮着求了情,青竹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青竹自是对清音感激不提,这边程瑾悦回了自己的得月阁后,脸上小女儿的娇态才毕现无疑了起来。 进了屋子,青竹和清音却越发的恭敬和谨慎了起来。 得月阁的书房内,一人正站在书架前拿着一本书看着,听到外面的声响,回头,便看到悦姐儿满脸笑意的进来。 再有心计和城府的一个人,此刻到了自己的父亲面前,才真正的像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儿一般。 程三爷眯了眯眼睛,见瑾悦进来,忙放下书,双手背在后面笑着等她走近。 倒是程瑾悦,一进来,不等走进,见父亲刚在看自己的字,心底更是欢喜,满小跑了几步,依偎进了程三爷的怀里,撒娇道:“父亲怎么来了,即是忙完了,该早些休息才是,这么晚过来,累着了该如何是好?” 说着,直接将程三爷牵着到身后的太师椅上坐下,毫无顾忌的直接坐在了程三爷的腿上。 倒是程三爷见程瑾悦这个样子,自是用手将瑾悦的身子箍的更紧了一些,像小时候一般用鼻子蹭了蹭程瑾悦小小的额头,一脸宠溺的说道: “你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女儿,不过来见你怎么行,这不,见了你不久不累了吗!” 听了这话,程瑾悦只觉的吃了蜜一般,想着刚刚在听雨轩见着的穷酸样, 就算她是嫡女又如何,父亲不也从没有去见过她吗?怕是父亲根本都不记得她了吧! 想到这儿,程瑾悦更是将身子依偎进了程三爷的怀里。 程三爷见此只是呵呵的笑,拿着桌子上程瑾悦写的字,又好好的夸奖了一番,又说起今日在外间遇到的一些开心的事,直说的瑾瑜兴奋不已。 突然画风一转,程三爷又说起了今日的赐婚来,程瑾悦听了只是扁了扁嘴,没有多大的感触,手上依旧在不停的玩着程三爷新蓄的一小截胡子。 “要是赐婚的是我的宝贝悦儿就好了,只是,那世子有克妻只说,我却不能让我的宝贝儿去犯险,可惜了,可惜怎么就是那丫头呢!” 那丫头自然说的是程瑾瑜了,程瑾悦听了程三爷的话点了点头。 又见他脸上的可惜神色甚浓,不由的好奇。 自程三爷的怀里坐了起来,屁股似是不经意的,在程三爷的大腿上转了半圈,耳际染过几抹红,程瑾悦压下心中的怪异感受,便问道:“可惜什么,是怕七姐姐也” 程瑾悦一边说着话,一边又暗暗的观察着程三爷脸上的神色。 所以说话的时候便显得同情了几分,眼睫毛上似是都沾染上了泪珠。 故意说到最后停顿了一下,无措的看着程三爷,却不想程三爷听了她的话,只皱紧了眉毛。 霎时,程瑾悦的心都提起来了,她怕,她怕程三爷真的在意程瑾瑜。 可是程三爷却并没有说话,只用两根手指,捏起了程瑾悦尖尖的下巴,感觉到痛意,程瑾悦呻吟了一声。 便看到程三爷目光一暗,那喉结上下鼓动了一下,终究只是眯了眯眼。 程瑾悦似乎能听到程三爷心底的叹气声,就在他看着自己因为疼意微张开的嘴巴上,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程瑾悦的心底会闪过一丝失落,仰着脸,被程三爷挟制着,强迫的与他对视。 良久,程三爷凑近了脸,越来越近。 身下,程瑾悦紧张的用手抓紧了自己的衣摆,手心里湿了一片。 程三爷轻轻的,在程瑾悦的眼睛处,轻轻的沾了沾,像是不够的似得,又吸允了一下,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张皇失措的将瑾悦揉进了怀里。 紧紧的抱着,程瑾悦几乎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可是感觉到程三爷微微发抖的身子,又小心翼翼的回抱住了程三爷。 下巴搁在瑾悦的肩膀上,程三爷用脸蹭了蹭程瑾悦的脸,用嘴对着瑾悦的耳朵哈着气,感受到怀里的身子像是软成了泥。 这才沙哑着嗓子开口道:“我怎么是怕她不幸,只是可惜,那世子身后的权利,如果,如果是一个向着我的,嫁了世子,自是会让世子提携于我的。” 说着,用牙齿细细的啃咬了程瑾悦的耳边,程瑾悦只觉得全身似是没有了力气一般,全身酥麻的厉害。 可是,依旧在啃咬着程瑾悦那小小的耳垂的程三爷,脸上却是一阵嫌恶,眼神中有挥之不去的戾气。 将整张脸埋进了程瑾悦的脖颈处,听到程瑾悦不知羞耻的发出的呻吟。 嫌恶的冷笑了一声,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温柔的面孔继续说着:“悦儿,是吗,父亲会高升的是不是,嗯?” 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可是却用着最扭曲的名词,程瑾悦自动忽略了程三爷口中的那声父亲。 只觉得被程三爷蹭的十分的舒服,听到程三爷的问话,不自觉的便应承着。 此刻的她,也觉得可惜了呢! 程三爷见他听进去了,自怀中扶起,像是没有了骨头一般的程瑾悦,直勾勾的看着程瑾悦,那对红艳饱满的双唇直咽口水。 就在程瑾悦渴望的,缓缓的闭上双眼时,程三爷抱着程瑾悦的身子,一个转身,便将程瑾悦放在了自己刚刚坐着的那张太师椅上。 随后,便逃也似的,踉跄着脚步走了。 看的程瑾悦失望不已,又觉得揪心,想着刚刚程三爷的叹息,那声音,似乎还芸绕在耳边一般。 想着父亲说的却是不错,她不想让父亲去讨好程瑾瑜,那么她一定要代替父亲,去让程瑾瑜完成父亲的愿望才成。 坚定了神色后,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心底翻涌起莫名的情绪来,不知为何,突然想父亲像小时候一样抱着自己入睡了! 等着脸上的神色渐渐的变的正常了以后,程瑾悦才走出了书房。 书房平常程瑾悦几乎都不会让人守着,每次都是青竹和清音在回廊的尽头等着她,见她过来,自是不敢抬头看她,连呼吸也把握着分寸,不敢多一声。 程瑾悦的书房设在了卧室西面的厢房里,两个屋子紧挨着。 那书房的里面有一道暗门,直通她的房间,那道暗门,小的时候程三爷经常从那儿抱着她睡。 两个屋子随连着,门却是不同的方向开着,从外面看,却要绕过一道回廊,才能通往外面和她的屋子的。 第五十三章 往事 因着瑾瑜的婚事定的格外的急些,倒是太后赐了嬷嬷来看过她的礼数,见她周全,便点头的走了。 随后,便接到了太后的各种赏赐。 不过,之后赵氏便过来了。 毕竟瑾瑜是三房的,出嫁总不好从老太太的松鹤院出嫁,便由着赵氏指挥着下人,将她的东西搬回了位于府中西面三房的地界。 瑾瑜住的地方也叫听雨,只一字之差,那边是一个小的听雨轩,这边却是一个三进的听雨阁。 房子自是比松鹤院的听雨轩大了不少。 瑾瑜只带了松萝,秋水,桃枝和芳芽四人过来,其他人依旧守着松鹤院内的听雨轩。 赵氏见此并没有说什么,她身边伺候的人不多,忠心的就静姑一个,其他人她也不敢给瑾瑜,免得害拖瑾瑜的后腿。 倒是程瑾悦见状,想要将青竹给瑾瑜,被瑾瑜明着拒接了,至此,瑾悦才没有那么一头热的,装着和她很熟的样子。 这般瑾瑜还没高兴多久呢,许久不见的程瑾嫣便找上门来了。 当底下的丫鬟和她说是十二小姐来的时候,瑾瑜愣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是谁,倒是松萝记性好,提醒了她。 多年不见,程瑾嫣倒还是一副老成的样子,见着瑾瑜的时候,环顾了一下屋子里站着的两个丫鬟。 便敷衍的朝着瑾瑜行了一礼,不等瑾瑜说话,便起身坐在了瑾瑜的对面,看的瑾瑜哭笑不得。 倒是程瑾嫣身后跟来的那个丫鬟,歉意的看了瑾瑜一眼,这才忙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说起来其实程家的女孩子都长的十分的不错,只她见过的程瑾悦和程瑾嫣,便各领风骚,就算上一世见惯了明星,这辈子看到她们两都不由的惊艳。 只是,程瑾嫣的美却是飒爽英姿,爽朗的美。 见瑾瑜不说话,烦躁的扭头四处看着,毫不见外,口中像是完成任务一般的说道:“荷姨娘让我过来瞧瞧,说是到时候可以让王爷多多提携轩哥儿!” 程明轩是荷姨娘的第二子,程瑾嫣的弟弟,今年已经十岁了,现在随着四老爷在隆兴的任上念书。 松萝见程瑾嫣说的这般的直白,直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嫣姐儿似是有所感似的,轻轻的撇了一眼松萝,随即翻了个白眼儿。 瑾瑜倒是喜欢嫣姐儿这般,直来直去的,不过这样的人,要么本性直爽,要么她觉得你不重要,所以如此。 程瑾嫣或许是后者吧! “看来荷姨娘的记性倒是不好!”瑾瑜轻笑了一声,看着瑾嫣道,见她有些诧异的看过来,便拿起了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继续说道:“时间可过的真快,与十二妹妹那年,在疏风亭小坐就像是昨日一般。” 霎时,程瑾嫣便白了脸。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程瑾嫣朝后挥了挥手,那跟来的丫鬟,担忧的看了一眼,终究退了出去。 “七姐姐当年明明知道是悦姐儿推的你,可是你却不愿与我作证,害我平白被母亲责罚,七姐姐却还好意思在这里说这种话么?” 程瑾嫣刻意压低了声音,提起这事,便想到当初几个兄弟被自己连累受祖父责罚的事儿来。 当初,所有的人都怪她,虽明面上没说什么,但是后来也时不时的下她的脸。 母亲关氏更是对她颇有微词,使得她那段时间尤为的难熬,可是,程瑾瑜却还好意思提起当初,她明明知道,明明知道,自己是遭人陷害的。 程瑾嫣咬了咬牙,一双眼睛,圆瞪着依旧笑的一脸云淡风轻的程瑾瑜,恨不得直接咬她才好! 瑾瑜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瑾嫣,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周身散发着冰冷,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寒一般,让程瑾嫣一下子便清醒了过来。 “所以十二妹妹便觉得我应该求着你,让我弥补你,弥补,帮着轩哥儿吗?” 程瑾嫣听了,不敢再像之前那般,只古怪的看了一眼瑾瑜,随即得意的说道:“难道不是!” 程瑾嫣答的理所当然,却让身后跟着的松萝和秋水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难怪刚进来时,如此的趾高气扬。 自从老太爷过世后,程府便不如往日的尊荣,程家的孩子嫁娶自是找不到多高的门第了。 像程瑾嫣定的亲就只是四老爷所在的任上,隆兴的一个高中的秀才,只等高中后,程瑾嫣便要嫁过去。 虽然瑾瑜的亲事很邪乎,但是,万一瑾瑜没死呢,那瑾瑜嫁给亲王世子,便是程府姑娘里嫁的最好的一人。 程家的许多人都不看好这门亲事,毕竟纳兰擎有克妻之名,谁知道瑾瑜有没有福气享呢?所以大多都在观望中。 但是,也有万一,所以程瑾嫣便来了。 瑾瑜以为程瑾嫣经过这么多年,又被程瑾悦陷害过那么一回之后,应该会聪明一些了,事实看来,她还真是高看她了! 这下,倒是让瑾瑜有些被她的话,堵的说不出话来了。 果然,和这样的人绕来绕去,只会让自己难受罢了。 冷笑了一声,指了指门口说道:“要是十二妹妹觉得我欠你的话,那十二妹妹就去我父亲母亲那里说好了!”复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也不看程瑾嫣已经难看的脸,笑着,继续补充道: “哦,对了,记得和十一妹妹也说说,毕竟,她也欠你的不是?” 程瑾嫣见她说的笃定,一时便有些无措了起来。 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在说这个,又有谁会愿意再被提起? 她是傻,但是还没傻到看不懂形式,再说悦姐儿,当初她偷听到她们对话的时候,她又怎么可能没有去找过她。 只是,程瑾悦太可怕了,她想想都觉得全身发抖。 她本以为程瑾瑜会是好欺负的那一个,这一次她好不容易从松鹤院出来了,又定了门这样的亲事。 自然而然的,她便想着来吓吓她,却不想程瑾瑜根本不上勾,而且脸上嫌弃的神色,和当日自己去质问程瑾悦时,简直一模一样。 不由的,程瑾嫣心中闪过万千想法,可是,依旧抵不过心中的发虚。 第五十四章 不堪 程瑾嫣是个什么样的人,自作聪明,但是却懂得审时度势的人。 见瑾瑜没有被吓到,便换了一副讨好的嘴脸,没办法,现在几房的姑娘里,就她和瑾瑜定了亲事。 但是,她知道,府中其她的姐妹,就算定亲恐怕也越不过瑾瑜去,除非进宫。 可是进宫,程家现在这样,倒是没有资格的。 眼睛一转,瑾瑜便想明白了。 只刚刚还倔强的不依不饶的样子,突然便只见便红了眼眶,低下头,轻声细语的说道:“七姐姐说的什么话,我只不过和七姐姐开了个玩笑,怕七姐姐还记着当年的事儿,怨我呢!” 果然,被她这么一说,像是之前的争论,便成了一场笑话一般。 不过见瑾嫣这样子,倒是让瑾瑜对她刮目相看了,毕竟,懂得审时度势,无论身在哪里,基本过的都不会差。 见瑾瑜这边说不通,程瑾嫣便只坐了一会儿便讪讪的走了。 瑾瑜有些厌烦的转了转脖子,松萝见状,赶忙伸手过来帮瑾瑜捏着。 自从换到了这边以后,因为人多了起来,瑾瑜便让桃枝和芳芽也一起伺候在屋子里了,毕竟她的配备便是四个大丫头。 只是两人在旁边看着,瑾瑜近身却不让的,好在两个丫鬟也懂的,自是站在一旁好好的学习。 秋水在外面转了一圈,由着桃枝将帘子挑起,便走了进来。 瑾瑜见她眼神有些为难,知道她是怕那两个新提拔上来的,桃枝和芳芽的嘴不牢靠。 不等瑾瑜说,倒是桃枝和芳芽识趣,主动的便撩了帘子,守到外面去了。 秋水这才把藏在衣袖里的东西拿了出来,瑾瑜见是一封信,信封上却并未署名,便诧异的看了秋水一眼,身后的松萝也停了手,随着秋水站在了瑾瑜的身前。 “这是刚刚姚夜送来的,说是,世子说,姑娘不让世子过来见小姐,但是有些话还是忍不住的想和小姐说,想说的已经写到信里了。” 秋水的声音十分的平淡,每每说话都一副正经的样子,什么事儿从她嘴里说出来,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倒是瑾瑜,听了秋水的话,接过那封信时。 似是从那纸上烧过来的温度,从指间,烧到了她的脸上,让她脸上闪过几分不自在。 松萝暗撇了一眼秋水,心底暗怪着她。 那有送信的这般送的?小姐虽然胆子大,不是一般人,但是,也是个女儿家,这么说,小姐哪能受的住。 秋水却有些无辜,见身旁两人都暗暗的瞪她,心底自是细思极恐的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瑾瑜也不看她们,打开信封,只见里面只有一张空白的信纸,瑾瑜左右的照了照,又拿起刚刚的那个信封,仔细的看了看,见确实没有什么东西,便疑惑的看向秋水。 秋水自是看到了瑾瑜的动作,兀自还不相信似得再次检查了一遍那封她小心翼翼揣回来的信。 她敢肯定就是这封信没错,毕竟姚夜还在暗处等她呢,她拿着这封信,期间没有遇到任何人,一路便到了这里。 瑾瑜见秋水一副吓到了的样子,微微的叹了口气。 从她的手中拿过信纸想,小心的折好,复又放进了信封里,将信封给了秋水道:“将信送过去吧,就说我知道了!” “小姐,知道,什么了啊?” 秋水惊疑的看着瑾瑜,听她说知道了,更是激动不已。 连松萝也被吸引着,眼巴巴的看了过来。 瑾瑜无奈的叹了口气,拿起桌上已经冷掉的茶水,抿了一口说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送的是一张空白的信了!” 就像是绕口令似得,听的秋水越发的糊涂了。 还欲张口问瑾瑜,却被松萝扯着袖子便往屋外走去了,和桃枝打了声招呼,便和秋水一起去找姚夜去了。 如果可以,瑾瑜觉得自己可以一直不说话,所以听到秋水的问话便觉得烦,她是最怕麻烦,最怕解释了的,还好有松萝啊。 只愿桃枝和芳芽不要和秋水学才好,终于知道为什么古代的人说,穿越了一定要培养几个属于自己的人。 否则个个都像秋水一般,遇到什么事儿都要解释一番,那人不得烦死啊! 桃枝和芳芽走进来时便看到瑾瑜双手架在桌子上,揉着两边的额头,看的桃枝和芳芽两人面面相俱。 以前不曾到屋子里伺候的时候,只觉得瑾瑜高不可攀,像是那云中的人一般,松萝和秋水自是那十分了得的人物。 就算只有她们两人儿伺候,也能将小姐伺候的这般好。 可是,见刚刚松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拽着秋水往外面走,而秋水还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进来又见小姐这副头疼的样子,桃枝和芳芽便在心底总结道,怕是那秋水惹了小姐不快。 可是小姐却性子这般的好,对秋水都没有处罚,按着其他院子里的,之前和她们一起买进来的那些丫鬟,在其他几位太太小姐地下伺候的,活着的也不多了。 芳芽有些为难的拽了一下桃枝,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帮瑾瑜按按,便听到院子里传来了声音。 “七姐姐在吗?怎么屋子外面也没有个伺候着的丫头呢!” 得,程瑾悦又来了。 桃枝站在了瑾瑜的身后,芳芽先一步的,帮程瑾悦撩了帘子。 程瑾悦诧异的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芳芽,又见在屋里伺候的,不是瑾瑜惯常使唤的松萝和秋水,疑惑便涌上心头。 芳芽看了桃枝一眼,忙低头出去叫茶去了。 虽然能进屋子的就她们四个大丫鬟,但是外面却有不少候着的小丫鬟,这些都是瑾瑜搬进来后,叫了人牙子,重新添置的。 芳芽自是不用亲自去拿茶水的,只在月亮门处等着,那三等丫鬟端了茶来。 再交由她端进去便好了。 此刻芳芽的手不断的交替的搓着,手心里全是密密匝匝的汗,此刻屋子里就她和桃枝,那十一小姐过来,她却是怕伺候不好,丢了小姐的脸的。 扭身朝着月亮门外四处看了看,直伸着脑袋,想着松萝她们快回来才好。 又想着松萝失去帮小姐给秋水说教,这般没脸的事儿,芳芽却是不刚让那小丫鬟去找人的。 万一她叫去的人呢,正好看到松萝训秋水,让秋水心里不舒服可怎么是好。 心思百转,拿三等的丫鬟却是一脸讨好的。 将泡好的茶递了过来,芳芽接过茶,不等那丫鬟说讨好的话,便转身走了。 第五十五章 回首 小丫鬟望着芳芽的背影,嘟嘴跺了跺脚,口中说了什么已经是听不清了。 屋子里,瑾悦使了好几次颜色,瑾瑜都当做没看到似得,只随意的嗯着,见她如此冥顽不灵,心底便更加觉得父亲的话果然没错。 瑾瑜就是一个外向的,就算是嫁给了世子,以后也不会帮衬着三房,不会帮衬着父亲的,想到父亲的遗憾,便暗下定了决心。 见瑾瑜没有要让桃枝出去的意思,便收敛了神色。 端坐着,斜着眼睛看着瑾瑜说道:“七姐姐也莫要再糊弄我了,我总是为你好的,而且这也是父亲的意思。” 地上跪着的青竹瑟缩了一下身子,以为没人看她,便偷看了一眼端坐着的瑾瑜,却被瑾瑜身后站着的桃枝瞪了一眼,这才吓的缩回了身子。 程瑾悦见状,只觉得恨铁不成钢。 撇了头,只当做眼不见,心不烦的。 当初她也想过让清音替代青竹的。 可是,清音却是她最满意的一个丫头,她还是不舍得。 挣扎之下,便决定了,还是让青竹给瑾瑜做她的陪嫁丫头。 到时候,就算纳兰世子真的有克妻之名,瑾瑜死了,可是看青竹这不安分的样,最后怎么也会找着机会爬床的。 青竹的卖身契和她那像是吸血鬼一般的爹娘还在自己手上,到时候,也就不怕青竹不向着她了。 本以为上次拒绝之后,瑾悦总归会要面子的,不会再和她说这事儿,可是偏偏,今儿个,却是直接将人领了过来。 程瑾悦就觉得自己是收破烂的不成。 对于刚刚桃枝的动作,虽然不适合,但是对青竹这种像癞子一样的丫鬟却非常适合,恶人总是怕恶人的。 本来,瑾瑜这次依旧可以拒绝,可是听到程瑾悦提起父亲,不觉得好笑的摇了摇头。 纳兰擎到底有什么本事,一个被养在老太太身边六年的嫡女,从不过问,直到定了门好亲事,便这么理所当然的往她身边安排人。 这和前世,那对父母,在知道他们的亲生女儿身体好了,可以做移植手术后,突然对自己的安排何其相似? 兜兜转转,这辈子的程瑾瑜却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既然,父亲都这么说了,那就留下吧!” 说完,瑾瑜叹了口气,似是终于从上辈子的悲伤里走了出来,认清了现实,也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果然,程瑾悦听瑾瑜终于答应,这才脸色好看了一些。 身后的桃枝却是急了,丫鬟私底下都知道青竹是个什么样的,而且还有个那样的父母,如果小姐真的接手了青竹,那,她那父母,肯定也会跟上小姐的! 这边桃枝暗暗的发急,却知道瑾瑜向来说一不二,想开口,却又不敢。 正好,这时芳芽从外面端了茶进来。 桃枝眼睛一亮,灼灼的看向芳芽,可是此时,芳芽却十分紧张,唯恐做错一步,低着头,悄无声息的摆好了茶。 在程瑾悦正好端茶要抿的时候,瑾瑜却笑着柔声的说道:“既然,妹妹将人给我了,不若也将那清音给了我罢,毕竟,如妹妹所说,我这儿确实是没人的!” 清音听了瑾瑜的话,惊恐的抬头看向瑾瑜,可是瑾瑜却并不看她,只温柔的看向程瑾悦。 倒是青竹听了瑾瑜的话眼睛一脸,神色期盼的看向程瑾悦。 可是程瑾悦却像是没有看到似得,想也不想的说道: “不行!” 清音听了这话自是松了口气,感激的看着自家小姐。 虽然七小姐现在看着嫁的好,但是为娘家不喜,到时候在那王府一旦不得世子喜爱了,那七姑娘恐怕就得青灯古佛了。 有些富贵可以享,可有些富贵却是想都不能想的。 像跟着自家小姐多好,虽然是个庶女,可是却过的比嫡女还要好,还得老爷这么看重,老爷以后自是会给小姐挑一门不差的亲事。 到时候小姐就是当家主母,可以做主的人,总是比七姑娘嫁去王府,未来不可知的好。 而青竹见瑾悦想也不想的拒绝了,只觉得心突然一下子就碎了一般。 虽然她喜富贵,可是却也知道七小姐嫁去王府的富贵不是她能享的,如果万一到时自己那爹娘看不清形势,来王府闹,到时候王府打死个把人那就只是说说的。 可是,就算是这样,她见小姐坚决,而且答应会善待自己的父母,自己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那为什么清音就不行,难道以往自己帮着小姐做的还少吗? 不得不说,此时,青竹心底升起了一丝怨恨。 程瑾悦自是看出来了,但是,她此时却不好当着瑾瑜的面说什么,只脸色不善的撇头,看向另一边。 瑾瑜见瑾悦不答应,便作出一副难过的神色来。 她自是知道程瑾悦不舍得的,毕竟,她觉得,像自己这样的人,一个青竹就可以应付的了,如果换上清音,那就浪费了。 瑾悦见瑾瑜似是有后悔之意,脸上便松动了几分,侧头,看了看不安的站在身后的清音,想着父亲的话,牙齿不自觉地咬上了那粉嫩的唇瓣。 不等瑾悦开口,程瑾瑜便突然扭头,一脸乞求和为难的看着她,程瑾悦只觉得不好,却不想程瑾瑜没等她阻止却说了出来: “那,既然妹妹和父亲都觉得青竹合适的话,那就让青竹跟着我吧,只是我身边的丫鬟卖身契我都还给她们了,只等到了年纪,自己出府就是。” 程瑾悦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青竹,见她一脸颓废,怂着肩,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一般盯着地面。 并没有因为瑾瑜的话而显得激动,虽然觉得奇怪,她今日怎么与往常不一样。 默默的在心底安慰自己,或许这丫头还是向着自己的,所以才对那卖身契没有动容。 虽然有些为难,怕程瑾瑜拿了卖身契后便会将青竹收买,但想着青竹身后,那癞子一般的爹娘,终究按压下了心中的不愿。 笑着往瑾瑜的身边靠了靠,握着瑾瑜的手欣慰的说道:“她的卖身契自是要给你的,虽然姐姐心底良善,但还是要多多提防这些丫头,即是姐姐好意,不如,就等她们到了年纪再给她们也是一样的!” “妹妹说的对,是我浅薄了,妹妹这般懂事,难怪父亲这么喜欢你,姐姐,可真是羡慕啊!” 听到瑾瑜说父亲喜欢自己,程瑾悦自是喜形于色的,但是见瑾瑜垂头丧气的,知道此刻不好表达自己的喜悦。 也就意思的规劝了几句,也不提在父亲面前为瑾瑜说好话的事儿。 留下青竹,便领着清音走了,说是稍后便将青竹的卖身契送来。 第五十六章 窥见 程瑾悦走后,瑾瑜便将青竹丢给了桃枝,让她先带着,一等丫鬟已经满了,就给她安排了个二等的差事。 只是不知,是不是真的受刺激了。 直到桃枝将她带出去都一直是愣愣的,倒也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屋子里只剩下芳芽,见松萝进来,便退立到一边伺候着。 看了下时间,差不多快要到饭点了,这几天,自从回了听雨阁后,便不能自己想吃什么做什么了,本来就累,又想着厨房里端来的那些像是蒸熟,水煮,没放盐似的东西,便觉得倒胃口。 吩咐了松萝一声,安排人守夜,便早早的睡下了。 临近三月,天气已经有些回暖了,屋子外幽幽的月光照射进来,空气中,还透着泥土的湿气,和草木的芬芳。 “咔嚓” 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这寂静如水的夜里,格外的清晰。 只是突兀的声音,在睁开眼的时候又安静了下来,仿佛刚刚听到的声音像是错觉一般。 瑾瑜因为睡的早,所以在后半夜的时候便醒了,听着床下的松萝起床去屋外查看,眼珠转动了一下,却并没有动作。 不久,松萝就回来了,见瑾瑜依旧如常的躺着,松了口气,将掉下来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便又在床塌下睡着了。 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帐顶,脑子里却浮现着刚刚不小心扭头看到的画面。 大大的眼睛在黑夜里,发着闪闪的光,窗外的月光清幽明亮,照的窗户上恍若黎明。 那用琉璃装成的窗户上,刚刚那个伫立了许久的人影,让瑾瑜觉得似曾相识,想了许久,都不知道是谁。 只是知道,应该是对自己并无恶意的,毕竟,那人在她转身前就在那儿站着,见她转身,也只是赶忙蹲了下去。 见她没有反应,便又起身朝着她看了许久。 那琉璃就是现代用的玻璃,只是那玻璃并不透彻,看人也看不清楚,只能看清大概的一个样子,却看不清五官。 那人在外面站了那么久,如果是想害她,应该不会等到被松萝发现才是,那在这程府,又还有谁会这般的关注她呢? 婚礼的一些事情大多都是赵氏在弄,就算来问瑾瑜也是随意的态度。 赵氏对于瑾瑜这般全权交给自己打理,很是开心。 是以,虽然婚期渐近,但瑾瑜却十分的悠闲,每日里只要呆在屋子里即可。 倒是这些天因着她的婚礼,距离盛京近些的家人倒是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对于程明鑫带着程明旭来看望,瑾瑜只是扁了扁嘴,真的没有期望能从他们嘴里听出什么好话来。 程明鑫屡试不中,已经跟了程二爷经商,现在三房也就指望着年纪稍小些的程明旭。 可是程明旭似乎也不是个读书的,屡次热了夫子生气,在盛京里也是出了名的,无法,最后被赵氏送到了娘家临安那边的书院。 听说在那儿也被赶了出来,现在倒是十足的一个执胯了。 听雨阁有专门见客的花厅,因着都是自家人,虽是男子,在花厅见面倒也是无妨的。 瑾瑜自绕过回廊,刚走到花厅的门口,便见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儿,吹着口哨,背对着门,手中执了一把纸扇,四处敲击,打量着,身上一袭上好的白色缎面丝绸,用白色和银色两种线,绣了雅致的竹叶暗纹。 一头如墨的披肩长发,只用了同衣服同色的缎带,松松垮垮的绑着。 听到瑾瑜走进来的声音,便转了头,一双眼睛如鹰勾的打量了瑾瑜一圈,随即又灿若星辰的朝着瑾瑜笑了笑。 看的身后的松萝都忍不住低了头。 倒是端坐在上首太师椅上的程明鑫,一声天蓝色罗衣,头发只以一根白玉簪,规矩的固定着,虽不突出,却也让人无法忽视。 见程明旭这个样子,只是颦了一下他那道秀丽的眉毛,握拳抵在唇间,咳嗽了一声。 瑾瑜便朝着程明鑫规矩的福了一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亦如以往,脸上只是淡淡的。 并没有所谓的见到家人的激动,倒是程明鑫见她这样,眉毛更是皱紧了。 他似是很喜欢皱眉,并不大的年纪,脸上的眉峰之间却已经有一道清晰可见的月牙形痕迹了。 不等程明鑫说话,瑾瑜便找了一个位于她右下手的位置坐下了,坐着的位置倒正好是程明旭的对面。 外面,桃枝见瑾瑜坐下,自是将早已准备好的茶端了上来,这才退了出去。 程明旭笑着朝瑾瑜示意,却并没有要喊她姐姐的意思,瑾瑜并不在意,只微笑的点头示意了一下。 便侧坐着身子,低头,朝向坐在正上面的程明鑫的方向。 一时气氛紧张了起来,倒不像是是许久不见的亲人,倒像是陌生人一般,都不说话,一时便陷入了尴尬。 程明鑫朝着松萝看了一眼,又有所示的看了一眼瑾瑜。 松萝见瑾瑜微不可查的轻轻颔首,这才朝着程明鑫和程明旭福了一礼,屈身退了出去。 又将外面站着的桃枝和秋水叫走了。 程明鑫听到外面走远的声音,不知为何突然的松了口气,有些难堪的看了一眼瑾瑜,默默的低头,不发一言了起来。 瑾瑜觉得奇怪,疑惑的皱了皱眉,倒是之前还嬉笑着的程明旭也跟着沉默了下来,一时之间,让瑾瑜只觉得诡异极了。 对于瑾瑜的赐婚,程明鑫和程明旭却是比赵氏想的多些的。 他们早就知道纳兰擎和老太太的关系匪浅,瑾瑜由老太太养着,虽然这些年纳兰擎担了个克妻之名。 但是,委屈过瑾瑜的老太太,既然没有阻止这门亲事,恐怕,纳兰擎和老太太之间有达成某种协定。 所以老太太,才会这么放心。 可是,正因为是这样,程家,自老太爷去世的那一日开始,便默契的达成了一种协议。 这也是为什么,程明旭执胯,而程明鑫经商的原因。 老太爷去世的那日,自宫里被抬回来的时候却是昏迷的,太医说让安排好后事便走了。 老太爷身边的常随,福伯却驱退了下人,只留了程家的几个老爷在身边,留了话这才去的。 从外面看,老太爷虽然从宫里昏迷到了程家,只是让下面的人找来老太太要求见最后一面。 可是却没等到便离世了,可是其中,其实老太爷一直是醒着的。 第五十七章 冰山 虽然,当时时间很短,老太爷说的话也很短,却惊呆了众人。 血液的味道顺着空气流动着,嘈杂鼎沸的人声中,呼吸变的越来越沉重! 福伯送走了太医后,一言不合的将卧室的门反锁上,外面留了他的儿子福瑞守着。 看着沉默不言和欲言又止的程家四位老爷,福伯叹了口气,低头走向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老太爷。 从被子里拿出老太爷那只染了血的手,哽咽着,拍了拍。 躺在床上,刚刚太医还让准备后事的人,此刻却醒了,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程大爷和程三爷对视了一眼,纷纷聚拢到了床边。 福伯看了老太爷的目光,一言不发的坐到了床沿,将老太爷用身体托了起来。 或许是回光返照,看的程家几位爷心酸不已。 咬了咬牙,程大爷开口道:“父亲莫急,我已经差人去唤母亲了,想必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身后站着的几人低头,掩住了眼中的泪水,不住的点头。 此时那还有平日里在孩子们面前的威风,倒是像个唯唯诺诺的孩子。 老太爷见状,只艰难的扯动了一下嘴角,眼睛里染了几分笑意。 “她不会来的!” 她指的自然是老太太,程大爷听老爷如此笃定的说,纷纷诧异的抬头朝着老太爷看去,见他似乎没有遗憾或者不喜,只觉得十分的疑惑和气愤。 老太爷在宫里被人从那么高的台阶推了下来,虽然早年是带兵打仗的,可惜现在年纪大了,终究也是扛不住了。 如果不是从一开始装晕,休息了那么一会儿的话,恐怕他也就没机会回来交代这些事情了。 那老婆子是怨的,如果,自己真的,死在了宫里,恐怕,有些事儿,她就算带进土里也不会说的。 “我知道,我已经是行将就木了,只是,我死前,却是有话要交代的”说了这么久的话,终究有些力不从心了。 猛吸了几口气,感受着脑袋上抽着的疼,那张老树皮的脸,也跟着抽了起来,看的众人揪心不已。 程家几个兄弟虽然从小和母亲不亲,而且因为母亲早年做过的哪事儿,也是埋怨父亲的。 可是父亲打小的教导和疼爱不是假的,几人面对这样的老太爷又怎么会不难过? 众人猛提了口气,憋红了一张脸的看着脸色逐渐苍白的老太爷,想让他别说了,可是知道老太爷怕是撑不过了。 老太爷在宫里装着昏迷,便是想要交代他们,所以强忍住了心底的痛意,住了口,妥协了下来。 便一齐跪在了老太爷的床边,恭身听着老太爷的话。 “圣上容不得我小小程家,程家早已岌岌可危,我只求你们自保,为了不让咳咳” 众人还没从老太爷的话中,震惊的回过神来。 便听到福伯悲愤的大喊:“老太爷” 程家大爷是个习武的,情绪自是不像几个弟弟一般压抑的住,见老太爷咳了血,已经渐渐的在翻白目了,便急着跪着一步一步的走近老太爷的床前。 激动的抓着老太爷的手道:“父亲孩儿定会带着几位弟弟,好好保护程家血脉的!” “我等一定团结一心,遵照父亲遗愿。” 程二爷,程三爷,程四爷,见状,自是齐声附和。 老太爷缓了好久,才缓过来,却已经是气若游丝了。 他还有好多的话想说,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艰难的笑着,伸出无力的手想要靠近,离他最近的程大爷,可是却总是够不着,程老太爷激动的,眼珠都似乎要跳脱出了眼眶。 程大爷见此,只咬住唇瓣,跪着往前挪了挪,让老太爷的手堪堪正好能放到他的头顶。 像小时候一般,慈爱的抚摸着。 其余几人见了,自是回忆起幼时,父亲无数次的这般做过。 可是 一时之间,寂静的屋子里传来了吞咽的哭声,断断续续的,扣人心弦。 “我快要不行了,不要去追究我是怎么死的,你们,你们要让弦哥儿他们几兄弟都从商,徐徐图之,远离盛京。” “是,是,我们知道了!” 几人说话已经是泣不成声了,连福伯听了,也是扭头,暗自抹着眼泪。 老太爷摇了摇头,眼睛里的慈爱之情溢于言表。 “当年,当年,你母亲是为了我,才掐死的你们的五弟,莫怪她了,她” 没有人知道老太爷最后要说的她什么,因为老太爷就那么圆睁着眼睛,像是为不能说出口的话而死不瞑目一般。 众人已经顾不得老太爷话里的意思,只是看着老太爷咽了气,都傻了一般的看着。 福伯叹了口气,将怀中的老太爷放好在床上,转身看向程大爷说道:“大爷,让老太爷瞑目吧!” 说完,也缓缓的在老太爷的床前跪了下来。 程大爷见状,握了好久的拳头,才艰难的松开,那一双大手,却是被她握的有些发白了起来。 当手放在老太爷已经僵硬的没有一点温度的脸上时,心底像是陡然缺了一块似得难受。 程三爷见状,强忍住了要哭出声来。 转身看向福伯道:“福叔,您是看着我们几人长大的,现在,我们几兄弟只求你帮我们解惑!” 程大爷听了程三爷的话,也是快速的回头,一脸乞求的看着福伯。 程四爷也很想知道真相是什么,而程二爷眼睛却是暗了暗,想着的却是圣上的态度,父亲到底知道了什么。 福伯见状,只呆愣了片刻,顺手扶了程大爷起身,其他几人自是随着一起起身。 众人都默契的不发一言等着福伯将真相告诉他们。 可是真相又怎么会是那么简单? 似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福伯便挑了重点的说。 原来,当年程太爷在攻打一次漠北之战时受了伤,而军中发现了内奸,程老太爷性命极危时。 安家的大老爷挺身而出,将自己装成了程老太爷的样子蒙骗了那内奸,并且找人将程老太爷医治好了。 可是那安家的大老爷却被那内奸当成了程老太爷而给杀了。 此事之后,程老太爷便发现了不对劲,可是却找不出根源。 宫里的安贵妃就是那时程大爷的唯一嫡女。 当时传出了宫里的,皇后嫡子四皇子遇害,是安贵妃所为时。 当时生产后,因为要惩罚安贵妃,皇后便让安贵妃伺候她在城外的行宫。 安贵妃不放心她所生的三皇子,便将三皇子带去了行宫,却不想屡遭暗杀。 为此安贵妃托人来求救时,正好遇上老太太生下了程家的第五子,当时因为一直是在庄子上修养的,倒是除了她的几个孩子,都并不知道程家还有第五个孩子。 第五十八章 一角 那天,所有人为难之时,老太太怕自己将孩子给了安贵妃的话,那些歹人会虐待孩子,还不如自己掐死,留个全尸。 为此,安贵妃用那死去的程五爷和三皇子来了一着金蝉脱壳。 可是却不想程老太太当时掐死那孩子的时候,却被自己几个孩子给看见了,可当时她又不能解释,所以直到后来她便渐渐的习惯了。 众人听了福伯的叙述,脸上不由的觉得冷热交替了起来。 纷纷低头沉默不言,而最厉害的莫过于程四爷了,他虽然没见过那个画面,可是他当时却和程无爷差不了大小,那时的自己也才出生半年,婴儿小时候总是分不出来的。 可是,程老太太却没有用他这个庶子,而是用了自己的嫡子。 他觉得他十分的不能接受,往日里温润和气的样子一下子便不复存在,像是陡然抽空了力气一般的跌坐在了地上。 他想起了小时候,母亲也曾拿糖讨好过他的,可是哥哥们说不要去,母亲得了病,会掐小孩儿,所以他便再也没有去过了。 怎么会这样? 众人一时接受不了,福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老太爷和老太太早知有今日一劫,所以之前便吩咐老奴,将一些事情说与你们听!” “早知今日一劫?” 程四爷哑着嗓子怪异的问道,几人又想起早时,父亲那般笃定的说母亲不会来的话,便觉得阵阵发寒。 “先帝留的遗旨本是让现在的恒亲王即位,此事只有当年的几位顾命大臣所知那道圣旨,就连当今太后都不知道。” 福伯说完看了几人一脸震惊的模样,便又说道:“先帝去的突然,现今圣上即位时老太爷正在边关,回来时圣上已经即位,朝中安稳,当年的那几位大臣也是投靠了当今的皇上,只是后来却也莫名其妙的死了。老太爷便知道皇上怕是容不了程家了,当程家本是先帝的从龙之臣,又战功显赫,所以才不能像处理其他大臣一般处理程家。” 而且也是老太爷没有被富贵迷了眼,接受圣上的封候,才能苟活至今。 但是皇上想做的,便会用尽手段去做,安平公主就是当年皇帝放进来的一颗棋子,一颗搅动程家的棋子。 听到这儿,程二爷和程三爷只觉得冷汗淋淋。 程三爷却是在庆幸自己觉得当初古怪,便只与那安平应付着的。 当初虽然被安平以赵氏母子的周全相威胁,可是却也留了一手,张姨娘便是那安平替他找来,掩饰程瑾悦的。 只是,当初程三爷对那安平本就厌恶之极,又怎会与她苟合,便找了奴仆,夜里藏身于床底,只等那安平被药所迷后,那男子便从床底出来。 至今那安平也不知道,她到现在都还以为程瑾悦乃是他的孩子。 众人听了福伯的一番话,自是沉默不已,他们的仇人,他们处心积虑效忠的,却是要他们程氏一族性命的仇人。 众人皆不发一言,可是心底却难得的默契。 福伯见此,自是放下心来。 因着之前老太爷临终前的那番话,所以,对于老太太大闹灵堂才没有说什么。 只是众人却看着老太太那背影,终究觉得五味陈杂罢了。 几人怯懦的都不敢上前,只以为父悲伤为掩盖,悄悄的流着泪,程四爷更是看不下去的,直接出了院子。 而程大爷和程三爷却听到福伯,在见着老太太那状若癫狂的样子时,一时仰天长叹,直呼:“老太爷说的不错,不错!” 自老太太闹过后,葬礼便很快的结束了。 程明鑫自是不知道程瑾悦的事情,只是被自己的父亲告知了一些关于老太爷死的原因。 这些事情只有程家的几个男子可知,女子却并没有说。 让程明鑫奇怪的就是,明明看起来父亲很疼爱悦姐儿,甚至比之瑜姐儿更过。 可是私下里却嘱咐他们不可与悦姐儿走的太近,要小心悦姐儿。 这让他们很不解,可是让父亲嘱托来看的瑾瑜,却也和他们并不亲近,而且父亲还不让他们提替他。 早年间虽然也怪过父亲糊涂,可是自那日老太爷过世,父亲找他和程明旭秉烛夜谈后,便知道了父亲的不易。 所以这些年,明面上还是以往一般,可是暗地里却也亲近了不少。 只是看着瑾瑜将他们和一般客人一般对待便觉得有火,却不能发的泄气之感。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便是如此,程明鑫在瑾瑜这儿只坐了坐,见瑾瑜一直神色淡淡的,便准备尴尬的起身了。 倒是程明旭不觉得尴尬。 毕竟,他早年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瑾瑜的事情,而且他又是弟弟,所以便胆大了许多。 但也只坐了一会儿便走了,两人走后,松萝奇怪的看着他们两人落荒而逃的身影,若有所思的问道: “小姐,这二公子和九公子,这是怎么了,似是有什么话,可怎么不说就走了!” 松萝想起程明鑫好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便觉得怕是有什么事儿。 这马上就大婚了,之前没联系的,一个个全跑了来,况且以前这二公子对自家小姐并不友善,所以才会让松萝觉得为难。 毕竟,她可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再才来踩自家小姐一脚的。 世子那么喜爱小姐,就算世子克妻也不会克自家小姐的吧! 松萝忐忑的想道。 瑾瑜也觉得十分的疑惑,看他们这样子,明显是有话说,可是最后又不说。 起身,抚了抚刚坐着的,导致衣服上并不明显的褶皱说道:“他们既然不想说,就不说罢,总有他们的道理的!” 对于他们来说,她在他们面前有口难言,她怎么可能不也是呢? 她会与他们来说,不过是个有着同一血脉,认识名字的陌生人罢了,对于瑾瑜来说,他们在她心底也是如此。 松萝见瑾瑜并不想多说,便扶了瑾瑜往她的卧室走去。 因着之前瑾瑜在松鹤院的听雨轩煮菜时,那芳芽也经常跟在旁边,据说她父亲以前是个厨子,后来因为那酒家起火,父亲的腿都断了,最后维持生计才不得不将她卖了的。 她做的点心倒是好吃,许多都是瑾瑜没有见过的。 这些日子,因为人多看着,所以,自然她自己不好下厨。 但是那饭菜却是不够好吃,所以这几天芳芽便在厨房里琢磨吃的。 这不,瑾瑜从花厅一出来,便闻到了甜滋滋的味道,看着芳芽手中捧着的盘子,只觉得刚刚的忧伤去了一大半。 第五十九章 冥婚 一个月很快便过去了。 因着是宫里赐下的婚事,虽只有一个月的准备,但是好在赵氏却并不乱,前几日宫里尚衣局的人便将她的嫁衣给赶出来了。 瑾瑜最后只象征性的在上面缝了两针便完事了。 第二日便是大婚,难得忙碌的赵氏今日检查完一应事宜后便早早的来陪瑾瑜了。 弄的瑾瑜莫名其妙,瑾瑜没有了解过古代的结婚习俗,身边更没有一个人教的,自是不知道赵氏这会儿欲言又止的想干嘛。 好在赵氏身边有个静姑,瑾瑜这才惊讶的知道,原来赵氏是想和她说成亲当天晚上的事。 不过,赵氏涨红了一张脸,在看到瑾瑜只是微微惊讶后便一脸平常的看着她。 瞬间觉得不好了,赵氏为难的看向静姑,此刻她有些担心瑾瑜这冷淡的性子,是否嫁过去可以得世子的喜爱了。 大喜的当天,瑾瑜没有等她们叫她便醒了。 天还是亮,透过琉璃窗户往外看,只看的到深蓝的暗。 屋子里涌入了许多人,有丫鬟抬了热水进来,赵氏想着和女儿亲近,想帮着瑾瑜洗漱。 但看瑾瑜冷淡的样子,抬起的手停在半空,张开着嘴巴,眼睁睁的看着瑾瑜只带了松萝进去。 其实瑾瑜洗漱并不爱旁边站人,但是拗不过今日的规矩大,所以便只带了松萝一人,好在在婚礼之前,松萝知道她的脾性,这些东西早早的都学过了的。 婚礼特殊,但是因为是赐婚,很多东西自是免不了的。 好在现在才是春末,那三层的大红礼服穿在身上倒也舒服,不显得闷热,感觉到屋子里站着许多的人,那全福人拿了梳子替瑾瑜梳着头发,嘴上说着讨喜的话。 一张胖胖的脸上在看到镜子里端坐着的瑾瑜,和身后站着的众人时,脸上的肌肉抖动了一下。 此刻却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随着众人不笑了。 屋子里站着的大多是程府的姑娘,瑾瑜认识的也不过就是程瑾悦和程瑾嫣,其他人都是一副打量的目光,样子还是怯怯的,似是在害怕什么。 程瑾嫣脸上只一副牙酸的样子,不停的搅动着手中的帕子,自是更不会笑的,而程瑾悦看她的目光便更加显得匪夷所思了起来。 像是一件物品,待价而沽一般。 感觉到头上突然一重时,才发现已经帮她带好了凤冠,瑾瑜朝着那全福人浅浅的一笑,看的那全福人一愣,瞬间忘记了反应。 其他人自是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反应,对于瑾瑜出嫁,大多人都是抱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态在这儿。 可以说,瑾瑜此刻有多风光,那么她们心底的恶趣味便有多疯狂。 全福人完事儿后几乎是逃出去的,对于其他人的指指点点,瑾瑜只是安静的坐着,松萝也由开始的愤愤不平安静了下来。 众人见瑾瑜没有第二种表情,顿时觉得无趣,便都出去凑热闹了,倒是程瑾悦和程瑾嫣留了下来。 程瑾嫣见众人走了,也不搭理程瑾悦,只亲切的挨着程瑾瑜坐下,压着嗓子兴奋的说道:“七姐姐可知今日除了姐姐的喜事城里还有许多的喜事?” 程瑾嫣等着瑾瑜来接后半句话,来问她,可是瑾瑜似是没有这方面的爱好。 不等她说话,程瑾悦便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十二妹妹可要慎言,莫要忘了,就算外面再怎么样,七姐姐的婚事也是圣上赐下的。” 虽然她很不满意瑾瑜嫁过去,可能不会帮助父亲,可是更不想程瑾嫣嫁过去。 到时候可是会一点机会都没有的,倒是程瑾瑜,什么都不懂,那青竹自是会向着她的。 听她们两个人的话,便知道程瑾嫣口中的许多喜事怕是不简单。 但是,正如程瑾悦说的,就算许多不看好这场婚礼也不敢做什么,毕竟这是圣上的赐婚。 而此时的恒亲王府的拢月阁内,左王妃坐在塌上,手中捏着的那碧玉杯早已经成了粉碎。 那富贵花开的地毯上,跪着的丫鬟早已是瑟瑟发抖了起来,安嬷嬷叹了口气,终究有些不忍。 挥了挥手,那丫鬟抬头见安嬷嬷的手势,并不敢退下,抬头看了一眼左王妃,见她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满感激的看了安嬷嬷一眼,逃也似得出去了。 “嬷嬷,他们怎么敢,怎么能找那与擎儿八字一般的人来结冥婚,这么多人,恐怕不是一时起意啊!” 就在今日这大喜的日子,左王妃高兴的同时,却被下面的人来禀告,城里原先和纳兰擎定亲的那九家姑娘家,除了左王妃的远亲,剩下的八家,都找了和纳兰擎一模一样生辰八字的人,来与他们死去的女儿,在今日举行冥婚。 那一路的白,正是今天迎亲预计要走的路啊! 左王妃又怎么会不生气?可是她又能说什么? 虽然那几个女子死与恒亲王府确实没有多大的关系,可是却经不过有心人说纳兰擎乃是有克妻之名啊! 这下没关系便也成了有关系了。 知道这个事儿的一早,恒亲王和纳兰擎便进了宫,本来对那几家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愧疚之心,此刻见他们早有预谋的行事,左王妃只恨不得噬其肉,剔其骨。 他们特意找到那与纳兰擎生辰八字一样的人,不是简介的在咒纳兰擎又是什么。 神鬼之说虽然缥缈,可是这般明着打脸的来,左王妃也是怕成真的。 安嬷嬷安抚了左王妃一番,但是她向来有自己的想法,又怎么会是安嬷嬷三言两语能劝的了得呢? 纳兰擎和恒亲王走进来便看到按着额头的左王妃,纳兰擎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恒亲王在一开始看到便急急的走向前抬起了左王妃的脸细细的打量,那张黑的有些发亮的脸上,满是担忧。 左王妃知道此事难善了,可是看到恒亲王苦着一张脸,只觉得咯噔一下,心便一沉。 知道她担心,恒亲王无声的叹了口气。 便将从宫里得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婚丧葬娶本是家事,而那些举行冥婚的人家,有好几家还是陛下的肱骨之臣,特别是现在现在并州的西北边塞近日蛮夷屡次来犯,虽说都是小打小闹,但是因为蛮夷物资匮乏,现在马上到了春天,按往年之鉴,蛮夷几乎都是到了夏天便开始开战,直到秋天休战,过了冬天,便继续。 所以,这一战便更是不可避免了。 第六十章 大婚 那几家人里,便有驻国公府刘家。 那可是现在隆顺王朝最得力的将领,如果万一真打起仗来,免不了要重要那刘将军的。 那刘将军一门忠烈,此刻,皇上也不好去申饬什么的。 现在还没开始开战,恐怕真正打起来还是要到夏日中旬时,那时蛮夷国内的一切事情正好安排妥当了,便会开始开战。 皇上的意思是,他已经派了亲信的公公去那几家说和了,恐怕过不了一会儿,那挂起的白灵便会撤下。 只是,要求纳兰擎成亲回门后便去往并州西北便塞任职,做一个小小的三等武将,在哪里随着小刘将军镇守边关。 那小刘将军正是刘将军的长子,刘候渊,也是那与纳兰擎定亲的刘家姑娘的亲哥哥。 恒亲王的意思本来是这门婚事要么就算了,可是,纳兰擎却并不这么认为,在听到皇上为难的提出这个看似是避祸,其实是跳火坑的要求后,便随着恒亲王一道陷入了沉思。 心底却是笑弯了腰,在恒亲王准备向皇上说拒绝这门亲事时,在合适的时间提出,瑾瑜如果这个时间遭遇退婚恐怕会让她活不下去,所以她接受了皇上的提议。 果然,在纳兰擎如此这般的说完后,眼角便看到皇帝暗压下去的笑意。 身边的恒亲王自是认同儿子的话。 恒亲王本就是将身,想法自是没有文官那么多,虽然心疼自己的儿子,却也知道程府的顾念可怜。 所以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出了大殿后,仿佛一下子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一般。 守在外面的公公自是看到了的,在他们走远后,便低着头快速的回了殿中禀报。 而左王妃在听完自家王爷的这番叙述的时候,也是一脸的为难,她知道,再怎么样,也只能如纳兰擎所选。 她们再也不能让又一个姑娘枉死了,虽然现在程家看着已经是不成气了,但是程老将军的余威还在。 现在还有许多程老将军的后生正在看着呢,所以他们现在不能悔婚,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左王妃还是相信慧德大师说的,那女子是纳兰擎的良人。 只要程家的那个姑娘嫁给纳兰擎好好的,那克妻之名便不攻自破,而且她也喜欢那程家的姑娘能早日提纳兰擎生下孩子。 安嬷嬷在左王妃皱了会儿眉后便知道,自家主子怕是已经有了主意了,所以便将将刚刚准备劝说的话语给吞了下去。 为了不能错过吉时,纳兰擎自是要先去迎亲的。 这边恒亲王见都达成了一致,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王府现在除了后院几个姨娘外其实已经没什么人了。 今日来贺礼的大多是恒亲王的一些旧友,和一些勋贵家的子弟。 想着客人马上到了,左王妃招呼人伺候恒亲王沐浴更衣,马上要开始招待客人,受未来的儿媳妇儿拜礼了,想着,自己也要去换身衣服,便朝着后院去了。 瑾瑜拜过堂后便由着喜娘和丫鬟扶着坐在了撒满花生桂圆的床上。 随着纳兰擎掀开盖头,外面自是一群人跟着起哄,好在纳兰擎知道瑾瑜向来对人做事都喜平静,只是众人都以为瑾瑜低头不语是害羞所致。 毕竟没有姑娘成亲被这么一闹不害羞的,纳兰擎忍住心中的杂念,嬉笑着领着众人出去喝酒去了。 其他人见纳兰擎在这儿期间都没有和瑾瑜说过一句话,也没有表现的太高兴的样子,便有些同情纳兰擎了起来,毕竟现在的程家,早就没有了往日的荣耀,现在的程瑾瑜也不过是个从四品的小姐罢了。 松萝见众人都走了,自是松了口气,她虽说之前是跟随纳兰擎的,但是却从来没有来过恒亲王府。 一直是呆在别院的,所以都对这里不熟。 秋水和芳芽随着瑾瑜到了王府后便出去打探了,而松萝和桃枝自是跟在瑾瑜的身边,此时屋子里就她们三个人,夜渐渐的降临。 因为纳兰擎有克妻之名,许多人都不敢过来看瑾瑜,生怕她们呆在喜房,瑾瑜莫名其妙死了,那到时候就说不清了。 瑾瑜倒是庆幸她们离开,毕竟她真的不想堆起笑脸来面对那么多人。 屋子外传来了脚步声,随即便是问安的声音。 瑾瑜看着那缓缓走近来的贵妇人,一时有些愣神,想着这到底是谁。 其实她是第一时排除那是纳兰擎母亲的想法的,毕竟纳兰擎都二十多了,那站在她面前这个看起来也才二十多的贵妇人便觉得不大可能。 瑾瑜原本想要起身福礼,不等瑾瑜动作,那贵妇人便快跑了几步摁下了瑾瑜的身子。 那身后跟着的嬷嬷手中提着一个食盒,朝着瑾瑜暖暖的一笑,更让她觉得莫名了起来。 倒是那贵妇人慈爱的端详着瑾瑜的样貌,连连的点头,瑾瑜此刻可以肯定,这恐怕就是自己的婆婆,左王妃了。 只是,不都说媳妇儿和婆婆应该是上辈子的仇人吗?怎么越看,越让瑾瑜觉得,这左王妃是在打量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呢? 左王妃此刻几乎是把瑾瑜当成了亲生女儿了,想着瑾瑜那带着些肉的小脸,便觉得瑾瑜应该是好生养的,毕竟瑾瑜的母亲,赵氏便生了三个,现在还年轻着呢。 左王妃想到此行的目的,脸上的笑又加深了几分,挥了挥手,安嬷嬷留下东西,朝着左王妃和瑾瑜行了一礼便笑着出去了。 松萝和桃枝看了看瑾瑜,见她点头,自是两人也跟着出去了,顺便帮她们也关上了门。 左王妃见此,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孩子,本来咱娘俩儿应该是明天见面的,但是耐不住事发突然,母妃也知道这不好意思,但是” 瑾瑜忍着将手从左王妃的手中抽出的冲动,只是见她不像是过来为难她的,便放下心来。 浅浅的,装作害羞的样子低下了头,眼睛却是盯着床上那桂圆在出神。 左王妃见瑾瑜这般害羞,更是觉得不好意思,便勉强的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和瑾瑜说了。 瑾瑜听了,只觉得诧异不已。 原来今天程瑾嫣说的喜事竟是那几家的冥婚,难怪程瑾悦那么大反应。 只是如果纳兰擎三日后回门便去出征的话,那她岂不是要留在王府,虽然看起来左王妃十分的亲切,可是瑾瑜却是最不喜与人来往的。 如果对方冷淡点还好,如果像左王妃这般的热情的话,瑾瑜却是没办法让自己冷淡下去的。 第六十一章 补汤 心下有了决定,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直说完,都不见瑾瑜有不平的神色,之前的小心翼翼便松了下来,虽然程家的门第低些,但是看的出瑾瑜是个懂事的。 虽然此时还看不出什么,但是她愿意教,以后可以慢慢的来才行。 “母妃想着擎儿这一去恐怕得三年五载的也说不定,便拿了补身的汤来,这汤是母妃寻了好久的方子,女子喝了便容易受孕。” 说着,便将安嬷嬷刚刚留下来的食盒打开,露出用碧玉碗装着的汤来,瑾瑜看了看那汤,再看了看左王妃脸上的笑意,只觉得人算果然不如天算。 其实她今天本来准备和纳兰擎说说,看能不能不洞房,毕竟她现在的身体才十四岁啊!这么小的年纪是接受不了的,更别说还要生孩子。 可是,看左王妃一副你不喝你就是罪人的样子,便让瑾瑜觉得有种罪恶感,颤抖着手自她手中接过汤碗便一口闷了。 看的左王妃开心不已,瑾瑜只是觉得,看在左王妃提前告诉她这么大一消息的份上她都要喝下去的,而且这个汤只是有利于生子,她又没有准备要洞房,所以喝了应该只是补身体而已吧? 这么一想,瑾瑜为了能让左王妃早点离开,便喝的格外的痛快,让左王妃都有种瑾瑜在大碗喝酒的错觉来。 见瑾瑜真的喝完了,时间也不早了,便让松萝先服侍着瑾瑜洗漱一番,又让安嬷嬷领着桃枝去拿吃的。 这厢,瑾瑜见左王妃终于走了,大大的松了口气。 不是她人不好,而是她人太好,瑾瑜不习惯别人对她好,那样会让瑾瑜有一种天性使然的危机感存在着。 纳兰擎走进卧室的时候却是没看到瑾瑜的,狐疑的看了一样正走进来的桃枝几人。 他其实这是第一次见桃枝,但是姚夜却是早就,将瑾瑜身边的人信息全都摸熟了。 听桃枝说瑾瑜在沐浴,朝着卧室左侧屏风后面的浴室看了两眼,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便让人也准备热水,等瑾瑜沐浴完,他变可以用了。 看了桌子上,刚刚下面的人准备的饭菜,用手将几盘菜调了个位置。 就算做着最简单的小事,眼角的喜意也是藏不住的。 瑾瑜沐浴完后便觉得肚子十分的饿,屋子里除了桃枝和松萝便没有其他人,只是她自动将纳兰擎给忽略了,此刻的她完全没有今日是她成亲的自觉。 纳兰擎见瑾瑜出来,便收起了脸上的神色,淡淡的招呼着瑾瑜吃些东西,自己一个人去了浴室。 桃枝看了看走了的纳兰擎,和一脸平静漠然的瑾瑜暗暗的着急,松萝发现了她的神色,好久才看懂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失笑的朝着桃枝摇了摇头。 或许是之前用了一碗汤,所以现在只吃一点便觉得肚子饱了。 让人撤了饭菜下去,瑾瑜漱了口出来,便看到桌子上摆了一壶酒和两个红色的喜鹊登梅的酒杯。 狐疑的朝着松萝看了看,却也并不在意。 纳兰擎很快便洗漱好了,冷冷的看了一眼还留在屋子里的松萝和桃枝,后者两人抖了下身子,赶忙福了一礼,带上门便跑出去了。 瑾瑜想着刚刚左王妃的话便朝着纳兰擎坐着的桌子旁走去,只见他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将那酒壶微微倾斜,浓烈的酒香便扑鼻而来。 见他递了一杯给自己,瑾瑜想着要商量的那事儿,便接过直接一口喝了,纳兰擎端着杯子,看着豪迈的一口喝掉的瑾瑜,手执着酒杯停在半空,只觉得尴尬不已。 特别是瑾瑜喝完还用她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圆睁着看着纳兰擎。 自心底无声的叹了口气,咬着牙齿,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又拿过瑾瑜的酒杯和他自己的酒杯,重新斟满酒。 瑾瑜见他还倒,微微有些烦躁,吞了口口水,朝着纳兰擎商量道:“你不会要喝完这一壶吧?要不我们等下再喝?” 纳兰擎听了瑾瑜的话,只拿着酒壶的手一顿,看着瑾瑜说道:“这是交杯酒!” 纳兰擎看着瑾瑜迅速红了的小脸,只觉得刚刚生的闷气终于缓过来了,瑾瑜是真的不知道还有交杯酒这么一说的,不过仔细想想,貌似还真有,想着刚刚自己那股傻劲,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再看纳兰擎了。 拢月阁的卧房内,安嬷嬷正帮我左王妃卸下钗环,准备就寝。 猛的似是想起什么,左王妃惊呼了一声,吓的安嬷嬷拿钗时手一偏,便将左王妃的头发给扯下来了一根。 安嬷嬷忙跪下告罪,并将那根头发小心捧好。 左王妃自是不会怪罪安嬷嬷,她正想着刚刚自己忘记提醒瑾瑜的事儿来,转身将安嬷嬷扶起,一脸担忧和忐忑的看向安嬷嬷说道:“我刚刚忘记了,应该让瑾瑜他们喝了交杯酒后再喝那汤的,嬷嬷你说我怎么就那么糊涂呢,她还这么年轻” 后面的话,左王妃自是咬着牙齿也不好意思再说出口了的,安嬷嬷自是知道那汤的来处,当初那大夫献上方子时她便恰好在场的。 当时那大夫走时还殷切叮嘱过,这汤药喝了后不能喝酒,否则便会变成难得的猛烈春药。 “王妃放心罢,世子该是知道轻重的!” 纳兰擎是知道轻重,可是就是怕瑾瑜喝了那么剧烈的春药,到时候怕是瑾瑜早已不知道轻重二字怎么写的了吧? 可是此时又不能去阻止他们,这个时间点,怕是已经在洞房了。 那药倒是没什么害处,左王妃只是怕瑾瑜那么小的身子骨,怕是扛不住,还好今天纳兰擎和恒亲王去宫里的时候,皇上言明不用去谢恩,明天就让他们晚睡一会儿好了。 左王妃只能想到这儿了,她自是知道安嬷嬷的话是安慰她的。 可是她心中更明白实情该是怎样的,而且,也不知道纳兰擎对于瑾瑜如果新婚之夜太主动,会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 深深的叹了口气,无力的朝着安嬷嬷说道:“你明日记得提醒我和擎儿解释一下,不能让他误会了那姑娘才是。” 她自是不可能和瑾瑜去解释的什么的,倒不是她要摆婆婆的谱,而是她觉得,就算她解释说这是个误会,她怕瑾瑜也不会信。 安嬷嬷听左王妃这么说,也是皱着眉头应诺,心底却是想着自赐婚以来,世子的脸上笑意便多了许多,看的出来,世子应该是很满意世子妃的。 所以安嬷嬷说,对于纳兰擎知道分寸这话,其实她是说的心虚的。 毕竟那个男人对于自己心爱的女人主动能克制的住的?越想,安嬷嬷便越担忧起第二天了。 第六十二章 要求 瑾瑜尴尬的和纳兰擎喝完交杯酒后,便试探的看了纳兰擎一眼,斟酌的提起刚刚左王妃来这儿,说起纳兰擎三日后要离开的事儿来。 她自是很自然的忽略了左王妃让她喝的那碗汤的,笑话,在这种正经的时候,她是觉得不会去提醒纳兰擎今天要完成某些事情的,毕竟她准备等下好好和纳兰擎谈谈的。 纳兰擎虽然觉得瑾瑜似乎有话没有说完,但是见她问起,便很自然的回答了是,有些担忧的看了瑾瑜一眼。 见她颦眉,只觉得正颗心都似乎要提起来了的样子。 “听母,母妃的话里的意思,到时候我是留在家里?” 瑾瑜还是不习惯称呼左王妃为母妃,便有些别扭的,快速带过。 纳兰擎听瑾瑜称呼他的母妃为母妃时,心底闪过一丝甜意,可面上却依旧如常只低低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瑾瑜前面的话了。 “那你可不可以带我一起走啊?”瑾瑜讨好的朝纳兰擎靠近了一些,一双大大的眼睛直视着纳兰擎说道。 纳兰擎有些受不了瑾瑜这般,想要退离的远些,又舍不得,两颊晕起淡淡的粉红,看的瑾瑜欢心不已。 见瑾瑜神色认真,纳兰擎反问道:“你要去?你可知并州那边十分的荒凉?” 其实他是想带上瑾瑜的,他一点也不想和瑾瑜分开,可是,此次去却是顶着三等武将,而且还在那刘候渊手下做事。 他到时候去恐怕不能享受他世子身份带来的便捷,而且很可能还会遇上麻烦。 所以,这么一想,他便觉得可能将瑾瑜留在王府内可能对她更好,他相信他的母亲能和瑾瑜相处的来。 瑾瑜自然不知道所谓的并州是何等模样,可是她却知道她不能呆在王府。 “你答应过我的!”瑾瑜缩回身子,看着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低头不语。 纳兰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瑾瑜说的什么意思,待想到之前在别院中似乎确实和她提过这回事儿。 当时他说,只要她答应嫁给她,那么他便带她离开盛京,或许可以去西北边塞之类的话来。 他一时忘记了,倒是没有想到瑾瑜却还记得。 惊喜的看向瑾瑜,抿唇,嘴角上扬着。 “那我明日便去和父王和母妃说,你去了,要是觉得不好,我再送你回来就是。” 皇上虽说让他去并州,可是却并没有说不能带人,而且对于皇帝来说,带不带程瑾瑜其实关系不大。 父王哪里好说,就是母妃哪里,虽然皇上说明日不用去谢恩了,但是明天还是去一趟宫里,顺便和皇上说说带上瑾瑜的事儿。 这样也算是在明面上打了招呼,到时候那刘将军怕也不敢太为难瑾瑜的。 想完这些,纳兰擎便大大的吐了口气,猛然注意到瑾瑜似乎许久都不说话,而且一直保持着低头的动作。 狐疑的将手搭在瑾瑜的肩膀上,感觉到手上传来的颤栗感,焦急的掰正瑾瑜的身子,使得瑾瑜吃疼的抬头。 此刻的瑾瑜咬着嘴唇,醒白的脸上荡漾着可疑的红,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汗,一双眼睛,眼眶早已经红了。 纳兰擎见此吓了一跳,刚想叫人,瑾瑜便突然顺着纳兰擎的手,软到了他的怀里,还不停的蹭着。 刚刚张开的口,摸到瑾瑜滚烫的身子,那还不知道瑾瑜这是怎么了,他料想瑾瑜自己肯定是不会这么做的。 原本今日他还想着瑾瑜今天如果明着拒绝的话,他该如何是好! 他是想和瑾瑜成为真正的夫妻的,虽然他早已做好了强迫后道歉的准备,可是却不想此刻竟然是瑾瑜主动。 他虽然乐见这种主动,可是却并不代表希望瑾瑜莫名其妙被人下药。 艰难的一只手抱住瑾瑜的腰,一只手还要抓着瑾瑜正在乱摸的手,有好气又好笑的看着瑾瑜,见他抓着她的手不放,控诉的眼神,扁着嘴看向纳兰擎。 纳兰擎那还受的了这种诱惑?看着被瑾瑜咬的有些红艳的双唇,吞了吞口水,他知道瑾瑜此刻应该还是有些理智在的,便试探的问道:“瑜儿,乖,告诉我,你今日吃什么了?” 对于纳兰擎没有趁虚而入,瑾瑜只觉得心底对纳兰擎的好感又加深了一些,虽然先前也纠结过,如果今日万一纳兰擎强求的话,她该怎么办。 其实,她心底是愿意的。 狠狠的咬了下嘴唇,眼睛变的清明了一些,朦胧的回忆着今日吃的东西,当说到左王妃说的那碗汤时,猛的看向纳兰擎。 两人从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出了对方的意思,恐怕,问题还是出在那碗汤里的。 纳兰擎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母妃什么好了,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母妃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她每次都这么错打错着的为他安排好这一切,都不得不让纳兰擎怀疑了,想到此,自是苦笑的摇了摇头。 就在瑾瑜的意识越来越薄弱的时候,只听到纳兰擎咬着她的耳朵轻轻的,呢喃着问着,一遍一遍的问道:“瑜儿,你愿意给我吗?给我好吗?” “嗯,好!” 接着,随着身子一轻,便感觉到似乎身子被腾空了一般,纳兰擎将瑾瑜放在床上。 这张拨步床是成亲前特意订做的,十分的宽大,与他之前睡的自然是大了几倍不止。 当那张床放到他的我是时,他无数次的幻想着他和瑾瑜睡在上面的样子。 伸手将帐缦放了下来。 红烛跳跃了几下烛光,窗外如水般清澈的月光散漫了每一个角落。 院子外守着的丫鬟听到屋子里的动静,都纷纷的红了脸,低头,离的那寝室更远了几步。 直到听到屋子里叫水,这才匆忙了起来。 直到凌晨渐渐破晓,屋子里才渐渐的安静下来,而拢月阁内,安嬷嬷听到这个消息,自是松了口气,无奈的看了一眼澜沧阁的方向,担忧的叹了口气。 纳兰擎有早起练功的习惯,每日天微亮时醒来,风雨无阻。 只是此刻,虽然昨夜一夜没睡,可是他却并不觉得困,反而十分的精神,看着缩在自己怀里一团的瑾瑜,眼底全是满满的宠溺。 那裸,露在被子外的香肩上,还有几个红印子,纳兰擎看了,低头朝着那印子亲了亲,瑾瑜似是有所感的,朝着他的怀里缩了缩。 感觉到身下的动静,无奈的笑了笑,起身朝着衣服便在院子里练起武来。 丫鬟们本来昨天忙了一夜,此刻早已瘫倒了一片,只是听到声音,松萝还是迷蒙着眼睛出来瞧了一眼。 纳兰擎见她出来,只嘱咐她不用叫醒瑾瑜便走了。 松萝见状,便又拢紧了身上的外衣,打着哈欠回去睡了。 第六十三章 解释 瑾瑜是到辰时才醒的,抬头便看到一张放大的,邪魅的笑脸,无力的翻了翻白眼。 在纳兰擎错愕的眼神下,往他怀里再钻了钻。 感觉到腰间的大手将她箍的更紧了些,便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疯狂来,她没有想到那药竟是如此之厉害。 生生的将她折腾的昏过去几次还不够,而且更加羞人的是,瑾瑜似是恍惚记起了上辈子看的那些个岛国片,每次昏睡醒,见纳兰擎在上,便撒娇赖着要在上面,此时想想,瑾瑜只觉得整张脸都不能要了。 还好,她应该没说上辈子一些比较不堪的话,还好! 纳兰擎又怎么会不知道瑾瑜此刻心底的想法,见她只是害羞的埋头在他怀里,并没有为昨日的事情生气,脸色也没有和昨日成亲时一般的平淡,安静,便放下心来。 轻笑着吻了吻瑾瑜的发顶。 因着时间差不多了,瑾瑜无奈,只能让纳兰擎先出去,自己再起床去了浴室,看着自己这一身的印子,和走几步路就感觉脚下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的难受时,咬了咬牙齿。 见松萝和桃枝只是红着半边脸,低着头并不敢看她,瑾瑜这才觉得心底好些了。 瑾瑜洗漱完,由着松萝扶着到桌子前时,重重的朝着纳兰擎哼了一声,松萝听见了,只诧异的抬头看向瑾瑜,只是却看到纳兰擎刚刚还宠溺的眼神,见她看向瑾瑜,便冷冷的朝她看了一眼。 松萝只觉得委屈极了,世子对小姐保护的也太好了吧,怎的,从昨天开始,便显得她们多余了起来。 每每只要她们呆在屋子里,或者帮瑾瑜做什么,那眼神便像刀子一般的刮来。 看着纳兰擎讨好的掐了汤包递到瑾瑜的口中,松萝边带着桃枝出去边在想,是不是再过不久,小姐的洗漱,世子都不会让她们呆在旁边了呢? 想想还是十分的有这个可能的。 拢月阁的主院内,恒亲王看着在他面前走了大半个时辰的左王妃只觉得十分的无奈。 想到昨日入睡前,左王妃一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弄的他也不好睡时才坐起来问左王妃。 左王妃这才吞吞吐吐的将她又拿汤给儿媳妇时忘记提醒不能喝酒的事儿给说了。 恒亲王自是比左王妃知道那个汤加上酒的厉害。 当初,那些庶子因故被杀时,左王妃知道自己不能再怀孕了,便给他安排了一个小妾,也送了那么一碗汤。 当时左王妃也是忘记提醒,喝汤后不能饮酒,便走了。 只是那小妾本想拿了酒来助兴的却不想喝了酒之后,便变的十分主动了起来,夜里做了那么三次。 恒亲王最后是实在受不住了,让下面的人拿了冰水来给她泡了一夜,第二日都还有些浑浑噩噩的。 想到这儿,恒亲王便吓的打了个抖,只觉得恐怖不已。 听左王妃说完,恒亲王自是也随着左王妃担心了半夜的,后来是实在抵不住困意才临了睡着了。 安嬷嬷昨天也是一整个晚上没睡的,直到早上,澜沧阁那边确定停了声音,安嬷嬷这才眯了两个小时。 早上早早的便在服侍着左王妃时,和她说了澜沧阁的情况的。 瑾瑜几乎是被纳兰擎架着到的拢月阁的,开始出澜沧阁的院子时还好,只是走了一段后便觉得实在是没力气了,只能将整个身子,借着纳兰擎扶着她的那只手,将身体的重量全挂在了纳兰擎的身上。 临了,在可以看到拢月阁的院门时,瑾瑜便停了下来,纳兰擎询问的看了过来。 瑾瑜见他神清气爽的模样只觉得牙齿都要磨碎了一般,纳兰擎好笑的看着瑾瑜气鼓鼓的样子,宠溺的在瑾瑜的脸上亲了一口,直接伸手将瑾瑜抱了起来。 大笑着朝着院子内走去,瑾瑜挣扎了好几次,纳兰擎都不愿意松手,只得将脸埋进了纳兰擎的怀里。 在快要到左王妃住的主院时,纳兰擎这才将瑾瑜放了下来,瑾瑜无力的用脚踢了纳兰擎一下,虽然瑾瑜已经觉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是踢在纳兰擎的身上却觉得只碰了一下一般。 左王妃站在门口时便恰好看到这一幕,见两人没有多大不妥的样子便放下心来,在瑾瑜愣住的时候,咳嗽了一声,装做没看到的样子朝里面走了。 瑾瑜自是又滇怪的看了纳兰擎一眼,看在纳兰擎眼里,只觉得瑾瑜眼角的春意似乎让他又要起了反应一般,赶忙低头,扶着瑾瑜朝里面走去。 纳兰擎低头,嘴角咧的大大的,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心底自然又是对左王妃感谢了一番不提。 左王妃因为昨日里自己做下的糊涂事儿,自是不敢太拿婆婆的乔的,在瑾瑜敬完茶后,将一副家传的翡翠头面赏给了瑾瑜。 恒亲王早已经在看到纳兰擎时便知道,自己的媳妇儿恐怕又误打误撞做了件好事儿了。所以对着纳兰擎只冷冷的哼了一声,面对无辜的瑾瑜自是好脸相待的。 喝过茶后,说了几句教导的话,便拿了一块玉佩递给了瑾瑜。 瑾瑜因着上辈子的身份,自是对这些东西有一定的了解,两位给的都是不菲的。 左王妃知道昨天瑾瑜怕是受累了,便早早的让丫鬟将瑾瑜送了回院子里补觉。 安嬷嬷自是知道王妃是有话要对世子说的,便接了送瑾瑜事儿,一路上,小心的搀扶了瑾瑜的手。 将昨日那汤的事儿解释了一番。 其实瑾瑜本来在看到今日左王妃一直愧疚的看她,便觉得其中怕是有误会,听安嬷嬷这么一说,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装作害羞的低头,身子也朝着安嬷嬷靠了靠。 安嬷嬷见瑾瑜并没有气愤和不悦的神色,自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将瑾瑜送到澜沧阁便笑着走了,对瑾瑜的礼数也是十分的到位,一路走来,许多丫鬟见安嬷嬷这么对待瑾瑜,自是心底有了计较。 想必这位世子妃很得王妃的看重的。 瑾瑜回来时,便让松萝和桃枝帮她拆了发髻,刚沾上床便睡沉了过去。 期间,纳兰擎来过一次,见瑾瑜睡的沉,只吩咐松萝,随时注意着瑾瑜身上的被子,时不时的去看看。 便急忙匆匆的走了。 时间紧迫,他还是需要进宫和皇上说说过两日出发的事情的。 而且,还要顺便提一提要带上瑾瑜的事,刚刚和左王妃说起的时候,她只为难了一会儿,还是恒亲王提醒了左王妃。 说既然他们这么恩爱,为了子嗣考虑,都让他们一起出门的好。 到时候多带些人,也就不怕儿媳妇在那边受苦了。 第六十四章 贵在 三天回门后,瑾瑜和纳兰擎正式踏上了去往并州的路途。 瑾瑜只带了自己亲近的四个丫鬟,因为并不急着赶到,所以一路都是缓缓而行。 虽然已经和纳兰擎发生了那种事情,但是纳兰擎似乎知道她的想法,之后的几天都非常顺从她的意思,不远不近的照顾着。 其实盛京的人何尝不知道纳兰擎为何要去并州呢,只是都各自在心底缄默下来,少许的闺阁女子只能暗叹一声,瑾瑜为何还没被克死。 一路上,越往北走,人烟便越加稀少,一路的马上晃晃的行驶着。 揉了揉眼睛,一路下来已经走了有十几天了,出门还是春末,此刻已经是盛夏了,好在撩了帘子,车马行驶着道也微微阵阵十分的畅快。 纳兰擎坐在马上,随着一滴汗从睫毛处掉落下来,眯了眯眼,侧首便看到马车内,瑾瑜慵懒的靠坐在车厢内,眼神迷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的出,瑾瑜自从离了盛京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虽然已经沉默寡言,不喜人亲近,但是她那淡淡的眼神中,却总是偶尔露出几许期待来。 他本以为,她会被这满山的空旷,和一路的灰败而磨光了性子,使得她发些小脾气,可是她却并没有。 纳兰擎知道虽然那日洞房已经有肌肤之亲,可是她心底其实还未真正的接纳他! 看着日光越来越大,前面不远出一条跨河而过的桥边,一个简陋的茶棚屹立在路边,跟车的众人见了,自是喜上眉梢,不约而同的看向纳兰擎。 过了桥,纳兰擎便长长的“吁”了一声,接着外面一阵嘈杂,不等车内的松萝反应,外面的车帘便被一只如玉般的大手掀开。 霎时,外面金灿灿的阳光将地面照射的白漫漫的一片,瑾瑜将手搭在纳兰擎的大手往外看时,身体都控制不住的摇晃了两下,纳兰擎有些担忧的眯眼看着瑾瑜。 松萝跟在身后,头低垂着,不敢直视纳兰擎谴责的目光,后面一辆车的桃枝和芳芽一脸莫名的朝这边走来。 这些天,所有人对瑾瑜也算是熟了,知道她不爱说话,纷纷都只是在她路过的时候点头示意一下就是。 纳兰擎引了瑾瑜朝那茶棚里面走,走近才发现那个棚子竟然是依树而建,一走进去,自有一阵清凉,棚子里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和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不远处的出面坐了个磕瓜子的妇人。 在见到她们进来的时候,瓜子壳都沾在唇上,手举在半空,愣愣的看过来,十分的滑稽。 秋水和松萝自是知道她不喜人打量的,见那妇人久久未曾从收回目光,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冷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的看向那个妇人。 盛夏的天只有下午三四点才能开始赶路,中午的饭可能要在这里解决了,姚夜和松萝拿了银子去找那老头商量,那老头自是一阵点头哈腰。 在外行走吃的自是没有那么多讲究的,不过,每次在比较大点的城镇停歇的时候,纳兰擎都会让姚夜带着松萝补给一些她爱吃的,以便在路上好打发时间。 不知何时,远处的妇人和那汉子早已经不见了,只留下那老头正提着壶在不远处,给众人添茶。 看了一会儿,瑾瑜便觉得无聊了起来,热的时候十分的犯困,见对面坐着的纳兰擎依旧神清气顺。 眼神里闪过几分探究,外面的路并不好走,因为被暴晒过,所以路上全是灰尘。 从秋水的身上可以看出外面的灰尘有多大,可是纳兰擎的一身白衣却依旧是纤尘不染,用玉冠束好的青丝上也看不到半点被风吹过的凌乱。 或许是感觉到瑾瑜的打量,纳兰擎只浅笑的抬头与其对视,棱角分明的脸上划起一丝柔和的弧度。 暗瞪了一眼,惹的纳兰擎的嘴角翘的更深了一些,眼睛更是亮的吓人。 王梨花不耐烦的被自己的母亲刘氏拖拽着,今天天气本来就热,好不容易睡个午觉却突然被自己目前连拉带拽的将她拖了来。 本就爱美的她自然是十分的不喜欢刘氏这样的,虽然只是短短的一条小路,可是此时脸上已经湿了一片了。 走了一半便停了脚步,说什么也不愿意走了。 用手中的帕子沾了沾额头,朝着刘氏翻了个白眼,抱怨道:“一个破茶棚能来什么贵客啊?我都听你的在这个等了几个月了,每次路过的都比不上二丫家的好,当初我就和你说我要去那张员外家,你不许,你看看现在,那二丫长这样都成了那张员外的小妾,每日里回来拿的东西在我面前炫耀,都怪你!” 王梨花是她们村长的最好看的姑娘,她娘长的胖,她爹长的黑壮,偏偏就生出了王梨花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姑娘来。 刘氏因为经常和丈夫随着公公在这儿道上摆茶摊,偶尔也是见过正经小姐的。 那弱柳扶风,楚楚生姿的样子,在刘氏看来,自己的女儿那也是没差的,只是可惜自家女儿没有生在金窝窝里面而已。 前段时间城镇里的首富张员外家招丫鬟,村里女孩子本就养不起,看着张员外家的待遇好,许多人都去看了。 那二丫和王梨花那是打小的交情,两人约好了也一同去,却被刘氏给阻拦了下来。 只说王梨花就算没生在金窝窝里头,那也不能去当丫鬟去,以王梨花的好样貌,那准是男人看到了就会喜欢上的呀。 所以刘氏便劝了王梨花随着她来了这茶棚,因为这条路比较偏僻,一般除了行商的和当官的,便没有其他人。 而刘氏暗暗的守的,就是那路过的官爷,瞧着好的,便让王梨花出来伺候着。 刘氏想法很好,可是奈何一段时间下来,除了行商的路过外,就再看不到其他人。 这段时间二丫又经常过来找王梨花炫耀日子过的有多好,更是让王梨花和刘氏隐隐的开始怀疑起她们这么做对不对了。 恰好就在此时,刘氏见到了纳兰擎。 当纳兰擎扶着瑾瑜走进来的时候,便感觉这阴暗的茶棚一下子像是发光了一样,那身上带的穿的五一不在发光。 刘氏也看了被纳兰擎牵着的瑾瑜,只觉得瑾瑜身体十分的虚弱,虽然长的好看,但是一看就不是好生养的。 看她虚弱的样子,说不定就是身孕艰难的呢,所以,刘氏觉得自己的机会来,忙偷偷的朝着后面搭起的一个休息的棚子蹦去,期间自是没有让任何人发现她脸上的雀跃的。 第六十五章 自知 激动的她便叫醒这王梨花,便夸张的形容了一下此刻坐在外面的纳兰擎一行人。 而王梨花在被自己的母亲说过几次后,早以对她的眼光表示了怀疑,只是被刘氏拖的没办法这才跟了出来,眼见外面这么大的太阳,额头上的刘海都被汗给弄成一团,自是十分的不高兴的。 刘氏见女儿这生气的样子,只讪讪的笑笑,仰慕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嘴上咧开了笑,傻傻的样子,看的王梨花烦躁不已。 赌气般的,甩了袖子朝前走去。 刘氏赶忙跟上,梨花在茶棚后面的门口处便一眼看到了纳兰擎。 她自动忽略了坐在他旁边一脸没力气似的瑾瑜,连眼睛都看直了,脚下的步伐控制不住的朝着那桌子的地方走去。 却猛的一下子被刘氏拉着,正想发火,手边递了一碟瓜子来,梨花朝着母亲笑了笑,挺直了背,朝着纳兰擎走去。 刘氏看着梨花那一摆一摆的屁股,便觉得自家女儿时个好生养的,说不定纳兰擎就会因为梨花的美貌而收下她,而那瑾瑜就应该看在梨花大屁股好生养的份上劝着自己的夫君收下才是。 这边刘氏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响,那边梨花心底又怎么会不是呢? “公子赶路辛苦,饭菜父亲已经在准备了,奴家来为公子添些小食!” 突兀的,瑾瑜正朦胧间又要睡过去时,听到这么一道尖利嗲嗲的声音,顿时身子一抖,感觉突然之间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冰冻了一般,身上的鸡皮疙瘩更是全部起立的叫嚣着。 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黑碗,里面半碗瓜子让瑾瑜看的十分的熟悉。 因为瑾瑜这一路的吃食都是由松萝和姚夜去看着准备的,所以此时两人都不在旁边,只留了桃枝在旁边站着。 早在梨花开口前,桃枝便看到了梨花。 见她眼神发直,走起路来一扭一摆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本想上前将她手中的东西接下,却不想梨花似是有所防备似的一错身便挨到了纳兰擎的旁边,那腰肢一扭一扭的,还状若无意的蹭了纳兰擎放在桌子上的手臂。 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急速下降,桃枝先看了自家小姐一眼,见她因为听到声音而抖了一下,这才看向纳兰擎时后退了一步。 梨花还在不知死活的躬着身子,内里红色肚兜包裹着的白脂,若隐若现间透过粉色的纱衣呼啸而出。 瑾瑜好整以暇的看了一眼纳兰擎,这才看向梨花,见她装做低眉顺目的样子,可是眼角透出的风情却在勾引着纳兰擎。 纳兰擎似是没看到瑾瑜眼中传达的意思,不经意的往后挪了一下,抬头,打量着梨花说道:“想不到这荒山绿水间还能养出如此水灵的好姑娘!” 瑾瑜狐疑的朝着纳兰擎看了一眼,桌子底下,纳兰擎的手却暗暗的捏了捏瑾瑜的手心,皱了一下眉,只当没看到因为纳兰擎的话而迅速雀跃的梨花。 身后的桃枝自是一阵急躁,原本守在门口的秋水见到这边异样,抱了剑便晃悠到了瑾瑜的身后。 看了瑾瑜的神色,朝着桃枝露出了安抚的目光。 “多谢爷夸奖!” 梨花以为纳兰擎说那话是因为已经看上了自己,又见瑾瑜转了身不看她,更是微仰了下巴,一脸惊喜的看向了纳兰擎。 见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更是羞涩了起来,胸口更是跳的厉害。 刘氏也以为这事儿快要水到渠成了,赶忙走了过来想要说话,却不想纳兰擎似是有所感似的突然开口道: “这么漂亮的美人可不能藏在深山里了,林琅还不快将这姑娘带下去,好生的和她的父母说说,毕竟养这么大不容易。” 林琅是纳兰擎的贴身小厮,却不是奴籍,前段时间还考了秀才,只因为知道纳兰擎要去并州便执意的跟了过来,依旧做着贴身小厮的活儿。 听到纳兰擎的喊话,原本和秋水一样守着门口的林琅此时才晃过神来,一头雾水的朝着这边走来,在看了秋水一眼,只见她冷漠的不发一言后,摸了摸鼻子。 刘氏和梨花自是跪下谢恩,梨花本以为纳兰擎会顺势将她扶起,她也好投怀送抱什么的。 可是却只看到纳兰擎一脸郑重的朝着林琅说道: “将士辛苦,这姑娘看着还是不错的,就将她送去军中做军妓吧,去时和那些军爷说说,让将就着,虽然这姑娘身上一股骚味。” 林琅开始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只为了过来听懂纳兰擎的意思,见他看向自己,自是十分认真的听着。 听纳兰擎说将梨花送去军营当军妓,那还有什么不知的,朝着后面招了招手,两个两眼泛狼光的军士便急不可耐的走了过来。 将地上如死狗一般,毫无血色的梨花拖了起来。 此时两人才反应过来,梨花是挣扎不过,又被一双大手捂了嘴,而刘氏却是不管不顾的开始叫喊了起来。 后面自是有兵卫拦着,此刻,那几个护送他们的几个兵将早已是一脸感激的看向了纳兰擎,自是不会让刘氏这等人再去烦纳兰擎的。 听到声音赶来的那老头和汉子也是吓的缩在一边不敢说话。 而纳兰擎却一改刚刚和曦的脸色,一脸冰冷的看着依旧在挣扎的刘氏和梨花,骨子里散发的森森冷气,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像一把把锐利的刀子扎进了两人的身上。 “你们几个就辛苦一下,将这自作下贱的人拖出去用了,然后砍了她的双手,挖出眼珠来,将这妇人打断四肢,让她们知道皇亲国戚不是他们能放肆的。” “人扛不住死了,就去这附近管事儿的地方将事儿说了吧,据实说就好。” 直到此时,刘氏才一阵后怕的,疲软着身子跌坐了下来,随即又想挣扎,却不想被后面的护卫给拖走了。 林琅看了纳兰擎一眼,见他点头,自是朝着那对惊恐中的父子走去,连恐吓带哄得才将他们拉走,瑾瑜看了纳兰擎一眼。 似是知道瑾瑜想说什么似的,笑着开口道:“你放心,无辜的人我自是不会动的,其实他们少了那对像吸血一样的母子说不定能更好。” 犹记得刚进来的样子,那刘氏的丈夫和公公都十分的怯懦,对那刘氏更是一句话都敢说,那两人的衣服都已经成了褴褛,可是那妇人和她的女儿却穿着十分好的衣服。 瑾瑜眯了眯眼,她没办法去纳兰擎做的对与不对,因为她不是那对父子,她不知道他们是否甘之如饴也说不一定。 第六十六章 到达 路上松萝却是将她之后打听到的说了出来,听说那汉子后来还是松了口气的,只不过依旧将那妇人带了回去。 而梨花却是已经死了,林琅遵从纳兰擎的意思,已经找人去官府说了,又给了他们五十两银子,将一些事情掰碎了和那两父子说清楚。 那两父子走时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瑾瑜却不喜欢这样的一家人,虽说自己的女儿不争气,可是造成这种结果的,难道那汉子就没有原因吗? 而桃枝在松萝听到秋水的话后,好好的在她面前说了瑾瑜的一些规矩,就是瑾瑜没有指示,她们便什么都不能说。 虽说是为主子好,可是也要按着主子的脾性来,不能因为她们的没眼色而坏了主子的事儿,桃枝自是好好的反省了一番,一路下来都越加沉默了起来。 第三日便到了并州。 当秋水骑着马靠近车窗便的一声到了后,马车便能感觉到行驶的缓慢了下来,那车帘不再被颠起,车外声声吆喝和探究声越来越近。 松萝和桃枝两人都是规规矩矩的坐着,直到马车平稳的驶进小院,一切声音都没有了,像是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车帘才再次被掀起。 纳兰擎牵了瑾瑜的手朝着里面走,见她只是目视前方,对于院子里的精致和旁边问安的下人并没有任何波澜。 这样的瑾瑜倒是纳兰擎熟悉的,身后整齐的跟了四个丫鬟。 走过青石小路,穿过垂花门,不远处的院门口站了两个小丫鬟,见到来人远远的便行礼,桃枝绕上前随着那两个小丫鬟引路。 瑾瑜走进里面,发现院子似是用水彻底冲洗过,鼻子里还能闻到一股子灰尘的味道,皱了皱眉,进了卧房,才发现里面竟是和自己之前在程府的闺房是一样的,只是小了一些。 三间不大不小的屋子,或许是因为院子本身不大,所以除了卧室,另外两间都是隔出来的。 最里间是卧室,还有一个挨着的小小的浴房。 外间是一扇十分大的双面绣四君子屏风隔出来的客厅,再中间却是一个小小的起居室,在程家,这本是留着给守夜的丫鬟住的。 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长长的塌,瑾瑜不喜欢人在跟前伺候,守夜时丫鬟只要抱了被子在这儿歇着便是,在早间再整理好就行。 白日,瑾瑜喜欢坐在靠窗的塌上看书,塌上放了小小的红赤木矮桌,此刻上面一个白玉瓶里插了几支不知名的花。 卧室里并没有太多装饰,倒也清新大方。 十分宽大的拨步床边靠墙的位置,放了几个红漆柜,和一个多宝阁,上面也都敞开着,并没有什么东西。 纳兰擎带着瑾瑜绕了一圈,见她满意,便要去刘将军哪里报道了。 瑾瑜倒是听左王妃说过那个小刘将军,在他走后,也只是担忧的皱了下眉,便开始吩咐丫鬟整理东西,松萝也去外面清点安排在这儿内院的丫鬟了。 瑾瑜自是不用动什么手,自从有了桃枝之后,松萝便感觉闲下来许多,常常在人前感叹,说是不用像嬷嬷似的,伺候着小姐,还得伺候着几个下面的丫鬟。 从前,瑾瑜不喜用人多,松萝便又跑里面又跑外面的是,平常还不敢轻易离开瑾瑜,实在是她不放心秋水这个神经大条的人能照顾好人。 好在秋水知道自己的弱处,也不反驳。 现在有了桃枝之后,松萝便慢慢的将一些事情开始让她试着去做。 虽然,偶尔也会做的不好,但是和秋水这个什么都不想的却是好太多。 芳芽因为喜欢待着厨房,便让她管了瑾瑜吃食上的一些事,她倒是十分的高兴,这些日子,生生的将人养成了一个小胖子。 自从穿到了这个古代,瑾瑜便是一个得过且过的性子,只想着能随波逐流的过就好。 却不想自己这般随遇而安的性子却是碰到了这么多愿意为她操劳的人,这便实在是意外之喜了。 这边刚收拾完,听到有丫鬟传话,屋里的丫鬟自是不会让那小丫鬟进主院的。 在她的脚还没跨进来前被回来的松萝给喝止了,和她说了规矩,又让她回去了。 松萝进来时,屋子里的东西已经安置好了一大半,瑾瑜来时左王妃将王府里一切的好东西愣是要全部塞过来,此刻屋子虽然不大,可是处处摆放的东西却是精致。 环顾一周,暗暗的点了点头,便朝看到背对着她,坐在铜镜前头一点一点的瑾瑜。 直到铜镜里映出松萝笑着的样子,瑾瑜才晃过神来,轻轻的朝着她笑了笑。 松萝知道瑾瑜这是又困了,折腾了这么久,最近瑾瑜本就喜睡,能等到现在却是不容易的。 轻轻的,将瑾瑜头上的发拆取下,将她挽好的发髻打散便扶着瑾瑜睡下了。 看着妆台前刚刚从发髻上取下的那几支用珍珠做成的钗子,便想到瑾瑜那张白皙的脸。 珍珠的光泽十分的夺目,一般的人却是驾驭不住,不像金银,由着插在发间便可以压住。 这珍珠却是十分的耀眼,轻易便能盖住人本身的样貌,所以一般人会用那米粒般大小的珍珠藏于发间,若隐若现,也是十分的美丽。 可是瑾瑜的这套珍珠首饰却个个十分的圆润,大的有如那小颗的夜明珠一般。 瑾瑜用她做了一把发梳,一排的珍珠整齐的码列着,梳好发髻插在头顶,便将瑾瑜那张犹如剥了壳的鸡蛋的脸,添上了几分不像真人。 只是,虽然现在是夏季容易犯困,可是往年小姐也没有像今年一般,一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 松萝暗自忧心,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刚出发那会儿小姐也不是这样,或许是路上太累了的缘故吧。 这段时间因为纳兰擎刚刚过来,瑾瑜基本看不到纳兰擎,他很早出门也是很晚回来。 每天回来那么一小会儿也只是看到瑾瑜睡的香甜,大家都以为瑾瑜只是路上太过劳累所以才这么一直睡的。 直到纳兰擎将事情都整理妥当,已经又一个月过去了,瑾瑜嗜睡的习惯也还没好,众人这才意识到了严重性。 纳兰擎赶忙让人找了大夫过来,却是再也不敢让瑾瑜睡了。 狠心将瑾瑜摇醒,聊着似是而非的话,一句也不敢提怀疑瑾瑜是生病了的缘故,只问着瑾瑜可有哪里不舒服。 瑾瑜见众人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困顿的眼神也渐渐的清明了过来。 此时,才想起来似乎这段时间自己确实睡的太多了,瑾瑜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见他们众人明明十分关心自己的身体,又担忧她知道身体不好会难过,便觉得好笑。 第六十七章 所谓 艰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又软软的靠向纳兰擎的怀里,猛吸了口气,感受到他怀里安稳的气息,顿时睡意一下子又上来了。 大夫被姚夜匆匆的拉来,几乎将整副老骨头重组了一般,只是等见到纳兰擎那像寒冰一样的目光时,才觉得刚刚姚夜那么拖拽已经算是好的了。 不过好在替瑾瑜把了脉之后大大的松了口气,见瑾瑜闭着眼睛在睡,便朝着纳兰擎恭喜道:“恭喜这位爷,夫人这是有喜了!” 纳兰擎开始还没听明白大夫的话,见他脸上神情轻松,似是没有大碍一般,心底提起的心便放了下来。 只是脱口而出的问道:“夫人为何一直昏睡?” 半响,脑子里一嗡,似是才听到那大夫的话一般,惊讶的抬头,见众人都一副惊喜的样子,随即将翘起的嘴角压了下去,又吩咐人拿了赏钱给大夫。 那老大夫见着下面的人捧了一小托盘的元宝上来时,那还记得刚刚经历的不愉快,只是笑眯眯的将那元宝装进带来的药箱,又细细的叮嘱了一番要注意的事项。 又特别的和纳兰擎说了一声,孕妇的情绪起伏比较大,让他多忍让的话来。 纳兰擎只是好好的听着,又让姚夜好生的将大夫送了出去,独自一人坐在床边,看着睡的香甜的瑾瑜。 瑾瑜嗜睡的习惯是在怀孕三个月后才彻底好的,此时却是神清气爽了起来。 纳兰擎特意捎信将瑾瑜怀孕的消息送往了盛京。想必这几日盛京的东西便会送过来了吧! 瑾瑜早早的醒来,便看不到纳兰擎了。 松萝自是又将纳兰擎的行踪与瑾瑜说了一遍,这几日院子里处处可见众人挂在脸上的笑意。 瑾瑜安静的看着,皱着眉看了下平坦的小腹,顿时,桌子上熬的软糯的燕窝粥便吃不下去了。 似是看一切都失去了味道,瑾瑜突然怀念起现代的火锅来。 瑾瑜在这边也是吃过锅子的,只是这边的锅子都味道十分的淡,瑾瑜想想便觉得没味道。 一整天,在众人焦急的神情和几乎磨破嘴皮子的时间里,瑾瑜只早上用了半碗粥,到了午饭和晚饭,便是只吃了一口便起身了。 纳兰擎听了消息,顾不得手上的事情急急的赶了回来,身上的盔甲都没脱,白皙的脸上还有几道脏污。 两条黑黑的眉毛拧着,冲进来的时候,看的瑾瑜笑的眼睛里闪着光。 顿时便觉得饿了。 这几天下来,纳兰擎终于知道了大夫说的,孕妇情绪不稳定的话,真是有好笑有想哭啊! 因着睡了几个月,瑾瑜最近的食欲大了一些,觉得嘴巴里没有味道,瑾瑜便开始重操旧业了起来。 一群人自是小心翼翼的在旁边看着。 那红红的一片,看着众人心惊不已,瑾瑜爱上了吃辣,那菜里几乎看不到菜,一大半全是辣椒。 众人要是劝,瑾瑜小脾气一上来碗筷一扔便不吃了。 实在没办法了,松萝几人只能找来纳兰擎来劝说。 纳兰擎倒是劝住了,瑾瑜终于妥协了,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瑾瑜却要吃纳兰擎做的菜。 “我从小就只有一个愿望,我就觉得,我孩子未来的爹,我的丈夫,能是一位,上得厅堂下的厨房的真正男子汉。” 纳兰擎看着瑾瑜说的像模像样,最后还不忘殷切的看着他,最终,纳兰擎只能无奈的苦笑着去了厨房。 瑾瑜院子的小厨房自是不能用的,只能用后院的大厨房。 实在是众人都不能保证纳兰擎会不会烧厨房。 果然,众人都十分的有先见之明,就在纳兰擎第次黑着脸从浓烟滚滚的厨房跑出来的时候。 见着不远处坐在院子里笑的如一只偷腥的猫咪一样的瑾瑜时,脸几乎黑成了一块炭一般,随即又无奈的叹了口气,透着宠溺的眼神又进去了。 旁边的丫鬟见了,低着头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生怕纳兰擎的怒火会伤及无辜,而松萝和秋水,却是笑的忍得厉害,肩膀不停的抖着。 瑾瑜瞟了松萝和秋水一眼,只淡淡的一眼,两人便僵硬住了。 林琅被人领进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被围成一个半圈保护着的瑾瑜,朝着她行了一礼,咬了咬牙,朝着那冒着烟的厨房走去。 不一会儿,纳兰擎便一脸凝重的走了出来,因为身上的味道十分的大,而身上也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便停在瑾瑜几步远的地方说道: “夫人,你先去内室等我,我去换身衣服过来。” 瑾瑜在外面,自是要给纳兰擎面子的,知道他要等自己转身才会走,便索性他说完,点了点头便走了。 瑾瑜没有在内室等多久,纳兰擎便进来了。 刚刚还一身脏污的纳兰擎,此刻却穿了一声紧身衣,一副要出门的样子了。 挥退了几个丫鬟,纳兰擎在瑾瑜对面的塌上坐下,只用手搁在塌上,为难道:“瑜儿,我可能要出门几日。” 自从两人成亲以后,纳兰擎便在人前喊她夫人,人后,私下里便又宠溺的叫她瑜儿。 开始瑾瑜还有些不习惯,久而久之,瑾瑜便习惯了。 这段时间以来,纳兰擎虽然每日都十分忙碌的样子,出门也会和她说,但是从没有要出门几天的样子。 可是,瑾瑜不喜欢去探听他在外面的行事,犹豫了一会儿,皱了皱眉,便轻轻的“嗯”了一声。 纳兰擎叹了口气,在瑾瑜还没反应过来时,推开了那张隔在两人中间的小桌子,坐近前一把将瑾瑜拉到了怀里。 瑾瑜转头朝着纳兰擎看去,只能看到纳兰擎有些青色的下巴! 瑾瑜上辈子没有谈过恋爱,她不知道恋爱是什么,也没有人教她两个人该怎么相处。 所以之前明明想好的一个人独善其身,可是之后却屡次被纳兰擎突然而至的碰触给打破了。 这种感觉瑾瑜知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只是心底跳动的声音会很大,忐忑,接着便会眷恋,此刻瑾瑜突然有种想脱口而出,让他别去的冲动。 这样的想法让瑾瑜将自己给吓坏了。 纳兰擎看着呆愣的瑾瑜,见她时而颦眉,眼睛里闪过复杂的神色。 上辈子遇到瑾瑜的时候,自己已经是潦倒倒快要饿死的地步,那时到处荒无人迹,纳兰擎晕倒在地上,睁开眼便看到一身道袍无欲无求的瑾瑜。 上辈子他就知道,瑾瑜是没有心的。 这辈子,或许是得到了,所以才会越来越贪婪的更多。 低头,闭上眼睛,在瑾瑜的唇上浅尝辄止,温柔的搅动着瑾瑜的整颗心。 睁开眼时,发现他低头吻她的时候,她却一直睁着眼睛好奇的看他,在他停下的那一刻,她却又缓缓的闭上眼睛,将那唇,贴在他的唇上蹭了蹭。 第六十八章 爱情 纳兰擎离开了第一天,瑾瑜便开始想他了。 就是脑子了会突然蹿出关于他的样子,接着心跳会加速这样子。 在第二日这样莫名奇怪之后,瑾瑜便觉得,或许她可以试着接受纳兰擎,在古代她只能嫁一次。 既然他打乱了她的计划,而他看起来对她也还不错。 想到他每次小心翼翼的神情,瑾瑜觉得或许自己以前坚持的不一定适用于现在。 虽然他也害怕遇到像上辈子那样的父母,可是在这个可以光明正大出轨的古代,遇到一个人这么疼她的人,或许可以试着过过自己的小日子。 就算他以后真的纳妾了,脏了,那她最起码有孩子,或许可以看在现在的情分上,可以与她和离也说不一定。 也或许,她能独自住一个小院也说不一定。 想完这些,瑾瑜便放松了下来。 纳兰擎还没回来,盛京里,左王妃送来的人和一些东西便都到了。 松萝扶着瑾瑜见了来人,便由着桃枝将人领到准备好的地方,只留了左王妃特意交代的一位林嬷嬷在她院子旁边的一个后罩房里歇着。 听左王妃信里的意思,这位林嬷嬷是特意帮瑾瑜找的,伺候孕妇的嬷嬷,会的东西自然是多。 左王妃特意和她说,林嬷嬷会的东西很多,可以让她照顾着厨房。 瑾瑜对于这些事情自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便将林嬷嬷安排在了厨房,让芳芽在一旁学着。 开始,那林嬷嬷看到瑾瑜安排芳芽跟在她旁边,她以为是瑾瑜不放心她。 后来,才知道是自己多想了,芳芽在厨房里的天赋也是很大,因为林嬷嬷善于照顾孕妇,不可能一直钻营着吃的,所以指点了几次芳芽后,之后便只要给芳芽每日要用的食谱就好。 知道瑾瑜日子越大,越闻不惯那股子味道,所以,去的厨房次数便渐渐的少了起来。 纳兰擎在出门第七日的夜里便回来了,那林嬷嬷睡在院子的后罩房,所以自是没见到的。 尽管纳兰擎的声音已经很低了,但是他推开门的那一瞬终究还是将她朝醒了。 最近瑾瑜睡的都十分的浅,所以屋子里都不曾点蜡烛,外面的月关十分的大,倒是将屋子里照的十分的清楚。 只是瑾瑜的床上放了纱幔,所以比较暗些,但是瑾瑜还是能看到外面纳兰擎蹑手蹑脚的去卧室旁边的浴房。 耳边听到浴室哗哗的水声,本就十分热的,此刻便更加的热了起来。 纳兰擎撩开纱幔,见瑾瑜愣愣的坐起来看他,脱了鞋子,将瑾瑜拥进了怀里。 猛吸了口气,用下巴在瑾瑜的发顶蹭了蹭,才说道:“是不是我将你吵醒了?” 不知为何,本还能睡着的瑾瑜,在纳兰擎靠近后便彻底的醒来,闻到熟悉的味道,便一下子安稳了下来。 将脸埋在纳兰擎的胸前闷闷的摇了摇头,瑾瑜脸上细腻的皮肤和毛毛的头发,在纳兰擎的胸前晃了晃,使的纳兰擎心底痒了痒。 想到离开时那个动情的吻,身下便似是起了反应。 纳兰擎从来不是那种认命的人,总是喜欢试探着前行着。 手臂紧紧的朝着瑾瑜小小的身子,只在肚子的地方留了空出来。 细碎的吻从发顶一路朝着下吻去。 或许是天气干燥的原因,纳兰擎的嘴巴起了一层硬硬的皮,亲在瑾瑜的眼睛上有些痒。 仰头躲开,却不想纳兰擎的嘴唇直接落在了她的樱唇上。 瑾瑜诧异的睁眼,在这漆黑的夜里十分的明亮,她看到纳兰擎眼里的促狭,和压抑着的乞求。 瑾瑜心底软了软,终究闭上了眼睛。 两人都有些忘情,在最后一步的时候,纳兰擎只苦苦的皱着眉头看着瑾瑜有些隆起的小腹,询问的看向瑾瑜。 瑾瑜此刻脸上已经起了一片潮红,脸上有微微的湿意,感觉到纳兰擎离开的身子,缓缓的睁开眼。 像是蝴蝶震动了翅膀,看的纳兰擎身下越发的燥热,只能苦着脸,乞求的看着瑾瑜。 见她点头,窃喜着,依旧是忐忑着,小心翼翼的连手指都有些发抖了起来。 一夜好梦,却不想第二日松萝伺候着瑾瑜起床后。 两人坐在桌子上用餐时,旁边的林嬷嬷一声又一声的叹气,使得瑾瑜窘迫的,差点将头埋进了碗里。 头瞪了纳兰擎好几眼,纳兰擎才收回了翘起的嘴角,陪着瑾瑜听着林嬷嬷的劝导。 知道林嬷嬷是为了瑾瑜好,纳兰擎只能点头附和,到了夜里,又是哄着瑾瑜做了一次,这才罢休。 第二日纳兰擎便又恢复了正常的作息,每日很早的出门,瑾瑜睡着了才回来,也不曾打扰瑾瑜,只是见他锁紧的眉头,之前的埋怨和小脾气一下子没了。 林嬷嬷见自己劝不住这对小夫妻,担心了好久,却不想之后纳兰擎便忙的脚不沾地了起来,顿时便松了口气。 只是每次看纳兰擎这般行色匆匆,又担心两人感情,怕外面有人绊住了纳兰擎,好几次试探的劝着瑾瑜,看是否可以将身边的丫头开了脸。 瑾瑜之前是从没想过这种事情的,但是最近一个多月,纳兰擎越回越晚,便觉得或许柳嬷嬷说的对。 可是让她将自己身边的人送到纳兰擎的床上,她又十分的不愿。 毕竟曾经伺候过自己的人,推到纳兰擎的床上后便算的上是半个主子了,这样相见免不了尴尬的。 纳兰擎诧异自己竟然对于纳兰擎如果外面有人竟是持这种态度,难道自己已经适应了古代的环境,入乡随俗了么? 这让瑾瑜恐惧不已,晚上,特意等到纳兰擎回来的时候和他说起这个事情。 最后的结论便是:“你不能动我身边的人,如果你真有需要可以在外面找,如果真有看上的也能带回来。” 对于瑾瑜这么大度,纳兰擎只是深深的看了瑾瑜一眼,瑾瑜不知道的答案他却知道。 她不是习惯了,而是他在她心目中还不够重要罢了。 其实他看的出瑾瑜是一个十分霸道的人,对于自己的东西独占欲十分的强,就像她身边的几个丫鬟一样。 她认可了那几个丫鬟,所以不愿意他去碰。 纳兰擎自然不会去看中她的丫鬟,他看中的一直都只有一个,抱着瑾瑜的身子,将脸埋在她的脖子的地方,猛吸了口气。 想到那个林嬷嬷,眼睛便锐利了起来。 第六十九章 时间 对于昨晚,纳兰擎那深深的看她的那一眼,瑾瑜想了许久都想不出纳兰擎到底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接受她的提议还是? 瑾瑜想不透,却发现今天的林嬷嬷十分的奇怪,之前敢说敢做的她,此时却是怯怯的。 看她的目光也带着恐惧,背佝偻着,几乎都要让瑾瑜担心她在垂下去,会不会头重脚轻的栽倒了。 林嬷嬷在瑾瑜七个月后便回了盛京,瑾瑜对于她走没有任何反应,反正王妃送来的人那么多,林嬷嬷只是过来产前调养的。 现在已经稳定了,所以她回去,瑾瑜还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的。 林嬷嬷走后,那后罩房便安排了待产的嬷嬷住了进去。 因着纳兰擎的官小,她们又住在靠近边关,不在城中,所以几乎没有人上门。 这让瑾瑜之前担心成亲后要应付那些人的想法落了地,一下子便觉得庆幸不已。 或许是两人的关系近了,纳兰擎又刻意讨好,这些日子,见瑾瑜无聊,便与她说一些有趣的事情。 瑾瑜听了只是眯着眼睛笑,再不敢笑那么大声。 之前不知道的时候,有一次瑾瑜大笑,肚子就疼了好久,吓坏了许多人。 不过,等到月份大些的时候,瑾瑜只要心情好些,胎动就特别的明显。 瑾瑜第一次让纳兰擎摸的时候,纳兰擎便只碰了一下便像是烫手一样的松开了,惊魂未定的看了看她的肚子,又看着瑾瑜忍着笑,眼角两旁笑的溢出了眼泪,便尴尬的,抖着手再摸时便感觉不到了。 让纳兰擎好一阵失望,后来每次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纳兰擎总要摸着瑾瑜的肚子,感觉到胎动时,又笑的如一个孩子一般的满足。 纳兰擎和瑾瑜是没办法帮孩子取名字的。 开始听到瑾瑜过来问他帮孩子取个什么名字的时候,尴尬犹豫了好久,才一脸叹气的和她说,孩子的名字要长辈才能取。 瑾瑜听了也只是小小的失望了一下,之后便将这事儿给忘记了,却不想突然有一日夜里。 纳兰擎抱着她的时候,突然和她说,虽然名字他们两个人没办法帮忙取,但是孩子的小名却是可以由他们决定的。 至此,两人便开始了琢磨起了孩子的小名。 瑾瑜没有想到纳兰擎可能会不能陪自己生产,听到他说出口的那一刻,瑾瑜心里便一酸,眼泪便像是不要钱似的流出来。 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多眼泪,这样的瑾瑜也是将本就愧疚的纳兰擎给吓坏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为了以后,为了孩子,这次他都不得出门,他也想自私一次,可是他不能,甚至,他都无法给她肯定的答复,自己这次是否能安全的回来。 纳兰擎突然有些后悔让瑾瑜这样的依赖自己了,如果瑾瑜不曾和她在一起,她或许能安安静静的和上辈子一样的,在道馆里过着一复一日平静的生活。 可是,纳兰擎舍不得放手。 此刻,纳兰擎突然自私的想将瑾瑜揣在自己的胸前,一刻也不离开,那该多好。 夜里,两人终究是想着归期未定的出行好好的放肆了一回。 帮瑾瑜擦洗了身子后,两人躺在床上一时都全无睡意,纳兰擎心疼的看着瑾瑜毫无睡意的眼眸。 轻轻的吻了吻。 瑾瑜转动了一下眼珠,定定的看着纳兰擎说道: “一定要去晋王府上吗?秋水她们在这里也可以保护我的!” 纳兰擎只是和瑾瑜说了可能要出门较长的时间,或许孩子生产时他不能在旁边的话,终究没有说这次的事情有多严重。 他知道瑾瑜聪明,只要她愿意想,有时候一些蛛丝马迹她总能很快发现事情的大概。 纳兰擎不敢去看瑾瑜的眼睛,只哑着嗓子说道: “打仗的时间久,我怕你一个人闷,到时候生完孩子总要去晋王府上拜见,毕竟我们现在在他的封地,之前是你刚怀孕,而我却又没时间。” 瑾瑜总觉得纳兰擎似乎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可是却终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闷闷的点头。 她相信纳兰擎外面的事情能处理的很好,所以并不担忧,只是觉得分开的时间太长,而且她刚在这个地方适应好,她不想再去重新面对一些陌生人。 纳兰擎又何尝不知道呢? “那我和孩子等你回来吧!” 瑾瑜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纳兰擎,只低着头,埋首在纳兰擎的胸前,闷闷的声音让人听来有些撒娇的味道在里面。 感觉到胸口处剧烈的起伏了两下,脑海里便能映出他暖暖的笑。 “嗯!瑜儿,王妃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只是我们终究是做客,不好带太多的人,好在王府那边也有准备的人,所以倒是我们不好带太多的人去,到时你便带着你贴身的人去就好?” 纳兰擎不敢直接说让瑾瑜只带四个丫鬟过去,她不知道瑾瑜是否会听出他话中的不妥来。 松了松手,将瑾瑜拉开了一些,黑色的眼睛,灼灼的看着瑾瑜。 像是一个漩涡,让她一点一点的吞噬。 肚子里的孩子顽皮的踹了一脚,瑾瑜有些吃痛的拧了拧眉,纳兰擎见状,用手抚摸着肚子,一下一下的打着圈。 嘴里还在说着让孩子乖些的话,瑾瑜听着,眉角都带了笑,不一会便睡着了。 感觉到怀里绵长的呼吸,纳兰擎满足的蹭了蹭,便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纳兰擎便招了瑾瑜的四个丫鬟,和瑾瑜一起细细的叮嘱了说话,左王妃送来的人全部都留在了院子里。 只是有些话却是纳兰擎私下里吩咐的,瑾瑜却是不知道的。 白天,纳兰擎继续陪着瑾瑜在书房琢磨孩子的乳名,其他四人却在背地里按纳兰擎的吩咐在收拾着东西。 只等夜晚的来临便可以装上马车了。 明天只会有一辆车去晋王府,其他的东西,夜里装好后,便会连夜送过去。 或许是时间太过仓促,纳兰擎有意的让瑾瑜今天便决定好,瑾瑜能感觉到纳兰擎的用意,只是当做不知。 最后看着那宣纸上龙飞凤舞的两个字时,愣愣的出神。 灵均,瑾瑜抬头看向纳兰擎,缓和了眉眼侧头看他:“都说酸儿辣女,世子不怕我生的是女儿?” 纳兰擎见她俏皮的样子,嘴中泛了苦涩,砸吧了一下嘴巴,其实他何尝不知呢,只是他怕,如果他真的有万一。 而她生的是女儿的话,以后便没有了养老之人,所以纳兰擎却是希望此胎是个男子才好。 只是,他却不能如此说,揽了瑾瑜的腰说道: “昨夜孩子在梦中和我说了!” 第七十章 煮酒 纳兰擎的声音十分的低醇,像极了古筝的声音,结尾处响起的时候总是容易让人深陷。 瑾瑜回头认真的看他,或许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藏了事情,浓密的长睫毛眨了眨,笑着吸引着她的注意。 其实她很不喜欢这个样子的她,她一直觉得,就算是要让她当做傻子,最起码装的像一点才好。 此时,她难免拿他现在的样子和往日的想必,终究心底还是不愿意去自己不去多想。 或许是曾经被伤害过,亦或者是还相信的不够深,所以难得的她心底还能保持着一份清明。 她自然不会去追问他话中的真假,只淡淡的听着,也偶尔抬头附和,可是纳兰擎知道,她的心似乎又离他更远了一些。 可是,瑾瑜在听了她的话后,却十分体贴的没有去较真,越是如此,纳兰擎的笑意便越僵硬了两分。 晚上,纳兰擎贪婪的搂着瑾瑜,手臂上的青筋乍现,可是却并不敢太用力去放在她的身上。 两人都没有说什么话,瑾瑜十分体贴的让自己陷入沉睡中,不去纠结明天以后又该是怎样的开始。 第二天,瑾瑜在院子里上了马车。 纳兰擎也随之坐了上来,松萝见状和桃枝坐到了外面,以防瑾瑜随时需要伺候。 而身后还跟了一辆马车,上面只是一些瑾瑜用惯了的小东西,她以为只有这么一点,其实昨天晚上已经有三辆车先去了晋王府上。 一路上,难得的两人都十分有心的去忽略他们之间产生的那一点点尴尬的氛围。 两人相顾无言,陡然又回到了来并州之前的相处方式,纳兰擎有些苦涩的吞咽了一下,僵硬着面皮用脸一下一下磨蹭着瑾瑜的发顶。 距离城中心还有一段路,瑾瑜靠坐在纳兰擎的身上,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纳兰擎晦暗不明的眨了下眼睛,下巴搁在瑾瑜的发顶,终究忍不住寻着话与她说道: “晋王与王妃十分的恩爱,他们都很好相处!” 在小小的车厢内,纳兰擎的声音带着点点的回音。 动了动身体,感觉到背后被圈住的温暖,耳际被他说话哈出的气有些微湿,所以一开始瑾瑜并没有听清他说的话。 只是他的嗓音良久又再次回放,不由的一愣,才晃过神来。 低垂的眉眼遮盖住了眼睛里的羞涩和笑意,不得不说,像纳兰擎这样一个舍得放下身段来哄一个人高兴的人,很难有人招架的住。 明明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话,可是他却偏偏带上低哑诱惑的嗓音,邪魅的笑更是让人忍不住想他的话是否若有所指。 瑾瑜想起之前两人好好相处的那几天,现在想起,虽只是几日前,此时却觉得恍若经年。 她没办法去应和他什么,这不能怪她,实在是她再不想在沉溺中不明不白的死去,所以她宁愿让其他人远离她。 眨了下眼,压下了心底的沉思,眉角染着笑意去错意着他的话。 眯了眯眼睛,其实她是实在想不出古人所谓的恩爱到底是什么样的。 纳兰擎本就没有想过她会回答他的话,他知道她应该是怀疑他了,可是她却并不开口问。 其实,他想了许久,如果她问,大约,他还是会如实的说的。 可他终究对她狠不下心,心底难受的厉害时,便起了心思去哄她。 马车外传来断断续续的松萝和姚夜他们说话的声音,看着瑾瑜微伸了脖子,似是有向往,低头撇见她高高隆起的肚子,眼睛里便能温柔出水来。 瑾瑜似是有所感觉的抬头,纳兰擎含笑的看着她道“如若生了男孩,等我回来,我带你们去骑马?” 他一点一点的去诱惑她,之前还有所遮掩,此刻却是十分真切的看着她,话里漏洞百出。 一双眼睛灼灼的看向她,只希望她能问个究竟,可是她终究没有。 只是听他的话后,那柳叶的眉弯了完,嘴角笑起一个小小的,米粒儿似的窝。 瑾瑜已经不知道听了他说了多少次这胎是个男孩的话来,其实她并不抱任何的希望,只是在听到他话中涉及到这次出行的事情时,心底便止不住的一沉,只是她很好的用笑意掩盖住了,没人能看的出来分毫。 只是,她终究不敢开口,因为她能感觉到口中的酸涩,所以只是紧抿着唇,睁大着眼睛看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纳兰擎见状,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神色更加坚定了一些,深谙的眼底充满了想象,不由自主的将瑾瑜的身子,往怀里塞了塞。 扬了扬眉梢,接下来的话却不敢让他再与她直视。 “我将你送去,我就得离开。” 犹豫了许久,纳兰擎才将最重要的一句话说出来,瑾瑜抬头看他,只能看到他脸上愧疚的神色,和闪烁的眼神。 瑾瑜只是平淡的点了点头,似是这是一件十分小的事情,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突然像是又想到什么,睁着眼睛看向他,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纳兰擎的异样一般。 “我过去是单独的一个院子吗?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人照顾!”你是个特例! 瑾瑜说完,后面的一句话便映入脑海,让她一愣,纳兰擎倒是没有注意,只是浅笑着认同她的话。 知道她的脾性,所有的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想着那个他去提前看过的小院,纳兰擎的眉头便不自觉的紧锁了起来,看向车窗外的眼睛闪着细碎的光。 他知道瑾瑜不是那种十分好享受的人,看起来屋子的好坏与她并没有关系似的,她在意的从来都只有不希望人去打扰她而已。 他绝对不能让她再走上和上辈子一样的路,好不容易将她冷若磐石的心门撬开一条裂缝,他实在不愿意这么美好的她再去青灯古佛一辈子。 暗暗的在心底下定了决心,随即便对之后的生活释然了。 马车依旧被赶到内院,纳兰擎也跟了进来,下车的时候,只看到一群人站在小院门口迎接着他们。 瑾瑜回头看了一眼,见他安定的眼神,便调整了神色,浅笑着回头。 只见一个满头珠翠的圆脸女子急急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想必那就是晋王吧! 晋王并没有进院子,只是与瑾瑜见过后,又嘱咐了两声便先行离开。 纳兰擎带着瑾瑜看了一圈后也捏了捏她的手掌,似是又很多话,当又顾虑太多,终究只静静的抱了她一下。 第七十一章 好事 贪婪的吸允了一下她身上的气息,便快步的离开,瑾瑜转身的时候,只看到纳兰擎逆着光的背影,十分的模糊。 眯了眯眼,想要抬手遮挡住阳光时,却再也看不到人了。 晋王妃孙氏其实只是一个巡抚的女儿,在家时听说并不受宠,当年回嫁给晋王也是因为晋王突然从并州赶回盛京,圣上欲让他早日回并州,这才随意的帮他安排了一门亲事,只是成亲后,只在盛京呆满了一个月便离开了。 据传,孙家一直是书香传家,很多人都说她这样柔弱的样子,恐怕到了环境恶劣的并州会呆不下去。 可是,此时看来,她却是在这儿适应的十分的好。 孙王妃是个十分温柔的女子,身上淡淡的书香,只是并不开阔的眉眼间,却存着挥之不去的淡淡愁绪。 来之前纳兰擎与她说过,王妃与王爷成亲四年,至今未孕,两人十分相爱,可是为了子嗣,王妃任旧给王爷纳了一房又一房的妾。 那些庶子庶女倒是十分的多,所以对于一过来,时不时的留神便能看到,王妃盯着她隆起的肚子露出羡慕的眼神,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了。 只是客气的与她说着话,似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一般。 孙王妃向来知道自家王爷待纳兰擎的情谊不同一般,所以她也是以着交好的心态去与她相处。 当初晋王提及瑾瑜会来府上居住时,虽然王爷再三叮嘱要照看好她,并与她分析了利弊,所以她自是知道瑾瑜的重要性的。 晋王从不把纳兰擎当外人,纳兰擎和他们相处倒也是随意的。 只是当初,纳兰擎却十分郑重的说起了一些瑾瑜的忌讳和习惯,让晋王和王妃听了时还是止不住的暗暗咂舌。 两人默契的对视,从各自的眼神中的看出了慎重。 她虽然不知道自家王爷他们商议的是什么事情,但是背地里,王爷却与她透露过,这次的事情或许有生命之忧。 所以一切按着纳兰擎的意思来,只是,安排瑾瑜住的三白楼,却是只能亲近信任的人去照看着。 这也是怕到时候真的万一出事儿,瑾瑜毕竟怀着身孕,到时候乍一听到消息,怕有不妥罢了。 在瑾瑜来之前,孙王妃提神,像个陀螺一般的安排着所有的事情。 开始还暗暗的感叹过,或许只有亲如一人的夫妻,才能知道的那么清楚对方的一些习性吧。 所以,刚开始她还担心了许久,只怕她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女子,到时候会十分的不容易相处。 见到人之后,她还是狠狠的松了口气的,见瑾瑜长的十分温柔小意,是个看起来就宜室宜家的温柔女子便暗暗的放下心来。 两人相处了几日,交谈间,孙氏便将瑾瑜当做了妹妹一般,本就有意好好的相处,自是相谈甚欢。 免不了的,偶尔看到瑾瑜那隆起的小腹,快要到秋天了,此时正是秋高气爽不冷不热的时候,可是瑾瑜依旧穿的比其他人要多些。 眼神暗了暗,许久不曾再想起的小心思却像是发了芽一般,疯长了起来。 她始终还是希望有个孩子的,之前曾在家里时听过,说是常和孕妇呆在一起,容易被胎神眷顾的说法。 刚刚冒起的想法,却突然想起之前纳兰擎对她十分慎重的交待来,说是瑾瑜不太喜欢与人相处的事儿来。 之前那些小妾,她就算再大度,也是不愿意自降身份的和她们呆在一起。 她之前为了怀孕什么样的方法都试过了,所以这次任旧还是不死心的。 瑾瑜按名义上来,其实算的上是弟妹了,所以身份自是没有什么不妥的,又加上两人年岁相当、 越想,孙氏便越觉得是天赐良机,可是她不会忘记瑾瑜的重要性,而且她也实在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做不来不注意别人感受,自己脸面的事儿。 为此,深吸了一口气,她开始踌躇了起来。 好几次想要试探着,张开的嘴巴在看到瑾瑜脸上得体却淡淡的笑时,便忍了下来。 每次都是无奈的留了一会儿后,便再找了其他接口讪讪的离开。 瑾瑜见她走后,大松了一口气。 再不走脸都要僵硬了,摸了摸已经酸了的脸阵阵的无奈。 这些日子,孙王妃似是有话和她说似得,可是每次等到她以为她要说出口时,她便又抿紧了嘴巴,害的她们一屋子的人,为她暗暗的着急。 用手揉了揉脸颊,朝着松萝的方向招了招手,将之前左王妃在她出京之后塞给她的药拿了出来。 这药她离京后便没有再用,所以此时还剩下很多,嘱咐了松萝几句,便让她将药送去给王妃。 桃枝看着瑾瑜见松萝离开的背影,大松了一口气不由的有些好笑。 瑾瑜滇怪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柔柔的,实在没什么杀伤力,桃枝见了,也只是装做正经的样子朝着她福了一礼。 便又嬉笑着和她说起今天遇到的一些趣事,又搀扶了瑾瑜往院子里走走。 瑾瑜看着前方,脸上一直是浅笑的表情,像是在很认真的听着桃枝的话,偶尔也会点头,或者在关键的地方询问两声。 可是她却不知道,就在刚刚,她又想起了纳兰擎,今天已经是他离开的第八天了,他竟是连封信都没有。 晋王妃按捺住脸上的笑意,挥退了下面的人,只留了自己的贴身嬷嬷,在旁边伺候着。 此时晋王妃十分认真的听着松萝的话,生怕错过一个字。 “这是之前我家王妃给我们世子妃的,我们世子妃只喝了一次便怀上了,正好现在也不能用,便想着送来给王妃您试试,只是喝这个却不能喝酒,否则会相克,送药有些唐突,还望王妃见谅则个!” 说着,松萝便朝着晋王妃深深的一拜。 王妃多少知道之前盛京发生的事情的,当时左王妃求药给小妾王爷和她说过,但因为离得远,所以中间到底怎样她却是不知的。 只是在听到松萝说只吃过一次便怀上了,那端庄的笑便变了形的。 她那还会责怪,或者追究送礼该什么时候送,送什么的规矩呢? 想想瑾瑜的那个肚子,现在怀孕九个多月了,纳兰擎也才成亲九个多月,时间上一算便知道她说话的真假,所以也不用担心她是否骗她。 第七十二章 将近 朝着身后的嬷嬷看了一眼,那嬷嬷自是会意,在松萝拜下去的时候,便将松萝扶了起来。 “怎么会,本就亲如一家,自是不会在意那些规矩,你回去让你们世子妃好好歇息,晚上的时候我过去和她一起用饭,正好王爷和世子爷都走了,我和弟妹两人也好亲近亲近才是。” 纳兰擎走时,曾隐晦的说过,瑾瑜不善与人相处,不喜交际,而自家王爷更是与她说过瑾瑜的身世,知道她的一些规矩可能不太好,所以是真心有准备的不怪罪。 松萝从王妃的漱名苑里出来后,莫名的,这么热的天还是突然感觉到,身子乍然出现的冷意。 不怪自家世子妃受不了,连她也有些受不了王妃的热情了。 王府自有府医,这些药自是会被检查一遍,孙氏殷切的目光,在府医的口中得到确定的消息后,更是高兴不已。 身侧的王嬷嬷,眼睛都冒出了一点点的泪光。 心想,那位世子妃虽然不懂规矩,到底是个十分实在的人。 这话还真是没评价错人。 晚上,王妃自是找人捧了许多她压箱底的宝贝,去和瑾瑜一起用饭去了。 看着那些金银玉器之类的,瑾瑜只能在王妃再三请求下收下了,而且还私下里认了瑾瑜当妹妹。 一番相处下来,王妃深深的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太懵懂,太单纯了,所以又是掏心掏肺的和她说起一些为人处世的规矩来。 瑾瑜知道她是好意,从开始的勉强附和,到现在的习惯, 她全当故事,只是私心里也会想像,如果遇到这种事情,她会怎么处理,纳兰擎又会怎样对她? 突然又想起纳兰擎让瑾瑜有些恍惚,渐渐的从朦胧中清醒过来,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仿佛那些画面渐渐的呈现在她的眼前。 王妃说的十分的生动,所以时间便过的十分的快。 瑾瑜日日的见孙氏来找她说话,她便知道,恐怕晋王也并未回府。 缩了缩眼神,微垂着眼帘,她要很用劲,才能去看清孙氏到底是否知道她家王爷这次要做的事。 可是见她整日嬉笑的样子,像是根本就不知情的样子。 她自私的在想,是不是那位王爷将凶险的事情全让纳兰擎去做了? 因为她相信纳兰擎不会骗她的,但是这个相信却可笑的并不牢靠。 有些事情总是来的那么顺其自然,就像瑾瑜发动的时候一样。 她前一秒还和孙氏在吃着芳芽新煮的汤品,等到她感觉到不对劲时,只是皱了皱眉,见孙氏正看着碗里,身侧的松萝见了忙上前想要问,被她摇头制止了。 等她喝完那碗汤时,优雅的搁下那碗,只抬了抬手,便有松萝过来扶着,接着便淡淡的说了一句: “我好像要生了!” 随即众人都呆愣的看着她,见她神色不似作假,看了一眼她的肚子,顿时整个卧室便乱了起来。 早在她们住进来前,产房和女医产婆都准备好了的。 所以除了一时的慌乱,最后倒也顺利。 孙氏倒是看这种场面看的多了,只是只有这次难得的紧张,不停的在产房外走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所有人都以为还没开始生,只有在里面的稳婆,看着已经涨红了一张脸的瑾瑜暗生佩服。 瑾瑜微张着嘴巴,身后垫高的垫子让她身体形成一个仰坐的姿势。 她可以很清楚的看见稳婆和那女医的神色,可是她过于用力的神经使她没办法听清她们口中说了什么。 她以前听说过,说女人生孩子十分的痛,可是此时她,却突然想起了在手术台上被挖走心脏的那一幕。 那时心脏明明离开了她的身体,可是她却依旧能感觉到痛意。 那是一种绝望的通,不像现在,这是一种希望。 一种牵连,瑾瑜在陡然松了一口气,听到耳边嘹亮的哭声后,含在眼角的泪水终于因为她闭上眼而掉落下来。 像是陡然跌入了云层,整个身体都变得轻了起来,那些嘈杂的画面在她眼前掠过,渐渐的变得模糊。 那些纷乱讨好的声音渐渐变得沉默,最后只有那滴答,滴答的,最后她听到的那首洒水车上想起的生日歌。 她像是终于放下了,因为她重新又了一个不可描述的心脏,生生的牵引着她。 她似是又过来了一般,睁开眼,看着被人抱过来的小人儿。 小小的一团,红红的,脸上还有一层细细的胎毛,明明还没睁开眼睛,可是抱来的时候却像是有所感觉一般,朝着她的方向转头。 瑾瑜脸上带着静谧而温暖的笑,不敢置信的看着将他们母子围成一圈的人。 抱了一会儿,怀里的小人儿便又昏昏沉沉的睡去,那三角形的嘴巴自然的张开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不时的吐着泡泡,偶尔会扯动嘴角,像是笑的样子。 看的众人心底软成了一团,孙氏更是连步子都不愿意挪了。 瑾瑜的床本就十分的大,早有准备小小的婴儿床,只是瑾瑜却不愿意让孩子离开他的身边。 孙氏走后,那四人都新换了衣服,洗漱了一番才围到床前来。 瑾瑜从一开始就不愿意给孩子找奶娘,所以此时屋子里倒是没有其她人。 松萝见瑾瑜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抚弄着孩子,心底一阵痒痒,终究不敢越距,只压低了声音,眼睛闪着亮光的说道: “小姐你和世子一起替小公子想的乳名是什么呀?” 四人背地里一直以小姐称呼她,实在觉得世子妃拗口,而夫人的称谓却是纳兰擎霸占了的,旁人轻易不能喊。 瑾瑜手指停在孩子的脸上,眼神不由的闪烁了一下。 又朝着孩子看去,忆起那日在书房中纳兰擎说这胎必然是个男孩的话来。 他说是孩子在梦中告诉他的,此时她却突然在想,如果他在她的面前,一定是一副讨赏的神气模样吧。 那神采飞扬,眉宇张扬着,眼睛里能放出宠溺的光。 瑾瑜不敢再深想,只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灵均,世子说叫灵均呢!” 松萝在听到瑾瑜口中的哽咽时,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世子爷的消息,世子爷明明那么爱小姐的一个人,可是半个月来,却连封信都没有。 呆在小姐的身边便知道,小姐不需要知道的消息便不能去打听,所以她们这段时间几乎就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 之前她们也从来不会去刻意提起世子,所以瑾瑜的样子看起来便十分的平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家小姐的性子淡,可是只有她们四个在身边伺候的人知道,自家小姐的心有多热。 连秋水这么一个冰疙瘩,都被小姐感动到哭过。 第七十三章 消息 自从灵均出生以后,秋水便去了趟边城,她们之前住的院子里。 那里还留了许多人,最重要的是盛京来的信会被安排送到哪里。 秋水离开的时候是深夜,瑾瑜透过浅薄的烛火看向蔚蓝的窗外,无声的叹息。 她从来不是个煽情的人,只是怔了一下便回过神来,看着躺在旁边的灵均,眼睛许久都不敢眨动一下。 大大的床上,此时就睡了两人,瑾瑜往灵均的方向靠了靠,小心的将自己缩成一团。 冰凉的泪水划过闷热的脸颊,很快便消失干净了。 这两天孙氏来这里的时间越来越少,可是她依旧能分清她眼中看着孩子的眷恋,和对待她的小心翼翼。 她知道,或许是纳兰擎那边来消息了。 可是似乎不是什么好消息,她一次又一次的忍着,最后将嘴唇咬破,也不愿意去低头问一句他的消息。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和对自己的催眠。 她只想自私的摒除一切,缩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去感受任何的情绪。 灯台上的烛火跳动了两下,屋子里瞬明瞬暗间,察觉到外间的松萝朝着屋子里探头。 瑾瑜将头埋在被子里,浅浅的呼吸几乎不可闻。 或许是确认了床上两人的被子都盖的十分的好,也或许是匆忙,只是看了一眼后便快步的离开了。 撩了帘子,在外面的耳房里叫醒了桃枝帮忙看着,又急急的朝着月亮门口的秋水走去。 急切的脸上不时的回头,两人皱紧了眉头,深秋的夜里,被哈出的气带着一阵一阵的白烟。 两人朝前走着,专门挑了偏僻的地方走,绕过院子,顺着长长的走道。 幽冷的月光强势的盖住了走廊上灯笼的烛光。 转角的时候,两人的背影被拉的老长,渐渐的人烟稀少了起来,瑾瑜慢慢的跟在两人身后,无数次的想要回头,可是却止不依旧想要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越往里走,瑾瑜便越觉得熟悉,曾经她在三白楼的院子里晒太阳时,曾看到一棵十分高大的古树。 孙氏见她好奇,还给她介绍过,那树的地方是这座王府的老院子,后来晋王来了后,见实在太过于破败,所以才将那院子封了,挨着院子又砌了这三白楼。 因为院子十分的小,所以一直都没有拆除。 瑾瑜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压抑住心底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瑾瑜古井无波的脸上,眼睛里也渐渐染上急躁。 随着前面两人的带路,瑾瑜早已习惯了昏暗,只是院子实在破败的厉害。 窗户,门上到处是破洞,而且还有白色的蜘蛛网结在上面,一层又一层。 两人对于那些只是视若无睹,只是进门后依旧是一片黑暗时,松萝急切的眼神看向秋水,秋水并没有说什么,朝着她点了点头,便猫着腰,侧过那掉落下来的横梁朝着后门走去。 原来主卧的门后面开了个小门,出去就是一个院子,不远处能看到一排低矮的小房子,那应该是下人住的屋子。 只是现在屋子这么破败,应该早就搬空了才是,可是瑾瑜站在松萝和秋水的身后,依旧诧异的看到了前面屋子里亮起的烛光。 听到声音,屋子里似乎有走动的人影朝着门口而来。 松萝和秋水对视一眼,皆急急的朝着门口走去。 瑾瑜依旧不紧不慢的跟着,因为她看到了来开门的林琅。 那平静的眼神一缩,微眯着看去,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是脸上看起来十分急切的样子。 随即便关上了门,瑾瑜站在门口,有风吹着她的裙摆,冻的有些僵硬的身子再不能朝前迈一步,只是侧着身子,看着那半弦月发着呆。 屋子里传来说话声,只是隔得远却听不太真切,但瑾瑜依旧能听到世子之类的字眼。 半响,门开了。 瑾瑜站着不动,听不清他们三人到底说了什么,只是转头看向屋子里面跳跃的烛火,丝丝血腥的味道传来,让瑾瑜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瑾瑜顺着门开的空隙走了进去,一步比一步艰难,身后三人还在小声的说着话,可笑的是,他们计划防着的人,却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站了一会儿,一点一点的显出身形,瑾瑜的手在空中抖动了两下,看到躺在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便像是触电般的缩回了手。 直立着身子,背后是一片耀眼的烛光。 她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等着他睁开眼睛,从他那狭长的凤眼中,看到惊喜,诧异,和试图想要遮掩躲闪的眼神。 “你来了啦!” 纳兰擎从被子里伸出他那只原先漂亮的手,想要抬起,似是想要牵着她一般。 不等他动作,瑾瑜便侧着身子坐在了床边上。 原来他的手也有冷的时候,瑾瑜在心底想到,反握着纳兰擎的手力气大了些。 接过他的话说道:“想你了,很想,我不喜欢这种情绪,所以我来了!” 纳兰擎原本黄黄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像是突然之间炸裂了一般,从中放射着耀眼夺目的光彩来。 深陷的脸颊僵硬扯动了两下,那开咧的嘴唇上泛着一层层的白皮,此时不住的哆嗦着。 瑾瑜看了心里一缩,但任是深吸了一口气,挣脱了原本就没有很用力握着她的那只手,站了起来。 侧过身子,将眼底的泪水收了回去。 转身,浅笑着看向纳兰擎继续说道:“不过看了之后也就这样,我正好进来的时候听到你让林琅带的话,你放心,灵均长的很好!” 纳兰擎在瑾瑜挣脱他的手起身时,便开始感觉到心底一空,此时听着她浅笑着,完全和刚刚判若两人的样子时,心底便直打鼓,他知道,她不会说的那么简单。 果然,他只看到她停顿了一下,双手放在小腹前,像是在想象着什么,一下子又笑着回过神来,嘴巴一张一合的说着: “还好,孩子还没见过你,到时候你死了,那我带着孩子也好改嫁!” 林琅送完松萝她们出去后,便听到内室里传来了说话声,忐忑的抬脚进来时正好听到瑾瑜的话。 不大的眼睛,圆睁着,显得瞳仁十分的小,眼白十分的多,在这诡异的夜晚,看起来十分的吓人。 纳兰擎以为在他做了最坏的打算后,心便已经是疼到极致了。 所以他才会一回来,不敢去面对瑾瑜,他身上的伤太严重了,看过了太多的大夫,都说可能就这几天了。 他知道她向来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他很放心她。 但是,他不放心自己,他只是想在一个离她最近的地方安静的死去。 临终他依旧多事的让林琅带话给松萝她们,想要替她周全以后的生活。 第七十四章 既然 只是觉得,像她这样的女子,合该是被好好宠着的。 所以,他才会说出等他死后,让松萝几个劝着她改嫁的事儿,连和离书都写好交给了松萝了。 却不想转眼她便站在他的面前,明明前一刻还在说着深情的话,可是后一秒,她又能笑着像是谈论天气一样,说着她会好好改嫁的事儿。 尤其是,她说的认真,他无法找出一丝玩笑的语气来,而他也正因为知道她会放得下,才会有如此的安排。 只是,当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会窒息的痛,无法言语。 瑾瑜说完,没有去看纳兰擎的表情,只是一副平淡的样子,弯腰帮纳兰擎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俯身的那一刻,像是往日他们在被窝里搂在一起,说着情话的调调,可是却说着十分残酷的事情。 “你放心,我会教灵均叫别人爹爹的!呵呵” 噗瑾瑜笑着转身,朝着林琅深深的看了一眼,便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了。 “世子,爷” 瑾瑜走的十分的庄重,一步一步的,双手放于小腹的位置。 咬着牙抿唇微笑着,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还能这么稳步的走,那是因为脚步太过于沉重了。 重的踹不过气来,见到他的那一刻,她想过质问,可是看着他皮包骨,完全没有人形的样子,依旧疼的让她清醒了过来。 终于走出好远,远到听不到林琅气急败坏嘶吼的声音,远到闻不见空气里的散不去的血腥味儿,瑾瑜才深吸了一口气。 仰头看着挂在天空的半弦月,失笑着摇了摇头,任由眼泪肆无忌惮的流着。 “这次,你终于猜错了,只是你为什么招惹了我,却不负责呢?” 说道最后,瑾瑜忍不住哽咽了下来,朝着身后跑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的刹住了脚步,摔倒了在地上。 昏迷的那一刻,瑾瑜听到了松萝她们的声音,和白过头的月光。 瑾瑜醒来的时候,头有些重,嗓子里像是砂砾般的摩擦的难受。 舔了舔有些湿润的唇角,应该是她睡着的时候,松萝她们喂不进水,所以拿了水给她涨唇吧。 稍稍用手肘撑起了一点身子,脑袋里便一阵眩晕传来。 “嘶嗯”倒吸了一口冷气,疼的嗯咛出了声,外面松萝听到声音,便和桃枝两人往里面赶。 松萝殷切的拿了引枕将瑾瑜扶起,垫在了身后,桃枝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看着,垂立着头,一阵沮丧的样子。 像是还在自责那天,没有将她看好的事儿来。 “小姐” 松萝将瑾瑜扶好后,便神色担忧的跪在了床边,身后的桃枝也是诚惶诚恐的跪了下来。 揉了揉额头,并没有想要去阻止她们的意思,只是有些有气无力的说道:“这是做什么?” 松萝听了,将头低了下来,更是不敢说话,她知道瑾瑜这是生气了。 “你既然不是我的人,又什么好跪的,起来吧!” 瑾瑜轻笑出声,懒懒的抬了眼皮看向地上跪着的松萝,良久,松萝抬头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以往无数次熟悉的冷漠。 心底沉了一下,只是却并不甘心,在瑾瑜再次让她离开后,朝着床上的人看了一眼,咬了咬牙,跪在了院子的外面。 桃枝见状,左右为难,一张小脸皱成了一团。 见瑾瑜仰着的头,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才顺着她的话让起来。 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一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在发现瑾瑜莫名失踪后,又被秋水给抱了回了。 瑾瑜昏睡了一夜,她便跟着担心了一夜,也自责了一夜,可却没有人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在空气里闻见了大事不妙的味道,那么浓烈。 当天,瑾瑜便与孙氏告辞离开了晋王府,松萝和秋水跪在院子里,她没有准备带她们离开,她们就一直那样跪着。 走的时候,她们成了像以往瑾瑜眼中,陌生的风景中的其中一个。 盛京里来了信,早在孩子出生时这封信便被寄出,所以名字是一早就取好的。 上面解释了取这个名字的大概意思,说是,他们这一辈该是若字辈,盛京的王妃和王爷希望孩子以后能当个闲散的富贵王爷,所以取名为云若,一切如过往云烟的意思。 瑾瑜低头看着怀中襁褓里熟睡的云若有些发愣,坐在两边的桃枝和芳芽有些为难的相互对望着。 走之前,两人偷偷的去问过松萝和秋水,问她们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时她们的神色也并不好,似是对小姐有了怨言,只匆匆的对她们说了一句:“以后,你们好好照顾小姐吧!” 便转身,直挺挺的跪着,嘴巴紧抿着,不准备再说一句话了。 她们不知道的是,瑾瑜临走的时候,拿走了松萝身上,原本为了以防万一,纳兰擎写的和离书,所以松萝和秋水才会对瑾瑜有所埋怨。 其实瑾瑜也不知道,呆在晋王府和呆回原先,他们在边城的那个小院,其中有什么不同。 她只是抱紧了怀中的孩子,手掌摸在孩子襁褓一侧的一张和离书上,一下一下的摩擦,脸上的神情变换,快的让人摸不清头脑。 她其实很害怕面对死亡,她早已经没有了当初坚硬的外壳,此时她脆弱的承受不住任何一丝的风吹草动。 感受着马车摇摇晃晃的行驶着,离的越远,心肺的酸涩便将她的牙齿酸的更软。 就这样吧,她不想再活在这种煎熬里了。 她要离开。 瑾瑜回了自己的院子后,便让秋水去找了在经商路过的程明鑫,在她怀孕的时候,程明鑫就曾来信到过府上,说他的大多生意都在边城这一块。 因为边城是一个重要的交接点,虽然荒芜贫瘠,但是很多在盛京一些昂贵的奢侈品,在这里却能拿到最多的货,和最低廉的价格。 最主要,这里离盛京远,盛京很大程度上因为这边复杂的关系而管不到。 瑾瑜随着程明鑫回了他们在边城的府上,瑾瑜只带了一些自己要用的东西和桃枝和芳芽离开。 院子里其他的全是王府中带来的,和纳兰擎准备的,那些东西,瑾瑜一点也不想碰。 姚夜送她们过来的时候,好几次想要开口,都有些为难,瑾瑜在下马车前,并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只让桃枝抱了云若先进去,自己站在外面和姚夜说着话。 “你回去吧,我已与世子和离,孩子,等他好了,或者等你们能腾出空来了再将她抱走吧!” 这话的意思竟然是连孩子也不要了,那该要有多狠的心?才会舍得? 第七十五章 有所 姚夜皱眉看向瑾瑜,有些黑色的皮肤显得他格外的与众不同,那双大大的眼睛藏在阴影里,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 “世子妃,属下知道世子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你不要多想,等世子好了,到时候便接您和小公子一起回家。” “呵回家?”瑾瑜冷笑了一声,白色的气体飘散开来,侧转了身子,冷冷的看向姚夜说道:“你回去告诉他,这次谢谢他放过我,请他要在明明照顾不了我的时候,硬生生的来打扰我!” 瑾瑜说完,脸色有些涨红了起来,温温热的液体从两边垂落下来,瑾瑜不等姚夜的回复,甩了袖子便往里面走了进去了。 直到那门合上,瑾瑜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了门内,姚夜才露出有些愤怒的神情来。 他是一直跟着纳兰擎的,对于纳兰擎做了什么,他是最清楚的。 这次行动那么危险,身上到处都是刀伤,本就不宜挪动,但是为了能赶上世子妃生小公子的日子,硬生生的忍着。 结果因为回来的仓促,在路上遇到了几波埋伏,世子更是好几次死于非命,赶不回来。 可他仍是硬挺着,为了不让世子妃看到他的伤口更是躲在了那个偏远由着林琅在那治着。 那天发生的事情,第二天他便从林琅的口中知道了由来,但是因为世子昏迷过去前吩咐,让他保护好世子妃,他这才离开的。 关于那封和离书,他也从松萝和林琅的口中知道一些的。 但是他深知世子有多爱世子妃,才会有今天这么一说的。 结果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这样的话,他又怎么能轻易对世子说的出口? 姚夜回来的时候便听说纳兰擎醒了,只是又从那偏院中挪到了三白楼里。 他走进院子的时候,便看到松萝和秋水依旧笔挺的跪着,脸色十分的难看,深情的冷风里,两人额头上具是一层密密匝匝的汗意。 那唇已经变成了紫色,听到他走进来的声音,也只是无力的抬头看了一眼,便耷拉下了脑袋继续跪着。 姚夜越往里面走,越能感受到那刺骨的汗意,怀疑的扫了一眼屋子里燃的正旺的炉子,这才跟在林琅的身后朝着纳兰擎走近。 偏厅靠窗位置的长塌上,纳兰擎一身雪白的锦缎玄衣倚靠在窗户边上,同色的发带绑在那漆黑如墨的头发上,使得他本就病态的脸更加不像是真人了起来。 “她让你带了什么话回来!” 纳兰擎头也不回的问道,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动作,没有任何的生气,声音里透着遥远和空旷。 姚夜低着头任旧能感受到来自于纳兰擎的威压,只是脑海里想着临走时世子妃说的话,终究沉默了下来。 半响得不到答复的纳兰擎转动了眼中,原本无力的的眼神渐渐变的狠厉了起来,冰冷的看着姚夜的发顶。 姚夜不自觉的便跪了下来,终究还是将瑾瑜要他带的话不多不少的说了出来。 只是,纳兰擎却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朝着他挥了挥手,姚夜为难的看了一眼已经转过头去的纳兰擎,良久得不到回应,只能偷偷的看向一边的林琅,见他摇头,这才闷闷的走了出去。 等姚夜一走,纳兰擎这才说道:“你说,我是哪里让她生气了呢?” 显然这话问的是林琅,此刻屋子里也就只有林琅一人。 虽然以前知道世子十分的喜爱世子妃,但是却没有这次来的冲击大。 在这种情况下,世子依旧没有半分的责怪与世子妃,而只是在自己的身上找着原因。 他知道,世子只是需要一个原因说服自己而已,所以林琅必须顺着他的话将那个原因说出来。 “其实,世子妃可能只是觉得世子对她有所隐瞒,让她觉得与世子您不像一对夫妻罢了”林琅说道。 不得不说,两个极端的人都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却轻而易举的被林琅给说了出来。 纳兰擎转过头,怀疑的看向林琅,像是一个急于求证的孩子,眼睛亮的吓人。 “你,说的,是真的?” 无论林琅说是真是假,他都想要相信这种可能,但是这种可能却是他最不敢想的,因为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觉得瑾瑜已经对她动了情的。 “世子,如果不是真样,世子妃那么好脾气的人,怎么可能一见面和你说了那么生气的话呢?可见是气的惨了呢!” 纳兰擎突然想起那日夜里刚睁开眼睛的时候,瑾瑜说想他的话,那时他觉得像是在沉浸在梦中,只是那梦醒的太快了,让他猝不及防,以至于后来都不敢往她是生气的这方面想,现在想想,为什么没有这种可能呢? 林琅见纳兰擎的脸上闪过欣喜和回忆便觉得松了口气,但是随即又想起姚夜刚刚带回来的话,此时却又有些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世子,恐怕世子妃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看着纳兰擎惊喜交加的样子,他世子不好意思去说这种丧气的话,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世子妃的那番话,估计世子爷现在连坐起来的可能都没有。 早先他也愤恨过世子妃说那么绝情的话,但是后来见着世子爷吐了血,又自己勉强硬撑着抗下来的时候,他便觉得,或许世子妃是故意的。 毕竟,无论任何人,看到世子那昏黄的眼珠,和毫无生气的脸,以及像被剑刺的像筛子一样的身体时,都会觉得他不久于人世。 可是偏偏那么好脾气的世子妃却硬是要挑着痛处去说世子,先不说皇帝赐婚的女子不能改嫁便是漏洞,再就是,孩子就算世子离世,到时候也是要回王府的。 那么多的漏洞和蹊跷,林琅静下心来便可以肯定,或许当日世子妃就是故意的,她知道世子爷舍不得什么,所以才那样说的。 不得不说,林琅不亏是纳兰擎身边的智多星,不巧又真相了。 只是,此时他却有些为难,世子妃回边城他能算到,但是没有想到会回自己的娘家啊? 罢了,现在世子爷这身体才刚好,有些盼头也是好的,大不了等时间久了,身体好些了再慢慢的说吧! 他不知道,正因为他的这种想法,差点将一切的轨迹掰回了纳兰擎好不容易改变的原点。 第七十六章 改变 程明鑫是瑾瑜成亲便是顺带回去成亲的,听说定的是云州老家那边的一个商户女。 他们成完亲后便到这边定居了,新嫂子对于自己的小姑回来还是持十分忐忑的态度的,她不敢去问程明鑫该怎么去照顾这个小姑子,一切只能捡着最好的给瑾瑜送来。 对于她的过分周到和热情,瑾瑜只是笑笑,没说什么就收下了。 住了几天,程明鑫从来没有过来看她,而她也一个字都没有提说是要和程明鑫说话的事儿。 程明鑫的妻子云氏开始还一天三躺的跑着,后来有一日夜里,两人刚睡下,程明鑫便对着床顶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妹妹从小在家喜静”接着便深吐了一口气,云氏侧过头去看的时候,程明鑫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变的绵长了起来。 这些日子,她也是十分的忐忑,就怕一个照顾不好,但是看的出来小姑子,脾性十分的好,所以她除了每天要刻意腾出时间去看看她外,倒也没有其他的事儿。 只是今天听程明鑫说了这一句话,云氏不知为何,心底反倒安稳了下来,看的出自家爷对这个妹妹的重视,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每次都说到点子上。 看来之前自己坐的倒也没错,否则,自家爷也不会这么说,这下云氏安心了些,只私下里吩咐嬷嬷,那边依旧照常紧着些。 却渐渐的越来越少躺的往这边赶来。 灵均已经有三个月了,可以吃一些精面之类的东西了。 瑾瑜每每看到她白里透红,肉嘟嘟的小脸,和咧着粉色牙床的笑脸时,便忍不住跟着一起笑,仿佛像是入了画一般,静谧的插不进去任何人。 桃枝恭敬的站在一旁,从最开始的彷徨,忐忑,和小心翼翼后,终于恢复了如常。 瑾瑜私下想,或许是因为她们不知道那封和离书的来由,才会在她被和离回家后这般小心翼翼,并且这么愤慨吧? 否则,她们应该也会像松萝和秋水一样。 她们两人的卖身契已经被瑾瑜拿给了姚夜,她始终再不需要她们了,瑾瑜有时候偶尔也会盯着站在一旁的桃枝看的发愣,在想着,要不要放她们两个自由,想了许久,太多的麻烦让她耽搁了下来。 偏厅的屏风出伸进来一个小脑袋,瑾瑜转头看去,便看到芳芽刚还一脸古怪的神情,在看到她转头后,便又换上一副得体的笑脸,转换之快,已经是练得驾轻就熟了起来。 瑾瑜只当做没看到,在桃枝朝着她福身时点了点头。 芳芽在来了这边的程家后,依旧照顾着瑾瑜和孩子的吃食,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按例的吃的变的偷工减料了起来,这还是芳芽的厨艺好,开始看不出什么。 只是,当东西越来越次,好些她经常要吃的东西都没有的时候,瑾瑜才察觉到,只是却什么也没有说。 能进她屋子的,每日也就这两个丫鬟,其她的都安排在了外面候着。 这些还都是推辞不过云氏收下的,所以没办法,但是她也不准备委屈自己,照例只让她们伺候在外面。 桃枝有些为难的走了进来,瑾瑜逗弄着灵均,小家伙发出“咯咯”的笑,瑾瑜头也不回的问道:“又少了什么?” 桃枝没有想到瑾瑜会知道,忙跪下告罪。 程明鑫做生意做的十分的好,因为又是娶的富家商户女,所以平常的吃用都十分的好,自从瑾瑜在晋王府上发现苹果以后,便在回了程府以后。 所以对于云氏问她有什么需要的时候,才会问有没有苹果,现在的水果虽然难弄,但是有钱基本不难。 这当然是十分小的事情。 现在天气干燥,瑾瑜有意让灵均喝了奶的时候,拿勺子细细的刮着苹果粉泥给他吃。 小家伙开始还有些不愿,后来就爱上了。 苹果泥一定要是最红最熟的那种才好吃,而且还不能切碎,或者去煮,捣碎更不行,那样会破坏苹果原有的口感和营养。 只能在苹果的一侧切开一个小口子,拿着银勺不能太用力的,一层一层的刮着,这样勺子里才会有好吃的苹果泥。 可是这段时间送来的苹果差就算了,她吃的还有些涩,又怎么好让孩子吃。 况且,这小家伙挑食的本事和她学了十乘十。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这次是直接少了苹果,瑾瑜皱了皱眉,若有所思的说道:“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在外面找个地方出去住?” “啊?” 桃枝一下子有些跟不上瑾瑜的节奏,对于瑾瑜转弯转这么快,有些不适应的惊讶出了声。 怀里的孩子还不知道自己最爱吃的东西已经没有了,依旧咯咯的笑,瑾瑜看的心软不已。 “去拿了我的体己银子,出去问问,哪里有卖吧,多买些回来,不能让他没得吃了!” 桃枝领了命出去不久,云氏便急匆匆的拎了一篮子的苹果过来,她是知道这个苹果是给小孩子吃的。 “妹妹可要用饭了,前几日正好庄子上的农户送了新鲜的果子上来,只是我今日才忙完,赶巧便送来,顺便看看云若!” 瑾瑜看了云氏身后的桃枝一眼,见她摇头,这才放下心来。 对于云氏的话,她自然能听得明白。 她虽然没有特意的抓着那些人过来,但是自己这么过来,又特意解释了一番这段时间因为在忙,所以忽略的事情便已经足够了。 她现在是这个家的当家主母,那些人她自然是要私下里发落的,没必要闹到她这里来。 云氏走后,桃枝便走到瑾瑜旁边说了这个事情。 原来桃枝要出门,正好被程明鑫看到了,就问了一句,结果程明鑫不知道,只让他身边的小厮带她去找了云氏。 云氏让程明鑫的小厮走了后,听了厨房的下人扣下了她们大部分的伙食,脸上随即便不好看了。 但是倒也没有发作出来,只是让嬷嬷提了东西,带上桃枝直接过来了。 瑾瑜听了并没有什么感觉,这些事情,也不怪下面的人慢待她,毕竟她死一个嫁了人的小姑子,之前还好。 这段时间云氏不怎么往这边跑了,下面的人为了讨好云氏,便想着这样来慢怠她。 只不过,终究她们那些人猜错了原因,做错了事情罢了,这么一来,这些人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下面的人自是会慎重的待她了。 现在却不好再提出要搬出去住了,否则,这番动作下来,她搬出去便摆明了看不惯云氏,不给她脸了。 第七十七章 必要 却不想,在不久之后便见到了纳兰擎。 这已经是自上次两人见过后,又半个月过去了。 当然,因为这次的事情闹的不小,他先去见了一下程明鑫,虽说他有意放低姿态,可依旧还是让程明鑫看着他那副样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转而一想到自己妹妹那副和他差不多的样子,便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放行了。 纳兰擎他要过来前,院子里的人都是提前通传过了的,早在他到之前,瑾瑜便让桃枝收拾了孩子的所有东西放置在一边。 等纳兰擎进来的时候,便正好看到瑾瑜手中抱着孩子,侧扭着身子,确认松萝包裹里的一些东西是否齐全。 听到行礼声,这才淡淡的转头,像是一个熟人一般:“来了啊!” 纳兰擎听到这话皱了皱眉,看她的颜色微微的有些僵硬,点了点头。 芳芽在给纳兰擎上了茶之后,便随着桃枝一起出去了,却不想在外面碰到了松萝和秋水两人,四人只是淡淡的点头,其中微微有尴尬的气氛。 纳兰擎朝着孩子看了一眼,见小家伙转过眼睛看他,眼神柔了柔,撩了袍子便在瑾瑜对面的塌上坐下。 瑾瑜见状,将孩子朝着纳兰擎的方向递了递,顺口说道:“孩子很乖,不是很认生,你带回去也好带的!” 纳兰擎准备接孩子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了两下,僵硬的停在了半空,错愕的看着瑾瑜,却见她神情自然,不像是作假,更没有一丝不舍得样子。 之前想好的腹稿一下子就崩塌了下来,不过,还是顺手接过了孩子。 “那封和离书我不同意!” 纳兰擎说完,将小人儿举到脸侧,用脸轻轻的蹭着,孩子十分高兴的,眨着眼睛咯咯的大笑。 还是一口粉粉的牙床的他,笑起来十分的可爱,纳兰擎见他的笑并不像他,倒是长得可瑾瑜有些像,不知道瑾瑜笑起来是不是这样,一时,心底又软了软,抬头看向瑾瑜。 从一开始,瑾瑜就十分的平淡,她不是没有情绪,她只是控制的很好,上辈子的磨砺,让她能很好的隐藏自己的情绪,轻易看不出什么。 谈判的时候,你越害怕什么,越要去直视面对对方,这样最起码气势上就能很好的骗到一些人。 瑾瑜没有让纳兰擎等很久,只是像聊着家常一样,顺口说道:“我其实也不好意思带着孩子住到哥哥家,现在你来了,如果可以的话,也将我一起带走吧,到时候我出去了找了一个” 不等瑾瑜说完,纳兰擎便变了脸色,厉声说道:“不可以!你休想!” 怀里的孩子被纳兰擎这么一嘶吼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便扁着一个嘴巴,他本就长的白嫩,此刻蓄了哭意,竟然将脸憋得红彤彤的。 瑾瑜看了不忍,可是终究没有抬手,只是低了头装作看其他地方的样子。 纳兰擎紧锁着眉头,不知该如何是好,孩子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瑾瑜抬头看去,只见纳兰擎这哪里是哄人啊。 那苦着一张脸的样子,上面分明写这你再哭我就揍你的字样。 瑾瑜被她弄的苦笑不得,无奈的压了嘴角,靠近身子,伸手从怀里抱过孩子,轻轻的摇晃着。 好在孩子的脸,六月的天。 哭的快,好的也快,在瑾瑜的怀里只抱了一会儿,便将小脑袋咯咯的往瑾瑜怀里拱,拱完还不忘后仰着脑袋大笑的看着纳兰擎。 只见他看着孩子的眼神都变了,黑成块碳似的。 纳兰擎朝着瑾瑜的方向,靠前的坐了坐,结果就看到瑾瑜往后挪了挪,身子直撞上放在旁边架子的边角上,这让纳兰擎不敢再动。 拧了眉沉声道:“出家你想都别想,和离也不行,其他我都可以答应你” 纳兰擎说的十分的快,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后果。 心底想着总没有比这更厉害的事儿了吧。 瑾瑜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一个出嫁女却是不好再呆在娘家,可是她不愿意再付出感情,如果真的和离了,她要面对的事情太多了。 她太怕麻烦了,所以如果能那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在纳兰擎没看到的地方,瑾瑜低着头哄着怀里的孩子,听到纳兰擎的话,嘴角止不住露出一副得逞的浅笑。 “那我们分居吧!” 对,只有分居,这样她不用去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还能就近看到孩子。 她不是不重视孩子,只不过她看起来不在意而已。 纳兰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一听她说完,脸便整个都黑了下来。 只不过她拒绝的话,在看到瑾瑜旁边刚收拾好孩子的东西是闭了了嘴,心想着,也行,那么久都等过了,人在身边就好。 无奈的叹了口气,两人还是启程回了边城的院子,只是回去后才发现,里面似乎有经常打扫,十分的干净整洁。 就这样,瑾瑜和纳兰擎便分开来了,他住前院,瑾瑜住后院,并不干涉。 但是纳兰擎也有纳兰擎的理由,孩子小,要是看不到父亲,孩子会难受的。 瑾瑜不知道现在的灵均会不会有难受的感觉,但是,似是天性使然的,灵均从一开始便对纳兰擎格外的亲近,瑾瑜想着自己不完整的童年,也就默认了下来。 至于松萝和秋水,瑾瑜明确的和纳兰擎说不愿意她们再近身伺候了,纳兰擎虽然有些糊涂,但是小事上并不准备去反对她。 只是现在府中会功夫的女的就只有她们两了,所以她们最后被安排在了,前院与后院之隔的月亮门处看着。 这是瑾瑜做的最大限度的退让了。 这几日灵均每次起床后便会萌萌的揉着眼睛往瑾瑜身后看,那样子让瑾瑜心都要化了。 想着时间也不早了,果然刚想起,外面便响起了纳兰擎的声音。 “灵均醒了吗?乖不乖啊?” 说着便一脸春风的笑着走了进来,床上的灵均听到声音,只发出模糊不清的单音节,伸着小胖手要抱抱。 纳兰擎从善如流的从她身侧挨过,抱起床上的孩子,便一下子举了起来,弄的屋子里全是笑声。 “天气冷,先穿衣服。”瑾瑜无奈的拿着衣服,只能站在纳兰擎的身前,等着他将孩子放下来。 纳兰擎见了,自是十分配合的逗弄着孩子,一边帮着瑾瑜给灵均穿着小衣服。 摆好了饭的芳芽伸进头来,想要叫人,被桃枝笑着给阻止了,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这才拉着芳芽离开。 第七十八章 上门 因为纳兰擎的伤实在太过严重,所以这一段时间便都闲赋在家养伤。 瑾瑜现在还没看过他的伤口,之前在晋王府的时候,也只是看到他全身缠满了布条的样子。 现在也看不出什么不妥,像是和以往差不多,但是瑾瑜偶尔还是会在纳兰擎的身后,露出探究的眼神,她其实真的很想看看那伤口恢复的怎么样的了。 毕竟,古代的医疗有限,就算养了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不过,这两天纳兰擎便开始,偶尔出去那么几个小时,像昨天也是晚上用过饭才回来的,身上还有淡淡的酒味,瑾瑜有些头疼的皱眉,从纳兰擎的手里抢过孩子,只说了一句孩子闻不惯酒味,便带着孩子回了卧室,将他关在了门外。 纳兰擎没有在屋子外面呆很久,只一会儿,便悄悄的走了,瑾瑜透过布帘,影影绰绰的看着他的背影,显得十分的落寞。 今日纳兰擎又早上过来一起吃了早饭后,逗了一会儿孩子,说了声去晋王府上一趟。 在得不到瑾瑜的回应后,俯身亲了一口窝在瑾瑜怀里的灵均,抬头的时候愣在了本空,终究在瑾瑜侧了侧脸闪躲过完,叹了口气出门了。 桃枝见状,自是不敢说什么,只是压低了呼吸的声音,放低了做事的声音,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瑾瑜,站在旁边的芳芽有些好奇的看着,不时的歪了歪脑袋,做沉思状。 早上瑾瑜用的不多,孩子现在正是好动的时候,瑾瑜根本不能一直坐着,他又不喜其他人抱着,瑾瑜只是有些无奈的起身,抱着孩子到院子里走走,前几天纳兰擎想着给瑾瑜装一个秋千,说是给孩子玩的,但还是会时不时的问下瑾瑜的意见。 瑾瑜只当做不知的样子,画了一张像是立着的鸟窝的样子图片给他,没想到他倒是做出来,这是现代的那种沙发样式的。 整个人可以很舒服的窝在里面,整个椅子是一种十分有韧性的藤条,为了安全又加了铁丝还有绳子制作的,里面铺上垫子,灵均一个人便可以坐在里面玩,空间做的十分的大,他人又小,但是稍微动动,那秋千便晃了晃。 这个时候已经立了秋,天气有些冷,虽然有太阳,但是却并不怎么热。 所以玩了一会儿,瑾瑜便抱着灵均往回走了,路上,灵均依旧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睁大着眼睛看着瑾瑜,胖胖的小手指着还在摇晃的秋千,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话。 瑾瑜拿帕子给他擦拭了一下嘴角,停下脚步,指着那秋千说道:“灵均冷,娘也冷了,灵均带娘回屋子里吃好吃的好不好,芳姨做了好吃的呢!” 她不知道他是否能听懂,但是灵均却不再要求要玩了,睁大着眼睛,小手在身前交差着,愣愣的点头,身后的桃枝看了只觉得惊奇不已。 却是,这么小的孩子,能听懂大人的话,而且还这么懂事算是少见的。 但是瑾瑜是一个现代人,现代人教育孩子自然不像古代人。 孩子从出生到两岁的记忆力最好,你别看他小,但是人小,记性却十分的好。 他能记住关键词,比如最近经常听到的吃,和芳姨。 当然,他对于冷还是听不太懂的。 对于灵均的聪明和懂事,纳兰擎有时候都感觉惊讶不已,每次发现的时候,都十分震惊的看着瑾瑜,接着脸上便会露出感激的神情来。 也是因为这,纳兰擎才能深刻的感觉到瑾瑜对孩子的用心。 这让他对融化瑾瑜那颗心更加的有信心了起来。 瑾瑜抱着孩子刚坐下一会儿,便看到芳芽进来再桃枝的耳边说了什么。 “小姐,下面的人说,刘将军夫人和她家的小姐来拜访世子妃您。” 瑾瑜听了,听下逗弄灵均的手,转头询问的看向桃枝,见她点头,便道了声了然,让她去吩咐人,将人带进来。 瑾瑜自然不会在卧室和旁边的偏厅接待她们,第一是不熟,第二是,她还记得自家婆婆临走时对她说过的话。 这刘夫人大概就是盛京城大刘将军的长子,也是纳兰擎之前定亲那家姑娘的哥哥。 当时,左王妃也是怕这小刘将军会对纳兰擎有所为难,才千叮万嘱的让她防范小心的。 这些瑾瑜自然都不会忘,但是上门都是客,她总是不好拒绝的。 换了一身衣服走到了待客的花厅,花厅里,桃枝早已经吩咐人挪了火盆在屋子的角落里。 现在是特殊时期,瑾瑜和孩子都不能冷到。 不一会儿,芳芽便带了人进来,随之进来的还有松萝,瑾瑜看了倒是一愣,倒也没有多大的感触。 这还是之前纳兰擎说的,瑾瑜接待任何外客,身边都要带着一个松萝或者秋水,瑾瑜对于这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的。 虽然现在刘将军的官职在纳兰擎之上,可纳兰擎的另一个身份好歹还是世子。 所以瑾瑜和她也只是行了个平礼,倒不想刘氏倒是微仰着下巴受着,半点谦虚的意思都没有,瑾瑜只是得体的保持微笑,行了礼,不等对方说起身便起了。 笑话,一个没品级没诰命的夫人,还想让她拜,好歹她的世子妃头衔也是有品级的啊! 那刘氏见瑾瑜行了礼便立正了身子,根本没对她的为难有半分的不悦,随即便想讽刺对方几句没规矩之类的。 或许也是想到了瑾瑜是世子妃吧,所以瘪了瘪嘴便没说什么了。 瑾瑜指了指左上首的位置让刘氏坐下,芳芽和丫鬟便捧了茶来,刘氏看着瑾瑜坐在正位上,完全没有准备要让她这个客人坐的意思,胸口又是起伏了两下,扭头暗瞪了一眼身后的楚楚,便坐了下来。 “姐姐,这便是世子的儿子云若吧,长得和世子真像呢!”楚楚见众人忽略了自己,而自己的母亲也没有要介绍自己的样子,便走上前朝着瑾瑜盈盈的一拜,瑾瑜这才看清,刘氏带过来的这个姑娘,长的倒是人高马大的,但是这么高大的身材,做起这种刻意的事儿来,便显得十分的别扭。 或许刘氏也这么觉得吧,所以在看到刘楚楚自动上前,做出的这副扭捏的样子时,便转头,用帕子捂着嘴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第六十九章 平妻 瑾瑜闪烁了一些眼神,有些好奇的看了楚楚几眼。 正是二八年华的年纪,只是皮肤有些黑,却穿了一身嫩粉色的云菲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粉色的衣裳本就难驾驭,偏偏她肤色本就异于常人的黑些。 身材倒是长得前凸后翘的,站在瑾瑜的面前,生生的遮挡下一大块的影阴。 见她直接冲过来想要抱孩子,侧了侧身,身边的松萝便站了出来,挡在了她的前面。 楚楚推了两下都没有推开,暗瞪了一眼,跺了一下脚,憋着嘴不依不饶的刚想说话,便听到自家娘亲的咳嗽声。 “世子妃可真是会调教人呐,看着这丫鬟可不就是个护住的,倒是我这儿女儿从小就是个没皮的,倒是要在世子身边多待待才好呢!” 嘴里说着瑾瑜会调教人,可是却让人往纳兰擎身边放,瑾瑜和身边站的,都不蠢,此刻那还不知道意思,桃枝和松萝眼底已经染上了恼意,倒是瑾瑜只轻抿着唇笑着。 刘氏说话的时候阴阳怪气的,瑾瑜也不恼,好在孩子一直都是懂事的,见了人来,不认识没见过的,一律乖乖的窝在自家娘亲的怀里,瑾瑜将孩子给了桃枝,让她带下去屋子里睡会儿。 桃枝自是知道什么意思,只最后看了松萝一眼,见对方点了头,这才抱了灵均下去。 桃枝和松萝之间的小互动,这刘夫人自是看的明白,本就丰满的胸脯剧烈的起伏了两下,垂着眼帘暗瞪了瑾瑜一眼,心底自是将人连带着瑾瑜暗骂了一通。 对于刘氏这种一看上门就没好事的,倒是用不着给脸,所以对于她们的小动作,只当做浑然不觉,毕竟,你一个做客的长辈,连话都不会说,连任都不会做,也就没有必要端着脸让你打了。 瑾瑜对于刘氏那话只装作听不懂的谦虚了两句,刘氏也不知道瑾瑜是真没听懂,还是在装糊涂。 便朝着瑾瑜暗示了两眼,似是有难言之隐一般,偏瑾瑜只是笑了笑,全做没看到。 她们带来的丫鬟被留在了院子的外面,瑾瑜的院子从不让过多的丫鬟出入,而松萝和秋水为了她的安全,则是能拦住就尽量拦住。 刘氏被秋水拦了丫鬟,本来想进来找瑾瑜算账的,结果直到此时都忘记了这事儿了。 现在想来,自是一阵咬牙,但是,她来时没有想到瑾瑜会这么大胆,她不信那些丫鬟刚私自拦人。 这事儿还真不乖瑾瑜,虽然她是不喜人伺候进屋,但是却没有命令说客人带了丫鬟不让进。 松萝和秋水或许是还记得临出盛京的时候,左王妃对于小刘将军的一些防范了,所以便擅自拦了人。 刘氏见瑾瑜不准备让丫鬟下去,便扭捏了一下身子,眼睛滴溜的朝着四周转了一圈,甩掉了楚楚拉着她袖子的那只手,端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一只手抚平了袖子上的褶皱,这才说道: “男人总是图个新鲜的,倒是之前没听说世子妃是个这么鲜艳的人物,但是花无百日好,世子妃这么聪明该是知道的!” 说了这么久,终于正题来了。 瑾瑜暗压下心底的讽刺,有些瑟瑟的疼,总感觉屋子外的秋风吹进了骨子里,轻拧了眉头,只做不解的样子问道:“刘夫人说笑了,我哪里能懂这么多,才成亲,自是多有不足,听说刘夫人这么一说,瑾瑜倒是茅塞顿开了,也真是多谢刘夫人,愿意拿自身经验说与我听,瑾瑜真是感激不尽。” 说着,果真起身,朝着刘夫人的方向盈盈一拜,脸上做了感激的样子。 将刘氏呕的要死,一口气就这么在胸口不上不小的,瞪大了眼睛看着瑾瑜。 旁边的刘楚楚离的刘夫人最近,自是感受到了刘夫人情绪的变化,只是任她想破脑袋也相处自家母亲是因为瑾瑜的那句话而生气,左思右想也觉得瑾瑜说的十分的对。 脸上得意之色尽显,微仰着下巴,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像是一只打了胜仗的鸭子。 站在瑾瑜身后的松萝,早在这刘氏来之后便觉得心底不舒服,又听刘氏话里的意思,更是想直接将人轰出去。 她之前学的规矩都让她忘记了,虽然她能控制好,但是她怕,还在和世子冷战的世子妃受不了。 所以一开始便气愤焦急,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却是听到瑾瑜这话后退了一步,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自持,像是又重新找回了之前做瑾瑜贴身丫鬟的感觉。 刘氏问瑾瑜知不知道花无百日好的例子,瑾瑜却曲解了那刘氏的意思,一副感激的样子看着刘氏,可是却也实实的打脸,拿刘夫人的痛处说事。 可不就是拿自身经验在这儿说么? 谁不知道刘夫人与刘将军曾经也是恩爱异常,可偏偏碰上一个拆自家台的亲娘,刚成亲不久,娘家便拿了自己的堂妹给她。 开始那时刘氏不懂,自是遵从父母的意思,总觉得父母不会害她,男人三妻四妾总是平常。 直到自己怀孕的第一个孩子,被那堂妹给害死,这才幡然悔悟,只是却已经晚了。 男人吃惯了野味,却是再也管不住嘴了的。 不得不说,这刘夫人也是将自己女儿保护的太好,连这点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如果不是刘夫人自己亲口承认,她们都要以为,这是她随便带了个庶女就过来了呢。 话说这刘氏也是被气的惨了,本来在这儿并州,除了晋王妃便就她一家独大,试问这里谁不恭贺她,可偏偏就瑾瑜这样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丫头却屡次打她的脸。 扭头看了自家女儿这样一幅不知世事的样子,心底一阵钝痛。 先前来时还有所犹豫,可此时却暗自为了心底的一口气,也想着要帮自家女儿达成心愿才好。 平复好了一下心情,冷沉了脸说道:“世子妃说笑了,倒是不得不说我们两家也是有缘,如果我那可怜的妹子还活着的话,想必也是和世子这般恩爱吧?”冷笑了一声,撇了瑾瑜一眼,接着又说道:“不过,虽说我那妹子芳华早逝,但是却依旧想结个两家之好,我这儿女儿不才,世子妃刚身孕完,她倒是也可以帮世子妃分担一二,只是不知道世子妃以为,给个平妻的身份如何?” 这是直接越过了侧妃,想要平妻的位子了。 瑾瑜浅笑着,看着端坐的笔直的身子的刘氏,那圆睁着的眼珠,像是一下子要暴涨了出来似得。 她身边的刘楚楚却是一副娇羞的样子。 瑾瑜端了茶,抿了一口,心底的疼意一下子便被茶水给冲淡了。 第八十章 后悔 深秋的天气里,空气中飘散着几分萧索的冷意。 或许是屋子里置了火盆,所以显得十分的干燥。 刘氏见瑾瑜脸上浅浅的笑,并没有半分的不悦,只觉得嗓子干痒的难受,胡乱的端了小几上的茶抿了一口。 却在听了瑾瑜的话后咳嗽了不停。 在这格外凝重的气氛里,瑾瑜抿唇,眼珠转了半圈,看着众人都十分认真的看她的表情,便一本正经的说道:“刘夫人说的对,今天也是个好日子,只是夫人可是和我家世子爷说过了?” 不等刘氏和她女儿晃过神来,倒是松萝一脸惊恐的看着瑾瑜,惊呼出了声:“世子妃!” 刘氏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怀疑的看着瑾瑜,倒是刘楚楚,像是没听懂瑾瑜的话一般,高兴的立马站了起来,嘴巴里甜甜的叫着姐姐。 瑾瑜坐在上位,稍微扭了下身子,错开了刘楚楚的行礼。 此时的刘夫人瞬间有些回过神来,抬头瞪了刘楚楚一眼,刘楚楚扁着个嘴,不情愿的坐了下来。 无论刘夫人怎么说,瑾瑜都只咬紧了,只要纳兰擎同意,她都没有意见。 说了大半刻钟,见瑾瑜都没有要改变意思的样子,便只能假笑着说,等过段时间再拜访。 只是看这个样子,怎么看都是不依不饶,誓不罢休的样子,恐怕最后还是回去找纳兰擎的吧! 只是看她这么言之凿凿的样子,并不像是之前说的那样,因为纳兰擎和那刘将军的幼女定亲,而克死这样的传言,导致两家结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刘氏绝对不敢将自己的女儿往府里送。 倒像是两家背地里还有那么些关系似的。 瑾瑜想着便觉得头疼,连芳芽过来问中午吃什么都没有心情,只揉着额头挥了挥手。 突然,一双带着薄茧的小手放上了瑾瑜太阳穴的两侧,瑾瑜转身,便看到松萝一脸乞求的眼神,叹了口气,便也随她去了。 身后的松萝果然欣喜不已,眼眶染上了水气。 说起来,瑾瑜算的上是最好伺候的人了,只要不踩着她的底线,其它的,她都可以选择将就。 松萝知道,瑾瑜不喜她们这些人在她面前提纳兰擎半点事情,但是,这次的事情,她却怎么也想要解释一下,只是好不容易能再到瑾瑜面前伺候,她蠕动了两下嘴唇,终究沉默了下来。 她不知道,如果她真的开口了,恐怕,瑾瑜便真的不会再要她了。 自刘氏她们走后,院子里那凝重的气氛却依旧没有散开,反而显得越发的沉重了起来,松萝她们四个聚在一起暗自嘀咕了一阵后,又快速的分开,像是没发生什么似得。 讨好瑾瑜的这一重担交到了芳芽的身上,因为她们四人里,就芳芽的厨艺最好,瑾瑜每次吃的时候,都显得心情相当的好。 这次芳芽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异常的重。 秋水依旧守在门口,可是却也没有离开,向前院的方向走半步。 连林琅派人过来问话,都被冷冷的挡了回去。 这一异常让林琅觉得十分的不安,自然是悄悄的将这一异常禀告给了纳兰擎。 夜色中,带着苍凉如水的冷意,纳兰擎走进瑾瑜住的院子时,感觉院子的空气十分的冷凝。 特别是经过月亮门时松萝的欲言又止,因为上一次松萝她们两个为了纳兰擎的命令,隐瞒了瑾瑜,所以后期纳兰擎便和她们说清楚了,以后只用听瑾瑜一个人的命令。 所以纳兰擎对于她们的小动作,只心底若有所思了一下,便丝毫没有停顿的往里面走去。 他想起今天进门前林琅和他说的刘氏上门一事,心里便有了底。 纳兰擎进门的时候,瑾瑜刚将灵均哄着睡着,纳兰擎身上还残留着外面的水气,衣摆的位置有遮挡不住的露水。 瑾瑜见他进来,只看了桃枝一眼,让她将灵均往内室抱去。 内室瑾瑜的大床边上,做了一张小小的摇床。 桃枝看了一眼,终究沉默着没说什么,走了进去。 瑾瑜这才看了纳兰擎一眼,起身,从他身边走过,朝着外面偏厅的小塌上走去。 纳兰擎邹了皱眉,看了一眼桃枝抱着孩子消失的方向,快步的追上了瑾瑜。 瑾瑜刚坐定,纳兰擎便从身后脱下了他那大氅给瑾瑜披上,瑾瑜一愣,朝着纳兰擎深深的看了一眼,低下头,伸手将大氅紧了紧,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之前说好的自己回来后便是分居,他的事情她便再不能管,想着上午那刘氏来时,心底却还在想着,晚间等纳兰擎回来,一定要好好的和他说道说道,可是此时想来,不免又有些觉得好笑,自己这是有什么资格去说呢? 一滴泪水流进了嘴角,瑾瑜只觉得酸涩不已。 咬着嘴唇,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说的是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是自己,想要后悔的还是自己。 总觉得,刚就不该将纳兰擎领到这儿来,此时自己要是不说些什么又不好,真是让瑾瑜觉得酸涩又苦恼。 纳兰擎本来都准备好了,今天怕是有一顿好说,可是坐着等了半天都没有听到声音,不免觉得有些诧异。 棱角分明的脸上,拧了拧眉,淡粉色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沉沉的看向瑾瑜。 见她只是两只手抓着大氅,整张脸几乎都埋进了胸前,只能看到一个黑黑的,毛绒绒的发顶。 纳兰擎的眼神便柔了柔。 看着瑾瑜四周蔓延着悲伤的情绪,黑色的眼眸便暗了暗,心底想着到底刘氏说了什么,能将好脾气,什么都不在乎的瑾瑜,说的如此伤心。 纳兰擎顾不得之前答应好的瑾瑜两人分居之类的话,朝前挪了挪,伸出手,扣住瑾瑜的后脑勺,一把将人扣到了怀里。 用下巴在瑾瑜的发顶蹭了蹭,瑾瑜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突然自己被拉入了一个带着凉气的怀抱,接着像是撞在了墙上一般,脑子里突然一阵空白,鼻子传来了窒息的感觉,这才让她清醒过来。 只是瑾瑜红着眼眶,愣是从纳兰擎的怀里挣扎着抬起头来,微皱着眉,抬头看向纳兰擎,那红红的眼睛,带着满满的水气,略白的脸上,带着胭脂的红,鼻子几乎红成了透明,看的纳兰擎心底疼成了一滩水。 砂砾的嗓子,吞咽了几下,终究忍不住忐忑的贴上了那渴望已久的唇瓣。 第八十一章 不许 空气里的温度逐渐上升,纳兰擎像是一只偷腥了的猫,忍不住,浅笑着嘴角,在瑾瑜的脸上亲吻了个遍。 那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看的瑾瑜破涕为笑的笑出了声。 “我不许你纳妾,不许,一直都不许,如果你想纳妾了,就和我说提前放我走好不好。” 瑾瑜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只是她红红的眼睛,和刚刚哭过的嗓子,带着娇娇的哽咽的嗓音,让纳兰擎听了,像是猫咪的抓子在挠着一般。 在瑾瑜说完,便又狠狠的,带着掠夺的意味吻上了瑾瑜那张开合的嘴巴。 过了许久,直到,瑾瑜有些踹不过气来,纳兰擎这才松开。 一脸心疼的看着瑾瑜,骨节分明的大手包裹着瑾瑜的小脸,指腹轻轻的摩擦着说道:“不论你信不信,我从未想过还能将除了你以外的人放在心上。”轻轻的在瑾瑜的额头上吻了吻,抿唇笑了笑,眼角染上了细碎的星光,直视着瑾瑜,像是要将她吸进去一般。 沉默了一会儿,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你不知道,你是有多麽的好,自从有了你,其她人便让我将就都将就不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瑾瑜眨了两下眼睛,生生的压下了眼泪,破涕为笑后,又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在纳兰擎的怀里挣扎了两下。 小手握拳,在纳兰擎结实的胸前捶了两下,闷闷的说道:“就知道说的好听,什么事儿都瞒着我,是想将我养成个什么都不懂的,好让你欺负不成?” 纳兰擎知道瑾瑜是在说上次他受伤的事儿来,暗暗的在心底叫苦,嘴上只能讨好的说道:“怎么会?我怎么舍得欺负你?” 不得不说,纳兰擎实在是在心底觉得冤的,虽然他很开心瑾瑜因为这事儿和他生气,说明还是关心他的。 但是还是让他闷闷的,觉得哭笑不得的是。 之前他真的饿想了很多,却是唯独没有想过,瑾瑜会因为这个和他生气的。 他只是心里觉得,像这种不好的事情,他一个人承担就够了,他是一个男人,肯定不会像个小姑娘似得,跑到瑾瑜面前来撒娇喊疼,求安慰什么的。 虽然他也想,他也奢望瑾瑜能安慰他照顾他,但是纳兰擎说不准那时的瑾瑜,对她他是个什么样的心情,所以他实在不想让自己失望,让瑾瑜惶恐。 就算瑾瑜心大,但是他怕万一,所以他才没说。 如果他早知道瑾瑜是这么关心他的话,都不用瑾瑜说,他肯定会到瑾瑜面前来求安慰,瞬间让瑾瑜照顾他。 也就不会让两个人都憋着一口气,各自难过了。 所以,其实两个人之间真的没什么事儿,只是少了沟通而已。 纳兰擎以为瑾瑜不说,所以以为她不在乎。 可是瑾瑜却觉得,纳兰擎不说,是因为从来没有考虑过,问过她的感受。 导致两人阴差阳错的冷战这么久,搞清楚他们冷战这么久的原因,纳兰擎可不就是哭笑不得吗? 但心底还是溢满了甜意。 说着,更是将瑾瑜的身子往怀里揉了揉。 瑾瑜可没有想过纳兰擎想了这么多的,只是嘴巴依旧还在一张一合的,碎碎念他这段时间所做的一些让她难过的事儿来。 在瑾瑜的意识里,两人身为夫妻就应该坦诚相待,无论什么事儿,都应该说出来,可是正在生气的她。 完全忘记了,在古代,男子的大男子主义已经发挥的淋漓尽致,所以才不会去考虑女子的感受。 可正是瑾瑜这般发些似的碎碎念,让纳兰擎了解到了一个真正的瑾瑜。 他像是突然打开了一扇窗一般,明白了许多的事情。 这为两人的感情打下了十分坚固的基础。 纳兰擎也从这儿得知,瑾瑜就是一个口是心非的真小女子。 看着瑾瑜嘴巴一张一合间,声音越来越弱,瑾瑜竟是靠在他的怀里,说着说着睡着了。 纳兰擎吻了吻瑾瑜的眼睛,睡梦中的瑾瑜像是被惊扰到了一般,皱了皱眉,撅着嘴巴,哼哼了两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着了。 温柔的几乎都溢出水来的眼睛,不敢眨动一下,眼眶里一滴眼泪掉落下来,正好掉在瑾瑜的额头上。 纳兰擎伸头,吸允了一下,轻笑着看着怀中的瑾瑜。 整个心里像是又填满了一般,本来十分劳累的他,此刻却半分睡意都没有。 终究顾忌到瑾瑜刚生完孩子不久,又总是怕冷,所以并不敢抱太久。 最后深吸了口气,还是抱着瑾瑜往内室走去。 里面的桃枝听到声音,赶忙上前撩了床帐,用那福字金钩勾着,便躬身退到了一旁。 纳兰擎放下瑾瑜,倒是没有和瑾瑜一起睡,只嘱咐了守夜的桃枝几句,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儿子,灵均,里面的小人正撇了撇嘴,像是在吐泡泡。 看的纳兰擎心软成了一团,步子都迈不动了。 可是,回头看着不远处的大床,眼睛弯了弯,似是能透过那粉色的床帐看到床上的人儿。 深吸了一口气,大踏步的离开。 虽然他很感谢刘氏的到来,刺激的瑾瑜和他更进了一步。 但是他更怕,如果万一这次,瑾瑜还是选择钻牛角尖的话,那他们两个人,恐怕会越走越远。 这是纳兰擎想都不敢想的,所以他一定要好好的送那刘氏一份礼物。 好好的警告她,敢让他的女人难受,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他可没有那种不跟女人计较的心思,他这辈子本就是偷来的,父母安康,剩下的,他只想追逐一个瑾瑜,其他的便是奢想。 他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让瑾瑜有一丝的不开心的。 无论瑾瑜是否信了,但是在四个大丫鬟担心了好久之后,晚上纳兰擎和瑾瑜都没有吵半句,只是在第二天的时候,纳兰擎正大光明的将他的东西又搬进了瑾瑜的卧室。 纳兰擎朝着瑾瑜痞痞的笑,瑾瑜只是暗瞪了一眼,将咿咿呀呀正在学说话的灵均塞到了纳兰擎的怀里。 昨天两人坦诚相待的说了很多,纳兰擎终于知道了瑾瑜的心意,所以虽然昨天两人没有同房,但是今天一大早依旧将东西全都搬了过来。 他知道,之前是自己太小心翼翼了,所以才导致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昨天两人说开了,便什么都好了。 明明两人成亲也有一年多了,连孩子都有了,可是却像是刚刚在一起的恋人,好的分不开似的。 纳兰擎一个劲的死皮赖脸的讨好,而瑾瑜虽然依旧平静着一张脸,可是时不时的,却还是会在低头的瞬间傻笑。 第八十二章 叙话 过了深秋,天气便显得越发的冷冽了起来,空气里充斥着干燥萧瑟的味道,让人倦怠之余,免不了觉得对什么事情都生出一股的无力感。 晋王妃孙氏怀孕是昨天晚上,纳兰擎随口说起的,当时两人还感叹了一阵。 也不知道是孙氏的孩子缘到了,还是说那补身的汤药真的十分的有用。 不过,无论是怎么样,纳兰擎眼睛里都透着遥远,嘴角含着笑的说起,晋王对于这事儿,是真的十分的感激她的。 却不想,纳兰擎今天刚刚出门,门房上的人便来说孙氏上门了。 略微沉吟了一下,算了一下时间。 孙氏这胎该是还没满三个月,还没坐稳才对,怎么就这个时间出门了? 心底带了疑问,可是还是忙不迭的让人去将人带来。 又让下面的人去换了茶,偏室的塌上重新垫上了,前几日纳兰擎特意寻来的毛毯,又让屋子里的炉子加热了些,就放在屋角通风的地方,孕妇烤火久了,孩子出生的时候难免带了些火气的。 这是之前盛京左王妃送来的那些人,在她怀孕的时候,格外嘱咐过的。 对于这个说法,虽然没有实际的考究,但是想着在她们的护理下,灵均出生时白白胖胖的,便觉得或许也没错。 说起灵均,这几日天气过了霜降,越发的冷了,连瑾瑜都不愿意出门了,倒是他,每天早上,用了点吃的,便咿咿呀呀的张开怀抱,冲着身后的松萝,咧着还没长牙的嘴笑。 看的一屋子的人狂笑不已,偏还每天早上都得出去走走,要是不如了他的意,哭起来,便没人能哄的了的。 瑾瑜想起灵均那小样子,不禁摇头失笑,脸上自是一片宠溺。 趁着孙氏还没过来,便扭头过来问桃枝: “你去让秋水看看松萝将小公子带到哪儿去啦,时间差不多了,让她将人抱回来罢!” 桃枝领了命,自是出去了。 屋子里就两个会武功的丫鬟,瑾瑜不喜人伺候,平常身边也只跟着两个人,芳芽几乎全天呆在厨房。 而秋水偏是个心大的,武功自是没话说,可让她伺候人,她那十分大的力气,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将事情弄砸。 所以,秋水一般也就在门口守着,以防人不够用,或者保护她的安全。 桃枝出去找秋水,就正好遇到被小丫鬟带来的孙氏。 孙氏因为早就认识桃枝,见了面,脸上自是一阵欢喜的笑的。 只是一路走来,看着园子里的空旷的萧瑟,不觉得,她那张因为怀孕而胖起来的脸,一皱眉,眉宇间便是一阵深深的褶皱。 好在这里也没有外人,桃枝自是知道孙氏不是对瑾瑜没有出门来迎接她而皱眉的。 在晋王府上的时候,孙氏便对瑾瑜格外的亲切。 云若出生的时候,孙氏更直接认了他当干儿子。 后来,她们离开晋王府的时候,孙氏送过来的东西就没断过。 桃枝看着身后跟了四个大丫鬟,身边被王嬷嬷搀扶着的孙氏,小跑了两步,拦住了孙氏,状若埋怨的说道:“王妃你可小心点,你再走这么快,进去我该领罚了!” 孙氏自然知道桃枝的好意,假意的瞪了一眼后,果真慢了下来。 身边的王嬷嬷和身后的一干侍女都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纷纷感激的看向桃枝。 桃枝只当不知道的样子,小心的搀扶着了孙氏的另一边。 “云若呢?这两个冤家,都让我操心的很,我不走快点,等下该偷偷的埋怨我啦!” 云若是灵均的名字,叫做纳兰云若,只是一般纳兰擎和瑾瑜都只会称呼他的字而已。 “小公子最近能认东西了,刚被松萝抱去院子里了,已经使人去唤了,公子待会儿看到王妃你来,指不定多高兴呢!”说着,快走了两步,撩了帘子,引着孙氏便朝着里面走去。 孙氏进来后便暗暗的咂舌。 外面的东西实在是看的算的上是简陋了,却不想里面样样都好,现在已经过了霜降,天气十分的冷。 屋子里点了炉子,十分的干燥闷热。 可是偏偏刚进来时,却只闻到一阵果香,果然转眼,四处可见都是一些新鲜的水果,竟还十分的多,大大的美人瓢里,用水养着一株睡莲,幽幽的香气,使得屋子里平添了几分春意。 瑾瑜对于她的打量自是坦然,亲手接过茶壶,给斟上上好的八宝茶。 脸上依旧是一副浅浅的笑,薄薄的嘴唇,带着浅粉色,抿成了一个一字。 听着孙氏说着自她走后,王府发生的一些新鲜事儿。 松萝不一会儿便将灵均抱了来,小家伙像是会认人似的,抱着孙氏便是一阵亲,好在孙氏摸着脸上的口水也不生气,还稀罕的不得了,直嚷嚷着药将他抱去王府养着去。 说了一会儿话,灵均便到了睡觉的时间,今天孙氏来的目的本就不是灵均的,倒是十分爽快的让松萝将人抱下去睡觉了。 等孩子一走,孙氏的脸色便是一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瑾瑜,伸出食指点在瑾瑜的眉宇中间,恨恨的说道: “我听说那刘氏上门了,你竟也没直接将人轰出去?”说完又像是不相信似的,补充道: “之前,我听我家王爷说起你与世子那事儿时,我家王爷还说你是个直爽的,想不到也只是个窝里横的!” 瑾瑜没有想到晋王会将这种事情说给她听,微张了嘴巴,作出惊讶的样子。 又想起孙氏说的,所谓的那事儿,不由的,面色有些绯红,眨动了两下眼睛,不自然的低下了头。 孙氏见状,更是掐着手指“你啊,你呀”的,点了瑾瑜好几下。 瑾瑜扭了下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好奇的抬头,直直的看着孙氏,也不回答孙氏的话,倒是问起了其他的事情。 “你这么生气做甚?莫不是她找了你来做说客不成?” “你怎么知道?”孙氏控制不住的惊呼出了声,说完,看了下瑾瑜脸上一副了然的神情,吞咽了两下嗓子,看着她身后的桃枝一副受伤的样子,有些不自然。 张了两下口,白胖的脸上热起一层密密匝匝的寒。 “如果不是她来说,你是还不准备和我说不成?”孙氏低着头嘀咕了一声。 想起之前瑾瑜和她在晋王府上的聊天来。 那时大多都是她在说,后来慢慢的,也不知道她说的那句话触动了她,让瑾瑜突然之间,就和她说起她给晋王纳的那些妾来。 当时,整整一个下午,瑾瑜就那么姿势慵懒,不咸不淡的职责着她,明明才嫁人。 年纪不大,口口声声说着所谓的夫妻相处之道。 总而言之便是不能纳妾的意思了,那话可让她好一段时间没晃过神来,一切都似在梦中一般。 第八十三章 夜话 晚上,纳兰擎回来的时候,两个人躺在床上,瑾瑜说起今天孙氏对她说的话来:“她说我看起来是个不好相处的!”瑾瑜转了个身,回拥住纳兰擎,抬起头,仰着小下巴又问道:“我很不好相处?” 纳兰擎不知道孙氏为什么要这么说瑾瑜,看起来她们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眼神有些缥缈了起来。 瑾瑜似是不太满意他的沉默,扁了扁嘴,将头贴在纳兰擎的怀里闷闷的说道:“我只不过是看不惯她这般,明明呕的要死,偏偏还得给晋王爷纳妾,知道王爷不喜那些妾侍更是有恃无恐罢了!” 纳兰擎同意的点了点头,有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你可不能学她!” 说着,手臂上加重了力道,将瑾瑜整个人嵌进了怀里,头埋在瑾瑜腻白的脖颈之间,来回的摩擦着,声音都透着无力的忐忑。 瑾瑜回抱着纳兰擎,轻笑出了声,深吸着他身上好闻的闻道,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纳兰擎这才稍稍的安下心来,在瑾瑜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这才赶紧交代今天做的好事儿来。 “今天我碰到晋王了。”瑾瑜知道,纳兰擎肯定不会和她说只是遇到遇到晋王的事儿,只是,见他停住了话,瑾瑜便作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抬头看他。 纳兰擎见状,笑着在瑾瑜的嘴上啄了一下,又低头贴在瑾瑜的耳边问道:“聪明的瑜儿猜猜今天我为何会遇到晋王罢?” 听他这么特意一提示,瑾瑜突然想起今天孙氏来府上的目的来。 当时孙氏还质问她,如果不是那刘氏去府上找她说项,说不一定,还不知道那刘氏都欺负上门了呢。 瑾瑜想起她那气的七窍生烟的样子,不自觉的抿唇直笑。 她怀孕不容易,阴差阳错嫁给晋王,身份又是她的一大缺陷,虽然得晋王宠爱,但是却总将自己困在自卑之中。 为了绵延子嗣,她不得不咬牙提拔了一个又一个的怜人,每每将晋王从自己房间里推到那小妾的房间里去。 其中的苦痛,瑾瑜虽然从未感受过,但想想,总归是不好受的。 那时刚和孙氏熟些,瑾瑜看的出她的有意讨好,自己又没什么事儿,且她又是个极为知道分寸的,所以便也听她说过很多。 虽然她说的很多事情,对于瑾瑜来说都不敢苟同,但是她那份赤诚之心,瑾瑜却看到了的。 这也是为什么,瑾瑜后来实在听不下去了,有意的点播她的话。 她知道孙氏当时肯定是震惊的想要反驳她,因为像孙氏这么一个喜欢端着规矩的人,当时听了瑾瑜的劝谏也蹭的一下起了声,指着一个手指头,不停的在空中哆嗦。 瑾瑜知道她听进去了的,只是虽然她一段时间没来找她,但是后来明显待她更好,脸上的笑也随意了起来。 更重要的是,有一次偶遇到了晋王的时候,见她和孙氏在一起,还别有深意的看过她一眼。 她知道,像王府这种地方,虽然她的身份是纳兰擎的妻子,但是免不了还是会被安排暗卫监视保护的。 所以,那天的话,恐怕转身,晋王便知道了。 瑾瑜刚那么说,不过是看在晋王和孙氏之间是相互喜欢的,否则她那套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说法,便是大逆不道的。 之前纳兰擎还说过,这次怀孕,他们夫妻还是很感激她的。 瑾瑜这段时间也知道了那刘将军的处境,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那刘将军虽然是奉皇上之命,镇守边关,但是,晋王从小在边关长大,这边的势力几乎早已渗透,岂是一个刘建军可以比拟的? 现在晋王和他只不过是打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想法处着罢了,说实话,晋王在并州,并不会去求到刘将军什么,反而是刘将军,如果一个不好,在边关,设计他一个拥兵自重什么的,尽管他是皇上的人,但是,皇上多疑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有人觊觎他的位子,这件事无论真假,有个苗头,恐怕皇上就得想办法对付他了。 这次刘氏求到晋王府上去,恐怕是因为在她这里回去后不放心,想着纳兰擎现在被安排在刘将军手下做事,但是却被晋王要到了他的跟前。 所以没办法,刘氏便只好走曲线救国的法子,求到了晋王妃哪里了。 只是,她却没想到的是,她和晋王妃的私交这么好。 恐怕当刘氏说起的时候,孙氏肯定是异常气愤的应允了她的吧! 可最后,晋王妃却不顾胎还没做稳,便到了她这里来兴师问罪,指责自己没把她当自己人。 而能让晋王舍得让孙氏过来,恐怕两人也是商量好了一些事情的。 白天,瑾瑜还对孙氏走时,那窃笑的表情,此时突然钻入了瑾瑜的脑海。 瑾瑜想,晋王去找纳兰擎,恐怕和孙氏来找自己是一样的目的。 可是具体是什么事儿,瑾瑜还真想不出,晋王和晋王妃两人能做出什么事儿来。 纳兰擎见瑾瑜脸上神色一变再变,一会儿浅笑,一会儿皱眉的,看的纳兰擎心底软软的,只觉得此刻和她相拥而眠,还不够似的。 瑾瑜回头看纳兰擎的时候,便见到他一副呆呆的样子,像是看某样东西沉溺了一般,整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眉眼都透着温柔。 轻轻的用手指戳了戳纳兰擎的胸口,硬硬的,皱了皱眉,突然想起,这么久以来,她还没看过纳兰擎的伤口,小手便开始不安分的帮着纳兰擎脱起了里衣。 纳兰擎见瑾瑜开始给他脱衣服,开始还一副得了便宜似的配合着,可是见她脸上的凝重,便知道她恐怕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随即眼睛如鹰勾一般的深邃了起来,大大的手掌抓住了那两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有些心疼的看着瑾瑜。 瑾瑜挣扎了几下,见挣脱不开,抬起头来的时候,眼框便红了,看的纳兰擎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轻轻的在瑾瑜的额头上吻了吻,带着瑟瑟的湿意,坐起声,自己动手缓慢的解开带子,在最后一步的时候,突然笑了笑说道:“不用担心,我已经好了!” 说着,便将衣服脱了下来。 第八十四章 有趣 瑾瑜看着纳兰擎那泛着健康光泽的肌肤上,一道道如蜈蚣一般丑陋的疤痕爬满了纳兰擎的全身。 那些伤口结了疤,变成了一条条的黑色,纵横交错着。 有一些疤痕掉了,上面还留着粉粉的痕迹。 瑾瑜看的愣住了,用手捂住了即将惊呼出声的嘴巴,抬头看了一眼纳兰擎,又看了一眼那些伤疤。 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纳兰擎骨节分明的大手揉两了揉瑾瑜毛绒绒的发顶,轻笑着重复刚刚的那句话:“没事,不用担心,已经好了。” 他那幽暗深邃的睦子像是有魔力一般,一下一下的抚平着瑾瑜心底的震惊。 只是他突然身子一顿,像是一下子就僵硬了一般,只见瑾瑜粉嫩的唇瓣,一下一下的亲在那些伤口上,虽然不疼,但是却让纳兰擎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像是不知道该做何动作,连本能都没有了,机械的像是什么都忘记了一般,一片空白。 有滚烫的泪水顺着他的肌肤上滑落下来,那是瑾瑜的泪水。 纳兰擎一下子有了反应,连忙小心翼翼捧起瑾瑜巴掌大的小脸,只见她脸上湿了一片。 纳兰擎亲吻吸允着瑾瑜脸上的每一道泪痕,顺着那湿湿的痕迹,一路滑到瑾瑜那像是果冻一般,饱满粉嫩的唇瓣上面。 两人这是在相互坦诚后的第一次,像是一个毛头小子,终于得到了公主的邀请一般。 小心翼翼,珍而重之的细细的品尝着。 后来,两人相拥着,纳兰擎这才说起今天晋王找他的事儿来。 早上出门的时候,纳兰擎还准备去找晋王告假,去解决一些私事儿,却不想一见面,晋王便一脸神秘兮兮,又同命相怜的,拉着他“啧啧”的出了声! “你来时可有看到我家王妃去你府上?” 原来,晋王其实早就知道那刘将军打的什么好主意,只是一直没说,他是个男人,不会像小女子一般,想的那么多。 所以当时,便没有提醒纳兰擎。 却不想过了一段时间,就在他都要忘记的时候,刘氏却上门了。 这段时间,府里护着孙氏的肚子护的紧,她几乎是不出门的那种,可把她给憋坏了,却不想刘氏正好上门。 虽然以往,孙氏想着两家之间没什么交情,还势同水火,肯定是不会让人进来的,可是这次却是她无聊的厉害了,所以这才让门房上的人,将刘氏给带了进来。 两方一见面,自是好好的见了一番礼,说了一大堆的客套话。 却不想刘氏话题一转说起自己的女儿刘楚楚来,当时孙氏脸色便不好看了,以前她还会装下大度,毕竟她没有子嗣,可是她现在都怀着孕了,而且对方是谁,那可是自家王爷日夜提防的人啊,这也敢打到她的前面了? 当时,孙氏便将脸色拉了下来。 她以为,刘氏这是想将自己的女儿送到府上来,身后跟着的丫鬟也都和自家主子一个心思,纷纷挺起胸膛瞪着刘氏。 可刘氏却是不恼,微微的一笑,知道众人误会了,却也没有着急解释。 本来她就看不起孙氏,要不是嫁的好,怎么可能可以和她平起平坐,而且还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所以刘氏对于她们的焦灼只当看不见。 只是优雅的端了茶杯抿了一口,晒笑着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儿来。 “恒亲王府的世子妃听说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可爱的呦,这不我前几天就带着我家楚楚去看过,王妃你不知道那孩子有多聪明呢!” 刘氏笑起来的脸,像一大盘盛开的菊花,脸上的褶子,层层分明。 孙氏自是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去看过云若的,但是云若的聪明是有目共睹的,听到这儿,孙氏脸色自是放松了下来,笑着附和了两句,心底却在暗笑着,那孩子还是在晋王府出生的呢! 这边两人就着云若那孩子,倒是说的相谈甚欢了起来,还好站在旁边伺候着的王嬷嬷反应过来,听出了刘氏话中的异样。 想着瑾瑜和自家王妃私交甚笃,自己此时要是不提醒,自家王妃恐怕被人卖了还得替人数钱了。 这才迫不得已的,借着给孙氏递茶的功夫,缩回手的时候,暗暗的捏了一下孙氏的指尖。 王嬷嬷是孙氏的奶嬷嬷,身份自是非同一般。 感觉到王嬷嬷对自己有所提示时,虽然有些不想此时离开,但是想着嬷嬷不是个不知分寸的人,这才借着换件衣服的时间,由王嬷嬷扶着,到后面的罩房里去了。 到了以后,王嬷嬷先是告罪了一声,孙氏自然不会让她真的跪下去,忙将人扶起,又说了一堆不怪罪的话。 王嬷嬷这才分析了刚刚刘氏话中的意思来。 或许是近段时间有了身孕,所以还处于脑子转不过弯来的状态,所以才没有意识到不对。 但是听王嬷嬷这么一说,自然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一张脸几乎能黑出墨来,她开始还怕那刘氏打的是晋王的注意,却不想转个弯,却转到纳兰世子身上去了。 瑾瑜就算再不懂规矩,但是那孩子却是她的命根子,她又怎么会让她们两人见着孩子? 而且,世子和刘将军的关系自来不是很好,瑾瑜又是个怕麻烦的,断不会和刘家有所往来。 可那刘氏却带着自己未嫁的女儿上了门,还在她的面前口口声声的说,自己女儿怎么怎么得那孩子的眼缘。 她竟然当时就被骗了。 可是现在想想,这段时间在看到瑾瑜的信里说起那孩子时,听说那孩子最近脾气大的很,不熟的人抱了立马哭,而且抱他还得身上是香香的才行。 想起在纸上写的那小家伙的脾性,孙氏恨不得现在立马过去逗逗他! 想到还坐在外面的刘氏,更是还不犹豫的翻了个白眼,呕的要死的样子。 可是出了门后,却看不出半分异常,孙氏就好像真的相信了刘氏一般,准备义愤填膺的去和瑾瑜说,让瑾瑜接受刘楚楚之类的,而且将刘氏送出门的时候,还不忘记说,等下就找王爷,让他吩咐纳兰擎去府上提亲之类的。 刘氏得了话,自是高高兴兴的走了。 而孙氏确实当时立马便去找了晋王,可是,她却不是要让他去和纳兰擎说纳了那刘楚楚的话。 而是准备去找晋王告状的,瑾瑜和她说过,虽然之前自己给晋王纳妾,是打着为他考虑的幌子,但,多少也强迫了他。 所以现在的自己要适当的服软,让一切交给晋王去做,让他觉得自己无比的信任他之类的。 第八十五章 惊喜 晋王被孙氏磨得全身舒坦了,又想着却是欠了瑾瑜的人情,这才一口答应了要好好治治那刘氏的事儿来。 恐怕刘氏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想去人家家里做妾,偏她却觉得十分光荣似得。 还求到了晋王府上,像是怕没人知道自家女儿求着想要去做妾似的。 这样的人,偏还看不起出生比她还不如的孙氏。 经此一遭,孙氏又怎么看得起她? 所以当天,在孙氏走后,晋王听了孙氏对刘氏的一些控诉,心底便已经有了想法了。 以赏赐之名,送了几个有名的扬州瘦马过去。 这不,今天纳兰擎一到王府,晋王便开始邀功了起来,弄的纳兰擎哭笑不得。 不过他也是真心谢谢晋王的,他也怕瑾瑜万一真的和孙氏一样,为了祖宗规矩将那人收下。 其实,凡是心中有建树的人,对女色方面都不是太热衷。 而他此生回来,前半生已经将所有一切都安排好,现在也只剩下追逐着瑾瑜的脚步了,他爱她入骨,自是再难容下其她人的。 想到这儿,不免对那个没有见过面的刘氏不喜和厌恶了起来,她们彼此能走到一起委实不容易。 好不容易这次他感觉两人的心贴的更近了一些,他可实在不想饱受那忐忑的站在悬崖边的感觉了。 是以,他吩咐了林琅再去给刘将军的后院添了一把火不提,又得益于他重生的身份,对以后发生的一些事情早有耳闻,所以又让人传了一些是真是假的小消息回盛京,恐怕,这一段时间刘将军都有的忙了。 这件事以后,纳兰擎对于瑾瑜的守护之意更甚了,完全像是一个小媳妇儿,怕人来破坏他们之间感情似得。 这几日如非必要,纳兰擎都会选择和瑾瑜呆在一起,就算只是静静的相对着坐着也好,瑾瑜看了一阵,皱紧了眉后又松开,实在想不出他为何如此这般。 古怪的情绪一直藏在心底许久,本以为自己脸上该是一片淡然的,却不想听到“噗呵”一声,纳兰擎笑出了声,瑾瑜挑眉看她,眼睛里露出询问的意思。 纳兰擎以手握拳抵在唇角压下了笑意,这才看向瑾瑜:“这几日母妃着实催信催的越发急了” 瑾瑜听她说起这事儿,眼睛一转,暗自想起那最近时常会收到的,一日三封的左王妃的信来。 左王妃想要让王爷的小妾再怀孕,好多为恒亲王开枝散叶,可是折腾来折腾去,那些小妾都没有怀上的。 最近更是连王爷都怕了她,躲到了庄子上,无奈,王妃只好又转战到了他们这里,无论怎么说,都是想让晋王爷趁着这次过年,又是宫里哪位的万圣节,将孩子送回去。 或许是知道这件事情难办,所以便连着每天几封急信送来。 瑾瑜有些不明白纳兰擎为何提起这事儿,不是说好的不将孩子送走的么? 纳兰擎笑了笑,接着继续说道:“这几日瑜儿都只盯着灵均了呢!” 他话里说不出的幽怨,那幽深的眼睛,和带着谴责的语气让瑾瑜一下子囧了起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舔了下舌头,暗瞪了纳兰擎一眼,偏纳兰擎还不愿意将这话打住,说的话更是没正经了起来。 反正孩子最后肯定是不能送走的,纳兰擎在瑾瑜这儿得了甜头后,便哈哈大笑着去给左王妃回了一封信,至此,左王妃的信便再没来过。 瑾瑜有心想问问纳兰擎那封信里到底说了什么,可是因为这段时间灵均过了睡觉的阶段,正是吵闹的时候,缠她缠的十分的紧,所以她倒也没时间去想这个。 因着靠近年关,府里一切事宜,纳兰擎都交给了手下的人去做,瑾瑜几乎都是闲着的,只孙氏那边的礼品,瑾瑜是格外准备的,其他的,都是府上的管家在管着, 这些事儿还是因为林琅不在,否则还要更轻松些。 有时候瑾瑜都会有种错觉,觉得纳兰擎像是将她当成了女儿似得,娇养着,什么都不碰,连管家之类的事儿也不让她做。 倒不是不给她权利,而是怕她太劳累,而且也向来知道她懒。 又一次,瑾瑜还在纳兰擎的面前嘀咕了这事儿,却不想纳兰擎突然将脸转向她,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说道:“以后,恐怕我们要一直呆在这儿了!” 瑾瑜不知道纳兰擎的意思,不过纳兰擎倒是细细的和她解释了,也没有让瑾瑜费神去猜什么。 实在是亲王的权利太大,上面的人多少会有些忌讳,没能力还好,一旦有能力便活不长。 下一任无论谁继位,恐怕坐在那上面的人,都不会对他们太放心,所以纳兰擎便想着还不如在这儿并州生活,就像最近渐渐在迁居的程家一般。 而且,他实在是更喜欢现在这样平淡的日子,而且他也觉得瑾瑜或许更适合这样的生活。 果然,瑾瑜听完他的话,那双本就明亮的睦子更是闪烁了几下,嘴角的弧度不自觉的牵了起来。 纳兰擎看着这样的瑾瑜,只觉得格外的满足。 连瑾瑜都不知道,其实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在他的面前便渐渐的将情绪表露在了脸上。 她并不是无欲无求,相反,她的想法,她的要求都十分的高。 就像吃食一般,稍微不对口的东西,闻过后,就算饿着,也不愿意动一口的。 有时候实在放了,也会自己下厨做几样,看不顺眼的,也是自己进了厨房亲自教芳芽怎么做。 说她娇吧,但是见她每日看不过去时,厨房那地方也去的,所以也就只能说她要秋高了。 现在灵均已经三个月了,正是对什么都稀奇的时候,经常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珠左右乱瞧。 而纳兰擎似乎也注意到了瑾瑜对灵均的教导方面有一套,平常也十分的配合,有时候为了接近瑾瑜,为了想和她多呆一会儿,更是抢了松萝每日抱人出去转转的差事儿。 瑾瑜怕纳兰擎抱不好,可是又想孩子能和纳兰擎亲近,以防孩子父爱上的缺失,所以再怕冷的她,每日也有那么两个小时穿的厚厚的,陪着纳兰擎和灵均出去转转。 古代讲究抱孙不抱子,所以瑾瑜对于纳兰擎提出想要和孩子增进下感情,那是十分支持的。 当然,她是绝对想不到,纳兰擎只是想要多了解下她,想要多和她相处一下而已的。 第八十六章 过节 时间过的很快,萧索的冷意混杂着年味,如蒸腾而起的白烟,似真似假,却正在眼前。 因着过节,晋王哪里倒是给了十日的假期,而他们两个带着孩子,又不在盛京,倒是少了许多的规矩。 晋王和孙氏也曾让人到府上,叫他们几人一起去晋王府上过年,但是瑾瑜和纳兰擎听了,只是彼此相视一笑,便拒绝了。 他们两人都想要在自己家里过。 大年三十的前一天,因为知道第二天要守夜,所以瑾瑜便提前准备好了今天的吃食。 除了瑾瑜和纳兰擎,姚夜还有林琅,并瑾瑜身边跟着的四个丫鬟一起,围在小院子的篝火旁等着。 灵均睡觉的时间向来固定,但因为最近大些了,倒是碰上感兴趣的,还能忍一忍。 “小姐,前边的人说,晋王和王妃过来了。”就在众人乐呵的看着灵均忍着睡,头一点一点的,霎时可爱时。 秋水在看了有丫鬟在朝着里面探头探脑后,去了不一会儿便回来了。 瑾瑜和纳兰擎都有些意外,林琅和松萝自是一改刚刚的随意,想要站立到旁边来,被瑾瑜和纳兰擎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纳兰擎用手拍了拍瑾瑜的手,示意她安心,便嘱咐了林琅两句,随着姚夜一起出去迎人了。 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但是感觉得出,纳兰擎和晋王的关系本就不一般,就拿之前他会让自己去晋王府上待产就看的出,是个可以相信的。 只是,现在孙氏满打满算已经六个月了,这大晚上的,带着一个孕妇走这么远的路,也不知道那两口子是怎么想的,不过好在六个月的身子,胎也坐稳了就是。 这边瑾瑜正想着,漆黑的夜色里,便听到声音后,远远的看到一个大红色氅子,带银鼠毛皮边的妇人走来。 “妹子架子可真大,左右都叫不过你们两口子,也就只能我们过来啦!”孙氏扶着王嬷嬷的手,也不看脚下,兀自走来,神色轻快,没有半分像是口气中不快的意思。 瑾瑜轻笑了一下,起身快走了两步,接过王嬷嬷手中的手,扶着孙氏,也不说话,只小心的注意着脚下。 芳芽早在听到下面的人禀报,孙氏来了的时候,便退下,去了厨房,煮了茶来。 瑾瑜见孙氏喝了口茶,终于好些了,这才坐到一边说道:“我以为你这大晚上的过来,是知道我们准备了好吃的呢!” “弟妹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呢?”孙氏正想接话,纳兰擎正好带了晋王过来,走过来时正好听到瑾瑜打趣的话。 便笑着问出了声,瑾瑜自是先见礼,却被孙氏给扯住了,晋王也是连连的摆手。 原来早先晋王在军营的时候,孙氏为了照顾他,也在这儿置了宅子,倒是离得不远,在他们准备过来的时候便提前收拾好了。 晋王和纳兰擎坐在一边说着话,孙氏却对刚刚芳芽拿上来的乳猪十分的好奇。 这里大多人喜爱吃羊肉,但瑾瑜闻不惯那个味儿,所以选的是猪肉,这边特有的一种小香猪,今天准备守夜的,所以有料浸了一整天。 姚夜和林琅帮着芳芽将整只乳猪架在火上后,便按照瑾瑜的吩咐,不时的转动两下。 刚烤上倒是没什么,只过了一会儿,那浓浓的味道便散发出来了。 瑾瑜选了很多草药和十几种的香料浸过,此时烤时,边烤便刷上一层蜂蜜,在红红的火焰下,那烤乳猪变得越来越亮,多余的油脂被火给烤出来了,掉在炭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香味瞟的很远,连晋王和纳兰擎说着话,也不忘偶尔扭头看向这边。 秋水也冷着一张脸蹲在了芳芽的旁边。 今天的时间还早,虽然没想到晋王一家会过来,但是芳芽还是提前准备好了吃的,大多一些小甜点之类的,可惜都是孙氏不能吃的。 她现在怀着孕,舔的东西闻着就想吐,倒是对那散发着香味的烤乳猪垂涎不已。 晋王交代了纳兰擎两句,便透过火光,看向正和瑾瑜聊的十分开心的孙氏,脸上的神情便温柔了几分。 纳兰擎自是看了瑾瑜一眼,瑾瑜像是有感觉似的,回望了过来,两人在空中短暂的对视后,便急急的分开了。 孙氏自是看到了瑾瑜两人的动作,眼睛一转,便笑的有些挪移了起来。 瑾瑜本就是现代人,对于孙氏的打趣自然是坦然受之,让伸着一根手指,直戳瑾瑜的额头,笑骂了起来。 最近盛京之中境况越发微妙,特别是皇上病危,盛京之中你来我战之时,倒是将晋王给忘记了。 所以此时晋王才能如此的清闲,也是因为晋王自出生开始便被皇上所不喜,所以盛京之中的皇子们,才会对晋王如此的放心。 瑾瑜看着和纳兰擎正在说话的晋王,不免的低头,掩盖住心底的沉思,恐怕,晋王对那个位子也不是没有想法的吧。 只是他的出生是十分尴尬的,据说那出生时,正好和皇后所生的四皇子为同一天,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却只有三皇子的纳兰臻活着,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据说当时是三皇子的生母,安贵嫔,当时与皇后有争吵,所以使得皇后早产,使得四皇子早产后没多久便过世了。 只因当时没有实质的证据,而安贵嫔的父亲又是朝廷重臣,刚立下汗马功劳,所以,当时还是安贵妃的安贵嫔,只是被下旨降了品级,便再没有什么了,但是明眼的人都看的出,皇帝自此对安贵嫔十分的冷落,而且连带着也不喜三皇子。 在三皇子四岁时便让人带去了并州,并封为晋王。 这样的三皇子,可以说在争夺那个位置的时候,少了先天的优势,可是看纳兰擎的意思,却十分的看好晋王。 再深想到,纳兰擎有前世的记忆,瑾瑜虽然从来没问过,但是想想,他能在现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投奔什么都没有,而且是被圣上厌弃的晋王,如果不是知道他有前世的记忆,瑾瑜都要怀疑,纳兰擎是不是脑子有病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该考虑的,只要一切都好,瑾瑜从来不愿意去烦太深的事儿。 所以只是想了一阵,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依旧淡淡的回着孙氏的话,偶尔回应几句。 好在孙氏也知道瑾瑜是不喜欢说话的,而她也只不过是喜欢说,想要一个人听罢了。 说实话,虽然她很感激瑾瑜点醒她,但是那种事情,一次就够了,多来上几次,她可受不了啊! 第八十七章 晋王 孙氏还是很喜欢瑾瑜这种不多嘴的听众的,晋王在那次的事情后,常说让自己与瑾瑜多来往,只是现在怀着孕,总是不方便的。 也不知道是瑾瑜上次点出了她的脾气,还是因为怀孕的人,总是喜欢说一出想一出的,每次不达成,总觉得气不顺似得。 就像这次深夜造访似得,其实也是她无理取闹非要来的,来了之后便有些后悔了,但是还是不愿意在府中两人过,就算那些妾侍和那些庶子女凑到她的面前,更是会让她觉得膈应的慌。 芳芽见肉烤的差不多了,便下去拿之前瑾瑜要的托盘来。 临走时,想起东西有些多,还将桃枝给叫走了。 这段时间松萝又伺候到了瑾瑜的身边,对此,桃枝也并没有什么想法,在松萝解释许多次否,桃枝都是笑着说没事的。 这段时间以来,众人又恢复到了之前那种十分亲近的关系,对此,瑾瑜虽然没说什么,但众人都看的出,她像是松了口气似的。 芳芽端上来的,是瑾瑜特质的蘸料,和一些道具,瑾瑜拿过她定制的刀叉,先将烤乳猪身上那层已经烤的金黄,酥脆的皮用小刀一片一片的片下来,芳芽认真的看着,学着,瑾瑜只是会弄一点,后面的便是她负责的了。 孙氏看着瑾瑜手中的肉早已吞了几口口水了,只是瑾瑜只是递了一小份给她,将剩下的两份递给林琅,给纳兰擎和晋王送去。 那边两人接了,细细的平常,都不由的想要亲自动手切片,瑾瑜只在旁边看着,对于孙氏想要多吃,控诉的眼神,当做没看到。 倒是晋王见孙氏这样,自己却也不好多吃,他知道瑾瑜是为了孙氏好,所以,他并没有阻止,更不会说为这口腹之欲,让她肚子里的孩子冒险了。 瑾瑜对这个也是因为突然想起,所以吃的也不是很多,倒是纳兰擎让林琅给他留了一些后,便让他们将烤乳猪拿下去分了,几人都喜不自胜,连松萝都被纳兰擎给赶过去了。 纳兰擎坐在瑾瑜的旁边,几人身边都没有让人伺候,说起周边有趣的事情,孙氏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瑾瑜就算觉得好笑也是笑的十分的含蓄,时间本就不早,孕妇又很容易累,所以只坐了一会儿,晋王便带着她离开了。 纳兰擎将人送了一段后,回来便见瑾瑜仰着头,盯着夜空悬挂的月亮发着呆。 月下的美人在欣赏月亮,却不知道,在他的眼中,她已经成了最美的风景。 纳兰擎没有给瑾瑜说上辈子的事情,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些他的计划,和一些想法。 其实恒亲王府的地位,因为一些只有皇上自己知道的,登基的不明正言顺的原因,所以,一直以来,就算恒亲王不知道当初先帝的圣旨,亦或者其实根本没有想要称帝的心思,但是依旧,还是被哪位所忌讳,特别是这段时间,皇帝因为操劳的多了,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所以疑心变的越来越重。 那道圣旨就像一个定时炸弹,其实纳兰擎早在开始准备投诚晋王的时候,便当着晋王的面,将那道圣旨给毁了。 现在知道这道圣旨的人,还活着的,统共也不超过五个。 但是,圣旨已毁,老皇帝却是不知道的,如果皇上知道,那么皇帝对于恒亲王府会更加的没有顾忌。 现在的皇上只不过是顾忌着,怕将人逼急了,怕当时候他们会做出玉石俱焚的事儿来,可是哪怕是这样,皇帝也是明里暗里的,对恒亲王府多有打击。 不说皇帝看中的九皇子,恐怕其他皇子也是十分明白皇帝对恒亲王府的忌讳的,所以为了避免不被皇上所厌弃。 自是对恒亲王府避如蛇蝎,当然这是他们查不出原因的情况下,以及不知道那道圣旨,否则,少不了会有许多人来拉拢纳兰擎,好得到他手中的那张圣旨的。 晋王自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对于纳兰擎才会显得十分的真诚,晋王也曾好奇的问过纳兰擎,为何众人里,独独选择他。 纳兰擎当时听了,一双狭长的眼睛,像是一个黑色的,在快要将人吸进去的时候,纳兰擎朝着晋王笑了笑说道:“这个世界上,我只欠两个人恩情,我欠了你一条命。” 晋王没有去问第二个人是谁,但是后来见到瑾瑜之后,他便知道了。 他对于纳兰擎的但笑不语选择了相信,就像纳兰擎说的,如果想要知道原因,等他报了恩也不迟,是啊! 一个原因而已,所以至此,两人便像是亲如兄弟一般。 这一相处,便相处了十几年,当初纳兰擎来找他的时候,还是他四岁,即将离京的那年,听说那年的纳兰擎刚生完一场大病,才两岁的小人,脸上却是一看尽沧桑的脸。 本以为那么小的人,说的话,便只当做一个戏言,从小便没有相同年龄的人,愿意和自己亲近,所以无论纳兰擎说的真假,其实晋王都是很感激他的。 却不想,自他离开盛京以后,他便将什么事情都想好了,除了暗地里安贵嫔和外家的一些人,对他的照顾,可以说,他能活下来,大多还是因为纳兰擎的。 这样深厚的情谊,晋王早已经将纳兰擎当成了兄弟,他也早已经忘了纳兰擎小时候和他说的话了。 而纳兰擎却没忘记,报恩的时候,还是对晋王有所提防。 不同的身份,决定不同的想法,他不能保证以后,如果晋王真的坐上那个位子的话,是否还会念着现在的情谊。 他现在有了最爱的妻子,还有孩子,所以他不想冒险。 来并州是他早就计划好的,这件事情,纳兰擎也隐约的和自己的父亲提过。 恒亲王自是不知道那道圣旨的事情的,他知道,皇帝似乎对他有所忌惮,但是这都是暂时的。 所以对于纳兰擎提出,要设法让皇上将他们贬去并州的事情,只是略微一沉咛,便皱着眉头让纳兰擎带着瑾瑜走了。 他是不能走的,他怕到时候如果连他都走了,皇帝便会反应过来,到时候恐怕什么事情都无法保证的了。 第八十八章 刘氏 冬天的风还是很大的,特别是雪下过的第二天,开始融化的时候。 并不温暖的太阳照射着,一阵阵刀刮似的风吹过,让人不禁将脖子往衣领里埋。 屋子了置了炉子,烧的十分的暖和,屋子里慵懒的坐了两排各色的美人,最上首,刘氏端坐着看着下面的人,脸色一阵铁青。 眼见暴涨着,脸上的青筋暴起,突突的看着最末尾空了几张椅子。 那是晋王赐给刘将军的几个美人中,最得刘将军看中,提了姨娘位分的。 只是连日来,除了敬茶那日,其它时间请安的时候,便看不到人,每次总要在最后的时候遣了丫鬟来说,昨天伺候人辛苦了,不便来了。 昨日刘将军被晋王召到府上,例行商讨边关布防的事情了。 虽然刘氏也隐隐的担心晋王会再送人给将军,但是现在府里因为那几个新来的姨娘,早乱了套了,所以她现在只想着,撑着老爷走了的这几日,好好的收拾收拾那起子下贱的贱人。 只是今日早已经到了请安的时间,别说人过来了,就连那告假的丫鬟,也是没有使唤来一个的。 今日本想给那几个姨娘一个下马威的,所以比原来起床出来的时间还要晚些,只是,就算是这样,刘氏出来后,足足还是等了大半刻钟的时间。 院子里的雪早已经被人打扫干净了,只留下了湿漉漉的地面,和带着湿意的绿植伸出枝芽来。 一粉色小袄的婢女急匆匆的穿过月亮门,无视裙角的水渍,急忙朝着里面走去。 玉福园守门的丫鬟眼力极好,远远的见她过来,小脸上忙堆了笑脸,站起来,弯着腰,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睛亮的吓人。 见人走近,哈着气的说道:“茗香姐姐你回来了啊!可是辛苦?夫人正在屋子里等着你呢!” 茗香看了一眼笑的混不知事的小丫鬟,停下脚步,深锁着眉头,看着那丫鬟的笑,只觉得格外的碍眼。 抬头往门里瞧,只觉得一颗心都悬了起来,不等那丫鬟再说什么,便挥手推开了那丫鬟,急急的朝着里面走去,嘴巴里轻轻的嘀咕了一声:“真是,还不如做个守门的下等婢。” 撩了帘子,隔着珠帘,便能看到里面翘首以盼的众人,茗香深吸了口气,小碎步的撩了珠帘,不等刘氏问话,便走到刘氏左侧的耳边,轻轻的耳语了一番。 底下的姨娘,纷纷好奇的换了姿势,支起耳朵,想要听听茗香带回来的话。 “哐啷” 刘氏听了茗香的话,一双眼睛爆睁着,僵硬的转动着脑袋,怒视的看向俯身在她旁边的茗香,一只手哆哆嗦嗦的举起来,也不知道是要指着谁。 当一只茶盏被刘氏拂到了地上后,众人还没缓过神来,便听到茗香的一句:“太太你怎么了?快,快去叫大夫!” 接着屋子里乱成了一团,茗香是刘氏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自是知道刘氏现在这副样子,不愿意让那些姨娘们看到的。 所以立马便让人委婉的将人给请了出去。 又让人去通知了刘氏的女儿,刘楚楚。 大夫来了又走,直到被灌下一大碗的药,刘氏这才清醒过来。 睁开眼,便看到刘楚楚一脸关切的抓着她的手,在询问着什么。 感觉到手上动了动,刘楚楚转头一脸惊喜的看着刘氏:“娘你可醒了,你怎就晕过去了呢?” 刘氏还没发现刘楚楚的异样,她还沉浸在自己女儿的贴心安慰中。 忍着火烧一般的嗓子,气息有些不稳的看着楚楚,一字一句的说的缓慢,让楚楚不要担心。 旁边的几个丫鬟见状,都有些不忍的扭过头去。 茗香皱着眉头看着自家小姐和小小小姐,嘴巴张了合,又合了张,欲言又止的,终究最后什么都没说! 刘氏又晕过去了! 不等茗香给刘氏一点点提示,也不是那些姨娘又来恶心她,而是被自己女儿气的。 刘楚楚见自己娘亲话能说顺了,看上去气色好些了,便急着追问道:“娘亲,你叫我过来,是不是告诉我,我可以嫁给世子了呀!” 就这样,在刘楚楚一脸懵懂中,刘氏又彻底的晕了过去,毫无预兆的,不,茗香她们几个像是能猜到似的,在刘氏晕过去后,便有条不紊的,该叫大夫叫大夫,该打发小姐打发小姐。 茗香可怜的看了一眼刘氏,深深的叹了口气。 联想到刚刚刘楚楚走时,竟然也没有关心过一句刘氏晕过去,身体怎么样的话,便觉得一阵哽咽,像她这种知道秘密太多的人,是不可能出府了的。 经此一事,茗香觉得随便让夫人安排嫁个府里的管家,还不如自梳了头,在夫人面前做姑子,想想要是自己生个这样的女儿,便一阵发抖。 摇了摇头,自梳的想法更加强烈了起来。 刘氏晕过去以后,只觉得头疼的厉害,整个脑袋里都是一片空白的,还格外坠坠的疼。 联想到自己这几日为何食不下咽,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自不量力的去找了晋王妃,让帮忙撮合自己的女儿和恒亲王世子。 开始她也怨过那程氏,想着自己专程去,还一直在自己面前打太极,所以便对她十分的恼恨。 这边女儿催的急,又实在对程氏不放心,觉得她当时应诺也只不过是缓兵之计,想要打发她的话! 所以才会在刘将军说,让她和晋王妃多多交好的时候,乍然听闻,久不怀孕的孙氏,竟然怀孕了,这才上门想让孙氏安排一二。 毕竟晋王虽然是王爷,但是在她看来,在闺中时便知道,晋王不受皇上所喜,自己的母妃,安贵嫔又有害死皇后所生的四皇子在前。 所以她想着,相对于有实权的自家夫君,那孙氏合该讨好自己,自己给她这么个机会,她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却不想,第二日听说孙氏便去了世子府上,结果晚上便听说了晋王给自家老爷送美婢的事儿来。 要她说,这事儿和那孙氏没有半点关系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久不来往的两家人,不可能晋王突然便送美人。 开始送来的时候,刘氏也想直接处理掉,但是刘将军却直接对着她说,王爷送的,除非是他们不要命了,才可以这么解决了。 刘氏自然是不信的。 第八十九章 楚楚 晋王生来被皇上所不喜,如果不是顾忌着他身后的外家,恐怕贬为庶民都有可能。 并州乃蛮荒之地,让此地定为晋王的封地,又让自家夫君在这儿镇守,形同流放又有何区别? 那人不过是因为那几个鲜嫩的女子对了他的胃口,所以找的借口罢了! 刘氏自认为看的十分的清楚,,但是却真真是被楚楚给气昏了头。 自嫁入刘家后,刘氏便身孕困难,好不容易生下了孩子,却是个女儿,当年又因为生产时是因为,在雪地里处罚那妾侍,那妾侍躲过了她的鞭打,却不想导致她手下用力过猛,将自己给弄的摔倒在地。 以后便再不能怀孕了,所以刘氏才会如此如珍如宝的对待唯一的女儿,却不想,自己此番如此恶恨妾侍,可是自己的女儿却上赶着去做妾侍。 真正是讽刺。 刘楚楚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刘氏的院子,直到层层叠幢的院子外,再看不到那远处刘氏院落的一草一树,刘楚楚这才扁着嘴巴,小脚踢着两边的花盆出气道: “娘亲也真是的,也不告诉我那事儿成没成就晕过去了!” 身后跟着的绿绮和红袖听了,赶忙将头低的越低了,并不敢贸然的去回复自家小姐的话。 或许是习惯了得不到回应,刘楚楚又陷入了对纳兰擎的幻想中,一路上,绿绮和红袖只听到前面楚楚便走,便一只手拽着一缕头发,在吃吃的笑。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由的缩了缩头,只觉得十分的冷。 昨晚孙氏来府上说了那刘氏的下场后,瑾瑜本没有什么在意的。 只是今天纳兰擎倒是盯着瑾瑜看了好几眼,弄的瑾瑜郁闷不已。 只等林琅过来叫纳兰擎去书房后,瑾瑜这才招手让松萝过来,悄悄的说:“可是我没有生气,你家世子爷不高兴?” 这话问的本身就有点矛盾,好在松萝理解的快,便抿了嘴唇,笑弯了眼睛,冲着瑾瑜直点头。 瑾瑜看了,收回了眼神,啐了一口,嘴里带了三分怨气道:“你们家世子爷可真是难伺候,不生气倒也是我的错了?那合着他这意思我就是该多多生气,好让他说我是泼妇不成?” 松萝对于瑾瑜这话可是不敢回答的,只后退了一步,眼角撇到门口站立的白色人影,略微抬头扼首,便轻轻的退了出去。 这边瑾瑜还不知道屋子里的人早换了,依旧在嘟喃着,小声的抱怨着。 纳兰擎一直不知道,瑾瑜私下里,背对着自己竟是如此的可爱,每次在自己面前,便像是一个小孩子,硬要装成大人的模样一般。 有时候,纳兰擎都替她感觉累的慌。 听到她小声的抱怨,纳兰擎抿成一字的嘴唇弯了弯,从身后抱住了瑾瑜。 吓的瑾瑜一跳,一转身便看到纳兰擎那张温柔的放大了的脸。 顿时眼睛睁的大大的,一动也不敢动了,看的纳兰擎起了逗弄之心,伸出手指轻轻的捏住瑾瑜那小巧的下巴,纳兰擎不自觉的喉结上下鼓动了两下。 这才带着些嘶哑的嗓音说道:“我怎么感觉还是闻到了酸味儿?” “那,那有?”瑾瑜伸手想要拍掉纳兰擎的手,可是手臂被纳兰擎箍住,她一动,他的手臂便收的更紧了一些。 只能微转了一下头,眼睛看向其他的地方小声的补充道:“你感觉错了罢,我怎么会醋了!” “呵呵” 纳兰擎只看着瑾瑜笑,弄的瑾瑜一头雾水,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见他心情极为愉悦,笑的比平常更大声一些,完全忘记了那那些礼仪规矩,笑的十分的张扬。 瑾瑜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纳兰擎只说闻到了酸味儿,偏她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自投罗网。 想到这儿,瑾瑜完全没有了刚刚那害羞尴尬的神情,转而斜着眼角瞪了他一眼,惹的他抿着嘴唇看着她,笑的胸膛一阵起伏。 纳兰擎见她恼怒了,自是不敢再笑她,只贴着她的耳朵说着暖人的悄悄话,呵出的湿气喷洒在瑾瑜的耳朵边上,让她感觉到一阵痒意,那还听清楚了纳兰擎到底说了什么。 两人在屋子里腻了一会儿,便听到屋外松萝传来说话的声音,似是桃枝将灵均抱了来。 在问松萝她在不在的事情,松萝说话有些停顿像是在顾忌什么。 站在旁边的秋水深深的看了一眼松萝,又往芙蓉花树下的那扇紧闭的窗子看了一眼,眼底露出了了然。 桃枝还是没有秋水和松萝一般的默契,依旧怔怔的站着,等着松萝让开,允她将人抱进去。 灵均可没有桃枝的好脾气,开始还是一张软萌的笑脸,见桃枝抱着他不往里面走。 便立马将一张小脸虎了下来,黑黑的如宝石一般的眼珠子,直楞楞的看着松萝,看的松萝心底一阵发虚,不等她安慰两句,灵均便张开嗓子一声又一声的接着喊道: “凉,凉,娘” 灵均发音还有些不标准,说话也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倒是他知道他要什么,每次他只要说出一个字,旁边的人便立马知道他要什么。 可是此时两位主子在屋子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所以松萝是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去通传。 纳兰擎早在桃枝将人抱来他便知道了,只是贪恋着身边人的温度,并没有点破。 直到灵均的那声娘喊了出来,原本歪坐着,靠在纳兰擎怀里的瑾瑜便蹭的坐起了身,准备下床了。 纳兰擎无奈的将瑾瑜按着坐了下来,一只手环着瑾瑜的腰,另一只手推开了那小塌不远处的小窗。 不带任何情绪的说了一句:“将人抱进来吧!” 外面的人自是听出了纳兰擎的不悦,只是桃枝却没有顾忌这些,或许她根本就不相信,还有自家父亲讨厌见到自家儿子的? 松萝和秋水见稳步走在前面的桃枝,深深的对视了一眼,都不由的在心底想,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桃枝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瑾瑜信任的原因吧! 瑾瑜有些古怪的回头朝着纳兰擎看了一眼,见他脸上依旧是如沐春风一般的温柔,心底不由的在打鼓。 反问着自己,难道刚刚纳兰擎说话时的不悦是她听错了? 第九十章 恩怨 孩子被抱进来后,看到了瑾瑜便伸手要抱抱,直接忽略了此刻已经抱着瑾瑜的纳兰擎。 纳兰擎倒是想阻止瑾瑜来着,但是怕瑾瑜知道他与孩子并不亲近,所以多想,便十分怨念的松开了一些手,让瑾瑜可以抱着孩子。 桃枝等人留了小食后便退下了。 孩子已经一岁多了,现在已经断了奶,对于这儿,其他人是不懂,而纳兰擎是乐见其成的。 早没有了会委屈孩子这一说,毕竟那可是自家媳妇儿啊!就算是自己儿子也不能轻易染指了。 灵均虽然生的较别的孩子要聪慧些,但是对于大人的心思,他一个小屁孩自是不懂的。 “你这么喜欢孩子,要不我们再生一个吧?”纳兰擎看着瑾瑜自从抱了灵均之后,整个人的神色便显得十分的明亮动人了起来。 听了这话,瑾瑜将手中的拨浪鼓放在了灵均的手上,歪着脑袋回看了纳兰擎一眼。 她脸上的笑意不减,眼角还能看出几分恼意,用手握拳锤了他一下,引得他越发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瑾瑜的力气本就小,又因为是假意的打两下,锤在他的身上就和蹭一下似的。 纳兰擎倒是怕她将自己的手锤疼了,笑着抓住她的手,见灵均自己抓了东西往远处窗户边爬,便叫了松萝,让人将他抱下去。 等灵均一走,纳兰擎的神色便显得凝重了起来。 瑾瑜知道,她这是有正事要和她说了。 回转了身子,正面对着纳兰擎,温暖软糯的小手伸进他摊开的大手中,纳兰擎顺势抓住。 “老太太现在已经完全瘫了,不日或许会被送往云州!”纳兰擎皱着眉头说道,细长的眉眼,掩盖不住担忧的神色。 瑾瑜乍然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陡然一惊,有片刻她竟然没有晃过神来。 能被送往并州的,或许,也就只有许氏,程家的老太太了。 瑾瑜在程家时,便从只言片语中知道,程老太太和她那些儿子,并不是十分的亲近。 云州,老太太那样年纪的一个人,他们怎么忍心? “那到时可有跟去照顾的人?”瑾瑜有些犹豫的看了纳兰擎一眼,有些急切的用手抓紧了他的袖子,担忧的问道。 纳兰擎对于这样的瑾瑜有些心疼,伸手揽过瑾瑜的双肩,大手将她毛绒绒的头摁到怀里,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小声的回道: “瑜儿,我们把老太太接来府上吧!到时候也好与你做个伴儿。” 他眼睛不眨的低头看着瑾瑜,眼睛里是浓浓的化不开的深情。 瑾瑜知道,纳兰擎这么说都是为了自己,瑾瑜来到这异世,本就像是一个无根的浮萍一般。 初时,如若不是老太太护着,耐心的教养她,恐怕此时的她,任旧还将自己深埋在那个死胡同里,永远也走不出来。 “谢谢!” 瑾瑜的声音有些哽咽,说完,便忍不住将脸埋进了纳兰擎的怀里,一下一下的抽泣了起来。 纳兰擎想,要不不和她说清楚,或许她又该觉得世间凉薄了。 叹了口气,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瑾瑜的背。 等她啜泣的声音变的小些了,纳兰擎这才拿了帕子替瑾瑜擦了擦眼角。 屈着手指勾了勾瑾瑜有些发红的鼻头,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说道: “我们本就一体,何须谈谢,你这么说,该将我置于何地?”说道最后,三分假意也变成了七分,竟然也真的将瑾瑜说住了。 见他难得在自己面前露出生气的模样,憋了许久,忍不住噗呵一声,笑出了声。 “其实老太太被送走是好事” 纳兰擎伸手点了点瑾瑜的额头,有好气又好笑,无奈的摇了摇头,突然自顾自的说了这么一句,倒让瑾瑜有些懵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和老太太生活了七八年的瑾瑜却是知道。 纳兰擎和老太太的关系算的上是非同一般了,否则也不会在当初生病忘记人之际,还要嘱咐纳兰擎照顾好她! 那纳兰擎为何又要这么说呢? 纳兰擎知道瑾瑜有些不解,便说起了现在盛京的一些局势,语气略微有些沉重了起来。 “听说近日皇上已经病危,加之老是做梦,梦的当然是死去的太祖皇帝!” 当年太祖皇帝去世,留了圣旨让现在的恒亲王继位。 当时还是赵王的,现今圣上却设计,将恒亲王阻拦在了回京的路上,又临时篡改了圣旨。 当时知道先帝留有遗旨的本就不多,早年的安将军,其二便是程老侯爷,可是两人现在都已亡故。 是以,现在唯一活着的,程老侯爷的原配嫡妻,这个极有可能知道当年圣旨的人,便尤为的重要。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程家众人是特意将老夫人送出盛京的话,那老夫人瘫痪与否就得另说了。 只是现在的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皇帝梦到了先帝,先帝每日在梦中质问与他。 在前几日,皇上便下旨,让恒亲王和王妃去了皇陵守陵去了。 此一去,恐怕也过不了多久,就能听到恒亲王和王妃亡故的消息吧! 所以,不只是瑾瑜担心,此时的纳兰擎也担心,帝王一怒,浮尸千里,谁有能算的准上面的人,下一个想法是什么呢? 瑾瑜将纳兰擎说的一些话认真的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以前是她不愿,也不会去深想,现在这么一说。 瑾瑜倒是有些担忧起纳兰擎来了,毕竟他背负的,比自己要沉重许多。 皱着眉,紧紧的回抱着纳兰擎,除此之外,她真的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办法能帮到她了。 只是,拧了拧眉,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想了许久,就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在她的脑海中变得清晰了起来。 “那你将祖母接来,到时候皇上会不会误会”误会纳兰擎是为了得到老太太手中的圣旨呢? 如果皇上怀疑老夫人知道圣旨的下落的话,那么,恒亲王的嫡子,和老夫人接触后,便会 瑾瑜吞了吞口水,艰难的抬头看向纳兰擎。 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生怕纳兰擎又因为自己,瞒着将自己陷入危难之中。 纳兰擎看着瑾瑜皱眉的神情,轻轻的笑出了声,大拇指抚过她的眉宇,将她皱起的眉峰抚平,感慨的说道: “瑜儿,我很开心,你能为我担心,为我想这么多!”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甚至他从不敢想的。 所以他很愉悦。 第九十一章 分明 瑾瑜说不感动是假的,此刻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纳兰擎和瑾瑜说起这事儿没多久,老夫人便由着姚夜接了过来,到的时候是晚上。 瑾瑜靠在纳兰擎的怀里,站在门口哈着白色如烟雾的气,等着。 不过一会儿,便听到哒哒的马蹄声,姚夜坐在马上,车上挂着一个气死风的灯笼。 等马车一停稳,瑾瑜便挣脱开了纳兰擎的手,快步的走上前,车内伸出一只手,白霜先下了车,接着才扶了老太太下来。 瑾瑜突然感觉站着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她拧着眉,灼灼的看着前方,看上去神色还算镇静,只是她那泛白的手指关节泄露了她的紧张。 老夫人一下车便看到,裹了大氅站在风里的瑾瑜,风吹散了发丝,眯了眯眼,才确定眼前的人来,抿着唇不住的点头称好。 瑾瑜看了,忍不住上前扶过老太太的手,捏了捏又冰又硬的手,哽咽的说道: “路上可辛苦?” 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组织了好久的语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夫人含笑的,摸了摸瑾瑜的发顶摇了摇头说道: “都很好,擎哥儿都安排的很好!”说着,看向了一直站在瑾瑜身后的纳兰擎,笑着点了点头。 纳兰擎见提到他,自是上前谦虚了一番,又说道: “外面风大,我们先进去说吧!” 此时,瑾瑜也反应过来,不由的破涕为笑。 带着老太太往事先准备好的院子走去,瑾瑜不由的回头看了一眼纳兰擎,得到他一个浅笑安抚的目光后,又回过头来,继续扶着老太太往前走了。 毕竟上了年纪,因为坐了很长时间的车,稍微站的久便会累了,瑾瑜欲言又止的在看到纳兰擎的眼神示意后,终究忍了下来。 她想,既然纳兰擎提前准备好了一切,那么应该什么都知道才对,倒是问他应该也一样。 嘱咐了两句让老夫人早点休息的话,又对白冰白霜两人细细的嘱咐了一遍,这才由着他牵着她,慢慢的往他们自己的院子走去。 瑾瑜第一眼便看到老太太根本就没病的样子,只是精神没有以前好了,但是瘫痪是不可能的。 那为何要将人送来呢,还有老太太身边从不离身的柳嬷嬷又去哪里了? 纳兰擎知道她想问什么,等走的远了,后面跟着的丫鬟也故意落后了一大段,随时注意着周围,留了空间给他们说话。 瑾瑜脑海里闪过几个念头,只是都太杂了,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纳兰擎见状,想到自己刚收到的消息,不由的沉重了起来。 “皇上召了晋王一家进宫,”说到这儿,纳兰擎故意停顿了一下,听下脚步,手抚上瑾瑜冻的有些发红的脸颊,继续说道:“瑜儿,以后我就之后你和孩子了!” 她前几天还说过,如果老夫人到了并州,到时候皇上会不会猜度什么。 现在又是什么意思?瑾瑜忍不住惊讶的捂住了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他知道她想到了,所以只是深吸了一下鼻子,紧紧的将她揉进了怀里,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刚刚的话。 “我知道,我和孩子一定会一直在你身边的!”瑾瑜心疼的回抱住纳兰擎,忍不住保证到! 但不知为何,明明抱着他,可是任旧让她感觉好像心里空的厉害似得。 那种慌乱的感觉和上次他受伤时很像,她不敢问出口。 “父王母妃自尽于皇陵,晋王已经启程进了京,瑜儿,我该去助晋王的!” 是啊,原本命定的继承人死了,就算再有圣旨,那到时候纳兰擎也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了。 “那,那为何要召晋王?”为何是晋王?瑾瑜说道这里,几乎说不下去了,往日里她最是镇静,发生在大的事,她也从未慌张过。 可此时,她竟是连站也站不稳了,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起来,纳兰擎看着这样的瑾瑜说不出的心疼,只能顺着她的身子,顺势蹲在了地上,远处的人见状,都有些担忧。 姚夜是知道具体情况的,可是此时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呲着牙,抓了抓头发,扭过头只当看不到。 秋水和松萝和姚夜是最熟的,见状,便知道姚夜应该知道什么,留了桃枝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和秋水两人拉了姚夜往不远的地方走去。 “皇上要封九皇子为太子,听说,安贵嫔害死四皇子有了新的证据” 证据,过了这么多年哪来的证据? 证据的真假并不重要,只不过是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让晋王必须回去的借口罢了! 瑾瑜此时听了纳兰擎的话,心底止不住的发寒,这就是皇权社会么? 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的皇权社会,如果九皇子登基了,那么他一定会继承皇上的遗愿,继续对他们赶尽杀绝。 况且九皇子自小在皇后身边养大,视皇后为亲母一般,到时候和三皇子有关系的所有人,恐怕都要受牵连。 她知道,现在这种情况,纳兰擎是非进京不可的,但是她害怕,她多想和孙氏一样,陪着纳兰擎一起该多好! 想到这儿,瑾瑜睁大了眼睛,吞了吞口水,带着乞求的问道: “你带我也去好不好?我,我会保护自己的!” 她真的不想在看到像上次一样,面对躺在床上面如土色的纳兰擎毫无办法了。 纳兰擎听了她的话,轻笑出了声,吻了吻她的额头说道: “还没到那一步,信我,晋王乃天命所归,否则我不会带着你们一起冒这个险的!听话,嗯?” 瑾瑜咬了咬嘴唇,见他微微一笑,眼中甚是笃定,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纳兰擎见她终于妥协,便大笑着一改刚刚的阴霾,一把将瑾瑜抱了起来。 她眼中还燃烧着熊熊的裂火,就算自己的亲生父母刚刚过世,但是作为这个家的顶梁柱,他却并没有颓废下来,只是想着再撑一撑,他还想要好好的保护这个善不强大的家。 瑾瑜早已从最初的防备,越加清晰的能感受到他对她炙热的依恋,瑾瑜听纳兰擎提过许多上辈子的事儿。 包括他的几位兄弟,皇上,已经他与晋王的故事,以及后来的故事 但是每次说到重点的时候,他总是停下来,看着她笑,瑾瑜不知道该如何去开口,问问他。 到底她上辈子做了什么,才会让纳兰擎这么迁就着她,护着她! 第九十二章 乱象 纳兰擎昨天晚上便连夜走了,瑾瑜早上服侍着老夫人用饭的时候,却奇异的发现,对于纳兰擎没有过来竟然一句话都没有问,显然像是知道了什么。 吃过早饭不久,程明鑫便带着云氏来府上,想要接老夫人去他的府上居住,但是老夫人拒绝了,只是对于她们的再三要求,笑着说了一句: “七娘一个人我不放心,我得看着她!” 程明鑫这才反应过来,今日来了这么久,纳兰擎却还没见过面,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不准备多说的瑾瑜,呐呐的住口,并不准备再问了。 倒是云氏一脸的好奇。 她现在怀了身孕,尤其爱多思。 现在府中就她和程明鑫两个主子,自是她做起事来便放的开些。 对于来接老夫人,她心底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就算老夫人不是个爱麻烦的,但是出于孝道,她总归是要经常露面的。 这样一来,她怀着孕便没有了之前那般行事自由了。 现在老夫人主动这么说,自是再好不过的了。 程明鑫岂会看不出云氏的不情愿,只是在很早之前,在父亲决定送老夫人回云州之时,便传了书信给他,让他去往云州接老夫人过来。 只是却不想他竟然晚了一步,等他准备出发的时候,却突然得知老夫人被纳兰擎给接到了他的府上。 他知道父亲早年对老夫人多有误会,现在想要弥补,可是盛京现在一团糟,老夫人又对他们颇为冷淡了,而他们也因为早年的愧疚,并不敢轻易的去亲近老夫人,所以他也无可奈何! 灵均醒来看到老夫人后,开始还有些陌生,见老夫人和自己娘亲颇为亲近,又总是拿好吃的给他,渐渐的竟然也格外的粘着她老人家了。 老夫人总是给灵均讲一些或真实,或奇异的故事给他听,小小的人儿,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乖乖的窝在老夫人的怀里,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老夫人开口的嘴巴。 时间久了,也不觉得烦。 或许是因为来了老祖宗,所以倒现在也还没发现自己的父亲,今天都还没抱过他的事儿。 瑾瑜在他走后,白天还不觉得什么,到了晚上的时候却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被子被新换过。 属于他的味道,她要很用力的吸允才能嗅到了。 前往盛京的路上,纳兰擎与晋王因为路上有晋王妃,所以就算是荒郊野外,也不得不得将就着歇息一晚。 晋王见纳兰擎站在山坡上,看着天上藏在云中的月亮,猜测着明天是否会有雨。 纳兰擎早已感觉到了晋王的走近,只是却并未回头,只长身玉立的站着,整个人都淹没在了黑暗之中。 “贤弟可是想弟妹了?” 晋王说着上前拍了拍纳兰擎额肩膀,顿了顿又自嘲的低头笑了笑。 站在前面的纳兰擎听到晋王的笑声,拧着眉好奇的转头看他。 “你本该知道,父皇对你父王的死秘而不宣便是不想让你进京,可是你这样,让我” 恒亲王夫妇两人被皇上送去了皇陵守陵,皇上当时没有想要恒亲王的命,最起码不是这么要的。 只是他却不知道,他的动作,在纳兰擎离京之时便与恒亲王密谈过。 现在皇上退而求其次,明着让他们去守皇陵,可实际却是放在恒亲王府的探子,发现府上根本没有圣旨。 所以他才想着将人囚禁于皇陵,如果纳兰擎手上有圣旨,那么便一定会拿圣旨来换,他此刻自是盯着纳兰擎的动作的。 他不进京便罢,一旦进京,要么便只能是献遗旨,要么便是有所图谋了。 无论是哪一样,宫里的哪位都不会让纳兰擎再活着离开。 黑夜的深郊外,已经有断断续续的虫鸣了,纳兰擎自是知道晋王的意思,他听了只是淡淡的一笑。 随之又转身看向那月亮,仿佛唯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此刻不至于有后悔的冲动罢了。 晋王见状,喉咙上下起伏了两下,竟像个婴儿一般,用手撑着额头哭了起来。 “你不怕吗,你不怕到时候你助我后,我像父王一般吗?”晋王不死心的追问道。 纳兰擎轻笑出了声,侧着脸,十分郑重的与晋王对视。 两人年纪相仿,晋王比纳兰擎实际上还有大上三岁,这么多年来,除了纳兰擎常常为他谋划外。 他能帮到他的,却屈指可数。 “你会吗?”纳兰擎反问了一声。 纳兰擎话落,他便迫不及待的说道: “我当然不会!” 他在他面前从来不轻易的用本王的称谓,就算他时常在他面前十分的谦逊,但是他也从未真的将他幼时说的救命之恩放在心上。 纳兰擎见他回答,倒是并不意外,接着叹了口气说道: “如果真的有一天你对我不放心了,我只求你让瑜儿能死在我的前面!” 他说的认真,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晋王向来知道瑾瑜对他的重要性,只是他却十分不能理解纳兰擎话里的意思。 舔了舔被风吹的有些干的唇角,复又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沉眉凝重的说道: “我们永远不会变成这样的,我不需要像父王那样,我比他幸运些。” 他脸上十分的平静,四四方方的国字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是纳兰擎仿佛能透过他现在坚定的样子,看到他以后的许诺! 晋王将自己一直想告诉纳兰擎的话,终于说出了口,只觉得心里松了很多,他们虽然还未成事。 但是他怕来不及,到时候如果自己万一死了,无法告诉他,他的决心。 他想,他们之间其实是不用多说什么的。 纳兰擎知道他的意思,可是却并没有点破,他现在因为有了家,有了私心,所以更希望晋王以后能记住这份情。 他不着痕迹的朝着他看了一眼,想起自己幼时刚醒来。 便急匆匆的跑到宫里和他说的那番话,现在想想,也只觉得,好在晋王没有将他当成疯子,给吓坏。 “此时安贵嫔恐怕凶多吉少,九皇子既然控制了宫里,想必我们回去会凶多吉少,嫂嫂” 晋王当然知道纳兰擎说的意思,站在原地的脚,在那刚冒芽的草上踩了踩,嘶的一声。 从牙缝里吸了一口冷风灌进了胃里。 他又何尝不知道现在盛京就是龙潭虎穴呢? 如果不是绕了路,晋王几乎都可以想象到一路上的艰险。 第九十三章 皇后 盛京城的四月,早已是芳菲一片了,处处呈现着一片姹紫嫣红的繁华盛景来。 一幢金碧辉煌的宫殿屹立在蓝天白云下。 皇后的寝宫门前,站了两个干净利索的公公,此时风吹动着蓝色的袍角,嗍嗍作响,两人像是雕塑一般的屹立着。 九皇子和宣旨的公公刚走,随着赐封太子的圣旨,随之而来的,还有将九皇子记在皇后名下的旨意,所以这对慈宁宫可谓是双喜临门啊! 是夜,沉寂如水的慈宁宫,此刻变得安静而诡异。 明明灭灭的灯笼在回廊上闪烁不定,有轻轻的风,吹着茶花,花树的树叶嗍嗍作响。 廊下,一个身穿碧色宫装的宫女,此时却急匆匆的朝着回廊的尽头走去,脚步匆匆,就算是如此,脚下却也没有发出任何一丝的声音。 看的出,这是一个规矩十分了得的宫女。 待到好不容易看到那寝宫外的大门,那宫女停下脚步略微顿了顿,咬了咬牙,抬头看着二楼依旧明亮的灯,低头朝着前面走去。 不待守门的太监宫女行礼寒暄,一挥手,便从几人的缝隙中挤进了门内,守门的几人,见那宫女如此无礼。 也不敢在背后念叨,只是睁大了眼睛,想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宫女进了前殿,便朝着北侧椒房殿而去。 门口站着的宫女似是等了她许久,见她过来,也不说话,只眼睛亮了亮,便朝着里面走去。 上好的水晶珠帘内,影影绰绰的一个妇人,正满面喜悦的招呼着丫鬟们挑选着东西,屋子里,各式的珠宝摆满了一地,其喜悦之情,看的进来的宫女心越发的沉落了下来。 妇人旁边有宫女看到了她,随即眼睛一亮,待身子稍稍的前倾,往她身后看时,眼睛便瞬间睁大了。 拧了拧眉,只一瞬便恢复如常,当做没看到似的,躬身对着妇人禀道:“皇后娘娘,莲子回来了。” 果然宫女的话落,被唤作皇后的妇人,便立马惊喜的扭头转身门口看去,待只看到莲子一人站在水晶帘后时,脸上温婉的笑意便渐渐的僵硬,直至消散了开来。 “娘娘!” 莲子见势不妙立即跪下,也并不敢找理由告罪。 林姑姑正好进来,听到声音便快速的走了进来,看到跪着的莲子和一脸颓废的皇后,心底便一咯噔。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在路过莲子的时候狠狠的踢了一脚,那脚似是用了力的,但是莲子也只是闷哼一声便挪开了位置,诚惶诚恐的跪着。 “都给我下去,没用的东西,打死你也不为过,滚!” 林姑姑前面的话是对着屋子里的宫女喊得,后面一句自然是对着莲子喊的,林姑姑是张家的家生子。 母亲又是皇后的奶嬷嬷,她自小又是跟着皇后一起长大的,所以她说的话自然是有几分用处的。 等宫女们悄无声息的鱼贯而出后,张氏便扑倒在了林姑姑的怀里,放声痛哭了起来。 此时的形象,与平日里也是大相径庭。 因着是埋着脸在林姑姑的怀里,就算皇后是声嘶力竭,在外面听来也只是呜呜的小小的哭声。 或许众人无法理解此时的皇后,她的养子被封为了太子,而九皇子又向来和皇后亲近,为何皇后还要如此呢? 林姑姑叹了口气,轻轻的用手拍着她的背 “玉娆,我该怎么办,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玉娆是林姑姑的名字,在此时,也只有皇后能这么叫她了! 皇后一边说着,连本宫的称谓都忘了,显然是十分伤心的。 此时的她,一想到连日来发生的种种,便哭的更加厉害了起来。 林姑姑深吸了口气,此事她又该怎么回答? 一对眉毛此刻早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圆圆的脸上泛起了怜惜与无奈。 犹豫了一会儿,嘴唇蠕动了两下,张了张口,最后依旧是抿在了一起,只轻轻的用手拍着皇后娘娘的背,希望她能自己想明白。 毕竟当年准备将那个孩子的时候送走时,就应该想着这个后果才是。 从当年发现皇上对张家的举动开始,她便准备好了放弃自己的孩子,以此来保全张家,此时再哭诉又有什么用? 只是当年还好,皇后不用亲手掐死自己的孩子,而是将四皇子换了出去,保住了他的一条命,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可是千算万算,还是算不到,皇上会如此的绝情。 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那浓烟滚滚的战场尤在眼前。 隆顺三年,蛮夷入境大肆烧杀抢虐,弄的民不聊生,皇上刚刚登基,正是内忧外乱之时。 朝廷一时无可用之人,对于当时的安国候和程老将军,皇上又对他们十分的猜忌,最终只能迎娶了当时还不显的张家之女为皇后,安国候嫡女为贵妃。 这才放心的让安国候挂帅领兵出征了,只是当时蛮夷与另一国结盟,安国候在边疆一人无力抗敌。 便让程老将军带着皇后的哥哥一起前去支援,只为了两人相互监督。 皇上也是怕他们到时拥兵自重的,所以才会这么做。 却不想大战告捷,安国候身死,程老将军交出了兵符,一致决定要告老还乡。 当时的皇上气愤异常,只觉得程将军明知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他却选择退隐,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所以一气之下将十万兵权给了当时的张显,也就是皇后娘娘的哥哥!自此张家一跃成了护国候! 可是就在不久之后,皇后和当时的安贵妃便先后怀孕了,此时皇上才反应过来,有些着急了,所以一时对张家的动作频频。 当时的皇后初时还不觉得,直到她身边的一个宫女被宠幸,当时互看不顺眼的安贵妃来示警后,她才觉察出不对劲来。 过后她找了个机会让自己的嫂嫂进宫,才知道她怀孕的这段时间,张家被弹劾的弹劾,出意外的出意外,早已不复之前的荣光了! 嫂子走后,她便晕了过去。 那时她便暗地里与安贵妃两人一起谋划,只因为安国候的死,是皇上所为! 两人那时才怀孕八个月,便屡屡遭到暗害,就在安贵妃差点再一次流产后,便来找了皇后。 两人都知道是雪贵人做的,她便是当时皇后带进宫的侍女,她的意思,皇后和安贵妃又岂会不知道,这便是皇上的意思,皇上不想她们两人生下孩子罢了! 第九十四章 真假 皇后叹了口气,转头对着林姑姑说道: “臻儿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才是他的亲娘,可怜他本是正宫嫡子,却要因为父亲的不喜而躲到并州那样的不毛之地!” 她幽幽的感叹,似是在庆幸纳兰臻还依旧能幸运的活着,又在悲伤他无法光明正大的呆在她的身边。 当年如果不是见安贵妃被害的早产,两人将计就计,皇后便也喝了催产的汤药。 两人在当时便约好,两人之中的孩子只能活一个,如果不是安贵妃生下的是个死胎的话,那死的可能就真的是纳兰臻了。 当年其实死的是真正的三皇子,现在的三皇子其实是皇后所出的四皇子罢了! 林姑姑显然是当年少数的知情人之一,她听了皇后的话目光变的有些迷离,仿佛响起了当日,血腥的产房中,一个真相被渐渐的掩盖。 当时的宫里,因为安贵妃来的突然,距离生产的日子还很远,两人当时迫于无奈只得偷偷在皇后的寝宫里喝了催产的药。 血,到处都是一片极致的红,林姑姑当时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进门便只看到屋子里染了无数的猩红。 而那空气里的浓烈的味道,正在提醒着她,她们是在做一件多么大胆的事情。 晶兰玉树自成一景,白玉楼阙自成一殿。 原本富丽堂皇的椒房殿此刻就像是一个地狱一般,两人竟然想瞒着众人,独自生产后,再互换胎儿。 林姑姑知道的时候,一边责怪皇后竟然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压着嗓子冲着皇后娘娘喊道: “小姐连我都不信,你让玉娆如何苟活?” 或许是这声小姐将皇后给喊醒,也或许她们真的是需要一个人帮忙,就在两人看着生出来的孩子,准备抉择时,却发现,安贵妃生的是个死胎。 当时顾不得感慨,林姑姑将两人的孩子藏了起来,又让人帮忙将两人挪到椒房殿的偏殿里生产。 两人因为生产的快,在太医和产婆来前便生下了孩子,虽然皇上对此有所怀疑,但是看着皇后生了个死胎,又听太医说起,两人似是吃过什么不利胎儿的药。 便脸上明显露出了松快的表情,显然他对这种结果十分的满意。 自此,明面上安贵妃便和皇后结下了“深仇”,除非必要,两人从不私下联系,这也是为了保护晋王的安全。 而这次,是因为安贵嫔被关押了起来,而皇上更是下旨传召晋王一家子回京。 皇后虽然很想看看自己的儿子和媳妇,但是却绝对不是这个时候啊! 她眼中酝酿着水雾,洁白的贝齿紧紧的咬着下嘴唇,那殷红的口脂都被粘在了牙齿上。 她却像是没有察觉一般,额头两侧的青筋炸起,眼睛却在看着一个地方出神,显然是在想着对策。 而此时依旧还在绕路的纳兰擎将手上的信看完后,便传给了站在他身旁的晋王纳兰臻。 晋王并没有多想,看了一眼眯着眼睛的纳兰擎,便接过他手中传的急信看了起来。 越看,一双眼睛便爆睁的越大了起来。 他默默的咬紧了牙关,全身都像是一个筛子似的发抖,此时他就坐在纳兰擎的对面,可是面对如此平静的纳兰擎。 他却忍不住在想,他能打他,骂他,气他,最起码生气一顿才好。 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正因为这样,晋王的双腿便像是蓄了力一般,忍不住想要套离开他的面前。 这封信是被人从盛京快马加鞭送到他们手上的,当时见到来人他们还十分的惊讶,因为他们绕了十分远的路,却不想,想要避着的人,竟然只单枪匹马的派了一个人来送信。 那人送完便走了,什么话也都没留下,仿佛那位对他们根本无所顾忌。 “对不起!要不,你带着弟妹走吧!” 晋王跌坐在了凳子上,无奈的扶额苦笑道。 他是知道瑾瑜对于他的重要性的,其实说起来,他和他本就没有什么关系,除了一直以来他对他的帮助。 他都根本想不出他们其中还有什么联系,现在盛京里的哪位却在他们故意在路上拖延进京时,“请”了瑾瑜和孩子回去做客! 想也知道,哪位真正想要对付的是他! 纳兰擎听了他的话,只是失笑的摇了摇头,喃喃的说道: “她会没事的!” 晋王以为在此时纳兰擎还在安慰只他,便转了身哽咽了起来。 他哭的次数并不多,就算当初安贵妃和他在宫中受尽凌辱,而安贵妃又告诉他,要将他送去并州独自避祸一般。 当初他才五岁不到,面对父亲不喜,面对即将离开母亲,独自一人在陌生的地方时,都没有哭出来。 可是此时,他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想起幼时母亲和她去行宫时遭难,母亲在那寂静的夜里,明明颤抖着手,却依旧还要小声的安慰着他。 他亦想起程老夫人手中亲手掐死的老来子。 当时他看着母亲将那孩子抱过,将他交给程老夫人的手上,他能感觉到,那双并不好看的手全是水意。 母亲消失在了黑夜的尽头,直到第三日,同样的夜晚,母亲才领着林姑姑来接他! 他想到了很多,那些原本早已模糊了的事情,此时却突然变的清晰了起来。 晋王像是疯了一般,用手狠狠的砸向桌子,不知是泪水还是口水,因为他的怒吼而飞溅着: “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他从没有想过那个位置,就算他和母亲过的那般艰难,但是母亲也从未和他说,让他去挣。 他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不放过他们? 手指狠狠的穿插过头发,原本梳好的发髻因为他的动作而掉下来了几缕,使得此时的他看起来十分的颓废。 纳兰擎安静的坐在一边看着,他知道,原本对那位置没有想法的晋王,此时=才算是彻底的醒悟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的拳头泛着青紫的白,可是他却不愿意松开。 拳头撑在桌子上,艰难的起身,裂开的桌子一角,将他白色的衣袍撕扯下了一大块,可是他却视若无睹一般。 慢慢的跺步,走出了屋子,他想,晋王现在要静下来好好想想,他也要好好想想。 站在屋子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她在身边,连空气都呼吸的难受,黝黑的眼睛渐渐的变的如鹰勾一般的深邃。 “纳兰宪,你最好能保证不动她们母子分毫,否则我会让你” 纳兰宪便是九皇子,刚册封的太子,“请”了瑾瑜母子去盛京的人。 第九十五章 芙蓉 瑾瑜接了圣旨后,便毫不犹豫的让丫鬟开始收拾东西。 那传旨的人将她如此淡定,反倒惊疑不定了起来,因为走的匆忙,那人只说让带些东西便好,瑾瑜并没有反抗。 松萝和秋水自从那人来后便如一只伺机而动的豹子一般,她们都看出来了来着不善,苦无现在无法开口。 来的人是昔日刘楚楚的父亲,外省驻防大将军,刘候渊,只见他领了一队人来,以哪个深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为首。 那几人怕她逃了,便只让丫鬟去收拾东西,瑾瑜先一步带着灵均上了马车。 秋水不放心瑾瑜,和松萝对视一眼后便悄悄的跟上了瑾瑜,桃枝和芳芽快速的收拾了几眼随身要带的东西,便匆匆的离开了。 早在那几人来之前,老夫人便被程明鑫他们接走了。 瑾瑜此时无比的庆幸,不需要给老夫人去解释什么,或许她那般聪明,该是什么都知道的吧! 瑾瑜坐在车上,马路十分的崎岖,而那人似乎也没有顾忌到她们车上有个小孩,赶路赶的十分的快。 摇晃的车厢,车帘被不时的荡起,外面的人只能看到瑾瑜一如既往的端坐着,却不知,早在上车前,瑾瑜便用眼角的余光在打量着对方。 或许别人不知道,但是早在那人出现的那一刻,瑾瑜便知道这人和之前在纳兰擎的别院时见到的人一模一样。 只因为当时的感受太深,所以瑾瑜一直都记得。 只是当时那人,如果不是因为同伴一起到了亭子内,而他为了示弱,摘下了脸上蒙着的布巾的话,瑾瑜也不敢肯定,他便是当初来别院刺杀她的其中一人。 此人明明当时喊的是九皇子的人,为何此时带了刘将军过来后,却说是二皇子的人呢? 瑾瑜一时有些好奇,纳兰擎和她说过,晋王如何登基的,他并不知道,在晋王登基前确定是九皇子上的位,那这位从未听纳兰擎提过的二皇子又是什么人呢? 或许中间发生了什么,连纳兰擎也不知道的事情,所以纳兰擎才会明知道她有危险,却并不将她带走,反而让她将人带走。 或许正是因为他对许多事情都还未知,呆在他旁边反而更加的危险,如果是被人带走的话,在他们还没行动前,她和孩子都是安全的。 而且,最起码她还有没有人知道的自救的本事,或许纳兰擎凭的就是这,才会放心自己留在并州,等着人将自己带走! 想通了这些,瑾瑜只是皱了皱眉。 坐在旁边的松萝看了,忙转身问道: “世子妃可是身体不舒服?” 瑾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幽幽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无碍!” 外面的人大概也是听到了松萝的声音,所以便伸手让马车慢了下来,慢慢的靠近车窗,对于车内松萝和秋水突然释放的警惕毫不所动! 他不慌不忙的说道:“世子妃受苦了,皇上召世子和世子妃召的急,所以还请见谅!” 明明前一刻还说请她们母子去二皇子府上做客,此时却又换了说辞,明摆着是不将瑾瑜放在眼里的。 果然他说完,便呵呵大笑了两声,屈着马朝前走了,一路上倒是不曾停歇,不过好在车速慢了一些,使得不在那么颠簸。 灵均刚上了马车那一会儿倒是觉得新奇,平日里性子养的娇,所以坐的久了便不耐烦了起来。 加之车上的东西并不好吃,扁着嘴巴,含着泪,倒愣是没哭出来,但就算是这样,如果不是瑾瑜拦着,恐怕松萝和秋水早出去跟他们打一架了! 瑾瑜也为这么懂事的儿子难受,但更多的是欣慰,所以只能紧紧的抱着他,用手一下又一下的安抚着他的背! 希望这样,能让他感觉好受一些! 刘候渊将他们送出并州的地界便回了头,王全便带着瑾瑜几人一直往盛京的方向走。 瑾瑜想,如果王全真的是二皇子的人,可是却同样在为九皇子做事的话,那他一定会在靠近盛京前离开。 只是果然,在走了不远后,瑾瑜的一众人便被他们蒙上了眼罩,每走一段路换一辆马车后,终于在一个深山的农庄里停了下来。 瑾瑜被迫和孩子分开,那人倒是将孩子交给了松萝,明言要带她去见二皇子。 被拿开眼罩后,瑾瑜并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睛反而是过了好一会儿,直到上面的人传来了熟悉的闷笑声,这才睁开了眼睛。 “怎么是你?” 瑾瑜望着眼前的人,惊呼出了声,眼中露出惊疑不定的诡异神色。 对面的人只站着看她,似乎对她的表情颇为自得,挑了挑眉,歪头直视着她! 程明旭微微一笑,露出两边的小虎牙,眼睛略微眯起,上下打量着她,仿佛并不准备回瑾瑜的话! 伸了伸手,指着他对面的位置示意瑾瑜坐下,外面的人早在她睁开眼睛后便离开了。 此时屋子里十分的安静,不知为何,瑾瑜面对此时的情景却想起了当初她要成亲前,程明鑫带着程明旭第一次来见她时的情景。 “姐姐在想什么?”程明旭绕有趣味的歪头问道。 他虽然早已经知道,自己的姐姐并不像传闻中说的那般,十分的痴傻,但是面对如此平静的瑾瑜,除了一开始的惊讶,此时却显得尤为的淡定。 这让他之前准备的话,一下子便说不出口了,只能微弯着腰,身体微微向前倾,迫不及待的问道。 就算在此时气氛如此沉重的情况下,程明旭依旧不改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形象,依旧紧张无措时,便毫无形象的一下又一下的摸着自己的鼻尖。 瑾瑜无法从程明旭的眼神里看出他对现在的处境知道多少,但见他依旧以往日的神情待她。 她便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或许是安全了,虽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此事却是没有那么急了。 所以才会沉的住气,任由他在她面前装了许久的深沉,却并不上当。 院子外的风吹的树叶沙沙做响,那声音和在并州她的院子外时听到的几乎一样。 只是她的屋外种了大片的茶花和芙蓉,这里却不知道种了些什么,虽然入了春,但闻不到花香,瑾瑜也不好猜测外面中的是些什么。 第九十六章 安排 自从纳兰擎离开后,再加上这十几日的赶路,瑾瑜明显看上去瘦了很多。 但是就算是现在,面对如此多的变故,她却依旧一言不发。 “你怎么会在这?”瑾瑜转头,依旧问着之前第一眼见到他的话。 程明旭摸了摸鼻子,见逃不过,只能将她的问题说了出来。 原来从老夫人离开盛京开始,这一切便是纳兰擎计划好了的,二皇子向来多疑,所以一定会在靠近盛京前将人多换几辆马车以防有人跟踪。 所以他们便安排人截了其中的一辆马车,便直接将她们带到了这里! “姐夫可真厉害,一算一个准!” 仿佛说的像是他自己一般,脸上露出颇为骄傲的神情。 可是瑾瑜却笑不出来,她开始以为纳兰擎只是仗着自己有脱身的本领,便将自己留在了并州。 却不想早在这么久之前,便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你可知他现在在那儿了?” 瑾瑜的声音十分的淡,让程明旭一时分不清瑾瑜神情的喜悦与否。 他有些忐忑的搓了搓手,随之又想起瑾瑜的问题,仰着脑袋不可一世的说道: “姐你放心吧,姐夫说,进盛京前会过来见你一面的,你就不要瞎为他担心了!” 程明旭觉得瑾瑜是在担心纳兰擎,所以才会这么问,但想着纳兰擎的神机妙算,便对瑾瑜如此担忧,有些不以为然。 瑾瑜抬起头来,一张消瘦的脸庞面无表情,目光如冰,直视着还在笑着的程明旭。 “你几时离开?” 程明旭被瑾瑜这么一问,顿时睁大了眼睛,大大的眼珠左右转动了两下,吞了吞口水回道: “姐,你神了,你怎么知道我会离开啊?” 他不住的搓着手,显然十分的激动,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又补充道: “听说小侄儿十分的聪明,早就已经能说话了,早知刚刚就该让你将人带进来了,可惜我现在就得走了!” 越说到后面,声音便越小,最后只剩下喃喃自语的声音。 将手放在张开的两条腿上擦了擦,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的住了嘴。 瑾瑜见他这个样子,十分的好奇,当初纳兰擎为何会让他来接她们母子,不怕他这急躁的性子给害了么? 无奈的点了点头,附和着他的话回应道:“总会有机会见到的,” 程明旭听了瑾瑜的话,也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又和她说了一些这庄子上的情况。 因着她们藏身于此的地方,乃是一个小村子,这个屋子本是村长家的,前院住的是村长一家,后院才是住的他们,中间有一道门锁了起来,将两家可以直接分开。 后院她们住的地方再隐蔽的地方又有一个小门,方便进出,又不容易被发现,而院子里也留了人守着。 纳兰擎对村长一家有救命之恩,所以可以放心。 程明旭走的十分的匆忙,一改刚刚嬉笑的神情,格外凝重的离开了,他离开不久后,松萝便抱了灵均过来。 此时的她也早已知道,此地算是十分的安全了。 刚刚过来时,明处的许多丫鬟婆子都是武艺高强的,且又暗处留了人,秋水早在揭开眼罩后,听那婆子说了原因后,便去各处查探去了。 灵均在下了马车后任旧不愿意入睡,刚刚只一段时间分开,便焦急不已,等到有人回禀说,可以去见瑾瑜的时候,灵均便一个劲的催促着松萝将他抱过来。 瑾瑜有些心疼的看着怀里的孩子,原本白白胖胖小子,此时却瘦了不少,脸上的肉摸起来也没有之前那么多了一般。 “若儿,我们现在安全了,你快睡一会儿吧!”瑾瑜柔声的诱哄着他,按照以前,灵均早在她抱着时便会睡去。 可是此时,瑾瑜轻轻的抱着他呢喃也不管用了,只见他皱着眉,坚定的摇了摇头,抱着瑾瑜的手,奶声奶气的说道: “爹爹说,若儿保护娘亲!” 屋子里的几人听了灵均的话,俱都忍不住的红了眼眶,瑾瑜却从他嘴里听到爹爹时,不由的愣住了。 灵均现在已经一岁半了,早在一岁前便会开口叫她娘亲,但是直到纳兰擎离开,瑾瑜都没有教会他喊爹爹,屋子里不少的人也教过他! 可他偏像个人精似的,每次都叫的四不像,要不就岔开。 却不想,此时他却叫的这么的清晰,瑾瑜浅笑着,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宽大的额头说道: “怎么?此时愿意叫了?” 小人像是刚反应过来似得,冲着瑾瑜嘿嘿的笑。 虽然儿子十分的懂事,但是她却不想他累着,所以和他确定了这里十分安全后,又让松萝和桃枝都做了一番保证后,这才沉沉的睡去。 早在她们来之前,屋子便被收拾好了,瑾瑜将人交给桃枝,将他抱去她住的偏房。 这时才有时间来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旁边站着的松萝是跟她最久的了,她自是看的出,刚刚瑾瑜对于灵均喊的那一声爹爹十分的在意。 捏了捏手上的关节,沉声的安慰着瑾瑜道: “世子如此看重宁和小公子,自是不会让你担心的,你且安心就是!” 本就不愿张扬恒亲王已死的事情,所以自是不会说纳兰擎承爵的事情。 所以现在就算大家都知道恒亲王已经去世了,但是依旧对纳兰擎没有改口。 瑾瑜点了点头,像是在回应松萝的话,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一般的说道: “是了,他不会让我担心的!”但就算是如此说,瑾瑜任旧放不下心来,但是多年养成的冷静沉着,让她无法将这种担忧急躁总表现在脸上。 松萝见她想通了,自是放心不少。 瑾瑜在这里呆了三日,休息了两天才晃过神来,期间,瑾瑜也带着灵均见了村长夫妇一面,对他们表示了感谢。 第三日时,纳兰擎才抱着一个婴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晋王妃在路上便生了,生的是个女儿,但饶是如此,两人也不愿孩子涉嫌,便将人给了纳兰擎,让他帮忙照顾。 他们两人便先一步进京了。 盛京附近明里暗里许多的人在找瑾瑜的下落,而同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纳兰擎也失踪了。 孩子到了这里后,纳兰擎便让村长媳妇儿找了村里刚生完孩子的妇人喂奶,只谎称自己家来了亲戚,带了孩子过来,可是却断奶了。 村里人对于村长家多出的一个孩子,都以为是村长夫妇,怕是去哪里过继了一个过来,毕竟村长都三十几了,可是底下却只有一个女儿。 第九十七章 愿望 众人心底都选择视而不见,并不愿去打探什么,使得让村长一家难堪,这么多年,大家多多少少都有受过村长家的帮助。 所以等村长这么一说,来的人确实是多,来的人,喂完奶就走,全然什么话也不问,对于村长夫人给的银子也是因为推脱不开,这才勉强收下。 而她们永远都可能不会知道,无意中喂的孩子,会是以后的公主殿下! 纳兰擎虽然帮瑾瑜安排好了一切,但不是因为自己亲力亲为的照顾她,再加上之前对她有所隐瞒,恐怕她多想,又使得她担心了,便越加的歉疚了起来。 不论她此时是怎么想的,纳兰擎在安排好一切后,已经到了深夜。 “瑜儿,可是生气了?” 纳兰擎刚躺进被子里,便伸手一捞,将瑾瑜捞到了怀里,要是以前,他是绝对不敢这么大胆的,但是此时却十分的想要抱紧她。 在收到九皇子送来的信时,纳兰擎虽然知道自己早有安排,但是唯恐还是怕,在路上那些人会让瑾瑜受苦! 瑾瑜将头在纳兰擎的胸前拱了拱,摇了摇头说道: “你将灵均教的很好,可惜你没有听到他唤你爹爹!” 纳兰擎原本没听懂瑾瑜的话,只是听着她话里的蜷缩之情,想着那段时间为了讨好就与,曾经常抱着灵均往外走,有时抱他在书房,听下面的人回了事儿后,便总是有感而发的说让他保护娘亲的话。 纳兰擎回来的时候,便听下面的人说过,此时再听瑾瑜说起,便忍不住高兴的将眼睛都眯了起来。 瑾瑜感受到他胸前起伏了两下,知道他这是高兴,便接着往下说道: “只是下次这种事情,该提前和我说的,你知道我喜欢乱猜!” 纳兰擎听着她小声的抱怨,惊疑不已,将怀里的人松开了一些,定定的看着瑾瑜,直到瑾瑜被他看的两颊都有些发红了,这才作罢! 她提的不是先前的话题,反倒半抱怨半撒娇的说起这次事情没有和她详说,纳兰擎收回了眼神,拥着瑾瑜,便感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一般。 就算知道瑾瑜可能看不到,可是他无论何时,在她的面前,眼角都带着宠溺,嘴角抹不掉的笑,每每总是和声细语的说她说着话: “娇娘,你可知为何我要这般周折?” 他在她面前很少唤她的小名,但是瑾瑜这次却听的心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他不再在她面前绕弯子,此时郑重的神情,反而让她有些不适应的扭动了一下身子。 纳兰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只是在她的额前落下一吻,便继续接着说道: “父亲早知我与晋王的交情,当日离开盛京时,父亲没有问我为何投诚与晋王,只在他面前回忆起当初身为皇子之时。” 恒亲王与当今皇上都是当今太后所出的正宫嫡子,可是自小,当时的皇帝和皇后却尤其对最小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恒亲王,十分的宠爱,连最后王位也是属意于他! 由此可见其恩宠,可是恒亲王却十分的仰慕哥哥,哥哥想要的东西,他从未说过不,他将能给他的,已经全部给他了。 恒亲王幽幽的对着纳兰擎叹息道: “那时我像你一般对他好!” 瑾瑜突然有些理解纳兰擎这么做的意思了,他这么做,终究还是听进去了他父亲的话,为了以免晋王再是第二个隆顺帝,这才将她藏了起来。 春天过的极快,夜里也并不像之前那么难熬了起来,此时屋子里也任旧十分的暖和,瑾瑜抱着纳兰擎只觉得抱了个火炉一般。 瑾瑜听他提起父亲,便知道他怕是心中也是难过的,只是却在她面前十分倔强的没有表现出来。 她知道失去至亲的滋味恐怕十分的不好受,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一个劲的回抱着他! 早晨醒来时,纳兰擎已经不在了,旁边的位置早已经凉透了,可是瑾瑜依旧将脸贴在他昨日睡过的位置,眯着眼睛并不愿起来。 松萝在听到声响后,进来发现瑾瑜任旧将头蒙在被子里,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外间的桃枝见状,不由的好奇的看向了她! “去将郡主和小公子抱来吧!”松萝叹了口气说道。 纳兰擎当日将人抱来时,曾带了孙氏身边的一个嬷嬷来贴身伺候着,这几天灵均哪里也是一直由秋水和芳芽在照看着。 桃枝一听松萝让她去将人抱来,便知道之前听到的声音怕是真的,瑾瑜醒了,只是却不愿意起来。 桃枝担忧的看了一眼房间内,叹了口气,便去完成松萝的嘱咐了。 灵均自从见到比自己还小的小妹妹时,便全然忘记了之前的紧张,和要保护娘亲的话来。 松萝撩了帘子让桃枝和芳芽将人抱进来。 小孩子刚出生不足一个月,脸上已经长了些肉了,白白胖胖的,十分的可爱。 灵均一见到瑾瑜便兴奋的伸手要抱抱。 见瑾瑜只抱了小孩子,也不恼,只是咯咯的笑。 松萝和桃枝几人站在不远处,见床上的两个小人儿将瑾瑜逗的发笑,俱都松了口气。 小姑娘被抱来时,瑾瑜听纳兰擎提过,因为是在路上突然发作,孩子的名字是临时取的,好像叫做纳兰娉乐,取自平安喜乐的谐音。 瑾瑜见她清澈的眼神,轻轻的喊着她的名字: “乐乐” 小孩子见瑾瑜拿手逗她,只露着粉嫩的牙床咯咯的笑,小手紧紧的抓住她的手指,扯都扯不开。 小小的人儿,此时或许还不知道父母在陷入怎样的安危,亦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给她取的名字,那是一种怎样美好的寄愿。 晋王和孙氏知道此躺进盛京怕是凶多吉少,所以才会狠心,孩子刚出生,只匆匆取了个名字,便让纳兰擎带走送到了她这里,并让那照顾孩子的嬷嬷给她带话。 若是她不幸去了,愿她收养娉乐的话来。 她纤细修长的喉间耸动,侧身去摸昨夜纳兰擎给她的玉佩来看: “也不知你爹爹现在可好!” 瑾瑜说了这话,便将那玉佩贴身的放好,又在灵均期盼的眼神中,将床上的娉乐抱了起来。 又吩咐松萝将灵均抱出来用饭,床上的小人儿,就这么伸着藕节一般的小手,直楞楞的看着母亲抱着妹妹往外走去。 此时他才反应过来,除了爹爹,竟又来了一个抢自己娘亲的! 第九十八章 不测 黑暗的刑房内,只有一个窗子外,还能溜进来几缕白光,照射在,坐在虎凳上用刑的人。 如果瑾瑜在这儿,那她一定能认出,此时这个面目全非的人,就是当日借着太子给的圣旨,将她请出并州的王全。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和生锈了的血腥味,使的在这里面站着的人,连多呼吸一口都不愿意。 可此时的王全却怂着脑袋,眼睛自然的闭着,却不是因为晕过去了,一条长长的鞭子痕迹穿过他的一双眼睛,将他的眼皮都差点要打掉了下来。 可就算是这样,那块肉也就好像要掉下来了一般,翻开的皮肉仿佛都能看到雪白的眼球。 站在周围的人,仿佛早已对这一切都习惯了一般,大气也不敢出。 落针可闻的屋子里,只有王全一声比一声长喘气声,纳兰宪眯了眯眼睛,烦躁的接过旁边的人递上来的帕子,优雅的擦了擦手。 上好的雪缎云锦做成的帕子,被他随意的扔在了地上,落地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 “太子殿下,有急报!” 纳兰宪目光一缩,如鹰勾一般的回头看向说话的人,使得抖了一下,但想到纳兰宪的脾气,终究硬着头皮站着,双手着高举着密信,捧过头顶。 长舒了一口气,接过信纸,快速的看了起来,只是越看,那脸上便显示出风雨欲来的神情。 “吃里扒外,你现在还想狡辩不d将人送到他府上了,你还能狡辩不成?啊?” 纳兰宪就像是瞬间疯了一样,明明知道他是无法看到,任旧将那密信扔在了他的脸上,不等他有所感觉,纳兰擎便抢过旁边的人手中的长鞭,朝着王全一顿乱甩。 王全只诡异的发出了“咕咕”的声音,倒像是在笑,让旁边的人听了,觉得十分的瘆得慌。 王全在城外便与瑾瑜他们的马车分开,刚到太子府上,还不知道瑾瑜失踪的事情便被他抓了。 此时听他如此气急败坏,以为二皇子燕王早已接到瑾瑜她们,并已经利用她们让纳兰擎归降与燕王。 他全家都是被燕王所救,幼时燕王便将他送到了九皇子的身边,只为到时留有重用。 这么多年,他少有与燕王联系,几乎都要让他以为,燕王是否都已经忘记他了。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谨慎如纳兰宪,都没有发现他异样的所在。 就在上个月,燕王突然派人找到他,在得知皇上病危,已经起旨决定封他为太子时,便决定要去将纳兰擎收归己用。 正在两人一筹莫展该如何行事时,王全却给燕王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皇上欲召晋王回京,处之为后快,并且严令纳兰宪查出遗旨的下落,并暗指了,遗旨可能在纳兰擎身上。 可是这边还没行动,被派去刺杀晋王的人回来说,纳兰擎和晋王在一起。 因此,燕王便让王全去纳兰宪面前献计,以他的妻儿为诱饵,不愁他不交出遗旨。 纳兰宪不疑有他,自是将此事交给了王全。 纳兰宪没有想到,一个常年打猎的人,竟会被自己圈养的鹰犬啄伤了眼睛。 他是隆顺帝最喜爱的儿子,常年便陪伴在隆顺帝的旁边,自是知道那道遗旨的重要性。 可以说,如果不毁灭那道圣旨,那么以后就算他继位,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而他自来被隆顺帝教导的不思一苟,绝对不允许束缚了隆顺帝一辈子的遗旨,将来还要再束缚住他的一生。 “就算燕王拿到遗旨又如何,你且等着,我不会让你这么快死的,最少也得等陛下判了二哥谋逆之后再说!” 这时他已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纳兰宪本就不胖,加之长得十分的白皙,所以他在说这番话时,两边的腮帮子便不时的鼓起来。 倒吊着的眼睛眯了眯,使人看起来十分的阴狠。 说完这话,便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便走了出去,他要好好的安排一番,以燕王叛逆之名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他没有隆顺帝的遗憾,飞扬得到以全当年先帝错看之事。 既然得不到,毁了便是! 可以说,这位自小便被皇帝养子身前的皇子,身上已经极具气势,就算皇后有所误导,想要将他养残也是不行的。 反而使得他的性格十分的偏激和极端,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阴郁。 第二日上朝之时,纳兰宪便站在皇帝的右下方,垂着眼帘仔细的观察着燕王的神情。 他早在不是太子之前,皇上便有意无意的让他监国,或者旁听,此时他被封为了太子,自是站在了皇上龙椅的下方,听下面的大臣回禀着事情。 从他十二岁开始的忐忑,到如今早已习惯成自然,这中间历经八年之久,可以说,他八年里,都无数次离那把椅子十分的接近。 所以,他绝对不允许出一点点差错。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一向在他面前善于隐忍的燕王,今日也是好几次的看向自己这边。 终于两人在半空中相遇,纳兰宪十分大方的看过去,似笑非笑的直视着,倒是燕王却是一副怒火中烧,咬牙切齿的模样。 要说这副样子在之前他刚封为太子之时,便露出这副样子,他还能相信他是真性情,此时这样,不过是欲盖弥彰罢了。 “皇上,晋王之女进京失踪一事恐怕是附近的流寇所为!”余则成握了握手中的象笏,出列说道。 以手支撑额头,慵懒的斜靠在龙椅上的皇帝听了他的话,只掀了眼皮,朝着太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余则成乃是太子的人,这让皇帝眯了眯眼睛,淡淡的挥了挥手道: “那此事太子以为该如何?” 皇帝的声音虽小,但是他说完后,大殿便顿时安静了下来。 此时坐在上面的人,虽然表现出一副垂垂老矣的样子,且和之前所传闻病危虽有不符,但是面色土黄,身形消瘦,一件龙炮像是毯子一般的笼罩在他的身上。 但就算是这样,经历过当年隆顺帝上位之争的人,都不敢小看了这位最后的胜利者。 纳兰宪没有想到皇帝会问他,一时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 之前提起此事的余则成见状,忍不住身体抖了一下,原本就弯的腰,此时看来却是更弯了。 第九十九章 风云 说起此事,便十分的难堪。 皇上下旨本是想要召晋王回京暗地里解决他,或者直接捏造个罪名关到宗人府的。 却不想他人是回京了,可是却绕了路,明明可以走陆路,他却一定要走水路在换,一路上没有人知道他是与纳兰擎一起回京的。 派出去的暗卫伏击了一路,也没有解决掉几人,倒是在即将到达盛京前的最后一个驿站时。 因当地知府并不知正真情况,倒是保护了几人,并让孙氏将孩子给生了出来。 孙氏生产后,知府便按照晋王所说,上了折子到京中,此时他们才算是后知后觉的知道,要杀的人竟然就在眼皮子底下。 这让办事从未出过差错的纳兰宪十分的受挫。 可不等他在安排,随之传来的消息便是晋王所生郡主失踪,便让当地的知府大肆在城中寻找。 如此一来,晋王便站在了受害着的位置上,一时便不好找借口去处置他。 可是纳兰宪却知道,孩子定是被纳兰擎所带走,但是苦于没有证据,难道说他派了人一路追杀他们几人,所以发现了纳兰擎吗? 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此时也就只能吃一个哑巴亏了。 而皇上会这么问他,怕也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嘲讽与他罢了。 纳兰宪顿了顿,这才转身面朝着皇帝,躬身道: “回皇上的话,盛京府伊有保护郡主不利职责,晋王和小郡主当时便是在他府中出生,第一个知道的也是他,或许郡主的失踪,那府伊也该是知道的!”他明知道孩子为何而失踪,此时却不漏分毫的祸水东引。 皇上见状,端坐了身体,朝着他笑的意味深长,但好在过了许久,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手搁在龙案上,手指跳跃的在桌子上点着,发出“蹬蹬”的声音,让下面的人顿时心中一紧。 良久才伸出手朝着下面指道: “大理寺卿何在?”他这么一说,便是同意了太子的提议,太子一党的人不由的便松了口气。 而纳兰宪的表情却并不那么轻松。 如果皇上将此事交给他来处理,便算的上是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而此事却若交给他人,这让纳兰宪不由的微微侧头,眼角朝着上面坐着的人看了一眼。 该是他多心了,此时他再没有临时换人的能力了。 他想到此处,略安了那颗烦躁的心,此时他也没有了想要观察燕王的心情了,下朝的时候,皇上并不没有想往日一般的留他下来问话,而是派了他身边的德喜公公过来传话。 说是让他在家休息几日,他听到这个消息没有沮丧,反而一喜,掏了银子答谢公公,这才走了出去。 原先他还在殿上担心皇上还在怪罪于他,竟连个赎罪的机会也没有了,可是此时皇上让公公给他传话。 让他休息,可这却不是真的休息,而是让他有时间,全力去做这件事情。 晋王的事既然交给了大理寺卿,恐怕一时是无法让他进宗人府的。 或许是最近事情都出乎了他的意料,让他一时接受无能,这才分不清了主次罢。 大概皇上也看出来了,所以才会让他单单只处理纳兰擎一事罢了,也是他先前太过急躁,才会将晋王看的过于重要。 他的生母都已经被禁足在了宫中,他又常年呆在并州,凡是有眼色的大臣便不会去帮他。 所以说,他实在是不足为虑了,大不了等登基之后再说。 倒是纳兰擎和燕王走在了一起,这倒让他十分的难办。 想到这儿,脚下的步伐不免匆忙了起来。 “他走了?”皇上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的问道。 所有人都说皇上病危,朝政几乎都是太子在做主,连折子也只不过是太子批阅过后,皇上只匆匆看了一眼罢了。 可是此时的隆顺帝那还有刚在朝会上时的无力感? 德喜不由的将身子放的更加恭敬了起来。 “回皇子,太子已经离去了!” 就算不用德喜说,皇上也是知道,这个自己养大了的狼崽子,必是笑着离开的,他应该是知道自己的意思的。 对于德喜的回话,隆顺帝只掀了一遍嘴角,微微的上扬,德喜站在他的身旁伺候着他的笔墨。 只看到他盯着桌子看,那目光熠熠生辉,像是要将那纸叮出个洞来似的,将隆顺帝眉头紧皱,他便将头低了低,紧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袖子里刚刚太子给的银子还在,明明是死物,可是却让他觉得十分的烫手。 外人看来他是十分的忠心于皇上,连面对太子也是相对于旁人好些,但任旧是一板一眼,从不敢逾越半分。 他也知道,他这样的,怕是隆顺帝死后,他落不到一个好,但是面对精明如鬼魅的隆顺帝,他却绝不敢掉以轻心。 特别是这段时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皇上出宫见了一个人,当时连他也避开了。 回宫后便立马开始“病倒”了,所以才会有,众人都急晕了头,四处找去处,可是唯有他却并不害怕。 中间发生了许多的事情,本来他还觉得有所奇怪之时,皇上却封了九皇子为太子。 只是,德喜却看得出,皇上对太子没有了以前的亲近! 陪着皇帝经历过上位之争的德喜比其他人都更清楚,这个位置上的人,就算是坐上去了,也得要防着人将其拽下来,更何况九皇子现在还只是封了太子? 皇上处理了几本奏折,端了德喜递来的浓茶,含了在口中,上仰着脑袋,闭着眼睛将身体往后靠。 他没有去管身边的人正在想些什么,到了他这个位置,要说还在意那么多的话,那他应该早就死了。 “皇后近日还往派人去找安贵嫔吗?”皇上突然掀开眼皮,想起许久不曾注意的皇后,随口问道。 德喜庆幸自己这段时间有随时派人盯着皇后和安贵嫔那边,所以此时对于皇上的问题自是回答的上来。 “没有了,皇后娘娘宫里的林姑姑自太子赐封那日晚上去过后,便再没去过了!” 皇上听了德喜的话,两道泛黄,并十分粗狂的眉毛便顰了起来,眼睛缓缓的像是一头狩猎的豹子一般,微微的眯了起来。 似是才想起德喜在他的身边似得,怔愣了一下,眼神便变得清明了起来,朝着德喜挥了挥手,让人退了出去。 第一百章 旦夕 昨日半夜里,下了一场小雨。 瑾瑜睡着的时候总是感觉到不安,翻来覆去,使得守夜的桃枝过来看了好几回。 第二早晨醒来,昨夜小雨洗涤了万物,使得到处生机盎然了起来,抱着灵均往那不大的院子里走着。 指着被风吹过的花,还在爬动的虫子,跟他讲着话。 昨夜她的心便撞撞的难受,她怕有什么事发生,一大早便让人抱了灵均来,孩子对于母亲的亲近,格外的欢喜。 一直露出软软的笑,可就算是这样,瑾瑜提起的心仍旧没有放下。 远处的秋水走来,招了候在她身边的松萝耳语了几句。 瑾瑜看到她瞬间脸色大变,对着她这个地方看了一眼,犹豫了半响,便将人带了过来。 看着走近的两人,瑾瑜突然提起的心安生了不少,那强烈的预感,恐怕此时便是来了。 示意身后站着的桃枝将人抱了下去,秋水这才走上前朝着她行礼。 她向来是个十分爽朗干脆的女子,对于某一些事情,说起来,会比其他人说的更中肯一些,但就算是再大的事也不见她为难过。 此时松萝见她一时说不出话,便朝着不远处的束腰石凳走去。 刚一坐下来,秋水便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小心翼翼的说道: “小姐,老爷去了!” 瑾瑜端坐在石凳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神情十分的平静,对于秋水的话,也只是一时想不起她口中的老爷是谁,而只是邹了眉。 秋水见瑾瑜不说话,一时觉得初春的天气十分的额闷热,犹豫了半响,咬着牙说道:“是被安平公主当众刺杀的!” 说完,秋水看了瑾瑜一眼,便低下头不说话了。 “那我也应该要回去了吧?”瑾瑜终于叹了口气,这才开口说话了。 可是她却没有质问秋水程三爷死的原因,而是像是谈论起中午该吃的饭菜一般,十分的平淡。 似乎对于程三爷被害而死,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因为他的死,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这个女儿或许会因为父亲的死,而和女婿一起从“并州”回来,给他奔丧。 秋水和松萝松了口气,像是被她所感染一般镇定了下来,见瑾瑜提起正事,不由的肃然了起来。 松萝轻轻的用帕子沾了沾刚刚因为紧张而流下的汗水,这才说道: “怕是要了,或许再过半月你就该回程府了!”也或许并不需要用这么久。 她“回去”的时候,大概丧事已经过半了吧! 瑾瑜听了她的话,认同的点了点头,淡笑了一声:“那我们也该收拾东西了。” 她像是迫不及待一般,但是却并未在她的脸上看出急切。 瑾瑜见众人一时对她的话没有回应,一时收敛了笑意,黑沉沉的睦子直视着盛京的方向说道: “来时我曾不多与他相见,这样也好,他走的时候,我正好也看不到!” 这样的话,旁边的人该如何接嘴? 只是瑾瑜却像是并不需要她们回答一般,只是稍稍的感叹了一下,便轻笑着进了屋子。 她自异世而来,见过父亲的面十指可数,要不是他还喜爱着赵氏,恐怕,她这个女儿连记也不会记起吧? 只是他的喜欢让瑾瑜十分的鄙夷,他口口声声说爱赵氏,可是却要赵氏为他纳妾,他爱赵氏,却不喜她生的子女。 就算是纳兰擎和灵均也不太亲近,但是纳兰擎对灵均的教导却从未放松过,可是程三爷却不是,他每日里,几乎让瑾瑜都要以为他有多忙在外面。 连当时他成亲的时候都没有出现,这自是让许多人议论不已的。 瑾瑜自是知道安平公主李氏的,当初瑾瑜第一次醒来时,她便借机挑衅与她,后来纳兰擎半夜又带自己去看过,他与程三爷那不明白的关系。 所以瑾瑜听到她们说起程三爷的过世,对于她来说,是真的没有什么波动的。 她在程家待了八年,与他算的上是十分的陌生的。 或许,她在程家,便除了老夫人就没有一个熟的。 “母亲如何了?”瑾瑜问了一声,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她该是知道了的,又如何能好?” 瑾瑜的声音透着自嘲的冷意,像是刚刚破冰时候的天气,明明带着希望,却夹杂着说不清的寒意。 她说的话,让松萝和秋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 她们很早就被送到她的身边,自是知道她与父母不亲的。 瑾瑜中午的用的饭比较少,晚上的时候,瑾瑜便让桃枝给灵均找了几件素色的衣服穿着,至于娉乐,她本就只是借住在此,由她照顾而已,并不需要如此。 好在出门的时候,那人虽然走的急,但是松萝她们几个愣是以取东西为由拖延时间,当时她们都还不知此事已经在纳兰擎的算计之内,所以几人便想尽了办法收拾东西,同时又在屋子里留下了暗号。 此时想来,当初错打错着,倒是让她们现在也不至于忙碌,而到时回程家的时候,也不至于毫无准备的回去。 晚上的时候,纳兰擎赶了回来,瑾瑜见他脸上的疲惫之色,便知道他怕是饭也没吃。 便让下面的人去准备了,纳兰擎有心想要安慰瑾瑜,可是此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两人相互对视一会儿,不由的相视笑出了声。 纳兰擎的父王母妃也过世了,但是他却不能悲伤,而瑾瑜的父亲去世了,她却无法悲伤,两人恰有异曲同功之处。 夜里,纳兰擎看着瑾瑜如此冷清的面容,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她真相,虽然他不想让瑾瑜难过。 但他更不想让她从别人的嘴里听到真正的结果,到时如果不是他在她的身边,她恐怕连难过都无法表露出来了。 这一刻,纳兰擎少有的犹豫,面对瑾瑜的事情,都让他往往十分的谨慎,两人已经几日不见了,此时才知道所谓的小别胜新婚的话来。 彼此都对对方有了眷恋,连呼吸都恨不得再加重些,只为了挤压出肺里,彼此不在时的寂寞。 两人此时都像是孤独的小兽,害怕极了,所以两人紧紧的抱着,相互取暖。 时至今日,两人走过了很多,彼此也都明白对方的脾气,纳兰擎现在能信的,也就只有瑾瑜一个。 那是他愿意掏出命来对待的人。 第一百零一章 祸福 瑾瑜抬起头,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开了口说道: “夫君有话就说吧!” 也不知是那句话取悦了他,使得他听的一愣,随之失笑的亲吻了她的额头,点了点头说道: “皇上让李氏嫁进程家的原因就是为了那遗旨,只是多年不曾打听出来。”而偏偏那时程老太爷去世,他们都没算到,程老太爷会将一切的事情告诉他们。 使得他们有所防备,而偏激阴郁的程三爷却并不甘心想要躲开,便让人将自己的儿子都送走后,正面迎上了李氏他们! “娇娘可知府中的十一小姐有何古怪?”纳兰擎说道一半,突然朝着瑾瑜问道。 她随即一愣,本想破口而出,说是张姨娘的女儿,但是想到纳兰擎如此特意的问她。 便拧眉思考了起来,她怕自己有什么东西忽略掉了,便神色极为认真的去想。 她还未醒来时便听身边的丫鬟喜鹊哭诉过张姨娘的事情,当时张姨娘是唯一一位父亲房中抬为姨娘的,其他都是通房。 曾经瑾瑜也好奇过,程家三爷,是否正的如府中人所说一般,对张姨娘十分的宠爱。 但是后来,瑾瑜随着老夫人去庄子上的那一会,她却并没有从他脸上看出失去爱妾的悲伤感。 反而对于当时赵氏硬要随着老夫人去庄子上而悲愤。 可是如果说程三爷不喜张姨娘的话,那当初他对明悦的好,却又不像作假。 瑾瑜想了半响,眼角却看到纳兰擎有些欲言又止的神情,便垂了眼帘,回头看着他说道:“夫君,娇娘不知,夫君可否告诉于我?” 对于他突然这么一问,纳兰擎却是一愣,瑾瑜少有服软的时候,有些事情,就算是让她想破脑袋,她也不愿意去求助与他。 所以,此时她突然服软,倒是让纳兰擎欣喜不已。 “她是李氏的女儿”半响之后,纳兰擎给出了答案,只是这却让瑾瑜有些始料未及。 他口中的李氏,瑾瑜除了程家二伯父的原配,安平公主,便不做她想。 又想到之前纳兰擎带她去看过,那李氏与程家三爷的亲近,便让瑾瑜瞬间觉得嗓子里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般的难受。 此时她倒是更加的可怜起赵氏来了,枕边的人扮了副好模样,欺骗了所有人。 她将头缩在被子里,摇了摇头,为赵氏无声的叹息了一声。 纳兰擎似是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似的,坚定的开口道: “瑜儿,娇娘,夫人,我们不会这样的!” 他连唤了她三声,才将她唤醒,她刚开始的时候,神情还有些朦胧,显然是陷入了对赵氏的同情之中。 他说她们不会这样,虽然纳兰擎为她做的够多了,但她任旧不能全心全意的相信,但却没有说出来,只点了点头。 纳兰擎不愿去与她认真的追究一件事情,有时候先爱上的那个人,如果最后还爱着,那么便不能去计较得失,否则便没有了爱的权利。 眼神暗了暗,随即才想起未说完的话,他的声音有些坚硬,像是玉石撞击发出的悦耳的声音。 “父亲为了报仇,让十一小姐喜欢上了他!” 犹豫了许久,斯人已逝,为了尊重,也为了瑾瑜,纳兰擎终究还是以父亲称呼着程三爷。 “报仇?”瑾瑜惊呼出了声,最后一个字拖拽出长长的尾音,让人听了十分的尖锐。 外面守夜的人似是听到了里面的声音,外面传来了走动的声响,只是站了一会儿,再听不到里面的声音,这才走了回去。 当初程三爷从老管家的口中知道了老太太弑子的真相后,便计划好了这一切。 真正意义上来说,是皇上造成了这一切,特别是当时程老太爷被召进宫后,被有心的人从那么高的阶梯上推了下来。 更使得程三爷对宫里的哪位咬牙切齿,所以才会利用李氏对他的爱慕,一边诱惑李氏,一边从她口中传递错误的信息给当今的皇上,提程家转移谋取了一定的时间。 而程三爷却并不满足于此,早年的失去父亲的悲痛,和误会母亲的自责使得他变得十分偏激。 他刻意接近了程明悦,让程明悦对他产生了另类的情愫。 如果不是这次皇上逼得急,连让老夫人在盛京安度晚年都不能了的话,他所设计的事情也不会故意让李氏得知,使得她发狂后杀了他! 当初李氏嫁入程家,本就是皇帝仗了势的,当时有多少人暗地里唾弃李氏,而民间百姓当时连带着对皇帝也颇有微词。 现在知道实情的人甚少,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李氏便是仗了皇家的势,欺功臣之后。 虽然程老太爷去世了,当时他带来的威望此时却任旧还在。 可是,现在皇家当初仗势下嫁的公主,却谋害了当初的功臣之后,可想而知,到时候会造成多大的风浪。 恐怕皇上到时会不得不给程家“一个交代吧!”以后瑾瑜倒算的上是安全了。 纳兰擎叹了口气,不得不说,程三爷最后走的这一步兵行险着,确实是走的不错的。 后面的,也就只能看程家后人的造化了。 瑾瑜对于纳兰擎口中虽说的父亲,只感觉十分的陌生,张着的嘴巴,久久也不能合上。 他无法想到他会用这样一种让人议论的方法去反抗,而且明悦的身上还流着她一半的血脉。 她突然记起当初老太爷刚过世那会儿,她急匆匆的赶出来,让赵氏将她带远些,当时她只以为是他不想见她。 此时却突然记起当时他有气无力的声音,像是骤然间失去所有的无力感,颓废却又将自己伪装起来。 瑾瑜深吸了一口气,无论程三爷在做这件事情,是否有考虑到了她。 她一时心情有些复杂,如果纳兰擎不将此事告诉于她,或许等十几日后,她去灵前祭拜他,也可能只不过是去全一个儿女的本分罢了。 可是,听纳兰擎这么一说,瑾瑜却有些犹豫,觉得自己之前所有想的一切,都被纳兰擎的三言两语所打破。 那个人,她现在都有些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了。 夜里睡着以后,她像是又回到了程家,又看到了站在程家大门口的程三爷。 他依旧一身青竹暗纹锦衣,长身玉立的站着,听到身后的响声,侧过身朝着她打量。 只是,瑾瑜朝着他的地方看时,那光却透过了他的脸,让他变得越来越,虚幻和遥远了起来。 第一百零二章 回府 回盛京的当天,天空十分的阴沉,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的,没有了往日的吆喝声,四周都十分的安静。 丝毫看不出几分烟火气息,像是一座久无人烟的空城。 松萝掀开帘子看了看窗外,有些好奇的看着几周,地上的寒风卷起不知在哪里飘来的冥钱。 “恐怕要变天了!”纳兰擎透过车窗的缝隙往外看,突然说道。 瑾瑜见状,也不由的伸头看向外面,怀里的灵均身穿一声白色的锦袍,瞪大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看着。 显然就是一个迷你版的纳兰擎啊! “什么人!”车外传来姚夜的历喝声,瑾瑜拧起了眉头,朝着纳兰擎看了一眼,见摇头。 这才转才车门口的地方,虽然隔着厚厚的布帘,但是外面的声音依旧十分清晰的传来! “可是纳兰世子,和世子妃?卑职我等奉皇上之命出宫迎接,皇上口谕,希望先见世子一面!” 姚夜听了,略微一犹豫,终究还是错开了挡在车前的身子,躬身站在了一边等着纳兰擎说话。 瑾瑜有些担忧的看着纳兰擎,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覆盖在了他的手上,试图能安慰他一下。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瑾瑜的担心呢,可是此时,皇上派了校尉来此,而且还直接说明了是等着他们的。 其意思,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让他们回程府罢了。 虽然皇上的心思很明确,恐怕此次面圣凶多吉少,就连当初只是知道圣旨的程老侯爷,都被皇帝在宫中杀害了。 更何况时,纳兰擎这么大的一个威胁呢? 他自己倒是不担心,可他就怕就瑾瑜还带着孩子。 纳兰擎沉咛了一会儿,对着瑾瑜微微浅笑了一下,伸手反握住了瑾瑜的手,捏了捏。 隔着布帘回话道: “还是皇上想的周到,多年未归,却是世子妃确实该回王府看看了,那就先送世子妃回王府,我再随你面圣吧!” 车外的人似乎有些犹豫,听了纳兰擎的话,一时并不愿意让开路。 身后的人上前对着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他们这才让开路,姚夜见状,也不说话,只冷着一张脸,驾了马车,换了方向,往王府走去。 等到车重新启动,瑾瑜眼睛眯了眯,压低了声音问道: “他们这是想干嘛?” 李氏杀了程三爷,本就是风声鹤唳的时候,他这样公然将他们拦下,不让去府中吊唁,实在是十分的蹊跷。 难道是 纳兰擎看瑾瑜一脸惊恐的样子,便知道瑾瑜怕是想到了什么,便叹了口气的说道: “皇上怕是不好了!” 什么时候能用不好了来形容呢? 只有人不行了的时候才会这么说,瑾瑜有些不寒而栗。 纳兰擎知道她怕是想到了什么,轻笑着,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一切都安排好了,你且和孩子在家等我!” 说完,还忍不住偷亲了瑾瑜一下,弄的瑾瑜原本担心的沉重心情一下子就不见了,反而十分可爱的看了看怀里一脸好奇的儿子。 和坐在对面将头低的十分的低的松萝,只觉得整张脸像是烧起来了一般。 恼怒的瞪了他一眼,虽然尽量做的十分的凶狠了,但是在纳兰擎看来,她那滇怪的看他眉角几乎都带着波光潋滟,使得他更是心痒难耐了起来。 纳兰擎将瑾瑜和孩子送到了王府,妥善安置好后,便之身一人,随着校尉走了。 瑾瑜相信纳兰擎的话,所以她让自己安静下来,她知道,她不能帮到纳兰擎什么,但是也绝对不能添乱。 哄着灵均睡下后,瑾瑜便让松萝带了桃枝过来说话: “你等下和秋水一起去府上看看情况,去看看母亲现在可好,顺便和她报声平安。” 瑾瑜吩咐完,深深的看着桃枝。 松萝是一定要留下来的,至于让秋水随着她去,只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 两人领了命便出去了,瑾瑜此时才有时间,观察起澜沧阁内,这个她只住了三天的家。 屋子里的红绸都还没有扯掉,一切都像是她刚走的样子,只是回来的时候发现,一路走进来。 原本院子里的打招呼声,只剩下规矩的行礼,原本应该出现的一些老人也全都不见了。 换上了许多的新面孔,看来府中的人怕死都换了,剩下的,也只不过是用来监视他们的吧? 松萝有些疑惑瑾瑜的命令,只是碍于刚刚秋水和桃枝在,此时她们一走,她便问了出来: “世子妃可是想要她们打探什么?” 她问话的时候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几乎每说一个字都抬头朝瑾瑜看看。 生怕瑾瑜因为她猜度而对她不喜。 瑾瑜看出她的谨慎,皱了皱眉,眼睛十分坚定的看着远方,轻轻的开口说道: “现在最能看清楚陛下意思的地方,恐怕也就程府了。” 现在唯一知道当年遗旨,参与过当年遗旨的事情的地方,就是程家了。 程老夫人虽然离开了,但是皇上将程老侯爷一整个大家子,本想封侯拜相将他们留下。 或许是当时的老侯爷知道了皇上的意思,所以才没有接受皇上给程家的封官拜爵。 迫于无奈,皇上只能用不舍程老侯爷,所以将他们硬是留在了盛京。 并且将安宁设计下嫁给了程二爷。 此时,安宁公主李氏,非但没有找到关于太祖帝留下的关于继位的信物外,还有遗旨都没有打听出来。 非但如此,她还杀了程家的三爷。 此时的皇上恐怕犹如在火上烤一般,当年程老侯爷在百姓心目中,留下的战神的形象还在。 当年公主下嫁的事情又闹的这么大,当时的百姓本就觉得皇家十分的过分了,此时恐怕还不知道怎么说呢。 现在皇上要么将程家的人全部诛杀,维护皇家威严,要么将安宁公主李氏诛杀,安百姓的心。 松萝听瑾瑜这么一说,也想到了其中的深意,十分认可的点了点头。 此时她也和瑾瑜一般,十分希望桃枝和秋水她们带回来好的消息。 轰隆 窗外不知何时暗了下来,雷电闪过,屋子里顿时亮堂了起来,瑾瑜若有所思的看着的窗外: “要变天了,你去看看云若吧!”瑾瑜头也不回的吩咐道。 松萝也有些担心小公子,但是此时没有人陪在瑾瑜的旁边,倒是有些为难了起来。 第一百零三章 瑾悦 恰在此时,走了一会儿的秋水和桃枝便一起回来了,见人回来了,也没时间等在这儿听情况,便快步的去了厢房看看灵均。 瑾瑜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们两,见两人头发和衣物都没有打湿太多,显然是在落雨前回的府。 身上的水渍怕是赶到澜沧阁才淋到的。 桃枝和秋水拿了帕子边擦头发,边说道: “世子妃,刚刚发现十一小姐没了,她临走前,倒是留了话,让丫鬟带来!” 说着,便抬头等着瑾瑜的答复,显然她们已经将丫鬟带进了内院,就等瑾瑜传唤了。 瑾瑜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见她们目光丝毫不躲闪,便知道,怕是有些事情,还得这个丫鬟才能说清了,便点了点头说道: “将人带进来吧!” 进来的丫鬟竟然是青竹,这倒是让瑾瑜十分的惊讶。 这还是之前程瑾悦想要塞给她的丫鬟,出嫁时带到了王府,走的时候,又嘱咐将人送了回去。 此时倒没想到,程瑾悦派了人来传话,会是她。 青竹行了礼,便不说话了,头低的很低,十足的谦恭的样子,和之前第一次瑾瑜见她时懵懂的样子,大相径庭。 看来她在程家恐怕也过的不是很好啊! “悦姐儿让你给我带什么话了?”瑾瑜突然出声打破了安静的问道。 青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一双肿的和核桃似的样子刹那的怨恨后,就回归了平静。 瑾瑜见状,轻抿了嘴角,她此时越发的对程瑾悦要带给她的话敢兴趣了。 “小姐,小姐让我问问世子妃,当年,当年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了,所以才那么说的!” 有些诧异的微愣,瑾瑜没想到青竹会给她带这一句话,她有些不记得她当年和程瑾悦说过什么了,毕竟时间太过久远。 她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拧着眉,想了许久也想不出,便索性问道: “可有说是什么事儿,时间太久,我确实不记得了。” 青竹听到瑾瑜的话,没来由的就松了口气,小姐的事情太过邪门,现在知道那件事情的,大概过不了多久就该被灭门。 自己本是被小姐送给七小姐当陪嫁的婢女,可是七小姐在入了王府后,随着世子去并州之前,又将自己送回了程家。 自此她便坐了小姐院子里的粗实丫头,对于小姐一些亲密的事情自然是不知道。 倒是原本小姐最最宠爱的青音,就因为知道的太多了,这次被活活的灭了口。 这次如果不是七小姐的丫鬟来的及,而十一小姐确实交代了她事情的话,恐怕她也离不开程家了。 此时问出来,本还有些忐忑,就怕世子妃在她面前说一些她不该知道的。 倒时她便再也无法活着回去了。 想到自己的以后,吞了吞口水,忙挺直了背回道: “没有,小姐只让我记住她的话,倒是这些事情不曾和奴婢细说” 瑾瑜抬头看了一眼秋水,她知道,程家有纳兰擎安排的探子,这次去程家,本就是为了秋水能去联系上他们。 见她点头,便知道,她并没有撒谎。 她伸出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很快又转头看向青竹说道: “还有呢?悦儿还让你说什么?” 瑾瑜虽然语气十分的和缓,但或许是现在瑾瑜身份的原因,亦或者是知道瑾瑜之前与自家小姐并不和的来。 所以多少听完瑾瑜的问话,还是忍不住的让她身体一缩,赶紧说道: “小姐说,世子妃你,可还,怨恨当年她将你推下凉亭的事情。” 她说完,整个人似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的,跌坐了下来,她不敢撒谎,但是知道自家小姐对世子妃做的事,还是让她忍不住心惊胆战。 她当然知道自家小姐说的推世子妃的事情,虽然当时她没在场,但是世子妃伤的有多严重,那可是有目共睹的啊! 她吞了吞口水,没有想到,这竟然是自家小姐做的,这么大胆,难怪 瑾瑜听的一愣,随即抿唇笑了笑。 她连她这个人都不记得了,又怎么会记得那些琐事呢? 况且当年,她也是顺着她的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啊! 她有些不懂,为何过了这么久,程瑾悦惦记的却是这样的事情。 她轻笑着开口看向跪着的青竹说道: “可还有?”她语气里说不出来的随意,让青竹松了口气,看来世子妃,没有在意这件事情。 “小姐说,老爷死的时候,他说后悔当年你成亲的时候,他躲了起来,老爷不是不喜世子妃,只是怕见到你嫁人而已。” 瑾瑜听了这话,瞬间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屋外本就狂风大作,此时她身上散发的冷意那么明显,任谁都看的出来。 当初成亲的时候,瑾瑜离开程家拜别父母的时候,程三老爷却找不到人,当时为了不错过吉时,便只拜了赵氏和老夫人。 她没有想到这么一件过去的事情,程三爷直到死都还在后悔。 她眼眶有些发红,鼻翼动了动,,抬起头,忍住让眼泪不要掉落下来,这才看着青竹,示意她继续说。 青竹盯着压力,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小姐说,无论当初老爷对世子妃做了什么,现在小姐死了,就当还当初的债,希望小姐不要记恨老爷。” “皇上给了二夫人密旨,说是让她引咎自裁!” 瑾瑜猛的睁大了眼睛,突然倾身到青竹的身前,大声的问道: “你说什么?” “皇上让安宁公主自裁,今日本是公主喝下那杯毒酒的,但是公主不愿,小姐最后才喝下的。” 她当然知道她口中的二夫人就是李氏,李氏就是安宁公主,但是为什么是密旨,所有人都不知道呢? 她疑惑的侧目看向青竹,是否有什么之前自己忽略了的呢? 旁边的秋水看了一眼桃枝,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示意桃枝将人带下去,剩下的事情,便让她来回答。 青竹被此时诡异的氛围吓懵了,见此时桃枝来拉她,便立马大力的甩开桃枝的手,跪地说道: “世子妃,求求你绕了奴婢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就看在我替你传话的份上,可怜可怜我,不要杀我吧!” 她说道额激动,连自称都忘了,显然是十分的害怕,桃枝见状,拧了拧眉,将她们去时,看到的青音被杖毙的事情说了。 瑾瑜倒是不可怜她们,只是想着她也没什么错,便吩咐桃枝,让安排青竹在府里住下,等过了这段时间后,再将人送走。 第一百零四章 驾崩 皇帝驾崩了,夜里瑾瑜拥着灵均睡着的时候,听到宫里传来的钟声。 一下一下,紧接着,屋子里便渐渐的亮了起来。 松萝掌了灯走进来察看道: “世子妃可是要起了?”松萝悄声的问道,生怕吵醒了睡在瑾瑜旁边的灵均。 小小的人儿,此时缩成一团,藕节似的手臂紧紧的抱着瑾瑜的手,听到松萝的声音,只是小脑袋在瑾瑜的胳膊上蹭了蹭。 瑾瑜看着他的目光一片柔软,倒是松萝像是有事一般的,紧接着说道: “林琅刚过来说话,说是世子说,无论发生什么,先睡觉,明天世子大概就回来了,先过了今晚再说!” 瑾瑜听松萝这么说,就知道怕是纳兰擎在百忙之中,害怕自己多想,所以便传话让林琅来安抚自己了。 可是此时她怎么睡的着? 但是既然纳兰擎这么说了,恐怕此时的安全就是无虑的。 想了想点头,就算没有睡意,任旧还是躺了下来。 “诶,你等等”就在松萝要出去的时候,瑾瑜突然叫住了她! “世子妃怎么了?” 松萝轻声的问道。 瑾瑜想了想,道: “你将若儿抱出去吧!我想与你说会儿话!” 她此时实在是睡不着,也不知道宫里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虽然急切,但是她却一无所知,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松萝知道些什么了。 松萝先是一愣,但最后还是反应过来,叫了外面的桃枝和秋水一起讲灵均送到另一边的偏室去。 此时灵均睡的十分的熟,只刚抱起的时候嗯哼了两声,感觉到是熟悉的气息后,扁了扁嘴巴,便将脸埋到了桃枝的怀里,呼呼大睡了起来。 松萝搬了旁边的睡塌来放在瑾瑜的床边,她实在不敢上瑾瑜的床,要是被世子知道了,说不定得杀了她呢! 瑾瑜抬头,眼睛亮闪闪的问道: “世子走时,你们可有人能打探到宫里的消息?” 松萝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但见瑾瑜藏在眼中的担忧,便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宫里的事情,世子都不让我们过问的,说是让我们保护好世子妃就好!”她有些丧气的低头说道。 似是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激动的一击掌说道: “不过,刚刚夜里,林琅派了人来说,晋王妃将郡主给接到宫里去了!” 瑾瑜听了这话,慢慢的将自己的身子往后靠在床边上想道。 如果说,皇上因为程家知道遗旨所以顾忌,因为遗旨上的继承人乃是恒亲王所以顾虑的话。 那么晋王,皇上杀晋王的心早在他出生的时候便明显的表现了出来。 而晋王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皇上对她们的心思,又为何此时将藏的好好的娉乐给接到宫里呢? “林琅可有和你说,那传话人的神情?”瑾瑜小心的问道。 松萝听瑾瑜这么一问,倒是想起了什么。 “倒是听林琅说过,据说传话的人是和带郡主进宫的嬷嬷一起来的,只是因为赶得急,所以只在门口略停了一下!” 松萝认真的将自己听到的回给瑾瑜。 此时对于瑾瑜来说,松萝的话便是再好听不过的了。 如果真的出问题,孙氏不会让婆子特意在王府门口停留的,毕竟是被带进宫里,既然那人对郡主这般礼遇。 想必宫里对他们也不会为难就是。 瑾瑜舒了一口气,难得的,一整天下来,终于笑了起来。 旁边的松萝还有些不明所以,正想问,便听到外面嘈杂的说话声,瑾瑜和松萝对视一眼,点头后,松萝便出去查看情况了。 不一会儿,松萝便将青竹给带了进来,瑾瑜疑惑的看着再次出现的青竹,有些纳闷的问道: “你怎么三更半夜的不睡觉,来找我有何事?” 青竹听到瑾瑜这么问,身子止不住的抖了一下,不一会儿,又很快的镇定了下来。 深吸了一口气,缓步朝着瑾瑜靠近,在距离五步远的脚踏边跪下,说道: “奴婢,奴婢想现在离开”她似是十分的惶恐,一张笑脸紧张的通红,哭泣的样子十分的扭曲。 瑾瑜以为她是害怕了,但是此时宫里的事情还没了,她有些为难的皱眉,叹了口气说道: “你呆在王府很安全,又为何要这么早离去呢?我说” 瑾瑜话还没说完,便瞪着一双眼睛倒在了床上,松萝也觉得头又些开始发沉,她眯了眯眼睛,摇摇晃晃的想要让自己的身体站定,艰难的伸着一根手指,指着远处慢慢站起来的青竹。 嘭的一声,她举着手还是倒在了地上。 原本焦急怯懦的青竹,此时抬起头,露出一副阴狠的样子看着床上的瑾瑜,有些发疯似的压低了声音说道: “留我在王府,留我在王府,当初为何不留?当初为何不?你不过是想要对我灭口罢,你们两姐妹都是一样的一样的,一样的货色。” 外面传来到底的声音,有尖锐的兵器剐蹭着地面发出的滋滋声。 青竹浅笑的回头看向来人,笑盈盈的说道: “你来”啦!最后一个字没说完,便因为对方的刀捅在心脏的位置,而再也说不出来了? 她的笑还挂在脸上,可是眼睛里却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那人对着地上的青竹啐了一口说道: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说我女儿?”贺嘉讽刺的说道,皮包骨的脸上,一双深凹进去的眼睛,看起来十分的恐怖。 他慢慢的朝着床上的瑾瑜走去,缓缓的坐在床边,一双满是刀疤的手慢慢的抚摸过瑾瑜白皙的面颊,轻轻的从上盖上她睁着的眼睛。 眼睛里露出几分杀气,冷冷的对着空气说道: “程延,你害了我的女儿,那么我要让你最爱的女儿,也生不如死的活着,我要你死也不能安宁。” 他咬紧了牙关,想到自己的女儿,那么小,那么美好,可是全都被程延给毁了,都是他! 当初李氏设计想要让程三爷和她发生关系,事后以此来威胁他,让他以后常和她往来。 可是屈辱的程三爷一面答应,一面又在外面买了个小厮,也就是贺嘉。 每次李氏相邀的时候,程三爷便让贺嘉藏在床底下,等李氏闻了药,意乱情迷之后,便让他代替他与李氏同房。 所以,真正说起来,程瑾悦,其实是他和李氏的孩子。 第一百零五章 救命 瑾瑜晕过去的一瞬间,脑海中唯一庆幸的是,还好,孩子被抱走了。 看起来那人的目的应该是自己,那么孩子应该是安全的。 等意识渐渐的清醒过来,猛的睁开眼睛,便感觉到有刺眼的太阳光照进来,瑾瑜死死的咬住唇瓣,以免自己难受的发出声音来。 瑾瑜感觉到自己似乎在一个山上的茅屋内,刚刚那强烈的光亮是因为从窗子外透进来的太阳。 看太阳西斜进屋子的角度,看的出此时该是下午了,她消失了这么久,如果他知道了该得急疯了吧? 她不知为何,明明知道纳兰擎知道她有十分灵异的隐身,但还是十分确定,纳兰擎一旦知道她失踪,还是会非常的着急。 幸福的低眉笑了笑。 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瑾瑜才晃过神来,眼睛也终于适应了此刻的光亮。 只是头部还有些坠坠的疼,大概是那药留下的后遗症吧! 看着窗外的绿影,瑾瑜可以肯定,此刻怕是在荒郊野外吧,只是这人怎么会选择将她带到野外来呢? 毕竟她们进城的时候便盘查的十分的严格,昨夜又遇上皇上驾崩,半夜里城门断不会轻易的打开,他们是怎么讲自己弄出来的呢? 而且,一旦出了城门便十分的打眼,一路盘查下来,很快就能找到才对啊! 不知道外面的那人是不是对他给的迷药太过自信还是,竟然也没有给她绑住。 任旧是昨天她为了方便,穿的一声便衣。 此时倒是十分庆幸,昨日怕临时晚上有变故,所以所有人几乎都是和衣而睡。 也不知道灵均怎么样了,自己昏过去了,松萝呢? 过了一会儿,听到脚十分轻的踩在干草上的声音,瑾瑜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铺着的稻草,大概是有人来看她醒没醒的了。 瑾瑜赶紧维持着原样继续装昏迷的样子,吱呀一声,有人推开门,一道凌厉的目光朝着她注视了一会儿。 如果不是因为上辈子的经历,瑾瑜几乎都要被他看的吓醒了,但就算他收回目光走后,任旧是感觉到头皮发麻。 那人似乎是确定了她还在昏睡,点了点头,便出去,顺便关上了那破旧的门板。 听到走远的声音,瑾瑜过了一会儿,确定没人了以后,才睁开眼睛,大大的松了口气。 那人看起来是和她有仇的吧?用这么凶的目光看她,害的她下一秒都要以为那人,立马要拿一把刀来对她凌迟了。 瑾瑜小心翼翼的坐了起来,对于危险的古代,在这个每个人都有几下子的地方,瑾瑜一个弱女子实在不敢冒险,她默念了声“隐身”。 整个人便变的透明了起来,此时她不想先离开,她想要等等看,到底是谁需要她的命。 试了试自己的手臂可以穿过墙壁后,瑾瑜这才谨慎的朝着外面走去。 屋子显然是山上的猎户限制不用的,里面到处杂草丛生,墙壁上的泥土都有些脱落了。 屋顶上也是到处都是洞。 瑾瑜远远的看到有两个人在说话,可以肯定的是,其中一个应该是女子。 “现在晋王继位,恐怕我们都不能好过,我们是要为悦耳报仇,但是总得先保住自己的命吧?” 瑾瑜站在她们不远处的大树后,听到那个女声急切的说道。 晋王继位?瑾瑜在心底重申了一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此时,安静了一会儿,那个男的十分烦躁的一掌拍在旁边的树干上,树上的叶子漫天飞舞的落了下来。 此时两人对于落在身上的叶子,都没有心情去管,女子看起来十分急切的需要对方的一个答案。 贺嘉冷静了下来,有些怀疑的朝着她看了看,倒退了一步问道: “哼,你确定不是为了程延?”他冷笑了一声。 瑾瑜从他口中听到父亲的名字,有些惊讶的侧头朝着那边看去。 那个男子显然不认识,但是那个女子,不是李氏是谁? 瑾瑜看着突然脸色苍白的李氏,咬了咬牙,便听到那个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就知道,那个恶魔有什么好?悦耳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为什么啊?”那人显然十分的愤怒。 李氏苍白的脸色,和哆嗦着嘴唇无法解释的样子,像是触怒了他的某个逆鳞一般。 白皙的脸颊上青筋暴起,一双眼睛瞪的像铜铃一般,一双手死死的抓着李氏使劲的摇晃。 原本打扮的十分精致妥帖的李氏,被他这么一摇晃,一双眼珠子直泛白,头上的发叉落了一地。 梳的齐整的发髻也散乱了下来。 平日里十分注重形象的李氏,此时那还顾得了那么多,她吓的几乎发不出一个音,只是试图用一双手乱抓着,想要阻止对方。 可显然对方已经红了眼,面对她此时的狼狈样,丝毫不觉得怜悯,反而有一种异样的快感。 他开始睁着眼睛哈哈大笑了起来。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李氏被摇晃开的衣襟。 红色的肚兜包裹不住那腻人的白,虽然他早就尝过,但是此时又让他觉得不同。 他三下五除二的,在李氏晕眩的没反应过来时,便将她原本松松垮垮的衣服给扯开了,也不顾李氏的身后是半人高的茅草,直接便将人欺压了上去。 李氏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面对突然压在身上的人,反应过来口水眼泪直流,嘴里含糊不清的喊道: “放肆,放肆,我是公主,你放肆,让开。” 那人对于李氏的话,似乎增加了他的情趣,他下半身压着她,双手钳制着她的手臂,抬起上半身对着李氏冷笑道: “公主?公主又怎么样?怎么?我这么多年伺候的你还不够尽兴吗?你日日痴缠那程延索要的蚀骨滋味,难道不是很满意吗?贱,人可惜那都是我给你的!” 李氏早在错手将程延杀死的时候,便知道了真相,才会将此事闹将开来,可她没有想到会失手将他给杀了! 此时再亲耳听到此人说起,她也不知是吓的还是一双眼睛圆睁着,不可思议的直发抖。 瑾瑜背对着他们站着,本就已经是成过亲的人了,自然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她向来不是生母,李氏杀了程延,此时也只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她又怎么会出手相救呢? 她拧着眉,轻抚着胸口,暗压下那股恶心的滋味。 原来那人就是程瑾悦的亲生父亲,按他话里的意思,抓自己过来,应该是为了报出吧? 他此时这么对李氏,大概也是知道了瑾悦的死,和李氏也是逃脱不了关系的。 说什么皇上赐的鸠毒被瑾悦误饮,瑾悦在父亲死时都没有选择死,这个时候又怎么会选择死呢? 怕是李氏故意为之,想要除掉瑾悦吧? 第一百零六章 怕了 而贺嘉又岂会不知?他只不过没有办法接近瑾瑜,从而找了李氏的路子罢了。 李氏当然也恨瑾瑜,只是现在和她的命比起来,显然那些恨都不足挂齿。 贺嘉见李氏杏眼圆瞪,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此时更是激发了他的他现在倒是不急于做那档子事儿了。 而是像一个猎人,调戏一个五路可退的猎物一般。 他黄瘦的面皮上因为咧嘴而使得脸上的周围更加的深了。 瑾瑜轻叹了口气,虽然她不准备救人,但是也不准备看现场表演啊。 喵 寂静的树林里,突然想起了一声猫叫声,躺着的两人只是愣了一下,又表现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来。 瑾瑜错愕的看着围着自己站的这颗树底下,一直转圈的猫咪冷汗直流。 或许是因为刚刚都太全神贯注了,才会没有注意到这只猫朝着她走近,如果不是因为还离的有些距离,猫咪身子又矮的话。 恐怕此时那两人还不会像现在这么淡定了,毕竟山上的野猫可没有这么漂亮的。 “瑜儿,你还准备看多久?”低沉的嗓音响起,瑾瑜的惊的抬头,便看到纳兰擎朝着她的方向看来。 像是在看她,但是焦点却没有对准她。 瑾瑜第一反应便是迅速的扭头看向草丛的那边,只见姚夜和林琅一人扛了一个昏过去的人,此时正朝她们这边走来。 纳兰擎没有听到瑾瑜的回答,却看到姚夜和林琅走了过来,便收起了神色,冷冷的看向此时被提过来的人。 “爷这两人怎么处置?” 姚夜和林琅都不知道为什么纳兰擎让他们先将人敲晕,而不是顺势问出世子妃的下落。 纳兰擎眼中露出狠色,天知道,如果不是先听到猫的叫声,他会对他们做什么,但是此时他们这么快就死了。 “将他们送去地牢,别让他们死了就成。” 此时纳兰擎脸上阴云密布,说出的话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周身散发着阴鸷逼人的气息。 但就算是这样,任旧很是烦躁的朝着两人挥了挥手,显然一副不想多说,不想再见到两人的样子。 姚夜和林琅虽然心里有疑惑,但是看着纳兰擎脸上不太好的神色,终究便拖着两人往下山的方向走了。 既然反正到时候都要弄死的人,此时就不好再怜惜劳累他们提着了。 昨夜里,两人几乎跟着纳兰擎差点跑断了腿,这两人倒好在这里享受,林琅不客气的朝着身后拖行的贺嘉呸了一口。 歪着头,却还在寻思着,等世子爷发些够了,他们要如何再使得他们求死不能些。 瑾瑜见他们走远了,这次蹲下身,抱起还在围着她打转的公子,站起身的同时显出了身形。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瑾瑜有些惊喜的问,仿佛丝毫没有被绑架后的难过和紧张。 纳兰擎见她这副样子,拧了拧眉大步的走到她的身前,将她怀中的猫朝地上一扔,一把将她拥进了怀里,像是要将人嵌进身体一般,抱的紧紧的。 “你个小没良心的,亏我还这么着急的找你,你却只抱它!” 他有些埋怨的说道,下巴处过了一夜已经长了密密的胡茬,像是惩罚似得,用下巴蹭着瑾瑜的脸蛋。 只过了一会儿,脸上便红了起来,瑾瑜的皮肤生的白,生完孩子以后,皮肤还比以前更嫩了一些。 他有些心疼的看着那块红了的地方皱眉,瑾瑜状,噗呵一声的笑了出来。 瑾瑜伸手搂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嘴角带着浅笑,主动的亲了过去。 纳兰擎一愣,开始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瑾瑜生疏的咬着他的唇瓣,闭上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一般,不时的颤抖了两下。 纳兰擎的心一下子便柔软了起来,刚刚还有些气愤的,瞬间便被她这青涩的吻技给弄的全身酥麻,没了脾气。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不过是瑾瑜提前给的一个甜头,奖励他今日这么焦急的来寻她的。 而他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因着两人难得独处,两人下山的时候便没有叫轿子过来,纳兰擎伸了手去护着她,两人深一步浅一步的朝着下山走去。 身后跟了一只肥硕的猫,一直叫唤着,走两步便停下来抬头朝他们看,一副胖嘟嘟的样子,早没了初见它时的那副软萌。 “你怎么将它寻来了” 瑾瑜指的自然是公子了,这是当初纳兰擎设计换了程明鑫送来的猫,以此来替换进来的。 或许当初他不怕揭穿便是早就算好了,会在程明鑫回府前,将自己撸回别院了,也不知道当初他多大的自信。 犹记得当初程明鑫初见公子时,还在纳兰擎手上吃了次不小的亏。 纳兰擎停下脚步,朝着前面的瑾瑜深深的看了一眼。 她可真是狠心呐,就那么一会儿时间,光记得猫了。 朝着身后正叫的欢的某只,冷冷的瞪了一眼,快步的追了上去,解释道: “它是我当初特意训练好才送来你这里的,对你的气味最为熟悉。”他淡淡的说着,仿佛当初费尽心力做的,也只不过是件小事。 一听这话,瑾瑜眯了眯眼睛停下了脚步,歪着头朝着纳兰擎问道: “你当初怎的那般自信,老夫人会答应你,而我会定会同你离开?”瑾瑜看的出,包括院子,包括松萝,就连一只猫,都是纳兰擎精心提前准备的。 但是难道他就不怕吗? 纳兰擎走到瑾瑜的旁边停下脚步,叹了口气,深深的凝望着瑾瑜说道: “怕啊,我当时可真的是怕极了。”就算是事情过去了那么久,此时想来都忍不住手心冰凉。 他挫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继续补充道: “如果当时老夫人不同意,而你又不答应,或许我真的只能将你绑了了。瑾瑜,你知道吗?对于你,我连一次拒接,都能轻易的让我方寸大乱。” 他深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像是要透过眼睛,让她看到他的心,明白他话有多真似的。 瑾瑜抿唇弯了弯,眨动着眼睛,忍住即将涌出的泪意,点了点头,便朝着前面走了。 纳兰擎站在原地皱眉,他不知道瑾瑜点头是什么意思。 挑了挑眉,见瑾瑜走远了,便快步的跟上了她,伸出手半圈的护着她。 第一百零七章 始末 “什么?”瑾瑜小小的惊呼出了声,坐在回盛京的马车里。 两人虽然昨夜都没怎么睡好,纳兰擎更是几乎没睡,但是就算此刻瑾瑜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也害怕在路上再遇到些什么。 纳兰擎见她目瞪口呆的模样实在是可爱,便轻笑的点了点头,让瑾瑜靠在了自己的怀里,接着说道: “原来当年的遗旨有两份,父王临终前让他身边的长随,将另一份遗旨给了皇上!” 话虽说的轻描淡写,但是瑾瑜知道,恐怕这件事情不会像说的这么简单。 纳兰擎见瑾瑜抬头看他,无奈的失笑了一声,便知道她担忧什么,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是皇后,母妃找到了皇后,让皇上出来和父王见一面,可是在皇上去了皇陵时,父王早已身死,只留了遗书和那封先帝给的遗旨。” 谁也猜不透,为何皇上看过那道遗旨后,会态度大变,连向来喜爱的九皇子,也愿意抛弃。 只是恐怕李氏没有看明白皇上的意思而已,从一开始他暗旨,赐鸠毒给李氏的时候,便是想在暗地里解决此事。 恐怕在当时,皇帝便被说服,改了心意,可是偏偏李氏却是个看不明白的。 以为投奔了九皇子便无忧了,所以才会行事那么鲁莽,在形式还未彻底明了的情况下,便将她给撸了来。 想道此处,瑾瑜抚摸着纳兰擎的手一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 “父王和母妃”瑾瑜开了口,可是后面却怎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毕竟那是纳兰擎的生身父母,不像自己,和程家并没有太多的羁绊。 纳兰擎只稍稍变了变脸色,便将她抱的更紧了,声音十分轻柔的说道: “瑜儿,我是经历过父王母妃死过一次的人了,只是还好这一辈子他们是自己选择的。”他没有特意说出上一辈恒亲王夫妇是如何死的。 但是瑾瑜任旧听得出,怕是很惨,才会让纳兰擎如此乐观的庆幸吧! 瑾瑜点了点头,安慰着纳兰擎说道: “父王母妃走的定是安然的,他们定希望我们都好好的!” 纳兰擎点了点头,神色也渐渐的恢复了正常,想起昨夜的事情,也不知道该恨还是该庆幸。 他接过瑾瑜的话说道: “会的,一切都会好的!”但他显然不想再说下去这件事情,他始终还是难过的,也只有在瑾瑜面前他会表露出来。 在其他人面前他都需要装作一副坚强的样子,因为他现在不再是一个儿子,而是一个丈夫,一个孩子的父亲。 “昨夜皇上封了我为摄政王,瑜儿,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昨夜程家其实埋藏了很多的杀手,燕王和先太子的人都埋伏在了那里,还有李氏” 所以,算得上是皇上救了他们一命,这么大的恩情,纳兰擎自然是要记住的,虽然先前皇上多番对恒亲王打压,但是却最终也没有准备要他们的命。 他是还记得他与恒亲王的兄弟之情的,当时皇上临死前将晋王和他叫到跟前,将那道恒亲王给他的遗旨给他们看。 原来先帝早就算到他会篡位,但是为了对他多有桎梏,所以才会有程老侯爷手上的那道遗旨。 而先帝也怕自己的这道遗旨,会成为自己儿子以后在大臣们手上的束缚,所以特意留了道传位给皇上的遗旨。 只是受先帝所托,不到最后,恒亲王都无法将那道圣旨拿出来,因为他知道,如果没有了第一道遗旨。 那么自己的长兄便更加的没有了顾忌,好在知道那道遗旨的程老侯爷和安国候都已身死,且一直忠心耿耿。 他本以为,就算他受些苦,此时便算了,直到皇后找到了他,诉说了安国候和程老侯爷真正的死因,他才知道,他的王兄或许早就变了。 他想到了纳兰擎,想到了被纳兰擎杀死的那些庶子,那些被他搜刮出来,自己兄长暗地里唆使庶子蚕食恒亲王府的证据。 而他更想到了的是,瑾瑜刚生下的孩子。 他的嫡孙,虽然从未见过,但是从那只言片语的书信里,他终究还是舍不得让他们一起冒险。 虽然只要他拿出他手上的那第二道遗旨便可活命,但是帝王永远是没有错的。 所以他只能自我终结,以求皇兄能看在他舍生的份上善待他的后辈。 当今皇上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抱着恒亲王死去的尸体哭了整整一天。 皇上驾崩之时,还睁大着眼睛,抓着纳兰擎的手,一个劲个劲的问他; “父王满意吗?弟弟,弟弟原谅了我没有,有没有?” 他临死之际都不敢闭上眼睛,恐怕还在纠结他临死时问出的话,但那话却谁也不好答。 最后还是晋王伸手帮他抚上了睁着的眼睛。 瑾瑜听他这么说,也是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京城不好呆,向前他们便过的心惊胆战的。 虽然他和纳兰擎关起门来过小日子,但是在一起的时间真的不长。 她心有戚戚焉的问道: “你还说以后要亲自教我骑马呢,看来以后是不行了。”她特意岔开了话题,唯愿他不要再如此的感怀了。 纳兰擎听她这么说,倒是来了兴趣,侧了侧身子,换了个坐着的姿势,饶有兴味的问道: “那有何不可,瑜儿想去,随时都可以!” 瑾瑜撇了他一眼,并没有将他的话当真,反而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昨夜我昏过去后,灵均可还安全?” 纳兰擎显然不喜她此时突然转移话题,用手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任旧点了点头的说道: “昨夜事出的急,加上叛贼未尽数伏诛,昨日连夜送到宫里去了。” 他伸手捏了捏瑾瑜有些肉肉的下巴,十分自得说道,那副模样像极了要讨赏似的。 瑾瑜滇怪的看了她一眼,眼角的魅色,浑然天成,使得纳兰擎看了倒是一愣,随之扑面而来的紧张感,让他在想到现在还不是安全的时候,火起便消了下去。 但他此时委实提不上多高兴,又一番咬牙切齿的恨了李氏两个,但是手上却还是忍不住上下其手,总之就是不肯吃亏。 直到外面的人传来到了的声音,纳兰擎都当做闻所未闻一般,直接让人驾车进了内院。 瑾瑜此时脸红的几乎都要烧起来了,听到纳兰擎这么说,连一个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第一百零八章 为何 晋王被当场受封于皇太子子,并即刻在元康帝的灵柩前继位。 盛京里的风是咸腥的,走在路上,摸一把脸上,都能摸下一把血珠子下来。 之前站错队的逐一遭到了清洗,而此时原先的废太子纳兰宪和燕王却突然不见了。 纳兰擎安顿好瑾瑜后,便又连夜进宫晋见现在的新皇。 现在的新皇刚一继位,连年号什么都没改,便立马接手了先帝留下的烂摊子。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他还有些不太适应自称为朕,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 “二哥和九弟带了并州一带的边防图投靠了蛮夷,那刘候渊早先又是九弟的人,此时该如何是好啊?” 他此时显然没有顾忌那么多,有些颓废的坐在地上,双手抚头的说道。 “皇上,那刘候渊的老家全在盛京,既然害怕他投靠于纳兰宪,不若封赏驻国将军府刘家才是!” 纳兰宪早在被废后,便已经被贬为了庶民,此时直接叫他名字倒是不错的。 皇帝听了纳兰擎的话有些愣住了,抬起头,手还僵持着原来的姿势问道: “哦,贤弟为何如此说?”他丝毫没有上位者的威严,而是极为亲近的喊他贤弟,但是纳兰擎却听的闪烁了一下眼神。 他看着前面此刻欣喜的人,似乎此刻他都没有发现,他以往亲近之时从不叫他贤弟,看来有些东西,从接受那一刻果然就变了。 他朝着皇上躬身道: “既然我们知道刘将军的家人在京城,那么纳兰宪他们一定也知道,此时皇上您礼遇他的家人,等传到他们的耳朵里时,便会以为刘将军投靠的是皇上你,到时任他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纳兰臻听了他的话,眼睛一转,果然眉飞色舞了起来,猛的站起来,拍着手掌说道: “好,好,果然是妙计啊!那我现在就传令下去?”他有些急切的想要张口喊人,却被纳兰擎制止住了。 “现在不可,该是徐徐图之才是!”纳兰擎说的隐秘,纳兰臻此时见他黝黑的眼睛十分的沉着,便也反应了过来,沉重的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下来了。 此时冰凉的宫殿里一室安静,纳兰擎知道,此刻怕是他该离开的时候了。 紧抿的唇角向上弯了弯,低下头,被睫毛盖住的眼睛看不出他此刻的神色。 “皇上,微臣有一事相求,望皇上恩准!”说着便直接跪了下来。 饶是如此,依旧长身玉立,贵气非凡。 纳兰臻见他跪下,如此郑重不知为何突然心底一咯噔,他暗压下心底的不适,赶忙走到纳兰擎的身前将人扶起,可此时纳兰擎便像是下定了决心一番。 纳兰臻的眼睛有暗芒闪过,但还是无奈的对着跪着的纳兰擎说道: “你这是做什么?你与朕怎么还讲如此的虚礼呢?快起来说说吧,什么事儿,朕都允你!” 纳兰擎并没有因为纳兰臻的刻意亲近而显得轻狂,反而更加郑重的说道: “皇上礼不可废!”说着深深的长鞠一躬,接着说道: “皇上也知,我与瑾瑜十分不易,所以恳请陛下了了臣想要卸甲携妻游历的请求。” 纳兰臻怎么也没想到,纳兰擎求的是这样一件事情,他似有些不可置信的后退,直到扶到了身后的椅子,才伸头朝着纳兰擎说道: “你,擎哥儿,你是真心的?”他长大着嘴巴,临到口边上,又换了一种方式说道。 纳兰擎听他如此唤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说道: “求皇上成全!”说着,便一拜不起了。 纳兰臻见状,一双眼睛泛红的怒瞪着纳兰擎,他以为他是要问自己要兵权,好帮他攻打蛮夷的。 可是为什么是这样? 他此时根本没有想到,如果纳兰擎要的是兵权的话,那他们根本不能像此时一般的说话。 他皱了皱眉,仿佛刚刚的颓丧只是假象,他重新站直了身体,以一个帝王的姿态俯视着他。 “你是怕朕与父皇一般,是不是?”他自嘲的盯着纳兰擎看,细细长长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可是,你明知道朕此时内忧外患,你却还要如此?”他大喊出了声,外面的侍候的人听了,忙缩了缩脖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围着纳兰擎跪着的身子打圈的走,冷笑的开口说道: “说好的报恩呢?说好的报恩呢?我现在要你报恩,你给朕听着,除非朕革你的职,除非你就给我好好的呆在盛京,恐怕摄政王妃也不希望你们的世子有什么大碍吧?”此时他终于平复了心情,眼眶十分红,但因为背对着纳兰擎,倒是让纳兰擎看不出异样来。 纳兰擎有些愤怒的抬头,他之前因为要去找瑾瑜,所以为了孩子的安全,便将人送到了宫里。 他没有想到。 “皇上就不怕夜长梦多,养虎为患吗?”纳兰擎说话十分的低沉,本是大逆不道的话。 可是纳兰臻听了却大笑不止,也不转头看纳兰擎,独自大笑着离开了文思殿。 纳兰擎此时有些摸不清纳兰臻到底什么意思了,他拧了拧眉,转身看向那个在清冷月光下行走的人。 明明身后跟了许多的人,但是纳兰擎却突然觉得他或许没有他是晋王时的开心了。 纳兰臻来到乾清宫的时候,便看到皇后孙氏正在着人小心翼翼的,将纳兰云若和纳兰娉乐抱到床上。 侧眼看到他来了,便满是喜气的走了出来,压低了声音的说道: “这几日可真是多亏了弟妹,娉乐才能像这样白白胖胖的,弟妹将人照顾的真好。”孙氏断断续续的念叨着,她现在还改不了叫瑾瑜弟妹的习惯。 可是她说而来半天,却没听到回应,不由的抬头看他,便只看到纳兰臻灼灼的看她。 一副极为失魂落魄的样子,孙氏心底一惊,连忙问道: “这是怎么了?”她以为定是前朝出了什么事儿,否则不会让前两日还十分欣喜的纳兰臻此刻如此。 难道是那些叛贼?孙氏不敢问,只得压下了心中的恐惧,柔柔的安抚着他。 纳兰臻一把将孙氏抱到怀里,用长满了青色胡茬的下巴摩擦着她的发顶。 “敏淑,我们将若儿留在宫里,常伴娉乐吧?” 这就是囚禁的意思了?孙氏有些惶恐的颤抖了一下,她是知道纳兰臻与纳兰擎的情谊的。 此时为何却要?她在想,是不是连纳兰擎都要反了。 第一百零九章 明白 她忐忑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纳兰臻感觉到怀里的僵硬,闭了闭眼,将怀中的人收紧了些道: “敏淑你会信我么?” “三郎,我信!”孙氏抬头与纳兰臻对视道。 见此,纳兰臻果然开心了许多,一扫刚刚的疲倦,牵着孙氏的手说道: “书恒想和程氏归隐,我未许他,便把云若给留在了宫里,你好好待他就是!”拥着孙氏朝着寝殿的方向走。 书恒是纳兰擎的字,孙氏自然是知道的。 听他这么一说,孙氏有一瞬间的愕然,随之又像是想通了什么似得,开口说道: “看来他是与弟妹在并州野惯了,不过纳兰擎对弟妹可真好啊!”孙氏兀自感叹道。 纳兰臻知道孙氏怕是误会了其中的意思,回头看了她一眼,抿唇并未解释。 因为来盛京来的匆忙,留在并州的妾侍和庶子并没有跟来,此番他继位,大概过几天他们也就都过来了。 所以,此时孙氏格外珍惜能独自和纳兰臻相处的时光。 而她不知道的是,并州的人,再也回不了京了,刘候渊拿了那些妾侍和庶子祭旗,正式反了这风雨飘摇的大周朝。 当急报送到盛京的时候,留在京城的驻国公府刘家瞬间便像是惊弓之鸟一般,阖府上下跪在了进宫的大门,崇庆门前。 当公公报到宫里来的时候,纳兰臻没有理他,这个时候,之前多有与刘家来往的更都是战战兢兢了起来。 恒亲王府内,现在是摄政王府内,纳兰擎牵着瑾瑜走在花园里,和她说起幼年时的事情。 “这里,是当年父亲为了能让我不至于太过安逸,所修建的三思阁。” 他话音一落,瑾瑜便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不远处的一幢三层楼的小阁楼屹立在哪里。 朱红的牌匾上,用绿色的漆,写着三思阁三个字。 瑾瑜显然十分有兴趣的想要往里面走,却被纳兰擎拉住了脚步,瑾瑜不解的回头看他。 只见他有些窘迫的低头,耳际泛着透明的红。 “里面太过恐怖,瑜儿我们还是别去了吧!以后等灵均长大了,我们也将他丢进去就是!” 他拉着瑾瑜往另一个方向走,显然不准备让瑾瑜反悔想要进去。 说起灵均,纳兰擎偷偷的朝着瑾瑜看了一眼,生怕她难过,可是她脸上却十分的平淡无奇。 没有任何的表情。 被他看的久了,瑾瑜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睁大着眼睛,好奇的问道: “可是有什么东西?” 纳兰擎伸手盖住瑾瑜懵懂的眼睛,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他将手拿开,折了旁边的一朵玉兰戴在了瑾瑜的发间,细细的端详着。 瑾瑜见他不说话,便将前几日知道的事情,问道: “你明日要和明旭一起去并州吗?” “嗯,可是有什么要带回来的?”当时他们走的匆忙,确实有很多东西都留在了并州。 但是现在的并州,已经被叛贼刘候渊和蛮夷的人占领了。 怕是那些东西早就被搜刮了个干净罢! “嗯,我之前特意打的那些铁具,如果还在,就帮我带回来吧!如果不在了,到时我便再画图,让下面的人打就是!” 瑾瑜摇了摇头,其实她也知道,=那些东西恐怕早就不在了,至于纳兰擎为何要岔开她的话题,说起此事。 她也只当做不知道的样子,顺着他的话说道 纳兰擎点了点头,他是知道瑾瑜闲来无事的时候,让下面的人特意打了许多用来弄吃的的铁具的。 当时打了许多她都不满意,最后还是他帮忙去找了一个老铁匠,才算做的东西让她满意了。 纳兰擎抬了抬下巴,看着远处错落有致的精致,想着在并州时他们的那个小院子,瑾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渐渐西斜的余晖,照在两人的身上,将两人的身影拉的十分的长。 远处跟着的松萝和桃枝相互对视一眼,都从中看出了喜悦。 纳兰擎走后第五日到达距离并州最近的通州,去的时候带了皇上的圣旨,言明投降便可既往不咎。 蛮夷将领为让刘候渊表达忠心,特意抓了皇帝的庶子,将他拉到城门口,当着大周的将士斩杀。 纳兰擎和大周的军士十分的恼怒,当日便开站了,只是却打了个平局,接下来的两天,双方都像是小打小闹似得。 直到第十天过后,皇帝悄悄的派了身边的公公去了驻国将军府上,第二日朝堂之上便看到了刘老将军。 许多大臣都对刘候渊之父刘长明,颇有微词,大殿之上多有申饬,却都被皇帝给挡了去。 而更令人惊讶的时,连续几日早朝过后都留了刘侯爷一起吃饭。 皇后更是召见了刘家表家的一位千金,似乎十分满意,看起来像是有意为陛下纳进后宫的样子。 此时人精一样的人,虽然没有当面听到皇上说什么,但是此时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在并州谋反的刘候渊是假降。 一时,刘家一改往日颓废无人问津,避如蛇蝎的局面,一时门庭若市了起来。 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皇上正在寝宫里看着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 哪位将军明知道是不好的消息,来时还十分的忐忑,可是不知为何,皇帝却看到大周兵败的情报时,却在抿唇直笑,还连说了三个好。 京城的刘家,此时的外院灯火通明,原本随情报一起回来的将军,此刻却毕恭毕敬的跪在了刘长明的身前。 旁边站着的是刘长明的次子,刘候礼。 “将军,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虽然刘长明早已不是将军,而是被皇帝封了一个驻国候当着,但是当年跟过他的人,都还习惯叫着他将军。 后来为了和刘候渊区分开来,众人用大小刘将军来称呼他们。 刘长明伸手将灯罩拿开,将手放在油灯的火苗之上,看也不看地上跪着的人,仿若自言自语的说道: “离火近时能驱走寒冷,可是如果太近会如何?” 旁边的两人听了一愣,纷纷都朝着刘长明放在火上烤的那只手,见他慢慢的靠近,都不由的一阵紧张。 就在他们以为那火要将他灼伤时,他却直接伸手掐灭在了那灯芯之上,瞬间屋子里便只剩下四角挂着的宫灯还在亮着。 桌子上一片漆黑,再看不到刘长明那只掐灭火的手! 第一百一十章 有孕 瑾瑜被皇后宣进宫时,正好听说通州那边的纳兰擎打了一场小小的胜仗,皇后便下旨到了摄政王府宣她晋见。 松萝帮瑾瑜穿戴着超品命妇的品级服侍,透过朦胧的铜镜,瑾瑜隐约可以看到屋子里的人都具是一脸的担忧。 轻笑的抚了头上的假鬓,强忍住头上坠坠的感觉说道: “一个个都怎么了?”瑾瑜挑了眉,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铜镜里松萝的倒影说道。 “奴婢,奴婢是怕,也不知道这皇后娘娘召见王妃您是做什么!”她偷偷的朝着瑾瑜看,脸上有欲言又止为难的神色。 瑾瑜听了释然的一笑,转过头看着为自己担心的几个丫鬟说道: “能有什么?自是王爷打了胜仗,宣我进宫恩赏的呀!” 松萝也不知道瑾瑜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明明世子被扣留在了宫中,此时宫里的人态度未明,这个时候宣自家王妃进宫,恐怕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罢了。 秋水和其她几人不一样,她性子直,但也知道自己说话大概是不惹人喜欢的,所以很少说话。 见松萝和桃枝都抿嘴一副为难的样子,她端了茶过来,送到瑾瑜的手中说道: “王妃不怕,世子现在都被扣在了宫中!” 她语气里似乎很不满,当然是对宫里的哪位,在纳兰擎被封为摄政王时,同时下来的圣旨便还有册封纳兰云若为世子的圣旨。 所以此时,众人才会一直称呼他为世子。 瑾瑜想到她们口中的人儿,眼底不由的一片柔软,是许久未见了,也不知道他在宫里有没有闹腾。 而此时在宫里的纳兰云若,正和刚刚册封为平乐公主的纳兰聘乐在床上玩着。 此时的平乐公主已经快要半岁了,最是粘着纳兰云若,虽还不能讲话,但是纳兰云若每次都在她耳边说着只有两人能听的懂的话。 又一次孙皇后偷偷的靠近他们,便听到纳兰云若拿着拨浪鼓在平乐的眼前晃着,嘴里念念有词的说道: “妹妹,你说你喜欢这个,还是喜欢哥哥呀?” 小小的平乐软软的躺在床上,她或许连纳兰云若说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咿咿呀呀的在哪里说个不停。 偏偏纳兰云若像是听懂了似得说道: “妹妹是喜欢哥哥的是么?” 孙皇后见两人如此亲热也是放下心来,这些日子,她要做的事情很多,皇帝刚刚登基,朝堂还不是稳的时候。 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去亲近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所以见纳兰云若真心将平乐当做妹妹看待,她才会如此高兴。 而且,其实她也是有私心的,她前几天刚查出有孕,如果是个皇子,那么平乐和云若多多接触,以后如果平乐能嫁进摄政王府。 对平乐也好,对她和以后的孩子也都是好的。 她与瑾瑜相处的时间不久,但是孙皇后知道,瑾瑜不是那种严厉婆婆的类型,以后女儿在她手上,只要不犯大的错,瑾瑜都应该是能原谅她的。 “娘娘,摄政王妃求见!”王嬷嬷毕恭毕敬的站在孙皇后的身后,听她如此说,脸上便笑没有断过,直接挥手说道: “还不快请!”她是不能亲自出去迎人的,现在宫里那么多双眼睛在看着她与皇上。 好在,也不急于这一时。 瑾瑜依着规矩给孙皇后行礼拜见后,说了一会儿话,皇后便让人都退了下去,又让王嬷嬷去将云若和平乐抱来。 此时宫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孙皇后这才起身从宝座上下来。 牵了瑾瑜的手,挨着瑾瑜坐下来说道: “弟妹这些日子可好?向前我听陛下说书恒要带你去云游,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了。” 她抱怨的说道。 瑾瑜抿嘴笑了笑,也不说话,她在想这是皇上借着孙氏的口和他们解释还是,孙皇后真的不知情,亦或者真的是她们想错了? 孙皇后见她害羞的低头在笑,眼睛闪了闪,她还记得第一次见瑾瑜时,她那样子可比自己还端庄些。 现在却是越活越回去了,果然是有人宠着的啊! 但想想这段日子皇上对自己也不差,便释然了,紧接着又说道: “这些日子接见这个,接见那个的,弄的我头都晕了,此时我才知道在并州的日子如何的好过啊!” 她这显然是在解释她前一句话了,瑾瑜听了接过话说道: “娘娘好日子总归在后头,你急个什么劲呢?” 孙皇后开始听瑾瑜叫她娘娘还觉得有些不习惯,颦了颦眉,待听到她后一句打趣的话,便笑着瞪了她一眼。 看来是皇上想多了,他们都没有变,大概其中有什么误会吧! 两个女人都怀着一样的想心思,可却偏偏都不明说出来。 “你就打趣我吧,你这分明是来跟我抱怨纳兰擎没在家体贴你罢!”说完,兀自十分认同度的点头。 瑾瑜听了,白皙的脸上如火烧一般,瑾瑜瞪着孙氏不说话,直到最后还是孙氏告饶了一声才作罢。 不过,瑾瑜细细的想来,孙皇后会如此的说,是不是证明这场战争快要结束了呢? 他,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孙氏见瑾瑜一会儿又开始发愣,便伸着手指点着瑾瑜的额头打趣道: “还说不是在想他了,呐呐,在和我说着话,你倒也能神游天外,一心二用了,得,看来本宫下次真的得和纳兰擎好好说说了。” 孙氏拿着帕子挡了嘴,眼角笑出了皱纹,听到她这么说,瑾瑜才反应过来,确实是这段时间容易出神了。 呕 突然,在旁边笑着的孙氏突然一阵干呕了起来,有过经验的瑾瑜第一时间便想到那个,有些怀疑的替孙氏顺着背,朝着她看,见她点头,这才松了口气。 “这么快?” 可不就是快么,才生了平乐不到四个月啊!而且现在是国丧,这段时间皇帝肯定不会想着这些事情的,那么就一定是在皇上驾崩前喽! 孙氏见瑾瑜这么问,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说道: “当时出了月子那日,想着之后的日子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就就弄了那么一会”就怀上了。 现在已经是三个月了,这么一算的话,有太医的脉诊,倒是不会让皇上和她遭到非议。 当她得知有孕的那一刻,她也曾心惊胆战过,但任旧还是和纳兰臻坦白了,问是否要流掉。 纳兰臻听到她怀孕时十分的高兴,听她说起现在还在国丧,挥了挥手说没事。 她这才安下心来,只是现在实在不适合公开她有孕的事儿。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安稳 隐约听了孙皇后半句,瑾瑜便瞬间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只是有些羡慕她的好运,伸手不自觉的拂过小腹的位置,哪里还是一片平坦。 纳兰擎离开的时候,两人也曾恩爱过,月信倒是在前几日来了。 不由的有些丧气,外面王嬷嬷将灵均抱了来,小小的人儿,在离的很远时便想挣开抱着他的宫人们。 瑾瑜只浅笑着看她,朝着那抱着的宫人点了点头,那宫人便将他放下了。 他的小腿还有些软,跑了几步便直接摔在了地上,孙氏想去扶,却被瑾瑜给制止住了。 站在他身后的宫人也是十分着急的看他,灵均大概是等了许久,都不见母亲过来抱他。 便扁了扁嘴巴,愣是自己爬了起来,这次倒是好些,走到瑾瑜的身前,才直接一把扑倒在了怀里。 软糯的说道: “娘亲,若儿想你啦!”说着便想要爬到瑾瑜的身上,嘟着粉嫩的小嘴巴要亲亲。 一旁的孙氏看了眼红不已,拿了旁边桌子上的糕点来逗他: “若儿来,快来亲亲伯母好不好?”若儿对于那糕点只看了一眼,倒是看着孙氏一会儿后。 便坐在瑾瑜的身上,伸着小脑袋凑到孙氏的脸上亲了一口,这才伸手拿了那糕点递到瑾瑜的面前,讨好的说道: “娘吃!” “嗯嗯,谢谢若儿,若儿可有谢过伯母啊?” 旁边的孙氏见瑾瑜面对孩子的教育方法不由的啧啧称奇,她突然有些理解为何灵均呆在宫里却不哭不闹。 并不是他不懂事,而正是因为他太懂事了,她此刻更加的为自己向前的想法笃定了起来。 自己的女儿也就只有嫁入这样明事理的家中,日子才会好过! 眼睛闪了闪,便开口说道: “若儿想娘亲,便和你母妃回府住吧,只是到时候可要常来宫中找平乐玩哦!” 瑾瑜抬头惊讶的朝着孙氏看了一眼,见她仿若未觉,便也没有说什么,倒是身后的松萝听了,忍不住面上一喜。 瑾瑜见了,忍不住的摇了摇头,也太明显了吧! 已经过了六月了,天气异常的好,云若随着她回了王府后的第二日,盛京的刘家便不知遭何势力暗杀了。 远在并州的刘候渊也因此受到了沉重的打击,纳兰擎趁他病要他命,一举拿下了并州。 此时,无论远在盛京亦或者在并州的人,都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二皇子和纳兰宪最终被送到了纳兰擎的面前,而蛮夷也递交了投书。 举国欢庆,纳兰臻正式登基,史称明昭帝,改年号为庆元。 庆元一年,皇帝大赦天下,接下来的几年也是国泰民安,纳兰擎和瑾瑜留在了盛京。 而此时摄政王府内 “瑜儿,我错了嘛!”纳兰擎一副小媳妇样的看着瑾瑜说道,瑾瑜白了一眼,只是嘴角任旧止不住的微翘。 口是心非的说道: “我不管,当初可是那你给的我和离书的,说好了的,我们分居的!” 纳兰擎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只想上去咬一口,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偏偏她现在拿出来说,果然怀孕的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瑜儿,你这样会让若儿误会的,到时候他见我们如此,必会多想的!” 无奈的他只能搬出儿子来了,此时来硬的又不行,实在是她怀孕了,怕伤着她啊! “你放心,若儿被皇后接近宫了,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会回来的!” 意思就是你儿子不在家,那就一直分居好了! 瑾瑜说着,想要动手去拿旁边的果子,被纳兰擎先一步拿了双手递了上来,直接递到了她的嘴巴! 瑾瑜此时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也不知道他凑近她的耳边说了什么,不一会儿瑾瑜便笑着吃下了那块水果。 远处的人看着阳光下的两人,不由的笑的眯了眼睛。 自从天下太平以后,纳兰擎和瑾瑜便越发活的像个孩子似得。 弄的云若操心不已,每天在家要照顾父母,要撒娇卖萌阻止两个大人吵架,还要身兼数职的偶尔进宫照顾小萝莉。 没错,就是平乐,因为瑾瑜怀孕了,纳兰擎不准备让瑾瑜操劳,所以拒绝了皇后想要将公主送到王府来给云若作伴的打算。 其实纳兰擎的真实想法就是,一个孩子就已经够烦了,还来两个,到时候他何年何月才能和瑾瑜睡在一起呢? 所以公主只能偶尔时不时的召纳兰云若进宫陪伴她了。 平乐现在正好一岁半了,说的最多的就是: “夫”也不知道她后面要说什么,总之她可爱的像兔子一样的小嘴巴,每次说这个字的时候,总是要流口水。 让怀着孕的皇后担心不已,还在说其他的字时没有这个反应。 其实平乐小姑娘只想早早的定下这个萌包子啊!这么可爱,光看着就忍不住的流口水了。 也不管年纪什么的了,见过云若的父母后,平乐便觉得纳兰云若以后再怎么长也不会长残的吧! 毕现现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是纯天然的,不存在整容什么的啊! 看到这里,是不是就发现了什么?没错,我们平乐小公主就是穿来的。 此时只能爬,还不能好好走的平乐还在想着,现在如何讨好这个软包子小夫君,到时候等她可以出宫的时候。 她就一定要好好的讨好一下她未来的美女婆婆! 想她一个米其林三星的面点师,厨艺也会的不少,就不信讨好不了自己的未来婆婆了。 可以说,想象是丰满的,现实是残酷的,而她还准备拿着现代的一套去拿下婆婆的时候。 她却不知道,她的婆婆,其实也是穿来的,所以其中的笑料,简直是说也说不清楚的。 云着任旧还在不断的流着口水的小妹妹,有些嫌弃的拿起旁边宫人递来的帕子,替她擦了擦。 也不敢打断她兀自一个人在哪里傻笑,只结果旁边的人递来的书看了起来。 云若已经三岁了,他现在已经能认不少的字了,虽然这让皇帝伯父和皇后伯母十分的惊奇。 但是小云若低头想着自己母亲第一次知道自己认识那么多字的时候,那副淡定的样子,他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所以,他一定要努力的看书,争取在娘亲生下小弟弟前,让娘亲惊奇一会。 第一百一十二章 前世(一) 杂乱的破庙中,因为前两日落了雨,所以还透着一股霉湿气。 纳兰擎将自己还完好的一只胳膊努力的朝着佛像后缩着,乞求能得到一些温暖。 “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因为连日来的饥饿也使得有气无力的。 长长的睫毛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泛黄,末尾都开了茬。 也不知道姚夜可找到了母妃和父王的尸骨不曾。 他本是恒亲王府的世子,三个月前突然奉命去了并州,直到元康帝身死,九皇子纳兰宪继位,他才觉察出异样。 可是不等他回京,便传出先帝乃恒亲王所害,王府庶子大义灭亲,公然在皇上面前揭发了此事。 最后皇上感念哪位庶子的大义灭亲,特然他继承了王府,只是从亲王府降为了郡王府。 原先的恒亲王和王妃全被九皇子赐了毒酒。 而他! 只不过是恰好提前被知道了风声的林琅所救,在他们找到他不久后,皇上便下令通缉他。 昔日高高在上的亲王世子,此时便成了过街老鼠一般,而林琅为为了救他已经死了。 他感觉到自己时日怕是不多了,便哄骗了姚夜,让他去帮忙收敛自己父王母妃的遗体。 他是要死了,要说不甘心,他也真的是不甘心的,只可惜,早年在府里时,众人都哄骗着他! 倒是导致他什么都没学会,倒是吃花酒之类的,让他学了个十成十。 所以他就算是再不甘心,也只能咬着牙,期盼着自己早点死去,这样也不用面对这无能为力的现实了。 “咦” 大概是刚刚他想事情太入迷了,所以才会有人进来都没有发现。 听到是一个女声,有些艰难的眯着眼,迎着太阳光看去。 只见一女子一声白衣,乌黑的发丝只用一根筷子绾着,此时正好奇的朝着她探头来看。 见她纤尘不染,纳兰擎的眼睛变的躲闪了起来。 自十二岁初尝人事,早已见过不少的女子,此时面前的这位,不是他所认知里面顶漂亮的一位。 可是看着她,纳兰擎就止不住的低头,仿佛自己多看一眼都玷污了她似得! “啧啧,今日怎么又来了客人?” 女子见他低头,一个劲的朝身后缩着,便以为他是害怕,后退了几步,轻声的说道。 空灵的声音,比之黄鹂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味儿。 纳兰擎听了她的话一愣,以为自己占了人家的地盘,丝毫忘记,她这个样子,又怎么会在意这样一个破庙! 瑾瑜见他难看的几欲起身逃走,便知道怕是吓着他了。 只是他起身了数次,都因为没力气而跌坐下来,一张脸十分的脏乱看不出颜色,但是瑾瑜眼尖的瞧见了他红的几乎透明的耳朵! 恰巧此时外面传来跑动的声音,纳兰擎却是连挣扎的动作都放弃了,而是突然大胆的抬头朝着瑾瑜说道: “姑娘快走吧,莫要因了我而惹上麻烦!”说完又止不住的咳嗽了两声,似乎真的对于让她离开十分的急切。 瑾瑜见状,自然也听到了外面嘈杂的声音,只是这样嘈杂的声音,每天不听上几回都不正常了。 她在纳兰擎错愕的目光下,缓步朝着他走来,直盯着他不可置信的眼睛,缓缓的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外面的声音也越来越大,纳兰擎看看门口,试图想要吞咽一下,只是多日粒米未进,喉咙早就干的像是砂石一般了。 他十分痛苦的抽动脸颊,想要提醒她一声,却不想蹲在身前的女子伸出一根白玉一般的手指,抵在唇齿之间,对着他比了个“嘘”的声音。 另一只手摊开,却是一块方糖! “这是我取了蔗汁和薄荷做的,你先尝尝,记得要闭上要眼睛哦!”说着,朝着纳兰擎俏皮的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他竟然鬼使神差的正的拿了那颗糖放进嘴巴里,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心里却在想,既然这位姑娘都不怕,他一个什么都没有了的人,又需要害怕什么呢? “哐啷”外面残破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原本闭着眼睛的纳兰擎身子一抖,想要睁开眼睛提醒眼前的这位姑娘,却不想,被一只柔若无骨的手覆盖上了眼睛。 她身上淡淡的薄荷香传来,使得他头脑越发的清明,他压低声音的开口道: “姑娘快” “嘘,吃糖的时候可不能说话哦!”不等纳兰擎说完,瑾瑜便打断了纳兰擎的话。 纳兰擎此时眼珠动了动,他有些害怕了起来,只因他藏身的地方并不隐秘,否则也不会被刚一进来的瑾瑜,给一眼看到。 咬着牙敢恨自己为什么死还要连累别人,却忘记瑾瑜这是自愿的,也并未叫他躲起来。 “你们去,到处搜搜,一个整日只知道玩乐,成天躺在娘们儿肚皮上的公子哥,找了几个月了都找不到,真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说着,朝着离他最近的人踹了一脚,被踹的人丝毫不敢发怒,反而堆起脸上的笑,讨好的说道: “是是,将军辛苦了额,您现在这供案上坐坐,小的们这就将这福安寺翻个底朝天去!” “去去,还不快去” “是是,小的们这就去,这就去!”说着便倒退出去了。 而此时的纳兰擎先是被哪位来找人的将军,一句只知道玩乐,成天躺在娘们儿肚皮上的话,让纳兰擎整个身子的都僵硬了。 他大气也不敢出,只觉得此时自己十分没脸见到面前这人,他想要开口解释一二,他没有他说的那么不堪。 可是随即,便听到那自称小的的人竟然让那将军坐在供案上。 刚刚那些人一进来自然是将里面找了个遍的,可是那个将军坐的供案,不就是自己藏身的地方吗? 他因为没了力气,又一心求死,所以才会直接靠在供案边上。 那 他艰难的伸手抓住瑾瑜的手,对方显然没有想到他的动作,便顺其自然的松开。 一瞬间的光亮让纳兰擎还有些头晕目眩,不过很快,他就没办法再去顾那么多了。 盖只因为,在那女子面对着他的背后,无数人突然朝着里面涌了进来。 纳兰擎脸色一白,第一反应便是使出自己最大的力气,将瑾瑜拉到了身后。 瑾瑜因为毫无防备,而此时又蹲的久了,被他一拉,便直接跌坐在了他靠后一点的位置。 见他脸色煞白,便也绕有兴趣的朝着他的目光看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前世 (二) “启禀将军,全都找过了,还是没有找到!”那禁卫军朝着坐在供案上的人说道。 “废物,一群废物,一群废物找一个废物都找不到,要你们何用?” 坐在供案上的人,毫不留情的冲着最前面那个回禀的人踢了一脚,似是踢得重了,整个人都朝后仰。 身后的人连头都不敢抬,自然也不敢去扶他! 被叫做将军的人骂骂咧咧的叫了几句,最后不得已,还是走了。 纳兰擎就这么惊愕的睁着眼睛,看着哪位将军从自己的面前走来走去,又傻傻的看着那些禁卫军正对着他的面,和哪位将军回禀说没看到自己。 纳兰擎感觉自己都懵了。 “呵”瑾瑜轻笑了一声,见众人走了,这才起身,拍了拍衣服上黏着的东西。 瑾瑜转头,见纳兰擎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便问道: “你有地方去吗?” 纳兰擎张着嘴巴,愣愣的看着瑾瑜,半天才在瑾瑜疑惑的眼神下摇了摇头。 见他不准备开口,瑾瑜接着问道: “那你可是在这儿等人?” 这下,纳兰擎反应过来了,他突然想起,自己让姚夜去收敛父王母妃的尸体,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听了瑾瑜的话,便低着头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我不知道,但,我大概要在这儿等他的!” 纳兰擎知道,或许此刻跟着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神秘姑娘,才是对的,可是想到姚夜,如果万一他再回来找他可怎么办? 所以,便说了这么模棱两可的话。 瑾瑜听了,点了点头说道: “好吧,那我歇会儿脚也该走了,否则该天黑也走不到家了!”说着,果真朝外看了看天气。 纳兰擎点了点头,十分同意的说道: “那姑娘你快走吧,天黑了,你一个姑娘”似是想到了刚刚诡异的一幕,接下来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瑾瑜见状,自然也猜到了他想说什么,虽然她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但是看到纳兰擎,便想起自己上一世被丢弃在那个黑屋子里的样子。 所以才起了相帮之心,可是却不想他似乎好像不太指趣啊,一时有些怀疑,那位将军说的,和眼前这人,是不是同一个了。 不过,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抽了什么疯,像自己的异能会在冲动之下帮了他,不过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会不在在自己走后,大概就拿自己的秘密透漏出去呢? 想了一会儿,见他还站在原地十分无措的,缴着他那双已经看不清原来样貌的手。 便叹了口气说道: “喏,相逢就是有缘,我什么东西都没有,这些方糖便留给你吧,最起码不会让你饿死!”瑾瑜解下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递给他说道。 纳兰擎本想拒绝,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对方眼里十分的平静,并不是怜悯是。 便伸手很快的接过了,似是很害怕将一双手展露在她的面前。 瑾瑜见她接过,便什么也没说的,朝着外面走了,身后原本低着头的纳兰擎,见视线重点额裙角没了身影,便十分急切的抬头,想要喊,可是终究还是喏喏的停了下来。 纳兰擎原本并不把那几颗糖当一会儿事,小小的锦囊里,也不过只剩四颗方糖了,加上之前吃过的一颗,总共是五颗。 剩下的四颗方糖让纳兰擎十分珍惜的揣进了怀里。 并没有把它当做救命的食物,而只是为了有个念想,不至于让自己觉得像是在做梦罢了。 可是,奇怪的是,自从瑾瑜给他吃过那块糖后,原本饥饿了几天的他,直到过了晚上,到第二天早上,也不觉得饿。 而且精神也十分的好,纳兰擎以为自己是饿的麻木了。 可是八天后,姚夜带着大队的人马找到他都靠着那几块糖给硬撑了下来。 直到回到了王府,纳兰擎才知道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 九皇子纳兰宪登基弄的民不聊生,而此时皇后更指出有先帝遗旨,并不是让九皇子继位。 一时之间,朝堂分院变化,晋王带兵策反,现在已经成功继位了。 而皇后早在晋王攻打进盛京时,便被九皇子给害死了。 纳兰臻登基的第一件事便是赦免了恒亲王一家,并将老王爷和老王妃的尸骨收敛了。 姚夜进京的时候,便正好碰到了这一出,所以晋王才会让姚夜带着人将纳兰擎接回来。 并让他继承了爵位,纳兰擎直到出了宫,都一直感觉到在梦中。 他简直不敢相信还能有平冤昭雪的一天,而自己还能拿回被夺走的东西。 直到一切归于平静的三个月后,纳兰擎动身起了想要寻找哪位姑娘的念头。 现在天下皆安,他并不准备带太多的人,他只带了姚夜回到了当初的破庙,出钱将那庙宇重新翻修了一遍,便住了进来。 他当初紧张的连个名字都没问,所以也不知道那个姑娘到底在哪里,虽说知道她家离静安寺很近。 可是周围村落太多,不是他不想寻,而是他不想大张旗鼓的去找一个姑娘,这样容易坏人家清白。 静安寺是他重新给这个新的寺庙起的名字,有路过的僧人,也有选择在这个庙宇中安定下来的。 纳兰擎就这样,在这里,和姚夜一起等着哪位姑娘再次路过! 姚夜虽然知道当初纳兰擎还活着很不可思议,但是听纳兰擎提的,仅靠五颗方糖活了这么多天。 恐怕是他的幻觉吧,他虽然有些不认同,但是现在老王爷就剩这么个嫡子了,从小便想着他平安长大,所以从不让他子承父业,去当什么将军,练什么武。 所以,才会有纳兰擎现在这样什么都不会的样子。 既然老王爷是想王爷平安的活着,那他现在只要不去打仗,不想着报仇谋反之类的。 姚夜觉得,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小雨淅淅沥沥的在下,虽然不是很大,但是也容易让人着凉。 瑾瑜低着头,有些丧气的走在路上,想到刚刚那位师太拒绝的话,便连伞也不想撑了 “姑娘,你尘缘未了,又何必强求一方安静呢!” 哪里是想要寻求安静啊,她只不过是觉得最起码坐了尼姑后,便也算是有个追求了不是? 她实在是没有想过,想要和那些穿越女一样,非得惊才艳艳的活着,才算不虚此穿。 在古代生活而了十年的她十分明白,那些都太虚无缥缈了。 自从她好不容易接受了,程家给她安排的结亲对象后,却不想程家就因为谋逆,罪而被皇上判了个男的腰斩,女的流放。 第一百一十四章 前世(三) 而她好不容易逃出来,除了躲在山窝窝里,去出家,便成了她现在,唯二可以呆的地方啊! 所以,自从七年前出事起,这三年,每个月,她都会去那庙里求一会,可是求了三年,也拒绝了三年。 直到现在,瑾瑜觉得,她还是放弃好了,实在不行,就在那山窝窝里孤独终老吧! 瑾瑜垂头丧气的想着,看着灰蒙蒙的天,感觉像是要下雨了,好在出门的时候发现之前的那个破庙似乎有修缮过了。 她经常去哪里,所以对哪里倒是十分的熟。 只今天不习惯的是,敲了门,开门的是一个小沙弥,见着她先是念了声佛号,随后又看了看她,眼睛就闪着细碎的星光。 仍门开着,也不说请瑾瑜今天的话。 只边往里面跑,边喊: “公子,公子,你等的女施主到啦!” 难道是程家的人?瑾瑜怀疑的想到,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虽然程家现在活着的不少,但没人知道她还活着。 所以更说不上会在这里特意等她了。 瑾瑜有些好奇的挑了挑眉,没有再管那个小和尚,而是自己走了进去,待听到身后有人唤她,她才缓缓的转过头来。 “姑娘?”显然对方也不是很确定,所以声音都有些发颤。 瑾瑜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锦衣华服的人,十分的纳闷,自己好像不认识对方啊,便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略带疑惑的回道: “你在叫我?” “对,我,那个方糖” 纳兰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的喜悦,有些词穷的摊开手掌,用一只手在上面比划着,希望她能明白! 方糖? “哦,方糖啊,那个我今天好像没带!” 瑾瑜三年来经常在这里路过,偶尔因为躲雨总会碰上那么几个可怜人,但是人数太多,她还真不记得给过这么一个俊俏的公子方糖呢。 纳兰擎听了她的话,并不知道对方没有认出他来,只双手搓了搓衣服在空中摆着说道: “不,不是的姑娘,那日多亏姑娘相救,我,我是来报恩的!” 这个时候,听了小和尚话的姚夜也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他怕那些不正经的姑娘赖上他就王爷可如何是好。 等他好不容易感到佛堂前,正好便听到纳兰擎说的这句话,反射性的,他便朝着那位姑娘看去。 瑾瑜只是朝那人看了一眼,并没有多停留,她倒是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夸张的说道: “哦,你就是那个小乞丐?” “放肆,我家王爷岂能你等如此称呼?”不等纳兰擎说话,姚夜便先一步的挡在了纳兰擎的面前,冲着瑾瑜斥责道。 “王爷?”瑾瑜小小的惊呼出了声,吓得她忙后退了两步,危险人物啊! 纳兰擎以为她被吓到了,有些埋怨的朝着姚夜看了一眼,将他推开,朝着瑾瑜恭敬的行了一礼,便说道: “在下纳兰擎,当初多亏姑娘出手相助,今日在此等候姑娘只为了报恩,想问问姑娘可有什么在下可以帮到的愿望?” 姚夜想要再冲上前说什么,被纳兰擎挡住了,瑾瑜见状,松了口气,转动了一下眼珠,仿佛真的在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就在面前两人各怀心思的时候,瑾瑜突然眼前一亮的说道: “我想出家为尼,你可否帮我寻个寺庙收留于我?” 她现在,想要的完成的愿望,可不就是这个么,想了想,越发觉得这事儿可行,便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前面的两人。 姚夜以为,瑾瑜在知道纳兰擎是王爷之后,最起码得贴上王爷,以后好享荣华富贵才是啊! 只是这姑娘的思维也太清奇了吧? 纳兰擎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早知如此的样子,浅浅的笑了笑说道: “所以姑娘那日路过这里,便是去十里外的扶水庵么?” 瑾瑜睁大了眼睛,十分惊讶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前几日也去了,这不今日往回走,看天要下雨了,便进来先避避雨不是!” 说着,便指了指天空的地方。 纳兰擎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扶水庵的师傅们都觉得姑娘不适合遁入空门,姑娘又何必执着?” “你怎么”瑾瑜疑惑的说了一半,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傻,既然自己去了那么多躺都没有成功,想想便知道是被拒绝了嘛。 她低下头缴着手指若有所思的说道: “也是,不过一心向佛的话,也不一定得遁入空门,自己家弄个小庵堂也可以的!” 纳兰擎同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浅笑着问道: “那姑娘可还有什么未完成的愿望?” 摇了摇头,瑾瑜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手说道: “没啦没啦,当日也是因为有缘,只是几块方糖,无须挂齿,无须挂齿的!” 姚夜自然听过纳兰擎说的方糖,他此时也对那方糖有些兴趣了起来,可惜眼前的这位姑娘今天身上没带。 他现在倒是不担心瑾瑜赖上他家王爷了,看这姑娘的品性,就冲她救过王爷,当个侧妃也是行的。 见她此刻推辞,又深知王爷的心思,便朝着瑾瑜行了一礼,说道: “姑娘莫要谦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几个月来,王爷便一直在找姑娘,想要报姑娘的救命之恩,还望姑娘能给我家王爷一个机会!”说着,便直接朝着瑾瑜拜了下去。 瑾瑜是真心不喜欢古代人的这种拜来拜去的啊,她朝着姚夜虚扶了一把,便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们给我银子吧,掏出你们身上所有的银子给我,便算是报答了可好?” “可是,我们刚出来的急,身上并没有多带银子,要不,你等等,姚夜你去” “别”瑾瑜阻止了纳兰擎让姚夜去取银子的手,笑着说道: “我只要你们现在身上的,这才算是贵重,太过刻意便不美了!” 一时之间,纳兰擎倒是和姚夜面面相俱了起来,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随身将所有的银子掏了出来。 大大小小的也有二十多两,够普通的农家吃上好几年的了。 瑾瑜欢欢喜喜的接过,纳兰擎忙又扯下身上的玉佩递到瑾瑜的面前说道: “既然是身上所有的银子,这块玉佩也值不少银子,那姑娘便一起收下吧!”说完,也不等瑾瑜推辞。 直接摁到了她的手上,便往后退了几步。 第一百一十五章 前世(四) 瑾瑜有些无语的看了眼手上的玉佩,挑了挑眉,算是接下了。 屋外的雨渐渐大了起来,纳兰擎邀请了瑾瑜到寺庙的后堂用饭,想着用过饭后,雨也就该差不多停了。 瑾瑜便没有推辞。 本以为这不过是个小插曲,却不想第二日,瑾瑜打开家门的时候又看到了对方! “你,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啦?”瑾瑜疑惑的问道。 “姑娘,忘记问您的芳名了,在下现在也不知道该去何处,不知姑娘可否,可否收留在下!”他面色有些歉然,说话是总不忘偷偷的朝她看。 “王爷,你们这是想干嘛,我只是一个乡野小女子,还望王爷不要为难与我!” 瑾瑜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所以说话的语气便不是十分的好听! 纳兰擎见状,白色的脸颊更是红的厉害,头低的更低,紧张的两腿并拢,不住的朝身边的姚夜看去! 姚夜上前一步,朝着瑾瑜行了一礼说道: “程小姐,我家王爷只是想要报答小姐,为小姐做些事情,只是三个月的时间,你看如何?” 先一个还说不知道名字,后一个便连她姓都说出来了,此时瑾瑜更加觉得眼前两人是个麻烦了! “倘若我说不呢?”瑾瑜嘲讽的看着他们两个说道。 “那卑职只能送程小姐随程家夫人一起去流放了!” 纳兰擎一时见两人就这么对立起来了,不免有些着急,又想起临来时,说好,由姚夜扮作红脸,他来扮作黑脸的话。 忐忑的开口说道: “姑娘,在下只是只是想报答姑娘,求姑娘收留,如果姑娘愿意,待三个月后,我便将皇上赐予我的免死金牌给你,再助你出家为尼可好?”他掏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一块金牌,略带讨好的说道。 瑾瑜有些不屑的说道: “这次我凭什么相信你?” “王爷,免死金牌乃是你唯一的护身符,怎” 虽然知道他们两个现在在唱双簧,但是任旧眼睛朝着纳兰擎看去,那人可是知道自己会隐身的。 如果拿了免死金牌,可是再也要不回去的。 虽然自己也想过逃,但是向来怕麻烦的她,实在不愿意东躲西藏,而且当时候更多人知道了她的秘密的话,那就真的成了无处可藏了。 既然她能有这异能,说不定,到时候真能找出降服她的人来呢! 她想了想,便打断他们的话说道: “你想要留下可以!”说着,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你们也别高兴的太早,我只准你一个人留下,而且之后,既然是为了报恩,便所有事情都得听我的!” “不行!” “可以!” 纳兰擎和姚夜同时出了声,两人都十分坚定的看着对方,最终还是姚夜败下阵来,他有些妥协的朝着瑾瑜说道: “刚刚那些话,只是属下一人的想法,还望小姐不要太过为难我家王爷!” 说着,便十分认真的朝着瑾瑜行了一礼,抬起头来时,却早已不见了站在前面的瑾瑜。 纳兰擎见状,失笑的摇了摇头。 转身,朝着姚夜说道: “你放心,程姑娘是个好人,你且放心就是,你回去吧!” 他说的回去,自然是回盛京,姚夜有些不放心的拧眉。 他试图想要劝服纳兰擎,让他在这个村子里,随便找个地方住下,只是看着纳兰擎认真的神情,开了口,也就只蹦出个“这”来! 纳兰擎又如何不知道他的想法,自是知道他不放心,但是想着那种事情,实在不适合再让多一个人知道。 便只但笑不语的拍了拍姚夜的肩膀。 最终,姚夜还是留了足够纳兰擎用的银子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他要早些回去,否则就晚了! 纳兰擎见姚夜终于走了,这才转身打量瑾瑜的屋子,只是一个一进的小茅屋,却十分的干净清爽。 窗户上用了白色透明的沙,既不挡阳光,又显得十分的别致,厅里还放了张桌子,一个四四方方的竹子做的。 四个方向,依次放了四张竹椅,桌子上铺了快蓝白花布,台子上一个竹筒做的花瓶里,插着一簇盛开的花。 显得十分的清醒雅致,纳兰擎浅笑了一下,他突然有些期待之后的生活了。 瑾瑜的这个屋子,虽然小,但却是按照前世她那两室一厅做的,主卧是她的房间,另一个房间便是她平常用来练字看书的。 当初她到这里,请这里的工匠帮她砌这个房子的时候,还有不少的人说,小气呢! 不过确实,她这样一个占地差不多才七十个平的房子,在乡下这个讲究什么都要大的地方。 确实是十分小气的,但是瑾瑜本就一个人住,觉得没必要晚上上个洗手间,还要出了屋子,到院子里的另一个屋子去。 那样实在是太过麻烦! 因今日纳兰擎他们敲门敲的早,所以她起床都比较仓促,见事情既然决定下来。 她便先一步进了房间,整理东西,想着,等下得把书房腾出来才行,里面的那些东西也要搬出来。 收拾了半天,想着门口的两人,要交代的,也应该要交代完了,便带上门走了出来。 一出来,便见到纳兰擎在看她昨日采的花在看,身后早已经没有了那个跟屁虫,姚夜的身影了。 “在我这里,什么东西都要靠自己动手的,午饭的柴火没了,你先去后山拾些柴火回来吧!” 说着,又皱眉在他身上看了看,见他那月牙白的锦袍,像是在发着光似得,挥了挥手说道: “我不喜太过招摇,你穿这样却是不行的!” “那?”他低头朝自己的身上的衣服看了看,又见瑾瑜身上的是粗布麻衣,虽看起来十分好看,但除了外罩的那层沙还值些钱,里面的便是用的最低等的料子了。 他有些无措的低头看着脚尖,耳际泛着微微的红,显然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瑾瑜见他没有反驳,便点了点头说道: “你先穿着吧,等下去集市上上买些粗布的成衣回来就是!” “你不帮我做吗?” 纳兰擎想也不想就问出了口,只是,说完,两人俱都是一愣,瑾瑜倒是没什么,只是翻了个白眼的看着纳兰擎说道: “既然这般决定了,便早些收拾东西出门吧,早饭便在集市上买两个包子!”她想了想又回头说道: “你那些大额的银票切记不能随便拿出来,要是给我惹了麻烦,你就自己收拾东西走吧!” 她最后恶狠狠的说道,说完,还不忘瞟了一眼他脚边的包袱。 第一百一十六章 前世(五) 纳兰擎笑着点了点头,拿起地上的包袱,包括自己身上的大额银票递到瑾瑜的面前说道: “这些我都不懂,这些就都放姑娘你这里了吧,这段时间也要多亏姑娘照料了!” “你别老叫我姑娘,就叫我瑾瑜吧,你说的有理,既如此,我就收下吧!”瑾瑜接过银票数了数,便折起来放在了手上,毕竟这么多钱,还是找个稳妥的地方放着才比较好啊! 纳兰擎只是笑笑没有说话,瑾瑜让他现在屋子里等着,她要先去看看村里刘大叔的牛车上面可还能多坐两个人才成。 毕竟,她之前,没有决定要去城镇的打算! 牛车上,纳兰擎手紧紧的拽着瑾瑜的衣摆,脸上只能对着朝他打量的妇人尴尬的笑笑。 瑾瑜眼角看着,抿着的嘴角只是笑了笑,心底却在想:小样,肯定,待不了两天就得走了。 有妇人和瑾瑜熟,便压低了声音问瑾瑜: “陈家妹子,这个,真是你家亲戚?” 瑾瑜现在的户籍名字便是陈玉,因为程和陈相近,这样叫着,也不会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瑾瑜撇了后面的纳兰擎一眼,说道: “是啊,是我一位远方表哥,家里糟了难,所以来投奔我的!”说着便朝着纳兰擎看去,纳兰擎耳尖,听了瑾瑜的话,朝着那个不好意思的婶子点了点头。 众人听说他家糟了难,倒也不好再问什么,临出门时,瑾瑜便和纳兰擎说了,对外称他们表兄妹。 然后,纳兰擎也姓陈,只是叫陈擎罢了。 这些无伤大雅的小事,纳兰擎自然是遵从的。 大概坐了大半个时辰的牛车,众人这才下车,约定好午时之前在这里汇合。 瑾瑜拉着纳兰擎先是去了小铺子里,给纳兰擎买了两套粗布蓝衣,这才领着纳兰擎开始逛起来。 纳兰擎从来没有到过如此多的集会上,不像盛京,两边有谱子,马路便虽然也有摊贩,但是都极其规矩,不像此刻。 除了两边摆了,路中间也摆了好些。 本来道路就小,这么一摆,人又多,那些人讲话都是大嗓门的,吓得纳兰擎好机会都朝瑾瑜的身后躲。 都是看到瑾瑜似笑非笑的样子,这才硬咬着牙挨着瑾瑜一道走的! 瑾瑜其实很少赶集,一个人实在不喜出门,主要买的东西一旦多了,便不方便拿,所以经常都是让村里的人帮忙带点,虽然不尽如人意,但是胜在方便。 这次出门,瑾瑜想,下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而且多了个人,要买的东西确实是多的! 她给纳兰擎买了全套的生活用品,当然,这些都是纳兰擎在拿着的,看了看时间,两人因为要买的东西多,实在不方便在城镇吃东西,便买了几个包子准备回去吃。 等到了约定好的地方时,众人见瑾瑜大包小包的,委实下了一跳,几人对视了一眼,都不免咂舌。 他们向来知道这陈家妹子手上有银子,但是没有想到竟然如此多。 这一趟可要花费不少的钱吧! 瑾瑜可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因为她住的位置是整个村子最里面,就靠山的山脚下。 所以,等众人都下了车后,又让刘大叔将她们拉到家门口,等卸了东西,瑾瑜将一个小纸包着的东西递给刘大叔,又拿了几文钱给他! 刘大叔家有个小孙子,平日里最喜欢吃肉包子,每次刘大叔都省着钱给他买一个。 所以,瑾瑜在刚刚买包子时便多买了几个,刘大叔自是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接了。 等刘大叔一走,瑾瑜几乎是瘫倒在了床上,连大肉包子都不想吃了。 反而是纳兰擎,坐在一旁,十分香的啃着手上的包子。 见瑾瑜毫不避讳的躺在他的旁边,柔和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像一把扇子似得,纳兰擎看着看着,几乎都要看痴了去,只觉得宁静安好便是如此了。 瑾瑜歇息了一会儿,睁开眼睛便看到纳兰擎张皇失措收回去的目光,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说道: “西屋里本是我的书房,之前便留了一张可供睡觉的小塌,我已经收拾出来了,你自己去将买回来的褥子收拾铺好吧!” “我?”纳兰擎惊呼出而来声! “对啊,难不成,我还得做丫鬟似得伺候你?那王爷可还却暖床的?”瑾瑜翻了个白眼,便没有再去理他了! 她得先去把管着的奶牛和鸡鸭放出来,好让它们去觅食才行。 而她不知道,纳兰擎等她走后,竟然愣愣的坐在原地,红着一张脸呢喃的说道: “缺的,缺你!”只是不是丫鬟,是你! 想完便不自觉的笑了,听到自己笑出了声,忙惊讶的左顾右望,生怕被瑾瑜看到,知道他有那种肮脏的想法。 他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一时皱了皱眉,回头看着看看瑾瑜趟过的床,眼睛柔了柔,眼睛里渐渐露出坚定。 走到外面,拿了被子去铺床去了。 瑾瑜放好了鸡鸭,便在门口看纳兰擎铺床。 不说古代了,现代,很多男孩子都不会自己铺床,所以,她有些担心。 但好在她想多了,见纳兰擎有模有样的在弄,便想着快吃午饭了,去了厨房,在大大的铁锅里添上水。 用在篦子上放了块白色的麻布,倒了米在里面,将它整个浸到了锅里,又将锅盖盖上。 见纳兰擎伸头过来,便指了指炉灶说道: “可会生火?” “不会!”纳兰擎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说道 “我就知道你不会,我就教你一次,你看着点啊!”说完,也不看纳兰擎点没点头,便在厨房的一角拿了引火的木樨点了火扔进去,待火大些用小树枝,等真正大起来,才将旁边的两块晾干了的木柴放进去。 转头见纳兰擎看的认真,便说道: “柴不能太多,太多火就会灭,但也不能等所有的柴全都烧光了,才放柴,知道了吗?” 瑾瑜转头问道。 纳兰擎从瑾瑜嫣红的唇角移开了目光,有些忐忑的说道: “知,知道了!” 瑾瑜见状,拧眉点了点头,起身说道: “我去菜园子里看看今天我们吃什么菜,回来的时候,别让我看到火黑了!”瑾瑜郑重的和纳兰擎说道。 说完,又眯着眼睛,将身体上本身前倾到纳兰擎的面前,警告的说道: “要是黑了,今天,不许吃饭!” 说完,抿着唇,嘴角上扬的,哼着调子出去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前世(六) 纳兰擎有些愣愣的看着这样生动的瑾瑜出神,他嘴角浅笑了一下,看着灶台边上的小木凳,习惯性的撩衣袍。 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换了衣服了,不由的摇头失笑。 “大妹子,有人在吗?”纳兰擎正琢磨着护着这火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喊声。 纳兰擎抬头想了想,并未出声,继续侧头看着灶内的火焰。 外面的人早在进来的时候,便看到了厨房冒出的炊烟,自然知道厨房在做饭,没听到回应,来人也不觉得尴尬,反而一转身,便带着人进了厨房。 “大诶,这是大妹子的哥哥吧?怎么你在做饭呀?”张四婶从厨房的门框边上探出一张油光满面的脸来。 因为上了年纪,平时不克制,脸上已经起了一层层的褶皱,让人看了十分的腻味。 纳兰擎听到有人唤他,开始半天没反应过来,大妹子的哥哥是指的他,错愕的看过去,半响才点了点头! 张四婶看纳兰擎就是一个不好意思的样子,忙捂着嘴笑了,拉了身后的一个姑娘推到纳兰擎的身边说道: “这些粗活,陈家侄子就别忙了,这是我闺女儿二丫,快,还愣着干啥,还不上前去帮帮忙?” “是,是!”那被称为二丫的小姑娘低着脑袋,快速的抬头看了纳兰擎一眼后,忙低下头。 纳兰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便看到那个小姑娘拿了柴火准备往里塞了。 想着瑾瑜临走时的嘱托,纳兰擎十分气愤的从二丫手上抢过干柴,坐在了小板凳上,头也不回的,对着那炉火说道: “这里不用你们操心了,你们退下,你们走吧!”本就是宗亲的身份,身上自然带了几分气势的。 此时生起气来,倒真的把两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二话不说,张四婶,也不顾身后的女儿了,吞了吞口水,便跑了。 那二丫见自己娘都丢下她跑了,看了看坐在小板凳上的纳兰擎,又看了看离去的亲娘,终究苦着一张脸,一跺脚就走了! 她之前就知道瑾瑜不是个好惹的,否则在这明山村,一个姑娘家,手上又有银钱,怎么可能过的好! 可瑾瑜就是过好了,而且手段还特别厉害,所以现在村里一般也没人敢惹她。 此时,虽然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哥哥,使得他如此生气,但是此时如果不走,还不知道瑾瑜的村里能蹦出什么来呢! 张四婶施施然的走了,纳兰擎自然不会去管她,他此刻正琢磨着,瑾瑜怎么还没回来,好几次都想起身想要去找找瑾瑜,但是他对附近不熟。零九小說網 走丢了的话,也不知道瑾瑜会不会找他! 他兀自想着,不自觉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你还真一步都没离开啊?”瑾瑜提了菜篮子进来,见纳兰擎还在目不转睛的看着火,不由的惊讶的问出了声。 其实在她离开的时候,炉灶里的柴便是故意添够了的,本就只是煮个饭,让他留下来,也只不过是吓吓他而已。 却没想到他倒是这么认真。 纳兰擎听到她的声音,惊喜的站了起来,扭着几根手指,愣愣的点头,瑾瑜不由的摇头笑了笑,问了句: “你吃辣吗?” “辣?吃,吃的!” “我不吃诶,怎么办?”瑾瑜皱了眉头,为难的问道。 纳兰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了。 刚刚本来以为瑾瑜这么问,便是她吃辣的,所以才毫不犹豫的回答,现在却不想弄巧成拙,也不知道他现在说不吃可不可以! 瑾瑜见她苦着一张脸,便挑了挑眉,自拿了簸箕去外面的水井处择菜。 纳兰擎见状,忙也跟了过去,蹲在瑾瑜的身前,有样学样的做了起来。 两人一时都不说话,只能听到不时手伸进水里,鼓捣出来的声音。 等菜择好了,饭也差不多了,把饭从锅里取出啦,里面还剩了不少的水,瑾瑜拿了一边架子垫在下面。 取了一个碗,打了两个鸡蛋,又用温水冲化了猪油和盐,倒了进去搅拌在一起,放在窝里,用荷叶盖住。 趁着蒸蛋的功夫,瑾瑜正好收拾好做的菜,她做菜,一定要什么都准备好了才会炒。 所以一开始,纳兰擎便站在旁边愣愣的看着瑾瑜一样样的切,切的东西多,但看他拧巴的眉头,像是除了肉,其他的似乎都不认识了。 瑾瑜抽空撇了他一眼,深深的觉得,也不知道让他留下来是好还是不好。 等菜切好,锅里的蛋也蒸好了,瑾瑜在上面撒了葱花,又淋了一点酱油,便盖着荷叶让纳兰擎端出去了。 低着头忙碌的她根本没发现,纳兰擎听到瑾瑜说让他把那碗蛋端出去时,那脸上的表情。 就像是英勇赴死的样子,完全没拿什么东西垫着,便直接伸手端了出去。 直到好一会儿才进来,瑾瑜也只是匆匆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注意当他背在后面的两只手一直在抖。 显然是烫着了。 后面的菜也是纳兰擎端出去的,但大多好在碗是冷的,端着热菜也不是很烫,但任旧十分的疼。 因为今天两个人吃饭,瑾瑜特意多做了两个菜,一个是萝卜干炒熏肉,另几个蔬菜,一碗蒸蛋。 瑾瑜乘了饭坐下自己一个吃了起来,半响才发现对面似乎没动筷子。 抬起头,看着纳兰擎看着眼前的饭菜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顿时眼睛沉了下来,低下头,边吃饭便说道: “乡下饭食粗鄙,王爷要是嫌弃,还是早日回去的好!” “我,我没有!”只是手越来越疼,实在是拿不了筷子。 见他说话,瑾瑜也没有抬头,便一咬牙拿起了桌子上的筷子,狠狠的扒了两口饭,可是当去夹菜时,却怎么也夹不住。 急的他将碗里好些菜给拨弄了出来。 “啪嗒”瑾瑜打掉了纳兰擎夹菜的筷子,双手拿起纳兰擎的手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 “你这是怎么弄的?明明上午都没有的!”她本想问,是不是烧火时烫到了,但是择菜时似乎伤口还没有。 她眼睛一转,看到桌子上的炖蛋,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神色复杂的看了纳兰擎一眼。 拉起纳兰擎的手便朝着厨房后面的水井处走,打了井水给他泡着,又重新给他上了药。 这一段时间里,纳兰擎连啃都没有啃一声,倒是十分羞涩的看着瑾瑜的侧脸,耳朵几乎都红成了透明。 第一百一十八章 前世(七) 瑾瑜对于他的脸色感觉有些诧异,好像她才是女生吧? 不过她毕竟是现代的灵魂,所以倒是没有觉得什么不对! 本来想着让纳兰擎做点粗活,好让他知难而退,现在倒好,多了个病人了,果真是个天生被伺候的命啊! 瑾瑜无奈的感慨道。 纳兰擎因为手受伤,几乎都是在家歇着,偶尔她出门的时候,便像条尾巴似得跟着。 后来就算是好了,瑾瑜也不愿意他去做事情,实在是嫌弃的他厉害。 每天掰着手指算,到底还有几天三个月的时候,算算日子,貌似也差不多了,脸上自然是喜滋滋的。 可是纳兰擎却看着瑾瑜脸上的笑,笑不起来。 这日,瑾瑜和纳兰擎像往常一样在葡萄架下搬了两张椅子在乘凉。 纳兰擎想了许久,犹豫着,想着时间不足三天了,终究还是苦涩的开口闻道: “瑾瑜,你之后真的要出家吗?” “怎么你又想反悔啊?”瑾瑜头也不回的噗笑了一声。 笑的纳兰擎脸上有些不自然,有些结巴的说道: “不,不是,只是很好奇!” 瑾瑜这才转过头来,有些好笑的说道: “这有什么可好奇的?” 纳兰擎定定的看着瑾瑜那像杏子一般的眼眸,在这月光大盛的黑夜里,任旧格外的清晰。 两人早已不像刚开始一般陌生,纳兰擎也不像刚来时,说不了两句话便害羞,听到他问,他有些丧气的转头,看着天空的银盘说道: “村里很好,你过的也不错,只是好奇,为什么非得出家而已!” 瑾瑜想,原来是这样啊,便仰靠在椅子上,随着他一起看那月亮,有些迷茫的说道: “你不懂的!” 你说了,或许我懂呢?纳兰擎在心底反问道。 只是转头,见瑾瑜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便悻悻的闭上了嘴巴,嘴唇紧紧的抿成一个一字。 微微的下垂,显然有些难过的样子。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姚夜过来接了纳兰擎,并带了瑾瑜去了扶水庵。 扶水庵的师太见到瑾瑜似乎并不惊讶,只是对着她念了声佛号,有些可惜的说了一声: “施主终究放不下,不愿意放过自己,这又是何苦?” 身后跟着的纳兰擎听的有些懵,转头见瑾瑜脸上并无异色,张了张口,终究不知道该说什么。 纳兰擎和姚夜自然是不能跟进去的! 瑾瑜就这样在扶水庵出了家,纳兰擎每三个月便会来扶水庵看看她,每一次总是会深情的看着瑾瑜说道: “你可愿还俗?”纳兰擎的沉痛的神情看的瑾瑜有些不自在。 她微微一笑,出家久了,听惯了佛音,她连勉强自己去微笑都不想了,她淡淡的说道: “王爷,无论你什么时候问我,我都只有一个答案,我想在佛前了此一生,此处毕竟是女庵,你往后,还是不要来了!” 说着,便往回走,身后的纳兰擎是真的急了。 快走了两步,挡在了瑾瑜的面前,双手钳制着瑾瑜的双肩,有些激动的说道: “瑾瑜,皇上催我大婚了,太后也在催,可是,我勉强不了自己,我喜欢的只有一个你啊!” “唔” 瑾瑜感觉到嘴上的啃咬,挣扎了好几次都挣脱不开,脚下用了力,他才从她的嘴上放开。 但就算下面吃痛,手上仍旧不愿意放开瑾瑜。 他有些兴奋的涨红了脸,激动的有些抖。 “瑾瑜,瑾瑜,你现在破戒了,随我还俗吧,嫁我为妃可好,可好?” “不好!”瑾瑜怒视着纳兰擎,在他怔愣的时候,狠狠的挣脱开,并甩了一巴掌。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快速的跑开了。 什么情啊,爱什么的,她心都没有了,怎么去感受? 瑾瑜进了寺庙,纳兰擎自然不能追进来,本想等几天,等瑾瑜气消了,他再来找她道歉解释一番才好。 却不想,第二日宫里便传了圣旨,有急事召他回京。 因为催的急,纳兰擎连给瑾瑜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瑾瑜自然不知道纳兰擎走没走,只是照旧和其她师太一起做功课,诵经。 只是 瑾瑜睁着眼睛,看着身子下熊熊燃烧的大火,和自己的师姐仓皇的逃窜时,她有些迷茫的看着那些火从她的身上穿透而过。 其她人任旧睡死在床上,只那位师姐,还在不甘心的挣扎着。 嘴里愤恨的喊道: “天杀的,你想杀我灭口,刘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瑾瑜看着她的身体被火光包裹,可是嘴里却任旧不停的咒骂着。 原来她已经死了,就在吃饭时,师姐端了汤来,说师傅专门熬了给她补身体的,只因为看她这几日吃不下饭。 她吃不下饭只不过是因为乱了心神,这种事情又怎么好大肆宣扬,所以,她才没有胃口。 见师傅如此关心她,她想都没想便喝了下去。 她感觉不到疼痛,或许她是比师姐好过些的,最起码,她连疼痛也不曾感觉到。 她在被烧成灰烬的扶水庵上漂泊了七日,当她感觉到越来越虚的时候,她看到了惊慌失措而来的纳兰擎。 连路都不会走了,庵门和佛堂那么近,他走两步就摔个狗啃泥的,好在身后跟来的姚夜扶住了他。 他哭的像个孩子似的。 他又怎么知道自己死了呢? 瑾瑜有些疑惑的想,毕竟自己可是会隐身的啊,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为什么就那么肯定呢? “姚夜,是不是我害死她的,是不是,我身边的人都走了,姚夜你也走吧,走吧!”纳兰擎红着眼睛将姚夜往外推,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爷,不是的,程小姐不是你害死的!” “怎么不是,如果我早日答应赐婚,那刘家怎么会找人来杀瑾瑜,怎么会?” 他声嘶力竭的喊道,整张脸变的涨红了起来。 姚夜被他说的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陪着纳兰擎跪在庵堂前,垂着脑袋。 瑾瑜是知道刘家的,驻国公府刘家,她在程家知道,她那天在师姐的呐喊声中知道。 她下头,看着自己渐渐缥缈的身体,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像是使出了所有的力气,身体便一下子消散了。 “姚夜,我听到她的声音了,我听到了,她没死,她没死!” “爷”剩下的话,姚夜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毕竟,如果没有一点念想,王爷还怎么活的下去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追驸马的那些事儿(一) 薄雾笼罩着整个景色春华,进了山庄的牌坊后,一条大路被修的齐整,正是通往景色春华唯一的路。 只是浓雾遮挡住了山庄,更遮挡住了去山庄的路。 一辆朱红漆金边的马车正缓慢的朝着大路摸索着,车内,一名粉色宫装女子十分急切的撩了帘子,不停的朝外张望着。 旁边的丫鬟见状,只能缩在一角,尽量减少她的存在。 车上,大大小小的锦摆了一地,除了坐着的地方,便没有任何空隙了。 那丫鬟像是有些担心的说道: “公主,过了牌坊便很快到了!”她们经常来此,整条路,几乎一闭眼,便能熟悉的一清二楚。 平乐回头瞪了听画一眼,有些不满的嘟了嘟嘴,终究将手上的帘子放下了。 只是嘴上还是十分不满的说道: “我自是知道的,只是怕去的晚了,云若哥哥就该回来了!”说着,便有回头去撩帘子。 听雨睁大着眼睛,有些奇怪的说道: “可是公主,世子出去办事儿,要半个月才回来呢!” 这才刚走,怎么可能就回来了? 平乐手顿了顿,想起来确实是那么回事儿,如果不是知道父皇将云若派去剿匪了,她又怎敢来山庄? 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面对听画如此拆她的台,还是十分不满的伸手戳着她的额头说道: “十二个宫女里,就数你最听话了,如今你莫不是出门忘吃药了,本公主需要你提醒么?” 说完,也不顾她的求饶,抱了手臂,斜靠在马车上假寐了起来。 只是撅起的嘴巴,看的出,显然情绪不太好! “公主,到了!”车外响起了车夫恭敬的声音。 平乐瞬间便睁开了眼睛,不等听画动作,自己便撩了帘子,直接跳了下来,看的旁边的人一阵担心不已。 “公主今日怎么到了,世子一大早就出门了呢!”林琅听到有人进了山庄,便猜到是平乐,所以一大早便在门口等着。 平乐见是林琅,不敢像对待自己的丫鬟一样胡作非为,朝着林琅挥了挥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林管家啊,我,我是来找王妃的!母妃让我带了东西给王妃。”说着,眼睛转了转,指着车上的东西说道。 林琅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然见一车的东西。 恭敬的行了一礼,便让人引着平乐去找瑾瑜了。 瑾瑜正在花园里插花,山庄养了不少的花,如今年纪大了,她便和纳兰擎常住在庄子上。 纳兰擎早想退隐,无奈皇上以为他是怕了,便愣是将他们留在盛京,说是要证明给他们看,他从未变过。 这庄子便是皇上特意赏赐给他们的,就在盛京十里外的一座温泉山上,这山本来所有人都以为皇上会将它弄成私人行宫之类的。 却没有想到,转手就给了纳兰擎一家! 纳兰擎是直到庄子修好了才带瑾瑜去看的,彼时,她们的第三个孩子都已经满月了,所以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呆在庄子上。 一起布置庄子。 景色春华便是两人给庄子取的名字,纳兰擎除了偶尔让人过来,任何人都不许住超过半个月。 弄的瑾瑜郁闷不已。 而云若和一干妹妹和弟弟,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家父王对母妃的独占欲了。 皇上和皇后,还有几位皇子,也经常来别庄玩,但是要数来的最多的,莫过于长公主,平乐了。 盛京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得,自从五岁开始。 平乐长公主便立志非纳兰云若不嫁,开始所有人都只当是一个玩笑,可是长大到八岁的纳兰云若。 因为有了自己的亲妹妹,又有了兄弟,便不经常进宫了,后来自己的纳兰擎又带着瑾瑜经常在别庄住着,他要照顾的人多了。 更是和平乐疏远了。 加之年纪越大,又要读书。 而且因为云若长的太好,到他面前献殷勤的便更多,所以他更是十分讨厌女孩子。 恐怕这世上也就瑾瑜,和自己的妹妹纳兰云冉,便再受不了其他的女子了。 而且他是真的没那心思,好在皇上也不会轻易赐婚,当初摄政王府所有的孩子,便都说了,不赐婚的,所以平乐才只能自食其力啊! “王妃婶婶安好!”平乐不等人通报,便一个人跑了进来,后知后觉才发现,瑾瑜的旁边是纳兰擎。 忙收起笑脸,吐了吐舌头朝着纳兰擎规矩的行了一礼喊道: “伯父好!” 瑾瑜早在她叫她时便转过身来了,侧身看着纳兰擎每次因为平乐来都黑着的一张脸,忙将人拉开。 纳兰擎定的那个半月的规矩,其实主要就是针对平乐的。 谁叫每次平乐一追着云若跑,云若就喜欢躲到别庄来呢。 他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起身,便朝着外面走了。 他实在听不惯,每次平乐以来就叽叽喳喳的,对着瑾瑜献殷勤,而就算他吃味,瑾瑜也是护着那个丫头的。 见纳兰擎走了,平乐一改刚刚的苦瓜脸,拉着瑾瑜的手说道: “婶娘你在插花吗?这花可真好看!”说着,便十分惊艳的去看已经插好的花。 瑾瑜对于她的称赞,早已经有了免疫力了,所以只是笑笑并没有说话。 正在此时,听画正好领了人将车上的东西送来,瑾瑜看着大大小小的盒子,只默默的为皇后感到心疼,果然女生外向啊! 平乐找了把椅子让瑾瑜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下,听画十分懂事的将盒子一个个的递到瑾瑜的面前说道: “婶娘你看看乐儿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说着,便打开了手上拿着的锦盒,里面还有一个檀木的小盒子。 平乐取了出来,听画便将外面这个盒子收走。 瑾瑜倒是十分感兴趣,她今日又从宫里带了什么东西出来。 当盒子打开的时候,里面却是一块折叠好的蜀锦,瑾瑜朝着平乐看了一眼,见她神秘兮兮的拿了里面的东西,站了起来。 旁边的听画见状,忙上前帮忙。 随着蜀锦慢慢的展开,平乐十分自得的指着蜀锦上的人说道: “那日在婶婶的书房看到伯父的画,便想着给婶娘绣下来,婶娘快看看,好看吗?”平乐洋洋自得的说道。 完全没有注意到,瑾瑜在看到那副画展开的瞬间,眼神都变了,她慢慢的坐直了身子。 并没有去看那副绣品,而是像刚认识平乐似得,不住的朝她打量着。 第一百二十章 追驸马的那些事儿(二) 下山很快,两人便在酒店开始休息,本来准备去逛古镇的,但是因为白筠的手和脚都受伤了。 一个晚上过去,那伤口也只是凝固了,并没有结出疤来,沉默的意思是,要等结巴了再走,否则腿会很疼。 他们的时间足够多,实在没必要为了早点去而受苦,白筠拗不过他,只能气愤的呆在房间里,反锁了门。 不让沉默进来,沉默见状也并不妥协。 最后还是白筠自己主动的去找了沉默,实在是太无聊了,两人在一起玩了一会儿电视上的游戏。 如此枯燥的过了两天后,在白筠一大早发现自己的腿和手上已经结了黑色的小疤时,虽然很丑,但是,还是十分兴奋的冲到沉默的房间。 一把将还在睡着的沉默拉了起来,却不想人没被拉起来,她反而被拉到了床上。 被子一掀开,便将她锁进了被子里,身体朝着她靠近,直到两个人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沉默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有些得寸进尺的说道: “你亲我一下,我就带你去好不好?”他笑的一边脸上,露出了米粒儿大小的酒窝。 这两天两人呆在一起,白筠被沉默欺负的都快要免疫了,听他这么一说,早就没有一开始时的不好意思。 反而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嘴巴轻轻的朝着沉默的嘴巴而去,作势要亲上去的样子。 就在两人距离只有一指之宽,沉默看着越来越近的唇角。 喉结上下移动了一下,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白筠见他闭上眼睛,脸上闪过一抹得逞的笑,一个翻身便从他的怀里挣脱开来。 反而她还用被子死死的捂在了沉默的脸上,整个人压在了上面,让沉默动弹不得。 白筠嘚瑟的隔着被子问道: “现在还带不带我去?” 被子里没有传来声音,白筠吓了一条,赶紧将被子移开,便看到沉默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 深情款款的看着她,嘴巴自然的抿着,嘴角微微的上扬,半响,他才带着磁性的嗓子说道: “去,我带你去!” 白筠被他这副样子看的十分的不好意思,尴尬的朝着周围看着,磨蹭的从他身上起来,丢下一句“我在外面等你!” 便落荒而逃了。 沉默用一只手支撑着脑袋,看着消失的背影,和那扇开着的门,眼神暗了暗,终究什么也没说! 云城的古镇在云城以东,一个被高楼大厦包围的,最后的一片步行区。 这里原本是要被拆掉的,但是因为旅游业的发展,所以这里才能侥幸的被保存下来。 白筠和沉默在市区中心,距离古镇两条街外的一家酒店住了下来,晚上的时候可以在市区看看。 古镇只在白天开放,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所以,索性决定第二天再过来看。 白筠在客厅的沙发上滚来滚去,在等着沉默收拾好东西后,带她去吃东西,她饿了。 话说,沉默真的是比她还女人啊,每次收拾东西比她还讲究。 这不,刚换了酒店,他就要去把里面的角角落落看个遍,衣服一件一件的分门别类的挂好。 白筠可没那个心思,他只觉得他太磨蹭了,虽然他现在在帮她整理行李箱,但是,还是好慢啊! “好了没啊,好了没啊?” 白筠躺在沙发上,冲着天花板喊道。 房间里的沉默有些无奈的回了声: “就快好了,桌子上不是有水果吗?饿了先垫垫吧!” “沉默,沉默你怎么忍心让我只吃水果?我要吃好吃的嘛!”她瞪着腿有些撒娇的说道。 手上却在翻着手机,正在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看着手机上的图片,舔了舔嘴巴。 一副很想吃的样子。 沉默出来的时候就是看到她这副样子,他有些无语的走到沙发前,抢过她的手机,看了看她在浏览的网页。 不禁好笑的说道: “饿了还看这种东西?”他指了指手机上的图片。 白筠讨好的眯了眯眼睛,见沉默换了身衣服,也并没有问什么,见此,沉默狠狠的松了口气。 他就怕,万一等下白筠如果突然问他,为什么特意换衣服的话,他该如何自然的回答才是。 现在看来,神经大条的白筠,看来是不会问了。 本来还想让她回屋换件衣服,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酒店的顶楼是一家五星级的西餐厅,当沉默被白筠带上来的时候,白筠都惊呆了。 她不禁好笑的坐在沉默的对面,拿着手上的菜单,歪着头打趣道: “你钱带够了吗?不怕我把你吃穷啊?” 沉默对于她的打趣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看菜单,就直接对着服务员,报了一长串的菜名。 看的白筠都愣住了,见服务员点头,这才反应过来这丫的,原来不是在装啊! 嘟喃了两下嘴巴,端了桌子上的茶水喝了起来,这才看向楼下闪烁的灯火。 “你忘啦,这餐厅是我家的啊!”沉默解释了一句! 白筠听到他的话,“嗯?”了一声后,半响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给自己解释,刚刚为什么他能随口报出菜名的事儿。 听他这么一说,这才有些狐疑的去看杯子里卷着的的餐桌布,拉开,上面是一个英文拼写的简字。 越看,她这才发现,好像是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在那儿见过。 “你五岁生日,我带你来过的!”他再次出声解释了一下。 白筠惊恐的看着他,有些佩服的在心底想到,五岁那时候的事情都记得?要不要这么厉害啊! 难怪在学校,一见面就挑衅,威胁自己呢! 原来都还记得啊,真是小气鬼! 一顿饭吃的十分的尽兴,见时间还早,白筠便试探的让沉默陪自己去买衣服。 毕竟她带的衣服本来就不多,而且在云山山上的时候还弄破了一套,而且,女孩子嘛,买个衣服,要什么理由??? 不过沉默还是十分给面子的答应了,两人直接去了附近最近的一家百货大楼,白筠一进商场就控制不住自己即将要爆发的小宇宙。 见沉默一直慢悠悠的走着,急的她直接拉起沉默的手就朝三楼的女装区走去。 沉默看着被牵起的手,嘴角不自然的翘起,控都控制不住。 他回握了一下,快步的走到了白筠的旁边,虽然着一起朝前走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追驸马的那些事儿(三) “回去了?” 秋水站在廊下,仔细的回答着瑾瑜的问话,听到瑾瑜的声音,点了点头,沉着一双柳眉,有些凝重的说道: “嗯,听门房上的说是走的很急,说是宫里出了要紧的事儿。” 秋水和林琅成亲五年了,孩子都生了,还是不习惯和其他人一样的说,自家男人,总觉得那样怪别扭的。 廊下,几支蔷薇随着风摇晃着。 瑾瑜见状,叹了口气,转身对秋水说道: “去跟世子说,就说我说的,让他即刻带着那姑娘离开山庄!” 秋水领了命,准备转身,瑾瑜又招了手说道: “私下找个没人的地方,和世子爷说,这世上没人逼着他娶聘乐,要觉得难受,便回了我们,将世子之位传给云岚就是,我们都是开明的,断没有逼人的事儿。” 说着,她不屑的冷笑了一声。 纳兰云岚是瑾瑜和纳兰擎的幼子,今年才五岁,长得十分的可爱。 身后的秋水了瑾瑜的话,便知道事情的严重了,可她并不像其她姐妹一样,会说好话,只能担忧的看着瑾瑜。 “你让他带着哪位姑娘也别回王府了,我也许久没进宫了,断不会委屈了他,这段时间皇后千秋,他也不必进宫,到时表面上的一套,我总会替他周全的!” 秋水颚首,表示知道了,她走后,瑾瑜又看着那一大片的蔷薇愣愣的出神。 身后,纳兰擎拿了件衣服来给她披上,有些担忧的说道: “他也不小了,何必去替他做这些,总归以后受苦的是他!” 瑾瑜身体稍稍的朝着身后仰靠着,有些责怪的看了他一眼,嘴里嘟喃的说道: “你该知道我的脾气的,只是云若这个年纪了还是非不分,总觉得我们都在逼着他,现在一个有心的找上来了,要是真成了,先不说王府以后会怎样,总归也不能让宫里的人寒心啊!” 瑾瑜是一个是非分明的,宫里的人待他们一家好,那她必定是要捧着的,不然能怎么办? 纳兰擎笑了笑,他只是不想她将过多的心思放在其她人身上罢了。 屋里,纳兰云若正听完秋水的话,满脸的不可置信,张大着嘴巴,脸色十分的白。 他自嘲的跌坐在了凳子上,摇着头,有些无奈的说道: “不回王府?母妃这是在逼我娶平乐啊,云岚年纪那么小,怎么支应得了门庭?”他苦涩的摇了摇头。 将手埋在手掌之间。 秋水无声的叹息,碰上一个不愿意解释的主子,下面的人就得多说话,可惜她又是个不会说话的。 “世子爷,王妃的意思,恐怕是让你带着哪位穆姑娘离开,王妃趁着皇后千秋,倒是可以顺便替三少爷求世子之位!” 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她过来传话真的不是来传话的啊,而是只是来通知他的。 可惜,世子怎么这么大了还不懂呢? 纳兰云若半响都回不过神来,他噗笑了一声,有些怀疑的朝着秋水说道: “姑姑莫不是开玩笑的吧,母妃,母妃怎么会这么说,我要去见见母妃!” 说着,便起身准备往外走,秋水也不拦着,只不痛不痒的说了一句: “世子觉得何时王妃会说多余的话?” 云若顿住,又跌坐回了凳子。 秋水见状,终究忍不住开口说道: “既然世子叫我一声姑姑,那我就托大给世子解释一番吧!”说着,她突然想起临走时。 瑾瑜的冷笑声,顿时有些明白自家王妃对世子的失望了。 她浅笑了一下,朝着世子行了一个福礼,这才说道: “世子以为,王府是什么样的王府,可真正需要人支应门庭?”说完,冷笑的看向纳兰云若。 纳兰云若张大了嘴巴想要解释,秋水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她收回脸上的笑意,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凉凉的开口道: “王爷现在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世子觉得,咱们王府还有什么需要争的?” 这下可就说的严重了,纳兰云若不说话了,抿紧了嘴唇,脸色十分的难看,显然是知道厉害的。 秋水接着说道: “正因为如此,所以宫里从未有圣旨让世子你尚公主,是你不明白,总觉得公主束缚住了你,所以王妃说,既然你觉得束缚,王府本就只需要一个人担着世子的位置,世子又为什么觉得非你不可呢?” 纳兰云若苦涩的吞了吞嗓子,真的是这样吗?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是什么?笑话吗? 秋水顿了顿,见他还未明白,终究什么都不想说了,只最后说了一句: “王妃命世子即刻带着哪位姑娘离开景色春华,还有,莫要再回王府了,一切,王妃都会在皇后千秋那日进宫处置妥当的。” 说完,福了一礼,便再没有管呆坐着的纳兰云若,直接走了出去。 秋水办完了事儿,自然去瑾瑜哪儿复命去了,只是好几次抬头,都没有预料中的。 问问她传这话的反应,倒是让秋水十分的纳罕。 “王妃,世子求见!” 松萝撩了帘子进来,看了站在一旁的秋水,这才对着正在用饭的瑾瑜和纳兰擎回道。 “叫他走吧,我不想见他!”瑾瑜说完,便又开始专心吃起了饭菜来。 半响都见松萝没有要出去的意思,这才停下筷子,有些疑惑的看着她说道: “有什么事儿就说吧!” “原先得了你的令,世子来时不必通传,直接让世子离开的,可守门的那边扛不住,世子要硬闯!” 听到这话,纳兰擎端着碗的手一顿,这才有些担忧的看向瑾瑜。 瑾瑜冷笑了一声,斜着眼睛,逆着光对着松萝和秋水说道: “是我话没说明白,还是你们没听明白?既然他觉得自己厉害,有筹码,可以跪下来逼迫于我,就要想好,我也可以没他那个儿子!” 秋水和松萝原先都不知道这回事儿,此时听瑾瑜说起,忙吓得跪了下来。 纳兰擎也黑了脸,将饭碗搁下,用手一下一下的在瑾瑜的后背抚摸着。 这才对着空中说了一句: “如此不孝,去将他的腿打折了,给我扔出去!” 他这是对暗卫说的话,秋水和松萝听了,此时也是冷汗淋淋,偷眼去瞧瑾瑜,见她面不改色。 顿时心里一沉,她们是知道王妃有多疼爱世子的,这次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儿。 会让王妃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认了,如此看来,还是出在哪位姑娘的身上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追驸马的那些事儿(四) 出事的那日,她们也只是看到纳兰云若领了一个姑娘进来,后来便被瑾瑜给支开了。 再等后来瑾瑜找她们去时,瑾瑜脸上并没有看出什么,只是当时已经没看到纳兰云若和哪位姑娘了。 后来秋水就被打发去找聘乐,而松萝却被打发去了招待哪位姑娘。 可是一时之间,她们也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急切。 外面响起了打斗的声音,只过了一小会儿便没有了,接着屋子里便传来了复命的声音,很快又消失了。 就像那个声音凭空出现了似得。 瑾瑜没有在理跪在地上的两个丫鬟,只对她们挥了挥手,便继续接着吃饭了。 夜晚,当秋水伺候着瑾瑜歇下,晚上回了和林琅所在的外院时,普一进门,便被急切的林琅来着坐在了床上,脸上十分急躁的说道: “这是出什么事儿啦,我看到世子被主子的暗卫给扔出来了?”还被打折了腿。 要不是知道这群暗卫对爷的忠心的话,他都该怀疑那些人是不是别人假扮的了。 说起此事,秋水也有些急,但她向来不将紧张外露,听了林琅的话,只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不轻不重的说道: “爷还说要将世子赶出王府呢,王妃被气着了,想来你明白得去通知郡主和三少爷来一趟了!” 幽幽的说完,深深的叹了口气。 林琅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完全反应不过来的,连话也说不出,只瞪大着眼睛看着秋水,见秋水点头,这才吞了苍蝇般的难受。 “王妃素来喜欢世子,这得?”说着便直接看向了秋水,希望她能替他解惑! 秋水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皱了皱眉,此时也有些烦躁,她看了林琅一眼,有些担忧的说道: “像是世子为了白日带来的姑娘,跪在王妃面前了” 这话的意思看起来简单,但是他们素来知道,王妃不重规矩,就连他们这一群人,能不跪就不跪。 而世子郡主,除了过节跪一回,其她时间王妃是从不喜她们在她面前动不动就跪的。 纳兰云若那么大的人了,不可能不知道王妃的喜好,这又是为了什么偏得跪在王妃面前呢? 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良久坐在床上也是面面相俱,但是两人都打好了注意。 明天得使人去王府一趟,去通知郡主和三少爷去。 第二日一大早,纳兰云微和纳兰云岚便到了山庄,瑾瑜失笑的看着两个人小鬼大的人此时趴在她身上逗她开心。 她状若无意的说了一句: “姚夜没跟来?” 姚夜被纳兰擎安排时刻在王府保护两位小主子,平常几乎不会离身的。 纳兰云岚比较还小,瑾瑜说了,只是摇了摇头,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一大早过来。 姐姐说让他们哄娘开心就是对的。 纳兰云微虽然想装作自然的样子,但毕竟才八岁,实在是装的什么都不像啊! 瑾瑜见她忐忑的样子,只浅笑着深深的看了她们一眼,这才说起五日后皇后娘娘的千秋。 本来她之前就有准备带她们去,此时她们过来了,也正好免了她提前回府给他们准备。 站在旁边的两个丫鬟,见两位小主子这就被瑾瑜问住了,嘴张合了两下,终究什么也没说。 “先带她们下去休息吧,一大早赶来,怕是没睡好!”她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幼子不住点着的小脑袋。 以前,纳兰云若困的时候也不说,她们三兄妹都这样的乖,宫里的孙皇后还曾羡慕过她。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越是不说,危害才越大,而且爆发的时候才让人措手不及。 秋水领了命,带了两位小主子下去,松萝想了想,终究还是忍不住的开口说道: “王妃莫要气坏了身子,倒是让几位小主子都担心了呢!” 她有意提起几位小主子,想着让瑾瑜想想两个年幼的孩子,又想着希望她能原谅纳兰云若犯下的错。 “松萝,你跟我多久了?” 松萝没有想到瑾瑜会突然问她这个,忙笑了笑,眼睛里透着遥远的光,似是在回忆,这才说道: “我是主子七岁那年跟着你的,如今,再过不久也快有二十一个年头了呢!” 说起来,时间可过的真快,瑾瑜现在也已经快要三十岁了呢! “是啊,”瑾瑜附和了一声,随即又失笑着补充道: “他都十四了,十四了,现在爆发出来也好,总归我还能好好教教他!” 那个说的他,自然就是纳兰云若了,今年马上便十四了呢。 松萝有些担忧的看着瑾瑜,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倒是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安慰是好。 她忙捡了好听的话说道: “世子会明白王妃你的一片苦心的!” “但愿吧!” 瑾瑜勉强的扯动了一下嘴角,深深的叹了口气。 其实,就算她自己也不能确定,以后,他会变成什么样,这一次事情虽小,但是如果不下猛药,以后又该如何? 纳兰擎莆一进来,便看到瑾瑜这个样子,脸上不自觉的便带了三分恼怒,瞪了松萝一眼,让人退下后。 便二话不说的弯腰将人从小塌上抱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嘴里并不说话,瑾瑜却知道,他这是气自己还在难过呢! “你抱我去哪里,孩子们都来了被撞见了像什么样子” 她微微的有些恼怒的说了一声,纳兰擎听了,倒是直接停下了脚步,瑾瑜对于他突然停下觉得有些好奇。 抬头看他,见他也正朝她看来,两人四目相对,纳兰擎皱紧的眉头松了松。 朝着她轻笑了一下,转身又朝着屋里走去。 瑾瑜脸色一变,暗道不好,此时那还有心情想其他,忙堆了笑意讨好的说道: “相公,要不我们还是出去晒晒太阳吧,唔” 铺天盖地的吻袭来,让瑾瑜瞬间便沦陷了,守在外面的松萝和秋水,朝着屏风看了一眼,忙将门关上了。 这都多少年了,主子两个也真的是,太 “什么?” 聘乐有些不敢置信的问着跪在自己身前的丫鬟。 自从那日她带着听画离开山庄后,她便刻意封闭了外界关于一切纳兰云若的事情。 直到自己的母妃生辰过了,听到父王准了伯父的请旨,将纳兰云若的世子之位革除的话后。 她才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追驸马的那些事儿(五) 听画忍着恐惧再说了一遍刚刚的话。 聘乐只觉得脑袋里都是嗡嗡的作响,可是就算是这样,听画的那句话任旧清晰的芸绕在脑海里。 宫里乱了,因为长公主不见了,可是皇上和皇后却很淡定的没有急着去找,任谁都看得出派出去找的人都是装模作样的。 沁凉的夜色中,偶尔夹杂着吱吱不休的蝉鸣,此起彼伏,与那田地里几声的蛙声交相辉映。 白日里的日头格外的大些,以致接近亥时的月光却依旧泼洒的亮如晨曦。 聘乐猛的睁开眼睛看向四周,发黑的窗户门框上,已经起灰的卧室内墙,还有耳边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在娉乐睡着不远的木板拼接起来的床上,有人咕噜了一声,翻了个身,就继续沉沉的睡了过去。 幽幽的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此刻的处境,她竟然穿越了。 前世本是一名大龄单身女青年,还是个死宅,当车撞上的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样结束了也好。 却不想,睁开眼睛又来到了这里。 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这破屋子里,直到过了很久,她才确定她真的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同名同样貌的娉乐身上。 娉乐的头很疼,以前的事情完全不记得了,家里的人说是她掉进了河里,所以才会失去了记忆。 聘乐松了口气,这样她就不用装了呀! 据娉乐观察,其实这家人在这个村子里是不算穷的,而且这个家里很奇怪的是,竟然重女轻男,这一度让娉乐都直呼不敢相信。 据说邻村的大财主家正在请帮工,家里能劳动的几乎都去了,就剩下一个怀着身孕的大嫂和身体现在还比较娇弱的娉乐。 等娉乐那一大家子一走,那个怀着身孕的大嫂,以为了照顾娇弱的娉乐不便做饭,收拾田地为由接了自己娘家的弟弟妹妹一大家子来吃喝。 不过这个大嫂人前也是演的一手好戏,所以聘乐吃亏吃的多了,最近也不想和她嚷嚷了。 可是,这却让那大嫂平白的越发大胆了起来。 这不,直接将她锁在屋子里好几天了。 直到前几天大哥送钱,突然回来才发现家里是什么样子,而那时候的聘乐已经被饿晕过去了。 就连那老村医看了,几乎都说可怜要没救了,这件事情闹得很大,虽然娉乐从小就身体娇弱。 但是在这五个大儿子后,就只生下这么一个宝贝闺女的林家,那也是宠的不得了的,从小就没让她受过苦。 干过活,那是养的和大家千金也是不差的了。 所以大哥一怒之下,找了老村医拿了药,就直接将那恶心大嫂的肚子里的孩子给打掉了。 足足五个月了,好多人说是个男胎,这还不算,大哥找了里正,还让她代写了休书。 直接将那恶心的大嫂给送回了娘家,村里人谁都不敢说什么,毕竟拿自家粮食去接济娘家的不少,但是虐待小姑子饿死的那就是该天打雷劈的。 好在林母不信邪,非得拉着聘乐继续治,果然黄天不负有心人,正好遇到一个路过的神医,这才将娉乐给救了。 只是没有人知道,娉乐醒来的时候,深深的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对不起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毕竟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娉乐了,而且,刚穿到到这儿时,她真的是百无聊赖,只想着顺利那嫂子的意,死了算了才好。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不打算逃出来,活活饿晕过去的。 不认识他们是真的,惶恐惊吓绝望也绝对是真的! 但是这却让村里人,和林家的以为聘乐是受了那位所谓的虐待后,留下的病根。 吓得大哥,不解气的又跑去那村里,打了原大嫂一顿才罢休。 只是安静下来,聘乐呆愣的想着这一家人不按套路出牌的样子,着实让她惊讶了一番,冷静下来又在想。 她有什么值得这些哥哥和阿爹阿娘他们如此对她的? 那可是媳妇儿和未出世的亲孙子啊,而且,她其实醒过来的这段时间听到过大嫂说过,她其实好像不是爹娘亲生的。 当初大嫂还隐晦的说过,自己好像是被买来当童养媳的,但是,当童养媳能让一家子人这么为她着想也是够了。 本来她就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可是此刻真真实实的活着,还有所谓的,上一个娉乐的家人,战战兢兢的呵护着,其实也不一定会太难过吧! 转头又看了眼不放心自己,却只能忐忑躲在的在房间门口,那架起的木板床上的人,眼睛里有些湿意。 或许这辈子,这样也可以重新来过呢!那么艰苦都没有放弃她,那么,就让她,代替她好好的回报一下她们吧! 娉乐往满是针脚的棉布被子里缩了缩,虽然脸上依旧是一如往昔的淡漠,但无疑的,还是让人觉得非常的柔和,这便也算是笑了的。 这段时间因为聘乐的事情,娉乐的母亲几乎是半步也不敢离开家中,就怕聘乐再做什么傻事。 林家所在的村叫做石壁村,因为四面石壁高耸,环绕所以得名,村子里因为挨得县城比较近,所以村里人条件也是不错的。 林家在村里算是不上不下的那种,只是此次因为给聘乐治病,上次一家人去给财主干的活钱便全没了。 还倒贴了不少,现在林家几乎是数着米粒儿过日子,但是聘乐的碗里却从来都是满满当当的一碗糙米饭,和家里几个大人比,她已经算是过的好的了。 聘乐的父亲姓林,母亲姓徐,客气的人会喊林徐氏,熟悉的都会喊一声林家嫂子,徐氏除了聘乐外,还生了四个男孩,老大十七岁,这次休妻后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准备娶了。 二哥是村里有名的秀才郎,今年十五岁,据说是当年的案首,今年要准备下场参加乡试了。 这个便宜哥哥虽然没见过,但是出事儿的时候,第一时间状纸都写好了,闹得非得那原来大嫂家的人偿命不可才成。 后来都是因为聘乐醒来闹腾的吓坏了众人,那原来大嫂家的家人跪满了整个院子,此事才罢休。 三哥今年十一岁,不是一个读书的料子,所以基本上是跟着大哥料理家里的田地什么的。 最小的还有一个四哥,今年九岁,一出生就是二哥带着。 也是个十足十的读书的好苗子,今年要准备参加院试,聘乐倒是比二哥小一岁,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那个大嫂说她不是这家的人。 只因为听说原来徐氏也有过一个姑娘,排第五,今年本来应该是七岁,是家里所有人的宠儿。 第一百二十四章追驸马的那些事儿(六) 名字还是读过书的二哥取得,据说娉乐为什么体质那么弱,还是因为大哥参加考试的时候因为害怕非得闹着母亲陪着。??? 结果回来那天临时下雨,弄的母亲摔了一跤,那时候因为太忙,竟然不知道林徐氏怀孕快要三个月了。 那一摔差点摔流产了,后来好不容易保住了,可是却连下床走几步都出血,没把家里人给吓个半死,就算林徐氏再怎么精心的养着,孩子还是早产了。 据说还是为了起身给几兄弟做个饭,出门的时候绊着了门框才早产的,不得不说,当时所有人都觉得。 林徐氏怀的这胎过于金贵了一些,连几兄弟当时也觉得,母亲怀的这胎特别的容易受累。 连老四都想好了,等林徐氏肚子里那个一出来,长大了就要好好打他一顿才是,但前提是,当时他们都以为林徐氏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孩儿。 毕竟生老二那年,有个游方道士路过,林徐氏拉着算儿女命的时候,那道士便说林家这辈没有女儿命,果不奇然,后来几年林徐氏生的都是男孩。 当时所有的人便信了命,虽然可惜,但是也无可奈何,只是过了两年却不想无意中怀上了。 谁都没有想过会是一个女孩儿,当她出声的时候高兴坏了众人,老二和老四还特意向书院告假几天在家里照顾妹妹。 只是娉乐实在太弱了,家里人虽然对她视若珍宝,但是从小还是免不了三天大病每天小病的。 直到后来大哥娶了邻村的媳妇儿子,好像是姓王的,开始一段时间,还她对聘乐百般的好。 而且聘乐也渐渐的开心了起来,众人这才放心,只是他们放心了,聘乐受苦的日子却到了。 之前穿衣服只要伸手,后来小小的聘乐连洗衣服烧饭都会了,这些都是被哪位大嫂逼会的。 只是背地里的,家里常有人不在家,那王氏打人专门喜欢拿宽木板抽在后背上,基本看不出来伤,王氏又喜欢编排一些鬼故事,直吓得聘乐一声都不敢啃。 聘乐向来不喜欢讲话,更别说告状了,况且自己身上没有伤口,母亲每天替自己搓澡都看不到,她还能说什么呢? 聘乐一直选择了沉默,只是却从来没想过,这种沉默会将自己害死。 没有人知道,聘乐受了那么多苦,都是是以为她是正常的病死的,当时徐氏直接疯了,就是不信自己的女儿死了。 可是突然有一天,徐氏带回来了现在的聘乐,就说她就是她原来的女儿。 而聘乐本就失忆,所以家里人才顺着徐氏,把她当成了原来的聘乐来疼的,只当继续养着个女儿就是。 可是这些,聘乐都不知道,她被徐氏和林家的人瞒的非常好,就算从大嫂口中知道自己可能不是亲生。 但是也没有想过里面原来有这么一个典故在! 刚醒来的这个聘乐,一开始情绪极不稳定。 又碰上王氏故技重施,她也没心思搭理她。 是以,王氏才敢将她关在屋子里不闻不问,而聘乐也没有选择逃离。 而且对于聘乐来说,其实这样的日子其实也很难过,难过到被关起来的时候,认命的一声不啃。 连救命都没有喊过,否则聘乐也不至于饿成那样,毕竟,王氏再嚣张,也知道聘乐代表的是什么。 直到现在,聘乐都以为自己这是借尸还魂了。 那个聘乐走了,这个聘乐便来了,只是不知道,那个聘乐会不会和自己一样也穿越了呢? 如果她穿越回了二十一世纪会怎么样呢?聘乐暗暗的想着。 聘乐睁开眼睛,目空一切的看着屋顶,那摇摇晃晃的蜘蛛网一阵出神。 “乐儿,饭好了,你看在哪里吃比较好呢!”林徐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难得早起,却一直盯着屋顶看的聘乐一阵犹豫。 本来聘乐能主动出屋子,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只是看着这日头越来越大,聘乐身子虚怕受不住,所以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聘乐循着声音望过去,便感觉到林徐氏的身子不由的一震,真不知道为什么这林徐氏为何如此这般小心翼翼。 这是不是所谓的母爱,因为担心,竟然害怕成这样么? 聘乐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只是僵硬的扬了扬嘴角,蠕动着嘴唇瑟瑟的喊了声娘,明媚的阳光,照射在女孩子稚嫩的脸上,小小的脸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让林徐氏泣不成声了起来。 聘乐吓了一跳,她没有安慰过人,不知道为什么林徐氏要哭,可是看她的样子又不像是难过。 聘乐有些不知所措,只在心底问自己是否是哪里做错了。 看着自己女儿一副惊吓的表情,林徐氏不得不赶忙收起泪水,手不自觉地在身上搓了搓,沙哑着嗓子冲着聘乐试探的问道: “乐儿这是不怪娘亲了么?” 说完,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出来,看的聘乐怔怔不已。 “娘你说的什么呀?不是吃饭吗?”聘乐朝着林徐氏走近,虽然她还做不到那种对于亲人之间的亲昵举动。 但是抱一下还是没关系的,毕竟这段时间林徐氏为着她也做了不少呢! 林徐氏听到聘乐要吃饭,那还顾得了自己的感受,一下子就说起今天准备了什么吃的。 还有二哥四哥今天会回来,会带好吃的之类的,聘乐都只是静静的听着,偶尔也会不时的抬头回应一下林徐氏。 这让林徐氏非常的开心,又滔滔不绝的说了很多。 说起两个儿子要回来,又想着等下要多准备些饭菜,可是此刻却舍不得和女儿套近乎的机会。 看着天大概还有两三个时辰就到中午了,聘乐知道一般这个时候,林徐氏就得去菜园子里摘菜,准备中午的午饭了。 更何况等下老二和老四会回来,恐怕今天要忙的还会有很多吧! “娘今天二哥和四哥回来,我们吃鱼吧?”林徐氏虽然不知道为何,小女儿转变话题一下子又转变到吃的上了。 但是看着小桌子上空空如也的碗,以为是聘乐没有吃饱。 只不过是鱼而已,自己家后山的塘里多的是,既然女儿想吃,那便吃就是了。 “好,那乐儿想吃红烧的还是清蒸的呀,娘等下就去捞一条大鱼做给乐儿吃好不好!” 林徐氏极尽讨好之意,细长的瓜子脸虽然有些黑,但是不妨碍林徐氏笑起来的时候泛着明亮的光。 “娘,那我和你一起去把?我们捞一条最大的鱼回来吃!” 聘乐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用着比较幼稚的话来应付着林徐氏,只想要赶快到处走走才是。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追驸马的那些事儿(七) 林徐氏自然不会怀疑什么,以为女儿今天心情好,想要看鱼罢了,所以拉着聘乐。 拿了大网兜便牵着聘乐小小的手往后山的方向走了,至于之前计划好的洗衣打扫什么的全都忘记了。 后山的鱼塘其实很小,也不过五六个平方左右,距离屋子也就一条小山路,几米远的距离。 鱼塘很小,本来是因为有一年河里发大水,好些鱼被冲了下来,很多人都抢了大鱼。 一些小鱼却没人要,林父便带着家里人在后山挖了个小鱼塘捡着养了。 在村里有鱼塘的不少,但是和林家一样挖在山上还是没有的。 很快,林徐氏便捞好了一条五斤重的大草鱼,林徐氏用网娄抱着,朝着聘乐傻傻的笑,像是想要得到赞美的孩子一般。 聘乐却是是惊呆了,前世从来只在餐桌上看到摆好的鱼,或者在超市看到已经切好的鱼,从来没看到那么大的鱼。 此刻林徐氏一个成年人抱着,都显得有些艰难,所以就可想而知啦! “娘,我想炒个菜给哥哥们吃,这段时间都辛苦了!”林徐氏在上次闹腾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聘乐被逼着学会做饭的事情了。 只觉得心里一酸,虽然不想女儿这么劳累,但是女的心意,有想做的事情便好了,大不了到时候她做菜的时候,她多打打下手就好啦! “好,那你要做什么,娘帮你准备好不!”似乎是打着商量一般,林徐氏小心翼翼的回头看着走在身后的聘乐。 如果不是鱼太大,非得两只手的话。 她还真想就这么牵着女儿才好呢,那么小的手,软软的,她的女儿那么可爱,那王氏怎么就狠心。 聘乐自然不知道林徐氏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是杀鱼她真的不会,所以也不牵强,便小跑了几步。 牵着林徐氏后面的衣摆,深一步浅一步的继续走着,看的林徐氏整颗心都要软了。 “娘我想要做个鱼汤,娘帮我把大鱼头留给我吧!” 鱼头?哪里都没什么肉,乡下做鱼汤基本都是整条的弄,也不会弄这么大的,林徐氏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便打趣的开口问道: “乐儿要做鱼头汤?这是准备给谁吃呢?”聘乐自然不知道林徐氏是在试探她,听了林徐氏的话便随口接道: “给二哥还有四哥吃啊,不是说吃哪儿补哪儿么?嘻嘻” “天可怜见的,只不过这么儿不见,乐儿就只准咱两吃鱼头汤了,二哥,你说这可如何是好啊?” 听到这打趣的声音,聘乐便随着林徐氏停下了脚步,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家门口了,而老二和老四因为记挂着家里,便提前急赶着回来了。 两人正因为回家没看到人而奇怪呢!不想听到后山有声音,所以便寻了出来,正好听到聘乐的话,林隶便开起了玩笑。 “二哥四哥好!” 聘乐打量着这两个据说极有可能高中的哥哥,确实是玉树临风,而且他们眼中,有着和这家人一样的宠溺目光。 本来聘乐还想做个菜讨好一下什么的,现在看来,肯定是不用的,他们确实都是宠着聘乐的,所以聘乐不介意对他们好。 林隶和林渊虽然很奇怪,这个“妹妹”为何突然竟然这么大方了。 但是本着妹妹好就好的原则也没什么,两人也都见了礼,林徐氏见女儿既然和两个哥哥能说的了话。 便想着鱼头就鱼头吧,做的再难吃,大不了她一个人全都吃了好了。 “那娘去帮你弄鱼头给你,到时候做给这两个哥哥补补好不好?”林徐氏下定了决心便说做就做。 让旁边的林隶好一阵冒冷汗,心里都在哀嚎,这是他哪里做的不对不成? “好妹妹,鱼头我就心领了,诺,你看四哥给你带了啥!”林隶伸出大大的手,握着拳头。 张开,手里便紧紧的躺着一个头沙花,聘乐看了看那朵大姨妈红的头纱花,再看了看林隶小朋友那张谄媚的小脸,心里在想着,这小子的眼光也太差了吧? 林隶被聘乐这上下打量的眼光看的惊悚不已,连林渊也暗暗觉得惊诧,这么古灵精怪的妹妹倒是比以往要可爱了一些。 “哥哥的眼光实在是差,但是我勉强收下吧,下次可不要带这么丑的东西给我!”就在林隶想要缩手的时候。 聘乐一脸嫌弃的缩了缩鼻子,开口说道。 左右的打量了几眼那红纱花,便直接用手举起插在了发侧,小小的头纱花便在那微黄的头发上只能看到一半了,但是却也十分的好看。 只是两人都来不及欣赏,只觉得今天的妹妹着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就算再不喜欢的,也不会说什么。 否则也不会出现那样的事情了,还是这样娇娇的妹妹好些。 “二哥你没有礼物吗?”聘乐拧了拧两条小蚯蚓似的眉毛,仰着脑袋看着哪位帅哥哥。 因为背逆着光,聘乐只能微眯着眼睛看着林渊,小小的,肉肉的手便伸到林渊的身前。 可惜她太矮了,在他的面前,愣是矮了大半个头,手伸再高也到不了林渊的胸前的位置。 一旁的林隶只觉得下巴都要掉了,他的“妹妹”竟然要礼物了,天呐,只觉得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之前的第一次看到这个妹妹时,都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说句话都要没了似得,现在竟然这么嚣张的要礼物了。 咳咳,林隶觉得今天肯定还在做梦,他只是太想妹妹了而已,所以出现的幻觉,对,肯定是幻觉吧! 林渊却觉得没什么,他的妹妹本该是这样的,以前只不过是被王氏压榨的罢了,如果他的妹妹还在世,那么一定也和现在的聘乐一般吧! 他也不想想,那王氏也不过才进门一年,所以说,你觉得一个人好的时候,她有一点点不好,都是因为别人的错,这句话一点都没有错。 “那二哥的礼物,妹妹要是不喜还会做给二哥吃你的鱼头汤吗?” 林渊宠溺的摸了摸聘乐的小脑袋,浅浅的笑,低头弯下腰可以让聘乐与之对视着。 对于林渊的识情趣,聘乐朝着林渊甜甜的笑了一下,眯着眼睛只一个劲的点头,林渊带的礼物是一个小小的荷包。 上面是鱼戏莲叶间的绣样,聘乐很满意,叭的一声在林渊白皙的脸上亲了一口,嚷着要去做鱼去了。 一边的林隶一会儿指着跑开的聘乐,一会儿指着还摸着被亲的脸笑咪咪的林渊一阵咬牙切齿。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追驸马的那些事儿(八) 只是,林隶毕竟还对什么都不懂,他几乎也将聘乐当成了原来的那个妹妹似得。 有时候,一些谎言说多了,很多人说了,也就把它当真了,林隶就是这样,可是林渊不是。 他知道,现在的聘乐不是他那死去的八岁的妹妹,而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姑娘。 只是想到她那娇俏的样子,眼睛忍不住弯了弯,连耳朵都忍不住的烧了起来。 聘乐自然不知道她身后是什么样子的,更不会知道,就因为她这小小的举动,之后两人为了攀比给她送礼。 好几次差点打起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趣事了,当然这都是后话啦! 村里的人家院子里都有一口水井,这样用水大家就不用每天去抬水了,所以很多人造房子的人都要请有经验的人看水井。 要有能挖水井的地方,才能造房子,这也是为什么早年干旱的时候,石壁村却完全不受影响的原因。 此时林徐氏便蹲在水井边处理那个鱼,按着聘乐的要求,将鱼头切开洗干净放到一边。 本来她还想切鱼头的时候,把靠近鱼头地方的肉也多切些下来,被聘乐看到制止了,结果鱼头便从腮下下面,两指宽的地方这里切下了,几乎不带什么肉,鱼头也只是对半切开,并不让再切块了。 那边聘乐还随着林徐氏去房子旁边的小菜地里,找了几根葱,又问林徐氏拿了一块姜。 那边林隶和林渊跑到厨房来看,被聘乐打发去买豆腐去了。 林渊也笑嘻嘻的去叫父亲,还有大哥三哥中午正点差不多可以吃饭了。 每家每户几乎都是一个灶台开两个火,架两个锅,这样做事方便,今天倒是方便聘乐做事了。 因为林徐氏不放心,所以她一边顾着自己锅里的菜,一边还非得帮聘乐涮锅,弄柴火什么的。 这些聘乐都不懂,所以也没有说什么。 洗干净锅后,加热到锅里没有一丝水气,斟酌的拿着游湖往锅里倒了一点点的油,拿着大锅铲将油弄到周围。 形成一圈很大的用面,锅渐渐的泛红,聘乐小心翼翼的将两片鱼头面朝下的放在锅里,不一会儿便发出嗞喇的声音。 “乐儿,你这么点油煎不了鱼的呀!” 林徐氏以为聘乐不想做汤了,该红烧的,只是煎鱼用的油也太少了吧? 说着就准备拿起油壶往里面加,还好聘乐防备的制止住了,从林徐氏的手里抢过油壶。 感觉锅里的鱼差不多了,便朝着忐忑不安的林徐氏调皮的一笑说道: “这是我发现的一个小秘密,娘亲等下看我的吧,快帮我把姜片拿来!” 看着女儿笃定的眼神,想着一个鱼头而已,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吧! 回身将刚刚切好的姜片递给了聘乐,聘乐顺口道了声谢,将姜片扔进了锅里,聘乐拿着锅铲翻了一些那个鱼头。 此时鱼头的表面泛起了一丝的焦黄,不是十分的明显,聘乐拿着锅铲将混着姜片的鱼头翻炒了几下。 确定每个地方都煎过后,就将旁边准备好的一大盆水全倒了进去,那么大的菜锅,被倒了一半的水,只看得林徐氏心惊不已。 还好聘乐倒完水后,就直接盖上木头做的锅盖便出去了,临出去的时候还不忘记嘱咐母亲那个汤现在不能打开。 林徐氏自然遵从,只是那柴火却不敢马虎半分,只希望火大些,一会儿水能干的快些才好。 否则太失败了,女儿万一不开心怎么办呀?只是她撇了一眼那刚刚装水的盆,那么多水,怎么可能一下子能没有了? 这边林徐氏只能忧心忡忡的去准备中午的饭了。 林隶买豆腐很快就买回来了,聘乐便将豆腐切的如筷子一般的厚度,然后照着整块豆腐对角划了两道。 一块原本正方形的豆腐便出现了四块三角形的豆腐,聘乐算了算时间还没到,也不解开盖子,豆腐和切好的葱段便放在一边晾着,自己又一个人跟着林隶跑出去了。 这时在外面农忙了一上午的父亲还有几个哥哥便回来了,林父是个典型的庄稼汉子,不会说话,紧张的时候就会不停的挫那双满是沟壑的手。 大哥林德比较高大,浑身都是肌肉,而且还特别的黑,只是牙齿却齐整而白,说话的时候老是喜欢摸后脑勺。 三哥林业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和林徐氏很像,但是脸型却是和林父一样的国字脸,不过和大哥比还是清秀的,不那么吓人罢了。 不得不说林家的名字都是比较能叫的出口的,不像邻居家的李石头,王铁柱什么的,让人怎么叫怎么觉得有点难为情。 据说大哥的名字还是后来二哥上学后一起改的,之后的弟弟,包括聘乐的名字都是林渊取得。 众人聊了一会儿天,其实也就是几个哥哥并便宜老爹,围在一起嘘寒问暖的关心着聘乐而已。 那边林徐氏招呼了一声吃饭,聘乐想起了自己锅里的汤。 揭开锅盖的时候,林徐氏有些差异的发现锅里的汤竟然格外的香甜,特别是,明明是井水倒进去的,此刻却像是如那奶一般白。 聘乐将里面的姜挑了出来,剩了一块小的在里面,将切好的豆腐整齐的放了进去,又将锅盖盖好。 抬头的时候发现旁边围了一圈的脑袋,吓了聘乐一跳。 “妹妹你在这儿汤里放了什么?怎的这么香,而且比娘做的鱼汤白多了呢!” 人小鬼大的林隶不耻下问问道,说完还瞟了一眼站在旁边目瞪口呆的林徐氏,只见她此刻脸上闪过一丝迥然,其他人也看到了。 大哥抬手便给了林隶一个爆栗,老三有样学样,不过被有心防备的老四给躲过了就是。 “是秘密哦,我发现的秘密,等下我告诉你们吧!” 聘乐俏皮的说道,林徐氏看了,自觉地眼睛里越发的溢满了宠溺,只觉得自家闺女真的是顶顶的可爱。 真想不通那王氏怎么忍心,暗暗的将那王氏骂了回后,又催促着几人出去厨房等着饭。 唯独老四,像条泥鳅似的从老大的胳膊下钻了出来,继续看着,情不自禁的还吞了几下口水。 好心情的聘乐自然不会计较这些,掀开锅盖,看着锅里沸腾的乳白色汤汁不由的也吞了吞口水。 放了少许的盐搅拌一下,因为煎鱼的时候就放过一些了,所以再放一点,只是为了怕豆腐抢味不好吃。 第一百二十七章 追驸马的那些事儿(九) 在厨房拿了一个大大的汤钵将鱼头和豆腐盛出,撒上刚刚切好的葱花,用汤勺将锅里的汤浇在撒满葱花的鱼头上,顿时整个院子里都香气四溢了起来。 甜美的鱼汤香,加上清新的葱味儿,直勾的人饥肠辘辘。 怕端的时候溢出来,所以第一碗汤并没有盛满,第二碗则全是汤,盛完锅里还剩了一些,聘乐直接将那一小碗汤泡在了饭里。 聘乐进来的时候,只看到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的盯着鱼头汤看却不喝,聘乐以为他们不敢喝,顺着林徐氏的招呼便就着自己小碗里的汤泡饭吃了起来。 直到林父伸了第一筷子,顿时桌子上便抢了起来,吓得聘乐抱着自己的碗便跑开了。 一顿吃的大家油光满面,通体舒畅,最后桌子上自然是一点不剩了,林徐氏吃饭吃的矜持,但是这次也是难得的狼吞虎咽了起来。 一个一斤多,将近两斤的鱼头汤就这么被喝完了,特别是林徐氏因为看着聘乐下的厨房。 看着她用最少的油,最少的食材,竟然做出了这么多好吃的,还只是一个鱼头而已,就让家里七口人给吃撑了。 林徐氏只觉得自豪不已,完全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感觉。 几个哥哥更是赤果果的对着聘乐,展现着他们那宠溺的目光,连憨厚如林父这样的,都不忘搓着手在旁边,眯着眼睛直傻笑。 看的聘乐心底酸水乱冒,只想为他们承包整个厨房才好。 休息了两个时辰,林父便带着林家的男孩子们又一起下地干活了,林隶走的时候还不忘冲着聘乐喊再做一次鱼头汤。 听得老二直拍他的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果然二哥最闷骚。 因为夏天田里的伙计十分的多,所以最后免不了林徐氏也要去帮忙,等所有人走了以后。 林徐氏将家里收拾好,见聘乐一个人呆呆的坐着,此时对于要出去又有些为难。 聘乐转过头来,就看到林徐氏一副惆怅的样子,见她担忧的看她,眼睛一亮,心底的想法一琢磨。 嘴里却乖乖的说道: “娘,我一个人在家无聊,可以和娘一起去摘野菜吗?” 没错,家里的一项经济来源,就是现在山上的一种野菜,听说只有这个季节有,吃了能强身。 所以卖的特别的好,只是因为采的人多,但是野菜少,所以一般很难找。 林徐氏最受不了的就是聘乐那软糯的声音了,如果可以,她是希望能将心肝儿掏出来的人呐。 只是犹豫了一会儿,便决定了带着聘乐一起去。 生长这种野菜的地方,在整个村子的最里面,中途,就要经过她们家的那块田地。 此时许多人都在田里劳作,聘乐看着这么多人有些不习惯,林徐氏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便将她护在身后。 冲着其她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老四林隶远远的看到了她们,早就撒了欢的朝着边跑来。 聘乐还是第一次上山,所以对上山的一切都有些期待。 见远处山脚入口的旁边有一个小茅屋,所以便十分的好奇,直冲那里看。 林隶见她感兴趣,便与她说起那屋子的来历。 好像这里面的人,就是她受伤之前来的,也就是真正的聘乐死的之前的半年到的这里,后来林聘乐死了。 现在的聘乐来到了这里。 说道这儿,林隶不由的古怪的看了聘乐一眼,见她无动于衷,便觉得她要是一直失忆下去就好了,他的妹妹就一直在了。 几人正好走到山脚下,一个穿着和林隶几人想同的粗布麻衣长褂的人正好拿了锄头出来。 眼睛一不小心瞥到聘乐,肩上的锄头便直接掉了下来。 见聘乐只看了他一眼后,就随身边的人离开了,那人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巴看着渐渐离开的聘乐。 “她怎么在这儿?”他呢喃出声,僵硬的转动了脖子朝哪里逐渐走入深山的聘乐看去。 聘乐似乎是盯的不舒服了,转过头来,朝着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这才走到了林徐氏的面前,将他的目光阻挡住了。 纳兰云若看着越走越远的人,不知为何,竟然连冲上去问问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一年前辗转来到了这里,随着夏瑶来到这里,当时他满心想要独立出来,做个盛京的人看。 可是到了这里的两个月后,夏瑶便拿了他所有的钱跑了,最后他只能当掉了他的衣服和玉冠,上山打些猎物,这才得以谋生。 夏瑶的离开就像一个耳光,狠狠的扇在他的脸上让他醒的彻底,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敢再回盛京了。 当初,为了躲避娶聘乐,在他以为夏瑶救了他以后,便顺着夏瑶的心意,将夏瑶带回了景色春华。 当时,他以为母亲至少该劝一劝他,可是母亲没有。 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他,只让他自己选择,可是那一刻,他本来只是想将夏瑶纳妾的,可是他却突然改了注意。 要迎娶夏瑶为世子妃,当时的瑾瑜让松萝将夏瑶带了下去,只问了云若一句话。 “你可知道她是谁?” “知道,可是当年出事儿的时候,她还没有出生!” “你带她走吧,既然你知道,你就带她走吧”瑾瑜说完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朝着纳兰云若挥了挥手。 纳兰云若直接跪了下来他想要求瑾瑜成全,可是瑾瑜在看到他跪下的那一刻反而笑了,叫了夏瑶到跟前。 对夏瑶说道: “这是我的儿子,他求我成全你们,既如此,你们就好好过吧!”就这样,瑾瑜让他们出去了。 当时他还庆幸母亲的成全,可是后来秋水的一番话直接就将他打入了谷底。 他不信,可是母亲连见都不愿见他,父亲直接让暗卫将他的腿打断扔出了景色春华。 而他最后任旧是靠着妹妹偷偷带了人给她治好,并塞了几千两的私房给他,只说让他出去避一段时间。 到时候母亲气消了便好了。 可是,当时他是不甘的,为什么母亲要生气,为什么?说到底,只不过是因为他不愿意娶聘乐罢了。 所以他便毅然决然的带着夏瑶来到了石壁村。 过起了隐姓埋名的日子,后来夏瑶见他果真铁了心,便偷了他的钱,追上后,他才知道,她其实只不过为了他的身份接近他的。 没有了身份,就没有了用。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追驸马的那些事儿(十) 这样的他,又还有何颜面回盛京? 他之前不是不知道夏瑶是谁,可是当他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将他带回盛京走了半路了,所以他想都没想就直接将人给带了回来。 夏瑶是贺嘉当初在外的一个外室所生,算是遗腹子了,当初贺嘉绑架瑾瑜的时候,夏瑶才刚怀上,或许连贺嘉自己都不知道。 这个世上还会有自己一个女儿,或许他是因为太爱李氏了,所以才会将所有心思放在瑾悦的身上。 现在想想,为了一个曾经绑架过母亲的人,的女儿给自己母亲下跪,肯定是伤透了母亲的心吧? 纳兰云若摇了摇头,最后看了一眼绿影斑驳的山上,他悠悠的叹了口气,可能是认错人了吧! 嘴角溢出一丝苦笑,蔓延至心底,终究拿起锄头往下走,这还是之前刚到的时候,连着这个屋子一起买的地。 现在地里也开始长出绿油油的蔬菜来。 看着那些被风吹的摇晃的小东西,心底趟过一丝骄傲,比他身为摄政王世子建功立业时还要骄傲。 他现在终于明白母亲的一番苦心,可是他却没有颜面再回去了。 而此时正在山上的聘乐,虽然刚刚被人盯得不舒服,但是很快就被山上的一切给吸引住了。 特别是旁边跟了个纯种古代人的情况下,林隶虽然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但毕竟还是个孩子。 所以一进了山,便恢复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活泼。 林徐氏本就没准备真的让聘乐做什么,见她感兴趣,忙将她往林隶的地方拽,眼睛眯眯的笑着说道: “快,快带着你妹妹去玩罢,我这没你们还好些,你们可要注意安全。” 聘乐和林隶相互对视一眼,聘乐俯视着林隶,林隶仰望着聘乐,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尴尬。 毕竟,聘乐可是比林隶高出一个头都不止呢。 而林隶却是在想,这可不是自己真正的妹妹,私下里,面对一个差不多和自己二哥相仿年纪的人,自然叫不出口妹妹。 听到林徐氏的话,林隶不好意思的抓了抓旁边的树叶,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说道: “知道啦,知道啦,这上山闭着眼都能走的,没事的,娘快去,快去吧!” 摘那种草药的地方,必须得是山坡上,并且是树木稀少的地方,所以他们走的方向自然是不同的。 聘乐听了林隶的话,也对林徐氏点了点头说道: “娘你快去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她实在说不出口,叫林隶哥哥的话。 虽然她失忆,但是不傻好吗? 林徐氏还是有些不放心,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林隶十分受不了这表情,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母亲现在脑子有些不正常的话。 他都要以为他们才是捡来的,捡来的! 最后,林徐氏还是被聘乐给哄走了,林徐氏一走,林隶便兴冲冲的拉着聘乐往山上跑。 好几次,林隶都皱着眉头回头看聘乐,脸上写着赤裸裸的嫌弃,可愣是嘴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聘乐翻了个白眼,无语的小心的朝前走。 山上的落叶很多,落叶里还藏着一些小树枝,十分的尖锐,要是不小心踩到,鞋子容易坏不说,而且容易弄伤自己。 看着前面跑跑跳跳的人,叹了口气。 最后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渐渐的看到比较低矮的树和太阳,前面的林隶才发出惊喜的叫声,忙蹿上树,朝着聘乐招手。 这应该是山的另一边,当时到山脚下是没有太阳的。 “你小心点,这树这么小,能支撑住你吗?” 这真不是聘乐夸大其实了,而是那树真的笑,底下最粗的树干也才她手腕大小,就更别提那些伸出来的枝干了。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树,这一块竟然长了一片。 “没事的,乐儿,你快看,我找到什么了?” “什么?” 聘乐双手遮挡在眼睛上,抬头朝着在树上兴奋的拿着的东西看去,那是一个黄黄的。 第一眼,聘乐差点以为它是芒果了。 但是凑近一看才觉得不对,那果子虽然长得和芒果一般无二,但是中间却裂开了一个口子,里面是一排白色的,像玉米一样的果肉。 聘乐认真的研究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林隶见状,十分的自得的仰着下巴说道: “这是拿子,你看这颗都熟透了,你快尝尝,里面的肉很好吃的,吐掉骨头就行!” 说着,便直接透过树杈的缝隙,朝着聘乐送来,聘乐被他这大胆的举动吓了一跳,忙走上前用手接过。 这才看清,那一排排的果实像是一层透明的胶质物,若隐若现的露出里面黑色的核儿来。 聘乐在林隶急切的目光下,打开那层厚实的外壳吃了一下,眼睛一亮忙点了点头说道: “很好吃!” “真的吗?那我多摘点,这东西可难遇到了!” 说着,便继续伸手往高处的那些果子上抓,他身前的袍子被撩起来在腰间的位置打了个结。 这样就直接形成了一个袋子似得,他摘了果子便往里面放,不时的朝聘乐的地方看一眼。 此时娉乐正研究的手上的“拿子”呢,那果子却是好吃,就像现代的百香果的味道,和山竹的果肉结合在一起,十分的香甜。 吐出来的核十分的小,但很光滑,放在手上都能反着光。 聘乐决定,得拿回去种着试试看才行。 听林隶说,这种果子十分的难得,通常很难找到,它是长在藤上的,但是却依树而生。 越在顶上的越甜,刚刚聘乐吃的那个,就是树顶上的。 总共也才七个,聘乐吃了一个,林隶下树后有些眼馋的看着,自己衣服包着的东西,不停的咽口水。 可无论聘乐怎么劝,林隶都不准备吃一个,除非还能再找到一颗拿子藤。 聘乐突然明白,现在那里面也不过才六个了,回去后,自己那颗肯定是少不了的,但是林隶肯定也想将这果子带给家里的人尝尝。 毕竟,这种东西少有。 聘乐顿时感觉自己刚刚吃独食,深深的有一种罪恶感了。 早知道就掰开来,一人一半了。 唉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不是,不过口袋里的那些种子,拿回去一定要好好的种起来。 只是,直到最后,这些种子也没在这里种下。 这些都是后话了,趁着天还早,他们继续往山里面走,希望能找到更多好吃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有了想同的爱好吧,林隶这次倒是故意放慢了脚步,迁就着她。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追驸马的那些事儿(十一) 再往里面走的时候就没有什么东西了,两人百无聊赖之际,林徐氏正挎着篮子朝着她们找来。 天色不早了,几人只能先下山了,下山的时候,聘乐倒是没有看到那个奇怪的人。 聘乐和林徐氏先回家准备晚饭,林隶还要随着家里的男人们干会儿活,所以林徐氏便直接拉着聘乐走了。 林隶跳过田埂,和几个哥哥打了声招呼,这才神秘兮兮的走到林渊的旁边。 林渊一见他这个样子,便知道大概是有事的,所以朝着空旷的一边走去,这几天要开始收麦子了。 所以要赶紧办家里多做些,这样他们去了私塾,家里的人就可以去帮别人收麦子挣点钱了。 林隶拿了把镰刀像模像样的跟在后面,见其他人没往这边看,林隶便压低了声音说道: “哥,刚刚我和乐儿去山上路过山脚下的那户人家,那个人好像认识乐儿!” 林渊手里一顿,扭头皱眉朝着林隶看了一眼,见他点头,这才恢复了手上的动作,只是嘴里却问道: “你怎么看出来他像是认识乐儿?” “我走在后面听到他冲着乐儿叫聘乐了!” 现在的聘乐是半年前来的,到了林家后,因为发生的一些事情几乎都不出门,所以村里的人很少知道她现在叫聘乐。 林家在村子里是十分有人缘的,知道之前林徐氏受不了自己女儿死了发疯了,所以对于后来林家买了个姑娘的话。 从来都不会到处说,一是之前他们都到处嘱托过,而是林徐氏可怜,所以她们不愿意刺激她。 而山脚下的那户人家却是一年前搬来的,当时是两个人,听很多人猜测说是私奔来的。 但后来那个女的逃走了,也就不了了之了。 再加上那个人不喜欢和人来往,所以更不会有人在他面前说这些了。 很多人都看的明白,山脚下的那户人家,一看就是大家出来的,那气质,无论到哪里都是没见过的。 林渊突然想起第一次看到聘乐时的样子,当时她身上的东西也是十分的贵重的。 他眼睛一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听到林隶接着说道: “不过那人似乎没准备与乐儿相认,乐儿不记得他了,走时还瞪了他一眼,那人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听到这儿,林渊有些怪异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按说这两人都是非富即贵的人,此时他才有些为之前没能阻止家里的人而苦恼。 当时救了现在的聘乐后发现她失忆了所有人一合计便撒谎,说她是他们的妹妹。 此时想来,按聘乐身上的东西,和山脚下那人的身份,恐怕是个官家小姐,如果到时候真的找来。 他们这就属于趁火打劫了。 虽然他们救了她,但是,聘乐在这个家里似乎没少受欺负,如果到时候恢复了记忆,想到了王氏对她做的那些事儿。 他不禁面色一白。 嘴唇死死的咬住,他既想去找那人问清楚,又害怕问清楚了,让聘乐想起来了,她就会离开。 但是为了考虑到一家人的安危,他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 他将镰刀往林隶手里一塞,低声说道: “我出去一会儿,晚饭前没回来就不用等我,母亲问起,就说李叔让我去帮他小儿子看看那些字帖。” “哦,好我知道了!” 林隶见林渊面色不好,立马便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二话不说便答应了下来。 这边林渊一走,低着头干活的几兄弟弯腰在麦田里,谁也看不到谁,所以一时还没发现林渊走了。 林渊是知道山脚下的那户人家,只在挨着那屋子的地方买了两亩菜地的,他主要靠打猎,听说百发百中。 林渊到菜地时,果然没有看到那人,抬头看了看,山脚下已经没有了一丝的太阳,抬头看了看,他突然有些不敢再往前走了。 纳兰云若正在门口将一块木头劈好,准备做个架子。 见到有人在门口来回的徘徊,只看了一眼,便又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 终于,林渊站在大门口的地方站定,朝里面不远处的纳兰云若行了个十分恭敬的礼说道: “你好,在下是前头林家的林渊,特有些事想要来拜访一下阁下,请问我能进来么?” “什么事直接站门口说吧1”纳兰云若头也不抬的说道。 林渊见状,并不知道纳兰云若到底是什么意思,任旧十分恭敬的说道: “是关于聘乐的!” 纳兰云若抬头朝他看去,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说了声进来后,就去屋里拿了张椅子给林渊坐下。 “说吧!” 纳兰云若继续手上的动作,但是林渊知道,他此时所有的神情应该都尽收他的眼底。 他只坐了凳子的三分之一,双手放在膝盖上,自然的握拳,手心里一手心的汗。 就算此刻纳兰云若只是随意的在做着木工活,可是他任旧感觉十分的有压力。 那种威压,是自然而然的从对方的身上散发出来的,不由的便让他恭敬和臣服。 他在心底苦笑了一声,这就是身份啊! 他张了张口说道: “半年前家妹过世,母亲难过之下便疯魔了,当时只能带她去镇上找大夫,却不想在半路过桥时,看到了晕倒在水边的聘乐她记忆全无。” 当时,本打算带林徐氏和聘乐一起去镇上看大夫的,可是林徐氏第一眼看到聘乐,便说那就是他们的妹妹。 她的病不发作了,就是要霸者聘乐,当时聘乐正好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见状,几父子终究不忍,想了想,便和聘乐撒了谎。 林渊细细的将这段时间遇到聘乐和发生的事情说来,纳兰云若手上没停,眼角却注意着林渊的神色。 他知道他没有撒谎,原来她失忆了,难怪她不记得他了。 林渊说完,半响忐忑的看着纳兰云若。 纳兰云若直到手上的钉子被敲进了木头里,他这才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渊说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是准备晚点死,还是痛痛快快的死?” 林渊脸色一变,他知道,他说的是,现在聘乐的身份曝光,之前利用聘乐的事,还有被王氏虐待的事便会被清算。 他们现在无权无势,聘乐的家里人自然会为她报仇,别说不知道聘乐在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会不会怨恨他们了。 就单单说聘乐家里人的怒火,便可能让他们承受不起。 清白的手捏紧了手上的袍子,嘴唇咬破了皮也丝毫不觉,只觉得头皮阵阵的发麻。 第一百三十章 追驸马的那些事儿 (十二) 纳兰云若嘴角带着微不可查的浅笑,丝毫不管呆愣着的林渊,将手上订好的架子搬了进去。 又从里面搬了张桌子出来,上面还有一大盅茶水,和两个茶碗。 纳兰擎将它摆在了两人之间,提起茶壶给两人给倒上了一碗。 黑瓷碗,粗茶叶,可是就算是这样的搭配,纳兰云若也喝的十分的优雅。 半响,他抿了一口茶,这才说道: “听说林秀才文采不错,我有一事不知,不知道林秀才可知道?” 林渊听他说话,虽然他嘴角带着笑,但并无半分轻蔑之意,这才抬了抬手朝着他行了一礼,这才说道: “阁下过誉了,学生定知无不言。” 此时的林渊对纳兰云若越发的恭敬起来,纳兰云若也补戳破,只淡淡的说道: “那林秀才可知道,当今圣上的长公主封号是什么?” 林渊本以为他会考校一些书本上的问题,却不想是问的这个,虽然疑惑,但还是十分苦恼的绞尽脑汁的在想。 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因为这里离盛京太过遥远,而且宫里的人更是觉得遥远。 他不明白好好的怎么说起哪位长公主,只是,难道?莫非? 林渊惊诧的望向纳兰云若,纳兰云若知道他怕是想到了,便索性点了点头,将林渊面前的那碗茶,朝他的方向递了递,这才说道: “没错,当今圣上的长公主便是平乐公主,闺名就叫聘乐!” 原来是这样,林渊手脚有些发抖的端了桌子上的茶水喝了起来,终于明白纳兰云若开始时说的那句。 是准备晚点死,还是痛痛快快的死!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可不就是这两条路么,要么继续瞒着公主的行踪,等宫里派出的人找到后再死。 要么现在将公主交出来,然后再等着皇上清算公主在林家受的苦。 真的是左右不过一死啊,他有些忐忑的再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却发现里面又重新被纳兰云若续上了。 他望着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人,总觉得,能救自己家人的,恐怕也就只有他了,就凭他第一眼就认识聘乐,并且不准备相认就知道。 他起身朝着纳兰云若跪了下来,沉痛的说道: “求阁下给条救命的法子,实在是我们糊涂了!” 纳兰擎抬眼看了他一下,轻笑了一声说道: “你起来吧,我不过一介白身,当不起秀才这一跪,况且男儿膝下有黄金!” 他并不看他,还在着远处被风吹动的小草,有些淡淡的轻笑。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自己,就是这样毅然决然的跪在了自己的母亲面前。 林渊有些诧异的抬头朝纳兰云若看去,见他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忧伤,心底闪过一丝疑惑。 见他又恢复了原先云淡风轻的样子,这才浑然想起,他那样子,似是不喜欢看到自己下跪。 并不是对自己刁难。 林渊心里好受了一些,朝着纳兰云若行了一礼,打了打身上的灰尘,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这次任旧是坐三分之一的位置,只是背挺得十分的直,上半身微微的朝着纳兰云若的方向前倾。 纳兰云若拧了拧眉,他知道,此时让林渊随意是不可能的。 以前他觉得被人臣服是能力的表现,但是现在他却实在不喜欢对方再这样一幅恭敬臣服的样子。 虽然看的出,他是发自内心的,但他并不喜欢。 他叹了口气,将自己心底的疑惑问道: “你该猜到我并不准备插手,为何不将她带走,举家迁移呢!” 这样,无论以后聘乐是否记起,王家的事或许也淡了,最主要的是,迁移几次,途中如果将公主放了,他们再想方设法的隐姓埋名也好。 公主虽然受了苦,找不到人了,她也任旧会感念他们的救命之恩,而饶过他们的。 只是,这样一来,无论是从商还是为官都不可能了。 林渊微微的心里一震,他相信纳兰云若说的不管是真的,否则在知道公主的第一时间就去找他们了。 而且连县令都得敬着他,到时候来抓他们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罢了,他既然没做,便是准备不管。 他提起茶盅给纳兰云若满上,纳兰云若低头看着被倒满茶水的碗,轻轻的笑了一下,并没有端起来。 “其实,说起来,这事还真的是因为我而起,可是我却实在并不想再插手了。” 他叹了口气,端了茶水抿了一口,黑沉的眼睛看向林渊说道: “我没办法很快的帮到你们,但至少,可以让你们从这件事里脱身出来。” 林渊明白他的意思,现在最快的办法就是将公主送回宫里,可是送的人却是个事儿,此事无论是谁送,最后恐怕林家都得遭难。 而最好送的,恐怕就是眼前这人,只是他既然藏身到乡野,又说了不愿意搅合进来,恐怕也是不准备拿信物,或者自己去送的。 林渊点了点头,看向纳兰云若。 纳兰云若侧转身指了指身后的茅屋说道: “听说林秀才这几日都休息在家,便烦请林秀才在我那隔壁,再盖出一间屋子来吧,到时候将聘乐的东西放进去,至于以后她住哪儿都可以,最好她如果是住你们家或许对我来说是最好的!” “就这样?”林渊诧异的问道,他不明白纳兰云若是什么意思。 “不然你想怎么样,放心,盖屋子的钱,顺便帮我把屋子也修整一下,钱我出!” 纳兰云若以为他是担心钱的问题,不由的有些好笑的说道。 林渊脸上有丝赫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钱当然我们来出,只是,如此一来,怕公主的闺誉,我们家现在都是男子,而阁下你” 他的意思纳兰云若当然明白,左不过就是聘乐现在是公主,住在林家以后肯定于闺誉有影响,但是如果住在纳兰云若这儿的话。 因为纳兰云若一直没有表面身份所以他有些担心。 纳兰云若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他似乎忽略了聘乐是个女的的问题。 他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确实聘乐住林家是不行的,聘乐那么得母亲喜欢,要是让她知道。 聘乐和他在一处,可是却没好好照顾她的话,指不定对他更是埋怨了。 想到这儿,他又苦笑了一声,大概母亲早就对他失望了,所以就算此事发生,她也只不过更失望一点吧! 但他怎么做的出再让母亲难过的事情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追驸马的那些事儿(十三) 林渊见纳兰云若脸色不好,以为是自己刚刚的话惹恼到了他,所以心底不免一沉,刚想说话。 却不想,纳兰云若便已经做好了决定。 “拿你让聘乐搬来这儿住吧,只是晚上过来住一晚,白天去你家,你们看着照顾就是!” 他想着,住一晚,也算是照顾到了,便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 抬头见林渊一副惊诧的样子,才想起他刚似乎还在担心聘乐来这儿怕有什么,便对着林渊摆了摆手说道: “她唤我父亲为伯父,唤我表哥,所以你就放心就是!” 林渊听到纳兰云若这么说,顿时想起了之前在学院里听到的传闻。 听说摄政王府的世子,不知何原因,离开了盛京,摄政王一怒之下请旨革除了他的世子之位。 时间,人,年龄什么都对的上。 他顿时有些坐不住了,放在膝盖上的手还有些抖。 纳兰云若见状,便知道他怕是猜到自己的身份了,想也知道,他之前经常领命作战,很多地方都去过。 在圣上的皇子们未成年前,几乎大大小小的事都是皇上安排他去做的。 所以林渊能猜到他的身份并不奇怪。 他朝着林渊摆了摆手,皱眉压着声音说道: “此事,你不能和任何人提起,到时候我可就真的再也保不了你了,还有,聘乐要是问起,你就说我是她亲哥哥就好。” 见林渊还不明白,接着又补充道: “那丫头不傻,总得给她个理由,而我们两个住在一起,总要有个身份,亲兄妹最合适了。” 这样就能省去不少的麻烦。 “对了,你就说她是王府的小姐就好,不送她回去就说是我说的,恐怕宫里的暗卫过不久也该找来了,反正她也住不了多久!” 他想了想最后补充了一声。 林渊听到他后面的话心里一沉,他说怎么会没人找公主,原来,恐怕宫里也是为了公主的闺誉才没有大肆寻找。 暗地里指不定派了多少呢。 还好,还好,心里闪过一丝庆幸,答应了纳兰云若的话一声,终究急急忙忙的回家去了。 此事,还是回家,给家里人交个底,否则到时候就算有纳兰云若帮忙,恐怕都无济于事了。 出了纳兰云若的院子,身上就跟浇了捅冰水似得,林渊也不往刘叔家里去了,看着天还早。 恐怕地里的人也准备收工了,他得提前准备去和父亲他们说一声。 当林渊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确实正准备回去,林渊让林隶站起来望风,林渊便拉着林家父亲和几兄弟坐成一团。 将脑袋都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将刚刚得知的事情说了一遍。 “作孽哦,这是作的什么孽!”林父搓了搓手,苦着眉,看周围的几个儿子一眼。 林业可鬼灵精多了,不像大哥那么老实,说什么都信,他凑近了身体,挨着林渊说道: “总归是我们救了她,她总不能恩将仇报吧?而且你咋确定那人是世子咧,万一要不是,可不就赔上乐儿了吗?” 他是很喜欢聘乐的,要不是娘亲这个样子,早求了来当媳妇了。 林渊自然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声音一沉的说道: “那王氏的事儿呢,可打的不轻,差点就死了,我们还趁火打劫将人留在家里,让别人以为是买来的媳妇子呢,这都是闺誉问题”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趁早收了这些心思,摄政王府的人是一般人能冒充的吗?而且当时聘乐带来的那些东西,哪一件是镇里拿的出来的,小子你是不要命了吗?就算不是公主” “就算是官家千金,受过这么多磨难,人家家丽会放过咱门,哪位公子说了,不出三个月,暗卫肯定能找到公主的!你最好收了你那些不干净的心思。” 林业听他这么一说,缩了缩脖子,嘴巴里念叨了两声,看起来任旧不服气的样子。 被老大看到了,一大巴掌扇在了他的脑袋上,林家就数林渊最聪明,他说是就是的。 林父也朝着林业瞪了一眼,这才说道: “当初救了人,老二就说怕是那家的官家小姐,是我们害了人家,既如此,明天准备准备,去帮哪位世子去把房子休了,把公主的东西搬过去吧,晚上,你娘哪里,我去说!” 说完,几人都叹了口气,其实,里面最严重的就是林徐氏了,她为了聘乐都疯了,可是现在并不能霸者人家的姑娘不放啊! 要是被宫里的人知道,林徐氏拖着公主喊她娘,那可真的林家救没法活的了。 众人都垂头丧气的回去。 临进家门口的时候,各自都调整了一下情绪,林父首先先去找了林徐氏,林渊和林隶去找了在厨房的聘乐。 老大看到聘乐在做事,吓了一跳,忙抢过她手上的东西,然后跑的远远的了。 聘乐对这副样子,瞬间有种摸不清头脑的感觉。 林隶将聘乐带到了他和林渊的书房,林渊捧了东西进来后,便将东西高举过头顶,跪在了聘乐的面前。 吓了聘乐一跳。 有些尴尬的说道: “你们这是干嘛呀,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的说嘛,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对不起,其实,你不是我们的妹妹,这是我们救你身上的东西,都是我们鬼迷心窍郡主我们” 他再一次将遇见她和骗了她之后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在纳兰云若的要求下,说她是摄政王府的二小姐,纳兰郡主而已。 聘乐被他们说的一愣一愣的,伸手打开他们手上的包裹。 里面有几千两的银票,还有一些珠玉发簪之类的,一看这些东西就不属于林家。 她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林家救过她的命,原先的事虽然是他们骗她的,但是也对她不错。 那王氏坐下的事情,本就不是他们所愿的,所以来他们并没有亏待她,毕竟她失忆了,所以不记得前面的事,他们又猜不出她的身份罢了。 她将里面的银票一分为二,拿了一半塞到林渊的手上,这才说道: “总归你们也救了我,就当做是还了那份恩了,以后那些发生的事情就当没有出现过吧!” 林渊怔怔的看着手上的银票一时有些为难,突然又听到聘乐问道: “那人既然称是我的家人,为何不自己找来?” 这是她感到十分奇怪的地方,在山脚下的时候,那人看她的目光是震惊,其中并不是因为她的容貌。 可是他为什么不主动找来呢?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追驸马的那些事儿(十四) 听到聘乐这么问,林渊瞬间有些尴尬了,只是避重就轻的先说了纳兰云若消失,接着世子之位被革除的事情。 “世子并不愿意回京,我本来想着让世子送你回去,但世子说你想起来了,就会自己回去了,而且。” “世子说,你三个月没有想起来,恐怕王府的暗卫也该找到你了!” 聘乐听到这儿,顿时想起来,这是在古代,如果古代的小姐丢了,要么死,要么悄悄的找回去。 她说怎么她失踪了半年都没人来找她呢。 她将林渊他们扶起来说道: “既如此,那我过几天便搬过去吧!” 她知道,在古代,要是一个女子住在别人家里总归不好,而且林家就林徐氏一个女的,说什么也是不方便的。 林渊听到这儿,咽下口中的苦涩,装作轻松的说道: “世子说,你毕竟失忆了,怕你不习惯,便晚上住在那边,但白天可以到这里来玩。” “世子也是为而来群主的闺誉着想,住在这里,实在不妥!” 聘乐点了点头,白天的时候见过那人,那人的眼睛里除了震惊貌似对自己一点想法都没有。 眼睛里十分的清明坦荡,所以她倒是不担心那人会对她做什么,而且不是亲兄妹嘛。 至此,这件事便决定了下来。 吃饭的时候,林徐氏没有出现,接下来的几天林徐氏也是远远的避开她,只是偶尔在远远的偷看她。 聘乐知道她还放不下她的女儿,只是她却不能再上前给她希望了。 否则别人知道了不好,而且她总归是要走的。 半个月后,屋子终于弄好了,那里的东西都是新买的,除了聘乐原先的东西,其他一件也没带过去。 聘乐是由林渊领着去的,到了之后,纳兰云若什么都没说,只点了点头,便又忙自己的去了。 聘乐对于他冷漠的态度十分的不适应,突然有些怀疑当初他们说是兄妹的说法了,哪有哥哥这么对妹妹的? 他那简直是看陌生人啊! 林渊将聘乐带到后,和纳兰云若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纳兰云若没有管他,准在用刀削着手上的箭,弄屋子的半个月,他几乎都在山上,所以弓箭都有些不能用了。 他得重新弄一些。 聘乐坐在房间里,坐了好一会儿都只能听到外面砍东西的声音。 她有些无聊的想,难道她要在这里就一直这么坐着。 这么一想,便搬了张椅子朝着外面的纳兰云若走去,远处做事的纳兰云若手上停顿了一下便没再管他了! “哥哥,你在做什么呀?” 聘乐好奇的问道。 纳兰云若一顿,一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聘乐的眼睛,见他果真不记得了,神色便有些放松了下来。 扬了扬手上的箭,并不说话,聘乐开始被他看的一愣,随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淡淡的忧伤。 便觉得大概是自己的称呼错了,大概她以前不是这么称呼他的,所以他才会抬头疑惑的打量他。 眼睛里还会露出一丝悲伤来。 想通了这些,聘乐便又接着试探的问道: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原来叫什么名字啊?” 这次,她不敢再随意的称呼他了。 纳兰云若停顿了半响,终究叹了口气说道: “纳兰聘乐!” 见纳兰云若终于说话了,而且那个嗓音十分的好听,聘乐便笑着说道: “也是叫聘乐吗?那哥哥叫什么?” “纳兰云若!” 纳兰云若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说道。 “那母亲呢,父亲呢,家里还都有什么人啊?” 这次纳兰云若没再回答她,而是拿了东西便往里面走走了,看也不看身后的聘乐。 聘乐朝着纳兰云若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却不想正被突然回头的纳兰云若看个正着。 她吞了吞口水,有些尴尬的低着头。 纳兰云若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说道: “我知道你失忆了大概都不记得了,你要是呆着不习惯,便去林家玩玩吧,要不了多久暗卫就能接你回去了。” 聘乐诧异的抬头看向纳兰云若说道: “那哥哥不回去吗?” “不了!” 回答完后,这次,纳兰云若头也回的进了屋子,聘乐拧了拧眉,有些奇怪的看着已经没有人影的门框。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到她刚刚问他回去吗的时候,他脸上似乎有丝失落,那落寞的样子,揪的聘乐的心都疼了一下。 大概是原主对自己哥哥的疼惜吧?可能这次出来,原主大概就是来找自己哥哥回去的。 结果阴差阳错变成了这样,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哥哥这样。 深吸了口气,心底在想着,既然这是原主的遗愿,她又占了人家的身子,就帮她把他一起带回去吧! 所以,阴差阳错的,其实是她此刻的想法而已啊! 临近中午,纳兰云若照例摘了些蔬菜,做了几个饭菜将聘乐叫了出来吃饭。 当聘乐看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时,深深的想,这么优质的哥哥,落在外面拿可就真的太可惜了。 简直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居家好男人啊。 纳兰云若被她那亮晶晶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舒服,仿佛她又变回了原来那个成天跟在她身后的小聘乐似得。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心底闪过一丝窃喜,嘴角带了笑,聘乐塞了一嘴得菜,抬头就看到纳兰云若这副样子。 顿时眼睛都直冒星星,简直被迷晕了头,心底默默的在吐糟:真是个极品啊,长得那么帅就算了,还笑起来那么好看。 纳兰云若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夹了菜放到她的碗里说道: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这些吃不吃得习惯,河里有鱼,厨房有肉,想吃什么,自己做!” 啊咧,不是应该哥哥做给妹妹吃的么? 难道自己以前经常会做饭?这就难了,万一口味变了咋办? 他拧了拧眉,纳兰云若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反正她那脑袋里成天都在想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所以他早就习惯了,随即,眼睛一亮的想到什么说道: “对了,上次你做的火锅很好吃,要不晚上就弄那个吧?” 纳兰云若以为她还像以前一样,怕她做的东西他不吃,连忙补充了一句,却忘了她失忆了。 聘乐吞了吞口水,这么现代的词汇她没听错吧?现在是什么时代啊? “火锅?”她试探的问道。 纳兰云若听到她的话,猛然才记起她失忆了,有些抱歉的说道: “不好意思,我忘记你失忆了!” 聘乐一万群乌鸦飞过,哪有这样说话说一半的啊?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追驸马的那些事儿(十五) 这恐怕是两人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的坐下用饭了吧! 时间过的很快,纳兰云若提了水给她洗漱后,自己便继续去整理明天要上山带的东西了。 “啊” 突然,一声尖叫声划破了天际,纳兰云若脸色一变,立马扔下手上的东西,便往聘乐的房间赶。 乡下洗澡的地方都是在自己房间,用木桶随便解决一下的。 当纳兰云若撞开门的时候,聘乐正光着身子,一副惊呆了的样子看着水桶上面立着的那条蛇。 聘乐连眼睛都不敢眨,就算此时知道自己是一丝不挂,而纳兰云若又是个男的,可她现在都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只知道,她不能动,如果移动的话,蛇会以为你攻击它,她跑不过它的速度的,所以她就只能和它僵持着。 纳兰云若推开门的时候,入眼,便是聘乐光滑的美背,和他有些不敢直视,随着聘乐的视线看向浴桶上的那条蛇,他也一愣。 伸手拔过聘乐头上的一个木制发叉,便直接朝着那条蛇的头顶而去。 纳兰云若毕竟是经常打仗,历练过的,自然是百发百中,聘乐见蛇死了,完全不顾自己身上一丝不挂的样子。 转身便直接跳到了他的身上,双脚死死的夹住他的腰身。 纳兰云若喉结一阵涌动,视线不自觉的下移,看着聘乐紧贴着他的隆起,哪里十分的软。 刚刚转上来的时候,那种感觉让纳兰云若一愣。 此时的聘乐那还记得现在的姿势有多羞耻啊,只知道她很害怕,最害怕的就是蛇了好吗! “啊”聘乐瞬间又死死的箍着纳兰云若的脖子,大腿夹着他的地方还往上蹭了蹭。 纳兰云若气息有些紊乱了起来,脖子以上的皮肤都变的有些绯红。 听到聘乐的喊叫声,哑着嗓子,魅惑的问道: “怎么了?” “哥,哥,你下面有什么东西啊,硬硬的,顶着我了,不会还有蛇吧?” “” 聘乐欲哭无泪,夹着他腰身的大腿,像是真的害怕他下面有条蛇,而一直往上蹭。 纳兰云若想要用手将聘乐从自己身上给弄下来,可是已经被吓破胆的聘乐哪里愿意? 手直接紧紧的箍着纳兰云若就算了,身下扭动的更加厉害了起来。 纳兰云若几乎双眼充血,脚往后面的门一带,双手托着她的翘t便直接往床的方向走去。 聘乐完全还不知道自己此时有多危险,只是一只四处看着,就怕突然有蛇再冲过来。 纳兰云若走到床边,直接将聘乐欺身压下,嘴巴直接对着那团盯着已久的肉团而去。 “唔” 聘乐被他吸的,嗓子里不自觉地发出了一丝颤音,身上的纳兰云若听到声音,像是受到了鼓励似得。 嘴巴一个劲的吸允,另一只手大力的揉捏着另一边。 聘乐刚刚还在害怕,突然被自己身上酥酥麻麻的感觉所替代,一时反应不过来。 直到纳兰云若的手伸到下面,无意的撩拨和抚摸着,聘乐才感觉到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她猛地睁开眼睛,却不想,纳兰云若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玩意儿似得,从胸口一路亲到了她的耳垂。 他那细长的睦子带着魅惑的火光,死死的盯着聘乐翘起的唇瓣。 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低头,直接吻上了那抹红艳。 聘乐开始还想着不可以,后来大脑就缺氧了,再后来,纳兰云若的力气太大,她就根本反抗不了。 只能任由他像个好学宝宝似得,将她整个折腾了个遍,无论她咬他,还是吼他,他都完全没有反应。 惹得他烦了,就直接用嘴巴堵上她的唇再来一次。 聘乐晕过去前,脑海里唯一记着的就是,纳兰云若那双充血的睦子,和他那生疏的技巧。 弄的她疼了一夜。 可是这能怪谁,任是个男人被她之前的那番动作下来,都会受不了好吧,更何况还是个没吃过肉的? 她现在好想,为什么之前没有被那条蛇咬死过去,这样她也就不会做这么丢脸的动作了。 可是,时间还能倒转吗? 聘乐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被擦洗干净,换了一套新的衣服,而她也发现,自己睡的屋子,好像不是之前的那间。 这好像是纳兰云若的啊! 她的呼吸一停,眼珠急速的转动,想要看看纳兰云若在不在,可是任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她轻轻的松了口气,胸口像是揣着一只兔子似得乱跳,怎么办,怎么办?他们好像是亲兄妹啊! 虽然纳兰云若长得很帅,非常帅,而且会做饭,身体也结实吧,可是那是自己的亲哥啊! 在古代,这种会被浸猪笼的吧? 聘乐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伸出手指放在嘴里咬着,她不知道她的这番动作下来。 已经惹的身后的人快要狼性大发了。 纳兰云若就站在她头顶的位置,倒着看她,见她脸上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心底就在想,是不是昨天弄疼她了。 可是又看到聘乐一副花痴的样子,心底不自觉的又闪过一丝窃喜。 就在聘乐纠结的要死的时候,突然纳兰云若出声打断了她。 “要起来吃饭吗?” “啊,你,你怎么在这里”聘乐抱紧了被子,转身看着已经恢复了白天冷酷样子的,纳兰云若说道。 纳兰云若拧眉,将旁边放着的衣服放到聘乐的床头,便直接走出去了。 聘乐愣愣的看着,纳兰云若,就这样走出去了,她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难道自己昨天做的是个春梦?她吓得赶紧低头,扒开衣服往身上看。 嘶这丫的是属狗的吧,她胸前就每一块的好的了。 赌气的咬着手指,心底却在想着,纳兰云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当那事儿没发生过?毕竟自己是他的亲妹妹? 聘乐觉得自己真相了,所以鉴于昨天是自己主动犯下的错,所以便当做认栽了吧。 反正被男神睡了,吃亏的又不是她。 嘶哎呦我的小腰,聘乐起床穿好衣服哦,两条腿简直跟面条似得,站都站不稳,她现在才知道,昨天的战斗有多激烈了。 咬牙切齿的往外面走去,纳兰云若见她出来,只是一愣,眼睛不经意的在她腿上一。 便若无其事的将热好的饭菜放在了桌子上,也不说话,便直接走了出去。 聘乐在他后面做了个鬼脸,这才转头看向桌子上的美食,大概是昨天运动过度了吧,所以白筠将桌子上所有的东西,全都吃光了。 让进来收拾的纳兰云若都不由的一愣。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追驸马的那些事儿 (十六) 吃完饭的聘乐无所事事的被扔在了客厅,虽然昨晚那事儿当做没发生过吧,可是现在这么无聊也是十分的尴尬的。 外面传来的敲击的声音,聘乐太过于无聊,还是朝外面走去。 纳兰云若正在用木板做一个超大的笼子,见她过来,只抬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便没再说什么了。 聘乐就这么安静的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刀鞘般的侧脸上,汗水睡着挺翘的鼻尖,滑到他完美的下巴上。 像是发着光似得,十分的好看,聘乐看的一下子就入迷了。 纳兰云若眼角注意着聘乐好久了,见她这么一副花痴的样子看着自己,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从小就知道这丫头垂涎他的美色,之前一直十分的反感,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见她这副样子看着自己,倒是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满足的感觉。 纳兰云若将笼子装订好后,便朝屋子旁边,刚搭起的草棚处走去。 他准备养些鸡鸭什么的,省得她无聊。 聘乐自从纳兰云若一走,反射性的便开始摸自己的下巴和嘴角,想要看看自己是不是丢脸的流口水了。 “走吧!” “去,去哪里?”聘乐有些惊讶的抬头,结果,纳兰云若只看了她一眼,便朝外面走去了。 聘乐感觉跟上,越走,心里便越忐忑。 难道是因为昨天的事情,现在要将她送走了? 可是,为什么心里不开心,反而有一丝难过? 她垂头丧气的跟着前面的人走,却完全没有发现前面的人,不时的回头看她,眼睛里露出。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你去干嘛?” 兀自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聘乐,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不知何时纳兰云若已经停了下来。 而她却还任旧低着头朝前走。 聘乐被叫的回过神来,前面没有纳兰云若的声音,回头,纳兰云若正站在她身后一块菜园子的入口处,背着手。 嘴唇紧紧的抿着,眉毛微皱,像是不悦的看她! 聘乐一愣,意识到自己可能想茬了,心底涌过一丝欣喜,瘸着脚朝纳兰云若跑去。 不等她跑近,纳兰云若便快走了两步到她的面前,看着她的腿问道: “你腿怎么了?” 聘乐抬头,见纳兰云若认真的看着她的腿,脸上有些热的慌的,摇头转移话题道: “那个,你是带我来摘菜?” 纳兰云若见聘乐真的不准备说,拧了拧眉,点头算是回答她的话了。 走上前,先一步打开了菜园的入口,解释道: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说完,也不顾呆愣着的聘乐,便转身往里面走去。 聘乐当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是因为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所以带她来挑的。 嘴角不自觉的勾起,连身下也不觉得那么痛了。 菜园子里种的菜其实很少,但是胜在种类繁多,之前纳兰云若一个人住,他没事便试着将所有的菜都种上一遍。 可因为他吃的不多,又没有像其他村民一样的,一有什么吃的,就喜欢往各家送点。 所以,他为了不浪费,都只种一点点。 两人摘了些菜,纳兰云若捧着,这次特意走的慢了些,她也并不敢再胡思乱想些其她的了。 聘乐本想着说让她来做饭的,结果纳兰云若一句: “等你好了再说吧!” 然后聘乐的脸就红了,她只能像个小媳妇的样子坐在客厅的桌子前面,等着纳兰云若将菜炒好端来。 或许是经历过一次,一起吃饭了。 所以这次两人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准备要说话。 吃完饭后,纳兰云若主动的拿了碗去洗,聘乐只能拿了抹布将桌子上擦了擦。 擦了半天也没见纳兰云若出厨房,她只能讪讪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 房间里昨天的浴桶和蛇都被清理了出去。 就连床上的东西也换了一套,聘乐坐在床上的时候,脑海里还全是昨天晚上的那些画面。 脸又不自觉的开始发烫,她伸出手用力的扇了两下,但是作用不是很大。 纳兰云若从厨房出来后,就看不到人,所以便直接到了房间,见聘乐坐在床上,一个劲的扇风,有些疑惑的说道: “很热?” 纳兰云若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聘乐一跳,愣愣的看着不知何时过来的纳兰容若点了点头,又想着好像哪里不对,又快速的摇头。 纳兰云若都被她这副样子快要弄懵了,他拧了拧眉,朝着她走了过来,伸手放在她的额头上试了试,又放在自己的额头上试了试。 见她没事的样子,便开口说道: “你是还在害怕那蛇?” 聘乐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愣愣的点了点头。 他眼睛里露出得逞的浅笑,可是脸上却丝毫看不出异样的说道: “那你先去我房里睡!” “那你呢?”聘乐脱口而出的说道,说完脸又不自觉的红了。 抬起头,偷偷的打量着纳兰云若,见他脸上任旧是一副平淡的样子,说不上来的松了口气。 “我睡这里!”半响,就在聘乐尴尬的都要将衣服给缴烂了,纳兰云若这才开口说道。 “哦,哦!”说完,聘乐便逃也似得,侧身从纳兰云若的一侧逃开了。 见状,站在原地的纳兰云若失笑的摇了摇头。 或许是昨晚真的太累了,也或许是闻到床上安心的味道吧,所以平乐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半夜里,一个人光明正大的爬山了她的床,望着她睡的十分可爱的样子,纳兰云若忍不住的将唇从眉眼一路向下,的亲吻着。 “唔是”聘乐正睡的正香的时候,感觉到自己呼吸不过来,惊恐的立马睁开了眼睛。 手脚并用的挣扎着,夜色朦胧,此时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长相,聘乐便更加的急了,因为身上压着的人此时已经熟门熟路的将她的衣服脱了个精光。 她身体害怕的,整个人都有些发抖了起来。 纳兰云若感觉到了她的一样,细细的亲吻了一下她光滑的肩头,喘着粗气,哑着嗓子安慰道: “别怕,是我!” 说着便又埋头亲吻了起来,聘乐只感觉到身体一疼,那人已经进入了她的身体。 纳兰云若俯视着她,见她任旧睁着眼睛,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心里一软,轻笑出了声。 轻轻的吻了吻她的眼睛,顺着眼睛直到耳垂,哑着嗓子,轻轻的诱哄道: “乖乐儿,闭眼” 聘乐在他的暗示下,就真的闭眼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闭眼干嘛?干嘛?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追驸马的那些事儿(十七) 第二天,聘乐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的纳兰云若还在睡觉,她偷偷的伸手在他精致的五官划过。 不自觉的嘴角溢出一丝叹息,纳兰云若睁开眼睛,浅笑着看着她,轻轻的吻了吻她皱起的眉头。 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叹气什么?”伸手将她耳边的头发撩到耳后,轻轻的问道。 聘乐吞了吞口水,对于这种一大早就能看到美男的事,她上辈子活了三十五年没见过,这辈子也是头一遭啊。 牙齿轻咬了一下下面的嘴唇,她有些紧张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纳兰云若见她不说,他也不催。 “今天我要上山打猎,你一个人在家还是去”他突然觉得去林家这个决定有些不好,所以说到最后就没有了声音。 聘乐可没注意到这些,听到纳兰云若说是要去打猎,突然有种也想跟去的冲动。 “我,我可以跟你去吗?哥哥?” “你想去?”纳兰擎问出声,心底却在盘算着,如果带聘乐去的话,这件事可不可行。 “不行吗?” “想去就去吧,只是,中午我们可能要在山上随便吃点了。” “嗯嗯好!” 一个不好意思问,一个不开口说,两人就这样特意忽略了身份的问题,等到上了山之后。 聘乐才知道为什么纳兰云若在听到自己上山的时候会犹豫了。 有猎物的地方都是险境,所以一直往里面走的话,路就更难走了。 因为要顾忌到聘乐,所以纳兰云若特意在深山的边缘处行走,他怕万一真的遇上猛兽的话,无法顾忌到她。 两人走了一路,基本都是在看风景,偶尔跑过几只兔子纳兰云若都没想去射杀,只因为不想破坏此时的环境。 一直到中午,纳兰云若才领着聘乐到一处山崖边上。 只有那里正好有一大块地势平坦的地方,适合等下烧烤猎物。 “你坐在这里别动,我去将这只野鸡去水边杀了洗洗,中午我们就吃这个?”纳兰云若晃了晃手中被杀的野鸡,指着不远处的山泉流淌的地方说道。 聘乐顺着他指着的地方看去,见也不是很远,便点了点头道: “嗯好!” 纳兰云若见她乖巧的样子,十分的可爱,一只手拿着猎物,慢慢的朝她靠近,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后,这才轻笑着离开。 聘乐看着边走,边回头朝她挥手的纳兰云若,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伸手在他亲过的地方摸了摸,上面像是一个被烫伤的印记一般。 心里甜丝丝的,怎么办,她好像喜欢上自己的哥哥了呢,可是哥哥好像不在意的样子。 而且也没有准备结束他们现在这种荒唐的关系,她心里有丝窃喜,又有些甜蜜。 大不了和哥哥一辈子隐世在这种地方其实也好的吧?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走到悬崖边看了看,下面是一条平静的河流。 大概是最近晴天比较多的原因,所以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下面的水流低于河床很多。 晃了晃手,无聊的在四周走着。 既然等下要烤鸡,肯定要柴火,她朝着不远处纳兰云若的地方看了看,他一声粗布白衣,在那一片绿意中,十分的显眼。 前面不远处就是树林,就在树林的边缘捡一些柴火吧! 说做就做,只是外围的柴火实在是少,不知不觉便往里面走去了,在她不远处的地方。 一棵参天大树下,两只正在进食的狼停下了口中的咀嚼,匍匐着身子,危险的眯起绿色的眼睛。 聘乐被注视的有些不舒服,好几次回头都没有发现人后,便继续低头开始捡起了柴。 纳兰云若洗好了东西后,回来便不见了聘乐的影子。 心在胸腔里快速的跳动着,眉头深皱,嘴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根直线。 他有些后悔带她过来了,心里说不上的慌乱,将手中的东西一扔便直接进了山。 当纳兰云若冲过来的时候,聘乐都没有注意到,而纳兰云若为了保护好聘乐,在那只狼伺机而动的咬向聘乐时,一只手直接将聘乐给推开了。 这样一来,那只狼便正好咬在了纳兰云若的胳膊上。 纳兰云若另一只掏出剑,挡在了聘乐的前面,另一只狼见多出来了一个人,不禁开始再原地徘徊了起来。 咬着纳兰云若胳膊的那只狼,被纳兰云若一把挥开撞在了树干上,半天才晃着嘴里的肉,清醒过来。 纳兰云若手臂上的肉全被它撕咬了下来,现在手上,除了雪,便是中间森森的白骨。 旁边的聘乐都吓呆住了,想上前帮忙,可是又怕打扰到纳兰云若。 狼好像有些害怕纳兰云若手中的剑,可是它们也并不想放弃到嘴巴的肉。 那只被纳兰云若挥的腿不能动的狼,在原地向着天空开始嗷叫了起来。 直到叫了几声后,远远的竟然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回应声,聘乐吞了吞口水,看着正与纳兰云若对峙的那只狼。 此时它匍匐在原地,眼睛死死的眯起看着纳兰云若正在滴血的手臂。 “快走,走到悬崖边的空地上,不要再走树林里了,去烧火!”纳兰云若头也不回的说道。 聘乐听了纳兰云若的话,吞了吞口水,捡起地上的柴,在那两只狼危险的注视下,哭着便往刚刚的那个空地上走。 都是她害的,没事去捡什么柴,她现在都帮不了他。 等聘乐一走,纳兰云若便主动的迎上了那两匹狼,虽然以前也遇到过,但没有一次像是这次这样危险。 最主要的是他知道,如果他现在不快点解决的话,那么等下等大批狼群来了,他就没办法带着聘乐走了。 深吸了一口气,挥剑砍去,那两只狼显然是经常一起作战,所以配合的十分的默契。 两匹狼一前一后,纳兰云若好不容易将两匹狼砍死后,身上的衣服也几乎成了布条。 他现在根本没有时间顾忌这些,他似乎听到了许多的脚步声,和树丛被拨动的声音。 是有狼正朝这边靠近,他拿了手上的剑,咬着牙,往聘乐的方向冲去。 身后的狼群大概是感觉到了他要逃走,也不在伪装,而是也快速的奔跑了起来。 纳兰云若到的时候,悬崖便已经被点绕了一大堆的火,虽然是白天,但因为没有风。 所以火也烧的十分的旺。 聘乐有些担心的纳兰云若的受伤地方,前面的狼群已经汇集到了一起,正站在火堆的前面,原地踏步,不敢再往前。 第一百三十六章 追驸马的那些事儿(十八) 但是它们似乎不急,纳兰云若用带着血的手,轻轻的拂过聘乐的泪水,声音有些无力的说道: “乐儿,你相信我吗?” 聘乐不知道为什么,纳兰云若在这个时候了还要问她这种问题。 她点了点头,带着哭音说道: “我信,我信你的!” “我爱你!”纳兰云若趁机表白道,原本哭着的聘乐一愣,从她的怀里挣脱开来,愣愣的,认真的注视着他。 良久,她才说道: “我爱你,我也爱你的!”说着,便直接闭上眼睛,朝着纳兰云若满是血污的脸上亲去。 纳兰云若一愣,深深的回吻了她一下,白色的嘴唇艰难的牵起,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将聘乐从怀里扯开来。 将人拉到悬崖边说道: “乐儿,如果我说跳下去能让你活着,你愿意相信我吗?” 原来他问的是这个,聘乐想也不想的点头,贺纳兰云若两人相视一笑,皆从上面跳了下去。 其实山崖的中间有个山洞,打猎的人,经常在遇到危险的动物时,便选择在这里跳下去。 只要稍微会点功夫的,都可以抓住下面固定好的绳索。 洞口的另一边直通河流的地方。 因为纳兰云若受伤,所以两人都不能离开,只能先在洞里休息着。 纳兰云若能带着聘乐藏身到洞里,已经是用完了所有的力气了。 所以,当安全了后,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整个人也往地上栽。 聘乐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一个劲的的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往他身上盖。 又一遍一遍的去下面的河流里打水,给他擦拭,因为他好像高烧了起来。 当姚夜带着人找到他们的时候,纳兰云若已经烧成了一个火球似得。 暗卫带上聘乐,姚夜带上纳兰云若,他们只能先回村子里,等纳兰云若安全了,再回盛京医治胳膊才行。 实在是他的伤的太严重了。 “公主,你先去休息一下吧,世子这里有我们的!”姚夜有些为难的看着,自从将他们带回来后。 聘乐便一直守在纳兰云若的身边,半步也不敢离开。 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看的旁边的人揪心不已,就怕治好了一个,另一个就又倒下了。 聘乐摇了摇头,听到姚夜叫她公主,早没了之前的惊讶了,原来他们不是亲兄妹,那他为什么要骗她,害她苦恼了那么久! 姚夜见状叹了口气,与外面守着的人对视了一眼,无奈的伸出手,直接一个砍刀,砍在了聘乐脖颈的地方。 见她终于晕了过去,外面的暗卫赶紧又将大夫带了过来。 还是王妃有先见之明,等世子要找他们的时候,肯定是需要大夫的,当时还觉得纳闷。 现在只能说,庆幸听了王妃的话,否则这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啊! 聘乐足足睡了三天,三天后醒来,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只是闭上的时候,眼角却流出了泪水。 是的,她好像全都记起来了,她此时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本来她一开始以为纳兰云若被婶娘赶出王府,是因为他没有娶她的原因,所以她先是去求了父皇,让他撤回那道圣旨,并让父皇随意给自己指一门亲事算了。 可是父王说,此事是伯父强烈要求的,便什么也不愿意再透露了。 她出宫后去见了云微,云微告诉她,纳兰云若是带着一个姑娘走的,好像是犯了婶娘的禁忌,所以才让纳兰云若离开的。 云微没有让她去山庄,她说婶娘很生气,现在所有人都下了命令,不能再在王妃的面前提起纳兰云若。 聘乐以为这是她们的敷衍之词,所以她打听了纳兰云若的去处后,便一个人悄悄的离宫出走了。 她走了很久,一路上都十分的小心,可是却因为她无意中救得一个孩子,而暴露了她的钱,引得人追杀。 她一不小心便掉进了河里,接着便遇到了林家,只是那时候她失忆了。 以为自己是魂穿而来,附在了这个女孩子身上,却不想,自己已经在这里做了十几年的古人了。 她之前听林渊说过,说是纳兰云若原本带了一个女子一起来的,只是后来那女子走了,所以最后才只有纳兰云若一个人住着的。 而聘乐住过去的屋子,也是临时修缮的,所以,他们之前肯定是住在一起的。 聘乐的眼泪流的更凶了,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纳兰云若要说自己与他是亲兄妹了,他根本当时就觉得自己是个麻烦才这么说的。 她咬了咬唇气愤的想到,如果不是那个意外,她估计永远都只能做他的妹妹吧? 她叹了口气,想着纳兰云若从狼口中救下自己的那一瞬间,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她现在既想去见纳兰云若,可是又害怕看到他,如果他醒来发现自己恢复记忆不认账了怎么办? 那她现在还要不要恢复记忆呢? 心里闷闷的,还是按耐不住心底的感受,在外面脚步声传来的时候闭上了眼睛。 她还是先不要想起来好了。 等她和他成亲了以后,她再和他清算清算这笔账号了,没必要为了一个前任,让放弃这么优质的一个男人啊! 而且,还刚刚舍命救下过自己的人。 纳兰云若半个月醒来后发现自己直接升级当爹了,所以为了孩子,皇上便特意下旨赐婚。 两人在王府完婚后,聘乐以一句伺候婆婆,自己收拾了小包袱跑到景色春华陪瑾瑜了。 而因为上次的事情,瑾瑜明令禁止,他以后都不能进景色春华,所以,当纳兰云若接过自己弟弟手上。 自家娘子给他留的书信后,他仿佛都能透过纸张看到聘乐得意的笑。 谁说他没办法进山庄了?等着吧! 晚上,听画刚伺候娉乐上床休息,便和外面守着的人一起,被松萝给叫开了。 景色春华的安全自然是不必顾虑的,而且,她们也只是在门口的桂树下聊聊天而已。 怀孕的人睡的都特别的浅,特别是月份大了的时候,总是觉得到处都不舒服,所以当纳兰云若一掀开被子。 聘乐闻到熟悉的味道时便醒了,嘴角不自觉的翘起,但任旧皱眉,装作惊讶的样子看着他说道: “你,你怎么在这里?” 纳兰云若细长的眼睛魅惑的眯起,嗓音沙哑的说道: “娘子我刚刚听到宝宝说想爹爹了,所以我便过来看看!”说着便伸手摸向聘乐隆起的肚子。 眼神柔软的看着娉乐,只是 “你手往哪里放呢?”聘乐伸手抓过某人正往下探索的手怒吼道。 纳兰云若见被发现了,眼睛危险的眯起,嘴角魅惑的勾唇,欺身压下,一个挺进,床便在暗夜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完事儿过后,纳兰云若转头诱惑的问道“娘子你刚说啥?” 聘乐毫无气势的瞪了他一眼,反而因为刚刚被滋润过,眼角都带了丝丝的魅色,这么一撇,让纳兰云若瞬间觉得呼吸又变粗了起来。 第二日,当瑾瑜看着聘乐到了吃下午茶的时候才醒来,丝毫也不觉的讶异,只眼底染了几分笑意。 终于有人和自己一样,被折腾了。 瑾瑜恶趣味的想到。 聘乐被听画扶着坐下,有些不好意思该怎么开口说,自己晚起的事情。 毕竟在婆婆的眼皮子底下,就算是放在现代也没有这样的事儿的啊! 不过她好在怀着身孕,应该能被理解吧,她忐忑的想到。 “我懂!” 不等聘乐说话,瑾瑜便笑着看她说道,瞬间聘乐的脸上就跟块调色板似得好看。 原来大家都知道了啊! 亏得她今天起来,还特意在脖子的地方,用粉遮住那些痕迹,难怪他说没事,原来他早就知道,婆婆知道他过来的事儿了。 “别紧张,都是成年人了,我很理解的!” “啊?”聘乐一愣,看着瑾瑜讳莫如深的微笑,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忙装作不经意的说道: “母妃,上次你说要我做的麦肯鸡还吃吗?” 瑾瑜皱了皱眉,想也不想的说道: “不是肯德鸡吗?” 聘乐只觉得头脑一眨,那边瑾瑜见娉乐惊恐的样子,偷偷的朝聘乐眨了一下眼睛,对着她做了个比心的动作。 便扶着一旁,一脸莫名其妙的松萝远去了。 原来,特么最大的王炸在这儿啊?亏自己之前还以为自己是唯一的穿越女,所以可劲的嘚瑟。 现在想想,之前送给瑾瑜的诗词,还有卡通画,还有吃的。 当时她还想着讨好婆婆来着,原来婆婆竟然早就看穿了一切,她瞬间有种被雷劈到的感觉。 默默的在想,婆婆也真是够能忍的,看笑话,看了十几年才揭穿,可真够腹黑的。 亏她之前还觉得婆婆是一只小白兔来着,还经常婆婆被公公欺负的画面。 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了。 深吸了口气,看着此刻晴空万里的天空,默默的在想,如果她也生个儿子,以后的儿媳妇也是个穿来的就好了! 她现在真的特别想体验一下婆婆那种看戏的感觉,哈哈 轰隆 天空突然想起一声闷雷,吓了聘乐一跳,旁边的听画见状,忙走上前说道: “世子妃我们回去吧!看天可能要下雨了!” “嗯,咱门走吧!” 全书完! 第一百三十七章 《程七娘》结文感想 致敬爱的读者和可爱的自己: 感谢你能陪我看到这里! 首先,很高兴自己能写到这里。写这本书的初衷,其实只是因为我脚受伤闲赋在家,所以才开书打发时间的。 中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刚开书的那会儿,就像是知道自己会中五百万的样子,激动的幻想着五百万该怎么花,该怎么去用。 一开始的激情让自己都吓了一跳,真的。 还记得小的时候,自己的梦想是当一名作家,可是后来枯燥繁复的工作让我早已经忘记了当初还沸腾过的热血。 那个时候,我就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一样,不求书大卖,不求书的成绩多好,只希望它能有个结局就好! 所以这本书我二十多万才上架! 大概是我一开始热血过了头吧,我什么都不会,横冲直撞,每天第一时间醒来,我就打开电脑将自己脑海里的画面编辑出来。 大概是我阔别文字太久了吧,所以等我猛然回头的时候,我才发现,错了,全错了。 满腔的热血带给了我激情,可是我却没有和上我多年工作练就的平稳,导致我的文真的一塌糊涂到,连自己都不敢看了。 那种感觉很挫败,真的! 那个时候,没有人看我的书,有时候,我觉得如果有个人能给我一个差评都是好的,真的。 可是没有,写到二十六万字的时候,我就开始回头将前面的章节改了起来,改了二十章我就改不下去了。 所以,我只能匆匆的上架,最后完结的番外,我也写的很差,总是匆匆的,快速的,敷衍着自己。 因为我真的无法面对这个自己创造的,满目疮伤的房子,几乎用手指轻轻一碰就会倒的房子。 其实,脆弱的,一直不是我编辑的文字,而是我这颗蜷缩的心。 虽然,这些都是让我可能以后永远都会抱憾的事情,但是,这本书,它点燃了我热血的激情。 无论我以后会不会还继续写作,这恐怕都是我最珍视的一本书,每一个章节的过度,都是一次心灵的洗礼。 在这本书上,我学到的东西,它所带给我的价值,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它的本身,这或许就是它存在的意义。 所以,在这一刻,我很感谢自己,写到这里,让自己能懂的更多。 其次。 其实,我真的不知道会不会有读者读到最后,但是我任旧还是想要感谢一下看到这里的你,谢谢你的陪伴。 因为有你们,我才,在明知道失败的情况下,还能坚持的写完。 如果可以,希望你们能继续见证我的蜕变,谢谢! 笔:复如是 留于:2017.3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