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嬛仙姿》 设定。 大种族分为人类和妖精两种,鬼魂是人类的衍生物。 有冥界,在传说中也有仙界。但是冥界是可以接触到的,仙界却是一个接触不到的存在。普通的人类死亡后会赶赴冥界,修道之人因为窥探天道,死后不入冥界,而是彻底的消失,也有人说,他们是去了仙界。传说中有人白日升仙,但具体不可考证。 世界被割分成几块,一块是晋国,基本由陆地构成。有各种形态的地势和风土人情。一块是羌国,大部分的构成是沙漠,羌国人普遍狂野率真,特点是男丑女美。一块是吴国,大部分的构成是吴国群岛。 其余的还有独立在国家之中的地方,比如晋国的南巫之地,住的都是善蛊的苗人。还有羌国极北的苦寒之地,居住的是一群与世外隔绝的精通奇门八卦的人物。听说吴国有水下之城,具体居住者并不为人知道。 年代是太平盛世,但是暗流涌动。 各个国家的政治情况都有所不同,晋国是先帝早逝,少年登顶,皇帝始终在制衡先帝朝的势力。吴国是皇帝登基之前就已经是太子了,登基之后没多久就已经是朝野一声。羌国人天性崇爱自由,导致制度混乱,礼仪并不严格,朝议是可汗和臣子都是坐下的。 对于妖怪的态度是每个人都不一样的,有人认为人与妖一样,有同样的情感,就是同类。有人因为有妖精以祸乱人类修炼,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而妖精本身为低人类一等,不能像人类一样居住在广袤的大地上而不满。 关于修道人士,我选择向黑恶势力低头我明天就去查金丹元婴什么的。555555555555555555 我想要呈现一个五彩纷呈的世界,希望你们看的开心。 如果有好点子,加群:251286588。汝宁公主的小地方。记得备注哟。 比心 最新的修改。修真人士和妖精的等级设定。 为了准确的表达出实力。我向黑恶势力低头 修真人(鬼)类:闻道期、开光期、灵智期、消融期、神动期、元婴期、出窍期、灵虚期、玄灵期、渡劫成仙。神。 修真妖怪:聚灵期、通智期、锻体期、炼骨期、妖丹期、化形期、凝魄期、神游期、淬体期、渡劫期、大乘期(神兽)。 关于灵石的设定: 下品灵石:淡灰色。比较浑浊。十个能换一个同等质量的中品灵石。 中品灵石:灰色。浑浊。一百个能换一个同等质量的上品灵石。 上品灵石:奶白色。一千个能换一个同等质量的紫晶石。 紫晶石:紫色。特别通透。 神石:透明。价值不可估量。也难以寻找。 上古妖兽: 烛照。幽荧。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赑屃。狴犴。负屃。螭吻。 ——以上都是限量版,仅此一只,别无二号的。—— 麒麟。凤凰。梼杌。穷奇。饕餮。混沌。 应龙。鲲鹏。烛龙。陆吾。白泽。三足乌。 ——以上还是比较稀有的!—— 黄鸟。獬豸。貔貅。角端。勾陈。马交。金蟾。当康。乘黄。呲铁。腓腓。青牛。火鼠。甪端。赤鱬。夔牛。青鸾。天马。天狗。狸力。翻羽。冉遗鱼。横公鱼。远飞鸡。灭蒙鸟。三角兽。比翼鸟。重明鸟。九尾狐。 ——相对来说比较稀有的!—— 九婴。祸斗。傲因。长右。蛇鸣。玄蜂。土蝼。蛊雕。钩蛇。化蛇。凿齿。修蛇。夫诸。猰貐。毕方。朱厌。鬼车。讹兽。肥遗。 狰。蜚。兕。犼。并封。钦原。诸犍。飞廉。溪边。矔疏。当扈。螣蛇。山蜘蛛。 蛟龙。虬龙。 注:在本书里未必会全部出现,但是大部分有亲戚关系(就当他们是杂交来的吧) 趁着还来得及。。明天大改。 一。风乍起。 时下正是太平盛世,既没有战乱,也没有妖魔猖獗为祸人间的事儿,修行人与各种势力相互制衡。因此四海歌舞升平,好不热闹。这青石街上就若隐若现听得曲子飘着。 “只笑道,你身家万贯哪值得,不如来世修神仙。”正唱曲儿的是玉仙楼才从外面买来的养女,这把嗓子虽说不上绕梁三日,但总也婉转可人。而八仙桌上坐着的数人却都变了颜色,歌女唱地认真,全顾着手里琵琶,一时没有察觉,又转了几个音,才觉出不对,既听不到人合拍也听不到说笑声,不禁悄然抬头望了一眼,只瞧见桌上人神情各异,更兼有对她挤眉弄眼的,为首的申公子更是面色难看,不由心中一跳,当时停了琵琶,跪下来告罪。只听得申公子冷笑道“修仙好,好的很呐!”就起身拂袖去了,他身边养的几个游手好闲的子弟也只有追上,有一个姓郝的子弟停了一步跟那歌女说,姑娘莫怕,这不是冲你来的。说完也紧追过去了。 原来申家是临阳城中一霸,也不能说是临阳,放眼朝野,也是一等一的修仙世家。自申家祖宗创下临阳派,数百年来发扬光大,是世世代代的买卖。也是他家运气好,有些家族创派之后却留不住,交与了外人手里,你道为什么,都是因为后人命格不济,天赋不足。须知道,本领不强如何做得了掌门人呢?这位申公子是申家嫡出的老五,他母亲是娶来的继室,生他时又格外艰险,兼他生下来竟毫无一点天赋,就被嫡出的兄长,庶出的弟弟欺负,他母亲又受丈夫冷落,又受妾室欺侮,一时想不开,竟吞金自尽了。这事丢尽脸面,又因夫妻实在淡薄,母族不振,纵有回命灵丹,也没有人与他母亲使。申五因此沦落,再听“修仙”的话,如何不气。因此在外厮混时,最忌讳听见这两个字。本来临阳城里玩耍地没一个不清楚,这名歌女却是新来的,所以不知道,才犯了忌讳。 申五信步走到了临阳成外的林子里,陡然站定,皱眉说道“你们都别跟着我。”那几名子弟面面相觑,只说“五哥,近听说林子里不太平,有外地来的匪贼,还不曾抓住呢”这边话没劝完,全叫申五劫住了“他们最好是杀了我!”几人面上做苦,又愁平日里嘴上最油地花二没来,谁也劝不住这爷。只得缓缓地退了。却不走远,只怕申五出了意外。申五心里知道,却偏偏大步朝林子里走去。 他心里有气,步履愈快,不知走了多久方停下来,心里想到今生所受苦的苦楚,不由悲从中来,还没等他放声大哭,上面却突然传来一男一女地大笑声。其中的男人道“你看他穿金佩玉,身上必有宝贝。”女人又道“你上次可答应了,这回可着我先挑。”这两人由天而降,一人一手搭上申五肩膀,把申五提起来不知掠往何处,好一会儿才在一个山洞才落定了,申五只是晕头转向,一言不发。他心里想着,杀了我也好,免得活着也总是受十二分的侮辱。所以那男盗匪问讯他时,他非是一声不吭。那男盗匪生性粗鲁,便一巴掌甩在申五脸上,申五也不出一点声。只气地那男盗匪骂道“他吗了个巴子的,不必你嘴硬,道爷待会儿慢慢地杀你。” 这边女盗匪剥去他衣裳,只见他胸前带着的命牌上赫然写着“不害百病”又上书一个申字。这一对男女互望一眼,男的才要开口,女的却娇娇笑道“小兄弟,你是临阳城申府的公子?”申不害只是微一笑,把眼闭了,不回她话。那男的只说“媚娘,这小子有点古怪。”媚娘不答他话,只冲着申不害说“小兄弟,我们多有得罪。你们申家威名远扬,咱们这些修道之人没有一个不佩服的,今儿伤你,我们却不仁义了。只是贼也有个不走空的道理” 媚娘说完这番话,只把眼瞧着申不害。申不害口里淡淡地“我身上没有什么保命随行的符咒珍宝,要杀我就尽快着。”那男人又是急火上心,“你当道爷不敢杀你?左右也是这番田地,不如杀了你跑路干净!”媚娘瞪着那男人,低声长叫道“阿武?!”得了这一声那阿武就不敢说话,只是把脸一别。媚娘再待要开口,申不害却先说话了“你们不必费心探我口风了,提我起来的时候你们就应该知道我筋骨普通,不曾修练。本来你们来之前我已经存死志。”申不害把眼睁开,冷冷一笑“我说假话时,别人偏做真,我说真话时,别人又偏做假。我出身申家,过的却猪狗不如,什么威名远扬?锄强扶弱?济世救贫?我通通没见过!我早已不想活了,你们要是趁手时,来个痛快地,要是不杀我,我回去之后却要叫人来杀了你们。” 申不害等了那么一会儿,却不见两人动手,他心里清楚这两人必有关系,当下把脸一变,作出十分浮浪的样子,对着那媚娘道“我方才还不曾仔细地瞧,原来你这么好看。要是你肯跟我过一夜,那我家里有什么也自然给你拿什么,总比你当强盗好的多,来的又快。”这话说完气的阿武骤然劈下一刀,媚娘也来不及阻拦,申不害只是闭眼微笑,又听得破空一声,申不害心里想,原来人死时还听得见。只又听一声,申不害才睁了眼,面前已经多了一个身着白缎道袍,头戴莲花冠的青年男子,“在临阳城外,你们这些妖孽也敢放肆?啧啧,还敢自比为修道之人,扯上我们申家?”听了这番话,申不害面色微变,只淡淡道“四哥,你来了?” 其实申不古早来了,只不过想再瞧瞧申不害接着出丑而已。只瞧已进入神动期的申不古两招之内就把这两人都制住了,回首对申不害施以嘲弄一笑“是不害阿,我急着把这两个妖怪捆回去,倒没法子再御剑带你了。”申不害听得这话脸色更加难看,只是强挤出一个笑来,“不必劳烦四哥,我自己走着回去。”申不古把四面一环,全不把掳获地两个。放在眼里,只笑道“这儿可有点远了,弟弟,我随身不曾带着神行符,不如你在这等着,回头我使人来接一接吧。”申不害有如万锤凿心,只道“不必了。”再也维持不住,转身就走。 只听破空两声,那一男一女就此毙命,“五弟,别说我没告诉你,方才你说的话,给人知道了,可了不得阿。尤其是猪狗不如这一类的,这两个妖精被拷打说出来,可不好看?哥哥疼你”申不害紧咬牙关加快步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二。吹皱一池春水。 这一番到家时已晚了,只见甫一到家,把门地万全就说“五公子,好找阿,老爷在正厅里等着您呢。”等到了正厅,只见申家家主申图疆在上首坐定,面色不霁。申图疆已是灵虚后期的修士,早可控制七情六欲,饶是如此。他瞧见了申不害还是圆瞪着双目“听不古说,你白日里和妖精纠缠在一起?孽障!申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孽障!” 申不害紧抿嘴唇,一声不吭。申图疆也懒得追述“罢了,反正那两个妖道也已死了。只是你再有一次和妖怪纠缠,我也须保不住你!”申不害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全不回话。 隔了半晌申图疆才冷哼着说道“叫你来是为了告诉你一声,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已经为你订下了婚事,是傅泽留下的那个姑娘。既是成家的人,再有这种早出晚归,斗酒取乐的事,我绝不饶你!”申不害只是笑道“我听说傅家的姑娘也是个废人,老爷费尽心思为我指了这么登对的婚事,我高兴都来不及,哪还会出去斗酒取乐?”申图疆直气地咬牙“逆子!”待从身上掏出金龙鞭,又恐鞭子是淬炼过的,就这么把申不害打死了,只叫下人拿个普通地,吊打下人的鞭子来。只见申不害更笑“老爷何曾饶过我呢?”更气的申图疆几欲昏厥,连鞭子也拿不起,只是让申不害快滚,申不害整了整形容,方才慢腾腾地度过门去了。 却见门外站着一个绛袍男子,劈面就冲申不害脸上打去,申不害躲避不及,只能任由这巴掌拍在脸上,绛袍男子却道“父亲舍不得教训你,我这个当大哥的却不是。”申不害只觉面上火辣辣地,只是笑道“我原在外面天天听曲看戏,想不到家里的戏还比外面的好看。这一出父慈子孝,给外面的班子知道了却不得了。”绛袍男子又要打去,厅里申图疆只唤道“不忌你进来。”那男子方看了一眼申不害,才朝厅子里去了。 申不害到屋里时,坐在桌前,正瞧见镜里自己的一边脸肿地像新发的馒头,衣裳又散散乱乱,心里方知道,原来是被那媚娘剥地,怪不得老头子那么生气。想到此处嘴边又不由得泛起一抹嘲笑,衣裳也不整,直躺在床上,思想着一生以来,桩桩件件。情绪激荡之下,身体愈发困倦,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觉醒来之后觉得枕头都湿了,回想起昨日梦中竟然梦到了母亲,所以流泪浸湿了枕头。再回想母亲梦中所说,请他好好保重。死志已荡然无存,可这么活着,又不如死了。想到这世间以力为强,自己却是废人一个。可这世上也不是没有一些歪门邪道,打今日起便去寻了,若无成就,客死他乡罢了,若有,还来衣锦还乡。只不过到那时,他们申家也未必瞧得起。就这时,他们也绝不肯放自己走。这么胡思乱想着,就有人敲门送早膳,申不害在屋里摔碎了镜子等物,十分惫懒,只是不许人进来。 话表两头,傅宅里也是别有一番热闹。只听一个清脆声音说道“既然是你收了人家聘礼,那你自个儿嫁过去吧。”这声音出自一名妙龄少女,只见她站在厅里,微扬起下巴,虽然面带微笑,却有十分厌恶。在上首坐着的老妪四下瞧着,面上有几许难堪。四下坐着的傅家族人面色也有几分难看,其中左上首地老头子说道“你怎么同你姑婆说话?真是没大没小!”那妙龄少女听着又是一笑,“我姑婆?她是个贼,你们心里各个清楚,不过是得了她的好处,谁也不说罢了!”接着又是几声冷笑,嘴里连珠炮似的“我爹娘小时撒下我去了,把家财散与乡邻一半,不为别的,只为大家日后记起他俩的好,照顾照顾我。又把家业都交给了姑婆,待我年长后还与,自我姑婆掌管我爹娘留下家业后,一点点地均自架到自己手上,你们得了她手缝漏下的钱,还有哪个替我说话?我不怨我爹娘当年错信于人,我只怪老天没眼,我爹娘那等好的人”这下所有人的脸色都更难看了,之前说话的老头子更是手指着这姑娘道“傅蕙娘!你爹娘地名声全叫你败坏了!”那少女更不容人“我败坏了?原来近来强霸人妻女的却不是你孙子,是我教不好我孙子来着。”那老朽气的把茶盏往桌上一掷,像要动手似的。之前那老妪忙流泪道“只盼三叔叔给我一个面子,蕙娘有今儿也不能不怪我。也是我做事不周,让蕙娘误会了。”又冲着那姑娘道“蕙娘,这些个物件,我本想着你嫁了人都给你,我以前总觉着这世上哪有未曾婚嫁的姑娘抛头露面的去打点这些,都是我疏忽了。”傅蕙娘眼瞧着那老妪唱作俱佳,一瞬间恶心地懒得讥她,索性转身出了门子。 回到屋里便是无限的厌倦,身边伺候地丫头没有一个不是那老乞婆指的,待她懂了事,那些本自忠于她父母地人早叫那老乞婆换地七七八八,就连这门婚事,事前也不曾商量。城里谁不知申五放荡胡闹,这不是扔人进火坑,又是什么?而申家为了标出一个临阳派善待遗孤,也是下了血本,不惜贴一个儿子,这样行事,和老乞婆有十分相配,听说申家主妻妾成群,索性收了这老乞婆算了。饶是如此想着,一时也并没想到什么锦囊妙计来绝了这门亲。赌气下只想道:大不了我去申府亲自回绝了,总之我名声差到如此,也不差这一抖了。心里无限烦闷间,便想到,要是我争气,有个修炼的天分,何至于被人欺负至此呢,难道自己真的要在这个毫无人情味儿的地方待一辈子么?常听说书的讲起天南地北的风情,哪一处却不比临阳城好? 想到在此间,人人都恨不得将她谋算,离去之意愈发地浓了。又过了不知多久,只听门口叩门,“蕙娘,你可开开门么?”这声音不听罢了,一听使人更气。索性走出去开了门,“姑婆,这里没有别人,跟我也值得装么?”那老妪又要开口,全叫傅蕙娘截住。“您不必劝了,我思想了一会儿,觉得您指这亲不错。我应了。虽说申家家大业大,可谁也不会和钱过不去。我嫁过去了,就使他家清点财货,您阿,趁早给您那好赌的儿子留下一分三刻的。到时候可就来不及了。”说完这话,傅蕙娘便将门重重关上了。 三。世界那么大。 却说申不害几日间没出门也没叫膳,人一敲门就被他一顿好骂,这些个下人没奈何,只好去报申图疆。申图疆便大步流星地来了,只见那王有德敲门,里面还是骂道“说了不叫你不许聒噪!”紧接着一叠声地快滚。王有德只好赔着笑低声道“五”你道他为何顿了顿,原来他平时都喊申不害叫做五爷,可是申图疆在此,却不得不加个少字了。 “少爷,是老爷来了。”却听里面又骂“你有几个脑袋?看爷不打死你!”申图疆面色更沉,一掌将门推开,推开时还听得里面道“还不快滚!”申图疆这一推之下却冒起了淡淡地黄烟,原来他一怒之下,自然而然地使了些灵力,这些符咒普通的水浸不湿,普通的火烧不化,只有修炼过的力量才能损坏它们。而符咒损坏时,就会冒出淡淡地黄烟。若是灵力强大的符咒损坏,则会一时间黄沙四起,地动山摇了。 只见申图疆迈步进去,细查黄烟散发处,原来是门后,申图疆一把将符咒扯下来,却是留声符,这门后贴了一连串留声符,若有人敲击,就会发出声音。申图疆面色更加不善,当即吩咐人去各种烟花之地寻申不害。谁知,又一天过去,还不见申不害的影子。申图疆索性把申不害平日里结交的那些下作东西都寻来,一个个却都说不知。 申图疆只想着再有几日申不害把钱财挥霍尽了就会归家,谁知半月过去,申不害仍没有半点消息。申图疆深知自己的第五个儿子脾性,无可奈何之下,只得亲自去傅家赔礼退亲了。谁知他脚没出门,却道傅家来人了。 不仅因为儿女亲家关系,更因申图疆心里有愧,少不得亲迎。至鸿宾院中却见一个老妪说道“您亲迎,这如何使得。”两人客套了几番,就到厅里分主宾坐下,却是老妪耐不住先开口。 原来那日傅蕙娘只是曲意罢了,并不曾真的要嫁给申五。再有一天她就说要查看嫁妆和聘礼,这老妪心里愁烦她所说清点家业一事,只是草草应了,把嫁妆和聘礼都拿到她院里与她点。到了中午,傅蕙娘请了她唯一要好的朋友徐湘苹来共用午膳。又将她知道的两位忠心管家都叫来,赏赐了一些东西,却用食盒装着,使他们都不要张扬。她把一切心肠尽告诉了徐湘苹,只说来日相见,好好保重的话,因见劝不住蕙娘,徐湘苹还狠狠地哭了。蕙娘也拿食盒,装作点心,赠与徐湘苹许多珍宝。这徐湘苹家里穷,平日最是自矜,不肯收受蕙娘的贵物,此次蕙娘说是留做念想,湘苹就没有拒绝。 随后傅蕙娘便说要出门,贴身的两个奴婢要报给“姑婆”,却遭到傅蕙娘劈头盖脸一顿好骂,兼之蕙娘方才被湘苹一惹,哭地两眼红肿,两个侍婢就不敢说话。傅蕙娘出去后包了食为天的桌,买了一套男式成衣,乔化了一番就从后门奔港子去了。等到这老妪翻天覆地的寻找时,傅蕙娘早已轻舟飘过万重山,不知身在何地了。这老妪却有喜有愁,喜地是,最好傅蕙娘永不回来,愁地是,不知道申家那里该如何分说。实话实说?可嫁妆却生生少了,虽在余姚两位管家同徐湘苹那里搜回了一部分,可仍有一部分不知所踪。显然是被傅蕙娘那小丫头片子带走了。 申图疆听罢开口赞道,“不愧是傅泽留下的孩子,幼年弱质也敢往外闯荡。你也可不必着急,到底是虎父无犬女。我们家既下了定,就绝没有悔婚的道理。何况这孩子是我亲口答应傅泽照顾的,等她闯荡够了,回来时候再成婚不迟。” 那老妪显然吃了一惊,回过神来方跟着说话。她怎知申家也有这一出,只当作是申家真心实意的仁厚大度。而申图疆也省得开口说明,既低了身价又丢了脸面。这一下两相说话,就定了准信。不管人在或不在,这婚是一定要成的。 待老妪离去后,申图疆只下了一个吩咐,不再寻找申不害了。并说近日又要到了一年一度临阳派广招子弟的时候,让申家的子弟近些日子都不要外出,而是留在家中演武。而那老妪更喜欢傅蕙娘漂泊在外,永远不回来才好,更不去找寻她。至此,两个人的出走像是大海里投下的石子,一声沉响之后,再也无人问津。 却表傅蕙娘一路小心翼翼,将车马船只换来换去,又把容貌涂地黑丑,衣裳也换成粗布的,也只有一小包的包袱。毕竟像她这样毫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只是任人宰割的命运。太平盛世之下也未尝不是浮动着许多祸患。这一日她行舟到了赤水,连日舟车劳顿地乏了,就起身上岸歇息。时值初夏,太阳并不毒烈,更兼至黄昏,海面就像撒上了数以万计的赤金。偶尔有小舟行过,余波荡漾飘远。 傅蕙娘在亭子里拿出一角银子,使人去拿些酒和果子来,就此处静等月上中天。不一会儿只见傅蕙娘拿着一把小盏子自酌,时不时拈个果子吃了。太阳的一点余晖尽倾在她亭中身上,遥遥望去,只像披上了一身红霞,真自如画一般。至月上中天之时,江边人渐渐散去,蕙娘贪看,却不肯走。月光不似日光暖和,只是清清冷冷地,蕙娘身上有酒,不觉着冷。只看江平海阔,一轮明月孤伶伶地挂在天上,连几个星子也不曾傍身。这场景明明孤疏至极,却美得让人心为之折。 此时江上远远只听得浪花拍岸,相互激打的声音。回首在临阳城中的十六年,好像一场梦一样,没有半点值得之处。不禁想起一首诗来,像是梦呓一般吟道“细草微风岸,危樯独夜舟。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名岂文章著,官因老病休。飘飘何所似” 却听身后有人朗声接道“天地一沙鸥。” 四。初次相见。 这是个年轻的声音,这本不奇怪,奇怪的是这是临阳的口音,此距临阳已经有四百里了。傅蕙娘不禁回首去瞧,只见一名着着月白衫子的俊俏公子直直地立在那里。傅蕙娘就笑道“你也是临阳人吗?”她稍踌躇了一下,便伸手作势“请来饮一杯吧。” 那公子就缓步踱来,拿起一个小杯尽饮了。一时间两人默默无语,稍过了会儿竟齐齐道“你”还是傅蕙娘先开口“你是来赤水走亲访友的吗?”那公子只是摇头,也许是夜色触情,他竟说“我自小不能修炼,因此我家里人都视我形同废物。对待得力管家尚且比我好。你说,我为什么还要留在那里?”傅蕙娘这才笑道“挺巧的,我和你差不多。”那公子显然不知接下来如何开口,只说道“你孤身在外,又是女子,要多多小心。”傅蕙娘稍稍颌首,却也不让他。“你也是孤身在外,虽然是男子,但也要多多小心。”这一下两人俱笑了。 傅蕙娘稍有一顿,“其实我是家财尽被人夺了,我父母所帮助过的那些人,如今却没有一个记得他们的好。我没有能耐,又心灰意懒。只是一个人出来,其实我心里真的咽不下这口气。我听说南人善蛊,即使是不能修炼的废物也能学本事。”这话说的太快,竟忘了那人处境。傅蕙娘面上一热,忙说道“我不是说你。”那公子只是笑笑“不碍。”傅蕙娘只好小心斟酌措辞“我想去走走,不光是为了世界之大。这口气我也想早晚出了。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些还忠于我家,关心我的人。我发誓早晚要衣锦还乡!”说到这里蕙娘显然激动了起来,只好拿起杯子假借饮酒把情绪压下。那公子也饮了一杯,慢慢道“你的苦楚心思,我都明白。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傅蕙娘俏皮一笑“要是不一样,我也不能请你吃酒了。”两下里,两人又是相对一笑。 虽然两人只见清风朗月,可毕竟是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一笑之后,气氛就不由自主地变得暧昧起来。那公子先觉不妥,起身告退。待他走远了,傅蕙娘才想起来,原来两人之间竟连姓名都不曾互通。 却说第二天傅蕙娘上街游逛,不料晌午时候突然降下一场大雨,将她浑身淋透,只好寻个地方避雨,等衣裳干了已经是日头西斜了,蕙娘想着早日南去,就往港上去了。可不知不觉又坐在昨日的亭子处,她自己也扪心自问为何还要坐在这里。只坐下没有一时三刻天头又是黄昏,她正在凝视江面,却听身后有浮浪调笑。“小娘子,你独个儿不寂寞么?哥哥今儿没事儿,也能相陪。”傅蕙娘知道自己脸上有妆,黑丑极了,偏偏回头甜甜一笑,指望给这人吓走,谁知道她回头这么一笑,那三个人尽地呆了。为首的锦衣男子先回过神来,跑也不迭地过来。 傅蕙娘心中纳罕,这人是乡下村里来的?口味怎么就如此奇特?再忽地一想,糟了,今儿下雨,不是把脸上妆都打花了吧?傅蕙娘不自觉抚上脸颊,深感不妙,起身往亭外快步走去。那男子怎可放过,忙追到她身前,蕙娘陡然见着两个拳头远处一张被酒色掏空的脸,自退了两步道。“你想怎地?”那酒囊饭袋笑得暧昧“我只想陪妹妹你坐会儿,说说话儿。” 这边拉拉扯扯地,傅蕙娘找准机会嗖地往岸边跑,只是长裙拖曳,眼瞧着又要被人追上了。后面的追兵还戏笑道“小娘子,你就是跑到赤水府衙也没用,这赤水城就是我家的!”傅蕙娘心里一急脚下就崴着了,强忍着疼往小船那里跑去,口中还呼救着。那边的船夫游人却都不来帮忙,显然这人家里果然是赤水的一霸。若是这样,那想必给了钱,这些船也不敢开走了。就在傅蕙娘万念俱灰的时候,身后陡然传来一声,“住手!” 这下傅蕙娘和那三个人都站定在岸边的板子上,却是傅蕙娘先回的头,她一看之下惊喜道“是你?”。原来这人就是昨天和诗的公子,那公子也是瞧见她背影衣裳来的。公子一见她容貌变了,也有些吃惊,笑回到“沙鸥?”那人的两名家仆先反应过来“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我家公子爷的事儿你也敢管。”那公子分明笑了笑“不敢,在下是为你们家老爷来的。”那三人都是一愣,那无赖先道“我爹让你来的?”那公子稍颌首“是,你们家老爷说,我这个儿子实在不肖,平日连我这个老子都打。你帮我去教训教训。”那公子这么一说,傅蕙娘先扑哧笑了,再瞧别人是想笑不敢笑,那三人都是老羞成怒。提拳便打。 那公子却掏出扇子摇了摇,“休打,休打。讲正事。”并缓步朝傅蕙娘走来,那三人瞧着他有恃无恐,却不敢打了,只是迟疑犹豫,活像三只呆鹅。那公子笑道“上船说。”那三人心里寻思,我们三个人,岂会怕你一个白面小子?便迈步要上,却叫这公子拿折扇挡住了。“你这三人颇不会怜香惜玉,竟不知道让姑娘先行的道理。”傅蕙娘心想反正已很糟了,这公子也不像坏人。当时就提着稍瘸的腿上了船。那船上没有船家,公子慢悠悠地从衣袖里掏出一把刀子,割断了系在岸上的绳子,旋即动作变快,一下子就要上船。那水流湍急,若是上了船,这三人怎么追得上? 却不知这三人里面有个小子草草修炼过,虽不成事,但眼明手快,一下子拽住了他的衣襟。那小船一下离的远了,这三人气愤之下,先把他揪打。他又丝毫没有修炼过,全叫人欺打。这边傅蕙娘在船上,一无奈坏了脚,二不会水,又不会撑船。只能遥遥瞧着那三人将公子揪打。眼见着小船越飘越远,自己却无可奈何,只尽全身力气呼喊道“你叫什么名字?” 只听得有小一会儿,远处回音来了。只有三个字。——“申不害!” 五。河伯的老婆大人。 这三字入耳好像惊雷,临阳城还有第二个申不害吗?她想回喊自己的名字,可身上就像失去了力气一样,喊不得了。她远远望去,岸边就像一个小点,不知道申不害他怎么样了。这样呆呆望了有一会儿,才想到自己的处境仿佛是更倒霉,她身边没水没粮,又不会划船,要是遇不到船只,那岂不是大大的糟糕? 这会儿又已至黄昏,她独个儿坐在船头,却无心赏看美景,心里只是不住的想着一个人,那当然是救了她的申不害。不知那三人可会善罢甘休?这里距临阳那么远,即便他说他是申家的人,人家肯信吗?又或者人家一不做二不休?她心里烦恼极了,又想到两人的婚事,没想到临阳城口口相传的纨绔子弟,流浪在烟花之地的无赖,竟然是这样子的。可谓人言不可尽信。 正想间,突然海面上翻起一个漩涡,这船把持不住就要往漩涡里钻去。傅蕙娘大骇,心内自想“你这个灾星,才出生就把父母克死,现在又害了申公子。自己也要命散黄泉,真是个十足的倒霉鬼、扫把星!”只见小船回旋着进了漩涡深处,眼瞧着这船就不保了,傅蕙娘闭上眼睛。却久久不见有水淹来,只见她深在漩涡之中溯源而下,周身却不沾一点水珠,不禁喃喃道“这是。。河伯要娶”这漩涡愈发转的快了,她甚至睁不开眼,嘴里艰难地说出“老婆吗?” 突然之间漩涡消逝,傅蕙娘站在了“平地”上,只听一个泼辣地声音说“娶了我一个,他还要娶谁!”傅蕙娘慢慢地睁开眼睛,只见眼前有珊瑚珠子,贝壳石头都生在地上,像是客厅,傅蕙娘显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是喃喃道“不是说河伯有时候会把中意的女子掳到海下么?”只见那泼辣女子叉腰呸了一声“胡扯!现在这帮臭道士像盯犯人似的,那些个盗匪抢了人财货就往我们身上推,我呸!谁稀罕你们这些人,长得七扭八怪,身上连鳞片都没有,也能叫好看?” 傅蕙娘打眼望去,这女子身上都是蓝色的,腿上长着发金光的鳞片,耳朵也长得毫不一样。她就知道,她这是遇见妖精了,这世上人能修道,妖精也能修道,只不过人有灵智,天生比动物植物修道都快,因此修道之人总是压制着妖精。可妖精的寿命却不像人类,修了道也仅仅只能活上千百年。妖精是可以活上万年之久的,但人数却比人类差得远了。自第一届妖精推王之后,妖精们就有了制度家国,人类就不像从前那样肆意欺压了。只要妖精不做乱,人类也乐得不理会。只是妖精并不像人类一样遵纪守法,且有些精怪修炼,是要祸乱人类的。因此在人类心中,始终深深的抵触妖精,并以为妖精低人一等。 傅蕙娘还有些迷糊,只问道“所以你们抓我来是?”只见那女妖精咳嗽了两声,旁边的一只小怪说道“我们夫人是请你来教习一下人类女子的妆容。”傅蕙娘当时就无语了,不是说人类丑吗?这位夫人可真是别扭阿! 这时走过来一个人类书生样的男子,冲着女妖精道作揖道“夫人!为夫听得动静”他一下间看到了傅蕙娘“阿”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向女妖精问道“这是?”女妖精哼了一声“你别管啦!”原来这人就是传说中的河伯,这女妖精也就是传说中的河伯夫人。只见河伯向夫人告饶“这要是给阮掌门知道了可不得了,咱们还是把这姑娘送上去吧?”河伯夫人赌气一样说道“就说请她来做客了,他们还有什么说的?”河伯又待再说,河伯夫人一跺脚道“我不听!”走过来握住傅蕙娘的手就往别处跑去了。傅蕙娘回头一看,河伯还在那里傻站着呢。 又跑了一会儿河伯夫人才赌气一样地停下,自己转身又走了,把身边服侍的小怪扔下一个。傅蕙娘就和这小妖精聊起来“我刚才看,你们老爷是人?”那小妖精一派伶牙俐齿,走上前两步悄悄附在蕙娘耳朵上说“怎么可能,我们老爷是修行到位。所以”傅蕙娘长哦了一声,合计着,原来是河伯夫人修行不到位,只到了通智期,还没到锻体期,所以没有人身。所以觉着自己配不上河伯?那小妖精左右瞧看,又悄悄地说“有一次阮掌门送来一个瓷瓶,上面绘着一名人类女子。我家老爷赞赏不绝,打那之后我家夫人就落下了心病。后来老爷得知了,把瓷瓶送了人,但是夫人的心病还是没好。”蕙娘心想,原来妖精和人类在某些方面还是一样的。 其实蕙娘心里却也有一件事,所以一不作二不闹地。但又想到这位夫人周身瓦蓝,不禁十分苦恼,这妆怎么化?又等了一两个时辰还不见夫人传唤,只好对小妖精说“我饿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河伯夫人才来召蕙娘过去,蕙娘看着河伯夫人梳妆台上的碗碗罐罐也是一阵迷糊,打开一个盒子,河伯夫人扬头十分自信的说“这是胭脂!”只见里面却是白色的粉末。又打开一个罐子,里面是红色的膏状物,河伯夫人得意非常“这是眉黛!我听说你们人类喜欢用各种各样的花朵做口脂,我身为河伯夫人,那当然要支持家乡的土特产了!”蕙娘说“夫人说的对!”蓝皮肤白嘴唇红眉毛,河伯夫人的鉴赏能力果然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傅蕙娘为河伯夫人淡扫峨眉,并画了古往今来绝无仅有的梅花妆。河伯夫人十二万分的满意,只是蕙娘自己觉着有些过于惊悚了。蕙娘本以为河伯看见了河伯夫人的妆容一定会大吃一惊,没想到河伯本人顿都不顿一下,只是连连恭维。“好看!夫人这妆容”只见河伯搂着夫人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河伯夫人就高兴地咯咯笑个不停。 眼见着他们夫妻二人亲爱非常,蕙娘和一众小妖就退下了。接下来的几日蕙娘画了桃花妆,血晕妆,仙蛾妆等,河伯夫人都大感满意。这日傅蕙娘忖度着去和河伯夫人开口,才到了厅子那里,就见厅子里站着几名道士,为首地冷笑道“还说不曾掳人?”当即把手对傅蕙娘一指“那你说,这是什么?” 六。天狗食月。 傅蕙娘在临阳的家中日日要提防人谋算,所以其实心里很喜欢河伯夫人的脾性,何况在这里的几日不曾受委屈。有时蕙娘甚至觉得,道貌岸然地人,甚至不如做事磊落的妖精! 本来她瞧这几名趾高气昂的道士就心里有气,等这道士手指过来,傅蕙娘就笑道“这位道爷,我是人,不是什么。” 那道士显然没想到会吃这一噎,只道“这回阮掌门也救不了你们!走!”说着他身边的道士还要过来钳制蕙娘。蕙娘快嘴说道“谁说他们夫妻俩俘人了?那日我被登徒浪子欺辱,是一名公子割开绳索让小船飘走才救了我。怎么那时不见这位救民如救火的大爷呀?再说那天夜里我独个在船上怕的慌,喊了救命,河伯夫人才救我来这里的。来了之后也是我说地面上的人虚伪阴毒,还不如他们夫妻宅心仁厚,要住几日的。怎么这位道爷嘴里,就变了样啦?” 那道士脸上挂不住,还是河伯上去解围,请那道士进屋坐坐,那道士是赤水派的人,是刘长老手下,赤水派内轻轧严重。他本来以为能借此好好恶心阮掌门一把,却碰了一鼻子灰。当然不肯进屋坐坐,直接冷哼了一声就走了。河伯夫人气愤难当,还有几分慌怕,面上犹自挂着泪珠。河伯看了蕙娘一眼,先去哄夫人,两人携手走进内室,不大会儿就请蕙娘前去。 进了厅子却发现只有河伯一人在内,只见河伯仍是一副谦恭有礼的模样。“这位姑娘,我夫人是孩子心性,这几日多劳你了。适才又多亏了姑娘解围,真不知道该如何谢谢你才好。”傅蕙娘直言截断“我有一件事,想求您帮忙。”河伯忙道“姑娘且说,我定竭力去办。”傅蕙娘遂把那日来到之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我想让您去瞧瞧,申公子他”河伯一片了然,只说“姑娘尽管放心,我这就去了。” 傅蕙娘心里却不曾安宁,只是乱的很,很怕那三人仗势欺人,把申不害打了重伤。若是申不害来了,他们该说些什么?若是申不害不能来了?不,不会的,光天化日之下,难道那三人还能把人打死么?蕙娘只好回到屋中静等消息。可直一夜都没有消息,蕙娘心想:难道那三人竟连河伯也对付的了?蕙娘始终难以入眠,直至第二天早上,只听有人叩门,傅蕙娘心中七上八下,步子都不甚稳了。门一打开,就是河伯略有疲惫的面庞,“我四处打听过了,你说的那位公子后来被翟家的少爷带进了府里,不过他趁机跑了,翟家的少爷四处也没寻到,想来那位公子应该是逢凶化吉了。” 蕙娘既失望又庆幸,只说道“麻烦您了”就待关门,谁知突然一个声音十分颤抖地说道“好阿你们!你们!”原来是河伯夫人来了,河伯一夜未归,又急着报讯,所以没先回夫人那里。这下可是百口莫辩。河伯夫人转身便跑了,河伯待要追,蕙娘却伸手示意河伯不要追。“这事儿您说不清,还是我去和夫人说吧!”说着提起裙子就追上去了。 河伯夫人以为河伯会追上来,逐渐放慢脚步,却只看见蕙娘追上来,不禁停下步子哭得更凶了。蕙娘也就走过去说道“夫人您听我说。我听说夫人在还是一条小鱼的时候,就已经被河伯大人收养了,后来您修行有成,河伯就与您结为婚姻。自此不对您说半个不字,这样的婚姻,即便是在我们人类之中,也是万里挑一的。昨儿是我恳求河伯大人去救我的一位恩人,我想夫人您心里很清楚,只不过是心里有一道坎跨不去。”蕙娘语气里带了几分郑重“夫人,在您成亲之前,难道这片海域里就没有任何修出人身的鱼女了吗?不是的,即便是现在,也有不少吧?人类的男子常是三妻四妾,难道河伯就不能吗?我知道您心里对没有修行出人身感到很在意,可您有没有想过,河伯大人却是正巧喜欢这样的您呢?” 方才的大哭逐渐变成了抽泣,这会儿连抽泣声也没有了。“我虽然在这里就只有几天,但对许多事也略有耳闻,河伯对您可说是全心呵护,我想您心里明白。这会儿河伯大人为我的事奔走劳碌,您不如去瞧瞧?”这位夫人羞羞答答,别别扭扭地不知该如何迈步,于是蕙娘又加了一把火。“其实我很喜欢夫人天真纯善的性子,就是因为如此,才有一句话想要告诉您。一段感情如果只有一方付出,那总是不甚美好的,不管是人是妖,心总不是铁打的,也会累。您觉着呢?”听完这话河伯夫人果然去寻河伯大人了。 也不知道河伯大人的爱妻术究竟是怎么修炼的,两人很快就和好如初。河伯夫人再来找蕙娘的时候,蕙娘以为是河伯夫人要化妆了,夫人却忸怩地在门口说道“你说喜欢我,是真的么?我也有点喜欢你。我出生到现在,还没交过一个朋友呢。你愿不愿意?”河伯夫人和蕙娘从前所接触的人全不一样,她性格一派纯真,傅蕙娘是打心里喜欢的。于是就上前挽住夫人的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叫蕙娘你早就知道了,你叫什么我可不知道,总不能夫人来,夫人去。”夫人腼腆一笑,“他从前叫我做小鱼,那我就是小鱼。”他自然指的是河伯了。傅蕙娘偷嘴儿一笑。“小鱼,你知道吗?我们人像你这么大的,还没成亲呢,你这叫童养媳。”小鱼不知道什么是童养媳,但也感觉有点害臊。嘴上又不肯落下,就说“那你快做申公子的童养媳!”这下轮到傅蕙娘呆住了,直烧到耳朵去“什么呀,不是,不是。”再想到两人的婚约,更加面红心跳。反而是小鱼大咧咧地说“我心里只惦记一个人,那我就给他做童养媳。你要惦记谁,你也给谁做童养媳。”蕙娘听她说的天真不禁把羞意都去了,只是笑。 这两人彼此喜欢,不仅夜里悄悄地浮上去赏月,白天也是寸步不离。小鱼还带着蕙娘在水下走了许多地方。这天晚上,恰逢天狗食月,小鱼告诉蕙娘,妖精吸食月华修炼,这一天妖精会失去大部分的妖力,而且要避免为月光照到。所以今天不来找她了。蕙娘从未见过天狗食月,就一个人到湖面上去赏玩。到了时候月亮一点点被蚕食,蕙娘心情十分激动,却听身边狂风齐作,还隐有狼嚎,天地之间只有一点亮处,她甚至看不清眼前的事物!耳边突然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一时之间她不由紧紧地握住脖颈上父母所留下的唯一遗物,一颗圆润却不知材质的珠子。一时间天地只剩漆黑一片。 她昏了过去! 七。天机。 再睁眼时只见一名身着白纱的清丽女子在她面前说话,四周是一片空荡。“孩子,你不要害怕。我是你的娘亲。”只见这女子周身泛起绿莹莹的微光。她冲蕙娘笑地很温柔“你不要开口说话,娘听不见。娘快支持不住了,这是娘最后的一点力气。幸好,老天不薄,你看得到。听娘说,离开临阳城。” 也许是母女天性,蕙娘不由自主地想走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见了。只有意识,难道这并不是现实中的世界,而是她的意识之中?她多想去摸一摸娘亲的头发,握一握娘亲的手阿。“孩子,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一定要记得,娘和爹都是爱你的。为了生下你,爹和娘都用了蛊。为了躲开申图疆,你爹他耗尽所有力气,在你身上加了一道禁制,这道禁制,任谁也不能解开,只有回到”她像是很痛苦一样,蹙眉咳了两声。不由自主的吐出一口鲜血,那血,却是碧色的。只见她身上迅速被白色的毛发所覆盖,场景恐怖之极“回到杭州小石” 蕙娘再也忍不住,高呼了一声“娘!”一瞬之间就再也瞧不见了,再度醒来的时候,天边挂着的皎月散发出朦胧的光亮,只有紧握住珠子的手提醒着她,这仿佛并不是梦。 申、图、疆,就是这个人害得自己十几年来无依无靠的么?就是这个逼死她爹爹的么?就是这个人,还要为自己的儿子下聘礼迎她过门的么?蕙娘一瞬间感觉到了无穷无尽的仇恨与背叛。还有被巨大的秘密笼罩住的无力感。申不害是不是这场戏里的一环呢?什么沙鸥,什么见义勇为,都是假的吧?河伯和小鱼呢?蕙娘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再想,却怎么也松不开握紧了的拳头。 不会蕙娘又回到了水下,她独个儿走到屋子里,头一回察觉到人心的可怕之处,她发誓,绝不会饶过申图疆。她要摧毁临阳派,她要让申图疆悔恨终生! 第二天清早小鱼笑眯眯地说“怎么样?昨晚吓着了吗?你都不知道,昨晚我变回了一条小鱼的样子,要是你昨晚没去瞧月亮,来看我小时候什么样子,那多好呀。”蕙娘问道“月食对你们影响这么厉害吗?那你就不怕我趁着你俩没力气的时候,杀了你俩去找那天那个道士邀功领赏么?”小鱼咯咯地乐了“那天让你生吃扇贝你都不敢,你哪有这个胆子呀。再说了,杀了我,你上哪儿去找第二个我?”蕙娘看她笑地开心,也忍不住慢慢浮上一抹笑。 “我来这儿也有半个月了,也该走了。”小鱼听到蕙娘辞别,忙追问道“为什么呀?是不是我对你不够好?还是你怪我昨天没陪着你?昨天,昨天我也没有办法呀。” 看到小鱼这样子,蕙娘无法怀疑她,也无法放下提防心。只是说道“不是,我出门本来就是为了四处走走的,人类不像妖精,拥有漫长的生命,我也不是修道中人。人生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短暂了。所以我无法在一个地方逗留。”瞧见小鱼要哭的样子,蕙娘只好赔笑“别哭啦,你一哭,我走的不安心。再说我也不是往后就不回来了。我只是去外面看看。” 可小鱼终究是止不住哭,她久留不下,就派了一名小妖为蕙娘撑船,并像要掏空水府似的,给蕙娘拿了许多东西。惹得蕙娘直笑“这些我都不带着,我拿着它们就像孩童手持千金招摇过市。你的心意我领了,我只要带着你研制的胭脂就好了。”这话把河伯夫人说的又羞又囧,心里又不舍。“要是你什么时候不想游荡了,就回来找我。我”小鱼不禁又哭了起来“我会想你的。” 小船一路朝汴京去了,待到了汴京港上,那随行的小妖对她道“姑娘自便。”就扑通的跳下水去,化做鱼形游回去了,蕙娘下了船。只听得前方一处吵闹,一个声音从里面拔出来“只算有缘人,不算有钱人——” 只见这话落地,那边仿佛更吵闹了。蕙娘无心瞧看热闹,只想立即到杭州去,根本不往那边走。却听里面说“让开,让开,有缘人到了!”人群之中自分出一条道路,只见一个浑身补丁,手持羽毛扇子,打扮的不伦不类地人走过来。对着蕙娘道“哎呀!还傻站着做什么?我小神仙一日三卦,今天已经去了两卦。”他只见蕙娘仍不动弹,就挥动羽扇,“来来来!” 蕙娘四下瞧瞧,见他果然看的是自己,就淡淡蹙眉,索性走过去了。心想这别是什么圈套,就掸了掸粗布衣裳上的褶子,“我是个一穷二白的人,远路走来投奔亲戚的,可给不起你卦钱。”那人大有嗔怪之意“错了错了!你不是投奔亲戚的,你也大大有钱!”又摆出一副故作高深的样子,“这位姑娘,我赛神仙不是夸口,我心意来到时,不收卦钱。”众人听他一会儿小神仙,一会儿赛神仙的,不免大大起哄。这人也不以为意,还有几分懒洋洋地,显然对自己的技艺十分自得。 “那你且算算吧。”蕙娘说话之后,这赛神仙就开始起手,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说道“不可说,不可说呀!”围观地见他只是故弄玄虚,就散了一些。那神仙接着说“你这一生是为证果而来,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吃了多少苦,就有多少福等着。”蕙娘一见他只是花把式,心里也有几分懒了。却听他说“你本是个不该出生于天地的人,自然要吃非比寻常的苦楚。这本来已经很奇了,可你这一生最曲奇的倒是姻缘二字,你只要记得,真命天子,与五有关。” 蕙娘听到不该出生于天地间,心里一动,联想起爹娘为有她,都中了蛊,虽然不明其意,但也总知道这个口称神仙的人,或许有真本事。又想起了申不害就是行五,心里不由冷笑。复问道“我要起个卦,不知成不成?”也不待那神仙答应就说“我想问,我此行能不能成事?” 那人却拈一拈须“说了不可说,便是不可说。你只要记得,不种因就不得果。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蕙娘再问的时候,那人却只说“天机不可泄露”蕙娘好好的行了礼,要给他卦钱,他却不收。便要走了。蕙娘又再次谢过。 只见那人往人群深处走去,高声唱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要不种瓜,也不得豆。善不结善缘,恶不结恶果” 八。狐狸精。 此去杭州要经过中原腹地,也不能再乘船了。蕙娘买办了一身男装,四下里打听了一个忠厚老实放心得下的车夫,置了些干粮就准备直接启程大都了,到那里再换车走。这车夫为了多赚银子,提出连夜赶路,蕙娘想着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并没有异议。 天渐渐黑了,马车行至一片树林里,车里虽然颠簸,但困意来袭,蕙娘还是睡着了。不一会儿车夫突然勒马,害得蕙娘险些摔了下去。 她打开帘子正待要问,就见车前不远有一抹大红耀进人眼睛里,伴随着的还有幽幽地哭泣声。那是一名身着印花祥云软烟罗的红衣女子。此刻就坐在地上,而且头绾个风流别致的朝阳五凤髻,云鬓里还插着狮子戏绣球猫眼凤冠,打扮地极为庄重。 蕙娘压低声音说话“这位姑娘仿佛有难处?嗯不如先上车说吧?”那车夫抖地好似筛糠,“公,公子,不能让她上来阿!”并向那女子喝道“冤有头债有主!是阴老爷害了你,你不要不要过来!” 那女子怎肯听车夫的,只见那女子宽袍大袖,袅袅婷婷地走过来。方才用云袖遮住的面孔全显露了出来。这是一张怎样得天独厚的脸阿,难怪了,也确实美得不像凡人。那车夫急急拍马,只是马却无论如何也不行走了,嘶鸣中隐隐还带着抗拒之意。那车夫心胆欲裂,却见那女子瞧也不瞧车夫一眼,径直上了马车。那车夫胆也要骇破了,只是张大着嘴,一声不吭,只闻得一股尿臊味儿,原来是他失禁了。 只听扑哧一笑,却是那名女子发出的。她眉目顾盼之前全瞧着傅蕙娘。那车夫见机,索性把车都扔了,没命一样的跑了。只留下一点味道让人知道这人方才还在这儿。 蕙娘看向那女子,只见那女子狭长的凤眼,远山一样的眉毛,皮肤白皙洁净,实在是天姿国色。那女子也不说话,只是幽幽地看着蕙娘,缓缓地蹭过来。蕙娘就开了口“姑娘,我不知道你是人是鬼,但是方才那位大哥说的总没错,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是一个过路人,还请你行个方便。” 那女子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蕙娘,极为缓慢地吐出几个字。“我美么?” 蕙娘怔了一下,竟不知如何是好,月亮挂在树梢之上,深山野地,一名不知来历的女子问你,她美吗,应该如何回答? 蕙娘郑重地点了点头。那女子像是疑惑不解又像是不相信,歪着头说“是么?那你为什么没被我迷住?”蕙娘想了想,听车夫说的,这女子好像是被人抛弃了。那她或许仇恨男人?蕙娘把头上的束冠,也不再压低声音。“这位姑娘,我也是个姑娘。所以” 那女子想了想,把头上的凤冠珠钗都卸了。“那如果我是男人呢?”这声音富有磁性,声音的主人又幽怨地望着傅蕙娘,这诡异的场景害得傅蕙娘的神智都仿佛被抽空了。 那不知是男子还是女子的怪人以指做梳,拢了拢头发。“这是我奶奶发的任务,我必须迷得一百个人才有小成,我到今天正好迷了九十九个人。”说完又幽幽地盯着蕙娘,那眼神仿佛在说“就差你一个了。” 傅蕙娘还是有点不懂,那人倚靠在车框上,千娇百媚地说道“我确实不是人,可我也不是鬼。”蕙娘仿佛隐约看见他衣裳之后有一些毛茸茸的东西,仿佛是——尾巴?她不禁失声道“你是狐狸精?”那人心安理得地点了点头。蕙娘很想问他,你为什么这么理直气壮!!!!可是她问不出来。 “你们妖精还挺有闲情逸致的。”蕙娘讪讪道。那人仿佛十分惬意,尾巴像狗一样摇摇摆摆地,蕙娘眼花缭乱,也没数清是几条,总之有好几条! 只见那人楚楚可怜地说“你可要帮帮我呀,不然我这辈子也修不成人身了。”蕙娘连忙摆了摆手“不合适,就您这幅天姿国色,别说迷一百个人,迷一万都能迷。我还有事儿,真的,我着急去杭州。您还是找别人吧。” “我也不想阿,可是我们狐妖不换人而迷的,要是连个人都迷不住,还得换,那还有什么出息?奶奶也不会把修成人身的秘密告诉我了。”或许他察觉蕙娘不好打动,又忙说道“你去哪儿都不要紧,我可以跟着你阿。你看,你现在就赶不了这辆车吧?再说这里到杭州那么远,你没有人保护,根本去不了。我好歹也是个妖丹期的选手,你考虑考虑?”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泥金扇子,半遮半挡地只漏出那双眼睛,声音陡然变得很低沉“再说,难道,你真的不动心么?”蕙娘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瞬间瞪圆了眼睛“我严肃地警告你,你别对我使用法术。我也不需要你的护送。” 那人又往后松了松,扇子后面传来一阵低笑“不管你信不信,我刚才真的没动用妖术哟。”就在蕙娘心烦意乱之际,那人又说“这样吧,你让我护送你到杭州,我用妖术做交换,怎么样?”蕙娘没说话,“真的不想学吗?人类修道和妖术虽然不一样,但是威力都差不多的,我刚才看了看,你有学习妖术的条件哦。”他顿了顿“真的不学?” 傅蕙娘咬了咬牙“成交!” 她不能用正常的方式修炼,即使这世界上的很多人都看不起妖精,即使被人知道了后果是她所承受不了的。但是她愿意学习妖术!哪怕是一点点。天知道她到底有多么渴望一个家!她感觉到目前自己人生的意义就是去把笼罩在眼前的迷雾全部打散,而使自己变得更强,就会越来越靠近真相。 那人十分爱卖弄风骚,他摇了摇手里的泥金扇子“我姓陈,叫洛源。在家里排行第五。你要嫌麻烦,叫我陈五儿也行,要是觉得不好听,叫我五哥哥也行。”他提起扇子用扇头敲了敲专注聆听的蕙娘的额头。“你叫一声我听听?” 蕙娘挤了半天,才说出了三个字儿——“陈狐狸” 九。故事。 这几日是陈狐狸赶车,蕙娘心里也十分过意不去。虽然说陈狐狸别有目的吧,但是也是实打实帮了自己,于是陈狐狸驾车的时候蕙娘就坐在一旁,算是个加油打气的意思。 这天晚上陈狐狸又在故作风骚,蕙娘已经是习以为常了。只见陈狐狸缓缓地靠近蕙娘,幽幽地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蕙娘翻了个白眼,“好像我说不讲你就不讲了一样。” 陈狐狸左手执鞭,右手又从怀里把扇子拿出来,蕙娘有些哭笑不得,但是说实话,和陈狐狸在一起她很轻松,也没那么多防备,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陈狐狸不靠谱地的天性?总之她看到陈狐狸在地上坐着幽幽哭泣的时候,就升起了一点熟悉地亲近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这就是狐狸精的特殊属性吧。 “在很久很久以前,大约是一万年前吧。那时候传说中的上界之神居住在云层之上,是可以窥见的存在。妖精和人类都生活在陆地上,冥界是在地底深处。人类和妖精在一处生存,哪里会不产生感情呢,虽然寿命的长短不一致,但是有人还是义无反顾地和妖精结为夫妻。但是他们发现,无论如何都不能像同类一样生下孩子,就去请求万能的神。但是神忌惮妖精的力量和人类的智慧,很怕他们结合之后会产生超越他们自己的物种,于是神不仅没有答应这个要求,而且对下界进行了惩罚。人类不明白,一直信赖与呵护自己的神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严酷无情。”陈狐狸的表情变得严肃沉重起来,眉目之间仿佛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于是战争开始了,但其实不是所有的人都要去反抗神,有一些人,逆来顺受。”他低头笑了笑。“也不是所有的神,都那么的自私。人类和神界都开始了内战。大地一片疮痍。”陈狐狸陷入了沉默,蕙娘忍不住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世界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蕙娘听他不说明白,非常生气,卷起帘子就回车里了。陈狐狸忙叫道“诶诶!不是我故意这么说的,是我也不知道阿。”蕙娘把胳膊枕在头底下,干脆来个不闻不问。陈狐狸忙说“你想想神的内幕我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上哪儿知道去阿?”蕙娘一听他说小老百姓就止不住乐了“你不是小老百姓,你是小妖精。” “行行行,你说的话都对。总之那之后神把许多抵触了神的种族进行了封印。”陈狐狸面上流露了一股怒意。“我们狐妖族以情为本,当然触怒了这群高高在上的王八蛋,幸好我们当时的族长早有先见之明,躲过了这一劫。但还是被神弄的略有瑕疵。”蕙娘看他咬牙切齿不禁十分好奇“什么瑕疵?” 陈狐狸面色纠结地不行“我们在没修炼之前,身上,有点,不好闻的,”蕙娘抬起了手“行了,你别说了,我懂我懂,略有耳闻哈。”但还是她还是忍不住不厚道地笑了,这帮传说中的神也够损的了,明知道狐妖重样貌,就非得来个狐臭,这叫什么事儿阿。 陈狐狸很快就忘记了方才自爆弱点带来的尴尬,“小蕙娘呀,你看,像我这样又会赶车又会讲故事,又温柔又美丽的男人可不多了。”他配合起那把泥金小扇儿,用扇头轻轻抬起了蕙娘的下巴“你真的真的不考虑考虑么?” 蕙娘摇了摇头,这几天来陈狐狸的自我推销已经不下于几十次了,她早就有免疫力了。只听陈狐狸叹道“哎呀呀,你可真是不识货!我屡遭拒绝,真是,真是羞耻呀” 蕙娘看着他来了个持久地无动于衷,但又忍不住问道“嗯,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就是那个故事。”陈狐狸伸臂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的月亮。“传说虽然不一定完全可信,但总也是有一定成分的。总之,神的目的达到了,人和妖现在虽然不是势不两立。但是也彼此瞧不上眼儿。”陈狐狸轻轻地摆弄着尾巴,这几天他总是时不时把尾巴露出来,有时候蕙娘能通过他的尾巴去感知他的情绪。于是蕙娘笑了笑,一手摸上其中一条油光锃亮的尾巴“也不是所有人阿,比如说咱们俩吧。我觉得你们妖精比我接触的人类坦率多了。”她明显感觉的到手里的尾巴摇动的更欢快了。“小蕙娘,你知道吗,尾巴是狐狸很禁忌地隐秘,只有非常亲密地人才能触摸,你好像摸地我有点面红心跳阿。”这话把蕙娘吓得一下子松了手,抬头就看见陈狐狸笑得非常贼,她隐约感觉到,自己仿佛又被这只狐狸将了一军。 就在她决心不跟这只臭美狐狸说话的时候,却听见他幽幽开口“其实不是的,人类和妖精拥有一样的心脏,并没有什么不同,有善,也有恶。你还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马车行至上都,蕙娘打算歇歇脚再去大都,这几天在马车里颠地都快吐了!再说也有很长时间没给湘苹去信了,还不知道她要怎么惦记呢。 下了马车,蕙娘就快速地带着陈狐狸行走在大街小巷间,这人长得太招摇了,得赶紧给他易换男装。就在蕙娘像没头苍蝇似的找寻成衣铺子的时候,突然有人拦在了她面前。“小娘子,这是去哪儿阿?” 蕙娘扶了扶额头。为什么每座城市都必须有几个登徒浪子来破坏风景呢? “喂!你!嘴巴放干净一点,看不见我要带我娘子去买成衣吗?”蕙娘说完就抬起了头,只见十几个身材硬朗地家仆团团围绕着刚才说话的那个人。 这人生的剑眉星目,奈何为什么就不学好呢?只见这人好整以暇地瞧着她和陈狐狸。于人堆之中淡淡说道“都是妖精,带走!” 傅蕙娘脑袋里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完了!” 十。另一个世界。 “你不是狐狸精么!不是什么妖丹期么!怎么连十几个人都对付不了?”蕙娘正冲着陈狐狸说话,只听吱呀一声打开了,一名梳着双丫髻的小侍婢笑容可掬地说“十三姨奶奶,十四姨奶奶,请来用膳。” “用个毛线球!没看见我俩手都被绑住了吗?!”只见那侍婢笑眯眯地说“这就给您二位解开,不过府里大得很,侍卫也很多,二位姨奶奶要是想走走就只在这院子里吧,不然会迷路哒。”这女孩儿是在拐着弯儿地说他们俩跑不了。 “行了,知道了。你退下吧,有人看我吃不下去。” 那丫头一走,傅蕙娘就狠狠地剜了陈狐狸一眼。陈狐狸颇为委屈“你总不能让我光天化日的就施展妖术吧?”好像也有点道理。“再说了,谁能想到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把我们迷晕了阿?”嗯,好像是很有道理。 傅蕙娘陷入了长久地沉默,打破沉默地的是傅蕙娘的肚子。“咕” “你说的对,是我一时着急了。那个,先吃饭吧?”吃完饭之后霍府的两位新姨奶奶就遛弯去了,并在院子里费劲巴力地上了房子。首先站上去的蕙娘俯瞰四周,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句“\∓”(已被和谐) 四下里真是延绵不绝,这真的是府宅吗?这是山庄吧!她失望地看向陈狐狸,眼神里荡漾地字眼都是“你看,能行吗?”陈狐狸还是那幅毫无波动的样子。她才稍稍放心了一点。 “好像不行。” “??????????” 蕙娘遏制住一声大吼地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到底行不行?” “好像也行吧。” “?????????????????????” “总之,你要是出不去,你就得在这待着。”也许是傅蕙娘总结的过于精辟,陈狐狸终于说“晚上吧,我看这里的侍卫遍布了东南西北,我尽量带着你从南边离开。” 蕙娘干巴巴地笑了笑“那可真是谢谢你了阿,五”哥字还没说出口,院子里来人了,就是传说中的霍老爷,也就是白天的那个登徒浪子,也就是那个无耻色狼。 看见房子上的两个人显然霍老爷也有点惊愕,但是霍老爷明显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很快就镇定且略带欣赏地说“哎呀,二位娘子真是好兴致阿。” 蕙娘不想说话,还是陈狐狸冲着霍老爷娇娇一笑。到底是狐狸精,职业素质就不是一般炮。 陈狐狸慢慢踱步过来,像是在说俏皮话一样,悄悄附在蕙娘耳边说“他是元婴后期,身上还有宝贝,我打不过他。想办法先打发他走。” 所以尽管极不情愿,蕙娘还是跳了下去。 于是陈狐狸开始策略性地和霍老爷推杯换盏,突然间霍老爷叫道“来人呐!拿衣裳!今儿爷要在这儿洞房!”蕙娘这一下子好像吃了三十个白水煮鸡蛋,瞬间噎地不行。她把眼望向陈狐狸,心想“不说好了把这人弄走么!怎么搞的!怎么搞的!” 陈狐狸并不理蕙娘,而是娇媚一笑,冲着霍老爷说“官人,您酒量可真是好比神仙呐。”“那是,你老爷我号称千杯不醉。”陈狐狸掩嘴儿一笑“好巧,妾身也是这么个外号呢。要不然您和妾身比比?”紧接着就说“不过妾身可是要彩头的,要是赢了。”他把手虚虚一指,指到霍老爷手上“就要这个扳指。”霍老爷低首一笑,混不在意“你还真会挑,这是你老爷的命根子,不过嘛,赌了。你老爷可绝不会输。” 一个半时辰后,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会输地人瘫在桌子上起不来了。陈狐狸撸下霍老爷手上的扳指抛向蕙娘“给你了。”蕙娘还没来得及道谢,桃芯儿木做的门就是吱呀一声,一个女人缓缓迈步进来了。陈狐狸冷笑道“终于出现了。” 这女人身着朱红色团花万字裙,白玉似的鹅蛋脸上挂着一对弯如月的眉毛。只见她微蹙眉毛,轻声恳求道“别拿走扳指。行么?” 陈狐狸把眉毛一抬,不客气地说道“我赢来的,你说不拿就不拿了?”那女人慢慢地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珠圆玉润的丹药,“我拿这个和你换。”旋即迅速地抬了抬手。 然后蕙娘就在这个院子里了,这院子里藤蔓缠绕,烈日当空。难道已经过去了一夜?明明是夏日的晌午,蕙娘却丝毫不觉得热。她快步地往前走,却发现她的手刚才穿过了绳索。她没有实体?!这时有脚步声和欢笑声传来,他们仿佛对蕙娘视若无睹。“喂!看得到我吗?”答案显然是不能。蕙娘不由大大地生气,为什么她总是这么倒霉呢! 这并不是月食那天的状况,她突然发觉,面前的三个人里有一个人很眼熟,好像,好像是那个穿着朱红色团花万字裙的女人的缩小版。蕙娘心里一跳,随后就发现,面前好像变了模样。她坐在秋千上,不对,不是她。她不能控制这个身体。 院子还是之前的院子,不过摆设已经改变了,方才的那两个丫头好像也长大了。她听得见这具身体说话的声音,可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任何行动。 院子外面有人吟道“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蕙娘感觉心里一动,准确的来说,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心里一动。蕙娘感觉得到一切,只是是通过这具身体。 身体的主人怯弱弱地抚上心胸,服侍她的小丫头高声斥道“哪里来的登徒浪子!也敢来侯府撒野?”只听外面朗声说“小生偶路此地,并非有意冒犯。”只看“她”悄悄做了个手势,示意那丫头不要再说话,又使人搬来梯子,悄悄地爬上了墙头。 院内院外一片寂静,当她爬上墙头的时候,四顾周围的时候,却看见五尺之外的一个人仰着头冲她笑。原来那个人没有走。这一笑,就笑进了她的心里。她又惊又羞,“阿”地一声快速地下了梯子,跑回里房里。 第二日她意下踌躇,不知该不该往院子里走,夫人身边的郝妈妈却来了,说是夫人已经打点好了,要带着她去舅家的庄子住上两个月。她犹犹豫豫地,郝妈妈便笑道“小姐这是怎么啦?往回都弩着劲儿的要去。”她一听这话只得胡乱应了。再回来时已经是半月之后了,这半月她柔肠百结。心里想的都是,或许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但她仍是忍不住一回来就走向院子,只一足踏进院子就隐约听着有人叹着气吟道“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十一。记忆。 蕙娘感觉心脏跳地越发快了,“她”几乎是一路跑着到的墙根下,颤声说道“你,你还在?” 蕙娘隐隐约约有点明白了,这应该是在红衣女子的记忆之中。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随着时间流逝,而且蕙娘相信,陈狐狸一定会有办法救她的。 从那之后这两人就来往与墙内墙外,这对年轻的男女结成盟定三生的爱侣,她甚至把家传的白玉扳指送给了那个人。原来那个人就是霍老爷,可他们的长相却完全不同,难道这是他们的前世吗? 好景不长。此事终于被侯爷和夫人知道了,这位小姐心里非常忐忑,侯爷冲着自己往日的心肝肉儿大发脾气“你知不知道来年四月选秀,你身为安庆侯府的小姐,是一定要入宫的!” 她年轻识浅,只有哭泣而已。侯爷将她锁在屋里,不让她出屋子一步。这位小姐不愿意嫁给除了那吟诗公子以外的任何一个人,她开始绝食。到底是夫人爱女心切,夫人解了那道门禁,并追问女儿那名公子的姓名。而且说道“你爹他只是一时生气,凭咱们家的恩宠,选秀也不是非要去才行。那公子要是有心,明年春试榜上有名,你爹岂有不同意的?” 她信以为真,把爱侣的家世全盘托出。夫人说道“你们这么来往,别人哪有不知道的。要是你听娘的话,这几月就别和他频繁相见了。只是书信往来,免得你爹又来说嘴。”她于黑暗之中见到了这一丝火光,哪里还会不同意呢? 他们书信往来,托雁传情。直到春试之前,她已经绣好了嫁衣。但是他却并没有金榜题名,而是名落孙山。 新的书信来了,上面写的确是她所不敢相信的话语。她的刘郎说自己已经移情别恋,请她另谋高就。这等刻薄又绝情的话,她怎么能相信那是心心念念的刘郎所写呢?但那字迹又分分明明地告诉她,那就是刘郎所书。她以为是因为他没有高中所以寄来的托词。于是她回了一封温柔缠绵的信来安慰心上人。然而她再也没有等到回信。 一点点地失望,到彻底的绝望。她越发的消瘦,侯爷再度提出让她入宫,她点了头。侯爷走后她穿上了绣好的嫁衣,可是已经不贴身了。她是上吊身亡的。用的就是嫁衣上的腰带。在这个决意的时刻,她心中没有一丝怨恨,只有刻骨的相思与不舍。她是穿着那一身嫁衣走的,她死了之后发现,原来人是真的有灵魂的。她在屋子里看见了父母痛哭的样子,她很想上前跑进他们怀里,像平日一样撒娇,但是她已经不能了。 尽管万般的犹豫,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去寻找那个负心地人。不知为何他浑身泛着金光,她甚至不能靠近。而且她发现那个人已经缠绵与病榻,只剩下一口气了,他的眼神温柔地注视着拇指上的扳指。她就在门口悄悄地看着他,鬼魂没有眼泪。但是蕙娘也感觉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与爱怜。 “她”看见自己的大哥从门外走进来,怒火冲天的说是他害了她。她本可以有上好的前程,富贵地走完这一生。可是全叫他毁了。在她大哥说她已经身死的时候,她看见了刘郎的眼泪。也知道了一切的始末。 原来未曾高中是父亲的干涉,那封信也是父亲的授意。他们太渺小了,根本无法对抗这一切。刘郎的病越来越严重,终于有一天,他也闭上了眼睛。她以为他们终于可以长相厮守了,可是她却发现刘郎并没有鬼魂,或者说刘郎的鬼魂不见了。她拒绝鬼差的引渡,鬼差告诉她,刘郎本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本来这一世应该是金榜题名历劫之后回归到天上的,没想到却在中途出现了差错。只能重头再来。而且她是自杀的鬼魂,必须要在地府里忍受一百年的折磨。到那时,刘郎也就不在人间了。于是她选择留在这里等待和刘郎再次相见。鬼差却告诉她,一个人在轮回之中,是会转变模样的。但是如果两个人确实有情缘地话,是会有业力使他们再度相见的。 她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等待。即使她是枉死之人,每夜都要重来那份痛苦,但是她也决不后悔。皇天不负有心人,或许是他们之间真的冥冥之中有一些缘分,他托生之后手里紧攥着那枚扳指,按说新生儿是没有力气握拳的,但他不一样。他的家人尝试过把这枚扳指拿走,可是每一次只要扳指离开他的身体他就会心痛如绞的大声啼哭,甚至重病一场。 可荒唐地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变了容貌变了声音,甚至变了性情。她眼看着他娶进来一堆女人,她眼看着他对每一个人温柔调笑。 回忆就到这里,蕙娘突然感觉一阵不适,就回到了霍府。“虽然他什么也不知道,但是我却甘之如饴。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我知道他始终是记得我的。”那女子耀眼地红衣不断的变淡,准确地说她整个人也在不断的变淡。她笑了笑“这府里西南方向守卫薄弱,你们从那走吧。还有,我希望你们不要告诉他我的存在。也请你们信守承诺,不要拿走扳指,也不要伤害他。” 这女子慢慢地变作荧光,再也消失不见,只有地上圆润地丹药仍躺在那里。陈狐狸一言不发,连丹药也没有拿起来,就带着蕙娘走了。直到出了霍府,陈狐狸还显得特别沉郁。 蕙娘心里清楚,狐妖以至情为生,如果陈狐狸早知道那女子的故事,就不会让那女子付出魂飞魄散的代价交出那颗内丹了。“你也不要过分自责了,她一开始就拿出了内丹,你哪有机会阻止呢?” 陈狐狸紧抿嘴唇说“不是因为这个,我只是后悔刚才没打死那个王八蛋。”蕙娘看着陈狐狸犯了孩子气,有些失笑。“你跟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较什么劲呀。诶?你说,那名女子明明后来修炼到可以靠近霍老爷了,她为什么不告诉他?” 陈狐狸侧过头很温柔地笑了笑“如果我是她,我也不会告诉你。”蕙娘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阿!怎么还扯到她身上了?陈狐狸仰着头幽幽叹了口气。“如果他能很轻松快乐地走过一生,她又何必告诉他呢?告诉他了又能怎么样?一个人一个鬼。一个神,一个鬼。哪里有什么圆满可言?” 为了爱人的快乐,她宁可如此孤独地守着这份回忆么?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和别人言笑晏晏?这就是成全么?蕙娘并不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有点头疼,甚至不能集中精神看屏幕,所以明天可能会修一修这一章。 由于作者的话不能超过500字,所以放在这里说了。 我想说说我的d。 我做过一个梦,梦见自己是一个公主,但是特别不受宠爱。我在宫里过的日子很不好,没有人重视,我的姐妹也看不起我。同时订下嫁期的姐妹百般风光,而我却那么不起眼。我以为我也会被我的驸马,我未来的丈夫所瞧不起。但是并没有,他对我特别好,就像要把我捧在手心里一样。我的姐妹说我不配嫁给他。我什么都说不出来。但是他给了我一切的信心,我嫁给他之后每天都是那么那么地幸福。 后来因为政治上的斗争,他和他父亲好像并没有摆脱,而我作为一个不得宠的公主什么也做不了。我父亲恩宠他父亲甚至比对待我好的太多了。总之,那个梦戛然而止。我唯一记得的是,我的驸马名字叫做陆贤。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那么清楚的记得他的名字,知道是哪个陆字,哪个贤字。梦醒之后我心里非常的不舒服,我打开百度百科寻找陆贤这个名字,但是找不到,我又搜索关键词,陆贤,驸马。才搜到了一句话。 汝宁公主,洪武十五年与怀庆、大名二主先后下嫁,而主下嫁陆贤,吉安侯仲亨子也。 我确信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段历史,我甚至不怎么了解朱元璋。而且怎么就那么巧,有一名叫做陆贤的驸马? 我又开始急切的百度,所有的一切都符合上了那个梦,汝宁连生母的名字都没有,确实不受宠爱。陆贤的父亲是一名武将。而且有记载,朱元璋是杀过他自己的女婿的,即使女儿苦苦哀求也没办法幸免。 或许是这位公主太过不受宠爱,关于她的记载就只有那么一句话。我不知道她和陆贤后来何去何从。他们就像沧海里漂浮的一粒粟子一样,在汪洋的历史长河不知所踪。 我不相信前世今生。更不相信我就是汝宁公主。我相信,只是一种力量把这个故事带到了我的面前。 今天我把这个故事赠给你们。并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希望我的故事能给你们带来一些感动。 十二。夜晚的风。 昨儿陈狐狸和蕙娘就着城门口的客栈歇下了。赶着早把衣裳买了又买点了生活用品就出了城。出城门约莫一里地功夫吧,马车突然停了。蕙娘掀帘子探头一看,陈狐狸浑身戒备,连尾巴上的毫毛都根根竖立。蕙娘顺着他眼神儿看过去,原来是“他”——霍老爷在车前不远处。 他笑笑说,“你们落下东西了。”他手上托起了那粒丹药,蕙娘顿时惊愕了“你都知道?” 霍老爷摇了摇头“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个人好像在我心里。可是我怎么也寻不着,找不到。”他面上含着三分笑意。“她不想让我找到,那我就不找了吧。” 霍老爷把丹药抛过来了。陈狐狸伸臂接住后冷冷一笑,还是保持着十二万分戒备的状态。霍老爷转身便走,直到他走出很远以后只听得远处隐隐有人吟道“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陈狐狸从自己的尾巴上拔了一根毛,给那丹药穿成线儿挂在了蕙娘的脖子上,戴上的一瞬间蕙娘就感觉到一阵清凉。还没等蕙娘开口拒绝,陈狐狸就再起拿起缰绳启程了,“其实他早知道了。他的修为远高过我,刚才那一抛,我真险些接不住。连我都察觉的到他身边有一个女鬼,他怎么会察觉不到。” “一个不想让对方知道,另一个就假装不知道。其实两人都彼此明白的很。”陈狐狸的尾巴蔫了吧唧地沉在后面“这个内丹你好好收着,虽然你不修道,但是这个珠子还是有一定效果的。比如千杯不醉百毒不侵有百利而无一害。” 蕙娘连忙打住了陈狐狸满嘴胡扯的趋势。 “要不然咱俩一人儿一半吧?听你说这个丹药还挺厉害的,收你这么贵重的物品,怎么好意思呢?”陈狐狸稍带一点鄙视“小蕙娘呀你是怎么活到这么大地呀?有些东西它两半了儿就死了呀,比如说人阿。居然连这点常识都不懂。哎呀呀,看来你要跟我学习的还有很多呀!”陈狐狸的尾巴又开始欢快地摇动了起来。 蕙娘没好气儿的瞪了陈狐狸一眼。 她知道姓霍的为什么把内丹拿来,因为霍老爷和红衣女鬼彼此都深深清楚,他们是注定没有未来可言的。红衣女鬼之所以费尽力气还要蕙娘和陈狐狸分别进入她的回忆,就是为了让这个天地之间,有除了他们以外的人知道,他们曾经相爱过。 “那么也就是说,你之前说的故事是真的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阿?想不到姓霍的那么猥琐也能混个神位。”陈狐狸慢悠悠地抖了抖尾巴“我奶奶还说,天界和人界还有冥界,自从上次之后就被封印隔离开了,要不然我奶奶早就成神了。” 不是说神比较戒备其他物种么??瞧着陈狐狸那股显摆劲儿蕙娘就很想给他按在地底下揍一顿!“呵呵,可不咋地。万一有一天封印开了您老人家混地特别好了,可别忘了带上奴家一把阿。” 陈狐狸的尾巴就像他本人一样不知羞耻!非常欢快地摇了起来 车马行至大都,陈狐狸提议要在大都多玩耍几天,“哎呀呀,我自出生以来已经有一百年了,还没有来过这么繁华热闹的地方,真是羞耻呀!” 一边说还一边用扇子抵住自己的额头?真是骚包“恕我眼拙,真没看出来您老人家哪里羞耻。” 只见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陈狐狸买了个糖人儿。掏钱的时候问道“这位姐姐,你们大都每天都这么热闹么?”卖糖人的大婶显然没见过这么俊俏的公子,还叫她“姐姐”。一张牵牛花的脸活活笑成了菊花的。“这位公子一看就不是本地人,明天就是当今圣上的寿辰,因此这几日有全国各地的人赶往此地观摩盛况呢!今晚是花灯会,明儿街面上就张灯结彩,自行发起许多舞狮队。至午时,所有的人都要出去跪伏着山呼万岁呢!”陈狐狸甜甜一笑“我是个外乡人,没有姐姐说话儿,还真不知道,本来想着待会儿就启程了。真是感激不尽阿!” 那大姐的脸笑的好像新出锅的麻花,拧巴地不像样了,连钱也不收,只伸手把陈狐狸递过来的钱推回去。“都是晋国人,沾沾喜气,沾沾喜气!”蕙娘听见都是晋国人实在是忍不住笑,只好背过身去努力不发出声音,只剩肩膀还有点微微耸动。“这怎么好意思呢,姐姐本来就是小本生意。”蕙娘实在听不下去了,就往前挪步去了一家扇店。 不一会儿陈狐狸就追过来了,蕙娘忍不住谑道“听说你待会儿就要启程?”陈狐狸坦坦荡荡大大咧咧地,一边说话还一边翻看扇子。“这叫能省则省,三寸不烂之舌是大丈夫安身立命的本钱,你懂不懂呀?” 出了扇店的陈狐狸表示十分神清气爽,又开始摇扇子。不过这把扇子是一把檀木香扇,但是,刚才,仿佛,他并没有在扇子店里付款阿。注视到蕙娘火热的目光,陈狐狸把手往左一伸,给蕙娘扇起风来。“你热不热?我给你扇扇。” 晚上的花灯会显然比白天的人多得多了,蕙娘得紧跟着陈狐狸,不然就被人流挤散了。只见人群里好像有一处格外热闹,陈狐狸突然拉起蕙娘的手往那边快步走去。幸好天色遮掩的住蕙娘脸上分明地两朵红云,陈狐狸这一手实在是太过自然而然,又毫无轻薄之意,导致蕙娘无法叫停。 只听人群中说道“今年的小潘安是”然后蕙娘就和陈狐狸进入了包围圈,仿佛听到了倒抽冷气的声音,时间好像停止了?只听数声“是他!”无数的纤指指向陈狐狸,蕙娘好像感觉到有一些尴尬。只见奖台上放着五十两银子和一套成衣,一名柳条腰地姑娘正托着盘子要交给台上的一名俊俏公子。然后蕙娘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推力,好像有人在把她和陈狐狸往台上推。陈狐狸握地更紧了。 这群如狼似虎的大都女子强烈要求改判,先前说话的管家也略有尴尬“这,这这”一名身才高大的女子率先上来拆了那名俊俏公子身上的袍子,转披在陈狐狸肩上。 蕙娘为那名公子感觉到心疼,这位公子出门肯定没看黄历今晚的风儿好像有些喧嚣阿 十三章。狐狸精捉狐狸精。 陈狐狸一手环着盘子,一手摇着扇子,身上披着大红披风。还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真是浑然天成的恬不知耻!! 他偏首看向蕙娘“哎呀呀,你看,我现在都是大都小潘安了。这里可是晋国的大都阿,足见此名非虚!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蕙娘压根不看他,目视前方翻了个无懈可击的白眼,再翻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个大婶叉起了腰,活像个茶壶。只见大婶蓄力完毕,指着屋子里骂道“你个骚狐狸精,下贱胚子。不要脸的贼娼妇。放着富贵公子不去迷,来迷我儿子!” 呃这还真是无法言说阿。蕙娘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陈狐狸,果然,他的小凤眼眯成一个特别危险的弧度。“那什么,五哥,咱们换条路走?我看那边好像挺热闹的。”蕙娘为了大婶的人身安全果断的开了口。但是陈狐狸并不说话,反而回给蕙娘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旋即昂首阔步的往前走去。 以大婶为圆心,四周汇集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这些人多半都是些附近的邻居。“我苦命的孩子阿。娘把亲都给你订了,没成想你这让狐狸精给迷了。我真是好命苦哟!”“他婶子,这是怎么回事儿阿?”只见左邻右舍的婶子媳妇都恨不得长上十张嘴问明白这事儿。 陈狐狸跟蕙娘站在外围有一刻钟的时候吧,就听了个大概。原来这大婶的儿子自有一回走了夜路,回来之后就在屋子里不出来了,晚上屋子里还能听见说话声。这大婶还隐隐约约看到过白色毛发,加上那天是走的坟地,大婶就一口咬定他儿子是被狐狸精迷了。别人问她为什么不请个道士来家,大婶就有点支支吾吾。 看起来像是别有内情呢? 陈狐狸很风骚地笑了笑。往前一凑“这位大婶,我就是道士。”那大婶显然有点狐疑地样子,这年纪轻轻,乳臭未干的小子,为自称道士,穿着打扮却不伦不类。哪有有一点仙风道骨的样子? 陈狐狸看见大婶的眼神,花瓣一样的嘴唇里吐出了三个字,让大婶怀疑尽去。“不要钱。” 他目光飘远,仿佛在回忆之中“我师傅说了,修道之人要急人所急,怎么可以收受银钱呢?毕竟我们是以清流自居的修道之人阿。”蕙娘心想:这一句黑的漂亮谁料这些人都听不出话里的戏谑嘲讽意思,反而大声叫好,隐隐还有把陈狐狸当活神仙看的样子。 他清了清嗓子“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俩就要住在你家,直至事情解决。”那大婶显然不太明白“我们俩”的意思,他对着蕙娘招了招手“过来。”随即对大婶说“这是我的表妹,我们俩是指腹为婚的伴侣,只可惜表妹命苦,自小父母双亡。如今我正准备带她回老家请我家家长操持亲事。所以说,我们暂时还不能住在一间屋子。麻烦大婶安排安排了。”那大婶表示出一个我非常理解的眼神。还对蕙娘报以十分的同情。 大婶仍然处于战斗状态,她愤怒地骂道“这个狐狸精,真是不知羞耻,从前只是能听见说话声,现在她晚上改成唱曲儿了,害得我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陈狐狸显然是听的絮了,当下迈步进了她家院子,只见漆黑一片,并没有任何异样。嘴里还说道“放心吧婶子,既然是我来时,保证是给你药到病除。”那大婶跟着踏进来就诶了一声“这灯怎么灭了?” 然后就快步走向了其中的一间屋子,喊道“儿子,儿子?”蕙娘也紧跟着二人,只见屋子里一亮,是陈狐狸隔空使力打亮了油灯。床上的男子面目也并没有像蕙娘想象的一样面目青黑,缺乏阳气,反而是除了一副迷迷糊糊没有睡醒的样子,其他都人正常人无异。蕙娘疑惑的看向陈狐狸。 陈狐狸怕大婶再度开启火药桶模式,连忙说“婶子,借一步说话。”三人都出了屋子,这陈狐狸才道“贵儿这确实是有点问题,但是若没有具体的原因,就没有解决的方法。”见大婶又要说话,他忙说“您别急,给我三天时间,三天我就能帮你把这个事儿解决了。前提是,这三天您不能再接触您儿子,而且最好是暂时居住在邻居家。这屋内我方才仔细观察过了,有一股煞气阿。而且我还捡到了一些东西。”他从手上亮出了三根火红色的狐狸毛。并且朝前方一扔,这三根毛发扔到空中时就自动燃了起来。 那大婶见久未熄灭的灯灭了,又见了这一手,何况陈狐狸不要钱,哪里还有不信的,当时把头点的特别快。陈狐狸接着说“天黑了,婶子去歇吧,一切交给我。”又把目光看向蕙娘“表妹,你也去歇歇吧。” 好,又来吊人胃口。蕙娘对着陈狐狸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里分明说的是“你等着阿,你犯我手里的。” 次日陈狐狸洗漱一番就带着蕙娘出门了,一点敬业精神都没有。蕙娘还在生气,索性来个“我不想知道”压根就不问,陈狐狸始终是一副在思考的样子,两人去吃早饭时,陈狐狸拿起筷子偏偏叹了口气,好像吃不下去的样子。 然后他伸筷子要夹一片云腿,这筷子一触到云腿就又叹了叹“唉!”蕙娘终于忍不住问他“这事儿挺难的吗?”她想安慰安慰陈狐狸,只见那只坏狐狸憋笑道“你不是不跟我说话吗?” 直至这顿饭吃完,蕙娘再也没和他说过一句话,出门之后蕙娘打头走前面,犹自气鼓鼓地。走着走着就感觉手上有点毛茸茸地,好像是。。陈狐狸的尾巴? 蕙娘当即吃了一惊,回头斥道“你疯啦!给人看见怎么办?”陈狐狸指了指自己的宽袍大袖,“不碍,从外人的角度上,别人只能以为咱俩是在牵手。”蕙娘看了看他的衣裳,从腰上到臂窝里面果然有一条隐隐地突起,陈狐狸就是这么把尾巴顺过来的。 蕙娘感觉到自己好像又被欺负了,当时双手环胸不给他撒娇的机会,步子迈地更快了。陈狐狸就在后面追上来,“诶诶,表妹,你别急。咱们去城西的坟地看看,我慢慢给你说!” 十四。迷雾。 陈狐狸在路上嬉皮笑脸撒娇摇尾才把蕙娘哄高兴了,才一进坟地蕙娘就偏头看着西北边一堆人不知道在做什么。自打入了大都陈狐狸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有趣。当下连昨夜的事情都来不及解释,就拉着蕙娘往那边去了。 “求求太爷保佑,临娃子这病是越来越”打头地中年汉子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后面的也有跟着哭的,不过说的并不是一样的事儿。蕙娘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生老病死爱欲横流,都是阻挡不住的劫难。可是这怎么就一倒霉倒一大家子? “我是个游方大夫,略懂一点医术。现在带我去你家看看吧。”陈狐狸对着打头的汉子说。蕙娘诧异地看向陈狐狸,这人是怎么了到了大都就一直揽事儿。昨天是有道修士,今天就游方大夫。 不等中年汉子说话,陈狐狸又说“不要钱。我师傅教导我学医的就得救苦救急,没有见死不救,勒索钱财的道理。”那中年汉子显然已经是绝望了,谁要有望能来拜祖宗坟地呢?可怜天下父母心,那汉子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自孩子生病以来他不知请了多少老大夫,这陈狐狸才多大岁数?当下他只是略有些麻木地谢过陈狐狸。 那汉子这就打头,陈狐狸和蕙娘走在后面。之前跪在那坟地后的人好像是各有各的事儿,还在那念叨个不停。陈狐狸悄悄地对蕙娘说“待会儿借你丹药用用昂。”蕙娘从脖子上把丹药摘下,放到他手里。“借什么借,给你。” 蕙娘敢保证,这要不是青天白日大街大道四周有人,他肯定会把尾巴亮出来摇个够。嘴脸!至于么!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就到了那汉子家里,陈狐狸要了碗水,假装在施法,其实是把丹药放里面泡了会儿,不打会儿就把水用手指涂抹在昏睡不醒的小男孩儿嘴上,小男孩儿咳嗽了两声,就低声呼道“水!水!”于是陈狐狸就扶着他把水灌了下去。那汉子见自家孩子醒了就连声叫道“活神仙!活神仙救救我家孩子吧。”陈狐狸做个嘘地手势,示意他别惊着孩子。并让汉子给拿来一些粥给孩子吃了。 据那汉子说话,这孩子已经是有几天没醒了,眼看着就不行了,这不陈狐狸来了孩子醒了不说,还要水,还能喝粥。陈狐狸仔细听完,就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我来之前,看你们一堆人都跪在坟前,这是?” 那汉子就说,很久以前他太爷遇见了一名远处而来的修道人士,虽然他说自己是修道的,但却衣衫褴褛看起来也没什么本事,他太爷对那修士有一饭之恩,于是那修士就给他太爷指了一处地方,让他太爷百年后留用。说来也有点邪,自打他太爷百年之后,家里有个大事儿小情的,去那墓地念叨念叨也就好了,这时节多少人家的孩子都养不过十岁,可他家的孩子竟没有一个夭折的。 可是半月之前各家都开始倒霉,一开始谁也没想到墓地那一茬,后来有一天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梦见了一个青褂福字衣裳戴小帽的老头,骂他们是不肖子孙。这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是祖坟出了事,也找道士来过,可中原之地的修道人士都是以肉体修炼为主,墓地属于气门八卦在正派之中是不受待见的,所以也就是说,他们都不会! 陈狐狸听完之后就说孩子的病目前还没好,要去找一些丹药研配,那汉子很怕陈狐狸就此不管,就说让别人去找,请他在家里,陈狐狸很郑重地看着中年汉子“你找的人能精懂八门天术么?知道如何挖取草药而不伤其根么?莫要再说了,这孩子病势严重,不能再耽误了。”这一番话把那汉子唬地只是唯唯诺诺,听他是从。 这段时间蕙娘和陈狐狸习练了一点小妖术,比如说隔空打火隔空取物,总之都是一些小妖术,所以听到了八门天术这么厉害的名字就忍不住问了。 “八门天术是什么呀?” “哦,我唬他的,要不然咱们还怎么能出那个门?” 这么一折腾回去时已经是日头西斜了,陈狐狸踏进院子后神色有些淡漠。明显不怎么高兴,难道是又出了什么变故? 陈狐狸和蕙娘坐在石桌上等天黑,直到天黑了,陈狐狸面色也越加不满。终于他忍不住斥道“不用你在那里磨蹭,事主家里都快死人了,我看你能磨蹭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话音刚落,蕙娘就感觉院子里有点冷,不由打了个寒颤。陈狐狸极度不满地说“你们白家的怎么就这么愿意整事儿呢?冻坏我未过门的老婆你赔得起么?” 蕙娘已经懒得反驳他,只是等着迎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院子里开始回暖,石桌上又坐下一个“人”,“这位前辈,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现在已经收抑不住自身的气息了。”来的人长着一张娃娃脸,周身雪白,眉毛也淡地几不可见。又是愧疚又是怯弱地说道。 陈狐狸面色又凝重了几分“说吧,怎么回事。” “白姑娘”咬了咬下唇,看了看里屋。“郝大哥是我在小时候就认识了的,那时候我才有人形。忍不住出来游逛,第一个看见的人就是他,他他总之他对我很好。只是我们见了几面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我以为郝大哥是觉得我没趣。所以才不来见我了。后来再见他的时候他已经长的很高了,我就在后面悄悄跟着他,才知道他因为生父早逝,他母亲带着他去投靠了亲戚,十年后才回来。”说到这里白姑娘有点泫然欲泣。 “再后来的时候我就悄悄在他面前现身,可是他已经不认识我了。后来天狗食月的那一天我没有帮主人守墓,而是回家和我的兄弟姐妹们一起避月。谁,谁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孤魂野鬼,竟迷惑他去” 十五。真相。 “你身为我家的守墓狐狸,现在却护着捣坏墓地的人。”门口一个戴蓝色小寿帽地老头阴着脸儿往里瞅。只见他嘿嘿一笑,颇为阴森“当时你和你哥哥之中我选择了本事略低的你,真是没想到阿!嘿嘿,嘿嘿。” “白姑娘”的眼泪一涌而出“不是的,爷爷。不是的。” 只见那老头儿冷哼一声“你只知护着你的心上人,眼里还容得下我这个主人么?”他连爷爷也不肯自称,显然已经是要和白姑娘恩断义绝。 白姑娘忍不住站起来朝门口走去,嘴里喃喃念叨着“不是的,不是的。”只见两人越发接近,突然那老头儿竟长了五尺有余,准确地说,并不是身子长了,只是头。确切地说,是张大了嘴! 陈狐狸飞快地结了个手印,口里喝道“别去!”便一下子打中了那名寿帽老头的舌头。那老头虽然已经是妖丹初期的鬼修,可遇到妖丹中期的陈狐狸,还是显然吃痛,但目光还是阴狠地透了过来,最终露出了一个冷笑,慢慢离去了。 白姑娘还站在门口处,陈狐狸微微皱起眉头冲着她说道“你不要命了?”白姑娘才缓缓踱步回来。“并不是爷爷说的那样子。虽然我心里喜欢郝大哥,但是我总也知道人妖并不能相通。郝大哥已经定了亲,本该有很好很好的一生。何况我当时还是一只本事低微,仅仅是锻体期的小狐狸。爷爷却选了我做他的守墓人,爷爷也一直待我很好。这份恩德,我一辈子也不能忘怀。” 她将一双白皙稚嫩的手放在桌上,接着说道“我只是不希望爷爷一百多年来修炼的善果就这么毁了,爷爷的家人现在很不好,我知道可那犹可说是风水之故,如果,如果郝大哥也死了,爷爷就造了一份孽债阿。虽然是郝大哥有错在先,可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如果化解不掉,是一定要受到惩罚的。因果之中,根本没有谁是无辜的这种说法。” 她把脸抬起来,可切地望着陈狐狸“我已经收持不住自身的气息了,我在这里维护法阵很吃力,我已经快不行了。我等了那么久,都没有人能来帮忙。上回来的那个道士,那道士认为郝大哥是罪有应得,而且他不敢解因。我不想欺骗你们。我们白狐作为常年守墓,与冥界交流的信使,是最了解因果轮回的。很多事的确不能也不该插手。可是” 陈狐狸笑了笑,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却望着蕙娘,那神色格外温柔。“别说了,我帮你。”说着转回了头,换上了平日里嬉笑无度地模样。“天道因果这种东西,我最讨厌了。好不容易得着机会,还不狠狠砸两拳?” 白姑娘激动地脸都有些红了。“您,您准备怎么帮我?” 陈狐狸淡淡地一笑,站起身来。“挖坟。” 第二天一早,陈狐狸就带着蕙娘去了那汉子家里,“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要想彻底根治就必须迁坟。”那汉子还有点犹豫“可是,这我做不了主阿。”陈狐狸把目光投射床上的孩子上,那汉子就说“去!我先去就去!” 汉子出了门,蕙娘就问陈狐狸。 “你不怕吗?” “怕什么?” “因果还有天道。” “有点怕吧。”陈狐狸一只手放在蕙娘头上顺毛“但是我家小蕙娘一个人,都不惜学习妖术,跟天道对着干,我也不能太丢她老人家的脸阿?” 蕙娘感觉自己有点感动,头上热热地,耳朵上也很热。“以后不允许你未经我同意就把手放在我头上!” “哦”陈狐狸稍微靠近了一点,把整张脸放在蕙娘眼前,手还搭在蕙娘的头顶“那我现在能摸你的头了吗?” 就在蕙娘浑身火烫恼羞成怒即将爆发地时候,床上传来了两声咳嗽。 难道他们俩这个样子都给孩子看到了?天阿蕙娘感觉自己无地自容,嗖地一下蹿到院子里去了。 那汉子回来时面色有点不好,显然事情办的不怎么妥当,还是有人没同意,不过可喜地是很多人都同意了。陈狐狸懒洋洋地道“少数服从多数。就这么着。现在我就去择地,明天正午就给你们家太爷安排个全新上好的住处。” 第二天早上陈狐狸往城西去,却发现坟地那里跪了一堆人。“不是说了我起坟不要后人在这儿看么?”只听一个大婶骂道“你就是个骗子!”还有别家的也说道“也不知道你是安什么坏心。”就连那汉子也有点沉默不语,他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昨晚我们都梦见太爷了,太爷不准我们挪坟。” 好你个尖嘴猴腮不安好心地糟老头子,没等陈狐狸说话,蕙娘冲着跪下地孝子贤孙们说“你们可真有意思,我表哥和你们素不相识,好心好意分文不取的帮你们。你们可倒好。我就想问你们几件事。第一件儿呢,是你们谁能证明昨晚托梦就是你家老太爷。第二件儿呢,是你家最近各个都倒霉,你家老太爷看顾你们了吗?第三件儿呢,是你们都知道这个坟地是风水宝地,好的很,但是最近家里都不太平,所以你们也都认为,是风水宝地出了毛病,现在又不让挪,你们真想好了吗?” 蕙娘这一番话把人说的无言以对,冲着这档口陈狐狸说“实话告诉你们,你们家老太爷现在已经不是你们家老太爷了。自打这块福地泄了气,他就就被怨气缠住,变成厉鬼了。现在他只能祸害家里,并不能保佑家里,你们要是不信。晚上就在这儿等着。看看他的尸体变成什么样了。” 众人见陈狐狸说的头头是道,也犯了疑虑。蕙娘就叫道“表哥你真能跟他们废话,咱又不收钱,受这怀疑不说,还吃力不讨好。咱们走了得了。” 两人这一唱一纵地,转身就走。之前叫号的大婶忙说道“哎,你们别走阿。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并四下说道“瞧瞧你们,活活把好人气走了。”蕙娘对这大婶颠倒是非的变脸能力十分钦佩 于是就议定好了,晚上起坟。这会儿陈狐狸和蕙娘再去逛逛。 蕙娘问道“他家老太爷真的变样了?” 陈狐狸摇一摇新换的檀香扇,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十六。白姑娘。 “没有?!?!?” “没有。” 陈狐狸笑嘻嘻地拿着扇子。“他没有,我能有阿。毕竟我可是精通幻术的陈五公子阿!” 冷漠。蕙娘感觉自己肯定是一脸冷漠。 到了晚上气氛明显变了,天一分分地黑下去,蕙娘察觉到陈狐狸也有一些凝重。于是她主动凑上去和陈狐狸说话。 “咱们只是随便选一个不好也不坏的地方,那老头子现在都六亲不认了。这他能乐意么。” 陈狐狸的嘴角牵起一抹笑“他会乐意的。”他负手向前“白狐狸和红狐狸一贯是势不两立。他们白家认为我们迷人是取快但不义,且败坏了狐狸名声的。我们也认为他们愚蠢不知变通,和人签订长期卖身合约,没什么前途也没什么自由。而且他们认为狐狸只有修习冰系法术才能发挥最大的潜力。而我们认为只有修习火系法术才能发挥最大的潜力。这种局势已经持续很久了” 陈狐狸顿了顿。“白家以守墓为生,但是每只白狐狸,只需守两百年就可以换为其他人替代,或者墓地风水已经被破坏,或者墓地主人已经轮回转世,这样就不需要守墓狐狸了。她愿意世代守墓,把一块土地变得有灵气。” 蕙娘听了不禁诧异道“白姑娘?” “嗯。这样的话,即使她和人相爱,也没有办法离开这片土地。以后也不能回到巢穴。必须日日夜夜地守护。” 蕙娘心里挺伤感的,“你说,白姑娘到底是为了郝大哥多一点,还是为了那太爷多一点?” 陈狐狸摇了摇头“不知道。” 继而转头对蕙娘笑道“看见了吧,我们狐狸很可怕的,说缠一辈子就缠一辈子。招谁也别招狐狸。你要是对我们笑一笑,说不定我们就缠到你永生永世,我算算噢,这么多天,你对我笑了不下千八百次了吧?” 蕙娘感觉自己翻白眼的技术越来越高超了,她能在一霎那之间翻好几个连环白眼。 月上柳梢。“好了开动!”陈狐狸开始指挥人动铲子,四周越来越冷了。陈狐狸假模假样地冷笑道“怨气!接着挖” 又挖了有一时三刻,“挖,挖不动了。”有人说道。陈狐狸冷哼一声,开始亲自上阵。 棺木出现了! 开棺的一霎那平地起了风,一下子迷了好多人的眼睛。这糟老头子好像又要搞事。好像还是鱼死网破的意思。 蕙娘快步走到陈狐狸身边,只见陈狐狸额头上都是汗,还勉强挤出来几个字儿。“没事儿,对付的了。” 那些人本来说好了要看太爷,这会儿都有些怕了,走的远远地。 蕙娘感觉陈狐狸的下摆宽了点,狐狸尾巴!陈狐狸这是动了全力了。又僵持了一会儿,那些孝子贤孙有的忍不住靠近了。就在蕙娘焦急的不行地的时候,突然感觉后背一凉,她回头一看,竟然迎面打来了一簇鬼火。 里面藏着一个小人脸儿,也是个老头,但却不是那个太爷! 这时节容不得多想,蕙娘想到自己学过的那两个法术,隔空打火,隔空取物。取物肯定是不行的,打火!绝不能在这时候让陈狐狸分心!千钧一发时,蕙娘居然打了个从未见过的大火! 只听得鬼火里一簇惨叫传来,鬼火就不见了。蕙娘害怕是对方的诡计,并不敢回头。只听身后陈狐狸说了句“好了。”蕙娘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哎呀妈呀!这,这咋回事呀?”果然,棺木里躺着的太爷,竟然浑身长出了一身白毛。陈狐狸有点虚弱“这都是因为风水不好,再换个地方就慢慢化了。我累了,你们自己捡骨吧。” 这群孝子贤孙呐一听说捡骨全跑远了,那大婶还说“不行,我害怕阿,这不吉利吧?”蕙娘咬一咬牙,正要接替陈狐狸,却听那中年汉子说“我来!不吉利能咋地,要是我家临娃子能活,我死我都愿意。” 尸骨被平安移到了另一个地方,蕙娘和极度疲累的陈狐狸回到了借住的院子里。白姑娘的情况好像更糟糕了。 “我知道是谁干得了,我把他,把他打散了。”白姑娘看起来比陈狐狸都虚。 不知道为什么,陈狐狸进了院子后就精神多了,只见他淡淡地说“是应该打死,刚才还去捣乱了。” “他是爷爷生前的朋友,后来看爷爷得了这样的好运气,心里嫉妒”白姑娘停了嘴,有十分不舍地看着里屋。“我要走了。” 陈狐狸问道“不进去再看看么?”白姑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复微笑道“再见啦。谢谢你们帮我这么大的忙,我却没办法报答了。”说完这句她款款起身,朝门外走去,只是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顿了顿脚步。终于没有回头。 只见白姑娘的背影瞧不见了,陈狐狸整个人就瘫软了,回到了进屋之前的状态,嘴里还嘟哝着。“真累!可不能在白家面前丢面子。”蕙娘本来眼泪都快含不住了,一下子又活活憋回去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紧着去告诉大婶,事儿解决了。毕竟当娘的心里七上八下,总不能让人再惦记一晚上。 这边说着就听里屋喊道“娘,娘?”那大婶和陈狐狸还有蕙娘都走进去。那人看见陈狐狸和蕙娘问道“娘,这两位是?” “是你的大恩人,快起来,给人跪下。要没有他俩,你的小命儿早给狐狸迷没了。”那大婶就要把青年扶起来。蕙娘忙道“别别别,这大哥身体还没好利索。再说我们修道之人以救世济人为准,您这样可太折煞我们了。” 陈狐狸嘴角挂上了笑,心想,这一套可把你也给教会了。 那青年迷迷蒙蒙地说“我就记得有一天我上坟地去,好像哪儿露了个狗头金,然后我就刨,怎么刨也刨不出来,然后就有人告诉我,往里面灌水就好了。诶,这坟地里咋还有狗头金呢?”那大婶连着打了青年两个暴栗。“还狗头金,还狗头金,命差点没了你还狗头金呢?要不是你贪便宜,能让狐狸给迷了吗?” 蕙娘忍不住笑了,就和陈狐狸退出去了。 今日且住,明日自还有明日的事情! 十七。名扬大都的潘安道士。 那青年第二天才通过他娘嘴里知道发生了什么,当下请陈狐狸和蕙娘再多待一段日子。说是自己过一段日子就要大婚,请他俩吃完喜酒再走。 陈狐狸一直想在大都里多待几天,但还是问了蕙娘的意见,蕙娘也同意了,并叹了口气道“我想看看新娘子,回头也好告诉白姑娘一声。” 蕙娘又忍不住问起那天打灭鬼火的时候,自己的实力怎么突然变强了。“是不是你在背后帮我了?” 陈狐狸笑嘻嘻地说“哪有阿?我当时自顾不暇,多亏表妹相助呀!” 蕙娘感觉自己的白眼再这么翻下去,估计就只剩眼白了。 陈狐狸喜地好像什么似的,拿出檀木扇子狂扇,甚至忍不住露出一根尾巴摇来摇去。“表妹,我跟你讲,我们狐族为情而生,所以也以情证道。也就是说,你心中的感情越浓烈,所发出的威力也就越大。”那根尾巴竖了起来“表妹,你说,你是不是被我的见义勇为和花容月貌迷住了?” 蕙娘一脸冷漠“情,分为许多种,我当时是比较特殊的一种,名字叫做情急之下。” 那根尾巴又蔫吧的软和了,左打一下右打一下,昭示出主人的百般聊赖。蕙娘又忍不住追问“那你们狐狸是不是只要喜欢一个人就会变得特别厉害?那是不是你们狐狸可以不用修炼就变成高手阿!不对?我也不是狐狸?你又骗我?!” “怎么可能,那种突发的实力属于透支,事后的话狐狸会萎靡不振好几天的,而且爆发也是有限制的,总不可能什么都不修炼就得到好处。”陈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尾巴收起来了。笑嘻嘻地看着蕙娘“再说了谁说你不是狐狸呀?” “好吧好吧,虽然你不是狐狸,但是你学的也是狐狸的法术嘛,所以。我真没骗你阿。表妹你说我没事儿骗你干什么对不对?” 蕙娘决定一天都不理这只狐狸了。 自从陈狐狸大显身手之后,左邻右舍都知道他是有道高人,不仅法力强劲,而且分文不取,这么一吹,小半个大都都吹出了名声,就叫“潘安道士”。这不一天大事小情的就找上门来了,什么他家丢了东西,他家孩子夜里啼哭。无奈之下两个人只好搬到客店去处,才可算清静了。 这一天是蕙娘想上街买个耳坠儿,自打陈狐狸替换男装和表妹事件之后,蕙娘就改回了女装。反正这回身边有个真男人跟着,这总不会再被登徒浪子给拦住了吧。 然而她猜错了,她又被人拦住了!不过并不是登徒浪子,是个陌生人。“听说您就是那位有道高人未过门的媳妇,俺千万求您发发菩萨心肠,救救俺爹娘。”蕙娘吓了一跳。那人又说道“是郝大哥让俺来的,您也别怪郝大哥,是俺非跪下求他他才告诉俺的。”这不,原来姓郝的那青年在后面站着呢。 “不是我要拒绝你,是我表哥的事情我自己做不了主。这件事要不然你现在和我回去问我表哥吧。”经过锻炼,蕙娘这几声表哥叫的还是很顺溜的。那人岂肯放过,当然是随着蕙娘去了。郝青年也跟在后面说“这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近日不知道怎么我叔叔婶子,就是他爹他娘都病了。求医问药都不好使,不仅他爹他娘病了,他叔叔婶子一家子都病了。这打眼一瞧,肯定也不是病,也不是大夫能解决的。一定是有道高人才能解决。所以” 蕙娘笑了笑“郝大哥,你不必说了,能帮的我们肯定会帮。搬到这儿也不是为了躲事,只是怕大家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找我表哥,那真正有需要的人可怎么办?”郝大哥嘿嘿一笑。 果然陈狐狸听完之后要求去他家看看。还偏头对蕙娘笑道“不是谁家的坟又被坑了吧?” 踏入李家的大门就,陈狐狸四下里看了看,也没有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对蕙娘说了一句“不对劲儿。” 为了了解情况,陈狐狸把这六兄弟家里都看了。回来的时候对蕙娘说“每一家屋子里都有淡淡的鬼气,可要是这点儿鬼气也能成事儿,那你也能祸害这六家人了。” 你这是变着法的损人你知道么。蕙娘借着袍袖宽大一个掌心火打过去,陈狐狸不妨她还有这一招,嗷地一声叫出来,吓得郝大哥和刘大哥都直回头。陈狐狸立刻化身仙风道骨“没事,莫惊,我是在探测此地有没有不净之物。” 看着郝大哥和刘大哥将信将疑的崇拜佩服,蕙娘简直要笑出声!不不,严肃地说,她已经笑出声了。 陈狐狸似模似样地四下瞧看“白天阳气旺盛,看不出什么。还是晚上再来再来看看吧。”刘大哥请他们“兄妹俩”少等片刻,要买饭菜回来。“虽然您不收钱,但是俺们家也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这么大热天的东跑西跑,俺爹娘知道了也要骂俺。”说到爹娘的时候,这个壮汉眼眶明显地红了,转身就去预备饭菜,显然是怕在人前掉泪。 到了晚上屋子里还是只有那种淡淡地若有若无的鬼气,也就是闻道初期的样子吧。陈狐狸有点坐不住了,准备到屋子里去看看。只见那一对中年夫妻身上环着一股淡淡的黑气,但又说不出来源,陈狐狸直看了一时三刻,还没有半点东西。 他叹了口气,转身对着蕙娘道“黄了。什么都看不出来。”然而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他身后蓦然凝结出一个魂体! 看着蕙娘睁大到快裂开的眼睛,陈狐狸立马回身结印,却看到了一个小脚老太太坐在床头呜呜地哭。甚至这魂体也没有多么的结实。陈狐狸连问了几声“你是谁?”那老太太也是一句话说不出来,只有哭。 只见这小脚老太太双手和十看向床上的一对夫妻,不住地对陈狐狸打手势,意思很明显,是恳求陈狐狸救上一救。 十八。人神共愤。 不大会儿那小老太太就淡去了,看起来这老太太是个新过世的人。魂体还不瓷实,每天也只能现形一小会儿而已。 不过既然有了线索就好办了。陈狐狸决定四下问问。第二天他就打听起老李家的事儿。 “要说老李家,那是一个寡妇撑起来的,一个寡妇能养活起六个儿子。不容易阿。这六个儿子也孝顺,轮流供养老太太。日子越过越好。这老太太也不是一般人,打拼半辈子愣是留下了三套宅子给子孙。厉害阿。谁见了不翘大拇指?” “老李家阿?挺好的阿。我在他们家当邻居多少年了,这家人行,对朋友仗义。你说他家有什么事儿?没什么事儿阿。谁知道呢,最近倒霉,一家子都病了,可能是有什么说道吧。” 陈狐狸决定挨个的问问他们家里,最近有没有不约而同的做过什么事儿。 得出的结论是并没有,只不过有一家表现出有点支吾和抵触的感觉,陈狐狸打算回到昨晚的院子,问问前来求助的刘大哥。 “俺们家最近唯一的事儿就是俺奶奶死了。可这好像也没啥关系阿。” 陈狐狸打算把昨晚儿的事儿告诉他,但是却告诉的含含糊糊,只说院子里是有一点鬼气,昨晚也隐隐约约见着一个小脚老太太坐在床头,穿的粉色寿衣。 “你说的是俺奶奶,俺奶奶不能怪俺爹俺妈吧?这,这也实在不能怪俺爹俺妈阿?” 从刘大哥的嘴里断断续续说出了这件事,原来他奶奶并不像是外人所说的过的那么好。这位老太太晚年瘫痪,六家人都住在一起,轮流送饭侍候。只不过送的却是馊饭,有时候连干馒头和水都没有。老三家,也就是李大哥家送的是好饭好水,轮到他们家这一天时,李大哥能给奶奶翻个身,洗洗身上,平时他奶奶便溺根本就没有人收拾 李大哥不是没有提出过要单独奉养老太太,但是其余的几个叔伯却不同意,不仅是怕被别人扣上不孝的帽子,而且还是怕老三家把钱吞了!谁都知道老太太手里有三套宅子,但私下里有没有谁知道呢? 因此在大院里的时候,李大哥一家总是被明里暗里的挤兑,并被威胁“再送好东西给老太太你们家就别在这个院里待了!”李大哥唯一能做的只是,在轮到那一天的时候,给奶奶收拾而已。尽管奶奶的身体已经烂了,他却毫无办法。 而且也是奶奶坚持要住在宅子里的。“我不能让别人指着你几个叔叔伯伯说他们不孝阿,人阿,活一辈子真难。要是有下辈子,咱再也不当人了。”说到这里李大哥已经是泪如泉涌。蕙娘也紧紧攥住了拳头。 “后来俺奶奶出殡了之后,咱们就分了家,俺是再也不想和他们待一会儿了。”李大哥跪了下来,“求求你救救俺爹俺娘吧。” 蕙娘忍不住把拳头重重地砸在石桌上,她没想到,世界上竟有这样的事情!再回想起昨夜那老太的眼神儿,真是天下有不是的子女,却无不是的父母。不论子女如何不孝顺,父母却无法收回自己对孩子的爱眷。 陈狐狸嘴里只说“再看看吧。我也没什么把握。” 出了院子陈狐狸和蕙娘说“他说的你信么?之前的邻居还说他们家孝顺呢。你呀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蕙娘仍然很生气“放着这么好的娘不孝顺,他们真是畜生!能救你也别救!” 陈狐狸很理解蕙娘心里想的,她自幼失去双亲,并不能理解这世上还有人不孝顺父母的事实。他把手放在蕙娘头顶,“表妹,你现在同意我摸你的头吗?” 蕙娘还是不开心,显然这不是三言两句能开解好的了。他们往李大家走去,天已经黑了,他提出到李大家屋里看看,然后就看到了在床头祈求他们的小脚老太太。李大家的状况很不好了,已经是奄奄一息。老太太这回干脆作势磕头,看的蕙娘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蕙娘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你还是救救他们吧” 陈狐狸在前头露出了一缕若有若无地笑容,旋即冲着老太太点了点头。老太太一见有望,欣喜若狂,用眼睛看着李老大。那是怎么样的眼神阿蕙娘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神。她想到了在天狗食月的那一天,她母亲温柔地望着她的眼神。 蕙娘对申图疆的憎恨又深了一层。 陈狐狸开始吩咐拿下这几家的生辰八字,和头发做小草人。蕙娘问他这是什么法术。他说“不知道。不是他家老太太弄得,所以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弄得。我感觉应该是天道吧总算做了回好事儿。不过。我也不知道这招行不行,这草人是我听说过的,能让妖邪误以为是事主本人。到底行不行还得试试,要不是不行的话也挺好的。这些畜生我也是真不想救。且听天命吧。” 然后天道这个蠢货确实被忽悠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面对赶过来感谢他们的李家人,陈狐狸说道“不是我救的你们,是你们的娘。”他眉目间充满了不屑和蔑视的味道“就你们这群畜生我还真不想救。天道有报,躲了今儿躲不过明儿。听说不孝要下十八层地狱。你们慢慢等着吧。”说完陈狐狸就带着蕙娘离开了,也不管身后的人是求是骂。 这事儿出了之后陈狐狸也失去了在大都待下去的兴致,而蕙娘因为想起母亲,也想早日往杭州赶。于是他们预备着明儿就启程再往南走。也不等郝大哥的大喜日子了。 谁知次日早上两台小轿轻飘飘地落在客店门口,跟着的还有一流青面无须的仆从,为守的做了个打拂尘的动作,对陈狐狸说道“您就是近日来的潘安道士吧?”也不等陈狐狸反驳。他就躬身笑了笑“请吧。皇上听说您老人家的事儿,想要见一见您呢。” 这要是个平头百姓说拒也就拒了,这前来的太监还有身带修为的。“这位是我未过门的表妹,我不放心把她落下。您瞧” 那太监不阴不阳地笑了笑“不用您惦记,咱家早预备好了,不信?您瞧” 顺着他的兰花指,那可不是停着两台轿子呢么 十九。宫。 到了宫里,陈狐狸和蕙娘就被安排在一个不知道是哪儿的厅子里坐下等候传召。蕙娘仔细打量着雕栏画栋,这地方来一回可不容易,必须得仔细看看。不过坐了一会儿蕙娘就坐不住了,再漂亮的龙也是死物,不可能盯到天黑的。陈狐狸始终在闭眼假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大一会儿一个青面无须的小太监就来说“您二位今儿得留在宫里,我这就给您二位领路。”那小太监摇头晃脑地一笑,对着陈狐狸一摆拂尘“您住北宫。”又看向蕙娘“您就住西三宫的阁子里。” 这两个地方怎么听离着都不近,可是也到底是无可奈何。只能听人家的了,且不说皇家威严,就说这侍卫之中没有一千修行人士,也起码得有八百。 况且蕙娘是看出来了,这皇帝可能就是心血来潮的一次召见,人家想要道士,还不一抓一大把?何况先前来接他们的太监皮笑肉不笑的,现在更是换了一个明显没有品秩,衣着远差于先前的太监。显然是这个皇帝说了要见,来了之后要么是抛在脑后,要么是不甚在意。总之是叫人咂摸透了这层意思,陈狐狸和蕙娘才会被人怠慢的。 到了西三宫的阁子,蕙娘算明白了一件事,俗话说得好,亲王府还有个狗洞呢。皇宫也有一些比较破烂的地方,这掉了的漆比蕙娘在临阳的家差远了。唯一能瞧出来的就是,这里曾经是一座修建完好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蕙娘总感觉这些宫女看见她要住的地方,神色有点怪。蕙娘打算套套话,结果她搭上讪才有两句,人家就借口自己还有差事,溜走了。反正既来之则安之,屋子除了破一点,也没什么问题。 皇宫不允许随意走动,坐在屋子里的蕙娘真是百般聊赖,索性悄悄关了门在里面练习法术,这几天陈狐狸开始教她魅术,不过是很简单的那种,比如说让人放松警惕。不过蕙娘试了几次,似乎都不很成功。尽管陈狐狸嘴上没说过,可是蕙娘也察觉出来了,不管是学习什么,都必须要有适合的潜质。但她还是下定苦心和功夫准备一杠到底。 直练到天上一抹黑蕙娘才停下了,这种事情太浪费精神力,身体虽然不累,但是脑子疲累的不行。导致她衣裳都没脱下就睡着了,蕙娘再睁眼的时候,面前还是一片漆黑,她以为是自己睡的早了,就要起身打火。却看见桌子处有个女人在背对着她,静静地坐着,半夜三更,这肯定不是人阿加上那群宫女讳莫如深的眼神。看来这一定不是个善茬儿。蕙娘深知自己的斤两,并没有打火过去。只是问道“你是谁?” 那女人缓缓地转过身来,并没有伸长的舌头,也没有不堪的样子。她生的很清秀,着一身浅绿衣裳,脸上带着淡淡地哀愁。她起身朝门口处走去,一双手推在年代久远剥落红漆地门上,门是推开了。可是她无论如何也迈不出去。她回头蹙着眉头望向蕙娘,蕙娘好像有点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说她出不去。 蕙娘也走到了门口,只见她一抬腿,随随便便的就出去了。蕙娘把手伸过去,握住那名女子的手,可是她的手一旦要触及门外,就像有一层无形的障壁在阻挡着。蕙娘简直是别无他法。 “你能说话吗?”得到的只是摇头。蕙娘又再度把门合上了。“我不知道怎么帮你。明天,我帮你问问我表哥,我表哥是个道士,或许能帮得上忙吧。”蕙娘打了个哈欠,那女子知趣地低身道了个万福,缓缓地退去了。 其实蕙娘心里也忐忑着,万一这是个伤人厉鬼,把自己折在杭州道上了,那可不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吗,虽然她不是英雄。还好,这女子看起来挺安全的,也没有害人的意思,只是想要出去。蕙娘决定还是睡醒了想。 第二天早上蕙娘把屋子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感觉好像没有什么异常,但考虑到自己低微的本事,就是有了,她也看不出来。她用过早膳之后简单的篦了篦头,等着待会儿来人给她叫出去,好和陈狐狸碰面。她突然又想到一个严肃地问题要是皇帝今天就让她走,那那名女子的忙不就帮不上了吗。蕙娘想到在赤水时的算卦神仙说过“善不结善因,恶不结恶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陈狐狸一路的熏陶,她的心真的是变得越来越软。只是对这些人的每一分软,也换来了她心中另一层地硬。有时候她想过,如果没有身上的秘密,就这么和陈狐狸到处帮助人也挺好的。可到底是愿不能遂。蕙娘只希望,自己做的每一分好事,都能在未来换成一点点的好报。目前看来,她的运气还不算坏。 直到午膳用过,日头偏西,传唤的旨意也没有来,蕙娘心想,别是皇帝忘了就一直在这待着,要是皇帝一直想不起来,她可不想在这个院子里老死终身!她小时候可是读过不少诗的,什么“上阳人,上阳人,红颜暗老白发新。绿衣监使守宫门,一闭上阳多少春。玄宗末岁初选入,入时十六今六十。”还有“白发宫女在,闲坐说玄宗。”多冤哪!皇帝都不认识,就无缘无故断送一生,到时候人家闲坐说玄宗,她连个说的都没有。要不,说陈狐狸? 蕙娘决定掐断这个胡思乱想,要干点实事儿。昨天打听没成功,不代表今天不成功。她头上戴着一朵银制的荷花钗子,反正钱财乃身外之物,她拔下头钗笼在袖里。出了门子抓了一个瞧起来顺眼的宫人,先是嘴上甜甜地叫几句姐姐,再是悄悄地用袖子暗渡陈仓。“这位姐姐,我想问问,这间屋子从前住的是什么人呐?”那宫人瞧起来还不想说,蕙娘就实打实用的把最新学的魅术拿出来用了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这个宫人要是不说,那别的人几率也很渺茫了。 然后蕙娘就明显看见宫人的眼角松懈了一下“这间屋子阿” 二十。前朝。 那宫女四下打眼,显然是怕人听到,可是看了看屋子,还是想进去说又不敢进去。还是悄声说道“这间屋子里曾经住过前朝专宠的杨美人,就是前朝她老是出来吓唬人。都说这间房子闹鬼,谁也不敢在晚上出门呢。” 蕙娘打算进一步的追问“阿,那她怎么没跟着废帝出去呢?不是说废帝还是封了王的吗。”这一句话可把宫女惊地不轻。“前朝的事不能乱说,尤其是废帝,这个是忌讳!”然后把两手一兜“反正杨美人在那个被废之后,就在这个院子里做工了。他们都说杨美人平日里不爱说话。谁知道怎么死了之后却来吓唬我们。那天,就是两个月前,她去了的那天。我看见她的午膳里好像有一杯酒,晚上她就死了。别的我真不知道。”蕙娘感觉这情报其实也挺值了,她就没打算能问的多仔细多接近真相。起码那句老是出来吓唬人,就大大地不对,她都被困住了,还怎么吓唬人?就笑着对人道了谢,准备回屋整理一下这个来龙去脉。 现在的皇帝说的好听,是继承养父礼王推举而来的皇位,其实就是篡位登基。先朝废帝是他的弟弟,皇帝在小时被废帝的父亲,也就是皇帝自己的亲爹先帝爷,给过继成礼王的儿子了。都说被过继的就是最不被待见的,反正皇帝是两岁就被过继了。可能是生母不受宠爱吧,具体的也没人清楚。然后没有多久皇帝的生父就死了,当时的刘贵妃抱着还在襁褓里的废帝垂帘听政,这一听就听到了皇帝二十多岁。废帝自己也懒于朝政,导致太后将半片江山都尽姓了刘。而先祖爷留下的异姓不王的祖训也被抛之脑后。 亲王郡王们的正妻全都姓刘,与其说是妻子,不如说是奸细。严防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也是国脉不当绝,当今的皇帝愣是不知道如何秘密勾连朝内,打起清君侧的旗子上了京。说来也怪,这仗就在家门前打了一年,其余各路亲王都在观望,眼见着再打不下来,皇帝就杀身成仁了。谁料有一天西南角的门却开了。皇帝才有今日。 当时入了城,大臣们考虑到废帝不能举国事,推举了皇帝的养父,谁知未及这位养父未及登基就死了。其实大家心里不是不明白,毕竟一切都是皇帝筹划的,又是过继的儿子,推举这个养父只是面上好看而已。至于养父是病死的,还是皇帝杀死的,那些大家并不关心。 废帝就这样被封为了安王,废帝的妻妾中形貌姣好的就封为后宫,皇帝不中意地便充为宫人。杨美人就是充为宫人的一位。废帝出宫时仅仅带走了他的废后。出宫后不久废帝也死了,留下的一儿一女,只活下了一个女儿。当今皇帝把这个女孩儿接到宫中抚养,先废后也被封为美人充入后宫。 至于这位瞧起来极为厉害的皇帝身上还有一件难解之事,就是他的皇后,仍然是先太后赐下的刘家姑娘。众位大臣都曾谏言刘家女有吕霍之风不堪为后。还有一小撮人揣测着圣意,说上书的人是干了皇帝的家事。谁料皇帝反让骠骑大将军把这一小搓人监斩了。原因是污蔑社稷之臣。这些人见到皇帝的手段,可算把雪花一样的折子停了。坊间到是留下了一段皇帝与皇后的爱情佳话 不过杨美人在前朝得到了专宠,却没有孩子,且也不得高位呢。可叹曾经羊车夜夜停留,到后来却做了下等宫人。曾经母仪天下的皇后却在如今当了新朝的妃子。蕙娘猜想前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刘美人一定是憎恨杨美人的,不然怎么会任由她在这里当一个下等的宫人呢。不过不管别人是什么情状,蕙娘着实没有在杨美人身上感觉到一丝怨恨。 她打算晚上再看看,虽然她只是个二半吊子。 晚上杨美人以同样的出场方式来到了这间屋子,又开始机械的重复昨天的推门动作。蕙娘突然有点心酸,不知道杨美人尝试了多少次虽然每次得到的答案总是同样的。蕙娘跳下了床,或许是动作太快,她露出了脖子上的那颗丹药。 杨美人的目光聚集在那枚丹药上,蕙娘突然想起,这枚丹药是来自一枚修炼了许久的女鬼身上的。或许会对杨美人有用,可这是陈狐狸送她的,她不想把这个随随便便的送给一个人。 杨美人没有目眦欲裂,也没有迫切渴望,没有动手来抢,只是始终凝目在丹药上。蕙娘想了想,终于说道“这枚丹药是我表哥送我的,我不能随便的送给别人,你要是保证你能还给我,那我也可以给你借用一下。”杨美人点了点头。 蕙娘用手托着丹药等杨美人来拿,就在杨美人触到丹药的一瞬间,蕙娘感觉到,自己又来到了别人的记忆里。 显然,这是杨氏想给她看的,但是杨氏又不得其法,蕙娘在记忆的片段里不断的跳跃,她看到了杨美人出身小吏之家,还看到了杨美人入宫。等到杨美人第一次面圣之后,画面显然变得有序起来。或许这些都是杨美人内心最深处的记忆,所以才能这么清晰有序。 蕙娘看到了杨美人不育的真相,原来是先太后看废帝盛宠杨美人,心里不舒坦。万一这要是有了孩子,废帝起了心思,又当如何呢?杨美人察觉了太后的想法和皇后的忌惮,自己饮了绝育药,自绝育之后杨美人身子越发不好。废帝也没了顾忌,索性独宠于杨美人,两人之间夜夜同眠共枕,废帝也不给杨美人晋位封号,两下里大家都是各退一步。 蕙娘就着杨美人的记忆看到了城破那天,废帝从前保护不了她,城破之后更加无能为力。杨美人就来到了西三宫,来到西三宫的记忆就是杂乱无章的了,显然杨美人不把这段记忆看的很重要。 然后蕙娘就看到了一身龙袍头戴冠冕坐在案首之后的当今皇帝,只见他俯视下方薄薄的双唇里吐出一句话。“这般姿色,充军也嫌寒蝉,不知道废帝为何专宠于你。” 由于蕙娘是在别人的记忆之中,在杨美人的身体之里。所以代入感特别强,蕙娘特别想冲上去给这个传说中伉俪情深手段高明的皇帝一巴掌。 她突然感觉杨美人内心极其平和,甚至不如何在意皇帝的这番话。 二十一。大道。 她的坦然回对好像激起了皇帝的别样兴致,或者说是那一种混不在意的蔑视。 他开口问道“那废帝昏庸,朕取而代之。杨美人以为如何?” 杨美人直起来身子,面上还是那点淡淡的笑。“妾有一答,但也有三求。请陛下允准。” 案后的那人笑道“先答吧,答的不好你们杨家,也追随废帝吧。” 杨美人眼中漫布了柔情“妾不可使刀伤肌,怕见夫君不可侍;不可合齿咬舌,怕见夫君不得言;不可用绫扼颈,怕见夫君不识面;不可拿身抢壁,怕见夫君不开颜妾身比贱,百种死法于心间,唯有一种能全爱意。是故,妾有一求。” 她面有笑意“妾夫君身前最忌冷,最忌独,最忌黑夜,最忌喧哗,最忌怨恨,最忌争逐,最忌假面,最忌仇怼,最忌亲不亲,最忌友不友,最忌满目繁华,最忌无一知心,身后种种,妾唯有永世相伴,才得稳安。是故,妾有二求。” 对人直视“至于三求,恰也是妾答陛下问。陛下于封土时,身居嗣王,尚可伐兵,交涉内臣,通达天听,上下善谋;先帝时却位居大宝,何故手下无臣?胯下无兵?何不可与一妇人相较?” 至此杨氏眼中已擒着泪,却强笑了退了回去“皆不过是,先帝与陛下的“大道”不同。陛下当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先帝却是扫地勿伤蝼蚁命。若先帝与太后起较,何有陛下今日?但是先帝不为,此慈此仁,今日输给了陛下的术势暗筹,然万世可见,万万世可见,先帝方是民之父母,委屈英主。” 案首后那人笑了笑“这么窝囊的大道,不要也罢。你说的朕允了。你可以退下。朕会让你与先帝合葬的。” 然后就是一杯毒酒,蕙娘也从记忆里抽离了出来。 所以,到底是什么导致了杨美人到现在还被困在这个屋子里呢?蕙娘的手还托着丹药,杨美人的手也覆在上面。 “你现在能说话吗?” 杨美人还是没有开口。看来只能靠猜的了。蕙娘仔细想了想,刚才所有清晰的画面都是和废帝有关的,尤其是最后的一幕。 “你是想和你之前的丈夫合葬?”蕙娘说的是丈夫,而不是废帝,杨美人果然流露了一丝感激之意,并点了点头。 蕙娘感觉自己是被逼上梁山的,还是被自己给逼得。事儿揽到身上之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突然蕙娘生出了一些构想,朝着门外打去了一簇狐火。 出去了狐火可以,丹药可以,杨美人不可以。 是不是说,能量可以出去,而鬼魂不行呢? 她突然感觉到自己太过于依赖陈狐狸了,如果陈狐狸不在的话,她依靠谁呢? 蕙娘咬了咬牙,想出了一个很土但是好像很实用的办法“杨姑娘,听说你们鬼魂是可以附身的,要不然你附在我身上试试?”杨美人凝视了她许久,才缓缓地化成了一条丝线,慢慢地进入到了蕙娘的身体里。 蕙娘没有感觉到一丝不适,严肃的来说,她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她走出了房门就看见一条细细的丝线从自己身体里钻了出来,成功了!!!蕙娘高兴地想要大叫两声,强忍住了才在廊下悄悄说道“杨姑娘,那道禁制应该是专门为鬼魂而设的。不知道宫里别处还有没有,总之帮人帮到底。我不是宫里的人,大约过两天就会出宫,不如你附在我身上。出了宫就什么都好说了。” 杨美人又化成了一条细丝进入了蕙娘的身体,蕙娘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能附身,为什么杨美人不附在别人身上呢?看样子这屋子也应该是住过人的,只不过是因为闹鬼才没人住了。 想到方才说到附身时杨美人的的凝视,她好像有点懂了。如果对方不同意,杨美人是不会自行附身的。哪怕是一夜一夜地尝试推开那扇门。这或许就是杨美人口述的道的一种。她有点明白,为什么废帝后宫三千,却要专宠才貌俱不惊人的杨美人了。因为他们真正能理解对方的人。 第二天中午,蕙娘没有接到传召的消息,却接到了出宫的消息。蕙娘想到那个看起来惟我独尊说一不二的皇帝突然发生了一个不好的联想,陈狐狸别是被作为男宠留下来了阿!!外男不能久居皇宫不会是被阉了吧!!! 于是她急吼吼地问道“我表哥呢!” 这回来引路的是一个宫女儿,她忍不住扑哧笑了一下,这一笑完后又是羡慕又是落寞地说“姑娘,你表哥也应该在外面候着呢,时不宜迟,还请早早地移步。” 蕙娘低头看了看胸口处地丹药,心想,杨姑娘肯定还在的吧?真是身外无物不虚啰嗦,当下对那宫女一笑“不好意思,咱们这就走吧。” 那宫女莞尔一笑表示毫不介意,在前头引路,直到了一重宫门后,宫女猛然回头行过一礼,偷偷从袍袖中带过来一个东西,摸着质感,很像一张帕子。只听她快速地说道“请姑娘帮我送至西大街和顺堂,收物人姓王。”她泪眼盈睫,蹲身下拜,蕙娘连忙将她扶起来。“不当事的,我一定会送达。” 这一番说完宫人极快地擦了擦眼角,接着行路,又过了一重门又换了人引路。 蕙娘深切地感觉到了一入宫门深似海的道理,这里还真是规矩森严。直到出了皇宫大门,蕙娘才看见轿子。还有陈狐狸! 蕙娘不由自主地冲着陈狐狸大大一笑,陈狐狸本来也嘴角带笑,看向蕙娘的时候却突然眯起了眼,变得十分危险?别是真的在宫里和皇帝发生了什么吧?皇帝点名要看潘安道士,这 那边宫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忙着催促道“二位,请吧?” 蕙娘也只好先上了轿子,上轿之后她就拿出了在袖中的帕子,只见上面绣着一行小楷。 “今生已过也,结取后身缘。” 二十二。上路。 下了轿蕙娘就打算拉着陈狐狸上楼好好安慰一番,最起码的,陈狐狸从前也不是没有迷过男人嘛。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陈狐狸不就总之还是请他不要太抑郁了。 谁知一进房中,陈狐狸就眉头倒竖,看着蕙娘“滚出来!” 蕙娘感觉自己有点委屈,怎么刚出皇宫就被陈狐狸一顿臭骂?突然她想到了杨姑娘,忙说道“阿,那个,我在宫里的时候,乐于助人,助鬼。是我让这位姑娘附在我身上的。再说现在大中午的,她根本没办法出来嘛。” 蕙娘特别窝心,从小到大,除了湘苹,还没有人这么紧张过她。陈狐狸不禁又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莽莽撞撞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心软这个毛病改了。” 蕙娘低着头不敢说话,她怕眼泪掉下来,好半天才抬头斜了陈狐狸一眼。“我也没莽撞几次,不跟你说了,我去西大街送个东西。明儿咱们再走吧。哦对了。今天好像是七月十八号,明天就是郝大哥的好日子吧?我们干脆吃完喜酒再走吧。” 蕙娘顶着日头跑到西大街,却被告知姓王的帐房回乡了,蕙娘心情特别复杂就问了一句“呃,这位大哥有没有说他的老家是在哪儿?”“好像是杭州,杭州,小石镇吧!” 不仅顺路,简直是太顺路了!上回她娘说的小石卡住了,这不就知道了是哪儿了吗!蕙娘简直想喊三声,当个好人太好了!当个好人有好报! 于是她憋着笑谢过对方,在对方的眼里,可能这姑娘疯了吧 吃完喜酒的蕙娘和陈狐狸去了城西,一去就看见坐在坟头儿上的寿帽老头,自打换了地方,他身上的怨气就消失了。这回看见陈狐狸还挺不好意思的,就用大烟锅子往地下敲了敲,白姑娘就出来了。太爷说“丫头,你们聊着,我先回去睡一觉。”看来这太爷和白姑娘已经是修复好了关系。 尔后白姑娘听完陈狐狸和蕙娘说的只是低首微微一笑,说了句那就好。然后对两人说道“我的本名叫陈秋月,往后你们有什么用得上白家的地方,就说你们帮过陈秋月。” 回去的路上陈狐狸看着天黑把尾巴都放了出来,“唉,这两天连尾巴都没出来透透气,可憋死我了。”蕙娘在他身后走,看着他摇地痛快的尾巴,仔仔细细地数了数。“厉害阿我的表哥,九条尾巴呢。”陈狐狸切了一声“洒洒水而已。不是表哥吹牛,要是表哥杀下心来修炼,同辈之中还没有谁是我的对手呢。” 瞧把你能的 蕙娘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你说为什么自古以来的皇帝都希望长生,但是却都没有修炼呢?”陈狐狸抛过来一个你好傻哦的眼神“表妹,修炼不是像你说的那么简单,是要付出时间和精力的。一个皇帝如果不理朝政只顾修仙,那还怎么牵纵满朝文武,如果是那样,那皇帝也当的没什么意思了。”蕙娘突然觉得,当皇帝其实也是失去了好多乐趣的 一根细丝儿从蕙娘身体里慢慢涌了出来,“差点把杨姑娘给忘了”杨姑娘四下看了看,又拜福了两下,再度钻回蕙娘的身体里。陈狐狸老大不满,蕙娘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诶,你说,人里面有登徒浪子,鬼里面是不是也有阿?杨姑娘身体还弱呢。咱们给她送到安王墓那里再说吧。” 陈狐狸眼神幽怨“表妹,其实我也是一朵娇花阿” 呸! 到了安王墓外杨姑娘慢慢抚着墓外的碑,其实这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万一安王他投胎转世去了呢?蕙娘又是一声叹息,不过坟墓里慢慢走出一个人。安王没走!!! 蕙娘总感觉坟墓里走出一个人这样的设定特别的值得吐槽,但是这一次还是觉得分外感动,尤其是两个人的手拉在一起的时候,蕙娘也高兴地拉着陈狐狸蹦蹦跳跳的。然后陈狐狸也翻了个白眼。 当然陈狐狸翻白眼的技术远远不如蕙娘娴熟,只听安王对两人道谢。“我一直在这里等着她。”说着安王笑视了杨美人一眼“为人不自由,以后我们哪儿也不去。”陈狐狸看了看两人,这时地底又钻出一个人,不,准确地说是一只狐行礼拜谢。白家人的生意还真是下到黎民百姓上到王孙贵族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次赶路之后陈狐狸开始加大力度给她补课,除了隔空取物,打火球这一类小妖术,连幻术魅术这种大型妖术陈狐狸也开始讲了,虽然蕙娘的身体不足以承受这种强度的妖术,根本施展不出来。但是陈狐狸就像往木桶里灌水一样往蕙娘脑袋里灌知识。虽然蕙娘不会做,但是如何触发,如何施展的理论常识还是很填了个饱。 陈狐狸又开始科普灵丹法器,还有上古神兽!虽然蕙娘和陈狐狸相处的方式一贯是大大咧咧,但是也感觉出不同寻常来了,就好像陈狐狸要离开她了一样。可是陈狐狸不说,她就不问,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方式,永远也不给对方添加一点负担。总是在即将触及的时候,双双避开 这一日行至灞水,蕙娘和陈狐狸都打算去河边精神精神,蕙娘洗完脸之后发现身前的一株小草长得好像非比寻常。“诶?陈狐狸你快看,这个小草上还长花了。”陈狐狸闻声而来,看了看她摘下的小草“这是碧藕草,你运气不错,像这样的仙芝灵草不太可能生长在没有灵气的土地。”蕙娘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是吗?!那这个是不是可以卖很多钱阿?”陈狐狸一下子笑的眉不见眼“哎呀呀,我的表妹,忘了告诉你了,你这么暴力采摘会让它失去药性的。而且这破地方能长出什么好东西阿,只是能快速治疗外伤的小草儿而已。” 听着陈狐狸拖长的尾音,蕙娘一个掌心火过去,陈狐狸的衣服上就烧了一个洞。谁知道这只狐狸在灭了火之后干脆光裸了上身,露出洁白结实的肌肉群,并对蕙娘说道“表妹,我知道你为什么之前都不肯答应我,一直拒绝我了,那是因为我还没有使出终极大魅术阿!”阳光透过树林和陈狐狸的发丝照耀在蕙娘的脸上,她竟然有点睁不开眼。 要是陈狐狸一直带着她走阿走阿,该有多好? 然后她就又一个掌心火扔过去。“表哥你说的太对了,所以我必须要给你打烂了,不然我实在忍不住答应你阿!”陈狐狸佯做出四处躲闪不及的跳脚样子,她忍不住笑弯了腰。 二十三。修仙世界的必经之路——穷。 “表妹,能把你头上的碧藕草摘了吗?本来就不好看,再说都蔫了。”陈狐狸很是嫌弃。 “不能,表哥。你懂不懂什么叫勤俭节约,不能浪费的道理?”蕙娘更是嫌弃。 自打蕙娘知道了修仙界的很多知识,就觉得。。自己家的财产根本就是,算个屁!在修仙的世界里金银珠宝真的只是屁,硬通货是灵石。灵石不仅是钱,而且也能为人快速回复灵力,最重要的是,大家可以通过这个东西提升实力。但蕙娘不一样,她身体资质太差,吸取灵石里灵力的同时无法化解里面的杂质,最终就只能爆体而死了。 按说蕙娘的爹娘应该有好多好多灵石的,可账目上完全的没有。也不太可能是老太婆干的,她不可能做的这么干净。而且自打父母过世后,上门来的人是日渐稀薄。况且蕙娘又是个孩子,还是个不能修炼的孩子,导致她干脆对修仙界的事情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所以蕙娘变得异常的节俭节俭到让人看不下去眼儿的地步。 陈狐狸很无奈地说“你有钱,你真的有钱,你知不知道,你脖子上的丹药凝聚了消融后期的鬼修全部的力量,少说也值了一个上品灵石吧。”蕙娘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脖子上的丹药。“就一个,听起来太少了。” 陈狐狸一个脑瓜蹦弹过来“还嫌少,你看,闻道期、开光期的人只能用下品灵石,不然就会因为分解不了杂质而爆体。灵智期、消融期、神动期才能用上中品灵石。元婴期以后才能使用上品灵石,至于紫晶石,只有玄灵期以上的修士才能使用,简直是有价无市。放眼整个大陆,玄灵期以上的高手也是数的出来的。至于神石,是专门用于渡劫成仙上神的。几千年来,渡劫成仙后还能上神的人,只有五个。你自己说,一个上品灵石价值几何吧?多少人为了拿灵石冲关,抢夺灵石连性命也不要了。” 但是蕙娘想的完全是另外一件事,“那你说,修士能从灵石里获取能量,那修士是不是也能把能量调控出来做灵石赚钱呢!”陈狐狸很无语。“表妹你的思路非常的好,但是。有谁会干这么费劲儿不讨好的事儿。修士的眼里时间的意义比金钱大太多了。而且回复灵气是需要时间的,即使有人在一个福地,可以时时刻刻创造灵石。那他为什么不努力修炼呢!一个修士比一块灵石的意义大的多。” “好吧那你刚才说上神是哪五位阿?”蕙娘仔细的把丹药放到衣襟里面,显然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财不外露。 “一位是第一届妖王,可是他自上神之后不久就消失了。本来妖界的人以为自己都不会再收欺负了,没想到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之后再选的第二任妖王,第三任,总之到现在的妖王,实力最强盛的也只有到达渡劫成仙。所以说这个坎儿,非常的难以跨越。” 蕙娘和陈狐狸还在赶路,“第二位嘛,是一个人。这个人,本来是周朝的太子,就是晋朝推翻的周朝。因为沉迷于修炼,被废了太子之位。后来晋朝取代的那天,据说他出现了。不过也是,再无音信。我感觉,可能是在哪个地方继续修炼吧。一般情况下,修道人士拥有的生命是比普通人长久的。如果对方进入到渡劫成仙的行列,甚至可以活几千年有余。传说成为上神就可以长生不老。但是谁知道呢?” “第三位是我爷爷每回都只能听见我奶奶骂他,具体的情况我”可能是想到了自己的奶奶骂自己的爷爷的样子,陈狐狸面色有点扭曲。 “哈哈哈哈哈”蕙娘想了想,忍了半天还是绝顶不忍了。先笑为敬。 陈狐狸咳嗽了两声。“第四位是一名鬼修,在羌国很有名。后来只知道这个人去了冥界,也是没有什么音讯了。” “第五位嘛,是吴国的鬼修。其实很多人在世时因为功名利禄,私心情欲缠绕,所以无法修仙。但是变成鬼之后,不食五谷,且只有魂体,没有肉体。相对来说外界的诱惑变得少了,心就静了。因此做人不能修行的,做鬼倒有可能修行。但是鬼修惧怕阳气,修炼也只能修炼纯阴之气。而且无法接受太阳,几乎不能在白天出现。这位吴国的鬼修,过够了只有黑暗的生活,偏偏要逆天而行。并且在夜晚传道,选好了时间,在中午日头最烈的时候出现,听说当时晴天霹雳,再也没有人见过这个鬼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蕙娘很不厚道地笑了“有毒,真的,剧毒。” 陈狐狸摇了摇头“没有,别人都说苍天不可逆,就我看来,这位鬼修还是很厉害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又舍得刻苦修炼的成果,要是还在,一定是个可以撼山动水的人物。” 他叹了口气“人家有会炼药的,有会寻石的,还有会锻造的,都怪我学艺不精。人家修炼的时候我睡觉,人家都化形了,我还是妖丹。现在想教你,真是一点都教不起来。” 于是陈狐狸进了灞水城,买了一些上神是怎么练成的锻造武器的材料与秘诀灵芝仙草的鉴别修仙须知灵山福地分布情况门派组织一点通论百种宝物还有好多本。 反正接下来的旅途蕙娘就是埋头苦读,好像她上私塾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用功过幸好那老太婆没有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连字都不给她识。 直到行到胶东,蕙娘才读完了那些书,还得说是,没能完全的记住。这些日子她仔细思考过了,如果自己实在实在不能修炼,那就去试试炼丹或者锻造。照书上所说的,顶级炼丹师和锻造师的用处和地位,甚至比元婴期的高手还要大。蕙娘已经感觉自己一脚踏入了修仙的边缘,心情非常的激动。天下的灵山福地不在于少数,仅杭州就有两处洞天福地。 此行,必要有所成就! 二十四。胶东也有故事。 胶东之地人杰地灵,进了胶东之后陈狐狸时不时啧啧称道“灵气充沛的很阿!哎呀呀,我真是羞耻,活到这么大,还没见过灵气这么充沛的地方。” 陈狐狸决定弃车行舟,在船上偶尔途径一个地方他必要指指点点。“表妹你看,那些山上都笼罩着云雾,是灵力极其充沛的地方,在这样的地方修炼一定事半功倍。不过这些地方早在很久以前就引起了门派互相争夺,就是现在,虽然各大门派已定,基本无人敢于冒犯,不过帮派内部也是争夺高峰的,峰越险峻,就代表居住的人地位越高。咱们要想偷溜上去可很难了。不过有一些不知名小山属于朝廷,咱们还可游玩一番。” 蕙娘有点气馁,虽然她知道这些山都是好山,水也是好水,可是无奈一双肉眼凡胎,根本看不出“灵力”这种东西。她伸手划了划水,陈狐狸也明显看出蕙娘情绪有些低落。就说道“表妹,杭州虽好,但是胶东也不赖。咱们在这里滞留个一月半月的,我听说这里雨后若是有机遇还能看见海市蜃楼。咱们且赏玩赏玩。”蕙娘本就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江水,这时嘴里不禁脱口而出“你不是有事不能陪我了吗?” 这话一出她就十万分的后悔了,把两手都从水面缩了回来,悄悄地握住裙角,尴尬地不敢抬头说话了。陈狐狸却在那边笑道“一月半月总是有的,怎么着也得送你到杭州。”陈狐狸又压低声音靠近蕙娘“表妹,你别小看你脖子上那根红绳,就是我在我尾巴上薅下来的狐狸毛。这就是信物知道吗?到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你拿着他”然后陈狐狸就不说话了,蕙娘以为他是怕船家听到,就凑前去,附耳在陈狐狸嘴边。只听陈狐狸说“表妹,有人在看咱们,害得我编不下去了。” 蕙娘一下烧红了脸,深感姿势不妙,四下望时,果然远远地一只船上一对璧人正看着他俩笑,船上的船家怕他俩面子薄,已把脸别过去,只是嘴角挂的笑却遮掩不住。 蕙娘泛起了一个大大地笑容“表哥,我知道你有事儿,你能不能告诉我,等我小有所成,该去哪里找你?”陈狐狸迅捷地从怀里掏出扇子,扇头顶自在地放在自己的头上,带有十分自恋地说道“表妹阿,你终于被我所感动了吗!表哥我真是,好欣慰阿!” 蕙娘笑地越发灿烂,甚至有点可怕“不是,我是想知道,到时候该去哪里打你。” 紧赶慢赶地,趁着天黑之前总是到了蒙山下,山下客店的老板一见是远途而来的客人立马热情招呼,介绍起许多景点来,让人难以招架。直说了半天又有人进来了,他去招呼才放过了陈狐狸和蕙娘。 回到房里时蕙娘想到客店老板方才说的走地鼠,说是就在不远处的林子里,晚上会出来一种小动物寻食,说是名字叫走地鼠,其实是一种兔子,因为晚上才出现,所以命名为走地鼠。走地鼠不仅会把吃的妥善储藏在地里,而且还会成群结队自发地对着月亮跳舞。只是走地鼠出现地极不规律,没人知道它们具体哪天出来,都是去碰碰运气。 蕙娘理所当然地被这种传说中的走地鼠迷住了,就去问陈狐狸去不去,陈狐狸又开启“我怎么什么都没见过的羞耻状态”,所以两人约定了二更时候就往树林里走。 也许是因为行路过于疲累,蕙娘感觉天很快就黑了。不过想到走地鼠,蕙娘精神抖擞了不少!当即拉着陈狐狸朝林子里走去。 等到了山坡上,她和陈狐狸就静静地坐在一个小丘后等着走地鼠出现,不知道这种生物是不是怕人,所以陈狐狸和蕙娘小心翼翼地躲在小山丘后,只露出眼睛等着。 正当蕙娘等急了想要换个地方的时候,陈狐狸竖起食指,比了个嘘。她好像隐隐地察觉到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察觉到,突然陈狐狸搂住她的肩膀。她虽不知其理,但也总知道,陈狐狸绝不是那种举动轻薄地人。只听耳边稍有响动,慢慢地响动越大,是打斗声。她诧异地望向陈狐狸,陈狐狸则缓缓地摇了摇头。 只听机械响动“哈哈,还不快把宝物拿出来,我等也可饶你一条小命!” 打斗声不绝于耳,约莫是几人在围殴一个人,好像是谁受了伤,只听那边说“好阿!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声音越来越快,应该是战到了酣处“糙你奶奶的!”只听得破口大骂,显然又有人受了伤。 蕙娘忍不住悄悄抬头,只见林地里几个蒙面人正在攻打一个身着黄衣的青年男子,蒙面人各个使剑,黄衣青年独使单刀。只见黄衣青年只有肩头一处衣裳轻微开裂。而几个蒙面人,几乎却是各有各的伤处。 只见其中一名蒙面人道“青师兄,咱们使四六剑法!”说这话的约莫是几人之中的头领,只是哪有剑法起名是如此敷衍的,定然是为怕暴露而提前说好的名字。只见几个蒙面人变成只守不攻的态势,看样子是要活活累死这位黄衣男子。 月亮慢慢地消沉下去,蕙娘的脚都酸地快立不住了。那名黄衣男子像是灵力慢慢消耗,出招渐渐滞了。几个蒙面人见状却是越攻越猛。只听黄衣男子猛然长嚎一声,竟化身为一条土黄色大狗。 那几位蒙面人以为黄衣男子是支撑不住了,口上开始不住的得意谩骂。其中一人更是得意地笑道“谅你个狗杂种也不是咱们文山派的对手。”只他话音才落,就被黄衣男子,确切地说是大黄狗地爪子撕裂成了两半,同来的蒙面人无一不惊。当时有一个就弃剑转身而逃,把后背留给敌人是最危险的,这样浅显的道理他竟都忘了! 又是一爪撕裂! 剩下的人都是骇破了胆,手上明显怯弱无力了起来,只见之前发话的男子找准了机会要趁着西南方向逃去,却被黄狗一跃而起,用尖牙扼住了喉咙,他就像一个断线的风筝一样跌落在了地上。就在黄狗发狠的时候,身后的一个人找准机会,将手中的长剑刺入了黄狗的腹部! 二十五。一只狗的命运。 然而尽管如何处心积虑,他们还是没有逃脱被撕碎的命运! 大黄狗将这些蒙面人一一杀死,自己也伏在地上气喘吁吁,他伸嘴想要将身体里的剑拔出,但奈何却拔不出来。他又喘了一会儿,用黑白分明的瞳孔看向小山丘后面“还不出来吗?” 陈狐狸携着蕙娘站了起来,“抱歉,忘了你修炼前就是一条狗了。虽然隐藏了气息,但还是隐藏不了味道阿。”蕙娘看向大黄狗,“对不起,我们是外来的游客,是我听说这里有走地鼠,才带我表哥来的。我们无意冒犯,只是我们当时也不好走脱,也不好出来。所以才在这后面待了半天。” 那黄狗呼呼地喘着气“不用你说,好人坏人,我还是看得出来的。”那黄狗好像说话越发费力了。 蕙娘忍不住道“这里灵气充沛,今晚的事情我和我表哥也什么都没看见,你可以安心地就此疗伤。” 黄狗慢慢道“来不及了,我是燃烧自己体内的能量,所以”黄狗地眼神有些散乱了,“其实我本来是一只普通的小狗,是我主人在街上把快要死了的我捡回家的。主人有三个儿子,虽然都不常来看主人,但主人却每天念叨上几遍。或许是主人对我太好了吧,我竟然渐渐完全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他困了我就给他盖被子,早上醒了我就给他递衣服。主人种菜,我就为他担水。后来大家都知道我通了人性,慢慢地传开了。” 黄狗慢慢地躺在地上,偶尔牵动了腹上的伤口就停滞一下。“主人的小儿子要盖新房,他让主人把我卖了,凑点钱,主人不愿意。两个人不欢而散。我看得出主人心里难过,我很想帮忙,可是我却帮不上。晚上的时候主人摸了摸我的头,长叹了一口气。我以为我要被主人卖掉了,我很着急,就昏了过去,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就有了人身。主人好像吓了一跳。我一开口,还是像以前一样,只好笨拙地回想“人”是怎么说话的。我学着主人的小儿子管主人叫爹,主人很高兴。我以为变成了人的我就能好好帮助主人了,于是我去码头学着人出力气赚工钱,晚上回来还奉养主人,伺候他吃饭睡觉。主人也管我叫儿子。邻居都问他我是哪儿来的,主人就说,这是我的大黄阿。可是邻居都不信。没几天主人的三个儿子就找上门来了,问我是谁,是不是主人在外面的野种,我不明白野种是什么意思,但是主人说我是大黄。他们都不信,我只好现出原形。主人的三个儿子吓坏了,又很生气,他们说主人和妖怪在一起,早晚也不会有好下场的,就和主人断绝了关系。” 黄狗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不明白。从那之后我一直侍奉主人,主人虽然有时候不开心,但更多时候都很高兴。说他生了三个儿子没有一个顶用的,还是捡的儿子好。我也很高兴。我们住在小镇里,虽然邻里都再不敢接近主人和我,码头也把我辞了。但是我每天去山上砍柴挑水,种地摘菜,也能自给自足。但是我的事情还是传到了外面,然后就有有修士来,先是给了我很多金银珠宝,让我把宝贝交出来。我说我没有宝贝。他就说我不识相。再后来就有一小波修士来偷袭,不过不是我的对手,被我放走了。我的主人有点怕了,他害怕本来的好日子没有了。就提出和我去远处,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俩的地方,做真父子。我带着年迈的主人跋涉,却本很多人围住了。我说我真的没有宝贝,我甚至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他们说,听说我被主人捡回来不过只有八年,怎么可能突破到炼骨期呢?我不明白炼骨期是什么,也没有宝贝,他们人多势众” 黄狗的眼角流下了眼泪,“就把我的主人他最后的时候还在叫我快跑。我开始东躲西藏,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是能够找到我,让我交出这个根本没有的宝贝。他们把主人的三个儿子也都杀了,他们以为宝贝在那儿。其实根本没有宝贝。如果非说有宝贝的话”黄狗用爪子划开了自己的腹部,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巧的白色袋子。“这是我有一次误食到肚子里的,我始终感觉得到它的气息。但是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 陈狐狸接口道“而且就算你知道它是什么,给了那群人,他们也不一定会放过你,是不是?这上面充满了你的气息,然后今天你就把它送给我们,这群人就只会追杀我们,而放过你想保护的人,对吗?什么心里着急,就有了人身,这只是你撒的谎,为的就是把这个烫手的,甚至可能是街头上花几文钱购买的小白布袋给我们。可惜你作为一个忠厚的犬类,撒谎的技术明显不怎么高明阿。” 黄狗苦苦一笑“这确实是我第一次撒谎。不过这个袋子,确实有浓厚的灵气,虽然我打不开。但我的的确确地受到了很大的益处。不然我一只家狗,怎么可能在八年之内。咳咳你说得对,我是要保护我主人的孙子,那是我主人在世上留下唯一的亲人了。宝物未必带来好运,我不想把一点财宝给他。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他能活下去,这也是我这个闯祸精最后能为主人所做的事了。这上面的确充满了我的气息,不过我已经快死了,我死之后三个月,这些气息就会消沉下去。到时候他们只会以为是我躲起来了。” 陈狐狸踏近了一步,伸出了手掌,仿佛在试探那枚袋子的深浅,然后就笑着说“虽然不知道这袋子到底有没有用,不过,成交。”他把布袋紧紧地握在手上,黄狗慢慢缩小成了一只正常的小土狗。他用眼神乞求着陈狐狸,陈狐狸把布袋挂在蕙娘的脖颈上,一只手掩住蕙娘的眼,另一只手就焚起了狐火。 蕙娘再睁开眼时,地上除了几柄残剑,什么都没有了。 二十六。突然其来的狐狸姐姐。 蕙娘和陈狐狸开始连夜赶路,原来黄狗把自己剩余的一点气息都留在了蒙山上,陈狐狸又把自己的气息加盖在小袋子上,这样的话起码能抵挡住几天。蕙娘不知道为什么陈狐狸要把甘冒奇险得到的袋子随随便便的送给自己,就像那颗女鬼的内丹一样。 陈狐狸本人懒洋洋地说“这样人家追来我就可以把你丢掉了嘛。追不来到时候我再要回来,多赚?” 鬼才会信你! 陈狐狸见状只好笑嘻嘻地说“这不是上回你帮我挡住那团鬼火,救了我一条小命的回礼吗?” 蕙娘懒得和他说话了。 那天走的急,包袱都来不及拿,蕙娘只好在行路之间匆忙地买了针线,悄悄地给陈狐狸缝一个扇袋。 这天小船行至胶东边界,陈狐狸敲门时蕙娘正在缝扇袋,她嗖地一下把扇袋压在了身底下,然后陈狐狸进门就看见了一个在那里乱缝自己衣裳的蕙娘。 陈狐狸憋笑道“小蕙娘阿,就你这个缝纫的技术,真的是咳阿嗯,厉害!”说完他就忍不住笑了一通,笑够了才问道“蕙娘,你会不会游泳?” 蕙娘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不在,不听,不知道。” 陈狐狸要教蕙娘游泳“表妹,你看,行走江湖是需要七十二般武艺,样样精通的!这也是一项生存技能。” 蕙娘终于在呛了好多次水之后学会了游泳,然后,陈狐狸就对蕙娘说“上去休息一下,待会儿我们就游到岸边,改走陆路。”原来他的用意是让“气息”散在水里。然后他们就另走陆路。 蕙娘虽然不曾修炼,但总也知道这个袋子的价值,可能远超过紫晶石,因为它释放的只有灵气。却没有杂质。蕙娘决定在绣好扇袋的时候一并把这个袋子交给陈狐狸。陈狐狸对她太好了,他们非亲非故,她也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的,如果再收下这个袋子,那她情何以堪呢? 三天后蕙娘的扇袋可算绣出大概了,就在她伸懒腰的时候,只听后面有人说“就在这儿了!” 是追兵! 这么快?蕙娘感觉自己和陈狐狸已经是很拼了,突然她想到了一个问题,御剑飞行。就是因为自己,陈狐狸才走不远的阿!陈狐狸低低地说了声“别出来。” 在马车里的一炷香,甚至比在外面的一天一夜都要长。作为同伴,蕙娘感觉到了自己的无能。她不想只是在马车里懦弱无能的等待!她很想出去和陈狐狸并肩作战,她很想帮陈狐狸! 她第一次感觉到,弱小,是多么羞耻。 她指甲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手心里的肉,却也不感觉疼。 她开始努力回想所看过所有的书籍,她要把那些全部都一一记住,包括每个门派的招式。 在未来,没有陈狐狸的时候,她要独当一面,甚至,她想保护陈狐狸。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都遭受到了持续不断的追杀,陈狐狸慢慢有点吃力了。不过好在每次结束战斗后,还能用这个小袋子来回复体力。不过这一次好像不同的了,来的人仿佛是劲敌,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陈狐狸还没有结束战斗。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耳边听到的都是关于陈狐狸不利的声音。蕙娘坐不住了,即使她不能帮忙,要死的话一起死好了。她掀开帘子的一刹那,只见眼前一抹红衣飘过,好像是,又一个人加入了战局! “呵,平时奶奶让你修炼的时候你不修炼,现在知道好处了吧?”见到说话女子身后飘荡的六条红尾蕙娘终于放下了心,援兵来了! “少说废话,先把这些人剁了再说。”陈狐狸还没有用这种不客气的语气和自己说过话,是不是证明,他们之间才更加熟悉呢? 蕙娘无暇去想,只见一个人直奔马车取来,却被那名女子横腰斩断。有了这名女子的加入,战局彻底反转,追兵也死伤殆尽。就在陈狐狸在那里喘气地时候,那名神色骄人的女子正踩着脚下已经死亡的追兵头颅,六条尾巴就在她身后形成一个圆轮形,她逼问道“什么时候回去?” 陈狐狸有一种显然而见的不耐烦,“急什么?” 那女子呵呵一笑“我跟着你差不多有一个月了,是奶奶让我来找你的。你说呢?” 陈狐狸听完态度明显和缓了,“起码到了杭州再说吧。” 那女子眼神冲着蕙娘扫过来,眼底是显而易见的轻蔑。“奶奶说了,这回回去要关你的禁闭。” 陈狐狸又烦躁了起来“我知道了,你翻来覆去地有完没完?” 那女子手里窜出了狐火将地上的追兵烧的干干净净,十分冷淡地说了句“没完。” 就冲着马车来了,她极为坦荡大方地坐在马车里,对蕙娘视若无睹。招呼着陈狐狸“还不快来赶车?” 即使这女子对她态度轻蔑,又骄傲的不可一世,但是蕙娘却一点都不反感,甚至还有点喜欢和羡慕她。因为,刚才是她救了陈狐狸阿! 蕙娘对她报以感激的一笑。那女子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冷哼了一声就把眼睛闭上了。 断断续续地行车中,蕙娘得知了这姑娘叫小宁,是陈狐狸的表妹。虽然陈狐狸天赋出众,是不出世的九尾天狐,但是小宁她刻苦修炼,目前的修为远在陈狐狸之上。 假表妹遇上了真表妹,蕙娘觉得很尴尬,偏偏陈狐狸他不以为然,对蕙娘表妹来表妹去。反而直呼小宁的名字。 蕙娘有一种感觉,就是陈狐狸和小宁应该是一对情侣,不过看起来好像闹别扭了。认定了这一真相的蕙娘开始慢慢地和陈狐狸保持距离。不过有时候她心里会悄悄地想,如果陈狐狸真的是她表哥就好了。 起码每次在深夜想到自己的重担时,还可以有个肩膀停靠。 时间过的飞快,他们已经接近杭州边境了,只要再行两日,就可以进入杭州。蕙娘的扇袋也马上就要绣完了,时间越来越紧迫,她在夜里也悄悄绣起扇袋。她拿着那个小袋子比量着,天太黑了,她眼前是什么都看不清,匆匆忙忙地竟然扎破手,突然眼前白茫一亮,是那个小袋子! 蕙娘好像被小袋子吸进去了,她看见眼前的青山秀水,听到的第一句话是“主人,你终于回来了。” 二十七。乾坤袋内有乾坤。 映入眼帘地的是一名浑身赤裸的小姑娘,有如布缎一样光可鉴人的长发包裹住了她身上的几个部位。 “主人,我在这里坚持的太久了。一万年了,我无时无刻地不在等待着您!您终于在我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来了。这一万年里,我抵抗了所有想要拥有乾坤袋的人,现在我会陷入长久地沉睡,等到您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时,我就能再次醒来!” 蕙娘忙说“等等,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这副身体,连修道都尚且不能。你再仔细看看。”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蕙娘被这巨大的消息击中到不敢相信。 “主人,我怎么会认错呢。即使您的身体和样貌都和从前已经不是完全相同的,但是曾经朝夕相伴的气息,我是永远也不可能记错的。我沉睡之后,袋里的其他精灵还不会沉睡。”她显然有点激动“宝儿等着您彻底回来!” 说完这句话她就消失了,留下蕙娘在这里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当中。她四下打量了这个袋子里的空间。一眼忘过去,好像没有边界。这里面有山有水,还有池子和花园,并不像一座封存的世界,反而像一个适合休憩的庄园。 蕙娘走到远处的树下摸了摸面前这颗古树的树皮,“哈哈哈,别摸我,老大,我怕痒。”听他说话吓了蕙娘一跳。“你” 蕙娘就坐在这颗树下,问道“这个乾坤袋到底是干什么的?” 古树说道“这个就是老大你本来和老老大吵架时候用来散心的。” “什么老老大?” 古树左右的枝条都向中心并拢,看起来好像在捂嘴。“阿,没什么就是,就是您以前散心用的嘛!” 好吧,蕙娘也并不着急问这个老老大,她只想知道这个空间到底有什么作用。 “对您来说,这个空间所有的灵力,还及不上您的百万分之一嘛。所以,它根本就什么用都没有。” 这一波马屁,拍的仿佛是不怎么样。 旁边的一簇花丛好像看不下去了,竟然齐声说道“你闭嘴!” “主人,您听我说” “主人,我跟您讲” “主人,这个空间” 一百个音色不同的鸭子都在你耳边嘎嘎叫,你是什么心情?蕙娘忙说“停!挑出来一个和我说话!” 只见花丛里开得最为旺盛的那一朵,花瓣一开一合“主人这个愚蠢的智慧树,您不要搭理他。他就只会说废话!从前的您贵为天界战神,这个空间确实对您来说,只是一个休息散心的小地方。但是对于现在的您来说,它却有特别大的用处!” 听到这个愚蠢的“智慧”树,蕙娘就忍不住笑了。看来她的这些属下性格还真的有所不同,之前出现的宝儿明显是这个空间里的领头人,说话严肃认真。而刚才出现的智慧树性格就比较随意。不知道这个空间里还蕴藏着多少个生物呢。 “比如说呢?” “以前这里的土地上生长了许多仙桃果子,那些不论是谁吃了大有裨益。您总是把果子赏赐给别人。这一万年里空间为了抵御一切想侵占它的外敌,几乎把所有有消耗的事情都暂停了,如果您再不出现,包括我们都会停止生长,然后把养分给予宝儿。所以,那些仙桃果子和这个空间里许多的东西都陷入了沉睡,只有您把灵力送进来的时候,他们才会逐渐苏醒。” 蕙娘感觉好尴尬,明明拥有了一个山头的财富,却没有打开山头的钥匙。 “那,现在空间里能用得上的都有什么东西?” 好像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没,没有。” 所以,合计了这么半天,大家伙都是来送打击的么 “那,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有,可是主人您。。。太委屈您了。”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谈什么委屈不委屈阿!就是这会儿让蕙娘受万箭穿心的痛苦她都认了! “前面的井里有一个玉桶,您提着桶,给死去的作物浇水,他们就会慢慢的发芽成长了。主人,不是我们懒,自己不动。是因为,那个桶只有您才提的起来。” 蕙娘不明白从前的自己为什么这么作死的给自己搞这么多设定,但是她现在必须吃这个苦 就在蕙娘累死累活的浇灌了这群小花指引的土地的二十分之一,她实在撑不住瘫在地上了。这空间实在是太大了,农作物实在是太多了。 蕙娘躺在地上,看着眼前三尺盘旋在天空上的翠鸟问道“就这一块地对吧。”翠鸟用无比清晰可爱的语气说道“这块地是种仙桃的,那块地是种仙李的,那一块是种仙稻的” 蕙娘不想说话了,她决定今天先浇这么些,然后再去问问那些山茶花这里和外面的时间比例是多少,刚才竟一时忘了,别一会儿出去,天都亮了,那她该怎么说,自己是天界战神? “您放心这是当时您的设定,这里和外面的时间几乎没有流逝,大约就是一瞬间。不管在这里待上多久,外面都是一瞬间而已。” 好吧,可算放心下了。生活总算有了盼头。 “你们之前说的天界战神,是什么意思?” 只见山茶花,智慧树,翠鸟,都好像在向之前说话的山茶领头看去,悄悄地竖起耳朵听,尤其是智慧树,左边的枝叶都跑到右边去了 山茶花的声音较之前严肃了一些“准确的来说是您的前世,或者是转世。您可以说是主动下界,也可以说是被动下界。但无可置疑的是,您不要相信天界的任何一个人!您总是感情用事,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 看来这朵小山茶对主人的意见还不少嘛。蕙娘忙说“好好好,我知道了。” “目前您的身体和记忆都没有完全的苏醒,所以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虽然天界冥界的通道已经关闭。天界不可能成群结队的来人间找您。但是他们一定暗中做了什么手脚。才导致了您过了一万年才能找到我们。” 二十八。唯一的安慰。 那朵山茶花如果能化身为人,神情一定是高傲且气愤地。因为她始终挺直着身姿腰板,“乾坤袋认主之后,就会把灵气收敛,从现在开始,它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香囊。主人,万万小心,保护好我们。我们等着您重新杀回天界的那一天!” 这一万年好像他们都受了很多的委屈,这朵山茶花竟留下了花露,应该是泪水,其他的山茶花听到这番话,心情也很激动,搞的那一片花丛都湿透了。而智慧树正在用力的甩动枝条,好像在用左右手疯狂的擦眼泪一样。搞的蕙娘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你们的委屈我都知道了。我会竭尽全力的。”蕙娘这话倒不是敷衍。 既然知道了这里和外界的时间毫无流逝,那索性就等待恢复体力的时候,然后把这些地都给浇了再出去算了。蕙娘感觉累了,就和他们聊会天,精神了,就接着浇水。然后她就得知了为什么智慧树叫智慧树。他真的是全能的百科全书! 天上走的地里游得,各种物种没有他不知道的,当然,这一万年的事情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他能把枝叶汇聚到一起变化颜色组成画面。他开始了百科小讲堂,蕙娘的要求是事无巨细什么都要知道,可是每当他讲到一些妖兽的时候,总是充满了不屑,“这种小东西,老大你手指甲都不用动,他就灰飞烟灭了。” 蕙娘感觉很无奈,“那是从前!”在蕙娘唠叨了几遍智慧树仍然死性不改,蕙娘忍不住问了“那你能打过人家吗?”智慧树很骄傲地说“当然了!” 山茶花丛集体呸了一声。智慧树忙说道“从前,从前,现在好像不太行。” 蕙娘狠狠地瞪了智慧树一眼,智慧树表示自己很无辜“只有老大你的灵力强大了,空间的灵力强大了,我们才能随心所欲的进出这个乾坤袋嘛。”所以,也就是说,蕙娘的实力变强了,就可以召唤这个空间所有的人出去参战? “理论上是的,实际上,老大,你有这个实力好像就不需要我们了嘛!” 山茶的领头突然说话了。“不是,主人,空间的灵力足够的话,我们也可以被召唤出去。比如说您现在灌溉土地,等那些仙桃果子都长出来了,空间的灵力就会进步一些。这个果子生长了几茬儿的话,估计也就够了。” 蕙娘压下激动,忙问道“所以,这个果子是多久才能熟?” “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智慧树顺嘴接道,在蕙娘反应过来之前忙说“不过老大这里的灵泉很厉害,所以,它所需的时间就是灵力吸收,哎呀我算算。应该是,外面的几个月。空间不是和外界几乎没有时间的流逝嘛,所以这几个月,必须是有老大你在这里才算数的。” 在这里聊几个月的天蕙娘可做不到要说让她每晚带着书或者什么之类的进来待个一两天的还差不多。 蕙娘又咨询了一下她在这个乾坤袋怎么来回穿越,别每次进来都要流血,疼她倒不怕,主要是怕缺乏营养,把血流的都不够了。 山茶领头忙说道“不会的,既然认出了气息,只要您心意一动,就能随意出入。” 蕙娘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万一她胡思乱想进进出出,那在别人眼里是不是一瞬间她就一闪一闪的?她连忙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脱。 又歇了一会儿就开始担水,这么会儿可把她累坏了。累就算了,还渴。蕙娘干脆就着这个桶,拿着里面的小瓢盛了水出来喝。除了甜丝丝的,还感觉到一股清凉直至四肢百骸。然后就发现,自己好像想吐,然后就真的吐出来一堆污秽不堪的东西。不过这堆东西落在地上就消散了。蕙娘见状忙再喝水,但是就没有那种想吐的反应了。 是山茶领头先说的话“唉,要是空间里也有圣泉就好了。” 她喝的是灵泉,什么是圣泉? “灵泉是快速回复灵力,而且排除体内污秽的泉水。但是圣泉是可以洗荡筋骨,重铸魂体的。虽然不知道主人你都经历了些什么。但是您现在的筋骨好比重重的埋上了一层尘埃。一点都看不见里面的样子。” 蕙娘想到了她娘亲说的禁制,或许就是?“我的身体被下了一层禁制,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山茶说道“或许也不是,如果您只是在这辈子被下了禁制,怎么能解释之前一万年间的空白呢?如果您没有被下禁制,凭您的实力,在外面一定会掀起风浪,导致天界和冥界的封印被破坏的。” 破坏力这么强? 也就是说,蕙娘身上还被下了别的诅咒,所以她到底是得罪过多少人阿。 “圣泉在哪儿?” 山茶摇了摇花朵“我们虽然不知道一万年以来发生的事情,但是一定有人也使了手段封闭圣泉。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您的苏醒。整整一万年阿,都没有一次机会能够成功。” 蕙娘觉得一万年这个数据有点庞大,圣泉虽然不知所踪,但是身上的禁制却一定要先解!这道禁制不知道是和什么有关,难道是蛊吗?茫茫人海,前路漫漫 智慧树说话了“老大老大!你记不记得,你用圣泉浇灌过我哦!当时可是你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大桶圣泉,全浇在我身上了!就为了能让我变聪明!所以说,如果我和圣泉接近的话,一定会有反应的!” 记得个屁!所以说,智慧树为什么还是这么愚蠢阿!这个有知识没常识的蠢树!可算派上了大用场! 这是今天蕙娘得到最好的消息了,而且这空间里的东西,灵泉还是能用的!这样是不是代表,陈狐狸灵力消耗过大的时候,她可以进来拿水出去呢? 她终于感觉到自己不是毫无用处的了,在浇灌和休息来回交替到疲乏极致的时候蕙娘终于从乾坤袋里退了出来。夜晚还是一如既往的深沉。蕙娘抵挡不住困意,渐渐睡去。 二十九。不告而别。 蕙娘醒来之后先看见的还是生人勿近的小宁,出去洗脸的时候就看到皱着眉的陈狐狸。 只见他十分凝重地对着蕙娘说“气息不见了。” 蕙娘感觉很为难,不知道该不该全盘托出。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你怎么能让人在不以为你疯了的情况下说自己是天界战神? “袋子呢?”陈狐狸问道。 蕙娘乖乖地把袋子拿出来放在他手心上,他仔细研究了半天。狠狠地骂了一句。 “累了这么多天拿回来的是假东西?”他顺手就想往后扔,还没等蕙娘叫停,他又说“唉,算了,万一是个好东西呢?”然后转脸对蕙娘说道“你好好戴着吧。万一它哪天露出了特别强的灵气。”陈狐狸好像想到了大黄狗用吞咽而藏在肚子里的方法,有点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就往上整点秽物。或者给它扔了,总而言之,掩不住灵气的时候,命最重要。” 要是蕙娘没有进入到这个空间,她一定毫不犹豫地把袋子给陈狐狸。可是这空间它认主而且总之,这个空间以后熟了东西,陈狐狸用得上的,她都要给陈狐狸用!当然,还有陈狐狸的未婚妻小宁。这两天她试图劝和他们,但是又下不了嘴,总而言之,就不是那么一回事。透出的气氛也挺诡异。算了,她还是别说话好了。 蕙娘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又想到不知道昨天的扇袋有没有弄脏,要是弄脏可就糟了。那可是她目前唯一能为陈狐狸做出的一点心意。 马车行到天黑,三人均自无话。陈狐狸找了客店,就此住下。等明天城门一开,就进了杭州的边界了。小宁还是一副傲气凌人的样子,甚至懒得和陈狐狸说话。 要是时间来得及,蕙娘真的想为小宁做点什么,可惜时间实在是来不及。蕙娘打算明天就把扇袋交给陈狐狸,希望他能在用扇子的时候,稍微想到自己有过一个事事都要依赖他的表妹吧。 第二天一早,蕙娘刚醒,就拿着手里的扇袋预备往外走,可走到桌子旁就看到桌上留下的信。旁边还有三个香囊。 信上笔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吾妹蕙娘亲启。”看来这应该是陈狐狸写的了,她还没见过陈狐狸写的字呢。“实在匆忙,来不及送你去杭州了。这三个锦囊,若有危急,记得用狐火燃烧,一次一个。若有第四次,吾救不及矣!若对手实在强大,吾救亦不及矣!记得往日吾所言,不要轻信于人,妹不见李老太乎?妹不见大黄狗乎?切记切记!兄此去,短期无法相见。只要不将红绳丢弃,早晚兄必得见妹。” 后面又极为潦草地不知道写了什么,蕙娘也辨认不清。总之这是不告而别了。蕙娘手里还捏着扇袋,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但又担心的不行,这么急,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大事。 但想到陈狐狸的文化水平文不文白不白的还是想笑,走的这么匆忙,也不忘了臭美一把。之乎者也还不怎么通顺。 他信上说的红绳,一定是当时用来系丹药所拔下来的尾巴毛,至于这三个锦囊,蕙娘也要好好收存,争取一个也不用。到时候再见陈狐狸,也好说“你看,你走之后我多么谨慎阿!一个人摆平了所有的事儿,根本没用上好吗?” 饶是如此想着,蕙娘心里还是十万分的难过,蕙娘自小无人疼爱,怎么舍得在心里放下每一个对自己好过的人呢?或许从前也正因为如此,山茶花才会说她太过感情用事。 蕙娘又想到了湘苹,此去杭州,不知道有多少什么绸缎,小绢花,完全不同于家乡。她要好好得把一些土产使客商捎回去给湘苹。让湘苹知道自己目前游山玩水,手头还阔,十分潇洒。 蕙娘整了整包袱,就往杭州城里去了,她不知道的是,在距离她三百里的地方,陈狐狸和小宁正在御剑飞行。 陈狐狸不住的唠叨“急急急!没完没了!我信都没写完!勿念我,勿忘我,一个都没写上!”陈狐狸又是在剑上叹气,又是在剑上跺脚。 小宁挑了挑眉“哦,忘了告诉你。你的心上人好像误会了咱们俩的关系。她大约以为,咱们俩有什么婚约阿,之类的。没感觉出来最近她都远着你么?” 陈狐狸感觉到自己气急败坏“小蕙娘还小,她不懂这些你知道不?我也知道,你都知道,我没法张嘴说,你还不帮我说,你也好意思说?!” 风把小宁的头发吹起,她不在意地笑了笑“哟?在路上不知道表白了多少次。合计着表白你就好意思,好好说话你就不好意思?你可真没意思。” 陈狐狸感觉自己要气疯了,一个调转就要往杭州城走,小宁一抬手就打了陈狐狸一个跟头。“软的不吃吃硬的,一天就知道整那没用的。” 陈狐狸打不过,说不过,只好安安静静地重新把头调过来跟着小宁走。他跟在小宁后面问道“这回这么急?” 小宁头也不回,只是淡淡说道“是阿。妖王让各族尽快做做准备。一切听他的号令。” 陈狐狸听了这话一下子情绪就平息下去,只有沉默。 “我不愿意。”他淡淡地说。 “难道我们愿意?”小宁在前面讽笑了一下。不过陈狐狸除了声音。什么也看不到。 小宁又开了口“总是少数服从多数,弱者服从强者。从前你只知道贪玩。现在呢?一个妖丹期的废物,能帮得了谁?” 陈狐狸也知道小宁说得对,可是从前从前他没有遇见过他“表妹”阿! 杭州城内,蕙娘左瞧右看,真是什么都新鲜,她打算先打听了小石镇的方位,今儿左右也到了。先把土产买上一买,早日让客商带回去。小石镇明儿再去。她随便问了问卖珠花的大姐,没想到,这大姐说的,她是一句也听不懂阿!她想问大姐,能不能说官话,大姐的意思好像是。“官话是什么,能吃吗?” 蕙娘只好换人打听,打听了半天,总算是打听出了大概,从这里往西三十里,穿过一个林子就是小石镇了。还好,还好,不算远了。 三十。行路难。 蕙娘第二天夜里就到了小石镇,晚上照例去乾坤袋里浇水,当一个合格的农民。 不过智慧树始终都说自己没有感觉到波动,蕙娘决定在小石镇多待几天,先把宫女托付的帕子送去,再仔细地打听打听二十年前的事情。 蕙娘辗转了半天才打听到王大哥的消息,不过王大哥已经去世了。她决定把帕子送到王大哥的坟头,也算有个交代。蕙娘把帕子用石子压在坟头的碑上。再看着“今生已过也,结取后生缘”不禁唏嘘不已。 “王大哥,不知道你听不听得到。我曾出入过宫里,一位姐姐嘱咐我一定要把这个交给你。唉。我在大都的时候,听说你回了杭州老家,没想到” 她说完之后就打算起身走了,隐隐约约间却听见一声呜咽,回头时又什么都没有,她只当是自己的错觉。她打听出老街胡同里住着一位姓朱的老人,这位老人记性特别好,就是二十年前吃的一顿饭,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蕙娘在街上买了些水果等的,就进了老街胡同,朱老人的家,没想到,也就一炷香的功夫就出来了。老人说,并不记得十多年前有修仙的人曾来过,蕙娘描述了半天,老人始终说不记得。不知道是不是这老人名不副实,又辗转打听了许多老人,她才感觉到一丝灰心。没有人记得她父母来过这儿。不过她打听到了一个让自己重燃希望的消息,杭州地方里,用小石命名的,不仅有小石镇,还有小石岛,小石村。 她在这三个地方徘徊了一月有余,除了乾坤袋里的仙果已经发芽,还有天天喝灵泉的她已经能感受到灵力的存在,稍稍进入了修炼的门槛,也就是闻道初期外,毫无收获。如果是她一个人,她想她或许已经心灰意冷了,不过乾坤袋里还有那么多的“人”鼓励她。她就决定,先去苗人的地方,了解一下巫蛊。也不失为一个线索。 然而南下的路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比如她现在在赶路,后面就跟着三个闻道后期的王八蛋。只看他们慢慢悠悠地跟在蕙娘身后,“我看她是个炉鼎的好材料。”“哪怕不是炉鼎也能卖个好价钱。”“咱哥三先爽爽。”蕙娘驾着的车始终没停,那三个王八蛋就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她也没勒马,只是高声说“嘿,你们三。别愣着,说的就是你们三,领头的出来,本姑娘有话说。”蕙娘手里紧紧捏着陈狐狸给的锦囊。“一看你们三就是才混江湖的小鸟,像我这样的散修,会堂而皇之的走在小路上赶路,等着你们抢劫?”蕙娘啧啧两声“不觉得我来引诱别人,再抢劫他们更靠谱么?”说完她上下打量眼前的三个人,“太瘦了,不值一抢。” 那三人岂会相信蕙娘空口白牙,当下互对一下眼神就要“上”。蕙娘当下支起一条腿,显出漫不经心地模样。那三人已经箭在弦上,当然不予理会。蕙娘恶狠狠地捏下了那个锦囊,心里还念叨着“表哥助我!!!”以傅蕙娘为圆心,把那三个人震地是躺在地上口吐鲜血,再难动弹了。她一手捏着锦囊,一边慢悠悠地向为首的王八蛋走去。“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还想不想来一下了?”那三人忙说“不敢不敢。” “这位女侠,不不,这位女仙,是我们三个狗贼有眼无珠,我们是王八蛋,我们是畜生,我们不是人。” 蕙娘不禁一乐“行了,不想听。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 那三人颤颤巍巍地掏出了佩剑,靴子,戒指,腰带,还有一些灵石。掏了半天才说没有了,傅蕙娘就手拿着其中一把佩剑顺着为首的耳朵擦过“在老娘面前还敢打马虎眼?你们身上还有东西没拿出来以为我不知道?我看你们真是想落下个灰飞烟灭的下场阿!” 然后他们又陆陆续续地掏出了丹药,还有符箓。蕙娘笑笑“行了,看你们三个是我道中人,而且修道不易的份上,其他的东西我也就不要了。你们自己留着吧。” 蕙娘又开始赶路,一边赶路一边盘算着刚才得到的那一笔不义之财。想到她自己刚才有模有样的给人吓住了,还真想笑。蕙娘翻捡了一下刚才的战利品,觉得那个行路靴挺好的,就是不合身,而且还是别人穿过的。储物戒指也很实用,她感觉这个已经很厉害了。还有能抵挡灵智期以下击打的防御腰带,这个最实用了,至于佩剑,现在用不上,不知道以后用不用得上,那些符箓阿,丹药阿,还有自己不是很熟悉认识的,是之前看的书上没有的。所以等着晚上去问智慧树就好了。 不过她还是不敢大意,谁知道刚才那三个人到底伤势如何?何况自己本来就是个菜鸟,对方只是摸不清虚实,或许他们以为自己身上是有宝贝,那可就特别糟糕了阿!蕙娘预备着换一身打扮,再换个道路。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她所拿到的东西,上面还有那几个人的气息,她虽然把大部分东西都扔到了乾坤袋,但是那颗戒指,却戴在大拇指上了,她想的很简单,有了这个就可以储存食物和水,还有衣裳,这就走的更快了! 却不知那三人在道上等了三天,被路过的乡农救下。他们对乡农许以重利,将他们送回五湖帮。乡农驾着马车走了三天才到了五湖帮的地盘,一心想着金银到手。在把那三人扶下车的时候,却给人一刀杀了! 所谓五湖帮,就是一群无恶不作无赖之徒的窝点,这三人怎会念着蕙娘留下他们一条命的恩情,他们心里只有蕙娘身上的宝贝!还有他们的屈辱和他们被抢走的东西! 他们添油加醋的告诉给了自己的上峰,他们当然不要奖赏,只是能把自己失去的东西拿回来就好了,假如不能,那他们就要傅蕙娘! 三十一。蛊地。 然而即将被一名消融期王八蛋追捕的蕙娘还什么都不知道,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云南,快到云南了。可是云南何其大,到底是谁给她爹娘下的蛊 蕙娘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衣裳,样貌都变了,怎么还会被人盯上。难道是因为她始终在赶路?只听后面的中年道人缓缓说“就是你把我三位师侄打伤的吧?” 蕙娘是真的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打死那三个人,明知道他们三个都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不杀死呢?妇人之仁?蕙娘压低声音淡淡地说“大叔,认错人了吧?” 那中年道人冷冷一笑“落在我青木剑手里,还不说实话呢?待会儿你就是想说实话,也没得说了。” 蕙娘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到云南了,毕竟陈狐狸实力也是有限的,起码他打不过霍公子,如果,对付不了这个中年王八蛋呢? “青木剑?久仰大名,家父常说青木剑无恶不作,不过嘛。修炼天赋还是有那么一些的。倘若他日相见,也可以惜才饶过你一遭,你可别自己把这机会给毁了。” 她本来想捧一捧对方,可是话一出口,不知道为什么就说成这个鸟样了 对方果然冷哼一声,蕙娘忙追道“这位道人,我家就是前面不远了,要不要去我家做客?”那道人不比之前的三个,谨慎非常,半天都没有下手。这下可捉到了问题关节所在,就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不御剑?” 蕙娘哈哈一笑“这位道人有所不知吧?我们家族不比寻常世家,家里的族人是要种田挑水,事事亲力亲为的。如此不仅锻炼臂力,也锻炼毅力。” 那道人沉了沉心思,确实听说过一些正道的修仙家族如此锻炼子弟,不过这姑娘身无长随,一看也不像是什么嫡子女,如此一想,就沉下心来,准备要对蕙娘下手。 蕙娘见机,一面对着南面喊“表哥快来!”一面捏紧了手里的锦囊,希望出其不意。谁料青木道人的剑还不曾刺下,就给人一箭穿了个葫芦。血溅到蕙娘的鞋子上了。 青木道人显然没有料到,指着那人说道“你。你。。”就被那人又补了一剑。蕙娘这才看见那人的样貌,是一个英俊挺拔的青年,身着一身便服,若是不持剑,倒像个凡人。 “这位姑娘,你可没事吧?这青木道人是五湖帮的一害,我早有除之后快的心思,只是这人行迹难寻。今日可算逮着了。”那青年手持长剑,如衣上无有鲜血,确实像个英雄。 那青年看蕙娘盯着自己的衣裳,只以为是蕙娘怕血。当即手化成诀给自己上了个清洁术,顺手给蕙娘也来了一个。蕙娘低着头缓缓道谢。那青年还以为是蕙娘害羞,忙追道“在下姓成,叫成化。” 蕙娘便从善如流地叫道“成大哥,多谢你出手相救。前面就快到我家了。虽不敢不请大哥饮一杯茶水,少坐一会儿。但见大哥御剑匆匆而来。想必有事。也不敢久留。不如成大哥告知仙府,我也好日后相谢。” 成化将剑背在身后,笑道“此刻并不忙,更何况帮人帮到底。此处是云南界外,向来无人敢靠近云南界内,因此界外龙蛇混杂,也无人敢于管涉。” 蕙娘笑了笑“成大哥,我们家规,亲力亲为,因此我不能御剑,只能是赶车。真不想给您添这个麻烦。” 成化也是笑了笑,还有那么两三分风流。还是那句帮人帮到底,成化提出赶车,蕙娘不同意,“这怎么好意思?”成化执意不肯,就坐在马车前面。约莫又行了一个时辰,蕙娘估摸着成化已经放下了戒心,就捏碎了第二个锦囊。 只见成化的眼神明显不对了,蕙娘顺手一推就给他推到了地上。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成化不像好人,或许是青木道人那两声你,也或许是他说出除之后快的眼神,也许是他补刀的时候太狠,也许是他执意要送蕙娘。总之这个人一看就像个截胡的匪徒,并不像什么好人。 出门在外阿,还是小心谨慎。何况她现在都不知道,青木到底是怎么找到的她,难道是“气息?”可是自己也没做什么事儿?蕙娘迅速冲进乾坤袋用灵泉洗了个澡,洗澡的时候她就发现了手上的戒指,心想,难道是这个?所以干脆把这个戒指扔到了袋子里,自己又换了一身衣服。 此距云南蛊都,三日而已。 到底是不敢走大道进去了,蕙娘参着地图胡乱地行进,三天之后走到了一片密林外,上书“蛊地”蕙娘常舒一口气,心想,可算是尼玛到了。 “你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小贱货,爷们本来打算不抓你回去,只是把你放在外面喜欢喜欢。你居然用幻境整爷?” 成化?!她只能战战兢兢地等着成化靠近了,再捏第三个锦囊! 成化已经吃过一个哑巴亏,岂会靠近蕙娘,只是手上一击打去,蕙娘心想,完了。不知道这么远的距离,捏这个锦囊,还会不会管用?蕙娘只是用力一捏,身子就飞一样的向前飞去,她发现,自己现在甚至可以左右控制。突然她有点明白这三个锦囊了。 第一个是打,第二次还要用说明对手强了,要用幻境,第三次,跑! 可惜陈狐狸想的再周全,也总是不在她身边。 这下惨了,难道成化还不会御剑飞行么?可是,成化并没有追来!如果蕙娘回头就会看见他那幅表情,蛊地,也有人敢闯进去么?不过蕙娘看不见,她只是操控自己躲避眼前的这些障碍物而已。 只行了一个时辰,蕙娘才慢慢地降落了下来。一望无际的密林,荒无人烟,唉。蕙娘才行了几步,就发现草里有沙沙沙地声音,蕙娘当即不动。草丛里就出现了一条五颜六色的小蟒蛇,没有在智慧树的百物志里见过看来一万年时移事移,不能预料的还是太多了! 不过,颜色越鲜艳的东西毒性越重她还是清楚的。好像,四面八方,都在涌来一些东西。 她有点明白为什么成化没有追上来了 三十二。蛊。 蜘蛛,蜈蚣,还有她说不清的东西都在向她靠近。她没有锦囊了,她只有乾坤袋。见机行事,毕竟她进了乾坤袋,也是早晚都要出来的。 这些毒物仿佛在观望什么,蕙娘不知道该看这些东西,还是不看,或者做暂时的缩头乌龟,钻到袋子里去?为首的一条指头细的小蛇嘶了几声,在她面前盘转了几圈,好像是在观察她这个入侵者,随后小蛇又嘶了几声,四下来的毒虫慢慢散去。 显然这条蛇就是这里的首领,而且它没有离开的意思。难道是想单独享用她这个活物?蕙娘开始和小蛇大眼瞪小眼,按说妖兽是应该有灵智的,可是蛊虫? “我说话你能听懂吗?” “嘶嘶” 所以到底能听懂还是不能阿 “我想要去有人的地方” “嘶嘶” 没动,约莫是听不懂吧 蕙娘开始极缓慢地迈步,小蛇,不不,霸王蛇紧跟着蕙娘。总之,不管如何,暂时是不用死了,还有霸王蛇保驾护航。天黑了,蕙娘想睡觉,就算不睡觉,也不能在黑夜之中行走,可是深山密林,怎么睡的下去?谁知道下一刻又会有什么怪事发生? 蕙娘决定到袋子里睡一觉,然后再拿点灵泉出来,讨好讨好这个霸王蛇。她跑到了袋子里先去问智慧树,智慧树表示自己不知道蛊虫是什么。也就是说,一万年之前没有蛊。蛊是这一万年间被创造出来的东西。 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灵泉对蛊虫有什么影响。 不过,蕙娘睡了一觉之后还是拿着小碗带着灵泉出来了,毕竟是霸王蛇,趋利避害的关系它肯定还是懂的。她试探着把小碗放在地上,霸王蛇慢慢地靠近了碗,它把全身都放在这个小碗里。明明是晚上,蕙娘却觉得眼前一花,然后那只霸王小蛇,变得更加得小了。还不住地发出嘶,嘶地声音。碗里的泉水也变得污秽不堪。 蕙娘心里才有一点安心,旋即找了一个比较宽阔的大树靠着,预备就这么过一晚。谁知霸王蛇等了半天还不见她走动,就到她身边嘶嘶地叫唤,接着往南走去,走了三尺远发现她还在大树那里不曾跟上来,就停下了。 蕙娘心知有事,可眼下一点也没有想法办法,哪怕是它要她去它的巢穴,那也只能跟上。一路上遇到的毒物都侧避一旁,甚至有的远不敢过来,看来这个密林中,确实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规则。虽然不一定像人一样,拥有语言,但“制度”是存在的。 直走到天光破晓,蕙娘实在是累了,霸王小蛇看她停下,更急的来回盘旋,像是强要她跟上,蕙娘也只有强自跟上,这么一抬头间,竟看见远处有一座竹屋。 霸王小蛇走的越来越快了,看来那座竹屋就是此行的目的地,可是,她实在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敢踏入,又不得不踏入。里面会不会有人?在她的心里,人远比毒物可怕的多。就在她下定决心,一级一级拾阶而上的时候,里面传出了两声咳嗽。 蕙娘步子一滞,霸王小蛇却先窜了进去。“你来了阿?”是一个温润如水,但带着些病弱无力的声音。蕙娘还是慢慢地踏了进去。 竹屋除了中间的客厅,还有两个隔间,不知道那人在左边还是在右边。 “有人么?”蕙娘深吸一口气“是,霸王小蛇领我来这里的。”说完这句她就忐忑地站在那里,也不敢左右瞧看。 “咳咳,给你添麻烦了,它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她?它?霸王小蛇么? “我在左边的屋子里,咳,在换血,要是你害怕,就坐在客厅的椅子上。” 蕙娘不喜欢也不习惯这么说话,还能有多可怕?她这几天在林子里见过的蛇虫鼠蚁,估计比别人一辈子见过的都多了。她还是向左边的屋子里踏足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场景,只是霸王小蛇在用信子吸哺那人的血液,一开始的血是纯黑且腥臭的,最后就逐渐变成了新鲜的红。蕙娘看到血变红了才眨眨眼,光顾瞧血了,这人,她还一眼没看呢。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就看见那人在冲她笑,眉目宛如春水,带着一腔温和。“密林蛊地是族里最危险的地方,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霸王小蛇吸饱了鲜血,肚子鼓胀胀地。他摸了摸霸王小蛇的头“幸好你遇见了小白,那些蛊虫不如它聪明,也没有它通人意。”这人像抚摸小猫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霸王小蛇,小蛇好像也很舒服似的,就盘旋在他膝盖处,不肯离去。 “是遇见了坏人,慌不择路,跑到这里来的。对不起,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这屋子里从没有外客,因此只有一个椅子,请姑娘恕我待客不周了。”他说话极慢又极有蛊惑力,听到这句,蕙娘也就慢慢坐下了。“我自出生,就被人下了蛊,因此只能在密林里生活,每隔一段时间,由蛊王换一回血。”他的眼神像是漫不经心地望向地下。“还可以勉强支持,年纪越大,蛊毒发病就越勤,最近可能是支持不住了。” 他又摸摸霸王小蛇“所以急坏了小白,看见你出现,小白才要带着你来的。本来它也要支持不住了,不知道怎么的,这次回来,竟又变小了。” 蛊物是越小越好?让它变小的是灵泉,可是蕙娘不知道该不该说,虽然这个人,眉目之间隐隐地像陈狐狸。“那,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那人再度笑起来“要姑娘费心了,不成的,苗疆的蛊物很厉害,但是害人害己。除了下蛊的人,谁也不能解。” 自打进了密林,蕙娘就感觉不到灵气了,反而是被另一种黑色所笼罩着的,蕙娘猜测那种黑气应该是毒雾一类的东西。方才她进竹屋之后,也觉到这人身上浓浓地黑气,直至霸王小蛇把血换了之后,这人身上才慢慢地涌现出一些灵气,但也一直被黑气所笼罩着。 三十三。神女?! 不知道为什么,蕙娘觉得这个人不应该这么死了,明明还那么年轻,于是就忍不住说道“虽然我也是才踏入修道的门槛,但听说过不少宝物灵丹,那些都不行吗?” 那人又笑了笑“萍水相逢,多劳姑娘费心了。姑娘少待,待我收拾好了,就带姑娘出林。” 蕙娘也觉得自己说多了,也就不再开口。不一会儿只见那人收拾好一个背笼,就预备带着蕙娘出林了。本来她是累的要命,一听说出林,就精神了不少。 这人带着她一直向南走,每隔一个时辰,蕙娘就能瞧见一个竹屋,然后他们就进去休憩一会儿,实际上这人看起来惯走山路,并不累,只是为了迁就蕙娘而已。 两人边走边聊,互通了姓名,原来这人叫沈靖绥。自从娘胎里就被人下了蛊,这件事说来挺可笑的。苗人用情专一热烈,当时族中蛊术最高明的女子相中了他父亲,无奈他父亲却钟情于样貌本领都不如这女子的他的母亲。那女子心有嫉妒更有不平,眼见两人越走越近,订下婚约,她万分忍不得,就下蛊毒了沈靖绥的母亲,诅咒他父亲和母亲诞下的孩子,永远都是活不过二十岁的。 沈靖绥出生之后果然蛊毒绕身,而那女子更为贞烈,眼见他生出来,长到五岁,情郎仍不能移爱于己,竟然自杀身死。只是让情郎和心上人生出的孩子,永远都逃不出夭折的命运。所以自沈靖绥出生后,他父母就没有再要孩子的打算了。 而且更离奇的是沈靖绥自出生之后,蛊地就诞下了不出世的毒物,而他当时身为族长的父亲也无法驯服,谁知,那只金背蜈蚣竟有意亲近当年只有五岁的沈靖绥,苗族的大巫卜更有预言,沈靖绥会是苗族的控蛊天才,远超于世。 自他操控蛊物之前,每次他身上的蛊毒发作,只能是强忍过去,后来他竟然研制出了换血之法。 “我不是想要苟延残喘,只是惦念父母,无论如何,也想尽了孝道,不敢先于他们。”沈靖绥偏首冲着蕙娘笑了笑。明明这人已经是如此情状,竟然也笑的云轻云淡。 这些竹屋也是族人为他盖起来的,他每月十五都会从蛊地出去,在外滞留几天。本来小白这次已经无能为力,小白不回去,他也就只能等死了。 如果每月十五,他不出去,族人也就知道他死了。他还吩咐了,自己的身体充满了毒素,请族人不要收敛。 蕙娘记得她进来那天就已经是十五了,还不知道他的父母要怎么急呢。蕙娘犹豫再三,还是问道“沈大哥,我”她定一定心,一溜烟地说了出来“我娘说过,我身上有一道禁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娘跟我说过一句,她和我爹是都被人下了蛊,才有的我,那已经是十六年前的事了,沈大哥,你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 沈靖绥明显愣怔了一下,“妹子,是什么蛊?”蕙娘咬了咬下唇“我不知道。” “你所说的这种情况,约有两种蛊可以下,一种是被人下了情药”沈靖绥好像不好意思对着蕙娘说这个词,说话的时候只是不看着蕙娘“还有一种是夺身蛊。比如说,在你母亲身受重伤的情况下,暂时以蛊为饵,在一年内短暂改造中蛊人的身体,使其与常人无异,但是不仅需要一个身体康健的人来暂时夺换,而且这种方法。按照修道中人来说,是试图篡改天道的,对施蛊人也有很大的伤害。” 蕙娘听到情药的时候也有点明白了,都怪自己说的太过含糊。也忍不住红了脸,再听后面就说道“应该是夺身蛊,我爹娘是自愿” 沈靖绥转而说“妹子,答应我,到族里之后,不要询问别人。在我们蛊地,很多事都是犯忌讳的,尤其是夺身蛊,族里也是严禁随意使用的,他们认为,这种蛊会给族中带来天罚。这件事我会私下为你打听,等到了族里也不要随意说话。我会安排好一切的,等打听出了结果,再来告诉你。委屈了你了。” 蕙娘饱含感激地看向沈靖绥“沈大哥,谢谢你!” 沈靖绥仍然是面上带笑“说什么谢呢?是小白带你来的,反而是我给你带麻烦了。”可如果小白不带着她,她早就被那些蛊物吃的渣也不剩了。 沈靖绥以手指着前面“再过一会儿就到了。”蕙娘应了声好,和他一起加快了步伐,前方慢慢明晰,前面,站着许多衣饰鲜艳古怪的人。蕙娘心里有点虚,不由看向沈靖绥。沈靖绥紧锁着眉头,显然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只有十多步了,只见他们极为统一的跪下高呼了三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话,吓得蕙娘都不敢走动了。为首的又用蕙娘能听懂的话喊了一遍“恭迎神女!” 沈靖绥在族中是神女??下一秒她就不这么想了,因为所有人的跪拜方向,明显是冲着她来的。她真的在人所有人三步之前,变成了石像一样的存在。 只见人群中的不少人开始站立起来,仿佛在跳舞唱祝。蕙娘不由看向沈靖绥,轻声且犹疑地问道“沈大哥?”沈靖绥紧拧着眉头,但还是冲她笑了笑,示意她安心。然而她下一秒就被人群拥着走向不知道哪里去了,在人群之中的她只能尽全力扭头喊道“沈大哥!!!” 再见沈大哥已经是一天之后的中午了,蕙娘受到了莫大的款待,连吃的东西都是被几名美丽的苗女跪着奉上的,蕙娘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她想说的和第一次进乾坤袋说的一样“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沈靖绥面带歉意“本来我以为随便找个理由说明你如何进入了蛊地,没想到在咱们没出蛊地的时候,大巫卜占了一卦。说将会有神女从天而降,神女将从蛊地毫发无损的出来,且代表着蛊族未来的命脉。” 所以?她就是神女?! 三十四。药郎。 蕙娘问地小心翼翼“所以,我,需不需要做点什么?”她看过不少话本说什么神女圣女要终身守宫,要为族里奉献一生。可是她只是个天降系,而且她不想当也没有承认过她是圣女阿! 就在沈靖绥要开口地时候,门再度被推开了,别说,又是来送茶送果的,还对沈靖绥含情脉脉地。沈靖绥则是完全无视,那女子心里极不舒服,只是笑着对蕙娘说“下月十六就是大吉之日,请神女务必于下月十六挑选出自己的药郎。” 沈靖绥有点不高兴了,那女子缓缓退下,蕙娘急忙问道“什么是药郎?” “药郎就是以自身养蛊来延长伴侣寿命的男子,在族里,有很多女子会选择许多身份本事低下的人作为自己的药郎伴侣。”沈靖绥目光直视蕙娘“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她都是神女了,哪儿来的伤害阿!她现在只想知道那个蛊,然而走掉而已。蕙娘心里积郁,没两天嘴上就见泡了。这两天吃不下睡不香,倒是知道了不少的事情。 比如说沈靖绥,虽然他身世遭遇都是满族皆知,但还是有一大批女子打算嫁给他的,不为别的,只是希冀自己能生出来一个像他一样的天才。此地崇尚力量比之外界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几天她出去偶尔也能遇见有人给沈靖绥送瓜送果的女孩子。 更重要的是,蕙娘觉得,别人看她的眼神都像在看即将上供的三牲,导致她只能下意识的寻找沈靖绥说话。 “沈大哥,你每次在外面都待多久阿?你身体里的毒,是多久发作一次?” “三天,不过你放心,直到下月十六之前我不会回去了。至于我身体里的毒,本来是几月一次,到现在已经是一月几次了。上次你来的时候我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过,还有些办法,多少能勉强撑着。” 蕙娘突然觉得这几天她实在不该因为心情不好,有意无意地表露出焦躁了。沈靖绥待她,就像陈狐狸一样。 “沈大哥没必要的,我们萍水相逢,却这么麻烦你,我实在是!无以偿报。” 沈靖绥又笑了笑“傻丫头,我这条命难道不是你救的吗?”小白突如其来的变小,小白保护着她,难道他会什么都不知道吗?起码和蕙娘有关的。 蕙娘很想说,那其实只是举手之劳! “沈大哥,那你每次只出来三天,难道你不寂寞吗?还有你只出来三天,怎么会又识字又会那么多别人不会的东西?” 沈靖绥面上始终带着一种如沐春风的笑容“我不是一开始就住在竹屋里的,只是后来意识到,世界上情孽难偿,假如我一出生就死了,那我爹娘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伤心。” 也就是说住进竹屋之前他就学会了那些该学会的东西,而且大巫卜说他是不世之才,很多东西都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蕙娘和沈靖绥已经在这片竹林里走了半个时辰了,就慢慢踱步回村子里去。 走了没多久,就被一个身材健硕的少年拦住了,蕙娘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只见他在他们面前又唱又跳,最后在她面前单膝跪下,把自己随身带来的一个盒子缓缓递出来,要交给蕙娘。蕙娘下意识觉得这东西不能接,没等她开口说话,沈靖绥就开始对那少年说了一堆自己完全听不懂的话,只见那少年狠狠瞪了一眼沈靖绥就走了。 “沈大哥,你俩刚才说什么呢?他要干什么呀?” 沈靖绥时时带笑,但是蕙娘从没见过他笑地眼睛都眯起来了。“刚才引勾说,希望做你的药郎,我说不行,没看见我们走在一起吗?我们早就约定好了,十六日你只会把鲜花递给我。他说,走着瞧吧。” 看来沈靖绥的心里,隐藏着和陈狐狸一样,恶作剧的小人儿阿。。蕙娘有些哭笑不得,沈靖绥笑着说“我说的是真的,等你选了药郎,族里对你的看守就会松懈一些。到时候我会想办法送走你的。” 看守?原来那些源源不断的侍女都是为了看守她,而不是服侍她,看来他们也知道,她不愿意! “那,沈大哥,你怎么办?”她可以随时一走了之,可是沈靖绥呢?既然她有他们说的那么重要。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有几天好活了。我这一生,亏欠父母的已经无法偿清,亏欠你的总要偿一偿吧?”沈靖绥笑地轻巧。 可是,心里又是什么样子呢?真如表面一样吗?蕙娘心里简直难过地要死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十六之期越来越近。沈绥靖的面庞也越来越清瘦苍白,这一天她惯例起床,打算去林子里走一走,这里实在太闷了。其实这里不闷,只是作为被囚禁一样的神女,她没有什么心情欣赏而已。 蕙娘才走出院中没多久,就看见平日里为她端送饭食茶果的侍女正在和沈大哥说话。 “什么,你,你居然用了万虫蛊?”那女子音色颤抖,显然对这个万虫蛊惧怕以极。 “我用了什么,终归和你没关系。”沈靖绥面上仍然带笑,只不过始终淡淡地,显然不想对她过多理会。 “你怎么这么说,我对你痴心一片,你,你是不是喜欢神女?”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急需严肃的时刻,蕙娘却想起了沈靖绥爹娘的故事。她不会也被下蛊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蕙娘承认听到这里,她只想赶紧把脚步退回去,就当自己没出来过。 沈靖绥淡漠一笑“难道你要学宝珠罪人对待我娘一样对待神女么?” 原来下蛊地人名字叫宝珠,正当蕙娘预备慢慢后退的时候,沈靖绥冲着她的方向笑了笑,还招了手“妹子,过来,今天有集市,我带你去逛逛。” 蕙娘的脸以最快地速度烧了起来,那名侍女也捂脸哭着跑了。蕙娘一步步磨蹭过去,期期艾艾地叫了一声“沈大哥” 三十五。宝珠。 沈靖绥冲她笑了笑“其实我也没怎么去过集市,你就当陪我逛一逛了。” 蕙娘张嘴“阿”了一声,低头慢慢跟着沈靖绥。 沈靖绥的右手在袖里悄握成拳,不是又如何,是又如何?他已经要死了,有什么资格去沾惹尘世中的一切?拳头悄然放松,沈靖绥又冲着她笑了。 不过蕙娘看不见,她正在仔细地看着自己的鞋尖走路“嗯,沈大哥,夺蛊,有消息了吗?” “该问的我都问了,十六年前,确实有一堆修真道侣来过这里,不过似乎没有过多停留。十六年前,族里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有一件,宝珠,就是对我娘下蛊的那名女子自杀了。她的旧居一直是禁地,她在被我父亲拒绝之后,钻心研究蛊道,悄悄抓过许多人去做实验,因为手段太过刻毒,被族人逐出了。于是她就住在山下,据说她临死前找过我父亲一次,说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之后就悄无声息了。直到三个月后人们才发现她许久没有来镇上,我父亲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大家靠近宝珠屋子时,倒是没有腐臭,或许是内毒太多,没有任何的虫子敢于靠近那里。所以至今还没有人收敛。”沈靖绥顿了顿“夺情蛊手段阴毒,或许只有她这样毫无顾忌的人敢于施行。” 言下之意,当年下蛊的人或许就是这位宝珠吧,不过宝珠已死 蕙娘还是打起精神说道“沈大哥,我想去看看。”只有看了才能死心。 沈靖绥仍是一笑“好,那等逛完了集市再去吧。” 这回线索已经找到了,不过下蛊人已经死了,前路毫无指引,或许是这一路走的过分磕绊,蕙娘也把心都放开了。去他的吧,蕙娘这条命已经几次捡回来了,谁要管明天是什么样子? 这番逛集市倒是买了不少东西,如果不是有人时不时的送沈大哥还有她东西,那就更完美了。蕙娘实在没想到,想做她药郎的人竟然那么多再说药郎普遍寿命不长,这到底有什么好的!沈靖绥说这是他们这里的习惯,人们更少计较美丑,而是更崇尚力量。 怪不得宝珠那么生气呢不过蕙娘倒是十分能理解,毕竟真正的爱情和实力可没什么关系。 蕙娘和沈靖绥安置了买的一堆东西,就准备去宝珠的屋子一探究竟。宝珠虽然死了很久,但族人对她的厌恶并没有消失,所以沈靖绥还是打算和蕙娘晚一点再去那里,起码要避开人的耳目,也免去不必要的解释。 可等到了晚上,沈靖绥突然浑身汗如雨下,急得蕙娘在一旁转来转去,就要叫人,却被沈靖绥制止住了,只见他身上黑雾渐浓,灵气缓缓地几乎看不见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两个字“没事。”蕙娘还是决定不去了宝珠那了,沈靖绥的身体 但沈靖绥坚持“没事”,说这是蛊毒发作,忍过这一刻就好了。 又过了一时三刻。他歇地好了,就领着蕙娘悄悄地向山下走去,宝珠的住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确实远离人烟,宝珠的屋子方圆十米寸草不生,看来确实是剧毒所在。就在蕙娘和沈靖绥要踏入那里的时候,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喂!你们!干嘛去!”这声音说官话极不流利,只是勉强能听懂,蕙娘一回头,正是那天的索引。原来索引早就在后面跟着他俩,其实已经跟了一天了,本来索引以为两个人要去说情话,或者生米煮成熟饭,那他可不能同意!这会儿见他俩要进宝珠的屋子,实在耐不住好奇心跳了出来。 只见索引大步流星地走来,沈靖绥忙说“别动!”但索引还是一脚踏入了宝珠屋子的包围圈!只见宝珠的屋子里涌出了无数的毒虫!索引吓得一脚退了出来,但虫子显然没有因为他的退去而离开,反而是冲着他们三个涌过来。 沈靖绥将小白放了出来,小白出来之后,那些蛊虫明显感觉到了压迫,但是也不曾退缩,仿佛身后有火在烧他们。索引粗声叫道“死命蛊!” 死命蛊,顾名思义,不战到死,绝不会休止!小白一个儿,怎么能抵挡那么多不听话的毒虫?索引连忙放出了许多的毒虫,是他自己养着的,不过这些毒虫仿佛也很惧怕里面里的毒虫,它们还来不及与冲出来的毒虫斗一斗就被对方治死了。 不过多少也为小白争取了一定的时间,只见小白四处嘶鸣,吞吐着毒液。它肚里鼓胀地全是沈靖绥身体里的毒血,那些毒血仿佛毒性很烈,那些毒虫只要沾着,就立即瘫软死亡了。 宝珠无论如何也不会料到,对付自己毒物的,其实就是自己而已。虽然小白实力超群,可仍有几只漏网之鱼向他们三冲了过来。索引忙掏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个金蚕宝宝,这金蚕到了地上就开始吐丝,不过对面的毒虫仍在拼命挣扎,直至金蚕宝宝吐尽了丝,毒虫们也消弭殆尽了。小白的肚子也只有一点点了,沈靖绥伸出了手,小白就顺着沈靖绥的衣袖悄悄不知藏到哪里去了。 索引跺着脚道“我的金蚕!金蚕!”这回说话明显利落多了。他长叹一口气,对沈靖绥道“命,你救的!”沈靖绥笑了笑,全不在意。 蕙娘开口道“算了,沈大哥,太凶险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沈靖绥笑着摇了摇头“试试吧,我也想知道,不世天才,能不能斗地过族里第一的罪人。忘了和你说,即使当年是族长的父亲,也是败在宝珠手下的。” 沈靖绥都舍命陪君子了,蕙娘怎么落下呢? “我也去!帮忙!”索引叫道。 可拉倒吧,帮倒忙还差不多!不过沈靖绥点了头,蕙娘也就不说话了。 “别乱动,跟在我们后面。”沈靖绥对着索引说道。 索引点了点头,看向一地毒虫,啧啧有声,显然是非常的心疼,看来他的金蚕宝宝也是很不容易得到的。他们以蛊为法宝,就像修仙道士手里拿的剑一样,失去了蛊,他们也就等于失去了战斗力。 三十六。幻境。 三人缓缓地向宝珠的屋子走去,当沈靖绥踏上经久不曾有人踏足的木阶时,吱呀地声音,还吓了索引一跳! 随着这声音出现的是一只红色蟾蜍,它就坐在门口,阴冷地小眼睛紧紧地盯着三个入侵者。 它的肚子好像在逐渐的胀大! 沈靖绥不知从哪儿放出来了一只色彩斑斓的蜘蛛。索引面前也出现了几只壁虎,壁虎们动作迅捷的包围了红蟾蜍。看来这些壁虎是索引饲养的了。蕙娘不想干站着由人保护,她的手上悄悄召唤出了狐火,等待时候给红蟾蜍致命的一击! 僵持持续到红蟾蜍的肚子“呱”的一声停止,它的肚子也不再胀动,它吐出了一些肉眼可见的红雾。七彩蛛也吐了丝,当红雾遇见蛛丝,蛛丝不见了,红雾也不见了。约莫是红雾腐蚀了蛛丝,两厢瓦解了。 彩蜘蛛开始不停的织网,红蟾蜍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对手是那只彩蜘蛛,它不再注视面前的三个人,而是开始四处观望,那些壁虎的包围圈越来越小了。红蟾蜍开始焦躁,它伸出了舌头开始攻击面前这些讨厌的壁虎。但是壁虎的闪避速度实在太快了,不过红蟾蜍仍是打开了一处空缺,红蟾蜍想要逃跑?就在这时蕙娘伸出了手,一个火球砸在红蟾蜍的腹部上,然而。。好像并没有重伤它。它的肚子完好无缺,蕙娘不仅没有重伤它,而且彻底激怒了它! 天呐。。又帮倒忙了吗?蕙娘还来不及在心里哀嚎几声,彩蜘蛛就开始了行动,之前吐出的网全覆在红蟾蜍身上,它整个被彩蜘蛛的网包住了。过了一会儿,蕙娘就听不到红蟾蜍那种焦躁的呱呱声了,彩蜘蛛的网也慢慢消失了。难道说,具有腐蚀性的并不是那些红雾,而是彩蜘蛛的网? 索引收回了奄奄一息的壁虎们,嘴里嘟嘟哝哝地道“怪不得,说你,天才!”这话显然是说沈靖绥的,但沈靖绥始终紧皱着眉头没有回话。 蕙娘说道“算了吧,沈大哥,既然宝珠已经死了,我们实在没有必要冒这个险。我们连这个门都不曾进去,还不知道门后”更何况沈靖绥的身体 他回首冲蕙娘笑了笑“不碍事,我也想看看,不世天才对上族里罪人,到底谁会赢。还没对你说,我父亲虽然是族长,可当年也是败在宝珠手下的。” 沈靖绥舍命陪君子,蕙娘岂会后退? 他打着头更进一步,伸手缓缓推开了门,门后并没有可怕的毒物,而且依稀可见房中有多么整洁。蕙娘聚起了狐火用来照明,屋子里一尘不染,并不像是空置了十六年,反而像每天都有人仔细收拾一样。 沈靖绥踏步向内室走去,蕙娘和索引也紧紧跟上。沈靖绥蓦然停了步,蕙娘就抬头看到了内室里身着一身五彩苗衣,面带面具,吊在屋子正中的女子——宝珠? 就在这一瞬地上突然涌出来许多白色的蚂蚁,索引惊呼道“食人蚁!”不过还没等索引放出身上的毒物,彩蜘蛛已经织网把那些白蚁都包住了,这些白蚁都做了它的盘中餐。 沈靖绥慢慢地移步到屋子中心。嘴里还说道“不对,宝珠早就死了,已经没有力量驱动这些蛊物,即便是她和蛊物签订了契约,那也只能是签订一只,不可能是这么多。”沈靖绥若有所思。 蕙娘走到了宝珠脚边,其实她很同情这个宝珠,如果你深爱的人,又深深地爱上了别人,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想出这句话的时候,同时也想到了曾救她于水火的申不害。蕙娘用力的摇了摇头,为了她不惜自损的人多的去了,陈狐狸,沈靖绥,最重要的,还有她的父母! 蕙娘不再想了,她伸手预备抱宝珠下来,却被沈靖绥制止了。沈靖绥自己伸手抱下宝珠,原来是他怕宝珠身有剧毒。就在宝珠的身子落地时,三人眼前的场景就骤然改变了。 仿佛还是村子里,风和日丽,有一位女子正在对镜梳妆,从后面只能看见她油亮乌黑的辫子,她转过来了,是宝珠! 沈靖绥开口了“幻境,从索引踏进来开始我们就触发了幻境,宝珠是一个新的阵眼。我们必须要找到阵眼,彩能出去。” 幻境,不是苗人所长,那是妖狐族的东西。也就是说,他们这三个人,对此根本一无所知!同时也毫无办法! 宝珠哼着歌朝外走去,他们三个也跟上,毕竟宝珠才是事情的关键所在,只能跟着宝珠。 然而,宝珠是去小溪洗澡的。蕙娘简直不想说,在宝珠脱下衣服的一瞬间,索引他留了鼻血。 岸上有人唱着山歌过来,宝珠来不及穿衣裳,只是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唱山歌的人拎着一头野物越走越近,宝珠娇斥道“攀崖!”沈靖绥的眉头始终皱着,索引惊呼道“族长?” 看来攀崖就是沈靖绥的父亲,宝珠的心上人了。攀崖好像也没有料到,立马别过脸去,宝珠从石头后出来“好呀!攀崖!你不知道这里是我平时洗澡的地方吗?”攀崖很有几分笨拙,始终不看宝珠,只是说道“今天不是集会吗,你平时不都是逛集市的么” 宝珠不依不饶地道“哼!不就是想偷看么?非要找这些借口。”攀崖只好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走。”宝珠索性游到攀崖面前嗔道“谁准你走了?我没说不给你看。”攀崖彻底傻了,宝珠扑哧一笑“行啦,我不逗你啦。下个月就是我的成人礼,我要你把蛊地最厉害的毒物当着所有族人的面送给我。” 攀崖的神色凝重了起来“宝珠,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把你当作我的亲妹子。你要蛊地最厉害的毒物,我就是拼了命也会为你取来。不过你要我当着全族的人送给你,那却不能了。” 宝珠被这话一激,眼泪立时滴在溪水上。“别人都说你喜欢上了娜依,我不信,看来这是真的了?” 三十七。记忆中的真相。 娜依?沈靖绥的母亲吗?索引的面色变得有点古怪。 攀崖沉声说了句“是。” 宝珠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为什么!她样样都不如我!我们还是一起长大的!” 攀崖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宝珠” 索引忍不住高声道“嘿!她和你从小长大,你干嘛移情别恋?” 蕙娘嘴角一抽,还移情别恋,怎么看都是娜依单相思好么 宝珠一下子回了头,攀崖还以为他说的话宝珠能听到,当时就唬了一跳。只见宝珠游上岸,穿好了衣裳,阴着脸再也不回头看一下。 攀崖拖着猎物走了。宝珠回到屋子赌气地摔了妆台上所有的东西,伏在案上大哭。又过了一时半刻,立时拿起了一个盒子,索引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蕙娘心想,这就是害的沈靖绥如此这般的蛊物么?不过沈靖绥始终在皱眉,没有说话。 事情并没有像蕙娘想象的那样,宝珠只是去找娜依斗法了,娜依自然打不过宝珠。随后就是攀崖找到宝珠,三角恋的剧情终于演到了关节上。 宝珠给娜依下了蛊,并对攀崖说“你不爱我,好,我看你能爱她多久!从此以后她生下的孩子都绝对活不过二十岁,我要想到膝下无子的时候永远记得我!”宝珠冷笑了一声,对着娜依说道“如果有一天攀崖抛弃了你,我倒是可以帮你把这个蛊解开。” 说完宝珠就走了,蕙娘忍不住开口“沈大哥,她制蛊,你,看清了吗?找到解蛊的办法了吗?”沈靖绥笑了笑“没有,宝珠才是不世的天才。如果刚才的蛊虫是她全力所制,我们根本就进不了屋子。” 时间再度走到了最关键地那一年,也就是十六年前。仇恨和怨毒紧紧的缠绕着宝珠,虽然她拥有美丽的容貌,却让人毫无亲近的想法,这五年来,她不断的制蛊,不断地从外面抓人做实验。等到人死之后,又随手丢给蛊虫当作食物 无论她怎么做,攀崖都没有回头,有时候夜里她会悄悄地哭,更多的时候,她在大声咒骂攀崖和娜依。她等的太久了,也太累了。整个人都被缠住而无法前进。 有一天,这个地方来了一对修道的情侣,他们请她使用夺情蛊,她同意了。并用自己做引,她唯一的要求是,在她死后,两人要做一个绝好的幻境。看到这里蕙娘有点摸不着头脑,他父母会制造幻境? 终于,宝珠的身体开始受到反噬,有时候甚至吐出鲜血,不过每次吐血的时候,她都嘿嘿地笑着。仿佛自己并没有吐血,而是得到了宝贝。宝珠找到攀崖,说自己要死了。不过不仅攀崖,那时候所有的人都对宝珠充满了厌憎。 “我要死了,攀崖,我死了之后你会去看我吗?你会把我最爱的花放在我面前吗?” “宝珠,回头吧。”攀崖的声音很疲惫。 “不!凭什么!错的明明是你。是你们!我就是要你们永永远远都被痛苦缠绕,我死了你们就能好过吗?我偏偏要拉着娜依那个贱人跟我一起死!” 攀崖的眼神里有一种显而易见地厌恶。宝珠明白,她就算死,也不会得到攀崖一点点的爱怜了。 宝珠在幻境里穿好了衣裳,扔好了绳子,也拿出了面具,不过她没有上吊。她轻轻笑道“但你还是来看我了,你有没有带绿绒蒿呢?如果你带了绿绒蒿,就不会有蛊虫攻击你了。你看你,样样都不如我,我却偏偏喜欢你。就像娜依样样都不如我,你也偏偏喜欢她一样。如果不是你,本领不济的人就会在外面死掉,如果不是你,谁还会把我的尸体放在地上呢?你看,虽然你不承认,但是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宝珠笑着哭了,可是,攀崖从没有来过。 “攀崖,这几年我时时都在恨你,我想不明白。如果你知道我做的事,一定要大吃一惊了。前一阵子有一个修道的人类和一个狐女来找我。”宝珠的腿荡呀荡,好像一开始走进幻境时一样天真无邪。“妖精和人类是不能有后代的,我以自身夺情,让那个狐女怀上了人类的孩子。”宝珠甜甜一笑“厉害吗?以自身夺情,我猜我死后的千百年,谁也不能做到呢。唉。攀崖,我舍不得叫你老了无人侍奉,既然你来了,我就告诉你,下在娜依身上,和你的孩子身上的蛊都怎么解开吧。” 宝珠说出了解蛊之法,蕙娘却感觉到一阵胆寒,如果,他们没有来,宝珠以为攀崖对她没有一丝情谊,是不是沈靖绥就如果来的是别人,也要就此丧命吗?宝珠真是一步一步地算计着,没有一环错漏。 她长长叹了口气“谁知道你会来呢?我真的后悔了,我没有告诉那个狐女,她生完孩子不久,就会被蛊毒反噬而死了。虽然她是妖精,可是也逃不过苗族的蛊呢。” “可是你来了。这世界纵然对我有一千万分的不好,我也都不记得了。一开始我想和娜依争,到现在我只想要你有一点点儿对我好就行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我这几年有好多话都攒着,想对你说,可每次见了你,就忍不住大发脾气,我也不是故意的。” “攀崖,他们说人死之后有灵,如果我们都死了。下辈子,下一回,能不能不要娜依,只要我?” 宝珠叫了最后一声攀崖,三人就回到了现实的世界中,蕙娘还处在震惊之中没有回过神来?她母亲是狐妖族的人?蕙娘感觉自己要喘不上气来了,她想到了那天覆盖在母亲身上的毛发。那是因为,母亲的原形就是狐狸阿。 所以,陈狐狸才会找到她?陈狐狸叫她“表妹”。她突然想到在鬼火事件后,陈狐狸所说的“谁说你不是真的狐狸?”她以为那只是一句无心的话。 看来他早就知道,他早知道!她是违反天道的产物!怪不得,怪不得小宁对她充满了蔑视! 三十八。神女选夫。 蕙娘已经是满面的泪水,她宁可被陈狐狸一掌打死,也不想在这样的后知后觉中知道真相。虽然她知道,陈狐狸不会害她,他始终只会为了她好,可这种滋味! 沈靖绥遏制住想要把蕙娘拥在怀里的冲动,反而淡淡地看向索引。索引就是再迟钝,也明白那眼神里的意思。 索引昂着头有几分骄傲“我,你救得。今晚,不说!” 沈靖绥点了点头,蕙娘也迅速地擦了擦眼泪。她需要坚强,她的父母为了生下她,付出了那么深的代价,她需要自己珍重。 他们三个人还是把宝珠给葬了,虽然没有绿绒篙,但希望死后的世界是美好的吧。 索引从西走了,沈靖绥还要送蕙娘回去。 “妹子,你看,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已经救了我两回了。”沈靖绥冲着蕙娘眨了眨眼。 蕙娘也忍不住笑了“是。”是,这一路从临阳走过来已经帮了不少人,蕙娘想到这里还是有一点安慰的,自己也不是每次都闯祸,还是有点运气的。 “十六日之后我的蛊毒也应该拔除了,到时候我就送你走。” 蕙娘低头应了一声,可到底天大地大,自己还不知道去哪儿。 “你既然是族里的神女,也不能连蛊都不会,从今天开始我教你一点点简单的。下回遇见坏人就不用怕了。”沈靖绥笑地一脸温柔,让蕙娘不由想起了陈狐狸,心里又是一哽。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靖绥就教蕙娘开始用毒,而且对外宣称了自己蛊毒可解的消息,不仅他的父母十分高兴,更多的是族里的少女,不过她们也没高兴几天,只要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沈靖绥和神女有点意思,起码两个人每天都要在一起。虽然真相并不是那么回事。 蕙娘也学会了用毒的几种方法,胜在伤敌于无形阿,起码下次遇见打不过的,也不用束手就擒了。 时间一天天逼近,索引倒是时不时上门,无非是对沈靖绥说几句,虽然是你救了我,但是我十六日也绝不会让着你的。完全不管蕙娘怎么说,也是让她犹如喝了十斤白酒——醉了! 族中的人看到沈靖绥教起蕙娘蛊术,仿佛都很高兴,他们约莫是以为蕙娘沉迷于蛊术就不会走了。真是太天真要不是非得如此,谁愿意对着一些蛇虫鼠蚁。 这天沈靖绥带着蕙娘去蛊地找一些适用的毒物,当然他们都管这些叫做圣物,蕙娘心想,幸好他们不叫神物,不然自己这个神女? 左看右看蕙娘还是只能接受蛇类,蜈蚣蟾蜍什么的根本接受无能!沈靖绥想把小白赠给蕙娘“你们有缘,而且小白不会伤害你的,其余的可能会反噬。”其实如果蕙娘控蛊本领高强,就不存在反噬了,不过蕙娘这“沈大哥,小白是你锤炼多年的圣物,你对它像对朋友一样,我怎么好意思轻易地带走。你的心意我明白。还有” 蕙娘笑了笑“小白不是机缘巧合变大的,是我给了它一碗丹药化成的水。这水能驱除秽物,正好你最近在将养身体,我回头也化一碗给你送去。” 沈靖绥笑了笑“怪不得呢,蛊林其实是有毒的,必须要有族里的化毒丹才能进去,进去之后还得避开所有圣物。仅凭小白你也没办法安全地走出来。” 沈靖绥见蕙娘坚持,也就不再提出要把小白送给她的话了,两人说笑间从蛊林走出来,打算上集市上买个盒子,因为蕙娘实在接受不了有一条小蛇“藏”在她身上。这边蕙娘正挑着,就听一个老者说道“小石”什么得,蕙娘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沈大哥,他们说什么呢?” “是老人在给孙子讲故事,说杭州有一个月亮一样的湾泉,到了那,人百病了消了。” 蕙娘心里一跳,重复了小石两个字“小石是什么意思?” “是月亮一样的湖水的意思,这是我们苗地的传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的。我们苗人很少出门。从生下来我们就有世代护卫此地的责任。”沈靖绥一边走一边讲。 蕙娘地心跳的特别快,杭州小石,是不是这个月亮湖?所以她娘说的就是杭州小石,不是小石镇、小石岛、更不是小石村! 蕙娘忍不住地笑,沈靖绥也笑问道“什么事什么这么高兴?” 蕙娘只是拉着沈靖绥的衣袖笑着不停地说“大哥,大哥,大哥,大哥!” 沈靖绥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蕙娘的头“傻丫头。” 十六日到了,这一天比集市都热闹,好像整个村子的人都来了,从老到小,都在凑这份热闹。蕙娘穿着一身苗服被簇拥在中间,大家伙请她在篝火旁唱歌跳舞。 “阿?”蕙娘从小到大还没有这样的经历,只好勉力地回忆起自己会唱的歌,不过也不好意思跳舞,族人都在为她用手合拍,慢慢地她就跳开了。四周不断有青年男子上来,试图来牵她的手,都给她躲掉了,然后沈靖绥也上来牵了她的手,她颤了一下并没有躲,见到两人跳起舞来,不少青年都十分失望的下去了,索引突然闪进来,在两人之间,不住的搞起破坏。 四周不断的起哄,沈靖绥紧紧握住她的手,向索引撞去,蕙娘逐渐看出来这两人舞步挺有规律,可能是他们族里抢“亲”特有的套路吧,总之蕙娘就像一条沙丁鱼一动不动,随着沈靖绥的步伐走。而索引更像一条鲶鱼,左冲右撞的。下面起哄地声音越来越高,蕙娘也玩心大起,悄悄趁空推了索引一把。 这一下索引不妨倒退了两步,沈靖绥见机使腿绊了索引一下,索引气地大声说道“使诈!”下面嘘声一片,显然是想劝索引,人家神女摆明不喜欢你,你还要强抢吗? 索引特别委屈出了圈子在后面坐下,边走还边说“哎呀!你不会选!”蕙娘实在忍不住笑。 所有人在篝火的映照下,都是红彤彤的,而且嘴里不知道在喊些什么。蕙娘也很容易被这种气氛感染,不等蕙娘问沈靖绥他们在说什么,沈靖绥就笑着说“他们让我吻你一下。” 三十九。情药?情蛊! 蕙娘的余光看了看,索引喊地很大声很兴奋 沈靖绥一霎那又有点像陈狐狸了,他笑着补了一句。“是族里的习俗,我得吻你额头一下。” 这四周全是人阿,这代表,借位都不行了? 还没等蕙娘反映过来,就感觉额头上微微一凉,然后沈靖绥正在看着她,嘴角眉梢全都在笑。 她感觉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热过,这导致她连索引大声地喝彩都没有听见。 沈靖绥牵着她的手,全族人都沸腾了,都开始站起来跳舞,除了苗语,还时不时听得见汉话在说“神女!”蕙娘不禁想起在此地将近一月,除了他们对她有一种过分的崇敬,平日里他们对她还是很热情的。 不一会儿大巫卜站在前面不知道在说什么,沈靖绥面色有点沉了。不等蕙娘问,沈靖绥就笑笑示意她不要担心。“只是在说,有你在,我族会日益昌盛。” 其实这话挺可怕的,好像她活是个摇钱树。众人跟随大巫卜欢呼了几句,大巫卜就持着盒子前来到两人身边。 蕙娘突然升起了一个不好的想法,这不是情药吧!大巫卜对两人微微点头。“这是情蛊,倘若一方对另一方无情了,就会被噬心而死。”这不是情药,这比情药可怕多了。 盒子里是两粒朱红色的丹药,只要想到里面包含着蛊虫,蕙娘就整个人都不好了,实在不想吃。 可是四周静谧无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俩。蕙娘有点机械地问道“也是,你们族里的习俗吗?” 是大巫卜在回答“不是。” 沈靖绥笑了笑“没事儿的妹子,吃吧。” 反正骑虎难下,蕙娘先吞为敬!阿这个蛊下去了,并没有疼。看起来这个情是分很多种的嘛,比如说,感激之情也算呗? 见两人吃了丹药,所有人再度欢呼了起来。沈靖绥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好吧,她相信,没事儿的。 又闹了一个时辰,这场浩大的神女选夫才结束了。沈靖绥和她走进了她的小屋。 “别害怕,大巫卜下蛊能力差的很,只要把你身体的蛊虫引出来就好了。”沈靖绥看了看妆台,随手找了个胭脂盒子。“就装在这儿好了。” 沈靖绥打算在他们的“新婚之夜”也就是现在,就把蛊虫引出来,蕙娘实在不想看一条虫子从她身体里出来的样子干脆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她就感觉自己手腕上一凉。那只小虫慢慢地钻进了沈靖绥的身体里。 蛊虫确实可以引出来,但只能是转移到另外一个人身上。蛊,永远只有下蛊的人才能解,双人份的情蛊会是什么效果? 沈靖绥假意把胭脂盒扣上放进自己的袖子里。“好了,妹子,睁开眼睛吧。” 真是太神奇了,那么小的丹药里就藏着蛊,这么快蛊就生长了。蛊术确实厉害的很。不管是什么样的高手,沾上蛊也无可奈何。蕙娘心里想道。 屋子里只有几根红烛在摇曳着,蕙娘问道“沈大哥,你修炼过吧?我曾经看见过你身上的灵气,不过我自己是个半吊子,看的隐约。” 沈靖绥笑了笑“是,按照外界的说法,应该是神动期,不过族人认为修道再厉害,也不能抵挡蛊虫。” 所以在这里修道还说得上是旁门左道了?这么说应该没人会教沈靖绥吧? “那,沈大哥,你是怎么踏进这个门槛的?”蕙娘忍不住问道。 他的嘴里吐出两个字“看书。”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有多少人卡在闻道初期,到处寻师问道,就连陈狐狸,他也是妖丹期的,蕙娘感觉自己吃多了竹筒粽子,真是噎死了! “大哥你真厉害。”蕙娘特别内伤。沈靖绥笑了笑“明天我把那几本书拿来给你。” 嘿!蕙娘抑郁地不行,又想起了另外一个更抑郁的事儿,这屋就一个床。蕙娘想到自己的乾坤袋,决定“大哥,你睡床吧,我打地铺。” 沈靖绥头一回显出有点生气的样子,“我怎么能让你睡地上?我睡床上?” “不是”沈大哥我有地方睡阿!“好吧”蕙娘还是乖乖地睡床,沈靖绥并没有睡,只是到客厅里坐着,他的心里想的是,怎么带蕙娘离开。 蕙娘悄悄地潜进了空间,又拿出了一碗灵泉放在梳妆台上,要给沈靖绥调养身体的这件事,她并没有忘! 第二天一早,蕙娘就拿着灵泉献了宝,沈靖绥饮下灵泉的瞬间就吐出了黑血,“沈大哥!沈大哥!”好一会儿沈靖绥才说了话,他拿帕子擦净了嘴边的污秽,冲蕙娘笑道“好多了。” 蕙娘打开了房门,外面有很多人,她疑惑地看向沈靖绥,蹙眉道“沈大哥,今天还有庆典?” 只听四下里的人都很愤怒地嘶喊,后来有人用汉话在说“不能让神女走!” 蕙娘诧异地望向沈靖绥。人群里有人说话了“大巫卜”得,听见这三个字她就知道,和沈靖绥没有一分钱的关系,都是那个该死的大巫卜,不断的搞事儿! 沈靖绥还是那副温和样子,只是无奈地对蕙娘笑道“看来智取是不行了。择日不如撞日,只能是今天了。妹子,那几本书我没办法送给你了。”沈靖绥掏出了小白。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叛徒!”之后就是此起彼伏地叛徒,不绝于耳的“叛徒”! “沈大哥!” 沈靖绥拿出了小白之后就开始拉着她朝蛊林跑,蛊林的圣物都听从于沈靖绥,只有在蛊林,他们才有机会!沈靖绥时不时地召出几个圣物,阻挡后面追兵的步伐。终于蛊林快到了。 踏进蛊林的时候蕙娘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而族人并没有停下脚步,看来他们不惜要用死亡作为代价来留下“神女”了。其实蕙娘很想说,不过是一次占卜,哪有这么重要? 人群里还有沈靖绥的父母,所以他祭出的圣物都只是起阻挡作用,而不会下狠手。也就是说,他们越来越劣势了。 不过,已经到了蛊林,所有的圣物都窜行过来等待着沈靖绥的驱役,而他的族人也在不远处严阵以待,就在这样局面下,沈靖绥笑着冲蕙娘说了一句话。 “我永远都不会拦住你,走吧。去做你想做的事。” 四十。离开。 蕙娘特别后悔,刚才在屋子前看向沈靖绥的那一眼,是怀疑、是揣测现在听了他这句话,蕙娘不禁凝目看去“沈大哥,你呢?不跟我一起走吗?” 对面的族人虎视眈眈,沈靖绥,他说“不了。” 蕙娘不禁蹙起眉头,正待说话,沈靖绥笑道“妹子,你忘了吗?我们族的每个人,生来就有护卫此地的责任。” 蕙娘紧咬住下唇,说了一句一出口就已经让她后悔的话“我愿意留下!” 沈靖绥只是笑“说什么呢?傻妹子。”只听他吹了个口哨,就对蕙娘说“其实蛊林不仅仅有毒虫。”说话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极小的盒子,“遇到危险时,把盒子打开,梦瑶虫会让除了你以外的人陷入昏睡,饲养的办法是每天用你的一滴血来喂它。”沈靖绥看向她身后“来了。” 一只说牛不牛的动物停在蕙娘的身旁“走吧。” 蕙娘深吸了一口气,于人群中再度看到沈靖绥的父母,她突然明白沈靖绥为什么不走了。是,他可以走地很干净,可他父母怎么会不受带累,即使是这种情况,他留下,会好一点吗?不过是灵泉的功劳,而她误打误撞。 沈靖绥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沉静“快走吧妹子,再晚会儿,或许来不及了。” 蕙娘咬破了舌头,嘴里感觉到一阵阵地腥气,翻身坐在了那牛马身上,牛马一觉到身上有人,就开始狂奔。 背后传来了一阵阵笛声,是沈靖绥在驭使毒虫。蕙娘的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下来了。 出了蛊林并没有人在外等候,或许是成化认为,她早已经死的渣渣都不剩了吧。 反倒是蕙娘开始日夜行路,不是为了早日解禁,只是一腔无奈愤怒无处安放。 累的时候就到乾坤袋里歇,不累了就出来行走。这下谁也看出来她心情不好。智慧树也不敢说话了。 这天儿蕙娘躺着智慧树身旁的地上,看着袋顶的蓝天,“你们说过,上神们会对转世下界的我百般阻挠对吧?所以我现在一切的倒霉,都是他们在作祟?” 智慧树这几天不怎么敢说话,是山茶首领先吭声“其实天界的门已经关闭,他们是没办法对您过分干扰的,而且他们当初肯定是下了什么东西。可能是那个人” 蕙娘别过脸去,上次他们欲言又止,她并没有问,这次可不同了。“什么人?” 乾坤袋里所有的生物都在面面相觑,蕙娘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不管是什么人,总之是敌人。你们不说,只会让我在面对他的时候一无所知,仓皇落败而已。” 山茶首领瑟缩了一下。“是齐晋上神。主人和齐晋上神本来是一对爱侣。乾坤袋亦是您为此而建,因为您与齐晋上神时常吵架,每次您都来这里散心,因为这里的时间流逝,在外界是毫无区别的。所以每次您生了气就进来,消了气就出去,在上神的眼里,就等于您立马消气,所以很快就能和好如初。” 蕙娘静静地听着,仿佛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并不是她自己。 “所以,他也是不支持人妖结合的上神么?” “是,也不是。具体的我们都不清楚,只有小雪知道。我们只知道有一天您进来,说上神他背叛了您” 那天乾坤袋里地动山摇,她伤心欲绝。 “很快您就出去了,说是要为做错的事情改过。您说您要下凡。当时您不仅随身佩戴着乾坤袋,还有其他的东西,不过我们不知道其他物品的下落。” 得,又是一桩公案,又是一桩伤心事。被最爱。的人背叛,那种滋味 “难道我在天界没有朋友?” “不不不,您慷慨大方,乐善好施,其实在天界有不少朋友。” 蕙娘又不想听了,不管这些人是背叛了她,还是被她连累,她都不是很想知道了。因为她现在只是个闻道初期的废物,即使知道了,又如何呢?一声叹息 种植的仙果们都还只是一小株,不曾长大。不论月亮湾是什么,总之她身体的第一层禁制,终于可以解开了? 她巧妙地避开了五湖帮的地盘,终于到了目的地,月亮湾! 此地有山有水,是一处活水湖,她到的时候正是白天,湖上还有不少游人,天气已经是初秋。 这湖确实形似月亮,水也极为清透,可这和禁制有什么关系?蕙娘又开始四处打听,可除了以湖水洗澡百病不侵的传言,竟然再也没有别的了! 假如湖里的就是圣泉,哪有不给人知道的道理?蕙娘长长叹了口气。 当即掏钱使一位船家赶往湖心,自己坐在船里落下帘子进入空间询问智慧树,答案让人沮丧。智慧树并没有感觉到圣泉的存在。 果然是一波三折,虽然她早料到自己不会轻易得到,但面对毫无头绪的现实还是呆住了。她决定在这里守到晚上。 夜晚的月亮湖并没有异样,泉水静静照耀在湖面上,波澜不惊。蕙娘在这里已经守了几日几夜了 湖边做生意的小商贩都认识她了“姑娘,这湖有这么好看吗?我们是一天天在这儿,早看够了!” 她也只能回复别人一笑,这不天快黑了,所有的商贩,船夫都在收拾着,蕙娘就禁不住问了一嘴“怎么今天都这么早收?” “嗨,姑娘。今儿晚上是毛月亮!有说头,毛月亮照身上,不生病也长疮。您今天也回吧?” 蕙娘谢过这商贩好意,还买了他几个果子。越是天象有异,她越要留下! 晚间时月亮像挂了一层毛似的,一圈都朦朦胧胧地,看来这就是毛月亮了。蕙娘径自撑舟到湖心,什么也没有发生。月上中天,什么都没有!她感到一阵无力,直到空间里把所有的瓜果都浇遍了,耗尽全身的灵力,力气才罢休,连灵泉也不肯喝就出来了。 她在湖心,紧紧握着脖颈中的项链,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突然她听到很多人在唱歌,可歌声极小。 四十一。钓星星的小人儿。 她撑起身子向外走去。还是那个月亮湖,只不过湖面,船头,礁石上冒出了许多穿蓝色衣裳的小人儿。 为什么说是小人儿,大约,每个只有她的拇指大吧。有的在拿鱼竿垂钓,有的在跳舞,还有的他们在看她,她也充满了不安,并没有动。 已经有小人儿走过来了,到她的身边,拉起手,把她围住。他们在唱歌跳舞,蕙娘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掌,就有小人跑到她手掌上唱歌。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曲调。 这回她看清了,这些小人儿长的耳朵很尖,鼻子很挺俏,各个都美丽可爱,如果不是太小和耳朵的问题,几乎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还有他们是在拿着鱼竿垂钓星星。确切地说,是脾气好的在垂钓,脾气糟糕的正在用手捞,捞不到就再捞。 蕙娘怕伤到这群小人儿,慢慢地把手放下,站起身来。这时候的湖水,会是圣泉吗? 湖中心渐渐地起了一个漩涡,那些小人儿显然没有准备好,惊呼着卷进了漩涡里。蕙娘害怕自己身躯庞大,这时候跳进漩涡反而会把小人儿们砸伤。直到那些离漩涡还远的小人儿不情不愿地跳进了漩涡里,漩涡也变得越来越小时,蕙娘才跳了进去。 很湿很冷,好像要窒息。不过双脚触在了地面上,四周,都是白玉做的石壁,滴答,滴答。这是水下的湖室么那些小人现在就在地上,仿佛对归来过早十分懊恼,有的还抬头在看上方,仿佛期待着再次出去。他们又看见她了,他们很高兴。再次围过来唱跳。 这里没有外客吗?她是第一个?这些小人儿就是这里的主人么?他们说的话她听不懂。 石壁上有画,上面画的是在月亮上的一群人,耳朵尖尖地,好像就是地上的小人。不过是他们的放大版,他们也是在唱歌跳舞,围绕着月亮,摘取着星星。蕙娘小心翼翼地一路走过,还要注意不要踩到这群小人儿。 壁画上的语言她看不懂,她四面打量着这个空旷的地方,前方好像有一座石门。除了小人儿们的歌声,蕙娘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还有心跳声。 推不开阿,那座门。四周的小人都汇聚在她脚下,合力地要推开这门,蕙娘禁不住笑了。她都推不开,何况他们?但是门开了!不去理会这扇门有什么禁制,蕙娘轻声地对他们说谢谢。 不知道他们听懂了没有,但是他们在欢呼,蕙娘踏进去了,但是那些小人儿还停留在门外。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他们并不进来? 屋子的中央是用白玉石璧堆砌地圆池,里面的水是乳白色的,深浅都不可知。蕙娘四下望了望,她慢慢地游了进去,有一股冲力把她带到更远地地方。幸好陈狐狸教会她游泳! 目不可视,口不能言,被这股力量卷带着,不知道去往何处,而且就快要窒息了!就在她觉得肺都快炸了的时候,她终于吸到气了! 睁开眼睛,是和她下去之前一模一样的屋子。她禁不住咳嗽了两声“喂!有人吗?” 她打算先迈步出来,她浑身湿淋淋地,整个人在地上打了个寒颤。刚才来的湖水有一片翻腾,慢慢变成了红色。完了,她要交代了。 她听到一声沉吟,池中心的水慢慢地少了,她捏紧了从蛊地带来的盒子。池水渐渐干涸,里面出来了一个女子。尖耳,容色秀丽。 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然后她说了一句“是你?” 蕙娘没有说话,那少女仿佛听到了极好笑的事情,不停地笑,笑到咳嗽为止。“哈哈哈,有月一族等了这么多年,竟然等来的是你?” 蕙娘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她又笑了“不对,你不是她。任何有灵力的人都不能来到这里,你是她的转世?有月一族有今天,拜你所赐!我现在就要杀了你!” 蕙娘长长叹了一口气“不管“我”是谁,那是从前的我,即便是现在的我。你们已经等了这么多年,还要等多少年?虽然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假如我犯了错误。我希望可以挽回。” 那少女半晌没有说话,半晌后她指着池下说道“你看到了么!曾经守护月亮的有月一族,现在变成了只有指头大的小人儿,没有灵力,没有思想。只知道钓星星,勾月亮,唱歌,傻笑。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就是因为你,错信于人,让我们有月一族在那场战役里输的一败涂地。你倒是没所谓,下凡,转世。我们呢?世世代代的封印,永远都要在这不见天日的湖里等待可以解开封印的人。岂止是我们有月一族,凡是在那场战役里输掉的族群,或多或少都受到了诅咒的封印。都是因为你!因为你阿!”少女平息了一口气“你让我凭什么再相信你呢?我集齐有月一族仅存的力量保住了圣泉,保住了自己。就是等着有一天我们能重回世上。哪怕” “你说的,我都不记得了。但是我知道我是为了追补前过才来到人间的,听说我已经来了一万年了。这一万年里我都没有达成过当初的愿望。这辈子我已经触到了愿望的边角。”蕙娘定定地看着少女“我很需要圣泉,你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 少女沉默了良久,还是叹了口气。“从前,就是轻信了你。我的血液就是圣泉,只有我彻底地死了,圣泉才会出现。你的身体也受到了禁制,是吧?圣泉会解开你的禁制,也会解开其他有月族人的禁制。不过,我们有月一族,并不能再回到天界了。月亮不再是我们守护的,活着便和死了没有区别。所以在这之前,你不要把圣泉带走,不要让有月的族人们解开禁制。傻笑或许比痛苦好的多了。” 蕙娘笑了“从此以后我的命不仅仅是我自己的了,还是你们有月一族的。我不会那么轻易的死去,我会把月亮还给你们的。” 少女神色恍惚,从脚开始,慢慢地化成了红色的泉水。她最后的一句话是“严雨,你终于回来了。” 四十二。从此以后。 蕙娘眼看着她慢慢地变成了红色的泉水,在迈步之前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进去之后,命运,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 疼!钻心刺骨地疼!蕙娘的全身,包括头发丝都浸泡在圣泉里,疼地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疼到不能喊疼。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能透过红色的泉水看到自己的身体,骨肉,发生变化。一点点一滴滴,像是在重新组建。 不知道这种疼痛,是否是那少女有意为之,但她永远不会忘记。仇恨,羞辱,愧疚,过错。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叫喊出声。随后她就能明显感觉到一切的不同,她能感觉到灵力的存在,身体也更加轻盈。 她逆流回到了先前的石室,那些小人儿在门口翘首等待着她,看见她出来,他们又开始欢呼歌唱。 “你们要等我,我归来时,就是你们有月一族重回天界之日!” 小人儿们听不懂,他们还在唱跳,好像时间不曾流逝,好像这里是一个秘境。而他们始终快乐。 她走到一开始掉下来的地方,她看见头顶的一块薄壁,用手一指,就轻轻穿透了那层薄壁,大约是障眼法,或者其他的什么。总之在她回去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有月的族人们。没有月亮,就不是有月一族。她会把月亮还给他们的。 再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不是挂在正中了,月亮歪歪斜斜地挂在天上,好像被人随手丢弃了一样。还围着一层毛绒绒的边。 蕙娘上了船,静静躺在船里,感受到附近的灵气,还有活物。她的手上凝起了一抹狐火,狐火已经不再是从前那种飘摇地,时刻都要熄灭的样子,而是一大团的炽热鲜艳。禁制,她身上不再有禁制了。 蕙娘缓缓闭上眼睛,进入了乾坤袋。智慧树先喊道“老大!我刚才感觉到圣泉了!”山茶首领好像在哭。“恭喜主人!”看来山茶花已经是看透了。 蕙娘挑了挑眉,随后智慧树又开始用左右的枝叶来回“擦泪”。直到它们都哭够了,蕙娘才笑道“行了吧?我有话问你们。”她稍抬了抬下巴“智慧树,你知不知道人类修炼都分几层?”智慧树如数家珍“闻道期、开光期、灵智期、消融期、神动期、元婴期、出窍期、灵虚期、玄灵期、渡劫成仙。” 蕙娘点了点头“嗯,那上神是什么级别的?”智慧树本来掰着树枝在数,现在树枝都往下垂坠,好像犯了错误一样,她不禁笑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我难道会骂你?” 智慧树嘟哝了一句“会打我。”然后说道“本来人类渡劫成仙之后就可以慢慢修神了,不过这不属于天道诞下的真神,只是伪神,永远也不能追赶真神。自打神界变动后,上神们就不让伪神们上界了。” 也就是说,以人类的修为,永远也没有可能斗过上神了? 蕙娘施展起了狐火,“那你看,我现在是在哪一层?” 智慧树嗫嗫嚅嚅,身子不住左右摆动。就在蕙娘要收势打他的时候,他才说“灵智,灵智后期。” 她知道智慧树为什么不敢说了。“我不是把禁制解开了吗!!!” “老大,你解开的是你这具身体嘛,不是从前的身体。如果把你从前的身体还给你,那肯定你现在都杀上天去了。”智慧树还有点委屈。 “怎么样能把从前的身体找回来。” 智慧树抖个不停,终于嚎啕大哭起来。山茶首领见状道“主人介于您已经转世,身体是无法找回的。不过我相信,只要是您,不管是什么样的困境,都可以走的出来!像那次魔界大举进攻,您不也带着几千天兵扛下来了吗?” 蕙娘没有叹气,只是问道“魔界?” 山茶花点了点头“是的,天地造物,有正必有反。第一批上神之中有因贪欲而堕魔的,不过天界势强,魔界势微,魔界早就被屠戮殆尽了。”她好像与有荣焉,看来魔界是被她亲手消灭的了。包括战神的称号,也是由此得来? 蕙娘对魔界产生了一点兴趣,看来这个魔界可以和天界扛一扛阿。“所以怎么样才能堕魔?堕魔之后有什么变化?” 山茶花解释了半天蕙娘才算明白了,只要思想堕落就是堕魔,外表和上神并没有区别,只不过魔界的人比较有个性,非要在脸上刺青,作为和天界的区别。而且魔界是因为不满天界各种规条而诞生的一些群体,这些群体有点无恶不作,本质追求自由放荡。 她嘴角一抽这么说,只要一个人愿意,就可以堕魔了?这门槛也实在是忒低了。她实在太后悔,为什么当初要手贱把魔界灭了。。。 随后她又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有月一族的领头人,叫什么名字?”然后她就听见山茶花说“有月一族的领头人,是惠娘上神。您从不以身份自尊,所以惠娘上神和您是很要好的朋友。您见到惠娘上神了?还是您想起来了?哦。不对。想起来就不会问了呃,主人。”蕙娘并没有因此生气,想起来或者想不起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们是一样的名字吗?要好的朋友吗?有月一族,她永远也不会忘记,惠娘,她也永远不会忘记。 蕙娘没有在追问了,她目前可知的就是自己的身体是一个天道漏洞,是妖精和人类的结晶,是不该出现在天地之间的产物。而且她不能拥有前世的神力,而是重新开始修道。 虽然并没有多少胜算,但是她觉得,必须要拼。沧海桑田,一万年前还没有蛊呢。现在人类的修道方式五花八门,说不定天界还守着老一套,毕竟他们都被封印结界阻挡,而且高高在上,怎么会知道,人类现在比从前要强大多了! 既然修道是求长生,从今天开始,她也是逐渐拥有漫长的生命了。在这期间,她要把所有的知识都学到手,就比如蛊虫,蛊虫虽然恶心,但是她不该再挑,也不能再挑了。 不管是前世的错误,今生的遗憾。她都要统统弥补! 四十三。昆仑。 蕙娘知道修道之人应该有招数心法这一类的东西,可她没有师傅,也没有什么别的可以学习的途径。现在她每天就是召唤狐火,不断地打出消耗灵力饮用圣泉这些基本功。 关于师傅或者门派她是并不想拜也不想加入,这些代表着束缚,而且会产生羁绊。倒是五湖帮这种组织,她感觉可以一试。不过五湖帮就算了。 目前她的打算是再往南走,去昆仑圣地看看,那里都是灵草灵树,她有意要习练制丹这类的本领。还有沈靖绥,早晚有一天,她要帮到沈靖绥。可是目前她连他是不是活着都还不知道。她是带去他们族昌盛的人,那么,是不是代表,她做出对于他们族有利的事,沈靖绥就可以被饶恕呢? 蕙娘又开始到集市上买书,沈靖绥所言非虚,只要境界到了,看书就会特别明白,比如说御剑飞行这件事。她想买把剑,还不敢把之前抢来的东西销赃,万一但是她又身无长物,只有脖子上的两个珠子。一个是父母遗物,不能卖。还有另一个是陈狐狸给的宝贝,更不能卖了,自己行走蛊地,还不是靠这个丹珠才没有中毒? 所以苦逼的蕙娘又开始了赶车的生涯,直到出了杭州又没有五湖帮的地方,才把那几样东西全部销赃。换来的灵石,除了留下十块中品灵石作为备用。其余的全用来买佩剑和辟谷丹了。 辟谷丹就不用说了,无色无味的一个东西,居家旅行必备。不过蕙娘还是喜欢吃实实在在的东西,为了赶时间,也就算了。毕竟蕙娘有灵泉,正常修道中人吃了凡物,会有秽气。可灵泉职业除秽,蕙娘不必克制自己。 至于佩剑,虽然价钱高了一些。但美观而且有实用价值,将灵气灌满剑体,能发出神动初期的实力攻击。对别人或许不那么好用,很大的消耗,换来一击。起码神动期的人就用不上,神动期以下的人又禁不起这样消耗,其实很鸡肋。但蕙娘不一样,她有灵泉,就代表无穷无尽的灵力。可以不用吸取灵石回复灵力,这把剑就很有必要了。起码再遇见成化,她可以狠狠地宰了他! 蕙娘一脚踏进修仙道,才发现自己从前的无知,也或许是从前被人阻拦着吧,修仙一途确实知之甚少。现在她算知道了,只要大一点的城市,卖修道物品的,门牌会不太一样。而且修道人士不约而同的都稍微远离凡人,所以门派多半在山上水旁。 自有剑,蕙娘就开始御剑飞行,一日千里还真不是虚的,不过她选择晚上御剑,白天,让人瞧着她在天上飞,她还是不自在。没有两天就到昆仑外了,到了昆仑外她就没有飞行御剑了。万一城内有什么规定总之她现在就是个乡下来的小丫头,谨慎为好,谨慎为好。 她入城门的时候身上还背着佩剑,守城的道长唏嘘道“唉,姑娘,来晚了。现在昆仑派已经不收新弟子了,明年这时候再来吧。” 蕙娘也就顺着道长大叔说话“唉,晚一年就晚一年吧。那我今年就不走了,大叔,我是远道来的,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不知道城里” 眼见着后面还有人,道长就说“姑娘,我话说多了,这会儿忙着,你还是跟别人打听这城里的事儿。看见那边没?”道长把手一指,“小集市,上那买点东西,保证你什么都知道了。” “好咧!谢谢大叔!”蕙娘端正行了礼就往市集上走了,别说,卖什么的都有。蕙娘在一个老爷爷摊前挑了个果子。“姑娘好眼力,这是上好的灵田种出来的灵果,能回复灵力,还能美容养颜,像姑娘这样奔波劳碌,吃一个去去疲劳最好了。” 蕙娘买这个没什么用,不过为了打听消息,就花了一块下品灵石买了那么几个。“这位爷爷,你怎么知道我是奔波劳碌?”只见那老爷爷笑得牙都不见了,“姑娘,我刚看见你从城门口进来。” 好吧,蕙娘还以为他有什么高超的观人之术。 两个人特别投缘,十分火热地聊了起来。“诶,大爷,你们这里没有人拿了果子不给钱的么?” “哟,姑娘,这是昆仑治下,谁敢呐?有这样的赖皮,昆仑早赶出去了。” “这么说,昆仑是个大大的名门正派了?” “那是当然了,咱们昆仑底下的人,都受着昆仑照顾,灾年都有昆仑派人来发粮。” 看来还真是个名门正派,起码比申图疆的临阳派强多了。临阳才是多大的地方,跟昆仑就不是一个等级的。昆仑如果是一流,那临阳,只能说是二流。三流倒是说亏了。 “大爷,我想在这住一年,您说,我这兜里没钱,都能干点什么呀?” “嘿,闺女,你可问对人了!” 两人聊的入里,已经从老爷爷变成了大爷,姑娘变成了闺女。 “人有人的任务,仙有仙的任务,昆仑这么大的门派,可就不是修仙这么简单了。” 蕙娘忙问道“怎么说?” “你看,有人就有妖,有好人也有坏人。昆仑也得铲奸除恶。但是苍天有道,比如说昆仑城外的荒山,里面就有一些未通灵智的妖兽肆虐,昆仑要时不时的让妖兽处于一个稀少的状态,不能全部歼灭,就是天道。比如说山上的老虎,确实吃人,但是你全杀死了,这个世上没有了老虎,就违反了天道。” 蕙娘有点明白了,这些妖兽也不是刻意为之,只不过是本能驱使,如果铲除的话,那才是真正的大恶。这些门道,还真多阿 她连忙点头,表示知道。 “昆仑不仅在门派内有奖励人物,在门派外也有奖励任务。不仅是昆仑,还有天九盟。” 蕙娘及时插话道“天九盟?” “就是江湖组织,有些人”老爷爷在想着遣词“不一定喜欢在门派内,反而更喜欢加入一些只有任务束缚,没有情义礼法束缚的组织。” 总之这群人不一定是什么好人,很好,理解到了。 老爷爷把发布任务的地址告诉了蕙娘,蕙娘左谢右谢的走了。 四十三。任务。 蕙娘踏步往任务栏的地方走,这任务还分级,甲乙丙丁。围观的人还着实不少,当然都是修士,什么实力的都有。这些修士没有门派,统称为散修,一般情况下大部分散修是不可能有太高成就的,因为缺少武功心法与名师点拨,最重要的是缺少资源。没有资源,自然无法提升实力,别人在用宝剑的时候他们在使用木剑,别人毫不心疼的消耗灵石时,他们却只能慢慢吸取日精月华。 她先到丁级任务上看一圈,多半都是采集、种植的任务。报酬也不高,几十个下品灵石。再看丙级栏,也有采集和种植,不过这回采集的是有妖兽保护的植株,或者带毒的植株。乙级栏的任务五花八门,连赶往大漠取物的任务都有,还有特别的实力标注,蕙娘不禁读出声来“消融期可做。” 说话间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就上前把榜揭了,还把蕙娘给撞了。蕙娘凝目一看,哟呵,消融后期。“做不了就别掂量。”那大汉把眼一翻,倒挺横。谁知身后又有人冷笑道“你知道就成。”这一下把大汉撩逗起来,两人就往城外走去,蕙娘好奇地问道“这是?”旁边就有人说了“有的榜就一张,两个人都看中,那就出去打一架,谁胜了归谁。” 也是,昆仑派家大业大,可也不至于连这种小事都管,自行决胜负,倒也挺省事的。“那要是没完成任务呢,昆仑派会不会追责?”蕙娘追问道,方才那人就说“嗨,姑娘,想多了。要真是十万火急的事儿,人家门派内部自行分配了,轮不到咱们这些。” 蕙娘谢过解惑,又一一向乙甲栏看过去,有好心的青年修士就劝着“姑娘一瞧就是初来乍到,不妨先掂量一些小的。”哦,这就是怕她自大接自己吃不下的任务了。她对人拱手笑笑“谢道长关心,我就是瞧瞧,没有揭榜的意思。” 这不,左右瞧看了够了,才慢悠悠地回了丁榜,选了个种植金盏花的任务。金盏花多用于丹药,但爱娇不易植活,这任务到不用揭榜,人家标好了,自己买种,有多少收多少。需要揭榜的是人家给种,自己种的。虽然昆仑家大业大,但也经不起有人打秋风,所以但凡给了材料,揭了榜,都得去登记。这样下回一起办事,大家心里都有个谱。 蕙娘思忖着,这信息一类还是不留在案为好,自己兜里还有灵石,现在随意去谁家买个种子,带回乾坤袋去种,那不是很好么,虽然是灵力低微的灵种,但修复乾坤袋一事还是聊胜于无。好事!不亏!既然认定了,蕙娘就四下打定谁家的种子好,别买了种不出的。 这么想着打听罢了,就去了昆仑的“金子杂货店”不是大店,但是据说服务数一数二,正适合蕙娘这种都不太明白的。进去之后店小二就殷勤招呼,买的种虽然不多,但是服务确实不错,从头到尾的跟着。为这,她就又多买了其他的种,一些灵果,还有灵米。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小灵兽能不能吃 据店小二回答,灵兽肉质鲜嫩确实能吃,但不适合圈养,而且灵兽价格比较贵,吃得起灵兽的人还是在少数。蕙娘表示自己理解。吃灵兽的心情也就放下了。 就这么一路回到客栈,有人瞧见她后背的剑就招呼道“出租灵地,这位女仙瞧一瞧吧,价格实惠,童叟无欺。”所谓灵地就是灵气厚于其他地方的土地。昆仑大山,山水隽秀,灵气丰沛。山下的灵地也是昆仑的买卖,不过人有灵地她有乾坤袋呀,所以就省下了一笔钱住普通客栈。于是蕙娘就摆摆手“不好意思,初来乍到,囊中羞涩。” 招呼的那人也不觉得生意黄了,反而十分热心地提起了任务栏。“这位女仙不知,昆仑的任务栏最适宜平日赚取零花钱了,您可去那瞧瞧。城西还有天九盟的任务栏,您也可走一走。”蕙娘再度谢过。 天九盟目前就不掂量了,先回屋子把地种了再研究其他的事儿。发泡的时候种子就浸在灵泉里,智慧树还有点不高兴,感觉和这样低等的种子在一起很降低身份。智慧树一嘟哝就被她说了“低等低等,我现在也是个低等!” 山茶首领忙让蕙娘消消气,蕙娘就开始让智慧树翻阅炼丹之术,然后发现这些丹丸全是古方,很多材料如今都是没有的。包括智慧树的百草图鉴。蕙娘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还是自己去买书的好,毕竟古方是不断修改的,还未必比得上新方呢。不过丹药师的路很不好走,别说掌控炼丹的火候,就说天下这么多药材,每一样的药性都得记住。胡乱搞创新,制出来的,很可能是毒药阿! 蕙娘又跑到金子杂货店,人家小二一瞧回头客更热情了,蕙娘点名要大家的植物灵药百科,不过还好,价格并不贵。她又杂七杂八先挑了有关炼丹的书。小二推荐阵法书籍的时候,她就算了。毕竟贪多嚼不烂。 而且就这些书,还未必算得上好的,好的都是门派私藏,绝不外传。因此任何人入派时就要以心魔起誓,不能将门派的所有书籍透露一丁点。否则就在练功时走火入魔。 心魔是一个很大的誓言,修道之人求坦求荡,但更多的人只是凭借实力和天赋,而不是心境。所以当实力进步时,心境如果还没有强大,就很容易偏执于一些贪念之中,导致冲关时走火入魔。走火入魔的话,基本很难引导,如果按凡人的话来说,就是这个人疯了。所以即便走火入魔可以医治,对于修为和时间上的失去还是无法弥补。 所以蕙娘除了狂嗑书以外,还要时不时放空自己,以防自己被心魔所纠缠。 在感觉到自己的贫穷后,她很快想起了自己当初的一句戏言那是她和陈狐狸说的,如果往一块石头里充能灵气,是不是就算是灵石了。 那如果她拿着下品灵石,充能成中品灵石呢? 四十四。小当家。 很快她就发现这事儿太不合算,虽然每次耗尽灵力之后,修为都有一点点进步,而且又有钱拿。但是她想到了任务榜上的任务,完成了一个就给不少灵石。像她这样苦熬干耗,对于时间上来说,极不划算。虽然空间的时间和外界的时间并不是有关联的。但是有这个时间,她还是努力学习更有收获。 外界的时光没多久,乾坤袋内她已经是待了个把月了,金盏花早冒了头,为了金盏花她也要多在乾坤袋内待着,买初级丹炉的钱和材料的钱已经够了,她开始试水。 然后发现还真难,第一次炸锅告终,第二次练了几粒下品的止血丹。看来这一块她并没有那种超乎世人的天赋,只是一块普通材料。不过,假如她有好炉好材料呢? 蕙娘又加入了几株止血草,这回她用的是灵泉为引,希望能制出好材料来吧!她紧紧盯着炉子,直到叮地一声,一股清香散发出来——成了!上品的止血丹,这就比下品贵了不知多少了!制成这几颗,材料的钱就回来了,她又去搞实验,不用炉火,用狐火引炉是什么效果。这回开炉得到的是中品止血丹,看来狐火是有一定的效果。 随后她又试试了狐火和灵泉一同引用,开炉的时候并没有香气,难道失败了?她把炉盖扔在一旁,得到的竟然还是上品止血丹。这是什么情况?蕙娘反反复复试验了上百次才得出一个结论,灵泉属阴,狐火属阳,她要制作的丹药阴不可过盛,阳也不可过盛。总之要凭着丹药的药性,具体使用狐火和灵泉对某一种丹药是否有益必须得试试才知道。 阳性丹药用狐火虽然有益,但如果阳过于盛,就会炸炉,反之阴过盛就化不成丹形。其实这本来是个很浅显的道理,可蕙娘没有师傅,就只能一步步自己走自己试。 炼丹极耗灵力,假如蕙娘始终使用狐火,那就耗费更甚。而且炼丹时两手握炉,根本没有可能补充灵力,除非口含回灵丹。不过这样的法子也未免太蠢。所以区分丹药的品级,就是看制作他需要消耗的灵力,也就是说一个炼丹宗师,起码要修道过关,所以真正的高级炼丹师是少之又少。 像蕙娘目前也只能炼制三品丹,再往前她也是不能的。所以她平日里白天就在昆仑四处走走,夜里就去乾坤袋将种地,修炼,制丹,看书干个遍,这样做烦了就做那样,总之尽量少出乾坤袋,争取早日进阶! 这一日她走到天九盟的任务栏前,掂量着自己能做什么任务,就看见上面一个丙级任务,诛杀山下的火蜘蛛,捣毁巢穴,以巢卵为证。任务奖励:消息一则。而且她发现,天九盟的任务从来不像昆仑上面标着什么实力可接,真是个有意思的组织。 火蜘蛛是锻体后期的妖兽,所以接下任务的人也起码得是消融后期的。有意思的是任务奖励,费这么大劲儿得到一条消息到底值不值?所以大家围着看,但不接。说到底大家只是怕天九盟到时候随便给一条用不上的消息了事,蕙娘却不这么认为。天九盟这么一个组织,一言九诺。而且这个消息没有限制,说不定是问什么就答什么,那不就赚大发了?而且她相信天九盟这个任务必有由来。 这些日子她打听了昆仑的收人方式,无非是每年九月时查看想要入派的散修们的潜力实力,还有让他们参加密林试练。但是天九盟的收人方式她就打听不出来。 蕙娘伸手接了榜,怕围观的人反悔,一溜烟的跑了,然后紧着去天九盟的地方留信息,谁料到了那里,对方说不用留信息。“我们天九盟,一向只看结果,不问别的。” 这一下在她心里,天九盟倒比昆仑好了,起码办事爽快,而且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想进天九盟阿!不过就她目前的实力,对自己能成功斩杀火蜘蛛还不是那么有信心,不仅因为妖兽可能狂怒异变,重要的是,她有法宝,别的人就没有了吗?换句话说,妖兽就没有了吗!所以她小心翼翼地问了句“这个,有期限吗?” 办事人想了半天,冲她笑了笑“一个月吧。”如果一个月内找不到办法杀掉火蜘蛛,那么就不配加入天九盟了。天九盟的人,武力未必高,但是实力一定要强!这个实力是包含着智力经验等等。而不仅仅是武力,只有武力的那叫莽夫。天九盟不收莽夫。 蕙娘也想了想,一个月虽然在别人看来短的很,在对于拥有袋子的她来说还是太长了,只要她愿意,就在里面修炼上一年,外面的时间也不会有任何变动。是的,这个空间里的时间只因为她而流逝! 蕙娘拿着榜回去之后就发现了一个喜事,金盏花成熟了,在她进去的一霎那所有的金盏花就开始慢慢开放。金盏花的香味有点浓郁好像和图鉴上的略有区别。其中有一朵硕大的金盏花,是母花? 所有的花类都有母花这一说,其药性价值是普通花朵的百倍,十亩地种满鲜花,也只有一朵母花而已。蕙娘没种十亩地,而且除了这朵母花以外,其余的花朵也都盛大自然,并不是普通的金盏花,朵朵都属上品。约莫是土地和灵泉的问题吧。这么一说她就没办法把这些花朵都拿出去了,这么拿出去太打眼了。就是傻子都知道,她有一个非凡的灵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还是懂的。 难道为了卖出这些花,她还得买些次品参合着再给人收回去这简直太鬼扯了。蕙娘决定,半个月卖十朵。这总不会引起人的注意了吧!而且她觉得,这些药材都卖出去也太亏了。不过也没地方放,比起储物戒指,她更喜欢乾坤袋,储物戒指很容易被看穿,可乾坤袋在人眼里,就只是个普通的袋子而已。 她打算好了,种树!伐木!造房子!打造属于她自己的空间! 四十五。惊喜之碧兔吼。 日日补充灵泉为乾坤袋增加灵气的蕙娘很快就突破了灵智期,踏入了消融初期的门槛。而且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袋子有所变化,袋子又复活了一些生物 这只跑到她怀里激动万分的小兔子名字叫小小白,这名字不是蕙娘取的,也是蕙娘取的,严肃地来说,就是蕙娘的前世,第一世取得。 然而她可不是一般的兔子,而是朝天吼的表妹碧兔吼。关于朝天吼,龙生九子,不包括朝天吼,但是也有人流传朝天吼是龙子。经过智慧树的科普,事情它是这样的龙性最淫,四大神兽之首的青龙,人家是有老婆的。而且实力不俗,在青龙大人到处播种和各种各样的其他妖兽诞下九个孩子之后,青龙的老婆大人终于出离了愤怒。所以,青龙对外只能说他有九个儿子,这是过了明面的私生子。其实私底下还有呢不过私底下的没有过了明面,地位上就低的多了。 碧兔吼作为朝天吼的表妹,虽然在妖兽之中不是第一流,但也算第二流了。因为碧兔吼不能像花木一样制造灵气,所以碧兔吼在沉睡名单里。而且碧兔吼实力也不是那么高,所以也是被唤醒比较早的一波。 不过根据蕙娘现在的实力和乾坤袋的状态,现在还是没办法直接召物出袋的。而且她也不打算在一开始就召物出袋,虽然她有乾坤袋不仅是如虎添翼,简直是作弊。但是一旦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了呢?她已经越发感觉到一个人只依靠自己有多么重要了,所以她也不仅仅使剑,所有的兵器她都要会,拳脚功夫她也要学。她要做到当一无所有的时候,也有自己可以依赖! 这个碧兔吼本体有一人高,说是兔子,其实长得更雄壮近于虎形。平时就化身小白兔到蕙娘怀里蹭阿蹭的,丝毫没有一代妖兽的威严。而且碧兔吼是凝魄期的妖兽,对于蕙娘有莫大的帮助。虽然蕙娘在外行走时是人模人样的,但实际她有半妖的血统,如果她愿意,也可以化身狐形来同人打斗。可毕竟她的身份过于惊世骇俗,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在外化形过。甚至以后也不打算在有第二人在场的时候使用狐火。 碧兔吼就作为她练手的小木桩,既然说了要样样精通,那化形这件事也不能落下。不过实力悬殊才是个大问题,只要碧兔吼一化形,随手那么一按,蕙娘就倒在地上了 练了半天,终于是蕙娘先泄气了,碧兔吼就赶紧化身小白兔到她怀里乱蹭。“主人,也不是非要和我打嘛。”碧兔吼悄悄趴在她耳边给她出主意“我观察过了哟,智慧树纸条速度很快。主人可以试着抓抓,练练速度和精确度。” 那边的智慧树显然还不知道即将到来的噩运,还在那里用枝叶调戏山茶花呢。不大会儿智慧树就哭了,一开始他倒觉得挺好玩的,左逗主人一下右撩主人一下,蕙娘也是够不到他枝叶的,练了半天之后,蕙娘就大不一样了。爪子总是能拍到枝叶边,敏捷和精准都增长了一大截。这一会儿智慧树都掉了几十片叶子了。 “我不玩了,呜呜呜,待会儿我都秃顶了呜呜呜” 蕙娘只好安慰道“你看,我现在实力根本不强,所以用爪子拨掉的,肯定是不结实的枝叶,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有病阿!你长得不结实,你知道不知道?只有把这些不结实的去掉了,才能长新的。到时候我再拨弄,最后拨弄不掉的,那肯定就是结实的。”蕙娘拍了拍智慧树的树皮“你懂了没有?” “天呀!老大你是天才!我说我最近怎么感觉浑身不舒服呢?快快快,老大再来!” 所有的山茶花都背过去憋笑,只有智慧树自己还在舞动,还比刚才有精神头多了。这么着练了半天,蕙娘想着要提高难度,所以就想到了翠鸟 她让翠鸟叼着一枝树叶,而自己只能取树叶不能伤翠鸟。这回蕙娘每次起跳都格外小心,而不像刚才那样随意了,翠鸟不仅小,而且实力仅仅是锻体初期,万一伤到了,那可大大糟糕。 练了好一会儿蕙娘才歇下了,然后拿起榜文,研究着怎么治这个火蜘蛛。火蜘蛛,顾名思义,阳性火属,所以蕙娘的狐火,它应该是不怕的。可是蕙娘又不会阴性的招法,要是当时和白姑娘学那么一招两招现在就不用发愁了。 碧兔吼也趴在蕙娘身边,瞥了瞥纸上绘的火蜘蛛,“主人是要去斩杀火蜘蛛么?” 蕙娘点了点头“是阿,我目前只会狐火的几招,火蜘蛛应该不怕火。我怕到时候打不过它。”碧兔吼的爪子按在图上,鼻子一怂一怂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火蜘蛛应该是山蜘蛛的后代,山蜘蛛有一个弱点,不知道有没有传到火蜘蛛身上。就是”碧兔吼小小声地说了几句,“还有,主人,我有一个简单易学的招数。主人你看。” 碧兔吼从手指肚里逼出一抹冰剑“主人你现在凝气于息,仔细感受体内的阴属灵气,慢慢从右手指肚逼出。”蕙娘照做,果然!逼出了几滴。。水。 碧兔吼仔细地说了几句口诀“履霜坚冰,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这下她才从指尖里看到了冰的影子。“主人你试着控冰,然后再试试十指用冰。蜘蛛们除了性格上的弱点,还有身体上的弱点,他们的眼睛是感知一切的途径,天生的蜘蛛没有耳朵,即使后天经过修炼,不到元婴期还是无法弥补这个缺憾。只要主人一举打坏他们的眼睛就好说了。在我看图,火蜘蛛有八只眼睛,还不算困难。” 值太值了。乾坤袋简直是未知的宝藏,越是到后来越惊喜。她伸手揉了揉碧兔吼的头,得!这手感,怪不得陈狐狸喜欢揉她的头呢! 四十六。火蜘蛛与天九盟。 蕙娘给自己的佩剑灌满了灵力,希望到时候用得上,至于这柄佩剑,完全没有名字,等她有了钱,一定要换更好的。 到了城外就御剑去找火蜘蛛的巢穴,按照描述来讲,火蜘蛛应该是很顾惜巢穴的,不然也不会说以巢穴为证了。也或许是它最近正在产卵,所以这么说它应该是一直在巢穴附近的吧。也不知碧兔吼当时说的管不管用 这个山洞仅能容下三人并排通过,这股难以言说的味道,估摸着地方,也应该就是火蜘蛛的栖息地了。蕙娘从空间里拿出了十串香辣烤蚂蚁放在洞口,然后自己收敛气息跑到山洞上面,默念碧兔吼给的口诀,等会火蜘蛛出来了就一举给它的眼睛都打瞎!是的,据说火蜘蛛喜欢吃烤蚂蚁,这还是当年碧兔吼和他的祖宗山蜘蛛一起玩耍的时候知道的呢。 没多大会儿,蕙娘就听见窸窸窣窣地声音“来了!”火蜘蛛四下瞧看了一番,才开始享用大餐,蕙娘时刻戒备着,瞧着蜘蛛的腿松懈了,才以手凝冰,向火蜘蛛的眼睛刺去。即便练了这么久,还是有偏差,她将剑抽出了,对着偏差的那一眼刺去,直接使上了神动初期那一击。然后。。火蜘蛛就被钉在地上穿葫芦了。 “不是吧?这就是神动初期的实力?”蕙娘费劲儿的将剑拔出来,上面还有火蜘蛛粘稠的黑血,幸好她已经学了清洁术 真可惜阿!这是炼骨后期的妖兽,还没有妖丹这种高级东西,虽说它的血液也很值钱,但是她也实在下不去这个手把血液都抽出来。瞥了瞥尸体,再瞥了瞥四周,并没有人。还是赶紧用狐火给它烧没了的好。这股刺鼻的。。味道阿。就是烤蜘蛛的味道吗,蕙娘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就往巢穴里走去。 就是蜘蛛卵再恶心,她也得给拿出来!这洞穴倒是越走越开阔,和外面情形完全不同阿。而且里面是黑的要命,蕙娘只好伸手聚起狐火,登时眼见着通明。深处就是一个大大的白色卵泡,里面密密麻麻地藏着黑点。这么拿出去也不太好,万一孵化了?她将狐火打去只盼着将这些蛛卵都烧化,刚抬起手,就被牵住了,手上多了一层厚厚地白丝! “我深居在此,何曾惹过谁?为何来我洞府赶尽杀绝?!” 蕙娘急使左手烧化右手的白丝,只是右手才解,双脚又给缠住了。不过也还勉强地对着发声地的地方看了一眼。火蜘蛛!比刚才出洞那只要大的多。看来这才是正主。 火蜘蛛的眼睛荧绿,像是幽冥鬼火一样在黑处闪光。“我的阿大是怎么被你打死的?” 阿大?方才死去的那只?火蜘蛛高抬起身子,露出了肚子,它竟然有肚脐?只见它吸气聚力于肚脐,蕙娘左右齐下烧去脚下的蛛丝,这边蛛丝还没烧化,那边火蜘蛛已经激射出一条绿色的利剑,应该是毒液。蕙娘就地一滚,只见先前躲过的毒液毫无着力处,竟自炸开,饶是她反映迅捷,也被溅了几滴在腿上。完了,这半条腿麻的要紧,她着急把脖颈上挂的丹药在腿上滚那么一滚。可火蜘蛛怎么会容得她再有举动? 火蜘蛛步步紧逼,而她节节后退!身上的蛛丝是越来越多,剑也来不及拔。火蜘蛛没有再释放毒液,看起来它的毒液已经用光。它靠地越来越近,甚至能瞧见利爪上的莹莹幽光! 蕙娘正待以狐火烧却蛛丝,却不妨火蜘蛛一爪劈下。来不及使狐火了,只能就地滚避,火蜘蛛只留两腿立地,剩下的爪子以不同方向冲着她劈过来,不行。。这根本无法躲避! 只一瞬火蜘蛛就倒地不起,厉声说道“这不可能!”原来方才蕙娘直接以身化形,用爪子直接刨向火蜘蛛的肚子。火蜘蛛本来满以为数刀齐下,再无变数,就露出了毫无防护的肚子。 “你怎么会是” 一抹狐火,将火蜘蛛剩下的话尽数隐去,蕙娘也躺在地上喘息了片刻,这才开始总结经验,她还是实战经验太少了,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戒备,这一点她不能忘。阿大应该是火蜘蛛已经孵化的孩子,它有卵,她应该意识到的,却偏偏被容易得来的胜利蒙蔽了眼睛。 至于那颗内丹她还是决意吞下,虽然普通的毒素,足以抵御。可像火蜘蛛这种剧毒,又怎么容得她再急急忙忙的找内丹呢?本来她总觉着这颗内丹以后或许可以救人,可要是她没了命,还能去救谁? 吞下丹药后腿上的麻劲儿已经慢慢缓解,可那一块皮肤还是没好。看来内丹也不是绝对万能,确实应该在事前做好一切准备,她的命如此重要,还不能在这里就丢下。 她顺手把蛛卵丢进乾坤袋里,收拾收拾,预备要去天九盟了,当然得先换件衣裳,装作没有受伤的样子,不然还怎么问那则消息。 她站在天九盟事务处把蛛卵放在地上,为怕人提前说出那一则消息,她忙开口说道“任务奖励是一则消息你知道吧?咳咳,嗯,我想问,怎么加入天九盟?” 案后的那人说道“我们要给你的消息不是这个。”他瞥了一眼蜘蛛卵,贼贼一笑“不过,如果是你想加入天九盟的话,我同意了。” “对对对!是我想加入天九盟!所以那则消息到底是什么呀?” “那则消息就是——加入天九盟需要经过我的同意。” “我是天九盟长老,专管事务处,你叫我练师大人就行了。” “练师大人。” “很好!欢迎你加入天九盟。” 目前的情况就是,她正式成为天九盟的普通成员,这个天九盟确实有点意思,像她这样的普通成员,起码要为天九盟办好二十件事,才能成功进入天九盟成为精英成员。只有成为精英成员后,才需要留下自己的个人信息。目前,她只要在天九盟内部下达的任务里随便挑选任务完成就可以了。 四十七。惊喜。 天九盟内部的任务栏并不像外面,多半都是诛杀任务,这天九盟内部发放的多半都是一些打探消息的任务。看来天九盟就是以卖消息为生的。 既然已经是有组织的人了,那一定要占组织的便宜阿! “练师大人,我作为一名小小的散修,对于心法招式那是一窍不通。我听说门派内都有自有的功法,那咱们组织,有没有什么福利教导之类的?” 练师就静静地看着蕙娘“没有。”又慢悠悠地添了句“不过天九盟没有,我可以有。” 蕙娘实在是跟不上这人一跳三尺高的思路,只是紧忙说道“还请练师大人明示。” 练师一手虚指着她“我要你”这可别是什么像霍公子一样的无耻之徒!“以后任务的抽成给我五分之四。” 她连连点头,可以阿!只要他把功法给她,做几个任务,做多长时间的任务,还不是她说了算嘛! 练师顺手扔过来两个本子,是一本内功心法和一本剑法。“行,就先这样吧,先别接任务。等你把这两本看透了我有事再安排你。” 看着练师的眼睛,蕙娘竟觉得超出常人的黑亮。当下点了点头,“大人的恩德,在下绝不会忘怀。” 至于不接任务的话就算了,她现在可缺少实战经验,要去多多弥补呢。天九盟内的任务不能接,她就去接昆仑任务栏好了。当下再三谢过练师她就走了。 这一回她去任务栏里接的都是一些诛杀任务,至于采集和种植,从此她就告别了!自己买些需要的种子种植还行,外界的任务她是一概的不接了。 回到空间以后蕙娘仔细翻看了那本心法九重莲,顾名思义,这本功法共分为九层,并没有任何的限制,这九重是仅限于吸收天地灵气的方式改变。像从前,蕙娘只是自己笨拙的感受灵气的存在,然后近乎用蛮将灵气纳入。按照九重莲的说法,吸取灵气有极大的技巧。而一个人能储存多少灵气,就代表这个人有多少实力。 蕙娘翻看了第一页,并让碧兔吼在一旁观看,碧兔吼仍是耸动着小鼻子时时刻刻都像是在想主意似的。“天地有灵,化万物而生。”她慢慢念出第一重的口诀然后试着起运,对灵气的感觉比从前更加清晰了,做起来也毫不费力。那就翻到第二重去,“以身化灵,则灵近之”她发现她已经不用使蛮力驱逐灵气入体了,相反的,这些灵力都在慢慢的接近她。那么,再试试第三重呢?“重灵之在,灵之所向”附近的灵气已经慢慢的自发的进入她的体内。食髓知味的她一直翻到了第五重,终于进行不下去了。看来还需要慢慢修炼阿。 “主人,这个九重莲不一般。”碧兔吼盯着书页道。没等蕙娘发问,碧兔吼就接着道“按照主人方才吸入的灵气来讲,已经远远超过了消融初期的容纳量。也就是说”她的兔爪按在书皮上“这本书不仅提高灵气的容量,而且与实力无关” “你的意思是说,我虽然是消融初期的实力,但却可以拥有神动期的能量?” 碧兔吼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目前来看是远超过容量的,以后的话也许可以拥有这个效果。” 这个九重莲的心法还真猥琐,如果使用消耗战术,同期实力的对手绝对无法匹敌。甚至实力更高一筹的对手也未必不能去试试。目前来讲或许差距不那么明显,可越到后期越是重要,假如是几个人同时攻击一个人,只要灵力源源不断,也不会落于下风! 这么说的话,九重莲这本心法就很珍贵了,作为碧兔吼这种级别的妖兽都说不一般,更何况是现在的外界,那么练师到底要用她做什么?百分之八十的抽成肯定是幌子。这本九重莲,太烫手了!不过,蕙娘很喜欢这样的烫手,恨不得再来十本八本的。乾坤袋子里的灵气珍贵,灵泉虽然回复灵气一流,但除了以浇灌植物的方式并不能对乾坤袋进行反哺。看来蕙娘真的要考虑租一处灵福地了 心法已经是惊喜中的惊喜,还不知道剑法是什么情况呢!带着一腔激动的蕙娘翻开了这本名为嗜血红莲的剑诀,然后隐隐地发现,这本剑诀应该是和九重莲配套使用的,因为这尼玛灵力需求太大了! 这回她倒没有尝试,别闹,万一拿剑把这里的花花草草,和她辛辛苦苦建造了一半的房子弄塌了算谁的阿!,主要是。 这本剑诀的特点是比较薄第一页还写着“红莲所到,万千化生”大约的意思就是就是别看剑诀很薄,但是学会了剑诀,就可以根据上面所存在的九个招式互相繁衍化生出千千万万个剑招。还可以随意创招,这剑法也够随心所欲了。蕙娘不禁仔细凝看: 第一式,红莲化雾,这一招的精髓主要是攻击时速度要快,让敌人瞧不见剑的真正所在,袭敌于无形,是为红莲化雾。 第二式,飞花红莲,这一招是横扫技,适用于面前有多个敌人的时候,或者遇见火蜘蛛这种多眼妖兽时,一招横刺其所有命门。 第三式,双生红莲,这一招是双剑技,可以左右同动,让敌人无法防备。这招的难度比较高阿,蕙娘还没试过左右手同时攻击呢。 第四式,炽火红莲,这一招是从天而降,以剑气压迫敌人,图上没画,但也可以想象对手是什么情状。七窍流血估计都嫌轻了。 第五式,冰玉红莲,这一招的主要目的是缓慢出剑,形成剑气包围敌人,让敌人行动逐渐变得滞笨。所谓冰玉,大约就是指敌人不能再随意走动了,而是变成了冰人。 第六式,嗜血红莲,这一招以灵气化为剑气逼向敌人,转途从地下进行攻击,按照图上所画,地上绽开大朵红莲,至于嗜血如何解释,倒是没说,具体的情况只能是在她施展之后才能知道了。 第七式,红莲悄绽,这一招是从背后偷袭,或者说将剑气引导至敌人身后,出其不意。所以说是悄绽。 第八式,红莲万载,这一招是使用剑意逼出无数朵红莲,类似于火蜘蛛的毒性自爆,当红莲绽开时,敌人就会为里面所蕴含的能量所伤。 第九式,红莲一击,这一招按说应该是红莲剑诀最厉害的一招,可上面就仅仅画着一人持剑而行。只是普通的一击。 蕙娘再次重头翻阅,突然得到一个领悟。这本剑诀对灵力消耗的需求极高,也就对力量极为崇尚,最后一击的意思约莫就是想表达,剑招花哨,蕴含的实力未必强盛,剑招朴实,蕴含的实力可能反而惊人。当纯粹的力量出现时,一切的技巧都是渣渣! 好的,她明白了,不过她还不明白,为什么这本剑诀的名字叫嗜血红莲,而不是红莲一击,难道是为了好听? 四十八。通明之眼。 蕙娘接了几个昆仑的任务,都是屠杀偏僻所在的妖兽,剑诀上招式练到第五式就很吃力了,消耗上还是不够去施展第六式,她发现有招式实在是太好了像从前那种只用灵力的蛮砍和没什么变化的狐火实在是太呆板了。而且书页上写的是真的,实战中她切实的发现了,这些招式是可以连起来的,并不是单独的剑招,比如炽火红莲在从天而下后可以立马连接上飞花红莲开始横扫,而且这些剑招之间还可以互相模仿精髓,细微的变化处简直不要太多。在迎敌时很快就能随心想出接下来的行动,而不是受到剑招的限制。 她所不知道的是,她领悟的这层境界,即使是许多门派入室的精英子弟也不能明白的。说到底就一句话——有招比无招强,无招又强似有招。 整一个月过去,蕙娘的实战经验已经大大进步,而她也从消融初期晋为了消融中期。看着乾坤袋里已经建好的储藏室感觉特有奔头,至于袋里自有的仙果已经是开花了,花都开了,结果还会远么? 蕙娘颠颠地跑到天九盟事务所寻找练师,不过案后那人已经不是练师了。 “你好,请问,练师大人呢?” 案后的人神色有点愣怔,随后变得有点惊恐。“您说的是贺长老吧?” “阿?我不知道”不过看这人神色惶恐,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您这是?” 那人忙说“没事。请您候着,我这就使人去送信,至于贺长老来不来,我实在是不知。您坐着等吧。” 蕙娘当然不知道贺练师不喜欢别人直呼名字,甚至为此折断过一人手臂。案后这人以为两人关系非常,也十分恭敬。约莫等了半个时辰,贺练师才来了。 她上去就打了招呼“练师大人好阿。” 贺练师特别随意地看了她一眼“嗯,怎么,昆仑的任务都做完了?” 他派人跟踪她?! 贺练师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用眼睛看的。” 他有读心术? 贺练师继续淡淡道“没有读心术,全靠这双眼。” 还说没有读心术 看不惯蕙娘的一脸呆滞,贺练师接着道“找我什么事儿阿,说吧?” 她咳了咳,不打算否认背着他接任务的事儿了。而且她也很想像陈狐狸一样把尾巴放出来摇晃摇晃,讨好面前的这个煞星。 “是这样的练师大人,我这一个月都在仔细钻研您给我的两本功法,我发现哈,要是我真都练完,那不得十来年?哪儿能让您等那么久呢?我还是早早地来,一边做任务,一边修炼。争取早日为您效劳,您说,对不?” 贺练师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尾巴漏出来了。” 不可能,她没有!不过贺练师倒好像在说玩笑话一样,很快把这句带过去了。“看在你这么有孝心的份上,你私接任务的事儿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很难为我效劳。” 贺练师瞧着傅蕙娘“所以我也实在没有什么能吩咐你的。你呢,要早日提升实力,才有机会为我效劳。”贺练师又从兜里拿出了两个本子,“这两本,一个是腿法,一个是步法。别以为修道不修肉身,在元婴期以前,还是需要肉身的。肉身就好比一个容器,也好比是你的集聚地,肉身上有缺陷,也是很麻烦的事儿。” 完了蕙娘不是不懂在驴子面前放萝卜,一步一步让驴子走的更远的道理。但是这些功法实在是难以拒绝阿 “你想早了。并不是现在给你。”贺练师又把这两个本子放回了兜里。“拥有灵兽可以提高自身实力,相当于多了一个帮手,等你有了灵兽以后,这个本子就是你的了。” 蕙娘还来不及说话,贺练师就要走了,临走之前又回头对她说了一句“哦,对了,我不介意你接任务,要是你不接才是死脑筋呢。不过你别想着有什么事情可以隐瞒我。”他再度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通明之眼,能看穿一切迷瘴。”说完他就又迈步朝门,边走边说“等你有了灵兽再来找我。” “通明之眼是什么?”她搂着碧兔吼躺在智慧树下问道。 “是天界的法器,号称能看穿过去未来,一切迷瘴。”智慧树又开始用枝叶绘图。 “法器?有没有可能长在人身上?” “这个老大,你知道有灵气的东西都是有生命的,所以说如果通明之眼被人丢到人间,自己拥有了灵魂,开始轮回转世也不是没有可能。” “哦。”她在想贺练师那双眼睛,到底是不是通明之眼。就九重莲放在外面也会掀起轩然大波阿,如果他想的话,使唤什么样的人没有呢,为什么非是她?总之,总之,她小心提防也就是了。 按照碧兔吼的说法,驭兽师可以收驭许多灵兽,普通人最多也就能收驭两个灵兽,还得说是签订灵魂契约,彼此不得互相伤害,否则必将自损其身,不得好死。因此很多人在早起收驭了实力普通的灵兽后都很后悔,也还无可奈何 “很好,碧兔吼,那我收你做我的灵兽。” 碧兔吼十分感动“主人,不行。” 所以你感动啥? “主人,我们本来就是主仆,我是誓死也会听从主人的号令绝无反悔的。所以我们无需再签订契约。而且我实力低微,签订之后您日后一定会后悔的。” 凝魄后期,实力低微蕙娘感觉自己无话可说。 “是这样的,我现在需要和一个灵兽签订契约。碧兔吼,我们签订契约你就可以从袋子走出来了吧?” “不是的,主人。不论你从空间拿出什么,你都得有相应的实力。比如说仙果,您想拿出它,本身也得拥有超出仙果,或者持平的灵力。您想要召唤我出袋子,也得拥有凝魄后期的实力才行。” 看来很长时间之内她都见不到贺练师了。 四十九。出任务。 以蕙娘对自己的期望,她起码也得是渡劫成仙才能和天界的人杠阿,不过这都八字没一撇,但她也不能轻忽。和灵兽签订契约有两种途径,一是灵兽自愿,二是打到灵兽自愿。以她目前这个实力,想收一个比碧兔吼还要好的灵兽简直是天方夜谭。不过想起贺练师说的灵宠,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两本书只对没度过元婴的人有极大的助力,贺练师的意思是为了让她提高实力才找灵宠,可是她现在的实力能找到的灵宠肯定都是些小渣渣,那贺练师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决定再去天九盟走一圈。乌沉木上赫然显着三个金字“天九盟”,一股直面逼来的张扬和神秘。突然吹来了一股凉风,让她彻头彻尾的精神了起来。已经是秋天了,从临阳城而来不过是半年的事情。临阳 “进来吧,在门口傻愣什么呢?”贺练师带有三分懒意的声音透门而过,让她打了个寒噤。 蕙娘一脚踏进去,就十分讨好地笑道“练师大人早阿。” 贺练师抬眼一笑“来的还不算慢。我本来想着,中午你不来我就走了。” 这么说贺练师早知道她会来?还真是事事算透,让她不得不一步步踏入陷阱。 “多劳练师大人了。”蕙娘嘿嘿一笑。赶紧指条明路阿,这人怎么这么喜欢猜谜呢! “这次我要跟着临阳派的人大漠走走,你也跟上吧。”贺练师话一出口,蕙娘的眉头就几不可查的皱了皱。但是什么也没问,她正愁没有机会接触临阳派。而且她的实力实在太微弱。 蕙娘买了一堆药材书籍预备在赶往大漠的途中多在空间里历练,这不准备好了,就在昆仑城外汇合。她一眼望去,来的人不算多,亦不算少,加上她,七个人。 贺练师让她来显然没有通知过谁,这会儿一位中年道士看了一眼傅蕙娘,张嘴说了话“消融中期?贺长老恕我直言,这可未必帮得上忙,兴许还得咱们分神搭救。”这人身旁别有一位女道,这女道倒是风姿绰约,年纪约莫二十许。只不过嘴里的话却厉害多了“贺长老,虽说我们临阳派需要你们天九盟,可你们天九盟也得要咱们临阳派襄助吧?带人这样的事儿,贺长老也不提前说话,是不是未免太瞧不起我们临阳派了?”这嘴刀可以阿。 贺练师倒是混不在意,只是淡淡一笑“四公子是这回的临阳派出的领头人吗?”这话一出,中年道士和女道都是面色一变,贺练师显然在说他们多嘴,人家领头的都没说,你们说什么? 女道旁边面如刀刻一般俊秀的男子笑道“不古这次还是首次受命出门,只怕贻笑大方。只要任务得成,也别无他求。这原也不算什么事儿,还要多多仰仗贺长老。”申不古?申四公子?申不害的四哥么。 申不古复笑道“惠风道长,灵蕴,二位多多照顾自个儿就成了,毕竟咱们现在和天九盟是为盟友,不要为这样的小事伤了和气。”申不古说话看似大气,实际上是在告诉贺练师,他也不是软柿子。你自己带着的人自己照顾,我们临阳派是不会管的,而且他只求完成任务,至于其他人,包括贺练师在内,是死是活,与他申不古没关系! 贺练师听了申不古这一番话,只说“出发!”看样子,这就要御剑西行了。蕙娘也眼瞧着,原来临阳派和天九盟是各出三人,真显得她挺突兀。不过贺练师没吩咐,她就跟上。 直行了三个时辰,那惠风道长和“灵蕴”略有诧异,按说以消融中期的实力这会儿应该已经无力御剑,需要打坐回复灵力了。申不古倒不感意外,显然是以为她用了什么回灵丹。只有贺练师和傅蕙娘心知是九重莲的功劳。 又行了两个时辰,蕙娘渐感消耗吃力,却是申不古提议歇下,明日再行。他们降落在一个山脚下,隐约能看见远方村子的模样。此地灵气虽说不上充沛,但也足够了。大家自行分开吸取灵气,饶是如此蕙娘依旧不敢施行九重莲的功法,只是悄悄地跑进空间喝取了灵泉。 不大会儿这些人各个都吸饱了灵气,因此聚在一起说话。灵蕴是神动后期女修,又自恃美貌,因此这会儿绝不和叫她难堪的临阳派众说话。只是对着申不古言笑晏晏“四公子,您这会儿已是元婴初期了。山蜘蛛多卵,我倒怕到时候山蜘蛛一代一代的,就不稀罕了。到时候您以它为灵兽反而跌价。” 瞧着灵蕴浑身上下荡漾的春情她也是申不古笑道“山蜘蛛是上古妖兽,我看我还未必有这福气。何况往后的事也不必早提,说不定我止步于此。”申不古话虽这么说,可神情完全是一副自得。灵蕴娇道“四公子真会混说,要是四公子就此止步,那临阳城的水,不也倒流了?” 蕙娘实在是忍不住扑哧一笑,那灵蕴当即一眼瞪过来,声音完全不似对着申不古的模样“怎么,我说的不对?”蕙娘忙说道“这位女仙误会了,我方才运气于身,瞧见草丛里有两只蚂蚁打架,心下好笑。实在不是因为女仙说话。” 灵蕴当即斥道“什么蚂蚁打架?蚂蚁怎么会打架!” 她忙起身对着灵蕴躬身“女仙莫恼,这两个蚂蚁触须相对,这会儿虽然不打架,但马上也要打架了。实在是我不好,我是乡下来的人,瞧见什么都新鲜”贺练师先笑了,什么蚂蚁打架,说的其实是申不古和灵蕴,虽然这会儿勾勾搭搭,还没成事儿,不过眼瞧着就不远了。这女人阿,实力低微,偏偏还能惹事。 灵蕴也不欲在申不古面前跌了面子,于是也就微眯眼睛瞧了她一眼,那意思明显是,别落在我手上,否则我要你好看!她这方一回首,申不古就问道“行了一路,还未知这位姑娘名讳?姑娘说话间,倒有些临阳口音阿。” 五十。心思各异。 听着此问蕙娘手心里都微微出汗,毕竟她与申家曾有过往,论说,她还是申不古的弟媳,虽然婚姻没成。但也不能给人知道她是谁,莫说一个修炼的废材,就是一个修炼的天才,又如何能在半年之间,飞身进入消融期? 她神色登时微冷,只是客气答道“四公子见笑,鄙名微贱,怕沾惹公子耳朵罢了。我家遥远,本来是欲往昆仑,成为昆仑派子弟。因此一路走南闯北,所以哪里的口音都沾染了一些。” 申不古对着她微微笑了笑,“姑娘总得说个名讳,这样彼此称呼起来也方便。”一时之间蕙娘脑海里蹦出两字“琅嬛。陈琅嬛。”琅嬛即为仙境的意思,陈是取陈狐狸的陈。 申不古虽不相信琅嬛是个真名,但也不在意。复对她笑说“琅嬛姑娘。”她便默默无语地坐下了。那边惠风道长便说道“等到了大漠,贫道就要日夜起卦,直至占出山蜘蛛巢穴为止。到时就要靠贺长老了。” 原来他们此行就是为了这个山蜘蛛,原来他们是为了取蜘蛛卵阿。蕙娘坐在那里暗自寻思,却听耳边有话“看你刚才如临大敌的样子,啧啧。真是,不堪重用。”贺练师?蕙娘猛地回头,却见贺练师并没有张嘴。 “你不会连传音入密都不知道吧?唉,真是乡下来的土包子。”贺练师对她毫不留情的嘲讽着。但是她的眼睛亮晶晶阿!看样子传音入密其实是很普遍的东西,那她也想学会阿!看到蕙娘的眼神,贺练师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从怀里抽出一个本子丢给她。她嘴角一抽,这人的怀里还真是包罗万象。 “愚蠢,这是储物戒指。”贺练师追补了一句。所以,储物戒指,您老人家老往怀里掏什么呐蕙娘嘿嘿一笑,“谢谢大人的苦心栽培。”临阳派三众只能听取这份对话的唯一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至于何种栽培,三人自有想法。惠风道长是自起了一卦,只见卦象极为不通,不禁不动声息地望了蕙娘一眼。而灵蕴则认为,这是傅蕙娘她苦苦想巴结倒贴贺练师,至于申不古,倒是认为她已经被贺练师占尽了便宜,此时不过是随便玩玩罢了。 天九盟的人倒是少言少语,跟着贺练师的是两个青年男子,长相衣着都极为普通,都是丢到人堆也找不见的主。若非贺练师主动吩咐,两人也绝不开腔。 这会儿四下里万籁无声,只能听见风吹草动,只见远方村子突然亮起了一抹火光,还能隐约听见哭喊,只见村子中火光又炸裂开来,显然不是凡火,必是修道人士的缘故。傅蕙娘当即按剑起身,欲往村子看看。灵蕴不禁冷笑道“我们出行是为了寻山蜘蛛,可不是为了来看热闹的,若是耽误了,你可付得起责任?!” 蕙娘当下淡淡道“我记得咱们是说好明早再行。何况我辈修道修的就是正道,如今见死不救,还算的上是什么修道中人了?”这句话其实是把六个人都骂上了,不过她倒并非故意。只是对于她或许是举手之劳,对于别人,却可能是性命之重。 那灵蕴先是急出了一个“你!”随后就冷笑道“凭你消融中期这两把刷子,还未必能帮得了谁,别反而把自己赔上了。” 贺练师应道“灵蕴姑娘说的是。”那灵蕴以为贺练师是赞同她的话,当下高兴了起来,谁料贺练师又道“周飞,周尹,走。”原来是招呼他带来的那两个人,当下四人就起身往村子去,只把灵蕴的脸都气歪了。谁料更让她可气的还在后面,申不古也起身道“咱们也去瞧瞧。” 灵蕴对申四公子一腔爱慕,虽然申不古娇妾美婢几不可数,但她总以为凭自己本事,做他的正妻绝非难事,因此对他只有顺从,没有违逆。当下也只好恨恨地起身。 也就是十息功夫,他们一行七人就到了村子处。她眼瞧着几个同是消融中期的拿着法器对村子中的人屠戮肆虐,当即持剑到其中一人面前“这些村子如何得罪了你们,为什么对他们斩尽杀绝!”那人本见她是个消融中期的人不足为虑,但见跟她来的六人都实力超群,心下慌怕。又见那六人只是远远御剑,并不曾下来,心里寻思间只说道“这些村人得罪了我,但这不干道友的事吧?” 正巧灵蕴在上面搭腔道“偏是有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话把贺练师也兜搭在其中,贺练师淡淡瞧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那人见情状,虽然猜不出所以然,但总以为这六人没有帮助傅蕙娘的意思。 蕙娘当下笑道“怎么不干我事,这几天闹针眼了,瞧见你狗头狗脑地在这,我心里就是不舒坦。”那人当下就恼了,和她动起手来,那人也祭出了法宝,是一支银枪,蕙娘并不急于一时拼命,就和他先缠斗了起来。 这人的同伙本来在观望之间,见她同来的六个人均不出手,也就围了上来。两个消融中期两个消融初期,围成四角之势,对她发起进攻。她使着嗜血红莲上的招数,除了这些招数不俗,还是因为要给贺练师瞧瞧,告诉与他,他选中的人,并不差! 只斗了一会儿四个人均自焦急,不知道为何久攻她不下,当即互相使了颜色,示意强攻!三人自至上中下三路攻击蕙娘,情急之下她催动了剑上的神动一击,又使出了飞花红莲由上自下的横扫,这下三人手上法器均脱了手,只见一霎之后,三人的手都断了! 而四人之中仅存的那人抓紧时机对着她毫无防备的后背攻去,此时转身已经来不及,硬接了这一招本不算什么,可那三人只是断了手,还没有死。十万火急之下,她竟想起了“嗜血红莲”以灵化剑,从地底攻击敌人。本来这一招她是使不出来的,可生死关头竟真的使了出来! 只见地上绽放出一朵朵怒放的红莲,沾染上红莲的四人竟然慢慢地枯萎,同时蕙娘感觉到身上涌入无尽的灵气。这会儿她才真正的明白了,嗜血红莲的嗜血,到底是什么意思! 五十一。贺练师。 灵蕴失声道“魔修?” 眼见那四人最后就像一件衣裳一样“躺”在了地上,蕙娘心里也不由泛起了一阵地恶心,虽然她确实打算杀了他们的。直到最后一朵红莲消逝,她感觉到体内灵气充盈,甚至骨节咯咯作响。 毫无预兆地,蕙娘进入了消融后期。耳朵听地也更加明白了,是灵蕴在说“我们临阳是名门正派,怎么可以和这种魔修一道!” 蕙娘也喃喃道“魔修?”灵蕴仍自说话“像她这种吸取人灵气的卑鄙小人”约莫着魔修就好比魔界一样,说的是心思不正的人吧,确实,嗜血红莲的这个招式邪门的很。 她正待以“世间本无正邪之分,招式更没有正邪之分,只在于使用的人来相驳。”贺练师却先于她说道“哦,是么?可我们天九盟好像不是什么名门正派阿。” 申不古仿佛也对这灵蕴的大呼小叫感到腻烦,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灵蕴,这不干咱们的事儿。” 贺练师的眼睛正向蕙娘看来,而蕙娘还盯着地上的几具“衣裳”。这是她第一次杀人这边她还没感慨够,那边贺练师就说话了“好了,打抱不平也该完了。” 没有,根本没完,她还没问!下面的房子还有火在熊熊燃烧。贺练师语气眼睛都淡漠到了极致。“行了。你需要休息休息。” 她确实需要休息休息,这样的心法,这样的剑诀这样的贺练师! 一夜无眠。呃,真相是她在乾坤袋里睡过了。还顺手把传音入密这个本领学了个滚瓜烂熟。次日上路时,灵蕴更不掩饰对她的厌恶,当然她也不在乎灵蕴的厌恶。 贺练师没对她说什么,直到第二日晚,他们终于行至大漠边缘。然后就不在前进了,这时候要仰仗惠风道长占卦,其余的人就在此地打坐等候。 蕙娘不曾来过大漠,此时正觉新鲜,缓缓御剑左右瞧看。不过大漠一望无际,鸟兽植物好像都藏起来一样,整个沙漠只有零星地几棵树。这么来说,此地应该是灵气稀缺,不过听说修道高手却丝毫不少于中原,看来也应该是别有办法的。 约有一个时辰她已经把这附近大片沙漠上的绿植都看了个遍,还瞧见了一些不曾瞧见过的小动物,此时她已距那六人很远了,她在一颗小树面前落定,这棵树毕竟不是灵树,只有一点点微不可查的灵气。蕙娘瞄准了它,释放了嗜血红莲。果然,一点点微小的灵气涌入了她的身体。 她倒吸了一口气,也就是说,这套剑诀可以吸收一切来源的灵气她绝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便宜的功法,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绑住比自己修为低的人肆意虐杀不就可以提升修为?怪不得灵蕴要称她为魔修。 到现在为止贺练师什么都没说,没有给她半句的解释。如果这套功法给人知道了,那她可能就很危险了。现在她要弄清楚两件事,一是剑诀的弊端,天道有缺,世界上不会有这种捡便宜的事情;二是贺练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想清了这两节,她开始整装慢慢地御剑回去了,回去时几人仍坐在那里,惠风道长远远地背对着他们在起卦。灵蕴凑着和申不古说话,周飞周尹在打坐,而贺练师则懒洋洋地躺在沙上。 她没有贸然发问,而是也跟着周飞周尹在大漠之中打坐,直至三次日月交替后,惠风道长才走过来,同他们说道“算出来了,共有七十二处疑穴。” 灵蕴直接失声道“七十二处?”这就意味着他们即使一天只去一处也要耗费巨大的时间!贺练师道“要是那么容易,也就不是上古妖兽了。”贺练师说这话时候完全没看灵蕴,可这话冲着谁那是一目了然的。 灵蕴吃了一瘪唯有道“那咱们快起身吧。”贺练师似笑非笑地望着灵蕴,申不古倒有些下不来台。“今日先让惠风道长歇一歇,明日再起身。”申不古看向贺练师“贺长老,没问题吧?” 贺练师道“我们当然没问题。”言下之意是,我们没问题,但是你们的灵蕴好像可有点问题。申不古心里很不高兴,原来他只想着王灵蕴生的貌美,实力也不逊色,本来有意纳她为妾,如今看来却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于是当下对王灵蕴淡了,说话间远不如前。王灵蕴亦不是傻子,察觉之间,将天九盟四人恨了个底朝天。 这几日蕙娘少说多听,知道找到山蜘蛛的话,卵是天九盟和临阳派平分,但是山蜘蛛本身,就要各凭本事。而且山蜘蛛的实力据说已经是神游期了,也就相当于人类的出窍期。而他们这几人修为最高也不过是像申不古,贺练师一样处在元婴后期。其余惠风道人在元婴中期,周飞周尹在元婴初期,王灵蕴是神动后期,而她自己是在消融后期。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打过山蜘蛛的样子。 就算打不过,别人逃起来也应该没问题,像她这种垃圾实力,逃起来都困难阿!趁着今晚休息时,蕙娘悄悄潜入了乾坤袋。“阿兔阿,你和山蜘蛛有没有什么交情?”她咳了两声“就是那种,我能让他饶我一命的那种。”她顿了顿“有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碧兔吼的鼻子耸动的越来越快了,“主人,那你得看你遇见的是哪只山蜘蛛了。”卧槽她为什么把山蜘蛛有很多只这个设定给忘了阿!“如果是遇到一只叫玄山的兴许可行。要是万一主人你遇到的是玄山,那你就跟他说,小小白说答案是二十条横公鱼。”好吧,有一点希望总比没有强的多。 没想到一夜休憩,第二天倒听了一句让她极为震惊的话。这话还是王灵蕴说的“久闻贺长老是天九盟的嫡次公子,文治武功不在话下,尤其是一双眼睛,更能看破一切迷瘴,今日就要有劳贺长老了。”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面色均变,只有蕙娘不明其意。 其实这是天九盟乃至江湖中人尽皆知的秘密,无非是贺练师同自己的哥哥贺九元争夺天九盟下一任当家不成而已。所以他不允许人叫他二公子,只许人叫他的职位。这一下贺练师反倒不如平时话间有来有回,只说了一句“还请惠风道长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