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庶女之祸国毒妃》 第一章 六月红雪 雨势如瀑,夜色如铁,紫狐色的闪电撕裂长空,似要吞天噬地。 “轰隆”一声巨响,惊雷猝然炸开,也惊醒了冷宫里已睡着的人。 她睁开浑浊无光的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原来是下大雨了,哎老了,耳朵愈发不好使了。 许久,她自嘲笑了笑,笑意里全是道不尽的悲凉和沧桑,十八年了没想到蓦然回首间这一生竟也这么过去了。 十八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电闪雷鸣大雨滂沱的夜里,她被于荣华做成了人彘,盛在了酿翁里,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她的一双儿女惨死面前 那一夜,无数的黑衣人包围了长春宫,在于荣华的一声令下后,以皇后通敌叛国之名开始屠宫,所有宫人都被处以极刑,她的陪嫁婢女含烟和点翠更是为了保护玄越和留昭,而被大卸八块,死的惨不忍睹。 最后,长春宫里只剩玄越和留昭,小小的他们紧紧的相拥在一起,像是两棵孤伶的小草,在漫天风雨中瑟瑟发抖,他们害怕着,惊惧着,无助着,期待着父皇和母后来救他们,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姨娘于荣华的一声令下,竟将他们生生乱刀砍死了 那一夜的长春宫里,真正的血流成河,人间炼狱 玄越,留昭 啊她的孩子,他们还那么小,怎么能下得去手。 于荣华,你这个丧尽天良的女人,你为什么还没有死?为什么?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将你碎尸万段,将你挫骨扬灰 于式微死命的咬着唇瓣,泪如雨下,一颗心剧烈的痉挛着,好像被无数双手拧着,撕扯着,将她本就死去的灵魂再次千刀万剐一遍。 她是皇后,却也是大云历史上第一个被做成人彘的皇后。只因生在七月半盂兰节,便被视为不详之人,亲娘恨她,生父不喜,却唯独得上官晔喜爱,娶为王妃,登基后更是封她为后,荣宠风光。 那时她对上官晔除了深深的爱慕,还有深深的感激,感激他将她救出了太师府那个火坑,给了她一个家,一双玉雪可爱的儿女,但没想到没想到只是一个转身,在他登基后不久不到半年,便残忍的将她推入了更加可怕的地狱。 他先是封了她的嫡姐于荣华为贵妃,然后又夺走了她手中那人留给她的兵符,最后废了她将她打入冷宫。 一切做的狠厉决断,不留半分情意。 最温柔是他,最无情也是他。七年夫妻,患难与共,她助他登上皇位,不离不弃。却原来,不过是她愚蠢年纪里一场黄粱美梦而已,梦醒了,一切成空。 这么多年过去了,所有记忆都变得混沌起来,唯独关于上官晔于荣华的点点滴滴,非但没有忘记,反而愈发清晰,那一幕幕就像是一个个无情的笑话,在遥远时光的另一头嘲笑她的愚蠢和无知。 一个是她曾经用命来爱的男人,一个是她嫡亲的姐姐,却害了她一辈子,让她生死不能。这满目疮痍的一生,这痛不欲生的一生,这悔恨不甘的一生,真是可悲又可笑,可悲又可笑啊 “砰” 忽然,就在这时,冷宫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鱼贯而入几个太监,走在最前面的太监拿着圣旨,宣读开来:“废后于氏,唆使守门宫女对皇上投毒,罪不容恕,特赐蒸刑,钦此。” 投毒? 于式微无谓失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太监读完,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于式微,眼底闪过一丝悲悯,然后屏退了左右,跪在了于式微的面前,悄声道:“皇后娘娘,奴才找了一个人来替你,待会儿,你便随着小德子离开皇宫吧。” 小德子? 于式微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像是想了好久才想起小德子这么一个人,小德子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给上官晔当近侍的,是一路见证她从一代宠后变成一代人彘废后的人。 只是没想到,最后救她的人居然是他。 于式微很快摇了摇头,不,她不会离开的,她还没亲眼看着那对狗男女得到报应。 太监见她不应,声音哽咽道:“皇后娘娘,求您答应了吧,奴才当年承蒙娘娘恩德,家中老娘才保住性命,奴才一定要救您出去。” 于式微摇头更加厉害了,暗淡的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她苟延残喘十八年,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杀子之仇,残身之恨,一样一样都让她在每一个寂静深夜里发狂疯癫,她又如何甘心就这样离去? “啊啊”她发出微弱的嘶吼声,她要见于荣华那个贱人,她要见她! 太监似乎看懂了于式微眼底的意思,呜咽道:“皇后娘娘,您又是何必呢,您一定要见于后么?” 于式微重重的点了点头,是,她一定要见,因为她至今都不明白当初于荣华杀了玄越和留昭后,上官晔竟还对于荣华那般盛宠,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他怎能这般糊涂? 他利用她废了她,她认了,于荣华害了她将她做成人彘,她也认了,但是孩子死的那样不明不白,她不认,死都不能瞑目。 太监擦了擦眼泪,无声的退了出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于荣华出现了,孤身一人。她穿着一身正红曳地凤袍,金线流光,叮咚环佩,华贵的叫人不能直视。 十八年未见了,她的容色依旧倾国倾城,岁月似乎格外的眷顾她,都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半点痕迹。 “妹妹,你要见我?”她笑的端然有度。 于式微苍老的眼睛里蔓延着一片霜寒戾气,如果眼睛能杀人,她一定会把面前这个貌若天仙的人碎尸万段。 于荣华自然知道于式微回答不了,莞尔一笑,漫不经心的看着自己小指上的赤金嵌翡翠滴珠护甲,“听说妹妹唆使宫女对皇上投毒,被皇上下旨赐了蒸刑。” 蒸刑 于式微咬牙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是刻入骨髓的怨毒,怨毒的如同吃人的猛兽,喝血的厉鬼,于荣华,十八年过去了,你这个刽子手凭什么还活得好好地?凭什么? 见她这般直勾勾的看着她,于荣华掩了掩鼻子笑道:“妹妹,别用这么恶毒的眼神看着我,你落得这般下场,也怨不得我,要怪就怪你不该抢了我的男人,要怪就怪你不该抢了我的皇后之位。” 抢了她的? 好一个颠倒是非之人。 好一个嫡亲的姐姐! 于式微自嘲一笑,笑意里流出隐隐悲哀,其实她更恨自己识人不清,才会相信这个披着人皮的白狼! 于荣华蹲下身来,有些嫌弃也有些得意的看着于式微,“妹妹,你还是不要挣扎了,就安静的去死不好么?” 安静的死去? 于式微略有些错愕的看着于荣华,她杀了她的儿子女儿,却还好好地活着,她如何甘心死去?如何甘心? 玄越留昭 想到那两个可怜的孩子,于式微的泪便簌簌掉落在了地上。本以为眼泪早已流干,本以为心不会再痛。却原来,还是会痛的,痛的她想毁灭掉这里所有的一切。 “啊孩孩子”于式微呜咽着,将一生的力气用尽,将所有悲痛发泄出来,恨不得淹没这天地,毁灭这皇城。 于荣华的面上始终挂着一抹微微笑,桃花色的眸子顾盼生辉,“孩子?妹妹,你是说玄越和留昭么?” 闻言,于式微倏然变得激动起来,在酿翁里挣扎着,咆哮着,一双眸子阴冷的可怕。 于荣华,她怎么敢这般轻松的说出两个孩子的名字?刽子手,不配!她永远不配! 见她如此激动,于荣华一双手轻拂过于式微疤痕满布的脸,幽幽笑道:“妹妹,你可能还在怪我杀了玄越和留昭,但是妹妹,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如果没有他的允许,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什么? 于式微蓦地瞳孔一缩? 上官晔? 怎么可能? 于荣华又是一声冷笑,“妹妹,皇上一直以为你还想着那个人,以为孩子都是那个人的呢,哈哈哈殊不知,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哈哈哈” 于荣华笑着笑着,疯了一般,跌跌撞撞的离开了冷宫。 外头狂风依旧,夜空越发乌沉。 于式微呆呆的看着地面,空洞无光的眼睛像是黑洞一般,盛满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深渊里,一抹妖异的猩红瞬间绽放,两注血泪像是山洪迸发一样,自于式微眼底倾泄而出,轰然一地。 呵原来这就是她想了一生却未能想透的,原来是这样 虎毒不食子!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倏地,于式微一口将口中舌头咬断,仰天饮血起誓:上官晔,于荣华我于式微以生命诅咒你们,来生来世,永生永世,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残酷的蒸刑在冷宫上演,本来已经哑了的人却在死前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九霄。据闻那天晚上,本该是下暴雨的,却下了暴雪,红色的暴雪,冰封了万里山河。 有人道:六月飞红雪,厉鬼必索命! 第2章 逆天重生 雨雪交加下了整整一天,暮色缓缓降临,黑暗掩住风雪,微微的风声刮过,呜咽如鬼魅。 破败的小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双眼紧闭的少女,她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张大着嘴大口的呼吸,像是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嘴里断断续续的梦呓着。 终于 她‘腾’的一下起身,一双双眼瞪得老大,空洞而迷茫的直直看着前方。 约莫片刻,那双死寂般的眸子渐渐回神,才突然发觉自己身上好痛好冷,便下意识的往身上一看,只见自己衣衫褴褛下是满身的血痕,一条条,一道道,深深浅浅,触目惊心。 然而,当她的眸子移到了自己一双长满冻疮的手时,顿时瞳孔一缩,彷如被一道霹雳击中,大脑一阵嗡鸣作响。 这这怎么可能?她的四肢明明已经被斩断了,这怎么可能呢? 于式微僵硬的抬头环顾一周,迷茫的看着她所在的房间。这房间十分简陋,除了她睡的破败小床外,便只有一个只剩一扇门的衣柜和一张摇摇欲坠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生满茶垢的茶壶和一只缺了角的杯子。这里既陌生又熟悉 正不明所以之际,忽然“哐当”一声巨响,房间木门被大力撞开,闯进来一个身穿云灰色袄子的老妈妈,她的神色很是凶恶,手中还拿着一根血迹凝固的鞭子。 进来后,她二话没先说,便走过来先给了于式微一鞭子,怒骂着:“小蹄子,我说怎么不见个人影,原来在这偷懒呢,你这个懒骨头,贱蹄子!让你给姨娘做寿面,你竟在这里偷懒睡觉。” 鞭子抽过的地方一阵热辣辣的疼痛,于式微却仿佛不知道痛一样,惊愕不已的看着打她的周妈妈,眼底光芒忽闪。 周妈妈!竟然是周妈妈!她还活着?她不是在她出嫁那日与五姨娘一起死了么? 不,不对 于式微又急急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手,这不是成年女人的手,分明是一双少女才有的手。眸色狠狠一变,她抬手使劲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以为是身在梦中。 谁料,被扇过的地方立马是一阵真实的痛感,不是,竟然不是,她竟然不是在做梦 突然,于式微像是疯了一般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的癫狂,笑的悲凉,笑的泪如潮涌。本以为被蒸死便是她悲苦一生的结束,本以为抱着恶毒发指的诅咒便再不得超生,却不想却不想,她竟然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少女时期。 等等,周妈妈提到寿面? 于式微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来了,今日是她生母五姨娘王氏的三十二岁生辰! 以前王氏从来都不让她给她做寿面的,因为怕她会咒她,怕她的不祥之气过给她,所以每当这一天都让她滚的远远地,眼不见为净。这次却一反常态,让她下午去给她做寿面。偏大清早因为手上冻疮发作,洗衣服慢了一刻钟,便遭了周妈妈一顿毒打,身上旧伤未愈又添了新伤,就感染发了高烧,回到房间后便晕睡了过去,她记得恍惚中她看到了六姨娘为她上药。 那今年该是宏兴二十五年正月十七! 她竟然回到了二十六年前,回到了自己十五岁的时节。二十六年啊,对她来说却是整整两生两世。 于式微心中泛起浓浓的酸意,那恍若隔世般的记忆轮回倒流,一一涌入脑海 她仿佛看到了被蒸死前,于荣华告诉她上官晔暗许杀了玄越和留昭时的得意嘴脸。仿佛看到了身在冷宫十五载,日日绝望的残忍岁月。仿佛看到了被做成人彘时鲜血淋漓,痛的生不如死的画面。仿佛看到了那日风雨夜里惨死在自己面前的玄越和留昭。仿佛看到了上官晔将她打入冷宫时的无情狠绝的眼神。仿佛看到了自己披着嫁衣无悔嫁给上官晔的那一日 原来自己什么都记得,更记得那记忆深处里恍如野火燎原般的悔恨和不甘,那满心发狂的滔天恨意。那一场漫天红雪祭奠了她前世一生惨剧,也洗涤了她今生仁善纯良。从这一刻开始,她于式微宁做修罗,也不与人仁善,那些曾经害她之人,她一个一个都不会放过。 于式微浑身颤抖着,眼底闪着强烈的恨意和戾气,似是陷在那那无尽的深渊里不得而出。她的一双红肿小手狠狠的揪着身上的旧棉被,冻疮在她用力下一点点的裂开,鲜血直流,可她却浑然不觉。 周妈妈看着又扇自己耳光,又是笑又是哭的于式微,一阵错愕,莫非这贱蹄子是疯了不成?还有,为什么她此时的眼神那么的陌生?甚至甚至有一点可怕。 可怕? 周妈妈觉得有些可笑,抬起鞭子,便又狠狠的一鞭子打在于式微瘦弱的身板上,又是一道血痕绽开,“贱蹄子,别给我装蒜,快给我起来干活。” 一阵钻心的痛传进心底,也惊醒了于式微,心底更是泛起一丝杀意。这个打她之人叫周妈妈,是她的生母王氏身边的亲信,一个为虎作伥的恶婆子,她这满身的伤疤和新伤皆是这恶婆子所为。 她脸色一沉,眸底寒光乍现,厉声道:“周妈妈,你好大的胆子,敢欺主犯上。” “欺主犯上?呵”周妈妈一声不以为意的冷笑,然而在对上于式微一双冷如寒潭的眸子时不由噤声,心中狠狠一跳,像是被一下浇了一盆冰水,心底一寒,颤栗了一下。 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这贱蹄子哪里不一样了? 再看一眼,贱蹄子还是贱蹄子,随即老脸腾起一层浓浓的怒意,鞭子又是一甩,骂道:“小蹄子,你是疯了吧?”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于式微不躲不闪,一把接住了周妈妈的鞭子,使劲一拉,便将猝不及防的周妈妈拉倒到了小床上。 余光里,于式微瞧见床头一把剪刀,想都没想就抄了起来,一下抵在了周妈妈的脖子上,用着自己还不熟悉的声音冷冷道:“周妈妈,剪刀无情,你最好别动。” 周妈妈惊呆了,身子僵硬,不敢相信这个一向被她打得连屁都不敢放的臭丫头居然敢还手,而且还是用剪刀抵着的脖子,心中又一颤,惊慌道:“小蹄子,你想造反不成?” “造反?” 于式微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轻声笑了笑,那笑意比隆冬腊月的冰雪还要寒凉。 “你笑什么?”周妈妈愤怒的问。 于式微终于止住了笑意,冷冽的目光投进了周妈妈愤然的眼底,云淡风轻道:“笑你多行不义必自毙。” “贱蹄子,你” “砰”的一声响,周妈妈的话都还没说完,头上便被重重一击,白眼一翻,顿时失去了意识。 香雪院里,王氏坐在榻上,一身青花缠枝的软缎袄子,鬓边别着一只金丝牡丹簪子,闲逸的剪着花枝,见已然夜幕,周妈妈却半晌未归,不由吩咐身边的丫头小宁,“去看看周妈妈为何还未回来?” “是,奴婢这就去。” 小宁提着灯笼一阵小跑,来到了于式微住的院子,喊了声“周妈妈”,心中却愈发不好,担心二小姐会有什么事。 破败的小屋里有微弱的烛光亮起,只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小宁,周妈妈在这里”。 小宁眉头一紧,探着灯笼边走边道:“二小姐,你怎么样了?” 第3章 庶女翻盘 “吱呀”一声,小宁推开了于式微房间的门,却被眼前一幕给吓到了。只见昏暗烛光下,周妈妈双眼紧闭着倒在地上,身上五花大绑,口中塞着抹布,显然昏了过去。 小宁又看看了,才发现不远处缩在床下,身子发抖的于式微,她双手环抱着头,似是很害怕很无助。 “二二小姐。”小宁急急的奔了过去。 于式微抬起头来,一张惨白的小脸上满是泪水,看到是小宁后,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疼痛。 前世,就是这个丫头,在她每每被周妈妈打个半死后,偷偷跑来给她送药。也是这个丫头,因为为她挡鞭子惹得周妈妈不高兴,而被周妈妈打死。雪中送炭之情一心护她之义,她永生铭记。 她哗的一下起身,激动地拉住了小宁的手,无助的哭诉道:“小宁,我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周妈妈她差点打死我,我好怕,好怕,不得已才反抗的。” 看着惊慌恐惧的于式微,小宁不禁潸然泪下,眼底露出一抹同情之色。周妈妈时常将二小姐打个半死这倒是真的,兔子急了都还要咬人,何况是人呢。 反抗的好! 她早就看不惯周妈妈如此狠毒了,明明是尊贵的小姐,却被她指使打骂,过的连府内最低等的丫头都不如。 说到底,还是在五姨娘那,要不是五姨娘默许,周妈妈又怎敢如此嚣张。 只是这样一来,周妈妈醒后怕是绝对不会放过二小姐的。 小宁倏然变得紧张起来,快速的从荷包里掏出了一块自己仅有的碎银,塞到了于式微的手心里,便将于式微往门外推:“二小姐,你快逃吧,若是周妈妈醒来,定然不会放过你的,你快走,逃到哪里都好,也绝对比在这儿要好,快走啊!” 于式微见她善良如斯,早已死去的心上有一丝温暖淌过,悲切道:“小宁,我一介弱女子,又从未出过门,能逃到哪里呢?” 顿了顿,她擦了一把眼泪,目露期望,“若是小宁你肯帮我一个忙,或许我还有活命的机会。” “活命的机会?”小宁有些惊讶的看着于式微期望炙热的眼神,随即重重的点了点头,“二小姐有什么请尽管吩咐,奴婢拼死也一定照办。” 于式微温柔一笑,这傻丫头,还是如前世一般单纯无心机,她这般护她,她又怎么舍得让她死呢? “小宁,放心,你我都不会有事,你只需按照我说的做便可。” 一个时辰后,太师府的书房门前传来一阵骚动。 门口两个侍卫拦着一个神色慌张的婢女,婢女口中高喊着:“不好了老爷,周妈妈在二小姐住的地方放了一把火,扬言要烧死二小姐” 书房内,太师于文清手中笔一顿,然后神色不耐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大儿子于任宏,沉声道:“宏儿,去看看外面干什么这么吵?” 于任宏一身白衣锦袍,玉冠束发,气度高雅的作了一揖,“是,父亲。” 他走到了外面便看到了被侍卫拦着的小宁,挥了挥手,示意侍卫放手,挑眉问道:“哪院的奴婢?吵什么?” 小宁立刻跪了下来,一张小脸早已被黑灰抹花,难以看出真面目,她急急的说道:“大少爷,奴婢是厨房里的粗使丫头,方才是要去换岗的,谁料奴婢经过二小姐住处时,见到了周妈妈,她正拿着一个火把,烧了二小姐所住的屋子,奴婢很害怕,便来禀报老爷。” 闻言,于任宏俊逸的眉峰微微凝住,“你说的二小姐是于式微?”那个几乎被太师府遗忘的庶女? 于任宏看向了后院,果真见到一片火光冲天,火势好像已经不小了。 小宁继续急切道:“大少爷,求您救救二小姐吧,若是二小姐被周妈妈烧死了,这事儿传出去,说我们太师府一个奴才就可以烧死主子,岂不成了天大的冤枉?当今圣上可是爱民如子啊” 于任宏听后眉心一动,如此火势,只怕全府的人都知道了,任那于式微就这么被烧死,那太师府一定会落得苛待庶女纵容奴才弑主之名,更甚还会失了圣心。 一番权衡利弊,他快速的回到了书房禀报:“父亲,是于式微,被香雪院的周妈妈放了一把火,困在了屋子里。” 于文清拿着笔的手再次一顿,神色微微有些烦躁,“这些小事,不要来烦我,圣上出的难题到现在为父都还没有个解决之道。” 于任宏知道父亲向来不喜欢这个二妹,甚至默许了那些人欺负,而他自然也不喜欢这个二妹,一个七月半出生的庶女,简直就是不详,死了也好。 只是 “父亲,于式微虽然是小事,可是您有没有想过,这事儿如果传出去,传到圣上的耳朵里,圣上会如何看待我们太师府?您的对手又当如何做?” 闻言,于文清顿时一惊,是啊,他怎么忘了这茬,他位极人臣,官拜一品,满朝文武都在盯着他的位置,等着拉他下马。若是此事被人捉了把柄,在圣上面前大做文章,那太师府绝对会陷入水深火热之地。 于任宏见父亲清明起来,笑了笑,眼底闪烁一丝精光:“若是此事是父亲爱女如命,不顾自己生命去火海救女,圣上又当如何看待父亲呢?” “哈哈不愧是我的宏儿,与为父想到一处去了。”于文清捋着胡子,既欣慰又满意的看着于任宏,这个大儿子随了他,做事一向是稳妥的,事事又都以太师府考虑,为他这个父亲考虑,得子如此,于家后继有人了。 很快,乌压压的下人拎着水,赶到了于式微所住的院子,而太师也亲自到来,救出了屋子里险些被火烧死的女儿。 第二日一早,周妈妈纵火烧二小姐,太师亲自进火海救女的消息不胫而走,不稍两个时辰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人们这想起原来太师府还有个二小姐,但人们更多啧啧称赞的是太师不顾危险亲身救女的事。 人们无一不是在夸赞太师爱护子女如命,是个好父亲,还听说太师为了安抚受惊的爱女,特意为爱女翻新了一座阁楼,不是新建,只是翻新,足见太师是个清廉节俭的好官。 飞云阁中,于式微穿着一身藕粉色柔棉曳地长裙,用木簪随意将头发挽了起来,安静的坐在廊下,将一双长满冻疮的手泡在汤药中,要盆下以暖炉温着,不至于冷却。 这汤药是大夫人唐氏送来的,昨夜的事轰动整个京城,于文清尚且亲自去‘救’她,唐氏又怎会落了后,给人落下一个苛待庶女之名呢。 不仅如此,唐氏一大早还亲自来了飞云阁,对她一阵嘘寒问暖,送来许多的生活物品以及衣物棉被,为自己这个贤惠大度的当家主母做足了面子。 看了一眼熟悉的院子,于式微一阵久违的熟悉感,这个院子就是她前世住的院子,不过却是过了二月二龙头节之后才让她搬进来住的,也就是十三日后。 她记得二月二龙头节那天,文帝率领百官及百官家眷去法华寺祭天祈福。也就是在那天,她被法华寺的无忧大师称骨批命:此格世间罕有生,女主男命贵难言,天上紫微来照命,母仪天下乐太平。 她以七两二钱的罕有命格,引起无数人注意,其中一个就是野心巨大的上官晔。回到太师府后的当天,于文清便命人将飞云阁翻了新,亲自将她送了进来。 第4章 最凉也凉不过人心 那时她对于文清这个父亲是多么的感激,以为他终于想起自己这个女儿,终于要给她十五年都不曾有过的父爱。如今想来,自己多么愚蠢,他这个人自私凉薄,唯利是图,在乎的只有自己的仕途前程,又怎会在乎她一个区区庶女。 她自始至终都不过是于文清拉拢权势的棋子,是于荣华凤临天下的踏脚石,一颗利用完就随手扔了的踏脚石。 淹没在汤药中的手缓缓拢起,于式微眼底蔓延着无尽的恨意:前世,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今生,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欠我的,我定会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这个时候,点翠匆匆来报:“二小姐,五姨娘来了。” 于式微眼睛一眯,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没有半分意外。 未曾褪去的冷笑刚好就落在了疾步闯进来的五姨娘王氏眼里,王氏穿着一身妃色弹花暗纹绵服,挽着葫芦髻,别着一对八宝翡翠菊钗,身形微微发福,面容松弛,一双眼睛红肿如核桃,像是哭过。 “拜见五姨娘。”点翠见王氏已经来到,慌忙福了福身子。 王氏却看都没看点翠一眼,那双带着恨意的眼睛从进来便落在了于式微的身上,一副恨不得将于式微凌迟模样。 点翠看见这样的目光,顿时心底一颤,脑海中又浮现了昨夜里给于式微洗浴时的一身伤疤画面,听说便是这王氏授意那周妈妈打得。点翠不由胆战心惊,下意识的挡在了于式微的面前,像是防备着什么。 于式微见她这般,不由轻笑了一声,这丫头还是如前世一般对她忠心耿耿,于是淡淡说道:“点翠,下去看看含烟为什么还没回来。” “二小姐,奴婢”点翠还想说什么,却被于式微打断:“下去。” 于式微当过皇后,统领六宫,自然是有威严的,虽然重活一世,但威严尚存,这一句震慑的点翠不敢再多言,便快速离去了。 院落里只剩下于式微和王氏了,王氏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道:“你这个贱人,是你陷害周妈妈是不是?” 贱人? 于式微眼底闪过一丝隐晦不明的光芒,最热热不过人心,最凉也凉不过人心,这个人是她的生身之母,却叫了她两世的贱人。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她一生却遇到两个,一个是害死她一双儿女的上官晔,另外一个就是她的生母王氏。 王氏本名叫王碧雪,出身卑微,脾气却是很暴戾。 从她记事起,便从未见过王氏对她笑过,每每看她的眼神都很可怕,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一样,她很怕她,很怕很怕。 也是从她记事起,便被王氏和周妈妈指派干各种各样的杂活儿,她不像其他姐妹那样可以穿着美美的衣裳和美美的鞋子,她永远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直到穿烂,衣不蔽体,王氏才会允许她换一件打着补丁的衣服。 她从未享受过来自生母的关心和疼爱,更不要说母女之间的亲切和拥抱,她的生母只会日日的诅咒她去死。 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她主动拥抱了王氏,却遭到了王氏好一顿毒打,当时小小的她几乎被打死,还是六姨娘罗氏好心救了她,才保住了一条小命。 于式微始终不明白,一个母亲,怎会对自己的亲生子如此地泯灭人性? 直到多年后她才终于明白,王氏恨她生在七月半,恨她不是男儿,恨她不能为她换来荣宠,更是在她出嫁的那日悬梁自尽,要她出嫁都要背上不孝之名。 漫无边际的痛恨使于式微最终释然笑了笑,亲母又如何?一个恨不得自己亲生子去死的人,根本不配为母,她为什么又要尊她敬她? 于式微不疾不徐的走到了王氏的面前,脸上换了一个无辜的表情,声音亦是无辜,“五姨娘,周妈妈明明是因为要烧死我而被父亲送到刑部的,姨娘怎能污蔑女儿呢?” 王氏一听,瞬间变得暴怒,习惯性的抬手便要给于式微一耳光,却被于式微眼疾手快的接住了手腕,目光如妖,“姨娘这就要动手打人么?女儿说错了什么吗?” “于式微,你不要装蒜,我知道是你。”王氏恶狠狠道,脸上已经变得狰狞,她使劲挣扎了一下,却未能挣开于式微的手,不由心惊,这贱人力气何时变得这么大?竟不再能被她掌控。 于式微幽黑如无底洞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笑,然后一把狠狠推开了王氏的手,将王氏推到在了地上。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王氏,一张微微发白的小脸上写满嘲讽,“姨娘你知道又如何呢?去向父亲告状么?别忘了,我再不得父亲喜爱,却也流淌着父亲的血,孰亲孰远,姨娘想必比我清楚。” 顿了顿,于式微突然往前逼近了一步,变了冷脸,目光如毒蛇般盯着王氏的眼睛,漫不经心道:“还是说,姨娘以为父亲还会怜惜你这样人老珠黄的老脸?” “你” 王氏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于式微会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在她的记忆里,这个贱人看她的眼神都是惊恐畏惧的,何曾敢这般直视过她的眼睛?何曾这般伶牙俐齿过? 还用那种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她,像是骤然出鞘的宝剑,锋芒乍现,几乎要一剑刺穿她的心脏,刺穿她的身体,将她砍成无数段。 王氏回过神来,才蓦然惊觉自己后背一边冰凉湿意,心也跳的奇快,好像刚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一样。 该死! 这个贱人竟然生生将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这般厉害?仅仅一个眼神便可以让人觉得九死一生了? 于式微看着王氏不可置信的惊惧神色,讥讽一笑,终究只是个欺善怕恶的东西罢了。 王氏慌乱的收回目光,不敢再对上于式微厉鬼般的眸子,才发觉自己现在是有多狼狈多难堪,快速起身恶狠狠说道:“于式微,不要以为你耍点小聪明,便可以翻身了,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是么?”于式微伸手拈了一朵新开的梅花,始终挂着一抹不达眼底的嘲讽笑意,云淡风轻道:“姨娘与其在我这里撒泼,不如去送送周妈妈最后一程,听说今日午时三刻便会问斩呢。” “什么?”王氏瞪大眼睛,如遭雷击般后退了一步,“问斩?” 她身子晃了晃,便转身狂奔出了院子,撂下一句威胁的话,“于式微,走着瞧。” 偏巧点翠和含烟也走了进来,看见王氏的背影,两个丫头纷纷流露出嫌恶的神色,点翠更是低低啐了一声,“畜生,不配为母的畜生。”早就听说了五姨娘对二小姐百般折磨,都以为只是传言,方才见她那般语气,再想到二小姐一身伤口疤痕,便知传言不假了,哼! 于式微看着点翠那张愤愤不平的俏脸,不由笑了笑,笑着笑着,笑意却在风中渐渐僵住。 因为她忽然就想到了点翠和含烟为护她一双儿女,而被大卸八块的一幕,一颗心心不由紧紧揪住,那样血雨腥风的画面足以让她再次置身于刀山火海之中。 良久,她平复了一下心绪,心底多了一抹坚定,既然重新开始,便不会再重蹈覆辙了,也绝不会再让点翠含烟受到任何伤害。 “含烟,我让你给六姨娘送的东西可送到了?” 含烟福了福身子,乖顺道:“回二小姐,送到了,这是六姨娘让奴婢代她还给二小姐的东西。” 第5章 来生又见 于式微接过了含烟从袖口里拿出来的一个空酒盏,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如此甚好。” 却这个时候,忽见点翠一拍脑门,咋呼说道:“哎呀,看我这记性,对了二小姐,老爷刚才派人来吩咐,说半月后的龙头节,要二小姐也去参加呢,让小姐好生将养身体。” 龙头节? 于式微心里‘咯噔’一跳。 便是这一天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她若想逆天改命,便也得选择在这一天。 前世的龙头节,她记得自己还在后院里干着杂活,父亲根本不曾想起她,是大夫人唐氏提议让她去的,是怕落得偏颇儿女之名。 而今世,于文清是必然会带她去的。这个人素来不放过任何可以得利的机会,带上她,便可以再次博一次高尚美名儿。唐氏这边也不冲突,就算是所有的庶女都去了,也不会遮挡住她嫡亲女儿的光芒,相反,只会是陪衬而已。 呵说到底,她还是一颗踏脚石,不过这一次,也要看她乐不乐意了。 二月二龙头节这天一大早,碧空如洗,天气极好。 于式微穿着一身新赶制的大红色盘金彩绣棉衣裙,外头披着一件朝气蓬勃的葱绿色织锦镶毛披风,垂头安静的等在太师府大门侧,等大夫人唐氏和诸位‘姐妹’前来。 看着自己这一身精彩又惹眼的红配绿,于式微不禁笑自己那时节的愚蠢和幼稚,以为这是世界上最美的衣服了,便仅凭这锦衣华服就相信了大夫人是真的对她好。 但其实呢,带她出去不过是为了衬托自己亲生的女儿是如何的玉骨仙姿,如何的倾国倾城。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婉约如百灵鸟的声音从大院内传来,“母亲,快些走吧,二妹妹定然等着急了呢。” 于式微身子一僵,仿佛被当头一棒击中,四肢百骸剧烈的痉挛起来,这声音她便是化作灰烬也不会忘记,于、荣、华! 前些日子于荣华回了外祖唐国公家小住,未曾与今世的她见过面,三妹于荣若倒是来看过她两三次,四妹于荣美则一次没有。 抬眸间,只见一个面带浅笑的女子被众星捧月般朝这边走来,足如娉婷,一步一莲花。 她眉如远山,齿若瓠犀,端是绝美无双之姿。身着一袭浅紫色的曳地水袖百褶凤尾裙,裙摆处绣着大朵大朵白色的玉兰花,巧夺天工,精美绝伦,微风乍起,吹起裙摆流动,折返出淡淡的光芒,如置身一片流烟紫雾中。青丝绾就飞云髻,在发髻间别了一枚紫玉兰花步摇,一步三摇,更显高雅不俗。余下青丝垂落三尺,乌黑秀丽,恍若九天仙子下凡,掩尽日月之色。 这便是太师府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尊贵的嫡女,大云朝第一美人于荣华。年方十五,便已是玉骨仙姿,引得无数贵胄竞折腰。若非是老夫人过世不满三年,还在孝期,这太师府的门槛只怕是早已换了千百副。 可是,又有谁知道这样一张迷人心魄的美人皮下,却暗藏着一副比蛇蝎还毒的心肠 失神间,一阵清雅香风袭面,于荣华已经站定在她面前,巧笑倩兮,亲切的拉住了她的手,温声细语道:“二妹妹,你等急了吧。” 碎玉般的声音,那么亲切那么好听,那时便是这一抹摄人心魄的亲切微笑,教她以为这个长姐是喜欢她的,便傻傻的与她剖心置腹了,以至于后来将她毁灭的那么彻底。 于式微的手轻轻一颤,急忙缩了回来,低下头去,声音颤抖的道了声,“没有,谢谢长姐。” 她的身子微微晃着,云袖下的手紧紧攥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几乎是拼了命的压抑着心底倾巢而出的恨意,她怕自己一个忍不住便会扑上去,将于荣华撕个纷纷碎碎。 可是 这个人将她害的这样惨,她又怎能仅仅是将她撕碎那么简单呢,她也要她尝一尝她前世所有的痛苦,百倍,千倍。 于荣华以为于式微是在害怕,不由再次握住了她的手,美目顾盼:“二妹妹不必害怕,我又不是吃人的野兽,我们可是嫡亲的姐妹啊。” 嫡亲的姐妹? 于式微心中冷冷一笑,亲姐妹又如何呢?终究抵不过一个女人对男人的痴念妄想,转眼就变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荣华,式微,呵她比她只晚出生一天,却是天差地别,她是天上的仙子,而她却成了墙角的烂泥!人人厌弃! 深吸了口气,再抬起头来,于式微面上已经露出一抹僵硬的微笑,回握住了于荣华的手,甜甜笑道:“长姐,谢谢长姐。” 一旁同来大夫人这才开口说话,面上挂着一个慈祥的微笑,“也别光顾着说话了,待会子式微便与你长姐同坐一辆马车,让你们姐妹好好叙一番。” 于式微的目光这才落在大夫人身上,唐氏一身素色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外头罩着一件薄薄的绛紫色织锦披风,梳着牡丹发髻,只簪着一对纯金玲珑八宝碧玉钗,既不失身份,又不会太过。 她的面上挂着一抹慈爱之色,像是慈面菩萨一样,面面俱到。便是这份不显山不露水的本事,将她心底那份阴暗和狠毒粉饰的干干净净,若不是前世见识过她阴险丑恶的嘴脸,于式微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的嫡母竟是个笑面狐狸。 “式微拜见母亲。”于式微乖巧有礼的对着唐氏行了一个礼。 唐氏亲自将她扶了起来,笑道:“在母亲面前不必如此多礼了。” 说完,她面色变得略忧伤,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于荣若,于荣美道:“可怜你不像你三妹四妹那般,有一个会疼人的生母。” 于式微‘亲切’的拉住了唐氏的手道:“式微有母亲疼爱,足矣”,随后又朝着于荣若于荣美微笑点头,打了一声招呼,“三妹四妹好。” 于荣若微微一笑,亲切的回了一声,“二姐姐好。” 于荣美眼底则是流露出一种嫌恶之色,本是不想搭理这个不祥人的,但碍于嫡母在场,只得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二姐姐好。” 于式微笑而不语,于荣若她是知道的,与她生母三姨娘一样,都是胆小怯懦,生性纯良的性子,也曾暗暗为她解过围,对她并不坏。 于荣美则是真的讨厌她的,凡事只要是与她挂钩的,都要来与她一争高下。 她一直不明白自己未曾得罪过她,为什么她会那般讨厌她,现在她明白了,有些人就是这样,你就算是不去惹她,她也不会放过你的,这种人俗称‘犯贱’。 唐氏见她们打过照面,伤感的抹了抹眼泪,“可怜的孩子,为母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然后她朝着大家挥了挥手,“你们上马车吧,太师与宏儿早已经先到,我们可不要迟了才好。” “是,夫人。” 众人盈盈一拜,然后于荣若和于荣美上了一辆较小的马车,于式微则与大夫人和于荣华共乘一辆马车,一路上‘相谈甚欢’。 马车好容易驶到了法华寺,寺外早已是人山人海,因为皇上还未到,所有的官员家眷都只得在外面有序的等待着,倒是于荣华这个大云朝第一美人的出现,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便是未出阁的官家小姐也翘首企盼,想一睹这第一美人的风采。 于荣华倒是聪明,早在下马车之前便以紫纱遮了面,示在众人面前,反倒惹得众人雾里看花,更加的好奇,当真赚足了眼球。 终于—— 只听到光洁大道的尽头传来一道响亮而空旷的声音,“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第6章 晓梦天机 继而只见到大道的尽头有明晃晃的车马行驶而来,两侧是训练有素穿玄甲的御林军保护在侧。 帝后銮驾后,是皇子公主的马车,远远看去,长长的队伍,一直绵延不见头,光是这浩荡奢华的排场,便非常人所能及。 文帝先行下马,一身九龙明黄色龙袍,头戴冕冠,前后十二玉串在他额前脑后叮咚作响,气度不凡,不言而威,一派天子风范。 皇后娘娘同样一身明黄色曳地凤袍,长长的裙摆绣着大红色的龙凤戏珠图案,大红色与明黄色相得益彰,头上纯金嵌东珠的六尾凤冠高高簪在头顶,末端的两支凤尾衔接着长长的流苏,一直垂落到肩头,高贵端庄。 皇帝伸出手,拉住了走来的皇后之手站定,一起接受臣民朝拜。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拜见诸位皇子公主。” 皇帝抬抬手,声音浑厚,气蕴山河,“诸位平身。” “谢皇上。” 于式微随之与众大臣内妇一起起身,却在抬头的瞬间,不其然间对上了一双路过的眼睛,随即眸色狠狠一变,掩在云袖下的手倏地紧紧攥在了一起,十粒指甲嵌入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是他! 上、官、晔! 狼心狗肺的人渣! 杀子弑女的畜生! 他穿着一身玄色团龙暗纹蟒袍,紫金冠束发,身姿挺拔,在诸位皇子中一枝翘楚,刀削斧刻般的俊脸配以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十分俊美。然而这种俊美却透着一股阴邪之气,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很危险,尤其是那双偶尔透出掠夺光芒的眸子,让人忍不住心中一阵寒栗。 呵她当初是有多眼瞎,才会爱上一个如此狠心无情的男人?还爱的那样深,那样无悔,那样毫无保留的付出一切。 上官晔,于荣华,你们要活着,好好地活着,尝遍我前世所有受过的痛苦,这样,我才会允许你们死 许是于式微眼中的恨意太过强烈,强烈的如同黑暗中猝然炸开的烟火,闪烁灼人,难以忽视,令对方稍稍错愕了一下。 上官晔隔着人群,有些迷惑的看了于式微一眼,为何这个女子看他的眼神如此如此的 他似乎看不大懂她眼中的情绪,再去看时,那女子已然低下了头去,只看到她齐齐的刘海。上官晔眸色闪过一丝好笑,许是自己看错了,便昂首阔步,向前走去。 于式微直到他走远,才抬起头来,目光如炬的盯着他的后背,恨不得瞪出几个血窟窿来。 随着一声钟响,祈福仪式开始了,光禄勋在神坛前主持着这一场盛大的祈福,先是帝后进香,然后是皇子公主们,最后才是大臣们和内妇们。 熟悉的场景,让于式微一双冷目变得迷离起来,遥想到了前世的种种,一阵出神。也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于荣若轻轻地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声道:“二姐姐,该我们进香了。” 于式微幡然回神,对着她点了点头,这才发现帝后进完香,早已带着大臣们浩浩荡荡的先行去了城郊,只留下了诸位公主和内妇们,只等一进完香,便由御林军右统领护送而去。 而上官晔也留下了,自愿请命保护诸位皇妹,这理由过于牵强,甚至有些好笑。 但于式微知道他这是故意给了皇上一个迷雾弹,叫皇上以为他是个懒惰无为之人,让诸位兄弟以为他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继而对他放低戒备,以后争起皇位才会一举成功。 他今年不过才十五,与她同岁,便已是如此城府,怪不得后来会如此轻易的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于式微深呼吸了一下,便随着唐氏还有于荣华和两个妹妹一起去进香。 神坛前,不知何时而来的无忧大师,一身红色袈裟,双手合十,坐在蒲团上,闭着眼默念着法华经,一派佛骨菩提心。 进完香后,于式微等人正要离开,却忽然听到身后无忧大师轻喊了一声,“夫人且慢”。 话虽是与唐氏说的,可他的眼睛却一直落在于式微的身上,眉眼之间,渲染着神秘色彩。 于式微心一沉,虽未转过身,却是知道他所说的下一句话:贵小姐面相奇异,贫僧愿为小姐称骨批命,算上一算 唐氏有些疑惑的转过身来,双手合十,温和的道了声:“阿弥陀佛,不知大师有何指教?” 无忧大师慈悲的笑了笑,然后伸手指了指于式微,“贵小姐面相” “大师”轻若羽毛的声音骤然打断了无忧大师的话,于式微转过身来,面上挂着一抹兴奋之色,快速的来到了无忧大师的面前,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般天真问道:“大师,小女子有一事不解,还望大师为小女子解答。” “式微”大夫人唐氏眉心微皱,欲言又止的样子,似是有些不满于式微这般唐突。但此刻于式微根本顾不得她的情绪,她目光殷切的看着无忧大师,状若很期待的样子,“大师可愿解答?” 无忧大师很谦然的点了一下头,声音里尽是沧桑:“贵小姐但说无妨。” 于式微拜了一拜,眼波轱辘转了转,嬉笑道:“那小女子便妄言了,常听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女子想知道,若是害人一命,又当如何?若是只因一句话,一句预言,便置一个人为众矢之的,最后悲惨一生,那么这个预言之人又当如何自处?”说起来,她所有的悲惨,皆因为这无忧大师的一句预言,要不是他字字璇玑,言辞神幻,她又怎会被上官晔利用呢? 于式微的话虽是嬉笑着说的,却给了无忧大师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有些毛骨悚然。 无忧大师心中稍稍惊讶了一下,随后抬起眼皮,对上了于式微枯井般的黝黑的眸子,只见那里面是了无边际的黑暗,黑暗中肆意蔓延着滔天的仇恨,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轰隆”一声,无忧大师只觉得大脑一阵巨响,像是被什么贯穿了一样,身子轻轻晃了一下,静若止水的心也在刹那间起了惊天波澜,她竟 见他眼底震惊,又许久未曾说话,于式微猜测他可能知道了什么,樱红的唇无所谓的勾了一下,“大师既能晓梦天机,便请大师为小女子解这一题,小女子定当感激不尽。” 无忧大师深呼吸了一下,一张老脸已是惨白,看着于式微在他眼中只影如幻,不由大汗淋漓,拿起手帕快速的擦了擦汗,匆匆说了一句,“贫僧突觉身子不适,怕是无法为贵小姐解忧,先告辞了。” 说罢,他逃也似的离去,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他一样。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使在场所有人都纷纷诧异。 “无忧大师怎么突然走了?” “是啊,发生了什么?” “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见鬼了似得。” 所有人最后都将目光投在了于式微的身上,到底他们说了些什么?无忧大师何以变得如此失态? 于荣华对这状况也有些不解,与母亲唐氏对视了一眼后,便温婉的拉住了于式微的手,走至一边,很关心的问道,“二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无忧大师怎么会突然” 于式微知道此刻不少人都在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她,越是如此,心中越是平静无波,很无辜道:“我也不知道,大师不是说了他突然身子不适么?” 第7章 冷嘲如刀 “是吗?”于荣华有些不信,又问:“那二妹妹刚才所问是谁教你的?为何问的那么奇怪?” 闻言,于式微心中一阵冷笑,于荣华果然是于荣华,一针见血,一下便看透了问题的关键。 她面上却是楚楚可怜的模样,瘪了瘪嘴委屈道:“式微是常听五姨娘这样说起的,且寻求答案多年而不得,今天式微遇上了无忧大师,忽然就想起了五姨娘,因而觉得无忧大师又是这样德才超然,定会给我一个可心的答案,我好告诉五姨娘,让她欣喜一番,只是没想到大师是因为式微不好么?” 说到这里,于式微已然是泪流满面,委屈的不行,一双冻疮初愈的手在身前紧紧的绞着,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只以为是那无忧大师真的不愿给一个孩子解答,当真有些过分。 所有人顿时投来同情的目光,觉得于式微虽有些不分场合,但好歹是个纯孝的孩子,倒也无伤大雅。 于荣华一双妙目停在于式微眸子里停了一会子,试图从里面看出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能看出来,只得点了点头,拿出手帕为于式微拭了拭泪,柔声道:“二妹妹一番孝心,真是难为你了。” 说话间,她的眼圈也红了,又为自己拭了拭泪,仿若香兰泣露,楚楚动人,虽遮着面纱,却更有月中嫦娥的朦胧之美,便是身为女子,也看痴了,更何况是男人呢。 人群里响起微微的赞叹声,“这就是大云朝第一美人呢,真的好美啊。” “是啊,隔着面纱都这么美,若是摘下这面纱,又该是何等风姿?” “真的是掉落人间的仙子啊,还那么善良,不舍看庶妹受委屈,真是太好了。” “就是这个庶妹也太难看了吧,你看她的妆容,看她那一身红配绿的衣服,真是太丑了。” “还真的没注意啊,看看,她那妆容都花了呢,听说她就是被太师火海救出的庶女呢,太师真是仁善。” “真是越看越丑!” “要是我啊,这么丑,宁愿自己被烧死,哼” 于式微听着一浪高过一浪的冷嘲热讽,仿若未闻般低头看着自己的绣鞋,心道:于荣华不愧是于荣华,两行美人泪便能轻而易举的将所有人对她产生的怜惜给击碎,这等魅力果然不是谁都有的。 若是前世的她面对这冷嘲如刀,指定是气的羞愤自杀去了,而现在,关她何事?她美不美丑不丑又有何关系? 这时候,一旁的于荣美也开始在那儿冷言冷语,“我就说嘛,带她出来只会丢人而已,现在好了,果真成了大笑话,麻雀就是麻雀,就算是穿了锦衣也还还是麻雀,永远都变不成凤凰,还惹得长姐为她落泪,哼!” “四妹,不要胡说!”于荣若怯怯的拉着于荣美的袖子,很尴尬的看了于式微一眼。 于荣美被这么一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狠狠瞪了于荣若一眼,“我有说错什么吗?她就是一只永远都飞不上枝头的麻雀,就是。” 一旁的大夫人唐氏眼底隐隐的愠怒,沉声道:“荣美,不可胡言乱语。” 这可是皇家祈福,天子脚下,岂容放肆?到底是拿不出门面的庶女,又怎能与她亲自教导的嫡女所比较呢? 唐氏一双眼睛不由自主的投在了嫡女于荣华的身上,变得格外的柔和起来,“华儿心疼式微固然是真情流露,难以自持,不过华儿,这里到底不是家里,岂可乱了规矩。还有式微啊,你四妹妹年少不懂事,你也是知道她是个什么性子的,说的话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一面夸赞,一面安慰,三言两语便化戾气为祥和,唐氏这份两碗水端平的贤惠气度一直都装的很好。 于式微听言后,朝着唐氏盈盈拜了拜,目含一抹欲掉却不掉的水光,乖顺道:“母亲说的极是,式微不会怪四妹妹的。” 才怪! 于荣美前世没少欺负她,今天又是她重生后第一次与她们见面,她可是为她和于荣华两个人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啪啪啪” 蓦地,不远处响起一阵清脆的掌声,余光里走来一抹玄色身影,步履优雅,丰神俊朗。 “好一个真情流露,难以自持,姨娘家教严格,几位小姐又品行纯良,令人钦佩。”说话间,上官晔已经来到跟前,身后几位公主也随之而至。 唐氏一阵惊讶,随即恭敬弯腰一拜,“臣妇拜见八皇子,拜见叶长公主,拜见诸位公主。” 见此,于式微也随着其他姐妹福身一拜,“臣女拜见八皇子,拜见叶长公主,拜见诸位公主。” 最为首地位最尊贵的叶长公主,端庄的笑了笑,抬了抬玉手,“都平身,不必行此大礼。” “谢公主” 于式微起身的瞬间,对上了叶长公主一张姣容,心中倏地‘咯噔’一跳。只见公主玉容姣好,肤如脂玉,翠眉下一双明亮的眸子闪烁着幻彩流光,似曾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这样强烈的快要溢出来的感觉让于式微心惊,莫非自己与叶长公主见过? 她细细回想了一下,不,她们没有见过! 前世上官晔登基之时,忌惮叶长公主与驸马顾钰之势力,便寻了由头削了顾钰的兵权,又收回了公主封地,最后将公主发配到了南疆,据闻在半路上便惹了时疫,夫妻二人双双病死,所以她从来没见过叶长公主。 那么,那种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 于式微没时间去想缘由,因为那厢上官晔已经风度翩翩的走到了于荣华的面前,俊美的脸上挂着一抹惊喜,“表妹。” 于荣华面纱下的脸色微微一冷,对着他敷衍似得福了福身子,“八皇子吉祥。” 上官晔伸了伸手,虚扶了一把,似笑非笑道:“三年未见,表妹是要与我生分了么?” 闻言,于荣华抬眸诧异看了一眼上官晔,眉眼之间变得淡漠疏离起来,“八皇子说笑了”,说完就将头扭到了一边,与身后的于荣若交谈起来,将上官晔完全晾到了一边。 上官晔表情微微凝住,甚至有些始料未及,没想到再度重逢竟是这种状况,从前她都是叫他表哥的,现在却叫他八皇子。 好一个八皇子! 上官晔眼底划过一丝阴鸷,面上却是挂着浅浅笑意,只不过这笑意越深,越是冰冷。 于式微看着他嘴角冰冷笑意,眼底厉光闪过,七年夫妻,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上官晔,这个男人骨子里有一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强势霸道。他如此示好,于荣华却不识抬举,与他疏离,这无疑是触怒了他,他越是笑的云淡风轻,说明他的心中越是不悦。 襄王有梦,神女无心,说的就是他们现在这种情况。 这时期的于荣华自持美貌,眼界也是高于头顶,一心想要当太子妃,未来的皇后。所以心中属意的是太子上官舒,此番费尽心思打扮,也是为了引起太子上官舒的注意,但没想到引来了上官晔,自然是不愿理他的。 不过上官晔倒是对于荣华钟情,俩人的关系也非同一般。 上官晔生母唐淑贵妃与大夫人唐氏皆为唐国公之女,唐淑妃为嫡长女,大夫人唐氏是嫡次女。这姐妹二人关系极其要好,且唐淑贵妃膝下无女,只有上官晔一个儿子,便格外待见于荣华。小时候,于荣华可谓是华阳宫里的常客,这一来二去,便与上官晔成了青梅竹马,二人一起长大,且又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缘分匪浅。 第8章 名节尽毁 说起来他俩也挺般配的,郎才女貌。 错就错在他上官晔明明爱着于荣华,却只是因为一句母仪天下的预言就娶了她。娶了也就罢了,他们扶持走过最艰难的岁月,纵然不爱她,也该给她一个余生安稳。然而,他却转身又娶了于荣华,然后毫不留情的废了她,又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女,酿制了她一生的悲剧。 想着想着,于式微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使劲扯了扯嘴角,强迫自己露出一抹笑容,旁若无事的走到了于荣华的身边,嬉笑道:“长姐,今天阳光大好,着实不错呢,式微都出汗了。” 说话间她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压根就不存在的汗,然后又没由分说便为于荣华擦了擦额头,“长姐,式微也给你擦擦。”她的动作很快,根本不给于荣华一丝拒绝的机会。 于荣华美目沉了一下,有些不爽,偏那么多人看着呢,她又不得不装作亲和的模样,揉了揉于式微的头,温柔道:“谢谢二妹妹。” 于式微笑的更无邪了,“长姐不必客气。”  转过身,她又给于荣若擦了擦额头,轻声道:“三妹妹也热了吧。” 于荣若露出一抹友善的微笑,道了声,“谢谢二姐姐。” 只是这话音都还没落下,便听到身后一声尖利的叫声,“啊于小姐你” 于式微和众人一样,纷纷错愕的看向声音的来源,便看到于荣华突然发疯了一般,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始解自己的衣裳,那件绣玉兰花的紫色百褶凤尾裙已经被她三下五除二给脱了去,现下,一双柔胰正在解仅剩的亵衣。 大夫人唐氏见到这般情况,已经吓得魂都要飞了,反应过来,二话没说,便扑了上来一下抱住了于荣华。 然而于荣华却像是入了魔障一般,在唐氏的怀中使劲挣扎着,一双美目也快速的变得热烈起来,炙热的如同两簇火焰,紧紧的锁在上官晔的身上,像是要将他拆吃入腹一样。 上官晔眸色一沉,觉得情况有些诡异,便走了过去,想看看于荣华究竟是怎么了,却没想到还没走到她的面前,她便已经推开了唐氏,然后风一般扑上了他的身。 天旋地转间,于荣华骑在了他的身上,扯下了面纱,露出一张布满红霞的倾国之貌,美目婉转盈盈,温柔似水,说不出的诱惑。她羞赧的笑了笑,然后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开始快速的去解上官晔的玉腰带,边急切的说道:“表哥,你想要我吗?” 闻言,上官晔惊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于荣华,并在她解开他腰带之前,一把推开了她,快速的站起身来怒斥道:“表妹,你疯了。” “华儿,你到底怎么了?” 大夫人唐氏也快速的再次死死抱住了于荣华,她心中的震惊不亚于任何一个人,然而现在不是去细究她为什么突然这样,而是阻止她继续这样,否则一生就这么毁了。 她急切的看了一眼其他几个庶女,厉声道:“你们都在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于式微和于荣若像是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一样,二人快速的围住了于荣华,于式微更是解开了披风,包裹住了于荣华的身子,急切说道:“长姐,你不能这样。” 不远处的于荣美眼底划过一丝暗爽,也要走过来帮忙,却忽然只觉得后背一痒,便探过手去抓痒岂料越抓越痒,越抓越痒,最后只顾的抓起痒了。她的姿势也愈发怪异,说不出的好笑。 在场所有内妇贵女们见于荣华这般当众脱衣又压倒八皇子,本就已经够震惊了。此刻又见于荣美当众抓痒,姿势极其的不雅,最后都竟轰然大笑起来,像是看了一场猴戏一般,有的已经开始小声讥讽。 “天哪!于家的这两个女儿真是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是啊,一个淫娃荡妇,一个粗俗不堪,真是让人作呕。” “女儿,快闭上眼睛,不要看,脏了眼睛。” “想不到于家尊贵的嫡女,大云朝第一美人,竟是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大庭广众之下尚且如此,这私底下,该是何等的不堪入目?” “是啊,你看,到了现在还目光如炬的看着八皇子,真是恶心。” “家教不严,门风不正啊” 指责抨击声愈演愈烈,最后竟如炸开了锅一样,沸沸扬扬,不堪入耳,也让大夫人唐氏的脸色黑到了极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起来。她极力的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看了一眼叶长公主,沉声道:“公主殿下,华儿不适,我们便不去郊外了,烦请公主告知圣上,请圣上恕罪,式微荣若,我们走。” 说罢,她甚至都不等叶长公主应声,便快速的低着头拥着于荣华向外走去,于荣华走着口中还对着上官晔呢喃着:“表哥,快来啊。” 此话更是让唐氏无地自容,更加加快了脚步。 走着走着,于式微突然脚步一顿,看向了还在那努力抓痒的于荣美,然后看向了唐氏,急切道:“母亲,我去带四妹妹,你们先走。” 唐氏脸色又黑了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继续和于荣若一起拥着于荣华走。 于式微一路小跑,来到了于荣美的身边,拉起了她,“四妹妹,快走。” 于荣美心中虽然很讨厌于式微,但也知道此番是丢尽脸了,也不反驳,随着于式微一起上了于府的马车。 两辆马车一个急转弯,一溜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然而恶毒的舆论却在人群中更加激烈。 叶长公主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柔目中闪过一丝疑云,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上官晔道,“皇弟以为此事如何?” 上官晔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冷声说了一句:“此事事发突然,且透着诡异,臣弟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叶长公主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在场所有的内妇小姐们,神色恢复如常,从容镇定道:“这件事有些诡异,还请诸位夫人和小姐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不要妄言才是。” 她的声音空旷而巨大,传遍每一个角落里,也令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诚惶诚恐的跪了下来,“公主所言极是。” 叶长公主挥了挥广袖,“平身,诸位既进完香,便随本宫去城郊务田农耕吧。” 众人又呼:“诺。” 只是叶长公主都还没能走上马车,便见到御林军右统领沈嘉策马匆匆而来,神色急切,“长公主,不好了,皇上遇刺了。” “什么?” 叶长公主脸色一白,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一下,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还是旁边的宫女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上官晔也是面色一变,与其他公主紧张同道:“父皇怎么样了?” “是啊,你快说父皇怎么样了?”叶长公主缓过来,顾不得什么礼仪,紧紧地抓住了沈嘉的胳膊急急问道。 沈嘉喘了口气,又赶紧道:“皇子公主不不必担心,皇上没事,是九幽王为皇上挡了一刀,而今已经火速回宫救治王爷了。” 那边,上官晔已经翻身上马,打马离去,“皇姐,我先回宫。” 叶长公主心惊胆颤,对着在场众人颤声道:“今日事发突然,本公主便擅自做主一回,取消今年的务田农耕,诸位请各自回府吧,路上小心点,诸位皇妹,我们回宫。” 说完便火速回了皇宫。众人也都开始各自打道回府,方才还人山人海的法华寺,现下只剩寺中僧侣。 第9章 六姨娘罗氏 却说此刻的太师府,从大夫人唐氏带着于荣华回来后便陷入一片气氛紧张中,一种风雨欲来压迫感笼罩在府内每个人的心上。 荣华园内,唐氏坐立不安的在于荣华闺房内徘徊,担忧问道,“李大夫,我女儿她怎么样了?” 年逾花甲的李大夫收回了诊脉所垫的腕枕,回禀唐氏道,“回夫人,大小姐没有任何病状,无碍。” 唐氏听后,一双眼睛都快瞪下来了,决然不信,一拍梨花木茶几厉声道:“怎么可能?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说那样就那样?李大夫你再仔细看看。” 李大夫吓了一跳,又赶紧的来到了还在昏迷的于荣华身边,在她手腕上覆了一块丝帕,再次为她搭脉。 又斟酌了许久,他才撤回手,坚定地回禀,“夫人,老夫以四十年的从医经验发誓,大小姐她真的没事,只是脉象有些虚浮,应是身子不调,寒气入体,多食一些红枣桂圆,方可缓解。” “就只是这样?那她有没有得失心疯?”大夫人还是不相信。 李大夫拱了拱手,“没有失心疯之状,若夫人不信,可另请高明,为小姐再行诊治。” “不用了,我信你。”唐氏胳膊支在茶几上,头痛的抚了抚额,又吩咐身边的小菊道:“小菊,送李大夫出去。” 这李大夫在京城中颇有威望,医术高超,便是御医也难及,也为于家看了近十年的病,又怎会说假话? 只是这件事这般猝不及防,华儿有没有失心疯之状,又怎会变成这样? 余光里,唐氏注意到于式微和于荣若还杵在外间,不由喊道:“式微,荣若,你俩进来。” 听到这一声呼唤后,于式微和于荣若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惧之色,似乎都还未从方才的变故中抽神出来。二人撩开珠帘,战战兢兢的走到了唐氏的面前,盈盈一拜,齐齐道了一声,“母亲。” 却见唐氏瞌着眼睛,似是睡着了般,没有半声的回应,房间里也安静的出奇。缠枝牡丹翠叶熏炉里燃烧着梨花醉香料,轻烟袅袅,清香醉人,也将唐氏一张风韵犹存的脸遮在轻烟云雾中,让人看不大真实,只有隐隐的压迫感从她身上传来,溢满房间。 于荣若心中一阵打鼓,悄悄的看了一眼被轻烟萦绕的唐氏,心中又是一抖,吓得快速的低下头来,大气儿都不敢再喘一声。 那种迫人的压抑感,于式微又何尝没感觉到呢? 唐氏这次是真的怒了,面上越是平静,心中则越是盛怒,单看她额头下隐隐跳动的青筋便可知道是何等的怒气。 法华寺一事,世家阀门的夫人贵女皆亲眼所见,这会子怕是满京城皆知,于荣华的名节算是毁了,还拉着整个太师府沦为笑柄。一个行为不检点的女儿,再想角逐太子妃之位,也彻底没了资格,她这些年的悉心栽培和心血也都付诸东流了,怎能不气? 偏偏唐氏这股子气还不知道往哪儿撒,就连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都尚且不清楚,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暂时吃了这个闷亏,更别提庶女于荣美丢人现眼的那事儿了。 于式微想,此事要是换做自己,一定也会气的半死。 她抬眸看了一眼焦头烂额的唐氏,心底划过一丝报复的快感,这份大礼,她筹备了这么多天,可不是白忙活的,就是要于荣华栽这一个大跟头。 忽的就在这时,本来瞌着眼的唐氏猛然睁开了眼睛,幽深的眸子一下投在了于式微的身上,变得锐利起来,她眯了眯眼睛,紧紧地盯着于式微眼中早已换上的惶恐之色,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式微,你长姐为何突然变成这样?” 这言辞之间是在怀疑她了。 于式微脸色一白,身子颤了颤,像是吓到一般,慌张的跪了下来,哽咽道:“母亲,式微式微不知道啊,当时式微正在给三妹妹擦汗,一回头就看到了长姐正在解外衣,吓死式微了。” 于荣若也快速的跪了下来,怯懦道:“是啊母亲,我与二姐姐也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是么?你们难道先前就没有发现华儿有什么异常么?”唐氏一双厉目在于荣若与于式微之间来回游弋,似有所思,好像要生生将她们看透一样。 于荣若吓得瘫在地上,不敢再说话,生怕唐氏雷霆之怒将自己烧个片甲不留。 于式微则是将头埋在了地面,以微不可闻的声音道:“式式微不不曾发现。” 看着二人都是一副快要吓死的懦弱模样,唐氏一阵烦躁,厌恶的摆了摆手,“好了,你们都下去吧,为母要好好静一下。” “是,母亲。”于式微和于荣若快速的离开了荣华园。 唐氏来到了于荣华的床边,心疼的抚摸了一下于荣华苍白的脸。这件事她思前想后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一个人既没有失心疯,有没有中毒患病之症,怎么会突然如此? 莫非是中邪了不成? 似乎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通今天的事情,一时,唐氏只觉头更加的痛了,便起身吩咐了一声于荣华的贴身侍女云萝,“好好照顾华儿,醒来便速来禀报。” “是,大夫人。” 飞云阁内,于式微站在二楼,临窗而立,那身红配绿衣裳早已经被换了下来,换了一身月牙白素衣,领襟绣着几片竹叶,淡雅宜人。 一张俏脸也卸了妆,粉黛未施,清水般的眸子透着淡淡的寒气,宛如天边一轮清月,叫人生出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遥远感来。 身后,六姨娘罗氏正闲逸的举着手中的酒盏,仰头喝尽,一双翦水秋瞳里划过一丝报复快感,冷笑道:“这次唐紫玉那个贱人一定气的要死,气的发狂,真是大快人心。” 于式微转过身来,对上了罗氏畅快的眸子,唇角勾了勾,淡淡道:“是啊,一个女儿家的名节胜于生命,于荣华这次想要翻身,便要使尽浑身解数了。” 看着于式微眼底丝毫不加掩饰的恨意,罗氏眸子闪过一丝异色,有些不明白于式微明明跟于荣华没接触过,却为何如此恨于荣华,那眼神,分明是恨不得将于荣华挫骨扬灰。 想着想着,罗氏嘴角的笑意渐渐收起,用一种异常冰冷的目光看着于式微:“小微啊,从前倒是我小看你了,倒看不出你有这般心性和手段,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重创。铃兰加沉香,相克使人产生幻觉,来生花遇上两物则是会变幻出第二种迷情幻毒,最后一味血观音,解百毒,将中毒痕迹在一盏茶内消退的一丝不剩。于式微,你是如何知道我擅长调香的?” 说道最后,罗氏已经唤起了于式微的大名,眼底杀意骤起,显然是起了杀心了。 于式微则是淡定从容的对上了她杀意弥漫的眼睛,知道从自己找上她的那一天开始,便对她起了戒备之心,轻声回道:“我若说我早就知道了,姨娘信么?” 罗氏擅调香,在这时节一直都是个秘密,一直到她被大夫人唐氏害死弥留之际才暴露出来,而自己,就是知道她擅调香为数不多的人中之一。罗氏本名罗代珍,曾是江南调香世家的小姐,大家闺秀,调的一手好香,是个不世出的顶尖调香高手。却在家族落魄后,流落到了青楼,成了卖艺不卖身的青楼名伶,后被于文清纳入府中。 大夫人唐氏曾害的罗氏小产且再不能有孕,结下了血海深仇。是以,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恶整唐氏的机会,这也是她找上她结盟的重要原因。 第10章 夜半黑衣人 她先前派含烟给她送了一杯清酒,暗示问她要不要与她结盟,罗氏也当下回给了她礼物,将那喝剩下的空酒杯回给了她,意思就是她应了。于是便有了法华寺于荣华众目睽睽脱衣之事,全是罗氏一手好香所发挥的作用。 只是于式微不明白,罗氏为何隐瞒自己是调香世家小姐的身份?看她手段并不输唐氏,却为何会死在唐氏手中? 还是说前世她忽略了什么 罗氏渐渐收回眼中杀意,她问她信不信,她的答案是:信。从她找上她那一刻,她便知道了,不由嘲讽道:“那我真是彻底的低估了你,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于式微淡淡笑了笑,端起了桌子上的酒盏,敬了她一杯,“从什么时候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利益并不冲突,是友非敌。” 潜意思也就说,若是有一天,她们的利益有了冲突,便也就不是盟友了。 一个真诚的敌人好过一个虚伪的朋友,她相信罗氏比她更清楚,这般询问,无非就是想从她口中探出她有她几分的把柄。 罗氏听罢,面色微微凝住,是友非敌 良久,她像是想通了什么,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也举起了酒杯,回了于式微一杯酒,“那便提前祝我们各达目的。” 她倒想要看看,于式微这般心性果敢,狠厉决断,以后会有何作为,她突然很期待呢。 二人相视一笑,又说笑了两句,罗氏便打算离开。 却忽然这个时候,含烟匆匆走了进来,面色异常,她来到了于式微的身边,低声回禀道:“二小姐,出大事了,皇上在城郊遇刺了。” “遇刺?”于式微眉头蹙起,前世并没有遇刺这一回事,是哪里不对了? “那皇上怎么样了?”于式微问道。 含烟毕恭毕敬的回道:“所幸,皇上没事,是九幽王为皇上挡了一刀,现正在皇宫里抢救。” 九幽王?九皇叔上官九幽? 于式微眸色沉了沉,她记得这个九幽王可是在上官晔登基后带着几十万大军去了柔然,并一夜之间成为了柔然国君,还在短短时间一统了北漠。在上官晔登基三年后上官九幽挥兵南下,攻打大云,最后却中毒而死在自己的军帐中,实在匪夷所思。 现在想来,却是蹊跷的很。 “小微,我还有事,便先告辞了。”一旁的罗氏突然开口打算了于式微的深思。 于式微笑了笑,“便不送了。” 罗氏走后,于式微问含烟:“让你打听的事情可打听到了?” 含烟点了点头,“打听到了,人在北疆,不日便要回来了。” 闻言,于式微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睛,“知道了,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若是有人找我,只管说我病了。” “是,奴婢告退。” 转眼是夜,月色微澜,星灿如灯。 后院荒废的院子里,人高的枯草丛外一抹黑影鬼鬼祟祟而来,并低低的呼唤道:“小姐,小姐。” 枯草丛内,一抹黑影攒动,从里面走了出来,并回答道:“是我。” 说话间,她撩开了头上斗篷,露出一张稚嫩俏脸,月光下,纯白如冰雪,不是于式微又是谁? 小宁见到于式微,总算是松了口气,紧张的心也放松开来,她左右看了一下,心又是狠狠一提,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吞了口唾沫道:“小姐,为什么要到这里?听说这里闹那个的。” 小宁一张小脸上全是害怕,说的煞有其事。 于式微忍不住轻笑一声,“笨丫头,鬼又有什么可怕的,在这个世界上,最最可怕的莫过于人心。” 小宁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低声道:“小姐,王氏那边有动作了,她要奴婢给小姐你下毒。” “下毒?” 于式微面无表情的重复着这两个字,清冷的眼底没有任何的情绪,仿佛这根本就不关她的事一样,她对王氏这个生母早就死了心,又怎么会伤心呢? 小宁见于式微不说话,以为于式微伤心难过,眼底划过一丝悲悯,“小姐,你说,该怎么办?” 于式微樱唇冷冷勾了勾,眼底闪过一丝残毒,“既然她要你下毒,你就下毒就行了。” “什么?”小宁吓了一大跳,以为于式微在开玩笑,急急说道:“二小姐,你说什么呢?奴婢怎么会对你下毒呢?” 她希望她好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害她呢? 见小宁双眼开始泛泪,于式微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安慰道,“傻宁儿,我说的让你下毒是将计就计,我又不会真的以命犯险,你切记,在王氏面前千万要淡定,不可以露出任何破绽,先保住你自己,才能保住我。” 小宁这才明白,破涕为笑,“小宁明白了,小宁一定不会露出马脚的。” “恩,回去吧。”小宁福了福身子,四下看了看,便快速离去。 于式微这才又搭上了斗篷,也准备离去。 谁料想就在这时,身后倏然传来一道闷响声,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 于式微脚步一顿,变得警惕起来,猛地转身朝身后看去,只见皎洁月光下,隐约一抹黑影横在枯草丛中深处,不知是为何物。 她眨了眨眼睛,拨开枯草,探着头看了两眼,看出那黑影是个人,蜷缩在一起,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怎么了。 管他呢,爱怎么就怎么,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想着,于式微便转身往外走。却不料,还没走出院子,便听到身后响起虚弱的男子声音,“想走?留下你的命。” 一道微微的破空之声传来,于式微心中一紧,一个俯身扑在了地上,然后便听到“叮叮叮”三声轻响,抬手间三枚银针钉在了她面前的门上,闪烁着寒光厉芒。 于式微眸色一沉,闪过一丝戾气,这人居然想杀了她!刚才若是她反应再稍稍慢那么一息,这会子便绝对命丧九泉了。 该死! 于式微猛然转身目光如鬼魅般看向那个黑影,冷声道:“不管你是谁,我都不曾见过,所以你没必要杀人灭口。” 话音落下,只见那人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低声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什么? 于式微一声冷笑,“凭你没有选择,只能相信我。” 这话坚定决绝,甚至有些倨傲,令黑衣人眼底浮起一抹诧异,随之是满满的嘲讽之色,杀机再现,“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于式微像是丝毫没感觉到黑衣人散发出来的强烈杀意,同样的嘲讽之色还了回去,红唇微启,云淡风轻的吐出两个字,“不信。” 说罢,她忽而抬起了手,袖子在空中挥了两下,然后再落下,一个动作,行云流水。 见此,黑衣人不明白了,她挥袖子是做什么?然而下一刻,他明白了,却是为时已晚,瞪大眼睛惊愕的看着于式微,“你” 话音才起,黑衣人便“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浑身再没有一点力气,软绵绵的像是一滩软泥。 黑衣人的眼里全是震惊和不可置信,不信自己会栽在一个少女手上,他明明感觉到她没有半分内力,也不会武,她是如何做到的? 莫非是刚才挥袖子那个动作? 于式微见他倒下,心底松了口气,心道:还好早些日子同罗氏要了些无色无味的迷香用以防身,不然今天一定会在劫难逃。 她走了过来,蹲下身来,扒下了黑衣人脸上的面巾,细细看了一眼,见这男人面容冷峻,眸色深沉阴冷,身上杀气因为她的触碰变得更加浓烈,不由问道:“你是谁?” 第11章 原来是刺客 黑衣人冷傲的看了于式微一眼,还是不能接受自己居然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给放倒了,冷冷说道:“这不关你的事。” 于式微眉尾轻轻一挑,嘲讽道:“这当然不关我的事,我也没打算管,是你先不放过我的,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说罢她起身便走,不打算跟这个来历不明的人那么多废话。却在转身的瞬间,余光里看到一抹晶莹光芒,足下一顿,又转过了身来。 她的目光锁在了黑衣人的身上,只见到半截箭矢正插在黑衣人的心脏处,暗夜中,乌黑的血染得他身前黑衣更加暗沉,而她刚刚所看到的正是流出的血映着月光所折射的光芒。 受伤了? 于式微眼睛眯了眯,平静的眼底划过一丝锐利,下一刻,她突然一个俯身,一把匕首已经闪电般抵在了黑衣人的脖子上,声音之间满是寒戾,“说,为什么来到太师府?” 黑衣人被于式微突然抵住脖子的动作惊得瞪大了眼睛,当明白于式微做了什么时,顿时面色一沉,布满霜寒,“你想杀了我?” “我没有理由。”她又不是杀人狂魔,跟她无冤无仇的人,她懒得动手。 收起了匕首,于式微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眼底划过一丝狠绝,“马上滚出这里,否则” 她警告的话都还没说完,便听到围墙外隐约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似是很多人策马而来,转眼就来到了墙外,在外面踌躇着。 “大人,追到这里不见了。” “这里是太师府,我们要不要进去搜?” “啪”的一声响起耳光声,只听到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说道:“蠢货,这里可是太师府,当朝正一品官员府邸,没有圣旨,没有三法司文书,谁敢进去搜?” 那人闷哼一声后,赶忙回道:“大人,您忘了,您手中可是有尚方宝剑的,见宝剑如见圣上,又有什么不能搜的呢?” “对啊,本官倒是忘了这茬,来人,随本官从正门进。” “哒哒哒”马蹄声匆匆离去,想来是去了正门。 于式微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又想到了外头的寻人阵势,再联想到下午皇上遇刺之事,很快便想到了其中关壳,“原来你就是刺杀皇上的刺客。” 黑衣人顿时心中一紧,移开了目光,沉默不语。 于式微眨了眨眼睛,知道自己猜对了,漫不经心道:“你说我要是把你交到刑部,会怎样?” 黑衣人冷哼一声,“随便。” 随便? 于式微眉眼如刀,然后在黑衣人惊讶的目光中,快速的扶了他起来便往外走,“那我就把你交到刑部去,说不定还能领赏钱。” 黑衣人眸色先是一沉,随后冷嘲道:“难道你就不怕到了刑部便回不来了?” “你想说,你会供出我就是刺杀皇上的幕后主使么?或者是说太师府是幕后主使,然后拉整个太师府给你陪葬,这如意算盘打得不错。” “你猜到了?”黑衣人眉眼冷冽,他的确是想这么说。 后一刻,他的头上被重重一击,只听到于式微清泠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收起你这种烂想法,既然是杀手,就要有杀手的素养和尊严。” 黑衣人再次瞪大眼睛,只觉得一阵好笑,他做了这么多年杀手,如今却要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女来教他么?真是可笑! 二人转眼已经离开了荒废院子,快速的往于式微的飞云阁而去。 飞云阁地处太师府最西的角落,很是偏僻,平常根本没有人来,现下又是夜半,更是没有半个人影,于式微搀着黑衣人很快回到了飞云阁。 还未去睡的含烟看着于式微居然带了一个黑衣男人回来,不由吓得瘫在了地上,结结巴巴道:“小姐,他” 于式微冷眸一凝,“不要声张,快去清理了血迹,待会儿若有人要来搜查,你稍加阻拦即可。” “可是小姐” “没有可是,记住,不要露出破绽,否则你我都死无葬身之地。” 于式微说的很严厉,吓得含烟脸色惨白,赶忙应了一声,“是,奴婢知道了。” “下去吧,一会儿假装刚睡醒就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害怕,一切有我。” 看着于式微没有半丝慌张的脸色,含烟也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匆匆走了出去。 黑衣人看着眉眼冷冽的于式微,心底闪过一丝意外。她似乎从始至终都很冷静,夜半见到杀手可以临危不惧,将他带回闺阁可以面不改色,有着泰山崩于前的镇定从容,还对那个婢女说:“一切有我” 这般心性气度,行事果敢,决然不是一个闺阁小姐该有的性子,这个女子绝非泛泛之辈。 思忖间,耳畔又传来清泠如箫的声音,没有半分情绪,“刺客,收起你打量的目光,快藏到密室里去。” 黑衣人这才发觉自己看了她许久,略尴尬的收回了视线,有一种被抓现行的慌张,好像自己在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多岁的小女孩面前,所有的心底想法都会变得无处遁形。 他看着她熟练的摆弄了一下堂前案上的青花瓷瓶,“轰轰”一声轻响,墙壁移开,出现一个幽黑的通道。 “进去。” 于式微一把将黑衣人推了进去,没有半分的轻柔,甚至很粗鲁,跌的黑衣人一阵生疼。 “你”黑衣人满身冰寒气息,刚要说话,便听到外头响起一阵喧嚣声,脸色微微一变。 于式微也是脸色变了变,看都没看黑衣人一眼,便关了密室的门,然后快速的脱下了解开了大氅,又擦了擦房间里滴落的一点血迹,发觉没有遗漏后,便快速的躺到了床上。 刚躺下不过一瞬,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已来至房门外,其中一个声音是于文清的,“左统领大人,本官府内怎么可能会有刺客呢?” “于太师,属下追踪刺客一路追踪到了贵府后院,便不见了刺客踪影,属下猜测刺客可能混进了贵府之中,属下奉皇上之命,哪怕将京城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还请太师您见谅。” “既然统领大人执意如此,本官便不插手了,若是没有刺客,还望统领给本官一个说法。” “太师恕罪,若是没有,金銮殿上,属下定会当着圣上的面给太师谢罪。来人,给我进去搜。” 那声音落下,很快又响起含烟焦急的声音,“大人且慢,我家小姐好歹是未出阁的少女,也让奴婢知会一声,不要损了小姐清誉啊。” 杂乱的脚步一停,“这倒也是,是本官疏忽了,便先请小姐出来,我们再进去搜。” 含烟道了声“谢大人”便快速的开门走进了屋里,见房间里没了黑衣人的身影,不由松了口气,走到了床边,轻轻唤道:“小姐,御林军左统领大人来搜查刺杀皇上的刺客,请小姐快些出去。” 于式微起了身,披上了大氅,随着含烟走了出去,面上换上了一个惺忪刚睡醒的模样,待看到门外这么多人后,又是吓得脸色一白,“父父亲,发生了什么?” 于文清看了于式微一眼,有些无奈道:“没什么,你现在这外面等一等,让大人进去搜。” 左统领点点头,一摆手,“都给我进去搜。” 乌压压的人闯入了飞云阁,一顿东翻西找,最后全部出来,其中一个抱拳道:“回统领大人,没有任何发现。” 第12章 医救刺客 听到此言,于文清腰杆子又直了几分,端起了太师官威严肃道:“统领大人搜也搜了,我太师府脸面丢也丢了,可还怀疑本官窝藏刺客?” 左统领一听,顿时面色一变,这话可严重了,诬陷太师窝藏刺客,这可是大罪啊。他慌忙打恭作揖,战战兢兢道:“属下不敢,今日之事是属下有过,还请太师恕罪。” 于文清拂了拂袖子,换了一个温和的脸色,“大人皇命在身,本官配合还来不及,又何故真的会为难大人。” 左统领这才松了口气,再次打恭作揖,“太师英明,属下感激不尽。” 他朝着身后的人摆了摆手,“还不快撤出太师府。” “是,统领大人。”御林军火速撤离太师府,左统领又告罪了几句,才随后离开。 见人都走了,于式微打了一个哈欠,眸似晗光的看向于文清,楚楚可怜道:“父亲,女儿女儿可以回房了么?” 于文清一直目送左统领离开,听到这怯懦的声音后,这才想起身后还有个于式微。 他转过身来,看了于式微一眼,本来不以为意的眼睛,在对上于式微一双似水含烟的眸子时,愣了一下。 只见皎白的月光下,站着一个素衣少女,身子单薄如弱柳扶风,一张粉黛未施的俏脸已然长开,精致的五官,弯弯的眉眼,恰如空谷幽兰,恰如月下昙花,给人以一种幽婉安静的美丽。 这 这就是他那个从未见过面的二女儿吗? 她的身上流淌着一种淡淡的风华气度,那种美,不在外表,仿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楚楚动人。 她不像她的生母王氏,也不太像他这个生父,若非要说像,她倒是与她的二哥于任曦倒是有些相像的。 于文清的目光闪了闪,划过一丝精明之色,法华寺一事他自宫里回来后便听说了,大女儿的名节尽毁,再没了角逐太子妃之位的资格,而今这二女儿出落得这般娇俏,或许有些事该重新掂量了。 很快,于文清面上露出了一抹慈祥的微笑,走到了于式微身边亲切的拍了拍她的肩,和蔼说道:“小微,今天吓到了吧。” 小微? 于式微眸底划过一丝讥讽之色,上一世,就是从他一句小微开始,便谋划了她不堪入目的一生。 那时节,诸位皇子之间明争暗斗,都有各自的支持者,于文清却一直保持着中立的态度,只遵循圣意办事,最得圣心,于是便成了各皇子要拉拢的对象。 于文清这个人又素来谨慎,看重权势名利,绝不会拿自己的前程赌,所以在隔岸观火了许久后,才在文帝驾崩的第三天突然倒戈支持了上官晔。 而那时,她为了助上官晔登基,已经带着那人留给她的三千暗卫,浴血奋战了整整一天,为上官晔暗杀了所有绊脚石,包括三皇子和四皇子以及所有反对上官晔的大臣。 功成枯骨,她为他双手沾满鲜血,她为他背尽天下骂名,却在她被他废掉的那天,他亲口对她说:“一个双手血腥的狠毒女人,怎配为国母。” 是啊,于荣华纤纤玉手,纯洁无暇,配当国母,而她则成了那个人人都想踩死的毒妇。 呵呵后来她才从上官晔那里知道,上官晔会娶她,一是因为她紫微照命凤临天下的命格,二是因为她背后几十万寒家大军的支持。上官晔不仅算计了她,更挟着她算计了护她之人,一步步的榨干了她所有的利用价值,可恨她竟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人 于文清见于式微低着头不说话,以为真的是被刚才的阵仗所吓到了,又联想到了今天白天之事,不由叹了一声,“小微,回屋吧,为父这就派人给你请个大夫看看。” 于式微终于抬起头来,眼中的恨意早已被粉饰干净,一丝不留,她面色发白,露出了一抹勉强的笑意,“父亲,小微没事,已是夜半,父亲定然很辛苦了,还请父亲快快歇着,小微明天会找大夫的。” 于文清思索了一下,点头应道:“也好,为父便先回去了,你好生歇着。” 他看了一眼于式微身边的含烟,吩咐道:“明日让厨房为二小姐炖些补品,好好为二小姐补补身子。” 含烟毕恭毕敬的福了福身子,欣喜道:“是,老爷。” 直到于文清走了很远,含烟才兴奋的扶住了于式微,“小姐,你听到没,老爷说要为你补补身子呢,老爷他终于知道心疼小姐了。” 于式微嘴角的笑意早已被冰冷取代,面无表情的睨了含烟一眼,“你真的认为他会心疼我么?你可知道今日是我与他父女第一次见面。” 上一世,在十五岁以前,她从未见过这个父亲,这个父亲也从不愿见她,更想不起有她这么一个女儿来。 含烟眼底的兴奋凝住,“对不起小姐,我” “罢了,人心素来险恶,不是每个人都能看透的,以后多上点心。”于式微说话间已经回到了闺房里。 含烟紧跟其后,并快速的拴上了门,直到确认门窗都严严实实的,才神色紧张道:“小姐,刚才那个人” 于式微喝下一杯茶后,才悠然起身,打开了密室,发觉黑衣人已经昏迷了过去。他的面色惨白,脸颊却透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于式微伸手探在了他的额头,果然,他发烧了。 一旁的含烟早已吓得捂住了嘴巴,才让自己不发出声来,她悄声的说了一句,“小姐,怎么办?” “把他先抬到床上。” “哦哦。”含烟快速的与于式微合力将黑衣人抬到了于式微的床上。 “含烟,拿我的药箱来。” 前世,上官晔因为亲自与百姓一起抗水患,在冷水了泡了五天,患了顽疾。她为了能舒缓他每每阴天便要发作的痛苦,便与太医院院首卢太医苦学了近两年的医术。本以为蠢笨如她,学不成什么的,却不料,她异常争气,学了近两年,倒也将卢太医一身本领学的十之八九,连卢太医都夸赞她可以出师了。 “小姐,药箱。” 含烟打断了于式微的回想,递上来一个伤药具备的药箱。 于式微打开了药箱,手法娴熟的拿出了酒精盏,小刀,和伤药,她看了一眼昏迷的黑衣人,略沉吟道:“含烟,上榻,按住他,一会儿拔箭他可能会醒。” 含烟有些害怕,“小姐,奴婢奴婢不敢。” “一切有我,去。” 每每听到这四个字‘一切有我’,含烟就变得格外镇定下来,像是有人为她撑起了一把保护伞,让她无惧风雨。 深呼吸了一下,含烟点了点头,然后果断脱鞋上了榻上,按住了黑衣人,“小姐,我准备好了。” 于式微这边已经烧好了小刀,并往黑衣人口中塞了一团纱布,恐防他待会儿痛醒出声。 一切准备就绪,于式微稳了稳心神,然后一把抓住了那半截箭矢,眼底寒芒一闪,一个用力,快狠准的将深深插在黑衣人心口上的箭拔了下来。 “嗤”一声,鲜血自伤口里喷涌出来,溅了于式微一脸热血。 而黑衣人也骤然痛醒了,瞪大眼睛,狠狠的咬住了口中纱布闷哼一声,他的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在了一起,看起来狰狞可怕。 含烟吓得手一松,险些瘫倒,还是于式微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你下去吧。” 说罢,便快速的为黑衣人处理起了伤口,所幸箭矢没有射中心脏中心,偏颇了几公分,算是保住了这条命。 第13章 上门查案 一夜未眠。 于式微为救治黑衣人忙了半个晚上,直到快天亮黑衣人退烧才松口气,与含烟合力将黑衣人移到了密室后,便和衣躺下,打算小憩一会儿。 谁承想才睡不到一个时辰,房门便被敲响了,外头响起点翠急急的声音,“小姐,大夫人请小姐去荣华园。” 于式微睁开眼睛,懒懒起身,眉眼之间覆上一层寒气,“可说了是为何事?” 点翠在外头毕恭毕敬道:“听四姨娘院子里的红菱说,是八皇子来了府上,好像说要调查什么事。” 什么事? 除了于荣华之事,还能是什么事? 于式微微微发红的眸子闪过一丝戾气,她倒要看看,今世的他对上她,谁成谁败!环顾房间一周,确定没有任何黑衣人的痕迹后,才淡淡的应了声,“这就来。” 她换了身衣裙,又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才随着点翠去了荣华园,将含烟留下照顾那个黑衣人。 而此刻的荣华园内,气氛凝重而紧张。 上官晔一身玄色蟒袍,面色冷冽的端坐在上位,大夫人唐氏于荣华依次坐在侧位,面色皆是阴沉,她们的身后则站着府内几个姨娘和两个庶子,均是面色各异。 堂下,于荣若和于荣美正跪着,一片的迷茫,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皇子要让她们跪着。 唐氏接受到上官晔一个暗许的眼神后,突然开口厉声道:“荣若,荣美,我且问你们,昨日你长姐突然做出异常行为,可是你们构陷?” 于荣若和于荣美同时一惊,面色大变。 “母亲,这怎么可能呢?女儿不可能做出构陷长姐的事。”于荣美坚定地回答道。 唐氏身后的四姨娘赵氏也赶忙附和道:“是啊,夫人,四小姐一直非常崇敬大小姐,将大小姐当做自己的榜样,怎么可能构陷大小姐呢?” 唐氏听后目光不由在于荣美的脸上定格了一息,眼底划过一丝不屑,这个庶女一贯嚣张跋扈,头脑简单,有什么都写在脸上了,根本不可能设计出如此精妙阴邪手段,倒是 她深深看了一眼四姨娘赵氏,这赵氏一儿一女都是庶,保不齐为这一对儿女打算,不过这等手段实在卑鄙恶毒,若真是她,她定不会放过她。 赵氏被唐氏看的是心惊胆战,慌了神,“夫人,难道你在怀疑我?怀疑我构陷大小姐,为自己的女儿打算?夫人,贱妾理解您心疼大小姐之心,因为贱妾也是个娘亲,可此等恶毒发指的事情,贱妾是断做不出的。” 她说的信誓旦旦,就差指天指日的发毒誓了。 唐氏眸色沉了沉,随后将目光投向了跪着的于荣若,见她面色苍白如纸,吓得浑身颤抖,眼底不由流出一抹厌烦,沉声道:“荣若,可是你构陷你长姐?” 于荣若眸色一颤,看向了唐氏,一双柔目已经泪眼婆娑,懦懦的辩解道:“母亲,女儿不敢。” 这时身为受害者的于荣华也忍不住为于荣若说话,“是啊母亲,女儿了解三妹妹,她是不可能害女儿的。” 于荣若的性子,于华荣一直知道,向来只有她拿捏她的份,她根本没那个胆子。 唐氏闻言点了点头,又犀利的看了于荣若一眼,这个庶女素来胆小无能,凡事避之不及,就算是给她熊心豹子胆,她也不敢做。 那么,那天去法华寺又与华儿近身的便只剩下一个于式微了。 对于这个庶女,她不曾了解,甚至她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她几面,只是偶尔透过李妈妈的嘴听到过关于她的事,无外乎又被打个半死之类云云。想到于式微,唐氏侧目看了一眼外头院子,然后朝着身后的五姨娘王氏道:“王氏,式微呢?” 王氏福了福身子,眸底深处闪过一丝憎恶之色,垂首回答道:“回夫人,贱妾不曾” ‘见过’二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听到外头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传来,“母亲,式微来了。” 说话间,一个穿着藕粉色软缎棉裙,外头罩着一件翠绿披风的少女出现在院子的另一头。她的面上挂着一抹焦急之色,脚步也是匆匆,似是着急百忙的赶了来。近了才看清她的脸上画着一个浓重的红妆,一张红唇更是厚的如同两根腊肠,根本看不出其本来素颜模样。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一个五颜六色的颜料盒走了过来,还伴随着一阵浓的让人头痛的香气。 于式微匆匆走到了堂下,似是才发觉厅内还有上官晔和一众姨娘,顿时是被吓到了一般,焦急的面色也变成了惶惶然,赶忙对着上座的上官晔拜了下去,“臣女于式微拜见八皇子殿下。” 说罢她又接着给唐氏拜了拜,“式微拜见母亲。” 见她礼仪周到,唐氏的脸色不由缓了缓,换做威严道:“式微,昨日之事,是不是你构陷你长姐,让你长姐在众人面前出丑?” 闻言,于式微猛地抬起头来,对上了唐氏一双犀利探究的目光,‘吓’的身子轻轻晃了晃,“母亲式微式微没有。” “没有?”唐氏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见她神色既真诚又惊恐,里面没有半分慌张和心虚,不由迟疑了一下,难道真的与她也没有关系? 却在这时,上座的上官晔突然开口了,对着于式微、于荣美和于荣若三人说道:“把你们昨日身上所带的近身之物都交出来,手帕,香囊,甚至于你们昨天穿的衣物。” 唐氏不由深深看了一眼上官晔,然后附和道:“殿下说得对,你们快不快交上了。” 见此,三姨娘甄氏小声的吩咐了一声于荣若的贴身婢女杏雨,“杏雨,去把三小姐昨日的衣物和贴身之物取来。” 四姨娘赵氏也吩咐了于荣美的贴身婢女小桃道:“你也去。” 两个丫头得了吩咐,便快速离开,而于式微也吩咐了不远处门口站着的点翠,让她也把自己的东西都取来。 约莫片刻,三个丫头都快速取了东西回来,交到了上官晔身旁的八仙桌上。 上官晔冷冷的扫了一眼于式微三人,然后吩咐了身后一直无声无息站着的黑衣女子,“凝香,你去看看。” 那女子一身劲装,青丝束于脑后,翠眉冷眼,端的是英姿飒爽冷艳之姿。她听到上官晔的吩咐后,便走到了八仙桌前,拿起了桌上于式微等人的贴身之物,放在鼻间,一一细闻。 于式微抬起目光,似是无意的在这黑衣女子身上停顿了一下,随后垂下了头,将眼底涌起的戾气遮了去,暗暗咬牙,顾凝香!上官晔身边的得力女护卫,身手极高,且能调的一手好香。 上一世就是她调出了一味长生香,献给了文帝,文帝闻了一段时间后便再也离不开身,随后的半年里,一向身体强健的皇上却突然病倒了。等到太医诊治的时候,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而她,也是在上官晔登基后才知道此事的,此女子可以说是上官晔最锋利的一把剑。 而自己也与这个顾凝香有着深仇大恨!上一世就是她,为了讨好于荣华,丧心病狂的挥剑斩去了她的四肢,而自己一跃成了香嫔。 那时节,她身为上官晔的护卫,就没少给她脸色看。她也是偶然一次才知道顾凝香喜欢上官晔,所以才处处为难她,也没少为难那时刚进宫不久的于荣华,后来见于荣华得势,便见风使舵,投靠了于荣华。不过听说她下场极惨,死无葬身之地。 哼!于荣华这个人狠心毒辣,又爱记仇,她这个庶女从不曾做过对不起她的事,都尚且要做成人彘来泄恨,何况是为难过她给她难堪的顾凝香呢。 第14章 你敢污蔑我? 想到那些过往,于式微忍不住一阵自嘲,笑自己那时节真的是像上官晔所说的那样,蠢得无可救药。 她平复了一下心绪,将眼底恨意掩去,换上了惊惧,大眼蒙蒙的看了顾凝香一眼,然后又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唐氏身后正目露幸灾乐祸的生母王氏。 只见王氏脸上面无表情,可是那双眼却一瞬不瞬的盯着于式微,除却幸灾乐祸,还有一抹昭然若揭的阴狠之色,那眼神仿佛再说,于式微,今日你死定了。 呵死定了么? 待会子谁死定还未可知呢。 于式微朝着王氏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那双枯井般的死寂眼神从她脸上一扫而过,然后垂了下去,眼睫遮去了她眼底的淡淡的嘲讽。 王氏被她这一眼看的脊背一凉,那天那种仿佛在鬼门关前游走的感觉又回来了,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大小姐被设计一事,是于式微做的? 堂上,顾凝香已经将所有物品闻过,最后拿起了一块绣着五瓣梅花的帕子转过身来,来到了众人面前。 她冷眼在于式微三人身上来回扫过,拎着帕子道:“这帕子是谁的?” 于荣美眸色一闪,慌忙说道:“不是我的。” 于荣若也轻声说了一句,“也不是我的。” 瞬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于式微的身上,既然不是她们两个的,那自然就是于式微了,而于式微则露出了一个迷茫的表情,“这帕子有什么问题?” “哗”一下,下一刻,那帕子已经狠狠的砸在了于式微一张浓妆脸上,顾凝香眉目之间睿色难挡,斩钉截铁道:“你就是设计于大小姐的人。” 花厅内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在了于式微的脸上,都开始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于式微。 于式微一把将帕子扯了下来,惊悚的看着顾凝香,又看看了在场所有人的脸色,急忙辩驳道:“不是我。” “不是你?”顾凝香红唇冷冷一勾,然后目光如刀的落在了于式微的脸上,“那于二小姐小姐,你解释一下你帕子上的铃兰花粉是从哪儿来的?” 铃兰花粉?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所云,只有五姨娘王氏的脸色变了变。 顾凝香接着又道:“于大小姐是因为种了迷情幻毒,才会在法华寺做出那些异常举动,而能够产生那种迷情幻毒的东西有三样,一是铃兰加沉香使人产生幻觉,然后是来生花与这两种相克,又产生第二种毒,便是迷情幻毒,中毒者会做出异于常人的举动,就像昨日大小姐那样。” 顿了顿她继续道:“最后一种也是最厉害的,血观音花粉,能解百毒,能在一盏茶的时间内,将那迷情幻毒在人身体内留下的痕迹解除的干干净净,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断不出一二。哼,于二小姐,当真是好手段啊,想不到这太师府内竟也有这等绝世调香高手。” “哗”众人瞪大眼睛,又是倒抽一口冷气,若真的如此,那可真谓是手段高明啊,不,何止高明,简直是天衣无缝,精妙绝伦。 想到这样的人就潜伏在身边,众人就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感到阵阵后怕。 不过,很快众人的心中又想,于式微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女,且一直在后院里被王氏虐待着,何以懂得这么多? 一时间,众人看着于式微的目光变得阴晴不定,半信半疑。 上官晔也用一种锐利的目光看着于式微的眸子,观察她的反应,试图从那双骇然委屈的眸子中捕捉到别的什么,哪怕一点点,他便可以知道到底是不是她。然而他失望了,于式微的眼底自始至终没有半分的心虚,相反,全是委屈之色。 这时,于荣华站起身来,来到了于式微的面前,目光也是摇摆不定,“二妹妹,真的是你么?” 于式微一双大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望着于荣华,摇了摇头楚楚可怜道,“长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说的那些,我根本就不知道的呀。” 闻言,于荣华目光变得阴沉下来,“那你如何解释你手帕上的铃兰香粉?” “是是”于式微拭了拭眼泪,然后缓缓的抬眸看向了唐氏身后的一众姨娘,目光先是在罗氏的脸上停了一下,看她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惊慌,不由暗暗给她一个放心的眼色,然后又将目光移到了四姨娘赵氏的脸上。 四姨娘赵氏眼眉一跳,愠怒的看了于式微一眼,怒斥道:“二丫头你看着我做什么?告诉你,别想朝我泼脏水。” 于式微心底划过一丝讥笑,心道:放心,等着你的不在这。 她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王氏的脸上,一双泪眼婆娑的眼眸眨了一下,咬了咬唇,欲言又止,像是在极力的隐忍着什么的样子。 王氏见于式微这般直勾勾的看着她,登时心中一跳,眼底那抹幸灾乐祸僵住,一股不好的预感笼罩心头,心中想,于式微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也都顺着于式微的目光看向了王氏,见王氏呆滞的眼神,不由开始怀疑着什么。 唐氏沉声道:“王氏,你跪下。” 王氏脸色一变,便快速的来到了堂下跪了下来,不敢贸然说话。 唐氏又看向了于式微,“二丫头,你方才想说是什么?说出来。” 她的声音冰冷而威严,形成一股寒凉的压迫感,震慑在每个人的心头,当家主母的威风不言而喻。 于式微也感觉到了那迫人的压力,心底虽没有半分的畏惧,但面上却不得不装出一副畏惧模样,赶忙开口,“回母亲,女儿的帕子其实不是女儿的,是是五姨娘掉在女儿院子的,女儿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帕子,便存了私心留在了身边。昨日去法华寺,女儿特意将帕子带在了身上,觉得这样女儿就等于有亲娘在身边,就什么都不怕了,但没想到” 她说着说着已经满脸的泪水,那泪水将她的妆容洗花,脂粉凝结在一起,显得更加难看了。 可是此刻却没一个人去注重她的妆容,而是沉浸在她编织的心酸和悲凉之中,一个女儿要自己娘亲的帕子,竟然只能使用偷藏的,听起来让人心中一阵淡淡的难受。 于式微从小是怎么遭受王氏虐待的,上官晔不曾知道,但是府内的人却是一清二楚,于式微的这种说法,可信度也是极高。 若真如她说,那么这个居心叵测之人就是王氏了。 众人的目光又纷纷投向了王氏,一向不嫌事儿大的四姨娘冷嘲热讽的说了一声,“哎呀,这世上啊,真是什么人都有,哼” 王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掀起无比的恼怒,猛地看向了于式微,尖声道:“贱人,你敢污蔑我?” 她的目光如同猛兽一般,紧紧地锁在于式微的身上,若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她定然会扑上去狠狠教训于式微一顿。 “贱人?”上座的上官晔听到王氏的话后剑眉蹙起,有些惊讶的看着王氏,又看了看泪水还在扑朔落下的于式微,冷冷道:“她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吗?”这世间哪有亲娘喊自己女儿贱人的? 王氏知道自己一时激动失言了,心中一阵暗恼,对于式微的憎恶又多了几分,慌忙告罪,“殿下恕罪,贱妾失言了。” 她定了定神,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眼底划过绝厉之色,沉声道:“殿下,那帕子不是贱妾的,是她污蔑贱妾,是她构陷大小姐,就是她做的。” 第15章 王氏终败 见王氏这般字字珠玑的指认自己,于式微心底划过一丝好笑,甚至还有一丝伤感,虽然知道王氏会这样做,可是她的心底为什么还是有一丝丝难受呢? 哼见鬼的伤感,见鬼的难受!她方才已经给过她机会了,只要她在所有人怀疑她的时候站出来为她辩解一句,哪怕是一个字,她都会放过她。可是没有,非但没有,还口口声声的指控着她,恨不得她去死。 这就是她的生母,此等恶毒心肠,比起前生的上官晔有过之而无不及。 呵呵终究是她奢望了,那份两生两世都在渴望母爱的心,从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既然她硬要找死,便怨不得她了! 于式微抬眸间已经变得满眼悲凉之色,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王氏,捂着心口身子摇摇欲坠,凄凄哀哀的说道:“姨娘,女儿只是说那帕子是姨娘的,可女儿从未污蔑过您啊。女儿更没有理由构陷长姐,在昨日之前,女儿甚至都没有见过长姐,与长姐无冤无仇,又怎会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她说的声泪俱下,身子也因为伤心之极,而柔弱无力的靠在了身侧于荣若的身上,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众人也随着她的话而恍然大悟,对啊,在昨日之前于式微根本就没有见过于荣华,无冤无仇不说,甚至她从未出过后院,大字都不识得几个,也没见过世面,怎么可能想到如此高深老辣的手段来构陷于荣华? 反过来,王氏倒是极有可能的,府内的人都知道她一向与大夫人不睦,以此阴险手段来打跨大夫人母女,自己才有机会上位。再说了,于式微始至终也没说过王氏就是那幕后黑手啊,她只说了那手帕是王氏的,也并没有说什么其他的,反而是王氏口口声声的想置自己女儿为死地,真是可恶。 众人看王氏的目光开始变得深深鄙夷,一个推自己女儿当替罪羔羊的人,不配为母,不配为人! 四姨娘赵氏更是怒啐了她一口,“毒妇,以前在老爷面前装的柔柔弱弱的,哼,心里却是比任何人都阴暗狠毒,呸!” 于荣美也冷嘲热讽的凑了一句,“哎呀,二姐姐这命真苦啊,本来就生在盂兰节,够倒霉够不详了,却还摊上这么一个生母,哎我都开始同情二姐姐了。” 话虽这样说着,可是她的眼里又哪里有半分的同情之色,有的只是幸灾乐祸。 于式微抬起泪眸看了于荣美一眼,心底一阵冷笑,不过是些小角色罢了,真正的狠角色都是不露声色的,譬如于荣华,譬如唐氏,譬如上座在那儿悠然喝茶却时刻注意她们这边的上官晔。 王氏面对于荣美母女的嘲讽,面色又是一阵阴沉,倏然看向于式微的目光也变得愈发狠厉起来,“于式微,你果然会装啊,没想到我竟然低估了你。” 顿了顿,她看向上官晔,又坚定道:“殿下,您千万不要被此女的表面给蒙蔽了,她内心歹毒的狠,纵火烧了自己的房子又栽赃给了周妈妈,借太师之手除了周妈妈,手段高明的狠呢。” 于式微泪眼朦胧,悲哀的看着王氏,解释道:“姨娘,周妈妈明明是因为要放火杀我,才被父亲送去刑部的,而她自己也招了是她一时气不过想烧死女儿,当日府内的家丁皆可作证,是周妈妈口口声声喊着要烧死女儿啊” “啪”的一声,于式微话都还没说完,便被王氏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咬牙切齿道:“贱人,你到底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又是“啪”的一声,大夫人唐氏一拍桌子,怒视着王氏,“王氏,你敢在本夫人面前用私刑?” 这话极为严重,家中动用私刑,可是犯了大罪的。于式微听后心中更加平静,唐氏能说出此番话,说明她心里的判断已经偏向了她这边,她方才一番演戏,算是没有白费。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只需要浇浇水就会长大,而现在,就是浇水的最好时机。 于式微抹了一把泪水,满眼的失望至极的看着王氏,甚至绝望,声音颤抖的说道“姨娘您是我的亲娘啊,从女儿进来到被殿下的婢女指证昨日一事,您都是冷眼旁观,不曾为女儿说过一句话,娘您这样,是彻底不要式微了么?式微到底做错了什么?您为什么要这样?” 字字泣血,说道最后,于式微已经趴在于荣若的肩头,哽咽的再说不出话来。 于荣若为她拭了拭泪,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安慰道:“二姐姐莫哭,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浅浅的四个字,却恍若是冬日里一道暖阳,透过千沟万壑,直照于式微的心底,将那阴暗到冰冷至极的心底深渊,照出一股淡淡的温暖来。 她有些怔忡的看着于荣若,透过她少女的面容,仿佛看到了她前世气若游丝死在她怀中的画面。 她收到于荣若被周三公子暴打的消息,匆匆赶到于荣若所嫁入的周府去救她,然而一切都完了,曾经静若幽莲的她形如槁木的躺在床上,弥留之际,她说:“二姐姐,荣若一生苦如浮萍,从未为自己活过一次,咳咳若真有来生,荣若情愿只做一只自由自在的鸟儿,翱翔天空,也再不愿为人” 她是被周家的三公子活活折磨死你,而将于荣若嫁给周三公子的人,就是大夫人唐氏,她明知道周三公子为人阴狠,三任妻子皆是被打死,却还是将于荣若推入了火坑。 恍然回神,王氏正用吃人般的目光看着她,气的浑身发抖,“于式微,你休要装模作样,我知道是你。” 闻言,于式微眼眸雾气更加汹涌,酸楚的说道:“姨娘,您为什么口口声声指证女儿,您可有证据?” 言罢,王氏心中一跳,是啊,证据呢? 反倒是于式微,看向了大夫人唐氏,将那方被遗忘的手帕呈向了唐氏,“母亲,式微有没有说谎,这是不是姨娘的帕子,您一看便知。” 唐氏眸色闪了闪,接过了于式微手中的帕子,细细一看,顿时眼底卷起狂风暴雨来,再没了往日端庄大度的主母模样,她起身来到了王氏的面前,抬手便狠狠刮了王氏一个耳光。 “王氏,你敢说这帕子不是你的?你敢说你这铃兰花粉你香雪院没有吗?府内人谁不知你素来最爱铃兰。哼,好哇,如今都算计到我的头上来了,当真以为我这个主母是任你拿捏的么?” 王氏怔怔的将唐氏甩在她脸上的帕子拿了下来,看了一眼帕子一角所绣的五瓣梅花,顿时脸色一白,傻了眼。 这 这怎么可能? 她一直笃定自己的帕子不可能在于式微那里,是于式微在设局陷害她,所以才敢在众人面前信誓旦旦的指证她,且不管是不是她构陷荣华,她都不会让她好过。但是这块帕子的确是她的,怎么会? 于荣华见自己母亲最终证实了是王氏,气的是浑身发抖,想到自己那日所受到的屈辱,更是气的抄起手边的茶盏,就朝着王氏扔了过去,“毒妇,居然敢构陷我。” “砰”一声,王氏额头上被砸了一大块,鲜血呼呼的直流。她惊愕的看着于荣华,眼底闪过不敢相信,闪过悲痛,闪过哀戚,到最后都变成自嘲。她唇瓣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是没说。 于式微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捂着嘴,惊讶的大喊,“娘,你怎么样了。” 她说着就扑了过来,拿着帕子为王氏捂住了伤口,却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冰冷的看着王氏,那眼底是无尽的嘲讽之色,她倒要看看她如何翻身 第16章 王氏之死 王氏看着于式微满目嘲讽,心下不由更加恼怒,在于式微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于式微,我一定会撕开你的真面目。” 于式微毫不畏惧的对上她的眼神,眼底划过一丝冷讪,也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道:“你有本事就撕啊,周妈妈的事是我做的,于荣华的事也是我做的,怎么样?你有本事杀了我啊。” 什么? 这贱人竟敢如此嚣张? 王氏简直快要气疯了,那种想要杀了于式微的冲动在顷刻间崩塌,她猛然一把狠狠的推开了于式微,一下扑到了她的身上,死命的掐住了于式微的脖子,口中疯狂而恶狠的喊道:“贱人,你敢构陷我,我掐死你。” “啊”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众人纷纷面色一变,三姨娘甄氏更是吓得尖叫出声。最近的于荣若先是吓得瘫倒在了地上,反应过来后,想也没想就去拉王氏,心急如焚的尖叫,“五姨娘,你快住手。” 她这一声也成功的拉回了所有人的神智,唐氏脸色一黑,怒斥一声,“王氏你疯了,青天白日,竟手刃亲女。” 于荣华眸色一闪,也对着外头急急的喊道:“快来人,将这王氏拉开。” 这时的上官晔也坐不住了,俊脸阴沉的可怕,一拍桌子冷斥道:“大胆毒妇,敢在本皇子的面前行凶,凝香你去拉开她,本皇子倒要看看她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整个花厅乱作一团,都来拉王氏。但王氏眼神如刀,似是铁了心的要置于式微于死地,手下的力道也是大的惊人,任谁人来拉她,都无法撼动其半分。不过片刻,于式微便被她掐的面色发青,呼吸不顺,再不救她便要惨死当场了。 王氏手中的力道继续加重,嘴角挂着一抹嗜血残笑,“贱人,去死吧。” 于式微掰着她的手,眼底深处没有半分惊恐,依旧是那望穿世事的冷嘲之色,仿佛是在说,你不过是狗急跳墙,困兽犹斗而已,不可能再翻身了。 王氏看着她眼中的意思,心下更是一狠,欲给于式微最后一击,送她上西天。 与此同时,上官晔也给了顾凝香一个眼色,让她动手,不必客气。顾凝香接收到上官晔的意思后,手中已经拿起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正要刺入王氏后背时 突然——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只听到“噗嗤”一声,刀剑入肉的声音猝然响起,一支箭矢破空而来,闪电般不偏不倚的刺入王氏的心脏。 王氏手一松,不可置信的看着心口上的箭矢,又看了看于式微,一时竟忘记了反应。 于式微也惊住了,是谁?是谁射的箭? 众人也都惊呆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均是面色一白,变得惊恐骚乱起来,“杀人了,杀人了”四姨娘赵氏恐惧的尖叫着。 “滴答滴答” 直到温热的鲜血滴落在于式微的脸上,于式微才惊讶的起身,扶住了王氏要倒下去的身子。 “谁?是谁射的箭?”大夫人唐氏怒声大吼道。 “是本王命人射的箭。” 一道冷若冰霜的声音自院子的另一头传来,空旷而清冷,像是万丈冰雪,一下冰冻了整个荣华园,所有人都‘唰’的抬头朝着院子尽头大门处看过去。 而于式微,却是在听到这一声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声音 于式微僵硬的转过头看向大门处,外头风轻云美,阳光烁金,那一抹淡淡的月白色就那样毫无预兆的闯入了她的视线里,闯进了她的生命中,颠覆了她的一生 失神间,只见一抹月白色人影不履行风的走进了大门,然后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背光而来,身如玉树,风采翩翩,五官淹没在一片强光之中,看不清他的模样。阳光靡丽如荼,仿佛为他披了一身万丈荣光,在一片光晕朦胧中,他的容貌渐渐清晰开来。 但见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白玉冠将三千青丝高高束起,一半披散在身后,飘逸出尘。他的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微微一勾,颠倒众生。 那样一双明亮的眸子,恰如茫茫寒江上冷冽的清月,冷的不掺一丝杂质,宁静而致远。一身白衣胜雪,宛若谪仙降世,教人再难移开眼睛。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晃,好像看到了九霄祥云在他周围淡淡漂浮,仙鹤鸾鸟在他身边嬉戏耍闹,他踏着清风而来,又疑似欲乘风而去。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咕咚”一声,于式微仿佛听到了自己已经死去的心蓦然复活的声音,一下,一下,在她这具破败不堪的皮囊中渐渐狂跳,一抹前所未有的惊喜席卷了她的大脑,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疼痛。 敏郡王寒、江、月! 于式微呆然的眸子里腾起一丝氤氲水光,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寒江月,好似透过今生,看到了遥远的前世。 前世,便是这个男人,在她每每伤心难过的时候,跑来安慰她逗笑她。在她的心中,他像是哥哥一般给予了她无尽的温暖和柔情,更是在她嫁给上官晔后,将自己倾力培养的五千暗卫给她做陪嫁,并告诉她,“若是以后微儿有了麻烦,便可以随意调动这五千暗卫。” 她始终记得他自愿请职戍守北疆的那一晚,也是她嫁给上官晔的前一晚,他披着夜色跑来见她最后一面,那时的他满身的酒气,笑的无尽悲伤,歇斯底里的朝着她大喊着:“哥哥哈哈哈谁要做你的哥哥,傻微儿,谁要做你的哥哥,我爱你,我爱你啊,你难道都看不出来的么?” 然后一去便是三年,那一次的离别,谁会想到竟是永别,上官晔在将她打入冷宫的前一天便派人去暗杀了她,二十一年再加上这整整一个轮回,好久不见 寒江月在众人凝神间已经在花厅门后站定,‘哗’一声一把撩开了折扇,风流倜傥的摇了摇折扇,并睨了一眼身侧的女侍卫,悄声与她说了一声,“本王方才的出场帅不帅?有没有将她迷住?” 一身红色侠女装青丝高束的鹿月,看了一眼自家明面倜傥暗里紧张的要死的王爷,嘴角抽了抽,冷冷道:“很帅,她被你迷的七荤八素,眼睛都已经盯在你身上了。” 寒江月点了点头,还是不敢去看于式微,悄声道:“能迷住就好。” 众人这才蓦然回神,那一瞬失去的思绪也渐渐回拢,大夫人唐氏和上官晔均是面色一变,慌忙齐齐打恭作揖,“臣妇见过敏亲王(侄臣见过皇叔)。” 寒江月点了一下头,“恩,免礼。” 这一声淡若清风的声音也将于式微的神智给拉了回来,才蓦地发觉怀中的王氏闭着眼睛就快死了。她瞳孔一缩,像是即将崩碎的琉璃,紧紧地拥着王氏,嘶喊道:“姨娘,你醒醒啊。” 王氏出气多进气少,本来已经快要咽气了,却听到这一声呼喊后,又睁开了眼睛,见入目的是于式微这一张看了十五年却也厌恶了十五年的脸,顿时心中又泛起浓浓的不甘心来,她不甘心就这么死了,眼前的人都还活得好好地,她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于式微看着她眼底那种浓浓的愤恨和不甘,暗暗心惊,这样的神色何曾熟悉,前世她死之前,也必是这种想毁灭一切所恨之人的神色。 于式微心中狠狠一沉,继而涌起无尽的恨意来,她目光如修罗般盯着王氏的眼睛,突然狠狠晃起了她的身子,歇斯底里的大吼道:“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从小要那样对我,我明明是你的骨肉,可你都对我做了什么?你打我骂我,甚至差一点掐死我,你告诉我,你可有一点悔过之心?” “你可是我的生身之母,为什么却从来都把我当做洪水猛兽一样的躲着避着?” “你可知道每当我见到其他妹妹躺在亲娘的怀中撒娇的时候,我有多羡慕吗?” “你可知道每当我看着妹妹们扑蝶玩耍,而我却永远都有干不完的活儿,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你知道每当我被周妈妈打到半死昏迷的时候,我多想让你抱抱我吗?” “你说,你说话啊,到底是为什么?” 于式微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抓着王氏的手也使劲的攥着,恨不得现在就把她给撕个粉成末。 王氏惨白近乎透明的脸色一僵,那双光彩即将散去的眸子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惊讶,原来,她对她造成的伤害竟如此之深了么?怪不得她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报复她。 “哈哈哈”突然,王氏笑了起来。 她将目光看向了大夫人唐氏,看着她的眼睛,止不住的大笑着,笑意里全是胜利之色。 终究终究是她赢了 唐氏被她笑的一阵毛骨悚然,“王氏,你笑什么?” 王氏摇了摇头,目光不经意停在了于荣华的脸上,眼中色彩复杂,最后则是将目光投在了于式微神脸上,她对着于式微露出了此生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柔笑,她说:“对不起” 然后王氏便死在了于式微的怀中。 第17章北江月,南九幽 于式微呆呆的看着已经气绝身亡的王氏,她说对不起? 是她听错了么?呵于式微泪眼之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冷笑,笑意深处无尽的讽刺,差一点,差一点她就相信她了。 什么对不起!她到死眼中都还是不甘和恨意,一句对不起,不过故技重施,想让她心中永远留下一层阴影,让她永远都活在内疚之中。 前世圣旨赐婚她嫁给上官晔,出嫁那天十里长街她都还没能走出,就传来亲娘吊死家中的消息,留下一封血书,句句控诉她种种‘恶行’让她沦为天下最不孝之女,也让她愧疚了半辈子,若不是后来从周妈妈口中知道她为什么那般恨她,她也不会彻底看清楚她的真面目。生了她,却从来都把她当做仇人,这样一个心狠无情之人又怎会真的知道后悔二字呢? 见着这般泪眼神离的于式微,寒江月心底划过一丝心疼,蹲下身来为她拭了拭泪,柔声道:“莫哭,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让你受伤了。” 话音落下,于式微猛地抬头,目光冷冽的看向寒江月,“为什么要杀了她?” 寒江月灿若星辰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的心虚和愧疚,只说了一句,“因为她要杀了你”。所以我便杀了她,后面这句寒江月没有说,但总有一天他会让她明白的。 于式微目光一滞,慌忙低下了头来,眼底泪水如潮,这个人,还是如前世那般护她。可是,她怎么敢再承受他的爱? 她把他对她的疼宠,当做自己肆无忌惮伤害他的资本!她把他对她的深情厚谊,当做协助上官晔登上皇位的枯骨血路!她把他对她的无悔付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上官晔当做牵制他征战江山的筹码! 若说自己前世之中真的做错了什么,那就是不该有眼无珠,相信上官晔的甜言蜜语,而辜负了面前这个风华绝代的男子。 而今世,她这一双手注定要沾染腥风血雨,肮脏不堪,又怎敢染指他白衣胜雪,让他与她共赴复仇之路? 不,再不会了,她会离他远远地,她会让他不再爱上她。 眼底所有的悲伤都被冷漠如数取代,于式微抬起头来,将王氏放在了地上,然后起身朝着寒江月拜了拜,“臣女谢王爷出手相救,但王爷杀了我的生母,也请王爷以后再不要出现在臣女面前,因为臣女怕会忍不住向王爷报仇,亲手杀了王爷。” 如果她的无情可以铸就一把长剑,斩断他对她的心思,那么她会毫不犹豫。 寒江月面色一僵,眸色复杂的看着于式微。而众人一听于式微居然对寒江月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纷纷是面色一变。 于荣华偷偷看了一眼寒江月,将鬓边一缕刘海撩到脑后,脸上露出一抹娇羞之色,柔声说道:“二妹妹不可胡说,若不是王爷出手,你现在只怕是要被王氏给害了去,我们都知道王氏她是如何对你,即便她死了,我们也不会觉得是你的不是,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四姨娘赵氏也不甘示弱,赶忙笑道:“是啊,是啊,还请敏亲王不要怪罪二丫头,荣美,你说是吧。” 抹了她拿手肘捅了捅于荣美,示意她表现一下,于荣美立马会意,亲密的挽住了于式微的胳膊娇笑道:“二姐姐,人家敏亲王救了你,是救命恩人,你不能不报的。” 这句话戳中了寒江月的心,他赞赏的看了一眼于荣美,“于家小姐说的极是。” 他的话立马惹得于荣美俏脸一红,心中是美开了花,娇羞的笑了起来,还不时的对着寒江月目送秋波。 于式微则是有些错愕的看着众人,不对,方才她没注意,现在才注意到所有人都喊他敏亲王。不是敏郡王么?这时节他还没有被封为亲王,被封为亲王之时是在她与上官晔大婚后了,历史的轨迹似乎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错愕之后,于式微又是一个冷脸,推开了于荣美,“我不管,反正就是他杀了我娘,他再不走我就杀了他。” 听言,大夫人唐氏不由出声斥责道,“糊涂,王氏她多行不义,又以卑劣手段害你长姐,罪有应得,王爷出手乃是替天行道,我们都应当感谢王爷英明之举,你更不能将王爷当做仇人。” 这个人权势倾天,身后百万寒家大军,令人闻风丧胆,就算是当今的陛下见了也要礼让三分,轻易不敢得罪,何况是她一个小小的太师府庶女呢?若是她自己也就罢了,若是连累整个太师府可就大了。 在大云,有北江月,南九幽之盛名,北江月说的就是面前的敏亲王寒江月,异姓并肩王,祖父曾是开国功勋,与太祖乃是八拜之交,称兄道弟。寒江月的父母更是功勋昭昭,可惜战死沙场,一世英烈,只留下了一个不过几岁的寒江月。谁料想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战功赫赫,令邻国闻风丧胆,现在可谓是比肩日月。 而另一个南九幽,说的则是此刻在宫中抢救的九幽王上官九幽,先帝第九子,与寒江月一样,手下百万大军,占据南疆,若是这两人联手,顷刻间便可以覆了这大云的江山。好在二人是对立的,且井水不犯河水,陛下这才能稳坐江山。 不过她此刻心中疑惑的是寒江月何时认识于式微了?他的出现这般突兀,甚至让人始料未及,还一副与于式微早就相识的样子,不,不对,他此刻不该是是在班师回朝的路上吗? 被晾了大半天的上官晔显然也才回味到这一点,立马抱拳说笑道:“皇叔提前回朝也不与父皇说一声,我们好出城相迎啊。” 这话一出口,众人又是面色一变,敏亲王本该是两日后才到达京城的,此番提前回来,可大可小,若是被人捉了把柄,便是私自进京之罪,上官晔如此心机,可谓歹毒。 于式微不由目光冷冽的看了上官晔一眼,她现在真想冲上去,狠狠的给他几刀,以报他害死她儿女之仇,以报他害死寒江月之仇。但是她终是忍住了,不急,猫捉老鼠通常都是要先玩弄一番再吃的。 面对上官晔扣上来的黑帽子,寒江月只是轻轻一笑,摇了摇扇子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哎本王本是两日后才该进京的,谁料想本王这几日内夜夜梦见本王的父王和母妃向本王要银两,说在那间没钱花了,还说若是本王不给他们烧纸钱,便要罚本王娶不到王妃,无法延续我寒家香火。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本王身为寒家唯一男丁可不能背负这样的罪名,本王思前想后,只得偷偷带着鹿月先回来,先给父王和母妃烧了纸钱。” 一番话说的众人嘴角直抽,这也叫理由?这简直就是一本正经的在胡说八道啊,但是仔细回味好像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简直无懈可击。虽说寒江月身为人臣,但人家也是人子啊,给死去的爹娘烧个纸钱聊表孝心,且只带了一个护卫进京,就算是陛下也不能说什么的。再说了,人家烧纸钱也不必弄得满京城皆知,所以才偷偷回京的,便是言官也不敢拿此来鸡蛋挑骨头的。 上官晔被堵的一阵无力反驳,尴尬的笑了笑,“皇叔孝心天地可鉴,侄臣钦佩。” 寒江月毫不脸红的点了点头,认真说道:“恩,有本王这个表率在前,你们这些个皇子们也该学着点,别整天想着皇位皇位的,看本王多潇洒啊。” 上官晔一听,顿时瞪大眼睛,一层冷满爬满后背,慌忙打恭作揖,“皇叔实在说笑了,父皇百年之后自有太子继位,侄臣哪敢肖想皇位。” 众人也是一阵尴尬的笑,这话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可就是觊觎皇位了,届时皇子们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早就听闻这个皇叔还真是出了名的不好对付,这三言两语就将黑帽子扔回给了上官晔,简直赢得漂亮。 于式微差点就笑出声了,她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寒江月,这个人还是如前世那般风趣幽默,一句话可让人坐如针毡,也可让人轻松惬意,这便是所谓的佛魔之间。 只可惜那时的她被上官晔这块猪油给蒙了心,根本看不到他。 罢了,前尘往事了,应随风烟消云散了。 而上官晔此刻心里已经是咬牙切齿,好你个寒江月,果真是不好对付。 他眸色沉了沉,忽然又笑道:“皇叔既然是回来烧纸钱的,那为何会来太师府?” 众人这才缓过来,心中同时疑问,对啊,这敏亲王与太师府素来没有来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不是很奇怪么? 寒江月闻言,脸不红气不喘的将鹿月推到了于式微的身边,“是本王家的鹿月,她是于二小姐娘家三姑的六姨妹的女儿,此番是来认亲的。” 什么? 于式微和鹿月同时诧异的看向寒江月,她们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层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了? 众人也表示狐疑,刚才说的哪里来的亲戚来着?什么姑什么姨? 第18章棋差一招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寒江月笑的如沐春风,“怎么?你们都不信本王?鹿月,你来说。” 鹿月嘴角抽了抽,一双冷眸睨了一眼寒江月,眼里全是幽怨,王爷求你别再坑属下了好么? 她转过身对着于式微抱了抱拳,“二小姐,我的确是你三姑家的六姨妹的女儿,家族落寞,才被王爷收为侍卫。” 于式微看了一眼鹿月隐隐埋汰寒江月的眼神,又看了一眼气度从容的寒江月,抿了抿唇,然后看向了大夫人唐氏,恭谨一拜,“母亲,我记起了,我的确是听姨娘说起过有这么一个远方表妹的。” 唐氏点点头,虽然这亲戚已经一表三千里,但既然王爷说是,那就是,就也说得通他为什么会来到太师府了。又是挑不出毛病的话啊,尽管知道这话里八成有假,但是王氏已死,死无对证,又不可能真的去大费周折去查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表妹。 这敏亲王当真是随机应变,对付他们这些人游刃有余啊! 上官晔脸色黑了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鸷寒戾,皮笑肉不笑的对唐氏说道:“既然此事已经真相大白,那本殿下便将这王氏交于刑部,还表妹的清白。” 唐氏打恭作揖,恭敬道:“那便谢谢皇子殿下了。” 说完她偷偷的看了于荣华一眼,示意于荣华感谢上官晔,谁料看过去时才发觉于荣华一双眼正时不时的投在寒江月的身上,根本就看不见她的暗示,唐氏不由眸色一沉,“华儿,还不谢谢殿下。” 于荣华这才回神,一张美艳绝伦的脸上稍微带了一丝丝不耐,盈盈一拜,“谢谢殿下。” 上官晔见于荣华还是这般不识抬举,让他一张热脸贴了冷屁股,掩在袖子下的手不由紧紧攥住,冷笑一声,“本殿下可担当不起,凝香,带上王氏的尸体,我们去刑部。” 说罢,他朝着寒江月相告了一声,“皇叔,侄臣事已了却,便先告辞了。” 寒江月淡淡应允道:“恩” 上官晔这才举步离开,经过于式微身边时,不由深深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妆容已经被泪水冲的七七八八,露出皙白嫩肤,不由眸色闪了闪,又想起了方才寒江月为她拭泪的一幕,总觉得他俩很早就认识的样子,可寒江月已经十年不回京都,何以认识?直觉告诉他有些不太对劲 于式微对上上官晔那驻足一眼,只是福了福身子,恭敬道:“恭送殿下。” 她的面色无悲无喜,实在是看不出什么。 上官晔只觉一阵可笑,他们两个认不认识关他何事? “二姐,你不要看了,王姨娘她害了长姐,又想害你,罪有应得,不值得你伤心。” “二姐,我知道你难过,但是还有母亲疼你啊。” “二姐,二姐姐?” 于式微目光阴郁的看着上官晔和顾凝香逐渐变小的身影,直到身边的于荣若喊她好几声才倏然回神,温和道:“谢谢你,三妹妹。”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目光灼灼看着她的寒江月,面色变得无比冰冷,越过他对着唐氏说道:“母亲,女儿身子不适,便先下去了。” 唐氏叹了口气,也没料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王氏虽然不好,可终究是她的亲母,利用完她又想掐死她,换做谁都不好受的。 “点翠,扶着二丫头回去吧。” 说着唐氏又看向了寒江月,“王爷请上座。” 寒江月摇了摇扇子,淡笑道:“本王还要进宫面见圣上,便不多留了,鹿月,我们也走,改日再来安慰你表姐。” 表姐鹿月眼角抽了抽,面无表情的跟了上去。 唐氏等人慌忙对着寒江月的身影拜了拜,“恭送敏亲王。” 直到那抹月牙白的身影离去很久,众人才松了口气,赵氏和甄氏也相继寻了由头带着各自儿女离去,六姨娘罗氏无声来,无声去。 花厅里只剩唐氏和于荣华二人,于荣华望着寒江月离去的方向,仿佛被勾了魂似得一瞬不瞬的看着。 唐氏暗恼的看了她一眼,提醒道:“华儿,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要搞清楚,你可是未来的太子妃,更是未来的皇后。” 于荣华收回了目光,变得谨慎起来,低眉顺眼道:“女儿不会忘记的,谢母亲提醒,不过,母亲也相信敏亲王所说之话么?为什么女儿觉得他认识于式微?” 唐氏眸色变得幽深起来,“这的确让人怀疑”她随手招来了房门口站着的李妈妈,吩咐道:“李妈妈,派人盯着二小姐,有什么异常立刻给我汇报。” “是,夫人。” —— 于式微回到飞云阁的时候发觉六姨娘罗氏早已在房内等候她,不由吩咐了点翠和含烟看门。 “小微,你刚才一定吓到了吧。”罗氏担忧的拉着于式微的手坐下,在她脖子处细细的看了看,见淤青一片,不由黛眉紧蹙起来,愤愤说道:“这个王氏当真是畜生不如,我真怀疑她到底是不是你亲母。” 于式微目光变得幽深起来,喃喃道:“她一向如此,从来都是。” 罗氏轻叹了口气,“哎小微,你也不要难过,统归她已经死了,再不能折磨你了,对你来说也是好事。” “难过?” 于式微好像听到了极好笑的笑话,忍不住嗤声轻笑一声,目光冰冷的看着罗氏,“你觉得我会因为王氏死了而难过?” 她精心设计,步步为营,毁掉了于荣华的名节,又嫁祸给了王氏,然后然后她是打算再利用王氏和唐氏之间的矛盾让这两个人窝里斗,她好坐收渔翁之利,更甚可以透过大夫人牵扯到唐国公府,还有唐淑贵妃,也就是上官晔的生母,把他的外祖家整垮,看他还有什么筹码去争皇位。 谁料想—— 谁料想半路杀出个寒江月来,打乱了她这一招连环之计,棋差一招,真是可惜了这么一次大好的机会 罗氏被于式微眼中的狠毒和残忍所震惊,脑海中不由就想到了方才混乱中她被王氏掐着,自己要阻止王氏的时候,接收到她一个制止的眼神,她不让她救她,莫非 莫非这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连自己都算计? 罗氏心中一寒,不可置信的后退一步,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于式微,“难道说整到王氏才是你的最终目的?毁掉于荣华的名节只是顺手的事?” 若真是这样,那这一招借刀杀人一箭双雕之计可真谓是绝了,便是她也想不出这样的计谋来。 于式微只是笑而不语,她怎么能告诉她,这是一个连环计,最终的目的是上官晔,于荣华,王氏,唐氏,唐国公府,这些人都只是顺手而已。不过罗氏既然能猜透她这一半,便说明她的聪慧也不输唐氏,看来,前世她真的是忽略了太多的事情了。 罗氏见于式微不说话便以为她默认了,心中说不出的感觉,感觉自己所幸没有与她对立,若是被算计的是自己,还能逃过么? 罗氏只觉手脚一阵冰凉,看来自己真的不能再以从前的目光来看于式微了,现在的她正如那浴火不死的凤凰,心性果敢,狠辣决绝,此女终将翱翔九天,再不是当初那个被打的奄奄一息倒在她怀中呢喃喊着“娘亲”的小女孩了。 “小微,我芙蓉苑还有些事,先回去了,等明天再来看你。“罗氏突然说道。 于式微没有开口挽留,只是眉眼婉转的看了她一眼,唇角浅浅勾了勾,“姨娘以后还是少来这飞云阁,从今天开始,我将会被大夫人监视,若是此间暴露你我同盟关系,可不是什么好事。” 罗氏脚步一顿点了点头,“好,有事提前通知我便可。” 说罢她快速的离开了飞云阁,含烟紧接着匆匆走了进来,悄声道:“小姐,那个人他醒了吵着要离开,奴婢见小姐还不回来,所以又将他关进了密室。 于式微眸色闪了闪,拍了拍含烟的肩膀,“难为你了,你先下去吧,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含烟出去后,于式微这才打开密室,走进了烛火昏暗的密室中。 简陋的密室内只有一张小床和一把椅子,而已经醒来裸着上身伤口缠着绷带的黑衣人,此刻正坐在椅子上擦拭着自己的武器,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剑。 他的侧脸映在烛光里,线条冷峻刚毅,有一种说不出的英俊,壁垒分明的肩背之间是强健有力的肌肉,那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经年累月的伤疤,一条条一道道,狰狞可怕,细看之下却竟是那般的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于式微心底一颤,忽的就想到了自己这一身伤疤,可不是眼熟么,因为自己就是这般的满目疮痍,如同墙角的一块烂泥,不堪入目。 背着擦剑的卫长风手上动作一顿,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我要离开这里。” “离开?”于式微将那抹自嘲收起,冷冷道:“你想活着离开?还是死着离开?” 第19章 宫宴1 于式微的话音还没落下,下一瞬,便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冰凉触感已经搁在了她的脖子上,剑刃锋利冷寒,只要她稍稍一动,便会顷刻间毙命。 “没人敢这般威胁我。”卫长风冷冷的凝视着于式微,冷眸里仿佛承载了漫天的冰雪,冷的彻人心骨,冷的危险重重。 “是么?” 于式微轻声一笑,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眼睛,一双无底深渊般的眸子散发着死神一样的煞气寒戾,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之中直直撞上,彷如针尖对麦芒,撞出了谁也不输谁的气势,那模样,仿佛下一刻便会直接动手厮杀一场。 卫长风被于式微身上所散发的煞气所惊讶道,面前的少女看起来明明不过十五,一个闺阁小姐,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何以会有这样强势摄人的气势? 看着卫长风眼底那一抹惊讶,于式微收起了一身煞气,冷冷道:“我不管你是谁,你的这条命是我救的,便是我的,若想离开,除非你死,或者我死。” 卫长风冷眸一沉,“那我便杀了你再离开。” “你真的以为杀了我就能离开?”于式微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还是你认为凭我一个弱女子留不住你?” 闻言,卫长风一惊,往后退了一步,“你难道又做了什么?” 于式微勾唇邪戾一笑,“当然是做了一些你想不到的事。” 说罢,她一只不算美好的手缓缓摊开,手中心出现了一个拇指般大小的蓝色小瓷瓶,说道:“这是尸虫蛊毒的解药。” “尸虫蛊毒?” 卫长风面色微变,尸虫蛊毒,传闻中天下第一的蛊毒! 中此蛊毒者每逢月圆便会发作,如万只尸虫啃咬身体,痛苦难耐,生不如死,就算是隐忍力再好的人,也逃不过这剧烈疼痛下一心求死来解脱的心。据说当日的前卜叶门门主,就是因为中了这尸虫蛊毒无药可解而自杀身亡的,可见其毒性。 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于式微,这蛊毒是前毒王的独门配方,早就失传,她又是如何知道的? “尸虫蛊毒早已失传许久,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卫长风丝毫不在意的说道,可是方才他眼底闪过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惧色却没能逃过于式微的眼睛。 于式微将手中蓝色的小瓷瓶收了起来,又拿出了一个银丝镂空的小铃铛来,漠然的看了卫长风一眼,无所谓道:“那不妨一试。” 随即,她晃了晃铃铛,唤醒了铃铛内的母蛊。卫长风顿时就觉得心口一痛,心脏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蠢蠢欲动,四肢百骸也在一瞬间痉挛了一下。 下一刻,排山倒海般的剧痛已经汹涌而来,占据了他整个身体,痛的他咬牙切齿,难以隐忍,恨不得一头撞在那墙壁上以此缓解。只听“砰”的一声,七尺男儿,冷血杀手,在一息之间被放倒下去,痛的满地打滚。 于式微这才收起了母蛊,居高临下看着他,眼中无悲无喜,淡漠如冰:“现在可相信了?” 卫长风等那一阵剧痛褪去,才起身满目杀机的看着于式微,“所以呢,你想要我怎么样?” 于式微也不拐外抹角,“我要知道是谁派你来刺杀皇上的。” 她想,江湖与朝廷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他若是江湖杀手,必定不会接下刺杀皇帝这么大的单子,除非他与皇帝有不共戴天之仇,要不然就是这件事与朝廷有关,这个人许是哪个意图皇位之人的暗卫杀手。此次任务失败,外头满城风雨通缉他,她若此时放他出去,或许会暴露自己,所以她不能。 “我不会告诉你的。”卫长风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说道。 于式微嗤声冷笑,又将那银丝镂空的铃铛拿了出来,“既然你不说,那我还是杀了你好了,反正你就算是出去也是被通缉,与其躲躲藏藏苟延残喘,倒不如死在我的手中,我起码会挖个坑将你埋了,不至于让你抛尸荒野死无葬身之地。” 于式微作势欲再次唤醒母蛊,却听到卫长风突然道:“等等。” 于式微眼眸婉转,睨了他一眼,“有什么遗言一次说完。” 卫长风冷着脸,“我说”顿了一下,他继续道:“是五皇子,是五皇子派我刺杀皇上的。” “哦?五皇子上官凌?”于式微挑了挑眉,目光紧紧的盯着卫长风的眼睛,她堪透世事,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见他眉眼之间有一丝心虚,心下了然,也不点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卫长风。” “卫长风?”于式微黛眉微微一跳,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她无暇去深究,又说了一句,“既然想活着,便先留下来,若是我发现你私自离开,这蛊毒便会立刻要了你的命。” 说罢,于式微往外走去,快要走到密室门口的时候,却听到卫长风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于式微头未回步未停,淡淡一句,“我叫于式微。” “于、式、微?”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呢? 于式微出了密室,来到外间,恰巧含烟这时候开门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见到于式微隐隐有些兴奋说道:“二小姐,这是老爷派人送来的,说要小姐穿着参加明日的宫宴呢。” “宫宴?”于式微面色微微不解。 含烟解释道:“是啊,皇上设了大宴,一为庆祝敏亲王班师回朝为其接风洗尘,二为庆祝九幽王救驾有功封为摄政王之喜,要朝内百官携家眷参加呢。” “摄政王?” 于式微美目里划过一丝狐疑,当今皇上今年才年逾三十五,龙体康健,何故突然封一个摄政王来摄政?再说皇上明知上官九幽素来野心暗藏,却为什么偏偏封他为摄政王?若是救驾有功,只管封了亲王享受俸禄就可以了,何故要给他实权?他这般到底是为什么? 于式微仔细的想了想,忽的想明白了,一阵哑然失笑,呵姜还是老的辣啊 她想着想着就无意识的打开了锦盒,待回神看到盒子里的华丽衣裳时,不由微微怔住,“浮光流云锦?” 只见精致的盒子内放着一件折叠整齐的鹅黄色的烟云蝴蝶裙,而裁成这衣物的衣料正是千金难求一匹的浮光流云锦。乃是京城内最大的长春纺所出,长春纺一向是为皇家提供织物,寻常人家想得一匹,就是求也求不来的。据闻这浮光流云锦只稍一点点光亮,便会折射出幻彩光晕,穿在身上更如置身缥缈云霞之中,素有‘九霄仙衣’之美名,哼于文清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见衣服鼓鼓的,于式微不由黛眉蹙了蹙,掀开来看,原来这衣服底下竟还有一双金丝银线缠枝海棠的岐头履,镶着数颗粉色珍珠,奢华精美。 含烟只觉得眼前光闪闪一片,看的眼睛都直了,细白的俏脸上满是神往之色,“小姐,这鞋子可真美啊,还有这衣服。” 于式微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眼底一片冰冷,“是啊,是很漂亮,卖掉一件物品总要好好包装一番才能得到更多的利益。” “小姐,你说什么?含烟好像听不懂啊。” 于式微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时节的含烟还没经历过与她嫁入王府然后又进宫当上掌事姑姑的经历,所以也没有后来那般办事干练沉稳八面玲珑的本事。 “含烟,让大福去刑部打听一下何时能将王氏的尸体带回来,对了还有,告诉点翠现在去香雪院把王氏生前的丫头小宁带回来,我现在就去向大夫人要了小宁。” “是,二小姐,奴婢这就告诉点翠。” 一夜辗转未眠,转眼就到了第二日。 天一大早,于式微好容易有了困意,才刚睡下,含烟点翠和小宁三个丫头便开始为她梳妆打扮了,一番折腾下来她还是昏昏欲睡的模样,等她彻底的清醒过来时,才惊觉自己已经到了正阳门的门口,她撩开马车帘子看了一眼外头,见不少的夫人贵女皆在正阳门下车,不由也赶紧下了马车车。 谁知这才一下车就对上了于荣美一双惊悚的眼神,定定的看着她,好像是看见了鬼一样,“你你是于式微?” 这怎么可能? 打死她都不要相信面前这个浓妆淡抹化着一个倾城梅花妆的女子是那丑女于式微。 于式微面色未变,只是抬眸看了一眼同样用惊讶眼神看她的于荣若,忽的心里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禁暗暗咬牙,这三个臭丫头,她一再嘱咐为她化一个浓妆即可,最好是看不出本来模样,现在看来,她们并没有按照她的意愿。 于荣若的眼神里已经满是星星,眼底闪烁着惊喜,“二姐姐,原来你这么的美。” 于式微从容的笑了笑,“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 余光里,她瞧见于荣华正在紧紧地看着她,那一双妙目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第20章 宫宴2 只见于式微亭亭玉立站在那里,黛眉淡扫似远山,一双凤眸隐隐流动着幻彩光泽,小巧的琼鼻下粉唇娇嫩如樱花,白皙的瓜子脸衬托着那精雕细琢的五官,加上额间一抹红色梅花花钿,配以一袭浮光流云锦裁制而成的鹅黄色烟云蝴蝶裙,可谓清丽脱俗。光可鉴人的长发绾了一个高雅的涵烟芙蓉髻,对插了一对白玉嵌红珊瑚珠双结如意钗,长长的流苏垂在脑侧,耳间带了一副福字粉晶耳坠,更显秀丽娇俏。 再仔细再看,那种美却又不仅仅是在外表,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幽静芳华,顾盼流连,空谷幽兰,真真是锦画中走出来的九霄仙子,直晃的人睁不开眼睛。 于荣华惊呆了,也错愕了,不仅仅是因为于式微一下变得这么美丽,更是因为她今天居然也化了梅花妆,与自己一样的梅花妆!而那身浮光流云锦竟也与自己的一样,不过款式不同,自己的是湘妃色绮水群。 周围的贵女贵妇们这时也都注意到了于式微,只一眼便惊为天人,开始传来不少的赞赏之声。 “那是谁家的女儿啊,好美啊。” “是啊,你看她化的梅花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化梅花妆这么好看的。” “简直比大云朝第一美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着潮水般的赞美之声,却是不属于自己,于荣华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掩在云袖下的青葱玉手缓缓曲起攥在一起,一双美目也是布满阴霾。 可恶!没想到于式微之前居然扮来丑蒙骗大家的眼睛,而今天竟是以这样仙花怒放之姿呈现在世人的面前,接受着本该属于她的赞美声。以往无论她走到哪里都能带给所有人足够的惊艳,可是今天,看看周围人看于式微的眼神,那一双双眼几乎都要黏在她的身上了。 哼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给她难堪,很好!好一个于式微,好一个心机深重之人!一个名不经传的丑女,此刻却让她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羞愧感,好像自己是东施效颦,而她才是那真正的沉鱼西子。 真是可笑 于荣华莲步轻移走向了于式微,将眼底那一抹嫉妒掩藏于深处,一张绝色玉容上挂了一抹倾城浅笑,“二妹妹今天真是好美啊,以前竟是我等眼拙,竟没看出呢,这姿色啧啧,定能艳惊四座呢。” 于式微怎会听不出她话中带刺,暗讽她心机深重,但其实她觉得自己好生冤枉,那三个丫头定是听了于文清的吩咐,故意给她好好包装了一番,指着她今日能入了哪个皇子的眼。 哎要怪就怪自己自从重生后就养成了失眠到天亮才睡的习惯,梳妆时浑浑噩噩,所以也未能发觉这三个丫头到底给她怎么打扮的。 于式微面上只当做没听懂的样子,莞尔一笑,荣辱不惊道,“长姐说笑了,式微一介草芥,又怎比的上长姐姑射神人之姿呢。” 于荣华心底一声冷笑,此刻越看于式微就越觉得她是故意向她挑衅,以为凭她能胜过她这个大云朝第一美人,她也笑了笑,心里再怎么生气,也绝不会再在大庭广众下失态了,她一定要挽回自己的美誉。 于荣华眼波如丝,将自己头上的珍珠碧玉步摇拿了下来,簪到了于式微的发髻上,“这一对钗未免素净了些,妹妹美貌不可辜负,这珍珠碧玉步摇刚好配妹妹这一身浮光流云锦!” 说道浮光流云锦,于荣华特意加重了语气,眼底全是厌恶之色,她于式微不过是个身份卑微的庶女,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穿千金难得一匹的浮光流云锦! 周围的人一听是浮光流云锦,都纷纷露出艳羡之色。 一旁的于荣美却是酸溜溜说道:“二姐姐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原先竟都当咱们这些人都是瞎子呢。” 于式微没有半丝生气之色,玩笑道:“四妹妹何故扯上大家?大家明眸如镜,岂是我一个小小女子能蒙混的?莫不是要陷姐姐于不义之地?母亲最是公平,您说是不是?” “你”于荣美气的柳眉倒竖,欲上前狠狠秀丽于式微一番,却被于荣若给拦下了,“四妹不要胡闹。” 大夫人唐氏本来是不想搭理这些庶女间的小打小闹的,被突然被于式微抛问题抛了个正着,一时骑虎难下,不由沉声道:“荣美,不得放肆。” 却在这个时候,一道苍老的玩笑声音忽然插了进来,“三丫头这主母当的是愈发严厉了呢”,说话间,还伴随着一阵笑闹之声而来。 唐氏先是面色一顿,随后眼底露出一抹惊喜,迎了上去,佯装娇嗔道:“哎呀,太君惯会取笑孙女。” 来人正是唐国公府的老太君,唐国公之母,大夫人唐氏与唐淑贵妃的祖母,于荣华的太祖母,七十四岁高龄,身体依旧硬朗康健。 她穿着一身绛紫色暗花云纹棉裙,外头披一件乌金色刻丝织锦软毛披风,头戴貂鼠昭君套,气色红润,双目神采奕奕,俨然不似一个七十四老妇该有的颓靡老态。 于荣华一看来人也瞬间笑逐颜开,小跑了过去,亲昵的挽住了唐老太君的胳膊,糯声道:“太祖母,华儿刚才还想着太祖母怎么还没到,您这就到了,真是能掐会算的活神仙呢。” “呵呵呵”唐老太君被于荣华一番话逗得开怀大笑,不由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嗔道:“数你小嘴最甜。” 唐国公夫人顾氏也慈笑道:“等下次荣华再来国公府啊,可要她好好陪陪母亲才是。” 于荣华娇笑道:“外祖母说的极是。” 唐老太君听后笑的更加合不拢嘴了,“好好好,最是你这小心肝会逗我这老婆子开心。” 周围众人本来看于荣华的目光还在保留在前日法华寺当众脱衣的鄙夷中,见到唐老太君依旧如此疼宠于荣华,不由又想到了昨日邢部判处太师府王姨娘陷害于荣华一案,难道说于荣华真的是被陷害的? 于式微看着这样一副祖孙其乐融融的画面,心中不由泛起一阵淡淡的酸意来,前世自己对这样的亲情是多么的渴望,可终究什么也没能得到,她信得背叛她,她爱的遗弃她,最终满腔恨意湮灭在冷宫之中 不远处的于荣美看着唐国公府一家人相处温情,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之色,走上前去朝着唐老太君盈盈一拜,乖巧道:“太孙女拜见老太君。” 见此,于式微和于荣若也上前恭谨的福了福身子,“太孙女拜见老太君。” 唐老太君这才将目光从于荣华的身上移开,粗略略的看向了太师府的三个庶女,慈眉善目道:“都起来,不用多礼。” 大夫人唐氏笑了笑,然后朝着于式微招了招手,“祖母您看,这是二丫头式微,先前在王氏那里受了不少的磨难,如今终于熬过去了。” 唐氏的话音才落下,于式微心中立马是一片霜寒。 她的生母王氏陷害于荣华一事昨日便由邢部散出,现在满京城皆知法华寺一事是王氏所为,唐家人怕是早就恨不得将王氏千刀万剐。唐氏却此时故意提起她这个王氏的女儿来,无疑是让唐家人将对王氏的憎恨转移到她身上,此等心思,可谓恶毒。 虽然满心不愿,可于式微却不得不装出乖巧模样,对着唐老太君道了声:“太孙女初见太祖母,恭祝太祖母福寿安康,万事如意。” 果不其然,唐老太君脸色刷一下变得阴沉下来,又注意到于式微一张俏丽不输于荣华的脸,心下顿时变得憎恶,语气也跟着尖酸起来:“原来你就是那个盂兰节出生的庶女。”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看着于式微的眼色也都开始变了。 “原来她就是太师府盂兰节出生的庶女。” “前日见到她可不是现在这模样啊。” “长得是挺漂亮的,只可惜是个煞女。” “我们还是离她远一点吧,省的将那一身煞气传给我们。” “对,离她远一点。” 唐家的人这时也扶着唐老太君往后撤了几步,保持一定距离,似也在证实于式微一身煞气,是个不祥之女。 一时间,于式微像是被所有人孤立了一样,静静地站在正阳门门口,众人都对她指指点点,明嘲暗讽。 见此,于荣华的眼底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哼!一个卑微的庶女也敢抢她风头,活该被人取笑。 不光是于荣华,唐家的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嘲讽之色,以一种凌驾一切高高在上的睥睨之态冷眼看着她。 于式微也看着唐家人,心中同样的讥讽,这唐家的人果然还是这样,以为自己家的人才是高贵的,旁人都是低贱的,前世她当上皇后以后,唐家人就没少明里暗里作践她,拿她的出生身份来说事儿,要求上官晔废后,她那时为了上官晔都忍了。 可现在 于式微无所畏惧的迎上了唐老太君的目光,轻笑道:“人心分善恶,有时比鬼魅更可怕,太祖母冰壶玉尺,怎会轻信那无稽之谈呢?” 第21章宫宴3 唐老太君听罢于式微看似恭敬却暗中讽她肤浅的话后,登时老脸一沉,张了张嘴,欲要教训于式微两句。 却不料,一道清冷琅然的声音骤然接下了于式微的话,“本王赞同于姑娘之话” 瞬时,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投向了声音的来源,只见南边处翩然走来的一道象牙白身影。 来人眉目如画,穿着一身金丝织锦团龙暗纹蟒袍,脚踩一双纯白鹿皮靴,腰间玉带一束,勾勒出高挑挺拔身姿,玉带上系着一枚彼岸花状的羊脂玉珏,玉珏尾端的银白流苏流动如雪芒。墨色如缎的长发一半用白丝带束缚,一半在他身后流泻如水如华,随性而淡然,简约而矜贵。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恰如一朵幽幽绽放的天山雪莲,点尘不惊,在众人失神间已经来到了于式微的面前,直直的看着于式微,笑道:“于二小姐说的好。” 于式微敛去自己那一瞬的失态,谨慎的福了福身子一拜,面无表情道:“臣女拜见敏亲王。” 寒江月笑如熹微,虚扶了一把,笑道:“于二小姐不必多礼。” 见二人已经打过照面,众人这才恍然回过神,心中均是一凛,有些吃惊,更多是的称奇,原来这就是戍守边疆十年的敏亲王爷寒江月。 犹记得当年他离开京城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郎,十年功成,凯旋而归,谁承想这比肩日月的当世英雄竟是这般一个翩翩美男子,令人意外,更令人不由自主的钦佩,不由自主的想要膜拜在他脚下。 “拜见敏亲王。”众人齐声高呼,不少的贵女小姐一双眼睛已经黏在了寒江月的身上,纷纷露出羞赧之色。 寒江月面对众人的行礼,嘴角笑意已经变得淡漠,“诸位无需多礼。” 说罢,他转向于式微的眸子又变得炙热起来,“于二小姐也是刚到么?” 于式微点了一下头,眉目之间尽是淡漠,“回王爷,臣女与嫡母众姐妹刚到。” 她说的不卑不亢,不冷不热,一副根本就不认识他的模样。 可寒江月却是察觉出她是故意疏离他,难道真的是因为他杀了她的娘而对他冷漠的么?可他怎么觉得不是呢? 一旁被晾了大半天的唐老太君一双老眼眯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愠怒,她于式微算是个什么东西,竟能让敏亲王忽略她们这一众人? 唐老太君忍不住沉声道:“老身与王爷多年未见,不想昨昔少年竟已是统领百万大军的英雄。” 寒江月眸色一闪,转过头来,嘲讽一笑,“是啊,是多年不见了,不想慈眉善目的太君竟变成了老糊涂,命格之说素来便是无稽之谈,老太君却在大庭广众下与那些肤浅迂腐之人一样欺负一个庶女,真是为老不尊。” 顿了顿,他将目光投在了大夫人唐氏的脸上,继续冷嘲:“本王的女侍卫那天去太师府认亲,却不想亲眼见到于二小姐被亲母王氏掐着脖子在地,而整个太师府却无一人上前阻止,若非本王出手及时,于二小姐此刻怕是早就香消玉殒。本王倒想知道,莫非你们太师府便是这般对待一个庶女?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唐家还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一番话连轰带呛,又狠又毒,不留半分的情面,直呛得唐家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大夫人唐氏脸色更是黑的吓人,却又不敢说什么,敏亲王位高权重,便是圣上面前都敢直言不讳,何况是她们呢,此番话傻子都能听得出来是在为于式微出头。 唐氏面色僵硬的笑了笑,一双变得阴郁的眸子投在了于式微的脸上,很好,竟然能让敏亲王当众为她说话,她真是小看了她。 于式微镇定的对上了唐氏的目光,面色一片平静,端是处事不惊,气度从容。实则心中早已叫苦不迭:寒江月啊寒江月,你为我出头,我很谢谢你,但你真是把我给害惨了知道不?你这是正儿八经的给我拉仇恨啊。 以后在太师府就算她什么都不做,也会成为她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会让她本来算计好的复仇之路再生变数。 寒江月捕捉到唐氏要吃了于式微的目光,冷眸里闪过一丝杀机,冷笑道:“于夫人为何这般恶狠狠的盯着于二小姐?于二小姐什么话都没有说,又何必将对本王的怒气转移到于二小姐的身上呢?” 唐氏脸色更是难看起来,皮笑肉不笑道:“王爷您说笑了,式微是我的女儿,我又怎么会对她生气呢?” “哼!”唐老太君冷哼一声,脸色更是没好到哪儿去,她一向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何曾这般众目睽睽下被人打脸过,还打得啪啪响,真是气死了,气的她冷笑道:“王爷真是好大的气势,真是令我等身心颤栗啊。” 闻言,寒江月毫不犹豫的怼了回去,“本王也没见有谁颤栗啊,真不知道老太君是哪只眼睛看到的?莫不是老眼昏花看错了?” 周围顿时响起低低的嘲笑声,平日里那些没少受唐家人气的人此刻真是觉得大快人心。 “你” 唐老太君被堵得哑口无言,气的更是浑身发抖,刚要说话,却是寒江月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对着于式微朗声道:“于二小姐被人家这般对待,却还要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本王真是看不下去了,便请二小姐与本王一道走,本王倒想看看这些人是如何诋毁一个无辜之人。” 于式微抿了抿唇,一阵哑然无语,寒江月这是公开维护她啊,给这些人一个下马威,叫她们再不敢轻看她,可是女人心海底针!这番非但不会让众人对她高看,恰恰相反,只会让众人觉得她是一个迷惑男人的狐狸精,对她更加的嗤之以鼻,更甚者会说她早就与他暗通曲款。 过了今天,只怕是全京城都会知道敏亲王当众维护一个卑微庶女,而这个庶女名叫于式微。 呵也不知这寒江月今世是怎么了,怎么变得这般毒舌又无赖,倒与她成了冤家了,处处来打乱她的计划,叫她措手不及,真真是叫人哭笑不得。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展成了这样,那她也再没必要掩藏自己,去装的柔弱怯懦了。 想到这,于式微面上换了一个微笑,对着脸色发黑的唐氏福了福身子,“母亲,既是王爷之命,女儿不敢违背,便先去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唐氏也不好发作,闭了闭眼睛道,“恩,去吧。” “母亲,你没事吧?”于荣华扶着气的身子微颤的唐氏,望了一眼于式微与寒江月并排离去的碧影,心中对于式微那种憎恶开始蹭蹭的涨,于式微,你给我等着。 唐氏缓了缓,脸上终换上了一个贤惠端庄的笑容,与唐老太君说了一声,“祖母,我们进宫吧。” 于式微从和寒江月一起踏入这皇宫开始,她的心中便涌起一阵满心发狂的恨意。前尘隔世,在这里她失去了两个孩子,失去了双腿和双手,更将自己的余生失去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华丽牢笼里。 那时节,她便是从这里一路杀到金銮殿,将那些反对上官晔的人统统踩在脚底下,以命相博助上官晔登上帝位。功成枯骨,终让她一朝为后,凤临天下,接受世人艳羡的目光,拥有世间女子梦寐以求的尊崇荣华。可是可是转眼她就被上官晔废掉做成了人彘,随手扔到了暗无天日的冷宫里。 今世再看,红瓦高墙,紫柱金梁,与初见时并无不不同,可她再没了当初那种飞蛾扑火的浓烈热心,有的只是神挡杀神的疯狂仇恨。 九转回廊,重重宫殿,一路无言的二人终于来到了麟德殿前,殿内此刻早已稠人广坐,热闹非凡。二人进去后,顿时惹来不少人的注意。 众人只见门口进来一对璧人,女的美,男的俊,皆是气度不凡,可他们左瞧右瞧,却又不知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小姐。 倒是于文清认出了于式微来,笑了笑,再看到她身边那个不凡男子时,顿时脸色一变,快步走了过来,打恭作揖道:“微臣见过敏亲王。” 寒江月负手而立,清冷的说了一句:“太师不必多礼。” 于文清起身,这才看向了于式微,慈笑道:“微儿怎的与敏亲王一起来?你母亲和姐妹呢?” 于式微福了福身子,说道:“母亲遇到了唐老太君,后面就来。” 说话间,唐老太君和唐氏于荣华等人已经来到跟前,她们看着于式微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寒江月一看到唐家人便是一阵厌恶,凉凉的朝着于文清说了一句,“听闻太师曾火场救女,既然救了就要好好护着。任谁无端端被凌辱一番,心中也会难过,本王今日能护她一日,但保不齐那天就被后院里那些见不得人的肮脏东西给害了,话已至此,太师心中自有数。” 说罢,寒江月朝着麟德殿左边的男宾席而去。 第22章 宫宴4 于文清目送寒江月离开,这才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更加不好的唐老太君和夫人唐氏,又看了看面色略委屈的于式微,心下了然,猜想唐家人定然是将对王氏的愤恨转移到了王氏所出的式微身上,给了式微难堪,恰好被敏亲王撞到,所以才将她独自带了过来。 想到此,于文清心中对唐家人也起了一丝恼怒,这唐家人自以为权贵世家,又仗着背后有唐淑贵妃撑腰,一向是高傲嚣张惯了的,到哪儿都是横着走,但今天是宫宴,竟也这般肆意妄为,凌辱一个庶女没关系,可打得却是他这个太师的脸。 虽然心中不大畅快,但于文清却不得不打恭作揖对着唐老太君见礼:“文清拜见老太君,拜见岳母大人” “哼!”唐老太君别过头去,不愿搭理这个孙女婿,竟然让那卑贱的王氏将自己的女儿欺负了去,她看见就烦心。 唐国公夫人年纪约莫五十有余,穿着大方得体,也比老太君更懂得处事,知道这个太师女婿如今官拜一品,最得圣心,不再是当初官位卑微的小小侍郎了,不禁笑道:“文清啊,老太君不过还在为王氏害华儿之事生气,她也是心疼华儿,你也不要当真。” 于文清笑了笑,“岳母说的是,文清岂敢呢。” 他转头她看向了自己的夫人唐氏,“夫人,这里是宫宴,便带着微儿和华儿她们先入座吧。” 唐氏也知道现在是宫宴,不能造次,便对着唐老太君道:“老太君,孙女这便去了”,说着便带着于荣华于式微等人入了席。 唐老太君是一品诰命,官位在身,与于式微她们这些人做的位置自然是不同的,便朝着主位下方走去。 于式微坐在了女席中一个不显眼的位置,目光看向了整个宴会。 麟德殿是历代皇帝专门用来给有功臣子庆祝功勋的大殿,雕梁画栋,金龙盘柱,整个宫殿装饰的富丽堂皇,巍峨大气,且宽敞广阔,可容纳千人。 最为首的上座空着三个位置,最中央的皇上的位置,左手边是皇后的位置,右手边是太后的位置。式微曾当过皇后,对于这宫中的礼仪规矩最为熟悉不过,几乎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哪个位置属于谁。 男宾席那边,寒江月是位高权重的亲王,且与皇帝同辈,所以坐在了最为首的位置。依次是太子上官舒,然后是三皇子上官墨,四皇子上官治,五皇子上官凌,六皇子上官非,八皇子上官晔,九皇子上官图,还有一个十岁的十皇子上官洛,诸位皇子后面排列有序的是众门阀权贵,宁国公府叶家,唐国公府唐献礼,骠骑大将军府周家等。 当今皇帝子嗣繁盛,生有十位皇子和十二位公主,皇子们皆是人中龙凤,优秀出彩,今日女席这边也有七位公主出席,个个貌美秀丽,端然有度。 于式微目光流连一圈,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正与六皇子上官非谈笑风生的上官晔身上,他今天穿了一袭绛紫色密纹华服,面容俊美,一双深邃的眼睛更是透着点点星光,惹来不少贵女的瞩目。 也不知他们讲了什么,上官晔和上官非一直浅笑着,一副兄友弟恭模样。 兄友弟恭? 呵殊不知,前世上官晔登基后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已经封为秦王的上官非,炮烙而死,死的惨不忍睹呢。 上官晔,上官晔! 看到他那张熟悉之至也恨毒之至的脸,于式微便按耐不住心中那种想冲过去将他给杀死的冲动,她努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算是平静下来。 许是察觉到有人看自己,上官晔不由抬起头扫向了女席这边,不其然对上了穿着鹅黄华衣化着淡淡梅花妆的于式微,深邃的眼底不由闪过一丝惊艳之色,随即是犹疑,这女子似乎没有见过,是谁家的千金小姐? 六皇子上官非也注意到了于式微,眼中同样也闪过一丝惊艳,对着身边的上官晔问道:“这是谁家的小姐?以前似乎没有见过呢。” 上官晔回了一声,“不曾见过。” 四皇子上官治已经端起酒杯,看着他俩笑了笑,“是谁,且去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他起身端着酒杯径直走到了于式微的面前,风流一笑,“这位姑娘可否赏脸与在下喝一杯?” 于式微‘惊讶’的看了一眼上官治,赶忙起身佯装恭敬的福了福身子,“臣女拜见皇子殿下。” 闻言,上官治很骚包的撩了撩额前一缕飘逸刘海,自以为英俊无敌的笑道:“佳人多礼了,敢问佳人芳名?” 这话问的实在有些轻浮,甚至唐突,任谁家的公子都不会这般搭讪闺阁小姐,闹不好会污了姑娘家的清誉,哼也只有上官治这种草包才敢出门不带脑子。 于式微垂下了眸子,长长的眼睫遮住了她眼底的不耐,平静回答,“回皇子殿下,臣女于式微。” “于、式微?” 四皇子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流转了一下,余光里这才看到一旁脸色微微不悦的于荣华,惊讶道:“于大小姐,你也来了啊。” 于荣华皮笑肉不笑道:“臣女早就来了,是四皇子殿下眼中只有美人,容不下旁的。” 婉转如黄莺的话音里透着些许的酸味。 于荣华此刻肺都要气炸了,本来今天精心打扮一番,是打算通过姨母唐淑贵妃的安排,献上自己的绝技,来挽回自己失去的清誉美名。没想到啊没想到,突然杀出了美貌不输她的于式微来,将从前所有男人看她那种痴迷的目光统统给抢走,很好! 四皇子一向大大咧咧,根本听不出这小女儿的心思,只又将目光投回了于式微身上,“式微小姐真是端庄秀丽。” 于式微唇角淡漠的勾了勾,“谢四皇子殿下赞美,臣女受之有愧。” “有愧?怎么会有愧呢?你” 唯恐上官治再说出什么混账话来,于式微赶忙低声道:“四皇子,太子喊你呢。” “昂?” 四皇子回头看向一袭月白锦袍的太子,刚要说‘太子你喊我了?’谁知却听到一声尖细的高唱声,“皇上驾到,太后驾到,皇后驾到。” 余音未落便见到皇帝一身暗红色龙袍携着太后和皇后从内殿中走了进来,他的面上挂着一抹平易近人却又不失威严的浅笑,虽年近不惑,却仍俊逸飘洒,端看皇子公主们个个容美出挑,便知多半是传自皇帝这个父亲。 皇帝太后和皇后入座后,殿内的人全部起身作揖见礼,齐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帝摆了摆手,“今日是为庆祝敏亲王班师回朝和九幽王封摄政王之两大喜事,诸位卿家不必拘束,平身。” “谢皇上。”众人这才落座。 而得到皇帝授意的太监总管陆安又高唱一声,“宴会开始,歌舞助兴。” 接着便是丝竹绵绵,舞姬翩翩起舞,众人也是看的兴致高昂。 酒过三巡后,女宾席这边为首的唐淑贵妃突然提议道:“皇上,您素来节俭,难得这次为庆祝敏亲王和摄政王大喜大宴一次,歌舞实在普遍,臣妾观在场不少世家贵女,个个才华横溢,样貌出众,不如请她们也为敏亲王和摄政王献艺庆祝一番。” 皇帝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寒江月,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笑意,然后又看了一眼唐淑贵妃,“爱妃所言正中朕意。” 话音落下,传来不少人的赞同之声,世家贵女们各自对视一眼,都纷纷露出蠢蠢欲动之色。当今圣上历来不爱设宴,上次设宴还是选四皇子妃,上上次设宴是选三皇子妃,说是设宴,实则是为诸位适婚年龄的皇子相亲,让众贵女们献艺便是考究才华品行的最好时机,所以每当皇帝打这样的算盘时,都不会自己开口,而是有人站出来提议,这次是唐淑贵妃。 而现今,适婚的皇子有太子上官舒、六皇子上官非和八皇子上官晔,太子妃一位可谓炙手可热,早就是京城诸位名门贵女之间趋之若鹜的目标。但透过方才圣上别有深意多看敏亲王寒江月的那一眼,众人又猜测,这次或许是为了嘉奖敏亲王,所以为他选王妃。 要说这这敏亲王,身为朝中最年轻的权贵,双十有五却至今未娶王妃,之前不在京城,倒未曾惹人注意。现在看来英俊无双,比皇上的几位皇子还要出众,这敏亲王妃的位置,实在值得去争。 众贵女们眼观鼻鼻观心,心中都盘算着该待会子该如何大放异彩,引得皇子王爷们的青睐,然后一跃成妃。就算成不了也没关系,这样的国宴最是扬名的好机会,若能拔得头筹,便绝对是为自己挣了一个大好的前程。 于荣华坐在唐氏身边,也是暗暗擦拳磨掌,眼中露出期待又得意的色彩。要论琴棋书画,她样样精通,若她认第二,这满京城贵女绝对无人敢认第一。凭她的绝技今日定能艳惊四座,将之前毁掉的名誉给掰回来,届时必会受圣上青睐,定为太子妃。 第23章 艳惊四座1 想着想着,于荣华的目光便不由投到了安静坐着的于式微脸上,翠眉微微挑了一下,顾盼生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屑之色,那眼神仿佛在说,就算你长得好看又如何?琴棋书画你会么?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星星,也妄图同明月争辉,真是自不量力,待会子定让你颜面丢尽,贻笑大方。 于式微余光里察觉到了于荣华浓烈的眼神,眼波一转与她四目对上,看到她眼底那挑衅和不屑后,只是淡淡回了一抹笑,面上没有慌张也没有期待,仿佛这根本与她没关系一样。 于荣华冷笑一声,哼,故作镇定。 她收回视线,却不经意对上了一双潋滟生辉的眸子,顿时心中一跳,敏亲王寒江月! 他从何时开始看她了?那种别有深意的目光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看上她了?绝对不行,她可是要当太子妃的人,不过能得到这样一个绝美男子的注目,于荣华的脸还是忍不住红了,回了寒江月一个娇羞之笑,随即羞赧低下头去。 所以于荣华也没瞧见就在她低头的瞬间,寒江月眼中闪过浓浓的厌恶之色。随即他将目光投在了于式微的身上,见她就那么安静的坐着,像是一朵悄然绽放的幽莲,像是不存在一样,却偏偏叫人无法忽视她的悠然香气。 这时候,场内中央,御史家的千金徐采薇已经开始第一个献艺,她换上精美舞裳带了金制面具,跳了一支兰陵王入阵曲,开场便赢得一阵激昂的赞美之声。工部尚书家的沈小姐弹了一首婉转动听的长相思,琴艺精湛,也博得不少喝彩。宁国公家的叶小姐一手书法可谓绝妙。骠骑大将军家的周小姐一支剑舞巾帼不让须眉。各家小姐才艺也均是一等一的出众,彷如春花秋月,各有风采,一时倒也说不出谁更优秀一点,只觉这绝对是一场可遇不可求的眼睛上的饕餮盛宴,叫人应接不暇,越看越是精彩,忍不住拍案叫好。 接连十几场下来,终于,穿着如意缎绣五彩祥云朝服的唐淑贵妃将目光投在了于荣华的身上,“华儿,该你了。” 被她这么亲切的一唤,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于荣华的身上,只见她恭敬的福了福身子,微微一笑,仿若牡丹花开,艳丽娇媚,端是倾国倾城之姿,她一路莲步施施然来到了场中央,朝着皇帝拜了拜,“臣女于荣华给皇上请安,给太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祝皇上万福万安,祝太后娘娘祥康金安,祝皇后娘娘长乐无极。” 皇上垂目看了于荣华一眼,笑着对身旁慈眉善目的太后说道:“这就是小时候进宫经常被被咱们晔儿欺负的小丫头呢,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 太后笑的眉眼弯弯,花白银丝折返着淡淡光芒,整个人如同一尊和蔼可亲的活佛,“怪不得哀家瞧着眼熟,来,快过来让哀家仔细瞧瞧。” 于荣华走上前去,愈发恭谨,太后看了直说:“好好好,端庄秀丽,蕙质兰心,是个不错的孩子。” 对面端庄华贵的皇后也看了于荣华一眼,目光里全是柔和之色,“是啊,华儿品行出众,的确是个好孩子。” 接连得到太后和皇后的夸奖,于荣华心底更加高兴了,面上更是飞上一朵娇羞红霞,本就长得绝色,此间更是美得难以形容。她娇羞的垂下了眸子,说道:“臣女没有准备什么,便献丑了。” 说罢,她朝着母亲唐氏点了点头,很快便见到几个太监抬着几块纯白蚕丝屏风进来,在大殿的中央围城了一圈,中间摆好了笔墨颜料。于荣华隔着宴席朝着于式微扬眉一个冷笑后,闪身进了屏风之中。 于式微看着进去的于荣华,眼底同样闪过一丝冷笑,目光随意的看了看,却冷不丁看到了寒江月投过来的目光,他眼神清冷如月,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像是洞悉一切一样,看的她一阵头皮发麻,慌忙错开了视线,不再看他,而是看向场中于荣华的表演。 众人只听到悠悠的丝竹声忽然响起,再看那透白朦胧的屏风中一抹倩影已经开始翩翩起舞来,她舞姿优美,随着曲子的旋律时而旋转,时而迂回,鸾回凤翥,矫若游龙。可是啊,偏偏又看不到她的真人,这屏风越是隔开,越是叫人想看看那屏风里的妙人是何等风华。 在场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惊奇的看着于荣华屏风中作舞,那感觉就像是看到了一个画中仙子在跳舞,心中又惊又奇,暗暗赞叹。 就在众人以为就这样的时候,忽然,曲子音调急急一转,变得高昂起来,屏风之内的于荣华身段一扭,手中立时夹了几支画笔,开始边舞边作画,五颜六色的颜料她的的笔下生花,开始绘制出一幅幅敦煌飞仙舞的画来,等到一曲终了,于荣华也画好了敦煌飞仙图,最后一个音调收尾,于荣华也做出了最后一个完美的舞姿收场。 众人看着那一幅幅画工精湛的敦煌飞仙图,膛目结舌,都惊得说不出话来,每个人的眼中均是前所未有的惊艳,想不到于家大小姐竟有这等绝世才华,当真让人钦佩,绝对比先前那些小姐们的才艺要好上百倍。 “好。”皇帝突然拍手叫好,也让所有人都回了神智,全部给予出热烈的掌声。 太后啧啧称奇:“哀家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边跳舞边作画,真是让哀家大开眼界啊。” 皇后附和笑道:“是啊,此等才华,便是整个大云都再难出一个。” “不愧是大云朝第一美人啊。” “是啊,真是名不虚传。” 于荣华微微喘息着,额上还带着一层细细的薄汗,好似杏花微雨,更为她绝世之姿平添锦绣。听着那久违的赞美声,她眉眼之中泛起一抹自豪之色来,心中早已是乐开了花,她知道自己成功了,此后她于荣华的大名将再次名扬大云朝,这一次将彻底洗去先前的污名,真是不枉她苦心练了半年。 于荣华步若娉婷来到了殿前,“臣女谢皇上夸奖,谢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夸奖。” 皇上朝着身边的陆安摆了摆手,“于家大小姐德艺双馨,将北漠进宫的那套泗水香玉文房四宝赐给她。” 泗水香玉? 众人一听,面上皆是露出震惊之色,要知道这泗水香玉可是玉中之王,每逢阴雨,便会散发出浓烈的香气,故因此闻名于世。且这种玉只产在泗水沼泽地,非常稀有,万金难求,更别说一套香玉所制的文房四宝了,价值连城先不说,关键是皇帝赏赐她这一套文房四宝,莫非是心中已经有了注意?属意于家大小姐成为王妃或者太子妃了? 一时间,众人看于荣华的目光都是艳羡的,那些被于荣华比下去的世家小姐则是嫉妒的,但最终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于荣华心中兴奋更是难以抑制,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寒江月以及寒江月身边的太子上官舒,随后叩拜道:“臣女多谢皇上恩赐。” 皇帝笑了笑道:“诸位世家小姐皆是我大云一等一的才女,陆安,赏各位小姐首饰一套。” “是,皇上。” 于荣华回到了座位,得意的看了一眼于式微,仿佛是在炫耀自己所得的荣耀和赞美,于式微则是回给了她一个淡淡的笑意,眼底深处划过一丝淡淡的嘲讽,于荣华,你真以为今日真能将失去的清誉挣回来么? 于荣华被于式微眼底那抹嘲讽所惊到,再去看时,却发觉根本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谨小慎微之色,不仅暗暗自嘲,自己定是眼花看错了。 不过 于荣华美目一转,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来,随后给于荣美使了一个眼色。于荣美会意,阴毒的看了一眼于式微,直看的于式微心中警铃大作,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心头。 于荣美突然诡异一笑,起身张口道,“皇” 谁料她话都还没说出口,便被一道娇媚的声音抢了先,“父皇,还有一位千金没有表演呢。”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说话之人,只见她穿着一身雪青色流彩暗花云锦宫装,高高的朝月髻对插着两对金海棠珠花步摇,端是高贵美丽,此人正是四皇子妃周氏,也是周娴贵妃的侄女,和四皇子也是表兄妹。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周氏端然一笑,然后看向了皇帝,“父皇,于家的二小姐还没表演呢。” 说话间,周临月将目光投向了于式微,勾了勾唇,眼底里全是阴狠之色。 于式微对上她这样的目光,心中一跳,她今世和周临月还不认识,何故眼神对她那般充满敌意,余光里于式微注意到了四皇子上官治看她的痴迷神色,顿时心下明白了。 皇帝也看向了于式微,目光里微微透出疑惑,“你是于家二小姐?”前段时间说是恶奴欺主要烧死的那个于家二小姐? 于式微已经避无可避,只得起身恭敬的福了福身子,“臣女于式微拜见皇上,皇上万岁。” 第24章艳惊四座2 皇帝抬了抬手,微笑道:“平身,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于式微面色平静,不卑不亢的抬起头来,一双视线对上了皇上身前的宴席,按照规矩,直视龙颜是大不敬之罪。所以于式微也未曾发现皇上在看到她一张俏若桃李的容貌时,那双龙眸里微微闪过的震惊之色。 皇帝转头看了一眼眸光里同样有着些许震惊之色的皇后,二人视线错开,皇帝又道:“于家二小姐是还不曾献艺,便开始吧。” 于式微听后面色微微露出一抹为难之色,有些犹豫说道:“皇上,臣女无才无德,实在难登大雅之堂,恐会贻笑大方。” 皇帝听罢嗤声笑了笑,“无妨,便随便露两手即可。” 见皇帝如此说,于式微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顿时,所有人都目露期待的看着于式微,想要知道这个美貌不输于大小姐的于二小姐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惊艳。 于式微面色淡如止水,福身拜了拜,“那请容臣女去拿一下自己的乐器。” 得到皇帝许可的眼神,于式微转身走出了麟德殿,适逢二月,花园之中柳叶新抽,于式微取了一片新舒展的柳叶,便回了殿中。 众人一看她手中哪里有什么乐器,分明是一片柳叶,顿时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来,有的甚至开始小声说:“这于家二小姐是在逗我们呢吧。” “是啊,但既然皇上说了随便露两手,那表演什么都无所谓。” “对,反正不可能超过于家大小姐的敦煌飞仙舞的。” “且拭目以待吧。” 于式微对众人的质疑声充耳不闻,只静静地看着手中的叶子,然后又不由看了一眼寒江月,眼底闪过淡淡的疼痛。却正好对上寒江月头来的略为惊讶的眼神,慌忙错开了视线。 女席这边的大夫人唐氏眼底闪过淡淡的不屑,于式微这个野丫头是什么根什么底她一清二楚,大字都不识得几个,哪里又有什么才艺,哼,不足为患。 于荣华则是目露嘲讽之色,心道:于式微,你竟然拿一片树叶来耍大家玩儿,我等着看你待会儿如何沦为满京城的笑柄! 众人也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静静的看着于式微,诸位皇子也是,料定了她不可能超过于荣华。 唯独上官晔不那么认为,他目光犀利的看着于式微,直觉告诉他这女子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任凭众人对她暗暗质疑,可她依旧不卑不亢,荣辱不惊的那份气度便知道。端是一派处世从容,与先前献艺的那些喜形于色的世家小姐一比,倒显得她们难登大雅之堂了。 他心中略为好奇的是,听闻这于式微先前并没有接受过任何闺秀礼仪,何以有这般端庄气度,简直不输在座的皇后贵妃们,那种掩在骨子里浑然天成的凤临天下气息,绝非是装便能装出来的。 而此时,殿中央的于式微已经将那叶子缓缓凑到了嘴边,一张樱唇微微嘟起,吹奏起来。下一刻,一阵悠扬的乐曲已经响起,那声音不似笛不似萧,不似任何乐器所发出的声音,却是出奇的悦耳好听。一会儿似潺潺流水,连绵缱绻,一会儿又似幽谷沉吟,悱恻绵长,一会儿又似高山流水,绚丽壮阔。随着她的加深,乐曲远去,旋律清新悠扬,撩拨心弦。 众人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只觉得自己仿佛到了一个不曾到过的地方,身边花开飘香,青山绿水,云雾缭绕,置身于仙境之中,连呼吸一口都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等他们不知何时睁开眼睛时,才发现于式微身边不知何时飞来一群斑斓绚丽的蝴蝶,像是被乐曲所吸引,围绕着她翩翩起舞,有的落在她的身上,有的落在她的发髻之间,美得惊心动魄。众人看的痴了,醇醉于仙乐中,只觉得身在九天仙境里看到了真正的九天仙子在那里演奏,那样绝代仙姿,玉洁冰清,遗世独立,恐世间任何词语都再形容不出来。 等到一曲终了,众人依旧久久不能回返。 “啪啪啪” 忽的就在这时一道掌声突然从殿外出来,并伴随了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余音震震,也惊醒了还沉浸在仙乐之中的人们,众人豁然回神,才发觉自己还在麟德殿,那置身于云雾缭绕仙境之中竟然只是被那仙乐引人入胜的幻境。 众人不禁倒抽一口气,瞬间爆发出一阵比先前给予于荣华更加强烈的掌声来,将宴会的气氛推到了最高潮。再看于式微,她周身斑斓蝴蝶依旧迟迟不散,仿如刚才的他们一样,不愿从这幻觉中走出来。 众人心惊于式微美丽之余,很快又都默契的都将目光投向了方才说话声音处,只见一个个头高挑的玄色身影被一个太监扶着走了进来。 他五官精致,丰神俊朗,端是俊美不凡,那眉眼鼻唇像是一点一点精心雕刻出来的精美雕塑,一双眼眸锋芒暗敛,似是暗夜中酣睡的猛兽,即便没有任何的动作,即便只是淡淡一瞥,都给人以一种不敢直视的霸气凌厉感。他头戴紫玉冠,身穿玄色绣团龙云纹锦袍,脚踩一双黑色绣金龙靴子,腰间佩戴着一枚白玉镂空双鹤佩,华贵逼人。 于式微最先反应过来,眸色一闪,上官九幽?他怎么来了? 皇帝早已起了身,快速的走了下来,迎上了上官九幽,略埋怨道道:“王弟有伤在身,何以出来?” 说话间,一双威严龙目看向了扶着上官九幽的太监,“你这奴才,怎的敢带摄政王出来?” 小太监吓得双腿一软,惶恐告罪,“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 殿内众人只觉头脑一震,这才想起要行礼,慌忙起身高呼,“拜见摄政王。” 上官九幽微微笑了一下,笑意中不尽然的冷冽,说了一句,“诸位请起”。 转过头来又对着皇帝说道:“皇兄莫怪小路子,是臣弟独自在宫殿里躺着有些闷郁,便出来走走,不料忽闻仙乐从这边传来,便情不自禁的遁着仙乐而来,才知道是这位小姐所奏,还引来蝴蝶起舞,真是世间罕见。” 话题又引到了于式微的身上,众人这才又看向了于式微,又回味了方才沉吟在乐曲之中的那种玄妙感,心中不由又是一阵赞叹。 上官九幽也目光幽幽的看着于式微,俊脸上是赞叹之色,可是只有于式微看出,那双深邃冷眸的深处是淡淡的玩味,就好像猫捉老鼠时那种睥睨玩弄的姿态,不由暗暗心惊,上官九幽 皇帝笑了笑,也目光灼灼的看着于式微,“诚如王弟所言,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这时上座的太后也笑道:“于家二丫头的绝技虽好,但是老九啊,你也得顾忌着自己的身子,快坐下。” 这时太子上官舒已经让出了寒江月旁边的位置,作揖道:“皇叔请。” “儿臣谢母后关心。”上官九幽先是回了太后的话,又对着给他让座的太子赞赏说道:“太子仁良恭顺,堪当大任也。” 随即,他应声的坐到了太子让出的位置,抬眸对上了寒江月一双静水无波的眼睛,打了一声招呼,“敏亲王,好久不见。” 寒江月方才看于式微那种炙热惊喜的神色早就被淡漠所取代,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彼此彼此。” 第一次,人们看到了这样一副奇异的画面,素来不和的北江月和南九幽竟然齐聚一堂,共坐一处,这绝对的神奇,甚至比方才于二小姐吹曲引蝶还要神奇。 要知道这二人皆是当世的英雄,征战沙场,身上自有铁血杀伐之气。此间坐在一起更是如同两轮明日,耀眼逼人,气场之强大,直震慑的殿内所有人都将心不由之主的提到了嗓子眼里,连呼吸都快不能通顺,心中直呼跟两位王爷快别坐在一起了,心脏真的受不了。 待上官九幽坐下后,太后才又惊奇说道:“哀家这辈子第一次看到有人吹曲儿能把蝴蝶引来的,当真是神奇,大长见识啊。” 下座的德妃附和道:“是啊,此等才华,世间罕有,臣妾竟是找不出言辞来形容方才那乐曲之美妙,淑贵妃姐姐,你说呢?” 唐淑贵妃本来想让于荣华大出风头的,却没想到全被于式微这个不起眼的小小庶女给抢了去,心中正暗暗生气,骤然被提起,慌忙换了一个娇媚笑容,看着皇上说道:“臣妾也觉得于二小姐的乐曲甚好。” 于荣华听到众人对于式微的夸赞,脸色已经黑沉到扭曲,紧紧攥着拳头,暗暗咬牙,该死的于式微,卑鄙无耻的小人,贱人。 这时,却忽然听到皇后轻笑道:“于二小姐的确是才艺称绝,但臣妾还是认为于大小姐更胜一筹。” 唐淑贵妃眉眼一闪,长久以来她都与皇后对立,但是她却好像异常喜欢于荣华,平日里也给过于荣华不少赏赐,这国宴上更是这般为于荣华说话,真是稀奇。 于荣华被皇后这么一提,赶紧敛去脸上的不悦,起身谦虚说道:“二妹妹乐曲惊世,荣华有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妹妹,感到无比骄傲。” 皇后一听,脸上不由带了一抹赞赏,“于大小姐蕙质兰心,当真为女子之表率也。” 第25章当众拒婚 众人看着皇后不住的夸于荣华,而刻意忽略于式微,都心下有些狐疑,明明是于二小姐更胜一筹,为何皇后偏爱于荣华?众人仔细一想,都心中一跳,莫非皇后心中已经属意于荣华为太子妃?所以才为她这般说话。 而于荣华被皇后一顿夸赞,心中那种对于式微抢她风头的恨意也消散大半,她不由看了一眼殿中央安静的似不存在的于式微,眼中隐隐流露出一抹得意之色,哼,于式微,纵然你才艺惊人又如何?还是不得人欢喜,式微,式微,这般衰败不祥,注定要被我永远踩在脚底下。 对面的寒江月看着于荣华眼底的得意,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之色,不由看向了皇上,“皇上,于大小姐一支敦煌飞仙舞得了一套泗水香玉的赏赐,臣想知道皇上要赏于二小姐什么。” 闻言,皇帝笑了笑,目光又投在于式微身上,慈笑道:“于家二丫头的绝技当世无两,自然是要赏的,不过朕一时间倒想不出赏赐于二丫头什么好。” 他转头将问题抛给了太后,“母后,您说赏什么好?” 太后踌躇了一阵,眉眼一亮,刚要说话,却突然被上官九幽给打断了,他沉声道:“皇兄,于二小姐看起来也到了适婚的年龄,如今门阀权贵、王公大臣皆在,不如就由皇兄指婚,给于二小姐一门好亲事,比任何赏赐都要来的实际。” 皇帝和太后一听,也觉得此提议甚好,目光便投向了整个宴会,为于式微物色夫婿人选。大臣家的公子纷纷身躯一阵,都面露一丝期待被赐婚之色,而真正殷贵世家的公子却并不期待,毕竟于式微只是个身份卑微的庶女,长的是好看,纳为妾还可以,若是为当家主母,这庶女身份,却有些拿不出门的,若是于荣华还可以,太师府嫡女,唐国公府孙小姐,这身份便是为太子妃都可以。 皇上的和太后的目光流连一圈后,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取舍的意思,皇帝道:“母后,您觉得谁家的公子与于二小姐相配好?” 太后有些迟疑,欲开口说宁国公家的叶三公子不错,但谁料还没说出口,就听到殿中央的于式微突然开口说道:“皇上,太后娘娘,臣女有话想说。” 皇帝看向了说话的于式微,这才发觉自己似乎是一头热了,尚且都没问一下于式微是否愿意。事实上,圣旨赐婚,无论是谁都会是无上的荣耀和福气,该感恩戴德才是。但又有俗话说的好,强扭的瓜不甜,即便他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也不能乱点鸳鸯谱,万一错了便是女子一生悲剧。 于是,皇帝回答道:“你有什么话想说?” 于式微眉眼轻敛,端是乖巧柔顺,“皇上能为臣女赐婚,臣女感激不尽,只是臣女尚在孝期,不宜婚配,还请皇上收回圣意。”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谁都没有料到于式微竟敢当众拒绝皇上的赐婚,但她的话又说的在情在理,于老夫人离世未满三年,的确是不能婚配的,所以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都只觉得于式微这个女子实在胆大的紧。 太师于文清这时候也起身赶忙道:“启禀皇上,家母的确是还未满三年,并非小女要诚心拒绝。” 皇帝听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 皇上的话还没说完,却又听到上官九幽说道:“既然不能成亲,那就定亲好了,这么大好的日子,定下来,孝期一满就可以成婚了。” 所有人均是诧异的看向上官九幽,他怎生如此操心于家二小姐的婚事?人家都说了还在孝期,硬要人家订婚,岂不是强人所难,再说今天于二小姐才艺大放异彩,可以说是一鸣惊人,以后还愁找不到好婆家么?摄政王真有有些奇怪。 于式微心中也是有些诧异,甚至有些不悦,这个摄政王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非要皇帝给她赐婚是什么意思? 她抬眸看向了上官九幽,正好撞上他似笑非笑的眸色,二人四目相撞,视线在虚空之中交织缠绕,撞出一片火花四溅,令这方空气也变得轻颤起来。 上官九幽饶有兴致的看着对上他气势一点也不输的于式微,眼底闪过一抹肆意玩味,似乎于式微是她的玩具,他想怎么玩弄便怎么玩弄。 于式微看着他眼中那种玩味,勾唇一笑,心底变得无比冰冷,很好,上官九幽,敢操控她的婚姻,便要一尝算计她的后果。 一旁的寒江月看着二人目光纠缠对视,一双潋滟冷眸闪过一丝冰寒戾气,不由打断了二人那种对视起来让他不舒心的目光,冷笑道:“哼,摄政王莫不是硬要逼着人家女孩订婚不成?自己王妃未娶,光棍一条,却非要让人家成婚,想不到摄政王竟有这种强人所难的癖好。” 上官九幽一听,不由将目光投向了寒江月,挑着眉同样冷笑道:“本王就是有这种癖好,怎么样?敏亲王如此为于二小姐说话,莫不是看上于二小姐了?” 这话桀骜不驯,甚至很欠揍,换做第二个人都不敢在皇上面前如此放肆,偏上官九幽是个特例,不仅因为是手握百万大军的九幽王,更是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摄政王,没人敢说一句不是。但这种特例也仅止于皇帝这里,遇上敏亲王寒江月就不行了,二人同样的权势倾天,同样的天之骄子,寒江月虽不是皇家皇子,但在百姓心中的分量绝对要比皇帝的这些个皇子多得多,在百姓眼中,寒江月与上官九幽一样,都是他们保护神,寒江月上官九幽在,便无人敢犯大云边境。 寒江月听到上官九幽的话,心中一沉,面上更是不悦,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本王看上看不上关你上官九幽屁事?本王就是见不得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你若有本事,便不要欺负。” 闻言,上官九幽脸色一黑,“寒江月,你有本事再放一个。” 寒江月斜了他一眼,“原来你说话都是用放的,真是令本王大开眼界。” “你”上官九幽一拍桌子,气的额头上青筋直跳。 “噗嗤”一声,人群中传来一声低笑,也不知是谁没忍住笑了出来,等上官九幽的眸光扫过去时,立马又噤了声。 上官九幽回头狠狠凝视着寒江月,那眼中厉芒仿佛两把利剑,直直的刺向寒江月。而寒江月亦是没有半分畏惧,两人视线‘砰’的相撞,撞出四周一番天崩地裂之势,那模样,仿佛下一刻便会动手打起来了。 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觉乌云罩顶,遮住了所有的太阳光,气氛变得沉重又紧张。他们本就在嗓子眼的心此刻更是提到了口中来,战战兢兢的看着两位无言厮杀的亲王,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 于式微也被二人身上所发出的戾气所震慑,但并没有畏惧,只觉得可笑,心中知道他们二人就算再怎么吵都不可能真的在宫宴上动手的。她心中反倒不解的是,今世的寒江月似乎比前世更加护她,今天只是他们第二次见面,按道理不应该的呀,到底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皇帝见寒江月和上官九幽僵持不下,又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于式微,以为她是被这两个王爷给吓到了,不由出声打圆场,“罢了罢了,此番倒是朕的不对了,二位亲王可不要为此伤了和气才好,为于二小姐赐婚一事便先不说了,若是摄政王愿意,可在于二小姐孝期满后为她做媒,相信定能为于二小姐找一个好归宿。” 于式微暗暗松了口气,皇帝既然都松口了,即便九幽王心中不悦,也不在理,不好再说什么了。她赶忙佯装感恩的跪在了地上,“臣女谢皇上成全之心,恩女感激不尽。” 这厢,上官九幽和寒江月听到皇上的一番话后,也都收起了那一身久经沙场的杀伐煞气,寒江月拱手道:“皇上英明。” 上官九幽虽然心中不悦,但时机已失,多说无益,只得同说了一句,“皇兄英明。” 皇帝这才示意于式微起来,“于二丫头便先回座位,容朕想想该赏赐什么好。” 于式微道了声“遵命”便起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途径于荣华的身边时,突然听到于荣华低声嘲弄她一句,“哼,贱人,能让敏亲王和九幽王为你争吵,真是好本事。” 于式微眼底划过一丝嘲讽,脚步一顿停在了于荣华的身边,低下了头,做出一副被于荣华叫住的模样,用就近的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长姐,你喊我做什么?” 于荣华脸色一变,目光狠毒的看了于式微一眼,低声道:“贱人,谁喊你了。” 于式微眼底闪过一丝残毒,面色忽然变得惨白起来,一把抓住了于荣华的肩膀,急急的做出解释状,“不是的长姐,你听我说,我没有要抢你风头的意思,真的,我并没有打算要去献艺的呀。” 第26章 再次构陷 周围的人听到于式微的声音后,都纷纷看了过来,露出疑惑的目光,又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于荣华,心想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于荣华怪罪自己的妹妹抢自己的风头了? 于荣华听着于式微一通胡说八道,也是疑惑不解,但更多的是生气,更小声道:“于式微,你胡说什么?” 于式微却是更加焦急模样,另一只手也抓住了于荣华的肩膀,急急的说道:“长姐,式微真的不是故意的要抢你风头的,真的不是,你听我的解释啊。” 她一边抓着一边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用银针给了于荣华肩膀处一针,这一针直扎的于荣华一阵刺痛,依于本能想都没想就一把将于式微给推开了,并怒斥道:“你放开我。” 话音落下,周围人只见到被推开后的于式微猝然朝后摔了过去,电石火光间撞在了身后的宴席桌上,后脑勺也‘砰’的一声撞在了桌角上,于式微的脸色立时就变了,痛苦的扭曲在了一起,闷哼出声,“啊长姐,好痛。” 于荣华吓呆了,她也没想到这一推会把于式微推倒在地,还撞在了桌子上,一时愣是说不出话来。 本来好好地宴席瞬时一阵骚动,各家千金夫人均已吓得面色一白,离的最近的御史家千金徐采薇则是已经蹲下身来,扶住了于式微,担忧问道:“于二小姐,你怎么样了?” “来,快先起来。”宁国公的孙女叶兮湘也来到了于式微的身边,伙同徐采薇一起将她扶了起来。 于式微勉强扯出一抹微笑来,扶着后脑勺的手也撤了回来,只觉手间一片热乎,不禁拿到了面前一看,顿时瞳孔一缩,“血” “啊流血了。”徐采薇吓得惊呼一声,惹来了更多人的目光。 寒江月的目光从于式微下场便一直追逐着她,见到她摔倒更是险些按耐不住要去扶她,看到徐采薇扶起她后才松口气,现在又乍然听到徐采薇的低呼,整颗心不禁又提了起来。 倒是一旁的上官九幽饶有趣味的看着于式微,方才于式微投投扎于荣华那一针旁人没看到,倒是他这个位置看到了,而刚才于荣华那一推根本不足以让她撞桌角,分明是她自己撞得,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上官晔和前排的几位皇子也遥望着那边的骚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边,叶兮湘看到了于式微一手的鲜血后,面色一沉,不由愤怒的看向了于荣华,质问道:“于大小姐,于二小姐去献艺表演是圣旨,何来抢你风头之说?你何以这般心狠手辣,将人推得头破血流?” 徐采薇也忍不住打抱不平说道:“是啊,说什么妹妹才华横溢是自己的骄傲,分明是说的好听,其实心里压根就容不得于二小姐比自己出色。” 叶兮湘也附和道:“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二人一搭一唱,三言两语就将于荣华批的体无完肤,品行恶劣。她们平日里就没少受于荣华的白眼,于荣华仗着自己出身高,又有贵妃娘娘撑腰,一向是看不起她们这些千金的,明里暗里没少给她们气受,今天可算是逮到机会了。 于式微心底暗暗一丝冷笑,她就知道这俩人是不会让她失望的。多活一世,她深知这俩人与于荣华之间不和,也不满于荣华那故作清高的姿态,所以抓了把柄必会狠狠踩上一脚。于荣华想要在今天翻身挽回自己的美好名誉,她就偏偏要在她挽回名誉后,再次给她跌入地狱深渊,让她也尝一尝那种被人误解有理说不清的痛苦滋味。 于荣华在听到叶兮湘和徐采薇字字如针的指责后,气的是柳眉倒竖,辩驳道:“叶兮湘,徐采薇,你们不要胡说,我根本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 徐采萱嘲讽一笑:“你的意思是我们大家都眼瞎了?分明是你推了于二小姐,她才摔倒的,我们可都是看的清清楚楚。” 于荣华听言,更是气的火冒三丈,将矛头对向了于式微,疾声厉色的质问,“于式微,你说,我有没有推你?” 于式微身子立马一颤,然后牵强一笑,对着徐采薇说道:“徐姐姐,长姐长姐她没有推我,是我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面色也是战战兢兢的,让人误以为她是在惧怕于荣华,所以不敢说实话。 一旁的叶兮湘打断了她的话,毫不畏惧的看着于荣华,“怎么?于荣华,众目睽睽下你还能吃了式微不成?别忘了这里是宫宴,你竟敢如此放肆,我定要禀明圣上。” 说话间,大夫人唐氏已经快步走了过来,面色微微凝重,沉声道:“发生了什么?” 于荣华一看到自己母亲来了,顿时有了底气,才要解释方才是于式微在她面前胡说八道要陷害她,不成想被叶兮湘先抢去了先机。 只听到叶兮湘愤愤不平的大声说道:“于夫人,于大小姐因为嫉妒于二小姐表演绝艺抢过自己的风头,所以一怒之下一把将式微推到,撞的头破血流。” 说着说着她就一把举起了于式微的手,好让人们都看清楚她所言非虚。 于式微像是惊到了一样,慌里慌张的将自己的手缩了回来,轻声道:“叶小姐你你不要说了,长姐她她没有推我,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她的神色谨小慎微,这话说出来更像是她刻意包庇于荣华,而且方才于荣华推她也是她们亲眼所见,叶家小姐确实所言非虚。顿时围观的名门贵女和夫人看着于荣华的眼神也都变了,又联想到那日法华寺一事,不由都对她产生了一种深深的鄙夷感,开始一阵窃窃私语。 “想不到她竟是这种人。” “是啊,吓得庶妹连句实话都不敢说,还为她解围。” “还说什么为庶女感到骄傲,原来都是做给我们这些外人看的。” “真是表里不一,心胸狭隘。” 唐氏听着周围人的低嘲,脸色变得更加不好看,却依旧保持了一个端庄的笑容,“诸位定是误会了,华儿只是不小心而已,你说是不是华儿?” 于荣华此时正在气头上,听到唐氏的话后一阵心惊,恐再失去自己的形象,便要松口说自己不小心,不过却在开口之前不其然对上了于式微一双暗含嘲讽的眼神,压下去的怒火瞬时又腾地一下蹿了起来,怒斥道:“于式微,你敢不敢承认自己做的事?分明是你陷害我。” 于式微听罢身子一晃,急忙脱离了徐采薇的搀扶,冲到了于荣华的身边,抓住了她的胳膊焦急回答道:“是,是是我陷害,长姐你不要生气,是式微陷害你。” 于荣华听到她说了实话,冷声一笑,憎恶的掰开了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嫌弃的拂了拂袖子,冷哼道:“你承认就好。” 却在抬眸之际看到围观众人明显不相信的神色,顿时脸色僵住,“怎么?你们都不信,分明是她陷害我,你们居然不相信?” 这年头是怎么了?真凶招供居然都不相信! 这时,早已观望多时的皇帝和太后也忍不住了,皇帝沉声道:“发生了什么事?” 于荣华心中一跳,眼底闪过一丝欣喜,打算来个先发制人,准备告上于式微一状。 于式微岂能不知她的意图,快她一步走到了殿中央跪了下来说道:“回禀皇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是臣女愚笨,不小心摔了一跤,扰了皇上的兴致,臣女该死。” 她的神色是如此的焦急,在众人看来更是要包庇于荣华到底,一时间众人对于式微的品行有了认识,知道这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而本来想要告于式微一状的于荣华到了嘴边的话也没能说出口,只得附和道:“的确如此。” 皇帝一听,也不好说什么,“既然是意外,便回去坐下吧。” 于式微起身赶紧回去,却见到徐采薇和叶兮湘一副略失望的表情,本来想借这次机会给于荣华扣上一个残害庶妹的罪名的。她们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回来的于式微,叶兮湘更是忍不住问,“式微,你为什么不说实话?让圣上给你做主?” 于式微笑了笑,笑意中透着一股悲凉,“她是我敬爱的长姐,无论她怎样对我,我都不会生气的。” 这话音不大不小,刚好就落入就近围观众人的耳朵里,众人更是对于式微一阵暗暗赞叹,而对于荣华则是更加的瞧不起。 唐氏就站在不远处,听到于式微的话后面色一黑,随后又看到于式微身后走来的脸色青白的于荣华,唯恐她再做出什么冲动的事儿来,也顾不得于式微便拉了于荣华到另一处去。 宴席又进行了一会儿,皇帝才宣布散去,他本来是想在此宴上为寒江月选王妃的,但发生这么多意外之事,只得作罢。 于荣华因为被于式微陷害,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了于式微,更别说同她一道回家了,所以太师府众人丢下了于式微一人,先行回了府。 于式微独自一人走在宫道上,快要到正阳门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一道冷冽声音,“于二小姐真是心思缜密。” 第27章 颠倒是非 闻声,于式微停下转过身来,便看到身后红墙下不知何时倚靠在那里的上官九幽,他身姿高挑,丰神俊毅,此刻那双冷冽眸子里透着些许的嘲讽,那眼神分明告诉她,他知道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等在这里就是为了当面戳穿她。 当面么? 于式微黛眉微微一挑,毫不畏惧的迎上了他嘲讽目光,心中冷冷一笑,既然知道,那为什么方才在宴席上不戳穿?宴席上那股抓着不放的劲儿,不就是想要看她遭难么?还是说想以此做把柄威胁她? 上官九幽看着于式微挑衅的目光,嗤声轻笑了一下,薄薄的棱唇瞬间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然后步履如风的走向了于式微,直到走到她面前才停下,继续嘲讽道:“于二小姐真是好手段,本王真是佩服。” 此刻,周围还有没走完的贵妇千金,见上官九幽居然向于式微搭讪,都不由纷纷驻足,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只是离的有些远,也没听到他们说什么。 于式微对于周围人好奇的目光不甚在意,只同样嘲讽的看着上官九幽,“彼此彼此,臣女这点手段对于摄政王来说,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上官九幽目光一暗,又露出了那种玩味的表情,上前一步凑到了于式微的耳畔,吐气温热:“那于二小姐可知道身为棋子的觉悟是什么?” 于式微心下一冷,冷寂的目光刹那变得凌厉起来,对上了上官九幽的眼睛,彷如针尖对麦芒,没有丝毫的怯场。良久,她忽而勾唇一笑,冷邪说道:“棋子的觉悟是什么臣女不知道,但臣女知道玫瑰有刺,折之伤手,王爷伤势未愈,可不要添了新伤才好。” 于式微轻笑着拍了拍上官九幽的肩膀,然后扬长而去,无人看到她转身的瞬间眼底闪过的那抹狡诈诡秘之色。 上官九幽望着于式微的背影,冷冽的眸子里划过一丝阴邪之色,带刺的玫瑰么?他偏要折之。本以为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有意思的多。 周围驻足围观的人见主角都已经走了,也各自离开,但那天后,却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传言在贵妇千金们之间传开,说是九幽王相中了于式微,那天在宫宴上是变相的求婚,岂料被于二小姐给拒绝了,于是将于二小姐截在了宫门口,相谈了一会儿才离开,这是后话。 而此刻的于式微因为没有马车,只得步行回家,虽然看起来有些凄凉,但丝毫不影响她此刻的好心情。事实上,要她跟于荣华她们同行,她比她们更感到恶心呢。 她走过三条街道,特意绕到了闻香楼,给含烟和点翠买了一些她们爱吃的糕点后后才回去。 刚踏入太师府,于式微便感到了府内的气氛异常的沉重,她没有半分的意外,因为她知道即将等着她的是什么,于是便悄声吩咐门口的家丁去宫门口等于文清,等到后告诉于文清九幽王有话要她传给他,家丁不疑有他的就去了。 于式微这才回了飞云阁,只是还没走到,便远远地听到了一片嘈杂声,压抑的痛呼声混合着狠厉的打骂声,几乎要掀翻她的小院。 于式微眸色沉了一下,快步走了进去,正好看到院落里点翠、含烟以及小宁正挨打的一幕。她们三个人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唐氏手底下的几个恶婆子正拿着藤条一下一下狠狠的抽在她们身上,已经打出了道道血痕出来。而廊下,唐氏和于荣华正坐着悠闲的喝着茶,看着她们挨打,几个姨娘们和小姐也都立在她们身后安静的看着。 “贱婢,看你老不老实。” “哼,打死你们。” 恶婆子们口中还在骂骂咧咧,三个小丫头也被打的哀嚎痛苦,却不敢大声,狠狠的咬着唇,忍着。 看到这样的画面,“嗤啦”一声,于式微只觉心底深处的某个地方骤然被撕裂了一样,鲜血淋漓的痛了起来,身体内那蛰伏的滔天恨意也‘轰’的一下倾巢而出,欲淹没这天地。 再没有犹豫,她快速的敛去一身恨意,佯装从容的走了过去,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漫不经心说道:“母亲这是做什么?这三个婢女犯了什么错了吗?” 闻言,所有的人都‘刷’的一下看向了终于出现的于式微,唐氏和于荣华眼底也瞬间变得风起云涌,脸色‘轰’的一下变得阴沉可怕。 唐氏将茶盏重重放下,沉声道:“这三个贱婢欺主犯上,自然是要挨罚的。” 说着,她看了一眼停下来的几个妈妈,不禁斥责道:“你们都停下做什么?当本夫人的话是耳边风么?” 几个老妈妈吓得脸色一白,慌忙鼓足了劲继续打,还没打两下,却忽然听到于式微轻轻一声,“且慢。” 老妈妈们顿时停了下来,看向于式微,脸色犹豫,不知是要打还是不要打。唐氏脸色倏然变得阴沉下来,威严道:“二丫头你什么意思?” 于式微浅薄一笑,走到了唐氏的面前,居高临下不在意的说道:“女儿没什么意思,女儿只是想说,母亲要教训这几个婢女,麻烦出去打,不要脏了这院子。”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膛目结舌,她们原以为于式微会为她们求情,没想到竟是这般说了这般心狠的话来。 唐氏意外的看了一眼于式微,又看了一眼地上跪着,因为于式微的话而变得脸色煞白的三个婢女,忽而嗤声一笑,“二丫头,你当真不在乎这三个贱婢的命?她们方才可是维护你维护的紧呢。” 她意有所指的看着地上的含烟三人,潜意思就是你们的主子如此心狠无情,有什么值得你们维护的。 于式微自然也听出了这潜意思,只是反问了一句,“我为什么要在乎她们的命?母亲若是不喜欢只管打死好了,不过打死了,还请母亲继续给我送几个婢女过来。” 说话间,于式微就往屋里走,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还请母亲多送来几个,让我也挑选一下,省的以后再欺主犯上,像周妈妈那样要烧死女儿可就不好了。” 唐氏看着她满不在乎的背影,眼睛一眯,心下变得迟疑起来,难道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这三个奴婢的命?转念一想,也对,这三个贱婢跟她的时间并不长,并没有培养出什么情感来,想要以这三个贱婢拿捏她,可能根本行不通。 不过,她倒真的是小瞧这个贱人了,明明昨天都还低眉顺眼乖巧的跟个小猫儿似得,不显山不露水。这一转眼就一鸣惊人,艳惊四座,变得嚣张狠毒,敢宫宴上当面陷害华儿,真是可恶! 想到此,唐氏也顾不得含烟三人了,一拍桌子,对着几个老妈妈厉声说道:“你们几个给我把于式微绑了。” 几个老妈妈一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撸了袖子,就朝飞云阁房间内走去。 岂料几人才刚踏进飞云阁的门口,就迎面泼来一盆凉水,“哗啦”一声,将几个老妈妈从头到脚浇的透心凉。 几个老妈妈惊呼一声,大喊道:“天哪,杀人了。” 于式微瞪大眼睛,抱歉的看着几个老妈妈,“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泼水泼了几位妈妈一身。” 几个老妈妈气急败坏的整理衣物,唐氏众人看着这边的乱状,脸色一黑,又是一拍桌子斥声道:“放肆,于式微,你敢在我面前玩花样。” “花样?” 于式微放下了盆子,有些无辜说道:“我做错了什么了吗?母亲你说我的婢女欺主犯上,要惩罚她们,所以这杂活我只好自己来做了,分明是这几个老妈妈挡着我泼水的道了,能怨女儿么?” 唐氏一听,再看她一副无辜的样子,气的是额上青筋直跳,厉声道:“反了你了,你给我跪下。” 于荣华也恶狠狠说道:“于式微,你敢在宫宴上陷害我,我今天绝对不会放过你。” “陷害你?”于式微蹙了蹙眉头,看向了于荣华,神色之间隐隐有些愠怒,“长姐,说话可是要讲究真凭实据的,你说我陷害你,证据呢?没有证据,你就污蔑我,是何居心?” 于荣华一阵气结,“你于式微,这里不是宫宴,你不要再装了,你什么嘴脸,我一清二楚的很。” 于式微脸色变得生气了,“装?长姐你推我一把,我这后脑勺到现在都还没有上药呢,你居然说我是装的?你见过有谁受伤还能装的?” 说话间她撩开了自己的头发,将头伸到了四姨娘五姨娘和六姨娘的面前给她们看,“姨娘们,你们看看,式微可有说假话?” 一向维恐天下不乱的四姨娘赵氏忽的惊呼一声,“呀,真的流血了呢。” 可她眼底却没有半分惊讶眼色,有的只是看好戏等待落井下石的精明之色,荣美回宫后便将宫宴上所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跟她说了,这于荣华一而再再而三的恶名昭著,是时候把她踩下去让自己的女儿出人头地了。 第28章 好看么? 此时的赵氏还不曾见过于式微的阴毒手段,所以也根本没把于式微放在眼里,只觉得她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不足为患。但她哪里知道,大夫人唐氏在宫宴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可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 六姨娘罗氏看到于式微后脑勺干涸的血迹后,急切又担忧的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于式微收起了头发,面上露出了一副‘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的表情,看着于荣华愤愤说道:“是长姐,是她推我一把给撞的,为了不让圣上责怪,我将错揽到了自己的身上,但没想到长姐非但不感激,还将我一个人丢在了宫里,我好歹也太师府的庶女,竟然要自己走着回家,也不怕人笑话。” “感激?”于荣华眼看于式微如此颠倒是非黑白来抹黑她,本就气了半天了,现在更是一下爆发了,抬手就给了于式微一个响亮的耳光,恶狠狠道:“于式微,你这个阴毒的贱人,如此陷害我,居然该敢让我感激你?” 于式微被扇的脸偏到了一边去,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不服气的厉声道:“于荣华,没想到你竟是这等无耻之辈,以怨报德,恩将仇报,我看不起你!” “什么?恩将仇报?”于荣华一字一句,气的浑身发抖,到最后竟不怒反笑起来,咬牙切齿道:“好啊,我报恩,我报!” 说罢,她抬手又给了于式微一耳光,“这一巴掌,我谢谢你的掩护之恩。” 被扇过的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痛,痛的于式微心中一冷,二话没说,抬手便连扇了于荣华两个耳光,同样的狠毒气势,字字诛心,“长姐原来就是这样的教养么?什么大家闺秀,名门嫡女?根本就是装模作样!母亲您好歹是名门之后,就教养出这样一个嚣张跋扈,忘恩负义的女儿么?” 唐氏一听于式微竟敢如此跟她说话,立时狠狠一拍桌子,怒斥道:“放肆,于式微,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身份卑微的庶女,也敢这般指责本夫人,你当真以为我这主母是个摆设么?” “呵”于式微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我当然知道母亲您不是摆设,所以自己的亲生女儿殴打庶女,您也不管,因为这根本就是您的意思。您想教训女儿,殊不知自己的女儿都没有管教好,所以女儿只好越俎代庖,替母亲好好教训这个不仁不义的逆女。” 说完,于式微反手又给了还在错愕中没回过神来的于荣华一耳光,这一耳光可谓用足了劲,一下将于荣华打到了地上去。 几个姨娘还有于荣美于荣若都惊呆了,不敢相信一向谨慎乖顺的于式微会变得如此强势厉害,敢公开跟大夫人于荣华叫板不说,还丝毫不带怯场的。那神情,那气势,好像一匹嗜血成性的野狼,满身的危险戾气,凌冽骇人。 唐氏更是惊呆了,虽然她已经知道于式微可能没有表面那么温顺,但没想到竟是这般张牙舞爪,叫人难以招架。那锋芒毕露的样子,让她突然就怀疑起王氏死前所说的话来,王氏说周妈妈是于式微设计害死的,还说法华寺一事也是于式微设计的,若真是如此,那她 唐氏越想越觉得那些事可能是真的,真的是于式微做的,她先前的乖顺模样也都是装的,对,一定是装的!一想到这样工于心计阴毒狠辣的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唐氏便是脊背一凉,头皮阵阵发麻起来。 而此刻地上的于荣华,艳若桃李的脸已经红肿一片,心中那股子滔天怒火也被于式微这第三个耳光彻底给点燃了,她起身火山喷发之势咆哮道:“贱人,你竟然打我?” 于式微上前一步,眼底厉芒闪烁,咄咄逼人道:“打你怎么了?像你这等忘恩负义之人,在我大云律法中是要重大三十大板的,打你两个耳光算是便宜你。” “啊于式微,你这个颠倒是非的贱人,我要杀了你。” 于荣华疯了般尖叫一声,像个泼妇一样就冲了过来,一把将于式微摁倒在地上,一张貌若天仙的脸已经变得狰狞扭曲,狠狠的掐住了她的脖子,“贱人,你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害我,我不杀了你,誓不为人。”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所有人面色大变,唐氏大喊一声,“华儿,你要干什么?快住手。” 六姨娘罗氏是于式微的盟友,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于式微被掐死,立马过来拉扯于荣华,“大小姐,你疯了吗?” 于荣若不顾三姨娘甄氏的阻止,也来拉扯于荣华,“长姐,你快放手,这样是会出人命的。” 一旁的四姨娘赵氏和于荣美快速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扯着嗓子对着外头大喊起来:“杀人了,大小姐杀人了,快来人啊。” 已然彻底失去理智的于荣华此刻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她怒气冲冲推开了罗氏和于荣华,大吼一声,“滚,都给我滚开,你们谁敢过来,我连着一块掐死。” 那狠毒之色,吓得众人不由倒退了一步。 “于荣华,你有本事就掐、死、我”于式微用力阻止着于荣华的手,依旧不忘刺激着她,越看她那毒辣扭曲的表情,于式微眼底的嘲讽之色就愈是浓烈,于荣华,你也不过如此! 于荣华看着于式微都快死了还敢嘲笑她,更加咬着牙大力掐着,“死贱人,你给我去死,去死” “怎办啊娘?母亲,你快阻止吧。”于荣若急急的与唐氏说着。 “大小姐,你快住手”罗氏也疾声厉色的劝解着。 唐氏却像是一尊佛陀一样,一动不动目光阴毒的看着于式微,并不打算阻止。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之际,突然,只听到院落的尽头传来一道浑厚的震天咆哮声来,“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霎时看了过去,只见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不知是何时已经闯入院落,于文清站在最前面,还穿着宫宴上穿的藏青色礼服,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气的浑身发颤,面色阴沉如暴风雨欲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抬手便狠狠刮了于荣华一个耳光,“逆女,竟然敢谋杀你亲妹妹。” “啊”于荣华痛呼一声,被扇的一下匍匐在了地上,大脑一阵嗡鸣,一抹鲜血从嘴角溢出,可见这一巴掌打得有多用力。唐氏吓得脸色一白,慌忙解释道:“老爷,事情不是这样的,是于式微她” 于文清怒脸一黑,打断了她的话,“是什么?无论什么,都不能抹去这个逆女要谋杀亲妹妹的事实。唐氏,我一直以为你系出名门,教养出来的女儿必然端庄大度,但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市井泼妇,青天白日也敢做出这等残害手足之事,真是叫我太失望了。” 唐氏脸色一僵,被这话震得一下做到了身后的凳子上,“老爷你” 几个姨娘吓得大气儿都不敢出,都垂着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没一个人站出来为于荣华和唐氏说话。 于式微这边终于获救,不禁暗暗松了口气,正要起身,却发现面前忽然多出了一只净白修长的大手,指节分明如玉,十分的好看,而且那无名指上似乎还有一点刺青,等她要仔细去看清楚的时候,她的手却已经被这只手给抓住,一下将她带了起来。 “诶”于式微低呼一声,天旋地转间一下撞在了一堵温热的胸膛之上,耳畔传来靡靡清音,“于二小姐,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令于式微身子一僵,眸色一滞,随即缓缓抬头看向了一只手抓着她,另一只手牢牢的扣着她腰肢的男人。 阳光洒落在他绝美如画的面容上,仿佛降世的天神,会发光一样,愈看愈不真实,他目光如熙的看着她,微微一笑,那一瞬间,全世界的花都开了。 “咕咚”一声,于式微听到了自己的心重重落地的声音,她承认自己在那一刻被这一抹美如谪仙的笑容给晃得目眩神迷了,晃得找不着北 寒江月目光灿若星辰,见那清冽的眸子里全是他的倒影,心情不由变得格外好,低头覆在了她的耳畔道,轻声道:“好看么?” 昆山玉碎般的声音里充满了调戏,却异常的勾人心魄。 于式微眸色一闪,快速的推开了寒江月,俏脸‘腾’的一下红了,赶忙垂下头来掩饰自己的失态,暗暗自恼,自己可是活了两世的人了,看尽世间百态,一颗心早就灰飞烟灭,对男人更是再无心思,怎么还能这般直直的盯着寒江月看? 一定是因为愧疚,所以多看了两眼,没错,她亏欠他太多,所以才会看的。 等她收敛好所有的情绪,再抬头时,寒江月已经目露寒光的看向了地上脸色苍白的于荣华。 而于荣华此刻正跪在于文清的脚下急急的解释着,“父亲,你听我说,是于式微这个贱人陷害我,是她,宫宴上是她拿针扎我,我才会下意识的推她的。” 第29章受到惩罚 “贱人?”于文清脸色又是一黑,气的发颤的声音也不由拔高了几个调,“你竟然喊你妹妹贱人?” 他真没想到这个平素里秀外慧中温婉贤淑的女儿,竟是这副毒辣嘴脸,与那乡野泼妇有何不同?气死他了,真是气死他了! 寒江月这个时候也开了口,冷冷的嘲讽了一句,“太师府上真是热闹啊,于二小姐前些日子被亲母王氏险些掐死,这些人袖手旁观,今日又被自己的嫡姐差点掐死,这些人还是置身事外,难道这就是太师府的门风?” 于文清一听,眼色一变,赶忙作揖道:“家丑不外扬,真是让王爷见笑了。” 他转过头来,看向了之前拿着藤条打含烟三人的几个老妈妈,怒吼一声,“你们几个,给我把大小姐关到祠堂去,面壁思过三个月,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不要啊父亲,真的不是女儿的错,是于式微那个贱人陷害女儿啊,您怎么可以是非不分啊?”于荣华拽着于文清的衣角,一张脸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往常只要她稍稍露出委屈的样子,父亲便会心疼的不得了,这次也必会舍不得的。 唐氏听罢,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也一把扯住了于文清的袖子,急急求情,“老爷,不可以啊,这件事还有待查清楚啊。” 寒江月看着这一对母女便只觉厌烦,忍不住落井下石一句,“查清楚?莫非于夫人觉得本王这个证人是眼瞎的?于大小姐分明是故意行凶,这要是交到刑部,可是要做大牢的。” 于文清听着寒江月话中意思,暗指他的惩罚轻了,不禁心提了起来,一把甩开了唐氏和于荣华,再次对着几个面色犹豫的老妈妈说道:“把藤条给我拿来,我今天要亲手教训这个逆女。” 于荣华一听傻了眼,“父亲,您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明明是于式微那个贱人她陷害女儿在先。” 这时,老妈妈已经把藤条递到了于文清的手中,任凭于荣华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只知道这个女儿今天不仅在宫宴上落下一个嫉妒庶女品行卑劣的恶名,现在更是秋后算账,意图掐死庶女。他不由于荣华分说,手臂一震已经将于荣华再次震到了地上,抬手便是狠狠一藤条。 “啊父亲,您竟然真的打女儿?母亲快救救女儿,好痛啊。” 唐氏一颗心紧紧揪着,上前便接住了于文清的鞭子,苦口婆心道:“老爷,华儿可是你的嫡女啊,向来不曾受过打,你这样是会把孩子打坏的。” 于文清正在气头上,看见唐氏便等同看到了于荣华,更是来气,一把推开了唐氏,怒声道:“都是你养出这么一个好女儿来,丢尽我太师府的脸,居然还敢求情,但凡有一点自知之明便该去思过反省去,放开我。” “啪啪”说着又是两藤条落在了于荣华的身上,于荣华疼的哇哇直叫,也根本顾不得什么端庄美好形象了,开始像个过街老鼠一样满院子躲闪,于文清就满院子追着打,唐氏在后面哀嚎着喊“停手啊老爷”,于荣若和于荣美也追着喊“父亲,手下留情啊”。 一时间,飞云阁的小院里上演一出你追我赶的大戏,痛呼声,怒骂声,阻止声,交织在一起,竟比那菜市场还要热闹。 于式微远远的看着这一切,眸底划过一丝报复的快感,心道,于荣华,别急,这只是一个开始,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会慢慢的还给你 寒江月负手而立站在于式微的身侧,目光洞悉的看着她眼中那抹畅快,心中微微一笑,低头问道:“这出戏可否能纾解二小姐心中的不快?” 闻言,于式微略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正好看到他眼底一抹来不及掩去的宠溺,不禁有些疑惑,轻声回答了一句,“这都要谢谢王爷的推波助澜。” 虽然她想不通寒江月为什么要这么帮她,她并不认为才见过两次面,他对她的情谊便到了前世那种不计生命的地步。但她不得不说,这次的合作很有默契。 于式微低声又说了一句“谢谢你”,然后就走到了含烟点翠和小宁三人的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她们,“你们还不快回去上药?” 三个丫头如获大赦,赶忙趁着混乱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她转回头的时候,寒江月已经悄无声息的走了,留下了一起而来的几个捧着锦盘的太监。太监们仿佛是得了寒江月的命令,没有打扰于文清教训女儿,而是直接走到了于式微的面前,为首的太监说道:“于二小姐接旨。” 于式微不慌不忙的跪了下来,只听到太监在她头顶说道:“于二小姐德艺双馨,柔佳蕙质,特此玉如意一对,郡主规格头面两套,黄金百两,金牌一枚,可随意进出皇宫,钦此。” 于式微本来对于这些身外之物是不甚在意的,却在听到最后一样赏赐时,眸色一亮,有些意外。 可随意进出皇宫? 这可不是谁都能有的权利,上至皇亲国戚,下至王公大臣,平日里无召不得进宫,除非有十万火急之事。而皇上竟然赐予她此等殊荣,又是为何? 于式微猛然就想到了寒江月,这些太监应是随他一道而来的,又想到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她,便猜测自己能得此特例,定然与他有着莫大关系,但就是不知道他是如何能让皇上给了她这种特例的 思绪回笼,于式微先谢了恩,“臣女谢皇上赏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厢,正打着于荣华的于文清听到皇上对于式微的厚赏后,眸色一喜,快速的扔下了藤条,跪下谢恩,“臣谢皇上赏赐,皇上万岁。” 院内所有人也都跪了下来,高呼万岁。唯有于荣华和唐氏,瘫倒在了地上,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白眼一翻,一起晕了过去。 赏赐之物放进了飞云阁后,于式微偷偷给领头的太监塞了一锭银子,才让他们离开。 看着手中可以随意进宫的金令牌,又看了一眼地上正被人抬走的唐氏和于荣华,于式微眼底闪过一抹冷邪之色。 有了这份独一无二的殊荣,以后在这个家里,于文清会真正重视她,姨娘们再不敢轻看了她,唐氏和于荣华经过今天的事后也应该会避她锋芒,择暗处栖,而她则从默默无闻的暗处置身到了受人瞩目的明面。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她以后的日子怕是要水深火热,坎坷不平了 不过没关系,她什么大风大浪阴私手段没见过?阴谋不成,尚有阳谋,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转眼过去大半个月,那日后大夫人唐氏的头风便发作了,到现在都不曾出门。于荣华在挨了一顿藤条后依旧按照原来的惩罚送去祠堂面壁三个月。而于式微也从刑部接回了生母王氏的尸体,将其埋葬。 这半月来她过得倒算安逸,没有人来打扰她,除了于荣若每天都来她这里坐坐,便只有六姨娘罗氏偶尔来。 正是阳春,花红柳绿,万物勃勃。 这日里,于式微正在院子里和六姨娘坐着喝茶,一旁的点翠和小宁在花圃里播种花草,便见含烟匆匆来报,“小姐,现在外头关于大小姐忘恩负义要掐死小姐的传言已经传的如火如荼,另外还有一个流言” 于式微眸色一闪,“说。” 含烟神色似有迟疑,吞吞吐吐道:“是关于您您和九幽王的” “啪”一声,手中茶盏被于式微轻轻放下,“我与那九幽王有什么联系?” 含烟眸色一慌,立马吓得跪到了地上,“小姐恕罪,小姐赎罪。” 点翠和小宁一看这般,也赶紧跑了过来跪下,都是一副战战兢兢模样,求道:“小姐恕罪。” 见她们如此惧怕,于式微头痛的抚了抚额,叹口气道:“都起来。” 含烟跪着不敢起来,每每想起那天于式微所说的狠心绝情的话,心中就更是害怕了,生怕一个惹于式微不高兴,就会杀了她们。点翠和小宁也是,都怕的不得了。 于式微观尽人性百面,这三个丫头的小心思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她们其实不仅仅是害怕她,更是对她寒了心了,以为她真的不在乎她们。她这半个多月一直未曾解释,以为她们会转过这弯来的,但现在看来她们还是不懂得其中的关壳。 “含烟,点翠,小宁,我知道你们心中怨我那天没有为你们求情,反而落井下石,可是你们三个有没有想过,若是我那天稍微表现出一点点担忧你们的神色,就立时会被大夫人抓住软肋。届时不仅我没有好日过,你们更会受人欺负。所以我越是绝情,唐氏越不能拿捏住我,你们便不会有更大的危险,你们可懂?” 罗氏也神色认真的说道,“是啊,若不是小微那般狠心无情,你们以为今日你们三个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吗?” 第30章 暗流汹涌 听到罗氏最后那句话,三个丫头纷纷面色惊骇了一下,随即‘唰’的一下看向了于式微,眼中有震惊,有迷茫,有疑惑,有欣喜到最后悉数化为感激。三人扑通一声跪在了于式微的脚下,喜极而泣,原来小姐的心里一直都有她们,那般做也是为了她们好,而她们却浑然不觉,这些日子以来也却对小姐表里不一,实在是无颜面对小姐。 于式微起身一一将她们扶了起来,微微笑了笑,目光坚定说道:“记住,你们是我的婢女,我在一天,便是天塌下来,也有我这个主子为你们顶着,而你们若也想护我,便要与我齐心一致,放能乘风破浪,化险为夷。” 三个丫头听罢,竟激动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听到小姐这番话之后,突然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那静淌的血液‘轰’的一下燃烧了起来,不断的在体内叫嚣沸腾,好似要挽起袖子大干一场,不论干什么必将所向披靡无所畏惧。 于式微示意她们稍安勿躁,又说道:“那天你们挨打,事实上是你们应得的惩罚,知道为什么吗?那天若不是你们违背了我的意思,擅作主张为我梳妆成美好模样,我也不会在宫宴上成为于荣华的眼中钉肉中刺。你们可知道她那天也化了梅花妆,穿的也是浮光流云锦?” 三个丫头一听,惊讶的对视一眼,随即跪倒一地,点翠心眼最直,赶忙招了,“小姐,我们也不知道会这样,是老爷吩咐我们这么做的。” “老爷?”于式微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变得锐利起来,“到底谁是你们的主子,你们到现在还分不清么?他若真心为我好,又怎会让我与于荣华装扮成一样,双姝争艳,反目成仇?他眼看着于荣华美名变恶名,无缘角逐太子妃,便将主意打到了你们小姐的头上,不管以后我嫁给哪个王孙公子,都会是他权势仕途上的一颗垫脚石,你们可懂?” 三人被于式微一番话说的脸色煞白煞白的,均是阵阵后怕,原来害的自己的不是旁人,而自己的愚蠢。她们根本不敢想象那天若是小姐稍微弱势一点,会是怎样的万劫不复 “小姐,奴婢知错了。”含烟不住的叩头,点翠和小宁也是,她们心中那种幽怨彻底的消散,有的只是深深的自责和守护于式微的誓死决心。 于式微叹了口气,坐了下来,面色平静如水,“含烟,你方才说的话还没说完,我与那上官九幽有什么关系?” 含烟这才想起,赶紧回答道:“是这样的小姐,奴婢听外头传言,说九幽王他对小姐一见倾心,在宫宴上更是向您求了亲,只是被您毫不留情的给拒绝了,然后九幽王便思慕成疾,郁郁寡欢” 她的话都还没说完,便听到于式微‘噗嗤’一声轻笑起来,“思慕成疾?郁郁寡欢?呵呵” 那个男人有疾倒是真的,因为她那天在宫门口给他下毒了。至于思慕哼,纯属无稽之谈!他对她是存在着不一样的心思,但绝不是倾慕,而是利用,虽然她还不清楚他利用一个小小的太师府庶女能做什么。 几人看着于式微突然就笑了,颇为不解,小宁懦懦的问了一句,“二小姐,您笑什么?” 于式微这才收起了笑意,“我笑这传言愚昧可笑,我与那九幽王只在宫宴上匆忙一瞥,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何来倾慕之说呢?” 点翠却不以为然,“许就是那一瞥相中了小姐呢。” 含烟见点翠如此放肆,吓得赶紧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却被于式微逮个正着,“含烟你不必如此谨慎,在我这里,你们有话只管说就行,还和以前一样,只要你们依旧还忠诚于我,我必不会亏待你们。” 含烟尴尬的笑了笑,眼底尽是信任之色,“是小姐,奴婢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背叛小姐,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点翠和小宁见她都发誓了,也慌忙指天对日的发起誓来,“(点翠)小宁也发誓,永远都不背叛小姐,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于式微见她们如此郑重模样,忍不住笑了,“好了好了,该干什么便干什么去吧,对了,别忘了盯紧于荣华那里,一有任何风吹草动便来禀报,还有含烟,让你办的那件事,尽快办了。” “是小姐。”三个丫头兴奋的离开,于式微这才回头看向罗氏,“唐氏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问完才发觉罗氏正呆呆的看着她出神,似是陷在一片思绪之中。 罗氏的确还沉浸在于式微方才一番霸气侧漏的话中,‘便是天塌下来,也有我这个主子为你们顶着’。 她在想:到底到底这具看似柔弱的身体里蕴含了多少无坚不摧的力量,竟能撑起一片天?为什么她有那么一刻会觉得面前的于式微,真的有呼风唤雨之能?这一双并不美好的小手随随便便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若是诚心算计,也许这万里江山,也不在话下。 罗氏被自己惊世骇俗的想法所震撼到,随即一阵哑然失笑,她似乎每次在她的面前,都会情不自禁的生出一种卑不足道的感觉来,枉她活了这么多年,心思算计竟远远不敌一个小女孩。 等她回过神来,却发觉于式微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眸底尽是洞穿一切的色彩,不由一惊,“小微你说什么?” 于式微又说了一遍,“唐氏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一提到唐氏,罗氏就忍不住冷笑一声,“她能有什么动静,那百合香足以让她再头痛一个月。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唐氏这人表面看起来贤淑大度,实则睚眦必报,早晚都会有所动作的。” 于式微眸色闪了一下,话锋一转,“于任宏好像不日就要回来了。” 罗氏为于式微斟了一盏茶,若有所思道:“是啊,前些时日岭南地区连续暴雨数日不停,致使多省发生涝灾,皇上当下便拨款三千万两白银赈灾救济,还命太子亲自送往岭南。只是这半个月过去了,百姓依旧哀鸿遍野,民不聊生,太子也不见回来复命。三皇子上官墨却突然连上三道奏折指明有人中饱私囊,贪污赈灾粮饷,皇上为此大发雷霆,任命于任宏为钦差,南下力查岭南官员贪污一案,于任宏也不负圣望,将岭南节度使以及各省官员统统革职查办,现在正压着他们进京受审。” 于式微唇角勾了勾,似笑非笑,“姨娘真的以为这些岭南官员们敢在太子的眼皮子地下贪污那些赈灾银两么?那岭南节度使许昌可是宁国公叶老的门生,宁国公府也是太子外祖家,维太子马首是瞻,又怎敢在这个当口拖太子的后腿?你认为他们有那么傻?” 闻言,罗氏阵阵心惊,“你是说有人要陷害太子?” “姨娘聪慧过人,焉能不知一山不容二虎,更别说那么多只虎了?这皇位可是炙手可热呢。” 前世就是这一次,太子被人追杀不知所踪,朝中三皇子党羽伺机诬告岭南一众官员贪污赈灾银两,矛头直指太子。也是于任宏任命钦差,带岭南一众官员回京受审,却在即将到达京城的路上,一众官员被逃往到京城的灾民所杀,岭南节度使许昌在一个忠良的掩护下,带着血书想方设法进了宫,并在金銮殿上撞死御前,以死证明岭南官员们的清白。 皇帝雷霆大怒,下旨彻查,原来是三千万银两根本都还没到岭南就被山贼抢了去,太子也被山贼险些杀掉,流落民间。最后所有的证据直指三皇子,三皇子被贬为庶民,再无争位之可能,三皇子的靠山周家也被满门抄斩下场凄惨。太子虽没死,却在被人暗杀的途中一双腿被废掉,再无站起来的可能,然后然后太子性情大变,最后终于失了圣心被废。 罗氏左思右想,又说了一句,“若是三皇子,此招当真风险,稍有不慎便会祸及自己。” 于式微笑而不语,三皇子这个人一向自负,自以为有多聪明,且好大喜功,这次不过是被人当炮灰使罢了,没用的人,终究是要被淘汰的。上官晔想借此机会连续清除太子和三皇子两大障碍,好坐收渔翁之利,哼,她偏要他不能得逞! 这个时候,小宁突然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张红色的请帖,“小姐,这是御史家千金徐采薇小姐命人送来的请帖,约小姐明日游湖呢。” 于式微接过请帖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便扔到了桌子上,笑的高深莫测。 第二日,于式微粗略的装扮了一下,穿了一身月牙白烟水百花裙,便带着含烟点翠和小宁三个丫头便出门了。 马车穿过四条街,才终于来到城中心的月牙湖,顾名思义,月牙湖的形状是一个月牙,人工挖成的,是京城公子小姐们素来喜爱的游玩之地。 刚下马车没走两步,于式微便听到湖边大船上传来一道清越的呼唤声,“式微,我们这里。” 于式微回头一看是徐采薇,回以一笑,便带着三个丫头上了大船。 第31章 于式微,解药 “式微你可算来了。”徐采薇亲切的将于式微迎进了船舱里。 船上入目的是粉色云纱飘荡,还有不少的各色鲜花装饰,布置的相当精美,却满眼看不出奢华来,比起这一路看到不少名门千金的奢华做派,徐采薇倒显得聪明识大体。她今日穿了一身再平常不过的羽蓝色软银轻罗百合裙,只簪了一枚白玉簪,显得愈发秀丽好看。 船上还有两个少女,一个是宁国公家的孙女叶兮湘,一身蜜合色的简素钗裙。而另一个穿着烟罗紫百褶如意月裙,约莫十二三岁的女孩,则是于式微在那次宫宴上只扫了一眼的八公主端柔。端柔公主一贯是调皮的,性格又活泼,颇得皇上疼宠,此番出来,定又是在宫里憋不住了,偷跑出来玩儿的。 见到于式微,八公主那灿若星子的眸子变得更加闪亮了,还未等徐采薇给她介绍,她就已经来到了于式微的面前,自我介绍道:“我是八公主端柔公主,你不必多礼。” 于式微被她如此爽朗不做作的模样给逗笑了,福了福身子,“虽然公主不拘小节,但臣女却不敢逾越。” 八公主赶忙摆了摆手,嘟着唇佯装嗔怒:“你以为我和那些个端着公主架子的姐姐们一样啊,真是,我最不喜欢那样了。” 于式微笑了笑,她当然知道她和其他几位公主不一样,就因为她爽朗天真没有心机,上官晔登基后才放过了她,让她与驸马公孙白安逸一世。自然,这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上官晔看中了公孙家巨大的财富,所以才没动公孙家。 “公主说的极是。”于式微柔和的说了一句。 八公主听罢娇俏一笑,亲你的一把挽住了于式微的胳膊,目光闪闪的问道:“对了,于姐姐,你能单独给我吹一曲儿么?你那天在宫宴上吹得曲儿可真是好听极了呢,我是好不容易才求得父皇来见你一面的。” 于式微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看向了徐采薇和叶兮湘,见她们对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心下明了,原来是这样。 “既然是公主的命令,臣女自然是遵从的。”于式微目光环绕船内一圈,见没有叶子,便命含烟去摘了一片柳叶来,“臣女便献丑了。” 说罢,于式微也不做作,直接就吹奏了起来,清新悠扬的乐曲响起,飘荡在了月牙湖上,忽如远山壮丽,忽如流水缠绵,引人进入一片仙境之中。 而此刻,就在离她们船不远处的一艘大船上,闭着眼睛的紫衣男子猛然睁开了眼睛,深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是她?” 身旁的侍卫洛初不解的问,“殿下,是谁?” 上官晔没有回答,而出起身来到了船头,看向了不远处一艘布置鲜艳的大船,说道:“洛初,将船划向那里。” 洛初不敢多问,便吩咐下人将船划了过去。 岂料,他们都还没划到那边,就听到那艘大船那里突然传来一道巨大的落水声,接着船内响起一片杂乱的尖叫声,“(式微)小姐,小姐” 上官晔眸色一变,想都没想就施展轻功,从湖面点水飞了过去,待上船一看,便见到船舱里几个女人花容失色,失控的大喊着“式微”,这其中还有自己的八皇妹,却唯独没有方才吹奏曲子的人。 “发生了什么?”上官晔脸色阴沉的问。 八公主一看是自己的皇兄,顿时跑了过去,拉着他的胳膊急急说道:“八皇兄,不好了,于姐姐被人抓走了。” “抓走了?”上官晔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凝重,“那人长什么样子?你看清楚没有?” 八公主摇头,“没有,当时于姐姐正在给我吹曲儿听,然后就一个黑衣人从这个窗户这里一下蹿了进来,抓起于姐姐就走,快的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徐采薇也附和道:“是啊,那个人身手极快,我们甚至都没看清。” 上官晔听着这根本没什么用的线索,眉头更加深锁,吩咐身边已经上船的洛初道,“洛初,你现在马上召集几个熟悉水性的,在月牙湖给我找。” 能在他眼皮子地下就带走一个人,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含烟点翠和小宁三人已经六神无主,“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叶兮湘相对比较冷静,镇定说道:“咱们先不要声张,先派人找,万一我们声张太过,打草惊蛇,反而会对式微不利。” 徐采薇也冷静了下来,“对,先派人找。” 两人快速的吩咐自己的婢女回府去找熟悉水性之人找于式微,上官晔也跟着一起找。 而于式微此刻却已经被装到了袋子里,来到了一辆马车上,马车‘哒哒哒’的急速前行,最后停在了一个地方,然后她被人扛到了一处地方。这个地方很阴冷,相较普通的房间更为阴冷,与她房间里的那间密室温度气息有些相像,她猜测这里可能是密室之类的地方。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就在于式微身上湿衣服快捂干的时候,忽而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朝她走了过来,最后在她面前站定。下一刻,那人解开了装着她的麻袋,然后一把撕掉了遮着她眼睛的纱布。 于式微的视线豁然开朗,才发现面前正站着的玄衣男子,他面容冷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双冷寂无波的眸子里此刻闪烁着杀人如麻的戾气,那模样似乎恨毒了她,要将她杀死一样。 上官九幽!果然是他! 于式微扶着墙起身,只觉脑袋一阵昏沉,险些一头栽倒下去。该死的!用什么办法不好,非要从水里将她掳来,她现在应是发高热了。 “臣女见过摄政王。”于式微不急不躁的说了一句,然后开始整理自己身上凌乱的衣服。 见她陷入这般境地竟然没有半点慌乱,反而淡定如初,上官九幽脸色就更加阴沉了,忽而一把就将于式微推到了墙上,双臂一横,抵在了墙上,将她困在了中央。 他眸色锋利的看着于式微,咬牙切齿道:“于式微,解药。” 闻言,于式微眉目微微拧了一下,声音里略有一些不快,“王爷就是这样找人要解药的?” 先让人抓了她,然后又扔到这里让她发了烧,还想要她交出解药?做梦! “臣女没有。”于式微一把推开了他,就往外走。 谁知还没走出两步,面前突然就窜出来一个黑衣人来,于式微定睛一看,就是他掳她来的,心底顿时杀机一闪,手在腰间一摸,掏出一根银针来,猛的就将银针甩向了黑衣人。 黑衣人早就察觉于式微的意图,轻轻一闪,就躲过了于式微的银针。然后倏然给了于式微一掌,一下将没有半点武功的于式微震得朝身后的上官九幽倒了过去。 上官九幽眼看于式微摔了过来,眸色一闪,快速的挪了挪身子,便错过了于式微。 “砰”的一声于式微重重摔倒在地,痛的她忍不住咬紧了嘴唇,才没让自己哼出声来。人渣!看她摔倒竟然躲开了,如此没风度,还有脸跟她要解药? 于式微心中已是有些恼怒,艰难的起身冷声道:“王爷,你这样是得不到解药的。” 上官九幽猛然上前一步,大手一下擒住了于式微的下巴,“那本王就杀了你,这普天之下,本王就不信找不到解药。” “呵”于式微冷笑一声,眼中蓄满讥讽,“王爷若真找得到,那我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不是吗?” 她对他下了她自己配制的毒,叫穿心散,这种毒渗透力极强,只要沾染上衣物,便会随着衣物纹路渗透进皮肤,继而使人中毒。 这种毒无色无味,中毒不会死,但心会绞痛难忍,且这种毒非常难解,普天下就只有她自己有解药,那天宫宴上若不是他屡次为难于她,她又怎么会送他这点小礼物? 上官九幽见于式微如此自信,那张粉黛未施的小脸又是那么的冷静镇定,越是看他心底就越是冒火,手上的力道也不由收紧,“于式微,你那儿来的自信本王不会杀你?” 于式微手中的银针已经悄然抵上了上官九幽的死穴,“我没有什么自信,只是觉得王爷的命应该比臣女的命值钱吧。” 上官九幽这才察觉到抵着他的银针,瞬时眼底狂风巨浪,一张本就冷冽的脸更加如万年寒冰,欲冻住一切,“于式微,你敢。” 于式微云淡风轻的笑了笑,“王爷既然都要杀了我了,我有什么不敢的,拉上一个陪葬的,也算是不白死。” “你”上官九幽一阵气结,不是他不忍杀于式微,而是她此刻真的拿捏住他的命门了,他相信这个手段毒辣的女子说得出就做的到,玉石俱焚,她绝对眨都不眨眼睛。 蓦地,上官九幽目光一片迷惘,他突然发觉面前这个女子的性格与他何其的想象,同样的冷血无情,同样的心狠手辣,同样的不计手段,就连那抹无所谓的眼神都那么像。 第32章 生病,诸人探望 迷惘过后,上官九幽的眼中闪过深深的厌恶,大手已经松开了于式微的脖子,转而来到了她的脸上,一寸一寸的游弋摩挲着,音色如碎冰,“于式微,知道本王为何讨厌你么?” 于式微洞悉一切的眸光里亦是厌恶之色,转头躲开了他的抚摸,冷冷道:“因为你我是同一种人,骨子里都是冷血无情的性子,看见我就像看见了你自己,与其说讨厌我,不如说讨厌你自己。这个世上相同的人只有两种下场,要么惺惺相惜,要么玉碎瓦全,很遗憾,你我是后者。” 上官九幽的脸上出现一抹惊讶,她竟然看穿了他,“说吧,你想用解药从本王这里交换什么?” 于式微见他终于让步,这才收起银针,淡淡道:“我要云香楼。” “云香楼?”上官九幽瞪大眼睛看着于式微,厉声道:“放肆,谁给你的胆子在本王面前狮子大开口?”而且指明要云香楼,那她必然是知道云香楼的秘密了,她是怎么知道的? 于式微整理着散落的头发,根本都没看上官九幽生气的脸,只不痛不痒的回了一句,“王爷的命应该值好几个云香楼。” 潜意思就是只要一个云香楼,便宜他了。 “你”上官九幽又是一阵气结,英俊的脸更是凌厉可怕,她这是一早就算计好了吧,给他下毒一来报复他,二来算计他的东西。 很好,于式微,你的命,本王要定了! 挽好发髻后,于式微转过身来,伸出了手,丝毫不在意上官九幽一双要吃人的眼睛,平静道:“云香楼的地契和那些姑娘们的卖身契。” 什么?看着面前伸过来的粗糙小手,上官九幽忍不住一声冷笑,这女人真不带害臊的,要地契也就算了,居然还要那些女人的卖身契。更可气的是,他偏偏不能说不,真是该死! 再看于式微那波澜不惊的神情,他真有种想将她抓起来吊打一顿的冲动,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在这心中滴血,而你却在那云淡风轻!’说的就是现在吧。 那云香楼是他建立多年的情报据点,也是京城最大最豪华的勾栏院,达官显贵,哪个到了这里不是千百两银子的花,不仅能为他进账如流水,更能为他掌握朝中每个人的私密要事,是他最重要的一张王牌。 这个女人,真是低估了她。 一番咬牙切齿后,上官九幽没好气的对着身后不远处的黑衣人说道:“阿蒙,去把云香楼的地契拿来。” 阿蒙行了一礼,然后一个闪身离开了密室,等再回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个紫檀木锦盒,递到了上官九幽的手上。 上官九幽肉痛的递给了于式微,“解药。” “我回去后自会派人送来。” “本王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使诈,骗本王呢?” 于式微嗤声嘲讽,“王爷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么?” “你这个死女人。”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触他逆鳞,简直不能容忍,真想一掌拍死她。 于式微眨了眨眼睛,一把将他手中不舍交出来的锦盒给夺了过来,乖戾的说了一句,“谢了!” 说完就往外走,完全无视上官九幽那张青了黑,黑了紫的精彩俊脸。 按照于式微的要求,阿蒙还将于式微送回了月牙湖,为的是不让人起疑心。等她从湖水里钻出来爬上船后,发觉果然有很多人在找她。 徐采薇眼尖,第一个发现了于式微,惊喜的喊了一声,“别找了,人在这。” 一时间叶兮湘、八公主还有含烟三人都围了上来,对她一阵嘘寒问暖,徐采薇更是火速的拿来了貂毛大氅为她披上,“式微快进来先换身衣服,我看你脸色很不好。” 于式微苍白无血色的小脸上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只觉得脑袋阵阵的发沉,“谢谢徐姐姐,谢谢各位。” 她转身被她们拥着往里走去,余光里却发觉不远处站着一抹绛紫色身影,不由脚步一顿,素眉微凝,上官晔?他怎么也在这? 众人这才想起上官晔来,八公主跑向了他,将他拽到了于式微的面前,邀功似得说道:“于姐姐,这是我八皇兄哦,他可是找了很多人帮忙找呢,外人问起找什么,也是他打掩护说丢了贵重玉佩呢。” 徐采薇也笑道:“是啊,式微,是殿下保住了你的名节,你可要好好感谢殿下呢。” 点翠也帮着说话,“小姐,您失踪了两个时辰,殿下就找了两个时辰呢。” 含烟和小宁没有说话,而是紧紧地拥着于式微,为她冰凉的身子传递一些温暖,叶兮湘更是亲手为于式微擦拭着头发,根本不看上官晔一眼。 于式微轻轻推开了含烟和小宁,又对着叶兮湘感激一笑,然后步履沉重的走到了上官晔的面前,嘴角挂着一抹不达心底的笑意,“臣女谢过殿下。” 上官晔虚扶了一把,脸上挂着一抹温和之色,“于二小姐不必客气,换了第二个人,本皇子也会做得。” 于式微无力的扯了扯嘴角,起身的瞬间却只觉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险些一头栽倒在了地上。上官晔离她最近,下意识的扶住了她,看着她涣散的眼神,目光里隐隐有些担忧,“于二小姐,你没事吧。” 于式微的意识有些混沌,觉得自己可能随时都会昏倒过去,于是咬牙强撑着推开了上官晔,淡淡道:“我没事。” 垂落下的长长眼睫掩住了她眼底那抹浓烈的厌恶之色,他的触碰,更是让她感到阵阵恶心,她还能这般心平气和的与他同处一方空气里,真是个奇迹。不过一想到他即将气的冒烟的表情,她心里就一阵痛快。 她将手给了就近的含烟,就着她的力道,远离了上官晔的身边,然后再没说什么,就往里走。 上官晔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又看了一眼于式微柔弱冰冷的背影,是他的错觉?为什么他觉得她讨厌他,而且还不止一次。那次宫宴上那样定定看他的眼神,厌恶中又夹杂着道不清的恨意,现在想想,真是令人心惊。 他明明才第三次见她,为何她会如此厌恶他? 上官晔哑然失笑,她厌恶不厌恶关他什么事? 这时,洛初忽然飞上了船,脸色焦急的在上官晔的耳畔低低说了一声,“殿下,不好了,我们派出京的人都被半路截杀了。” 上官晔眸色一变,谨慎的看了一眼已经进入船内的于式微等人,沉声道:“走。”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船内便响起一阵惊呼声:“(小姐)式微,你怎么了?” “天哪,她额头好烫,她发烧了。” “走,快送她回去。” 于式微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她起身环顾了一周,发觉是自己的房间,而她身上正穿着一件白色的亵衣,小宁和点翠就倚靠在她的床边睡着,而含烟正在不远处的烛火下剪烛。 发觉于式微苏醒,含烟脸上一喜,快速的走了过来,“小姐,你终于醒了。” 点翠和小宁被含烟的声音惊醒,一看于式微醒了,都纷纷站起身来,惊喜的围住了于式微,点翠关心问道:“小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宁则是摸了摸于式微的额头,欣喜的说:“烧退了,小姐的烧退了。” 三个丫头都高兴的不得了,熬粥的去熬粥,端药的去端药,忙活的不得了。 于式微看着她们三个忙活,微微笑着,心里升起一股温暖的幸福感觉,这种感觉恍然如梦,让她想起了遥远的前世。那个时候她还没被废掉,还是皇后,她有君临天下的夫君,有一双乖巧可爱的儿女,有世间女子所艳羡的尊荣后位,只是只是后来,所有的幸福都变成了幻影,一触即碎的幻影 想着想着,于式微的心冷却下来,那种好不容易才有的温暖幸福感也一下荡然无存,所剩下的只有漫过地狱的澎湃恨意,上官晔,于荣华,我们三人之间注定不死不休! 第二天一大早,于文清便带着不少的补品先来看望于式微了,说了一些关心的话后才离开,几个姨娘也接踵而至,姐妹兄弟也都来看望,还有徐采薇和叶兮湘也来看她。 一个上午,于式微的飞云阁都是门庭若市,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就连皇上那里都被惊动了,到了下午赏赐也送了来,珍稀的灵芝,名贵的人参,堆了满满一桌子,更意外的是还附送一名太医过来。 于是,于式微的大名再次风靡整个京城,人们都知道太师府有个庶女很受皇帝宠爱,也许啊,就要成为皇帝的儿媳了呢。所以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上赶着来看望于式微,太师府再次风头无两。 后院祠堂内,素衣荆钗的于荣华听到婢女云萝汇报关于于式微的事后,气的一把将身边的青花瓷瓶掷到地上,摔了个粉碎,咆哮道:“凭什么我在这关着,而那个卑鄙无耻的贱人却被那么多人捧着?不公平,我要杀了她。” 眼底残毒一闪而逝,于荣华突然笑着朝云萝招了招手,“云萝你过来,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第33章娶你为妃 日头西斜,临近酉时。 飞云阁内,于式微拖着病体刚送走了京兆尹家的夫人和千金,却又听到前院家丁来报,说她的表妹来看她了。 表妹? 于式微一阵无奈失笑,哪是人家鹿月要来,分明是寒江月那厮,借着鹿月是她亲戚的由头来看她。 “含烟,去告诉鹿月姑娘我已经歇下了,不见客。” 含烟将于式微扶到了床上,为她盖好了被子,迟疑道:“小姐,这不好吧,鹿月姑娘她可是敏亲王府上的侍卫” 于式微闭上眼睛转过头去,淡淡道:“既然你心里清楚,便更该知道要怎么做。” 含烟眉眼一闪,乖顺的说了句,“是,奴婢这就去回绝了鹿月姑娘。”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却忽然又听到于式微说道:“对了,上次让你办的那事儿还没成吗?” 含烟这才猛地想起一个时辰前收到的消息,有些自恼道:“回小姐,奴婢忙过头了,忘了告诉您,那杀手已经传来消息,事儿成了,大少爷此刻正被连夜送回来的路上,明儿一早就能到京城了。” 闻言,于式微眸色一松,嘴角冷冷勾起,“成了便好,待会儿去给我办另外一件事,拿着这封信去燕华楼找一个叫离夏的姑娘,告诉她,后天戌时我要见她。” “是,小姐。”含烟接过信,虽心有疑惑,却敢不多问,快速的出了房间。不料却在院子里迎头撞上了神色焦急的点翠,不由喊了她一声,“点翠,你神色匆匆,有什么事?” 点翠脸色有些凝重,“是大小姐那边。” “那你快去禀报小姐,我要去办事儿了。” 点翠“恩”了一声就快速的来到了屋里,急切禀报道:“小姐,大小姐那边有动静了。” “哦?”于式微起身,眼底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回小姐,奴婢偷听到云萝说让绿水子时过后动手,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自然是人赃并获最能让人信服,去吧,等到子时请父亲来,就说我突然病重了。” “是,小姐,可老爷万一不来呢?” “放心,他一定会来。” 她一介庶女,生个病都能惊动皇上,并且又给她那么多赏赐,足见对她的厚待,外界现在都盛传她是皇帝内定的儿媳,于文清那个人最会见风使舵,自然是要格外‘关心’她的。 看着于式微胸有成竹的眼神,点翠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本来凝重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轻松起来,长长的吁了口气,俏皮笑道:“那奴婢这就去准备着,让闲的发霉的大福小福兄弟也都打起精神来。” 于式微点点头,“下去吧,若再有人来一律说我安歇了。” “是。” 点翠离开后,于式微也终于清静下来,躺着躺着就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蒙蒙中于式微听到“吱呀”一声响,很轻很轻,却让警惕的她一下醒来,入目见到床边坐了一个人,还没等她看清是谁,就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一阵疼痛自脖子间传来,也让于式微看清了掐着她脖子的人,随即冷冷道:“摄政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上官九幽俊脸一片阴郁,目光似鹰隼犀利,“你说什么意思?你说给本王送解药,解药呢?” 于式微眸色一闪,这才想起自己竟把这茬给忘记了,随即伸手摸向了自己的枕头下面,掏出了一个绿色的小瓷瓶递到了上官九幽的面前,“臣女生病一时忘记,还望王爷见谅。” 她说的很真诚,没有一点作假的心虚模样。 上官九幽眼底一丝迟疑,掐着她脖子的手松了松,另一只手接过了于式微递来的药,“本王怎么知道你这药是解药,还是另外一种毒?” 听到这话,于式微枯井般的眸子里忍不住一抹好笑之色,“若是解药就可以为王爷解毒,若是另外一种毒,正好可以毒死王爷,那时,臣女定会亲自去王府给王爷吊唁的。” “你”上官九幽脸色黑了黑,一阵气结,他怎么发觉这个女人越来越找死了呢?他又想一掌拍死她了。 “王爷,解药已经给你了,你的手是不是也该拿开了?”于式微冷不丁的提醒着。 上官九幽眸色一顿,这才惊觉自己的手还搁在于式微的脖子上,那细白优雅的脖子散发着淡淡的温度,一直传进他的手心里,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丝丝缕缕的缠住了他一样,让他的手没有办法挪开。 这想法吓了上官九幽一跳,赶忙拿开了自己的手,嫌弃的看着于式微,“本王摸你是你的荣幸,还不让摸了?” 什么叫摸她是她的荣幸?于式微有些哭笑不得,觉得外人传言多么多么厉害的九幽王不过是个智障。 “荣不荣幸臣女不在乎,王爷既然拿了解药,就赶紧走吧,恕臣女不送。”于式微说罢闭上了眼睛转过身去,干脆又决绝,典型的没心没肺。 上官九幽被她如此爽利不做作的模样给弄得有些无语,这个女人,竟然比他还要冷酷,真是可恨! “死女人,你等着”上官九幽龇着牙,嘀嘀咕咕着就要离开,却还没走出一步,便察觉一道微微的破空声正朝这边来,对方的速度很快,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会是谁? 他回头看了一眼根本没察觉到的于式微,一个闪身,藏到了內间的柱子后。 “吱呀”窗户轻声被打开,一抹白“咻”的一下影闪了进来。 床上的于式微还没睡着,所以自然也听到了,以为是上官九幽走了,便起身打算去如厕,这才刚起身,就不其然对上了一双错愕的视线。 于式微呆住了,寒寒江月?他怎回来? 寒江月错愕的看着披头散发一身亵衣的于式微,本来只是打算偷偷看她一眼就走的,却没想到被她抓了个现行,不由尴尬的看了看别处,“咳咳,那个本王路过,所以来看看你。” 于式微被他的话拉回神来,没有回答,而是忽然想到,若是方才的声音是寒江月进来,那上官九幽呢? 于式微快速下床穿鞋,在房间四下找了找,待发现內间柱子后面的上官九幽时,顿时是一惊,他果然没走! 上官九幽瞪着眼睛给了于式微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示意她若是说他在这里,就死定了。虽然于式微不畏生死,但目前这情况确实是不能让寒江月发现。 余光里寒江月已经走了过来,绝美的俊容上挂着一抹关心,“微儿,你在找什么?” 于式微心底又是一惊,赶忙将他推了一把,将他推到了凳子上坐下,佯装平静说道:“没什么,敏亲王能来看臣女,臣女感激不尽,王爷请喝茶。” 于式微伸手拿起温着的茶水给寒江月倒茶,许是心底太过慌张,完全没注意到寒江月刚才喊了她微儿。 倒是躲在內间的上官九幽听到了,撇了一下嘴,微儿,叫的那么亲密 寒江月受宠若惊的接过于式微递来的茶水,静美如画的脸上竟露出一抹傻笑,“微儿,谢谢。” 微儿? 于式微这才注意到寒江月的称呼,他居然叫她微儿? 前世他也是这般叫她的,每次喊到她的名字,他清冷的目光就柔的化成一滩水来。她那时深爱上官晔,所以也未曾发觉那一句微儿里面暗藏了多么深刻的爱意。想到前世他对她的付出,于式微的心底便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感来。不行,今世绝对不能再让他有那样的念头。 于式微的面色迅速变得冷冽下来,淡漠道:“王爷不必客气,您既看过了,便请离开吧,男女授受不亲,以后希望王爷离臣女远远地,不要再靠近臣女。” 寒江月看着她忽然就变冷的脸色,有些怔住,“微儿你怎么了?” 于式微眸色一沉,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冷,忽的就一把抓住了寒江月的胳膊,拖着他就往窗户那里走,一副不欢迎的模样,“王爷,请您快走吧,别坏了臣女的名节。” 寒江月本来心中是很失落的,却在听到她这话之后心里一松,温柔的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微儿你不必担心,我已经向皇上禀明要娶你为妃,皇上也答应了,不日便会赐婚。” 什么? 于式微身子一僵,瞪大眼睛看着寒江月,他竟找皇上赐婚了?他明明才见几次面而已,怎么会呢? 她直到了此刻才突然意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是他的性子!对,今世的寒江月与前世的寒江月性子根本就不一样! 她所认识的那个寒江月性子内向,不善言辞,就算爱她那么深,也是在她即将要嫁给上官晔后才敢借着酒力表露心迹的,绝不是像这般直接霸道,都不问她一下。 想到此,于式微背后爬起一层冰凉的寒意,心底是阵阵的毛骨悚然,一双手也像是触摸到了火焰一样,急忙收了回来,脸色变得煞白。 “微儿,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寒江月大手抚摸着于式微的脸,有些害怕她的突然变化。 于式微却像是见了鬼一样的往后退了一步,低喝一声,“出去,马上出去。” 第34章 双龙,针锋相对 “微儿,你到底怎么了?”寒江月还是有些不解,上前一步欲抓住于式微的手,却又被她退了两步躲开了。 于式微此刻已经变得平静下来,眉眼之间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冷情,唇畔的笑意更是疏离得体,“回王爷,臣女没事,臣女只是突然不舒服,要就寝了,还请王爷离开吧。” 寒江月狐疑的看着于式微,仿佛她刚才那般激动只是自己的一个错觉,但一想到她她竟如此抗拒赐婚,心中便有些悲伤,还是忍不住再问了一句,“微儿,你不愿嫁给我么?” 于式微一愣,没想到他竟然真的问出口。 柱子后躲着的上官九幽也是愣住了,这这就求亲了?一个大男人半夜跑到女子闺房来,还张口闭口的就亲切的喊着微儿,还大言不惭的求亲,什么玩意儿? 上官九幽浑然忘记自己也是个大男子,也三更半夜跑到一个女子的闺房之中,还躲在人家后面偷听偷看。 于式微呆愣过后,不卑不亢的福了福身子,面色疏离道:“回王爷,臣女身份卑微,配不上王爷,所以啊唔” 于式微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觉的眼前突然一花,她的腰肢被一只大手蓦地紧紧扣住,然后将她大力一扯,扯进他温热坚挺的胸膛之中,吓得她轻呼一声,下意识的就要推开,可还没等她的手有所动作,寒江月微凉的薄唇便已经以强势霸道之姿狠狠落了下来。 唇齿相撞,让二人怔住,那一瞬之间,二人只觉有一道电流从心口上“咻”的一下贯穿过去,随之而来的是心底某处地方一阵石破天惊般的颤栗和共鸣。 于式微瞪大着眼睛,一时竟忘记了反应。 寒江月有瞬间的失神,唇齿间那抹柔软触感几乎让他一下子疯狂起来,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咕嘟咕嘟’的沸腾叫嚣着,那种仿佛是灵魂交融碰撞时才会有的舒爽快感,让他险些把持不住。 那阵舒爽过后,他搂着她腰际的手不由进了几分,唇瓣往里深了深,想要索取更多的甜美,脑海中不断有个声音在呐喊,不要放开她,不要放开她 于式微终于在他的唇用力交缠之际恍然清醒,眸色一沉,一把推开了他。 “啪”一声,于式微一巴掌甩在了寒江月的俊脸上,怒骂一声,“无耻,流氓。” 那一贯平静无波的面容在今日竟两次崩塌,让她心中恼怒万分。 躲在暗处早已目瞪口呆的上官九幽,看到于式微甩了寒江月一耳光后,心底一阵暗爽,打得好,打死寒江月那个臭流氓,死混蛋,竟然敢亲她,打死他,打死扔出去 寒江月捂着热辣辣的脸,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的灿烂惊华,笃定说道:“微儿,你越生气,说明你是越在乎。” 于式微目光一滞,越生气越是在乎? 她扪心自问,自己是在乎的,但并非他所说的那种在乎,她在乎的是自己今世绝对不能再让他一颗心丢在她身上,不让他受伤,仅此而已。今世,她活着只为复仇,复完仇后会怎样,她从来没想过 “王爷,你想多了,换做是谁,被这样羞辱都会生气的。” 于式微转过身,又淡淡的说了一句,“请王爷离开这里,这里不欢迎你。” 寒江月一急之下,又抱住了于式微,急急的解释,“不,不是羞辱,我说过,我会娶你。” “但我不想嫁给王爷。” 这句话像是一根火折子,一下点燃了寒江月心底那根绷紧的弦,也点燃了他埋藏在心底深处的不甘。 他面色一沉,疯了一般一把掰过了于式微的身子,再次狠狠的吻住了她的唇,大手紧紧的扣着她的后脑勺,不给她半分推开的机会,比方才那个吻更加的霸道强势,好像要将她拆吃入腹一样。 “微儿,除了我,你谁都不能嫁,你只能是我的。”寒江月一边宣誓着,一边霸道的占有着她的唇,狂风暴雨般落在她的唇上,脸上,脖子间 于式微奋力的挣扎着,却抵不过他那强劲的力道,只能死死的推着他,感受着他身上炙热的体温和凌乱的气息,心底前所未有的气愤,这个男人真的是疯了,彻底的疯了! 躲在暗处的上官九幽终于看不下去了,再看下去,他真忍不住要将这阁楼给掀了。他闪身出来,怒视着寒江月,像是正义的化身,大喝一声,“寒江月,你给我放开她。” 寒江月和于式微均是一僵,唇齿火速分开,然后一齐扭头看向了上官九幽,他面色比平常更冷更臭,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迸发着强烈的怒火,似要把寒江月给戳出千百个窟窿来。 寒江月先是一怔,随后冷月般的眸子里风云骤起,他有些疑惑也有些怒气的看着怀中的于式微,质问道:“他怎么在这里?” 那语气就好像丈夫抓住了妻子出墙的证据,又是理所当然,又是气急败坏。 事实上,寒江月真有种被带了绿帽子的感觉,他忽的就想起他刚才来时,于式微焦急的在房间里四处寻找的模样,一定是在找上官九幽,他竟然就藏在他眼皮子地下,真是找死! 上官九幽也是冷厉不减的看着寒江月,“寒江月,想不到你竟是如此无耻之徒,夜闯闺阁还轻薄人家姑娘,我真是替你感到害臊。” 寒江月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目光如炬的盯着于式微的脸,惩罚似得狠狠亲了于式微一口,“说话,他怎么在这里?” 说完还没惩罚够似得又在于式微的腰间使劲掐了一把,掐的她忍不住轻呼一声,“啊” 这一道下意识的轻吟听在两个大男人的耳中却变了味,变得异常婉转动听。上官九幽冷峻的脸先是红了一下下,然后嫌弃似得别过头去,“于式微,你那是什么样子,成何体统?你赶紧给本王滚过来。” 听到他的话,寒江月抱着于式微的手又紧了几分,有些好笑的看着上官九幽,“上官九幽,该滚的是你,夜半三更闯入我家微儿的房间里,你吃饱撑着了是吗?” 上官九幽一听,怒发冲冠,“寒江月,你找死是吧。” “你才是找死。” 寒江月倏然放开了于式微,毫不势怯的对上了上官九幽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杀气,二人直直的对视着,谁都不让谁,那翻天覆地的气势也是谁都不输谁,苦了一旁的于式微。 于式微顶着二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杀气,一阵叫苦不迭,真有种说不出的尴尬感觉,事情怎么会变得这么滑稽? 看着两个男人马上就要出手大打一场,于式微终于忍不住低吼一声,“够了,你们两个马上滚出去。” 话音刚落下,便听到门外突然传来小宁急急的声音,“小姐,绿水已经动手了。” 于式微眸色一暗,随即回答道:“让大福小福抓住她。” “是,小姐。”小宁离去的脚步声越来越小。 于式微这才回头冷冷的看了一眼乌眼儿鸡似得寒江月和上官九幽,“你们还不走吗?” 寒江月已经收起了一身的杀气,走向了于式微,关心道:“微儿,什么动手?你要做什么?” 于式微没什么语气的回答道“没什么,求王爷,求摄政王,求你们两个赶紧离开这里吧。” 闻言,寒江月不为所动。 上官九幽亦是不为所动,这女人说着求,可目光里哪里有求的意思?他将长臂一环,不买账说道:“本王凭什么走,万一你的解药是假的,本王死在半路上怎么办?” 于式微眸色一冷,“那臣女会火速给王爷收尸的,不会让王爷当游魂野鬼的。” “你”上官九幽又被于式微一句话噎死,所幸心一横,坐在了不远处的榻上,无赖说道:“本王偏不走。” 于式微眸底杀机一现,又看向了寒江月,“你也不走?” 寒江月当然不走,开玩笑,让他的女人跟另外一个男人独处一室,他不干。他也心一横,坐了下来,同样无赖道:“我不走。” 于式微见这俩无赖态度如此无耻,深深地无力感,“好,既然你们不走,那我走。” 说罢,于式微就出了门,没有半分的犹豫。 房间里只剩下上官九幽和寒江月了,二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冷冷的别过头去,已经没有了在于式微面前的那种无赖无耻模样。此刻的他们才是真正的北江月,南九幽,一个是冷王,一个是罗刹。 “上官九幽,本王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但本王警告你,以后别再出现在微儿的面前。” 上官九幽眸底浮现出一抹玩味来,冷笑道:“寒江月,你说本王是不是抓住了你的软肋了?若是本王让你娶不成于式微呢?” “你敢!” 上官九幽嗤声一笑,突觉自己今天这一趟真是没白来,他与寒江月相斗多年,现在看来,终于要到了一分高下的时候。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以睥睨天下的姿态看着寒江月,“寒江月,本王绝对让你娶不成于式微。” 说罢,他一展轻功,破窗而去,来的无声,走的更无声。 第35章 有人陷害女儿 星辰罗列,夜色未央。 飞云阁院落里,大福小福死死的抓着一个穿着绿色棉裙的婢女,小宁面色恐惧的立在一旁,手中抓着一个布袋子。月光下,那布袋内隐隐有东西在蠕动,发出细微的声音出来。 那个被抓着的绿衣女孩不断的挣扎着,口中还叫嚣着,“你们凭什么敢抓我?我可是大小姐的婢女,你们放开我。” 大福狠狠扭了一下她的胳膊,怒斥道:“闭嘴,敢害二小姐,我管你是谁。” 小福也说道:“这么些个毒物,你们小姐真是心狠毒辣。” 绿水辩解道:“什么大小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还敢不认罪?” 一阵争执间,只听到一道轻若尘埃的声音从飞云阁内传来,“绿水,你好大的胆子啊” 听到这声音,大福小福和小宁皆是面色一喜,小宁更是激动的说道:“小姐,你终于来了。” 于式微目光如寒水,直直的落在了小宁手中的袋子上,“那里面是什么?” 小宁将袋子拿着离自己又远了一点,战战兢兢的回答:“小姐,这里面有毒蛇,有毒蝎,还有蜈蚣” 她每说一样,于式微嘴角的笑意便更深一分,一分比一分冷,到最后竟如那索命的魔鬼,浑身散发着嗜血的戾气,“拿过来。” 小宁身子一抖,非但没有拿过去,反而后退了几步,“小姐,这里面的毒物厉害的很。” 于式微只是淡淡一笑,然后从袖口里掏出了两小瓶药粉,“将这些洒在你和大福小福的身上。” “小姐”看着于式微虽然笑着,却是毋庸置疑的神色,小宁只好将袋子递给了于式微,又将药粉洒在了自己和大福小福的身上。 于式微拿着袋子,静静的站着,仿佛在等着什么,终于,远远的听到了一声急切的声音,“老爷,您快点吧,小姐真的不好” 听到这声音,于式微嘴角勾起一抹算计冷笑,看了一眼大福小福和一脸惊惧的绿水,然后忽的一把将袋子扔到了地上,任那袋子里的毒虫迅速爬出。 而于式微本人已经换上了一副快要吓疯的模样,惊恐的尖叫着:“救命啊救命啊,好多蛇啊” 小宁惊得长大嘴巴,欲上前救于式微,却被于式微用眼神制止,并低声道:“去让大福小福放了绿水,然后再去抓她。” 小宁会意,但仍旧担忧于式微,心中更是不懂小姐干嘛要以身犯险,明明已经抓住绿水了啊。大福听了小宁的传话,心中虽然不解,却还是放了绿水。 绿水其实比他们更不懂于式微为什么突然这样,看着满院子的毒虫,绿水只觉的脊背一凉,浑身起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想都没想就跑了出去,大福小福对视一眼,快速的追了出去,“别跑。” 小宁则是满院子的追着于式微跑,跑着跑着才发觉毒虫根本就不近她的身,而是追着小姐跑,这才忽然明白刚才给她的药是防这些毒虫的 于文清和六姨娘罗氏随着点翠匆匆来到了飞云阁,谁料想还没进去,便见到迎面的飞云阁内跑出来一个绿衣婢女,与前面拿着灯笼领路的点翠撞到了一起,双双倒在了地上。灯笼轰的一下烧着了,也照亮了绿衣婢女的模样。 罗氏惊讶的看着绿水,“你不是大小姐身边的奴婢么?” “站住,你这个凶手。” 大福小福也追了上来,看到于文清和罗氏后行了一礼,“见过老爷,见过六姨娘。” 于文清一张国字脸写满了威严,“慌里慌张的怎么回事?” 绿水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却被大福抢了先去,“回老爷,这个丫头在飞云阁放毒虫,被我兄弟俩发现了” 他的话只说到一本,便听到飞云阁内忽然传来了一声尖利的惨叫声,接着便是一阵惊惧声,“天哪,小姐,你怎么样了?小姐,不要吓奴婢啊,起开,你们都起开,呜呜呜救命啊” 于文清和罗氏对视一眼,下一刻二人已经飞奔到了飞云阁大门口。 院落内,只见于式微倒在地上双眼紧闭着,不知是死是活,一旁的小宁拿着布袋为于式微驱赶着满地的毒物,哭的又惊又惧。 密密麻麻的毒物围绕着于式微,潮水般的爬向她,那场景,饶是久经官场见过大风大浪的于文清也忍不住心底一颤,一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罗氏更是脸色煞白,惊呼一声,“天哪,老爷,小微被毒物咬到了。” 一旁的点翠急忙高呼一声“奴婢去请大夫”,便大跑着离开了。 于文清震怒道:“快,快取火来,烧了这些毒物。” 罗氏也跑了出去,大喊着“来人啊,快拿火把来。” 不过片刻,院子里的毒物终于都被烧死,于文清这才装成慈父,快速的踏进院落,急急的来到了于式微的身边,“小微,你怎么样?” 于式微‘恰巧’这时幽幽醒来,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父亲,女儿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对不起长姐了,为什么她要这样对待” 话都还没说完,于式微已经又‘晕’了过去。 于文清脸色一沉,顿时大发雷霆,“来人,给我把大小姐带过来。” 半个时辰后,太师府的正堂内,于文清高坐在上座,对面的是刚睡下就被惊醒赶来的大夫人唐氏。下座依次是几个姨娘。对面则是坐着今日刚从岭北回来的二公子于任曦,还有于荣若于荣美,以难产死去的二姨娘留下的三公子于任广,太师府一家除了于任宏,算是到齐了。 整个大堂萦绕着一种沉重严肃气氛。 于荣华被两个妈妈带到了正堂内,看着满堂的人都在,个个看她的眼神都是那么犀利鄙夷,心中不禁一惊,阵阵的心虚,难道被发现了? “逆女,跪下。”于文清现在见到这个不争气的嫡女,便是一阵窝火,三番两次的给他丢脸不说,现在竟然还做出这等恶毒之事,真是叫他失望透顶。想他于文清一生精明,怎么就生出这么愚蠢的女儿出来? 于荣华本就有些心虚,被这么一吼,双腿一软就跪下了,面上却是装的有些无辜,双眸里全是懵懂之色,“父亲,这么晚找女儿有什么事?” “什么事?”于文清一把将桌子上烧焦的毒蝎子扔到了于荣华的面前,斥责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妹妹现在已经在救治,若是救治不回来,为父就把你交到刑部去。” 一旁面色略微病态的唐氏听到这话后面色一沉,有些不悦的看着于文清,“老爷,现在事情尚未查清楚,怎么就能断定是华儿做的?” 于文清看了唐氏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夫人,为夫与罗氏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唐氏一句话被堵得无从辩驳,脸色更不好看了,“我不相信华儿会这么做,一定是有人陷害华儿。” 于荣华也赶忙点头,一张如琬似花的脸上挂了两行梨花泪,楚楚可怜的说道:“父亲,原来您半夜将女儿找来就是怀疑女儿害了二妹妹。父亲,女儿自知上次做错了,一心愧对于二妹妹,这半月来,日日忏悔,更为妹妹亲手抄下长生经。女儿又怎会害妹妹呢。” 话是这样说着,她心里却已经把绿水那个贱婢给咒了几百遍,贱婢,竟然失手了,该死的贱婢 于文清看着于荣华梨花带雨的委屈模样,心底略有一丝动摇,毕竟是他宠了这么多年的女儿,说没有半分的情感,那是假的。但是一想到敏亲王寒江月对于式微的另眼相待,和昭然若揭的维护,他的心就硬了起来。 一个名声尽毁的女儿又怎比的上皇帝和敏亲王都看中的于式微呢,不过也不能太过,毕竟唐氏身后还有唐国公府和唐淑贵妃一家,还有八皇子上官晔也不容小觑。 思索一番后,于文清又说道:“你说的可是实情,可有人为你证明你所说的话?” 于荣华见于文清态度变得不定,快速的说道:“父亲,云萝可以为我作证的,我这些日子以来从来都不曾离开过祠堂半步,定是有人陷害女儿啊。” 罗氏听后嗤声一笑,“老爷,何不把那个绿水叫上来问问不就知道谁是幕后真凶了?” 四姨娘赵氏也附和道:“是啊老爷,不是还有那个大小姐的贴身婢女吗?” 说道贴身二字,赵氏刻意加重了语气,提醒所有人绿水可是于荣华的亲信,若不是得了她的命令,怎敢去投毒虫呢。 众人自然也都听出了这话中的意思,虽然表面不敢说话,但心里其实都是清楚一二的,这后院的隐私手段她们也没少见过,自然是眼观鼻鼻观心,静观其变。 绿水很快被大福小福带了上来,口中还塞着一块白布,她的面色很焦急,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似是要辩解什么。 待大福将她口中的布拿下来后,绿水急急的说道:“老爷,不是大小姐,不是大小姐指使我做的。” 第36章 绿水撞死 于荣华听到绿水的话后,两行清泪的脸立马更委屈了,目光闪闪的看着于文清,“父亲,您听到了么,不是女儿做的。” 于文清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听到左手边的庶子于任曦突然说道:“既不是大妹,那是谁?还不从实招来?” 说这话之时,于任曦清秀的脸上略带了一丝凌厉,不怒自威,一贯给人如沐春风的他今日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于文清意外的看了一眼于任曦,从他方才问话的气度来看,隐隐透着一抹锋芒初露却不乏稳重的大气感,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这个儿子他一向是不怎么管束的,任他游山玩水游离四方,但现在看来,或许他也可以入朝为官,当他的左膀右臂。 绿水被于任曦那微微凌厉的眼神所震慑到,身子一颤,似乎是有苦衷的模样,怯怯说道:“老爷,奴婢不敢说,若是说了,奴婢的家人会死的。” 说话间,绿水有意无意的看着大夫人唐氏,在触及到她的目光后,变得更加害怕了。 四姨娘赵氏眸色一闪,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凉凉说道:“绿水,你说话就说话,老看大夫人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大夫人指使你去毒二小姐的?” 唐氏闻言色变,猛地眉眼如刀的看向赵氏,一拍桌子,“赵氏,休得血口喷人。” 赵氏丝毫不畏惧,玩笑说道:“哎呀大姐,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嘛,你那么焦急做什么?难道真的是你?” 唐氏被她的话气的头上一痛,语气也变得不好起来,沉声道:“绿水,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绿水面色一惊,慌忙低下头来,摇着头,就是不肯再说话。 唐氏一只胳膊支撑在八仙桌上,扶着疼痛不已的头,冷冷的说了一句,“给我拖出去打,打到说出是谁为止。” 于荣美也跟着起哄,“对,打,看她还敢包庇背后那个丧心病狂的人不。” 年仅十三岁的于任广这时也说了一句,不过却是违背大夫人的意思,“父亲,这绿水只不过是被人指使,并非真凶,她不肯说也必是因为忠于主子,虽然伤害二姐姐这事情做的很不对,但儿子以为,不能打。” 绿水先是听到大夫人要将她拖出去打,后又听到最小的三公子居然肯为她说话,心底忍不住有些感动,她猛然抬头看向了大夫人唐氏,清秀的脸上露出一副‘既然你要打死我那就休怪我说了’的激动表情,愤愤说道:“大夫人,是您逼奴婢的。” 说完她倏然看向了于文清,信誓旦旦的说道:“老爷,是大夫人派我杀了二小姐的,大夫人以奴婢全家人的性命要挟,奴婢不敢不做。。” 余音未消,便听到众人一阵倒抽冷气,唐氏更是一声怒斥,素来平和的声音变得异常尖利,“贱婢,你在胡说什么?” 绿水一旁的于荣华也呵斥一声,“绿水,你在胡说什么?我母亲怎么可能派你做这些的?” 明明让她做这事儿的是自己,怎么会变成了母亲?这个绿水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这时,坐在四姨娘旁边的六姨娘罗氏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面色平静的看着大夫人唐氏,“大夫人,一个贱婢胡言乱语而已,您那么激动干什么?您说是吧老爷。” 被喊到的于文清面色有些不好看,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单凭片面之言,不足以取信。” 他心想,应该不是唐氏,这么拙劣的手段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她不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但若说狗急跳墙也未可知,不然怎会如此激动? 其实怀疑的又何止他一个,众人都先觉得唐氏是因为做贼心虚才这样激动的,顿时看她的眼神也变了。 四姨娘赵氏忍不住煽风点火的说了两句,“现在呀,真是什么人都有啊,有的人更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荣美啊,以后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可别出了风头遭人惦记” “唰”的一下,唐氏的目光落在赵氏脸上,脸上一片阴沉,“赵氏你有什么话就说,何必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的,你当大家都是傻子?” 赵氏笑了笑,“大家不是傻子,可也架不住小人不是?自古以来,小人得志的例子还少么?” “你咳咳咳”唐氏一口气没咽下去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咳得面色更加苍白,在她看来,这一家子人都反了,一个个都敢欺负到她头上来,真当她这个唐国公嫡女是好欺负的不成? 于荣华看到亲娘气成这样,又急又心疼,抬手便狠狠的甩了绿水一个巴掌,怒骂道:“贱婢,是谁?是谁指使你构陷我母亲的?你不要命了吗?” 绿水被甩的唇畔骤裂,溢出一抹鲜血来,她捂着脸,有些绝望的看着于荣华,“大小姐,大夫人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奴婢也不想做的呀,若不是大夫人以奴婢一家人性命相挟,奴婢怎敢违背自己的良心去害二小姐,没想到大夫人竟过河拆桥,奴婢奴婢只好担下所有罪名撞死在这殿上,只求大夫人放过奴婢的家人。” 一番激愤绝望的话说完,绿水忽的起身,朝着身后的门框撞了过去。 “砰”一声,鲜血四溅,绿水一下倒在了地上,气绝身亡。 屋子内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变得混乱一片,四姨娘赵氏吓得尖叫一声,“死人了。” 于文清扫了她一眼,“你住嘴,还不快请大夫。” 飞云阁内,于式微面色苍白的半依靠在床上,挽起裙子的右腿上有两处红肿的伤口,小宁和点翠正为她上着药。 小宁不解的问,“小姐,我们明明都已经抓到绿水了,为什么您还要这样” 于式微目光里幽深一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说是我抓着绿水去状告唐氏,让人以为我是故意针对她。还是我被咬的中毒让做此事的绿水以死指认,来的更让人相信?” 点翠嬉笑道:“自然是后者,若是小姐没有受伤,那么,太师估计唐国公府,必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现在小姐中毒了就不一样了,再加上绿水的以死证明,这事儿可算是闹大了。就算太师不将唐氏交到刑部,也必会给唐氏一些颜色看看。到时候我们只需将这事儿传出去,再添油加醋一番,定能彻底将唐氏的名声搞垮,让唐氏背上杀人凶手的恶名。” 小宁听罢还是有些不解,“那这件事倒是是不是唐氏做的?” 于式微无奈的笑了笑,“自然不是她做的,唐氏那个人表面看起来一派菩萨心肠,但其实手段高明的很,又怎么做出这等低级拙劣之事。此事是于荣华做的,是于荣华恨我心切,瞒着唐氏又拿着绿水全家人的性命做要挟,要她来毒害我。若不是我早早识破,要此事要害分析给绿水,她又怎肯以死指证。” 点翠听到这里倒有些疑惑了,“小姐,奴婢很好奇到底您是怎么说动绿水反咬一口的呢。” 于式微动了动身子,换了一个姿势,淡淡道:“其实也没那么难,我只是跟她说了,含烟亲耳听到云萝说只要事成就会杀了她以及她全家灭口。她当然不相信,但心中却开始怀疑了。” “然后我又与她说,其实云萝是得了大夫人唐氏的命令,与于荣华无关,唐氏已经将她的家人抓了起来,只等这边我一死,她就动手。这个时候绿水已经开始动摇了,我便抛出了橄榄枝,只要她能指证唐氏这个真凶,我就会救出她的家人。” “审问时,唐氏不明不白的被指证,自然是不会承认的,恨不得打死绿水让她招了那人到底是谁。绿水见她居然过河拆桥,再想到我说的话自然是恨毒了唐氏。且她也不傻,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又深知唐氏事后绝对不会放过她,干脆破釜沉舟,以死来证明是唐氏做的。” 点翠听着于式微如此细细剖析人心,一双眼睛已经瞪得老大,钦佩又崇拜的看着于式微,“小姐,高,实在是高,奴婢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哼,要怪就怪那于荣华不该暗藏害人之心,这才连累了唐氏。不过小姐,您这次为什么要放过于荣华,反而让唐氏担了罪名呢?” 于式微笑的高深莫测,“放过她自然也是有计较的。”  她一双眸子投向了窗外,“看,天快亮了呢,太师府又要一番热闹了。” 天蒙蒙亮,寂静了一晚上的京城,又开始渐渐变得繁华起来。长街上,当所有商贩都还在摆摊之际,一辆马车已经呼啸而过,风驰电掣般到达了太师府。 那马车到了太师府后,下来两个面色焦急的侍卫,他们一个去敲门,令一个背着一命身穿白色锦袍的男子来到了门口。 急促如雷的敲门声吓得家丁快速的开了门,然而还没等他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两个侍卫已经背着人闯进了太师府,其中一个侍卫急切的大喊着:“去把李大夫请来,快。” 第37章 风云诡秘 半个时辰后,天色已经大亮,朝阳似锦,普照新生万物,也照的杏花梨花相继竞放,整个京城都飘荡着一股浓郁的花香味。 然而此刻,太师府内的畅意轩却是一片沉重氛围。 大公子于任宏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着,大夫为他处理着双腿之间那不可言说的伤口部位。外间屏风外,大夫人唐氏急的来回踱步,不时担忧的望着內间的情况,于荣华扶着她,亦是担忧的不得了。 约莫片刻,李大夫终于出来了,脸色有些发白,头上全是细汗,他的神色有些古怪,也有些惋惜。 唐氏迎了上去,焦急的问道:“李大夫,我儿怎么样了?” 李大夫叹息的摇了摇头,“夫人,老朽已经尽力了,只是大公子他已经被割掉了,便是神仙也无法令他痊愈了,以后以后只怕再不能人道了。” “什么?” 唐氏一下瘫在地上,只觉的天轰然塌下来了,她的宏儿她的宏儿竟然 “不宏儿,宏儿啊” 唐氏推开于荣华便飞奔着跑到了无力,抓着于任宏的手痛哭起来。 于荣华的惊吓不比唐氏少,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大夫,不可能的,求你救救我哥哥,我哥哥他为了一展抱负,到现在都未曾娶妻,不能这样啊” 李大夫也是惋惜不已,“老朽也无能为力,请大小姐振作。” 李大夫拂袖离去,无声叹息 飞云阁里,点翠匆匆的跑来向于式微汇报所自己听到的情况,最后还说了一句,“那李大夫离开的时候神色很是惋惜呢,似乎大公子病的不轻呢。” 彼时,于式微正坐在窗前,与对面的罗氏对弈,听到点翠的话后,二人不由对视了一眼。 只听到点翠又说道:“小姐,奴婢看到几个姨娘和公子小姐们都去畅意轩了,我们不去看看大公子吗?” 于式微捻着白子的手一顿,淡淡的瞥了眼点翠,“你认为唐氏会欢迎我么?” 对面的罗氏也说道:“何必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只当做不知道好了。” 点翠道了声“奴婢晓得了”,刚要出去,却听到于式微又吩咐道,“找人传出去,唐氏毒害庶女遭了天谴,报在了自己的儿子身上。于任宏因为调戏良家妇女遭了报复,被人废了,再不能人道。还有,向大夫人院里的丫头透露找个法师来看看驱驱邪。” 点翠身子一震,兴奋说道:“是,小姐,奴婢这就去。” 点翠走后,罗氏若有所思的看着于式微,“是你下的手吧。” 于式微笑而不语,算是默认,至于她为什么会对于任宏下手,不过是报他前世找来五人凌辱含烟之仇,让他断子绝孙,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她先前没有下手是因为时机不对,此间在外面刚好是时机动手,就算唐氏怀疑,也查不出什么,卜叶门的杀手来无影去无踪,做事最是干净利落,不会留下半点证据。这一万两白银可不是白花的,说来还要感谢上官九幽那个日进几十万两的云香楼,不,云香楼现在已经是她的了。 罗氏见她默认,心底有些惊愕,其实她一直都不明白于式微与唐氏母女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的算计他们。但她明白的是,面前的这个少女智多如妖,只要被她惦记上,那绝对就不会有好下场,比如周妈妈,比如王氏,还有名声一塌糊涂的于荣华和背负毒妇之命的唐氏,现在又是于任宏,下一个会是谁? 见罗氏又用那种探究又震惊的眼神看着她,于式微只觉得好笑,不由提醒道,“这个时辰于文清应该已经下朝了,姨娘不过去看看么?毕竟一个善解人意的温婉女人,要比一个几乎疯了的恶婆子要来的顺眼的多。” 罗氏被她这么一点拨,很快会意,起身说了句,“那我就先走了,你好生歇着。” 罗氏走后,一夜未归的含烟回来了,神色略凝重的朝着于式微汇报:“小姐,您让我给离夏姑娘送信,已经送到了,只不过离夏姑娘被打的奄奄一息,奴婢守了她一夜,直到她脱离生命危险才敢离开。” 于式微正绣着一方手帕,听到她这样说,不禁放下了绣撑,赞同道:“你做的好,是否将她安顿好了?” 含烟点头,“是,奴婢将她安置到了悦来客栈。” “恩”于式微正要说什么,便听到外头“登”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打在了门上,接着便是小宁一怔尖叫,含烟脸色一沉,走了出去。约莫一息,含烟回来了,手中拿着一枚带了书信的飞镖。 “小姐,是这个。” 于式微接过飞镖一看便知道是谁了,她快速的打开了书信浏览了一遍,便将书信用火折子给烧掉了。 “含烟,随我出去一趟。” “是小姐。” 主仆二人以去法华寺进香之名出了太师府,然后辗转几条街走进了一家成人衣铺,二人换了男装,又雇了辆马车,才从衣铺的后院出发去法华寺。 法华寺外来来往往的香客,于式微的到来并未引得人的注意,她刻意的化了一个比较粗狂的妆容,白衣锦袍,折扇轻摇,叫人以为是谁家的纨绔小公子呢。 走进了法华寺后,于式微先是有模有样的拜了佛陀,然后又借故‘参观’了一下法华寺,最后在寺院后面遇到了一个穿着灰布衫,手中拿着一截杏花的僧人。 于式微眸色一亮,走了过去,谦虚的问道:“大师可有斋饭?” 那僧人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然后给于式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施主青随我来。” 僧人引着于式微来到了后厢房的其中一间,行了一个佛礼,“施主,您要找的人在这间。” 于式微同样回了一礼:“谢大师。” 说着,她四下看了看,见没有人,便麻利的开门闪进了厢房,将含烟留在了外面守门。 房间内,于式微面色平静的看了一眼半月未见的卫长风,淡淡的说了一句,“辛苦你了。” 卫长风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救他,就当是报你的救命之恩。” 于式微点点头,一双翦水秋瞳这才看向了简素床上安静躺着昏睡的男子,他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着,脸颊两旁有着数道浅浅的伤痕,应是一路逃亡所受的伤。 她坐在了床边,伸手为他搭脉,察觉到他体内并无内伤之事松了口气,最后她的目光锁在了男子一双腿上。她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小腿,见他毫无反应,心中已是了然,看来卫长风还是晚了一步。 撩开了他的裤腿,于式微用针灸仔细确认一番,发觉他的腿并没有完全废掉,只要配合治疗,以她的医术,定能让他恢复如初。 许是被那针灸刺痛,本来昏睡的男子倏然睁开了眼睛,目光迷茫而警惕的看着屋顶,余光里瞧见一抹白色就在身边,他又扭头看向了身边的人。 “是你?于二小姐!”上官舒很确定的说着,虽然她穿着男装,妆容也很别致,但他记得住她那双沉静如冰雪的眼睛。 于式微眼中没有半分意外之色,上官舒一向眼力劲好,认出她来是在意料之中,而她也并没有打算遮掩,“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上官舒起身,才发觉自己的双腿竟然没有知觉,顿时面色大变,“我的腿” 于式微给了他一个放心的微笑,“太子殿下的腿臣女能治好,还请太子殿下不要惊慌,因为今日朝堂上三皇子已经发难太子殿下,您可要做好准备才是。” “什么?三哥他” 上官舒一向谦谦温和的俊脸出现一抹震惊之色,难以置信于式微所说之话,但是她没有理由与他说谎,还有 上官舒看向了一旁立着的卫长风,“侠士莫非你是于二小姐派来的?” 卫长风点了一下头,“正是于姑娘派我救你的。” 上官舒眼底的震惊更为强烈了,“你怎会知道我身陷危险?” 于式微面色从容,没有半分慌张之色,静静说道:“臣女怎样知道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该如何应对三皇子诬告殿下和岭南节度使串通一气贪污救灾银饷之事。” 闻言,上官舒沉默了,他被山贼追杀险些丧命都还没缓过来,现在又被自己的三皇兄发难,实在叫他措手不及。所以他抬头看向了于式微,“于二小姐觉得此事应当如何应对?” 不知道为什么,上官舒总觉得于式微给他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他说不出来,反正就觉得与她相处,自己会变得莫名安心,莫名的相信她说的话,甚至看着她眉眼之间那抹波澜不惊的浅笑,就能将他方才心中那种又惊又惧感觉给抚平下来。 他想了又想终于确定,这许就是世人所说的安全感,他身在皇家,虽贵为太子,可他从来都是谨慎行事,如履薄冰,即便是亲生父亲,他的父皇都不曾给过他这样的安全感。于式微不知道上官舒这一息之间脑海中千回百转的想法,只是抬眸看向了卫长风,“长风,我让你找到那封密函可找到了?” 卫长风冷眸松了一下,继而掏出了怀中一封密函,递给了于式微,“给你。” “这是什么?”上官舒不解。 于式微将信递到了上官舒的手中,“太子殿下不妨亲自看看。” 上官舒心中有些忐忑的拆开来看,待看到信上内容时,顿时脸色突变,眼底锋芒乍现,“居然是他害我” 公子佳人们,你们要的妹子到了 呼呼,天上掉下个妹子,快接住! 接住! 接住! 哎呦我去,一不小心掉猪圈了,嘤嘤嘤 咳咳,现在言归正传,各位亲爱哒兄弟姐妹们,发书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昨日收到通知,该上架了,上架的意思就是要收费了,这也就意味着部分读者要弃我而去了。 其实我想说,留下吧,别抛弃我呀!!! 一千字,只需要六分钱啊六分钱,吃一颗阿尔卑斯棒棒糖都够买近十章了,而这十章我要足足写上四天,也就是说你们五毛钱就能承包我四天,一天才一毛多钱,多划算啊。 而一本书下来,几瓶饮料的钱够了,你买不了吃亏,甚至买不了上当,你能买到是用钱都无法衡量的精神粮食。 不管怎样,我并不觉得收费可耻或者不厚道,就是我自己看文,从来都只看正版。因为我尊重他们的劳动成果,我也作为一个写手,深知作为写手的辛酸,那种面临卡文熬夜等等情况,若不是有读者的支持,又怎能坚持下来?将心比心,我相信你们也能体会。 月月会继续努力,接下来的故事也会越来越精彩。女主发现了一个有关于自己身世的惊天秘密?而抱得美人归的究竟是腹黑毒舌又霸道的寒江月?还是冷酷无情又傲娇的皇叔呢?大家与我一起期待。 最后,我想说,谢谢,谢谢你们的支持,也谢谢我家萌编欢欢的扶持,若是你们依然爱我,那就不要离开我。 最后说一下充值流程,唔,老司机是知道的,可以跳过,新手们看一下。 1:先要注册一个黑岩账号,黑岩支持一键登录,只要你有qq号或者微信号,百度账号,新浪微博账号等等其中一种,都可以直接使用这些账号一键登录黑岩,注册就是这么简单。 2:点击最上面的按照充值流程来。 3:具体充值方法。黑岩支持六种充值方式,网银支付宝财付通手机话费充值卡游戏点卡ppl 现在我就详细说明一下每一种的充值方式。 网银这个需要你开通了网银才能充值,充值比例是1:100(即一块钱等于100个岩币) 支付宝拥有支付宝账户的人可选择。比例是1:100 财付通和支付宝一样,比例都是1:100 手机话费充值卡 这个最方便最快捷的充值方法。黑岩支持三种充值卡,移动神州行,联通以及电信充值卡。报亭,便利店,超市都可以买到。充值比例1:85,比网银少,因为移动联通要从中扣取一点手术费。 游戏点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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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被她的谨慎所折服,本来就好奇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现在则是更是好奇了,那张从醒来便不曾露过半丝笑容的俊脸,此刻绽放一丝温笑,“想不到于二小姐竟然还会医术。” 于式微抬眸看了他一眼,便见他嘴角微微扬着,恰似一朵温莲徐徐绽放,叫人很难生出讨厌感觉来。他看人的眼神也是温文尔雅,亦没有半分卓越高傲,就好似在看着一个平等的人,便是这份气度就不是其他皇子所拥有的。 其实,若不是生在皇家,他本可以一世无忧的,只可惜他偏偏就生在皇家,而这样的仁善心性终难统御万里江山   于式微没有回答他的话,面色也淡淡的,似乎是在可以的疏离他,太子也感觉到了,只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 银针过穴后,于式微起身收好了银针,对着卫长风说道:“还要再拜托你一次,等到入夜后,将太子送到宁国公府叶家,宁国公自然会想办法将太子送回宫的。” 卫长风剑眉微微滞了一下,“好。” 于式微回身又叮嘱了上官舒一番,才转身要离去。 眼看她就要开门出去,卫长风突然叫住了她,“你就没有什么跟我说的?” 于式微脚步一顿,神色淡漠,身上的气息更是凉薄如水,她未回头,只说道:“你我两清了,山高海阔,有缘再会。” 说罢她像是一只不驻足的清傲飞鸟,翩然离去。 出了法华寺,上了马车,含烟好奇问道:“小姐,您难道一早就知道了太子会被人陷害,所以让长风公子去救他么?” 于式微笑了笑,眼底闪烁着诡秘光芒,答非所问说道:“含烟,想不想去玩玩?” 含烟一愣,“去哪里?”为什么她突然就觉得小姐没怀好意呢? 果真,当于式微带着含烟来到京城最大的烟花之地云香楼时,含烟几乎软在地上,只觉头顶阵阵乌云飘过,莫非这就是小姐说的玩玩之地? 她怔怔的看着面前金碧辉煌的四层擎天阁楼,琉瓦金墙,飞檐斗拱,美轮美奂,叫人叹为观止,含烟只觉得眼前璀璨华丽一片,晃得她眼睛都要花了。 “小小姐,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含烟扯着于式微的衣角问。 于式微用折扇敲了敲她的头,埋汰道:“错了,要叫公子。” “公公子?小姐,难道您去这里面?”含烟不可置信的看着于式微。 于式微点了一下头,目光里隐隐流动出一抹幻彩,“为什么不可以?谁规定这地方只有男人能来了?” 说话间,她便已经撩开袍摆风采翩翩的走了进去,刚进门,云香楼内立马迎上来两个穿着薄纱,拿着手帕狂甩的女人。 “哎呀,公子,您好生面善啊,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吗?” “是呀公子,您可真是长得俊美。” 于式微被她们身上浓烈的脂粉味呛得忍不住皱起眉头,却仍然露出一抹笑意来,“二位姑娘,给我一间上房,我要见你们妈妈。” 两个姑娘一听,有些诧异的对视了一眼。再看于式微,只见她穿着一身昂贵的蜀锦白袍,腰间系着一枚双鱼玉佩,脚踩一双月金色鹿皮靴子,端是玉叶金柯,名门望族之风范。 红花作为迎客的姑娘,最会审时度势,立刻笑成了一朵牡丹花,谄媚说道:“是是是,公子请随奴家来。” 于式微点点头,被她指引着往三楼的奢华包间而去。 含烟也在后面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一路被无数女子调戏,心中真是叫苦不迭,一刻钟都不想再呆下去。在她看来,女子逛烟花巷,实在是离经叛道,但小姐来必然是有小姐的道理,只盼能快点离开这里。 约莫片刻后,云香楼的老鸨刘妈妈终于姗姗而来,她穿着一身绛紫色暗花细丝褶缎裙,厚重的发髻上插满了华贵珠钗,略微发福的身子一步三摇的来到了于式微所在的包间内。 进来后看见于式微的第一眼,刘妈妈精明的眼神就是猛地一亮,笑的脸上皱纹更深了,“哎呀呀,今天是什么风,吹来这么一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啊。啧啧,公子仪表堂堂,龙有凤姿,真是叫人仰慕啊。” 于式微听着她的一番脸不红气不喘的吹捧,觉得莫名的喜感,怪不得怪不得男人都愿意来这里,这等纸醉金迷,风花雪月的温柔乡,便是她一个女子都觉得极好。 收起心底那抹有感而发,她神色认真的看了一眼刘妈妈,漫不经心道:“妈妈,你们这云香楼易主了知道么?” 刘妈妈笑脸一僵,有些惊讶的看着于式微,一副‘你怎么知道?’的神色。然而还不待她说话,含烟已经上前一步,掏出了九幽王给的地契和这里所有姑娘的卖身契,学着于式微那种从容气度说道:“刘妈妈,这位,就是这云香楼的新主,你还愣着做什么?” 刘妈妈有些错愕的看了一眼含烟递来的地契和卖身契,继而眼色一变,立马换了另外一副面孔,恭敬的跪在了于式微的脚下,“原来公子就是云香楼新主,是老奴眼拙了,还请公子见谅。” 于式微后退了一步,做到了身后的桌子旁,大眼环顾了房间一周,珠帘月幔,名贵摆件,入目皆是奢华,不由心道:这云香楼果真是京城第一销金窟,自己果真没有白算计。 像是刻意的,良久,她才淡淡说了一句,“起来吧。” 刘妈妈已经满额头的细汗,心中一阵惶恐不安,心想这新主子脾气怎么样?会不会不好伺候?她局促不安的握着手中的六菱纱扇,以不变应万变。 于式微终于将视线收了回来,看向了刘妈妈,并不冷不热的声音说道:“刘妈妈,从现在开始,这里所有的情报皆不能再给上官九幽,明天后我会派个人来代替我住在这里,而你,还做你的妈妈,有什么事儿,只需要同那人汇报即可。” 刘妈妈还不知道于式微的脾性,自然不敢轻易揣度,快速的回答了一句,“是是,老奴知道了。” 于式微又说道:“光知道还不行,若是你们背叛我,这毒,便是你们的下场。” 说着说着她从袖口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瓷瓶,并将瓷瓶中无色无味的液体倒在了地上。 只看到一阵烟雾腾起,立时响起一阵“滋滋滋”的声音来,等到那烟雾散去,滋滋声也停止,刘妈妈再看之时,那毒药倒上的那片地方,已经被腐蚀成了一个砖头般大小的浅坑来。 这 刘妈妈目光呆滞,只看着便是一阵毛骨悚然,再想到这瓶子药如果倒在自己的身上,定是白骨斑斑,蚀骨腐肉。她心中本来是抱着阳奉阴违的侥幸态度,但现在,她害怕了。 这时又听到于式微说道:“不要心存侥幸,我用过的手段比你见过的还多,你既对世事洞若观火,便该知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 第39章 进宫养病? 刘妈妈吓得身子一抖,赶忙跪在了地上,不住的磕头,试问她最怕什么?自然是怕死了,她养尊处优惯了,怎能被这新主子弃掉?绝不可以! 为了表示自己的忠诚,刘妈妈从怀中掏出了一枚血玉鹰捕兔形玉坠,小心翼翼的递给了于式微,“公子,这是老奴今日新得的血玉坠,老奴觉得这玉坠不俗,特献给公子。” 于式微接过血玉坠,细细的摩挲起玉坠的纹路来,忽的发现玉坠的内侧雕刻着一个小小的雍字,她眸色一闪,恍然记起漠北突厥皇室就酷爱这种鹰捕兔的图案,莫非是 “刘妈妈,佩戴此玉坠之人可还在云香楼?” 刘妈妈毕恭毕敬的回答道,“在的,那位贵客昨日就已经住在了这里,说要到明早儿才要离开。” 于式微将玉坠交回到了刘妈妈的手中,威严说道:“派人盯着,还有这玉坠还回去,就说此玉坠看起来太过贵重,不敢夺爱。” 刘妈妈有些不解的接过了玉坠,“公子,这样会不会反而惹得那位贵客不高兴?事实上这是他赏赐花魁月影姑娘的,是月影姑娘孝敬上来的。” “还回去。”于式微不容置喙的再次说了一遍。 这玉坠,如果她所猜不错的话,应该是漠北突厥国的三王爷雍王殿下。因为那玉坠内部刻了一个雍字,雍是一个封号,前世她偶然听上官晔提起过,漠北皇室的王爷公主们成年后,都会佩戴一枚刻着自己封号的玉佩或者玉坠来象征自己的身份。 不过她心中疑惑的是,雍王殿下不是要到半个月后才作为使者来访的么?怎的提前了半月?而且还住在这烟花柳巷之地,他到底欲意何为? 刘妈妈被于式微一声轻斥吓得身子一抖,赶忙收好了玉坠,本打算告退去照看生意的,却不想于式微又问了她一句,“那个贵客这两天可有见什么人?” 刘妈妈眼波转了一圈,想了想,忽然说道:“有,是周大将军家的三公子周亭深。” “周亭深”于式微呢喃着这个名字,眼眸中流光闪烁,“好,没事了,你去忙你的,以后有要事我自会来找你,每日得来的朝中消息都记下来,我自会派人来取,含烟,我们走。” “恭送公子。”刘妈妈在身后低声道,直到于式微出了房间,才长长的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我滴个亲娘哎,这新主子也太可怕了吧,比起旧主身上那种冰冷煞气一点都不输,简直让人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真是要她的老命,哎自己真是命苦,怎么会接连摊上两个要人命的祖宗 于式微自然不知道自己给刘妈妈留下的第一印象是那么差劲,她带着含烟一路走马观花,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云香楼的一景一物和形形色色的人,这些人面上无一不是挂着灿烂醉迷的笑容,似乎这里便是极乐之地。 极乐之地? 于式微笑了笑,这个形容再恰当不过,烟花柳巷红尘客,风花雪月夜归人,可不就是极乐之地么。前世她一直认为这风月之地只会让男人迷了心智,是个极其不好的地方,她甚至对这些人是鄙夷的,但现在看来,非也非也,人各有道。 于式微下了楼就往外走,眼看就要出云香楼了,却在即将走出去前一刻,余光里瞥到一个熟人。 于式微不由驻足下来,神色有些古怪的看着大堂一角的方向之处。只见一个穿着白衣的美男子正被众多燕环肥瘦的美人儿包围着,他的面上挂着一抹浅笑,嘴唇一张一合,似是在说着什么,却很快被淹没在众多女子的争抢声中。 含烟见于式微停下看热闹,也不由看了过去,谁知粗略一眼就看到了被众多女人包围的寒江月,他一身白衣,玉冠束发,在花花绿绿中尤其乍眼,高挑的身姿鹤立鸡群,恍如芝兰玉树,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他此刻正跟一众女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含烟先是惊讶,继而脸上又涌起一些愤怒来,“公子,那不是敏亲王么?想不到他竟然也来这里?” 于式微眼底无波无澜,端是怡然自得,“这有什么奇怪的,正常男人哪个不想来这里呢?便是我都觉得这里真的很不错。花天酒地,无忧无虑,何乐而不为?” 含烟听后却不赞同,已经开始为于式微打抱不平,低声的嘟囔道:“还以为王爷是对小姐您是有意思呢,两次解救小姐于危险之中,是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却原来也同那些寻常男子一样,自诩风流,其实都是下流。” 于式微听着含烟的抱怨,忍不住一阵好笑,拿着扇子敲了一下这个丫头的头,“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走了。” 这丫头也真是,怎么就会认她和寒江月应是一对?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对,我们赶紧走,哼,眼不见为净。”含烟愤愤的啐了寒江月一口就先出去了,于式微又是一阵无奈,也朝外走去。 这厢,还陷在包围圈里的寒江月,此刻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要绷不住了,他眉眼如刀的看了一眼一旁立着,却不过来帮忙的鹿月,暗暗咬了咬牙,“鹿月,你是死人?看不到你家王爷有危险?” 这些个如狼似虎的女人,不是扯他衣服就是摸他身子,伺机占他便宜,要不是他从来不打女人,这些个女人早就被他碎尸万段了。 鹿月双手环着胸,手上还拿着一把佩剑,一副生人勿近,近者则死的冰冷模样,听到寒江月的话后,更不为所动,只是凉凉的说了一句,“属下方才好像看到于二小姐在那边看着,现在已经出去了。” “什么?”寒江月像是被刺中脊背一样,一下子瞪大眼睛,碎玉般的声音变得异常激动,“你说方才看到微儿了?” 他抬眼急急的在大堂中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于式微的身影,不由觉得鹿月是在骗他,微儿她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呢? 他嫌恶的看了一眼包围着他的女人们,不提起微儿还好,一提起,他就看谁谁都不顺眼了,不由从衣服中拿出了一叠银票,奋力扔了出去,“这是本王送你们的见面礼。” 如此粗暴不做作的送礼方式,让一众女人一息之间就全部离开了他的身边,去哄抢那些飘落一地的银票,寒江月终于松了口气,伺机上了楼,去将昨夜宿在这里的锦书带回王府 无人看到二楼的包间内,一双眼将所有的一切都收在眼底 太师府内,于式微前脚刚踏进飞云阁的院落里,都还没走到阁楼,便见到外头点翠匆匆跑了过来,嬉笑着禀报道:“小姐,御史千金徐小姐宁国公府叶小姐和八公主来看你了,此刻正在花厅等着呢。” 在点翠看来,于式微能交到这些重量级朋友,简直就是一种十分厉害的存在,比于荣华那个只会到处炫耀自己多美多美可强多了。 于式微不知道点翠在为她自豪,只浅浅一笑,便转身向花厅走去。 花厅内,于文清在,几个姨娘和小姐也都在,因为八公主的到来,叫他们不得不来接驾,虽然八公主一再强调不必管她,但又有几个人敢真的僭越呢。 于式微远远地就听到八公主的爽朗声音,“于姐姐怎么还没来?不管了,我去找她。” “公主,臣女来了。” 于式微快步走进了花厅,朝着八公主福了福身子,“臣女拜见公主。” 八公主赶紧把于式微扶了起来,说道:“可别,你快去让你的婢女收拾几件你平常穿的衣服,我好不容易才央求了父皇带你进宫养病的。” 进宫养病? 众人一阵惊讶之声,唯有于式微面色淡淡的,喜行不于色,一派宠辱不惊的婉约气度。但只有于式微自己知道此刻心中的惊讶,进宫养病,这怎么可能呢? 她一对社稷无功,二对江山无德,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师府庶女,怎会有此等殊荣?就连亲王王爷家的世子和郡主也没有资格说进宫养病,更别说是王公大臣家的儿女了。除非除非是这八公主在皇帝面前说了些什么 一旁被当成空气的于文清和几个姨娘,也都实在不敢相信一个身份卑微的庶女,竟有这等殊荣,难道外界关于皇帝看中于式微当儿戏的传言是真的? 于文清心里对于式微的重视更甚了,也迫切的希望于式微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为太师府光耀门楣。但一想到他的嫡长子于任宏变成了那样,他的心就又揪了起来,好好地一个人,怎么会说废就废了呢?真是叫他痛心。 四姨娘赵氏的脸色变了几变,嫉妒的看了一眼于式微身边的八公主,看着二人亲密无间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家形单影只的于荣美,心里实在是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为什么自己的女儿没有这份荣耀呢?真是气人 第40章 你也可以进宫 于式微的眼神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她看到于文清复杂又迫切的眼神,看到四姨娘赵氏嫉妒的眼神,看到三姨娘与世无争的幽婉神情。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罗氏欣喜的眼神里,不由回给了她一个浅笑,一些话尽在不言中。 她转头看向了八公主,刚要说出拒绝的话来,却见到八公主对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然后神秘兮兮的覆在了她耳畔悄声道:“我跟父皇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父皇才准许你进宫的,别戳穿我,我只是想让你进宫陪陪我,好不好嘛。” 于式微眸底一片恍然,原来是这样,她也悄声回道:“公主,这样不太合适吧” 先前皇上赐她随意进出皇宫的令牌就已经够惹人瞩目了,所以即便有了这权利她也不敢随意进出皇宫,怕落了人话柄,叫人以为她是恃宠生娇的女子。此番若是随她进宫去,得平白遭来多少闺阁千金们的眼红啊,别说远的,就说此刻站在不远处的四姨娘赵氏和于荣美,那两双嫉妒的眼神都快要将她给戳死了。 见她居然拒绝了,八公主又惊奇又焦急,惊奇的是这世上竟还有女子听到进宫而不为所动的,不是说进宫是所有女子梦寐以求的荣耀么?着急的是她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让自己感到崇拜的女子,好不容易求得父皇的同意,怎么能拒绝她呢? 想着想着八公主便给身后不远处坐着的徐采薇和叶兮湘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们说话啊,叫她们来是白来的吗? 徐采薇和叶兮湘接收到八公主的眼神后,相视一笑,起身迎向了于式微。 徐采薇端然有度的笑道:“式微啊,这八公主可烦死我们了呢,生怕你不答应,强拉着我和兮湘来当她的说客呢。” 叶兮湘也笑了笑,眉眼之间一抹坦荡,“谁让我们八公主一片赤心呢,最是珍惜朋友了,所以这说客我是当定了,式微,就跟八公主进宫吧。” 八公主双眼闪闪的看着于式微,眼底尽是乞求,瘪着小嘴双手作揖,“快答应了我。” 于式微心底划过一丝淡淡的温暖,若是换做第二个皇家之人,哪里又会征求你个人的意见,还带来俩说客的,直接就是一道命令,不执行就是抗旨之罪,哪里像八公主这般又是商量又是乞求的,她若再不答应,便是矫情了,传出去可大可小,小了说她不懂规矩任性妄为,大了说她藐视皇家,抗旨不尊 “臣女遵命便是。” 于式微这话一出,明显听到一阵松口气的声音。 于文清走上前来,对着公主行了一礼后忍不住嘱咐道:“小微,到了宫里可不比家里,你从小无拘无束,可不要坏了规矩才是。” 无拘无束? 于式微心底一声冷笑,她何曾无拘无束过? 将生母对她的苛刻虐待说成是无拘无束,这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其实他哪里是怕她坏了规矩,他是怕她连累到整个于家,连累到他的前程仕途。 在他这一众儿女之中,若非要说他真心疼爱哪个,非嫡长子于任宏莫属,凡事都要亲自教导,对其寄予厚望,指着他将来接替自己的位子。饶是嫡女于荣华被捧在手心里多年,在受到这么多恶名流言后,一个转脸就可以舍弃,转而将主意打到她的头上。 这个人骨子里刻满自私和凉薄,只将自己的女儿当做自己权势途中的一枚棋子,前世,她被上官晔废掉,这个父亲自始至终都不曾为她说过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 心中虽然是无限的厌恶,但于式微还是不得不低眉顺眼的回道:“是父亲,女儿晓得了。” “恩,那便去吧。” 于式微又福了福身子,恭敬说道:“父亲,我有三个婢女两个护卫,均不可能带入宫里,女儿想将这几人暂时寄在六姨娘的芙蓉苑,还请父亲同意。” 于文清当然不会不答应,因为这些都是小事,“那你总要带一个吧。” 于式微看向了含烟,又扫了一眼在场的每个人的表情,微微笑了笑,就在含烟以为她要说带上她的时候,于式微开口了,“父亲,女儿一个都不带。” 说着她抬步来到了含烟的面前,低头覆在她的耳畔悄声道:“宫里规矩繁多,你们还是留在六姨娘身边安全,还有别忘了你的责任是什么。” 含烟心里本来是失落的,听到这话后立马是身子一震,浑身充满了使命感,欣喜道:“是小姐,奴婢这就给你收拾衣物。” 约莫半个时辰后,于文清众人将于式微八公主等人送到了太师府的大门口,“父亲不必相送了,女儿拜别。” 于文清摆了摆手,一副慈父模样,“去吧,记得为父的话。” 在一片瞩目和艳羡的目光中,于式微跟着八公主上了马车,马车“哒哒哒”的载着于式微奔向了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坟墓。 畅意轩内,于荣华听到于式微被邀进宫养病的消息后,面色发青的砸碎了一尊琉璃花樽,咬牙切齿的骂着,“于式微,于式微,你这个贱人,卑鄙无耻的贱人,你凭什么能进宫?你不配,你不过是个下作东西,你去死,去死” 一旁抚着额头,有气无力的半依靠在贵妃榻上的唐氏,见到她如此激动,不由出声道:“华儿,你大哥尚在昏迷中,不可胡闹。” 说着她起身来了一眼內间的于任宏,见他没有被惊醒,这才又躺下,面色亦是难看到了极点。 于荣华气急败坏的看着自己的亲娘,“母亲,我好气,难道就任由那个贱人飞上枝头变凤凰么?我不要,她不过是个野鸡,她凭什么跟我争?” “凭什么跟你争?”唐氏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冷冷的看着于荣华,如同两把利剑,直看的于荣华彷如锋芒在背。 只听她又说道:“知道你输在什么地方么?” “你冷傲浮躁,遇事慌张,哪里及得真正的骨子里透出来的幽婉端庄?华儿啊,喜行不于色,你连这最最简单的一点都尚且做不到,如何与那眉眼之间皆是算计,举手投足都是城府的于式微斗呢?你美貌天成,该利用自己的优点,而不是将自己所有的缺点都暴露出来,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母亲,女儿这些日子也反省了,觉得自己以前真的很蠢,以后定会学着聪明。可是母亲,那于式微呢,难道就任由她踩在我们头上么?还有,昨日之事,母亲不觉得蹊跷么?绿水明明是我派去收拾于式微的,可为什么口口声声指证母亲?” 唐氏的眼睛微微眯起,眸底闪过闪过一丝厉光,“哼,这个贱人手段高明就高明在这里,居然能将绿水策反,定是抓住了人心最深处的那根弦。而你,看看你,只会生气砸东西,你可曾安静下来想过真正对付她而不祸及到自己的方法?” 于荣华被唐氏一顿斥责,安静了下来,“是母亲,女儿一定会想办法的。” 唐氏这才满意,说道:“她可以进宫,你也可以进宫,别忘了你的姨母可是唐淑贵妃,你又高贵的出身,显赫的家族,不是一个小小庶女就能踩下去的。” 于荣华听罢面色一喜,“是,谢谢母亲指点,女儿这就修书一封给姨母。” “恩,出去吧,让我安静一会儿。” 于荣华出去了,唐氏身边的婢女红菱却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慌张,“大夫人,奴婢有事禀报。” 唐氏有些不耐烦的睁开了眼睛,沉声道:“有什么事?” 红菱身子一抖,立马跪在了地上小声说道:“夫人,外头有一些流言对您和大公子不利” “说” “流言说您毒害庶女所以才遭了天谴,抱在了大公子的身上。还有一个说大公子调戏良家妇女遭了报复,被人废掉成了太监,再不能人道了” “砰”红菱的话都还没说完,身边地上已经展开一地瓷片,她身子一抖,对上了唐氏阴沉发黑,怒火滔天的神色。 唐氏额头上的青筋剧烈跳动着,身子轻轻地颤着,已经气到了极点。 好,好一个于式微,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她,现在更是敢这般对付她,简直找死! “红菱,你陪着大小姐进宫,将所发生的一切都告诉贵妃娘娘,这次我定让她有去无回。” 红菱赶紧应承,“是,奴婢遵命,定会助大小姐和贵妃娘娘绊倒于式微。” 敏亲王府 寒江月带着醉的一塌糊涂,口中还喊着美人儿的锦书回来,一到房间里,寒江月便嫌弃的将锦书扔在了地上,一脚踹在了锦书的屁股上,“混账,本王身为主子,却每天都要为你们这些个不正经的下属买账,天底下哪有本王这么命苦的主子?” 锦书醉眼朦胧,清秀的脸上全是迷醉的笑容,扒着寒江月的腿站了起来,勾住了寒江月的下巴,色眯眯的说道,“美人儿,来亲一个。” 第41章 给太后请安 “滚。” 寒江月一脚将给他踹开,面色愠怒说道:“下次再有什么本王的属下醉宿在勾栏院不付账的丑闻,本王就打断你的狗腿。” 锦书打了一个酒嗝,笑了笑,“美人儿,别生气嘛,再喝一个。” “啪”一声,寒江月将其扇飞之。 出了王府后,寒江月特意跑去凌云斋买了一些最好的糕点,带着鹿月来到了太师府,欲打算再次借着鹿月之名,光明正大的看看于式微,但却被家丁告知,于式微随着八公主一起进宫养病了,此间应该已经到宫里了。 这就尴尬了,寒江月站在太师府的大门口,想了想,一本正经说道:“要不本王也进宫养养病去?她一个人本王不放心。” 鹿月面无表情的睨了他一眼,“王爷你没病,再说于姑娘也不是一个人。” 寒江月“啧”了一声,也睨了她一眼,“谁说本王没病的?本王有病,相思之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懂不懂?算了,你一个灭绝师太,又怎会懂得本王的心思。” 灭绝师太? 鹿月的一贯冰冷的脸难得一黑,嘴角狠狠抽了抽,若他不是自己的主子,现在早已经被她大卸八块了。 “王爷,您真的要进宫?” “当然,本王非进不可。” 寒江月只要一想到宫里还住着一个不要脸的大冰块上官九幽,就浑身充满了危机感,所以他必须进宫 彼时,于式微已经与八公主在皇城东门的德阳门下了马车,若非国宴,平时是不可以从正阳门进去的,便是皇后娘娘的亲娘来了,也只得从德阳门进宫。 进入德阳门后,是宫内杂务太监们的所住之地内侍省。说是太监住所,也并不是所有太监都住内侍省,真正担着实职的太监们则是都住在所担任指责的宫内,譬如每个娘娘宫里都有大太监和几个得手的小太监,他们则都住在每个娘娘的宫殿里的侧厢房。 穿过诺大的内侍省后就是尚宫局了,六宫二十四司,管理着整个皇宫的吃穿用度事宜。再往西就是皇子们所住的元和宫,元和宫里有十二殿,均住着几位皇子殿下,除却成了婚的三皇子和四皇子封了王搬出了宫里,其他的几位皇子都还住在元和宫里。 过了元和宫,就是公主们所住的栖霞宫了,同样也有十二殿,八公主则住在最中间的华音殿。 华音殿碧瓦朱甍,玉阶青石,进入后更是满眼的金银玉器,奢华绚丽,精美绝伦,不愧是天家之地。 八公主吩咐宫女将于式微的东西安排在了东厢房,二人歇了一小会儿后,八公主笑道:“于姐姐,按照规矩,进宫做客是先要去给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请安的,我们现在就去吧。” 于式微笑了笑,“应该的。” 二人穿过了两个宫殿,先来到了太后所住的长寿宫,八公主对着太后身边的陈嬷嬷嬉笑说道:“嬷嬷,我带朋友来给祖母请安。” 于式微前世是认得这个陈嬷嬷的,为人比较好说话,心肠也很善良。只见她不动声色的端看了于式微一眼,恍然说道:“原来是于二小姐。” 闻言,于式微端然有度的福了福身子,不卑不亢道:“小女见过嬷嬷。” 这陈嬷嬷是太后的陪嫁婢女,在宫中地位极高,即便是皇帝见了都要礼让三分,其他嫔妃就更不用说了。 陈嬷嬷见于式微举手投足间皆是一股名门淑女风范,满意的笑了笑,不过笑容很快收回,略有些迟疑的说道:“不巧,此刻于大小姐正在里面给太后请安,二小姐要不等一会儿。” 上次于荣华在宫宴上推于式微之事,在宫里可是传的沸沸汤汤,人人皆知。所以陈嬷嬷不让于式微此时进去的原因也是出于好心,避免于式微进去面对于荣华尴尬。 于式微心知陈嬷嬷好心,也只乖顺的立在了一旁,“小女听嬷嬷的”,心中却道:于荣华好快的速度,不过来的正好! 于式微虽然答应了,可八公主却不干了,有些愤愤不服的说道:“凭什么等啊?我们才不要等于荣华呢,我要见我祖母。” 她摇着陈嬷嬷的胳膊,并亲切的抱住了她,在她怀中又是撒娇又是闹的,软糯的如同一只猫儿,怎么叫人不欢喜呢。陈嬷嬷慈爱的戳了戳她的头,佯装严肃,“公主是越长大越发小孩子脾气了,也不怕叫人看见了笑话。” “哪有小孩子脾气啊,我只是直率而已,爹爹还夸过我呢,哪里像那些个娘娘嫔妃们,出门揣着面具的。” 陈嬷嬷又戳了戳她的头,叹道:“你这个鬼精灵啊,数你看的明白,看的最透。” 这也就是皇帝为什么偏爱八公主的原因,其他的公主都拿皇上当父皇,但公主却只拿皇上当亲爹,平日没外人在,都是学着百姓家里的叫法喊爹爹,皇帝忝居高位,最怕孤独,听着这么亲切的称呼,自然是欢喜的不得了,所以也将八公主宠的无法无天了些。 “呵呵呵” 突然这时,殿里头传来一阵笑闹声,似乎是发生了什么有趣儿的事。八公主听到后忍不住探了探头,大喊道,“祖母,你在笑什么啊?” 许是里面的人听到了她的话,一道略沧桑温和的声音徐徐传来,“可是窜天猴来了,快让她进来。” 窜天猴是太后给八公主起的爱称,八公主平日里爱闹爱笑,时常蹦高爬低,还上树掏鸟蛋,顽皮的不得了,所以便得了个窜天猴的外号。  八公主一听,小脸红了红,有些害臊的看了于式微一眼,“哎呀,真是于姐姐,我们进去吧。” 二人了殿内后,八公主率先飞奔到了太后的面前,窝在了她的怀中,佯装埋怨的说道:“祖母,人家才不是什么窜天猴呢,人家是祖母的小棉袄。” 一句话便逗得太后一阵开怀大笑,“呵呵呵还说不是窜天猴,你瞅瞅你那股子精灵劲儿” 于式微也在此时走上前跪了下来,恭敬地柔声道:“臣女于式微拜见太后娘娘,祝太后娘娘凤体安康,长乐未央。” 太后笑意未减,将目光投向了于式微粉黛未施的小脸上,笑道:“起来吧。” 说着她就看向了一旁立着的唐淑贵妃和于荣华,说道:“你们两姐妹可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都来给哀家请安来了。” 于式微听到此言,这才将目光头到了太后身边站着的唐淑贵妃和于荣华。 唐淑贵妃五官艳丽,皮肤白皙,弯弯的柳眉下一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虽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仍旧保养得如同二八少女一样水嫩。她穿着一身蜜合色流彩暗花云锦宫装,高高的瑶台髻对插着两对双凤衔珠金翅步摇,耳间带着精致的景泰蓝红珊瑚耳坠,端是高贵华美,身上隐约还透着一股唐家人独有的清高自傲的凌人之气。 她的身旁是于荣华,于荣华今日化了一个淡淡的飞霞妆,一张本就艳美的脸更是如同锦上添花,美得惊心动魄,她穿了一袭冰蓝色的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挽了一个灵动的灵蛇髻,斜插一支鎏金穿花戏珠步摇,没有多余的缀饰,简单雅致,树下风气。 于式微打量的同时,唐淑贵妃也在打量于式微,她目光中带着一种鄙夷,将于式微从头到脚看了个遍,然后看了一眼于荣华,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说的那个将太师府搅得乌烟瘴气的贱人就是她? 于荣华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个贱人! 于式微这时已经对唐淑贵妃行了一礼,半蹲着身子道:“臣女拜见淑贵妃娘娘,娘娘吉祥。” 唐淑贵妃听到她的请安后眸色闪过一丝轻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淡淡的说了一句,“起来吧。” 于式微这才起来,立到了一边,安静的如同一朵幽兰花,无声绽放着。于荣华愤恨的看了她一眼,一想到她对她的陷害,心中就忍不住窝火,她眸色一闪,心道:今天就让你在太后面前出丑! 心下有了一番主意,于荣华面上也换上了一个笑颜,盈盈来到了太后的身边,恭顺说道:“臣女听闻太后娘娘这两日头风又发作了,家母也患此顽疾,我与二妹妹为此都曾为母亲学过一套按摩手法,可缓解头风之痛。臣女愚笨,只学了五分精髓,尚不如二妹妹聪慧,手法精湛,连母亲都夸二妹妹按摩的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原来叫我们的李妈妈更厉害呢。”  太后一听,目光闪闪的看向了于式微,惊奇道:“没想到你们姐妹二人竟有如此孝心呢,于二丫头,你可愿为我这个老婆子按摩,缓解我这头风之痛?” 闻言,于式微略有一丝犹豫,看向了于荣华,见她满眼的得意色彩,以为能借此机会让她出丑,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看的于式微实在作呕,心中冷冷一阵嘲讽,于荣华,这可是你先惹我的哟,那就做好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准备吧。 第42章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见于式微略有迟疑,于荣华更是得意了,自己学了按摩手法的确是真的,而且按得还不错,这个贱人可没学过,待会儿让她按,再和自己一对比,太后心中定然会觉得于式微根本不想给她按,所以才敷衍她,定然会对她心有厌恶。 届时,再让姨母以调教之名将于式微带到昭阳宫,到时候有她的好果子吃。 想到此她笑着说了一句,“二妹妹,太后问你话呢,难道你不愿给太后按摩么?” 于式微变得惶恐起来,赶紧说道:“臣女失仪了,臣女只是好些时日不按了,故而在脑海中演练了一下按摩手法,太后凤体贵重,臣女更要谨慎。” 好些时日不按了? 于荣华心底一阵大笑,心道:你根本就不会,哪来的好些时日?哼,本小姐学按摩的时候,你还在后院刷马桶呢 太后听到于式微的话,笑的更加慈祥了,“原来是这样,是个办事儿稳妥的孩子,那就快给哀家按按吧。” 八公主心中有些忐忑,帮于式微说道:“祖母啊,于姐姐到底不是太医什么的,如若按得不好,您可不要生气才是。” 太后点了点她的头,“你这个窜天猴啊,你以为你祖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 于式微见八公主为她说话,不由投给她一抹微笑,然后对着太后福了福身子,道:“太后冰壶秋月,海纳百川,当然不会跟臣女一个不懂规矩的小丫头计较。” 听着这一番夸赞,太后笑的更开心了,“好好好,快来。” 一旁的于荣华则是脸黑了,好你个于贱人,果然不好对付,三言两语一个高帽子扣下去,就把太后哄上了天,若待会儿做的不好,太后若怪罪,倒显得心胸狭隘了,真是个花言巧语的贱人! 唐淑贵妃看着于式微的眼色也开始起了变化,由开始的不屑一顾变得阴沉下来,方才来给太后请安的路上,听到于荣华跟她说关于于式微如何的工于心计,手段毒辣之事迹,她起初是不太相信的,觉得于荣华是夸大其词,也认为不过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能有多少心计? 但现在,她看出来了,这个二八少女眼角眉梢都是心机,举手投足都是城府,偏偏一般人还看不出来,尤其是身上那种幽婉端庄,不显山水的气度,便是她自己身在宫中多年才算磨砺出来,而这个少女竟比她还要懂得察言观色,迂回百转,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想着想着,唐淑贵妃的眼底划过一丝阴毒狠厉,此女决不可留! 于式微手法温柔的按在太后的头上,摸准她的每一处穴位,越是按,太后便觉得越是舒服,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享受着那种自己二十多年来都不曾有的轻快明朗感觉。 于式微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笑意,余光里瞥见两双阴毒凌厉的眼睛戳在自己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约莫过了片刻,于式微收起了手,恭敬的立在了一旁,乖顺说道:“太后娘娘可觉得好些了?” 太后良久才睁开眼睛,神采奕奕的看着于式微,眼底迸发着惊喜,“二丫头啊,你这按摩手法真是令哀家前所未有的舒畅啊,哀家这脑袋昏沉混沌了二十多年,现在竟觉得十分的轻松,感觉都要飞起来了。” 于式微听罢嗤声轻笑,“是太后抬举臣女了,臣女哪有那么厉害呢。” 太后起身走了一圈,更觉的一身轻松畅快,还小孩儿似得转了一圈“真的,哀家没夸张。” 说着她赞赏的看了一眼于荣华,“这都多亏你的推荐,叫哀家发现了一个宝。” 于荣华赶忙福了福身子,使劲扯着嘴角笑着,“为太后分忧是臣女应当做的。” 她敛着眸子,将眼底那抹怒火深深掩住,暗暗咬牙道:于式微,你这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你给我等着。 唐淑贵妃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从方才于式微伸手为太后按摩开始她就知道了这结局,于荣华此次必败。 太后这时已经走到了院落里,呼吸了一下新鲜的空气,面上笑容愈发慈爱,隐约能看出当年的风华绝代的影子,她闻到空气中的花香味时,心底更为明朗。 于式微笑着跟在身后说道:“臣女听闻八公主说御花园的梨花和桃花开的正妙,多出去走动走动,更能让太后轻快。” 太后回过头来,朝着于式微招了招手,将头上的一枚银镀金嵌珠宝蜻蜓簪子拿了下来,簪到了于式微的头上,说道:“这枚簪子是哀家嫁给先帝时,先帝新婚夜送给哀家的,你可要好好戴着。” 于式微心底一动,面上更是露出惶恐之色,作势要将簪子拿下来,“太后抬爱了,这可是太后与先帝的定情之物,如此贵重,臣女实在万万不敢收。” 前世就听闻太宗皇帝与慈孝仁皇后伉俪情深,更为当时的皇后,也就是面前的太后遣散后宫妃嫔,专宠皇后一人。一直到现在,太宗皇帝与太后的情谊还在民间广为流传,成为一段流芳佳话。 这簪子既是太后与太宗皇帝的定情之物,说实话,于式微是万万不能收的,这一点,绝非她矫情。 太后听罢却是温和一笑,制止了她拿下簪子的动作,目光里隐隐流动出一抹思念来,“簪子再好,终究也不过是身外之物,太宗皇帝与我的情谊都只在心底,而非只在这一件东西上头,哀家将这簪子赐给你,是希望他日你也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可懂?” 于式微手一颤,一双枯井般的眸子里竟泛起一丝水光来,险些掉落下来,她将手收了回来,真心的对着太后拜了一拜,“臣女谢太后。” “哎呀,于姐姐,你看祖母对你多疼爱啊,连我这个亲孙女都不送呢,祖母,我吃醋了。”八公主佯装娇嗔的抱住了太后,在她身上蹭着,其实心里是为于式微高兴的,想不到于式微只给祖母按摩了一下,就能让祖母乐开了花,不由心道,以后定要让于式微多来宫里陪陪祖母。 于式微笑道:“公主说笑了,太后对公主的疼爱可不是一件物品便能衡量的。” 太后笑着戳了戳八公主的头,“听到没有,你这个窜天猴。” “呵呵呵人家知道了。” 几人笑作一团,完全将于荣华和唐淑贵妃晒到了一边去。 于荣华见太后竟赐了于式微这么贵重的簪子,本就气的要死,现在看她们又那么其乐融融的笑闹在一起,更是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悔的肠子都青了,她压根不该提议让于式微去按什么摩,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仅没有让太后责备于式微,反而让她讨得了太后的欢心。 她现在是看见于式微那张总是挂着盈盈浅笑的脸,就忍不住想冲上去给她抓花,贱人,这一次算你赢,下一次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 她心中却有深深的疑惑,于贱人她什么时候会按摩的?她不是从未出过后院么?可疑,实在太可疑了 “祖母,既然于姐姐建议你多走动走动,不如我们去御花园里赏花吧。” 太后听后眼神一亮,“好,我们这就去,如意,给哀家那件披风来,哀家要去御花园赏花。” 被叫做如意的正是先前的陈嬷嬷,宫里人尊称嬷嬷,但在太后这里,却是叫她的名字。陈嬷嬷也深深的为主子感到开心,慌忙进屋拿了披风为太后披上,笑着说道:“既然有八公主个于二小姐陪着,奴婢便去为太后熬药了。” 太后摆了摆手,“去吧去吧,你们两个陪我去。” 于式微和八公主应了声“是”,便一左一右的挽着太后的胳膊朝御花园走去。 唐淑贵妃上前一步,看着三人离去的身影,又看了一眼脸色青白的于荣华,知道她此刻心底的怒气,也不忍再责备,只说了一句,“来日方长,唯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于荣华听罢释然了,对,来日方长,她定要撕破小贱人那张假人皮。 转眼已是傍晚,于式微和八公主被太后留下吃了晚饭才离开,此间,二人正在经过长春宫的路上,看到长春宫那三个娟秀的大字,于式微心底便涌起一阵浓浓的恨意来。 就是这里,葬送了她一生年华,就是这里,她的一双儿女惨死 身旁的八公主见于式微驻足,也停了下来,猛然一拍脑袋道:“哎呀,竟然忘记了要给母后请安,于姐姐,我们进去给母后请安吧。” 于式微点了点头,朦胧黑夜掩住了她一身恨意和那双阴沉的眼睛,随着八公主一起踏进了长春宫。 每走一步,于式微心中的恨意便深一分,她目光浏览着长春宫的一景一物,恍然之间生出错觉,她看到自己正穿着正红曳地凤袍,被浩浩荡荡的宫女和太监涌进了长春宫里,无数的人跪在她的脚下,高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那洪亮的声音传播百里,她就站在宫殿的门口台上俯瞰一切,在所有人艳羡敬畏的目光中入主中宫,母仪天下 “于姐姐,你怎么不进来?” 八公主的一句话打断了那些恍然若梦的画面,于式微眸色一闪,才惊觉自己已经到了宫殿的门口,而方才多看到的,都不过是她产生的幻觉而已。 第42章 敏亲王府 “哦,来了。” 于式微收起身上那种浓浓的恨意,跻身进了凤阳殿里。 八公主已经飞奔着来到了皇后的寝宫里,高喊着,“母后,母后,女儿来给你请安了。” 里头传来一道略疲惫的声音来,“听到了,数你最闹腾,平日里也不见你大晚上的给本宫请安” 八公主抱住了皇后,笑的十分谄媚,“哪里,人家最爱母后了,所以特地带了于姐姐来给母后请安。” 说话间,于式微已经来到了跟前,恭敬地半蹲下身子行礼,“臣女于式微给皇后娘娘请安,祝皇后娘娘风华永茂,万福金安。” 皇后叶氏本来隐隐担忧的目光再看到于式微之后,变得有些复杂,淡淡的说了一句,“起来吧。” 于式微起身立到了一旁,垂着头看起来一副恭敬模样。 皇后又与八公主说了一会子的话,这才将目光投向了于式微,眼底闪过一丝犀利之色,严肃说道:“既然是皇上之命让你进宫来养病,本宫也不便说什么,只是本宫想提点你,进了宫便要安分一些,别生出什么事端来,到时候可别怪本宫将你赶出宫去。” 于式微点点头,面上没什么表情,“是,臣女谨遵皇后娘娘的教诲。” 八公主有些听不下去,她眉头轻蹙的看着自己的生母,感觉有些陌生,“母后,于姐姐她刚进宫,是我的朋友,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朋友?”皇后秀丽端庄的脸上隐隐有些怒意,“端柔,你是我大云朝尊贵的嫡八公主,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就能当得起你的朋友的,你不是与御史家的徐丫头和你大舅父家的叶丫头很要好么?为什么不邀请她们进宫?” 潜意思就是于式微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庶女不配当八公主的朋友。 于式微听得出来,八公主也听的出来,她一下起身,颇为不解的看着皇后,“母后,您怎么可以这么说话?女儿竟从未发现你有如此扭曲的观点,庶女怎么了?庶女也是正经的女儿家,又怎么配不上了?母后你身为中宫皇后,为天下女子之表率,一向端然大度,今儿到底是怎么了?” “放肆,你敢指责你母后?”皇后一拍身边的檀香木小桌,脸上已经变得大怒。 八公主却是不怕,只有些失望说道:“女儿不敢,看来今日是来的不对,于姐姐,我们还是走吧。” 说着,她拉起于式微便往外走,身后皇后低喝一声,“站住。” 八公主顿了下来,回头有些不高兴的说道:“母后还有什么事?” 皇后已经起身走了过来,一身华服映着烛光愈发矜贵,她睥睨着于式微,目光里流出一抹厌恶之色,怒声道:“于式微,你到底给我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我女儿对你如此袒护?” 上次再宫宴上她抢了于荣华的风头,她便已经注意到了她,便派人去暗查,知道了所有关于她的事。 一个名不经传的悲惨庶女,一夕之间就咸鱼了翻身,不仅有了婢女,还有了自己的住所,接着便是嫡姐于荣华失了名节,生母又死了。宫宴上于荣华不仅没掰回自己的名声,还又成了嫉妒残害庶妹的毒女,名声更臭,而她则艳惊四座,摇身一变就成了门阀权贵中闺阁千金的表率,风光无限。现在她的嫡母唐氏也变成了杀害庶女的凶手,今中午她又听到了关于于任宏的消息。 试问,这所有的事为什么都只在她发生火灾翻身之后才发生,以前太师府平静一片,于荣华也是美名传遍,现在倒好,整个太师府乌烟瘴气,名声狼藉,成为满京城的笑柄。 虽然每件事看起来于式微都是受害者,但她总觉得事情发展的似乎太合情合理了,甚至挑不出于式微半分的不对来。但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蹊跷,身居中宫多年,什么阴私手段,女人心计她没见过,所以她绝不相信面前的于式微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乖顺 于式微听着皇后并不算客气甚至十分刻薄的话,只是诧异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心中有些不解,自己从未得罪过她,为何如此针锋相对? 如果因为八公主,那实在有些太过了,若是说八公主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说她带坏八公主也算一回事。 可现在八公主并未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她性子素来活泼,淘气了些,这可是人人都知道的,所以怎么论都跟她扯不上任何关系来,所以皇后为什么讨厌她? 于式微想了又想,明白了,今日朝堂上三皇子发难太子,偏太子又不见个人影,根本无从辩驳,皇后定是在为此事焦虑,所以脾气也变得差了些。 她心中暗暗算了算时辰,这个时间,卫长风应该已经将太子送到了宁国公府,今夜就会连夜送回宫中。 明日太子只要在金銮殿上拿出上官晔的亲笔书信,再联合现下已逃到京城躲在敏亲王府的岭南一众官员,便可以以此扳倒上官晔。 想到这,于式微心神一动,觉得自己还需要做点什么,便也不管皇后是什么态度了,急急的福了福身子,“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女并没有给公主灌迷魂汤,还请娘娘明鉴。” 皇后一听于式微还敢辩驳,脸色更凌厉了,“你的意思是本宫是非不分?” “臣女不敢。” “你” 皇后欲再次说话,却被一旁又看不下去的八公主给打断了,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皇后,“母后,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你难道不觉得你不对劲吗?于姐姐她从未得罪过你,你何以这般疾声厉色的?你的气度你的慈祥都去哪里了?恩?” 被指责的皇后面色一变,也惊觉自己似乎有些太过了,便收起了脸色,有些疲惫的看了一眼八公主,“哎,算了,便当是本宫不对,今日朝堂之上,三皇子突然状告你太子哥哥包庇岭南节度使贪污赈灾银两,而你哥哥又失踪不见,所以本宫才心急了些,生怕你再有个什么闪失。” “什么?”八公主惊得瞪大眼睛,激动说道:“太子哥哥贪污赈灾银两?这怎么可能呢?我不相信,一定是三皇兄诬告。” 皇后叹了口气,眼底担忧已是掩不住,“你太子哥哥为人如何你是知道的,这件事明显就是一个圈套,你外祖父已经了高手去找你太子哥哥,但是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说完她看向了于式微,淡淡道:“本宫一时情急,方才说的话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于式微点头恭敬道:“臣女明白,臣女相信太子殿下定能吉人天相的。” 皇后满身的颓废,“但愿如此,你们下去吧。” 八公主还想说什么,却被于式微拽住了,“公主,咱们不要打扰皇后,让她安静想想办法。” 八公主犹豫一番,点了点头,“好,那母后,那女儿就先走了。” “去吧。” 出了长春宫后,一路沉默的八公主突然抬头,满脸怒火看着前方,咬牙说道:“不行,我要去找三皇兄问清楚,凭什么诬告太子哥哥,他们不是兄弟吗?为什么偏偏是他?” 于式微有些怜悯的看了八公主一眼,她既然懂得宫里人都是戴面具的,又怎会不懂得皇家的薄情,只是她终究还抱着幻想,所以不能接受这样兄弟相残的事实。但若是她知道三皇子只是被利用,真正的幕后之人是上官晔时,又该是什么心情? 她隐约还记得前世的八公主因为此事,与三皇子大吵了一架,回到宫里后跪在勤政殿前整整两天,为太子辩冤,最后昏倒在勤政殿前。她虽没亲眼看到过,但一定是让人于心不忍的吧。 终究,于式微心软了,无法做到对这个真心实意热烈如火的女孩漠视,她拉住了八公主,悄声道:“公主,若想帮助太子殿下,便跟我去一趟敏亲王府。” “敏亲王府?” 在八公主诧异未反应过来之际,于式微已经带着八公主往德阳门的方向走去。 敏亲王府内,烛火摇曳,一片通明。 正殿内,寒江月端坐在上座,左右两侧坐着他从于任宏手下解救出来的岭南一众官员,经过这两天的养伤,他们明显已经好了很多。 坐在左手边最前的岭南节度使李昌打恭看着寒江月,郑重说道:“臣等能活着,多谢王爷的救命之恩,若明日能在金銮殿上洗刷冤屈,定再登门叩谢王爷。” 其他的官员也都纷纷附和声一片。 寒江月放下了手中茶盏,削薄的唇淡淡一勾,给人一种温雅感觉,“诸位大人,光洗刷你们自己的冤屈是不够的,别忘了还有太子殿下。” 李昌一听,赶忙说道:“那是当然,臣是叶老的门生,以太子马首是瞻,若此事不能善了,臣等宁死也会保住太子,将所有罪责揽下来。” “恩。”寒江月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以茶代酒,预祝诸位大人一举成功。” 他刚要举起茶盏,便见到鹿月匆匆而来,“王爷,八公主和于姑娘来了。” 第44章 听话,躲在我身后 “于姑娘?”寒江月根本没注意前面的八公主,只注意到了后面的于姑娘三个字,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你说的是哪个于姑娘?” 鹿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还能是哪个于姑娘,不就是你心心念诶,王爷” 她的话都还没说完,只觉一道白风闪过,殿中早已没有了寒江月的人影。 一众官员目瞪口呆,其中一个还夸到:“王爷好快的身手啊。” 鹿月看了一眼被扔在这的官员,正了正本来就已经很正经的脸色,冷冷道:“诸位还请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属下便会送你们进宫。” 明日可是一场硬仗呢,鹿月心里说道。官员们心下也都清楚,都纷纷离去。 敏亲王府大门外,于式微和八公主静静的等待着人来开门。约莫片刻,还不见开门,八公主忍不住就想要硬闯进去。 却就在这时,朱漆高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匆匆出来一个面色急切的白衣男子,见到果然是于式微,眸色一喜,就走向了她。 八公主见寒江月走了过来,赶忙迎了上去,“皇” “叔”字卡在喉咙里都还没来及说出口,寒江月就已经错过她来到了于式微的面前,像是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一样,局促腼腆的看着于式微,“微儿,想不到你你竟然来找我。” 于式微被他一双潋滟惊华盛光绽放的眼眸所晃到,赶忙低下头来,低眉顺眼的说了一句,“臣女拜见王爷。” 一旁的八公主瘪着嘴,有些不满的看着寒江月,“皇叔你好过分哦,我就在这,你居然没看见。” 寒江月这才发现了八公主,有些惊讶道:“端柔,你怎么在这?” 不远处已经跟来的鹿月抚了抚额头,有种深深的无力感,“王爷,属下方才明明禀报了八公主来了。” 八公主也委屈的点点头,“是啊,我这么大一个人在这,你就只看得见于姐姐,好气哦。” 寒江月尴尬的笑了笑,走过来揽住了八公主的肩头,“你这个小丫头,就会计较这些个不该管的事,说罢,你来这里干什么?” 八公主这才言归正传,看向了于式微,“是于姐姐说你可以帮助我太子哥哥的。” 闻言,寒江月眸底一抹复杂一闪而逝,看向了于式微,“那就进来说吧” 三人来到了书房,于式微也没啰嗦,开门见山道:“岭南节度使他们可做好了在金銮殿上对峙的准备?” 寒江月眸色一暗,“你如何知道是我救了岭南节度使?” “这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他们有几分把握可以事成。” “胜负各半。” 八公主白眼一翻,“那不是等于没说?” “错了公主,胜负各半的意思是枯骨为路,那些人若是无法事成,便会牺牲自己来保住太子。” “牺牲自己?”八公主愣住,想不到竟然是这样,不由红了眼睛,“是我愚蠢了” “公主不必自责,我们该去周将军家了。”说着她转头看向寒江月,“王爷,臣女告辞了。” 寒江月隐约猜测出于式微要做什么,不由阻止道:“微儿,周家是武将世家,除却周二公子有谋略,其余的人都有勇无谋,你去怕是说不清的。” 于式微狐疑的看了寒江月一眼,他的面容在烛火映耀下,更显英俊,那双冷月般的眸子散发着隐隐的担忧,像是藤蔓一样,交织纠缠着她,让她不由一丝错觉,那时她要嫁给上官晔时他也是这个表情,就好像知道了什么,却因为某些原因而不可言说。 莫非他那时一早就知道了上官晔的卑劣? 如若真是,那她 于式微自嘲一笑,她那时到底被上官晔那块烂猪油蒙了几层的心,竟然没有看出来 回过神来,只听到寒江月又说道:“你随着八公主回去,趁着宫门还没下钥,其他事让我替你去做。” 其他事让我替你去做让我替你去做替你去做 最后一句话像是空谷回音,在于式微的脑海中不断的回荡着,她呆呆的看着寒江月,那颗沉寂如冰的心“咔擦”一声,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就是这个无怨无悔的眼神,就是这个无怨无悔的眼神啊 她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面无表情,淡淡说了一句,“不必了。” 天知道她提起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出这三个字的,她都如此明显的疏离他了,他为什么还是看不出来? 说罢她就往外走,不给寒江月再说话的机会。却不料才刚走两步,就被寒江月截住了去路,于式微眼角冰寒,“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寒江月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重重的捏了一下,然后附在了她的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听话,躲在我的身后,不要出来。” 于式微瞬间瞳孔一颤,感觉被霹雳劈中了一样,大脑一阵嗡鸣作响,他怎么会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寒江月已经步如行风的走了,只留下一句话,“鹿月,送她们回宫。” “是王爷。于姑娘,八公主,请回宫吧。” 良久,于式微才收回视线,轻轻叹了口气,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她越是远离他,似乎越是事与愿违 元和宫 崇德殿内 上官晔坐在榻边,安静的听着洛初的汇报,脸色愈发阴沉,最后只听到洛初说了一句,“现下宁国公正在送太子来的路上,很快就到皇宫了,若是明日太子拿出那封信,殿下必将受到连累,我们要不要” 洛初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问他要不要痛下杀手。 上官晔眸色一片阴鸷,认真的想了想说道:“不,太子既能回来,定然早就知道是我了,或许此刻早就做了张网,就等我自投罗网。倒不如让他回来,等他放松了警惕,我们再将信给毁了。” 洛初又迟疑道,“那三皇子那边会不会对殿下不利?” 上官晔摆摆手,“不会,我幕后操控这事儿,他并不知道,这事儿本殿下只点拨了周亭深那个草包,那个草包只知道花天酒地,此刻还不知道在哪个温柔乡里,派人盯着点就行,不足为惧。” “是,殿下,对了,还有一件事,漠北的雍王殿下要见您一面。” 上官晔眸色一沉,“他还在云香楼?” “是,以倾慕月影姑娘做掩护,已经待了两日了。” “告诉他,本殿下明天晚上见他,就在云香楼吧。” “是,属下先去准备太子一事。” 德阳门前,于式微和八公主刚被鹿月强势给送回来,正要抬步进宫,却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哒哒哒”声,转眼已经来至跟前,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一辆朴实的马车。 守门的护卫纷纷拔刀迎了上去,领头的侍卫长斥道:“什么人至此?还不赶快下马车?” 车帘被撩开,探出一个神色威严的老者,“是本国公。” 侍卫长仔细一看,竟是宁国公,当今的圣上的岳丈,顿时吓得脸色一变,纷纷打躬作揖,“原来是国公大人,卑职眼拙。” 叶林涛面色略有一丝焦急,“你们都让开,本国公有十万火急的要事要禀报皇上。” 侍卫一听是十万火急的要事,心下一抖,有些惧怕,但一想到宫中的规矩,又不得不冒死说道:“国公大人,您也知道宫中的规矩,是不能通行马车的,您不如从这里改换轿子,卑职这就去找轿子。” 侍卫长刚要离去,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道温润声音来,“不用了,就用马车吧,若事后有人怪罪,就说是奉了皇后之命。” 听到这声音的侍卫长神色一动,眼底闪过一丝欣喜,“是,卑职遵命。” “公主,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去?你太子哥哥回来了。”于式微提醒八公主道。 八公主方才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被于式微这么一说,立马惊喜的飞奔过去,“太子哥哥。” 车帘再次被撩开,露出一张温文如玉的脸来,一双眼睛直直的落在了说话的于式微身上,随即远远地给了她一个笑意,似乎将所有的感谢都包含在了里面。 于式微回之一笑,接受了他的感谢,然后转过身去,率先就进了皇宫,鹿月也随即回了王府。 马车从于式微身旁呼啸而过,忽然停了下来,八公主扒着头笑道:“于姐姐,你不上来吗?” 于式微摆了摆手,“现在还未熄灯,不算黑,我自己走回去吧。” 她并不想与太子又过多的牵扯,不然会将自己暴露的更快。车内的太子似乎也明白这个,只淡淡的与八公主说了一句,“走吧。” 一个转眼,马车就消失在宫道转角处。 于式微唇角勾了勾,看了看漫天的星辰,然后孤身一人朝着华音殿的方向走了回去,却在路过永和宫附近的一处假山时,被一双大手一把扯进了假山中,她惊呼一声,还没等她反抗,一只手已经披上了她的后心处,一阵黑暗袭来,她失去了意识 第45章 上阳殿走水 于式微再次睁开眼睛时,发觉自己在一间昏暗的密室里,仔细看看觉得眼熟,脑中灵光忽而一闪,她眸色阴沉了下来,该死,又是他! “出来。”于式微低喝一声。 下一刻,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一抹欣长的黑影率先投落在密室的地上,接着,上官九幽出现在了于式微的视线中。 他的俊脸一如既往的阴冷,带着一抹谁谁欠他几百万两银子臭黑颜色,一双眸子里满是杀意煞气,叫于式微心惊了一下,她又怎么他了么? 于式微想了想,没有,她巴不得离这个罗刹远一点,怎么会惹他呢。 上官九幽走过来伸手就掐住了于式微的脖子,咬牙切齿说道:“好你个于式微,敢三番两次的玩弄本王,你当本王是吃素的么?” 于式微眉头轻蹙,双手不自主的掰住了他的手,冷冷道:“你爱吃什么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么?”上官九幽的手一下收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那我就杀了你。” 巨大的力道掐的于式微忍不住一咬牙,疼的险些喊出声来,她眸底寒戾皱起,闪过一丝不悦,声音更似霜雪,“就算是阎王断案,尚且也得听听辩解,王爷难道不该让臣女死个明白吗?” 上官九幽勾起一抹邪魅笑容,眼底尽是漠视生命的冷血无情,“好,我就让你死的明白。” 说罢,他一把撕开了胸口间的衣物,一把将于式微的手覆在了他暴露在空气中麦色紧实的胸膛上,眼底的玩味收起,又变得锋芒锐利,咬牙切齿道:“看你干的好事,居然敢一次又一次的给本王下毒,真当本王舍不得杀你么?” 于式微没理会上官九幽的话,目光紧紧的盯着他的胸口,既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害臊,亦没有亲密接触的尴尬,她只是更加凑近了些,然后将衣物更扒开了些,用指腹摩挲了一下他胸口上满布的小红疙瘩,眸色闪了又闪,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反倒是上官九幽,目光古怪的盯着身前低着的脑袋,胸口被她摸过的地方,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好像有些发热,像是着了火似得发热,鼻息之间暗暗传来一股淡淡的香气,独有的少女香味透着一种清新和自然,叫人闻着很舒畅,很迷人? “起开”上官九幽很厌恶自己这种想法,嫌弃的将于式微给推了开,心底有些好笑,他竟然会觉得于式微很迷人?简直是疯了,“敢占本王的便宜,小心本王要了你的命。” “占你的便宜?”于式微嗤声冷笑,“王爷觉得我对智障有兴趣么?”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上官九幽一阵气结,死女人,竟然敢说他是智障,他真该一巴掌拍死她。 于式微收起眼底嘲讽,然后看向了一旁的石桌上摆着的笔墨纸砚,走了过去,提笔写了起来。 寥寥数笔后,她拿起那张写满字的药方一把摔到了上官九幽的脸上,然后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话,“那不过是桃花癣,别什么都算在臣女的头上,王爷若不懂,就多读读书,不然出门被人拐了还帮人数钱呢。” 上官九幽被摔的一阵蒙圈,后又听到于式微的话,气的脸色更臭了,很好,死女人,你死定了! 按照于式微的要求,掳她来的阿蒙又将她送回了原地,永和宫的假山处,并在阿蒙临走前不忘给了他一银针,那银针淬了痒痒药,够他痒个两天了,没有人能算计了她之后还安然无恙的。 出了假山,于式微抬头看了看天上西斜的弦月,估摸着应该是临近子时了,自己失踪了一个时辰,也不知八公主发现了没有。 她抬步就要走,却突然面前一道黑影闪过,她快速的又缩回了假山看向了那抹黑影,只见那抹黑影快如闪电,翻墙而入,进到了永和宫内处。 于式微眸色闪了闪,然后悄悄然跟了上去,进了永和宫的大门,许是小太监们偷懒,永和宫内竟没有人烟。 那抹黑影去哪儿了? 于式微像个猫儿一样轻悄的在永和宫各个宫殿间穿梭,见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不由觉得可能那人本就是这殿中之人,不会再出来了,所以便打算回华音殿。 岂料她都还没走出永和宫,便听到身后响起一道尖利声音,“走水啦,走水啦,快来人啊。” 一时间,所有偷懒的太监和侍卫纷纷惊醒,提着水便往已是火光飘摇的上阳殿涌去。 于式微心中一惊,莫不是 她趁着没人注意,火速的出了永和宫,想到万一自己被怀疑可就麻烦了。 她快速的往华音殿走,并不宽敞的宫道上跑来更多的太监,都提着水涌向了永和宫的上阳殿,去灭火。 她刚走到华音殿的院落中,身后便跑来一个小宫女,跑进了华音殿中,不过一瞬,八公主从殿里跑了出来,神色慌张,匆匆瞥了眼于式微后,愣住了,抓住了她的手,边跑边问:“于姐姐,你去了哪里,我找了你好一会子都没找见。” 于式微答非所问的说了一句,“公主这么慌张,发生了什么事?” 八公主跑得更加快了,“是太子哥哥的上阳殿走水了,我们快去看看。” 说着她看向了身后跟着跑的贴身宫女绿绮,急急的吼道:“哎呀,你跟着我们做什么?还不快去禀报父皇和母后?” 绿绮被吼的一慌,转身就跑,“奴婢这就去。” 到了永和宫后,现场已经是一片混乱,拥挤不堪,所有的太监都在奋力救火,几个皇子都站在永和宫的大门口生怕被祸及,而太子也坐在轮椅上,面色阴沉的可怕。 八公主眼尖,一下就看到了太子,奔了过去,尖叫着:“太子哥哥,你没事吧。” 因为太着急,她的发髻都已经散落,珠钗更是一路跑着掉着,于式微也是,二人现今都是披头散发,在强耀的火光映照下,竟如同两只身形单薄的女鬼。 太子抚摸着八公主的头,安慰她道:“放心,没事。” 八公主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放回了肚子里,深深呼了口气,拍着心口,“真是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一旁的六皇子上官非说道:“最开始是我先发现的,我好像看到一个黑影闪进了上阳殿,很快,我只以为是错觉,便没有在意,现在想来,定是那抹黑影。” 闻言,众人的身上开始爬上一层发麻的寒意,于式微心中则是确定了六皇子说的那个黑影就是自己所看到的黑影,只是她并没有发现那抹黑影跑出来,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她先前猜测的,就是永和宫的人,而另一种则是他从另一处跑了。 于式微转圈看了看,却并没有发现上官晔,不由问道:“八皇子呢?” 几个皇子这才注意到上官晔不在,而这时,五皇子上官凌已经站了出来,说道:“八皇弟出宫了,他听闻唐三公子从漠北回来了,所以特意去了唐国公府跟他把酒言欢去了。” 六皇子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年仅十岁的九皇子上官图也说了一句,“原来是这样。” 于式微抬眼看了一眼这个上官凌,前世,因为他早早的依附于上官晔,所以才在夺位之时没被除掉,而是在上官晔登基多年后才寻了由头,将他给发配到了南疆,是个城府极深攀炎附势的角色,不容小觑。 而六皇子则与他相反,因为生母卑微,是个宫女出身,到现在也只是个嫔位,也并不得皇帝喜欢,所以性子有些怯懦,谨小慎微,在夺位之时,因为暗暗帮了要好的三皇子一把,而被上官晔炮烙而死,成了这宫中冤魂一只。 失神间,于式微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紧紧盯着她,下意识的看了过去,便看到太子有些颓败的眼色,他几乎在急急的表达这什么,抓在椅子上的手关节已经泛起阵阵青白色。 于式微心中已经大约猜测到了怎么回事,只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提议道:“太子定然是吓到了,不如送到皇后娘娘宫中暂住一晚。” 太子点头,看向了其他几个皇子,“诸位皇兄皇弟应该也吓到了,便先各自去自己母妃的宫中暂住一晚,本宫便先走了。” 于式微和八公主走了过去推起了他往西走去,太子小声道:“信没了。” 于式微闭了闭眼睛暗暗咬了咬牙,心中不免一阵失望,太子真是太大意了,都不懂得弄封假的信出来让上官晔上当,哎也怪她为什么不提醒他一下,算了,来日方长,总有机会让上官晔摔一个大跟头的 这个时候,皇后皇上和太后也纷纷面色惊慌的赶了来,皇后更是花容失色,不顾仪态的奔到了太子的面前,急急的上下打量着他,“舒儿,你有没有事?” 太子微微一笑,说道:“没事,母后不要担心。” 第46章 一局白费 太后也被陈嬷嬷扶了过来,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吓得血色全无,双手不断地抚摸着太子的脸,“让哀家看看,我的孙子哟,可受了大罪了”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皇后转过头来看向皇帝,突然疑问道,其实她心里压根就不相信此事是个意外。 “皇上,六皇子说他看到一个黑影潜进了上阳殿。” 不骄不躁的声音透着一股清越泠人气息,使所有人都朝着这声音的主人看去,就看到了披头散发的于式微,长长的青丝在她周身流泻如华,映着火光,仿佛着了火,红霞一片,而于式微就在这红霞之中,娴静典雅,泰然处之。 皇帝略有些意外的看了于式微一眼,“老六真这么说了?” 八公主代替于式微回答道:“是啊,父皇,我也听到六皇兄说过,太子哥哥也听到了,是吧,太子哥哥。” 太子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面色有些不大好看。 皇后的脸色也变得阴沉下来,“若真如此,此番定是有人要害太子。” “扑通”一声,皇后一下跪在了皇帝的面前,面色哀戚,泪流两行,“皇上啊,您可要为舒儿做主,他奉旨去赈灾,银子让人抢了去,还被追杀到失去了双腿,现下刚回到宫里,就有人要害他,此人之心昭然若揭啊” 皇帝身子一震,眼底露出一抹复杂之色,事实上今天早朝老三带头弹劾太子,他是非常震惊的,也是不相信的,太子自小便是个性情温良的孩子,办事也一向稳妥,此次让他去赈灾,也是看中了他的稳妥,料定了他会将灾民安置妥,却不料出了这等岔子。 他今早刚派人去找太子,太子夜里就回来了,双腿还废掉了,这实在叫他痛心。 十个手指头,砸哪个都疼啊 他深呼吸了一下,似在粉饰心中那种悲凉感,目光再现,已经变得凌厉似刀,浑身散发出一股雷霆之怒,怒斥道:“去查,把这皇宫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朕查出来是谁。” 余音阵阵,吓得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大气儿不敢喘一声,太监总管陆安战战兢兢的回道:“是,奴才遵旨。” 说完就慌里慌张的带着人朝上阳殿跑去,还吩咐一起的小太监,“还不快去请刑部的张大人来查?” 这一夜宫内所有人都是人心惶惶的,每个人都感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危机感。整个皇宫都处在紧张而凝重的气氛,人们都知道皇帝此次是真的动怒了,明儿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大事呢 拂晓黎光,月色阑珊,一夜辗转,转眼又是一天。 华音殿的东厢房内,于式微又是在天快亮快撑不住时才朦胧睡着。 自从重生后,她这个天亮才睡的习惯似乎越来越深,她试过很多办法,吃药,银针过穴,但仍是无济于事。她知道这是心病,她内心害怕睡觉,她怕自己一觉醒来,又会回到那个暗无天日阴湿寒冷的冷宫里,她怕面前所有的一切不过又是一场春秋大梦 “叩叩叩” “于小姐,八公主有请。” 渐渐沉落的意识骤然被这敲门声打断,于式微听出了说话的声音是绿绮的,便懒懒睁开了眼睛,道了声:“来了。” 她浑浑噩噩的挽了发髻,不施粉黛便出现在了八公主的面前,八公主紧握着她的手,十分的紧张,“于姐姐,也不知道今天会怎么样” 于式微搭上了她的手,安抚道:“没关系,你太子哥哥清者自清,皇上明察秋毫,自会换他一个公道。” “可是” “没有可是,公主,是一定会没事。” 她相信以寒江月的三寸不烂之舌,定能说动周家,只要周家若及时撤身,明哲保身,那么三皇子只会落得一个诬告之命,皇上只会对其严惩,但不至于连累到整个周家。周家世代武将,保卫疆土,皇上还需要周家,只要周家不倒,那么三皇子必将东山再起,上官晔这一局也就白费了。 而宁国公府叶家也不会有丝毫的受损,因为岭南官员们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如若不然,便会将所有的罪揽到自己身上,保住太子。宁国公不倒,太子也没事,而且也认清了上官晔狠辣的面孔,以后他再想这般顺利筹谋,恐怕是难了。 想到上官晔那张气的发黑的表情,于式微心底便是一阵畅快,虽然此次没有乘机让他跌跟头,但是离他倒下去那天不远了 午后,前朝果然传来了消息,三皇子诬告太子,被罚坐天牢五个月,而太子因为被陷害,又失了双腿,皇帝对其一番抚慰和补偿。岭南一代官员交出未进账的账簿,洗刷了冤屈,个个加官进爵。事情结束后,太子亲自去请命剿灭山贼,追回朝廷银两,再次去岭南赈灾,朝野文武百官无不称赞太子之品德。 彼时,于式微正在太后处为其按摩,这消息是从陈嬷嬷口中知道的,太后听了后良久才叹了口气,伸手抓住了于式微的手,语重心长的说着,“二丫头啊,哀家一生有五个儿子,皇帝是最小的,其他四个均为夺位而死,亲兄弟骨肉相残,这是哀家一生的痛,可现在,哀家眼瞅着自己的孙子们一个个都卯足了劲要朝那个位子爬,哀家心惊胆颤啊” 于式微看着太后那一瞬苍老的眼神,心底有些触动,在皇家,本就无亲情可言,所以亲情才显得弥足珍贵,太后亲眼见过自己的儿子们自相残杀,如今又见到孙子们自相残杀,怎会不伤心呢。 她当初参与夺嫡大战之时,便多次劝上官晔不可以赶尽杀绝,可上官晔仍然是要斩草除根,几个皇子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有权势的公主们也是,逃得过的,没几个 “臣女愚笨,不能为太后分忧,请太后恕罪。”于式微低眉顺眼的回答着。 太后听罢只是叹了口气,“你不过是个孩子,又懂得什么呢,回去吧,哀家乏了,想睡一会儿,你明儿再来给哀家按摩。” “是太后。” 于式微出了长寿宫后,为了更早回到华音殿,便挑了最近的路走回去。最近的路无疑是御花园,只要穿过御花园,便可以很快到达栖霞宫。 她特意挑了僻静的路走,眼看就要出御花园了,没想到却撞上了不想见的人,真是冤家路窄! 远远的,唐淑贵妃的手搭在一旁的宫女手上,步步聘婷而来,另一边是于荣华,穿着一身粉霞锦绶藕丝缎裙,于式微看到的同时,于荣华也看到了于式微,不由对身边的唐淑贵妃说道:“姨母,是那个贱人。” 唐淑贵妃一看,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弧度,走了过去,那双明艳的眼眸里全是算计之色。 眼见她们来至跟前,于式微恭敬地福了福身子,“臣女拜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金安。” 唐淑贵妃嘴角笑意更深,没有叫她起来,而是放眼整个御花园,对着于荣华说道:“华儿啊,你看这御花园的花儿开的多妙啊,可偏偏这花儿染了一层煞气,看起来反倒不美了。” 于荣华笑了笑,嘲讽的看了于式微一眼,也说道:“是啊,这鲜花娇嫩,怎么能让煞气给沾染呢,你说是吧,二妹妹。” 于式微何尝听不出她们话中意思,说她是个不祥之女,就连着鲜花沾染了她的煞气都变得不好看了。不好看就不好看,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长姐说的对。” 唐淑贵妃嗤声浅笑,“既然觉得对,便该有自知之名,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该认认清楚。” 第47章 打了贵妃 闻言,于式微眸色一沉,心底闪过一丝戾气,昨日在太后面前,她不好说什么也不好做什么,既然这两个人对她都不客气,她又凭什么对她们客气? 前世,从她嫁给上官晔开始,唐淑贵妃就没给她好果子吃过,日日要她天不亮就必须进宫请安,早中晚各一次,落下一次,就让她罚跪半日。偏偏王府离宫里又有不短的路程,她那半年几乎都是在去请安的路上和回王府的路上渡过的,她的头一个孩子,也是因为如此才小产的。一直到她有第二个孩子玄越的时候,她才肯放过她,可一等她生完孩子,便又成了每天在请安路上渡过的日子,她心中虽然生气,可她终究太懦弱,敢怒不敢言。 但今世,哼,什么贵不贵妃?在她这里,连个蚂蚁都不如,她可是在她复仇名单上前几名呢,既然进了宫,不妨料理了她。 于式微猛然抬起头来,目光里的乖顺一扫而光,变成了锋利光芒,她抬起下巴,同样目露嘲讽的说道,“我是什么东西,我当然清楚,可你个什么东西,或许只有身边这些个太监宫女们心里最清楚。” “什么?” 唐淑贵妃瞪大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听错了吗?这个贱人刚才说什么来着? 于荣华也震惊了,没想到于式微竟然敢公然骂贵妃,这实在太出乎她意料了,回过神来,她立马呵斥一声,“放肆,于式微,你敢辱骂娘娘?你找死” 于式微眉眼如刀看向了她,身上尽是咄咄逼人的气势,“辱骂?于荣华,你最好给我闭嘴,否则这一把好嗓子以后再不能说话,可怨不得谁。” 前世她被她做成人彘,便烫坏了她的嗓子,而今她一身医术,想要弄坏她的嗓子,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 于荣华再次震惊了,花容有些崩碎,于式微就这么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倒让她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倒是唐淑贵妃已经反应过来,一张艳丽无双的脸上尽是阴狠,“贱人,你敢辱骂本宫?” “骂你怎么样?”于式微冷笑,“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从来遇不见的讨厌鬼?比起娘娘的讨厌,说实话,我看到你更觉得恶心,所以我们最好井水不犯河水。” “你”淑贵妃不知道于式微竟是这般牙尖嘴利,气的睫毛轻颤,抬手便挥向了于式微的脸,边骂着:“贱人” “啪”的一声,于式微一把接住了淑贵妃的手,狠狠一扭,只听到一阵筋骨崩裂的声音,继而响起唐淑贵妃的尖叫声来,“啊本宫的手” 于式微一把将她推开,拿出了手绢,擦了擦自己的手,嫌弃的扔在了地上,一脚踩了上去,目光狠辣的看着淑贵妃,“我不管你是什么贵妃,惹了我,就去死,你可以去皇上那里告状,但是我保证,没一个人信你。” 一旁的于荣华已经惊膛目结舌,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于式微,方才她还低眉顺眼的,此刻竟是这般的盛气凌人,对上自己的姨母,丝毫不输气势,而且比她更盛,这简直简直 她难道是在做梦? “于式微,你敢打伤贵妃娘娘,你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抓住她?”于荣华尖叫道。 后面的一众宫女和太监这才从这一连串的惊讶中回过神来,蜂拥而上,包围了于式微,就要去抓她,却被于式微呵斥一声,“站住。” 虽然这一声声音不大,却成功的让所有的太监和宫女停顿了下来,不是因为他们敢违抗淑贵妃的命令,而是面前的于式微一身威严不可侵犯,便是离的两步远,他们也能感受到她身上那种凌厉强势的气魄,像是雷霆降世,让他们不得不畏惧。 淑贵妃的痛呼声也在此时停止,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彻底扭曲,疯狂而残毒的看着于式微,“给我打死她,打死她” 该死的,她唐紫薰贵为帝妃,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众星拱月,何曾受过这般折辱,而且还折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身上,这要是传出去,可谓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她丢不起这人。 太监和宫女们见淑贵妃如此激动暴怒,也不敢违抗,纷纷包围住了于式微。 于式微目光婉转,身形未动,下一刻已经从袖口间掏出了一块金牌,就是皇帝御赐她的那一块,好整以暇的说道:“这是御赐金牌,我是八公主邀请来的贵客,你们若是动了我。放心,你们的主子绝对没事,但是你们可就惨了,变成了替罪羊,你们难道没有家人么?侍候这个人面蛇蝎的女人,还要冒着被砍头的危险,我可真是为你们感到憋屈。” 一众太监宫女听了这话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怎么办。因为于式微说的话句句在理,若不是家中穷,谁愿意跑到宫里来当差,要是遇到好的主子,那是幸运,若是遇到淑贵妃这样的,动辄打骂的,真的是 淑贵妃身边的大太监李海见宫女太监们都被说动了,而自己心底也有些触动,便想了个主意,走到了淑贵妃的面前,进言道:“贵妃娘娘,她持有金牌,的确不能轻易动她,不如将她‘请’到昭阳宫‘做客’,到时候” 淑贵妃眼底光芒闪了几下,露出一抹阴险笑容,“来人,给我把于式微‘请’到昭阳宫做客。” 宫女们听到这样说,犹豫了一下,便上前欲抓住于式微就走,于式微却是退后了两步,目光冰冷的可怕,“我拒绝去做客。” 说罢,她绕过这群人便走,不给他们‘请’的机会。 身后的淑贵妃已经气的牙齿咯咯作响,抬手颤抖的指着于式微,“给我抓住她,今日不好好教训这个贱人,本宫就不叫唐紫薰。” 于荣华也激动地补充道:“将她带回昭阳宫里。” 真是反了,一个小小庶女,还能上天不成,还敢弄伤她的姨母,待会子让她嚣张不起来。 于式微脚步未停,并未看身后已经围上来的太监宫女,只是气度端然的说了一句,“冒犯圣上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淑贵妃是想让整个唐家给你陪葬么?” “陪葬?”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在那一瞬间吓到了淑贵妃,她这个贱人凭什么敢跟她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看着自己被扭伤一片淤青的手,淑贵妃终于承认这贱人的确敢这么跟她说话,而且还跟她动了手,那一身嚣张逼人的气势不输任何一个人。 她暗暗咬牙,本就扭曲的脸更是狰狞如厉鬼,今天不好好收拾她,她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于式微,你站住,信不信,本宫今日就将你五马分尸,剁碎喂狗。” 于式微依旧走着,步如清风,头也未回的回了一句,云淡风轻的回了一句,“不信。” “你” 淑贵妃被她气的眼前一黑,身子一晃,险些吐血,这个贱人怎么说变的厉害就变得厉害?华儿说的果真没错,她就是个双面小人。 她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己宫里的太监,咆哮道:“你们都是死人吗?本宫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你们还给我傻站着,想让本宫把你们交到刑部去吗?给我抓住她” 太监宫女们终于被这一声咆哮吓到,心一颤,再也不管什么,就一股脑冲向了于式微。 却突然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沉沉响起,“本王看谁敢动手” 第48章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这一道声音成功的将太监宫女们包围于式微的姿势给制止住了,所有人都转回头看向了身后悠然走来的白色身影。 说话间,只见一个身形欣长的白衣男子走来,他眉目如画,鬓若刀裁,唇角似笑非笑,身上缓缓流淌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清冷气息。他手中摇着一柄纸扇,一袭月白色暗花的锦服,衬托的他更为低调矜贵。白色的皮肤隐隐流动着光泽,在阳光下更是如同发了光一样,晃的人一阵眼晕目眩。 淑贵妃眼睛一眯,划过一丝冷光,冷冷笑了一下,“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敏亲王爷” 寒江月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淑贵妃,似笑非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刺人的寒芒,“你要抓住她做什么?” 淑贵妃一愣,然后冷笑道:“怎么?本宫请她去宫里做客不行么?” “当然不行。”寒江月没有半分犹豫的说着,继续道:“就你那个破宫殿,去了都嫌脏身子。” “什么?你” 淑贵妃一阵气结,被堵的竟然说不出话来,旁边的于荣华也很生气的看着寒江月,指着于式微,愤愤道:“王爷,是这个女人打了我姨母,所以我们才想给她一点教训,敢殴打当朝贵妃,可是死罪,只给一点教训,便宜她了。” “你说她打了你?” 寒江月看向了淑贵妃那姿势有些扭曲的手,然后又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的于式微,理所应当的说道:“活该!” 活该? 众人一片哗然,目瞪口呆,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天哪,敏亲王竟然直接说活该,比那个于小姐更 于荣华也是惊呆了,感觉今天是把一辈子的震惊都给用完了,她到现在都还觉得一定是在做梦了,不可能发生的事竟然都发生了。 而淑贵妃,先是瞪眼,继而气的眼珠子都快瞪下来了,不敢相信一个堂堂王爷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简直不按常理出牌,简直简直是直白的令人发指! 她目光如毒蛇的看着寒江月,呵斥道:“放肆,你一个区区外姓王爷,也敢对本宫如此无礼。” “本王为正一品亲王,何来放肆之说,你青天白日,欺负一个柔弱女子,这般德行,有何资格忝居贵妃?真是可笑。” “你”淑贵妃只觉头一蒙,一个踉跄,差点栽倒下去,她怒指着寒江月,咬牙切齿道:“好你个寒江月,敢对本宫如此挑衅,本宫定然不会放过你。” 寒江月听后只是不屑一笑,“与其筹谋着如何对付本王,不如想想该怎么拯救你唐家一家人的性命。” “什么?” 淑贵妃只觉一道晴天霹雳将她打中,生生贯穿了她的身体,她的脊背上开始一层一层的爬满恐惧寒意,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 “不用想了,本王就是要对付你唐家,赶紧回去洗干净脖子,等着被砍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向了于式微,拉住了她的手,就将她带离了那个令他讨厌的地方。 原地,淑贵妃面色呆呆的,或许是今天发生的震惊之事太多,让她反倒没了表情,她愣愣的看着寒江月和于式微远去的背影。忽而,神色一晃,变得狠毒起来,“来人,去将我母亲请到宫里来,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 “是,娘娘。” 于荣华扶住了她,目光隐隐有些担忧,“姨母,他难道真的要对付唐家?” 淑贵妃面色一沉,咬牙道:“就算他敢,本宫也不会让他得逞的,有一句话说的好,叫‘先下手为强’,本宫到时候连于式微那个小贱人一起收拾了。” “对,一起料理了那对狗男女” “狗男女?”淑贵妃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唇畔缓缓绽放出一抹算计笑意,今日原是自己大意了,于式微,下一局,看你还能笑得出来么 栖霞宫的路上,于式微有些呆呆的看着拉着自己手,怎么甩也甩不开的大手。他的手修长白皙,指节如玉,而且很温暖,那种温度从她冰凉的手背一直传达到了她的心里,她仿佛听到了寒冰融化的声音,化作缠绵流水,滴滴答答的将她干涸的心灌溉起来,令那千沟万壑的心开始一点点愈合起来。 他不知道,刚才她看到他为她出头为她说话的时候,心中有多么感激,可越是这样,她越不能让他为她付出 “王爷,请你放开。”于式微第十遍冷冷的说道。 寒江月停下了脚步,目光如炬的看着于式微,“若本王不放开,你当如何做?” “我”于式微语塞了,刚才那种在唐淑贵妃面前的伶牙俐齿劲儿也不见了,这个人要不得,也伤不得,她欠他太多,又怎的忍心深深伤害他。 “王爷,我们真的不合适,天下好女子多的是,王爷何必把时间浪费在臣女身上呢?”于式微认真的说道。 寒江月也收起了笑意,也变得无比认真起来,满眼的坚定光芒,“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本王偏偏只喜欢你一个,若你要推开本王,那就把本王的东西还给本王。” “你的东西?”于式微有些诧异,她好像没拿他的东西吧。 寒江月执起了于式微的手,将她的手缓缓的贴到了自己的心口上,一字一句道:“我的心,把我的心还给我,我便不再纠缠于你,若你做不到,那又有什么理由来要求我做到?” 于式微被他堵得哑口无言,这世上什么都简单,唯有人心最难,人心看不见摸不着,可是却是最让人没办法掌控的。诚如他所言,若他的心已经丢在了她身上,即便是死,她也换不回去了,除非他移情别恋 移情别恋? 对啊,她光想着如何远离他,却不曾想到要给他找一个真正两情相悦的女子,若是他爱上了别的女子,那么一颗心自然就收回去了。 想到此,于式微收回了自己的手,露出一抹微微笑容,福了福身子,“若是臣女做得到,希望王爷也做得到。” 寒江月目光里露出一抹狐疑,他怎么忽然有种要被她算计的感觉? “微” 正当寒江月要说什么的时候,倏尔就听到一阵说笑声远远传来,像是出谷的黄莺,你一言我一语,莺莺侬语。 于式微转头看向了西边转角处,只见到几个穿着各色服饰的女子走了过来,她们笑闹着,待看到于式微和寒江月在前面时,顿时止住了笑意。 八公主奔跑了过来,娇俏的小脸上带着一抹惊喜笑容,“于姐姐,小皇叔,你们怎么在这里?” 叶兮湘也施施然走了过来,穿着一袭蜜合色碎花翠纱露水百合裙,挽着飘逸的飞云髻,簪了一对梅花琉璃钗,端是娇媚动人。还有叶长公主,穿着一身大红色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挽着高高的参鸾髻,对插三对镂空飞凤金步摇,点缀一些珍珠,华贵逼人。 于式微对着八公主笑了笑后,便半蹲下身子,给叶长公主行了一礼,“臣女拜见叶长公主。” 叶长公主笑了笑,抬手道:“起来。” 待到于式微抬头来,目视她一眼时,叶长公主惊讶了一下,“你是于家的二小姐?” 那次的宫宴,叶长公主因为刚有身孕,不宜参加,故而不知道于式微惊艳美丽模样,她对她的印象只在法华寺于式微哭花笑了的时候,所以才显得这般惊讶。 于式微垂下眸,淡然的说了一句,“臣女就是于式微。” 第49章 你拒绝没用 叶长公主眼底光芒隐晦不明,点了点头,玩笑似的说道:“倒是本公主走眼了,未发现于二小姐倾城风姿。” 于式微眨了眨眼睛,笑了笑:“臣女总要学会保护自己不是?” 叶长公主听罢一愣,随即笑了,“既然想保护自己,那那天为何又” 她后面想说的是,既然想保护自己,为何又将一身风华绽放于世,她可是在公主府听到不少关于她的传言,更有的传言她一曲名扬四海,倒让爱听曲子的她有些想听一听这传言的仙乐是有多好听。 于式微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这叶长公主感情是来查案的么? “臣女总有不小心的时候,再说也架不住被人背后捅一刀啊”那天就是那三个丫头听了于文清的话,背后捅了她一刀,才提前暴露了自己。 八公主和叶兮湘听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只说一半,不禁有些奇怪,她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八公主佯装不开心的挽住了于式微的胳膊,撅着小嘴说道:“你们竟然有秘密,我吃醋了,快说,是什么秘密?” 叶兮湘也笑道:“是啊,我也要听你和表姐的秘密。” 叶兮湘是皇后大哥的嫡女,论辈分,要交当今皇后一声姑母,所以自然要喊叶长公主表姐,八公主比她小两岁,所以她叫她一声八公主即可,二人年纪相仿,倒也没什么规矩。 听到她俩的不满声,于式微有些无奈的看了叶长公主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看吧,八公主和叶小姐又问了。 叶长公主掩鼻一笑,眸似秋水,温和说道:“不是什么秘密,待会子再跟你们说,我都忘记了给皇叔请安呢。” 说罢,叶长公主看向了一旁立着身如玉树的寒江月,恭敬的福了福身子道:“侄臣给皇叔请安。” 寒江月摆了摆手,嘴角挂着一抹如沐春风的笑意,“长公主这是要去中宫吧。” “是,侄臣的确是要给母后请安的。” “那就快去。” 他的声音略有些急切,令叶长公主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却发现寒江月的一双眸子正含情脉脉的盯在于式微身上,那眼神有缱绻,也有缠绵,很熟悉的眼神。她记得驸马顾钰看她的眼神也是这样,是爱慕的眼神。 叶长公主又看了看冷情漠然的于式微,心中大致是明白了,原来是襄王有梦神女无情呢。 想到此,她再留倒显得不好意思了,便恭顺说道:“是,侄臣告退。” 她暧昧的看了一眼二人,微微一笑,然后给叶兮湘和八公主使了一个眼神,就要携着八公主和叶兮湘转身离开。却忽然,于式微面色一沉,叫住了叶长公主,“公主请等一下。” 叶长公主转回身来,看着于式微变了的神情,有些狐疑道:“怎么了吗?” 于式微上前一步,一下凑到了叶长公主的身边,然后在她身上仔细闻了闻,突然将目光锁在了她腰间挂着的石榴形状的累丝鎏金香囊上。 “公主可否将这香囊解下来借臣女一看?” 叶长公主还是不明所以,纤纤玉手却已经将那枚精美的香囊拿了下来,递到了于式微的手上。 于式微放在鼻息间仔细闻了闻,然后眸色一闪,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叶长公主看着她的脸色突然就变了,心底不禁有些紧张起来,“这香囊可是有什么问题?” 于式微已经将香囊递到了叶长公主的面前,轻笑道:“香囊本身是没什么问题,可以提神清新,只是公主身子不爽利,不该用此物。” 闻言,叶长公主面色一变,接过了那枚香囊,“你是如何闻得出?我府内的御医可没说这香囊” 她的话戛然而止,面色有些发白,眼底波澜忽起,变得有些凌厉起来,看向了于式微,“你是如何知道?” “公主可以在京城找任何一个大夫闻一闻便可知。” 叶长公主的脸色已经变得平静下来,将那香囊递给了叶兮湘,“你先替我保管着,我们走,去向母后请安。” 叶兮湘不知道这香囊有什么问题,但是看到于式微和叶长公主那难看的神色,便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赶紧道了声,“是,表姐。” 直到叶长公主三人走后,身旁的寒江月才问道:“那香囊有什么问题?” 于式微面色阴寒,冷冷道:“那里面有一味麝香,对女子极其不好,尤其是有身孕的女子” 说到这,于式微好像猛然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慌忙敛了敛神色,淡淡道:“臣女也是听老人家说起的。” 寒江月笑而不语,有些高深莫测的看着于式微,直看的于式微一阵头皮发麻,“王爷若没事,臣女便先告退了。” 她抬步就走,却在经过寒江月身边时,一把被他拽了回来,有些好笑说道,“微儿,你我的话都还没说完,这么急着躲着我做什么?” 于式微眸色一闪,装作懵懂的样子,“王爷还要说什么?不如一次说完。” “我想说” 寒江月忽然就凑近了于式微的耳畔,故意将呼吸都洒在她的耳朵之间,说道:“我想说,我喜欢你,你拒绝没用,只会让我更喜欢你。” 那琅然音色彷如幽谷之中一股清泉,潺潺倒流,流尽于式微的心底,在她的心田之上再次汇聚而成一汪深海,一直绵延,一直绵延,最后绵延到了她封锁住的内心最深处。 那里是她重生后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点点真心,仅此一点点,而现在,他就这样毫无预警的闯了进去,像是发了芽的种子,生根发芽,牢牢长住。 “王爷,你何必要将时间浪费在这样一个我的身上” 我此生只为复仇而活,从未奢望过任何东西,哪怕一点点都不敢再奢望,又何必来羁绊我? 寒江月眼底闪烁着一抹淡淡的忧伤,坚定道:“因为是你,所以还是你。” 温热的气息再次喷洒在于式微的耳畔,不仅让于式微身子轻轻颤栗了一下,心也狠狠的跳动了一下,随即一把将他推了开,面色略带着一丝尴尬,转移了话题说道:“王爷,臣女想知道王爷刚才在御花园中,为什么要说出那些话来吓唬淑贵妃?” 寒江月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笑了笑说道:“我没有吓唬她啊,我是真的要对付唐家了。” “哦?王爷为何要对付?” “因为唐家人太讨厌,我看着烦。” 看着烦? 于式微嗤声一笑,“王爷真是爱说笑,不过臣女还是要提醒王爷,唐家的唐三公子可不好对付,王爷可要小心一点” 话都还没说完,于式微的手突然又被寒江月捉住了,逮着她就惊喜的问,“你在担心我?” 于式微心底深深的无力,“王爷是臣女的朋友,臣女当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王爷落难。” “朋友?”寒江月挑了挑眉,不赞同一息后无奈接受了,朋友也好,也比不是朋友的好,近水楼台先得月,总能将她拐到手。 “你放心,我那么说就是为了激怒她,所以该上心的是你才对,你扭伤了她,她必不会善罢甘休。” 于式微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之色,“我等的就是她的不善罢甘休”说着她话锋一转又说道:“听说后日漠北突厥的雍王就要带着沁水公主来访大云了,届时皇上定会宴请文武百官出席,王爷以为这宫宴之上会发生什么?” 寒江月又露出那种深不可测的笑意来,目光炙热的看着于式微,“想不想看两出好戏?” 于式微心领神会,与他相视一笑,“自然是想的。” 第50章 双王驾到 两日过去,这日里便是漠北突厥雍王和沁水公主来访的日子,昨儿宫里就已经设下大宴,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今天的接待。文武百官以及朝廷命妇皆在受邀名单之上,于式微因为是宫中的客人,便也在了受邀之列的名单上,于荣华是淑贵妃的甥女,就更不用说了。 一大早天还未亮,绿绮便开始给于式微梳妆打扮,这几日为了让她住的习惯,八公主便将自己最得力的婢女绿绮和另一个叫菱香的婢女暂时拨到了她这里,两个丫头也都尽心尽力侍候着,并无半点怠慢。 于式微瞌着眼睛半睡着,任由绿绮摆弄,纤纤巧手不过片刻便已经将妆容发髻都弄好了。 “二小姐,这衣物绿绮还是觉得过于普通了。”绿绮拿着昨日便备好的丁香色蝶戏水仙裙衫,跟于式微说着。 于式微懒懒的抬了抬眼皮,淡淡道:“普通就好,不扎眼也不会太简素。” 绿绮有些不大明白,像出席这种场合,宫里的娘娘公主们哪一个不是盛装打扮,卯足了劲的想要一出风头,于二小姐倒是有些特别。 她也不再说什么,便为她穿上了衣物,系上了腰带,等到她去给于式微戴平日里都戴着的荷包时,却是怎么找也找不见了。 “二小姐,您的荷包呢?奴婢怎么找也找不到啊。” 于式微看向了首饰盒,发现她昨夜放下的荷包果然是不见了,而昨夜里,只有菱香来过一趟置蜡。 一想到菱香那双闪闪烁烁不敢抬起的眼睛,于式微唇角不由勾了勾,说道:“没有便不带了,把那块豆荚玉坠给我系上吧。” 绿绮点头,赶忙为她系上。 这时候,外头忽而传来一道欢快的声音,“于姐姐,你好了没有。” 说话间,一个穿着石榴红流彩飞花袆衣的娇俏少女跑了进来,进来后直奔于式微,笑的好不开心,“于姐姐,你看我这一身衣裳好看么?” 于式微被她身上那种蓬勃朝气所感染,眉眼不由弯了弯,“八公主人长得漂亮,穿什么都是好的。” 她今日的确是盛装打扮,与素日里简单装束的她很不一样,今天看起来倒像个乖巧淑女了。 八公主被于式微一顿夸赞,浓妆淡抹的小脸红了红,亲密的挽住了她的胳膊,“再好看也没有于姐姐好看,走吧,咱们先去御花园走走。” 于式微看了一眼门外不知何时来的菱香,笑着与她说道:“菱香,你可见到我的荷包?” 菱香眼神一闪,快速低头说了一句,“回二小姐的话,奴婢没有见到。” 于式微眼底闪过一丝诡秘之色,就与八公主一起往外走,口中还嘟囔着,“可能是我昨日不小心弄掉了,回头再绣一个” 二人出了栖霞宫,便来到了御花园,便见到不少的嫔妃们也在此滞留赏花,兴许也跟她们的想法一样,等到使者进宫后再入席。又赏了约莫一会子的花儿,绿绮匆匆来报,“公主,四王爷已经接到了漠北使者,您和二小姐该入席了。” 于式微与八公主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笑,然后便相携着往专门招待他国使者的飞鸿殿而去。 二人来到的时候殿中已经是筹光交错,热闹不凡,二人的出现并未引起人们的注意,毕竟今天所有的女子都是盛装出席,于式微这般普通打扮,实在不太起眼。 行至殿中,八公主道:“于姐姐,很抱歉我不能与你坐在一起。” 于式微拍了拍她的肩头,目光里多了一抹柔和之色,“这没什么,等到宴席散了我们一起回去。” 闻言,八公主笑颜逐开,嬉笑着去了自己的位置,于式微则是寻了门口角落处一个不起眼的位子坐了下来,目光静静地浏览着殿中之人。 男宾席那边除了寒江月、上官九幽的位置是空的,其他的肱骨重臣皇亲国戚们都到了,几个皇子也都是早早落座。当然除了还在坐牢的三皇子和出兵剿山贼的太子不在。 女宾席这边各宫嫔位以上的娘娘们均盛装出席,公主们也是。叶长公主坐在前头,穿着一身如意缎绣五彩祥云朝服,挽着望月髻,插满珠翠,端庄又华贵。于式微看着她的同时,她也看向了于式微,对着她微微一笑,眼眸里有些许的感激之色。 于式微回之一笑,知道她笑意里的感激是在感激她昨天的提醒,若没有她的提醒,只怕胎儿要受损了。其实呢,前世叶长公主的孩子三个月便小产了,以后的多年也未曾有孕,听人说是身子受损再不能生育。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因为那个香囊了,她突然有些好奇,是谁要害叶长公主,她有封地有些权利,能威胁到谁呢? 于式微的目光不由在几个皇子身上游弋,最后锁定了上官晔,能有此城府,未雨绸缪的,除了上官晔,她真想不到第二个人。 上官晔察觉到有人看他,便四下环顾,果真对上一双探究的眼眸,她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穿着一身丁香紫衣裳,安静的像是不存在似得。 “是她?”上官晔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目光玩味的呢喃了一句,耳畔中不由就响起起昨日母妃的话来:“那个于式微有两副面孔,可别被她表面骗了,本宫这手就是她扭伤的,快狠准,到现在都还红肿着。” 两副面孔,他信! 那日她落水上船后,对他几乎不加掩饰的厌恶,实在叫他心惊。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子身上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秘密么?他会一层一层撕开她所有的伪装,看看她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于式微看着上官晔眼中那抹熟悉的掠夺光彩,嘲讽一笑,上官晔啊上官晔,你依旧是狗改不了吃屎,对于厌恶自己的人征服欲越强,恨不得一下就证明自己多有魅力,可惜你今日注定要摔下去! 这个时候,一道高唱之声远远传来,“皇上驾到,皇后驾到,太后驾到” 余音未消,便见到皇帝携着太后和皇后一起而来,殿内所有人纷纷跪拜,高呼着万岁千岁。 皇帝走到了上位一撩龙袍坐了下来,太后和皇后也都坐定。皇上说道:“敏亲王和摄政王为何还没来?” 五皇子起身回答道:“回父皇,已经派人去了。” 话音刚落下,就听到门口太监一声禀报:“敏亲王到,摄政王到” 说话间,只见两个风姿绝世的男子一起走了进来,寒江月一贯的白衣锦袍,衬托出他清冷脱俗的谪仙风姿。上官九幽则是一身墨色八宝蟒袍,低调而华贵,只是此刻的面色有些阴沉,好像谁谁又欠了他什么似的,身上的气息也冰冷的吓人,一出现便使飞鸿殿的温度降了下去。 进来后他的第一眼就落到了于式微的身上,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后就往自己的座位而去。寒江月则是对着于式微眨了一下眼睛,露出一抹狡黠笑意来。 于式微心下明白了,一定是这俩人发生了什么,然后寒江月略胜一筹,所以上官九幽那厮脸色才那么臭。 待寒江月也坐定,相邻的上官九幽不由嫌恶的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寒江月,你最好离老子远一点。” 寒江月摇着手中折扇,云淡风轻道:“你也最好给我滚远点,看见你就烦。” 闻言,上官九幽一拍桌子,厉声道:“你有种在再么的说一遍。” 寒江月一下收起折扇,清月般的眸子也锋芒爆盛,同样不逊色的气势,“上官九幽,你要是欠揍你就说话,本王绝不吝啬自己拳头。” 第51章 以花为难 “来啊,本王也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待会儿可别哭着求饶。”上官九幽说着就起身,一副要跟寒江月打一架的架势。 寒江月也起了身,王王相对,四目相撞,撞出一片火花霹雳,风起云涌,以他们为中心,强大的内力朝外扩散而去,震得空气一阵动荡,震得宴席酒杯微微颤抖。 所有人只觉头皮一紧,好像被什么压住了一样,整个人都不能动,只知道自己后背额头都在不停地冒冷汗,心惊胆颤。 于式微远远地看着他们,黛眉微蹙,心道:也就这俩人敢在皇帝面前这样,换了第二个只怕早就死的连骨头都不剩,没办法,谁叫人家权势滔天,连皇帝都不敢得罪,这就叫有权任性! 上座的皇帝见二人一出现就这样,不由出来打圆场,佯装一丝怒意,“好了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跟小孩儿似得吵架,真是叫人笑话。” 寒江月收起一身骇人气息,看向了皇帝,微笑拱手道:“皇上说的极是,事实上臣压根就不想跟这个炸毛公鸡计较的,既然皇上都开口了,臣便真的不跟他计较了。” 炸毛公鸡?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想笑又不敢笑,这敏亲王当真真是毒舌啊 于式微掩唇一笑,这个寒江月愈发能说会道了,这是要气死人不偿命么? 再看上官九幽已经气得脸色一阵发青,牙齿咯咯作响,偏皇帝都开口了,是不得不收敛。他纵然是权倾朝野,可终究不过是个摄政王,决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违背圣意,这点分寸,上官九幽还是有的。 “皇兄说的是。”他收起了一身暴戾,坐了下来,咬牙切齿小声道:“寒江月,待会儿散席后宫门口见。” 寒江月气定神闲的摇着折扇,装作惊讶的模样,大声道:“你说什么?你说你的确是个炸毛公鸡?” “噗嗤”一声,人群中不知谁没忍住笑出了声,上官九幽一个眼刀扫了过去,那声音立马消失殆尽。 “寒江月,别以为你逞一时口舌之快,就” 泄愤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一道高唱给打断了,“瑞王到,突厥三王爷雍王到,突厥沁水公主到” 三抹人影已经走了进来,最前面的是早就被封了王的四皇子上官治,因为长子三皇子坐牢,太子也不在,迎接使者的任务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掠过他,再看他身后左手边,是一个身穿墨色锦衣伟岸挺拔的男子,他眉眼神飞,剑眉入鬓,俊脸似刀削斧刻般整齐,一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灼着锋利光芒,带了一丝突厥人天生就有的掠夺之色,他扎着一头突厥人一贯传统的辫子,在身后飘洒如流苏,进来后目光便先大肆扫视了一圈,嘴角挂着一抹略轻佻的笑意。 右边则款款走来一个红衣美人,柳眉杏眼,朱唇皓齿,艳如桃李,穿着一身改良过戎装纱裙,将英气妩媚结合一体。一头青丝编成无数小辫,高高扎起,辫子错落间缀满颗大颗的珍珠,盈盈光芒,意气风发,一派异域风情。 雍王和沁水公主 三人站定,便听到四皇子说道:“父皇,儿臣将突厥国使者迎接来了。” 皇帝脸上露出一抹不显山水的笑意,“辛苦了,落座。” “是,父皇。”四皇子走到了五皇子的前一个空着的座位坐下,便看向了殿中央。 雍王赫连城朝着皇帝行了一个突厥人的礼仪,垂眉顺眼的说道:“拜见皇帝陛下,小王代表天可汗来访大云,祝大云朝风调雨顺,永世昌盛。” 一旁的沁水公主也将拳头,放在了肩膀处,行了一礼,“祝大云风调雨顺,永世昌盛。” 皇帝起身抬了抬胳膊,笑道:“替朕谢谢天可汗的敬意,回去后也代我向天可汗问好,请二位落座吧。” 寒江月下手有两个空位,便是为雍王和沁水公主准备的,二人落座后,赫连城拱手朝着寒江月说道:“敏亲王殿下,久违。” 寒江月也神色淡淡的回了一礼,“久违”说罢便不再看他,一副并不想与他过多攀谈的样子。 赫连城眸色一闪,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 他下手的沁水公主则目光闪闪的看着寒江月,眼中丝毫不加掩饰的爱慕之色,用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嘟囔道:“寒江月,好久不见。” 可惜,寒江月并未听到 一番丝竹舞蹈之后,酒至半酣,只听到赫连城说道:“陛下,此次来,小王特地为陛下准备了一件礼物,还请陛下笑纳。” 说着他拍了拍手,便见殿外进来几个人,抬着一盆花儿走了进来。 那花极具奇怪,只生了两片对叶,形如蒲扇,中间抽出一根手指粗的花茎,顶端开了一朵重瓣花来。奇就奇在这花儿竟然有七种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而且很有层次,赤色在外,紫色在中,中间是黑色的花蕊,状图托盘大小,可谓琪花瑶草,绚丽多彩。 所有人都发出赞叹的声音出来,惊奇不已的看着这盆花。唐淑贵妃更是对着皇上说道:“皇上,此花真是不俗,臣妾还是第一次见到竟有开七种颜色的花呢。” 一众嫔妃也都附和着,啧啧称奇,太后也说道:“哀家也是。” 看着所有人称奇的目光,赫连城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说道:“陛下,此花名为瑶台,传闻是王母娘娘养在瑶台的仙花,不慎落入凡间,整整三年才开成七色。此花通灵性,能闻声起舞,在我突厥人们都会以曲来驯养此花,所以小王特千里迢迢带来将此宝物献与陛下。小王相信大云朝人才济济,定能将此瑶台之花给驯服。” 皇帝本来笑着的脸听到这一番话后微微僵住,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这哪是献礼?分明就是来折辱他大云的,如若没人能驯服,那么便说明大云人不如他突厥人有能力。 太后和唐淑贵妃的脸上略有些尴尬,突厥人司空见惯的花她们竟是第一次见,可不是说她们见识短么? 角落里,于式微静若寒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什么闻声起舞?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此花也并非叫什么瑶台花,不过是用毒控制开出来的毒花,从方才这花搬进来她就闻到了。 她抬眸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寒江月,二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又错开,分别读懂了对方传达过来的信息,这瑶台花不过是个噱头,上次她刚在宫宴上以一曲乐曲成名,现在就扯什么闻声起舞,根本就是冲着她来的。 想到此,于式微的目光落在了上官晔身上,见他正视线诡异的看着她,尽是阴邪之色。于式微被他视线给恶心到,快速错开又看向了不远处的于荣华,对方正目含讥讽的看着她,那眼神似乎在说,于式微,今天你死定了! 上官九幽也盯着于式微一张淡然似水的脸,目光里全是玩味儿,仿佛就是在等看她的笑话。 见皇帝没有回声,沁水公主豁然站起了身,抱拳说道:“陛下,小女听闻大云朝有一个奇女子,吹曲儿能将蝴蝶引来,小女想既然能将蝴蝶引来,自然也是能将这花驯服的,不知那个奇女子可在?”  听到这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于式微,吹曲能引蝶的奇女子可不就是她么,除了她还能有谁? 皇帝也看向了于式微,“我大云朝的确是有吹曲能引蝶的奇女,朕相信普天之下也再找不出第二个,于家二丫头,你上来。” 第52章 唇枪舌战 被点到名的于式微端端然站起了身,步子轻盈的来到了殿中央,眼睫垂如鸦翅,遮挡住她眸底光华,“臣女于式微拜见皇上。” 她就那么安静站着,没有常人被圣上点名的受宠若惊,亦没有半分面见天颜的敬畏怯懦,只是安静站着,荣辱不惊,淡然风云。 皇帝满意的看着于式微的气度,若是她表现的一点点害怕,便会叫突厥笑话他大云朝的女子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于二丫头,朕问你,此花你可驯服否?” 于式微不卑不亢的抬头看向皇帝前的宴席桌,微微笑了一下,“回皇上的话,臣女可以驯服此花。” 一语惊人,满殿的人都有些震惊的看着她,她在说什么?他们从未听过什么花能闻歌起舞的,心底都知道这不过是突厥借这花来打大云朝的脸,若是能让此花起舞必是惊为天人,若是不能必定成一个笑话,这个于式微知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皇帝也有些惊讶,他料想于式微会说出实话来,说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闻声起舞的花,他让她上来,不过是借她的嘴来还击突厥,到时候就算赫连城说于式微孤落寡闻,那也是她一个人的名声受损,扯不上整个大云朝,到时候他再打打圆场就过了。 但是 但是没想到她竟然说能驯服,她是不是太自大了些?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她再傻也不敢在国宴上胡来,莫非她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太后则是担忧的看着于式微,“二丫头,你还是下去吧。” 左边第一席位的唐淑贵妃讥讽说道:“于二小姐可不要说大话啊,到时候可别让人笑话了咱们大云。” 令国家蒙羞,这可就事儿大了,她想说的是这个意思。于式微对上了她算计的眼神,淡淡勾了勾唇,就这么等不及要看她出丑了么? 于荣华也装作担忧的模样说道:“二妹妹,你还是快过来吧。” 周围的娘娘公主们看着于荣华那担忧模样,看不出半分虚假来,心底不禁有些迟疑,不是说这于荣华两次要杀了这个庶妹的么?此番为什么担忧她?也有人对她不屑一顾,恶名在前,在她们这儿怎么洗都洗不白了。 于式微看着她那装出来的担忧,眼底闪过好笑,其实早就撕破脸了,何必装模作样?以为这样就能让众人对她改观么?真是天真! 她抬眸给了太后一个放心的浅笑,然后走到了叶长公主的面前,对着叶长公主身后的嬷嬷一阵窃窃私语,嬷嬷有些迟疑的看了叶长公主一眼,不知道该不该按照于式微的话去做。 叶长公主接收到嬷嬷询问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派从容的于式微,不知道她到底要嬷嬷去做什么,但她信她,因为若不是她,她的孩子只怕不保! “嬷嬷,按照二小姐的吩咐去做。” 嬷嬷道了声“是”,便走向了后殿,约莫一息,她回来了,手中拿着一把剪刀回来。 嫔妃们面色一变,宫宴之上不准携带尖锐之物的,她到底要做什么? 唐淑贵妃虽不知道于式微要做什么,却是一拍桌子,疾声厉色说道:“于式微,殿前持着凶器,你要造反不成?” 于荣华随即说道:“是啊二妹妹,你快放下,千万不可以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啊。” 她的话音落下,满殿响起一阵倒抽气的声音,都惊恐的看着于式微,仿佛真想唐淑贵妃说的那样,她要持着凶器大逆不道。 于式微被她们如此一搭一唱字字置她于死地的模样给逗笑了,她掩了掩唇,笑道:“贵妃娘娘真是太抬举我了,我一个弱女子何敢造反?娘娘如此疾声厉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娘娘要治臣女于死地呢。” 一句话怼的淑贵妃面色一变,“于式微,你在胡说什么?本宫怎么会想要置你于死地呢。” “那娘娘为何口口声声说臣女造反,这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皇上都还未发话,娘娘就先说了臣女要造反,臣女只想问一句,证据呢?若没有证据,岂不是成了栽赃陷害?” 太后帮着于式微说道:“淑贵妃实在说的太过了,造反这罪名会毁了一个姑娘家的声誉,难道还嫌于家的声誉不够坏么?” 即便身在宫中,太后也对宫外之事了如指掌,自然知道关于于荣华残害庶妹的恶事。 大臣这边,于文清赶忙站起了身来,拱手道:“臣真是感到羞愧,无颜面对圣上。” 他抬头不悦的看了一眼于荣华和淑贵妃,心中对唐家人是更厌恶了,不过他此刻担忧的是这个二女儿到底是搞什么?直接按照圣意说没听说过不就好了?还有,她殿前拿着一把剪刀,到底要弄什么幺蛾子? 何止他不解呢,众人也是不解,不明白于式微拿着剪刀到底要干什么,但是他们相信太后的话,这个小女孩绝不想淑贵妃说的那样要造反,淑贵妃还有于家大小姐实在是太过分了,敢公然血口喷人,置于家二姑娘为死地! 唐淑贵妃被太后和于式微堵得一阵哑口无言,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赫连城眼底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突然开口道:“于二小姐怎么就认定贵妃是污蔑栽赃呢?或许贵妃知道了什么,不过是以此来提醒皇上,毕竟你是一个姑娘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出证据实在不太好?” 于式微嗤声一笑,一脸嘲讽的看着赫连城,毫不畏惧的对上了他那双野兽般的眸子,镇定回击道:“哦?王爷竟还有未卜先知的神力,还是说王爷早就知道了贵妃娘娘手中有什么证据?若不是那就真是奇怪,突厥离我大云朝数千里,王爷竟能隔着千山万水算到,真是神了。” 赫连城一听,面色一沉,没想到于式微这般牙尖嘴利,字字陷阱,实在教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若说没有算到,那他怎么可能提前知道?必定让众人以为他和贵妃之间有勾结。若是说算到,那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传出去,只会让人说突厥人就喜欢说大话。 不远处的上官晔把玩着手中的杯子,不温不火的说了一句,“于二小姐竟将人说的无言以对,真是好本事。” 于式微又怼了回去,“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是理直气壮的,无理辩三分,也终究是没有人相信的。” 上官晔面色变得难看起来,于式微,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 众人也都对于式微有了改观,从她面对满殿权贵面不改色笑如熙凤的模样,便可看出这是一个临危不惧的大气女子,绝非什么小家碧玉可比。 寒江月眉眼笑着,要不是满殿的人都在,他真想抱住她狠狠亲一口,他的微儿干得漂亮! 上官九幽看着寒江月那丝毫不加掩饰的爱慕眼神,龇了龇牙,一阵碎碎念,什么玩意儿?一个大男人眼珠子都长到于式微身上了,真是看着就烦。他又看了于式微一眼,看她也好巧不巧的看着寒江月,视线交缠,心中就更来气了,所幸转过头去不再看。 终于,一直未曾说话的皇帝开口了,说道:“好了好了,都坐下。” 话虽是带着不悦,但他却是满眼笑意,又哪里有不悦的样子? 殿内之人眼观鼻鼻观心,心下一片清明,于式微这是在打突厥的脸呢,皇帝又怎么会怪罪呢?一时间所有人心中一阵爽快,就该打打突厥的脸,让他们拿着一盆奇花来侮辱大云朝。 沁水公主目露狠毒的看着于式微,居然敢打突厥的脸,哼! 她倏然站起身来,傲然的看着于式微,轻蔑说道:“你不是说要驯服这瑶台花么?啰啰嗦嗦的莫非是驯服不了打晃晃?” 第53章 绝地反击 于式微转眸间看向了说话的沁水公主,微微点了一下头,不骄不躁的行了一礼,“是。” 她揣着剪刀转身不疾不徐的来到了那瑶台花前,二话没说,拿着剪子便是一顿乱剪,手法是快狠准,在众人惊愕间已经将那瑶台花给剪了个稀巴烂,只留下一截光秃秃的花茎。 事情只发生在一息之间 众人膛目结舌,沁水公主也惊呆了,面上骤然腾起巨大怒火,呵斥一声:“大胆,居然敢剪了我们突厥进献给陛下的宝物。” “宝物?”于式微眼角一斜看向了她,眸光婉转间叱咤风云,掷地有声道:“这分明就是妖物。” 说罢,不待那沁水公主说话,于式微已经开口向皇帝说道:“启禀陛下,先人警世,事出反常必有妖,此等奇花能闻歌起舞,必是妖物,现在臣女已经将它驯服,定再不敢迷惑世间。” 她的话字字珠玑,声音更像是一朵朵绽开了冰花,清泠碎碎,绕于耳畔,久久回荡。 就连皇帝也是惊讶了,想不到她竟用此方法破解此局,抬出警世之语,妙,妙,实在是妙。 心里虽然乐开了花,但皇帝面上却是一派威严,很快接下了她的话:“于二丫头,你怎敢料定此花是妖物?万一它是不是呢?” 不远处的赫连城也咬牙说道:“于二小姐若是说不出这所以然来,必会为这宝物陪葬。” 所有人听罢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都开始暗暗为于式微着急,快说啊 寒江月泰然自若的摇着手中折扇,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于式微,他相信他的微儿可解此局,若是解不了,没关系,那赫连城要是敢伤害她一根头发丝,那他的百万大军明日就会踏平他整个突厥国。 上官九幽也是紧紧的盯着于式微,眼中依旧是一抹睥睨天下的玩味儿,他倒要看看她该如何说! 上官晔嘴角冷冷的勾着,心道:于式微,此局无论如何,你败定了。 于荣华远远的看着于式微孤身一人站在殿中的模样,心底一阵暗爽,仿佛已经看到了于式微死定了的结局,眼底狠毒之色更是不加掩饰。 于文清紧张的盯着于式微,祈祷她说出道理来,不然可就连累整个太师府了。 八公主和太后,同时担忧的呢喃了一声:“于姐姐(二丫头)” 叶长公主眼看于式微成为众矢之的,本来决意袖手旁观的,但一想到腹中胎儿,,便对于式微涌起一阵感激之意,起身端然有度的说道:“雍王何必为难一个弱女子?若这花真是仙物,早就闻名天下,我等却皆是不知,难道说我整个大云朝都是孤落寡闻么?”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交头接耳起来。 “是啊,这雍王明显是蒙我们,那于二小姐只不过说了实话,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这突厥人实在是太过猖獗,明显是挑战我国国威。” “端看他如此为难一个弱女子,便可知道突厥人的气度不过如此。” “说来说去还是于家二小姐,有勇有谋,敢冒天下大不为,这等勇气,实在令人钦佩。”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炸开了锅讨论起来,赫连城和沁水公主的脸色是越来越黑,到最后都阴毒的看向了于式微,一副恨不得将于式微给五马分尸的模样。 唐淑贵妃暗暗着急,面上却笑了笑,“长公主这话是有道理,但到底是突厥送与我大云的礼物,就这么被毁了,实在是可惜,这于式微也太没有分寸了些。” 皇帝冷冷的斜了她一眼,想到于式微放在的话,心中不仅有些怀疑,淑贵妃似乎字字都要置于式微为万劫不复之地,明明此局将解,这个愚蠢的女人 最后只见大臣那边一个男子站了起来,穿着一身青白色云纹锦衣,眉清目秀,淡雅如竹。他起身后笑了笑,说道:“于二小姐勇气可嘉,唐某佩服,只是唐某好奇,小姐想如何证明此物是妖物呢?” 话题一下又被拉了回来,于式微倏然回头看向了说话之人,眼睛一眯,唐三公子,唐崇演! 就是他,唐家人中最工于心计的一个,一句话看似是在夸赞她,事实上又踩了她一脚,若她说不出,便会再次陷入危险之地。 前世就是他在身后为上官晔出些阴损的计谋,给上官晔除去了不少对手,这个人心狠手辣,甚至有些变态。说他变态是因为他有一个致命的软肋,那就是他喜欢于荣华。为了于荣华,他可以出手帮助上官晔夺位,哪怕这个人是他的情敌,只要于荣华高兴,他就是死都心甘情愿。 他与那时节的她何其的相像,为了留住上官晔,她妥协了与于荣华共侍一夫,纵然心底千万不愿,可她爱他啊,爱的半点尊严都没有,所以才会让人嫌弃,像扔垃圾一样的扔掉吧,真是可悲 回过神来,于式微见到唐崇演对着她点了点头,跟她打照面。 于式微也点了点头,算是回礼,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小女当然有办法证明自己并非是信口开河。” 说罢,于式微轻轻撩开了一截袖子,将方才剪那瑶台花的手臂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中。只见那纤细的手臂上满是伤疤,一条条一道道,狰狞可怖,而就在这满是伤疤的皮肤之上,有一块黑色的皮肤,乍一看以为是胎记,可仔细一看,不是,那一块黑色皮肤上似乎隐隐有黑气流动。 于式微箍着衣物,不至于将所有手臂露出,她举着手臂转了一圈,然后说道:“启禀皇上,这是方才臣女剪那妖物之时不小心溅到臣女身上的花汁,臣女现在觉得这整条胳膊都是痛的,一直隐忍到现在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猜错,的确是那花汁所毒到,若是宝物,怎会含有剧毒?” “若是皇上和突厥王爷不信,尽可传太医院的太医来诊断,他们医术高超,定会给突厥王爷一个满意答案。” 话音落下,皇帝立马给陆安使了一个眼色,高声道:“传太医。” 约莫片刻,太医来了,而且是三个,他们走到殿内跪了下来,“臣叩见皇上,太后,皇后” 皇上抬了抬手道:“去看看于二丫头的胳膊,再对比一下那盆剪碎的花,看看两者毒素是否一样。” 三个太医先是围着于式微的手臂观察了一番,随后又拿着银针挑开,看了一下皮肤下已经发黑的血肉。看完于式微,三人又来到了剪碎的瑶台花前拿着银针一番查看,最后终于得出了结论。 “回皇上,这花的毒的确与这位小姐身上的毒一模一样,这毒是一种慢性的致命之毒,蔓延速度并不快,所以这位小姐才能在中毒这么长时间后没有出现昏厥呕吐的症状。” 赫连城和沁水公主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没想到好好的一局非但没有将这个于二小姐置于死地,反倒让她发现了其中的关壳,可恶! 赫连城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上官晔,二人交换了一个视线后,赫连城站起了身,笑道:“这妖物果真能迷惑人心,是我突厥孤落寡闻了,还真是谢谢于二小姐为我们突厥除了这妖物,等本王回去后定会将妖物全部铲除。” 比起进献毒物残害皇帝之罪名,这孤落寡闻可就轻多了,只会落得笑话,而不至于给突厥招来兵祸,毕竟现在还不是时机 众人听到赫连城这么说,都松了口气,这一局终归是大云胜了,多亏了于式微。 皇帝也暗暗松了口气,问太医:“此毒可有解法?” 第54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太医回答说道:“此毒并不常见,所以微臣们还需几天才能研究出一套解毒之法,不过在这之前,可以百毒膏以毒攻毒,不过这位小姐可要受一点罪了,以毒攻毒,需要每天将这皮肉刮开,敷药。” 众人一听变了脸色,想不到解毒之法如此霸道残忍,他们甚至想到若是此毒真的进献给皇帝,若皇帝染了此毒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赫连城和沁水公主的身上,此二人恶毒之心昭然若揭啊! 可他方才也说了,是孤落寡闻,错把妖物当宝物,无知之辈,若是要给他扣上弑君之罪,那么两国必是兵戎相见呐。 众人不由又看向了静静站着身量纤纤的于式微,到了现在才恍然大悟,原来于家二小姐的考虑在这里,她是以身犯险,以自己血肉之躯化解了两国兵戎相见,亏他们刚刚还以为她说能驯服那奇花之时,是太过狂妄之举。现在看来他们大错特错,此女子非但不狂妄,反而心有乾坤,顾全大局,这等聪慧胆识,只怕在场没几个人可以相匹配。 一时间,所有人看于式微的眼色也变了,变成了心服口服的钦佩。 于式微却没有半分骄傲之色,只是将袖子落了下来,对着太医说道:“那便谢过太医,等宴席散后,小女子再去太医院。” 三个太医到现在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便是蠢得无可救药了,他们慌忙拱了拱手,“那便恭候小姐。” 说着,三个太医恭敬退了出去,于式微也对着皇帝福了福身子,“臣女便先落座了。” 此番插曲后,宴会如常进行,每个人都显得心不在焉,尤其是于荣华,搁在席桌下的手早就绞在一起,手心掐的血肉模糊,于式微,凭什么你非但没有出丑,反而成了以身试毒的英雄?该死,该死 淑贵妃看着于荣华恨得扭曲的样子,也是暗暗咬了咬牙,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于式微,让她此番再次大出风头,实在可恨不过,一招不成,她还有后招,她就不信弄不死那个贱人 想到此,淑贵妃悄悄的身后的婢女荷香递了一个阴毒眼色,荷香会意后,悄悄离去。 于式微一直注意着淑贵妃和于荣华被打脸后的反应,见她们都气的要死,心中一阵爽快,现在又看到荷香不动声色的离去后,眼底冰冷笑意变得更加诡异神秘,重头戏终于快开始了么? 宴会眼看接近尾声,所有人都开始变得意兴阑珊起来,太后乏了,便先寻了由头先行离去,只有上官晔和赫连城都目光诡秘的看着于式微,每一个眼色流转之间都是算计和阴谋。 于式微不甚在意,只是不期然对上了寒江月的笑容,他举着杯子正向她敬酒,于式微也不矫情,回了他一盏茶,以茶代酒,因为她所中之毒,实在不宜饮酒。 沁水公主从进来后目光一直锁在寒江月的身上,也发现了寒江月似乎对于式微格外上心,甚至丝毫不掩饰对她的爱慕,那种极强的占有欲让她越来越觉的自己的所属物被抢了,被于式微给抢了,心中那口被打脸的恶气更加咽不下去了。 她放下了酒杯突然朗声说道:“听闻于二小姐一曲名动天下,我三皇兄府中名伶也不少,不知道若是与于二小姐相较,谁会更胜一筹?” 赫连城笑的如沐春风,“那不如请于二小姐表演一次,本王便知道谁更厉害了。” 本来都已经做好散席准备的众人纷纷又变了脸色,都看向了赫连城和沁水公主,目光里都变得凌厉起来,竟然那他们大云朝的奇女子与他们突厥的名伶相较,简直就是在侮辱人。 寒江月一听也是面色变得阴沉下来,眼底已是极其的不悦,竟然将他的微儿跟名伶相比,这兄妹俩真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张了张口,寒江月刚要反击赫连城,却突然听到身边的上官九幽说话了,他目光玩味的看着赫连城和沁水公主,讥讽道:“听闻沁水公主是突厥第一美人,曾以一支战舞名扬四海,就是不知道与这宫中舞姬相较,谁更胜一筹呢?” 话音落下,所有人顿时都看向了上官九幽,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于式微说话,方才于式微陷入那般境地都不曾说一个字,让他们以为外界传言不过是假的,说他爱慕于式微什么的,可能是个误会,但现在有为什么 寒江月也是意外,该死的上官九幽,竟然在微儿面前抢走他的台词,真是无耻。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炸毛公鸡抢得还不错。 沁水公主听到上官九幽的话后,猛地回头看向了上官九幽,目光如矩,厉声道:“你说什么?你敢将本公主与那下作的舞姬相比?” 寒江月摇了摇折扇,“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公主金枝玉叶,不能与舞姬相比,那于二小姐就该跟名伶相比了吗?在我们所有人的心中,于二小姐是救圣上的英雄,沁水公主如此贬低我们的英雄,是在藐视我大云朝么?” 一顶黑帽子扣下来,沁水公主脸色瞬间一变,变得手足无措起来,“王爷,我我” 赫连城笑了笑,说道:“敏亲王说的未免太过严重了,我们也只是仰慕于二小姐已久,所以才急了些。” 寒江月一声冷笑,“急了些?我说赫连王爷,你真当我们大云朝都是傻子?干嘛说话酸里酸气的,说人话就不行?还是说你们突厥向来不喜欢说人话?就喜欢搞这些个三岁小孩而都能看出来幺蛾子,本王真是为你们的智商堪忧啊” “你” 赫连城被怼的一阵气结,一口老血闷在胸口,不上不上的,待他回头看向于式微时,更气的要吐血了。好家伙,他们在这险些拔刀相对,那个女子却怡然自得,优雅的吃着糕点,就像是个局外人一样,压根人家就没把这边当回事,搞得他就像是个跳梁小丑一样,好,好得很啊 沁水公主也是气的俏脸一片通红,寒江月怎么可以如此维护那个女子?他是她的,谁都别想占有! 皇帝也是看戏一样的看着下面的赫连城和沁水公主出丑,却没一点要帮忙的意思,敢带着毒花给他进献,当他这个皇帝是摆设?换做任何一个,早就被抄家灭族了。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皇帝便想着散席好了,刚要给陆安旨意,便听到外头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皇帝沉声道。 淑贵妃眉眼一闪,知道好戏要开始了,不由阴狠的看了一眼于式微,却恰好接到于式微洞悉一切的淡然眼神,顿时心中一跳,心口好像被人重重一击,变得沉闷起来。 这时,外头已经进来两个侍卫,押着两个人,一个侍卫,一个宫女,进了殿后,二人一下被推到了地上。 宫女已经哭的满脸泪水,眼底全是惊恐之色,像是恍惚了神智一样,一直说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宴席中的八公主惊讶说道:“菱香?你怎么在这里?” 菱香一看到八公主,立马爬了过去,哭诉道:“公主,真的跟我没有关系啊,是于二小姐授意我找李海的,让李海今夜在华音殿后的小厨房等她。” 那李海一听,脸色一变,立马看向了菱香,显得不可置信的模样,愤怒说道:“菱香,你竟敢出卖我和式微,你不得好死。” 第55章 私通 我和式微? 这话让所有人听得一头雾水,这又是唱哪出? 皇帝威严的看着菱香,沉声道:“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菱香瞳孔一缩,身子一颤,吓得俯伏在了地上,抽抽搭搭说道:“奴婢本来是受了于二小姐之命去给李海传信的,谁料被发现了,奴婢奴婢只是忠于二小姐,奴婢也并不想看着他们私通啊。” 私通? “轰”的一声,这两个字像是巨雷一般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之上,私通私通可是大罪啊。 寒江月握着扇子的骤然一紧,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上官九幽眸色一沉,这些人还有完没完? 赫连城和上官晔把玩着手中酒盏,眸光昏暗不明。 八公主身在宫中,自然知道宫内私通是大罪,立马愤怒的站起身来,呵斥道:“菱香,你在胡说什么?于姐姐她怎么可能会私通?” 叶长公主也厉声说道:“菱香,你可知道这是国宴,若是你敢污蔑于二小姐,你知道等着你的是什么吗?灭九族之罪你担得起么?” 菱香面色一白,瘫在了地上,像是被吓倒了的样子,绝望说道:“奴婢能怎么办呢?已经被发现了,不是奴婢想瞒就能瞒得住的” 于荣华担忧的看着于式微,有些激动打断了菱香的话,“你住嘴,我一个字都不信,定是你这个丫头污蔑我二妹妹,我二妹妹冰清玉洁,怎么跟那个相貌普通之人私通?” 闻声,所有人都看向了于荣华,眼底有些狐疑,她这是在为于式微说话?她在担忧于式微么? 地上的李海一听到这话后,猛然抬起了头,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羞辱,恼怒说道:“于大小姐胡说什么?我与式微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两情相悦,很早之前就在一起了,怎么就成了私通?我与她已经定情,并约好等到于老夫人孝期一满就成亲。” 大臣这边的于文清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斥责道:“李海,你休想污蔑我女儿。” 李海听罢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理直气壮了,说道:“岳父大人,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是我与式微两情相悦是事实,即便你不让我们见面,也丝毫阻挡不了我们要在一起的决心。” 他说的理直气壮,煞有其事,就好像于式微真的跟他有什么似得,那认真的神色叫人实在忍不住怀疑二人。 唐淑贵妃悠然笑了笑:“既然是两情相悦,那为什么偷偷摸摸的要去什么小厨房?” “这”李海犹豫住了,一张清秀的脸也变得一阵通红,似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卑职与二小姐情难自禁,所以就忍不住” 余下的话李海没有说,但是个成年之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男女欢爱之事。 霎时间,所有人都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坐在那里面色淡淡的于式微,心中道:难道是真的? 不过她看起似乎格外的淡定,一点也没有那种被揭发的恐慌和羞愤。再看李海,这个男子长相普通,于二小姐真的有可能跟他两情相悦? 所有人举棋不定的目光在于式微和李海的身上来回扫荡着。 于文清已经气的浑身发抖,“李海,我于家那时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血口喷人。” 李海一听就笑了,嘲讽道:“不薄?你是不想我与式微在一起,所以将我赶出了太师府。” “你”于文清气的身子一晃,险些一头栽下去,“皇上明鉴啊,我女儿她是大家闺秀,绝对不会做出这等事的呀” 八公主也气得不轻,顺着于文清的话说了下去,“对,太师说的对,我相信于姐姐的为人。” 于荣华也坚定说道:“我也相信二妹妹不是那种人,这个李海不过就是在我家当过两年护卫,离二妹妹的住处近了些,根本不可能的。” 菱香像是受到了什么启发似得,抹着泪爬到了八公主的跟前,凄凄哀哀说道:“公主,现在您知道了吧,他们在宫外就开始暗通曲款,您不得不接受啊,不然您以为于二小姐为什么每天天亮才睡下?” 八公主面色大变,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她的确知道于式微到天亮才睡的,而且是她亲口跟她说的,“那只是于姐姐的习惯。” “习惯?公主您真是太单纯了,一般人怎么可能到天亮才睡呢?而且奴婢这好几天都看到二小姐天快亮才回来,衣衫凌乱。” “你闭嘴。”八公主终于受不了这不堪入耳的话,咆哮一声,吓了所有人一跳。 上座的皇后见八公主如此坚信于式微,不由柳眉微蹙,“端柔,坐下。” 八公主急的一跺脚,将目光看向了她的父皇,“哎呀爹爹,您倒是说句话啊。” 皇帝龙目沉了下来,心底压根就不相信这一切,这个李海相貌普通,根本及不得寒江月十分之一,那个如傲雪白梅的女子连寒江月都看不上,又怎么会看得上一个小小的侍卫? 他看向了于式微,问道:“于二丫头,你可有跟这个李海私通?” 于式微站起身来,施了一礼,面色淡如浮冰,“没有。” 皇帝点了点头,又看向了李海,“李海,朕问你,你口口声声说于二丫头与你私通,可有什么证据?” 李海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模样,就将手探进了自己的衣服中,摩挲了一番后,拿出了一个精致的荷包出来,说道:“这就是式微与卑职的定情之物,此物是式微亲手绣给我的,不信请看。” 陆安走了上来,将荷包递到了皇帝的面前,皇帝看了看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就说:“于二丫头,你上来自己辨认这是不是你的荷包。” 这时的于荣华突然说道:“皇上,为了证明妹妹的清白,臣女愿同妹妹一起去辨认。” “那便都上来辨认。” 于式微和于荣华一起走到了御前,于荣华将那荷包拿在手里佯装仔细的看了看,忽而惊讶的说道:“二妹妹,这竟然真的是你的荷包。” 说完就立马捂住了嘴巴,像是说漏嘴似得赶紧又否决自己的话:“没有,什么都不是,我什么都没看出来。” 所有人几乎都是伸着脖子看着她们的,听到于荣华先是确认而后又否认的话后,都不由开始低低的讨论起来。 “于大小姐为什么又急急的否认?” “她那样子好像是在维护二小姐。” “我看那个荷包就是二小姐的。” “刚才还对她挺佩服的,没想到竟是这种肮脏之人。” 沁水公主听着这些舆论,鄙夷的看了一眼于式微,讥讽道:“原来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妇。” “啪”一声,寒江月将扇子一合,目光如刀的看向沁水公主,“再说一句,本王就废了你。” 赫连城无惧一笑,朗声说道:“怎么?敏亲王还不让小妹说实话了?敏亲王如此维护一个荡妇,莫不是也是那荡妇的入幕之宾?” “哗啦”一声,赫连城的话都还没说完,脸上便被泼了一盏茶水,寒江月满是杀意的看着赫连城,“你再说一个字。” 于式微余光里看到寒江月为了维护她已经失去了分寸,不由快速大声说道:“皇上,这荷包不是臣女的。” 此话成功的让所有人安静下来,于式微拿起了荷包,走到了李海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李海,你确定这荷包是我的?那你说说我是什么时候给你的?” 李海眸色一闪,说道:“是你进宫那天给我的。” “你胡说,于姐姐昨天还戴着呢。”八公主咬牙切齿道。 于式微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又问道:“你含沙射影的说我与你又肌肤之亲,那我身上有一个胎记,你可知道在哪里?” 第56章 反转打脸 胎记? 李海愣住了,没人告诉他于式微身上还有胎记啊。 淑贵妃见李海愣住,赶忙冷嘲道:“于式微,你真是不知羞耻,大庭广众下居然问这种问题出来,你不害臊,但也要顾忌一下我大云朝的脸面,丢人丢到外国去,本宫都替你感到羞耻。” 于式微眉峰一挑,“那真是谢谢娘娘了,不过臣女听娘娘话中的意思,是任由这人来冤枉臣女,然后臣女不能与他对峙,再然后背上荡妇之名么?” “本宫可没这么说,本宫只是觉得当着外国使者的面,这等丑闻不宜说出来。” 于式微冷眸一闪,“什么丑闻?分明是他串通起了菱香陷害臣女,臣女若不为自己洗刷冤屈,难道事后娘娘会为臣女洗刷么?” 这话堵得淑贵妃无从反驳,她会给她洗刷冤屈?真是可笑,她恨不得她去死! 于式微又看向了菱香,目光仿佛在看着一颗老鼠屎,满眼的恶心之色,“菱香,你说是我授意你找李海约在华音殿的小厨房,那我问你,华音殿离这里十里,中间隔着三宫二十四殿,李海又是在德阳门当值,你们是如何说着说着就来到了御前了?又刚好今天就被发现了?为什么不是昨天或者前天?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多的巧合么?” 说着她逼近了一步,咄咄逼人,说的又急又快:“如果你真的忠于我,那怎么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就抖了出来了呢?你的忠诚未免太不值钱了。” “还有,我若是真的与李海私通,你不过是八公主新调给我的丫头,才侍奉我几天,我凭什么信任你还将这等秘事告诉你?难道我就不怕万一事情揭露,死无葬身之地吗?” 她句句如刺,每一句都刚好扎在重点之上,令众人回味过来,是啊,于式微进宫才几天,怎么可能那么没有分寸与相貌平平的李海私通?若是那菱香真的忠心,又怎么会这么巧今天才捅到了御前来?她身上也没有一点伤的样子,不像是被人打了受不住才招供的。 “奴婢奴婢那是因为二小姐你把奴婢当姐妹才说的。” 于式微眉梢蔓延一片嘲讽,“哦?我若把你当姐妹,这就是你身为姐妹的作为?当面一套,背后一刀,可真是干的漂亮啊!” 她的话像是针芒一样,直戳菱香的脊梁骨府,戳的她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上来,“奴婢奴婢” 于式微又冷冷说道:“菱香,我不知道背后的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这般叛主,但你要明白,无论给了你多少好处,今天过后,即便你陷害我成功,那人也不会留下你的活口,从你决定陷害我的那一刻开始,你都已经半具身子埋入黄土里了。” 菱香面色一白,再次瘫在了地上,被于式微一个接一个如同炮仗似得问题给问的招架不住。最后一段话更是让她深深陷入了天人交战的境地,说还是不说实话,在她脑海中盘踞大战,僵持不下 看着菱香犹豫挣扎的眼神,于式微不屑一瞥,尔后又走到了李海的面前,犀利说道:“李海,两年前你和你的孪生弟弟险些饿死在于府后门,是谁给了你们馒头和碗,让你们得以活命?你的弟弟李河发高烧险些丧命,是谁将攒了一年的二两银子拿给你去给弟弟看病的,你就是这么泯灭良心,来报答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你是因为什么被赶出于府,还用我说出来吗?你房间里那副日日都要看的画藏的可还严实?还有这个荷包,这根本就不是我的荷包,我也从来不会刺绣,怎么可能会给你绣荷包呢?” 一字一句都像是一座座大山,刚好压在了李海内心最深处的那块地方,令他不由往后退了退,一双坚定地眼神瞬间涣散,失神迷茫的看着地上。 以为这就完了么? 于式微猛地转身看向了于荣华,将矛头对准了她,字字诛心:“长姐,这明明就是你的荷包,你为何要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是我的?你是何居心?” 于荣华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一愣,随后激动说道:“二妹妹,你在胡说什么?这怎么可能是姐姐的呢?” “姐姐,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陷害妹妹么?你再仔细看看这荷包到底是谁的?” 于式微弯腰捡起了李海身边的荷包,一下扔到了于荣华的面前,然后又从自己袖口中拿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荷包出来,举起来让众人看,清泠的声音如香兰泣露,“这才是我的荷包,我的荷包内部绣了一个微字,是我的婢女含烟给我做的。而我长姐的荷包里面绣了一个华字,孰是孰非,一看便知。” 于荣华面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于式微手中与她手中一模一样的荷包,心里激动地咆哮着:不可能的,这不可能是她的,明明是菱香从于式微那里拿来的,怎么可能会是她的? “怎么?长姐为何不打开荷包看看?” 于式微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御前,将荷包递到了皇帝的手中,“皇上您请看,这荷包是不是有个微字。” 皇帝一看,的确是有的,他又看向了于荣华,沉声道:“于荣华,将你手中的荷包呈上来。” 于荣华在他说话之前,便已经偷偷的看了荷包内部一眼,心中狠狠沉了下去,她部署这么周密竟然又着了于式微的道儿了。现在听到皇上要看荷包,更是暗暗咬了咬牙,不行,这荷包定不能让皇帝看到。 她目光唰的一下看向了淑贵妃,现在怎么办呀? 淑贵妃也是暗暗着急,站起了身看向了于式微厉声道:“于式微,明明是你跟李海私通,现在东窗事发,竟然敢栽赃到你长姐身上,是你是何居心才是。” 于式微云淡风轻的笑了一下,“娘娘何须如此焦急?臣女是不是栽赃她,只要将那个荷包呈给圣上看,便可知道了。长姐,皇上要你将荷包呈上来,你为何不呈?你是要公然抗旨么?” 公然抗旨? 这四个字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担待得起的,于荣华害怕过后,所幸心一横,将荷包揣到了袖口中说道:“回禀皇上,这荷包的确是臣女的。” 满殿一片惊讶之声。 皇帝目光一闪,声音里已经开始变了调,“那你的荷包为何会出现在李海的身上?” 于荣华无辜说道:“前段时间臣女的荷包丢了,所以臣女也不知道是怎么出现在李海身上的。” 李海在此刻幡醒过来,见到于荣华已经陷入危险境地,赶忙说道:“皇上,那荷包是卑职捡到的,跟大小姐没有任何关系。” 一旁的寒江月终于看戏看够了,一合扇子,似笑非笑说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说是与于二小姐的定情之物?你的供词明显前后不搭调,你作何解释?” “是卑职搞错了。” “搞错了?你可真是会搞错,若是你今天把错的搞成对的,岂不是要害了于二小姐的性命?你身为宫中侍卫,却串通宫女和于荣华陷害于二小姐,你简直找死!”说道最后一个字,寒江月的面上已经布满阴霾戾气,仿佛下一刻就会掐死这两个对于式微不利之人。 菱香吓得瑟瑟发抖,脑海中的天人交战终于结束,哆哆嗦嗦的说道:“皇上,皇上,是于大小姐,是她给了奴婢两千两银子让奴婢陷害二小姐的,两千两银票现在还藏在奴婢身上。” 说着她便手指发颤的将银票掏了出来,呈到了头顶。陆安赶紧拿到了皇帝的面前,恭敬说道:“皇上,刚好一千两。” 皇帝的脸色缓缓沉了下去,接下来,殿内陷入一片安静之中,安静的一根头发丝掉落地上都能听得见。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知道皇帝此番脸色,是真的动了怒了! 第57章 情愫萌动 良久,皇帝拿过了陆安手中的银票,重重拍在了面前的席桌上,震得酒盏茶杯倒落一片。他目光威仪的扫视了大殿一圈,最后将目光凌厉的落在了于荣华身上,一字一句,字字千斤,“于氏嫡女,买通宫女陷害庶妹,恶毒发指,罪不容恕,现除去其嫡女身份,判其落发出家,收入青莲寺,非死不得而出。” 一道圣谕将于荣华从天堂打落到了地狱,从高高在上的嫡女变成了未来青莲寺的小尼姑。 所有人心中的震惊已经不足以用言辞来形容,因为事情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让他们根本就意料不到。回过神来众人纷纷惶恐的跪倒一片,“皇上息怒。” 于荣华一下坐在了地上,像是失去了灵魂般,呆呆的看着前方,很快走上来了两个御前侍卫,将她给拖了下去,拖走的过程中她没有半点反应,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可见其惊吓程度,无法言喻。 淑贵妃反应过来之际,于荣华已经被拖得没有了影子,她发了疯一般,来到了皇帝的面前,扑倒在了他的脚下,哭的没有半分贵妃仪态,“皇上,不可以啊,华儿是被陷害的,是于式微,是那个贱人,是她陷害华儿的。” 一直未曾说话的皇后也跪了下来,开口求情道:“皇上,臣妾觉得此事尚有疑点,还需查清楚。” 皇帝一脚将淑贵妃给踹开,又不悦的看了皇后一眼,怒声道:“够了,谁敢求情,同罪论处,无需再说。” 说罢,他起身离去,陆安快速的高喊了一声“散席”,便快速的跟了过去。 皇后和淑贵妃同时眼前一黑,昏倒了过去。 宴席乱的乱,散的散,所有人的心中皆是百味陈杂,不知该说什么好。 等到所有人散去,殿中便只剩下于式微,寒江月,赫连城、沁水公主、上官晔和八公主六人。 八公主奔了过来,嬉笑着挽住了于式微的胳膊,“于姐姐,方才真是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会落难。” 于式微对着她浅浅一笑,“让公主担心了,臣女没事。” 余光里,沁水公主正快步的朝她走了过来,她面色阴沉,身上怒气腾腾,走到她面前后什么话没先说,就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于式微,你真是好手段。” “啪”的一声,于式微被打的脸偏到了一边去,八公主惊呆了,“沁水公主,你竟然打人?” 寒江月的面色已经冷到了极致,眼底风云浪起,额上青筋暴露,“沁水公主,你知道这一巴掌你会付出什么代价吗?” 说罢,他一个抬手猛地一下捉住了沁水公主的手,继而狠狠一折,只听到“咔擦”一声响,沁水公主的手臂顷刻间被折断,形成了一个扭曲诡异的姿势。 “啊”整个宫殿回荡着沁水公主惨烈的尖叫声,仿佛利箭刺破虚空,震得周围飞鸟纷纷飞去。剧烈的疼痛让她一下倒在了地上,痛苦的蜷缩在了一起,一张花容已经皱在了一起,变得狰狞扭曲。 赫连城和上官晔都惊得瞳孔一缩,他们压根就没想到寒江月竟会如此狠辣,说出手就出手,半分顾忌都没有。 二人快速的扶起了地上的沁水公主,赫连城狠狠的瞪着寒江月,“寒江月,你竟然敢打伤我国公主,你当真以为你无法无天了?” 寒江月的面色依旧满是戾气,“在你国是公主,到了我这连根草芥都比不上,你们敢在宫宴上构陷她,便回去等着付出你们付不起的代价。” 赫连城气的咬牙切齿,“寒江月,你够狂妄,今日之仇,我赫连城必会报之。” “好啊,前提是你若还有这个命来报仇的话,本王不介意等你。” “沁水,我们走。”赫连城与上官晔带着沁水公主快速离去,临出门前,上官晔回头,冷冷的看了于式微一眼,目光里全是阴毒之色,仿佛在说:这事儿还没完呢。 于式微看着他算计的眼神,只回了一个淡淡的嘲讽,我等着! 直到他们走远,八公主才担忧说道:“于姐姐,你的脸怎么样?” 于式微的左脸上一片红肿,可见沁水公主使了多大的劲儿,一想到沁水公主那个嚣张跋扈的样子,八公主就心里来气,“皇叔你应该把那只手也给她废了才是,方才就看她不顺眼了,真是太毒辣太恶心了。” 寒江月心疼的看着于式微红肿的小脸,抬手就轻轻地捧在了手心里,目光担忧的问道:“很痛吗?还生气吗?” 于式微身形娇小,一张小脸更是如巴掌般大小,此间被寒江月捧在手心里,竟完全看不出她的脸来了。炙热的手心温度让于式微有些尴尬,眼睫不自然的垂落下来,就要脱离他的掌控,“王爷,臣女不疼。” 寒江月再次紧紧箍住了她的小脸,不由她闪躲,“你不疼,可是我疼,这里疼。” 他一只手摸上了自己心口的位置,目光里没有半分玩笑之色,认真的不能再认真,那双潋滟清华的眸子里似乎盛满了无尽的缱绻深情,化作千千万万的藤蔓,正在一点点将她缠绕起来,直到缠绕的她再不能逃离。 于式微的心狠狠的跳动了好几下,从未有这么一刻,她感觉自己身体里还长着一颗鲜活的心脏。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觉得对面的寒江月都听到了她打鼓似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没完没了。 于式微惊得慌忙推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佯装淡定道:“臣女谢谢王爷的关心。” 一旁的八公主已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撇嘴说道:“哎呀,哎呀呀,真是太太太太肉麻了,简直看不下去,我走还不行么,真是的,想让人家走直接说话不就行了,干嘛在人家面前卿卿我我的,真是够了。” 八公主嘟嘟囔囔着就出了飞鸿殿,于式微一着急,便快速的追了出去,“等等我啊。” 却是没走两步就被寒江月给拉住了,“微儿,你又要躲着我么?” 于式微面色微微覆了一层霜雪,心中的那份悸动早已被她粉饰的无影无踪,“王爷,您方才所为,已经惹恼了赫连城,您还是好好想想办法如何对付赫连城吧,那个唐三公子不好对付,您也要注意好他。” 寒江月却是不甚在意的说道:“那些乌合之众怎及得你重要,本王才懒得去管他们。” 于式微见他如此在乎,心中暗暗有些着急,一些话不经大脑便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了,“你不管难道任由他们反击么?你难道就不怕我担心么?” 话音落下,于式微和寒江月都惊呆了,二人四目相对,于式微眼中是自恼,自恼自己竟然情急之下将心底话说了出来。寒江月眼中是无比狂热的惊喜,“微儿,你果然是在乎我的。” 他蓦地就捧起了于式微的小脸,粉色的唇毫无预警的就落在了她樱红的唇瓣上,狠狠的亲了一口,还发出一声不小的亲吻之声。 于式微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就蒙了,眼神呆呆的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好像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反应过来之际,她的小脸腾地一下就热了,低下头去看向了别处,有些手足无措的绞着自己的手,尴尬说道:“那个王爷路上小心,臣女臣女先走了。” 说着她逃也似的飞奔出了飞鸿殿,可爱的举动引得寒江月一阵好笑,心中的情也愈发深了,微儿,那些人,我不会放过! 第58章 庙会惊魂1 白驹过隙,转眼过去七日,那日散席过后,于荣华便在城郊的皇家寺院青莲寺里被迫剃度出了家。 宫内,淑贵妃病倒了,皇后也病倒了,宫外的大夫人唐氏听到于荣华剃度出家的消息,更是彻底病垮了。一夕之间,好像所有于式微要报复的人都垮了,宫内宫外,一片风平浪静。 可她却是知道,这风平浪静的表面之下是一场精心蓄谋的暗流激涌。 不过于式微始终有些想不明白,皇后怎么说病也病倒了?好像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似得,那日八公主带着她去给皇后请安,皇后那眼神,恨不得吃了她似得,所以她也没有再去过,自讨没趣的事儿,她懒得去做。 而淑贵妃,她下的毒应该开始发挥作用了吧 这日里是四月初一,恰逢京城庙会,一大早八公主便央求了皇上,出宫去逛庙会去。皇上耐不住八公主撒娇耍泼,便答应了,而于式微也乘机请求皇帝准许她回太师府,皇帝每天都听太医的汇报,知道她手臂上的毒也解的差不多了,便准许了她的请求,并赏赐了她不少的金银珠宝。 此刻,于式微正在长寿宫里向太后辞行,太后依依不舍的拉着于式微的手,一双饱经沧桑的眼神里流动着一抹掩饰不了的慈爱,“二丫头啊,你走了,让哀家可怎么办哟,连个说话儿的人都没有。” 于式微微笑着挽住了太后的胳膊,将她扶了起来,来到了门前,指着外头大好的晴天笑道:“太后您看,臣女即便回到了太师府,也同和太后您活在同一个太阳下,离太阳的距离也是一样的,这说明臣女和太后还在一起。”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于式微的心中愈发喜爱太后了,太后对她很好很慈祥,总是不经意就让她想起了过世的于老夫人。 于老夫人在世时,对她还是不错的,时常派人来看她,给她送吃的送穿的。可每每她一走后,王氏便会将那些吃的穿的偷偷扔掉,对她一顿毒打,让她安分点,不允许有半点的非分之想。 当时当家的是大夫人唐氏,因为与王氏有过节,所以便不许老夫人将她从王氏那个火坑带出,她是有心无力。她依稀记得三年前她去世的模样,她躺在病榻之上,形如枯槁。她偷偷的跑去看她,却不想竟是她们祖孙最后一次见面。弥留之际,将死之人握着她的手哭的像个孩子,她说此生最愧对的就是她,眼看着她受苦却无能为力,枉为她的祖母 那些鲜血淋漓的过往原来早已刻入骨髓,于式微拭了拭眼角的泪花,转过身看着太后同样有些难过的表情,继续哄她道:“太后您忘了,臣女有皇上御赐的金牌,臣女可以时常进宫来看望您。” 太后听到她此话,心中才稍稍有了些安慰,佯装严肃道:“那可就说好了,这一月之内,必要有八次来看我这个老婆子,少一次哀家都不依。” 于式微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逗笑了,靠在了她的肩头,温柔道:“好好好,臣女遵旨便是。” 身后,陈嬷嬷笑着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个锦盒,是太后亲自动手准备的一些于式微爱吃的糕点,她交到了于式微的手中,慈笑道:“二小姐,这是太后亲自下厨给您做的糕点,宫中除了八公主,旁人可是没有这个福分呢。嬷嬷我一生追随着太后,除了八公主,还真从未见她疼哪个疼到心坎里去的,您可真是幸运呐。” 幸运? 于式微发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太后,是,她今生的确是幸运,能遇上了太后这般慈爱的长辈,给予她像祖母一般的疼宠。 而她自己,也对太后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她面前,她会不由自主的卸下心防,就跟在寒江月面前一样,露出本来的自己。 “谢谢太后的疼爱,臣女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太后慈祥的抚摸了一下于式微的小脸,微笑着,“你这丫头啊,与我年轻的时候倒是有些相像呢,这性子也有些像,不争不抢,温婉柔静,可骨子里啊,却有着自己的坚持和倔强。” 说着她忽然凑近了于式微,神秘说道:“其实太宗皇帝那会儿怕我怕的要死,我一瞪眼就把他吓得不轻,外人都道他疼我宠我,这是真的,可他们都不知道太宗皇帝是个妻管严。” 什么? 于式微惊奇的瞪大了眼睛,随即和太后笑成一片。  出宫之后,马车“哒哒哒”的载着于式微和八公主来到了太师府的门前,于文清知道于式微要回来,早就让含烟点翠和小宁三人打扫好了太师府最精致华丽的听雨轩,好让于式微入住。 几个姨娘和庶妹听说八公主亲自送于式微回来,也都在门口迎接着。 现如今于荣华出家,于任宏又成了太监,嫡系已经垮台,于文清早就报了户部,要抬于式微为嫡女。所有人都知道太师府的天就要换了,于荣华唐氏什么的已经成为过去式了,现如今于式微才正是风华初绽,又得太后和皇上的喜爱,早晚都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得勤巴结着才好。 于式微和八公主下了马车后,便瞧见了太师府所有人都站在了门口相迎,众人先是拜了八公主,然后才围了上来。 “二小姐啊,您可算是回来了,可叫姨娘我好生想念。”四姨娘赵氏最会趋炎附势,福着身子,一张脸都笑成了牡丹花,说着还捅了捅身边的于荣美,示意她说话。 于荣美眼底有不甘,却还是露出了笑意,盈盈一拜,“是啊二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三姨娘也走了过来,对着于式微恭敬的福了福身子,“见过二小姐。” 于荣若也笑着福身子,乖巧的喊了一声,“二姐姐。” 虽然户部的族谱还没落实,但于文清早就吩咐了太师府上下要将于式微当嫡小姐来敬着,自然是没有一个人敢怠慢的。 六姨娘罗氏私下里是于式微的盟友,不必跟她多礼,但这么多人,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她行了一礼,真心笑道:“回来就好。” 于式微回之一笑,眼波流转一圈,“多谢诸位姨娘和妹妹们的抬举,式微受宠若惊,不甚荣幸。” 余光里她看见了不远处激动地眼圈已经红了的三个丫头,淡淡开口道:“点翠,含烟,小宁,你们三个傻了么?” 三个丫头被点到名,立马是狂奔了过来,纷纷包围了于式微,点翠兴奋的说着,“小姐,奴婢们可算是把你盼回来了。” 于文清也走了过来,佯装慈父模样,“小微啊,快与八公主一起进府吧,可不能怠慢了公主。” 八公主被提到,马上瞪大了眼睛,摆手道:“不去了不去了,我还要和于姐姐去逛庙会呢。” 说着挽起于式微的胳膊就要走,单纯不做作,干脆爽朗,就如同她自己说的,不喜欢戴着面具出门。 于式微嗤声笑了一下,然后无奈的看了身后一众人,解释道:“皇上命女儿陪八公主逛庙会,圣命不可违,女儿晚点儿再回来敬上,含烟,你们三个还不快点过来侍候八公主。” 三个丫头一听居然要带上自己,个个惊喜的跟了上去。 于文清有些无奈,回头看了几个姨娘和庶女一眼,道:“既是圣命,自然是不能违背的,我们便先回去,对了,荣若荣美,你们也跟去,好跟八公主作伴。” 此话正中四姨娘赵氏的心口,要是于荣美也得八公主喜爱,那前途可就可观了,想到此,赵氏赶紧推了于荣美一把,“快去啊。” 三姨娘为了于荣若的前途,也不得不妥协,笑道:“记住礼仪,不要冒犯了公主。” 于荣若点了一下头,然后看了于荣美一眼,“四妹妹,我们走吧。” 第59章庙会惊魂2 天高云广,阳光似锦,五色穹顶下,比肩接踵的人群堵满了城西的大街小巷。道路的两边,摆摊的,叫卖的,各种玩意儿,各种小吃,琳琅满目,应接不暇。每一个赶庙会的人面上都挂着笑容,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形形色色,熙熙攘攘,场面好不热闹。 于式微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城西的集市之中,到了集市后,八公主就像是一只放飞的鸟儿一样,辗转在各个商铺地摊之间,兴奋的看看这个,摸摸那个,买了这个新鲜的,又买了那个稀奇的。不过一会儿,点翠含烟和小宁三个丫头的双手便已经拿不下了,可八公主却一点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反而愈买愈来兴致。 于式微嘴角淡淡的勾着,目含笑意的跟在她的身后,轻轻叹息,这八公主自小到大都是深居宫中,虽屡次都偷跑出来玩儿,但这么繁华的场面,她还真没见过几次,怨不得她跟放飞了似得。 眼角的余光,于式微看到了身后脸色不善的于荣美和乖巧的于荣若,这俩人跟着来,多半应是于文清的意思了,若他于文清的女儿个个都能攀附皇家,岂不是无上的风光,他又岂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不过这俩人今天倒是挺会打扮,于荣美一身妃色娟纱金丝绣花长裙,梳了垂鬟分肖髻,显得娇俏活泼。于荣若一身湖蓝色烟水百花裙,挽了一个流苏髻,显得文静雅致。两个彷如春花秋月,各有各的美,细细看去,倒也赏心悦目。 于式微心中不由一阵好笑,笑于文清煞费苦心,一个嫡女倒台,这么快就着急的将庶女们给推了出来,也不管她们是否应付的了这个步步凶险的世道 于荣美这厢不近不远的跟着,看到八公主没完没了的买,一点也不顾及她们是否累不累,心中便开始有些不悦,嘀嘀咕咕道:“什么八公主?跟乡巴佬似得,买这么多还买,都快累死了,脚也疼死了” 她睨了一眼身边安静的于荣若,拿着胳膊肘捅了捅她,“三姐,不如我们去那边看耍杂技的吧,跟着多无聊啊。” 于荣若谨慎的看了一眼前面,小声道:“这是父亲的意思,我们若是离开了,岂不是违背了父亲的意思?” “切”于荣美白了她一眼,鄙夷道:“胆小怕事,就你这性子,怎么比也比不上于式微的。” 闻言,于荣若微微一笑,眼底没有半分嫉妒之色,“二姐她只是苦尽甘来,我与她没有可比性。” “假慈悲。” 于荣美越过她就往前面不远处的御宝斋走了过去,面上已经换上了欢喜之色,她听闻这御宝斋的首饰件件都是精品,这里的老板曾给宫里的娘娘们打过首饰呢。 于荣若见她去了御宝斋,不由低呼了一声,“荣美,回来,荣美” 她的声音虽不大,却足以令八公主和于式微听到,二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向了于荣若,然后又看了一眼已经走进御宝斋的于荣美,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八公主拉了拉于式微的衣袖,“于姐姐,我们也去看看好不好。” “好。” 于式微与八公主相携就要往御宝斋而去,却在转身之际,眼睛被一道寒光给闪到。 她眸色一变,几乎没有任何的考虑时间,便一把将八公主推到了一边去,娇喝一声,“小心。” 接着,一把长剑一下落在了于式微的面前,速度之快,只在电石火光之间,若是她反应再慢那么一点点,那这剑绝对就要刺到她了。 没有丁点儿的犹豫,于式微快速的往后退了一步,拿起了一旁摊位上的油纸伞,便对峙上了这个人群中拿着剑突然就出现的青衣人,心中一阵冷笑,这么多天没有动作,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这时,周围的人群也都反应过来了,吓得纷纷失色,尖叫着就四处逃窜起来,更远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跟着一起逃,场面何止一个凌乱可言。 八公主已经快速的从地上起来了,她一把将手中还没吃完的糖葫芦扔在了地上,小脸满是愤怒,张嘴就要质问青衣男子是谁的时候,便见青衣男子已经拿着剑再次向于式微发起了攻击。 于式微眸色一寒,手中的油纸伞已经被她当做武器,跟青衣人对了上去。 才过一招,于式微便知道自己无疑是以卵击石,她前世是曾与上官晔学过两招三脚猫功夫,但面前这个人明显是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她若再自不量力,那么定会必死无疑。 “含烟,快。” 她娇喝一声,忽而抓了一把土,朝着青衣人洒了过去。 空气立马被染得一片尘土喧嚣,于式微乘机后退数步。 这边的含烟接到于式微的命令后,一把将买到的东西都扔到了地上,快速的从袖口中拿出了一个信号弹,并快速的发到了天空中。 “咻砰” 信号弹在空中炸响,下一刻,只见八道黑色人影“刷刷刷”的出现在了于式微的身后,他们穿着黑色劲装,个个面色严峻,一身杀伐冷意。 含烟快速的跑了过来,对着黑衣人激动说道:“这个人要害小姐,你们杀了他。” 黑衣人接到含烟的命令,齐齐的回了一声“是”,下一刻几道人影已经一个空翻,包围了青衣人。 青衣人从这些黑衣人出现,面色便有些发虚了,他感受到这些人与他一样,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每个人的功力都与他不相上下,一个对上八个,胜算不大。 “嘘”青衣人突然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也召唤出了在附近的杀手。 主上的意思是让他一个人动手,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其他人,但现在看来,这个女人是有所准备的,那他只好召唤出所有人,速战,速决! 哨声消散后,只听到几道微微的破空声呼啸而来,数道身影从房屋之上风驰电掣赶来。 于式微眸色一闪,转身便往人群中跑去,这些人的目标是她,不至于在这么大的场面滥杀无辜,她越往人多的地方去,活命的机会越大。 含烟和八公主看着于式微跑了,一阵着急,八公主抬步就要去追,却被含烟拦下了,“公主金枝玉叶,他们的目标是小姐,请公主火速回宫,奴婢会再多招一些人来,请公主回去。” 含烟的态度很强势,由不得八公主说不,就将她推到了小宁个点翠的面前,“送她回去。” 转身间,含烟又朝着天空发射了一枚烟雾弹,更多的黑衣人赶了过来。 含烟焦急的指着青衣人追过去的方向,说道:“将那些那剑的青衣人都杀了,务必要保护好小姐,否则你们提头来见。” “是姑娘。”无数的黑衣人朝着于式微的方向而去。 于荣若早就吓得靠在了一旁的墙上,花容失色,“含烟,到底怎么回事?” 含烟来不及跟她解释,只是相对比较镇定的说了声,“你跟四小姐快回去,我去找小姐。” 含烟虽然心里也害怕的要死,但经过这些天的锻炼,她已经学的几分于式微那种临危不惧的气度,火速的逆着人流追了过去。 于式微混在人群中快速的跑着,为了混淆青衣人的视线,她沿途将自己的那件水绿色外衣给脱了下来,抄起一旁被扔下的摊上衣物就裹在了身上,并将头上珠钗都给扔了,披头散发,低头跑着,一时倒是让青衣人失去了目标。 第60章 离夏 躁动逃窜的人群就像是波涛劲浪一样朝着东边涌去,有的被踩在了脚下,发出尖叫和痛呼声,有的被挤到了地摊上,压烂贩卖商品。 而就在这些混乱的人群之上,无数个青衣人踩着逃窜人群的头,急速掠过,在哄乱之中寻找着于式微的身影。然而找着找着,他们忽然发觉于式微好像不见了,刚才那一抹还很醒目的水绿色没有了,人群中各色陈杂,偏偏没有了水绿色。 领头的黑衣人脸色一沉,低啐一口,“该死的,太狡猾了。” “头儿,现在怎么办?” “撤,不能败在这儿。” “是,大伙儿撤。” 就在青衣人打定主意要撤之时,黑衣人已经将他们全部包围了起来,十二个时辰方位全部堵死,不给他们撤走的机会。 领头的青衣人警惕的看着比他们人数多一倍的黑衣人,沉声说了一句,“大家不要恋战,我们杀出去。” 说着,两帮人便打厮杀了起来,周围的人赶紧躲开,给他们腾了地方,让他们打。等所有人发觉这两帮人对自己毫无威胁时,不由驻足下来,紧张观战! 而此刻的于式微早已经不慌不忙的来到了离的较近的云香楼后院。 后院打杂的见突然就闯进来这么一个披头散发,穿着奇怪的女子,惊讶的就要大喊,却被于式微一声冷冷呵斥,“闭嘴,我是这云香楼的姑娘,方才偷跑出去玩儿了,快让我进去,若是被刘妈妈发现了,我吃不了兜着走。” 打杂的老汉一听是这儿的姑娘,也没怀疑,赶紧让了路,“姑娘快进去。” 于式微顺利进了花开满园的云香楼后庭,拉住一个出来要小解的姑娘就说道:“刘妈妈在哪儿。” 那姑娘一看于式微披头散发,还穿的不伦不类,立马白了她一眼,推开了她,“有病啊你,真是,你谁啊你,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她的声音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都纷纷往于式微这边看了过来,于式微面上早已经换了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拉住了那女主的手,“表姐,你忘了,我是春香啊。” 姑娘一脸蒙圈,欲再次推开她,却不料腰间被一根细细的针给扎住了,一阵麻麻的刺痛后,清泠冰碎般的声音响彻在她耳畔,“别说话,带我去见刘妈妈,否则这银针立马刺破你的死穴。” 姑娘一听,吓得脸色一白腿一软,差点栽倒下去,她只是个妓女而已,怎么就招惹上杀身之祸了? “好,我带你去。” 姑娘带着于式微一路来到了三楼一个最豪华的包间门前,叩了叩门,“刘妈妈,刘妈妈,我是清瑶,我有事找” 她的“你”字都还没说完,房间的门便被于式微给一把推开了,一把放开了清瑶,就闯了进去。 刘妈妈正在对账昨日的收入和开支,听到门开后,不由怒啐道:“你们这个死丫头,不是说了,本妈妈在对账的时候不要进来,你们” 她的话戛然而止,有些惊愕的看着已经在她面前站定的于式微。 只见面前的女子肤白貌美,领如蝤蛴,肩若削成,十分精致美丽,可她仔细看了看,此女子好像不是她云香楼的姑娘,而且好像在哪儿见过的样子。 于式微也不说话,不急于证明自己是谁,只是从腰带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毒液倒在了地上。 “滋滋”一阵刺鼻的浓烟冒起,然后只见到沾过毒液的地面之上被溶蚀成了一个拳头大的浅坑出来。 看着这终生都难忘的一幕,刘妈妈立马心口一紧,一双惊恐的眼睛再次投在了于式微的脸上,看了又看,终于瞪大眼睛说道:“你公子。” 刘妈妈越过于式微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清瑶,赶忙驱赶道:“清瑶,快去出,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清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赶紧出去了。 刘妈妈这才围着于式微转了一圈,惊奇道:“哎呀,没想到竟是一个姑娘家,老奴观了大半辈子女人,没想到竟走眼了一次。” 于式微没有半分客套就坐了下来,看向了桌子上的账簿,漫不经心问道:“云香楼今日进账如何?” 闻言,刘妈妈一愣,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之色,慌忙回答道:“回小姐,一天进账是一百万两白银,刨去运作一万两,净进账九百九十万两。” 于式微眸色一沉,脸色冷了下来,一拍桌子怒声道:“刘妈妈,你想蒙我不成?这云香楼每天进账少说两百万两,你想私吞本小姐的钱财?” 刘妈妈吓得脸色一变,跪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心道:她怎么可能知道,她账簿弄得很好,根本不可能看出来的啊。 “小姐饶命,老奴没有私吞啊。” “看来你是想享受一下毒药的滋味。”于式微说着就拿出了毒药。 刘妈妈吓得身子一抖,赶忙说了实话,“回小姐的话,是九幽王,九幽王他最近缺银两,是他威胁老奴的啊。” 于式微眉目一沉,眼底杀机一现,“看来你还是不能明白谁才是你的主子。” 刘妈妈被她那阴狠凌厉的眼神给盯上,只觉得好像被恶鬼盯上了一样,周身阴风阵阵,吓得她汗毛一竖,快速的爬到了于式微的脚下,“老奴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老奴啊” 刘妈妈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只觉得一根银针插在了她的耳朵后面,然后就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了,她急的满面通红,去摸脖子后面,却听到于式微冷冷说道:“最好别动,没了命可怪不了我。” “听好了刘妈妈,现在立马拿出一百万辆两银子去雇两千杀手来,等到夜半后,就把城中八皇子所有的商铺都抢了,然后再烧了,若里面还有人,打昏了扔出来,别出了人命,账簿也要拿到手,记住,要做的滴水不露。” 于式微说道最后,冷眸里已经蓄满杀意,上官晔那厮敢派人当街杀她,总要付出一点代价,这一百五十间商铺,便作为他此次杀她的代价吧。 刘妈妈虽不知道于式微和上官晔有何仇恨,但还是忍不住质疑,“小姐,那可是当朝的八皇子,会不会给云香楼带来灭顶之灾?” 于式微冷声一笑,“当然不会,他知道这里是上官九幽的产业,并不知道易主之事,所以他暂时还不敢将主意动到云香楼头上。” 刘妈妈点了点头,“老奴这就去办,对了小姐,那离夏姑娘” “带她来见我。”上次她本来是要见她的,却不想被八公主邀进了宫,这次她既来了,总要见一见。 刘妈妈了应了声“是”便恭敬的走了出去。不多久,进来一个粉衣女子,她肤如凝脂,明眸皓齿,容色倾城,一身轻盈十二破留仙裙,举止投足间皆是一股脱俗仙气,竟比大云朝前第一美人于荣华还要美上好几倍。 她进来后,秋水般的目光落在于式微的身上,有些狐疑的福了福身子,“奴家拜见贵小姐。” 于式微转过身来,隔着一层珠帘,将离夏今世的模样看在眼中,眼底隐隐有流光闪动,她还是和前世一样,美得仙姿脱俗,只不过今世她更早一点认识了她。 “离夏,我就是含烟的主子。” “你?” 离夏有些惊讶,随后赶紧跪了下来,感激道:“奴家谢过小姐的救命之恩,若非小姐,奴家只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于式微扶了她,面无表情道:“我救你自然不是白救的,你不是要找上官晔报仇而无路可取么?我可助你。” 第61章 一百五十家商铺皆毁 什么? 离夏猛地抬起头来,一双水眸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于式微,她她怎么可能知道她与上官晔有仇?她明明谁都没有说过的,她一直也掩藏的很好。 “小姐,奴家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离夏急急的否认道。 于式微却是冷冷一笑,然后又坐了回去,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说道:“离夏,本名沈离夏,前太傅沈耀奇的女儿,也是沈家一家一百三十口中唯一活下来的人,因为向刑部提交了上官晔通敌叛国的证据,反而被刑部的人毒打,假死扔到了乱葬岗,后又辗转流落到了风尘之地。” 沈离夏掩在水袖下的手倏地攥在了一起,随着于式微的每一个字,一分一分加深,最后她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变得阴冷狠厉起来,“你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些?” 于式微冷寂如雪的眸子对上了沈离夏不甘和恨怒的眼神,淡淡的勾了一下唇,云淡风轻道:“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前太傅是因为通敌叛国之罪并而被抄家灭族” “不”沈离夏眼底的那抹冷静一瞬间崩碎,变得异常激动,唇齿颤抖的说道:“不,我父亲没有通敌叛国,是上官晔,是他嫁祸与我父亲的,是他栽赃嫁祸的。” 说着说着,沈离夏便掩面痛哭起来,“通敌叛国”这四个字无疑是她心底深处最深最深的伤疤。 一年前,她被父亲早早的送出了太傅府,当时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她回过神来,却是亲眼见到沈氏一族被满门抄斩。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打开了父亲留给她的书信,却发现了上官晔通敌叛国的秘密,复仇心急的她几乎没考虑就将证据呈到了刑部,可没想到 没想到刑部的人竟是上官晔的人,将她几乎打死,然后就扔到了乱葬岗,任她自生自灭。所幸她被一个老婆婆所救,可老婆婆家境贫寒,根本养不起她,无奈之下她只好进城寻活路,却没想到被骗到了勾栏院里 短短一年,她尝尽世间炎凉凄楚,几次想寻死,可她终究不甘心,她恨,恨上官晔的陷害,所以她想报仇,找上官晔报仇 沈离夏哭着哭着,面前突然就多了一块白色的帕子来,她抬眸有些错愕的看着递给她帕子的于式微,看着她眼底那抹悲悯之色,她在同情她? 于式微眉头轻蹙的看着沈离夏眼中泪水,淡淡道:“擦擦吧,纵然哭,那些冤死的人也回不来了,不如复仇以慰冤魂” 于式微说着说着就恍然想到了前世,那时的沈离夏为了复仇,不惜豁出清白之身,摇身一变成为了名满京都的第一花魁皓雪,并成功的引得上官晔倾心,然后抬进了王府,成了四姨娘。 她苦心经营想让上官晔的罪行大白于天下,只可惜棋差一招,败落下来,最后情急之下干脆刺杀了上官晔。当时自己就在上官晔身边,下意识的就给上官晔挡了一剑,她命大没死成,可沈离夏却下场凄惨,被上官晔砍成了无数段,然后盛在了一个大盆子里,牵来了几只狼狗,迫着狼狗吃了下去 一想到离夏的凄惨下场,于式微不由就想到了另外一个人,上官晔的侧妃唐氏,她是唐国公的孙女,上官晔的堂妹唐敏儿,唐敏儿心高气傲,一向看不起庶女,进府后没少为难她这个王妃。是离夏,是她明里暗里帮了她不少的忙,才让她多次免遭唐敏儿的黑手。 今世她来帮她,算是还她之恩了 思绪回笼,于式微又看向了沈离夏,见她已经擦干眼泪恢复如常,这才坐了下来,继续冷冷说道:“不要问我为什么要帮你,因为我与你一样有着共同的敌人。以后,你便是这云香楼的老板了,刘妈妈会教你如何管理这个云香楼,我若有事,会让我的丫头含烟或者点翠,亦或者小宁来告诉你,但在这之前,你要隐忍。”  沈离夏点了点头,眼底迸发出坚定的寒光,“是,我会隐忍,知道亲眼看到上官晔人头落地的那一天。” 于式微面无表情的打断了她的话,“不,他不会有人头落地的那一天,他是死是活我说了算。而你,只需要将一年前的冤案大白于天下,打垮他就行,因为这个人,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清冽的声音里透着漫无边际的恨意,在那声音还未消散之前,于式微便已经离开了房间,换了一套衣服后,才回太师府。 太师府的飞云阁门前,含烟焦急的等待着于式微,心中暗暗焦急,小姐为什么还没回来?会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不,不会的,小姐那么聪明,昨夜就传信让她布置好了今天的一切,又怎么会让自己有事呢? 不知所措间,一抹月白色身影忽然闯进了含烟的视线里,她眸色一亮,没有半分犹豫就奔了过去,抓住于式微就左看右看,“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有没有” 于式微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微笑着转了一个圈,“我没事,而且我也见到了离夏,以后云香楼便交给她打理了。” 含烟听到于式微如此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离夏,有些担忧,“小姐,您不过第一次见到离夏姑娘,为何要将云香楼交给她打理?那云香楼可是机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于式微打断了,“我一向不做无把握之事,这事儿在我的掌控之中。哦,对了,八公主送回宫没有?依她的性子定然不肯走,进去吧,她应该是担忧坏了。” 于式微说着就抬步往飞云阁走去,却不料被含烟一把给拽住了,含烟笑道:“小姐,您的闺阁已经不是这个了,而是最大最华丽的听雨轩。” “听雨轩?” 于式微眉梢一闪,有些好笑,她不过是个庶女,于文清他怎么这么舍得让她住那么好的地方? 随即她明白了,于荣华被送去当尼姑,若没圣旨,此生怕是不能翻身了。于文清这是在抬举她呢,若她没猜错,于文清应该是准备将她的族谱改成嫡女,让她身份名正言顺起来,将来才能为他谋得更好的前程。 这如意算盘打得真是哗哗作响,焉知她这颗棋子是不是为他掌控? “那就去听雨轩。” 一路上含烟向于式微汇报了这几天她不在事府中所发生之事,还跟她讲了这些天自己的转变和新成立的杀手盟,今日出现的那些顶级杀手,就是当初于式微进宫时暗暗授意含烟招募的。 至于如何招募她还真是要谢谢寒江月了 来到听雨轩,还没走进去,便听到里面八公主的咆哮声,“饭桶,统统都是饭桶,这么大个人都找不到,给我滚出去找。” 话音落下,便见到不少家丁从里面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待见到于式微安然无恙的出现时,纷纷愣住,尔后跪倒一片,“二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 再不回来,他们这些个下人的腿都要跑断了。 于式微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起来,还没往里两步,便见到一抹人影已经飞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于姐姐,真的是你,你没事?太好了,真的是你,你真的没事。” 八公主因为太过激动,而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于式微安慰的摸了摸她的头,悄声道:“受惊了吧,没关系,我准备了一场好戏为你压惊,明天你就可以知道了。” 八公主惊讶的看着于式微眼角眉梢里的算计,只觉告诉她,有人可要倒大霉了。 可不是么,当天夜里,京城一百五十家商铺全部被抢,也不知是得罪了什么人,商铺都被烧得渣渣都不剩。 此事震惊朝野,皇帝下旨彻查,然后查了三天都查不出任何头绪来,人们都道是闹鬼了。 第62章 唐敏儿进府 皇宫,崇德殿内,氛围一片压抑如重,空气微微颤动,杀机如流。 洛初与身后几名玄衣男子畏惧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实际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里。他们面前不远处,上官晔面色漆黑的坐着,眼底酝酿着一场即将掀起的腥风血雨。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容貌清朗的白衣男子,他正好整以暇布着一盘棋子,面上云淡风轻,甚至挂着一抹浅不可觉的笑意,与上官晔的隐怒脸色形成鲜明对比。 良久,似是心中的那种怒气急于找一个宣泄口,上官晔忽的执起桌上的茶盏,一下就掷到了地上,咆哮道:“废物,都是废物,杀她杀不了,让你们去调查她的底细你们也查不到,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洛初和那几名男子瞳孔一缩,吓得赶忙叩头,“殿下,我们已经出动所有力量,可就是找不到她抢店烧店的证据,是她隐藏的太深了,我们根本无从查起啊。” “饭桶,还敢狡辩。” 上官晔气的咬牙切齿,一盏滚烫的茶水泼在了洛初的身上,洛初硬是动都没动一下。 一旁的唐崇演嘲讽一笑,“事到如今殿下朝他们出气又有什么用?那一百五十间商铺也回不来了。” 一百五十间商铺 这几个字刺激的上官晔面色更加阴沉了,眼底深处泛起一层猩红光芒,一双手也紧紧攥在一起,骨节泛白,青筋暴起,似乎已经气到了极点。 能不气么? 那一百五十间商铺是他两年的心血,此次商铺被抢,所有的钱财都被洗劫一空,他统共损失了五千万两白银,几乎赔上了他全部的家当财产,该死,该死的于式微,明明知道是她,可就是找不到跟她有关的任何证据。 他动用了全部力量尚且找不到,更何况是刑部呢,就算他说是于式微抢得,可说出来谁信? 要不是亲身经历,他自己也不会相信那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原来办事竟是这般狠辣老练,简直一步将他逼到绝境。 “砰”一声,上官晔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气急败坏的看着唐崇演,“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唐崇演手中执着一粒黑子,嘴角挂着一抹诡秘笑意,眼中是唐家人独有的蔑视一切的冷傲之色和一抹唐家人缺乏的睿智慧芒,只听见他淡淡说道:“殿下此间虽然损失惨重,可至少我们知道了于式微那贱人的实力,阴的咱们阴不到她,不如就来明的,男未娶,女未嫁,殿下以为此招可行?” 上官晔眼底一抹暗流激涌闪过,很快明白过来,脸上那抹怒气随之消散,取而代之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她再聪明,终归只是个女人” 听雨轩内,于式微正在摆弄着一盆花草,突然就觉得后背一寒,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喷嚏,“阿秋” 含烟听到里面的喷嚏声,赶忙走了进来,紧张道:“小姐,您打喷嚏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您昨天一定受惊了,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瞧瞧?” 说完含烟就想咬自己一下,呸,自己在乱说什么?小姐她怎么可能会有事?再说了,小姐自己就医术卓绝,根本用不着别的大夫 于式微被她一副恨不得咬舌模样给逗笑了,“哪有这么娇贵?唐氏那边如何了?” 含烟听罢赶紧认真道:“回小姐,唐氏今早就派人去接了唐家长系的嫡小姐过来,应该是要以唐敏儿对付小姐,那唐敏儿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不给任何人面子,就连六公主都曾因为得罪她,而被唐国公上书将公主远嫁西凉,是个棘手的人物。” 唐敏儿? 于式微冷眸一闪,还没轮到她,她竟然自己就上赶着送上门了,来的很好。 这时候,点翠匆匆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张帖子,神色有些怪异,“小姐,这是二公主安乐公主府上送来的帖子,邀请公主后天去公主府做客。” 于式微接过帖子,“做客,恐怕是鸿门宴吧。” 那安乐公主是上官晔的胞姐,此番请她过去,定是又设好了什么圈套等她往里面钻。若是她不去,便是拂了公主的面子,让外人以为她藐视皇家。若是去了,在他们的地盘,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小姐,咱们去不去?”点翠见于式微若有所思,忍不住疑问道。 于式微唇角勾了一下,“去,公主设宴,自然是要去的。” 点翠嬉笑了一下,“那奴婢去给小姐定制华服,总不能叫人以为咱们新嫡小姐是个穷酸的主子。” 于式微戳了戳她的头,“你啊,好胜的心什么时候能收一收?” 含烟也叮嘱道:“记住,小姐不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 “我知道,素雅一点的,人家记得可清楚了呢。”点翠一蹦一跳的就出去了,惹得含烟一阵无奈失笑,笑着笑着恢复正经,担忧道:“小姐,那唐敏儿我们应该防着点才好。” “你是怕你家小姐受欺负?” “奴婢是担心这个。” “不用担心我,倒是你们三个,那唐敏儿纵然再嚣张跋扈,可终究不敢当面跟我动手,但难保她不会不动你们。如果她打了你们” “奴婢一定忍着,不会给小姐添麻烦的。”含烟坚定的说道。 于式微却是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为什么要忍着?打了就还回去,唐敏儿打不得,她身边的那些个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的婢女们还打不得么?将杀手盟的人调过来几个,你们每人带上两个,我要给那个唐敏儿一个下马威。我要让唐氏明白,搞进来一个唐敏儿,不过是多了一个捅娄子精,她的头风别想再好了。” 含烟一愣,没想到小姐居然这般说,让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是只好一想到那种打回去的画面,不知怎么的,她心里就一阵莫名的期待 “对了,离夏那边学的如何了?” 含烟的臆想被于式微打断,赶忙道:“回小姐,诚如小姐所言,离夏她很聪慧,已经学的差不多,现在只居在幕后,现在刘妈妈还是面上的老板。” “嗯,让她别有任何动作,好好将身上的伤疤除了,加紧修习舞蹈。” “是,小姐” 含烟的话刚说完,就见小宁匆匆闯了进来,面色有些焦急,“小姐,大夫人命小姐去门口迎接唐敏儿小姐。” “接她?小姐,她好大的架子,同为嫡小姐,我们凭什么要去接她?” 于式微听罢却是没有一点生气的模样,只是微微笑了笑,抬步就往外走,“要我去接,自然是要接的,你们准备火盆和黑狗血,给她驱一驱晦气。” 含烟和小宁对视了一眼,很快相视一笑,“是,小姐,奴婢这就去。” 唐敏儿这厢刚到太师府,一下马车就看见了太师府门口摆着火盆和一盆黑狗血,本来还神采飞扬的脸色,“唰”的一下就黑了下来,对着身边的婢女司棋和司书怒声道:“去把那个火盆跟狗血给我移开,太师府的下人真是不想要命了。” 司棋和司书得到命令,就要去移开火盆和狗血,却不料被一道温婉的声音给阻止了,“唐大小姐,这是驱邪之物,是我家小姐特意为您准备的,还请小姐不要负了我们小姐的好心才好。” 说话间,含烟带着大福小福两侍卫从侧院走了出来,最后站定在太师府的门台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唐敏儿和她的婢女们。她的面上有恭敬,说的也很诚恳,没有一点的不敬之色。 然而唐敏儿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了,她走了过来,一脚踢翻了火盆,厉声道:“驱什么邪,本小姐刚从唐国公府而来,莫非你家小姐是暗讽我唐国公府之人都是阴邪么?” 第63章 恶整唐敏儿 含烟看着唐敏儿一脚就踢翻火盆的跋扈模样,心底是有些忐忑不安的,但一想到于式微的话‘不要让人欺负了去’,便又挺直了腰杆子,面上不露出半分害怕之色,恭敬地颔了颔首,认真道:“回唐小姐,我家小姐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唐小姐来的路上正好经过前太傅的府门前,前太傅被满门抄斩,厉鬼不散,所以那间时常闹鬼,我家小姐才一腔热心为小姐准备了火盆和黑狗血,既然小姐不领情,那这几个婢女总得领情。” 说罢,含烟示意了一眼身后的大福和小福,兄弟二人会意,端起了那盆黑狗血,便往司琴、司棋、司书、司画四个丫头身上泼了去,速度之快,让人猝不及防。 “啊啊” 太师府门前立马是响起一阵杂乱尖叫之声,惹得不少路人回头观看,含烟乘机大声喊道:“驱邪喽。” 路人一听到是驱邪,也不多想,该走的继续还走。 不稍片刻,司琴四个奴婢身上就已经被洒满了黑狗血,本来好好的衣物,现在却已经变得乱七八糟,肮脏不堪,身上更是散发着浓重的血腥臭味,惹得四人一阵作呕,司棋更是忍不住吐了出来。 唐敏儿见此,已经气的浑身发抖,反手就给了含烟一个耳光,“贱婢,打狗还要看主人,你敢这般凌辱于本小姐,定是于式微那个贱人授意,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皮。” 唐敏儿气呼呼的就要给含烟一顿教训,却突然被一道清冽似泣露的声音给打断了,“莫非这就是唐家的家风?以怨报德,令人大开眼界。” 轻飘飘的声音很平和,像是陈述一样,可听在唐敏儿的耳中,却是对她无尽的鄙视和羞辱。 她猛然抬头看向了声音来源之处,只见一个穿着月白色宫缎素雪绢裙的女子翩然走了过来,她挽着一个简单的垂云髻,只簪了一枚累丝鎏金嵌珍珠海棠流苏,长长流苏珠子垂在她的耳侧,衬得颈部之间别样风情。 直到近了些才看清女子的容貌,她眉若远山,明眸似水,挺翘的琼鼻下是一张小巧的樱桃小嘴,十分的精致好看,娇美的脸上粉黛未施,却美的如同出水芙蓉。但最美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身上以及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幽婉气度,静若兰花,幽谷长风。 唐敏儿眸色狠狠一闪,这个人应该就是于式微了。 在国公府她就听到过有关于她的种种传闻,说她吹得仙曲,引得蝴蝶,是什么九天下凡的仙子,风华无双,比自己的堂姐于荣华一点不差。她那次因为生病没有参加宫宴,故而也没见过于式微有多么厉害。 哼,不管她多厉害,在她唐敏儿这里都只是个渣,她害的堂姐出家,害的堂兄成了废人,害的姑母缠绵病榻,她此次来就是为了好好收拾她一顿,让她知道知道他们唐家人可不是好欺负的。 想到此,唐敏儿脸上换上了一个高傲的表情,趾高气扬的走到了于式微的面前,二话没说就给了于式微一个响亮的耳光,“贱人,一个身份下作的庶女,也敢蹬鼻子上脸,以为抬了嫡女,就真的高贵了?你也不认清一下你的身份,你算个什么东西?” 唐敏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辱骂,骂完还得意的翻了一个白眼,冷笑一声,一把就推开了于式微,就往里走去,“闪开,挡门狗。” 她的四个婢女也愤怒的瞪了一眼于式微,然后就追了上去。 点翠被唐敏儿的气势惊得有些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后,心底怒气一横,攥着拳头就要朝唐敏儿算账去,却被于式微给一把拉住了。 “别急,这一巴掌,我会亲自讨回来。” “可是小姐,她太狂了,凭什么骂您还不由分说的就打您,我要打回来。” “没有可是,我已经为她准备好了一份儿大礼。” 就在她方才打她的时候,她将一些骨粉洒在了她的身上,内院里几只狼狗已经放开,待会儿就让她满地找牙。 果然,于式微都还没走到内院,内院里忽然就传来了一阵惊悚的尖叫声,还伴随着一片狂烈的狗吠之声,尖叫声跟狗吠声交杂在一起,震得整个太师府的飞鸟都飞绝了。 于式微脚步一顿,看了一眼身后大福小福,吩咐道:“关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说着就带着含烟和点翠往内院而去。 太师府是五进五出的大院,唐敏儿现在就陷在二进院落里,朝着三进的大门没开着,是紧闭着的,小宁把守在大门处,不给唐敏儿逃出的机会。 院落中,几只狼狗像是疯了一样追逐了唐敏儿,甚至已经开始毫不客气的撕扯她的衣裳。 唐敏儿吓得花容失色,抱头乱窜,更是在婢女的掩护下狼狈的窜到了假山上去,牢牢地抱着山角,唇齿颤抖的尖叫道:“滚开,滚啊” 她的脸上满是惊吓的泪水,从小就养尊处优的她何时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简直快要吓死她了。 于式微进来的时候,便瞧见了唐敏儿抱着假山瑟瑟发抖的狼狈模样,她的衣裳被狼狗撕的凌乱粉碎,满头珠翠也都掉落,凌乱的头发披散着,哪里还有半分在她面前嚣张狂傲的模样。 点翠见到这样颓败不堪的唐敏儿,心中一阵暗爽,并嫌弃的啐了一口,“活该!真是大快人心。” 含烟也说道:“对,活该。” 于式微唇角勾了勾,笑而不语。 这个时候唐敏儿也瞧见了于式微,尖叫道:“贱人,是你干的是不是?好啊你,竟敢放狗要我,你简直找死。” 于式微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笑,“唐敏儿,你说是要失去一只胳膊还是一条腿?它们已经饿了三天了,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好像并不能满足它们,这样吧,多加一条腿如何?” 她的语气很轻松,如此鲜血淋漓的残忍之事到了她口中就好像是吃萝卜白菜一样的简单。 唐敏儿早就知道于式微性子狠辣,却从未见识过,现在看到她这样谈笑风生的说着人命,心中不由信了几分。 信,是一回事!怒,又是一回事! “于式微,你这个小贱人,不要以为你现在是嫡女了就怎样,我告诉你,我唐敏儿连公主都不怕,我还会怕你这区区几只恶狗?你给我好好地等着,等到我下去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让你受尽酷刑,让你生不如死。” “好,那我等着你下来好了。” 于式微说着就坐了下来,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还命堵着门的含烟和点翠一起坐了下来,“咱们都在这等着。” 唐敏儿一看于式微居然说等就等,一点也不做作,真是气的要炸了,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将于式微给弄死。可一看到假山下几只目光嗜血的狼狗,她心中就发怵了,想她唐敏儿天不怕,地不怕,今天居然被几只狗追的毫无风仪,气死她了,真是气死她了。 来于府之前,她幻想过无数种整治于式微的画面,有她缺胳膊断腿在自己面前痛不欲生的模样,有她被自己打得落花流水满地爪牙的凄惨模样,也有她跪在自己面前哭着求饶的模样,却唯独没有现在这般情况,完全反了一反,于式微那贱人非但没怎么样,反倒是自己,在她面前洋相出尽,丑态百出 想着想着,唐敏儿更气了,怒吼道:“于式微,我可是唐国公府的大小姐,你就不怕我父亲杀了你么?” 第64章 以儆效尤 “你父亲啊”于式微佯装害怕的看着唐敏儿,“我好怕啊,含烟,她父亲很厉害的吧。” 含烟很配合的一丝不苟的回答道:“是的,小姐,唐大小姐的父亲是当今淑贵妃娘娘的亲大哥,皇上的大舅子,唐国公的嫡长子,而且还是正二品兵部尚书,的确很厉害,所以我们还是别得罪唐小姐了。” “原来这么厉害啊。”于式微一本正经的赞同道:“既然她父亲和祖父都那么厉害,那我们还是不要得罪她好了。” 一旁的点翠见她们那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差一点没忍住憋了好久的笑意。心道:小姐还真是有心情,要是换做自己啊,才不这样呢,整的跟耍猴似得。要是自己直接就“跨跨跨”弄她一顿,叫她笑着来,哭着走。 假山上的唐敏儿并不了解于式微的性子,此间见她那么认真的跟含烟分析着利害,以为她是真的怕了,骨子里的那抹自傲轻狂不由又跑了出来,眼角涌上了一抹深深的讥诮之色。 哼,她就知道于式微会怕的,这满京城的权贵千金,还没有哪个见了她是不怕的,待会儿她一定会让于式微跪在她脚下忏悔求饶,想想那画面,真是大快人心。 收起幻想,唐敏儿对着于式微嘲讽喊道:“怎么样于式微,识相的赶紧把这几只恶狗弄走,否则本小姐一定不会放过你。” 于式微很惊恐的点了点头,好声好气的说了一句,“好,那我把狗牵走,唐大小姐你可一定要饶了我啊。” “饶了你?”唐敏儿看着于式微诚恳的模样,不由变得更目中无人起来,唯我独尊似的说道:“这得看本小姐的心情。” 这般整了她居然还想让她饶了她,真是脑袋进水了! 于式微看着她那妄自尊大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淡淡的嘲讽,她默默算了算时间,觉得大夫人的人差不多也要来了,这出跳梁小丑的戏也差不多该收场了,于是便暗暗给了含烟一个眼神,示意含烟将借来的狗还回去。 含烟领命,拿出了几块早就备好的熟肉,将狗引出了院落,交给了等着的大福小福。 唐敏儿这才松了口气,从假山上慢慢的退下来,可却在登最后一块大石头之时,脚下突然一个趔趄,一下摔了下去,四脚朝天,好不狼狈。 “小姐,大小姐,您怎么样?”唐敏儿的四个婢女乱成一团,纷纷围住了她。 “哎呦,痛死我了,你们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扶住本小姐,该死的废物。”唐敏儿骂骂咧咧的被四个婢女给扶了起来,然后气急败坏的将她们一把给推了开,暴喝一声,“滚开。” 四个婢女立马吓得跪倒一地,“小姐恕罪。” “恕你们的大头鬼,回去再收拾你们。”唐敏儿一瘸一拐的来到了于式微的面前,咬牙切齿道:“贱人,没有哪个人得罪了本小姐还安然无恙的,你给我等着。” “等着?”于式微嗤声一笑,毫不惧怕的对上了她的视线,眼底满是冰冷和凌冽,好像现在的面孔才是她真正的模样,只听到她冷蔑的回击道:“唐大小姐就不能说句别的吗?狠话谁都会说不是么?” “你”唐敏儿气的抬手就要再次给于式微一个巴掌,这次却是被眼疾手快的点翠给接住了,点翠紧紧的抓着唐敏儿的手臂,愤愤不平看着她,“唐大小姐,你真当我们家小姐是好欺负的么?别忘了这是在谁的地盘上。” 唐敏儿见于式微身边的奴婢都敢对她不客气,顿时气得面色一黑,抬起另一只手就要给点翠一点颜色瞧瞧,却是被身后的含烟给接住了。 含烟笑意盈盈的说道:“唐大小姐,这里到底不是唐家,要惩罚奴婢们,也得先看奴婢们的小姐是不是愿意,若是传出去,唐大小姐在于府只手摭天,欺负于家嫡女,那对唐小姐的名誉不太好吧。” 一番话说的唐敏儿一愣,名誉?她就是因为刁蛮之名在外,以至于现在都十五了,却还没有一个贵公子肯上门来提亲。当然,凭她唐敏儿的姿色和家世背景,她还不屑那些人呢,她要嫁就嫁晔哥哥,除了晔哥哥,谁都配不上她。 “狗奴才,放开我。”唐敏儿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挣扎开这俩婢女的手,心底那口憋着的气更甚了,朝着身后大喊道:“你们几个愣着看什么,快给我将她们两个拿下” 她的话刚刚说完,红漆大门就被打开了,浩浩荡荡进来一群人,唐氏身边的大丫头红菱站在最前面,目光如矩的对上了唐敏儿,待看清唐敏儿狼狈不堪的样子后,一惊,赶紧跑了过来,“大小姐,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唐敏儿不提还好,这一提气儿就又不打一处来,愤怒的指着于式微,“是这个贱人,是她害我成了这副鬼样子。” 红菱一听,面色立马变得凌厉起来,“二小姐,唐大小姐是于府的贵客,你怎么能对她这样?” 她的语气很冲,没有半点恭敬的意思,让一旁的点翠不悦起来,同样厉声道:“红菱,你只是一个婢女,敢这般指责小姐,我看你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吧。” 红菱无端被点翠指责,有些不可思议,这天都还没变呢,这二小姐身边的婢女倒是变了,她走了过来,凌厉的看着点翠,“啪”一声便给了她一耳光,“一个二等丫头也敢来指责大夫人身边的人,我看你是” 红菱的话都还没说完,便听到于式微轻若尘埃的说了一句,“大福小福,红菱欺主犯上,将她带下去,重打二十鞭,以儆效尤。” 大福小福听罢没有半分的犹豫,架着红菱便离开了,任凭红菱怎么大喊大叫都没用,不过片刻,侧院里就传来了红菱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之声。 所有人都吓呆了,大夫人身边的丫头和妈妈压根就没想到于式微说打就打,根本不带一丝犹豫的。那种生杀予夺,我行我素的冷血模样,实在叫她们心惊胆颤,所以没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于式微的不是。 唐敏儿也惊住了,“于式微,你这个贱人看来是真的不要命了,你们还不快过来将她给我绑了去见我姑母。” “不用绑,我本来就是要去向母亲请安的。” 这么多日子没见,她倒是真的想见一见唐氏了。 于式微转身就走,不给唐敏儿反击的机会,等到唐敏儿追上她的时候,二人已经来到了大夫人的观景园。 大夫人唐氏懒懒的倚靠在贵妃榻上,头上戴着鼠毛昭君抹额,面色苍白,一向保养不错的皮肤现在变得松松垮垮,满是病容,完全不复当初那种当家主母的威严风范。 见到于式微来,唐氏本来暗淡的目光一下变得明亮起来,目光里瞬间便聚集了无数的恨意,她咬着牙,恨恨的看着于式微,一字一句道:“于式微。” 于式微福了福身子,笑道:“女儿拜见母亲。” 唐氏脸色一冷,指着门道:“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于式微听后不怒反笑,“诚如母亲所言,女儿也并不是很想见到母亲,女儿来只是想告诉母亲,长姐她进了青莲寺后并没有按照圣旨修行,而是出逃了两次,现在已经被那群姑子给关到了寺庙后的小木屋里,好像被路过的猎户给羞辱了” “于式微,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后面赶来的唐敏儿正好听到于式微最后一句话,不由大声的斥责了一句。 第65章含烟受伤 唐敏儿说话声音很急,似乎是在急于掩饰什么一样,进来后,她狠狠的推了于式微一把,然后就走到了大夫人唐氏的身边,笑道:“姑母,我来了。” 然而唐氏却像是没听见也没看见她一样,一把推开了她,起身踉踉跄跄的朝着于式微奔了过去,一双细纹满布的手紧紧的抓住了于式微的肩膀,狠毒又焦急的说道:“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她的模样又凶又狠,微微苍白的面上带着一丝狰狞,抓着于式微的手也不由渐渐收紧,捏的于式微肩膀一阵痛楚。可她却是没有推开她,目光里没有本分羞愧,亦没有丁点儿悲悯,只是眸色如枯井般的看着她,“母亲耳朵竟也不好使了么?长姐她已非处子之身,被路过的猎户给糟蹋了” 糟蹋了蹋了了 最后三个字像是被无限放大了一样,在唐氏的耳朵里萦绕回响,唐氏只觉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尔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于式微面无表情的接住了她昏倒的身体,然后将她扶到了贵妃榻上,为她盖好了软被。 身后,唐敏儿扑了上来,撕扯着于式微的衣服,歇斯底里的咆哮道:“于式微,你是个疯子,你就是个疯子,我堂姐,我姑母,我堂兄,他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为何你要将他们害的这么惨,你不是人,你不是人,你就是一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于式微任由她捶打着,眼底无波无澜,直到她筋疲力尽才淡淡的说了一句,“这是他们欠我的。” 轻若羽毛似得声音,将她带回了前世,那痛不欲生的一生,那满目疮痍的一生,那彻夜里抱着悔恨和不甘,苟延残喘的一生,杀子之仇,残身之恨,每一样都是血海深仇,他们这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于式微一把推倒了唐敏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目光里满是猩红戾气,那双仿若被彼岸花染过的眸子里是深似悬崖的仇恨寒芒,“唐敏儿,你,她,唐贵妃,上官晔,你们唐家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罢,于式微抬步走出了房间。 唐敏儿呆呆的看着于式微的背影,为什么刚才那一刻,她忽然觉得于式微死了呢,她不像是个活人,那双眼,没有一点活人该有的色彩,是厉鬼,索命的厉鬼 点翠和含烟见于式微衣裳有些凌乱的就出来了,以为被欺负了,面色都有些不好看,“小姐,是不是那个唐大小姐欺负你了。” “我累了,回去吧。” 回去后,于式微躺在床上便真的睡着了,睡了整整一个下午,等她醒来时已经是晚上掌灯时分了。 她有些陌生的看了一眼所住的听雨轩,如含烟所言,这个听雨轩的确是又宽敞又华丽,可是,她还是怀念那个简陋的飞云阁,这里再大,终究不是她的家 家? 于式微自嘲一笑,自己有么?没有,从来都没有,前世没有,现在更没有 “吱呀”一声门响,含烟拿着一盅山药粥走了进来,笑道:“小姐,你醒了?” 于式微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唐氏怎么样了?” “唐氏已经连夜出了太师府,应该是去青莲寺找于荣华了。” “让她去吧。” 于式微接过那盅山药粥正要吃,却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大少爷,您不能进去,小姐她已经啊” 听到小宁一声惨叫,于式微脸色一变,快速起了身奔到了外面,便见到于任宏正提着剑往这边冲,而地上,小宁捂着胳膊,鲜血顺着她的胳膊流了一身。 “于式微,你这个贱人,害我和我妹妹到此等境地,受死吧。”于任宏脸色狠厉吓人,气势更是如排山倒海般强劲,他举着剑就直直的刺向了于式微的心脏之处。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到含烟一声惊呼,下意识的一把就推开了于式微,迎向了于任宏的剑,“小姐,小心啊” “噗嗤”一声,混乱嘈杂之中一声轻轻地刀剑入肉的声音刺破长空,令时间静止了下来。 于式微瞪大眼睛,惊得嘴巴张的老大,不能接受的爆喝一声,“不含烟。” “唰”一下,于任宏已经一把抽出了佩剑,改刺向了于式微。 于式微像是根本没看见一样,惊恐的扑向了心口被刺了一剑的含烟身边,她只觉大脑一片空白,眼睛一片猩红色,铺天盖地的全是血。 “锵”一声,于任宏的剑在刺向于式微后心的前一刻被一把银剑挑开,然后一掌震开了于任宏。 “你是谁?”于任宏暴怒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就可以杀了于式微那个贱人了,偏偏就杀出来这个黑衣人,让他没成功。 卫长风冷冷的看着于任宏,问了于式微一句,“要不要杀了他?” 于式微面色青紫,阴冷的声音似是从地狱里蔓延出来,“将他带到密室,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说罢,她不再看他,而是火速的跑去拿了医药箱来,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救含烟。她甚至都不敢挪动含烟的身体,便就地给她止起血来。 含烟气若游丝的捉住了于式微的手,断断续续说道:“小姐不要,咳咳,不要白费力气了奴婢不值得你费力” 话还没说完,她便开始大口大口的咳血,咳嗽的力道牵动的伤口更裂,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冲走了于式微刚撒上去的止血药,淹没的身前衣物绽放出一大朵的血花,一层一层的加深着,蔓延着。 于式微急的瞬间就出了一头冷汗,一把甩开了含烟的手,就大力的撕开了她的衣服,一边大声的呵斥道:“听着含烟,我不准你死,若是阎王爷敢收你,我便屠了整个地狱。” 疾声厉色的话却是让本来意识涣散的含烟开始恢复了些许的意识,她仿佛不知道痛了一样,唇角微微勾起,静静地看着于式微,真好,主子她说要为她屠了整个地狱呢。 今生能侍候她,含烟觉得自己真的好幸福好幸福,她像是一根支柱一样,为她,为点翠,为小宁,撑起了一整片天空。虽然才相处短短两个月,可是可是她真的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心温暖感觉。 若是有来世,她还愿还愿侍奉她 于式微眼看着含烟的瞳孔缩小,开始变得暗淡无光,心中急的更加如热锅上的蚂蚁,手足无措,“不,含烟,你给我醒来,我不准你死,听到没有,不准,你若死了,我不会原谅你的” 于式微咬着唇,边给她治疗缝合伤口,便大声的喊着她的名字,与她说这话,试图让她醒过来。 小宁也捂着伤口冲到了含烟的身边,哭着喊着:“含烟,你醒醒啊,醒醒啊,求你快醒过来。” 于式微手下的动作不敢有一丝的迟疑,一边缝着伤口,一边递给小宁一根银针,“扎她人中,快。” 小宁看着含烟紧闭的双眼呜咽着问道:“小姐,含烟她是不是已经” 于式微少有的失去理智,咆哮道:“少废话,让你扎你就扎,除非你想让她死。” 一听到死字,小宁吓得身子一颤,也顾不得自己胳膊上呼呼流血的伤口,拿着银针便对着含烟的人中狠狠扎了下去。 约莫一息,小宁哭着说道:“小姐,含烟没有任何反应,怎么办?” “再扎,使劲扎” 第66章 于式微发怒 “小姐,她还是没有反应,她没气儿了”小宁泪眼朦胧,已经泣不成声。 “扎” “可是小姐,含烟她真的已经没气儿了。” “我不管,我要救活她。” 于式微一把夺过小宁手中的银针,对着含烟的人中就狠狠的扎了下去,她的面色已经苍白如纸,浑身大汗淋漓,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浑身轻颤着,手也抑制不住的抖着,可她却死命的咬住了自己的唇,让自己冷静,再冷静! 没人知道她面对第二次失去心中那种极致到骨髓的痛,她不管,就算是阎王爷来了跟她抢人,她也不会让的,绝不会 “含烟,你给我睁开眼睛,听到没有,睁开眼睛” 于式微像是小兽一般歇斯底里的嘶吼着,执起含烟的手指,对着她的指尖就一下扎了进去,一下不成,没关系,再扎一下,还没醒,没关系,这十根手指扎下去,总能将她意识唤醒的 小宁哭的撕心裂肺,捂着嘴看着于式微已经陷入疯癫的模样,“小姐,含烟她已经死了,不要再扎了。” 这时的卫长风已经将于任宏给打晕了过去,听着小宁的嚎啕大哭的声音,不由回头看向了正在极力抢救含烟的于式微。 才一眼,他便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幕,这个女子像是疯魔了一样,双眼赤红的抓着含烟的手狠狠的扎着,口中不住的呢喃着:“快醒醒,快醒醒” 从认识她开始,他从未见过她有淡漠以外的情绪,她一向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冷静,从未像现在这般像是个平常人一样有着歇斯底里地情绪。 可不知怎么,他突然觉得这样的她才是更加可怕,那满身的悲伤和绝望,像是失去至亲一样痛苦疯狂,他一点都不敢想象若含烟真的死了,她会做出怎样惊天动地的事情来,他已经料想到于任宏的结局,他一定会生不如死! “含烟,醒醒”地上的于式微唇齿打颤的扎着含烟最后一根手指,见她还没醒来,心底真的快要放弃了。 或许老天这一次真的听到了她内心中那种强烈淹没一切祈祷,地上含烟突然嘴巴张开,轻轻地痛呼了一声,“啊” 哭着的小宁先是一愣,随后惊喜的尖叫了一声,“小姐,她醒了,她醒了” 含烟涣散模糊的视线一点点变得清明,看到身边的于式微和哭成泪人的小宁,使劲牵起一抹微不可见的笑意,“小姐。” 于式微深深的松了口气,才发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已经被抽干了,她双手撑着地面,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沉声说道,“不要说话,你会没事的。” 说话间,于式微看向了卫长风,“将她抱到床上去。” 卫长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过来就将含烟轻轻地抱起,又轻轻地放到了床上。 于式微也没闲着,而是快速的配了药,亲自就熬了起来,熬到一半,她突然就想起小宁也受伤了,回头看向了正在照顾含烟的小宁,焦急说道:“小宁,你把药箱拿来,我给你上药。” 小宁笑着摇了摇头,“小姐,我这是皮外伤,没事的,先救含烟。” 于式微冷斥一声:“少废话,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我都不会好受。” 小宁瞬间泪眼婆娑,“小姐” 一夜提心吊胆,终于在快天亮之时,含烟的脉象才稳定下来,虽然还是虚弱,但这条命统归是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了。 小宁手中拿着一件薄毯,给累的趴在床边睡着的于式微给盖上,谁知就这一下就将于式微给惊醒了。 她倏然起身,双眼里满是惊恐,下意识的就搭上了含烟的脉息,感觉到脉象平稳时,像是一下松了口气,瘫坐在了地上。 不过片刻,她倏然起身,冷眸寒光乍现,“点翠呢?点翠为什么还没回来?” 小宁似乎也才想起来,赶忙往外跑,找遍了整个太师府,最后从厨房的一个婢女那里听到点翠被唐敏儿带走了,然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点翠。小宁猜测定然是唐敏儿扣留了点翠,便上门去找点翠,谁料想反被唐敏儿给关进了柴房里。 于式微等了约莫一个时辰,见小宁没等回来,心也一下沉了下去。她看了一眼床上面无血色的含烟,起身便走到了院落外,却发觉院落外不知何时站了十几个黑衣人,黑衣劲装,气势杀伐。此时此刻,他们全体正与卫长风对峙着,双方冷冷的对视,气氛紧张而沉重,令这一方空气都跟着紧紧绷住,厮杀一触即发。 “干什么?”于式微呵斥一声。 所有黑衣人纷纷扭头看向了于式微,下跪齐呼,“拜见小姐。” 于式微这才想起让含烟将杀手盟调几个人来的事儿,所以这些人是她的人,随即心底一声暗啐,要是昨天他们就在,昨夜也不会出那样的事情来了! “卫长风,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来的,但现在帮我照顾好含烟。” 于式微没有多说一个字,就带着十几个黑衣人朝着唐敏儿住的荣华园而去,点翠和小宁为什么没有回来,她想不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唐敏儿。她这个人最小性子,哪怕得罪她一点点就能惹来她的报复,人命她暂时闹不出,但定会给点翠这三个丫头一点厉害悄悄。 “哐当”一声,黑衣人一脚踹开了荣华园紧闭的大门,于式微冷冷吩咐道:“给我搜。” 正被婢女们伺候着梳妆的唐敏儿,听到外头动静后,面色一变,露出一抹阴狠笑容来,“哼,她终于来了,你没四个,还不赶紧给我‘迎接’她去?” 迎接二字在她声音里转换成了另一种意思,四个丫头心领神会,都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似乎已经看到于式微被她们小姐整治的哭爹喊娘的模样,四个人一人端了一盆早就准备好的黑狗血,就要出去给于式微个厉害尝尝。 谁承想 “哐当”一声巨响,她们都还没走到门口,房门便被一把锋利的长剑给劈开了,半扇门在空气中晃了晃后,“砰”的落在了地上,震得一片尘嚣宣扬。 “啊” 四个婢女吓了一大跳,怔怔的看着被劈掉的半扇门,手中的黑狗血盆子吓得纷纷失手掉在了地上,洒满一地。 里间的唐敏儿早就听到了,“我说你们怎么都那么冒失,都想” “死”字还没说出口,便被面前凌乱的一幕给惊得目瞪口呆,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她刚想要出去看看外头到底怎么回事,就听到外面响起一道男子声音,“小姐,点翠姑娘和小宁姑娘带来了。” 于式微转过身看去,待看到点翠满身藤条伤痕昏迷不醒的模样,顿时瞳孔一缩,眼底戾气霎时间迸发而出,“给我将唐敏儿和那四个丫头拖出来。” 下一刻,唐敏儿和她的四个婢女已经被拖到了于式微的面前。 唐敏儿见于式微满身霜寒煞气,心底忽的就害怕了一下,怒声道:“于式微,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抓本小姐。” 于式微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底猩红魔气一片,用比平时冷上千倍的声音说道,“我现在就让知道我是什么东西。” 她手中银光一闪,眸子婉转间,四根银针已经分别刺向了唐敏儿的四大命门。 唐敏儿双目瞪得老大,顷刻间就觉得身子一麻,就动弹不得了,她愤怒的看着于式微,那眼神似乎在说,于式微,你找死 于式微却是看都不再看她一眼,一把将银针拿了下来,清冷的声音从齿间溢出,“将点翠所受的鞭子,一条不少的还给唐敏儿,打完扔出太师府,这四个丫头杀人未遂,交给刑部。” 说罢,于式微带着点翠和小宁就离开了。 回去后她先给点翠上了药,然后吩咐小宁说道:“传出去,唐大小姐在太师府闹出了人命,于二小姐气不过,将她送回了国公府。” 第67章 唐家打上门 当唐敏儿遍体鳞伤被扔回国公府后,唐国公府上下炸开了锅。 正厅内,唐家三脉都在,年逾五十八头发花白的唐国公唐献礼愤怒的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反了反了,真是反了,一个小小的庶女也敢欺负我唐献礼的孙女。” 兵部尚书唐子业,唐国公长子,也就是唐敏儿的父亲,约莫不惑,同样也是激愤如仇,“父亲,我现在就带上人,去将那个黄毛丫头给抓回来,我要扒了她的皮。” 说着他就气势冲冲的往外走,却被唐国公一声呵斥,“糊涂。” “这个于式微你那次在宴会上也看到了,小小女子面对赫连王爷和沁水公主的刁难,临危不惧不说,还能漂亮解决,既没有让我大云朝失面子,也没有让突厥太过丢脸,让太后和皇上同时欣赏,你以为他真的是你能拿捏的?” 二房身为翰林大学士的唐子明也附和道:“此女智多如妖,大哥,你还是不要冲动的好。” 三房从商的唐子路也说道:“二哥和父亲的考虑不是没有道理,虽然我没见过那于式微,但冲她敢打我们敏儿,便知道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毕竟唐敏儿扬名在外,京城之中没几个人敢惹她,就连那些个身份略卑微的公主们见着她也是绕着走,生怕得罪了她,被送去和亲去。 二房长子唐崇越听到三叔唐子路的话有些不以为然道:“她不过是个小丫头而已,能有多厉害,今晚我就去暗杀了她。” 三房长子唐崇为也不屑道:“对,我跟表哥一起去。” 唐国公一拍桌子,制止了二人天真的想法,冷哼一声道,“暗杀?只怕你们还没暗杀到她,自己就先去见阎王爷了。此女子心思缜密,手段既高明又毒辣,你们姑母,堂哥宏儿和堂妹华儿的事,只怕是都跟她有关系。” 在座的众人听罢,皆是面色一变,二子唐子明有些不可置信,“父亲,她一个臭丫头真的有这么厉害?” 三子唐子路也不信:“父亲,我不信一个小小女子会有这么深的城府。” 长子唐子业更是不相信,甚至有些好笑的看着唐国公,“父亲,您可是唐国公啊,当朝贵妃的亲爹,竟然会畏惧一个十五岁的黄毛丫头,这传出去,岂不是要叫人笑我唐国公府是柔弱无能之辈?” 唐国公面色一黑,怒斥道:“混账,唐国公有什么用,她连漠北的王爷都不怕,还会怕我一个老头子?还有,你们别忘了她背后还有一个敏亲王,那日散席后,沁水公主就打了那丫头一个耳光,就被敏亲王给废了一条胳膊,维护之心,天下皆知,我们若是动她,就等于是向敏亲王宣战。敏亲王手握百万大军,你以为是我们一个小小的唐国公府能惹起的么?” 众人听罢陷入一阵沉默 这时候,已经看过唐敏儿的唐老太君被两个婢女扶着,从内院里来到了正厅,她老泪纵横,气的浑身发抖,哭叫道:“给我杀了于式微那个小贱人,我不管,给我杀了她,杀了她。” 所有人赶忙起身跪迎,“老太君。” 唐老太君被婢女安置到了上座,曾经的鹤发童颜神采奕奕,现已变得老态龙钟发白垂暮。 这些时日,接连这么几次的打击,曾外孙于任宏被废,曾外孙女被皇上赐了剃度,两个孙女贵妃和唐氏都相继病倒,都让她几乎快要倒下去,现在她放在心坎里疼的曾孙女唐敏儿也被打成这样,她实在是恨。这一切都是因为于式微,都是她个贱人,她要杀了她! “献礼,我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今天就要见到于式微那个小贱人的项上首级,不然我就死也不能瞑目。” 唐国公一听,变得惶恐起来,哄劝道:“母亲,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的事儿,儿子答应你,一定会将于式微的头亲自奉到您的面前。” 唐老太君已经气得失去了理智,根本就不买账,一把将茶盏掷到了唐国公的身上,咆哮道:“我不管,现在你们就给我将那个小贱人带来。” 唐崇越和唐崇为本来就蠢蠢欲动,此番又见曾祖母如此生气,对视一眼后,站起身抱拳道:“曾祖母,您等着,我和(表哥)表弟这就去取那于式微的项上首级。” 二人说罢,身姿矫健,三步并做两步就出了大厅。 唐国公一看不好,大喝一声,“越儿,为儿,你们都给我站住。” 唐老太君却说道:“站什么住,让他们去,打死还有我这个老太婆兜着。” 唐国公听后险些仰天怒哭,气急败坏道:“就怕您兜不住啊,母亲啊母亲,这两个人会闯大祸的你们几个,还不快去阻止?” 这厢,唐崇越和唐崇为快马加鞭的来到了于府,二话没说就打伤了看门的小厮,踹门就走了进去,叫嚣道:“哪个是于式微小贱人?还不快出来受死?” 于文清恰巧下朝回来,看着这俩人在自家又是喊又是打人的,不仅怒喝道:“放肆,你们两个在太师府闹什么闹?” 唐崇越一看是于文清回来了,朝服都还没换,赶紧拱手道:“太师大人,我们是来找于式微的,她打伤了我们家敏儿,我们要找她讨一个说法。” 唐崇为也狂傲说道:“哼!真当我们国公府好欺负的?” 于文清本来还有些不明就里,此番算是听出了端倪,不过却是有些不信,“本官看你们定是弄错了,我女儿她手无缚鸡之力,又一向谨小慎微,怎么可能打敏儿呢?” 他是坚决不信于式微是那种没脑子的人,因为她的聪慧,他已经见识过了,但其实他根本猜不透于式微的心思,也不知道于式微此番布下的局 唐崇越见于文清都没有实事求证就维护于式微,心中气儿不打一处来,语气也跟着不客气了,“太师是以为我兄弟俩说谎,冤枉了于式微那个贱人?让她出来,我们要当面跟她对峙。” 于文清被唐崇越一个晚辈给怼的一阵憋气,就要斥责,却被一道清泠碎玉般的声音给打断,“父亲,不要跟他们说那么多,让他们滚出太师府。” 话音落下,一道月白素色的身影已经翩翩而至,站在了院落的尽头,她的身边点翠和含烟站着,二人身上皆是伤,点翠身上的被打的残碎的血衣都还没有换下来。 唐崇越和唐崇为同时看了过去,便见到一个身量纤纤的女子走来,女子五官精美,步伐轻盈,一步一步走来,如临摹出来的亘古画卷,宁静而幽然,恰如夷光秋月,淡淡芳华无声绽放。 兄弟二人先是一阵惊艳,须臾才回过神来,对视了一眼,均是面色一沉。 唐崇越眼底的惊艳已经变为愤怒,“你就是于式微?” 说话间,于式微已经来至跟前,精致的小脸上如覆了一层霜雪,她看了唐崇越和唐崇为一眼,眼神变得更冷,冷声说道:“父亲,让他们滚出太师府。” 于文清脸上略有一丝惊讶,“小微,发生了什么事?” 于式微指尖指着点翠和小宁,“父亲,你看到没有,唐敏儿那个没教养的丫头,才来第一天就欺辱到我的头上,打伤了我的婢女,还一口一个庶女庶女的踩低我,试问父亲,她是来我于府专程来教训我的么?” 于文清这才彻底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刚想说话,却听到唐崇为那厮怒道:“就因为两个贱婢,你就打了敏儿?于式微,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贱婢?” 于式微眉梢微抬,冷冷的看着说话的唐崇为,“什么叫贱婢,我喊你贱人你会高兴么?我打你一顿你会开心么?婢女也是人,也是皇上的子民,皇上爱民如子,你这般作践皇上的孩子,你是藐视当今圣上么?” 第68章 告御状 唐崇为一愣,被面前云淡风轻的女子堵得一阵无言,随后怒声道:“你强词夺理。” “夺理?” 于式微唇角冷勾,反手“啪”一下就给了他一耳光,速度快狠准,态度更是嚣张狂妄,“理本就在我这儿,还用夺么?” 这一耳光发生的流光瞬息,发生的猝不及防 唐崇为懵了,捂着脸那一瞬竟没反应过来,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一个女子给打了。 一旁的唐崇越脸色一黑,挥起手中鞭子就打向了于式微。 “小姐”点翠和小宁惊呼了一声,就要冲上了,然而却为时已晚,那长长的鞭子带着破空撕裂之势一下鞭策在了于式微的右脸之上,而在这之前,于式微明明可以躲过去,却是没躲。 娇俏的小脸上瞬间抽出一条鲜血淋漓的血痕出来,鲜血呼呼的顺着于式微的脸往下流,不稍一息,就流了她整个前襟 于文清惊呆了,大喝一声,“小微。” 于式微好像才反应过来,瞬间泪流满面,拿着帕子一下捂住了脸,看向了太师府的大门外,那里早就挤满了百姓,是她提前派人找来的,就是为了让他们亲眼目睹这一幕,好让舆论的方向再次倾向她这边来。 她狂奔了出去,哭着大喊着,“唐家人不但在于府杀人,现在还青天白日就要杀人灭口了。” 出了门口,于式微直接翻身跨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骏马身上,一拉缰绳,直奔皇宫。 等唐国公的三个儿子来到于府门口的时候,刚好就看到了于式微策马而去的身影和一众指指点点的百姓们,三人有些奇怪,很快就来到院落。 待看见唐崇越和唐崇为二人惊呆的面孔,和于文清咬牙切齿不善的脸色后,三人心底皆是一沉。 唐子业上前抱拳道:“妹夫” 谁料他的话才刚说话出口,便被于文清给打断了,“出去,你们唐家人立刻出去,我太师府不欢迎你们,还有这两个逆子,打伤了小微,你们且看着如何善了吧。” 说罢于文清便看向了地上被唐氏两兄弟打得满地哀嚎的家丁,朝着那些没受伤围观的家丁怒吼道:“还不快去请大夫来,给他们看看!” 说着他就出了太师府,问百姓道于式微朝哪个方向了,百姓们遥指皇宫的方向,于文清心下了然了,于式微哪里是没脑子,她这是要痛击唐家啊 一想到唐家人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的样子,于文清心下一狠,也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他身后跟出来的唐家人一看于文清去的方向,面色均是大变,只觉得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祥预感笼罩而来 敏亲王府 鹿月朝着寒江月汇报着关于于式微的事,“王爷,事情有新进展了,唐敏儿被扔回唐家后,唐崇为和唐崇越打上了于府,不但打伤了家丁,而且还打伤了于小姐,现在于小姐已经骑着马去了皇宫,依属下猜测她定是要告御状” “受伤?”寒江月瞳孔一缩,握着扇子的手一紧,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仿佛一下从春日过到了冬日,冷的吓人,“受伤是什么意思,是谁打伤她的?” 鹿月眸色一闪,赶忙回答道:“回王爷,是唐崇为,在于小姐的脸上打了一鞭子,据说鲜血流了一地” 她的话都还没说完,面前已经没了寒江月的身影,他已经奔向了大门处,冷喝一声,“牵马来” 摄政王府 后花园内,上官九幽一身玄衣武袍,正在练习枪法,自从伤势好后,他每每练枪都觉得力不从心,不似从前鼎盛时期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了。 练了一会子后,阿蒙突然就翻墙进来了,像是个木桩似得在哪儿杵着,也不说话。 上官九幽眸色闪过一丝揶揄,“阿蒙,难道王府没有正门让你进来?” 阿蒙抱了抱拳,“主子,属下做了多年暗卫,实在是习惯了,属下下次会注意的。” “嗯,外头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所谓的新鲜事自然就是指京城内发生的大事,自从云香楼被于式微要走之后,他得到最新消息的门路就没以前那么方便了,那个该死的女人,不仅不准刘妈妈再向他汇报任何消息,更气人的是还不准他拿云香楼的钱。 上官九幽只要一想到小气吧啦的于式微,就忍不住一阵咬牙切齿起来,恨着恨着,不由就想到了那日密室里,她摸着他的胸,将他心底那一汪冰水给搅乱,搅乱就搅乱把,可偏偏搅乱就跑,叫他自己一个人在那儿我心荡漾,可恶,该死! 阿蒙看着自家主子那种又爱又恨的表情,有些不能理解,这个面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鲜活了? 他抱拳回答道:“启禀主子,京城里今早发生了一件大事,外界都传言唐家唐敏儿小姐打死了于小姐身边的丫头,惹恼了于小姐,将其送回了国公府。” 上官九幽冷笑一声,“这算什么大事?女人家打打闹闹的。” 阿蒙却继续说道:“主子,属下的话还没说完。唐小姐被送回国公府后,唐家二房三房的公子跑到了于府去闹事,打伤了家丁,还打伤了于小姐,现下,于小姐已经去了皇宫” “于式微受伤了?伤在哪里?” “脸上,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啪踏”一声上官九幽手中的杯子应声捏碎,阿蒙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里略闪过一丝丝惊讶,“主子,您是要去皇宫么?” 上官九幽面色霜寒,一把将碎杯子扔到了丢上,冷声道:“去什么皇宫?那个死女人压根就不屑本王,本王凭什么上赶着去,这城中千金贵女,只要本王招招手,就能前赴后继的扑过来,本王凭什么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 一想到上次宫宴上于式微感激寒江月的眼神,上官九幽就一阵来气,他明明也帮她了,她为什么不曾给他一个笑容? 阿蒙:“” 皇宫内,于式微轻车熟路的就找到了皇帝所在的德政殿,扑通一下就跪在了殿前,高喊道:“皇上,请为臣女做主啊。” 殿前的侍卫和太监们一看于式微满身血色,一张小脸更是血肉模糊,都吓得脸色一变,纷纷挡在了于式微的面前。侍卫们拔刀相对,太监们更是怒喊道:“你是什么人?” 于式微哭着叩头,“皇上,求皇上为臣女做主啊” 德政殿内正认真办公的皇帝听到外头的杂乱声音,有些不悦,执着笔道:“陆安,去看看何人在殿外喧哗?” 陆安道了声“是”,便来到了殿外,一看地上跪着一个脸上满是鲜血之人,吓了一跳,再细看,竟是于式微,不由惊呼道:“于二小姐?怎么是您?” 于式微哭着喊道:“陆公公,我好冤啊,我要见皇上” 陆安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于式微这个样子,定然是出了大事了,也不敢说不,就回到了德政殿,禀明道:“皇上,是于家的二小姐,不知道是怎么了,满脸的鲜血,在外头哭着喊冤枉,奴才见她情况有些不对,便没有赶她走。” 皇帝拿着笔的手一顿,有些诧异,随即说道:“让她进来说话。” 于式微进来后匍匐在了地上,“臣女臣女叩见皇上,求皇上为臣女做主啊。” 她说的十分悲切,却没有再哭,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哭,会让皇帝觉得厌烦,她要以最短的时间将事情说清楚。 皇帝见到于式微右脸上长长的一道血痕时吓了一跳,震惊道:“于二丫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的脸是怎么了?” 于式微捂住了脸,回答道:“回皇上,是唐氏兄弟打的。昨夜臣女一直照顾着替臣女挡刀的婢女含烟,直到今早才发现臣女的另一个婢女点翠一夜未归,便派人去找,最后才知道是因为触犯了唐大小姐,而被打了一顿鞭子关在了柴房。臣女去要人,可唐大小姐不依,便打了臣女一耳光,臣女一时来气,就将她送回了国公府。” “兵部尚书深觉得唐大小姐有些过,便打了一顿鞭子,以示惩罚。谁料想唐氏兄弟将这笔账算到了臣女的头上,方才打上了太师府,打伤了家丁们,更是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了臣女一鞭子。臣女实在感到冤屈,无处倾诉,便来求皇上为臣女做主啊” 第69章 御前对峙1 于式微一口气说完才泪流满面,捂着脸,低低的哭了起来,泪水混着血水,从她的脸颊淌下,滴落在德政殿的羊毛地毯上,将本就颜色深的地毯染得更深。 皇帝看的一阵触目惊心,雷霆之怒顷刻而发:“还不快去请太医来,还有,命人将打人的唐氏兄弟给我抓回来,朕要即刻审问。” 龙威之下,风云骤起。陆安吓得身子一抖,赶紧出去吩咐了皇帝的旨意,正要回殿伺候,就看到了跑得满头大汗的于文清,“于太师。” 于文清气喘吁吁的停在了陆安的身边,喘着粗气说道:“陆公公,小女小女她” 陆安知道他要说什么,赶忙回答道:“于二小姐正在殿内告状,太师来莫非也是为了此事?” 于文清点了点头,又怒又气的说道:“可不是么,那唐氏二兄弟实在是嚣张,当着老夫的面就打了小女,还无半点悔过之心,实在叫人心寒。” 说着,于文清已经走到了德政殿内,正好听到皇帝问于式微,“你第一句说你的婢女含烟为你挡刀?为什么要为你挡刀,发生了什么?你且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闻言,于式微一阵迟疑,余光里于文清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便吞吞吐吐说道:“皇上家丑不可外扬,臣女还是别说了,以免污了皇上的耳朵,不过臣女的婢女实在可怜,到现在都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 “家丑?”皇帝挑起了眉毛,看向了于式微身边跪着的于文清,“于爱卿,你来的正好,说,是什么家丑?” “这”其实于文清根本就不知道于任宏从山庄里回来并去杀于式微,只是心道:于家的家丑有很多,皇帝和于式微说的到底是哪一个? “回皇上,还是由小女向皇上禀明吧。” 于式微有些隐隐担忧的看着于文清,“父亲,这事儿关系到大哥,式微不能让大哥出事,所以宁愿一力承担。” 这声音不大不小,正正好就落在了上座的皇帝耳朵里,皇帝脸上已经暴怒:“于二丫头,你若再不说,朕便置你一个一个欺君之罪。” “哀家看谁敢治二丫头的罪” 一道愠怒的声音突然就闯了进来,随后是太后和八公主跑了进来,待二人看清楚于式微现在的模样时,太后立马是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倒下去。 “二丫头,你的脸是怎么了?” 太后一下扑到了于式微的身边,心惊胆战的看着于式微脸上血粼粼的伤痕,只觉心口好像被人重重一击,然后便剧烈的疼痛起来。 于式微慌忙捂住了伤口,低着求,一手抓着太后的手道:“没什么太后,您千万千万不要担心,是臣女方才不小心撞得,还请太后不要为臣女担心。” 皇帝见于式微对着太后说了谎话,也是为不让太后担心,不由更觉得于式微是个懂事的孩子了,也说道:“母后凤体违和,还是请回宫去修养吧。” 太后听到这话,变了脸色,怒的都不顾什么仪态不仪态了,直接爆了声粗口,“修养个屁,你们都当哀家好糊弄的?哀家是听了消息才赶过来的,皇帝我可告诉你,今天要是不帮二丫头讨回一个公道,哀家哀家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太后说着干脆就做到了于式微的身边,八公主也赶紧拿出了来时就准备好的药膏,小心翼翼的为于式微涂上,眼底泪水已经在打转,“我就知道那个唐敏儿是个嚣张的人,六姐姐就是因为那一次得罪了她,才会远嫁西凉的” 于式微赶忙捂住了她的嘴巴,“公主,可不要胡言” 这个时候,皇帝又继续了方才的问题,“二丫头,你说,到底是什么丑闻。” 于式微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于文清,然后有些抱歉的说道:“对不起父亲,虽然此事小微不能说,可若不说便是欺君的大罪,小微只好说了。” 她转头看向了皇帝,开口道:“回皇上,是臣女的大哥,是他想杀我,我的婢女才为了挡了一剑的,昨夜救治了一整夜,才算是勉强保住了一条命,但现在依旧还处在生死的边缘,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对不起了含烟,为了给你报仇,我只好说一些不吉利的话,老天若是听到,定不要理我,不要当真! 皇帝听后有些匪夷所思的看向了于文清,“竟有这等事?” 于文清已经出了一头的冷汗,被皇帝这么一质问,更加的忐忑不安了,一番挣扎后说了实话,“回禀皇上,臣并不知道有此事,上次犬子出事以后便搬去了城南宅子去将养,所以臣不确定。” 于式微接下了他的话,“父亲,由不得不信啊,大哥现在还被关在飞云阁,昨日女儿实在是太害怕太生气了,便先命人将他先关了起来,唯恐他再闹出人命。” “陆安,传旨下去,将于任宏也给朕带过来,你亲自去,去看看于二丫头说的是否属实。” “是皇上。”陆安前脚刚去缉拿于任宏,后脚,唐崇越和唐崇为就被带了上来。 让人意外的是,竟然是唐国公亲自带来的,唐崇越和唐崇为皆是裸着上身,背着荆条,一副负荆请罪的模样,身后还跟着唐三公子唐崇演。 见此,于式微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果然,唐崇演还是惯用这样的招数,以退为进,让这俩人先认罪,若是她一味地抓着不放,倒显得她小家子气了。 不过唐崇演这次却是打错了如意算盘,因为她真正的目的并非只是唐师兄弟 唐国公进来后一脚就将唐崇为和唐崇越给踹到了地上,打恭作揖,十分惭愧的说道:“皇上,老臣有罪啊,老臣管教不严,致使这两个逆孙误伤了于二小姐,是老臣的错。” 误伤? 所有人都皱着眉头,因为唐国公说的明显与于式微不同,误伤和打伤只是一字之差,可是却是天差地别的意思。打伤是恶劣的,误伤则要比打伤事小。 于式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反击道:“国公大人这是要袒护孙子么?我于府上下所有人都是人证,包括我父亲当时也在场,父亲您说是误伤还是打伤?” 问题抛过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于文清的身上。唐国公也看向了于文清,目光里全是威胁之色,那意思好像在说,本国公能将你捧起来,也能将你摔下去 一看到又是这种狂傲的眼色,于文清心里便是一阵憋气,打恭认真说道:“回皇上,微臣以自己的人格保证,是打伤,当时微臣就站在旁边,只可惜发生的太突然,微臣没来得及去阻止。” 于式微听后心底一声冷笑,就算来得及,你也不会阻止的。 唐国公以为于文清还是以前那个好拿捏的,但没想到说话这么针锋相对,顿时是气的胸口一闷,面色发黑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孙子唐崇演。 唐崇演会意,微笑的站了出来,刚要说话就被于式微给抢了先,“唐三公子,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所以你还是不要为他们辩解了,没得叫人以为你们唐家人是要恃宠生娇,颠倒是非,掌控乾坤呢。” 最后一句话厉害了,掌控乾坤,那是皇帝才有的权利,被凭空按到了唐崇演的头上,使得唐崇演一下就愣住了,随即浅笑道:“于小姐言重了,这乾坤自有皇上掌握,在下只是想说出实情,于小姐这么着急的打断在下的话,是要掩饰什么吗?不管于小姐怎么掩饰,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一些不正确的流言而被掩盖。” “是么?唐三公子说的好像亲眼见到过似得,莫非唐三公子还有千里眼顺风耳不成?” 第70章御前三告 二人隔着虚空直直的对视着,彷如针尖对麦芒,又似宝剑对刀锋,她从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出了嘲讽和蔑视,他从她死寂般的眼神中看出了毁灭和狠毒,谁都不让谁,谁都不输谁,直到一道清越琅然的声音飘了进来,“皇上,臣要告状” 于式微和唐崇演眸色均是一闪,继而错开,看向了德政殿的大门口,只见一道白色身影步如行风的走了进来,身似玉树,朗朗流光。 寒江月? 于式微眼睫颤了一下,有些诧异,他来做什么? 寒江月的目光刚好也投了过来,待看到于式微右脸那触目惊人的血痕时,脸色顿时一寒,什么话都没说就走到了于式微的面前,大手颤抖的抚摸上了她的右脸,眸色在一片猩红之中崩碎,“疼么?” 于式微心狠狠悸动了一下,慌忙低下了头来,“不疼。” 寒江月没有多说,而是自袖口中掏出了一盒药膏,指尖捻了一点,就要给于式微去涂上,却被她后退一步给躲开了,“王爷,八公主刚为臣女涂了药,药性恐防不一样,还是不要重复涂抹的好。” 寒江月听罢点了点头,然后执起了于式微的手,将药塞进了她的手心里,柔声道:“这是百虫膏,可以去腐生肌。” “百虫膏?” 于式微眼底一丝惊诧,这药可是祛疤除痕药中最上乘药性最好的药,便是她精心淬炼这么多天,才得一点点,所以才有把握受唐崇越这一鞭子,他是如何得到这一大盒的?这药的配方可是早就失传了 将药塞给于式微手中后,寒江月来到了御前,打恭作揖行了一个大礼,然后铿锵有力的说道:“皇上,臣要告御状,一告唐氏兄弟私闯太师府,殴打于家下人和于氏小姐。二告太师长子于任宏意图杀人灭口,失手重伤婢女含烟。三告唐国公教导无方,纵容孙子孙女在太师府肆意妄为,欺辱于家小姐,无才无德,不配位及国公” 三个罪状下来,祸及太师府和国公府两大家族,这事儿可真闹大了! 唐国公第一个站出来,激动喝道:“敏亲王,你凭什么污蔑本国公?皇上,臣也要状告于式微,命人殴打我孙女唐敏儿,致使她到现在都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皇帝瞪大眼睛,有些不解的看着于式微,“于二丫头你不是说是唐国公自己打的?” 于式微叩了叩头,坚定说道:“回皇上,臣女将唐敏儿小姐送回去的时候她还好好的,京城的百姓皆可为臣女作证。不过到底是不是唐国公打得臣女不知,臣女也只是听到百姓之间的传言才知道的,所以臣女先前说唐国公深明大义之类的话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三言两语堵得唐国公一口老气闷在了胸口处,差点吐血。 试想一下,他若是逆着于式微的话继续说唐敏儿就是她打得,那么于式微必定会找出京城的百姓来作证,百姓们一直都坚信于式微是好好地将敏儿送回了国公府,只要稍一撩拨就都会站在她那边的,届时他就会落得一个教导无方之名,正中寒江月的第三条罪状。 若是他顺着于式微的话说下去,承认是自己打得孙女,那么他可以落一个深明大义的名儿,正好破了寒江月的第三条教导无方的罪状。 该死的于式微,这是要他在孙女和地位之间取舍,是明哲保身,还是全部下水,全在自己一念之间,混账,混账,此女子不除,难消心头之恨 身后的唐崇演也是气的面色难看,插不上话,心道:该死的于式微实在是太毒了,与寒江月一搭一唱,让唐国公府进退两难,他真是小看了她 唐国公心底一番挣扎后,拱手恭敬道:“皇上,是老臣糊涂了,敏儿的确是老臣打得,老臣深知自己教导无方,所以便给了那丫头狠狠一个教训,而这两个逆子去于府闹事,臣并不知情,臣知道的时候,便立刻绑了他们,来御前向于二小姐请罪。” 皇帝听罢,眸底深处淌过一丝精明,于式微话中陷阱他何尝听不出来? 她这是明摆着给唐国公下了一个套让他往里钻,不管是钻还是不钻,他国公府今日都不会好过,此乃阳谋,阳谋啊! 而那个唐敏儿,哼!只要一想到那个骄纵自大的唐敏儿,皇帝就想到了自己的六公主,就是因为教训了她一顿,才被唐国公煽动百官上书,被迫送去了西凉和亲,此番唐国公居然还有脸在御前为自己的孙女伸冤,真是不要脸! 这就是于式微的高明之处了,她深知皇帝孺慕情深,每一个子女都很疼爱,而和亲的六公主正是他心中最痛的那个结,他早就痛恨唐国公和生事的唐敏儿了,所以此次她打了唐敏儿,正中皇帝的意思! 有些事皇帝不能做,她替他做了,他怎会降罪她?所以即便唐敏儿真的上御前来指认她,皇帝也只是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她稍加惩罚而已。 “皇上,唐国公都这么说了,所以臣女觉得此事真的与唐国公无关,而这唐氏兄弟来府上闹事则是真真切切,多人见证,所以臣女请求皇上降罪于唐氏兄弟。” 寒江月也说道:“臣请皇上裁夺。” 太后心中也因为六公主之事而痛恨唐家,此等能踩唐家一脚的好事,她自然是不能放过的,她坐在侧位,威严问道:“哀家且问唐氏兄弟,于二丫头脸上的伤可是你们打得?” 唐崇越和唐崇为对视了一眼,知道此番是闯了大祸了,赶忙承认道:“回太后,是小臣打的,与弟弟唐崇为无关,小臣服罪,愿受任何刑法。” 唐崇为也说道:“回太后,鞭子的确是大哥打得,可是也是为了我出头,是于式微,是他先打了我一耳光,所以大哥才气不过的。” 唐国公听到唐崇为的话,面色又是一变,呵斥一声,“恣意胡言,你给我闭嘴吧。” 他好不容易取舍了名誉地位,偏这个小兔崽子什么都听不住来,真是家门不幸! 太后冷笑了一下,“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打了你一耳光便忍不住将人伤成了这样,若是真的将你怎么样,岂不是要要了于二丫头的命?唐国公啊,你教育出来的好孙子,没风度没气度,真是叫哀家刮目相看啊。” 唐国公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伸手给了唐崇为一巴掌,“小兔崽子,真是白养你这么大。” 唐崇为被打的有些不服,“爷爷,明明是那于式微她强词夺理,还没有分说的给了孙儿一耳光。” 于式微目光闪了闪,接着他的话说道:“唐公子可还记得是因为什么我才打你一耳光的么?你口口声声辱骂我的婢女为贱婢,说她不如你表妹唐敏儿尊贵,打死了也是她自己活该,这话可是你说的?” “你”唐崇为没想到于式微竟真的将他的原话给抖了出来,气的牙齿一阵咯咯作响,但就是无法反驳。 于式微恨恨的看着他,“唐公子,试问若是你被叫做贱人,你可开心?婢女难道就不是人命了么?你如此泯灭人性,漠视人命,难道这就是你们唐国公府的家教?若真是如此,那我无话可说。” 太后冷哼一声,“原来是这样才被打一耳光的,来人,给我张嘴,给我打,依哀家看,还能继续顽抗,那是因为并没有因此得到教训。” 门外走进来两个侍卫,逮住唐崇为便是一顿左右开弓的大耳光,不过片刻就把唐崇为打得脸上一片红肿,嘴角鲜血直流。 第71章唐家败北 唐国公看不下眼,赶忙求情,“太后,求您大发慈悲,放过这小兔崽子吧,老臣回去定会好好管教他的。” 太后睨了他一眼,不为所动,倒是寒江月又横插一句,“国公的意思是太后不慈悲了?还要太后发慈悲?就因为他嘴毒不饶人,才让唐崇越助纣为虐,将于二小姐打成这般,你们唐家身为皇亲国戚,却言行无度,给皇上和贵妃丢脸,你说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你寒江月,你一个小辈,你也敢指责本国公,你”唐国公气的瞪着眼睛,龇目欲裂,胡子也是一抖一抖的,险些气蒙过去。 寒江月起身来到了他的面前,嘲讽道:“怎么?唐国公是要倚老卖老,出了错也不允许人说出来?” 唐崇演勾唇一笑,上前一步挡在了唐国公的面前,目光如冰渊一样的看着寒江月,玩笑说道:“王爷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唐家纵然有错,可再有错,也只是我们唐于两家的事,王爷不觉得您管的太宽了吗?” 闻言,寒江月一怔,随即认真道:“不觉得。” 就仨字,气的唐崇演脸色一寒,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难看,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个光脚寒江月,自以为手握百万大军便无法无天,真是无耻无赖之辈! “王爷还真是能言善辩,也对,像王爷这样手握百万大军位高权重的人,连圣上都不怕,踩死咱们这些个小老百姓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唐崇演特意将“位高权重”这四个字加重了语气,暗暗警示皇家寒江月的存在就是个威胁。 果真,皇帝和太后的眸色都变了,眼底深处都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于式微眼见寒江月处于下风,赶忙开口道:“唐三公子说话含沙射影,是在告诉皇上敏亲王有不臣之心么?” 唐崇演云淡风轻的笑了,“在下并没有这个意思。”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些人都傻都听不出来咯?就你一人聪慧,能将我们玩弄于鼓掌之间?” 于式微冷笑了一下,继续道:“唐三公子,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上座可是当今天子,侧座可是太后,皇上统御天下,太后统御后宫,最懂人心,敏亲王有没有不臣之心,难道他们会比你不清楚?你这般字字诛心,要勾起皇上和敏亲王之间的嫌隙么?” “勾起他们之间的嫌隙对你或许有好处,但对百姓们可真没有好处。在百姓们的心中,皇上是他们头上的天,头上的太阳,而敏亲王是他们身边的守护神,与他们同在地上受太阳的恩惠,你这样,是要置百姓们于何地?” 一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再配上她一张血痕贯穿,从容不迫的脸,竟让人生出一种身心战栗的畏惧感来。她就那么身子孱弱的站着,却是无比的强大,那种强大写在血肉中,刻在骨子深处,叫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敬服。 唐崇演眼底闪过一丝阴毒,“于小姐说的太严重了,在下并没有这个意思。” 唐国公气的怒指于式微,“你这个丫头,你你” 他将矛头对准了一旁像是不存在一样的于文清,斥责道:“于文清,这就是你教育出来的好女儿?目无尊长,没有规矩,子不教父之过,于文清,你配当太师么?” 于文清低眉顺眼的说了一句,“岳父大人,女婿配不配当太师,皇上心中自有衡量,不是你我该质疑的。” “你你”唐国公被于式微和于文清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唐崇为在众人争执间已经被毫无悬念的打成了猪头,侍卫说道:“太后,人昏倒了。” 众人的目光这才落在了唐崇为一张猪头脸上,唐国公瞬间一阵心窝疼,惊呼了一声:“为儿” 唐崇越看着混到的唐崇为,脸色一阵发青,他实在想不通他们不过就打了于式微一鞭子,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好像一下之间,唐家都要垮掉一样。 他目光如毒蛇般一下盯在了于式微的脸上,倏然起身拿下来背后的藤条就对准了于式微,咬牙暴怒道:“都是你这个贱人,你扭曲事实,颠倒黑白,我这就杀了你这个祸乱的贱人,再以死谢罪!” 说着,他就冲向了于式微。 唐国公和唐崇演同时大呼一声,“越儿(大哥)不可!” 太后和八公主失色尖叫:“(于姐姐)二丫头!” 寒江月也是眸色一变,想都没想就挡到了于式微的面前,于式微眼看藤条就要劈到寒江月的头上,心一颤,忽而一个旋转,来到了寒江月的身前。那一刻,基于本能,谁都来不及想太多,只想不能让对方受伤。 说来啰嗦,不过一瞬。 藤条巨力落下,只听到于式微一声惨呼声后,后背被藤条抽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出来,她的衣物也被打裂开来,露出疤痕满布瘦弱的后背来。 寒江月瞪大眼睛,愣了足足一息,才回过神来,一掌打到了唐崇越的心口上。 唐崇越被一掌劈的往后退去数步,才站稳,便听到“咻”的一声,有东西破空而来,在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之际,便深深刺入了他的胳膊里。 众人惊恐抬头看向了殿门口,只见上官九幽正拿着一张弓,面色阴沉可怕,他对着外头的侍卫吼道:“这人御前行凶,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将他拿下?” 御林军快速的涌了进来,将唐崇越给拿下带了出去。 “越儿” 唐国公受不了刺激,颤抖唤了一声后,便口吐鲜血,一头栽倒,晕厥了过去。唐崇演脸色已经再也无法维持淡定,扶起了唐国公大喊道:“爷爷爷爷” 这厢,寒江月火速的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到了于式微的身上,他惊恐不已的看着于式微,双手变得剧烈颤抖,“微儿,你怎么样。” 太后和八公主也奔了过来,脸色全是煞白煞白的,“二丫头啊,你还好吗?太医,快去传太医。” 皇帝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对着小太监大喊道:“方才就让你去传太医了,太医怎么还没过来?” 小太监惊慌恐惧的说道:“回回皇上,太医都被叫到昭阳宫去了,贵妃娘娘身子不好” 太后怒斥一声,“又不是要死了,居然敢霸占所有太医,马上给哀家叫过来。还有,传哀家旨意,贵妃恃宠生娇,褫夺封号,将为嫔位,马上迁居翠微宫去。” 皇帝听罢唇瓣动了动,却终没有说什么,等同默认了,唐家人在他这个皇帝面前都敢这样目中无人,或许真的该给一个教训了。 唐崇演震惊的抬起头来看向了太后,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太后会因此发这么大的怒火,又看皇上默认,心狠狠的沉了下去,一口鲜血忽的就涌上了喉头,又生生咽了下去,于式微,没想到我的计划都还没开始就被你先抢了心机,好,好啊,我唐崇演发誓,若不是杀你,誓不为人! 被寒江月紧紧抱着的于式微也吃惊的看了太后一眼,她知道太后对她好,她也非常珍惜。但不料想太后竟是这般的疼她,竟因为她被打找不到太医而迁怒于唐贵妃。要知道唐贵妃和唐国公府是相符相称的,唐氏不倒,贵妃则不倒,同样的,贵妃不倒,唐氏也不会倒。现在唐家两个孙子皆犯了龙威,唐贵妃又变成了昭仪,唐家这棵大树似乎要倒了。 于式微揪着寒江月的力道吃力的起身,每动一下,都觉得后背就好像被生生撕扯了一样的剧痛。寒江月的心依旧提在嗓子眼中,紧紧地抱着他,在于式微的袖口里掏出那盒百虫膏,就为于式微抹了下去。 差一点就挨到她皮肤时,于式微突然阻止了她,面色惨白说道:“王爷,男女授受不亲,还是交给八公主来做吧。” 寒江月却再不听她这些这那那这的话,“本王碰了你便会负责,又有何不妥?” 说罢,他不容分说,霸气的撩开了衣服,就给于式微涂起药来。 这时听到侍卫弱弱的又问了一句,“皇上,这怎么办?” 指的是晕倒的唐崇为。 太后突然回头怒喝一声,“把他给我扔出去,现在就扔出皇宫去,还有唐国公和唐崇演,把他们赶出去。” 侍卫听罢一阵犹豫,毕竟是唐国公啊,赶出去真的合适么? “让他们走吧。”皇帝轻轻吩咐了一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实在太出乎意料,他现在对唐家真是失望透顶! 最终,唐崇演唐崇为以及唐国公被赶出了皇宫,成为满京城第一大笑柄。而于式微被一众太医看了看后都说是皮外之伤,回去养伤即可,无性命之忧。 于式微被太后带回了长寿宫里养伤,而此刻的于任宏却被带到了皇上的面前,陆安面色复杂的对着皇上说道:“皇上,奴才去抓于公子的时候,还发现了另外的东西” 第72章闹鬼? 皇帝接过陆安手上递来的账簿,越看神色越凌厉,越看越凌厉,最后将所有账簿都全部砸到了地上,暴怒道:“叫老八给我过来,马上” 彼时的上官晔正在崇德殿里正在大发雷霆,砸了不少的瓷器茶杯,头上冒火蹭蹭的,恨毒的咆哮着:“该死的于式微,本王要将你碎尸万段,五马分尸!” 洛初跪在地上,一动不动,面色畏惧,“殿下息怒!” “息怒?你要本殿下如何息怒?” 哼!他这边才刚布下妙局等着后天公主府请她入局,可没想到没想到还没等他的局发挥作用,就先被她先发制人,给了唐家最痛一击,唐崇越被关进了刑部,唐崇为被扔到了法华寺修行教导三年,而自己的母妃竟然被褫夺封号,一下降到了嫔位。 现在,他所有的产业被她一锅端,唐家三个堂兄妹外加他的外祖父唐国公和太祖母唐老太君,他们伤的伤,病的病,一家子都栽在了于式微的手里。 一想到宫里所有人都等着看自己的笑话,上官晔就又是一阵暴怒,“我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话刚说完,就听到外面一声高唱,“八皇子殿下,皇上有请。” 上官晔神色一僵,这个时候父皇突然找他是为什么事?他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人知道上官晔进德政殿是因为什么,人们只知道他从德政殿出来后,太监宣读了一道圣旨:“八皇子品行出众,德才具备,特封为端王,即刻起搬出皇宫,赐居城南别院,钦此。” 消息传到长寿宫的时候,于式微正在央求太后将她放回府去,“太后,臣女真的不能再留了,臣女的婢女含烟还在昏迷不醒之中,臣女是一定要去看她的。” 太后担忧的看着她,有些不依,“哀家可以将整个太医院都派过去,但是你必须在这儿,哀家要看着你好利索才要放你离开。” 于式微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耐心哄道:“太后,臣女真的没事了,你看,臣女还能转圈呢。” 她暗暗咬着牙,忍着剧痛转了一圈,一圈转下来,面色已经变得透白,一旁的寒江月看不下去了,一把拦腰将他抱起,对着太后说道:“太后,江月会照顾好她的,你老人家便不要担心了。” 说罢,寒江月抱着于式微就往外走,太后和八公主在后面追着,“寒家小子,你把人给哀家放下,这么急着就抢人是做什么?” 这时候陈嬷嬷从外面回来了,面色很焦急,“太后,出大事了,八皇子殿下被封了端王,即刻就要搬出皇宫去,赐居城南的别院去。” 寒江月的脚步一顿,与于式微对视了一眼,见于式微眼底没有丝毫的意外之色,心中这才明白,原来于式微的最终目的是这个,让上官晔倒台 被封为王爷,明面上是加封,其实是暗罚,城南皇家的别院是什么地方?那是皇家的马厩啊,上官晔说好听点是王爷,说难听点,就是个管理马的头儿! 于式微眸色里闪过一丝失望,皇帝还是心太软啊,虽然她早就预料到了结局可能没有她想象的那般悲惨。 眼见着太后面色狐疑,于式微赶忙双臂勾住了寒江月的脖子,低声道:“还不快走。” 寒江月一愣,随即唇角高高扬起,像是偷到了心爱之物,抱着于式微就冲出了长寿宫,直到来到宫门口,于式微才说道:“王爷,你放我下来吧。” 寒江月非但没有放她下来,反倒抱的更紧,霸道而又强势的说道:“本王不放。” 闻言,于式微有些微微怔住,这张绝美而又倔强的脸仿佛前世再现,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她被于荣美推了一把,脚崴了,便一瘸一拐的走回家,便是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寒江月出现了,不顾世俗的目光,抱着她就走。她在他怀中挣扎着,叫他放她下来,他当时就是像现在这样霸道又强势的说道:“本王不放。”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她认识了寒江月,在她每每被伤心难过的时候偷偷跑来后院逗她笑。她那时还小,不过十三,情窦未开,并不懂得男女之情,之将她当做哥哥。等她长大却对上官晔倾心了,后来 于式微自嘲一笑,对自己说道:于式微,那时是你有眼无珠,错爱了人,现如今,你有什么资格再接受他的爱?那是对他的伤害,伤害啊 寒江月看着于式微突然就露出一抹凄凉笑意,心下一紧,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是抱着她的手再次紧了紧,“微儿,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会娶你,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 于式微惊诧的抬眸,他竟然还想跟她一生一世么? “对不起王爷,我和你,不可能有结果的。” 于式微说着从寒江月的身上退了下来,强忍着背上的痛,微笑道:“今天谢谢王爷的大恩,还有那些杀手,他日,臣女会亲自登门拜谢。” 说着,于式微不给寒江月任何说话的机会,转身便出了宫门。 直到她走出很远很远,寒江月才将眼底那抹浓烈的失落给收起,急急忙忙追上了她,并亲自将她送回了太师府才离开。 回去后,于式微火速的赶到了听雨轩,见卫长风和点翠小宁都在守着含烟,不由奔到了床边,为含烟搭了一把脉,确认她脉象已经恢复正常,松了口气,随后她再也没坚持住,倒了下去 光阴似箭,转眼是一个月后。 临近端午,不少的名门千金贵女给于式微发来请帖,请她出去游玩,可她自从入夏后,就变得懒懒的,一天里大多时间都睡着,有时候甚至就醒两三个时辰就又睡了,而且这情况日益严重。 她起初不以为意,以为是那百虫膏有催眠的作用,可她细细的研究了下百虫膏,才发觉不是。她又给自己检查了无数遍身体,也并未发觉自己有任何的中毒迹象,当真奇怪 于式微不再多想,拿下了发簪,便躺到了床上,欲要睡着的时候,闺房的门突然被敲醒了,传来含烟柔婉的声音,“小姐,敏亲王来了,要见你。” 于式微懒懒的睁开了眼睛,眸底深处有些疲惫,她都拒绝了一个月了,他为什么还是不放弃,“不见,告诉他明天不要再来了。” 自从那日她被他抱着出宫,京城里敏亲王和于家二小姐相好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若她再不避嫌,只怕更要落实了传言 排山倒海般的困意再次袭来,由不得于式微想那么多,便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中,梦中,她回到了长春宫被屠宫的那一日,大雨瓢泼的夜,玄越和留昭被那些黑衣人一刀一刀给剁碎她看到了于荣华得意凌傲的嘴脸,看到了上官晔只手将她推入地狱的冰冷眼神 “啊” 于式微被这梦惊醒了,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才蓦地发觉外头已经天黑了。 恍然之间,她似乎看到了一抹红色身影在房间里。她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谁料定睛一看,霎时间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只见她房间横梁之上吊着一个红衣女子,她身形透明,长发披肩,背对着她,一双腿在空气中微微的晃着,晃着 于式微瞳孔一缩,后背爬上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那是谁? “含烟,点翠” 于式微大声呼叫着,下一刻便见到含烟和点翠急急的闯了进来,奔到了她的床边,“小姐,怎么了?怎么了?” 于式微指着横梁上吊着的红衣女子冰冷说道:“你们难道没看见哪里吊着一个人吗?” 含烟和点翠同时看向了于式微指着的地方,一脸茫然,“小姐,什么都没有啊” 第73章被封郡主,赐婚雍王 什么? 于式微冰冷的眼睛里一点点的透出惊恐来,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含烟和点翠,她们真的没有看见么? 见于式微呆滞甚至惊恐的模样,点翠和含烟不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恐慌,只觉一层寒意布满她们全身,含烟有些害怕道:“小姐,你没事吧?” 于式微的脸色变得更加冰冷,垂落的眼睫轻颤如蝶翼,许久,她猛地抬起头来,眼底迸发着强烈的锋芒,朝着方才的横梁处看了过去,没有了,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点翠说道。 于式微摆了摆手,微微勾了勾唇,露出一抹笑意,“我是在逗你们玩儿呢,含烟,你的伤虽然已经好了,但身子亏损却不好恢复,有什么事,让新来的那几个丫头去做” 新来? 于式微说着说着愣住,眼底光芒变得晦暗不明。 含烟听罢握住了于式微的手,“奴婢不大放心她们,毕竟小姐什么习惯,还是我和点翠还有小宁三人最知道。” 点翠也握住了于式微的手,认真说道:“是啊,小姐,我和小宁已经分担了含烟所有的事,没关系的。” 于式微点了点头,含烟身子什么情况,她比谁都清楚,只是自己 点翠一只手抚摸在于式微的脸上,见她右脸已经变得光滑细致如初,不由感叹道:“小姐,其实奴婢一直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受唐崇越那一鞭子,您明明可以躲开的,虽然您现在脸上已经好了,看不出有任何伤疤的样子,可是万一要是留下伤疤,那您就” “没有万一。”她为了除身上满身的伤疤,早就制好了药,所以才有胆量受他这一鞭子。 唐家人是个什么样子,她比谁都清楚,唐崇为高傲,唐崇越急躁,只要她稍加点火,便能烧起来,这也是她为什么打他耳光故意激怒他的原因。唐老太君那个老东西最疼爱唐敏儿,见唐敏儿被打成打样,又不能说话,当然是急的跳脚,恨不得将她给挫骨扬灰,这两人冲动如魔鬼,便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她算准了他们会打上门来,所以提前找了些百姓来。 她唯一算漏了一个于任宏,该死的,险些杀了含烟! 不过她也为含烟报了仇了,她将从上官晔铺子里抢来的一百多本账簿都嫁祸到了于任宏身上,那账簿上有流往上官晔名下的财产明细,陆公公发现,当然会带给皇上看。 大云朝有明文规定,从官不能从商,更何况事王孙公子,上官晔那账簿所有的账加起来,少说好几千万两银子,皇帝自然是会震怒的,雷霆之怒下,于任宏越是解释,越是触皇上逆鳞,将他视为上官晔同党,此番早就判下了秋后问斩。 上官晔也因为此事被皇帝给明赏暗罚,给赶出了皇宫,当一个喂马的王爷。 整个唐家和上官晔沦为满京城笑话,唐家人已经一个月没脸出门了,唐国公更是称病一个月没上朝了。 现在,唐家人已经恨死她了,正在想着法儿的想要杀了她吧。 上官晔,上一局我胜,这一局,你还是走错了一棋 含烟看着于式微唇边高深莫测的笑意,不禁戳了戳点翠的头,“傻瓜,你难道还不了解小姐么,小姐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从那唐敏儿进府的那一刻开始,便落入了小姐的圈套,你以为小姐真的那么没脑子,无端去惹那个唐敏儿么?小姐这是祸引东水,将事情捅到唐家去,就是为了闹大此事,小姐才能一举痛击唐家和那个八皇子。” 点翠似懂非懂的点头,“好嘛好嘛,你们聪明我最笨,我还不想这么多呢,以后小姐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不管那么多。” 于式微和含烟对视一笑,点翠就是这样,人比较简单,性子也活泼,不如含烟心思缜密,现在的含烟短短两个月,便已经赶上前世那种为人处世,这是她乐见其成的。 这个时候,小宁匆匆进来房间,汇报到:“小姐,唐氏找您,好像还很急的样子。” “很急?” 于式微眉梢一闪,掀起被子起身说道:“给我换套衣服吧。” 约莫一刻后,于式微来到了唐氏的观景园,待来到后才发觉正厅内,几个姨娘都在,于荣美、于荣若、二哥于任曦和三弟于任广也在。她们面上都挂着一抹盈盈笑意,等到于式微来后,纷纷都起身福了福身子,尊称了一声,“二小姐。” 大夫人唐氏脸上也挂着笑意,朝着她招了招手道:“小微啊,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闻言,于式微笑了笑,施施然走了过去,也装作一副恭谨孝女模样。 这些时日,唐氏一改常态,变得对她极其宠爱,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往她院子里送,就好像真的将她当做亲生女儿一样,于文清对她的态度也明显有了好转,这两日都宿在这观景园中。 她明明恨她恨得要死,却还能在她面前强颜欢笑,且不露破绽,城府之深绝对不容小觑。 走到跟前,于式微接过了唐氏手中的庚帖,慈祥说道:“小微,这是漠北赫连王爷的八字,他的八字极硬,与你八字相合,天造地设,皇上已经答应了赫连王爷的求亲,待会儿赐婚的圣旨就会传到咱们府上,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恭喜二小姐啊,恭喜” “恭喜二姐姐” 唐氏的话才说完,就听到几个姨娘一片恭喜声。  于式微仿若未闻,直直的看着唐氏的眼睛,从她眼底看出了那抹毫不掩饰的算计和得意,她说这些时日唐家怎么没有任何动作,原来是放大招呢。若真是皇上赐婚,她若抗旨,便是死罪,这一招果然狠! 怪不得赫连城和沁水公主在大云逗留了一个月还没走,原来是这样。 唐氏见于式微愣着,深深的笑了笑,又说道:“听说皇上有意撮合沁水公主和敏亲王呢,沁水公主美丽,敏亲王英俊,也是天作之合呢。” “是么?的确是天作之合呢,两国修秦晋之好,的确让人感到高兴。” 于式微看着庚帖,微笑着转过身去,转身错落的那一瞬间,眼底暗光浮动,冷冽异常,为什么她事先半点消息都没有? 面对所有人的恭喜,于式微只是淡淡回应一句,“这都是没影的事儿,姨娘们恭喜的太早了吧。” 顿时,所有人的脸色僵住,因为她们从于式微眼底看到了戾气,那种似要毁灭面前所有东西的戾气,外界都传言她与敏亲王两情相悦,若真被赐婚,这心应该正在滴血吧。 于荣美撩了一下刘海,笑着来到了于式微的面前,握住了她的手,笑道:“二姐姐,从今往后你就要嫁到突厥去了,我们会很想你的。” 于荣若有些担忧的看着于式微,“二姐姐,你还好么?” 六姨娘罗氏却是不担忧,只是顺着于式微的话说道:“这圣旨还没下来,未必是真,我们话先不要说的太早。”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头响起一声高昂的唱声,“圣旨道于式微接旨。” 所有人脸色纷纷一变,快速来到了院落里,跪倒一片,于式微则是跪在了最前面,双手举过头顶,等待接旨。 只听到太监宣读开来:“于氏此女式微,毓秀名门,性秉温庄,度娴礼法,特封为静雯郡主,赐婚漠北雍王,结秦晋之好,三日后在京都举行大婚,尔后随王爷回漠北,钦此。” 第74章出卖色相? 太监读完,将圣旨一收,递到了于式微的手上,于式微叩拜了一下,呼道:“臣女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众人也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监拱了拱手,先给于式微道了一声,“恭喜郡主,贺喜郡主,郡主乃是本朝第一位异姓一品郡主,荣光无上啊。” 于式微露出一抹得体的微笑,然后给含烟了一个眼神,含烟立马会意,过来说道:“真是辛苦公公了。” 说话之间,她往宣旨的公公手中偷偷塞了一张银票,“郡主请诸位公公喝茶。” 那太监瞬间喜逐颜开,将银票收好,赞赏的看了一眼如此会办事儿的于式微,“天色已晚,洒家便不打扰了,郡主,您请好儿吧。” 于式微点点头,“那便不送公公了。” 待宫里的人走后,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恭喜声淹没了于式微。 于荣美明里羡慕暗里嫉妒道:“二姐姐可真是命好,竟然一举被封为一品郡主了,从来郡主只有二品,二姐姐可算是开了大云朝的先例了。” 其实众人心中都明白,皇上封于式微为郡主,是为了抬高她的身份,毕竟她只是一个大臣家的女儿,何以配得上漠北突厥王爷? 前朝就有不少这种例子,若是从高门贵女中挑选去他国结亲的女子,都会被封为公主或者郡主,然后再嫁过去,这样是为了国家的面子。 于式微隔着人群看到了大夫人唐氏眼角眉梢的得意,她拨开人群来到了唐氏的面前,回以一笑,“恭喜母亲终于达到目的。” 众人纷纷愣住,这才想起唐氏最近的表现,事出反常必有妖,再结合于式微的话,难道这才是唐氏的目的?将于式微远嫁漠北,然后再找机会救自己的女儿? 唐氏扶起了于式微,笑着为她整理发髻,“母亲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想让你嫁个良人,好好过一辈子,赫连王爷仪表堂堂,懂得怜香惜玉,必不会负了你。” 于式微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母亲说的极是,那办嫁妆的事便交给你了,听说母亲库房里有不少的珍藏,便拿来给女儿当嫁妆吧,别让突厥笑话了咱大云朝小家子气。” 唐氏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凝,眼底闪过一丝寒气,贱人,竟然敢打她钱财的主意。 “母亲怎么不说话?莫不是不愿意?难道母亲不疼女儿么?”于式微咄咄逼人说道。 “在说什么呢,母亲怎么会不愿意,你出嫁风光,给母亲脸上争光,母亲怎么会不愿意?” 于式微几乎听到唐氏一字一句错落间暗藏的恨意,明明一副想杀了她的模样,却又不得不被她拿捏着,这感觉真痛快啊! “那就谢谢母亲了,含烟点翠,在这等着母亲去拿,羊脂玉千手观音,西海洪珊瑚,东海夜明珠,哦,对了,还有那一套赤玉十八罗汉,母亲既然那么想让我风光出嫁,我怎么好辜负她一番美意。” 说着说着,于式微便独身一人往听雨轩走去。 唐氏的脸色已经变得发黑,掩在袖子下的手倏然攥紧,该死的贱人,她算什么东西,敢要她的家底儿?那都是她为华儿准备的,华儿 一想到可怜的于荣华,唐氏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那天于式微跟她说什么华儿被侮辱了,她急匆匆的赶到青莲寺才发现不是,华儿根本就没事,虽然日子清苦了些,但到底得了贵妃的照拂,过得还算行。 第二天下午等她从青莲寺回来后才知道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才恍然明白于式微是特意将她给支开了,狡猾的狐狸,该死的贱人! 含烟和点翠看着昏暗烛光下唐氏发黑的脸,对视一笑,然后走向了她,含烟笑道,“大夫人,既然郡主都发话了,就请将陪嫁物品交给我们吧。” 这厢,于式微回到听雨轩后,一把将圣旨狠狠的掷在了地上,面色前所未有的冰寒,“上官晔,赫连城,你们当真以为以圣旨相挟我的婚姻,便能那捏住我了么?” 卫长风从里面走了进来,默默的将圣旨捡了起来,冷冷道:“若是让人瞧见,这是大不敬之罪。” 于式微眉梢微挑,“卫长风,你到底为什么要留在我身边?” 卫长风面无表情,“不是说了么,我没有地方可去了,你救了我,便是我的主子了。” “是么?” 她可不相信这会是一个杀手会做的事,杀手一般都是训练有素,有忠诚原则的,轻易不会叛主,她对他是有救命之恩,可他也救了太子,他们算是两清。 那他为什么要留在她身边? 她并不认为是自己有多少的能力能够让他折服,如果非要找个理由,那就是他身后的人要她在她身边的,除了这个,她找不到任何理由。 不管是不是,他不是要来杀她,就说明自己还有用处,那么卫长风就会为她所用。 “卫长风,我身边从来不养无用之人,你可愿意为我去办一件事?” 卫长风拱手道:“但凭小姐吩咐。” 于式微唇角勾了一下,“很好,我要你去一趟漠北,将我的亲笔信交给天可汗,另外再办一件事” 既然赫连城敢再来惹她,便要做好后院失火的准备,远水救不了近火,她要他急死在大云朝。 “属下遵命。”摸着夜色,卫长风怀揣于式微写的信策马飞奔到漠北。 敏亲王府,寒江月面色阴寒,一掌将面前的桌子给披了个粉碎,“赫连城” 鹿月站在一侧,面色比平时更加冰冷,“王爷,要不要属下去杀了那赫连城?” 一旁喝酒的锦书气定神闲笑道:“你们都着什么急?上什么火?不如喝杯酒解解忧?” “解你妹!”寒江月和鹿月同时喝道。 “本王的王妃都被人给抢走了,你还有脸喝酒?你怎么不上天呢?” 锦书清秀的脸上满是尴尬,笑了笑,“咳咳,那个属下的意思是属下有办法让那赫连王爷娶不成于家小姐。” 寒江月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你怎么不早放?故意看本王着急,看来你这每个月两千两的花酒钱是不想要了” “不要啊,王爷”锦书哀嚎一声后,一张脸刷的一下换上了认真之色,“王爷,属下有办法让那赫连王爷主动退婚。” “什么办法?” 锦书看着寒江月急切的俊脸,不由抹了一把,猥琐说道:“自然是醉卧美人膝了,听说那个赫连城十分好色,就王爷这模样,大云朝找不出第二个来,若是王爷男扮女装,定能将赫连城那个风流浪子给迷个神魂颠倒,到时候手臂轻轻一勾,就能叫赫连城乖乖去退婚” 寒江月眼底露出一抹匪夷所思,怒瞪着锦书,“你要我一个大老爷们男扮女装出卖色相去勾引那个赫连城?本王不干。” “看来王爷还是不喜欢于家小姐,不然怎么连这点牺牲都不肯呢?”锦书一本正经的说着。 寒江月一口老血憋在胸口,“就没有别的办法?比如直接杀了他?” “比如?王爷,别一遇到于家小姐的事儿,你就失去理智,若你真的杀了赫连城,第一个就会怀疑到你的头上,不怕漠北是一回事,麻烦又是另外一回事。” 寒江月当然也知道是这么回事,不过他现在真的一个头两个大,皇帝圣旨已下,他不可能去叫皇帝无端就收回圣旨,也不可能叫于式微去抗旨,唯一的就是赫连城,若是让他悔婚,不仅落得一个渣男的名声,还能让皇帝收回圣旨。 “那好吧,为了我的微儿,本王就牺牲一次色相” 锦书笑的一脸狡诈,如同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王爷英明,鹿月,还不快去准备。” 鹿月一阵犹豫,“王爷,这” “找一套女装来。” 第75章 色欲熏心 突厥国驿站府内,筹光交错,笙歌曼舞,演绎着一场奢侈宴会。 上座,上官晔迎上赫连城敬来的酒,笑道:“赫连兄何须这般客气,你我还分谁与谁?” 赫连城饮下一杯酒,满意的叹了口气,“上官兄说的对,只是本王还是有些不大放心,那日宫宴上,你我都曾见识过于式微那过人的智慧,她此番真的肯就此就范么?” 虽然赫连城比上官晔大好几岁,但同为王爷,又是盟友,还是得尊称一声“兄”,这便是所谓的礼数。 上官晔听罢他的话,手中的酒杯缓缓捏紧,一张线条分明的脸在通明灯火下慢慢变得寒冷,他坚定说道:“不肯就范也由不得她,除非她想死。” “上官兄,我们不得不仔细着啊。” “赫连兄放心,我有后招,那个女人她绝对会乖乖的就范,不然就早死两天。” “那便好,这么说着,本王就放心了。” 上官晔眸色一闪,揶揄说道,“怎么?赫连兄是怕了那个女人了?” “我会怕她?”赫连城一声不屑冷笑,“区区一个女人而已,还能翻出天不成?不过说实话,此女子工于心计,谋略老辣,绝不输于你我,就这么杀了,怪可惜的,若是能为我所用的话,就好了。” 赫连城说着说着不由就想到了那日宫宴上,于式微面色不改的对上满殿权贵质疑的神色,以及为自己洗刷冤屈的那种淡定解析。 若是一般的女子被指证私通,定会哭着喊着自己不会做那种事,然后哭哭啼啼拿不出真正的证据,就算事后真相被解开,但这私通之名先传了出去,定然会影响名节。 可于式微却与其他人不一样,她知道当面解决此事,才能大事化无,让自己的名节非但受不了损,反而更加惹人怜惜 怜惜? 恍然间,赫连城就想到了于式微撩开袖子那一刻露出的满是伤疤的手,眸色微凝,冷不丁问道:“上官兄,本王听闻这于式微先前差点被亲母给掐死,可有其事?” “这的确是真的。” 上官晔眸色沉了一下,就想起了那天太师府上的情景,那个王氏将于式微压在身下死命的掐着,根本就不像一个亲生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而王氏死后也没见于式微有多难过,也对,一个这样的母亲,换作自己也不难过的,只是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对了,那个王氏口口声声喊着是于式微害死周妈妈的,让他们不要相信她的外表,难道那个时候于式微就开始了她的一路计划? 先是放火翻身,然后荣华就在法华寺出事了,再然后宫宴上又一鸣惊人,再然后是这一路走来,她都跟踩了祥云一样,扶摇直上青天,现在更是被封为了一品郡主,比他这个喂马王爷还尊贵 一想到自己的一百五十间铺子和喂马王爷的称号,上官晔就像一把掐死于式微,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于式微的最终目标就是她了。 可问题来了,她为什么要这般处心积虑步步心机的对付她,到底为什么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强烈恨意? “啪”的一下,上官晔一把将手中酒杯捏碎,不管是因为什么,于式微都必须死! 这个时候,丝竹声突变,本来柔绵的音乐声变得欢快起来,每一个音节婉转间都似乎透着无限的活力,给人一种活泼的气氛。 先前的一拨舞姬盈盈退下,然后内厅里飘飘然走出来又一群穿着香艳的舞姬,她们随着丝竹声轻盈的舞动着。 而就在这群舞姬中间,一个身形高挑,裹着南疆女子才穿的纱丽,面带紫纱的女子,特别引人瞩目。因为她很高,身形很曼妙,只给了一个侧身,华丽的流苏披在她的乌黑秀发外,流泻如星辰闪耀,十分的惹眼,叫人忍不住想要看清楚此女子到底长什么样子。 赫连城伸着脖子,想要一探美人的容貌风采,却发现只能看到她一双潋滟清华的眼睛,长长的眼睫毛覆在他的眼窝,好像两把小扇子,十分的勾人。 “这女子好像是个冷美人。” 赫连城饶有兴致的说道,就冲她怎么都不看他这边的凌傲高冷,便知道此女子一定是个冷美人。 上官晔看着赫连城很有兴趣的模样,便笑着招了招手:“跳舞的那个女子,你过来。” 高挑女子转过身来,不卑不亢的走了过来,有些不自然的福了福身子道:“奴家拜见二位王爷。” 上官晔微微蹙了蹙眉,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身形异常高挑,甚至比自己还要高上几分的女子,只见她要腿有腿,要胸右胸,要胸右胸,身材十分的惹火。 “你叫什么名字?”上官晔淡淡的问了一句。 “回王爷,奴家叫西雪。” “吸血?”上官晔眉头再次蹙了起来,“你怎么不叫吃肉么?” “回王爷,奴家的西雪非此吸血,是西天的西,霜雪的雪。” 赫连城也插嘴一句问道:“你多大了?” “回王爷,奴家二十了,阅历丰富,技术了得。” “技术了得?” 赫连城的眼睛一下就跟熊熊烈火一样亮了起来,眼角眉梢皆露出一抹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蠢蠢情欲,他可是有好几日没尝过女人的滋味了呢。说实话,他不喜欢什么处,他喜欢的是那种床上妩媚风情的女子,那才叫欢愉,他府上的那些个姬妾可是被他调教了很久,才个个都床技了得的。 一想到那些香艳画面,赫连城的喉头便是一阵躁动,身体的某处也变得炙热起来,要爆发一样的疼痛。 “上官兄,本王突然想起有些事要向这个女子讨教,便先走了。” 上官晔也是个男人,自然知道他此刻想做什么,只是暧昧的笑了笑,“那小弟便不留赫连兄了,待会儿小弟就自己走了。” “那就不想送了。” 赫连城起身,一把将那女子拉起,猴急的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无人看见被拉着的女子看着赫连城时,眼底闪过的那抹极其嫌弃又恶心的眼色。 到了房间后,赫连城就迫不及待的脱起衣裳来,却被女子一把按住,“王爷,别着急嘛,你看这手帕可好看?” “手帕?”赫连城只觉眼前一花,一方香帕已经盖在了他的脸上,他淫荡的笑着,“美人,这手帕真好看,好看的本王都醉了。” 说着,赫连城真的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轻飘飘的,十分的舒服,他一把将帕子拿了下来,扔到了地上,就看到了对面的美人正在脱衣服,三下五除二就脱了一个精光,那白花花的身子,曼妙的身躯,让他只觉得脑袋一热,便再也想不了太多,就扑了上去,将她狠狠压在了身下 太师府内,六姨娘坐在于式微的房间里,一筹莫展。 “小微,你心中是否已经有了主意?” “我能有什么主意,圣旨难违,我还能抗旨不尊么?” 于式微漫不经心的说着,一只手抚摸着含烟和点翠从唐氏那里带回来的‘嫁妆’,她所要的每一件物品都在内,件件价值连城,尤其那一套赤玉十八罗汉,更是极品,就算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除了这些,还有不少的珍稀宝物,含烟和点翠这俩丫头倒是真没客气,这么多好东西,唐氏那宝库只怕已经去了一大半了吧。她几乎能想象到唐氏此刻吐血的表情。 哼,给她下套,她若不收回点利息可怎么行? 听到于式微的话,罗氏有些急了,“我不相信,你若不想嫁,我不信会有人能强迫到你,即便是圣旨,你也总有办法逃过的。” 于式微笑了笑,轻轻端起茶盏,啜了一口香茗,笑道:“姨娘真是太瞧得起我了,我不过是有些小聪明,又怎么逃得了圣旨呢?” 第76章冤家路窄 她的话别人听后或许信,但对于六姨娘来说,一个字都不信,于式微的心思谋略究竟有多深,活了三十多年的她到底都看不透,看不透没关系,她只知道此事不在于圣旨怎样,只在于她愿或不愿之间 “好吧,你不说就算了,只不过要我配合的时候,提前跟我说。” 于式微放下茶盏,将那尊千手观音拿到了梨花木茶几上,推到了罗氏的面前,淡淡道:“六姨娘最近总是夜不能寐,梦魇缠身,会不会是有人使用了厌胜之术?” “我夜不能寐?”六姨娘眸色一闪,思绪转了百回,才惊讶道:“你的意思是?” 于式微指尖捻起一朵桌上开的正妙的半枝莲,“这花如果开的太妖,便该除了,否则,会染得其他的花也变得更妖。” 唐氏一日不败,于荣华终究还是会上位的! 六姨娘接过那尊千手观音,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回去就办。” 罗氏走后,于式微让大福小福将贵妃榻搬到了院落里的柳树下,上次那些杀手现在都变成了暗卫,潜藏在这附近,现在来说,还不能暴露她全部的力量。 透过细碎的枝影,于式微看到了夜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迷迷糊糊中想起玄越和留昭来,那时节,她与孩子们最爱做的事,便是藏匿在树下数星星,每数一颗,玄越都会说,“母妃,以后玄越要将那颗星星送给你。” 留昭就会接着说:“母妃,人家也要送你星星,人家要将所有的星星都送给母妃。” 那个时候她还不是皇后,只是八王妃,在漫漫冷寂的王府后院,与孩子们数星星,成了她与孩子们唯一的美好时光。 温热的泪水顺着于式微的眼角滑落进鬓角的头发之中,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告诉自己:于式微,不要再想了,他们已经死了,再不会回来了,你能做的就是为他们报仇,报仇 困意再次强势袭来,于式微捻起一根银针,扎在了自己的胳膊上,让刺痛排解那浓烈困意,这种毒太过神秘霸道,她也只在上古医经内看过一次,叫做醉生梦死。 醒时如喝醉,会根据人的不同心性产生不同的幻觉,昨天夜里她看到的吊死红衣女子,便是她由心而生的幻觉,她的内心里是毁灭和黑暗,所以会看到那么阴暗的东西,其实都不是真的。 梦时如死去,除了会呼吸之外,没有任何的感觉,一直到某一天这毒彻底侵蚀意识,死在梦中。 她研究了太师府有限的医书,并没有发现任何关于醉生梦死的解毒之法,解铃还须系铃人,解毒之法终究还是要从上官晔那里下手的。 翌日一早,于式微睡得昏昏沉沉,含烟进来喊她,“小姐,小姐,您醒醒,您最近好像特别能睡,会不会哪里不舒服?” 于式微迷蒙之中听到了含烟的话,懒懒的睁开了眼前,用手撑起了软绵无力的身子,淡淡道:“能有哪里不舒服,你小姐心宽能睡难道不是好事么?” 含烟拿了一套烟水绿曳地水袖百褶凤尾裙,一边给她穿衣一边说道:“好是好,可是奴婢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没事,我自己就是大夫,身体什么样难道还不清楚么?” 听到于式微如此说,含烟终是放下了心,“好吧,对了,奴婢来是想说,宁国公府的叶小姐来了,还有御史千金徐小姐,她们说要陪你一起去看嫁妆。” 于式微淡淡的勾了勾唇,“好。” 含烟看着什么都顺着的于式微,隐隐有些担忧,难道小姐真的就嫁给那个突厥王爷么?为什么小姐这两天从来没有说一个不字? 在她看来,其实敏亲王蛮好的,没有哪个男子连续被拒绝了一个月,还能继续坚持的,由此可见敏亲王对小姐定然是真心的。 而且他到现在都还没娶妻,一心钟情小姐,其实嫁给他才是最好的选择,原来就听闻寒江月的父母伉俪情深,老王爷一生没纳过妾,做什么都与王妃同出同入,羡煞旁人。有父母如此,儿子定然也不会太差的。 此刻的含烟浑然忘记了自己那日在云香楼是怎么踩扁寒江月的。 于式微不知道含烟这一会子已经将寒江月奉为心中的姑爷,她只是坐到了梳妆台前,将散落的青丝梳顺,然后编了一条大辫子,搭在了身前,然后挑了一些新鲜采摘的浅紫色香水草花,一朵一朵的簪在了辫子错落之间,形成了一条花朵蜿蜒的花辫。 没有任何的金银首饰,干干净净,素雅怡人。 含烟惊艳的看着于式微,“小姐,你这样好漂亮啊,就好像好像花仙子一样。” 于式微笑了笑,其实,她从来不爱那些繁琐装饰的。 “走吧,让小宁去账房要十万两银子,我们去置办嫁妆。” “十万两?”含烟瞪大眼睛,虽然这点银子对她们来说,不过是个再小不过的数目,可对于府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小姐,唐氏指定不会答应的,咱们刚要了她大半个宝库,把值钱的都搬来了,她一定不会给的。” “告诉账房,本郡主非要不可。” 见于式微自称本郡主,含烟知道该怎么说了,便笑着离去。 于式微独自来到了太师府的正厅,一路上所有的家丁婢女无不恭敬的对她尊称郡主,曾经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现在一个个恨不得扑上来巴结。 “叶姐姐,徐姐姐,让你们久等了。” 叶兮湘和徐采薇从正厅内迎了出来,见到于式微后盈盈一拜,“见过静雯郡主。” 于式微虚扶了一把,“姐姐们是要跟我生分了么?我可是不日就要远走漠北了。” 叶兮湘赶忙抓住了她的手,急切道:“怎么会跟你生分呢,我和采薇说是同你置办嫁妆,其实是想看看你,那日宫宴上发生的事,我祖父都同我说了,直夸赞你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将那漠北人压得话都说不上一句呢。如今那漠北王爷求亲,明眼人都知道绝对是不安好心,我已经同我祖父说了,让他想想办法,不能让你就这么嫁给那个赫连城” 徐采薇也说道:“我父亲也在与众官商量此事的解决之道。” 于式微笑了笑,“你们别担心,也不要为我做冒险的事,这门亲事皇上既然乐见其成,圣旨只怕很难更改,我便遵旨就是。” 说话间,点翠和小宁走来,二人手上捧着厚厚的一沓银票,“小姐,银票已经取来。” “嗯,装起来,你们两个跟着走,对了,含烟呢?” “回小姐,含烟被大夫人叫了过去,说要训示一些什么小姐嫁人之后要怎样伺候王爷和小姐的话。” “嗯,知道了,点翠你留下,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吗?” “奴婢会随时注意那边的动静的。” “很好,叶姐姐,徐姐姐,小宁,我们走。” 出了太师府,来到了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于式微倒像是真的为自己置办嫁妆,一家一家挑选起需要的物品来,叶兮湘和徐采薇心中既担忧,又忐忑的与她一起挑选,不时给一些自己的意见。 “式微,前面就是御宝斋了,要不要去看看。” 于式微颔首点头,“既然来了,那便看看好了。” 几人一起走进了御宝斋二楼,目光才浏览一圈,便发现了不想见的人。 “唐敏儿?”叶兮湘有些诧异,她一个月不出门了,今天竟然出来了,而且身边还跟着安乐公主。 徐采薇鄙夷道:“想不到某些人的脸还真是听后的。” 于式微笑而不语。 这时候,唐敏儿也发现了她们,目光随即闪过一丝恨意,然后递给了安乐公主一个眼色,低声道:“表姐,是于式微。” 第77章 专业打脸 于式微? 安乐公主听到这个名字,像是被踩到了痛楚,猛然转身,“唰”的一下,一双怒目投向了于式微。 叶兮湘和徐采薇她是见过的,那么中间那个女子应该就是于式微了 不似她想象那般长着一副刁钻嚣张模样,相反,她一身烟水绿衣裳,粉黛不施,首饰不戴,那乌黑秀丽的长发编起来一根辫子,簪着一长排蜿蜒而上的细碎小花,干净典雅,温婉动人。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是于式微留给安乐公主的第一印象,看着她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妙人儿竟会是害的她母妃和外祖家惨败幕后黑手 安乐公主在打量于式微的同时,于式微也细细的看了安乐公主一眼,她与印象中的二姑子并无半分出入,还是那般明艳美丽,前世她对她冷冷的的,除了看不起她之外,也没对她怎么样过。 于式微走了过去,轻轻颔了颔首,尊称了一声,“安乐公主好。” 她如今虽是郡主,却也是一品的郡主,与安乐公主是同一品级,所以是不用给她行礼的。 安乐公主也知道这个道理,也没争这个,只是不屑的点了点头,眼底尽是轻蔑冷傲,“静雯郡主客气了。” 叶兮湘和徐采薇协同身后的小宁福身拜了拜,“拜见安乐公主。” 安乐公主淡淡道:“都起来吧。” 周围本来还有几个客人的,听到她们又是郡主又是公主的,福了福身子便统统离去,不过片刻,整间二楼便只剩下她们几人了。 唐敏儿怨毒的看着于式微,想到那一顿鞭子和十几天不能说话的痛苦,就恨死于式微了,冲到于式微面前便是一顿劈头盖脸,“贱人,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就来了,真是冤家路窄啊。” 于式微面色云淡风轻的看着唐敏儿,动了动粉嫩的唇瓣,众人以为她要回击的时候,却见她突然看向了叶兮湘,对着她说道:“叶姐姐,你看看那一对步摇好看么?” 说着她绕过唐敏儿,就朝着她身后古铜色架子上摆着的一对菊花文珐琅彩步摇而去,完全无视了唐敏儿。 叶兮湘也赶紧过去,看着她指着的那一对步摇,然后拿起来,插到了自己头上,给于式微示范,“你看看效果如何?” 于式微笑了笑,然后拿起了支架看向了底座的价码,边说道:“这不错,我看看这一对步摇竟要一千两呢!” 唐敏儿无端被于式微晾到了一边,本来是气的要死的,现下听到于式微这么说,不怒反笑,来到了于式微的身边,冷嘲热讽道:“贱人,你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庶女,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这里买东西” “徐姐姐,你看这一副赤玉耳环挺适合你的,衬得你皮肤更白呢。”于式微将耳环在徐采薇的耳边比划着,徐采薇笑着,待看到这副耳环的价码时,顿时摆了摆手,“这耳环竟要八百两银子,太贵了,我父亲俸禄底,这都是他半年的俸禄了。” 唐敏儿又被无视,更加不甘心了,继续酸里酸气说道:“贱人,还是赶紧滚出这里吧,对面的常春斋挺适合你们这群穷鬼去的。” 叶兮湘听到此话,欲上前去怼她两句,却被于式微一把扯了回来,“叶姐姐,你看这一条空雕花的芙蓉玉环挺适合适合你的,我看看多少钱,两千两啊!” 唐敏儿冷冷一笑,像是一个人在那儿唱独角戏似得凉凉说道:“贱人,别以为你不理我就怎样了,我告诉你,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我等着看你去死的那天。” “式微,这个三翅莺羽珠钗挺适合你的,简简单单的,不骄不躁,不像有些人,嚣张跋扈,走到哪里都不受人待见。” 唐敏儿一听,像是被点着了一样,咋呼道:“你说谁嚣张跋扈?叶兮湘,你有本事指着我的鼻子说,你敢吗?” 叶兮湘抬手就指上了唐敏儿的鼻子,“就说你嚣张跋扈,怎么样?说的就是你,嚣张跋扈,恶名在外,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唐敏儿瞪大眼睛,气的怒发冲冠,挽起袖子就要揪叶兮湘的头发,却是于式微眼疾手快,将叶兮湘拽到了身边,“叶姐姐,帮我看看这个罗缨好不好看。” 罗缨本是女子出嫁时亲母帮忙系在腰间之物,前世她出嫁时,便没有系罗缨,王氏恨都恨死她了,又怎么会给她系罗缨呢。 叶兮湘拿起罗缨左看右看,十分满意,“这罗缨做工精致,丝线紧密,不过一万两,太贵了。” 徐采薇插了一句嘴道:“叶姐姐你有所不知,御宝斋的罗缨并非那么简单,这是一百个百岁老人亲手系的,可吉祥了呢,一年才出几个,所以才物以稀为贵。” 物以稀为贵? 唐敏儿眼睛眯了眯,忽的就一把抢过了于式微手中的罗缨道:“这是我先看上的,你们别想抢。” 叶兮湘目瞪口呆,怒斥道:“唐敏儿,你疯了吗?你又不嫁人,你要什么罗缨?” 唐敏儿扬着下巴得意的挑衅道:“本小姐先存着不行吗?” “你” 徐采薇拉了拉叶兮湘,“兮湘,式微,我们看别的吧。” 唐敏儿继续得意道:“你们这种穷鬼,也就只有看看的份儿了,趁着没被赶走还能多看两眼,快多看看吧。” 于式微眸色一闪,有些不悦的看了唐敏儿一眼,然后给了小宁一个眼色,小宁与点翠含烟一样,早就练出来了,与于式微也达到了无声胜有声的默契,她回头朝着楼下喊了一声,“掌柜,掌柜的在哪里?” “登登登”一阵上楼的沉闷声传来,年约四十的鱼掌柜来到了于式微的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于式微指尖轻轻指了指唐敏儿,“唐国公府的唐敏儿小姐要买那个罗缨,你给她包好,给她算便宜一点,就收她九千九百两银子吧。” “是,老板。”鱼掌柜赶紧将罗缨给包好,立到了于式微的身边,毕恭毕敬的模样。 空气静静地,所有人都傻眼了。 什么什么意思? 老板是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叶兮湘悄悄的拉了拉于式微的广袖,悄声道:“式微,这是怎么一回事?” 于式微笑了笑,将她刚才偷偷看上的织金美人象牙柄宫扇随意指了指,对着鱼掌柜说道:“将这个,还有这芙蓉玉环,包好送到宁国公府上,分文不收,这是我送叶小姐的。” “是,老板。” 于式微又看向了徐采薇,然后又指着身后架子上的红玛瑙项链和半透明刺木香菊轻罗菱扇,轻描淡写道:“将这两样,还有这副赤玉耳环送到御史大人府上,是我送给徐姐姐的。” 鱼掌柜恭敬的包起来,“老板,还有吗?” “没有了,现在送过去吧。” 掌柜颔首行了一礼,便快速的下了楼。 唐敏儿全程一脸蒙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有一种被啪啪打脸的难堪感,这于式微怎么会是御宝斋的老板呢?为什么没听说过? 等她反应过来时,于式微几人已经从她面前走过,“叶姐姐,徐姐姐,陪我半晌,饿了吧,我请你们用膳。” “好,我们走。”叶兮湘和徐采薇格外的痛快,出了御宝斋更是笑到了一起,徐采薇捂着肚子笑道:“哈哈哈你们没有看到唐敏儿刚才那个样子,真的是哈哈哈我笑的肚子疼。” 第78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叶兮湘也觉得是大快人心,眼中尽是畅快淋漓之色,“哼!刚才还在我们面前趾高气扬的,现在赤裸裸的被打脸,活该!” “所以还是我们式微厉害啊。”徐采薇赞叹的说着,话锋突然就是一转,“不过,式微,你怎么会是御宝斋的老板?” 名不经传的富商,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小宁看了一眼笑而不语的于式微,福了福身子,开口道:“二位小姐,我们小姐一早就是御宝斋的老板了,不过这件事,外人无从得知,若以后小姐们需要什么,只需说一声,这里的伙计自会送到府上,二位小姐真心将我们小姐当朋友,所以只当是我们小姐的心意好了。” 叶兮湘和徐采薇对视一眼,二人慌忙摆手道:“不不,我们把你当朋友并不是看中你的钱。” 于式微嘴角笑意更深,“知道啦,我们去附近的仙客楼吧。” “仙客楼?”徐采薇瞪大眼睛,“听说那里一桌可要上千两呢,我这辈子都没去过。” 叶兮湘笑道:“走啦。” 御宝斋的二楼,看着三个少女翩翩离去,安乐公主眼底闪过一丝深深地阴狠,她回头看了一眼还陷在百思不得其解中绕不出来的唐敏儿,脸上露出一抹不耐,“敏儿,走吧。” 唐敏儿眸色一闪,脸色一变,冲到了窗子朝着外面看了看,正好看到于式微三人在大道岔路转角离去,顿时心口好像被塞了一团炸药,气的五脏六腑都炸了,满脸的滔天怒火。 “该死的于式微,该死的小贱人,她怎么可能会是御宝斋的老板?” 安乐公主不悦的看了她一眼,“这就是你与她的区别,人家都不需要跟你吵一句就能将你的脸打得啪啪响,你倒好,除了一张嘴不饶人,你还会什么?本公主的脸面都让你给丢尽了,翠竹,我们走。” 说罢,安乐公主面无表情的带着婢女离去,只留下越来越冒火的唐敏儿,许久,她咆哮一声,“于贱人,你给我等着。” 这厢,徐采薇和叶兮湘跟着于式微来到了仙客楼,直到进到三楼包间,徐采薇都还觉得是在做梦一样,惊讶不止的看着装饰奢华的仙客楼,有些惊叹道:“这里果然跟传言一样,可媲美皇宫呢。” 突然她怀疑的看着于式微,“不会这里也是你的产业吧。” 于式微掩唇笑了笑,“哪能呢,那御宝斋不过是救了某人一命,心不甘情不愿送的。” “送的?”徐采薇和叶兮湘惊得膛目结舌,天哪,谁那么大方,竟然送一个御宝斋,这样的某人给她们来一打多好。 于式微看着她们那么震惊,心底有些发虚,她只能这般自圆其说,其实吧,这御宝斋是云香楼的副产业,上官九幽那厮没有说,就以为她不知道,殊不知她一开始就知道,只是不点破而已,御宝斋,小宁早就已经接手了。 这也就是她当日进宫小住交给她们三个丫头的责任,管理好云香楼和御宝斋,有钱才是王道啊!看那个公孙家,就是因为富可敌国,皇家才一直不敢动他们,即便是上官晔那个阴险的一个人,也在登基后不敢轻易动之。 “三位小姐,请问想吃点什么?”伙计穿着一身统一的青色长衫,头上戴着一顶薄薄的帽子,显得很干净很精致,给人一种很舒适的感觉。 于式微看着菜单淡淡道:“把你们所有的的招牌菜一样来一道即刻。” 一样来一道? 伙计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说话的于式微,这一看愣住了,只见她明眸善睐,翩翩绿衣,一张精致的俏脸粉黛不施,如同仙子般美丽,骨子里眼神更是透着一种温文优雅气息,是他见过的最为特别的女子。京城中哪个小姐出门不是妆容艳丽,珠翠满头的,就连她旁边的二位小姐也都是精心打扮过的,不过这样反倒衬得她天生丽质难自弃。 先不说这个,说她让他最开始惊讶的点餐的方式,仙客楼的招牌菜有一百零八道,堪比皇上的御膳,而且道道都是皇宫没有的,就连皇上都私底下来过好几次,也没有一次说样样来一道的,这真是真是他见过的最简单最低调最奢华的点菜方式。 待发觉自己竟然看人看痴后,伙计赶忙低下头,掩饰自己已经通红的脸,快速回答道:“是,三位小姐稍等。” 直到他离开后,叶兮湘和徐采薇才暧昧的看着于式微,“式微,那个伙计看你都看傻眼了呢。” 徐采薇也附和道:“是啊,而且还脸红了。” 于式微浅笑喝茶。 很快,长长的一桌比皇帝御膳还要奢侈的酒菜上来了,色香味俱全,山上跑得,水里游的,天上飞的,都在这里了。 徐采薇看的满眼兴奋,一阵饥肠辘辘,“好香啊。” 叶兮湘拉了拉她的袖子,不好意思的看了于式微一眼,“呵呵采薇她看到美食就控制不住自己。” 于式微拿起筷子,笑道:“不巧,看到美食,我也控制不住自己,小宁,这里没有外人,你也坐下吧。” 小宁福了福身子,“小姐,奴婢不饿的。” 平日里她们三个都是跟小姐同桌吃饭,没那么多拘束,但这里到底不是家里,她不能给小姐丢了面子,叫人以为小姐不懂规矩。 叶兮湘和徐采薇对视一眼,都从自己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原来于式微是如此宠自己的婢女的,怪不得怪不得她的婢女们忠心耿耿,原来都是用心换心,拿心来收服的。她们先前还觉得奇怪,为什么于式微的婢女个个八面玲珑,比一般的侍女更加懂得人情世故,原来是言教身传的。 一时间,二人看着于式微的眼中不但没有一丝鄙夷,相反,满是钦佩。试问有哪个小姐能将自己的婢女当做平等人的?她们终于知道自己与于式微的差别在哪儿了。 “小宁你坐下吧,不要负了你家小姐的心意。” “是啊,坐下吧。” 小宁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于式微恬静的微笑,点点头,坐了下来。 三人酒足饭饱,看到桌上还有许多甚至还没动过的菜,小宁犹豫道:“小姐,这些该怎么办?” “打包带回家,分给我们府上的家丁和婢女。” 小宁本来发愁的脸色瞬间展开,欣喜道:“是,小姐。” 叶兮湘和徐采薇再次对于式微刮目相看,愈发觉得自己在于式微面前真的是差了好远好远,真的是自行惭愧。 伙计和小宁都打包好后,小宁带着银票去结了账,等到回来时候正好看到对面包间走出来的上官晔和一个红衣女子,她眸色一惊,赶忙低下头,闪身进了包间,却没发现上官晔已经发现她的眼神。 等到于式微三人出了包间下了楼,正好就‘巧遇’到了上官晔和他身边的红衣女子,沁水公主。 上官晔先打了一声招呼,眼底光芒诡秘,“于二小姐,哦不,是静雯郡主,好久不见。” 于式微眸色潋滟,不疾不徐的走到了他的跟前,微微笑了笑,“端王殿下,久违。” 一旁的沁水公主面色怨恨的看着于式微,高傲嘲讽道:“静雯郡主?哦,不对,我该改口叫你三皇嫂了,妹妹见过三皇嫂。” 于式微点了一下头,给身后的叶兮湘和徐采薇介绍道:“这位就是漠北公主,沁水公主。” 叶兮湘和徐采薇面无表情的福了福身子,“见过公主。” 沁水公主扬了扬眉峰,忽而凑近了于式微,阴冷说道:“于式微,折臂之仇我会报回来的,你放心,等你嫁给我三哥后,我就会嫁给寒江月,叫你们永远也别想见面。” 第79章犯了众怒 “是么?”于式微唇角笑意更加深邃,甚至透着漫无边际的冰冷,“那真是恭喜公主了,本郡主祝公主花好月圆,长长久久。” 说话间,她伸出手,为沁水公主整理了一下衣裳和发髻,真像是嫂嫂一般,柔和说道:“既然要嫁人了,那就不要再跟别的男子走在一起,不然以后人家会诟病敏亲王夜的,公主你说我说的可对?” 沁水公主一把推开了于式微,顺手甩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睥睨的看着她,“于式微,你真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跟本公主这样说话?你不过是个身份卑微的庶女,你以为你是谁?” 一番话引得大堂内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伸长了脖子,兴致勃勃的看热闹。 于式微捂着脸,眼底光华闪烁,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反击,只是伸手拉住了欲上前说理的叶兮湘,“兮湘,不要跟她计较。” 叶兮湘有些气不过,“式微,你是郡主,凭什么受她的气?” 沁水公主眸色一闪,抬手又给了叶兮湘一耳光,高傲说道:“你又是什么东西?敢这样说本公主?她就算是郡主,也不过是因为要嫁给我皇兄抬举她,说到底,她还是个卑微的庶女,连给本公主提鞋都不配。” 叶兮湘更来气了,粉面通红,气的身子发抖,“你呢,你是公主了不起?还不是要像我大云俯首称臣?你是北漠的公主,又不是我大云朝的公主,你算什么东西?” 徐采薇也帮腔道:“原来突厥人这么野蛮,还是公主呢,动不动就大人,难道这就是漠北皇室的教养?真是贻笑大方。” 周围围观的人一听到徐采薇这话,也明白了什么意思,看着沁水公主的眼光也都变了,“还漠北公主呢,我看就是个泼妇。” “对,没有教养的黄毛丫头。” “你看看她那个趾高气扬的样子,听说在宫宴上就为难咱们大云朝,还是于家二小姐急中生智,破解了漠北的为难。” “哼,来者不善,还欺负我们大云人,让她滚出去,这里不欢迎她。” “对,滚出去啊,这里不欢迎你。” “滚出去”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集体的轰赶,一致都让沁水公主滚出去。 沁水公主没想到会变得这么难看,顿时将所有的气发在了徐采薇的身上,抬手狠狠的给了她一耳光,一下将徐采薇打趴到了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又是个什么东西?穿的这么寒酸,也配跟本公主说话?” “啪”的一声响,沁水公主的话都还没说完,脸上已经被于式微狠狠甩了一耳光,于式微轻轻抬了抬下巴,睨视着她,冷冷道:“公主,我一再忍你,可你并没有收手,反而得寸进尺,你殴打我们大云人,还这么看不起我们大云人,那又为什么要死乞白赖的嫁给我们的战神敏亲王?这不是很矛盾吗?” 说罢,于式微扶起徐采薇,担忧的抚摸着她红肿的脸,“徐姐姐,你没事吧。” 徐采薇低着头,面上一片火辣,她确实被沁水公主的话给刺激到了,她们这三人中,的确是自己最穷酸。叶兮湘是宁国公府的嫡长孙女,皇后的侄女,身份尊贵。而于式微,现在也是郡主,还是御宝斋的老板,身份也是相当尊贵,只有自己,只是一个御史千金 于式微看着她略自卑的神色,眉心微蹙,认真说道:“徐姐姐,你抬起头来,听我一言。” 徐采薇倏然抬头,迷茫的对上了于式微认真的眼眸,只听到她无比认真的说道:“我并不认为你的穿着寒酸,我觉得你是最好的。御史大人我们都知道他为官清廉,两袖清风,为百姓谋福利,一年才拿那么一点俸禄,哪里有钱为你置办华衣首饰。绝不是她一个番邦公主就能知道的,我以及这里所有的百姓,都不会看不起你,相反,我们为你的朴素感到骄傲,为御史大人的清廉感到欢喜。” 一番话说的徐采薇竟然留下感动的泪水,眼底那抹卑微一扫而光,站直了身子,抬起了下巴,微笑道:“是,我为我有一个清廉的父亲感到骄傲。”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赞叹,“是啊,御史大人一直都很清廉的,上朝也是徒步跑着去,我从未见他坐过轿子。” “御史大人还很关心百姓呢,有一次我肚子疼的走不了,还是御史大人冒着上朝迟到的罪过,背我去看大夫呢。” “原来这个就是御史家的千金,真是一个好姑娘。” “对,好姑娘啊,那个什么番邦公主,真是太可恶了,敢侮辱我们大云朝最清廉的御史千金。” “就她穿的人模狗样的,还想嫁给我们的战神,呸,恶心。” “对,她不配嫁给我们的战神。” 百姓们越说越激动,最后变成了比方才更加激昂的轰赶声,“滚出大云,滚出去。” 沁水公主自小就心高气傲,被天可汗捧在手心里,哪里被这么多人说道过,一时除了生气,竟无言反驳,不禁看向了身边的上官晔,以求他帮她说话。 谁料上官晔转过头去,装作不认识她一样,无所事事的就走了出去。 于式微勾了勾唇,看着上官晔离去,心道:这种犯众怒的事上官晔怎么会掺和呢,若是跟沁水公主搅在一起,那么他的前途就更加艰难了,他才没那么傻呢。 沁水公主气的牙齿咯咯作响,怒指着于式微低声道:“贱人,你果然很会花言巧语。” 于式微上前一步,无所畏惧的看着她,“怎么?沁水公主还想给我一耳光么?原来这就是沁水公主的度量,一个耳光的度量,不过尔尔啊。” 于式微与她擦身而过,唇角飞扬的就走出了酒楼。 徐采薇和叶兮湘经过她身边时,同时嗤之以鼻道:“恶心!” “你们给我等着!”沁水公主咬牙切齿的说着,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心底喷薄的怒火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她发誓,一定要亲手剁碎了于式微,然后去喂狗! 出了仙客楼,上官晔只身挡住了于式微的去路,嘲讽道:“郡主真是伶牙俐齿,叫本王佩服。” 于式微淡淡笑道:“比不得王爷只字不说,就能置身之外,将公主撇的干干净净!” 言语之间是在讽刺他丢弃盟友,背信弃义。 上官晔是个聪明人,自然也听得出来,不怒反笑,“郡主说的很好,本王祝郡主和雍王大喜。” “那我和雍王谢谢你了。”轻轻拍了拍上官晔的肩,于式微便从他身边错开,然后便翩然离去。 上官晔目光阴沉的看着于式微的背影,一直到她转弯沁水公主从仙客楼出来后,才沉声说道:“走吧,本王送你回驿站。” 沁水公主点了点头,一腔盛怒无处发泄,“今天被人说成这样,本公主也没心情再玩了,走。” 而于式微四人转了一个弯后,并没有走,而转进了一个巷子里停了下来,于式微突然说道:“徐姐姐,叶姐姐,想不想为自己出口气?” 叶兮湘目光一闪,“式微,你想说什么?” 于式微笑的高深莫测,朝着小宁招了招手,“小宁,去拿着这块御赐的金牌,找京兆尹大人,告诉他,突厥国驿站的雍王找他。” “是小姐。”小宁拿了金牌见走了。 叶兮湘和徐采薇对视一眼,还是有些不解,“式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做?” 于式微诡异一笑,“我们去驿站,去看一场好戏。” 第80章 一场好戏 马车“哒哒哒”的载着沁水公主和上官晔去往驿站的方向,快走到一半时,沁水公主突然觉得身上变得莫名燥热起来,不由自主的拉了一下衣领口,烦躁说道:“你们大云朝太热了,真希望早日回漠北。” 上官晔点点头,也觉得身上很热,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不由动了动身子,目光不经意就看到了沁水公主暴露在空气中的细白脖子,那白中透粉的旖旎风光,叫他喉头一紧,身上突然变得更加热了起来。 他快速的移开了目光,看向别处,却发觉自己好像根本就控制不住,不由又看了她一眼。 沁水公主也看着上官晔,恍然之间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感,只觉的身上某处地上热感不断的朝着四肢百骸延伸贯穿,她目光变得迷离起来,眨了一下眼睛,忽然发觉面前居然坐着寒江月,心底一惊后,变得无比的情浓。 “王爷,你过来点,坐的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一贯凌厉高傲的声音此刻变得无比的软糯,好似山涧溪水,缠缠绵绵,娇媚动听,上官晔听在耳中,只觉心神一荡,身体变得更热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迷蒙之间似乎看到了于荣华,不由坐了过去。 沁水公主高兴的一下挽住了上官晔的胳膊,靠在了他的肩上欣喜说道:“王爷,你终于肯理我了,太好了。” 上官晔点着头,看着于荣华无比美艳的脸,心跳的更加厉害,只觉得被她这么靠着很舒适,很开心,便不由抱住了她。 沁水公主娇躯一颤,反手紧紧地抱住了他,动情的喊了一句,“王爷” 上官晔喉结动了一下,一个倾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驿站外头,车夫听着里面那叫人脸红心跳的声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不敢打扰,只是朝着驿站门后的侍卫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也离开此地,往更远的地方而去。 驿站对面的茶楼内,于式微临窗而坐,淡淡的瞥了一眼那不停震动的马车,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之色。 叶兮湘也徐采薇也扒着头,看向于式微所看的马车,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徐采薇问道:“式微,你还是跟我说吧,到底怎么了。” 叶兮湘也拽住了她的袖子,努嘴道:“是啊是啊,快说到底什么好戏?” “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于式微叫来店小二,说道:“小二哥,这是我请那马车上的沁水公主和端王爷喝的茶,你去送给他们吧。” 小二不疑有他,提了一壶茶,拿了两个杯子,就朝着马车走去,近了,小二突然发觉马车里传来很奇怪的声音,心下一阵狐疑,便将杯子揣到了怀中,掀开了帘子。 “啪踏”一声,店小二看到帘子内两具白花花叠压的身子后,惊得将手中的茶壶扔到了地上,转身就跑。 正好这时,京兆尹陈大人带着几名侍卫骑马赶来,看到惊慌逃跑的店小二后,又看看了驿站门口,心底一阵疑惑,那辆马车里有什么?怎么那个小二如此惊慌?还有,这驿站不是该有人把守的么?都去了哪里了? 陈大人下马后便急急的去看马车里到底有什么,待定睛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膛目结舌,只见马车内一男一女正在匆匆忙忙的穿衣服,他们头发凌乱,满头是汗,脸色潮红,再仔细看,不正是端王和漠北的沁水公主么? 陈大人赶忙放下了帘子,转身道了声,“臣拜见端王,拜见公主。” 上官晔系着腰带,脸色前所未有的黑沉,眼底迸发着几乎要毁灭天地的怒气,该死的,他怎么好端端的会跟沁水公主搞在了一起 沁水公主的面色也是异常的难看,待看到马车铺着的毯子上那一抹殷红鲜血时,更加难看了,咬牙切齿道:“上官晔,本公主敬你是朋友,没想到你竟是这种禽兽,流氓。” 上官晔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你以为本王愿意?” 他好好的怎么可能会对沁水公主下手?这不合乎常理啊 蓦地,上官晔就想到了于式微临走时那个诡秘而悠远的眼神,顿时一掌打在了马车上,气的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身上冲,“该死的,一定是她,没想到不知不觉就着了她的道。” 沁水公主眼睛眯起来,紧紧的抓起了自己的袖子,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齿间挤出来,“你是说那个贱人” 上官晔点点头,下了马车,负手而立的看着陈大人,威严道:“陈大人,你怎么会来?” 陈大人背着身拱手道:“回王爷,是雍王找臣有事的。” “原来如此,那陈大人方才看到什么了吗?”上官晔的声音异常冰冷,朝着陈大人施加无形的压力,压得陈大人心一抖,赶忙说道:“臣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嗯,快不走?” “是,臣马上就走。” 对面的茶楼内,叶兮湘悄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于式微放下茶杯,看了一眼那个被吓到的店小二,冷笑道:“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你说他们能做什么?” 叶兮湘瞪大了眼睛,“不会不会是那个吧。” 徐采薇也有些不可置信,“他们难道真的胆子这么大?这么迫不及待?” 于式微笑了笑,起身结了账,然后带着徐采薇和叶兮湘大大方方的出了茶楼,上官晔和沁水公主早就匆匆进了驿站,所以也没发觉从茶楼出来的于式微。 小宁从不远处的巷子里跑了出来,“小姐,现在怎么办?” “散播出去,端王和沁水公主青天白日,便在马车里颠鸾倒凤,行苟合之事,伤风败俗,能传多不堪就传多不堪。” 小宁福了福身子,“是,奴婢马上去办。” 叶兮湘和徐采薇对视一眼,眼底均露出一抹惊恐之色,都有些陌生的看着于式微,仿佛是第一次见到她,他们发觉面前的女子谈笑间便可以做出惊天动地的事来,好像与她们所认识的那个她不一样。 不,或者说她们从来不曾认识真正的她! 于式微对于他们的神色一点都不意外,只是淡淡说道:“我为叶姐姐和徐姐姐出气,难道你们不开心吗?” 叶兮湘深吸了口气,才发觉手心里早已是一层冷汗,强装镇定,“你为我们出气,我们是很高兴可是这么阴毒的事” “阴毒?叶姐姐你敢说仙客楼她打你巴掌的时候,你没有想到要将她整的怎样惨怎样惨吗?” “徐姐姐你敢说她那般羞辱你的时候,你没想让她去死吗?” 叶兮湘和徐采薇愣住,因为于式微每句话都刚好戳在了她们的心窝子上,是啊,她们刚才的确是那样想了,而且比她说的更严重。 而于式微与她们不同的是,敢想就敢做,不像她们,有贼心,没贼胆。阴毒这种东西,其实谁都有,端看是不是会爆发出来,其实她们也是阴毒的。 于式微看着她们不说话,也不勉强,而是转身朝着巷子深处走去,“我先回府了,若叶姐姐和徐姐姐还愿信我,明天便来找我。” 叶兮湘和徐采薇再次对视了一眼,“兮湘,我们好像有些过了,她是在为我们出气。” 叶兮湘点点头,“是啊,那个沁水公主那么嚣张跋扈,其实都是她自找的,再说嫁给上官晔多好,就不用嫁敏亲王了。” “敏亲王?”徐采薇恍然眸色一闪,“你说会不会式微也是有私心的。” “什么私心?” “你难道不记得了?那个沁水公主喊着要嫁给敏亲王,可敏亲王喜欢的可是式微,满京城都知道的事呢。” “你的意思是式微她不想让沁水公主嫁给敏亲王,难道她” 第81章 婊子配狗 午后的骄阳分外炙热,烤的万物都变得懒洋洋的,花草树木也是暗淡无泽,长长的街道上没几个人来往,因为人们大多数都往纳凉避暑的地方去了,而这纳凉避暑之地,无意是各大茶楼和茶馆。 此时,城中的一家茶馆内,就挤满了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在聚精会神的听着说书先生在那儿讲:“要说这沁水公主啊哎呀,可真是了不得,自从来到大云之后,就与那端王成双入对的出入,明面看着是没什么,其实啊,二人早就暗通曲款,鱼水之欢了呢” 堂下有人起哄道:“你吹牛逼的吧,就好像你亲眼看到了似得。” 大伙儿顿时哄堂大笑。 说书的捋了捋胡子,不急不躁说道,“老夫是没看见,但是有人亲眼所见啊,而且还就在今天上午。” “当时啊,这马车里就只有端王和沁水公主,二人都是正血气方刚的年纪,且又是孤男寡女共处一马车,天雷勾地火,一时没忍住就直接在马车里来了活儿,大行床笫之事。” “听说当时那动静可大了呢,沁水公主叫的销魂夺命,车夫和那些侍卫们都被臊得躲了起来,没想到就被一个店小二给撞见了,据那伙计说,王爷和公主在马车里颠鸾倒凤,淋漓尽致。说来也挺恶心的,那沁水公主是个淫娃荡妇也就算了,可她偏偏高傲自大,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死皮赖脸要嫁给我们大云朝第一美男子敏亲王呢。” 大伙儿听到这,都发出了鄙夷的声音。 “一个荡妇贱货也敢染指我们的敏亲王,真是太恶心了。” “是啊,我们敏亲王风流倜傥,俊美无双,那个妖艳贱货怎么配得上?” “我看连提鞋都不配。”  “我也这么觉得。” 上座说书的见大家议论纷纷,不由咳了咳,“这事儿你们都知道了,那我给你们再讲一个事儿。” 大伙儿齐齐说道:“你说吧。” 说书的喝了口茶,继续摇着扇子说道:“我要说的是敏亲王喜欢的那个女人,你们都知道是谁吧。” “不是相府家的二小姐么?那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孩子,她怎么了?” 说书的继续道:“听说昨日皇上下了圣旨,封了这于二小姐为静雯郡主,赐婚给了漠北突厥的赫连城王爷,按道理来说,两国结秦晋之好,也挺不错的,但是我听说啊,这赫连王爷前天夜里宠幸了一个貌美女子,那女子床技了得,让那赫连城欲罢不能,整整在床上折腾了两日都没下床呢。” “我的天哪,两日,这赫连城是个种马吧。” “太强悍了,听说于家的二小姐自小受亲娘虐待,瘦弱多病,怎能承受得了赫连王爷如此折腾,只怕没几日就要死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毕竟是我大云朝的女儿,可比沁水那个淫娃荡妇强多了,不过既然是圣旨赐婚,这赫连王爷在婚前不该检点一点吗?这般宠幸一个淫荡女子,这不是在打新郡主的脸吗?” “何止啊,这简直就是在打皇上的脸,打我大云朝的脸,就这样一个种马王爷,还想娶我们大云朝的女子,这兄妹俩真是恶心。” “对,太恶心了。” 皇宫内,皇帝听着陆安汇报着外界的传言,脸色一点一点的变得阴沉下来,似是一场暴风雨随时会来。 最后,陆安说了一句,“皇上,现在外头都在说这赫连王爷和沁水公主都是败类,不配为人,不配娶我大云郡主,更不配嫁我大云王爷。” 皇帝“砰”的一下,一掌拍在案上,气的龙目寒芒盛放,怒喝道:“他们的确不配,若不是那赫连城当时诚诚恳恳的求亲,朕又怎么会将于家二丫头赐给他?太后和端柔到现在都还在生朕的气,非要朕收回圣旨。” “陆安你说,这圣旨哪有收回的道理?若是收回,朕龙威何在?” 陆安小心翼翼的给皇上斟了一杯茶,笑道:“皇上,母子没有隔夜仇,太后又怎么会真的生您的气,太后只是更心疼静雯郡主。” “你说的对,于家二丫头的确是很讨人喜欢,而且十分的聪慧,配给赫连城那个草包的确是可惜了,其实敏亲王多次跟朕提起过,无论多么显贵的千金小姐,他都不要,只要于家二丫头一个,陆安你说,真的有人要美人不要江山的吗?” 陆安笑了笑,“老王爷义薄云天,忠心耿耿,与王妃娘娘更是伉俪情深,一段佳话,有其父必有其子,奴才不敢保证什么,但奴才相信敏亲王爷对静雯郡主的真心。” 皇帝点了点头,“哎这件事容朕想想,不过老八和沁水公主那事儿,人们传的铺天盖地,为了保全他们的颜面,朕只好赐婚了,陆安,给朕淹没,朕要写圣旨”  太师府,小宁匆匆从外面回到了听雨轩,进门就兴奋喊道:“小姐,皇上下圣旨了,给沁水公主和端王赐婚了,说是修书给了天可汗,半月后举行大婚呢。” 点翠给于式微摇着扇子,眼底闪过一丝痛快之色,“婊子配狗,天长地久,他们在一起最后不过。” 含烟也说了一句,“这样一来,沁水公主就再无染指王爷之可能,我们小姐就有机会了。” 于式微躺在贵妃榻上,听到含烟的话时,本来合着的眼睛一下睁了开,古怪的看了含烟一眼,“什么叫你家小姐就有机会了?” 含烟惊觉自己说漏了嘴,赶忙低头吐了吐舌头,“是奴婢多嘴了。” 小宁的话还没说完,继续说道:“皇上后天端阳节要去青莲寺进香祈福,说小姐你也要一起去。” “青莲寺?” 于式微眉心微动,那不是于荣华修行的寺院吗?为什么偏偏选择青莲寺? 含烟也想起自己有件事忘了与于式微说,“对了小姐,奴婢想起唐氏明天一早要去青莲寺为小姐祈福祝祷呢,说是会在那里小住一日,后天才回来呢。” “后天?” 于式微眯起了眼睛,唐氏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给她祈福祝祷呢?她想她死都还来不及,若说她是去看于荣华的,也就说的通了。不过她早不看晚不看,为什么非是明天?而帝后后天就要去青莲寺 这两件事看着毫无关联,但她为什么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派人盯着点唐氏,别出岔子。” “是小姐,奴婢明白了。” 端阳节这天一大早,含烟和小宁两人便早早的为于式微梳妆打扮起来,因为于式微现在已经是一品郡主,所以的穿着和首饰用度,在这样的大场面里都得仔细着,不能失了身份。 经过一番繁琐的穿衣和打扮后,于式微终于深深呼了口气,动了动满是珠翠的头,“这样真是累。” 一想到自己前世当皇后时的凤冠霞帔,那时是怎样每天熬过去的? “小姐,宫里的马车在外面等了。”外头传来点翠活泼的声音。 于式微起身朝着她们吩咐道:“你们出去一趟吧,将各自的责任都担好了,我带着点翠去就行了。” “恭送小姐。” 于式微的马车到达青莲寺时,帝后的銮驾也刚好来到。今天与上次法华寺的盛大祈福不同。这次,没有文武百官,没有贵妇贵女,就只有皇家的几个公主和妃嫔来,更是像一家子来拜佛祈福。 于式微等帝后和太后下了马车,便先行了一礼,“臣女拜见皇上,拜见太后,拜见皇后。” 太后目光一柔,一把握住了于式微的手,佯装嗔怒说道:“你这丫头,好几天都不来看我,原来那话真是哄我这个老婆子的。” 第82章御前救驾 于式微温婉的搭住了太后的手,与她一起往里走,边走边说道,“太后,臣女这几天一直都在筹备嫁妆呢。” “嫁妆?”太后努起嘴,满是细纹的脸上透着微微的愠怒,不悦的看了皇帝一眼,“配的这门混账亲事,哀家压根就不同意。” 闻言,于式微侧目看了一眼皇帝略微尴尬的脸色,善解人意打圆场道:“太后,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不是要进香祈福吗?咱们进去吧。” 余光里,于式微瞧见一侧的皇后那掩藏极深的恨毒眼神,心底微微惊讶,皇后为什么对她 所有的姑子见他们终于叙完话,这才全体行礼,“叩见皇上,叩见太后娘娘,叩见皇后娘娘,叩见诸位公主贵人” 皇帝边摆手边携着众妃和女儿们跟在了太后的身后,姑子们也拥着进来了,无人注意到所有姑子最后面一个清丽绝色的小姑子眼底闪烁的滔天恨意:于式微,你终于来了! 在大雄宝殿进完香后,浩浩荡荡一群人来到了青莲寺的后院,于式微挽着太后的胳膊笑道:“太后啊,臣女听说,这青莲寺有一处美景,是其他寺庙不曾有的。” 太后从未听说过,倒来了兴致,“什么美景啊?” 一旁的皇帝笑道:“二丫头你倒是知道的挺多,母后,这青莲寺的主持敬云大师在多年前培育出墨莲,并在青莲寺的后院开辟了三里池塘,成就一番绝景,多少人慕名而来,就是为了一睹墨莲风采。” 太后惊奇的瞪大眼睛,“墨莲?那哀家可一定要去看看。” 说着说着就由两个小姑子领到了墨莲居,直到门打开,一股幽幽莲香扑面而来,众人才真正的百闻不如一见。 只见青天白云之下,是一览入目的碧水涟涟,那碧波荡漾的水面之上无数莲叶飘飘浮浮,就在那无数莲叶夹杂的地方,一朵一朵的墨色莲花盛开如星辰罗列,布满整个池塘。 于式微前世便见识过这般美景,今世再见,还是觉得惊艳,那一朵朵迤逦脱俗的墨莲花淡然漂浮于水面之上,微风吹来,与风同漾,给人一种身临西天瑶池的错觉,而这墨莲,便如一个个绝色仙子,淡看繁华世间。 太后惊艳不已的看着满塘墨莲,良久才惊奇说道:“这世间竟真的有墨色的莲花,真是稀奇,稀奇。” 八公主有些不平说道:“想我上官端柔纵横京城这么多年,居然不知道有这么美好的地方,真是太太那什么了。” 皇帝听罢睨了她一眼,“那什么?不懂就该多读书,连说句话都说不好还敢提你钻狗洞偷跑出宫的事儿。” 别以为他不知道冷宫里那个隐秘的狗洞是干什么的,还要每次都操心着给她拨几个暗卫保护她。 八公主吐了吐舌头,灰不溜秋的低下了头,惹得大家一阵笑闹。 于式微也掩唇笑了笑,目光在身后不经意一扫,却对上一双恶毒的视线,眼底笑意更深,于荣华! 她放开了太后的手,端端然走到了于荣华的面前,拉住了她的手,亲切道:“长姐,好久不见。” 于荣华眸底恨意一闪而逝,淡定的行了一个佛礼,不卑不亢道:“施主,贫尼已出家,跳脱红尘,六根清净,便称贫尼一声忘尘吧。” 于式微眸底精光一闪,若真是跳脱红尘,六根清净,那方才那极深的恨意是在作假么? 既然是要做戏,她陪她玩儿便是。 “忘尘师傅教训的是,是我唐突了,多日不见,师傅可还好?我送来的东西可用了?若是不够,回头我再让含烟给你送来。” 于荣华听罢心底骤然腾起一阵巨大怒意,贱人,她什么时候给她送东西了?该死的,竟然当着皇上和太后的面瞎扯,偏她还不能戳穿她,先前就已经形象尽使,她现在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的,反倒让人觉得她不识抬举。 气死她了,真是气死她了! 于荣华强忍着怒意,笑道:“多谢施主的美意,从今往后便不要送了,贫尼现下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于式微点了点头,有些悲悯说道:“其实,我从未恨过你。”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于式微在心里补充道。 众人见于式微那时被于荣华陷害的那么惨,现在居然还能不计前嫌,又是给她送东西又是原谅她,实在是大度,太大度了。 “这静雯郡主真是不可多得的奇女子啊。” “是啊,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奇女子,真是叫人钦佩她的胸襟气度。” 于荣华气的嘴角一抽一抽的,却不得不强颜欢笑,“谢谢施主的大度,贫尼定当为施主供奉一盏长生灯,夜夜祈祷施主岁岁平安。” 确定不是天天去死吗? 于式微笑而不语,不再说什么,便转身来到了太后的身边,指着那稀奇墨莲,与太后谈笑风生。所有人的视线也再次放在了墨莲之上,谈谈绰绰,无人瞧见于荣华正在一点一点的凑近皇帝的身边 约莫三两刻之后,所有人也都看的差不多了,皇帝说道:“这墨莲看也看了,咱们便回宫罢,回到宫里还有家宴。” “是,皇上。” 众人转过身去,等待皇帝走过来带头走,谁料想,皇帝没走来,众人却先听到了一道破空的怒呼声传来,“狗皇帝,拿命来。” 这突兀的一声让所有人都‘唰’的一下回过头来,看向声音的来源之处,这一看不要紧,顿时吓得众人三魂没了七魄,只见一个黑衣人翻过后院的高墙而来,几个起落间就落在了皇帝的面前,执着一柄长剑,寒光闪闪,杀机腾腾。 众人纷纷瞳孔一缩,尖叫道:“皇上,小心啊。” 蒙面黑衣人目光一凛,片刻都没耽误,举着长剑就对准皇帝的心脏刺了下去。 所有人都吓傻了,忘记了反应,于式微虽然惊到,但不至于失去理智,推开太后就朝着皇帝跑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到一抹灰色身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先于式微一步,来到了皇帝的面前,以血肉之躯一下挡住了那把长剑,还伴随着那人的惊呼,“皇上小心。” “噗嗤”一声,刀剑入肉的声音响起,血光撕裂,血流如注。 于式微已经来到了跟前,手中银针对着黑衣人就扎了下去,只一瞬间,黑衣人被放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她回头目光寒戾的看了面色惨白的于荣华一眼,她千防万防,却还是让她得逞了,置之死地而后生,于荣华,你果然学聪明了。 皇帝一下接住了于荣华倒下去的身子,惊呼道:“你怎么样?” 于荣华吐出一口鲜血,艰难的说了一句,“皇上没事便好。” 皇后早已吓得面色惨白,没了凤仪,扑了过来,大喊道:“华儿,华儿,你怎么样可?来人呐,快来人呐,救救华儿啊。” 于式微有些惊讶的看了皇后一眼,她是皇帝的妻子,过来不是先问皇帝怎样,居然一心扑在于荣华身上,那眼中的浓烈悲痛和担忧是下意识做出来的反应,绝不是装的,这实在有些奇怪 太后也吓得不轻,慌慌张张就跑了过来,“皇帝,你没事吧。” 皇帝回答了一声,“朕没事,倒是荣华她替朕挡刀,再没有大夫看,便要出人命了。” 于式微眉心微动,看了一眼于荣华的伤口位置,那里分明已经错开了要害,插在了琵琶骨的附近,只要不失血过多,根本就死不了,她此刻已经更加确定这是于荣华的局了。 第83章以命来赌,封为县主 若是她没猜错的话,寺中应该早就备好了大夫! 这个时候,外头的姑子已经涌了进来,包括随行的御林军,御林军统领说道:“卑职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皇帝目光阴沉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勃然大怒道:“给我把他抓起来,严刑拷问,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刺杀朕。” 御林军统领火速的将那黑衣人给拖了下去,皇帝又爆喝道:“大夫,这里有没有懂医术的?” 一群姑子吓得面色发白,其中一个慌忙说道:“有的,皇上,昨儿忘尘的母亲来了,病倒在寺院,这会子刚请来一个大夫” 果然 于式微倏然站了出来,打断了那姑子的话,急切说道:“皇上,来不及了,臣女会医术,让臣女先来保住她的命。” 说着于式微就已经走到了于荣华的跟前,徒手抓住了那柄插在她身上的长剑,“长姐,拔剑的时候会很痛,你咬紧牙关,别怕,我会救你的。” 于荣华眼底怒意闪过,脸色更加白了,强忍着剧痛道:“妹妹,你快别闹了,你怎么会医术,姐姐这条命虽然不值钱,但也不要妹妹落得残害嫡姐的名声。” 闻言,周围吓傻的人缓过神来,纷纷劝道:“静雯郡主,这是命,不是儿戏,你可千万不要拿你嫡姐的命来开玩笑啊。” “静雯郡主,于大小姐可是皇上的救命恩人,不可胡闹的。” 八公主也有些狐疑,“于姐姐,你什么时候懂医术了?” 太后面露担忧,“二丫头,你行不行啊。” 虽然她每次帮她按头,都会让她头风感到轻一些,但到底不曾听她说起精通医术,况且面前可是一条命啊。 皇帝也迟疑道:“二丫头,你不要闹,你们,还不快去将大夫找来。” 瘫在于荣华另一侧的皇后突然站起身,一把狠狠将于式微给推了开,怒斥道:“你滚开,你害她这么多次还不够,现在她都成这样,你还想害她。” 她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太后厉声道:“皇后,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于荣华替皇上挡刀,我们也很担忧,但你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这话像是当头棒喝,惊得皇后脸色一僵,快速的站起身来,收拾了一下满身的悲愤,解释说道:“臣妾,臣妾只是觉得静雯郡主是个闺阁小姐,怎么可能会医术呢?” 太后斥责道,“那她也是救姐心切,才失了分寸,你又是因为什么?于荣华与你非亲非故,你为何如此担忧她?” 皇后一惊,快速低下头去,掩住眼底的惊慌失措,“是臣妾失态了,臣妾该死。” 于式微看着皇后,眸光一闪,然后沉声说道:“你们不要再争执了,她现在已经失血不少,除非你们都想她死,不然都不要说话,八公主,你过来帮忙,皇上,您请转过身去。” 皇帝看了看于式微坚定的眼神,心底那抹迟疑褪去,他见识过于式微的聪慧,绝对懂得分寸,于荣华那样陷害她,这趟浑水她本可以不淌,却还是要冒险救人,可见是真心的。 打断骨头连着筋,她终究是在乎这个嫡姐的! “好,你且救吧。”皇帝说罢转过身去,在场的御林军也都转过身去。 于式微福了福身子,“谢谢皇上的信任,长姐,我会救你的。” 说罢,她蹲下身子,伸手换换抓住了剑柄。 八公主也蹲下了身子,有些不知所措说道:“我该做些什么?” “抱住她,不要让她乱动。”于式微的声音透着专业的认真态度,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对上了于荣华不甘和焦急的眼睛,冷声道:“长姐,准备好了,我要开始了。” 说罢,她不等于荣华拒绝,便一把撕开了她肩膀处的衣服,露出血色模糊的皮肤来。果然没错,这个位置根本不在心脏处! 皇后见皇帝居然同意了让于式微救于荣华,扑过来就要阻止,却被太后阻止道:“皇后你要做什么?皇帝都相信二丫头,你也该相信,再说了,她会害自己的嫡姐不成?” 皇后脚步一顿,闭了闭眼睛,拳头攥紧说道:“好,于式微你听着,若是华儿因你的救治而死,你就准备好为她陪葬吧。” “皇后娘娘,请不要打扰我医治伤患,若是因为你的威胁而使我手滑,反倒害了长姐。” 说罢,于式微再不废话,紧紧握住了剑柄,在于荣华惊恐摇头中一下拔出了长剑。 “嗖”的一声,一股鲜血像是血柱一样喷到了于式微的脸上,于荣华瞬时惨叫了一声,然后便痛的失去了意识。 皇后倒抽一口气,一口气没上来,晕倒了过去,众人也都花容失色,纷纷抱在了一起,太后急的上前一步,却被于式微呵道:“没事,她只是晕了。” 于式微随手擦了一把脸上的鲜血,便从腰间拿出了止血药,快速的洒在了于荣华的伤口处,并用备好的干净帕子堵住了伤口。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掏出了银针,一针扎在于荣华的人中上,使劲一扎,于荣华一痛,醒了过来。 所有人见于荣华没死,呼出了口气。 这个时候,大夫也被姑子带着匆匆赶了过来,大夫人唐氏也拖着‘病体’仓皇奔到了于荣华的身边,见于式微正在救于荣华,瞳孔一缩,一抹厉光从眼底闪过,大喝一声,“式微,你在做什么?” 于式微懒得搭理她,急急对着大夫说道:“大夫,快拿来一些参片快给她含着,不能再晕过去。” 这么疼痛的好事若不醒着,又怎么能亲身感受的到呢?前世顾凝香为了讨好她,斩去了她的四肢,而她更是叫人烫坏了她的嗓子,弄聋了她的耳朵,刮光了她的头发,比起前世她带给她的痛,这点痛,十分之一都不及 大夫没有说什么,便快速掏出了参片,递到了于荣华的口中,让她含着,于式微则是一把抓过了药箱,拿出了绷带,对着所有人道:“我要给她包伤口了,非礼勿视。” 所有人都默契的转过身去,于式微包扎起来,故意弄痛于荣华,痛的她咬牙切齿,又含着参片,晕不过去,只能生生受着这种极致的疼痛,待于式微包扎完,已经是满身的大汗,如同水中捞出的一样。 八公主佩服的看着于式微,“于姐姐,你好厉害,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医术。” 于式微自嘲一笑,笑意里透出些许的悲凉来,“久病成医,我自小身上就经常有伤,所以就会疗伤了。” “于姐姐,有那样一个亲娘,真是苦了你了。”八公主的关注点根本不在于荣华的身上,放开了于荣华,安慰的拉住了于式微的手。 被丢下的于荣华落到地上,伤口被撕扯,痛的一阵龇牙咧嘴,脸色惨白而扭曲,心道:该死的八公主,明明受伤的是我,怎么反倒同情起于式微来?真是有病! 唐氏乘机扶起了于荣华,又是一顿伤口撕扯,痛的她一口气没缓过来,险些晕过去,“母亲您轻点,痛死了。” 唐氏吓得不敢再动,问道:“华儿,你怎么样了?” 于荣华狠狠的瞪了于式微一眼,“女儿没事,只要皇上没事,女儿这点痛不算什么。” 皇帝听后心神一动,沉声道:“来人,将软轿抬进来,将于大小姐带回宫养伤。” 一行人火急火燎的赶回了皇宫。 当晚,皇帝便下了圣旨,于荣华救驾有功,恢复嫡女身份,并封为二品罗义县主,而于式微救于荣华有功,晋升为静雯公主,品级不变。 接到圣旨的时候,于式微没有半点的意外,反倒是含烟点翠和小宁三个丫头,震惊无比。 含烟问道:“小姐,好端端的,于荣华怎么会救驾有功,还一跃成了县主?” 第84章雍王不举,婚礼取消 “好端端?”于式微将手中圣旨放在了桌上,一双寒眸泛出点点冷光,嗤笑一声,“分明是一场蓄意的策划,原来这就是唐氏突然离去的原因,找人来刺杀皇上然后替皇上挡刀,以此来掰回这一局,真是煞费苦心。” 含烟一惊,“挡刀?小姐您的意思是于荣华以命来赌这一局吗?” 于式微但笑不语,算是默认。 点翠有些不甘更有些不解,“小姐,奴婢就不明白了,于荣华既然自导自演挡了刀,那就让她死好了,您为什么要救她?” 于式微睨了她一眼,笑她的天真,“你真以为她能死的了?唐氏早就准备好了大夫了,若是我不出手,这一次岂不是让于荣华更翻身的彻底?” 她救了皇上,而她却救了皇上的救命恩人,虽不如于荣华功劳大,但皇上到底也会念及她,而不会让那于荣华独领了功劳去,于荣华既然那么着急翻身,好哇,那就要做好摔至粉身碎骨的准备 “小姐,这件事目前不太重要,您和赫连城的婚礼明天就要举行了,到底有何破解之法?”含烟十分担忧的问道。 小宁也是十分的忧心,“若是不成,奴婢便去杀了那个赫连城吧,到时候奴婢自首去,绝不拖累小姐。” 点翠抓起桌上剪子,大义凛然道:“我跟你一起去。” “好了,你们别闹了,你们以为杀了他再去自首就连累不到小姐了?到时候恐怕第一个被拖下水的就是小姐。”含烟夺过点翠手中的剪子,略责备说道。 小宁有些惭愧道:“那奴婢去派两个杀手去,杀了他。” 于式微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在桌子上,目光深邃悠远的看着窗外,对于她们的话充耳不闻,似是在等待着什么。含烟三人也不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陪着她。 约莫一个时辰后,就在含烟三人昏昏欲睡之际,房门突然被敲响了,“小姐,我回来了。” 于式微眸色一亮,透着一抹精光,“点翠,开门。” 房门打开,卫长风一身黑衣风尘仆仆而来,他刚毅的脸上带着一抹疲倦,双眼赤红,似是好几天没睡觉一样。 进来后,他半跪在了于式微的面前,开口道:“小姐,属下回来了。” 于式微勾了勾唇,一派淡然,“你比我预算的要晚一天,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了吗?” 卫长风点了一下头,“回小姐,您吩咐的事,属下幸不辱命,天可汗修给皇帝的书信,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皇宫里。只是属下遇到了另外的麻烦,在来的路上遭了仇家寻仇,对手很强,属下绕了好几座山,连着两天两夜才摆脱了他们。” “原来是这样。”于式微眉峰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诡秘,“你下去歇着吧,后厢房随便挑一间。” “是小姐。” 卫长风下去后,点翠急急问道:“小姐,到底是什么消息?您让卫长风去做什么了?” 于式微掩嘴打了一个哈欠,卖起了官司,“明天你们自会知道,快去睡吧。” 三个丫头对视了一眼,然后悻悻离去,于式微换了亵衣,倒真的是睡了,才不管外面是否已经翻了天 彼时的皇宫内,皇帝正在批阅奏折,突然就接到了漠北天可汗连夜送来的上书,内容是针对赫连城与于式微的婚事。 皇帝看罢,气的一把将书信扔在了地上,忿然大怒,“陆安,你说这算什么?赫连城磨破嘴皮死乞白赖的来求婚,他老子却以十几万大军做威胁,若是赫连城娶了于式微,定会兵临城下,与我们大云朝势不两立。还说二丫头克公公,克婆婆,克全家,真是疯子,突厥的人,一个个都是疯子。” 陆安吓得跪在了地上,“皇上息怒,息怒啊,这不正遂了太后的意思,两个人结不成亲么。” 皇帝一拍桌子,怒声道:“可他突厥实在太过嚣张,敢来威胁朕,当朕真的是纸老虎么?” “皇上,眼下该怎么办?明天可就是静雯公主和赫连王爷的大婚之日了。” 皇帝冷哼一声,“他天可汗既然将我大云朝女儿说的这么不堪,那朕亦不会客气,传朕旨意,漠北雍王婚前不检,德行有失,不配为人夫,取消与静雯公主的婚礼。” “皇上英明。” 驿站 芙蓉账内,传来一道男子气喘吁吁的声音,“美人,本王不行了,不能再来了。” “王爷,快来吧,还男人呢,这才多大会儿就不行了呀。” “好,本王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雄风” 芙蓉帐外,锦书靠在桌子边上,拿着肩膀风骚的靠了一下身边的寒江月,说道:“王爷,他到底还要多久才能不举?” 寒江月冷眸深沉如寒潭,“差不多要废了,别急。” 二人继续围观,约莫片刻之后,忽的,只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女子的尖叫声,“天哪王爷,您那里出血了,啊” 接着,芙蓉帐幔被一下掀开,一个披着薄纱的女子狂奔而出,走到寒江月身边时,拿了寒江月手中的一千两银票,然后就狂奔了出去,大喊道,“不好了,王爷不举了,赫连王爷不举了” “锦书,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锦书白了寒江月一眼,“竟然要我去看,我真怕瞎了眼我” 嘟囔着嘟囔着,锦书就来到了床边,撩开床幔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只见赫连城晕厥的床上,下身一片血糊糊的,他给他搭了一把脉后,快速的往他口中塞了一枚药丸,然后就十分嫌弃的回到了寒江月的身边。 “废了,大罗神仙都不能让他再举了。” “好,我们撤,本王这就进宫去施压,叫皇上撤了圣旨” 他话音都还没落下,就听到门外一声尖细的高唱声,“雍王接旨” 那人没听到回音,不由又喊了一声,“雍王接旨。” 寒江月沉了沉声音,学着赫连城的声音道:“有什么事就快放。” 外头的公公听到赫连城居然如此嚣张,一阵气愤,连房间也不愿进了,就在外面就宣读了圣旨:“雍王婚前不检,德行有亏,不配为人夫,特取消与静雯公主的婚礼,钦此。” “本王还不愿娶呢,快滚。” 宣旨的公公听到此话更气了,将圣旨放在了门口,便一拂袖子愤愤离去,还不忘怒啐一口,“龌龊下作,哼!” 里头的寒江月听着离去的脚步声,眼底一抹欣喜,“没想到本王还没去请旨,这圣旨就下来了,正中本王心意。” 锦书骚包的撩了一下刘海,笑道:“那我们还不快撤,待会儿若是被人撞见,我的一世英名可就没了。” “你有过英明?本王竟然不知道这事,真是天下奇谈。” 锦书撇了撇嘴,“毒舌,无赖” 翌日一早,天才蒙蒙亮,静雯公主和赫连王爷婚礼取消的事便传遍了整个京都,另外,赫连王爷连战三天三夜终于不举的消息也是不胫而走,传遍大街小巷,成为满京城的笑话。 人们只要一说起这俩人,谁都知道他们是一对淫兄荡妹,花边八卦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传给于式微取消婚礼的圣旨则是在天大亮后才传来,传旨的海公公十分的耐心,等了约莫一刻,才等到于式微出来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突厥雍王,德行有亏,不配为驸马,故取消婚礼,他朝再为公主觅得良婿,钦此。” “臣女接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于式微接旨后,淡淡的看了含烟一眼,只一个眼神,含烟便知道是什么意思,拿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塞给了宣旨的公公,“公主这两日有些身子不适,让公公久等了,这是公主一点心意,权当请公公门喝茶。” 宣旨的海公公一看竟是一千两,出手这么大方,眼睛都冒了精光,赶忙谄媚笑道:“能为公主跑腿,是奴才的荣幸,若以后公主有什么吩咐,奴才定赴汤蹈火。” “那就谢公公了。” 海公公前脚刚刚走,小宁后脚就匆匆跑了过来,神色前所未有的慌张,“小姐,不好了,沁水公主打上门了。” 第85章 把他们扔出去 听言,于式微眸色闪了一下,然后摘了一片柳叶,拿到了唇边,闲情逸致的说了一句,“把她扔出去。” 小宁吞吞吐吐道:“可是小姐,端王端王也跟她一起来了。” “一起”于式微嗤声浅笑,这俩人应该是想新账旧账跟她一起算了,她这算不算是逼得狗急跳墙了呢? “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小宁脸色有些害怕,犹犹豫豫说道:“可是小姐,他们气势冲冲的,奴婢担心她们会对小姐不利。” “秋后的蚂蚱总要蹦跶两圈才能死透。” “是,奴婢知道了。” 含烟看了一眼小宁的背影,然后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打理花圃的四个大夫人送来的婢女,悄声道:“小姐,这事儿她们在场不合适吧?” 于式微眼底光华闪烁,淡淡道:“让她们出去,跟她们说端王和沁水公主打上门了,唯恐殃及池鱼,让她们躲远点。” “跟她们说?”含烟眉头轻蹙起来,颇为不解,“为什么啊小姐?” “按我说的去做,然后派点翠盯着她们点。” 含烟略有会意,眼睛一眯,转身喊道,“采梅,采兰,采竹,采菊,你们四个,快点离开这里,一会儿沁水公主和端王就打上门了,小姐让你们快些离开。” 四个丫头一听,脸色一白,慌忙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快速的出了听雨轩。含烟来到外面找了找点翠,发现她正在听雨轩外的小池塘喂鱼,便将于式微的吩咐告诉了她,而自己,则是来到了听雨轩的后厢房,去找卫长风 悠扬清越的乐曲从听雨轩内传出来,缠绵如风雪,还未走近,上官晔便知道是于式微在吹,本就冰寒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该死的于式微,将他们害的这么惨,竟然还有心情吹曲儿。 “于式微,你这个贱人,没想到吹曲儿的是你。” 沁水公主闯进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盈盈摇摆的柳树之下,一派淡然站着的于式微。她穿着一袭素雅的十二破留仙裙,领边袖口绣着银色云纹,微风徐徐,吹起她裙裾飞扬,袅袅身姿在广带飘摇中飘洒如谪仙。 而那悠扬的曲子正是从她口中吹出来的,与她身上那种淡然气质相符相称,更显脱俗。 沁水公主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之色,眸色一凛,就冲了过去。于式微正好也收起了柳叶,恬静的睨了她一眼,“沁水公主和端王到访,本公主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沁水公主见到她如此装模作样,气的抬手就要打她耳光,却被于式微抬手给接住了,并用力一把将她推到了上官晔的怀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难道公主的本事就只值这一个耳光?” 沁水公主眼角一抽,咬牙切齿道:“于式微,你真的以为你无法无天,没人能把你怎么样了么?” “我从来没这么以为过。” “你” 上官晔拦住了一见到于式微便无法保持理智的沁水公主,目光阴沉的看着于式微,冷声道:“于式微,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要怎样?” 想要怎样? 于式微眼底寒光一闪,猛地抬首就对上了他的视线,将心底那巨大的恨意顷刻间暴露出来,犹如山洪暴发,一发不可收拾,淹没一切,毁天灭地。 那样强烈的恨意,比寒冰更加冰冷,比太阳更加的刺眼,几乎要刺瞎上官晔的双眼。 上官晔脸色一白,被那铺天盖地的恨意逼得不由自处后退了一步,身子一晃,险些倒在地上。 她她 她为什么会用那样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他,就好像他是她血海深仇的仇人,就好像她爬过累累血骨,终于从死亡的深渊里涅槃成鬼,来找他索命。 上官晔稳了稳心神,深呼吸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意识,蓦地惊觉自己方才那一瞬间,是真真切切的被于式微给吓到了。 他恢复了平常,上前一步,逼近了于式微,一把抓起了她的手,将她带至到自己的跟前,咬牙问她,“于式微,到底为什么那么恨我?我究竟哪里惹了你?” “哪里?” 于式微冷笑一声,一把甩开了上官晔的手,邪魅一笑,“这个秘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说罢,她一耳光甩在了上官晔的脸上,云淡风轻道:“滚出去。” 沁水公主见于式微居然如此嚣张,气的是再也忍不住了,拿起腰间的鞭子,对着于式微便挥了过去,同时厉声道:“上官晔,你起开,我要杀了她。” 龙飞凤舞的鞭子眼看就要落到于式微的身上,可她却一动也没动,像是没看到似得,面色不改,从容的不像话。 上官晔急急的喊了一声“公主”试图阻止她的冲动,然而却已经阻止不了了,那鞭子马上就要落在于式微身上了。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道寒光闪过,电石火光之间,沁水公主的鞭子就被切成了两截,像是没人要的垃圾,落在了于式微的跟前。 “谁?出来。”沁水公主怒吼一声。 下一刻,无数道风声划破虚空,‘嗖嗖嗖’的一下落在了于式微的身后,竟是八九个黑衣人,个个身形伟岸矫健,齐齐告罪道,“小姐,属下来迟。” 于式微嫣然浅笑,指了指上官晔和沁水公主,“来的刚刚好,把他们扔出去。” 一众黑衣人抱拳道:“是。” 说罢便一个空翻,“刷刷刷”的落在了沁水公主和上官晔的面前,纷纷拔出了了手中的长剑,面色不善的看着二人。 这时,卫长风也出现了,一个闪身落在了一众黑衣人的跟前,也拔出了佩剑,冷冷道:“你们是想活着走,还是我们送你们走。” 上官晔和沁水公主有些傻眼的看着突然就冒出来的黑衣人们,这些人冷冷的,身上均是散发着那种训练有素的杀伐气息,多半是杀手,而且是个个武功极高,就是上官晔,也不敢保证对上任何一个能打赢的。 他不仅再次对于式微刮目相看,没想到她的身边竟潜藏着这么多的绝世高手,怪不得不闪不躲,原来是有恃无恐。 自知今日讨不到好处去,上官晔干脆放弃,扯了沁水公主边走,留下一句狠话,“于式微,本王不会放过你的,他日定会亲手将你挫骨扬灰” 二人在于式微嘲讽的目光中消失于九转回廊的转角处,视线收回的时候,却瞥见了回廊另一端走来的大夫人唐氏,唐氏的面上挂着一抹春风得意的浅笑,在于式微见到她的同时,她也看到了她,远远地喊了一句,“式微。” 于式微施然走出了听雨轩,迎了过去,微笑道:“母亲叫我?” 唐氏半蹲下身子,对着于式微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臣妇见过静雯公主。” 于式微扶起她,面上笑容无懈可击,“母亲不必多礼,对了母亲,您怎么会到这里来?您不是在皇宫照顾长姐吗?” “你长姐啊她方才已经回府了,皇上特地吩咐了让你去给你长姐换药,所以母亲才来这里找你的。” “原来是这样。”于式微转头看向了含烟,吩咐道,“含烟,去拿我的药箱来。” “是,小姐。”含烟快速回去拿药箱。 于式微笑着回过头来,却在回头的一瞬间对上了唐氏犀利如刀的眼睛,只听到她无比坚定说道:“你不是于式微,你到底是谁?” 那个常年窝在于府后院的卑微庶女,何时有了又会吹绝曲,又会医术的好本事? 绝对不可能! 第86章幼稚愚蠢 到底是谁? 于式微眸色变得幽深一片,没有半分惊慌之色,她仰起头来,上前一步,微笑着凑到了唐氏的耳畔,朱唇轻启道,“我是鬼,吃人不吐骨头的厉鬼。” 轻若尘埃的声音透着一层细细密密的森寒诡异,令唐氏脊背一寒,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惊讶的看着于式微。 她突然发觉从于式微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看不出悲喜,看不出任何的东西,甚至甚至她看不到生的气息,离的这么近,她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寒冷气息,就好像,好像不是一个活人一样。 “你在胡说什么?”唐氏脸色变得异常狰狞。 于式微嘴角的弧度邪肆绽放,“这年头,说实话也没人信了么?” 她本来就是鬼,一只怨气冲天连阎王都不敢收的鬼,她重生归来,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过她的人! 唐氏以为于式微是故意在吓她,心底不禁自嘲一笑,一个臭丫头而已,就算手段高明又怎么样?自己走过的桥比她走过的路还多,前几番是她大意,才着了她的道儿,以后她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时,含烟拿着药箱一阵小跑而来,“小姐,药箱。” 于式微接过药箱,笑道,“你留在听雨轩吧,这夏天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你多帮我准备些冰块。” 含烟眸色一闪,立马会意了于式微话中的深意,福了福身子后,便转身离开。 “母亲,走吧。” 于式微随着唐氏来到了荣华园,经过快两多月的修行,于荣华再次荣华而归,这心里必定十分得意的吧。 “华儿,你二妹妹给你来换药了。” 屋内,立马响起于荣华欣喜热切的声音来,“二妹妹来了啊,快来,这么多日子没见,为姐实在想你想的紧呢。” 于式微心底一阵恶心,面上挂着一个微微笑,没有想太多就走了进去。 谁料想,一脚刚过横梁,她人还没站定,便有一盆冰水从天而降下来,“哗”的一下,将于式微从头浇到了脚。 于式微吓了一跳,因为实在太猝不及防了。 只见冰冷的凉水从她的头发呼呼流到身上,又经过她的身上流到了地上,不过瞬间,地上就已经汇聚了一汪水渍。她穿的衣物本就薄,现在更是贴在了身上,肌肤若隐若现。 良久,于式微忽然嗤声一笑,笑于荣华的幼稚,经过了这么多?她怎么还是这么愚蠢?认为一盆冰水就能将她怎么样? 身后的唐氏有些惊讶,因为她也不知道这事儿。 惊讶过后,唐氏眼底闪过一丝愠怒,这个华儿,怎么还是如此沉不住气?她取来了一块毛巾,为于式微擦了擦滴水如落雨的长发,语气略有些歉意说道:“定是哪个丫头胡闹,二丫头你可别往心里去。” 于式微接过她手中的毛巾,擦了擦长发,面上并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淡淡道:“我怎么会生气呢?” 生气不正好正中于荣华的意? 她举止依旧优雅从容,一步一生莲,绕过屏风来到了于荣华的床前。于荣华眼底的幸灾乐祸还没来得及收起来,见她满身是水的模样,故作‘惊讶’道:“天哪二妹妹,你身上怎么湿了。” 于式微笑而不语,安静的打开了医药箱,拿出了伤药和绷带,便伸手解开了她的衣裳。 她拿起了剪子,将缠在她肩上的绷带剪开,然后小心翼翼的取下了旧药,给她换上了新的药,然后再次缠上绷带,一连串的动作娴熟如行云流水。 躺着的于荣华看见她身上都狼狈成了这样,却依然还能以德报怨,为她好好换药,这心底是更加的气了,贱人,她凭什么不生气? 越想越气,于荣华终于没忍住,怒气腾腾的起身甩了于式微一耳光,“贱人,你把我害的这么惨,我要一样一样讨回来。” 讨回来? 于式微捂着脸一阵好笑,到底是谁欠谁的?她凭什么不能投胎而是重生,因为连老天都看不下眼,要她回来讨回所有的血债,她于荣华这点苦算什么? 看着于式微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于荣华更气了,欲给于式微第二个耳光,这次却被于式微给接住了。 于式微目光寒戾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于荣华,你真的以为你母亲,唐家,还有上官晔真的能保得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还留着你的狗命到现在吗?” 那是因为不想就让她这么便宜的就死了,她所受的痛,连十分之一都还没有讨回来,她怎么舍得让她痛快的死? 唐氏和于荣华震惊的看着于式微,她在说什么?呵真是可笑,竟敢威胁整个唐家,当唐家的人都死绝了么? 于荣华一把甩开了于式微的手,冷笑道:“于式微,等不到那个时候,你就会死了,别担心,你死后,你的丫头们,会一个一个都给你去陪葬。” 于式微起身不再跟她纠缠,“那就看看谁先死。” 说罢,她不再看令她恶心的一对母女,抬步出了荣华园。 回到听雨轩后,看到于式微这个样子,点翠和小宁吓呆了,赶忙为她换了衣裳,小宁问道:“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您怎么身上都湿透了?” “没什么,不小心掉到了水里而已,对了小宁,去帮我调查一件事。” 小宁赶紧凑到了于式微的面前,“小姐请吩咐。” “你去调查皇后身边的人” 一番窃窃私语后,于式微又叮嘱道:“以后身边多带几个暗卫。” 今天于荣华那么说,她心中是真的有些害怕,害怕她会对她们三个下手。 小宁有些害怕,但却没说,赶忙去办事了。 她走后,点翠有些好奇的问于式微,“小姐,什么皇后,您跟小宁说了什么啊?” 于式微擦着头发,淡淡道:“这件事以后你会知道的,现下,去帮我办另外一件事,待会儿把我写的信交给敏亲王寒江月。” 点翠听罢,眼底光芒闪烁,小姐居然要给敏亲王写信? 天哪,天哪,难道敏亲王终于焐热了小姐这颗石头心?小姐终于也对王爷 这可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于式微写着信,不知道点翠的心思,写好后,谨慎说道:“就说是我给鹿月表妹的。” 点翠兴奋的接过信就要走,“是,奴婢晓得了。” 于式微却突然叫住了她,“等等,点翠,方才让你盯着院中那四个丫头,可有异样?” 闻言,点翠脚步顿住,脸色变得阴沉下来,“小姐,奴婢看到采兰去了大夫人的观景园。” “好,我知道了,你去吧。” 点翠走后,于式微打了一个哈欠,困意又上来了,她拿出银针又给自己扎了一针,清醒后,整理了一下仪容,就对外面的采兰采菊二人吩咐了一声,“去准备马车,我要进宫去看太后去。” “是,小姐。” 于式微带着采兰和采菊来到了皇宫,去看过太后之后,于式微辗转又去看了看八公主,将采兰采菊留在了八公主那里,选择带着绿绮避人耳目去了太医院。 她整整找了一下午,才找到前世看到的那本上古医经,藏着带回了太师府。 夜,是夜,于式微坐在临窗小榻上,在烛光通明之下翻查着医术,含烟走了进来,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粥,“小姐,先别看了,吃点东西吧。” “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含烟放下粥,恭敬道:“离夏姑娘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日子定在了明日。” “很好,准备好男装,我明日要亲自去云香楼给离夏坐阵。” 含烟浅笑一声,“小姐,奴婢回来的时候,早就给你给了男装了,您放心吧。” 第87章你还拒绝我么? 翌日一大早,云香楼新来一个绝世美人的消息,像是被吹散的蒲公英一样,不稍两个时辰,便传满了整个京城,还说这绝世美人今天下午申时三刻要举行开苞盛礼,寻找一个对上眼的做为第一次的入幕之宾,而且还不收钱。 此消息一出,几乎所有的男子都虎躯一震,卯足了劲今天下午一定要去云香楼凑这一次热闹,万一就走了大运,被绝世美人看上了呢? 云香楼三楼的奢华房间内,响起一道清泠的女子声音来,“离夏,其实你不必牺牲自己,我依然可以助你洗刷沈氏一族的冤案的。” 于式微临窗而立,手中拿着一把纸折扇,一袭白色男装,纤纤温雅。说完后,她转过头来定定的看着沈离夏,似乎是在给她后悔的机会。 沈离夏也看得出来于式微是在给她机会,赶忙回绝道:“不小姐,我心意已定,我要亲自为沈氏一族沉冤昭雪,这点牺牲,不算什么。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帮助,否则我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筹谋好一切。” “好,只是这一步走出,便再不可能回头了,前方之路千难万险,你也不怕么?” “不怕。” 于式微点了点头,面无表情,“既然这样,那就去换衣服吧,时间也快到了。” 沈离夏福了福身子,便婉转离去。 约莫片刻后,房门突然被敲响,传来刘妈妈谄媚的声音,“小姐,有一位寒公子说要找你。” 寒公子? 于式微黛眉轻蹙,一时之间好像记不起自己认识一个寒公子的,转念又一想,寒公子不就是寒江月么?她一直都喊他敏亲王,倒是忘记了这茬。 “让他过来吧。” 话音刚落下,房门就被打开了,一阵清风袭来,只见敞开的房门口出现一个风采翩翩的绝色美男子。 他身如玉树,仪表堂堂,一身白衣锦袍勾勒出匀称挺拔身姿,脚踩一双白色鹿皮靴,纤尘不染,点尘不惊。与于式微一样,他手中同样拿着一把纸折扇,风流倜傥的摇着,嘴角挂着一抹浅笑,令人如沐春风。 于式微迎了上去,颔了颔首,算是见礼,“王爷。” 寒江月一看于式微对他竟然这么冷淡,顿时有些不开心了,“就这样?” 这么多天没见,就这样不咸不淡的打了个招呼?连个笑容都没有。 “嗯?什么?”于式微有些不解的对上他的视线,清冷的眸子里透出一抹迷茫之色,彷如水中月,雾里花,显得更加的好看。 寒江月看着她这样懵懂的眼神,越是不经意,越是勾人,勾的他心神蓦地一荡,眸色暗了下来。 妖精 寒江月暗暗咬了咬牙,伸手将她勾到了他的怀中,不由分说就低下头狠狠亲了她一口,亲完理所应当的说了一句:“这是你一个月不见我的利息。” 利息? 于式微突然就被他这么亲了一顿,脑袋一阵晕乎乎的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了他后面说的话,白皙的俏脸登时一红,一把推开了他,变得嗔怒起来,“王爷,你怎么能” 怎么能这般无赖呢?她都明确的跟他说了多少次了,他们不可能,为什么还要这样? 寒江月见她生气了,不由长臂一勾,又抱住了她,讨好的笑道:“别生气,我只是对你情不自禁而已。” 情不自禁? 于式微眸色一闪,那一刹那间心跳好像偷偷地漏了一拍,掩饰过后,她抬眸瞪了他一眼,怒道:“放开我。” 说着,她使劲挣扎了几下,却没能挣脱他的怀抱,于是攒劲便准备踩他一脚,却不料耳畔突然响起他低迷的声音来,“微儿,在男人的怀中最好不要蹭,不然会蹭出火来的。” 温热的气息如数喷洒在于式微的耳朵上,带来一阵轻痒,让她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身子,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哪里蹭他了,她只是挣扎好么? “那你放开我” “不放,这是你欠我的,谁让你将本王拒之门外一个多月,本王要全部讨回来。”寒江月霸道的环着她不堪一握的腰肢,才不管她说什么,反正她今天别想逃。 于式微一阵气结,“王爷,您到底要我说几遍才行?你和我我们永远都不可能。” 先不说他们前世的纠葛,单说今世,她投身复仇之路,根本就没有明天可言,也许不定哪天,就被人给算计了去,又怎么能再伤他的心呢? 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再拖累他。 寒江月的面色也变得阴沉下来,眸底潜藏着暴风雨欲来的诡秘平静,“微儿,既然我们不可能,那你为什么要算计沁水公主?你难道不是因为我么?” 闻言,于式微猛然瞪大了眼睛,“你派人监视我?” “这不是重点,如果你真的不在乎我,为什么要算计沁水公主,你告诉我,为什么?” 于式微眸色闪了闪,垂下头来,掩去眼底那一息间闪过的心虚,“她得罪了我,我是在报复她。” “是么?报复她的方式有千万种,为什么非是这种方式,你若真的不在乎我,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让她嫁给上官晔?” 接连一个月都将他拒之门外,他本来是打算放下了,再不打扰她了。可是当他知道她算计了沁水公主后,他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了那完美计谋深处的用意,心底那抹燃烧成灰烬的希望又死灰复燃,他不禁在想,她许是在乎他的,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知道她心底最真实的心意。 于式微被寒江月咄咄逼人的追问逼得往后退了一步,垂着头淡淡道:“王爷,你想多了,这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是么?”寒江月一把钳住了于式微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眼底寒芒一片,“我一个字都不信。” 突然,寒江月再次紧紧地抱住了于式微,疯狂如雨的吻落在了她的脸上,唇上,脖子上,不给她一丝一毫拒绝机会。 于式微一阵心累,伸手推着他,怒吼道:“王爷王爷,求你别这样,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我们不可能” “嗤啦”一声,于式微身上蓦然一凉,外衣已经被寒江月用内力给全部震碎,露出里面浅粉色的肚兜来。 他像是疯魔了一样,将她一下压在了身后宽敞的桌子上,覆在她身上,沉声道:“微儿,无论你怎么拒绝,我都要定了你,若是你再拒绝,我现在就要了你。” 于式微惊得伸手就遮自己的身子,却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捉住了双手,固定在了头顶上,逼问她,“你还拒绝我么?” 于式微的心前所未有的狂跳着,面上却不得不装出镇定模样,“王爷,你先放开我,我们有事好商量。” “商量?”寒江月眸色一沉,“所以你还是要拒绝是不是?” 于式微也怒了,“王爷,我求你讲讲理好不好?你这样,我们以后连朋友都不是。” 寒江月听罢更怒了,抓着她的手也不由紧了几分,低吼道:“谁要做你的朋友?我才不要做你的朋友,我要做你的男人。” 说罢一把扯掉了她上身仅剩的肚兜,像个禽兽一样就开始对她一阵强势掠夺,也不管她是如何的挣扎。 于式微真的气急了,推不开,说理又说不通,偏今天还没带银针出门,真是 她此刻真的有种要杀了他的想法! 就在她准备下口狠狠咬他,将他咬醒时,“砰”的一声,房门被大力踹开了。 门外响起一道滔天暴喝声,“放开她” 第88章人间尤物 这一道暴喝声使桌子上的于式微和寒江月动作一下僵住,二人纷纷往门口看去。 只见一身玄衣的上官九幽暴怒的站在那里,那霜寒满布的刚毅面容异常的凌厉骇人,锋芒毕露的目光里煞气涌动,似要将寒江月和于式微给戳死一样。 外头走廊上,刘妈妈就在不远处,听到这一声爆喝声后,赶紧赶了过来,却见上官九幽身形一闪,进了房间,哐的一下,将门给死死拴住。 屋内,于式微早就推开了寒江月,一把将雪缎桌布裹在了自己的身上,转过身去,眼底前所未有的阴寒之色。 寒江月整理了一下衣袍,一点也没有被撞破的尴尬,脸不红气不喘,颇为不悦的看着上官九幽,“炸毛公鸡?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说什么?”上官九幽声音挑高,上前几步怒斥道,“寒江月,本王若不来,你是不是就得逞了?” 该死的!他今早听说了云香楼的情况,就想来看看于式微到底在搞什么花样,没想到一来到门外就听到一阵不对的声音,妈的,顶亏他来了,要不然就让寒江月这个禽兽把于式微给 想着想着,上官九幽的视线就落在了背对着他的于式微身上,刚才开门的那一刻,他是真的蒙了,他没想到一贯冰冷傲然的她,竟然会一丝不挂的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还露出那种又羞又恼的表情来。虽然他知道她并不愿意,可他就是生气,就好像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被人夺走了一样。 最珍贵的东西? 这想法让上官九幽愣住,她什么时候成了他最重要的东西,真是可笑,他只是眼里见不得肮脏而已,对,就是这样! 寒江月双手环在了胸前,有些好笑的看着脸色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上官九幽,不屑说道:“上官九幽,我得不得逞关你屁事,你打扰了我的好事,还有脸在这质问本王。” “好事?哼寒江月,于式微她分明是不愿意的,是你施暴。”上官九幽冷冷的指控着。 寒江月听罢不以为然,伸手将于式微勾到了怀中,炫耀似得对着上官九幽说道:“这是我和微儿的事,你有什么资格指控?” “你”上官九幽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将矛头对准了于式微,“于式微,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女人,在本王面前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在别的男人面前就是一副水性杨花的淫荡模样,真是令本王恶心。” 话音刚落,寒江月便冲了过去,一拳打在了上官九幽的脸上,斥声道:“上官九幽,微儿她是这天底下最美好的女子,我不允许你说她一个字不是。” 上官九幽抬手也毫不客气的给了寒江月一拳,“让她背负这骂名的是你,你有什么资格说话?寒江月,你以后最好离她远一点。” 寒江月一把揪住上官九幽的衣领,沉声道:“该滚的是你,她是我的女人,轮不到你胡说八道。” 说话间二人像是小孩子一样,滚在地上,你一拳我一拳,扭打在了一起。 “够了” 一直背着的于式微终于听不下去,爆喝一声后打开了房门,闪进了另一个房间里。 上官九幽最后又给了寒江月俊脸上一拳,以胜利姿态冷傲的说道:“寒江月,本王说过,不会让你娶到于式微的,你以为皇上为什么迟迟不肯给你赐婚?” 寒江月一把将上官九幽给推开,顺势踹了他一脚,“那就走着瞧。” 出了房间后,寒江月才发觉整个云香楼都已经挤满了人,下头的大堂内以及三层楼四面的栏杆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所有人都卯足了劲的等着传闻中的绝世美人皓雪的出现。 他目光在三楼和二楼的栏杆上找了一圈,才终于找到了人群中不太起眼的于式微,她刻意化的油头粉面,只叫人是谁家的小公子呢。 寒江月拨着人群朝着她走了过去,走到她身边后,在她耳畔低低的说了一声,“上官晔已经来了,就在那个房间。” 说着他遥指着二楼一处房间给于式微看。 于式微回头面色冰冷的看了寒江月一眼,淡淡道,“我从没怀疑王爷的办事能力,所以王爷不必专程来告诉我。” 看着于式微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模样,寒江月暗暗自恼,恼自己刚才实在太冲动太着急了,才让好不容易换来的局面毁于一旦。现在好了,活该了吧,她又成了先前那样,只怕他连朋友都不是了。 不行,他得想办法补救,该怎么做呢? 于式微不知道寒江月这会子正在想方设法的想要讨好她,只是目光紧紧地盯着他指过的那个房间,目光里流光闪烁。 正好这时,房间的门也开了,上官晔一身华衣,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身边跟着周家公子周亭深,随后又出来一个男子,一身白衣,风采非凡。 “唐崇演?”于式微略惊讶的看着唐崇演,自言自语道:“他怎么也来了?”  他不是除了于荣华外,谁都不愿多看一眼的么?怎么会来这烟花柳巷之地? 终于 在人们千呼万盼声中,刘妈妈走上了台,高声道:“诸位官人,皓雪姑娘来了,请看三楼。” 一瞬间,整个云香楼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了三楼的楼梯尽头处。 随着人们屏住的呼吸,一双不着履的玉足率先映入了众人的眼帘,然后在一阵悠扬的琴声中,玉足一步一步走下楼来。 直到那妙人已经来到了三楼的一处露台上站定,众人这才倒抽一口气。 天哪,好美的女子啊! 她五官艳丽,妖娆惊艳,化着淡淡的妆容,一颦一笑,便是惊心动魄,灵动的灵蛇髻上簪了一支镂空雕花水晶钗,长长的流苏飘荡在耳侧,叮当作响,灵动不俗。 身上穿了一袭薄薄的云灰色绣金丝纱衣,曼妙的身姿在纱衣下若隐若现,里头粉红色的肚兜上绣着淡雅的兰花,故意露出一半,雪肌如玉,光可鉴人,真是妩媚多姿,人间尤物啊。 半晌过后,人们才都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皓雪姑娘皓雪姑娘” 刘妈妈站在堂下的台上举着手示意大家安静,“诸位客官,请刘妈妈我说一句,今日是我们皓雪姑娘的开苞之礼,为此,皓雪姑娘欲献上拿手绝技飞天舞,先做个开场节目,诸位可愿意一看?” “愿意,我们愿意” 热烈之声一浪高过一浪,如火如荼,险些将云香楼的房顶都给掀翻。 沈离夏掩唇一笑,翦水秋瞳浏览了一圈,最后锁定了二楼的上官晔,眼底深处,厉芒一闪,抬手一把抓住了楼顶梁上早已绑好的红菱。 她踮起脚尖,一借力,便荡到了虚空之中,在无数的红菱之间游走飞荡,并摆出各种高难度姿势,将飞天舞发挥的淋漓尽致,一曲终了,沈离夏一下荡到了上官晔的身边,抬手抓住了栏杆,一个翻身,翻进了上官晔的怀中,笑的我见犹怜,“公子可愿与小女子共度良宵?”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这就选中了? 他们纷纷看向了那个幸运的男子,有的眼尖的人已经发现是端王,不敢多言,有的则是发出抗议声。 “凭什么呀” “我们不服,皓雪姑娘,选我” 抗议声如雷贯耳,沈离夏却是充耳不闻,目光盈盈的看着上官晔,“公子,难道您不愿?那好吧,小女子也不勉强。” 说罢,沈离夏抓住红菱,就要荡起飞走。 第89章发疯的智障 上官晔唇角邪魅勾起,一把抓住了沈离夏的另一只手,轻轻一扯,便将她再次扯入了怀中,风流说道:“美人若如斯,何不早入怀?” 说罢,拦腰将沈离夏抱起,就直直往身后的房间而去。 所有人都傻了眼了,这也太快了吧,他们都还没看够呢,美人儿这就便宜了那个小白脸了??? “我们不服,美人快回来啊。” “一定是眼瞎了,我可比那个小白脸强多了。” “对,我们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比他强多了。” 刘妈妈看着扫兴欲离去的人,挥着扇子高喊道:“客官们,客官们,稍安勿躁,为了让诸位客官尽兴,我们姑娘们特意准备了节目,以供观看。” 说罢,她拍拍手,云香楼其他的姑娘一个接一个走了上来,开始跳舞。 于式微收回视线,看了一眼身后的寒江月,淡淡的说了一句,“告辞。” 说罢便穿过人群,无声无息的出了云香楼。 寒江月追出去的时候,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上,已经没有了于式微的身影,他站在十字街的中央,目光里露出一抹哀伤,她就这么急着逃离他的身边么? 其实他不知道,于式微根本不是为了躲他,而是刚出门就被上官九幽给扯到了马车上,快马加鞭,一个急转弯便转进了青石巷子里。 此刻,马车内,上官九幽正冷冷的瞪着于式微,越看越气,越看越气。因为对面的于式微还是那般的淡定从容,一点都没有冷静之外的任何情绪,该死的,在寒江月面前就这样那样,在她面前就跟死人一样,他真想撕破这张让他糟心的美人脸! 于式微被他看得后背有些发毛,淡淡道:“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当然是想将你先奸后杀,然后剖尸荒野。” 于式微听后脸上没有半分的害怕之色,因为她知道他不过是说说罢了,她于他而言,就如同于荣华于自己一样,尚有可利用价值,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撩开了帘子看向了马车外,对着外面的车夫淡淡道:“师傅,将我送到太师府后门就行了。” “砰”一声,上官九幽一掌打在马车框上,怒吼一声,“没本王的命令,不准去。” 于式微被这突然的怒吼声吓得身子一颤,有些诧异的看着上官九幽,她既没有给他下毒,也没有招惹他,他发什么疯? “师傅,既然王爷不允许去,那就停在这里吧,我走回去。” 然而,外面的马夫像是没听到一样,马车继续飞驰,一点也没有要停的意思,估计是被上官九幽吓到了,不敢停。 于式微不仅将目光投回到了上官九幽的脸上,非常诚恳的说道:“王爷,你既不允许臣女下车,也不允许马车送我回去,到底是何意思?” 上官九幽眸色闪了闪,忽的一把扯过了于式微,将她一下禁锢在了自己的双腿上,紧紧地抱住了她,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本王说过了,要将你先奸后杀,抛尸荒野。” 于式微眉心微蹙,挣扎了一下,眸底已经杀机如流,今天是怎么了?真当她好欺负? “王爷,放开我。” 上官九幽非但没有放开,反而抱的更紧了,腾出一只手,抚摸上了于式微的樱唇,目光如冰道,“这张唇,本王突然也想尝一尝是何滋味,竟让寒江月宁抛却江山也要美人。” 说罢,他一下钳住了于式微的下巴,凉唇便压向了她,以占有之势,铺天盖地。 于式微瞳孔一缩,眼看他就要吻上了,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一下掐住了上官九幽的腰际,狠狠拧了下去。 “啊”上官九幽疼的倒抽一口冷气,手上的力道一下松了不少,于式微便是趁着这个时机,一下挣开了上官九幽的怀抱,撩开了轿帘,就要跳下去,却被上官九幽又捞了回来,一把摁在了地上,掐住了她的脖子。 “于式微,你敢对本王动手?” 于式微目光比他更冷,用同样充满戾气的声音道:“臣女只是正当防卫,算不得动手。” “你”上官九幽气的一下子骑在了于式微身上,换成了双手掐她,一副咬牙切齿恨不得真的将她掐死的模样。 于式微咬着牙,艰难的呼吸着,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睨视着上官九幽,“王爷,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你这般对我又是发怒又是要杀的,莫非是因为你吃醋了?” 吃醋? 上官九幽手一僵,微微怔了一下,什么鬼?他怎么可能吃醋? “你胡说八道什么?” 上官九幽狠狠的在于式微的腰际上也掐了一把,“本王不过是在报你刚才掐我之仇。” 于式微暗暗咬牙,让自己不痛哼出声,等那阵痛过去,才发觉自己原来掐他那一下真的挺痛的。 “王爷,既然不是吃醋,就请别发疯,起开。” 于式微推了他一把,上官九幽就势起来,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龇牙嘟囔道:“骑一下又不会死” “”于式微一阵无语,心想,以后可一定要离这个动不动就发疯的智障远一点。 马车“哒哒哒”的一直到了摄政王府才停下,上官九幽一把将于式微扔下了马车,“自己走回去,还有,本王才不会吃什么醋,本王看见你就讨厌。” 于式微颔了颔首,面上挂着一抹无懈可击的微笑,“彼此彼此,臣女看到九皇叔也讨厌的紧,所以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说罢,于式微吹了个口哨,转身就走,挥手不带一片云彩。 “你”上官九幽气的脸色发青,一掌又打在了马车上,该死的于式微,竟然叫他九皇叔,他有那么老吗? 该死的臭女人,他早晚都要得到她,不,是杀了她 摄政王府离太师府并不远,只隔了三条街,于式微很快就来到了太师府的后门,自己一身男装,还是不要被人看到的好,所以她挑了隐秘的路回听雨轩去。 但她哪里知道她这一趟出门早就被唐氏和于荣华给盯上,所以她一回来,还没走到听雨轩,就在后花园被唐氏身边的李妈妈给叫住了。 “公主,站住。” 于式微脚步一顿,淡定的转过身来,面色清冷道:“有什么事叫本公主?” 李妈妈福身行了一礼,然后给身后几个丫头使了一个眼色,“公主,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说话间,几个丫头已经走过来,左边两个,一个架住了她的胳膊,一个抱住了她的腿,右边的也是,其中一个还说道,“公主,得罪了。” 说着,四人一下就将于式微给抬了起来,抬起来就走。于式微望着青天紫云,懒得反抗,因为走这一趟,她实在累得不轻,便由着她们抬着吧,虽然这有点毁形象。 来到观景园后,四个丫头将于式微放了下来,李妈妈很得体的朝着于式微告罪道:“有所得罪,还望公主赎罪。” 于式微也很无奈,“你们下去吧。” 说话间,她走进了观景园内,穿过一条鹅卵石花径,又经过了一条小桥,才来到唐氏住的阁楼。 远远地,便听到一阵打骂之声,还伴随着一阵低低的哭声,于式微眸色一寒,是含烟和点翠她们 “说,公主到底去哪里了?你们这些贱蹄子,竟敢教坏公主。” 于式微现身阁楼前时,几个恶婆子正在不遗余力的鞭打点翠含烟和小宁三人,三个丫头咬紧牙关,低低啜泣。 “住手”于式微冷喝一声。 第90章 已入皇室族谱 听着这一声制止声后,几个恶婆子的动作顿时停下,纷纷看向了于式微这里,脸色皆是一变。 阁楼廊下,大夫人唐氏和于荣华好整以暇的坐着,见到于式微终于出现,眼底露出了一抹大鱼终于落网的算计之色。 三个姨娘和两个庶女则是站在唐氏身后,面色各异的看着回来的于式微。 地上,含烟三人眸色一松,露出欣喜的表情,“小姐” 于式微目光冷冽的看着面前的场景,这场景何曾熟悉,当日宫宴回来,她们也是这般欺负她的婢女们。 该死 于式微强忍的怒火走了过去,淡淡的问了一句,“母亲,这三个丫头犯了什么错?何以将人打成这样?” 闻言,唐氏眼底的得意之色换做威严,沉声道:“这三个丫头带坏主子,纵容公主男扮女装去勾栏院,实在可恶,此事也是我这个嫡母管教不严,来人,将公主请到后院祠堂,面壁思过,这三个丫头,乱棍打死。” 她的话音落下后,只见那几个打含烟三人的恶婆子们丢下了手中带血的藤条,拿起了棍子,就要乱棍开打。 于式微眼底戾气瞬间涌出,厉声呵斥,“我看谁敢!” 她的身上透着一股无形的威严,一下便制止住了那几个恶婆子,爆喝一声,“暗卫何在?” 余音未消,便见十几道身影“嗖嗖嗖”的从天而降,天兵天将般落在了于式微的身后,齐齐下跪,“小姐,属下在。” 于式微抬手指着打含烟三人的恶婆子,“给我将那几个婆子的手废了,扔出太师府。” 上一次,她是没有能力护她们,才以退为进,现在,她既有了能力,便再不会让人随意欺负了去。 “是。” 十几个黑衣人得令后,一个空翻,眨眼就落到了几个恶婆子的身边,一个抬手,便轻而易举的将她们的手统统给废掉,几个婆子瞬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之声,响彻整个太师府。 然后十几个黑衣人,在众人膛目结舌之间,扛起几个婆子,就一个起飞,将她们扔出了太师府。 前后不过这么一会儿的时间,惊得众人有些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唐氏和于荣华也没想到于式微竟然还有一群黑衣暗卫,错愕的对视了一眼后,唐氏怒喝道:“放肆,于式微,你虽是公主,却也是我太师府的庶女,家有家法,国有国规,你竟敢公然欺母,来人,来人呐,将她绑了,面见圣上。” 外头立马涌进来一大群拿着棍子的家丁,将于式微转圈包围。 罗氏一看此情景,急急的说道:“大夫人,式微可是皇上亲封的公主,品级在你这个二品诰命之上,你这是越级犯上,你难道就不怕皇上降罪么?” 于荣华蓦地回头瞪了罗氏一眼,冷笑道:“本县主先降你的罪,云萝,罗氏包庇公主,掌嘴。” 云萝福了福身子,露出一抹阴险笑容,抬手就掌掴起罗氏,不稍一会儿,便将罗氏打得脸颊红肿起来。 于式微面色渐渐阴沉下来,这俩人今天是怎么了?疯了不成?真以为她逛个花楼就能真的将她怎么样? “暗卫,都出来。”她今天势必让她们得个教训。 “咻咻咻”又是十几道身影落在了唐氏的院落中,于式微指着唐氏,“唐氏藐视皇族,欺主犯上,将她给我关到后院祠堂去。” 说罢,两个黑衣人身形一闪,架起唐氏就要走,却被唐氏爆喝一声给制止,“住手。” 她眉目如刀的看着于式微,“你敢如此对待你的嫡母,难道你就不怕天下人都唾弃你么?” “天下人关我何事?唐氏,我是皇上亲封的公主,现在已是皇家之人,入了皇家族谱的,你公然欺辱本公主,藐视皇家,该当何罪?” “什么?” 唐氏愣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于式微,她一个外姓子女,怎么可能入了皇室族谱?这不可能,绝不可能,大云朝从来没有这样的特例。 “于式微,你少胡说八道,皇家怎么可能会将你收入族谱?你当我好糊弄的?” 于式微冷笑一声,像是看疯子一样的看着她,“皇上念我此次婚姻未成,受了委屈,特收我为义女,已经入了皇室族谱,只是对外还没宣布,只等时机到了才会昭告天下。” 什么? 唐氏只觉脑袋“轰”的一声巨响,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给击中,嗡嗡作响,面色也一下变得惨白起来,身子一软,险些倒在地上。 于荣华奔了过来,推开了黑衣暗卫,扶起了唐氏,抬手就给了于式微一耳光,愤愤道:“于式微,纵然如此,你女扮男装去了勾栏院也是事实,我这就将这件事告诉圣上去,你等着。” 于式微毫不客气的回了她一耳光,低头凑近了她的耳畔,声音森冷如地狱彼岸传荡而来,“于荣华,这是你惹我的,做好生不如死的准备吧。” 说罢,她一把将于荣华推到了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去啊,尽管去告,不告是小狗。” 于荣华被激的面暴跳如雷,起身怒喝道:“你给我等着去死吧。” 说罢便狂奔出了观景园。唐氏反应过来后急急的追了出去,大喊道:“华儿,回来,快回来啊。” 出大事了,要出大事了! 于式微看了一眼满院子的人,轻斥道:“你们听好,以后谁再敢动本公主身边的人,就等同是在打本公主的脸,藐视皇家之罪,这下场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是怎么样的,是助纣为虐,还是顺我者昌,你们好自为之” 说罢,带着暗卫和含烟三人就出了观景园。 所有人这才缓过神来,吓得身子一抖,纷纷扔下棍子逃也似的离去,不过片刻,院落里就只剩下几个人了。 于荣美和四姨娘赵氏对视一眼,娘哎,幸亏她们刚才没有落井下石,要不然这下场就 罗氏捂着脸,追于式微而去。 三姨娘甄氏带着于荣若离开,不忘叮嘱于荣若道,“你二姐姐如今是公主,以后更不能坏了规矩。” “是,娘。” 于式微前脚回到听雨轩,罗氏后脚就跟了上来,担忧问道:“小微,你真的去了勾栏院了?” “去了。”于式微承认道。 罗氏听罢脸色一变,急急的抓住了她的手就往外走,边说道:“那你还不赶紧去皇宫?决不能让于荣华先行告你的状。” 于式微推开了罗氏的手,转身去拿桌子上的药膏,“等一会儿,我先给她们三个上药。” “等一会儿?这事不能等,”罗氏急的一把夺过了于式微手中的膏药,“我来给她们三个上药,你快去吧。” 于式微轻笑了一下,“着什么急?她们告,让她们告好了,越是将我说的不堪越好。” 罗氏脸色僵住,“此话又是何意?莫非你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对付这两个人,手到擒来。不过,今晚回来后,你要立刻发难唐氏,这一次我要让这对母女再次跌入地狱。” 哼,本来是想让她们得意两天再痛击她们的,却上赶着来惹她,那就彻底结束她们。 罗氏点了一下头,面色凝重道:“好,我这就回去准备。” 罗氏走后,小宁突然犹豫说道:“小姐,奴婢要告诉你一件事,奴婢今天去调查您吩咐的事,遇到了阻碍,险些被人杀掉。” “你说什么?”于式微面色突变,有些意外,“为什么杀你?难道你有了什么发现?” 小宁沉重的点了点头,“有,奴婢查到以前在皇后身边的人都死了,现在就只剩一个刚出宫的费嬷嬷,奴婢那天就是去找那个费嬷嬷,然后半路遭了截杀。” 闻言,于式微心底沉了沉,“可知道费嬷嬷要去哪里?” “鹿城,离这里五百里的鹿城,那里是她的老家。” “鹿城”于式微的眼睛眯了眯,嘱咐道:“这件事不要再调查了。” 既然有人从中阻挠,那必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她另派人去调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后,宫里果然传来了消息,皇上要即刻召见于式微。于式微换了一身衣裳后,便坐上了宫里的马车,往皇宫而去,静心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暴风雨 第92章精心构陷 夜色未央,广袤的苍穹之上,星辰如棋,漫天罗列。 敏亲王府的书房内,灯火迷离。 寒江月一身白衣立于案前,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细狼毫笔,正在洁白宣纸上,一笔一笔精心勾勒。 指尖那五色笔尖之下,一抹悠悠倩影,跃然而出,她精致的侧脸泛着水润之色,飘逸的青丝全部往身后飞扬而去,画出了乘风欲飞的洒脱之韵。 寒江月目光缱绻的落在画上,直到最后点睛一笔,才松口气,坐了下来,将画小心翼翼的拿了起来,一寸一寸的吹干。 画中女子一颦一笑,栩栩如生,正对着他笑颜如花。 寒江月指尖轻轻地摩挲在女子的脸上,眼底深处涌出一抹深深的爱恋,“微儿,为什么你还是不能爱我” “王爷,属下有事禀报。” 寒江月眸色一闪,将画快速的收好,才打开了门,淡淡道:“什么事?” “回王爷,罗义县主跑到宫里告了于小姐一状,说于小姐男扮女装,去了勾栏院” “鹿月,备马。” 皇宫德政殿 皇帝看着刚刚来到的于式微,严肃问道:“二丫头,罗义县主说你去了勾栏院,你去了么?” 于式微恭敬地拜了拜,承认道:“是皇上,臣女的确去了。” 一旁的于荣华怕她说别的,赶忙抢先说道:“皇上,您听到了,这可是她自己承认了,一个闺阁女子,却去那种风月场所,请皇上严惩于她,不然难为公主之尊。” 侧位坐着的安乐公主冷冷的说了一句,“父皇,您刚收下她为义女,现在就做出这等丢我皇家脸面之事,您说该如何惩治她。” 对面坐着的太后面色里有些袒护,“二丫头啊,你好端端的怎么会到那里去?是不是有事啊?” 于式微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就又被于荣华给抢了先,“去那里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跟哪个野男人私下幽会,为避人耳目,才女扮男装去了花楼。” 于荣华另一侧的唐氏也附和说道:“回皇上太后,今日下人见到公主女扮男装出门,觉得有些不妥,便跟了去,谁知道就看到公主进了云香楼里。那下人也跟了去,看到公主进了房间,不多有又进去了一名白衣男子,他们在房间里呆了很久,至于做了些什么,臣妇便不得而知了。” 皇帝听罢眸色闪了几下,然后看向了于式微,“她们说的可是事实?你真的去了云香楼,然后见了一个男人?” 于式微点了点头,平静说道:“回皇上,臣女的确是去了云香楼,可却没有见什么男人,是她们胡说。” “胡说?”于荣华冷笑一声,疾声厉色道:“二妹妹,现在可是在御前,你知不知道你是在欺君?” 说罢,她话锋一转,又说道:“皇上,那个目击公主私会男人的家丁也来了,臣女大胆请求皇上召他进来对证。” 皇帝思索了一下,沉声道:“让他进来。” 家丁进来后战战兢兢的叩见天颜,皇帝威严问道:“把你所看到的,都给朕说一遍。” “是,皇皇上,小的笑的今天大早见到公主穿着男装出了门,觉得有些奇怪,就偷偷地跟了去。谁知道竟看到公主去了云香楼,而且上了三楼最后一间房间里,过不大会儿,又进去一个白衣男子。那男子进不去不久后,小的听到里都传来很奇怪的声音,便不敢再听,就匆匆回府将这件事报告给了主母。” 家丁的话刚说完,安乐公主就一拍茶几,凌冽的怒喝,“大胆于式微,人证在此,还不快快认罪,说出那个野男人是谁?” 于荣华急急搭腔道:“二妹妹,即便你真的跟男人幽会,也该选择一个正当的地方,多带上几个丫头,这样也不会坏了名声,可你不但选择在了云香楼那种烟花之地,居然还一个丫头都不带,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让我们如何向皇上和太后交代?” 唐氏也有些忧伤说道:“母亲知道你还在为赫连王爷一事伤心,你要见谁,你说就是了,母亲会给你安排妥当,不至于教你坏了名声。”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于式微私会男人的事说的板上钉钉,绘声绘色,让人以为于式微是因为不能嫁赫连城,所以才放纵自己,找了一个男人来幽会。 从头至尾,于式微根本就插不上一句话,她们是决意要让于式微栽个大跟头。 皇帝不禁有些动摇了,“二丫头,莫非你真的看上了那个赫连城?” 于式微刚要说绝对不可能的事,就被于荣华再次抢了先机,“皇上,您这么问,二妹妹脸皮薄,当然不会承认,可她房间里到现在都还摆着赫连王爷的玉坠。” 皇帝大为惊讶,难道他就这么破坏了一桩好好地姻缘?可是那个赫连城实在不是一个合适夫婿的人选,听说他王府姬妾成群,而且这几天京城里又传言都说他废了,再不能人道了,若真将二丫头嫁给他,不是等同守活寡么? 于式微听着她们越扯越离谱,终于忍不住说道:“长姐,明明是你喜欢那赫连城,为什么非要按到我头上,那玉坠不是赫连王爷送给你的吗?” 鬼知道哪里有什么玉坠,既然于荣华要说有,那她就说有吧。 于荣华许是早就想到了于式微会反咬一口,冷笑一声,“妹妹,尽管你恣意胡言,可事实就是事实,皇上,臣女母亲的婢女在二妹妹的房间里找到了那枚玉坠,可否能让那丫头呈上来?” 皇帝摆了一下手,“呈上来。” 他也好奇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有关系呢。 红菱顶着龙威将一枚鹰捕兔形的血玉玉坠呈到了陆安的手中,陆安又拿给了皇上。 于荣华说道:“皇上,这枚玉坠是赫连王爷的贴身之物,您看看内侧是不是刻着一个雍字。” 皇帝看了看,的确是刻着一个雍字,且突厥人喜戴鹰捕兔玉坠,可以确定是赫连城的。 这个时候,于荣华又说道:“皇上,您看那玉坠的内侧的对面,是不是刻了一个微字?赫连王爷为表真心,将玉坠刻上了二妹妹的名字,皇上若不信,可传赫连王爷来对证。” “不用传了,本王来了。” 一道充满戾气的声音传进殿内,赫连城已经没经通传就闯了进来,进来后二话没说,就先狠狠的给了于式微一个耳光,“贱女人,怪不得要退婚,原来是有了野汉子。” 于式微被这一巴掌甩的一阵头晕目眩,缓过来后,面色立马变得阴沉下来,冷声道:“赫连王爷,你疯了!” 她现在才算明白,这并非于荣华的一时冲动,而是她们伙同赫连城一起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该死 赫连城满脸的怒火,一副被带了绿帽子的表情,气急败坏的回她一句,“本王就是疯了,本王对你痴心一片,没想到你却去私会野男人,真是个荡妇。” 上座的皇帝眸底风云叱咤,冷喝道:“赫连城,这里是大云,你公然殴打大云公主,是要挑起两国的纷争么?” 赫连城听后,赶紧弯腰行礼赔罪,“陛下息怒,是小王失态了,小王真是太生气了。” 皇帝听后也生气了,“你生的哪门子的气?就算二丫头她跟别的男人相好,也不关你的事,你在这撒什么野?” “你”赫连城作势要跟皇上吵一架的样子,于荣华快速圆场道:“皇上,王爷,切不可为了二妹妹的事争吵,二妹妹,你还是快说出那个野男人是谁吧,也好让赫连王爷平息怒火。” 第92章 家丑难断 一旁的太后早就急的心里团团转,愣是插不上嘴,此时于荣华如此向着赫连城,不由爆喝道:“罗义县主,你口口声声给你妹妹按上一个私会男人的罪名,你莫非还想像上次那样,构陷二丫头?” 于荣华对上太后愤怒的目光,没有半点的害怕之色,恭敬道:“太后,这是事实,并不是臣女想按就能硬按上的。” “是么?” 于式微起身抱拳道,不再给她们机会,“皇上,她们说了这么多,一直不曾给臣女辩驳的机会,臣女恳求皇上,给臣女一个可以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 皇上抬抬手,“准。” 于式微道了声“是”,便来到了于荣华的面前,沉声道:“长姐,你说我私会男人,并没有亲眼看到是不是?” 于荣华眸色一闪,“我就算没亲眼看见,可他看见了。” 说话间,她伸手指向那个家丁,家丁立马爬上前一点,“是,小的看到了。” 于式微视线蓦然变得凌厉起来,呵斥一声,“本公主没问你话,不需要你插嘴。” 那家丁吓得顿时身子一抖,往后退了退,“是。” 于荣华气的脸色铁青,刚想说话,却被于式微给打断了,“长姐,你只需回答是与不是,不要说一些废话。” “你是。” “好,那我再问一句,长姐,你说我与赫连王爷两情相悦,并拿出了证据,请问你怎么知道的?我的事并没有说与你听过,是不是赫连王爷说与你听得?” 闻言,于荣华脸色一变,她若回答不是,那她是如何知道的?若回答是,那岂不是说赫连王爷与她关系匪浅?自己也会淌了这趟浑水。 该死的贱人,果然不好对付! “不是。” 于式微笑了笑,转头看向皇上,不疾不徐道:“皇上,长姐既然没听我和赫连王爷说起过,如何知道那玉坠是我与王爷的定情之物?有两种可能,一是长姐和母亲派人监视我,二是她们撒谎,伺机陷害我。” 于荣华瞳孔一缩,猛地抬起头来,凌厉的看向了于式微,厉声道:“于式微,你休要狡辩!” “狡辩?”于式微嗤声冷笑道,“长姐,是狡辩还是陈述事实,你心知肚明,我知道你报复我心切,但是也别弄个漏洞百出的阴谋来陷害我,说实话,实在是侮辱我的智商。” 此话一出,太后第一个笑了,“呵二丫头说的对,别以为你们整个玉坠,就能将白颠倒成黑。” 于荣华不服道:“太后,人证物证具在,您却只听她的片面之词,难道您已经被她蒙蔽到是非不分的地步了么?” 话音一落,所有人变了脸色,唐氏慌忙告罪,“太后赎罪,华儿她口不择言,绝不是诚心的。” 于荣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磕头告罪,“臣女该死,是臣女口不择言,臣女该死。” 太后睨了她一眼,“你是该死!” 说完就扭过头去,不再看她,面上带着一种看到她就烦的表情。 于式微笑了笑,一侧头对上了赫连城杀人的目光,眼底深处划过一丝厌恶之色,“王爷,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赫连城冷傲的撇过头去,“本王凭什么回答你的问题?不管你怎么说,都改不了你去私会男人的事实,更改不了你糟蹋本王一片真心实意的事实。” “真心实意?”于式微唇角冷冷勾了一下,眼底泛着无尽的嘲讽之色,“王爷既然说对我是真心实意,那王爷愿不愿意为我而死呢?” 什么? 赫连城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式微的问题。若说不愿,那她一定会说对她不是真心实意。如若说愿,那她会不会真的让他去死? 她敢! 她以为自己是谁?他可是突厥的王爷,就算她想他死,他们的皇帝也不会同意的。 思索一番后,赫连城坚定道:“我当然愿意为你而死。” 于式微笑了笑,施施然走到了一边,取来一支烛台,将蜡烛扔掉,然后将带着好几寸长的烛尖对准了赫连城,眼底杀机涌动,“王爷,那就为我而死怎么样?” 说着说着,她逼近了赫连城,越是近,眼底杀意越盛,比手中寒芒闪闪的烛尖还要锐利无比。 赫连城被这丝毫不加掩饰的杀意震得后退一步,心里咆哮道:于式微要杀他!她竟然真的要杀了他! 心底虽然惊慌,但赫连城面上却是大怒,斥声道:“于式微,你敢杀本王?” “不,不是我杀你,是你为我而死,你放心,你死后我会亲自将你的尸骨送回漠北,为你守一辈子的寡,你说怎么样?” 赫连城眸色一缩,更加惊恐的往后退了退,厉声道:“于式微,你敢。” 于式微笑的阴森恐怖,“为什么不敢?大不了我给你陪葬去,王爷,别退了,我们做一对亡命鸳鸯如何?” 赫连城此刻已经彻底被于式微言语之间的阴森寒意给搅乱了心智,想都不想就狠狠的给了于式微一掌,“滚开,贱人,谁要跟你做亡命鸳鸯,你都偷了野汉子,本王哪里还会喜欢你,本王看见你就觉得恶心。” 于式微被他一掌打得后退好几步,体内登时一阵气血翻涌,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已经不受控制,吐在了最近的安乐公主身上。 安乐公主惊得尖叫一声,然后一把推开了于式微,勃然大怒道:“于式微,你往哪里吐?” 于式微身子晃了几下,才站稳,面色一片阴暗。太后急忙奔了过来,扶住了于式微,担忧道:“丫头,你怎么样?” “我没事。” “没事?”太后勃然大怒,一把拿过了于式微手中的烛台,举着烛台就对着赫连城一顿暴打,“都把人打吐血了,还扯什么两情相悦,你们说的话,哀家一个字都不信。” 赫连城抱着头,四处乱窜,太后到底是个老人家,还是一国太后,他是真的不敢动手。 于式微在后面追着太后,喊道:“太后,臣女没事,千万不要动怒,您若气着了,臣女就是万死也不会安心的。” 太后终于停了下来,坐到了一边气呼呼的看着赫连城,“就你们这一对兄妹,来到我们大云就开始作妖,赶紧滚回漠北去。” 赫连城听到此话,气的面色铁青,“太后,本王念你是个老人家,不愿跟你计较这么多,但是你这般维护这个贱女人,殊不知,她就是个偷野汉子的淫娃荡妇。” 唐氏落井下石说道:“皇上,公主说了这么多,却没有一条可以直接证明自己没有私会男人的证据,臣妇想问一句,房间里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话题一瞬间又被唐氏给绕了回来。 于式微眼神一眯,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母亲,我进去后房间里的确进去一个白衣人,但那个却不是男人,也是女扮男装的女子。” 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了于式微的身上,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两个女的在勾栏院里会面?这怎么听着有点扯呢? 于荣华冷冷道:“于式微,你是没有证据就开始瞎扯了吧,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般恬不知耻,扮成男子去逛花楼?” 一直不曾说话的皇帝,面色一寒,斥责道:“住嘴,她是你妹妹,为何你字字如刀,一副要置她于死地的样子?若真的有什么,你作为亲姐,难道不该掩护着吗?却偏偏将家丑抖到了朕的面前来。清官尚且难断家务事,你当朕是你于府的管家么?” 一句话噎的于荣华膛目结舌,面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第93章 于荣华被罚 唐氏更是脸色一变,吓得慌忙磕头告罪,“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她就知道此办法稍有不慎便会惹得皇上厌烦,可她有什么办法,此事本来是打算等过几天再爆出来的,华儿实在是太冲动,太冲动了 皇帝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之色,然后看向了于式微,“二丫头,你说那个人是个女子,让她出来为你作证,此事便会真相大白了。” 于式微福了福身子,恭敬道:“是皇上,这人不是旁人,而是臣女的远方表妹鹿月。臣女与她约在云香楼是觉得那里鱼蛇混杂,不会引人注意,不会让人觉得臣女与敏亲王有任何瓜葛,毕竟鹿月是敏亲王殿下的侍卫。” 皇帝听罢看向了陆安,“去敏亲王府传鹿月过来。”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头有人喊道:“不用传了,人来了。” 说罢,两道一蓝一白人影已经来到了德政殿,鹿月一身白衣锦袍,脚踩一双鹿皮靴,头上玉冠束发,赫然就是白天寒江月的打扮。 而寒江月,则是穿了一身深蓝色暗花织锦直裾衣衫,一头青丝随意披散着,取了一缕在鬓角处编了一根长长的小辫子,在他脸侧垂落如流苏,衬得那出尘的气质中又透出一丝勾人的妖孽气息出来。 余下青丝的在他身后散落如九天银河,飘飘洒洒,纤尘不染,他绝美如画的脸上挂着一抹邪魅笑意,若说平时的他是翩翩儒雅的谪仙,那么此刻的他,绝对是一只勾人心魄的妖孽,一举一止都透着无尽的风流潇洒。 于式微发觉自己竟然看出了神,慌忙垂下头来,沉声道:“皇上,鹿月表妹来了,皇上有什么尽可问她便是。” 寒江月既能在这个时候赶来,必然是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了,此局,应当迎刃而解了。 皇帝点了一下头,威严问道:“鹿月,你是静雯公主的表妹?” 鹿月抱拳道,面无表情道:“是,皇上,这件事不是秘密,于府的人都知道。” 皇帝又看向唐氏和于荣华,“她们是表亲关系,你们可知道?” 唐氏毕恭毕敬说道:“静雯公主说是她的表妹,但是我们从来没有真的去追究过到底是不是她的表亲,当日敏亲王突然就带着鹿月上门去认亲,还一箭射死了静雯公主的生母,死无对证,所以,臣妇也不得而知到底是不是。” “一箭射死了二丫头的生母?”皇帝震惊的看向了寒江月,“这又是怎么回事?” 寒江月打恭作揖,一派淡定,“皇上,这件事臣待会儿再说与皇上听,现下该让鹿月站出来说清楚。” 皇帝压下心底的疑问,平静下来道:“鹿月,今日是你去了云香楼,与你表姐约在了云香楼的房间?” 鹿月回答,“是,皇上,臣女因为想念表姐,便写信约了表姐出来,又怕人看到,怀疑小姐与王爷有什么,所以才约在了云香楼,外界都传言我家王爷倾慕表姐,所以我们才特意避了嫌。” 她的话几乎与于式微说的一模一样,根本找不出任何破绽来。 于荣华和唐氏对视一眼,眼底一片阴霾,于荣华不甘心说道:“皇上,我们家的下人可是亲眼看到了那个男子,应该让他来指认一下是不是鹿月姑娘。” 皇帝也觉得应该让于荣华彻底死心,对着家丁说道:“你看看鹿月姑娘是不是你见到的那个男子。” 家丁小心翼翼的将鹿月端详了一番,一样的衣服,一样的鞋子,一样的玉冠,家丁仔细想了想,确定道:“皇上,就是她。” 此言一出,唐氏瞬时瘫在了地上,像是一下被抽走了灵魂般,目光呆滞的看着地面。败了,纵然计划的这么缜密,可她终究还是败给了于式微。 她现在终于认清了,自己压根就斗不过于式微,一开始就不该惹她的。 于荣华却是没有认清,激动的逮谁咬谁:“寒江月,去房间的一定是你对不对?你们别以为弄了一个鹿月来打掩护,就能瞒天过海,偷情的是你们两个,一定是你们两个。” 寒江月的眸色瞬间变得一片阴鸷,冷冷的看着于荣华,“你敢诽谤本王?” 只一眼,就让于荣华感觉掉进了无底深渊里,排山倒海般的恐惧感包围了,可一想到于式微那张脸,她被吓飞的胆子一下又回来了,“扑通”一声跪倒了地上,哭着喊道:“皇上,皇上啊,您千万不要被于式微的表面给蒙蔽了呀。” “法华寺一事,其实是于式微陷害臣女的,臣女是中了毒,才会丢了名声。上上次宫宴,臣女也没有推她,是她拿针扎臣女,臣女才不小心推了她。上次宫宴,也是她故意将荷包给调换了,是,臣女是设计要陷害她,可是臣女终究不如她棋高一着啊皇上,她绝非表面这般无害,她卑鄙无耻,不计手段,总有一天会祸了我们大云朝啊” 祸了大云朝? 皇帝本来是只想给于荣华一个小小的惩戒就算了,却没想到她越说越离谱,心底那种对她救命之恩的感谢也变淡了不少。 “罗义县主,不可恣意胡言。” 于荣华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才不管皇帝是不是愿意听,泪眼婆娑苦口婆心的喊道,“皇上,您可以不相信臣女说的话,但是总有一天您会明白的,于式微出生在七月十五盂兰节,就是个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煞女,盂兰生啊,又怎么会是泛泛之辈呢?她早晚都会祸了这江山啊” 皇帝越听越不爱听,挥挥手道:“罗义县主联合赫连王爷陷害静雯公主,本罪不容恕,朕念及其救驾之恩,便褫夺封号,罚面壁三个月。其母唐氏,纵容其女,罪不容恕,先撤掉其二品诰命身份,回府领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于荣华哭的泣不成声,在一片不甘之中,被人拖了下去,唐氏也被人带了出去。 赫连城知道此事已经败了,也不再多言,对着皇帝拱拱手道:“陛下,小王还有事,便先告退了。” “告退?”皇帝冷嘲一声,“赫连城,你从来到我大云朝,便开始兴风作浪,真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 赫连城心中一跳,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心虚,“小王不懂陛下的意思,今日父汗来了书信,要小王马上回去,既然来了皇宫,小王便在这里跟陛下辞行了,一会儿小王回去后便会启程回漠北,还行陛下恩准。” 太后冷笑了一下,“恩准,当然恩准,最好快点滚。” 赫连城眸色一暗,咬了咬牙,决意不跟这个老婆子计较,而是等待皇帝的话。 皇帝道:“准奏,朕祝王爷一路顺风。” “谢陛下。” 赫连城走后,于式微也对着皇帝福了福身子,脸色发白道:“皇上,臣女来的时候,家中三个婢女被母亲打成了重伤,此时还不知道怎么样了,臣女便先告退了。” 皇帝掐了掐额头,“准奏,朕也累了,陆安,我们走。” 太后看了一眼地上被忽略的家丁道:“二丫头,这个人就交给你处置了,哀家也头痛,便先回宫了。” “等等太后。”于式微三步并作两步,抓住了太后的手,然后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微笑道:“太后,这是臣女为您配制的药丸,可以治头风之症,您每日早中晚各吃一粒,不出三月,便可痊愈,剩下的药,臣女会尽快配好。” 太后眼底有一丝泪花闪过,声音有些哽咽,“你被她们陷害至此,却还想着我这个老婆子,特意给我带了药来?” 于式微晃了晃太后的手,笑的明媚如花,“太后,臣女改日再来看你好不好?” “好,好”太后感动的泪水险些落下来,赶忙离去,不让人看出她饱经风霜的眼眸里透出的心疼之色。 直到太后走远,于式微终于坚持不住了,一口鲜血喷出,哗的一下倒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一手扶在心口上,眸色阴寒,该死的赫连城,方才那一张,打得五脏六腑到现在还是隐隐作痛。 寒江月吓得脸色一变,惊恐的跑上前,一下将她抱在了怀中,“微儿,你怎么了?” 于式微拿着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淡淡道:“没事,今日谢谢王爷解围,他日,定会相报,告辞。” 于式微推开了他,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寒江月强势给拦腰抱起,“我送你。” 说罢,不由分说便带她出了皇宫。 夜色如铁,星河流淌,太师府内,另一场腥风血雨,正在悄然掀起 第94章杀人不过头点地 翌日一早,于式微睡到日上三竿,才幽幽醒来,点翠恭敬地站在床边,等待着她起床。 “点翠,你身上还有伤,怎的来服侍我,让采梅她们几个来就行。”于式微边懒懒起身,拨弄了一下因为出汗而服帖在额头上的刘海。 点翠边扶着她起身,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嬉笑道:“奴婢皮糙肉厚,才不怕呢,让她们来,奴婢不放心,含烟和小宁身子弱些,那些费脑子的事,就让她们去做,体力活,奴婢来。” 于式微被她这句话填的心底满满的,微笑着由着她扶到了屏风里头,脱掉了亵衣,进到了准备好的花瓣汤里。 点翠边为于式微洗着背,边惊喜道:“呀,小姐,您背上的疤痕好像淡了不少,若是离远些看,快要看不出来了呢。” “嗯,那百虫膏是极好的祛疤除痕药,日日都涂,效果自然是显而易见,对了,唐氏怎么样了?” 一说起唐氏,点翠眸色瞬间明亮了起来,一副‘我早就憋不住要说了’的表情,兴高采烈说道:“小姐,您不知道,昨晚于荣华回来后,便被老爷关进了后院祠堂里,而唐氏被打了二十大板后,差点晕倒,也被送回了观景园。” “就这样?”于式微眉头轻蹙,不是说了让罗氏乘机行事么? 点翠又笑道:“当然不止这样,昨儿下半夜了,六姨娘突然心痛难忍,大口吐血,将宿在那里的老爷吓了一大跳,便赶忙找来了大夫看了,大夫说,姨娘气虚精若,是招了邪气了。” “六姨娘乘机说自己最近经常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痛,整日里不好,大夫就隐晦的提起了厌胜之术。老爷大发雷霆,下令搜查整个太师府,然后就在唐氏的卧室里找到了写有六姨娘生辰的人偶,上面可是扎满了针呢,老爷气的当时就将唐氏送进了刑部大牢呢,今早,我们的人打听到,唐氏高烧一夜未退,也没有人去给她救治,再这样下去,命不久矣” “命不久矣?” 于式微洗着头发,淡淡笑了一下,“我希望一个时辰后就听到唐氏畏罪自杀的消息。” 一个时辰后? 点翠瞪大了眼睛,眼底深处绽放出一抹蠢蠢欲动的兴奋之色,小姐终于要动手了,唐氏那个老巫婆三番两次欺压在小姐的头上,终于要死了。 点翠满眼崇拜的看着于式微,什么叫谈笑间杀人于无形?她早就在她家小姐身上见证过了,可每每还是震撼无比,她家小姐真是太太太太威武了!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 点翠走后,采梅和采菊走了进来,二人神色恍惚,有些漫不经心。 于式微看着她们笑道:“怎的一大早就跟吊丧似得?本公主哪里亏待你们了吗?” 采梅和采菊一听,“扑通”一下跪了下来,诚惶诚恐的说道:“小姐饶命,不,公主,公主饶命啊。” 于式微从水里一点一点起身,赤足踏了出来,拿起一旁的长巾将自己裹了起来,眼底深处划过一丝嘲讽,云淡风轻道:“我又没有要治你们的罪,你们求什么饶?” 采梅和采菊对视一眼,马上匍匐在了地上,战战兢兢道:“公主,其实我们四个是大夫人派到你身边监视你的。” 于式微眉梢一挑,这么快就见风使舵转来投靠她了?她正发愁如何让她们几个将所有的事都吐出来,现在是不打自招了么? 亏她还以为她们有多忠心! 唐氏啊唐氏,你最终还是算不过人心 心底虽然觉得可笑,于式微面上却露出一抹‘惊讶’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们,“你们居然是母亲派来监视我的?” 说着就一把捂住了心口,满脸的伤心模样,“天哪,我怎么会这么命苦,好不容易皇上收了义女,却还是逃不过被亲人陷害的命运” 抽泣了几下,于式微佯装愤怒的看着采梅和采菊,“你们你们说吧,你们要怎么赎罪?” 采梅和采菊连忙叩头,口中说着:“小姐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只要小姐不计较我们的罪过,我们万死不辞。” 于式微懒得跟她们虚以委蛇,便说道:“那好,本公主要求你们即刻去刑部自首,你们可做得到?只要你们做得到,本公主保你们不死。” 采梅和采菊对视一眼,眼底闪过深深的质疑之色,去了刑部,她真的还会保她们吗? “你们不信?你们不信,本公主现在就治你们一个欺主犯上的死罪,是戴罪立功,还是死无葬身之地,你们自行选择。” 二人听罢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她们怎么觉得好像上错了船?二小姐根本就不是好糊弄的主儿,现在倒成了骑虎难下,不去也得去了。 “奴婢这就去,还请小姐一定要遵守承诺。” “本公主向来不说空话。” “好,奴婢们这就去自首。” 采梅和采菊走后,含烟走了进来,有些不解道:“小姐,真的要放过她们四个?” “她们四个只是听命行事,我们的目的是唐氏,对了,离夏那边怎么样了?” 含烟脸色一正,赶忙说道:“回小姐,上官晔昨晚没回王府,今早也没见出来。” 于式微边穿衣服便淡淡说道:“六姨娘的销魂香可是好东西啊,足以让一个正常男人销魂蚀骨,忘却一切,只沉醉于温柔乡里。” “小姐,我们要不要告诉沁水公主这个事,让她们窝里斗?” 于式微抬了抬手,“不,现在还不是时机,要等上官晔将离夏纳入府中再说。” 含烟有些迟疑道:“可是再过不到半个月他们就大婚了,沁水又是突厥的公主,上官晔他敢么?” 于式微笑的高深莫测,“能不能抓住一个男人的心,这就要看离夏的本事了,上官晔纵然再阴狠,可终究只是个男人,而不是圣人,或许他交不出真心,但统归是有情欲的。” 含烟不再提这事儿,而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有些担忧道:“小姐,唐氏若此番畏罪自杀,唐家人一定会将这笔账算到小姐头上,我们该未雨绸缪的好。” 于式微梳着秀发,神色认真道:“这是当然,去派人盯紧唐家所有人,尤其是唐崇演,无论他做了什么,都要跟我汇报。” 于荣华那个蠢货才封县主没几天,就又被夺去了封赏,一下从云端摔的粉身碎骨,再度成为满京师的笑话。那个唐崇演那般深爱于荣华,自然不会甘心,一定会伺机报复她。 “小姐,我们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 于式微眉心微动,唇角淡淡勾了勾,眼底蔓延出一片汹涌寒戾,“杀人不过头点地,死了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所以,痛而不死,才是这世间最好的报复之法。” 含烟点了点头,“奴婢终于明白您为什么不杀于荣华了,奴婢这就去办,派人盯紧唐崇演和于荣华。” 于式微叫住了她,“还有两件事,派人去一趟鹿城,秘密的将那个费嬷嬷给我带回来。另外一件,派人去端王府查一查有没有一个叫逍遥老祖的老者。” “是,奴婢去了。” 含烟走后,于式微掩嘴打了一个哈欠就要再去睡一觉,却不料一道冰冷冷的声音从屏风的那边传来,“女人,本王见过不过阴毒的,但从未见过像你这么阴毒的,杀个人都还要人先痛苦百倍再死去,你真是够狠的。” 熟悉的声音令于式微脸色一下变得霜寒,“出来。” 该死的,他什么时候来的?暗卫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第95章你欠我一往情深 上官九幽从窗户上翻身跃了下来,绕过那扇苏绣屏风来到了于式微的面前,气定神闲的坐了下来,一贯冷峻,不言苟笑的俊脸上此刻带着一抹揶揄浅笑,目光如矩的在于式微身上来回扫视。 于式微头皮一紧,有种没穿衣服在他面前坐着的错觉,该死的,那是什么目光?难道刚才 于式微面上不动声色,淡定的拿起茶杯,冷笑道:“原来九幽王还有这等偷听人讲话的癖好,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闻言,上官九幽意料之外的不怒反笑起来,目光里划过一丝炙热火花,“何止,本王还有偷窥人洗澡的癖好,啧啧啧,没料” “咳咳咳” 于式微一口茶卡在喉咙里,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咳得面色通红,嗓子更一阵生疼,果然,他果然在偷窥 而且连暗卫都没察觉出来,这说明他的武功已经登峰造极,达到无人之境! 混蛋! 上官九幽终于逮住一次机会整到于式微,所以心情变得是格外的好,继续说道:“身段还行,腰是腰,腿是腿,屁股是屁股的,就是这胸,哎本王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于式微那股子咳嗽劲儿本来已经过去了,听到这话之后,又气的咳嗽了一阵,怒喝道:“上官九幽,你滚” 见于式微在自己面前终于有了除冰冷以外不一样的情绪,上官九幽这心里算是平衡了,笑的更加肆意邪恶,一张本就不输寒江月的脸此刻因为染上这层笑意而变得格外俊美,棱唇削薄如美玉,一双微微冷意的眸子笑起来更灿若桃花色。 “于式微,过来,不如让本王给你揉一揉,就长大了。” 该死! 于式微眉眼一沉,下一刻,一根银针已经抵在了上官九幽的脖子上,冷眸里杀机四伏,“王爷,不如让我给你扎几针,就可以去死了。” 虽然她并不在乎身段什么的,但不代表他就可以肆意对她评头论足。 上官九幽的笑意不减,他知道于式微真的有杀了他的心,也绝对没开玩笑,但是他就是想笑,因为他第一见到她生气的模样,不再是那般冰冷的对着他 这样的想法让上官九幽嘴角的笑意一下僵住,该死的,她冰不冰冷的对着他,关他屁事?自己是疯了不成? 想到此,上官九幽嫌弃的一把将于式微给推了开,傲娇说道:“看你两眼是你的福气,别的女人在本王面前脱光了,本王都还不屑看呢。” 于式微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嘲讽道:“脱光了王爷都不屑看啊,那王爷定是好男色了?真没看出来原来你是这样的人,我是不是无意间发现了什么秘密?” 上官九幽脸色一黑,语气变得阴沉下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怎么?王爷恼羞成怒了?想打人?” 上官九幽一咬牙,突然上前,一把抓住了于式微的手,狠狠一带,将她带入到了自己的怀中,紧紧扣着她的腰肢说道:“于式微,不要惹恼了本王。” “惹恼了就会杀了我?”于式微指尖夹着三根银针,抵在了上官九幽的动脉处,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那你也最好不要惹恼了我,我说过,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若是想利用我达到自己的目的,那就该尊重这颗棋子的价值。” “于式微,没有人敢这般威胁本王。” “也没有人敢这般威胁我。” “你” 二人近在咫尺,直直的对上,冰冷的目光交缠碰撞,撞出漫天霜雪飘荡,同样的气势,同样的煞气,他们果然是同一种人。 于式微一把推开了上官九幽,眸底丝毫不加掩饰的厌恶,如同他说的一样,他们这样的人,是会厌恶自己的,同样也厌恶与自己一样的人。 “滚不管你是心血来潮,还是有目的的来我这里,现在都给我滚。” 上官九幽脸色一黑,龇了龇牙,“本王都还没嫌弃你,就敢嫌弃本王,你信不信本王” “滚”于式微一把将碎碎念的上官九幽给推出了房间,然后“砰”的一下,毫不留情的关上了门,“暗卫,把他赶出去。” 上官九幽气的一阵咬牙切齿,“该死的女人,还没有哪个人敢将本王轰出门,你是第一个” 话都还没说完,耳畔十几道破空声骤然而来,上官九幽猛地回头一看,十几个暗卫已经落在了他的身后,他现在就像是偷了人家的东西,正好被人捉贼拿赃一样的难堪。 该死的丑女人,别以为长得好看他就会多看她两眼。 “于式微,你给本王等着!” 狠话一撂,上官九幽一个腾空,翻身飞走,十几个暗卫这才又各自隐了身。 屋内,于式微听到那声音消失后,才打开了门。正巧这时小宁面色欣喜的走了过来,“小姐,敏亲王来看你了。” “”于式微一阵犹豫,到底要不要让他进来,他们之间的纠缠似乎越来越多了,无论她怎么躲,好像都不可避免。 “让他进来罢。”既然躲不掉,那就正面面对,让他看清楚她到底是个怎样阴毒的人,世上大概没有男子会喜欢她这样的女子,让他看清楚,或许就不会再喜欢了吧 寒江月进来的时候,满面的春风得意,手中还提着一个精致的小食盒,进来后,脸上笑意更加璀璨,“微儿,我给你送药来了。” 于式微笑着接过他手上的食盒,不紧不慢的打开了盖子,便看到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正安静的搁在中间,碗口异常干净,敏亲王府离这里这么远的路,竟然一滴未洒。 于式微唇角浅浅的勾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端起来就喝了下去,苦涩的味道顿时充斥整张口中,她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一大口一大口的咽了下去。 寒江月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喝,等她喝完之后,又变戏法似得拿出了一颗蜜糖,温柔笑道:“苦不苦?来吃颗糖。” 苦不苦? 于式微愣愣的看着寒江月,恍然之间,仿佛回到了前世,那时节的她吃药怕苦,他便是这般哄着她喝药,又变戏法似得拿出一颗糖来 于式微满心的苦涩,这药虽苦,可是又怎及的她心底的苦? 面色淡淡的推开了寒江月递来的蜜糖,于式微淡漠说道,“谢谢王爷的药。” 说着她起身来到了梳妆台前,拿出了一个小匣子,拿着钥匙打开后,推到了寒江月的面前,“这是京城一百五十间商铺的地契,报答王爷的救命之恩,我们便两不相欠了。” 寒江月嘴角的笑意僵住,愣愣的看了一眼那小匣子,厚厚的一摞地契,眼底涌出一些不可置信,更多的是好笑,好笑的看着于式微,“微儿,你以为我接近你是为了这些?” 于式微心虚的错开视线,她当然知道不是,“王爷,拿了这些,我们便两清了。” 下一刻,寒江月一把将那小匣子打翻在了地上,冷喝道:“两清?绝不可能,你欠我一往情深,永远都不可能还清。” 永远都不可能还清不可能还清还清 最后这几个字像是惊雷一般,在于式微的耳畔里循环回荡,是啊,她欠他的,永远,永远都还不清,可是她能怎么办呢? “王爷,对不起,算我负了你,我是一个人面蛇蝎的女子,周妈妈,王氏,于荣华,于任宏,统统都是我害的,我就是一个阴毒之人,我这样的人,根本与王爷不相配。” 第96章 只差一步 “不相配?”寒江月眼底一片阴鸷,忽的起身,一下将于式微拦腰抱起,压在了床上,声音里没有半分怜惜,“不相配也得配,这是你逼我的。” “哗”的一声,于式微身上的薄薄纱衣已经被他扯了下来,只剩一件雪白色的肚兜,大部分的雪白肌肤呈现在了寒江月的面前,令他本就炙热的眸色变得更加浓烈。 于式微震惊不已的看着他,急切的一把环住了胸口,花容失色,恼怒道:“寒江月,你又发什么疯。” 寒江月满面怒气的看着于式微,咆哮道:“我就是疯了怎么样,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我,你真当我不会伤心么?” 你真当我不会伤心的么 这句控诉像是一柄利剑,一下刺穿了于式微的心脏,是啊,她一再的拒绝他,只想着不能再伤害他,可她的拒绝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于式微眸底划过一丝心虚,快速的别开了视线,伸手去推他,佯装冷静说道:“王爷,我们有事好商量行不行,你先起来穿上衣服,我们坐下来谈谈好么?” “不好”寒江月强势的掰开了于式微的双手,十指相扣,不由分说道:“待会儿再说。” 反正无论怎样谈,她都还是要拒绝他,不如 寒江月再无所顾忌,一个俯身吻住了她的脖子,惩罚似得狠狠的咬了下去,咬完凑在了她的耳畔,声音低迷华丽道,“微儿,做我的女人。” 于式微大力的推着他,怒斥道: “寒江月,你够了,你若再这般无礼,我们连朋友都不是。” 寒江月无赖说道:“谁要做你的朋友,我要做你的男人。” “你走” “我不走,好事还没得逞,绝不走。” 于式微一阵气结,怒骂道:“你你无耻,下流,无赖” “那也只对你下流。” “你寒江月,你滚出去,我讨厌你。”于式微彻底的怒了,若不是力气大不过他,此刻他早就被她扔出去了。 寒江月看着暴怒的她,突然无比认真的说道:“微儿,你说什么都没用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 正当寒江月打算说完最后一句就把她给办了的时候,门外突然想起了含烟的声音来,“小姐,奴婢有事禀报。” 含烟远远的就听到了屋子里的动静,所以也不敢像以往一样推开门就进去,她就怕看到不该看的。 听到这声音,于式微如获大赦,暗暗松了口气,然后推了一把寒江月,又羞又愤的低喝道:“还不快起来。” 寒江月一下倒在了于式微的脖子间,一阵深呼吸,再呼吸,良久,气恼的低喝一声“该死”,便豁然起了身,不甘不愿的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就差最后一步,万事俱备,就差最后一步,他就可以得到她了,含烟是吧,他记住她了! 于式微起身在衣柜里随意拿了一件衣服,就快速穿上,然后走到了门边,只开了半扇门,没有让含烟进来,平静问道:“有什么事?” 含烟抬眸惊讶的看着于式微脖子上脸上的吻痕,像是明白了什么,目光瞬间变得暧昧起来,朝里头看了看,笑道:“小姐,刑部传来消息,唐氏畏罪自杀了。” 于式微挪了挪身子,挡住了她的视线,掩饰道:“我饿了,你去厨房弄点吃的来。” 含烟还是那样暧昧的看着于式微,福了福身子,嬉笑道:“是,奴婢这就去。” 见她身影消失在听雨轩的门口,于式微终于松了口气,才发觉自己做贼心虚的起了一身汗,她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想让寒江月走。 谁料一回头就被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他给堵在了门上,“微儿,你难道对我真的没有感觉?” 于式微吓了一跳,很快又恢复了淡定,冷冷道:“没有。” “那这样呢?”寒江月大手一下覆在了于式微的胸上,轻轻地捏了一把,“这样也没感觉吗?” 于式微一阵气结,一把打开了她的手,她现在算是知道了,前世的寒江月是她阴暗人生里的一道黎明曙光,而今世的他,就是她生命中一道晴天霹雳,反正就是不能让她安生两日。 他就是一个无赖,彻头彻尾的无赖! “寒江月,我跟你没话可说,在我要动手杀你之前,你还是快些走吧。” “你不舍得杀我对不对?你对我是有感觉的对不对?” “不对,不对,统统不对,你走” 于式微开开门,一把将寒江月推了出去,然后紧紧地拴上了门,心底说不出是生气还是怎的,反正就是五味陈杂。 寒江月走后,含烟拿着吃的回来了,看到于式微正在收拾满地的碎衣片,赶紧过来帮她收拾,“小姐,这不是您的衣服吗?怎么会碎了?” 于式微抬头凉凉的睨了她一眼,一副早就看穿她的模样,小丫头分明心底早就脑补了房内画面好几遍,却还跟她装蒜,“含烟,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含烟眼底的暧昧登时收起,快速低下头来收拾,收拾完赶紧乖乖的立到一边去,看着于式微已经开始吃东西,乘机说了一句,“小姐,唐氏死了,您又要为她戴孝三年,三年之内不能嫁人,您到时候就错过了适婚年龄啊。不如趁百日之内,挑个不错的嫁了吧,譬如敏亲王,他对小姐对好啊。” 多好? 那是没看到他禽兽的模样,若是看到了,不知道还说不说好? 于式微冷冷的说道,“这个你们不用操心了,我已是皇家之人,婚姻自有皇上做主,就算你们操心,也是白操心。” 含烟恍然大悟,“对哦,奴婢怎么忘了这茬。不过说到婚姻,小姐,方才端王府上送来了婚礼请帖,十天后要举行婚礼,小姐,您要不要去?” 于式微接过请帖,勾唇一笑,“上官晔和沁水公主大婚呢,我这个一手促成的媒人,自然是要去的,给我准备好一份厚礼。” “是,小姐。” “对了,给于荣华也准备一套华服,青梅竹马成婚,她自然也该去祝福一下。” “是。” 时间如指间流沙,十日弹指即过。 到了上官晔和沁水公主大婚这日,京都一大早就变得热闹起来,皇家的婚礼要比普通百姓的婚礼自然是要盛大,成婚的皇子和皇妃要绕着京城走一圈,发喜钱和喜饼,让百姓也沾沾皇家的喜气,这似乎是大云不成文的规定了。 太师府内,含烟三人正在给于式微梳妆打扮,点翠拿着各色珠钗,在于式微的头上比划着,一边说道:“小姐,这些日子也奇了怪了,唐家人竟然没有打上门来,这不是很奇怪么?” 含烟也说道:“的确很奇怪,自从前几日唐家三公子偷偷跑到祠堂看了于荣华一次,于荣华便再也不吵不闹了,也不知道那个唐崇演跟于荣华说了什么。” 于式微拿开了点翠攒的钗子,对她说了一句,“将皇上赏的公主规格的头面拿来,这是皇家人的婚礼,我不能让人觉得皇家对我薄待。” 转头,她又对着含烟说道:“不管唐崇演跟于荣华说了什么,含烟,小宁,你们两个都要谨慎些,她们明面不敢算计我,但保不齐从你们这里下手。” 点翠一听不带自己,有些错愕,“小姐,我呢。” “你性子冲动些,还是留在府里的好。” 点翠一脸失望,“好吧。” 于式微戳了戳她的头,然后看着含烟和小宁道:“我们出发。” 第97章婚宴,蓄意阴谋1 太师府的马车绕了好几里,才终于来到了城南的端王府。 此刻的上官晔和沁水公主因为还在城中环行派喜钱,所以并未在府上,前来的都是来贺喜之人,上至皇亲国戚,下至王公大臣,无一不到场祝贺,放眼端王府门口,可谓是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下了马车后,含烟和小宁帮着于式微整理了一下仪容。 今日的于式微穿了一身大红色四喜如意云纹锦缎裙,梳着精致的朝云近香髻,发髻之间对插了三对五凤朝阳挂珠钗,光洁白皙的额头上带了一抹红宝石额坠,看起来非常的大气典雅,而她本身就有那种端庄温婉的气质,这身打扮更衬得她高贵逼人。 她的目光在端王府门口浏览了一圈后,最后落在了后面下马车的于荣华、于荣若和于荣美三人身上。 于荣华今天穿着一身水蓝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绾了一个简单的垂云髻,簪了一对朴素的银簪,显然是在为唐氏戴孝。这么多天未见,她消瘦了一大圈,双眼黯淡无光,眼下乌青一片,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点精神头儿,曾经艳名四方的大云朝第一美人,现在看起来,早已没了那份玉骨仙姿之色。 她的身后,于荣若穿着一袭藕荷色苏绣月华锦衫,妆容浅淡,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翠微花,清新宜人。 再看于荣美,一身樱红色乳云纱对襟长裙,勾勒出少女纤纤身段,精致的妆容看起来明艳动人,显然是用心打扮了的。 今天本来她只打算带于荣华一个人来的,然而四姨娘赵氏昨日就跑到听雨轩,死乞白赖的请求她将于荣美也带来,让于荣美也露露脸,对她的前途姻缘或许有帮助,她不好推脱,便带了。 眼下唐氏已死,按道理百日之内是可以成亲冲喜的,若是错过,便要再等上三年,到时候于荣美也十七了,过了最佳的婚配年龄,就会找不到好归宿,所以赵氏比谁都着急。 于荣若是她主动邀请她一起来的,露脸的事不能只让于荣美一人占了,她可没忘记前世于荣若嫁给周家三公子周亭深后,死得有多惨。 思忖间,于荣若已经走了过来,恭敬地对着于她福了福身子,“臣女拜见公主。” 于式微将她扶了起来,带着她就一起走进了端王府。于荣美则是撇开于荣华,追上了于式微。 “静雯公主驾到”随着太监一声高唱,所有人都“刷”的一下,看向了已经走进了王府的于式微身上,只见她华衣加身,高贵浑然天成。 所有的人都打恭作揖,行了一礼,高呼道:“拜见静雯公主。” 他们可是听说了,皇上早已经私下收了于式微为义女,只等到玉碟撰好,便会昭告天下,谁能想到一个太师府一个不起眼的庶女,短短三个月就扶摇直上,成了静雯公主呢,真是稀奇,稀奇啊 “诸位平身。” 于式微抬着手,面上挂着一抹得体的微笑,一举一止,均大气典雅,叫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一派天生的公主风范。 人们对她除了艳羡之外,还有一抹惊奇,这个传奇的女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于是此同时,不少人也注意到了她身边的两个庶妹,惊艳的发觉她的两个妹妹竟是如此的标志。 最后,人们的目光才落到一身颓废的于荣华身上,纷纷露出厌恶鄙夷的目光,一阵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刚封了县主,却又被贬为庶民的恶毒女子。” “对,就是她,曾经可是大云朝第一美人啊,堂堂太师府嫡女,本可以风光无限的,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以下下作之事,真是太恶心了。” “就是,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硬是将自己搞成了这副鬼样子,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越来越大的议论声终于传到了角落里唐国公府人的耳中,顾氏和孙女唐敏儿一扭头,就见到了院落中央一身素雅的于荣华,见她正被众人指指点点,不禁快去速走了过去,将她拉到了角落里。 顾氏满眼的心疼之色,有些哽咽道:“华儿,你不是还在禁闭中么?怎么也来了?” 于荣华神思恍惚了一下,像是才听到顾氏的话,迟钝的说了一句,“外祖母,您也来了啊。” 顾氏见于荣华无悲无喜的模样,心底的痛更加强烈,轻轻抱住了于荣华,拍着她肩膀道:“华儿,你还有外祖母,以后有外祖母在,谁都不能再欺负了你去。” 说话间,她一双冷毒的眼睛投在了于式微的身上,咬牙切齿道:“外祖母一定会给你报这个仇。” 于荣华眼底泪花涌动,终于控制不住这些日子以来强忍的悲伤,窝在顾氏的怀中无声大哭起来。 唐敏儿用帕子抹着眼泪,也看向了于式微,目光无比阴狠道,“于式微,敢如此害我唐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于式微微笑着应对这各家夫人千金前来打招呼,余光里瞥见了唐敏儿不甘心的眼神,忍不住嘲讽一笑,眼神里略带了一分挑衅,那模样似乎再说,我就在这里,你能拿我怎么样? 唐敏儿一看到于式微又是这样的表情,心中警铃大作,警告自己,一定不能上了她的当,决不能再冲动行事。 正在这个时候,外头突然响起两声高唱,“敏亲王到九幽王到” 话音未散,寒江月一身白衣,上官九幽一身黑衣,已经一左一右的走了进来。 二人像是内白双煞一样,脸上都一副‘你欠我一条命’的冰冷表情,进来后一下就将整个王府的热闹气氛给降到了最低温度,明明是盛夏天,人们却觉得好像下雪了一样的冷冽。 哎 众人真是一阵心累,这俩皇叔啊,一看就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不愉快之事。他们闹也就算了,偏生还在他们面前闹,若不是心脏坚强,早就被他们两个吓死好几个轮回了。 寒江月和上官九幽并不知道自己有多么不受欢迎,对视了一眼后,各自嫌弃的别过头去,“寒江月,本王现在要往南去,你最好别跟着本王。” “我跟你?你想多了,我要去北边。”说罢,寒江月就走到了院落北边的人群之中。 上官九幽冷哼一声后,走向了南边的人群中,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正在与两个少女说话的于式微。 一看到她,上官九幽脑海中便立刻出现了那日美人出浴的画面,只觉的脑袋一热,赶忙撇过头去,该死的,他怎么会想起她出浴的样子?真是该死! 这厢,于式微并不知道某人脑中脑补了她出浴的画面,只是微笑的看着面前的叶兮湘和徐采薇。 “徐姐姐,叶姐姐,许久不见。” 叶兮湘高兴的挽住了她的胳膊,笑道:“是啊,上次见面还是端阳节前呢。” 徐采薇见到于式微,也是又惊又喜,“式微,我和兮湘想念你想念的紧呢。” “这么说,二位姐姐不怪我当日所做之事了?”于式微伺机问道。 叶兮湘和徐采薇对视了一眼,慌忙道:“当然不怪。” 徐采薇更是诚恳说道:“其实那日是我们不对,不该质疑你对我们的关心,关心则乱,若不是因为我们,你也不必去冒险。” 闻言,于式微扬了扬唇,“那就好,我” 她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太监的高唱声给打断了,“皇上驾到,太后驾到,皇后驾到,淑妃驾到” 第98章婚宴,蓄意阴谋2 随着这声高唱,太后和皇帝率先进入了众人的视线中,后面是一袭正红色牡丹薄水烟逶迤拖地长裙,妆容典雅的皇后,她的身边是一身玫红色流彩海棠云锦宫装的淑妃。 因为端王成婚的对象是突厥国的公主,若是婆婆的身份太低,定会让突厥国诟病,皇帝因此将已降为嫔位的唐紫薰,也就是原来的唐淑贵妃,又升到了妃位。 所有人跪拜见礼,齐齐高呼万岁千岁,皇帝笑道:“诸位平身。” 皇帝说罢便携着太后坐在了院落里的最上位。 因为来贺喜的人太多,所以上官晔干脆将宴席设在了王府的院落中,院落宽敞广阔,足以容下满朝文武。院落也是精心装饰过得,树上皆飘荡着喜庆的红丝带,四周又以喜庆的炮仗花为主色,大红的颜色红红火火,看起来温馨又浪漫。 太后坐定后,第一眼就瞧见了人群中美得发光的于式微,朝着她招了招手,“二丫头,快过来。” 于式微与叶兮湘和徐采薇说了一句“失陪”,便端端然来到了太后的身边。太后亲切的抓住了于式微的手,一阵嘘寒问暖,“怎么样,身体可好了?” 于式微点点头,“回太后,臣女身子已经好了。” 太后听到她的自称,努嘴嗔怒道:“还臣女,以后在哀家面前要自称孙女。” “是,孙女晓得了。”于式微也学着太后的样子,回了一句,惹得太后开怀大笑。 不远处的寒江月自那日便再也没见过于式微,刚才在人群中找了她一圈,此时见她在太后的身边,笑的灿烂如霞,嘴角也不由高高扬起,他的微儿真是越长越好看了,好看的他想立马揣进怀中,珍藏起来,不让别人的觊觎她的美丽。 觊觎 寒江月隔着重重人群看向了南边的上官九幽,他的目光果然也黏在他家微儿身上,那样冰冷的眸子里蔓延着一片炙热,叫他实在心惊胆战。那样的目光何曾熟悉,纵然他不承认爱上微儿,可那样的目光不会骗人 一想到自己的对手如此强大,寒江月便觉得如临大敌,心中那种想要立刻将于式微娶进王府的想法,也变得日益强烈。 于式微并没有看到大云朝两个天之骄子的目光都投在她的身上,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太后话着家常。 这时候,皇帝突然笑着说道:“太后,两日前传来消息,突厥的四皇子越王赫连卿也要来参加沁水公主的婚礼。” “越王?”太后眉头轻蹙,“怎么没听你说起?” 皇帝有些歉意的笑了笑,“这几日诸事繁忙,儿子就将此事给忘了,天可汗因为上次静雯公主的事,深感愧疚,所以这次有意再次跟我们大云求亲,求娶别的公主。” 太后听罢心中一跳,“他要求娶谁?” 皇帝有些迟疑道:“这个天可汗书信之中没有明说,只说求两情相悦,所以朕也不知道我们的公主有谁会青睐越王,而越王会青睐谁。” 太后点点头,“这样啊所以说这亲结成结不成还是二话呢是吧?” “母后说的极对,这要看缘分。” 太后松了口气,“那就好,不管怎样,哀家都希望哀家的子孙们能够事事如意,还有二丫头,只要这次不是她就行。” 于式微回给了她一个笑意,心中却是一片冰寒。说起这个越王,在前生,他可是踩着一众兄弟的性命强势登上汗位的。这个人在夺位之前,完全是个闲散王爷,游山玩水,访遍四方,没有一点要夺位的意思,就连老汗王也将他排除在外,不作为继承汗位的皇子,可他却能够在最后一刻扭转乾坤,改写历史,实在叫人觉得匪夷所思。 不知道他这次突然来到,又是何意?那个人杀兄弑弟,她可不认为是因为什么兄妹情深,来庆贺沁水出嫁的 “新郎到新娘到突厥越王到” 正说话的当儿,今天的主角终于到场,上官晔一身大红蟒袍,头戴红玉金冠,面上挂着一抹笑意,端是威风堂堂。他手上牵着一根红绸,红绸的另一端是沁水公主,穿着大红的凤穿牡丹喜服,盖着红头盖,叫人看不见红头盖之下的如花美颜。 他们的身后,则是走来一个身穿青衣长袍的男子,五官立体,眉目精致,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透着些许的笑意,唇畔微笑令人如沐春风,叫人难以拒绝这般友善的笑容。 他的长发如数披散在身后,一半用青丝带束缚,一半披散着,在风中飘舞。不同于漠北人爱小辫子的狂野发型,他的装扮倒显得儒雅飘逸,道不出的风流洒脱。 这样温文如玉的一个人,很难跟印象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帝王连在一起,可事实就是如此。 赫连卿来至皇帝跟前,先打恭作揖,行了一礼,“小王赫连卿,见过大云陛下,见过太后娘娘,见过皇后娘娘。” 皇帝抬手笑道:“王爷来贺喜,本该去迎接王爷,只是诸事繁忙,怠慢了王爷。” “小王也是匆匆而来,倒是唐突了,还望陛下不要见怪。” “怎么会呢,王爷请入座。” 赫连卿落座后,目光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也同时落座的于式微身上,眼底深处闪着一丝昏暗不明的笑意,并朝着于式微点了点头,算是跟她打招呼。 于式微见他打招呼,本想也点头回礼的,却不料被一道黑衣给挡住了,将她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的,而且就站在他跟前不再动了。 于式微抬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一看原来是上官九幽,这厮正面色冰冷的看着她,好像她将他怎么着了一样,“九皇叔,您不落座吗?” 九皇叔? 这陌生的称呼一瞬间就叫上官九幽的目光变得寒戾起来,一副‘老子不高兴’的表情,怼了她一句:“谁是你的九皇叔,本王可不承认有你这个侄女,以后叫本王王爷。” 还是王爷听着顺耳,九皇叔是个什么东西?想以此来拉开距离么?做梦! 寒江月走了过来,一下将他挤到了一边去,嘲讽道:“上官九幽,你都是皇叔了,就该有皇叔的样子,跟你的侄女置什么气?” 上官九幽闻言暗暗咬牙,沉声道:“寒江月,本王是皇叔的话,那你也是皇叔,别以为你比本王年轻到哪儿去。” “那又怎么样,反正你终究只能是个皇叔,是没有资格的” “你寒江月,你找死是么?” 于式微看着马上就要撸起袖子干一架的两人,有种无语问天的无力感,“两位皇叔,你们若是想打架,请去那边打,吉时要到了了,新人要拜堂了。” 两位皇叔? 二人同时愣住,须臾,上官九幽脸上露出一抹掰回一局的胜利笑容,冷嘲道:“某人也是叔啊,哈哈哈” 寒江月错愕的看着于式微,眼底露出一抹委屈来,“微儿你” “皇叔有什么话?不妨等新人拜了堂再说。” 众人看着一见面就掐架的上官九幽和寒江月,也是笑笑就过了,这俩人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倒也司空见惯了。 “吉时到,新人就位,一派天地”随着吉官的高唱声响起,一阵震天彻地的炮仗声响起,上官晔也牵着沁水公主对着天地拜了下去。然后又转过身来,随着吉官的又一声“二拜高堂”拜向了皇帝等上座的人。 “夫妻交拜,礼成,送入洞房” 沁水公主被一众喜娘拥簇着进了洞房,而上官晔则留下招待宾客,他敬了圈酒后,终于来到了于式微的面前,醉意微醺的脸上挂着一抹深邃冷笑,“静雯公主,本王敬你这一杯,谢谢你的成全之恩。” 他虽笑着,可于式微能感觉到那一句话是从他牙齿间硬挤出来的。 于式微起身回以一笑,接过了他手中的酒杯,贺道:“王爷客气了,我敬王爷和公主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说着于式微便要一口喝下手中的酒,却到了嘴边顿住了,眸子深处划过一丝异色。 上官晔眸色一紧,微笑道:“公主怎么不喝?是哪里有问题么?” “怎么会,王爷说笑了。”于式微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快速坐了下来,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拿出了一根银针,对着自己的指尖扎了下去,用手帕捂住,悄悄放血。 第99章婚宴,蓄意阴谋3 上官晔眼见于式微将酒喝了下去,别有深意的笑了笑,然后又去了另一桌,给八公主和其他公主敬酒去,并暗暗吩咐洛初,“一会儿将她带到新房里。” 洛初点了一下头,悄悄退出了宴席。 不远处的寒江月目光一直投在于式微的身上,见于式微在上官晔走后面色略有不对,心底一紧,欲走过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 只是还没起身,就看到一个粉衣婢女朝着于式微走了过去,一把扶住了于式微,然后不知道说了什么,便带着于式微往后院而去。 寒江月起身悄然跟了过去。 上官晔一直注意着于式微这边,见于式微和寒江月相继离去,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笑意,然后来到了于荣华的身边,轻声道:“表妹,到你出手了。” 于荣华一扫先前的颓废之色,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倏然起身,就朝着后院走了过去。 今日的宾客众多,熙熙攘攘,所以众人也不曾注意几人的离去。 于式微这厢被婢女扶着往后院喜房走去,于式微佯装醉熏,问道:“沁水公主可说找我有什么事?” 婢女毕恭毕敬的回答道:“奴婢也不知道,公主到了应该就会说了吧。” 于式微点了点头,余光里瞥见跟来的寒江月,脚步顿住了一下,朝着寒江月说道:“皇叔找我有什么事?” 寒江月看了一眼面色隐忍的于式微,又看了一眼她身边的婢女,笑道:“当然有事,公主前几日不是说要本王画一幅画作为下个月太后的寿礼么,本王留在了席间,公主随我去取吧。” 那婢女马上拦在了于式微的面前,恭敬道:“王爷,我们王妃现下里正在找公主有事,不如待会儿再取画吧。” 寒江月面色一寒,“放肆,本王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 说罢,他急急的抓住了于式微的胳膊,扯着于式微就往外走,一边低声说道:“发生了什么?” 于式微面色一片阴沉,“快带我走,我中毒了。” “毒?”寒江月脚步一顿,目光里闪过一丝杀机,声音放的更低,“什么毒?” 于式微捂着还在流血的指尖,只觉腿一阵发软,急切道:“别问了,快带我走,迟则要出大事。” 她的心中已经把上官晔骂了千百遍,该死的,她就知道上官晔不可能会那么好心将醉生梦死的解药给她的。 就是方才,上官晔给她敬酒的时候,那杯酒里,掺了醉生梦死的解药,这也是她放到嘴边顿住没喝的原因,她闻了又闻,确定那酒没什么问题,才喝了下去。 但是喝下去才发觉这解药里另有玄机,她解开醉生梦死毒的同时,又中了另一种药,该死的媚药! 寒江月脸色一变,二话没说,一把拦腰抱起于式微就往外走。 却突然,于荣华带着几个婢女,出现在了走廊中间,截住了二人的去路,于荣华面上挂着一抹冰冷笑意,“王爷,你要带我二妹妹去哪里?” 寒江月眸色一沉,冷冷道:“让开。” “着什么急?”于荣华笑了笑,忽的拿着手中的帕子就捂住了寒江月的鼻息,只一下,寒江月便身子一晃,连带着于式微一起倒了下去。 寒江月急促的呼吸着,只觉得头阵阵的昏沉,意识也急速的在抽离,惊斥道:“你做了什么?” 于荣华嘴角笑意更深,阴毒说道:“当然是要陷害你们。” 于式微从地上无力的爬了起来,搭上了寒江月的脉息,脸色一变,该死的,他竟然也中媚药了,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来人,将寒江月给我带到新房去,把于式微带到后院去。” 新房? 于式微瞪大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有的的惊慌,新房里是沁水公主,他们把中了媚药的寒江月送到新房,意图昭然若揭。她现在明白了,他们此次的目的并非她一人,而是连带着寒江月也要一起算计。 想到此,于式微突然一银针扎在了寒江月的身上,喝道:“寒江月,你快走。” 寒江月被银针刺得一下恢复意识,拉住了她的手,咬牙坚定道:“要走一起走。” “你先走,我自有办法脱险。” 说话间,已经涌过来几个婢女,上前就架住了于式微,一下将他们二人拉开来。此时的后院里因为早就被清空,除了她们这些人,便再没有旁人了,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寒江月被扶起的同时,急的一掌劈晕了身边的婢女,爆喝道:“滚”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骇人,一双眸子里散发着猩红光芒,那模样,仿佛谁再上前,定然会大开杀戒,几个婢女吓得往后一退,不敢再近他的身。 于荣华见他暴怒,眸色一沉,就走了过来,扬了扬手帕上的迷药,一下就弄晕了寒江月,急切的吩咐道:“快将他带走。” 然后又对着抓着于式微的人说道,“她,也带走。” 于式微眼看着寒江月被几个婢女扶了下去,心狠狠的狂跳着,拼尽最后一把力气,冲到了于荣华的面前,一银针扎在了于荣华的脉搏中。 于荣华一痛,一把推开了于式微,大喝道:“还不快将她带下去?” 于式微被几个婢女拖向了后院,身上已经热的大汗淋漓,小脸一片潮红,心底那波在药力作用下越来越盛的情欲正在强势占据着她的大脑。 “长风,长风”于式微有气无力的嘶喊着,那无助的声音仿佛是从灵魂深处传出,在了无人烟的后院里异常的响亮。 几个婢女快速的捂住了于式微的嘴,将她死命的拖着走。 拖着拖着,眼看就要达到厢房,忽然,一抹黑影从天而降,几个婢女都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觉得眼前一花,然后没了意识。 于式微见卫长风终于赶来,眸色一松,心底那根紧绷的弦也一下松开,腿一软倒在了地上,心道:还好带了长风来。 卫长风眼疾手快的将于式微接到了怀中,脸色有些震惊,“小姐,你怎么了?” “我中毒了。”于式微眸色一阵迷离,狠狠的咬了一下唇,让自己清醒起来,咬牙切齿道:“你现在马上去新房,将寒江月带出来,他也中毒了。” 说罢,于式微推开卫长风就急急的往王府的后面跑去,希望在药发作以前,离开这里。 卫长风有些担忧的截住了于式微的去路,“小姐,我先送你离开吧。” 于式微变得疾声厉色,呵斥道:“少废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做什么就是。” 卫长风没有再反驳,而是身形一闪,就离开了后院。 于式微咬着唇,继续往外跑,谁料却被一抹白影给挡住了去路,唐崇演满面微笑的看着于式微,眼底一片阴邪之色,轻声道:“静雯公主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啊?” 于式微眸色一僵,不由往后退了一步,欲转向别的路逃走,却再次被唐崇演给截住了。 唐崇演一把揽住了于式微的腰,轻轻在她耳畔吹了口气,“公主,是不是急切的想要找一个男人?” 于式微被这一口气吹得心底直作呕,狠狠的推开了他,面色佯装冷静,“你想多了,我只是喝多了,打算离开此地。” “我看不是吧。” 唐崇演一个闪身,一把将于式微拦腰抱起,横抱在了怀中,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于式微,你中的药根本无药可解,除非死,要么就是找个男人解,而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解药,就在那个房间里,五个男人呢,应该够了。” 第100章我对你没兴趣 说着说着,唐崇演就抱着于式微往对面的厢房走了过去。 于式微被药力催的浑身颤抖着,拼命的抑制着身体内那股快要喷发的欲望,对着唐崇演的手臂就一口咬了下去。 唐崇演一个吃痛,一下顿住了,目光阴狠的看着于式微,一下将她放了下来,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贱人,你敢咬我。” 于式微被这一巴掌打得脑袋瞬间清明,眸色也变得赤红起来,毁天灭地的气势散发出来,呵斥道:“唐崇演,你与其在这里想方设法的算计我,不如去救于荣华。” 什么? 唐崇演脸色瞬间一变,“你什么意思?” 于式微冷冷的勾了勾唇,明明身形那么的狼狈不堪,却给人一种掌控乾坤的凌然感,她目光睥睨着唐崇演,一字一句嘲讽道:“于荣华也中了媚药,是我独门研制,若无解药,非男人不得而解,此刻应该已经毒发了,就是不知道救她的那个男人是谁。” “什么?”唐崇演呼吸一滞,面色一白,险些失态,反应过来后,他阴冷的看着于式微,冷笑道:“贱人,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 于式微双手环胸,拼尽全力做出一副气定神闲的状态,轻描淡写道:“你爱信不信,反正我身上的药已经解了。我会医术的事你想必也是知道的,逍遥老祖的毒,没有一样我不会解的,所以,你即便将我扔进那个屋子里,那几个人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相反,他们会死的很惨。” 闻言,唐崇演的脸色又是狠狠一变,震惊不已的看着于式微,她竟然知道她竟然知道逍遥老祖? “你是不是奇怪我怎么知道你们手中有逍遥老祖?知道我为什么明知道那杯酒有问题,还要喝么?因为我有解媚药的把握,醉生梦死的解药配置制起来太过繁琐,所以我接受了你们的解药,这媚药唐崇演,你我交手这么多次,难道还不了解我么?没有把握的事,我又怎么会做?” 说着,于式微逼近了一步,咄咄逼人道:“你们以为你们的计划天衣无缝?真是可笑,想拉我和寒江月同时下水,你还棋差一招。” 唐崇演被她身上的气势逼得后退了一步,眸色昏暗不明,似是在揣度着她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于式微一看便知他心中在犹豫,继续道:“唐崇演,你或许还有时间在这儿考虑我说的话是真还是假,但是于荣华可能没时间考虑碰到的男人要不要上,我猜猜会是谁呢,上官晔?洛初?还是家丁,侍卫?” 最后的话像是一颗颗巨石,重重的击碎了唐崇演心底所有的防线,唐崇演面色一片崩塌,突然爆喝一声,“够了。” 说罢,扔下于式微就往内院跑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长廊的转角处,于式微才一下松懈下来,咬着牙转身就朝外面跑去,眼看前面就是后院的门口,临门一脚,胜利在望,却忽然,一抹黑色身影横在了后院的门口处。 于式微一惊,猛地抬起头来,一看是上官九幽,顿时心底一松,绕过他就朝外面奔去,却被上官九幽一把拽住胳膊,给扯了回来。 于式微手臂一挥,没能挣脱他的手,不禁怒斥道:“放手。” 上官九幽好以整暇的看着于式微,眉眼之间挂着一抹邪恶笑意,淡淡道:“你需要一个男人。” “不需要。” “本王不介意成为你的解药。”上官九幽忽的就将于式微拉近了怀中,一下紧紧抱住了她,在她耳畔低低说道:“所以,别压着了,尽情的释放心底的欲望多好。” 什么? 于式微眸光一凛,手中银光一闪,就扎向了上官九幽的命门,却被上官九幽早早察觉,一把捉住了手。 他笑的邪魅而又危险,“前两次是根本没有防备才着了你得道儿,你以为本王真的那么不堪一击?” “王爷,若是你还在为前两次的事耿耿于怀,我将云香楼和御宝斋双手奉还便是,放手。” “双手奉还?”上官九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低低的笑了起来,削薄的唇忽然就凑到了于式微的唇边,认真而又邪佞道:“于式微,你当本王是你想惹就惹,不想惹就晒一边的人么?云香楼和御宝斋,不过是身外之物,本王现在突然发觉,除了这些,还有一些东西很美妙,是本王不曾拥有的,譬如女人,像你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本王就很有性趣。” 于式微纤细的胳膊又挣扎了一下,已是滔天怒火,“上官九幽,我对你没有兴趣,我很讨厌你,所以,不想死就滚。” 上官九幽不怒反笑,放在腰间的手,倏然钳住了于式微下巴,将她拉到了自己的面前,四目相对,薄唇微启,“你讨厌我,没关系,反正我也讨厌你。” 说着就一下扛起了于式微,将她带出了端王府,扔在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上,欺身而上,将于式微困在了狭小的空间内 却说王府内,寒江月被一盆凉水给泼醒,一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张妆容精致的脸,正对他甜甜的笑着,吓得他脸色一白,急忙往后退去,才发觉自己身上软绵无力,不由惊呼道:“你干什么?” 沁水公主早就屏退了左右,身上只剩下一件薄纱,曼妙身段在薄纱之下若隐若现,看的寒江月慌忙挪开了视线,却骤然觉得身子一热,好像有什么正在蠢蠢欲动,他的心随着这股异样的冲动而变得震惊起来,莫非他 “江月,我漠北一别,我好想你。”沁水公主软软的投到了寒江月的怀中,诉说着自己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寒江月却一把将他狠狠给推开了,“公主,请你自重。” “自重?江月,我如此的爱你,你让我如何自重?今日的局本是上官晔的主意,可我却心甘情愿做他的棋子,因为那个人是你。” 寒江月越听越气愤,猛地就想起了于式微来,抬手一把掐住了沁水公主的脖子,厉声道:“微儿呢,你们将她弄到了哪里?” 沁水公主笑的又狠又悲,目光里全是凄凉,“江月,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始终想着那个于式微,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跑到于府求着见她的时候,我都偷偷地跟着你。江月啊,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恨她,你这样独一独二丰神俊逸的男人,我沁水珍之念之,她凭什么不屑一顾?她若也爱你,倒也罢了,可她却这么眼瞎,我如何能放过她?” 顿了顿,沁水的脸色已经变得狠厉,额头上的青筋剧烈跳动,眼底充满了无尽的恨意,“我不会放过她的,她让我失了贞,我也要用同样的办法让她受到与我同样的痛苦。” 寒江月一听,不由往后挪了挪,拼尽全力忘门口爬去,却被沁水一下压住了,手中的帕子一下捂住了寒江月的鼻息,“江月,这样你或许会更讨厌我,但我别无选择,我” “砰”的一声响,沁水的衣服刚脱到一半,一抹黑影就破窗而入,一张劈晕了沁水,扛着寒江月就飞出了王府。 另一厢,于荣华不知道于式微已经被卫长风救下,只以为事情已经按照计划发展,便欲回宴会上去,却在快要走到前庭时,脑袋突然一晕,一下倒在了一旁的凭栏上。 重重的撞击撞得她身子一阵生疼,有了片刻的清醒,但也仅仅一瞬,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热浪席卷了她的全身,她目光迷离的看着通往前庭的通道,迷离中看到一抹红影正在往这边走,不由甩了甩头,定睛一看,原来是上官晔。 上官晔看着倒在地上的于荣华,眸色一闪,快速的奔了过去,呼道:“荣华,荣华,你怎么了?” 于荣华脑袋更加昏沉起来,一下就攀上了上官晔的身,痛苦说道:“表哥,我好热,好难受,我” 上官晔震惊的看着她脸上那抹不正常的潮红,心下一沉,想到她可能着了于式微的道儿了,一咬牙,抱起她就往不远处的厢房走去。 唐崇演匆匆赶来,正好看到上官晔抱着于荣华走进了房间,又关住了门,魂魄像是一下被抽离了一样,瘫倒在了地上,神色呆呆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101章 微儿,真的是你? 王府前庭的宴席上,皇帝察觉上官晔去了后庭这么长时间都还没回来,而寒江月和上官九幽,以及静雯公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觉得有些奇怪,便喊了陆安道:“你去后庭看看,老八怎么还没回来?难道醉倒在茅房里了?” 太后也关心说道:“是啊,多带两个人去看看,要是醉倒了,就送回房间去。” 陆安领了旨就往后庭去,却在后庭的长廊口遇见了一前一后走来的于式微和上官九幽,不由上前笑道:“奴才见过公主,见过王爷。” 于式微微笑道:“公公不必多礼,不知道公公此番是要作甚?” 陆安叹口气有些好笑道:“嗨奴才们这不是去找端王殿下么,他方才说去茅房了,到现在都还未归,皇上担心他醉倒在那边,便派了奴才去找。” 于式微嗤声笑了笑,遥指着远处唐崇演把守的那间房,说道:“没有醉倒在那边,我从喜房过来,看到王爷和我长姐一起去了那间厢房,也不知道去干嘛去了,公公可以去看看。” “好咧,多谢公主。” 于式微点头一笑,然后睨了一眼身后的上官九幽,面色瞬间变得阴寒,什么话都没有说,就往前庭走去。 上官九幽被她这一眼瞧得也是满面霜寒,眸子里闪过一丝怒气,龇着牙嘟囔道:“切,真以为本王多稀罕你,要不是本王刚好有解药,你等着献身给本王吧你。哼!不就亲了你小嘴一下,讨个利息,你还有理了还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房间里头传来女子娇媚的呻吟声,混合着低低的男子粗喘声,交织成一片香艳的淫糜之音,断断续续的钻入唐崇演的耳膜里。他蹲在窗外,痛苦的抱住了头,捂住了耳朵,不听,不看 里面是他从小喜欢到大的女子,此刻却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他曾经幻想过她嫁给他在他身上绽放美丽的模样,可现在华儿,华儿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陆安是宫里的老人儿了,跟随皇上多年,皇上侍寝时都要在寝殿外伺候的,对男女之间的事最是了解。所以他还没走进厢房,听到了厢房里的声音后,便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抬手制止了身后几个小太监,然后又走向了蹲在地上垂着头捂着耳朵的唐崇演,张了张嘴,却没说话,而是扒开窗子看了一眼厢房里头的情形,这一看,眸色顿时一变,急忙猫下身来,然后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此地。 等唐崇演那种痛苦劲儿终于有所缓解,睁开眼睛时,正好看到陆安带着几个太监匆匆离去的身影,心狠狠沉了下去,想要起身去追,却已是为时已晚 陆安匆匆来到了前庭宴席上,将此事秘密报告给了皇帝,皇帝气的脸色铁青,低低的喝了一声:“混账,真是混账!” “皇上,此事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告诉所有人,新郎醉了,已经送回洞房,朕和太后要先回去了。” 陆安点点头,一甩拂尘,走到了宴席中央,高声道:“诸位贵宾,端王喝的大醉,现已经送回了洞房,皇上和太后也累了,便要起驾回宫了,诸位送驾吧。” 众人吃的也是差不多了,听到皇上和太后要走,知道这席差不多该散了,便纷纷起身跪送,齐呼道:“恭送皇上,恭送太后,恭送皇后” 皇帝起身,怒视了一眼淑妃,低声道:“你留下,去后院看看吧。” 说罢,便携着太后和皇后一起离开,于式微亲自将太后送上了凤鸾车,又说了几句贴己的话,才作罢。 于荣美和于荣若追了出来,于荣美笑道:“二姐姐,我们这是要回去了么?” 于式微点点头,“嗯,你们两个先回去,我还要去找找长姐,告诉含烟和小宁,我稍后就回去了。” 于荣若乖巧说道:“是,公主。” 目送二人上了马车,含烟和小宁也朝着她挥了挥手,马车才转弯,离开了于式微视线。 她们走后,于式微脸色立马变得阴沉,转身拉了一匹不知是谁拴在树上的骏马,翻身便上了马,朝着离这里不远的敏亲王府飞驰而去,心中呐喊道:寒江月,江月,你要等等我 敏亲王府 寝室内,寒江月只穿了一条亵裤,整个人窝在冷水桶里,好让冷水将他体内那种越来越膨胀,越来越膨胀的情欲给压制住,只是时间一长,这冷水也不管用了,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锦书在一旁摇着折扇,笑的没心没肺,一点也不为自家王爷着急,只是无所谓的说道:“我说王爷,你就别逞强了,外头姑娘都给你准备好了十个,你就别压抑了,温柔乡里好哇” “滚” “王爷,这十个姑娘可是我精挑细选的,都是正经人家的女孩,绝对清白,你解毒以后,可以纳了当小妾。” “滚” “王爷,我知道你快忍不住了,可别因为守身而死,那可真不值得。” “你滚” 里头传来第三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直震得整个房间都在颤抖,锦书吓得手一颤,险些把手中的折扇给扔掉,心有余悸的拍了拍小心脏,“王爷,您真是吓死属下了,滚就滚,反正你死了我也不会哭你的。” 锦书眼底略有些担忧的出了门,心底其实早就焦急一片,王爷不肯用那些女子,怎么办?对了,于式微,把她绑来,王爷一定不会拒绝的 正要让鹿月去将于式微绑来之际,就见到大院外匆匆跑来一抹红色身影,她许是跑得太急,发髻已经散乱,珠钗也便跑边掉,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于式微跑到了锦书的面前,急急的喝道:“寒江月呢,人呢?” 锦书被于式微这副狼狈的样子吓呆了,然后呆呆的指了指寒江月的房间。 于式微二话没说,便飞奔了进去。 锦书惊呆过后,眼底迸发出一阵惊喜之色,解药来了,哈哈解药来了,王爷小命保住了 于式微急急的奔进房间后,大喊了一声,“寒江月,你在哪儿?” 屏风后的寒江月听到这声音,眸色一亮,燃烧起一簇火花来,随即幻灭,看,他都出现幻觉了,微儿此刻还在宴席上,怎么会在这里呢 “寒江月,你到底在哪里?” 心急如焚的声音再次响起,于式微火速的在房间里翻找,最后在浴桶内找到了寒江月。 寒江月错愕的看着真的出现的于式微,震惊的瞪大眼睛,“微儿,真的是你?” 说罢便觉得身子一紧,体内那种好不容易压下的感觉‘腾’地一下再次野火燎原,将他仅剩的理智燃烧殆尽。 他一下从浴桶内跨了出来,不由分说,抱起于式微就往床上走,口中还沙哑说道:“微儿,我中了点毒,我们解一下毒好不好?” 于式微正想说自己有解药,却是还没说出口,红唇便被寒江月堵住了,根本就没走到床边,便先将她压在了桌子上,急急的解着她的衣服,“微儿,算我对不起你” “江月,你听我说”于式微再次要说话,却又被他堵住了唇,暴风骤雨般亲吻着她,身子更是一下抵在了她的身上,雄赳赳,气昂昂,欲占有她的一切。 于式微急急的挣扎着,一双手更是不断地拍打着他的脸,喊道:“寒江月,你清醒一下,我有解药,我有解药的。” 寒江月埋在她的脖子间,粗喘一声,“你就是!” 第102章这颗心,是你的了 于式微一阵头痛,情急之下,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将寒江月狠狠的推到了地上,掏出解药,就一下骑在了他的身上,掰开他的嘴,强势将解药喂了下去。 寒江月惊呆了,这姿势 他家微儿实在太强悍了。 于式微也察觉到自己很失态,慌忙的起身,却被寒江月一把又按在了身上,“微儿,别走” “滚”于式微冷喝一声,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打开他的手便起了身。 寒江月只觉得身体内那股热潮好像正在快速的冷却,知道自己吃下去是真的解药,这心底不由又有点埋汰,好端端的哪里来的解药,害他就没得到,真是够了! 他起身抓住了欲离开的于式微,急急说道:“微儿,方才我们也算有了肌肤之亲,我们成亲吧。” 于式微猛然抬眸对上了他不要脸的眼神,只觉一阵好笑,“王爷,你想多了,我们不过是身子挨了一下身子,算不得肌肤之亲。” 寒江月被堵的一阵语塞,恍然又想起于式微也中了毒,抓着她的手不由一紧,眸色变得紧张起来,“微儿,你不是也中毒了?” 他像是才发觉于式微发髻凌乱的模样,心中一紧,眸底瞬间煞气飓起,“莫非你也中了媚药?” 当时她的脸一片潮红,看着就有些不对劲,只是他不懂医术,未曾察觉。 于式微点头承认道:“是,你我中的是同一种药。” 同一种? 寒江月瞪大眼睛,“那你怎么解的毒?” “我” “本王给她解的毒怎么样?” 于式微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嚣张至极的声音给打断,下一刻,上官九幽的长腿已经跨进房间里,一把将于式微拉到了自己的身边,趾高气扬的看着寒江月,“是本王不遗余力的给她解了毒,她才能生龙活虎的赶着给你送解药。” “不遗余力?”寒江月眸色瞬间炸裂,怒视着上官九幽,“不遗余力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种事呗。” “那种事” 寒江月死死咬着这三个字,目光一下投在了于式微的身上,“微儿,他说的可是真的?你们已经你们” “我们” “对,我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 “上官九幽”于式微怒斥一声,想要制止他一通胡说八道,却又被他抢了话,“女人,本王知道你不好意思说,没关系,他有什么疑问,本王回答就行了,你去那边歇一歇,折腾了半个时辰,你也累的要命” 好不容易逮住可以气死寒江月的机会,上官九幽决定好好玩一玩儿。 于式微接收到他玩闹的眼神,差点翻白眼,她知道了,上官九幽就是要唯恐天下不乱,就是要惹毛寒江月,气死寒江月 寒江月被最后一句‘你也累得要命’给深深刺激到了,脑海中瞬间就出现了二人颠鸾倒凤,翻云覆雨的画面。 滔天的怒火一下爆发了,抬手就狠狠的给了上官九幽一拳,将他打在了地上,接着便是一顿拳如雨下,才一会儿就将上官九幽给打得俊脸一块青一块紫。 于式微气定神闲的坐着喝茶,没有一点制止的意思,既然他存心要惹毛寒江月这个禽兽,那就活该挨揍! 上官九幽被盛怒之下的寒江月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疯了的寒江月给推开了,爆喝道:“寒江月,你找死!” 寒江月怒发冲冠的看着上官九幽,如果此刻给他一把剑,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上官九幽这个混蛋刺个千疮百孔,该死的,竟然染指他的微儿,啊啊啊他要疯了 眼看寒江月又要再次开打,于式微放下了茶杯,一个起身,拦住了寒江月,认真道:“别听他胡说,他是故意气你的,我的解药也是他给的,所以是他给我解毒没错,就跟我给你解毒一样,明白了?” 这个傻瓜,这么浅显的道理竟然都想不透,三言两语就让上官九幽给气的发疯。 哎 说到底还是因为太在乎她,所以她才能在他面前有恃无恐,所以关于她的任何事才能让他失去理智,仗的还不是他的一片热心。 前世,她将他对她的一往情深当做肆意伤害他的资本,今世既然老天一定要这般安排,那她只好接受了。 两生两世啊,寒江月,你终于赢了,这颗心,是你的了 寒江月听到于式微的话后,先是一阵呆滞,尔后一阵欣喜若狂,忘形的一把抱住了于式微,“微儿,你说的是真的?你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上官九幽脸色黑的不行,擦了一把嘴角的血,冷冷的看着被寒江月抱在怀中的于式微,那一幕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心底忽然生出一种他们很般配的感觉,于式微只有在寒江月的面前才会有不一样的情绪,而在自己面前,永远都是一副冰冷表情,或许或许这就是爱! 这样的想法让上官九幽感到一阵好笑,去他妈的爱!什么是爱?冷血无情的人又怎配得到爱?于式微,你一双手沾满鲜血,只要还在地狱一天,就永远得不到真正的爱! 离开前,上官九幽郑重的看着于式微,“于式微,别忘了你欠我两个人情,这两个人情,我可能随时都会要你还。” 寒江月不屑的看着上官九幽离去的背影,“别理他,有什么,我替你还。” 于式微笑而不语,目光落在寒江月胸前两点时,生生的别开了视线,推开了寒江月,冷冷道:“去把衣服穿上。” 寒江月乖戾的笑道:“是,谨遵夫人之命。” 于式微眉心蹙了蹙,在他转过身的瞬间,嘴角不由自主的弯了弯,等他穿上衣服再转过来的时候,嘴角笑意早已无影无踪。 “我要回去了,你留步。” “我送你” 于式微本来是拒绝的,但耐不住寒江月的霸道,亲自将她送回了太师府。 转眼是夜,听雨轩内,烛火摇曳。 于式微坐在小榻上,映着烛光,认真的翻看着从太医院找来的那本上古医经,虽然她的毒解了,但她还是要研制醉生梦死的解药,万一哪天再遇到这种毒,也好有个防备。 白天的那套华贵衣裳已经被换了下来,此时的她穿了一身薄薄的烟罗裙,头发也被她变成了一条爽利的麻花辫,整个人看起来清新淡雅。点翠在一旁轻轻地为她扇着扇子,也不打扰她看书。 含烟从外面走了进来,端着一碗绿豆汤,温婉说道:“小姐,歇歇吧。” 于式微合上书,接过了她手中的汤,喝了一口,然后放到了一边,淡淡问了一句,“于荣华还没回来?” 含烟回答道:“没有。” “没有就好,这说明她已经被上官晔留在了王府里。” 含烟有些不解道:“小姐,您为什么要把于荣华送到王府里?那样岂不是便宜了她?” “便宜?”于式微冷笑一声,“把她送过去,我是想多给她点添堵,那个沁水公主嚣张跋扈,虽不爱上官晔,但占有欲极强,决不允许自己大婚之日自己的夫君宠幸别的女子,于荣华要倒霉了。” 点翠大快人心道:“对,让她们窝里斗,这样小姐才能腾出手对付唐家,等过些日子离夏姑娘进了府,到时候让她们两个统统去死。” 于式微好笑的看了一眼嫉恶如仇的点翠,忽然想到一件事,“含烟,费嬷嬷怎么还没带来?” 第103章庶女亲事1 “这”含烟清丽的小脸上一阵迟疑,“小姐,我们派出去的人没有回音,也没有回来,奴婢已经又派出了人去,这两天应该就有消息了。” 她的话刚说完,就听到院落外传来一声闷响,三人脸色一变,快速的出了院子,一看,两个黑衣暗卫倒在了地上,其中一个似乎受了重伤,另外一个紧紧地扶着他,见到于式微后,二人齐齐喊了声:“小姐” 于式微眸色凝重,冷静道:“将他抬到屋里。” 含烟和点翠帮忙火速将那个受伤的黑衣暗卫抬到了屋里,“点翠,拿我的药箱来。” 通明烛火下,于式微看清了暗卫的伤势,倒抽一口冷气,他的腹部似乎被什么利器给挂开了,三道极深的伤口鲜血淋漓,里面的肠子露出一截,若不是他捂着,早就掉出来,顷刻毙命。 “小姐属下属下与大伙儿本来已经带回了费嬷嬷,可回来的路上却遭到了截杀,兄弟们全部被杀,费嬷嬷也被劫走,属下属下装死,才逃过一劫,赶来复命。” 于式微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说完,面色早已是森寒一片,拿出了酒精盏,又拿出了小刀和伤药,淡淡道:“我先给你治伤。” 给他缝合完伤口后,又给他亲自熬好了药,半个夜已经过去。于式微孤身来到了院外,望着漫天的星子,眸色复杂而沉重。 含烟从屋里走了出来,来到了于式微的身边,恭敬道:“小姐,他已经睡下了,这是他交给奴婢的,方才因为太着急忘了这事儿,这是截杀他们的人留下的,奴婢看不出是什么。” 于式微接到了手中,借着屋内投来的烛光仔细看了看,原来是一块玄铁圆牌,上面铸着上古凶兽梼杌,这样的东西,她从未见过 良久,于式微的手骤然收紧,眼底涌出无限杀意。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在阻拦她调查费嬷嬷? 费嬷嬷身上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含烟感受着于式微身上散发出来的毁灭气势,知道她此次是真的动怒了,不由小心翼翼说道:“小姐,我们还是先暂时搁下这件事吧。” 于式微眸色一沉,收起一身戾气,平静道:“嗯,这次损失这么多人,明日再秘密招进一些人,那些人的后事,你亲自去处理。” “是小姐,那逍遥老祖呢,还找不找?” “也搁下吧,上官晔将他藏的如此严实,再找下去,暴露了我们自己,就得不偿失了。”反正她的毒已经解了,现在也用不着他了,不必再浪费人力。 “对了,盯着点漠北越王。” “是,小姐,您也累了,去睡吧,已经三更天了。” “三更天”于式微抬头看了看西沉的银月,那浩瀚长空之上,星云诡秘,浮沉将起 三日后,端王府又办了一次简单的婚礼,上官晔同时娶了两个妾室进门,一个是太师府过气嫡女于荣华,一个是云香楼的头牌花魁皓雪姑娘。短短四天之内,上官晔连娶三女,个个花容月貌,可谓享尽齐人之福。 这件事一时间也成了满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八卦新闻,一些流言也在此间悄然而起,都说这于荣华在端王和沁水公主的婚宴上便勾引了端王,二人在厢房内翻云覆雨,不顾世俗,还被人亲眼瞧见了,皇上为此事大为震怒,而最为震怒的则是漠北的沁水公主。 堂堂一国公主,才嫁三天,夫君便抬了两个美貌妾室,这是生生打她脸呢,就是不知道那沁水公主会如何应对这情况 城南端王府内 沁水公主一身大红芙蓉薄水烟逶迤拖地长裙,高坐于上座,珠钗满头,雍容华贵。 她不屑的看着堂下跪着来跟她请安的荣姨娘和雪姨娘,眼底一片阴狠,冷嘲道:“荣姨娘,你可真是好本事啊,在本公主大大婚之日,就把本公主的夫君勾上了床。” 于荣华一双手紧紧攥在广袖之下,低低的垂着头,让人看不见它脸上极力的隐忍之色。事情发展成这样,她也无话可说,要怪就怪那个于式微太阴狠,竟然能在中那么强烈的媚药之下,还能拼力算计到她。沁水公主明明也参与其中,凭什么来质问她? “公主,此事我也是着了那贱人的道儿,我无话可说。” “我?”沁水公主听着他的自称,一阵好笑,笑完一正脸色,冷斥道:“在本王妃的面前要自称贱妾,明白了吗?” 一旁的雪姨娘,也就是沈离夏,听罢赶忙叩首,毕恭毕敬道:“贱妾明白,谢王妃娘娘垂训。” 沁水公主一看她这么懂事,心中本来是极度讨厌她的,现在那股子讨厌倒减少了一些,满意道:“嗯,荣姨娘,你也该跟雪姨娘好好学学规矩,别以为你是什么千金小姐,就能不守规矩,你现在不过是个居于本王妃之下的妾室,妾室啊,于荣华,你本来是太师府嫡女,就算成不了王妃,起码也可以是个王孙公子家的主母,现在上赶着当一个妾,可真是贱的可以” 沁水公主说着起了身,朝着外面走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庭院尽头,于荣华才面色阴沉的起身,狠狠的凝视了一眼趋炎附势的雪姨娘,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 沈离夏好笑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一片流光溢彩,绝美的脸上满是嘲讽之色,对着身边的婢女青花说道:“去将此事传给小姐,让小姐也高兴一下。” 青花福了福身子,“是,雪姨娘。” 消息传到于式微这边,点翠和小宁已经笑作一团,含烟眼中也是畅快淋漓之色,“小姐,此招果然妙。” 于式微掀开锅盖,将蒸好的杏仁糕给端了出来,然后放到了锦盒中,见她们比自己还要痛快,唇角不由勾了勾,“以后还会更精彩的,点翠,去将这杏仁糕送到敏亲王府去。” 点翠接过锦盒,暧昧的笑了笑,意有所指的说道:“小姐你” 于式微对上她调侃的目光,面色变得冰冷起来,佯装嗔怒,“你什么?还不快去。” 点翠憋着笑,赶忙福了福身子,“是是是,奴婢这就去啦,敏亲王要是吃到小姐亲手做的杏仁糕,还不得高兴的飞到天上去” “点翠,你皮痒?”凉凉的一句话让点翠立马噤声,揣着锦盒就赶紧出了门。 于式微解下围裙,坐在了小榻上,含烟走过来,为她扇着扇子,柔声道:“小姐,这两日有不少的人上门给于荣美和于荣若求亲,赵氏已经挑好了侍郎加的许公子,想问问您的意思如何。” 于式微想了想道:“那许公子的人品还是不错的,配于荣美,有些可惜了,若是配荣若倒是不错,不过君子不夺人所爱,既然于荣美看上了许公子,咱们且再给荣若挑一门好的亲事。” 现在府中没了大夫人唐氏,于文清又不插手管后院之事,她又是皇帝收的义女,地位尊崇,所以于文清便将后院之事交给了她来处理,此次两个庶女的婚事,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小宁插了一句嘴,“小姐,昨日周家派人来提亲,想求娶三小姐,三姨娘不太看好那个周亭深,所以私下来求奴婢,求小姐千万不能应了周家。” 于式微眸色一闪,沉声道:“当然不会应,回绝了周家。” 于荣若前世就是嫁给了周亭深,才死的那么惨,现在,她既有权利帮她一把,自然不会将她往火坑里推的。 “是,那奴婢就去回了,只是小姐,您自己的亲事呢?” 第104章庶女亲事2 于式微抬起眼眸,看着欲言又止的含烟,认真道:“我的亲事,自有皇上做主。” “小姐”含烟和小宁对视一眼,二人心中都清楚,若是她不愿,就算是皇上也做不了她的主,她这是不想嫁。 为了自家小姐的幸福,含烟硬着头皮道:“小姐,王爷也有二十五了,若是换做平常人早就儿女满地跑了,您不急,那王爷急啊” 听了她的话,于式微嗤声一笑,笑意深处掩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若是真那么急,只管成婚便是了。” 若真的如此,那也说明老天只是给她开了一个玩笑而已,她这样的人,什么都不配得到 含烟听罢赶忙道:“王爷若是想成婚,早就成了,小姐,王爷一片真心,你就嫁给他不好么?” 闻言,于式微奇怪的看了一眼含烟,一副我早就看透你的表情,“小丫头片子,一直为他说好话,说罢,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含烟脸一红,心虚娇嗔道:“哎呀,人家还不是为了小姐您?” 于式微不再笑她,而是对小宁说道:“小宁,你去一趟宁国公府,约兮湘去仙客楼一趟,还有徐姐姐,也约上,我要为荣若寻一门好人家。” 小宁一听,赶忙去办了。 这时候,卫长风拿着一封书信进来了,一张冷酷的脸上面无表情,“小姐,这是岭南来的书信。” 于式微打开书信一看,白皙如玉的脸上慢慢扬起一抹笑意,“是太子,太子剿灭山贼,又震了灾,凯旋归来,后日便到达京城了。” 卫长风又说道:“小姐,漠北越王昨夜去了摄政王府,到夜半才离开。” “上官九幽”于式微将书信习惯性的烧掉,淡淡说了句,“继续让人盯着,你待会子随我出去一趟。” “是,小姐。” 午后,于式微与叶兮湘和徐采薇在仙客楼用过膳后,又去了一趟城西的桃花源,回来后就直奔三姨娘的春华园。 “三姨娘,今日,我特地去了一趟城西的桃花源,见到了叶三公子叶楚,我觉得三公子无论是品行和样貌,均与荣若般配,不知三姨娘意下如何?” 三姨娘甄氏眼波婉转,似是在想叶三公子是长什么样子,许久,她还是未想起,不仅歉意的笑了笑,“只要公主觉得好,贱妾便也觉得好。” 于式微笑了笑,“光我觉得好还不行,得让荣若觉得好才行,这是一辈子的事,若是错了便是一辈子的悲剧,我想这一点姨娘比谁都清楚。” 甄氏眸色一滞,眼底深处涌出一抹共鸣的感动出来,慌忙起身叩头,“贱妾谢过公主。” 于式微扶起甄氏,浅浅一笑,“叶家小姐已经邀了我明日去宁国公府,让荣若准备着,也不用刻意打扮,就本来的样子就好。” 甄氏喜极而泣,“谢公主好意,为荣若一番费心。” “先别谢,这事儿成不成还不知道呢,若是俩人无缘,也不能强掰。” “公主说的极是。” 落雪院,小桃匆匆的将自己听到和看到的一一回禀了四姨娘赵氏,赵氏听罢,大发雷霆,一掌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怒声道:“好你个于式微,同样是妹妹,竟然如此偏颇那个胆小无能的于荣若,可恶!” 一旁的于荣美脸色铁青,手中的帕子早就被她揉的不成样子,愤愤不平道:“娘,我不要愿意那个侍郎家的许公子了,于荣若那样一个人都能攀上宁国公府,我也要更高的身份。” 赵氏安慰她道:“你放心,你可是娘的心头肉,娘怎么会那个于荣若将你比下去呢,对了,镇国将军府的周三公子你觉得怎么样?” “周三公子?”于荣美呢喃着这个人,眼神瞬间一亮,尔后又变得暗淡下来,“娘,那个周三公子是于荣若不要的人,我才不要呢,而且我听说他家中妻妾成群,是京城十大纨绔子弟排行榜首,浪荡的不行,我才不要呢。” “你说的也对,周三公子不行,那选谁好呢?”赵氏也是犯了愁。 于荣美乘机说道:“娘,为什么非要这家那家的公子,难道女儿就不能成为王妃什么的吗?女儿一定要比过于荣若。” 赵氏眸色一闪,“对啊,我赵凤梅的女儿决不能平庸,几个皇子中好像五皇子六皇子和太子是适婚年龄,但都未娶王妃,不如就” “娘,我觉得五皇子不错。” 于式微这三天一直为叶三公子叶楚和于荣若做媒,根本没想到赵氏母女已经另做打算,并跟五皇子上官凌在城东飞云峰来了一段“偶遇”,据闻二人是一见钟情。第二日,五皇子就上书皇上,求娶于荣美为侧妃。 皇帝念及于荣美是静雯公主的庶妹,便应允了此事,并让人着手办此事,半个月后举行婚礼。 于式微知道的时候,圣旨已经来到于府,不得不被迫接旨。 “于氏庶女,披昭淑德,端柔惠佳,特赐婚礼王,封为侧妃,钦此。” 于式微领着府内女眷接旨后,宣旨的公公便上前一阵恭喜,“恭喜静雯公主,恭喜于侧妃。” 含烟不用于式微说,就知道该怎么做,拿了银票,塞给了宣旨的公公,“辛苦了公公,这是于侧妃给大伙儿喝茶的。” 公公一看出手这么大方,瞬间喜笑颜开,连忙打恭作揖,“奴才谢谢于侧妃,奴才们告退。” 于荣美心里早就美得冒泡,并没有感恩于式微为她做好人,打赏宣旨公公这事儿,而是不紧不慢的走到了于式微面前,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炫耀道:“二姐,这可真是太意外了,没想到五皇子竟然看中了我,不知道叶三公子有没有看中于荣若,听说叶三公子心中早就有倾心的人了,二姐姐这回可真是枉做好人了。” 说罢,走到了于荣若的面前,趾高气扬道:“三姐,你可要长点心,别信错了人,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都还不知道,哼” 四姨娘赵氏也得意的看了于式微一眼,心道:不为我们筹谋,又如何?我们还不是找到了更好的? 母女二人张扬走过,消失在院落的尽头。 于荣若眼底一丝泪光打转,幽幽的看了于式微一眼,然后什么话都没说,便转身离开了。独留于式微一个人待在院落中央,顶着一轮大太阳。 点翠对赵氏母女嗤之以鼻,愤愤道:“小姐,看她们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真是恶心。” 于式微眉心微蹙,看了一眼消失的于荣若,心底有些无奈,这叶三公子有了心上人,也不能怪她啊,她事先可是问好了,叶三公子没心上人的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底无端一阵烦躁,于式微对着含烟说道:“去把于姐姐约到御宝斋。” 说着自己先带着点翠出了门,打着伞,在街上闲逛着,逛着逛着,于式微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点翠打着伞跟着她,这猛然停下,险些一头撞在于式微身上,不由惊呼道:“小姐,吓死我了,你怎么不走了?” 于式微目光冰冷的看着对面走来的几人,嘴角淡淡的勾了勾,“冤家狭路相逢,这句话果然说的不错。” 对面,远远地走来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为首的穿着一身石榴红纱裙,三千青丝全部挽起,一副妇人打扮,可不就是多日未见的沁水公主么,不,现在该是叫端王妃了。 她身后跟着两个穿着淡雅的女子,二人皆是花容月貌,比为首的沁水公主还要美上好几分,仔细一看,那不是于荣华跟沈离夏么? 二人像孙子一样跟在沁水公主的身后,那架势一看就被沁水公主压得扁扁的。 105章女人心机 于式微看到她们的同时,她们也看到了于式微。沁水公主眸底杀机一闪,一步三摇的走向了于式微,撩着根本就不存在的刘海,娇笑道:“我当时谁呢,原来是静雯公主。” 于式微嘴角挂着一抹浅笑,端是从容恬静,“八王妃,久违。” 沁水公主本来笑着的嘴角一下变得阴狠起来,凑到了于式微的耳边,冷冷道:“于式微,你别得意,事情没走到最后一步,永远都不知道谁胜谁负。” 于式微毫不客气的将原话还给了她,语气却要比沁水公主温婉了许多,“王妃说得对,事情没走到最后一步,永远都不知道谁胜谁负。” 二人四目相对,嘴角虽是笑意如花,却每一个眼波婉转之间皆是无形杀意,真真应了那句话,女人之间的战争,才是最阴最狠的战争。 于式微眼底笑意更深,经过了这么多事,沁水公主倒是学聪明了许多,最起码不再意气行事,以为打耳光就能怎样了。 沁水公主身后的雪姨娘沈离夏抬眸略看了于式微一眼,然后便盈盈一拜,“贱妾拜见公主。” 一旁的于荣华垂着头,脸色阴沉一片,搁在衣服下的手狠狠的颤抖着,极力的忍着想要冲上去把于式微撕碎的冲动,于式微,贱人,害她做了小妾,害她背负大不孝之名,她一定要亲手杀了她! 见于荣华不行礼,沁水公主挑了挑眉,冷嘲道:“荣姨娘,见到了静雯公主,居然不行礼,这就是本妃教你的规矩?” 于荣华眸色一沉,头低的更低了,心不甘情不愿的福了福身子,从牙齿间生生挤出来一句,“贱妾拜见公主。” “呵呵这才对嘛,要不然本妃都不敢带你们出门了,没得还以为本妃没教好你们规矩呢,让静雯公主见笑了。” 于式微瞅着二人之间的明争暗斗,眼底一片潋滟光华,笑道:“本公主还有事,王妃便请便吧。” “诶别走啊,本王妃正好想请公主倒府上一聚,公主不会驳了我的面子吧。”沁水公主退后一步,拦住了于式微的去路,眼角眉梢里丝毫不加掩饰的算计之色,一副我就是要算计你的模样。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并不是于式微的性格。 “王妃,不是本公主要驳你的面子,只是太子这会子已经来到了城外,眼看就要进城,我身为皇妹,必须进宫去为他庆祝,端王府在城南,我这一去一回,就耽误了时辰,有些不大妥,所以下次有机会,我定会到府上一聚。” 此言合情合理,一点也不挑不出毛病来,沁水公主听了也不恼,只是颇为惋惜道:“既然公主都这么说了,那本妃也不勉强,下次有机会,必定请公主到府上一聚,你说是不是,荣姨娘?静雯公主好歹是你的妹妹,你怎的跟见了陌生人一样,看看你那吊丧似得脸色,就不能笑一个?” 于荣华猛地抬起头,眼底阴霾一扫而光,彷如破茧成蝶般绽放出一抹明艳笑容,谦虚道:“王妃娘娘说的对,是贱妾错了。” 若之前,心底还有不甘心和痛恨,那么从这一刻开始,她都忍了,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要手刃于式微,将这些屈辱,这些难堪,统统还回去! 于式微目光冷寂的看着于荣华,从她闪烁不明的眼中看到了隐忍,看到了心机,更看到了阴毒 终于,那种潜伏在骨子里日益疯狂的熟悉感觉回来了,那种毁天灭地的恨意,那种嗜杀一切的癫狂,终于回来了! 于荣华,没错,这才是真正的你!这一局,才刚刚开始,这一次,我要你真正的万劫不复,生不如死! 我就站在地狱的边缘,看着破茧成蝶的你,如何在地狱深渊中苦苦挣扎,看着你一点一点尝尽我所受过的所有痛苦,直到你覆灭的那一天 收起眼底那抹浓的化不开的恨意,于式微在于荣华略错愕的眼神中,来到了她的面前,嘴角泛起一抹不达心底的笑意,“荣姨娘既然已嫁做人妇,便要多听听王妃的话,王府毕竟不是家里,有些事,不会再那么顺心如意了。不过,好在王爷与长姐青梅竹马,又深爱长姐,定不会让长姐受了委屈,你说是吗长姐?” 什么? 于荣华面色一变,怨毒的看了于式微一眼,心道:好你个于式微,三言两语就将我置身于众矢之的,你果然狠毒。 “公主说笑了,王爷怎么会深爱我呢,王爷自然是深爱王妃的。” 于式微看了一眼一旁面子已经挂不住的沁水公主,又道:“也对,王爷若不深爱公主,又怎会娶了她?长姐,王爷才和公主认识一个月,就能顶你认识王爷十几年,果然是深爱王妃的。” 沁水公主额上青筋已经开始爆裂,低喝一声,“于式微,你够了,就算我嫁给了上官晔,你也休想嫁给敏亲王,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说罢,沁水公主愤愤离去,于荣华狠狠的看了一眼于式微,也快速离去。 沈离夏也看了于式微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来到了她的身边,轻声道:“放心,我会让她俩的矛盾加深的。” “那就看你的了。” 她们走后,于式微烦躁的心情也变得特别好,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御宝斋,叶兮湘早就等在了御宝斋,见到于式微才来,娇嗔道:“你怎么才来啊。” 于式微迎了上去,脸上略有些埋怨,“叶姐姐啊,你家三哥不是没有心上人的么?怎么好端端的又冒出来一个心上人了?害的我那三妹妹到现在还哭的跟泪人儿似得。” 叶兮湘听后,又羞又恼的笑道:“哎呀,这是误会,我家三哥没心上人,有心上人的是我二哥,那日我们不是都在外面嘛,我二哥和我三哥在一起,然后我二哥就开了个玩笑,冒充了我三哥,事实上,我三哥对你三妹一见钟情呢,要我来探探你三妹妹的口风。” 于式微听罢,长长的松了口气,嗔道:“原来是这样,你二哥可真是会闹,现在到不知道荣若到底是看上了你二哥,还是你三哥” 叶兮湘也是有些惆怅,“我爷爷知道此事后,罚我二哥去了祠堂面壁思过,叫我来跟你三妹道歉。” 说着,叶兮湘就拉着于式微往外走,“式微,快,我跟你回府去,我三哥眼光一向挑剔,能看中你三妹,实属不易,我家向来有没有门第之见,定委屈不了你三妹。” 于式微被她拖着走着,无奈笑道:“叶姐姐,这事儿啊,也没那么急,不如我们明天把这俩人约出来,亲自谈一谈如何。” 叶兮湘顿住脚步,眸色闪亮起来,一拍手,“也对,这俩人一见面,就什么误会都解开了,对对,我这就回去告诉我三哥,式微,明天,月牙湖见。” 说完她就匆匆上了马车,风驰电掣般离去,可见这心底是有多着急。 于式微笑而不语,这当妹妹的,可真是操碎了心啊。 在御宝斋逗留了一阵子后,卫长风出现了,回禀道:“小姐,太子已经回到了皇宫,今夜皇上设宴,您现在必须得马上回去。” “好,含烟,我们走。” 于式微回去仔细梳妆打扮了一番后,就乘上马车,早早地去了皇宫,而她不知道此时,一场惊天阴谋正在悄然逼近她,而这一次能否化险为夷,无人能知 第106章仙乐引蜂 夜色下的皇城灯火通明,流光溢彩,于式微来来往往数次,可终究还是不愿踏进的。这座看似华丽巍峨,多少人仰望艳羡的皇城,其实呢,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会懂得那里面的悲苦辛酸,后宫如墓,恩宠枯骨,步步算计,痴心可怜。 这一次,因为是国宴,走的是正阳门。 宴席设在了露天的御花园中,诺大的御花园三步一灯,两步一火盆,将整个御花园照的明如白昼。 于式微到的时候,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已经到了,除却皇上这样的重量级人物,其他的基本都在了,包括太子,和几个皇子,上官九幽也来了,还有漠北的越王,但唯独没有看到寒江月的身影。 于式微的目光再次扫了过去,还是没有看见寒江月的身影,不禁有些疑惑,他为何还没来? 她收回了视线,却在错落的瞬间,不经意看到了一双目露算计的眼,眸色瞬时一闪,唐国公夫人顾氏? 于式微又看向不远处的唐敏儿,她正开心的跟旁边的安乐公主有说有笑,而对面,上官晔正目露笑意的看着她,那抹寒冷笑意在灯火交映间显得诡秘阴森。再看不远处的唐崇演,手中拿着酒杯,一杯一杯的喝尽,一副醉意熏熏不甚在意的样子 可她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于式微猛然又看向了不远处的沁水公主,她正笑意盈盈举着杯,似乎等得就是她这个对视的眼神。 于式微木纳的举起了酒杯,与她隔空干了一杯,余光里瞥见了唐淑妃充满恨意的眼神 而这个时候,皇帝和皇后也来了,却没有太后的踪影。 众人起身行礼,高呼万岁,皇帝摆了摆手道,沉声道:“昨昔山贼抢我大云朝赈灾银两,致使我大云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地,也险害太子丧命,。佑太子,令其平安回来,尔后又领并剿灭山贼,追回银两,振我大云之威,太子有勇有谋,德才兼备,朕心慰之,朕现在要为太子赐一名,容川,大容天下,海纳百川。” 所有人一听,皆是身心一震,皇帝如此抬爱太子,这说明太子之位是更加的牢固了,不由齐齐下跪高呼道,“容川太子,大容天下,海纳百川,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上官舒朗然站起身,一个多月前险些被废的双腿,此刻不但能站起来,还与先前没有半点区别,他打恭作揖,谦虚道:“谢父皇抬爱,谢诸位抬举,鄙人不才,深感惭愧,实在担不起这封号,不过,父皇一片慈爱之心,鄙人不可辜负,便诚心接受了,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也跟着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爱卿落座。” 皇帝笑着坐了下来,眼角眉梢皆是骄傲之色,太子能如此不骄不躁,实在让他满意,没想到这番磨练,反倒将太子练就一身坚韧不拔的气度,少了一份儒雅,多了一份果决,这正是帝王所需要的。 见所有人落座,陆安往前一站,道:“宴席开始,奏乐” 于式微心不在焉的拨弄着手中的酒杯,眼前筹光交错,起舞笙歌,可她心底那种不好的预感却愈来愈深,寒江月为什么没来?太后为什么没来?是巧合还是什么? 酒至半酣,只见唐崇演忽然站起了身,对着皇上拱手道:“皇上,此等良辰美景,这等歌舞稍显逊色,不如请静雯公主为我们再奏一曲仙乐,让我们再赌当日仙乐引蝶的盛世奇观。” 上官晔也站起了身,附和道:“是啊,父皇,静雯公主一曲天籁名扬四海,今日漠北越王也在,不如请静雯公主再奏一曲。” 女席这边的沁水公主也笑道:“是啊,父皇,儿媳也一直想看公主吹曲引蝶的奇观呢。” 皇后淡淡道:“皇上,既然都这么想看,就请静雯公主奏一曲吧。” 皇上笑了笑,“那好,静雯,你就奏一曲吧。” 于式微心底一片冰凉,面上挂了一个微笑,恭敬道:“是,父皇。” 她眸光从上官晔和唐崇演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目露凶光的唐国公脸上,心底一沉,明白了,他们这是设下了陷阱等她钻。 可是他们的陷阱是什么么?跟她吹曲儿又有什么关系? 于式微轻移莲步,在一旁去了柳叶,又回到了席间,然后缓缓的将柳叶放到了嘴边。 她的目光一直都紧紧地投在上官晔的脸上,她越是看,上官晔的神色显得越透明,越坦荡,这奇怪,太奇怪了。 突然,于式微放下了手中的柳叶,对着皇帝说道:“父皇,儿臣这几日风寒正盛,可能达不到当日的状态,下次再奏吧。” 上官晔冷笑道:“皇妹莫非是想抗旨?还是说我们这些人都请不动皇妹吹奏一曲?” 于式微目光犀利的看向他,“端王如此急着让我吹奏,莫非是有什么阴谋不成?” 一句话引得席间众人脸色一变,纷纷看向了上官晔,上官晔也是眸色一变,没想到于式微当着皇上的面也敢胡说八道,而且正中关壳,实在叫他心惊,果然是狠角。 身后,唐崇演幽幽道:“公主,这可是国宴,公主如此胡乱话说,是要先给王爷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么?” 于式微扭头看向了他,“唐三公子那么着急做什么,本公主只是跟皇兄开个玩笑而已,皇兄大人大量,难道还会跟我一个小女子计较么?” 上官晔举起酒杯,先干为敬,笑道:“当然不会。” 于式微笑了笑,然后拿起了柳叶,吹奏了起来,反正她话已经摆出来,若真有什么,待会儿人们也会联想到上官晔头上的。 悠扬清新的曲调一经响起,便瞬间夺去了人一半魂魄,人们神色迷离,情不自禁的随着那天籁之音,进入心中最深处最清净的仙境 正吹着吹着,于式微突然觉得后背心一痛,音调不由自主的一个急转弯,曲子风向瞬间变得不一样了,人们纷纷从那仙境之中震惊而出,有些错愕的看着于式微,看着她吹着走调的曲子。 上官晔起身喊道:“静雯公主,你的曲子怎么变了?你想干什么?” 于式微停了下来,刚要解释自己的异常,忽然就听到一阵“泱泱泱”的声音从御花园的西北角传来,不过眨眼之间,人们便看到一团黑压压的东西已经飞了过来。 “啊马蜂是马蜂” 宫宴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所有人都开始躲着马蜂,唐崇演趁着混乱大喊了一声:“静雯公主,你为何要引来这些杀人蜂?你到底是何意思?” 于式微手中柳叶划落,脸色瞬间阴沉,原来是在这儿,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 没有片刻犹豫,于式微绕过桌子,已经跑到了皇帝的面前,掏出怀中的药粉,便撒了出去,急急的大喊道:“皇上,您快走,不要听唐崇演胡言,这杀人蜂根本不是我引来的。” 皇帝拿着扇子挡着头,已经顾不得说话,就被侍卫拥着撤到了安全的地方。 于式微站在高台上,目光冷寂的看着台下所有人东逃西窜,看着所有人在杀人蜂下剧痛挣扎,好好地一个宫宴,只在眨眼间就变成了人间屠场。 唐淑妃捂着头,眼底阴光忽闪,像是疯了般大喊着:“她是妖女,她是妖女,引来了这么多杀人蜂,妖女啊” 唐敏儿也随着大喊道:“天哪,于式微竟然是个妖女,杀人不眨眼的妖女,太可怕了” 第107章防不住小人 下头的人听到这尖叫声后,纷纷惊悚的看了一眼高台之上的于式微,想也没想就将她判定为了妖女之列。 他们此刻也顾不得追究此事,毕竟命才是最重要的,便捂着头乱逃,有的在逃跑的途中被踩倒,成为诸人践踏的垫脚石。有的在逃跑途中被杀人蜂蛰到,剧毒染身,痛苦哀嚎。 杀人蜂乌泱泱的在他们之间穿梭,肆意杀戒,一切那么猝不及防,人们甚至没有一点的还手之力 这样的场景换做任何一个人,应该已经吓傻了,但不包括涅槃重生的于式微。她曾为助上官晔登上皇位,执剑杀人,为他的皇图霸业杀出一条枯骨血路!她曾亲眼看着自己宫里所有人被大卸八块,剁成碎肉!她曾亲眼看着玄越留昭被乱刀砍死,血流成河!那样的场景,比起面前的场景,要惨烈百倍 混乱之中,于式微让自己冷静下来,冷静的看着在场的所有人,目光流连之间她看到了上官晔眼底那抹冷血而又无情的杀意,看到了唐淑妃和唐敏儿阴险得逞的笑意,更看到了唐崇演眼底那抹玉石俱焚的绝望嘲讽 蓦然,她明白了,这是唐崇演与她之间的最后一局,生死一搏,孰胜孰死,皆看她能否见招拆招! 于式微的目光渐渐变得猩红起来,唐崇演,为了一个于荣华,你杀这么多无辜之人来嫁祸于我,值得么?你可知那一张迷人心魄的美人皮下,藏着的是一副比蛇蝎还毒的心肠?你又可知她前世今生,从来都不可能属于你? 唐崇演,其实,这一局从一开始,你就注定了失败,因为你有羁绊,你有软肋。只要你还深爱于荣华一天,只要她还是你的软肋一刻,那么此局,你注定败的一塌糊涂 想到此,于式微突然笑了,笑他的痴心可怜,笑他与曾经的她一样,无悔付出。 她无惧杀人蜂,在一片昏暗杀戮之中一步一步朝着唐崇演走去,脚下步步杀机,周身腥风血雨。 不远处的漠北越王赫连卿看着走向唐崇演的于式微,对着身旁悠然站着的上官九幽轻笑道:“她要做什么?” 上官九幽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一双冷眸诡光绚丽,削薄的唇淡淡勾起,“这个女人,总能给人带来不一样的惊喜,且拭目以待吧。” 赫连卿眸光闪烁如华,调侃道:“所以你是打算隔山观虎斗了?” “她可不是泛泛之辈,根本不需要我出手。” 这厢,唐崇演见于式微走来,一双眼睛变得狠厉起来,没想到于式微此景之下还能泰然处之,他心底深恨的同时,又不由对她多出了一抹敬佩。 这个女子足智多谋,工于心计,后院深深,勾心斗角,在她那里显得微不足道。皇图霸业,权势谋略,她运筹帷幄,依然能够游刃有余。她能不声不响的破了岭南一案,更能够轻而易举就叫上官晔失了圣心,拉整个唐家下马。 其实,他们之间若不是隔着重重仇恨,于式微倒不失为一个可敬可佩的对手,可惜没有如果,他们之间注定玉碎瓦全。 “于式微,我送你的大礼,你可还满意?”唐崇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目光里全是杀人如麻的狠意,漠视生命的无情。 于式微在唐崇演的面前站定,面色无悲无喜,只是同情的看着他,“这等大礼的确用心良苦,唐崇演,这一局你赢了。” 这么快就认输? 唐崇演眼底涌出一抹不相信,咬牙道:“于式微,凭什么你步入这死局依然能够从容不迫?” 于式微嘲讽一笑,“你想看我吐血的画面?真是抱歉,我这个人即便是死,也不会吐血。” 说罢,于式微从他身边傲然经过,然后来到了眼底冷血如冰的上官晔面前,轻描淡写道:“上官晔,你猜,我会不会趁此机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上官晔面上冷血之色微微僵住,猛地一把掐住了于式微的脖子,“那你猜我会不会就在这里先杀了你?” 于式微手中银针一闪,一下刺中了上官晔的手,上官晔只觉得身子一麻,一下无力地扶住了于式微的肩膀,狠毒说道:“于式微,此局你解不了的。” 说罢,他对着身后御林军大喊道:“来人,将这个意图杀害父皇的凶手抓入大牢。” 早就准备好的御林军一拥而上,一下包围住了于式微,个个铁血杀伐,一副要于式微插翅难逃的架势。 于式微面色不改,没有逃跑,亦没有辩解,只是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一个御林军跟前,一针扎在了他的身上,面色前所未有的狠辣,冷喝道:“去给我找太医来,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找来,快去。” 上官晔冷笑着,“于式微,你以为他们会听你的话?他们可是我的死士,只忠诚我一人。” “是么?” 于式微忽的一把夺过了御林军手中的刀,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已经拿刀架在了上官晔的脖子上,“那就杀了你,反正此局我是解不了了,杀了你陪葬,其实也不亏。” 上官晔因为中了于式微银针上的软骨散,而没有一点的反抗之力,咬牙道:“于式微,你敢。” “上官晔,我敢不敢,你比任何人清楚,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付你么?一起下地狱,我黄泉路上告诉你” 上官晔眼底的狠毒终于崩碎,闪过一丝惊慌之色,他还要坐上皇位,决不能给这个女人陪葬,绝不 想到此,他对着一众不知所措的御林军怒吼道:“还不快去请太医,将所有太医都请来。” 所有御林军纷纷将刀一扔,到跑去找太医。 于式微心底松了一下,随即眸色又是一寒,空旷的声音响彻整个御花园,“酒能暂时压住毒性,你们快将酒涂于患处,马上” 她的话势如雷霆,掷地有声,直震得所有人都是身心一颤,根本顾不得去想这到底是不是真的,爬起来便拿起桌上的酒开始涂抹起来。场面又陷入另一番抢夺酒的混乱之中。 所以也就是因为这混乱,于式微没有看到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正在直取她的后心,她只看到了她面前的上官晔瞳孔一缩,只听到了远处上官九幽一声爆喝“小心”,最后,她听到了利器刺入她身体所发出的沉闷钝响。 于式微面色一僵,一瞬的麻木之后,是铺天盖地的剧痛自后背传遍全身,她手中架着上官晔的刀不由抓紧,有些不可置信的转过身来,看到了唐淑妃正目光疯狂的看着她,她的一双手握在半空之中,还保持着刺杀于式微的姿势 于式微像是不知道痛一样,笑了,心底一声粗口:妈的,防不住小人啊 唐淑妃恨毒的看着于式微,一字一句狠狠道:“贱人,你害死我妹妹紫玉冤死牢中,害的宏儿秋后处斩,害的越儿发配边疆,害的为儿当了和尚,更害的我祖母缠绵病榻,病入膏肓,你去死” 于式微被她咄咄逼人的气势震得身子一晃,眼前阵阵漆黑起来,心底那片掩在血肉中两生两世的恨意一下倾巢而出,她居然来指控她?哈哈哈若没有前因,又怎会有后果? “唐紫薰,你可知道你欠我多少?” 于式微眼底赤红如碎,巨大的恨意驱使之下,她一咬牙举起了手中的刀,在一片倒抽冷气声中,一刀狠狠的斩下了唐淑妃的一双纤纤玉手。 唐淑妃只觉得手腕一麻,眼前红光撕裂,鲜血喷涌如泉,喷洒在了于式微素雅衣裙之上,绽放出一片殷红血花,随即她看到自己双手掉落在了地上,发出的沉沉声响。 “啊”唐淑妃发出了凄厉惊天的惨叫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这一幕如此猝不及防,更让他们感到深深的害怕颤栗。他们似乎看到了死神临世,那种毁灭一切的气息,比这杀人蜂更要可怕千倍,万倍 “母妃”上官晔一声惊呼,下一刻已经奔到了唐淑妃的面前。 第108章命悬一线 唐淑妃一头栽倒在了上官晔的怀中,又疼又惊的晕了过去,上官晔大喊,“太医,太医” 此时的于式微终于也撑不住了,身子一个踉跄,一头往地上栽倒下去。却在身子落地的前一刻,落入一个沉稳有力的怀抱之中,耳畔响起上官九幽惊恐失措的声音,“于式微” 于式微面色惨白,无力的抬眸看了上官九幽一眼,眼底依然是淡然如水冷静,奄奄一息的笑道:“王爷终于看戏看够了?” 上官九幽满目惊骇之色,爆喝道:“你闭嘴,阿蒙,马上把太医给我抓过来。” 直震九霄的寒戾声音吓了所有人一跳,阿蒙一个闪身,片刻也不敢耽误,去往了太医院的方向。 约莫片刻,太医还没来,却是鹿月身负箭伤突然闯进了御花园中,看着御花园满地是人,和肆意飞舞的杀人蜂,鹿月心下一沉,知道不好,便急急的在人群中寻找,一眼就看出了倒在上官九幽怀中的于式微,捂着手臂,狂奔了过去。 因为于式微的上是在后背,所以鹿月并没有看到,一贯冷漠的脸上此刻全是焦急和害怕,“于小姐,王爷受了重伤,于小姐你快救救他” “什么?” 于式微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巨响,尔后什么都看不到了,什么都听不到了,耳边只回荡着一句话“王爷受了重伤” 蓦地,于式微一把推开了上官九幽,像是忘记自己后心还插着一把匕首,就急急的狂奔了出去,脑海中已想不到别的,只歇斯底里的在心底呐喊:江月,你不可以有事,等我 鹿月起身,张大嘴巴,惊悚的看着于式微后心插了一把匕首,还那样急急的狂奔着。只见她跑着跑着一个踉跄,狠狠的摔倒在了地上,但却没有就此倒下,而是爬起来继续跑。 鹿月惊呆了,原来于小姐她 上官九幽看着不要命也要去找寒江月的于式微,也惊愕了,没等所有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已经一个闪身,施展轻功追上了于式微,并一把抱起她,飞檐走壁,只流光瞬息,就出了皇宫。 鹿月才反应过来,想起自己还没对于式微说出寒江月如今在哪里,也急急的追了上去。 三人到达皇宫附近的一家客栈,寒江月正躺在其中一间房间内,满身的鲜血,昏迷不醒。 于式微眸色一紧,奔了过去,再也不能保持冷静,大喊道:“寒江月,江月,你醒醒” 床上的寒江月面色近乎透明,没有半点的回应,于式微手指颤抖的探上了他脖子间的脉搏,感受到那微弱的心跳之后,心底狠狠一揪,蓦地扭头看向了上官九幽,哀求道:“上官九幽,我需要药,就在我的房间里,你会轻功,你帮我去拿药,求求你了” 上官九幽被她眼底那强烈的哀求之色给逼的后退数步,心底有愕然,更多的是震撼,她在求他? 一向冷血无情的她居然在求他? 即便那日她身中媚药,却宁愿死,也都不愿放下她的冷傲求他救她,而现在,她居然为了一个寒江月来求他 上官九幽眼底闪过一丝好笑,笑意深处是他自己都不曾感觉到的悲凉,于式微寒江月真的比你自己还要重要么? “于式微,我若不去呢?寒江月是我的对手,他死了,正合本王的心意,本王凭什么救他?” 于式微眸色寒了寒,然后看向了一旁手臂中了箭伤,身上也受好几处伤的鹿月说道:“鹿月,你去,你若死了,我于式微愿一世供奉。” 鹿月抱了抱拳,跪了下来,脸上是万死不辞的坚定,“是,小姐。” 说着,她转身就走,却刚走出房间,就被上官九幽一掌给劈晕倒过去。 于式微站起身,冷喝道:“上官九幽,你做什么?” 上官九幽将鹿月放到了椅子上,走向了于式微,冷冷道:“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救他。” 于式微被他逼的往后退了一步,眼底略有不悦,没想到他竟然要趁火打劫,“什么条件?” “条件就是”上官九幽凑到了于式微的耳畔,将最后三个字悄然说出了口,“嫁给我。” 于式微眸色猛地一沉,一把推开了他,“上官九幽,我不会答应你的,我自己去。” 说着就往外奔,却被上官九幽一下抱住,在她身后咆哮道:“你自己身上还有伤,你当真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么?既然连命都不要,那嫁给我又有何妨?” 于式微拿起手中的银针,便狠狠刺中了上官九幽的手臂,冷斥道:“我若嫁给你,他会生不如死,还不如杀了他。” 她再也不想看到寒江月绝望悲凉的眼神,再也不想看到他伤心的模样,即便是死,没关系,至少还有她陪着他 上官九幽惊得一下放开了于式微,深吸了口气,在于式微跑出房间之前,先她一步闪身出了房间,抛给她冷冷的两个字,“等着” 于式微像是瞬间崩塌了一样,一下倒在了门框上,额头上大汗淋漓,脑袋阵阵晕迷,她咬牙告诉自己,撑住,拼死也要撑住。 小憩了一会儿后,她艰难起身,奔到了寒江月的床前,为他检查起身上的伤口,他的腹部和心口有两处致命的剑伤,其他的伤都是皮外之伤,却也流血不止。 她拿着干净的帕子,一边为他捂着伤口,一边急急的期盼着上官九幽快点回来。 终于,约莫快半个时辰,在于式微千盼万盼中,上官九幽拿着药箱,风尘仆仆归来。于式微什么话都没有,抢过他手中的医药箱,便抢救起寒江月来。 经过一番清洗,缝合,上药,于式微又亲自去熬起药来。 上官九幽看着她不要命的做这做那,心底已经气的快要爆裂,这个愚蠢的女人,难道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插着一把刀么? 等亲自喂寒江月吃下药后,忙了大半个晚上的于式微彻底撑不住了,一头倒在了地上,她的后背,血迹干了一层又一层,整件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赫然一件血衣。 上官九幽拿水泼醒了鹿月,抱起了于式微,“照顾好你家王爷。” 鹿月惊恐的看着横在上官九幽怀中昏迷不醒的于式微,又看了一眼床上伤口已经包扎的寒江月,什么话都没有说,就拦在了上官九幽的面前,“你要带于小姐去哪里?” “蠢货,我是救她。” 绕过鹿月,上官九幽便朝着摄政王府的方向而去。 这一夜,皇城之中人心惶惶,有死有伤,一夜腥风血雨,酝酿出一场更加浩大的劫难。 皇宫 德政殿 陆安小心翼翼的跪在了皇帝面前,战战兢兢的回禀道:“皇皇上,死了二十人,百余人命悬一线,正在努力抢救,现在所有人的家眷都在正阳门外,求见皇上,要求严惩静雯公主。” “砰”皇帝脸色发黑,一把将案上所有的奏折掀翻到了地上,止不住的深呼吸,再深呼吸,满身的怒火怎么压也压不下去,咆哮道:“去把于式微给我找来,去给我找来” 整个大殿都被这一声咆哮震得抖了三抖,陆安吓得连滚带爬奔了出去,“是,是” 这个时候,上官晔闯了进来,跪在了皇帝的面前,满面的悲愤,“父皇,于式微砍掉了母妃的一双手,求父皇为母妃做主啊。” “皇上皇上,求你为臣妾做主啊”唐淑妃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跪在皇帝面前便是一顿哭求。 第109章 全城寻找 皇帝心里本来就已经是怒火滔天,此时更是被唐淑妃哭的百爪挠心,刚要说话,便见到太后也慌里慌张的跑了来,没有半点端庄仪态,急急说道:“皇帝,我不相信此事是二丫头做的,一定是另有原因。” 于文清也闯进了德政殿,跪地发自肺腑道:“皇上啊,此事疑点重重,还需彻查啊。” 上官晔冷冷的睨视着于文清,怒斥道:“太师你是什么意思?莫非要包庇你女儿?她挥刀斩下我母妃的手,当时人人都看到,还有什么可查的?” 于文清不平反驳道,“端王殿下一面之词,为何不说唐淑妃拿着匕首刺中小微后心之事?若无此,小微又怎会斩断淑妃娘娘的手?皇上啊,小微倒现在都还生死未卜,不能只听端王殿下的话呀,昨日杀人蜂一事,也不能表明就是小微吹曲引来的,许是某些有心人放的。” 上官晔听罢眸色一沉,怒斥道:“太师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大家都冤枉了他不成?太师当时也在场,也亲眼所见那杀人蜂是在她曲子急速一变,然后就突然来了。” “那也不能说明杀人蜂就是曲子引来的。” “太师别忘了当日于式微可是引过蝴蝶的,能引来杀人蜂,又有什么不可能?” “你” 二人各执一词,横眉竖眼,谁都不让谁。 太后却是在听到唐淑妃拿着匕首刺中于式微之后,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于文清,声音颤抖道:“于文清,你说清楚,二丫头她她受伤了?” 于文清马上指着淑妃道:“回太后,是淑妃娘娘,拿着匕首刺中了小微的后心,小微才挥刀斩断了她的手。” 刚说完,太后便冲到了唐淑妃的面前,才不管她是不是没了手臂,一耳光就甩在了她的脸上,怒斥道:“这双手活该废了。” 唐淑妃被扇蒙了,缓过来后起身怒视着太后,厉声道:“太后,您可以偏袒于式微,但是她招来杀人蜂这是事实,不管她或许是无意的,但都改变不了那些大臣命妇们惨死的事实。” 太后被她的话逼的后退好几步,老脸刷的一下就白了,然后看向了皇帝,跺脚急道:“哀家不管,若你们敢冤枉了二丫头,哀家跟你们拼命。” 说着,太后愤愤离去。 唐淑妃呆呆的看着太后离去的身影,震惊于她方才那股拼命维护于式微的劲儿,那模样,让人一点都不敢怀疑若是于式微怎么样,她真能做出些什么来。 皇帝也震惊了,他知道太后喜欢聪慧的于式微,但没想到对她的感情竟然这样深,深到拼了命也要护她。 到底到底为什么太后会对于式微那般疼爱,皇帝突然发觉自己也是不信的,不信她会这么蠢,引来杀人蜂来杀这么多人 于文清见太后如此维护于式微,心下也更加有了底气,知道自己这次站对了立场。 这个二女儿有太后为靠山,有敏亲王诚心倾慕,等同拥有了大云朝半江山的权利,而唐家,现在大不如前,上官晔被封了端王,挪到了南城,手中势力也开始变得薄弱,不少的都暗暗投靠到了容川太子的麾下。 所以此局,就算唐家胜了,二丫头也会因为太后和敏亲王的庇护而平安无事,以后,只要从中撩拨,轻而易举的就能让二丫头算计唐家,就像上次一样,让唐家不得安生。 此想法若是让于式微知道了,一定又觉得很可笑,这个父亲如此自私凉薄,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的仕途铺路,真不知道是好笑,还是悲哀 “皇上,依微臣之见,不如先找到小微,听听她的辩解,若是她供认不讳,臣无话可说,若是另有隐情,皇上可一定要做主啊” 皇帝摆了摆手,内心一团乱麻,“都下去,朕已经派人去找人了,等找到再审不迟。” 于文清高呼道:“皇上英明。” 说罢,也急急的出了宫,派出了太师府所有的人找于式微,太子也是亲自带着人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寻找于式微。 整个京城因为于式微吹曲引杀人蜂一事而变得提心吊胆,人人自危。 端王府内,沁水公主坐在华庭,吃着婢女呈上来的冰葡萄,听到婢女汇报外界关于于式微的传言后,一脸的大快人心,“于式微,这一次,你必死无疑。” 她的身后,于荣华眼底也是一阵暗爽,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贱人,你终究还是斗不过我。 她的身侧,沈离夏垂着头,眼底一片担忧之色,心中更是暗暗着急,传言实在太可怕,她真的很担心于式微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沁水公主吃着吃着,像是才想起身后还站着两个人,招了招手道:“别站着,都坐下,今日本王妃高兴,檀香,再去拿点冰葡萄去,赏给荣姨娘和雪姨娘,让她们也尝尝。” 檀香领了命便下去了,不多时拿着两盘冰葡萄上来了,放到了于荣华和沈离夏的面前。 于荣华不屑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冰葡萄,当她是小猫小狗么?说赏就赏,她才不稀罕呢。 沈离夏看了一眼冰葡萄,也是满腹的鄙夷,面上却是露出欣喜之色,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拿起一颗吃了起来,还夸赞道:“这冰葡萄果然好吃呢,王爷果然是最疼王妃的,荣妹妹,你也尝尝,真的不错呢。” 于荣华面色变得阴沉起来,这个雪姨娘,怎么跟个二愣子一样,少说句话会死吗? “谢谢王妃的美意,不过贱妾今早起得晚,吃早饭也晚,所以现在吃不下。” 沈离夏一听,像是才想起来一样,“对哦,王爷昨夜可是宿在荣妹妹房中,怎么样妹妹,王爷他是不是很威风啊” 说道最后,沈离夏拿着帕子遮住了脸,暧昧的笑了起来。 沁水公主的眸色微微僵住,看了一眼一脸单纯没心眼的沈离夏,又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于荣华,心底闪过一丝杀机,该死的于荣华,自从她进府后,上官晔就夜夜留宿在她房中,虽然自己并不喜欢上官晔,但好歹是她的夫君,日日压在别的女人身上,换做谁都不会好受的。 “是啊,王爷想必没少让妹妹满足吧,看妹妹这滋润的小脸就知道了,檀香啊,荣姨娘伺候王爷辛苦了,吩咐下去,今日起,每天要给荣姨娘炖个燕窝粥。” 沈离夏低低的笑了起来,捅了捅于荣华的胳膊,暧昧道:“王妃娘娘这是心疼妹妹呢,照这个劲儿下去,妹妹定是咱们三人中第一个怀上的人,到时候可别忘了谢谢王妃娘娘的照顾。” 沁水公主听后眼角一跳,对啊,她怎么忘记了这茬,于荣华日日承宠,保不齐最先有孕,到时候若生下长子 休想,嫡长子应是她这个王妃诞下,她一个妾室休想越过她。 又看了一眼眼底暗暗得意的于荣华,沁水公主心下有了计较,沈离夏余光里瞥到沁水公主眼底的算计,嘴角冷勾了一下,然后起身嬉笑道:“王妃娘娘,贱妾有午睡的习惯,便先跪安了。” 沁水公主摆了摆手,漫不经心道:“嗯,去吧。” 反正是个没心眼的,仗着美貌才进了府,不足为惧,倒是于荣华,哼,休想跃过她这个王妃。 “檀香,你去给本公主拿一碗儿酸梅汤来,这剥葡萄的活儿就交给荣姨娘来吧。” 檀香嘲讽一笑,“是,王妃娘娘,荣姨娘,便是你来吧。” 于荣华手中被檀香硬塞了一颗葡萄,还没等她说话,檀香就走了,看着等她剥葡萄的沁水公主,于荣华暗暗咬牙,给她拨了一个,“王妃请用。” 沁水公主吃下后,又递给了她一刻,笑的明媚美艳,“再剥。” 第110章尸虫蛊毒 于荣华眸色沉了沉,继续给她剥了一颗,沁水公主吃下后,后递给了她一颗让她剥,如此反复十几次,于荣华终于忍无可忍,一下起身,怒视着沁水公主,“王妃,你是故意整我的吧。” 沁水公主娇笑道:“妹妹说笑了,我怎么会故意整妹妹呢,不过妹妹这脾气也该收一收,毕竟不是什么太师府大小姐了,现在只是一个妾室,就该学着点规矩。” 妾室! 妾室! 又是妾室! 于荣华终于受不了了,怒吼一声,“我知道自己是个妾室,用不着你来提醒,你不过是个番邦公主,表哥也是没有办法才娶的你,你还真把自己不当外人了?” 沁水公主见她终于露出本来面目,也不跟她装模作样,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轻蔑道:“本王妃怎样还轮不到你说话,反倒是你,在本公主的大婚之日就把本公主的夫君勾上了床,将本公主的脸打得啪啪响,真是好本事。” 即便过了这么多天,这个疙瘩窝在心里依然不能纾解,她现在看见于荣华,就想起了寒江月那日的拒绝,心底就更气的要死,她可以容忍上官晔娶别的女子,但不允许他这般打自己的脸,自己好歹是一国公主,才成婚三天,就又娶了两个进门,完全不把她当回事,真当她是好欺负的? 于荣华捂着脸,心底因为嫁给自己根本就不喜欢的上官晔,本来就郁闷的要死,这一巴掌更像是一根火折子,一下点燃了她憋屈多日的那口气。 她反手就给了沁水公主一个响亮的巴掌,冷斥道:“你闭嘴,我也不过是被于式微算计了而已,你也不一样是被她算计了?自己蠢,就该反省自己,而不是拿着这件事说事儿,只会让人觉得你更蠢。” 沁水公主捂着脸,不可置信于荣华竟然给她耳光还骂她蠢,登时便炸毛了,一把就揪住了于荣华的头发,抬手左右开弓就是好几个耳光,沁水公主练过武,力气也比普通的女子大,这么几下下去,于荣华的脸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上官晔从宫里回来,正好就看到了这一幕,眸色一紧,爆喝了一声“荣华”,就冲了过来,一把将于荣华护在了怀中,狠狠的给了沁水公主一掌,“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打荣华。” 沁水公主一掌被打的倒退好几步,倒在了身后的花圃之内,震得花瓣纷纷落下,一地残片。 她惊愕不已的看着将于荣华紧紧搂在怀中的上官晔,他正捧着她的脸,满眼心疼的看着她,那眼神如此的温柔,她从来不曾在上官晔眼中看到过。 沁水公主咬牙起身,却还没动一下就感到小腹一阵剧痛,再然后一股热流从她体内急速涌出,她吓了一大跳,大喊道:“上官晔,我我肚子好痛” 上官晔目光冰冷的看了她一眼,“别在本王的面前装柔弱,本王看着就恶心,荣华,我们走。” 于荣华点了点头,转过头的瞬间,嘲讽的看了沁水公主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跟我斗,你还差了点,这个男人他爱的是我 沁水公主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二人从她面前走过,气的浑身发抖,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下就站起了身。谁料才刚站起来,下身便热涌如潮,小腹更加剧烈的疼痛起来。她错愕的往下身看去,只看到了一股热乎乎的血正流到了她的脚下。 “啊檀香,檀香”沁水公主脸色惨白,吓得大声呼喊,檀香正好赶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吓得手中的托盘一把扔到了地上,就接住了沁水公主坠落下去的身子,“王妃,王妃,您怎么突然出血了?难道您有孕了?” 沁水公主手足无措的倒在了檀香的怀中,吓得话都说不成,“我我不知道” “天哪,来人,快来人呐,去请大夫。” 彼时,上官晔正在荣华阁给于荣华上药,便有婢女匆匆赶来,颤颤巍巍的说道:“王王爷,王妃娘娘小产了。” “什么?”上官晔豁然起身,手中的膏药也落在了地上,冷峻的脸上有着不可思议,“什么叫小产了?王妃什么时候有孕了?” 婢女战战兢兢回答道:“王爷,大夫说才一月左右,受到了重击,所以所以小产了,王妃王妃娘娘也不知道。” “一月” 上官晔脸色一白,那不是刚好就是他与沁水公主的第一次吗?事情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突然就有孕又小产了?难道是因为他刚才给了她那一掌 该死! 上官晔一撩衣摆,话都没说,就匆匆离开了荣华阁,往清音阁赶去。 于荣华也非常的吃惊,没想到沁水公主竟然有孕了,而且又小产了,消息太突如其来,实在叫人有些消化不过来。良久,于荣华阴毒的笑了,心道:哼,该死的沁水公主,这就是打我的报应,活该! 于荣华起了身,打算去床上小憩一会儿,谁知才刚一起身,心口就突然之间一下揪痛起来,她以为是错觉,便再次走了一步。 这一下就像是打开了闸门一样,心口涌起一阵狂风骤雨般的剧痛来,像是有什么正在生生撕扯这她的心脏,又像是有什么,正在一点一点的蚕食着她的心脏。 于荣华瞬间倒在了地上,紧紧地捂住了心口,痛的咬紧了牙关,想喊外头的云萝进来,话到了嘴边,却生生说不出来,痛的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啊啊”于荣华满地打滚,嘶哑的痛哼着,约莫挣扎了一会儿,便晕了过去。 摄政王府 于式微收起了手中的母蛊,眼底一抹弑杀颜色,埋了这么多天的蛊,今日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上官九幽看着她手中的银色小铃铛,冷眸里有一丝迟疑,“你那个是尸虫蛊毒?” 银色的小铃铛里安静的躺着一只小小的黑色虫子,正是令人闻之色变的尸虫蛊母蛊,于式微气定神闲的把玩在手中,凉薄的勾了勾唇,“原来王爷也见过这尸虫蛊。” 上官九幽眸色一闪,很快错开了视线,“本王只是听说过而已,本王好奇你将这蛊种在了谁的身上,方才你好像催动了母蛊。” 种到了谁身上? 于式微嗜血一笑,当然是于荣华身上,当日于荣华御前救驾受了伤,她亲自给她换药时便种上了尸虫蛊,她了解唐家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一早就给自己留下了一条后路。 现在她催动了尸虫蛊,上官晔必定会找逍遥老祖看,逍遥老祖是会解尸虫蛊的毒,但那是在五年之后才研究出解药,现在这普天之下就只有她一人有解药,而且她稍微将尸虫蛊做了一些改变,越是往外引,越钻的深,到时候于荣华会更痛。 唐崇演为了于荣华,早晚都会来找她的 看到于式微眉梢眼角之间的深深算计之色,上官九幽还是想不出来,但知道的是,有人要倒霉了,而且不是一个人。 他伸手抓住了于式微的衣领,就要扒开衣服,却被于式微急急的躲开了,这一躲正好牵动了后背的伤口,痛的于式微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嘶” 上官九幽收回了手,有些不悦的看着于式微,“你躲什么躲?本王只想看看你的伤口。” “男女授受不亲,王爷还是别看了。” 上官晔撇了撇嘴,“故作矜持,那日,也不知是谁在本王面前脱了衣物洗澡的。” 于式微一顿,瞪大眼睛,下一刻,一把银针已经扎在了上官九幽的手臂上,冷冷道:“再敢提此事,我就弄哑了你,让你一辈子开不了口。” 上官九幽斜了她一眼,“不提就不提,反正就是看过了,啊不说了,不说了还不成?真是啊女人,你有本事别拿银针扎啊” 第111章悬赏通缉 敏亲王府 室外花径清幽,室内,鹿月守在寒江月的床边,支着头浅寐着,守了整整两夜,终是熬不住了。她的身上还穿着前夜里那件黑衣,血迹早已干透,伤口也只做了简单的处理。 锦书手中拿着一件薄毯,为她稍稍盖住,眉眼之间掠过担忧之色,他平生最在乎的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一个也身受了重伤,前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是被这盖毯子的动作给惊着了,鹿月清醒过来,一抬头对上了锦书担忧的眼神,那与生俱来的警惕也瞬间散去,脸色变得柔和起来,“原来是你。” “鹿月,你去歇着吧,王爷这里有我守着。”锦书关心说道。 鹿月将薄毯掀开,交到了锦书的手上,赫然起身,眼底杀机如流,“你守着王爷,我要去办另外一件事。” 锦书看着她目光里杀机四伏,心下一转弯便知道她要去做什么,不由阻止道:“鹿月,你不要冲动,此事还是等王爷醒来再说吧。” “不,不等王爷醒来,我就先将那帮杂碎给剁了。” “鹿月,无论怎样,这事儿还是要等王爷醒来再说,现下于小姐失踪,整个京城一团混乱,我们还是安分些的好。” “我才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只知道伤害了王爷,就得死。” 二人争执之间,寒江月幽幽醒来,发出虚弱的声音来,“锦书,你说什么?微儿失踪了?” 锦书和鹿月同时转过头来,对上了寒江月焦急担忧的眼神,二人先是一愣,尔后变得欣喜,“王爷,你终于醒了。” 锦书笑道:“你要是再不醒啊,我都打算将王府卖了,然后包下那云香楼去。” 寒江月脸色苍白,没有丝毫的血色,整个人虚弱的如同秋后浮萍,生机薄弱,“锦书,你方才说微儿失踪了?” “没有说吗鹿月?我没有啊,定是王爷听错了。”锦书摇着折扇轻笑着。 寒江月不再问他,而是挣扎着起身,便艰难说道:“我既出了事,那说明微儿可能凶多吉少,我要去找她。” 鹿月一把将寒江月又摁倒在了床上,支支吾吾说道:“王爷,你不用担心,于小姐于小姐她没事,你身上的伤还是于小姐给你包扎的。” 寒江月随即垂目看了一眼身上包扎好的伤口,松了口气,这才躺好,苍白的唇勾了勾,柔声道:“她没事便好。” 鹿月看着他嘴角和眼中的柔情笑意,转过身来,鼻尖泛起一丝酸意,若是王爷知道于小姐背上插着刀拼了命也要救他,他应该更幸福的吧,王爷,于小姐终是在乎你的,她的在乎一点也不亚于你 “王爷,你醒了,那属下便去处理前日一事。” “等等鹿月,此事先放下,你先去看看微儿是不是安好,前夜那帮人拼尽全力也要阻止本王进宫,那宫内一定出了大事了。” 鹿月转过身来,嘴角扯起一抹僵硬的弧度,“王爷,你想多了,宫里什么事都没有出,属下这就去太师府看望于小姐,你好生歇着,于小姐走的时候可是嘱咐属下了,若是照顾不好王爷,要属下提头来见呢。” 寒江月一听,眸色一亮,惊喜道:“微儿真的这么说?” 鹿月点头,尽力维持着眼底的冷静,“于小姐说了,等王爷好了,再给王爷做杏仁糕。” 锦书也赶忙打掩护,“这么说来,于小姐还是挺在意咱家王爷的,那天送来杏仁糕,咱王爷高兴的差点飞起来,鹿月,你快去吧,别让咱们王爷久等了啊。” 鹿月看着锦书在寒江月看不见的角落里一个劲的朝着她挤眼睛,也赶忙说道:“那属下去了。” 说罢,快速离去,不让寒江月看到她眼底那抹担忧和惶恐,那日于小姐被九幽王带走,她都没有去看一看,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出事 摄政王府 于式微迈着小碎步,缓缓的走出沉香榭,就看到了外面守着的黑衣阿蒙,不由上前说道:“告诉你主子,谢谢他的救命之恩,我改日再上门亲自谢他。” 说完于式微便往外走,却一下被阿蒙拦住了去路,面无表情道:“于小姐,没有王爷的命令,属下不能让你离开这里。” 闻言,于式微抬起了眸,然后将早就写好的书信递到了他的手中,“他若要你交代,你把这信交给他便可。” 阿蒙看着手中的信,眼睛里略有一丝迟疑,坚定道:“抱歉于小姐,属下只听王爷的,王爷说不让你离开,你就是不能离开。” 于式微脸色沉了下来,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上官九幽那厮冷酷偏执还带点傲娇,这属下也是偏执的不得了。  “那好,不让我出去,就把我的暗卫放进来。” 阿蒙眼睛里又有一丝迟疑,“抱歉于小姐,王爷说不能将你的暗卫放进来,外头正全城通缉你,这王府内才是最安全的。” 于式微早就料到此事,此番出去,也是为了面对此事。上官九幽此间不让她出去,那么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事情远比她预料的还要严重,二十多条性命,一百多重伤,而且都是朝中重臣,足以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血雨腥风,此等惊天大案若真落实,那就是灭九族的重罪,她,于府,以及于氏家族所有的人都会人头落地。 唐崇演,你比我狠,我于式微心狠手辣,却也只报复与我有仇的仇人,不祸及无辜,你却残害无辜,害了这么多人的性命,很好,你会因此付出你死都付不起的代价。 这时候,上官九幽下朝归来,见到于式微一身素衣,居然出了门,心下一紧,疾步走了过去,爆喝道:“于式微,你不在屋里躺着,你出来想死吗?” 于式微见上官九幽终于出现,便将阿蒙手中的信拿了过来,交到了上官九幽的手中,“要说的话都在这信里,我欠你三个人情,来日定还。” 说罢,于式微从上官九幽的身边擦身而过,没有半分停顿,面上漠然如霜,亦没有半分留恋。 上官九幽见她对他又是这个冰冷模样,气的一把将信给狠狠撕碎,对着她的背影爆喝道:“死女人,这个时候你出去就等于是送死,上官晔和唐家煽动全城百姓和那些死去人的家眷,写下万人书,上表皇上,甚至在宫外聚集,都喊着要烧死你这个妖女。今日朝堂之上,皇上雷霆大怒,下令要悬赏通缉你,京城里也来了不少的江湖中人,纷纷扬言要取你的项上人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危险?” 于式微眸色一暗,她当然知道有多危险,事情也果然要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许多,那她现在的确不易出去,“将我的暗卫放进来,我有事要让他们做。” “不行,你有什么事,就吩咐阿蒙去做。” 于式微左右权衡,最后应声,“好,那就替我去送一封信。” 唐国公府 唐崇演听到端王府传来于荣华中尸虫蛊毒的消息后,就将自己关到了房间许久,许久之后,他豁然站起身来,将手旁的茶盏一把打翻到了地上,面色霜寒,咬牙切齿道:“该死的于式微,没想到你早就料到了今日,该死” 唐崇演换了一身衣服,打算亲自到端王府上去看看于荣华,却不料刚出了门口,一支带着信飞镖就擦面而过,“登”的一下钉在了他身后的门框上。 唐崇演眸色一凛,一把将飞镖取了下来,打开信一看,瞬时眼底风云汇聚,“于式微,躲了两天,你终于出现了。” 第112章你就是一个魔鬼 午后,烈日当头。 城郊一处荒废的寺庙内,静谧荒芜,唐崇演站在寺庙的院落中央,对着身边的十几个暗卫吩咐道:“待会儿于式微一出现,你们就给我抓住她,直接绑到刑部去。” “是,公子。” 唐崇演眼底波光诡秘,露出一抹阴险笑容,“于式微,我倒要看看你到了刑部,还有没有开口的机会” “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如约而来,唐崇演走出寺庙一看,便见一片尘土飞扬中,奔驰而来一辆马车,马车的一角绑着一根红绫,随风飘摇,异常醒目。 唐崇演眼底笑意更深,“于式微,你终于来了。” 待到马车终于来至跟前,唐崇演眸色一寒,二话没说便做了一个动手的手势,所有暗卫一拥而上,包围了马车,其中两个更是闯了进去,一下就将马车内的紫衣女子打晕给绑了。 唐崇演看了一眼蒙着面的于式微,一把扯下了她面上的面纱,见真的是她,不由狠狠道:“将她送到刑部。” 十几个黑衣人立马驾着马车,风驰电掣而去。 唐崇演翻身上了马,打算往端王府而去,却还没奔出多远,便听到“咻咻咻”好几道破空之声自身后传来,他修习过武功,所以比一般人要警惕,在身后无数枚银针即将刺入后背之际,一个俯身,一下躲过了寒光闪闪的银针。 他一勒缰绳,回头一看,顿时面色微变,在他就这么怔仲之间,十几个黑衣人已经将他包围的严严实实,个个蒙着面,身上杀气果决。 唐崇演心下一沉,暗叫糟糕,中计了! 他一个转身,扬鞭打马就欲冲出包围,却不料黑衣人比他更快一步,一根银针就叫身下骏马一个匍匐,狠狠的栽倒在了地上,唐崇演眼疾手快,一个后空翻,抓起一把尘土就扬了出去,转身就跑。却在转身之际一下落入早就等着他的密网之中,网子一兜,将他打晕扔在了早已备好的马车之上,一溜烟消失在城郊 与此同时,端王府内乱做一团,因为于荣华突然就不见了,整个王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他上官晔一边怀疑是于式微做的,一边又怀疑是沁水是为前日小产之事而记恨上了于荣华,所以藏了她,他心中一时拿不定主意,便没有声张,而是秘密的找。 唐国公府这边也因为唐崇演不见了,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也是私下火急火燎的寻找。 两家几乎是同时陷入了一片手忙脚乱之地。 摄政王府的密室内,唐崇演被一瓢凉水泼醒,睁开第一眼就看到了满室的刑具,有钩子,有倒刺的鞭子,有烙铁,有夹棍,还有一盆熊熊燃烧的烈火盆子。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不远处绑在十字架上的女子身上,霎时间瞳孔一缩,惊呼一声,“华儿” 唐崇演动了了一下,才发觉自己被五花大绑着,一双脚也绑的结结实实的,他挣扎了一下,余光里看到身后的一抹黑影,眸色一紧,转头看向了身后。 这一看,惊愕住。 只见约莫二十个黑衣人像是恶煞一般矗立着,那闪电似的目光全部“歘歘歘”的看着他,让他产生了身在地狱,被审判的错觉。 而就这二十几个黑衣人跟前,放着一张雕花椅子,此刻正空着,不用说也是在等将他抓入密室之人。 “于式微,你给我出来,滚出来”唐崇演怒喝着。 于荣华也被这声音给惊醒,睁开眼一看眼前的情景,又察觉到自己正被结结实实的绑在十字架上,不禁大力挣扎了一下,怒喊道:“是谁绑了我?” 唐崇演惊喜的看着醒来的于荣华,急急的喊了一声,“华儿。” 于荣华挣扎的动作停下,错愕的看向了唐崇演,“堂兄?这里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儿?” 唐崇演刚要说是于式微,外头就轻飘飘传来一道清泠如玉碎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让我来回答你吧。” 余音未消,一抹黑色身影已经翩然走了进来,于式微一袭纯黑色纱裙,长发披肩,飘逸如风,一个转身,落坐在那帮黑衣人前面的雕花椅子上。 她的目光里没有半分光泽,好似深不见底的枯井,波澜不惊,透出无边无际的死亡之色,那一身黑衣更衬得她死寂如魂灵,妖异如曼陀罗,剧毒无比,冷漠无情。 她的视线投在了唐崇演的身上,没有抓到他的优越感,亦没有嘲讽,只是淡淡的看着她,开门见山道:“唐崇演,去自首服罪。” 唐崇演一听,瞬时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冷笑起来,笑罢嘲讽的看着于式微,“你觉得我会自首认罪?于式微,那可是抄家灭族的重罪,你认为我会去?” 于式微遥指着于荣华,“你若不去,那她只有死路一条。” 于荣华看着于式微,眼底迸出强烈的恨意,大喊道:“于式微,你敢,堂兄你不要答应她,若你去认罪,那么整个唐家都会受牵连,抄家灭族啊。” 唐崇演身子一震,也快速说道:“于式微,我是不可能去认罪的。” 于式微面无表情的打了一个响指,“将人带进来。” 下一刻,两个男子被拖了进来,一个是曾经以藤条打过于式微而被发配边疆的唐崇越,另一个是在皇家寺庙带发修行的唐崇为。 二人都被一瓢凉水给泼醒,见到密室里的情形,一阵愕然,待看清面前坐着的黑衣女子是于式微时,眼中的愕然瞬间化为恨意,同时咬牙道:“贱人,是你。” 唐崇演和于荣华更是惊讶,没想到于式微竟把他们两人给抓来了,她到底要做什么? 于式微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向了唐崇演,最后一次云淡风轻问道:“你去还是不去?” 唐崇演被她死人般的目光看的心底一颤,有些听不出于式微话中的狠毒到底有几分,只那么一瞬觉得如果自己不应,那么于式微定然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他斜目看了一眼唐崇越和唐崇为,又看了一眼一直摇头的于荣华,坚定回答道:“于式微,就算我死了,我也不会连累到唐家。” 于式微眼波轻轻流动了一下,泛出一抹杀意,又看向了唐崇越和唐崇为,问道:“唐崇演放毒蜂嫁祸于我,此番坚决不去认罪,你们可愿替他认了这罪?” 唐崇越和唐崇为对视一眼,纷纷不屑的看了于式微一眼,同仇敌忾道:“做梦。” 唐崇越更是恨毒说道:“贱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过不了多久,你也会下地狱来陪我们的,黄泉路上,我们等着看你的下场。” 于式微嗤声浅笑,“你怕是等不到了。” 说罢,她朝着身后的黑衣人挥了挥手,看着唐崇越,红唇微启,淡淡的吐出两个字,“生扒。” 下一刻,黑衣人走上前来,架住了唐崇越,三下两下便将他固定在了架子上,其中一个黑衣人已经将刀子淬上了麻油,走向了唐崇越,三下两下将他所有的衣物鞋子都褪了去。 唐崇演唐崇为和于荣华惊恐不已的看着唐崇越,尖叫道:“于式微,你敢,你敢” 于式微冷冷的睨了他们一眼,眉目婉转间生杀予夺,冷血无情,“动手。” 黑衣人执起刀,手起刀落,一下在唐崇越头顶上开了一个十字形的刀口,然后在他凄惨无比的痛呼声中,狠狠一扒,干脆利落的将他的整张皮扒了下来。 血红的鲜肉瞬间暴露在空气中,唐崇越现在整个就是一个血人,他口中发出尖利的嘶吼,因为太过疼痛,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到不似人类的声音。架子被放开后,意识还很清醒的唐崇越一下奔到了地上,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痉挛起来。 “啊”于荣华早已承受不住这样的惊吓,尖叫一声后晕倒了过去。唐崇为也尖叫一声,晕倒了过去。 只剩唐崇演,张大着嘴巴,瞪大着眼睛,像是傻了般看着眼前这辈子都不曾见过的可怕场景,他的呼吸,他的心跳,几乎吓到停止掉,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他猛然抬头看向了面色没有半分波动的于式微,看着她面对这般可怕场景而无动于衷的淡定,尖叫道:“于式微,于式微,你竟然真的敢你不是人,你不是人,你就是一个魔鬼” 于式微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莲步轻移,施然来到了唐崇演的面前,俯下身来,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冷嘲,“唐崇演,原来你现在才知道我是一个魔鬼。” 唐崇演眸色一散,一下瘫在了地上,他竟然现在才知道,他竟然现在才知道 于式微目光如冰的看着在地上慢慢死去的唐崇越,轻描淡写道:“将他扔出去喂狗,将唐崇为和于荣华泼醒。” “哗”一声,于荣华和唐崇为同时被泼醒,二人正好看到死去后的唐崇越被拖了出去,再次呼吸一滞,惊悚极致的尖叫起来,“啊” 第113章唐氏一族获罪 于式微听着他们刺耳的尖叫声,忍不住堵了一下耳朵,跟后面黑衣人轻声说道,“让他们闭嘴。” 黑衣人领会,拿了两团白布,一人嘴里塞了一团,将那聒噪的声音堵在了二人的喉咙间,二人瞪着眼睛“呜呜呜”的叫着,满面的恐惧,明显还陷在方才那可怕的场景中没出来。 耳畔终于清静了些,于式微这才又坐了下来,目光睥睨的看着唐崇演,“唐崇演,怎么样,你是去还是不去?” 唐崇演被这鬼魅般的声音给拉回现实,身子一抖,瞪着眼睛看着于式微,除了深深的惊恐,还有不甘和悔恨,“于式微,我就是死都不会放过你的,我要化作厉鬼来找你,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够了”于式微眉头轻蹙的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来听你宣誓的,若是你觉得一个唐崇越还不够,没关系,这里还有一个你最爱的女人,和她腹中你们的骨肉” “什么?” 唐崇演不可思议的看着于式微,然后又看向了于荣华,大力的摇着头,大喊道:“不可能的,于式微,你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八道?”于式微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低低的笑了起来,“唐崇演,一个多月前,你秘密去了于府祠堂,去了那里跟于荣华做了什么事?还用我说出来吗?上官晔婚前就被戴了一顶绿帽子,不知道他知道后会怎么样呢?还会不会这般宠爱于荣华” 什么 唐崇演神色一下呆赫了,再次无力瘫倒在地上,像是被里里外外凌迟一遍,俊脸也仿佛一下老了十几岁,眼睛里写满了沧桑和悲凉。 呵她什么都知道,斗了这么多回合,却原来他不过是她股掌之中的玩物而已 突然,唐崇演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噗”一声喷在了地上,仰天自嘲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自己竟从来都不是她的对手,枉他以为自己机关算尽太聪明,原来是自己想的太美了。 怪不得那日宴会上她没有半点惊慌之色,或许那个时候她就在嘲笑他了吧,或许在她眼中,他根本连对手都算不上!他斗不过她的! 于荣华看着疯掉了一样的唐崇演,挣扎着,口中急切的呜咽着,似是要说些什么,于式微摆了摆手,“让她说。” 口中的布被摘掉后,于荣华立马咆哮道:“于式微,你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孩子,你胡说。” 于式微起身来到了于荣华的身边,伸手搭上了她的脉息,浅笑道:“于荣华,我的医术你是见识过的,难道诊个喜脉我都还诊不出来么?你已经有了一月有余的身孕,你和上官晔才成婚半月,你说这孩子是谁的?” 于荣华脸色立马僵住,恍然想起自己这个月该来的月事始终没来,又想起自己这几日总是恶心干呕没胃口 “于式微,贱人,你不是人,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杀了你” 她辱骂的话又被一块白布给堵了回去,眼睛等得老大,不甘心的“呜呜”着,崩溃的大哭着。 这时候,唐崇演突然一正脸色,看向了于式微,目光里没有了悲哀,没有了自嘲,亦没有了恨意,就只是平静的看着于式微,一字一句道:“你会放了华儿和她腹中的孩子么?” 于式微经过他的身边,最后又坐了下来,“你们唐家人人头落地的那一刻,就是我放掉于荣华之时。” 唐崇演眸色一紧,“事情是我一人策划的,与其他人无关,你不可以都要了他们的命。” 说道最后,唐崇演脸色已经变得哀求,跪在了于式微的面前,哀求道:“求你放过唐家。” 于式微的眼神中没有半点悲悯,没有半分温度,“唐崇演,不是我不放过他们,是你没放过他们,你从一开始,就破罐子破摔,没给他们留一条活路,你以为死去那么多人的性命,是你一条命就能终结的吗?唐崇演,你该怪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唐崇演的心一下揪痛,又吐出了一口血,良久,低沉说道:“好,那你发誓,一定会放了华儿和她腹中的孩子。” “我于式微没有必要骗一个将死之人。” “我在地狱看着你。” 交易达成,于式微示意身后的黑衣人,“松绑,放他走。” 说着起了身,来到了唐崇演的面前,居高临下道:“今夜,我要听到唐氏一族获罪的消息,不要妄图挣扎,你知道没什么用。” 说着于式微从他身边经过,离开了密室。一众黑衣人守住了于荣华,将已经吓的真正傻掉的唐崇为扔到了唐崇演的身边,“将他带走。” 唐崇演将身上的绳子扔掉,起身来到了于荣华的面前,一只手缓缓的抚摸上了她的脸,目光里是一往情深的爱恋,苦笑道:“华儿,我从未后悔过为你做这些,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不要害怕,好好地活下去,不要想着为唐家报仇,也不要再去惹于式微,活下去” 于荣华紧紧地咬着口中的白布,哭的泪眼婆娑,“堂兄呜呜呜” “华儿别哭,你一哭,我会心疼,记住我的话,不要为唐家报仇” 当天夜里,唐崇演自首,承认杀人蜂一事是自己陷害于式微,并提交了自己训练杀人蜂的证据。皇帝勃然大怒,命人缉拿了唐家所有人,除却家丁和婢女,唐氏一族统统都被抓了起来,打入了天牢。 皇帝召集肱骨大臣连夜审理了此案,确认证据确凿,判处唐氏一族抄家灭族,明日午时三刻,南门广场,由刑部李大人亲自监斩。 宫里圣旨刚下,消息就传到了摄政王府里。彼时,于式微正和上官九幽正在夜幕下的庭院里下着棋,黑灯瞎火,等同盲人对弈。 阿蒙在旁边冷冷说道:“主子,圣上判处唐氏一族抄家灭族,明日午时三刻问斩。” “哦?”上官九幽挑了挑眉,冷笑道:“这唐崇演办事效率倒是挺高的。” 说着,他嘲讽的看了一眼对面执着白棋,面色冰冷的于式微,调侃道:“女人,你说你怎么会这么狠毒?生生的一个人就让你给剥了,吓得唐崇演真的去自首了。” 于式微微微抬了一下下巴,淡淡的陈述一个事实,“他或许有害怕,但他最终明白是斗不过我的,所以才以死换于荣华活着,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即便他不说,我也不会就此杀了于荣华的。” “为什么不杀?”上官九幽颇为好奇的看着于式微,目光里充满了好奇,“于式微,本王发现你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么杀人不眨眼的一个人,天底下再找不出第二个来,他真想不到若是错过了她,还会有谁能与自己比肩。 于式微看着他炙热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好笑,“怎么?王爷难道还能喜欢上我不成?这天底下竟然还有喜欢蛇蝎女子的男人?脑袋不会是被门挤了吧。” 上官九幽嘴角笑意一僵,一阵气结,“你” “你少自作多情,本王会喜欢你,本王讨厌你都来不及,自以为是的臭女人,既然能吃能睡了,就赶紧滚出摄政王府。” 于式微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微笑的点了一下头,“求之不得,谢王爷的救命之恩。” “你”上官九幽又是一阵语塞,这个女人真是真是找死,他早晚要她明白,他上官九幽亦不是好惹的 第114章 王爷,舒服么? 翌日天还没亮,唐崇演设计陷害于式微又自首认罪一事就传遍了京城每一个角落,人们恍然知悉,原来于式微是被陷害的,又想起她先前的好名声,想了想,也觉得此事不可能是于式微所为,一时间,所有舆论倒向了于式微这边。 百姓们都有种被打脸的难堪感,将先前对于式微那种嫉恶如仇感统统转移到了唐家人的身上,对唐家人变得更加嫉恶如仇,恨不得吐口唾沫淹死唐家人。 此刻是早朝,金銮殿中,众官为明哲保身,绝口不敢提昨夜唐家获罪一事,亦不敢为唐家说一句话,毕竟是唐崇演亲口认罪的,认罪时不少肱骨大臣都在场,实属罪有应得。 上官晔更不敢为唐家说一句话,因为哪怕多说一句,这把火就会引到自己身上,到时候不仅会失了圣心,更会失了民心。 早朝快散之际,陆安宣旨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宫宴杀人蜂一案,朕痛失多位爱卿,深感痛心,故所有死去大臣追封一等公,家眷皆赐黄金千两,重伤之人,也有封赏。而此事最冤屈之人,静雯公主,撤回通缉令,先找到人,再另行封赏,钦此。” “皇上万岁万万岁。” “退朝。” “恭送皇上。” 下朝时,不少人将于文清包围起来,纷纷一片恭贺,恭贺静雯公主洗刷冤屈。于文清一一应对,心里是非常纳闷,这事情前前后后小微并没有出现,唐崇演又怎么会说自首就自首了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郁闷的回到太师府后,家丁报告给于文清,“老爷,公主方才回来了。” 于文清眸色一亮,飞快赶到了听雨轩。听雨轩内,那个与罗氏坐在一起有所有笑的素衣女子,可不就是失踪了近三天的于式微么,于文清欣喜的喊了一声,“小微。” 于式微止住笑声,转过头来,一看是朝服都还没换的于文清,便知道应是刚下早朝,于是起身道了声:“父亲。” 于文清看着面色苍白于式微,又想起了那日她被唐淑妃刺中一刀的画面,担忧道:“小微,你的伤没事了?” 于式微淡淡的勾了勾唇,“女儿没事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对了,你失踪这两天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找不到你?” 于式微沉吟了一下,回答道:“若是女儿在此事没结案前出现,父亲以为今日满门抄斩的会是谁?” “这” 于文清脸色一变,若是于式微出现,必是百口莫辩,吹曲能不能引蜂,本身就是一件无法用证据说话的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唐家人定然不会让于式微有翻身的机会。 届时,于式微一旦获罪,那么受牵连的被满门抄斩的就该是于家了。 想不到她小小年纪,竟然想的这么周全。 于文清心底一阵赞叹,忽然又震惊的看向了于式微,“莫非唐崇演认罪一事,与你有关?” “可以这么说。” 于文清陷入另一番迷惑里,“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能让唐崇演认罪。” 这可是满门抄斩之罪啊,要是他,就算是死,也不会连累一整个族的,这个二女儿到底有多厉害? 于式微笑了笑,轻描淡写道:“不过是些阴私手段而已,父亲不会想知道的,一会儿上官晔应该会找上门来找女儿算账,若是说探病,只管叫他进来便是。” 果不其然,一个时辰后,上官晔真的找上了门,不顾家丁的阻拦,闯进了听雨轩。  听到外面的嘈杂声后,于文清从听雨轩走了出来,打恭作揖道:“原来是端王殿下驾到,有失远迎。” 上官晔目光阴鸷的看着于文清,语气尽力保持平和,“太师,本王听说静雯公主回来了,本王来看看她,毕竟她身上的伤是我母妃造成的。” 于文清听着他的话与于式微刚才交代时说的话一模一样,不由暗暗心惊,二女儿竟然连他说什么话都算到了,真是神了。 “王爷既然是来探病的,那里面请。” 上官晔被迎进了听雨轩,听雨轩内,坐着不少的人,三个姨娘均在场,于荣若和于荣美也在场,众人见到上官晔后,纷纷起身行礼,“见过王爷。” 床上,于式微半倚靠在软枕上,微笑道:“原来是王爷来了,真是有失远迎。” 上官晔看着于式微面若冰水的脸,有种想要冲过去将她撕碎的冲动。他实在想不通唐崇演好端端的怎么就认罪了呢,昨夜半夜他去天牢探视他,无论他问什么,唐崇演都不肯说,唐家的人更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想到了于式微,一定是因为于式微。 唐家人既然获罪,那么于式微必定会出现了,所以他才来到了于府。 “公主失踪三天,身上的伤可好了?” 于式微非常客气的回答道:“多谢王爷关心,托王爷的福,我身上的伤已经快好了。” 上官晔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人,沉声道:“公主,本王有些私事要与公主谈,公主可否屏退左右?” 于式微挥了挥手,“你们都先出去吧。” 众人起身离开,直到只剩上官晔一个,他才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来到了床边,一把掐住了于式微的脖子,阴狠说道:“于式微,又是你做的对不对?” 于式微嘲讽的看着他,轻笑一声:“你是猪么?这还用问么?除了我还能有谁?” 上官晔的手骤然收紧,咬牙切齿道:“荣华也是你抓的对不对?快给我交出来。” “王爷是在命令我还是在求我?”于式微眼底寒光缓缓沉了下来,抬手间三根银针一下扎进了上官晔的胳膊上。 上官晔只觉身子一软,一下倒在了地上,不可思议的看着于式微,该死的,他竟然又着了她的道儿。 于式微下床赤足蹲到了上官晔的面前,纤纤玉手轻轻掐住了他的脖子,浅笑道:“上官晔,这份回礼,不知道你还满不满意,反正我是满意的。” 闻言,上官晔脸色一黑,气的险些吐血,什么叫‘反正我是满意的’? “于式微,你为什么不连我一起除了?”上官晔恨恨问道,这是他非常不解的地方,她明明看起来那么恨他,恨不得他去死,为什么不借着此次机会除了他? 于式微将脸慢慢凑到了上官晔的面前,吐气如兰,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因为我乐意。” 什么? 上官晔面色又是一黑,气的一头撞上了于式微的头,怒吼道:“于式微,贱人,你别得意,本王会亲手将你送上断头台的。” “啪” 于式微反手就是一耳光,冷笑道:“那就在这之前,让我好好讨这笔账。” 说罢,她从床上掏出了一盒早就准备好的纳鞋底的针,摊开在了上官晔的面前,嘴角的笑意愈发邪恶起来。 上官晔眸色一变,有种不好的预感笼罩于头顶,不由往后退了退,惊恐道:“你要做什么?” “我?”于式微随手捻起一根明晃晃的针,目光蔓延出一片妖异之色,“你说呢,你既然送上门来,我当然是要送你点小礼物,听说这针刑可是淑妃娘娘宫里最常用的刑罚,不少宫人都受过这刑罚呢,今日王爷既然来了,不如尝一尝这滋味怎么样?” 说着,于式微眸色一寒,一针狠狠戳进了上官晔的肩头。 “啊”上官晔立马是疼的倒抽一口气,怒喝道:“贱人,你敢。” 于式微又捻起一根针,眉目之间笑意更加流光溢彩,一针又是狠狠扎了下去,“怎么样王爷,舒服么?” “贱人啊” “王爷看来还是嘴贱的不得了,不如嘴上也来一针,”说话之间,于式微的针狠狠刺穿了上官晔的嘴,惹得上官晔更是痛的哀嚎一声。 第115章 干了这碗狗粮 外头的于文清听到屋内接连传来好几声惨叫后,眸色微变,抬步就要闯进房间里去看看,却被六姨娘罗氏给娇笑着拦住了,“老爷,妾身大清早去了园子,为老爷摘了不少的葡萄,老爷快随我一起去尝尝吧。” “可是这端王。” “哎呀老爷,小微是个有主意的,别管了” 四姨娘赵氏看着罗氏就这样把于文清给拉走了,忍不住啐了一口,“狐媚妖女,哼” 于荣美眨了眨眼睛,对着赵氏说道:“娘,不如我们偷偷去看看二姐在做什么?” 于荣若拉住了欲走过去的于荣美,轻声道:“四妹妹,你不是说要去看嫁妆么,我陪你一起去吧。” 于荣美身形一顿,有些鄙夷的看了她一眼,“我可是五皇子妃,跟你一起去会被人笑话的,我已经约了周将军家的小姐,你就在家歇着吧。” 说罢高傲的从于荣若面前经过,四姨娘也是鼻孔仰到天上去,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 于荣若脸色发白,感到无比的尴尬,更感到一抹被羞辱的难堪,一想起那天跟叶三公子见面,然后直接被人家拒绝,实在是她真是没脸见人了。 “娘,我先回去了。” “荣若”三姨娘甄氏有些担忧的喊了于荣若一声,那日的事情于荣若跟她说了,没想到那叶三公子竟然有心上人了,静雯公主到底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屋内,上官晔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淋漓,身上已经被于式微扎的千疮百孔,点点血迹像是红梅绽放,将他绛紫色朝服染得别有一番华丽。 于式微一手拿着银针,一手勾起了他的下巴,眼底一片旖旎妖娆,唇畔冷意入骨,“王爷,我的回礼,还满意吗?” 上官晔身上已经疼的快要发狂,却因为软骨散的药力,全身瘫软如泥,无法做出半点反抗,只能拿眼瞪着于式微,恶狠狠道:“于式微,你有本事不要用这些卑鄙手段。” “上官晔,激将法不管用,对付你,我想用什么手段就用什么手段。” “你”上官晔气的一阵肺疼,低吼道:“于式微,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付我,我们最多见过几次面,到底为什么要对付我,对付整个唐家?” “为什么?”于式微勾着他脖子的手突然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眸色变得一片赤红,阴狠说道:“上官晔,凡事都有因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我会一点一点将你推向绝望的深渊,你可以反抗,但我不保证你会更加痛苦。” 上官晔呆滞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于式微,那样白皙如玉的脸上,没有半分属于人的生气,那样妖异般的眸子里,全是嗜血和疯狂,可偏偏就是这毒到极致的一张脸,美得让人窒息,总能让人午夜梦回里骤然想起,然后像是一把淬毒的冷刀,深深嵌入骨血里。 这样的想法让上官晔觉得自己是疯了,竟然会 “于式微,你光天化日这般对我动用私刑,难道就不怕我去刑部告你一状吗?” “告状?”于式微一阵好笑,撤回了手,指尖轻指门口,“你去告啊,尽管去,反正没人看到我动用私刑。” “你”上官晔气的眼前阵阵发黑,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该死的女人 外头,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只听到含烟急急的说着,“王爷,您现在不能进去,小姐小姐正在处理事情。” “没关系,我进去等她” “砰”一声,房门被打开,寒江月一身翩翩白衣,墨发随意披散于身后,只身闯了进来,待看到地上满身血迹面色惨白的上官晔时,脸上笑意一僵,“上官晔?你怎么在这里?” 他猛地抬头又看向了小榻上淡然喝茶的于式微,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旁若无人般一把将她抱在了怀中,让她坐在了他的大腿上,然后什么话都没说,逮住于式微的脸颊就狠狠亲了一口,“真是想死本王了。” 于式微面色一红,心底一阵羞恼,本想一把将他推开的,但一想到他身上有伤,便不敢大力,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冷斥道:“寒江月,放开” 那模样看在上官晔眼里更像欲迎还拒,本来就恨死于式微了,此刻看到于式微与寒江月如此亲昵,更是恨得一阵牙齿打颤,恨不得冲上去将于式微杀掉,恨不得将寒江月杀掉 寒江月并不知道自己的小命已经被上官晔惦记上了,依旧紧紧抱着于式微,霸道说道:“不放,你三天不来看我,让我相思入骨,你说你要怎么补偿我?” 绝美如画的脸上全是认真和缱绻,离于式微只有一寸远,粗重的气息喷洒在她脸颊,惹得脸上一阵轻痒,于式微别过头去,余光里看到地上满面霜寒的上官晔,对着外头看了一声,“长风,把上官晔送回端王府去。” 听到于式微的话,上官晔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于式微,没想到你在本王的面前装的冷傲,原来不过是个荡妇。” 于式微眉心轻蹙,“这关你什么事?” 这关你什么事关你什么事什么事 清冷的声音如幽谷回荡,一圈一圈荡漾在上官晔的耳边,上官晔恍然清晰,是啊,这关他鸟事? 思忖间,卫长风闪身走了进来,一把就扛起了上官晔,根本不给他再次开口的机会,就带着他飞出了太师府。 待他走后,寒江月有些不满的看着于式微,俊美的脸上满是醋意,“微儿,你怎能让别的男人进你的房间,实在太过分了,该罚。” 说着不由分说就扣住了于式微的脑袋瓜,吻了上去,唇齿相依,二人皆是身子一颤,于式微惊得瞪大了眼睛,欲推开他,却被他抱的更紧了。 寒江月像是吃了开心药一样,深吻起来,直到吻得于式微头晕目眩,快要呼吸不过来,才不舍放开了她,将她按在了他的怀中,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微儿,幸亏,幸亏你没事,你若有事,我该怎么办。” 于式微眸色一闪,立刻想到鹿月可能没对他说最近发生的事,所以他才这般轻松,既然不知道,那就别知道好了。 “江月,你先放开我,你身上还有伤。”而且他的手正拦在她后背的伤口上,好痛啊 谁料寒江月霸道起来,没完没了,“别这么小气,让我多抱一会儿,你不知道,我想死你了,昨日就要来的,鹿月和锦书拦着我,硬是不让我来,这两个混蛋,敢欺负我这个主子,微儿,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于式微看着他委屈模样吗,轻声笑了笑,脑海中就出现了锦书和鹿月拦截寒江月的画面,这个无赖,一定急坏了吧。 于式微轻轻将他的手挪到了腰间,不再拒绝他的拥抱,声音也变得柔和下来,伸手去扒他的衣服,想看看他身上的伤如何了。 却因为没有说出口,引得寒江月误会起来,惊喜不已的看着于式微,“微儿,你要对我做什么?” 说着就是话锋一转,将手摊开了,任由她扒衣服,一脸满足说道:“我就知道你对我垂涎已久,那就别客气,快点的” 于式微一脸尴尬,这个骚包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而已,你想多了。” “伤口?” 寒江月嘴角笑意一僵,继而有些不平道:“我不管,扒了我的衣服,你就得负责,你要是不愿嫁给我,那我就嫁给你好了,反正你早晚都是我的人。” 于式微手一顿,收了回来,“能跑能跳的,想来是没什么事的,那我还是不看了。” 手缩回一半就被寒江月一把捉住,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焦急说道:“别啊,我伤口痛,痛得要死,你快帮我看看吧。” 第116章唐家覆灭 于式微被他无赖模样弄得一阵无奈,小心翼翼的扒开了他的衣服,见他身上伤口皆被绷带缠着,便揭开了其中一处看了一眼,见伤口没有复发迹象,心底松了口气,离开了他的身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裳,柔声道:“待会子我要出门一趟,你且回去好好养伤吧。” 寒江月也整理好了自己的衣物,听她此言有些疑惑道:“你要去哪里?我陪你。” “我去一趟宁国公府”于式微心虚的别过头,其实她是想去亲眼看到唐家人人头落地,若让他陪着,那他知道后定然会惩罚鹿月,虽然以后也会知道的,但好歹等鹿月和他身上的伤都好了再说。 这时候,小宁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面色焦急,“小姐,刑部传来消息,唐敏儿唐敏儿和于任宏不见了” 什么? 于式微豁然起身,面色一下变得阴沉下来,“什么时候不见得?唐家其他人呢?” “回小姐,就他俩不见了,刑部已经发出了通缉令,我们要不要也找” “刑部既然派人找了,那我们就按兵不动,不能在此时暴露我们的力量。” 寒江月隐约听出了不对劲,一把捉住了于式微的手,“微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觉告诉他,绝对有事,锦书和鹿月那俩人一定是瞒了他什么,这俩混蛋 于式微知道是瞒不住了,干脆托盘而出,“唐崇演宫宴上弄来一窝杀人蜂,嫁祸给我,我用了点阴私手段,逼得他去自了首” 虽然她已经说得轻描淡写,却依然让寒江月瞪大了眼睛,心狠狠的揪了一下,发生这么大的事,鹿月竟然敢瞒着他,他竟然没有陪在她身边  突然,寒江月一把将于式微拽到了自己的面前,一双手小心翼翼的轻抚在她身上,四处游弋,声音颤抖道:“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杀人蜂蛰到?” 这这动作若是外人看到,定然会觉得多么轻浮,可只有离他最近的于式微知道他此刻心中是多么的害怕,她感受到他的指尖在她身上剧烈颤抖,他到底有多在乎她? 于式微按住了他的手,轻笑道:“我没事,你忘了我会医术的,我刚才说要出门,其实是为了亲眼看到唐家人头落地,但现在,只怕是会后患无穷了” 寒江月眉目之间的柔情已经全部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寒戾杀伐之色,沉声道:“我派人去找。” 于式微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冷静道:“不用去找了,他们既然逃得出,就一定能不被人找到,皇上本来就忌惮你的权势,不要在此时露出锋芒。” 寒江月见她眼底那抹担忧不假,一颗狂躁的心缓缓平复下来,“好,我听你的。” 午时,正南门,唐家一家几十口全部跪倒在邢台之上,等待着自己人头落地的那一刻,全城的百姓都来了,将刑场堵得水泄不通,都等着看这恶贯满盈的一家人得到应有的下场。 邢台之上,唐国公绝望的望着天,流下悔恨的泪水,他们就不该去招惹于式微啊 唐国公的三个儿子,垂头丧气的低着头,显然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等待死亡的到来。 唐崇演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看着下头众怒难平的百姓,嘴角缓缓勾起,“华儿,不管你爱不爱我,我终是为你做到了宁负天下人,也不负你于式微,我遵守承诺,拿唐氏一族的命来偿还你,也希望你遵守你的承诺,放过华儿,我在九泉之下看着你!” 唐老太君大力的挣扎着,满是沟壑的老脸上尽是不甘,大喊道:“放开我,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我唐家是冤枉的,是冤枉的,是于式微那个贱人陷害我唐家” 唐国公夫人顾氏老泪纵横道:“母亲,您别说了,我们已经拼尽全力救出了敏儿和宏儿,他朝,他们定会手刃于式微的。” 唐国公的三个儿媳低低的呜咽着,她们的身边,是各自的儿女,众多儿女,却只救出了唐敏儿一个,还有一个外戚于任宏,她们现在已经绝望了,彻底绝望了。 唐老太君不甘心的哭着,“我唐家三朝元老啊,没想到今日竟被一个十五岁的丫头给绊倒,可悲,可悲啊” “三刻已到,行刑。” 随着监斩官李大人一声令下,一支杀令也随即落在了地上,发出“啪踏”一声轻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变得安静下来。刽子手喝下一碗酒,喷在了寒光闪闪的刀上,将插在唐家人后背上的木牌给拿了下来。 唐家女眷哭的声音更大了,一片哀嚎之声,“我们不想死啊,我们不想死,是唐崇演自己做的,为什么要我们一起死” 唐崇演抱歉的看了她们一眼,心中默默道:对不起,是我是我害了你们 “咔擦”数十道手起刀落的声音,几十颗人头同时掉落在了地上。 台下发出一片尖叫之声,有的甚至吓得晕倒了过去。 茶馆二楼,亲眼看到唐家满门落地的于式微,轻轻将窗子落了下来,手中的茶杯悄然放在了桌子上,眼底一片灰烬,一世繁荣的唐家,终是烟消云散了 寒江月轻轻将她揽入了怀中,安慰她道,“别难过,他们的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于式微嗤声一笑,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你以为我在内疚?这件事本来就是唐崇演多行不义必自毙,是他自己连累了唐家人,在对付我的同时,没给唐家人留一条生路,自作孽不可活,我又哪里来的内疚?” 寒江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就好,不管怎样,我只希望你开心。” 其他人的死活,他一点儿都不在乎! 于式微靠在他的怀中,冷如浮冰的心似乎在这一刻停泊下来,停在他温暖的臂弯中,若可以,她真希望一世就这样在他身边 端王府内 前面刚传来唐家满门落地的消息,后脚,于荣华便被送回到了端王府上。送回来的时候,于荣华像是傻了一样,神色呆赫,口中不断的呢喃着:“魔鬼,魔鬼” 上官晔忍着身上一身的针伤,来到了荣华阁,见到于式微这副痴傻模样,心疼的将她抱在了怀中,“荣华,荣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句话啊” 于荣华像是没听见一样,目光空洞的看着他,“魔鬼,她是一个魔鬼,魔鬼” 说着说着,于荣华突然一把推开了上官晔,抱着头惊恐的尖叫道:“你是魔鬼,你走开啊,你走开” “荣华,我是你表哥啊,荣华,你不要吓我。” 于荣华抄起枕头,不断的打着上官晔,大喊着,“你走开,你走开,我不要见到你,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上官晔被打出了房间,面色一片阴狠,拳头紧紧攥住,手上的青筋暴起,足见此时有多么的暴怒,“来人,还不快去请大夫来,于式微,你给我等着!” 清音阁内,沁水公主听到于荣华回来疯掉的消息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于荣华,你害我孩子不明不白就小产了,活该疯掉,活该!哈哈哈” 一旁来请安的沈离夏听到此消息后,神色一动,“王妃娘娘,此时王爷也在荣华园,妾身不好不去,正好可以去看看那于荣华是否真的失心疯了,娘娘觉得如何?” 沁水公主冷冷的勾了勾唇,“去吧,去看看那个贱人到底是真疯,还是装疯。” “是,娘娘。” 沈离夏出了清音阁,便匆匆来到了荣华阁,此刻的于荣华正在屋里大喊大叫的乱砸东西,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大夫被堵在门外不敢进去,上官晔也是一阵手足无措,见到沈离夏来,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赶忙说道:“皓雪,你平时和荣华走得近些,你去同她说说话,也许就能安抚下来。” 第117章王爷孤单寂寞冷 沈离夏眼底深处划过一丝冷光,温柔拍了拍上官晔的手,笑道:“王爷稍安勿躁,待妾身进去看看。” 打开房门进去房间后,沈离夏首先看到了一地的瓷片,狼藉不堪,随后看到了窝在床上瑟瑟发抖的于荣华,冷笑一下走了过去,附在了她的耳畔道:“荣妹妹,唐氏一族刚刚全部被斩首了,你要节哀顺变啊。” 瑟瑟发抖的于荣华突然身子僵住,一双涣散的眼睛里恢复片刻的光彩,继而又再次疯了般抱着头颤抖着,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往里挪了挪身子。 沈离夏一看她居然无动于衷,翠眉忍不住轻蹙起来,心下一阵迟疑,莫非真的疯了? “荣姨娘,就让大夫给你看看吧,王爷他很担心你。” “啊魔鬼,魔鬼,你走开,走开啊”于荣华又拿着枕头对着沈离夏一通乱打,一直将沈离夏打出了房间,然后紧紧爽上了门。 于荣华靠在门上,拼命地咬着自己的手指,才让自己没有哭出声来,太祖母,外祖母,外祖父,大舅,二舅,三舅,堂兄 一夕之间,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她的亲人,她的母亲,全都离她而去了。 于式微,于式微,到底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是三番两次的害过你,可你怎么能害得我家破人亡,你为什么不连我一块杀了,为什么 上官晔见沈离夏也被赶了出来,心底担忧更甚了,想要一脚踹开房门,怕于荣华出什么事,却被沈离夏给阻拦住了,“王爷,让荣妹妹独自待一会儿吧,唐家灭门,她许是受不了这刺激,总得给她时间让她接受。” 上官晔干脆守在了门外,“好,那本王就在这里守着,你先退下吧。” 沈离夏离开荣华阁后,对着身后的青花说道:“告诉小姐,这里发生的一切。” “是,姨娘。” 皇宫内,翠微宫里,传来一片绝望无比的痛哭声,“母亲,祖母,父亲啊你们死的好惨啊” 唐淑妃一身孝衣,头戴白绫,跪在殿中,哭的欲生欲死,一张脸仿佛一下老了十几岁,因为极致的心痛而变得狰狞扭曲,“天哪,你们死的好惨啊,死得好惨呐” 她的身后,贴身侍婢连枝低低的啜泣着,劝道:“娘娘,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有伤在身,要节哀顺变啊。” 唐淑妃被她这一提及,这才想起自己的双手已经废了,没有了,变得更加绝望起来,哭的昏天暗地,“啊我不要活着了,我不要活着了,这样的我,还不如死了” “娘娘,您可不要说傻话呀,您若死了,岂不是让那个于式微逍遥法外,您要做的事报仇啊,而不是自暴自弃。”连枝苦口婆心的说着。 唐淑妃闻言噤声,眼底燃烧起熊熊烈火,“于式微,于、式、微,我唐紫薰发誓,绝不会放过你,绝不会” 此时的唐淑妃被仇恨所占据理智,并没有意识到唐家会死的这么惨,皆是因为自作孽,更没有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谁都惹得起,偏偏于式微是惹得起但躲不起 半个月后,于荣美如愿以偿的嫁给了五皇子礼王为侧妃,风光无限。而‘失心疯’了的于荣华也被诊出喜脉,整日不出门,在荣华阁养胎,上官晔日日都守在她的身边,悉心照顾着她。于式微遵守对唐崇演的承诺,让沈离夏悄悄给于荣华解了蛊毒。 漠北王爷越王也回了突厥,期间于式微的暗卫曾几次探到他秘密去了摄政王府,至于到底与上官九幽有什么密谋,于式微不得而知。 又过了半个月,在于式微和叶兮湘的牵线下,叶三公子和于荣若终于解开了误会,并顺利的成了婚,且在婚后两个月有了身孕,被叶家一家人捧在手心里宠着,三姨娘对于式微是感激不尽,马首是瞻。反倒是于荣美,几次来身上都带着暗伤,那礼王上官凌有虐侍寝女人的倾向,于式微前世就听闻过,所以劝过于荣美,却反倒被她一番羞辱,没办法,那是她自己的选择,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与人无尤。 唐家被斩首一案虽然过去无数天,但人们只要一想起来依旧还是胆颤心惊,更成了不少人心中的警钟,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步了唐家的后尘。 朝中因为死去二十多人,官位要调整,皇帝便干脆乘机来了一次大换血,将那些暗地支持各个皇子的党羽们给借机清除,动用新官,棋局重布,风云诡秘,所有人都变得自危起来,谨之慎之。 转眼七个月过去,后日便是除夕,宫里的赏赐早早的便下来了,于式微是公主身份,自然得了不少赏赐,太后更是要她明日除夕去宫里陪着守岁,皇帝也设了家宴,邀请宫外的王爷王妃们进宫一起过除夕。 过了晌午,阴沉的天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雪花纷纷,不过半晌,整个京城便成了一方粉妆玉砌的世界,入目皆是皑皑白雪,屋角树梢,晶莹琉璃,恍如误入仙境。 临近傍晚,含烟打着伞匆匆进来屋子,带了一阵风雪,寒凉之气顷刻使屋子里变得冷了一些。 她收起了伞,哆哆嗦嗦的来到了暖炉旁烤着冰冷发疼的手,一边对不远处支着绣架学绣花的于式微说道:“小姐,我们的人终于找到了费嬷嬷,她自从那日后,其实一直就在京城里,这次,我们的人没有动手,而是选择了按兵不动。” 于式微的手一顿,抬眸看了一眼含烟,“做得好,这一次不能再打草惊蛇了,所有人先撤回来,当做不知道就行。” 一旁为她劈线的小宁道:“小姐,那于任宏和唐敏儿呢,要不要继续找,找了几个月都了无音讯,奴婢猜测他们可能已经不在大云了。” “他们是重金追捕的要犯,要想活着,自然是要离开的,派些人去漠北和西凉,暗中继续找。”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俩人若找不到,终成大患。 “是小姐。” 几人说话间,点翠走了进来,怀中搂着大包小包的吃食,兴高采烈道:“小姐,王爷又送你小零食了。” “你们几个分着吃了吧。”反正她是不爱吃的。 含烟和小宁听罢,均是眸色一亮,围向了点翠,将她怀中的大包小包给瓜分开来,点翠调侃道:“小姐,这府内就剩您一个大姑娘了,过了明日,您就十六了,该嫁人了,您叫嫁给王爷好了,省的王爷日日都来,烦的我们呀” 于式微头未抬,手下的活儿未停,只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含烟,小宁,把她的那份吃了” 含烟和小宁一听,立马将她那份给瓜分了,点翠不乐意的撅起了嘴巴,“好嘛好嘛,不说了,每次都这样,一说这个就翻脸,反正打光棍打到二十六的不是我,夜夜守空房,孤单寂寞冷的也不是我,我才懒得操心呢。” 含烟和小宁对视一笑,将小吃换给了她,笑道:“小姐,不是奴婢不帮您说话,实在是这一次点翠说的非常有理,您的两个妹妹都出嫁了,这二公子也要议亲了,您断没有不出嫁的道理啊。” “于任曦?”于式微眸色一顿,“你是说有人给于任曦提媒了?谁家的小姐?” “早就有人提了呢,自从皇上下旨不必为唐氏守孝,就有不少人来说媒了,这次说的是您的朋友徐采薇小姐,不过不过二公子似乎看不上徐小姐,喜欢的是叶小姐。” 闻言,于式微眸色闪了闪,叶兮湘是内定的太子妃,于任曦怎么能喜欢叶兮湘呢,实在是糊涂 “告诉赵氏,二哥的亲事等过了年再提,让她多关心关心于荣美。” “是小姐,奴婢会转告她的。” 第118章百年修得同床度 入夜,万籁俱静,只听得到雪花簌簌飘落的声音。于式微和点翠三人都上了暖榻,四人盖了一床被子,津津有味的听着点翠讲自己小时候下河摸鱼的故事。 她的故事里,有鱼有虾还有蟹,有山有水还有田,芳草鲜美,落英缤纷,让于式微听得入迷了,心里止不住的向往,想自己有一天若是累了倦了,便找一个那样的地方安度余生 只是,这愿望太奢侈了,她好像要不起 “叩叩叩”外头突然响起一道轻微的敲门声,传来卫长风的低沉冰冷的声音,“小姐,赵氏求见。” 于式微眸色闪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三个丫头,三个丫头会意,赶忙起身下了榻。 赵氏进来后,二话没先说,就“噗通”跪了下来,委屈的哭了起来,“公主” 于式微眉心微微蹙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含烟,含烟立马上前将赵氏扶了起来,“四姨娘有什么话便说吧,这大过年的,哭,怕是不好吧。” 闻言,赵氏赶忙抹了抹眼泪,恭敬道:“是,姑娘教训的是。” 说罢,她抬眸看向了于式微,目光里欲言又止。于式微指尖磕在梨花木小桌上,有一下没一下,淡然道,“姨娘有什么话直说吧,我不喜欢绕弯弯。” 赵氏这才点了点头,又抹了抹眼泪道:“公主,求您救救荣美吧,她她快被那个变态上官凌给折磨死了” “哦?”于式微挑了一下眉,眼底一抹嘲讽,“于侧妃不是过得顺风顺水么?怎么就要被折磨死了?” 赵氏低着头,未看见于式微眼底的嘲讽,只是觉得无比的尴尬和难堪,“公主,您不知道,礼王他他” 赵氏扭捏着就是说不出口,因为这等闺房之事,在于式微一个黄花大闺女面前说实在不合适,也实在说不出口 于式微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上官凌多么变态,床榻之间会用各种新鲜玩意儿来折磨女人,譬如边行闺房之乐,边用鞭子抽打侍寝的女人,以此来满足自己心底那种变态情趣。她早就劝过的她们的,也有把握让皇上收回圣旨,可她们偏是不听,如今怨谁? “姨娘到底要说什么?”于式微佯装不耐烦道。 赵氏身子一抖,赶忙说道:“那贱妾就说了,若污了公主的耳,还望公主原谅。”说罢,赵氏凑到了于式微的耳边,礼王如何对待于荣美之事,统统说了出来,说完又羞又恼的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贱妾逾越了,请公主赎罪。” 于式微也没想到赵氏竟然说的这么详细,饶是她这么淡定的一个人,也忍不住脸红了起来,咳了咳,掩饰自己的尴尬,“你说的我都知道了,如今也只有一个办法。” 赵氏听罢眸色一亮,“公主,您有什么办法?” “多往府里塞几个女人吧,这样四妹妹能少受些罪。”虽然这样于荣美地位不保,但若想保命,便只能这样,这也是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民间尚且有和离一说,可皇室规矩贵重,皇家不允许闹出这样的笑话,和离,门都没有! 赵氏一听,眼波转了几转,似乎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办法,只是这样一来,于荣美的地位便不保了 “公主,难道就不能和离么?” “和离?”于式微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她的天真,“姨娘可曾听说过皇室有和离一说?” 赵氏脸色怔住,是啊,是她妄想了,和离,怎么可能的事?于式微能给她指出这一条路,已经是她宽容了,毕竟当初是她们不听劝阻,硬要一意孤行的。 “那贱妾便不打扰公主休息了,贱妾告退了。” 赵氏走后,三个丫头立马好奇的凑了过来,点翠挤眉弄眼说道:“小姐,赵氏跟您说了什么?” 于式微有些愕然的看着三人,“你们三个也太八卦了,时间也不早了,去休息吧。” 点翠挤了挤鼻子,做了一个鬼脸,“知道啦。” 说着三人就走出了房间,于式微走下榻将门栓了起来,转身便上了榻躺了下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她感觉到身子一冷,好像有什么压在了她的腰间。 于式微一惊,一下睁开了眼睛,瞬时对上了一双潋滟清华的眼睛,暗夜中明亮璀璨,正灼灼如火的看着她。 “你”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捂住了嘴巴,低迷的声音在她耳畔华丽飘荡,“别喊,是我。” 于式微当然知道是他,不过现在都半夜了吧,他怎么突然就来了?外面风雪那么大,他身上那么冰冷,隔着被子她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寒意,这些不说,关键是他现在正正跟她同床共枕,就只差没盖一床棉被了。 于式微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你你怎么来了?” 寒江月收起了手,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哎我我寂寞空虚冷啊,连个暖床的都没有,都活了二十六年了,还是光棍一条,方才我又梦到了我父王和母妃,警告我,再不娶妻就把我带走,我很害怕,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于式微被他蹩脚的理由搞的一阵好笑,不由掩了掩嘴,佯装淡然道:“那关我什么事?” 寒江月一听,瞪大了眼睛,目光如炬的看着她,“这当然关你的事了,百年修得同床度,千年修得共枕眠,你看我们都同床共枕了,修了千年了,也该修成正果了。” 于式微轻声一笑,“所以你三更半夜,偷偷摸摸而来,是打算逼婚咯?” 寒江月打了一个滚,掀起被子就像往里钻,却被于式微一脚毫不留情的给踹到了床下,“有话好好说,掀我被子做什么?” 寒江月一脸懵圈,没想到于式微一言不合就翻脸,说踹就踹,委屈的拿眼看着她,“微儿,你怎么这么粗鲁?” “寒江月,你半夜摸进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房间,败坏我的名誉,我没将你打出去,已经跟给你面子了。” “微儿”寒江月刚要控诉于式微的无情,就听到暗处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滚出去” 这一道突兀的声音吓了寒江月和于式微一跳,寒江月立马起身,将于式微护到了身后,警惕的看着屏风后的一抹黑影,脸色黑沉道:“滚出来” 下一刻,一抹黑影从屏风后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黑衣,几乎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寒江月的夜视能力不弱,一眼就看出了是上官九幽,不仅错愕的看了于式微一眼,恼怒的问道:“这个混蛋怎么会在你的房间里?” 于式微也是一脸的蒙圈,随即阴沉下来,该死的上官九幽,什么时候来的? 看着于式微也惊讶的眼神,寒江月心下了然了,怒斥道:“炸毛公鸡,你三更半夜跑到我家小微房里来做什么?你这个变态” 该死的混蛋,若是他今晚没来,那会发生什么?寒江月想想就头大。 上官九幽听到寒江月骂他变态,不由上前一步,怒啐了他一口,脸上带着忍无可忍的神色,“呸,你这个无耻的老狐狸,你不是一样三更半夜跑到这女人的房间里,还说什么‘百年修得同床度,千年修得共枕眠’,我呸,老子听见就想吐。” 寒江月听罢气的脸色一黑,“你这变态,多日未见,这张嘴变得更贱了。” 上官九幽负手而立,冷嘲道:“没你技高一筹。” “你”平生第一次,寒江月也有被人气到语塞的时候,心中别提有多气了,抡起拳头就要上前跟上官九幽干上一架,却被于式微一把给拽住了,“你们是想明日京城里传出我一个闺阁少女房间里藏了两个大男人的事儿么?” 上官九幽和寒江月同时看向了于式微,异口同声道:“传我一个就行。” 说完二人一愣,然后“呸”了一口,各自嫌弃的撇过头去。 于式微被二人的回答搞的脸色更阴沉了,什么叫“传我一个就行”,想败坏她的名节,也要看她乐意不乐意。 第119章续弦一事 于式微披上了一件貂毛大氅,走下床来,仰视着上官九幽,面色寒若冰雪,“摄政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无声无息的就在她房间里,她都开始怀疑自己这些日子以来,老是觉得有人在看她,不是一种错觉了。 上官九幽眼底闪过一丝被戳穿的心虚,别过视线,淡淡道:“本王本王路过,就来看看你这个女人是不是又玩什么花样” 话还没说完,上官九幽手臂上就先挨了于式微一银针,清泠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淡漠疏离,“就算我玩什么花样,也与王爷无关,这种蹩脚的理由,王爷自己都不信吧。” “我”上官九幽无从反驳,这种蹩脚的理由换做谁都不会信,更别说是这个智多如妖的死女人了。 他就是来看她怎么样?他就是一日不见就忍不住要看见她怎样?难道就只允许该死的寒江月来么? “我乐意来。”上官九幽不怕挨揍的说道。 下一刻,不出意料,身上又挨了于式微一针,“王爷将我这里当菜市场了?想来就来。” 一旁的寒江月看着上官九幽挨针,心底一阵暗爽,面上更是笑的幸灾乐祸,“微儿,让他走。” 好好地求婚就这么被打扰了,寒江月心里别提多郁闷了,没动手已经很给上官九幽面子了。 于式微见寒江月如此拿自己不当外人,心底一阵好笑,面色却再无任何温度,反手给了寒江月一针,“你也走。” 寒江月脸色僵住,一顿吃瘪,委屈的看着于式微,“微儿” 上官九幽心底本来是不平衡的,此刻见寒江月也挨了针,也被赶,心底也是一阵暗爽,嘲讽道:“死狐狸,活该” 寒江月面色一黑,“上官九幽,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微儿她心中喜欢的那个人是我,又不是你,你就算死缠烂打也没有用的。” 几句话让上官九幽怔住了,脑海中不由又浮现了半年前,于式微背上插刀也要拼死救寒江月的画面,心底狠狠一颤,泛起一阵酸意,因为寒江月说的不错,于式微心底在乎的那个人是他,根本就没有自己半分位置。 那他隔三差五的跑来她的房中凝视她的睡颜,到底为了什么?是他犯贱么? “寒江月,这话别说的太早,只要她一天没嫁,就不是你的谁。” “上官九幽,你这是无理辩三分,她根本就不喜欢你。” 上官九幽冷笑一声,一把挑起了于式微的长发,放在鼻尖轻轻闻了一下,眼底全是势在必得的掠夺之色,“那又怎么样,她喜不喜欢都无所谓,本王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寒江月气的一把将于式微的头发给夺了回来,怒斥道:“你上官九幽,你变态” “本王就是变态,你能怎么样” 二人只管争吵着,却没看见于式微越来越阴寒的脸色。突然,于式微低斥一声,“暗卫,你们还等什么,将他们‘请’出去。” 寒戾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不悦,吓得外头暗卫一凛,一脚踹开了房门,就闯了进来,将上官九幽和寒江月团团包围了起来。 为首的卫长风冷冷的看着寒江月和上官九幽,“两位王爷,请” 上官九幽和寒江月对视一眼,然后纷纷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挑衅之色,那眼神仿佛在说:有本事,打一架! 于式微是谁?最会察言观色,见二人的眼神便知道是没完的,于式微一人又赏了一针软骨药。 寒江月和上官九幽只觉得身子一软,同时双双倒在了地上,于式微看了一眼暗卫,“你们还等什么?送回去。” 这大半夜的,打扰她的暗卫们休息,这俩人真是够了! 暗卫抬起俩人就出了房间,屋内只剩卫长风一人,于式微面色阴沉的看着他,“长风,你的功力也不弱,难道这俩人进来,你真的察觉不到么?” 还是你根本就卫长风,你到底为什么留在我身边? 卫长风感受到来自于式微的无形压力,慌忙单膝跪在了地上,“小姐,是属下无能,属下愿意领任何刑法。” “明日,将窗户房间里系些小铃铛,我不允许再闹出这样的笑话来,下去吧。” “是,属下遵命。”卫长风退了出去,并将踹坏的门栓重新换上了一个新的,于式微这才拴上门躺在了暖榻上,辗转反侧,却是睡不着了。 一夜再无眠,朦胧中就到了第二天,外头的雪还在下,只是比昨日要小了些,却没有要停的迹象。 一大早,赵氏和甄氏还有罗氏便来到了于式微的屋里,给于式微请了安,这会子正在她房中围在火炉前话着家常,这说着说着,赵氏就提起了于文清续弦一事,“公主啊,昨日东街的刘媒婆上门来找老爷了,给老爷说媒。” 于式微接过含烟递来的绣线,边绣花便漫不经心笑道:“父亲年逾不惑,正是壮年,自然是要续弦的。” 赵氏眼底闪过一丝精明之色,继续说道:“公主,老爷续弦自然是好事,只是公主知道这刘媒婆是授了谁的意来说媒的么?” 于式微看着怎么绣也绣不好的莲花,心底有些自恼,面上却露出一抹很感兴趣的样子,“哦,是谁?” 赵氏神神秘秘说道:“是皇后娘娘呢,皇后娘娘授意刘媒婆将周家长房的嫡次女周临萱说给老爷呢。” “周临萱?” 四王妃周临月的妹妹?镇国公府周家,三皇子上官墨的靠山? 皇后此举是为何?一旦镇国公府跟太师府联姻,那么对刚出狱的三皇子上官默来说,无意识雪中送炭,壮大他的势力。 皇后这不是给容川太子拉对手么?还是她以为太子地位稳固,再也无惧? “那父亲可答应了?” “老爷没有推脱,也没有答应,只说过了年下再说。” 于式微点了点头,如此圆说,那此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不过她心中其实更属意罗氏当这大夫人,想着于式微的目光便投向了罗氏,却见到罗氏不甚在意的眼神,心中知道罗氏对于文清其实也没多少感情的。 赵氏见于式微不说话,忍不住又说道:“公主,唐氏在的时候,没少为难公主,若是那周氏再为难公主,可如何是好?” 于式微视线收回来,看了一眼赵氏遮遮掩掩的算计眼神,心下了然,她是想借着她的口去劝于文清,可惜这如意算盘打错了,她是公主没错,但她还是于文清的女儿,若是阻止,便是不孝,所以她没有立场来说这事儿。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于式微突然收起了针线,说道:“不管怎样,这都是父亲的决定,我身为女儿,该支持他,宫里的轿子也差不多该到了,含烟,给我换身衣服。” 这是委婉的下逐客令了,三个姨娘赶忙起身跪了安,快速离去。 直到她们走远,含烟才说道:“小姐,赵氏实在太精了,想那小姐当出头鸟,真是好笑,这事儿既然是皇后授意,若是小姐阻拦,不就逆了皇后的意思吗?” 于式微唇角淡淡勾了勾,“这件事八九不离十了,不过我也不能让那周临萱独领风骚。” 含烟眸色一闪,“小姐,您的意思是” “小姐,宫里的轿子到了。”外头突然传来点翠的声音,于式微与含烟对视了一眼,嘱咐道:“今晚太后会留下我守岁,你们三个给暗卫们包顿饺子,一起过除夕。” 含烟福了福身子,“是,恭送小姐。” 第120章 各路王爷都求婚1 雪路逶逶,道阻且滑,轿子晃晃悠悠了近一个时辰,才来到皇城。落雪不惊,将皇城尽数覆盖,玉宇琼楼,碧瓦朱甍,巍峨壮丽,却不知葬了多少女子红尘一梦。 在正阳门下轿之时,正好碰上了端王府的轿子。轿子落下,走出一个穿着石榴红四喜如意云纹棉裙,披着藕紫色妆缎狐肷褶子大氅的女子。妆容精致,梳着高高的凌云髻,珠翠环佩,华贵艳丽。 她也瞧见了于式微,便细步慢移的来到了于式微的面前,眉目之间成熟妩媚,略带一丝高傲之色,“静雯公主,多日不见,愈发标志了。” 于式微点了点头,回给她一个淡淡的笑意,“端王妃,久违了。” 八个月未见,听说上官晔从成婚后,便再没去过她的清音阁,这被冷落的滋味不好受吧,心里应该是恨死她了,却还能与她笑着打招呼,说明这心性练的愈发强大了。 于式微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打算与她同一道儿走,沁水公主也不拒绝,事实上她早就想与于式微见上一面。 二人走在狭隘的宫道上,婢女们全部落在后面,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于式微,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想问你。” 于式微颔了颔首,“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沁水公主略沉吟了一下,才轻声道:“我想知道唐崇演自首一事,是不是与你有关系?于荣华失踪也是你做的对不对?” 于式微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明媚浅笑,如着茫茫白雪,淡漠而冰冷,“这也是王妃这么长时间按兵不动的原因么?” 她在忌惮她! 沁水公主没有遮掩,大方承认了,“没错,这的确是我不动手的原因。” 唐家灭门一案,她既相信是于式微做的,又不太信。 因为那一局明明已经是死局,不管于式微承不承认,都不会有好下场,可却在最后一步,事情来了一个巨大翻转,唐崇演竟然去自首了。她猜想一定是跟于式微有关系,也跟于荣华失踪有关系。于荣华到现在还是痴痴傻傻,她是真的好奇于式微到底做了什么可怕的事,将人吓成了那个样子? 于式微对上沁水公主疑惑不解的眸色,淡薄的勾了勾唇,“事实证明王妃不动手是对的,不然王妃怎么还能四肢俱全的站在这里呢?” 她的笑意里承载了太多的嗜血和狠辣,看的沁水公主一朕心惊胆颤,快速的别过了视线,恨恨道:“于式微,别忘了当初是你算计我,我才会嫁给上官晔的,是你毁了我的一辈子,这笔债是你欠我的。” 一想到这几个月来所受到的冷落和屈辱,一想到漫漫长夜里的孤单和寂寞,一想到自己第一个才刚知道就没了的孩子,她就好恨,恨于式微,恨于荣华,更恨娶了她却不将她当回事的上官晔,若不是他那一掌,她的孩子又怎么会没了呢。 于式微满不在乎道:“公主新年才十八,正是青春韶华,何来一辈子之说呢,我虽做的狠了点,但不至于将公主置于万劫不复之地,若公主想回漠北,求我,我就放你回去。” 什么? 沁水公主抬眸对上了于式微婉转如流光的眼睛,惊得往后退了一步,有些不可置信道:“你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做得到?她不信! 于式微看她不相信的神色,不再说话,而是与她擦身而过,转弯去了御花园的方向,打算先去给太后请安。 到了长寿宫后,陈嬷嬷将于式微迎进了东暖阁,“公主啊,您可算来了,天还没亮太后就念叨着二丫头怎么还没来啊。” 于式微嗤声笑了笑,“天一亮本来就是要来的,家中姨娘们来请安,又说了一会子的话,这才赶着来了。” 说话间,人已经来到了寝室里,寝室中央放着一个大暖炉,此时炉中炭火熊熊,才进来便能感觉到渗入皮肤的暖和感。 袅袅轻烟自金珐琅九桃小薰炉内散发而出,飘起一室桃花香,于式微绕过香炉,来到了榻前,见太后正酣睡着,便阻止了陈嬷嬷叫太后的动作,悄声道:“别,我守着她一会儿。” 陈嬷嬷慈笑着走了出去,不多会儿又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小盘瓜子和蜜饯,后面几个宫女端着热腾腾的糕点,“公主,先吃些零食吧。” 于式微本是不爱吃的,但又不想拂了陈嬷嬷诚心的脸,便拿起一颗蜜饯,放到了口中。 这时候,太后幽幽醒来,一看于式微就在身侧,欣喜起身,“二丫头什么时候来的,如意啊,你怎么也不叫我?” 陈嬷嬷笑道:“是公主心疼您半夜就起来等,让您多睡会儿的。” 于式微伸手拿起一旁的袄子,边为太后穿,便说道:“孙女也是刚刚来到的,让您久等了,真是深感内疚。” 说着将太后推到了梳妆台前,为她梳发簪钗,没多大会儿,就将太后收拾的精神抖索。 “祖母,祖母,我来给你请安了”外头突然传来一道活泼灵动的声音,打断了于式微和太后的对话,二人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太后笑道:“快让那个窜天猴进来。” “哎呀,祖母,人家都多大了,您怎么还说人家是窜天猴啊,人家会嫁不出去的。” 于式微调侃道:“哟,公主才十四,就想着嫁人了。” 八公主听罢竟娇羞的挽住了于式微的手,轻轻掐了她一把,“惯会取笑人家。” 看着她通红一片的脸色和春意洋洋的美目,于式微心里咯噔一跳,莫非八公主有了意中人了? 太后点着八公主的头,“你啊,哀家可是要多留你两年的,你于姐姐过了今儿就十六了,该嫁人了,你可不能飞了。” 八公主听闻此话,像是一下来了兴致,“祖母,于姐姐要嫁给谁?” 太后慈笑道:“你小皇叔已经多次向你父皇提及要娶你于姐姐,不日应该就会赐婚了。” 八公主一听,先是一喜,尔后突然又变得安静下来,小声嘟囔道:“可我九皇叔也喜欢于姐姐啊” 她的声音小如蚊咛,于式微和太后都没听清楚。于式微听到赐婚二字,面上没有少女应有的娇羞,甚至无波无澜,“太后,已经是中午了,我们该去云仙阁了,不能迟到了呀。” 太后像是这才想起今日还有家宴,赶忙起身,“走,可别让皇帝久等了。” 等三人来到云仙阁的时候,皇上以及所有的王爷妃嫔们早就齐聚一堂,皇帝和皇后坐在最中央的位置,左边是皇帝的后宫妃嫔们,右边的长桌是王爷和自家的王妃。 礼王上官凌只有于荣美一个侧妃,所以今日便带了于荣美,于荣美比她前些日子见到时更瘦弱了,面如菜色,一双眼黯淡无光,眼下乌青一片,明明才十五,却像是三十五岁的人。这上官凌怎么如此变态,好好的一个丰腴如花的少女就给折磨成了这样,实在叫人唏嘘。 挨着他们的一桌是上官夜,他的左手旁是面色不悦的沁水公主,右手旁是一脸呆滞的于荣华,于荣华穿着一身大红色金丝白纹昙花雨丝棉裙,目光空洞的看着面前的桌子上。 于式微的目光往下挪,看到了她高耸浑圆的肚子,掐指算来也有九月了,这就要临盆了吧。 她的身旁,上官晔正亲手为她剥着核桃,一脸即为人父的慈爱之色。看着这样的他,于式微恍惚想起了前世,那时她生玄越留昭时,他也是这般的慈爱,可最后,爱他们是他,将他们乱刀砍死也是他 那刻骨的恨意再次让于式微变得全身冰冷起来,等到那恨意消散之际,于式微淡淡笑了笑,再看上官晔时,已是满眼嘲讽之色,上官晔,你不是认为我的孩子不是亲生的么,那我就真的叫你养大一个别人的孩子 第121章各路王爷都求婚2 于式微与八公主一起挨着安乐公主下手的席桌坐了下来,一双恨毒的视线正紧紧盯着她,直到她坐定,依然不离她的身上,像是要将她从头到脚给戳穿一样。 于式微不用看也知道是安乐公主在拿眼恨她,却当做没看到,兀自与身边的八公主笑闹着。 外头太监忽然高唱一声,“摄政王到敏亲王到” 所有人一听到这俩人到场,纷纷眸子一亮,精神抖擞,看向了棉帘之处,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俩人一遇上啊,就是针尖对上了麦芒,宝剑对刀锋,热闹着呢。 只可惜,今天人们要失望了。 二人一黑衣,一白衣,风度翩翩的走进来后,齐齐拜见了皇上和太后,就去了自己专属的位置,全程谁都没看谁一眼,都将对方当成空气。直到坐下来,二人的视线也没有丁点儿的交汇。 所有人均觉得今儿太阳可能打西边出来了,不然这俩人怎么这么平静咧? 皇帝当然也看出来了,率先举起了酒杯笑道:“今日是家宴,大伙儿不必客气,都是一家子,无需拘束。” 所有人举起了酒杯,干了这杯,“谢皇上。” 酒过三巡后,五皇子上官凌突然起身说道:“父皇,八弟和我都成婚了,六弟也跟着翰林院大学士家的千金订了婚,明年二月就要成婚,太子弟弟也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父皇是不是该给太子弟弟选太子妃了。” 皇帝听罢,略思忖了一下,沉吟道:“老五说得对,太子的确是该娶亲了。” 而且他都已经订好了,是皇后母家,宁国公府的叶氏,叶氏蕙质兰心,贤淑温婉,必能成为一代贤后。 容川太子听到皇帝的话后,起了身,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朝着于式微看了一眼,恭敬道:“父皇,儿臣眼下正是该学的年纪,不想被儿女情长给羁绊,所以儿臣想等再长大些再说。” 皇帝听后看向了皇后,“皇后,你的意思如何?” 皇后温婉的笑了笑,“容川有此上进之心,理当成全,皇上,不如以后再议吧。” 反正兮湘也才刚满十七,正是爱玩的年纪,等一等也是可以的。 容川太子暗暗松了口气,不经意的看了于式微一眼,谦谦坐了下来。上官凌却没有坐下,依旧站着,端着酒杯笑道:“父皇,儿臣今儿想趁此好机会,求娶静雯公主为正妃,望父皇恩准。” 一石激起千层浪,满殿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目光“刷刷刷”的朝于式微看去。 于式微也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难得的惊讶之色,上官凌怎么会突然求娶她? 于式微目光流连间看到了寒江月的脸色一黑,上官九幽的脸色一寒,太子脸色一变,太后眉头一皱,皇帝面色复杂 似乎是嫌人们的震惊还不够,这个时候,六皇子上官非也突然起了身,一向懦弱的他似乎一下有了巨大的勇气,目光灼灼的看着于式微,恭敬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父皇,儿臣也想求娶静雯公主为妻。”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更吃惊了,又都看向了于式微,所有人心底都在指天:天哪,怎么都求娶于式微?这于式微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两个皇子为她折腰 皇帝也看向了淡然坐着喝茶的于式微,没有了起初的震惊,此刻安静的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面色无悲无喜,不骄不躁,叫人只觉得高深莫测,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太子突然站了起来,神色带着一种怕自己东西被抢走的焦急,朗声道:“父皇,儿臣认为静雯公主过了新年才满十六,议婚为时尚早。” 上官凌调侃道:“太子弟弟如此焦急作甚?莫非你也相中了静雯公主?” 他的语气十分的轻佻,甚至带着一分好笑,却是令所有人脸色都变了,怀疑的看向了太子。 太子有种被人戳穿心事的尴尬感,硬着头皮正要说话,却被于式微突然打断了,清泠的声音从唇间溢出,悠然淡定,“礼王此言没有任何依据便乱说,是要毁了太子殿下和我的声誉么?” 上官凌听罢扬唇一笑,眼底一片诡异流光,“那公主又为何如此焦急辩解,莫非和太子真的有什么?” 二人的目光在虚空之中对上,霎时间交战三百回合,火药味铺天盖地的弥漫,于式微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阴谋,看到了玩肆,看到了亵渎 突然,于式微将目光投进了上官晔的眸子里,一下捕捉到了他眼底那抹还未褪去的算计之色。 于式微突然笑了,笑的冷如浮冰,刚要反驳上官凌的话,却见上官九幽突然起了身,冷冷看着于式微,抱拳道:“皇兄,臣弟觉得静雯公主大气天成,端庄温婉,是最合适的太子妃人选。” 什么? 若说之前上官凌的话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那么此刻,上官九幽的话就是一道晴天霹雳,劈的所有人七荤八素,有些没反应过来,摄政王竟然支持于式微成为太子妃?天哪,天哪,天大的新闻啊 寒江月惊讶不已的看着上官九幽,他到底在说什么?他不是喜欢微儿么? 于式微亦是震惊,上官九幽怎么会突然推举她成为太子妃? 容川太子也是惊愕的看着上官九幽,皇叔怎么会 不过 容川太子忽而将目光投向了于式微,目光深处露出一抹期待之色,却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小心翼翼的期待着。 皇帝和皇后以及太后皆是震惊的找不着北,这好好的宴会怎么突然就成了于式微的求婚宴?而且还是几个丰神俊秀的天家皇子,个个争着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六皇子的生母丽嫔早就惊得低下头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起来,不让人知道那个求婚的六皇子是她的儿子。 寒江月看着所有人的目光,终于也坐不住了,起身冷冷道:“摄政王,太子都说了,以后再选太子妃,此间说这话,究竟是要将静雯公主置于何地?莫不是想给静雯公主冠上一个红颜祸水的骂名不成?” 说着,他又看向了上官凌,面色霜寒道:“礼王几月之前刚娶了静雯公主的妹妹,此时却突然要求娶姐姐,礼王,看看你的王妃,面带病色,弱不禁风,妹妹尚且不好对待,难道求娶姐姐,就会好好对待了吗?” 琅然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更一针见血,震得所有人纷纷清醒,对啊,怎么会如此巧合,都向静雯公主求婚?若是传出去,几个兄弟争抢同一个女人,可不是要骂这女人是红颜祸水么? 其实在场嫔妃们的心里已经将于式微判定为妖魅惑人的狐媚女子了,听到寒江月的话后,那种想法悬崖勒马,突然就想起上官凌也娶亲不过数月,而且还是静雯公主的妹妹,又怎么突然要求娶她的姐姐?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于式微抬眸对上了寒江月不悦的目光,知道他心中此刻已然是气炸了,她甚至可以猜到,若是再有人点火,他马上就会炸了。 她笑了笑,也随着他的话说了一句,“礼王,我妹妹嫁你时,笑颜如花,活泼可爱,可她现在是什么样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请礼王好好对待我妹妹才是。” 话音落下,所有人纷纷看向了于荣美,只见她面色灰白,眸色暗淡,写满沧桑,没有半点年轻人该有的蓬勃朝气,仿若一具行尸走肉,根本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女子,倒像是倒像是三十五了。 第122章上赶着找打脸 皇帝此时也才发现于侧妃面色不好,形如槁木,不禁诧异道:“老五,于侧妃是不是病了?” 上官凌脸色一变,没想到于式微会借机生事,赶忙说道:“回父皇,荣美她没事,只是近来总是失眠,所以气色差了些。” 于式微眉头一挑,已经起身离开了宴席,在上官凌惊讶的目光中,走到了于荣美的面前,然后执起了她的手,为她搭了一把脉。 约莫一息后,于式微突然凌冽的看向上官凌,疾声厉色道“还说没事?我妹妹她心悸神乱,郁郁寡欢,明显已有失心疯前兆,礼王啊礼王,你说,你究竟把我妹妹怎么了?” 上官凌心底一沉,突然有些后悔将于荣美给带来,刚要暗暗给于荣美施压,叫她应对一下,却不料于式微突然一把撩开了于荣美的袖子,将那胳膊上条条伤口淤青,就这么大肆的暴露在了大庭广众之下,于式微执着于荣美的手,不悦的看着上官凌,字字诛心道:“礼王,你究竟怎么虐待我妹妹了?你说” ‘虐待’二字像是两把钢刀,“欻欻”的插在了上官凌的心窝上,上官凌有种脸伸到于式微面前被她‘啪啪啪’狂打脸的难堪感,该死的,本来是要杀她一局的,却没想到反被她将了一军,该死的于荣美,竟然也不说话。 心底虽然已经恨不得将于式微给杀死,上官凌面上却不得不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意来,“公主严重了,本王怎么会虐待荣美,本王对荣美一见钟情,疼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呢,这其实是荣美摔的。” “摔的?” 于式微冷冷一笑,再次将于荣美的胳膊举了起来,“试问谁能摔出鞭伤来,若真是摔的,倒是我们孤陋寡闻了,不如就请礼王亲自摔一下,若是也是这样的伤,那我无话可说。” 于荣美撤回了自己的手,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有些诧异的看着于式微,她为什么要帮她? 于式微覆在她的耳畔,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道:“若想以后好过,就别说话。” 于荣华更诧异了,却出奇的闭上了嘴巴,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之间好像很信任她,没错,她的亲娘尚且不敢为她出头,于式微却敢在御前为她撑腰 上官凌听到于式微挑衅的话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气的暗暗咬牙,该死的于式微,怎么就那么难缠,又毒又狠,根本就是一朵毒狼花,他想他突然明白八弟为何会败在这个女人的手中了,见招拆招移花接木的本事可真是高明,轻而易举就将方才的困局引到了他的身上,好,很好! 于式微见他不说话,又轻笑着说了一句,“礼王不说话也不示范,莫非是间接承认了虐待我妹妹?” “于式微,你不要血口喷人”上官凌面色阴沉,冷斥一声。 于式微微微抬了抬下巴,无惧的对上了他杀人般的眼神,“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礼王难道是想我将你做的那些事公布于众么?衣冠禽兽,是不是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众人越听越是云里雾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怎么听着好像另有隐情的样子? 太后道:“二丫头啊,你在说什么,怎么哀家越听越糊涂啊?” 于式微会给她一抹浅笑,“太后,孙女只是在纠正一个错误而已。” 视线从太后那里错开,于式微不经意间看到一双紧张焦灼的眼睛,德妃? 上官凌的生母德妃此刻正面色担忧的看着上官凌,她知道儿子在那方面有嗜痂之癖,也暗里告诫过他,却没想到今日竟然就要被扒开在众人面前,若真的扒开,那皇儿他皇儿他以后可怎么见人啊? 德妃急着急着,突然急中生智,起身尴尬笑道:“静雯公主误会了,凌儿不敢说,那是因为荣美身上的伤是本宫罚的,她昨日来向本宫请安,言辞之间顶撞本宫,本宫才叫人赐了她一顿鞭子。” 于式微嘴角笑意更深,心中有些好笑,怎么有些人上赶着找打脸呢。 “听闻德妃娘娘一向仁慈的,平时连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却因为我妹妹顶撞了几句就赏一顿鞭子,实在叫人不寒而栗,都说儿子随亲娘,看来这老话也是有根有据的。” 一语双关,同时将母子二人拉下了水,冠上了一个虐待妻妾和儿媳的恶名,可谓不毒。 上官凌已经气得额头上青筋隐隐跳动,掩在袖子下的手也捏成了拳头,若不是这么多人都在场,他一定弄死这个女人,还有于荣美,居然敢给她不说话,不说话等同落井下石,回去他再好好教训她一顿。 于式微看着上官凌气的不轻的模样,冷嘲道:“王爷何故气的青筋暴跳?是想着回去后好好收拾我妹妹一顿么?王爷,王府虽然是你的地盘,我鞭长莫及管不到,但是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妹妹被你们母子折磨。” 说罢,于式微趁热打铁,跪在了地上,双手交叠,举过头顶,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郑重道:“请皇上为我妹妹做主,问出他到底为什么如此虐待我妹妹。” 皇帝从开始的惊讶到现在的头疼,一阵无奈,怎么每次一设宴就这那那这的?这个老五真是,好端端的求什么亲,反倒激怒了二丫头,被他这般狠狠将军,哎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无论是谁,都休想从二丫头那里讨得半点好处,不仅讨不到,还有可能粉身碎骨,这睚眦必报的性子倒跟他年轻时有些相像。 “好了好了,老五啊,以后对你的侧妃好点儿,别再闹出这样的笑话来,叫人笑话我皇家,二丫头啊,你也别着急了,以后你尽可派人去礼王府上监督,若是再出岔子,你只管告诉朕,朕来做主。” 于式微知道这是皇上最大的让步,便顺着梯子下来了,“谢皇上,我定会不遗余力做好此事的。” 说罢,于式微翩然回到了席上,回眸间对上了上官九幽玩味儿的眼神,脸色不由冷了几分,想将她推向太子妃之位,上官九幽,这么长时间了,你终于开始下棋了么? 宴会再次恢复热闹,美酒佳肴,笙歌曼舞,刚才的插曲也都被众人一笑而过,毕竟今日是除夕,过年自然是要高兴起来的。 寒江月也是暗暗松了口气,心情变得好了起来,目光炙热的投在于式微身上,心底一阵夸赞,他家微儿就是聪明,都不用他出手就能轻松搞定,实在叫人拍案叫绝。 于式微被他毫不掩饰的热烈目光看得一阵目眩心迷,又饮了几杯后,起身来到了太后的跟前,佯装醉意微醺的模样,福身道:“太后,孙女醉了,想去吹吹风,待会子就先回长寿宫了。” 太后起身要同她一起离开,却被于式微按住了,在她耳边悄声撒娇道:“太后,孙女其实是要去如厕,您不能一起。” 看着她娇羞的表情,太后对着身后的连翘说道:“连翘,跟着二丫头去吧。” 连翘福了福身子,“是,太后。” 于式微从后庭出了清音阁后,脸上的醉意和笑意悉数不见,取而代之的前所未有的冰冷,她看了连翘一眼,轻声道:“你先回长寿宫吧,我想自己走走。” “可是公主,您一个人” “没事,你看这里灯火通明,我也不去别处,就在这附近转转而已。” “那好吧奴婢告退。” 连翘走后,于式微坐在了一旁的假山上,仰头看着纷纷落下的雪花,静静地坐着,似是在等着什么人。 约莫片刻之后,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于式微未回头,目光幽冷一片,淡淡道:“这就是你的第一步棋?还是第一个要讨回的人情?” 第123章深谋远虑 上官九幽眸色一沉,忽而一把将于式微从大石头给拽了起来,将她紧紧抵在了身后的假山之上,目光愠怒的看着她,“你生气了?” 于式微没有躲开他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冷嘲一声,“王爷从哪里看出我生气了?” 话音落下,上官九幽突然一把掐住了于式微的脖子,面色已经布满阴霾,比这大雪纷飞还要冰冷,“于式微,凭什么?凭什么你一点都不在乎?” 哪怕她有一点点生气,一个字的埋怨,他都会 可她不在乎,甚至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 于式微掰开他的手,将他推了开,悠然坐下,琉璃般的眸子没有半分温度,“王爷,我只是你的棋子,你希望我在乎?” 闻言,上官九幽怔住,幡然清醒,是啊,她只是他的棋子,一颗棋子,一开始不就是只当家当做棋子吗? 那他的心呢?他的心去哪里了?为什么他找不到了? 迷茫的神色在漫漫飞舞的雪花中终变得冷漠无情起来,上官九幽冷冷的看着于式微,目光里逐渐泛起一丝玩味,如同初见时那般薄情寡淡,睥睨一切,“于式微,没错,这是我第一步棋,也是向你讨的第一个人情,太子,你不嫁也得嫁。” 于式微淡然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起来,起身之间,一根银针抵在了上官九幽的命门之上,笑的邪魅而妖异,“那王爷你猜我会不会如王爷所愿?”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杀机四伏,拉开了她与他之间的无烟战争。以前似敌似友的朦胧关系在这一刻终止,她和他终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危险游戏,皇图霸业,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上官九幽勾起她的下巴,削薄的唇微不可见的勾了勾,“且拭目以待。” 说罢,放开了于式微,离开了皇宫。 暗处,寒江月将二人的对话如数听进耳中,本来是想阻止二人单独在一起的,但现在看来,不必了,有些事,并非表面那么简单,微儿,不管如何,我永远都站在你的面前,刀山火海,我给你挡着 于式微并不知道寒江月在暗处悉听一切,拍了拍脸,自嘲一笑,便回了长寿宫。 太后也后脚带着八公主回来了,三人在暖榻上做成一圈,八公主说着这些年偷跑出皇宫的趣闻奇事,将太后逗得开怀大笑,不知不觉一整夜就这么过去了,快天亮的时候于式微和八公主同时给太后拜了年问了安,太后一人给了一份压岁钱,于式微又与八公主相继给皇帝和皇后拜年问安,一圈下来,天色大亮。 金红色的太阳穿过层层沉云,跃然而出,半个月的阴霾天,终于在新年的第一天转为晴天,云霞层层燃烧,在东方形成凤凰于飞之图形,为新的一年添上一笔祥瑞色彩。 回到太师府后,于式微来向于文清请安,因为是年下,所以这几天是不上朝的。于式微来到观景园的时候,几个姨娘和二哥于任曦,三弟于任广已经齐聚一堂。 于文清见于式微从宫里回来,脸上笑意融融,“小微啊,回来了” 于式微娉婷走上前,福了福身子,“是父亲,今日是大年初一,女儿给父亲拜年,祝父亲仕途无量,青云不散。” 此话正中于文清下怀,最爱听的就是这话,亲自走下来将于式微扶起来,慈祥的看着于式微。 他怎么以前就不曾注意到这个二女儿如此风华绝代,不像她,也不像她的生母王氏,倒是与二儿子任曦有些相像,她比大女儿荣华还要惊艳。 如若他没记错,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后院里刷马桶的吧,短短一年,如凤凰浴火,扶摇直上青天,若不是他亲眼见证,真是难以置信。 看着睿智沉稳,大气天成,眉目之间隐隐流光的于式微,于文清想绝对不止这样,这个女儿也许会飞的更高,金鳞岂是池中物啊 “小微,昨日宫宴怎么样,可见到你长姐和四妹了?” 于式微做到了一旁的位置,对上了四姨娘赵氏期盼的眼神,微微一笑,“见到了,长姐还是老样子,不过看样子快要临盆了,四妹也见到了,女儿已经在皇上面前讨了旨,随时都能到礼王府去看四妹妹。” 四姨娘赵氏听到此言,一阵欣喜,眼底深处涌起一阵酸涩的泪水,没想到于式微真的会帮她,突然她后悔以前在她面前那般羞辱她了。 于式微当做没看到一样,扭头看向了于文清,似是无意般说道:“听说父亲要续弦了,可有主母人选了?” 于文清被于式微这么一问,老脸红了一下,虽然自己的儿女都已经这么大了,也快当外祖父了,但自己新年也不过才三十九,正是一枝花,总得有个正妻,这诺大的太师府也需要人掌管。 不过此刻骤然被女儿提起,于文清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是镇国将军府周海老将军的次女周临萱小姐。” 于式微目光盈盈的看向了于文清,心底一阵好笑,儿女都这么大了却娶一个足以当自己儿女的少女,人家周老将军老来得女,他倒捡个现成,老牛吃嫩草,真不嫌害臊。 “父亲,那周小姐是瑞王的小姨子,若是父亲娶了周小姐,岂不就是瑞王的一条杠兄弟,这有些不大合适吧。” 于文清眼色转了转,尴尬道:“为父也觉得不大合适,只是这是皇后娘娘做媒,为父是不能拒绝啊。” 是不想拒绝吧 于式微眼底一抹嘲讽,认真道:“既然此事已是板上钉钉,那女儿斗胆,请父亲将罗氏抬为平妻。三姨娘收了死去的二姨娘的儿子任广,四姨娘有已为嫡子的二哥任曦,只有六姨娘,膝下无子,无依无靠,所以请父亲补偿这些年对六姨娘的亏欠。” 三个姨娘包括罗氏,均是震惊不已的看向于式微,没想到她忽然会这么提起,实在出人意料,罗氏更是复杂的看了于式微一眼,她此举是为何?那周氏既是皇后娘娘做媒,那她这般不是打皇后娘娘的脸么? 于文清脸色微变,看了一眼罗氏,自觉这些年的确是欠她太多,唐氏害了她与他的孩子,他因为忌惮唐家,所以终没有为她做主,将她抬为平妻可以,只是不应该是现下,“小微,此事此事容后再议吧。” 于式微反驳道:“为什么要容后再议?父亲您是皇上的臣子,想抬自己亏欠多年的妾室为平妻,伉俪情深,只会叫人以为是长情之人,而不是那种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薄情人。此事也正好可以看出那周临萱是不是大度之人,若是,自然皆大欢喜,若与那唐氏一样,独揽大权,打压姨娘们,那正好可以让六姨娘分了她的权利,不正好么?父亲别忘了周氏一族可是世代武将,武官和文官,父亲以为皇上会更偏向哪个?” 字里行间透着深意,几个姨娘没听出,于文清却是听出来了,自古以来,历朝皇帝最忌惮的是武官,尤其是手握重兵的武官,所以皇上多多少少都提防着,他自己是位居一品的太师,大可不必在乎,而且周氏所支持的三皇子大有东山再起的势头,若是借此机会打压镇国将军府一次,兴许正和圣上之意。 想到此,于文清震惊的看着于式微,没想到他根本就没想到的这一层,她一早就想到了,实在是深谋远虑,比自己这个久经官场之人看的更通透。 不得了,此女若为男子,定是国之栋梁。 哎可惜是个女儿,早晚都是别人的人。 这时候,外头家丁突然跌跌撞撞的跑来,欣喜说道:“生了,老爷,端王府那边传来消息,大小姐生了一个儿子。” 第124章生了一个世子 “生了儿子?”于文清有些意外道。 家丁继续欣喜道:“是啊,老爷,皇上一早就下旨封了世子呢,并封了大小姐为侧妃。” 所有人愣了一下,一个妾室的孩子竟然被封了世子,这实在太让人意外了。 三个姨娘对视了一眼,虽然对于荣华没什么好感,但对新的小生命却是没有任何敌意的,纷纷欣喜的对着于文清福了福身子,“恭喜老爷当上外祖父了。” 于文清眼底也是有些惊喜,有一个世子为外孙,这当然是好事了。 只有于式微,淡淡的扬了扬唇,笑意中偷着一丝诡异,上官晔,从今天开始,你就要养一个别人的儿子了,我等着看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天 “父亲,等到了五日,我和姨娘们去端王府看看长姐吧。” 于文清直点头,眉目之间有些伤感,“好,多带些补品,唐氏和唐家覆灭,对她的打击不小,虽做了不少错事,可她终究是我的女儿,是你的亲姐姐。” “是父亲,此事交给我们吧。” 等到了第五日,于式微一大早就让含烟整理好了要送的礼物和补品,然后带着三个姨娘去了端王府上,于荣美也被于式微派人接来,一起跟着去了。 到了端王府后,管家将于式微等人迎进来荣华阁。 荣华阁一片温暖如春,里头生着两个大炉子,进来后便感到一阵热气腾腾,有种想要脱下棉衣的冲动。 床上那个穿着粉色织锦亵衣,半躺着痴痴傻傻的人,像是没看到她们来一样,一直望着窗外,目光呆滞,面色无悲无喜。 云萝怀抱着小世子,给于式微等人福了福身子,“奴婢见过公主,见过姨娘们。” “起来” 于式微淡淡应了一声,便掀开小褥子,看了一眼襁褓中穿着大红色上襟小袄的小男婴,他的头小小的,头发又黑又密,模样也是皱巴巴的还没张开,此刻正紧闭着眼睛,睡的正香。看着他酣睡模样,于式微露出了一抹真心的微笑,继而将备好的腾龙玉珏放到了小世子的身上,当做是与他的见面礼。 不管怎样,大人之间的恩怨是大人之间的事儿,与孩子没有关系,于荣华和上官晔可以丧心病狂的杀了她一双儿女,可她却终究做不到伤害无辜的小生命,若是她忍心,那么这个孩子早就没有了。 云萝福了福身子,“奴婢代小世子谢谢公主。” “不必客气。” 三个姨娘也围了上来,看着云萝怀中的婴儿,都爱不释手,想抱又怕抱不了,只一个劲儿的夸赞着小世子如何的好。 于式微忍不住说了一句,“婴儿娇嫩,看看便让云萝抱他去睡吧。” 三个姨娘齐齐道了声“是”。于式微这才看了眼床上目光呆赫的于荣华,走了过去,覆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想我将孩子是唐崇演的事都出来,就好起来。” 什么? 本来目光一片涣散的于荣华突然一下僵住,继而麻木的看了于式微一眼,眼底深处蔓延出无尽的恐惧之色,又赶忙错开了视线,低下头去,用几个月不曾用过的声音道:“你不能伤害孩子。” 于式微冷冷笑了笑,“是不是觉得自己非常委屈?你可知道曾经有一个人被她的姐姐砍断手脚,盛在酿翁里,一关就是十八年,你说是那个人委屈,还是你现在委屈?” 于荣华有些听不懂于式微的话,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移开了视线,轻声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听不懂,不过那都不重要,你只要记住,要想我不伤害小世子,就别再装了。” 于荣华眸色一冷,“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昨天就看出了。”其实是离夏一早就告诉她了,离夏身在府内,总能看出她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疯。 不远处的三个姨娘见她们二人居然坐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话,都觉得诧异极了,这就跟见到了水与火相融的画面一样,画风十分的惊悚,这俩人可是死敌啊,怎么会说好就好了? 于荣美一身蜜合色弹花暗纹棉服,没有色彩的眸子里像是才有所反应,举步走了过去,坐在了于荣华的床边,轻声道:“长姐诞下小世子,辛苦了。” 于荣华下意识的想要别过视线,习惯性的要装痴傻,却又想起于式微的话来,不敢再装傻下去,于式微可是一个连人皮都生扒的人啊,又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 她不自然的勾了勾唇,抓住了于荣美的手,生硬说道:“谢谢谢你。” 三个姨娘看着痴傻的于荣华竟然突然不傻了,惊得目瞪口呆,送来孩子回来的云萝也看到了这一幕,也是膛目结舌,随即一阵欣喜若狂的扑了过来,“小姐,小姐,你好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于荣华摸着云萝的头,牵强的笑了笑,“我好了。” 上官晔从宫里请安回来,身上的蟒袍都还没换,就来到了荣华阁,进来后才发现一屋子人,错愕了一下,尤其是看到于式微,眼底那抹光芒更闪,仅仅一瞬,他将视线收起,投在了于荣华的身上,笑着走了过去,“华儿,累不累?” 于荣华摇了摇头,露出一抹微不可见的笑意,“不累。” “不累就好”说着说着上官晔惊住,眼底闪过惊愕,闪过不相信,最后化为惊喜,惊喜的抓住了于荣华的手,“华儿,你你好了?” 于荣华轻轻点了点头,“嗯,我好了。” 上官晔激动地抱住了于荣华,陷在一片狂喜之中。 于式微早就起了身,立在了一旁,眼底无波无澜的看着他们抱在一起,心底没有半分涟漪,静若止水,须臾,她开口道:“既然王爷回来了,那我们便不叨扰了,告退。” 于式微说着就往外走,却被上官晔叫住了,“静雯公主,可否单独说几句话?” 于式微睨了他一眼,实在想不出他与她之间有什么可说的,“王爷若是问长姐的身体情况,抱歉,我今日没有给她搭脉,所以也不知她如何。” 说罢,就看向了几个姨娘和于荣美,“我们走。” 她甚至没有半点的停顿就翩然离去,仿若一股轻烟,在指尖稍纵即逝。上官晔眸色深沉的看着那抹毫不留情的身影,许久,自嘲的笑了一下,然后看向了于荣华,将她轻轻揽在了怀中,告诉自己,这才是他从小爱到大的女人。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当年他在于府后院玩耍时被蛇咬了,中了毒,迷蒙之中,是华儿救了他,为他吸血除毒,还给了他一个热乎乎的窝窝头,那一双小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温柔如水 上官晔沉浸在儿时的记忆中,并未发现于荣华此刻在他怀中那抹厌恶的眼神,从前她一心想当太子妃,所以喜欢的是太子,而现在唐崇演是死了,可却像是一块烙印一样,永远烙在了她的心上,他留给她的,是他们之间唯一的孩子,崇演,我会将孩子养大,谁都别想伤害他 于式微出了端王府后,便与姨娘们还有于荣美一起上了马车,一路神色恍惚的于荣美快要到太师府的时候,突然拉住了于式微的手说道:“二姐姐,你能不能送我回礼王府,我想回礼王府了。” 四姨娘赵氏有些诧异道:“荣美,你不小住两日么?你二姐可是特意将你接来的。” 于荣美眸色闪了一下,微笑道:“不住了,王爷自从除夕后,就转变了,对我很好,这都要谢谢二姐上次的仗义相助,才让王爷终于改变。” 说着她目光闪闪的看向了于式微,诚恳的说:“二姐姐,你送我回去吧。” 第125章暴力的于式微 于式微目光幽深的看着于荣美,看着她眼底那抹略焦急之色闪闪烁烁,心底冷冷一笑,“好,姨娘,那我就送荣美回去吧。” 赵氏还是有些不舍,依依道:“荣美” 于荣美拍了拍赵氏的手,笑道:“娘别记挂女儿,女儿明日再来看你。” 说话的当儿,马车已经停了下来,三姨娘甄氏撩开轿帘一看,已经到了太师府,便率先下了马车,赵氏也扭捏着下来马车,“那那就回去吧。” 马车再次“哒哒哒”行驶起来,约莫两刻,才来到城东的礼王府。 与端王府的简朴不同,礼王府豪华敞大,三步一景,规格皆按皇宫所建设,皇帝对他的儿子们还是很疼宠的,上官晔若不是被她爆出账本,也不会落得去城南当一个喂马王爷。 九曲长廊,亭台楼阁,终于来到了于荣美的住处妙雪阁,进了暖阁后,于荣美笑道:“二姐姐,我先去换身衣服,你先在这儿待一会儿,等等我。” 于式微目光在她房间里浏览着,漫不经心对她说了一句,“好。” 于荣美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屋子中央的那一尊镏金鹤擎博山炉,眼底划过一丝心虚,快速离去。 她走后,于式微站起了身随处走了走,走着走着就突然觉得头一晕,身子也跟着踉跄了一下,瞬时警惕起来,自腰间摸出一根银针就扎了自己一下,瞬时清醒起来,目光猛地就看向了屋子内香炉里冉冉升起的香烟,刚才闻的时候并未发觉不对,可现在 于式微快速的捂住了鼻子,然后快速的冲到了门口,就要往外跑,心底已经将于荣美给骂了个底朝天,该死的,她帮了她,竟然敢算计她 只是还没走出两步,便有一抹藏青色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于式微一惊,抬起头来,便见到礼王上官凌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阴邪的脸上带着一抹狠毒之色。 “于式微” 上官凌抬手给了于式微一个耳光,“该死的贱女人,敢在宫宴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揭本王的短,本王今天就要好好收拾收拾你。” 于式微捂着脸,手比脑快,抬手就趁上官凌猝不及防之际,狠狠给了他一针淬了软骨散的银针,这样,即便他有什么花样,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无法为难与她。 上官凌没想到于式微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阵,等他肩上一痛,想要伸手抓住她的时候,却觉得腿一软,不由自主的一下倒在了地上,上官凌满脸惊惶,怒斥道:“贱人,你敢对本王下毒?” 于式微一脚踩在上官凌的脸上,像是踩垃圾一样狠狠腻了两下,“这话该我问你,敢对我下蒙汗药,上官凌,看来上次宴会上并没有让你学乖。” 说着,于式微手中出现了一把银针,低头就要给上官凌一顿一阵伺候,却突然身后响起一道急切的声音来,“二姐,不要” 于式微眼前情景一阵重叠,回过头来还没看清,便被于荣美一把给狠狠推开了,一头撞在了身后的柱子上,“砰”的一声,撞得她险些晕倒过去。 该死的! 于式微踉跄的起了身,晃了晃漆黑的视线,这才看清于荣美正将上官凌给扶了起来,急切的喊着:“王爷,王爷,你怎么样?” 上官凌指着于式微,眉目之间弑杀一片,“给我抓住这个贱女人,敢拿脚踩在本王的脸上,本王要宰了她。” 于荣美为难的看了一眼于式微,劝说道:“王爷,妾身跟你说过,你斗不过我二姐的” “啪”一声,于荣美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上官凌拼尽全力甩了一耳光,“你给我闭嘴,现在就给我抓住她,她已经中了蒙汗药了,你不抓住她,我今晚就弄死你。” 于荣美吓得脸色一白,身子一颤,就放开了他,来到了于式微的面前,脸上带着满满的愧疚,哽咽道:“对不起二姐,我不想死!” 于式微没有闪躲,直到她来到面前后,抬手给了她一耳光,咬牙道:“于荣美,我于式微从来没发过什么善心,你是第一个,因为同为女子,我明白你的悲苦,所以我才帮你一把,原来却是个白眼狼,合着那个禽兽不如的畜生来暗算我,算我这次自作孽,但是于荣美,你记住,以后就算你哭着求我,我也不会在管你。” 说着,于式微推开了于荣美,来到了上官凌的面前,掏出腰间的药丸就塞进了他的口中。 上官凌瞪大眼睛,刚要吐出来,就被于式微狠狠一击肚子,一张嘴,一仰头,再一咽,一气呵成的吃了下去。 “贱人,你给我吃了什么?”上官凌咆哮一声后,就去掏自己的嘴巴,却是怎么掏都掏不出来了。 于式微还是不解气,狠狠的甩了他两个耳光,然后一把揪起了他的头发,将他扯到了自己的面前,如骤然出击的魔刹,一张俏丽绝美的脸上溢满了暴戾煞气,用无比冰冷的声音说道:“你不是爱折磨女人么,我就断了你的子孙根,让你这辈子都不能人道,你很快就会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太监皇子。” 什么? 上官凌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于式微,对上她凌厉视线的那一瞬,他真的被她那凶神恶煞的神色给吓到,而且丝毫不怀疑她所说的每一个字。 上官凌心底颤了颤,却依旧死不悔改的咬牙道:“于式微,你敢” “你尽可试试!” 说着于式微将上官凌扔在了地上,对着俊脸又狠狠踩了几脚才煞气腾腾的出了礼王府。 一旁的于荣美都吓傻了,因为她从未见过如此暴力狂躁的于式微,刚才那一刻就像是一头大杀四方的母狮,身上杀气刺人,叫她根本就不敢靠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快要晕厥过去的上官凌,冲了过去,抱起了上官凌,担忧道:“王爷,王爷,你没事吧。” 上官凌狠狠的推开了她,“贱人,你没听到她刚才说什么吗?开不快去找她要解药?” “哦哦妾身这就去” 于荣美踉踉跄跄的往王府外追去,追到门口才发觉于式微早就上了马车,扬长离去,她急的一跺脚,又赶紧折身回了王府。 马车上,于式微深深吸着气,拼尽全力将那口气压了下去,才发觉自己刚才的行为简直就是个母老虎,太失态了。 其实方才她是真的生气了,不是气于荣美,而是气自己,重生后她变得冷血无情,无心无善,第一次发了善心,却遭来这样的背叛,这让她想起了前世的种种,前世那深入汪洋的刻骨血恨,所以一时没控制住自己心底的那股煞气 回到太师府的时候,正好在门口碰见来外出办事回来的于任曦,他穿着一身白衣,玉冠束发,丰神俊秀,端是翩翩佳公子。 于式微脑袋昏沉的打了声招呼“二哥”,说完就跌跌撞撞的走进了太师府。 于任曦一看于式微有些不大对劲,几次都要摔倒,不由眸色一变,一阵小跑,追上了她,并扶住了他,担忧道:“二妹,你没事吧。”  于式微就着他的力道站稳了身子,摇了摇头尽力保持了一个微笑,“没事” 说罢推开于任曦,继续往她住的听雨轩奔去。 这蒙汗药药性很强,她能坚持到现在,全凭一手炉火纯青的针灸术,但针灸终不是解药,只能暂时压住而不能解毒,她若再不回去服解药,只怕就要倒在这路上了。 于任曦还是不放心她,追了上去,扶住了她,“二妹妹,你是不是生病了?” 第126章山雨欲来风满楼1 于式微摆着淡淡道:“没事,你忙你的!” 刚要推开他走,余光里就瞧见了他手中拿着的红色锦缎荷包,看着上面的绣花阵法有些眼熟,不由问道:“这荷包是谁的?” 闻言,于任曦脸上出现一抹尴尬,将荷包收了起来,支支吾吾说道:“这是这是” 其实他也不知道是谁的,半路上一个小乞丐给他的,一看就是女子之物,料子也很上乘,兴许是哪个小姐掉下的,然后那乞丐见他经过,就误以为是他的,就给了他。 于式微不知道于任曦心中所想,猛然捉住了他的手,将荷包仔细拿来看了看,终于认了出来,这是叶兮湘的!于任曦犹犹豫豫不肯说出来,莫非是偷拿的叶兮湘的?难道就喜欢到这种地步了? 于式微没有多问,也没有再拒绝他的搀扶,二人往听雨轩去,却还没走到一半,就听到身后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公主,二公子,不好了” 于式微和于任曦同时转过头来,就看到了大批的捕快闯了进来,为首的是刑部的陈捕头,人称铁面鹰捕,凡事到他手中的案子,就没有捕不到的嫌疑人。 三两之间,陈捕头已经带着人走到了于式微的面前,看着于任曦道,严肃道:“给我将他抓起了。” 身后捕快一下包围了于式微和于任曦,并将于式微给阻开,左右挟制住了于任曦。 陈捕头来到了于式微的面前,打恭作揖恭敬的行了一礼,“卑职见过静雯公主。” 于式微看了一眼陈捕头,又看了一眼不知所云的于任曦,沉声问道:“陈大人,请问这是何意?” 陈捕头从袖口中掏出了刑部公函,摊开,亮到了于式微的面前,公事公办说道:“回公主,有人看到于二公子杀了周家三公子周亭深,所以我们要将于二公子逮捕归案,进行审问。” “杀人?”于式微抬眸看向了于任曦,看到对方一脸懵的表情,不禁说道:“陈大人,我二哥怎么好端端的会杀周家三公子呢?” 于任曦也沉声道:“我没杀他。” 陈捕头一张冷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道斜穿眉峰的疤痕,给他添上了一笔恶煞气息,“于二公子杀没杀,一经审问,自然真相大白,带他走。”  “且慢”于式微挡在了于任曦的面前,冷声问道:“敢问陈大人,周家公子是怎么死的,在哪里死的,何时死的?”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陈捕头微微愣住,这才正眼细细的看了于式微一眼,但见她面色略苍白,眉目之间尽是霜寒,一看便知是个高贵冷傲的美人。 陈捕头快速低下头来,回答道:“回公主,周家公子是被匕首杀死的,在仙客楼死的,上午时分,有人看到于二公子从周公子的房间里走出,随即便看到周公子惨死包间,身上插着于二公子的匕首。” 说着,陈捕头打了一个响指,身后的捕头便立马将血迹已干的匕首呈了上来,陈捕头递到了于任曦的手中,“二公子看,这可是你的匕首?” 于任曦瞳孔一缩,有些匪夷所思道:“这的确是我的匕首,可是我今日并未带在身边,我是去仙客楼,也见过周三公子,但我并没有杀他。” 然而李捕头才不听这些话,坚定道:“有没杀到了刑部,自然是有办法让真相大白于天下的,于二公子也不必着急,身正也不怕影子斜,若真是冤枉了二公子,自然会还你一个清白的。” “可人根本就不是我杀的,我凭什么跟你去刑部?” 陈捕头听闻此话,眉目一沉,粗声道:“卑职好话至此,若公子反抗,卑职有权用非正当办法将公子带回去。” 这时候,听闻风声的四姨娘赵氏、三姨娘甄氏和六姨娘罗氏也都赶了过来,四姨娘看着被捕快挟制着的于任曦,面色一白,就冲了过来,急急的将捕快们推开,挡在了于任曦的面前,大声叫嚷道:“你们要干什么?这里可是太师府,你们抓我的儿子做什么?” 她一副‘谁动我儿子我就跟谁拼命’的架势,看的陈捕头一阵头疼,知道这个女人可能会蛮不讲理,不由将目光投在了于式微的身上,恭敬道:“卑职听闻公主聪慧无比,便请公主劝劝这位姨娘,让她不要妨碍公务。” 赵氏一看陈捕头竟然拒绝跟她说话,还一副看不起他的模样,气的瞪大了眼睛,撸起袖子,叉起腰就骂道:“喂,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鄙视老娘,我告诉你,我不管你什么公务不公务,敢抓我儿子,我就跟你拼命。” 陈捕头头更加的疼了,这看见难缠女人就头痛的毛病,这么多年了也没好,他求救似得再次对着于式微说道:“公主,若有什么,圣上面前也可说,只是眼下,卑职只是在进行公务而已,还请公主让那位大婶配合些” “大婶?”赵氏一听,就气的浑身发抖,怒指着李捕头,“你喊谁婶呢,谁是你婶儿,我告诉你,今日除非从我身上飞过去,否则,别想带走我儿子” 话音都还没落下,陈捕头已经真的一个空翻,从他身上飞了过去飞了过去过去 “卑职已经从你的身上飞过去了,现在可以把人带走了吧。”陈捕快看着赵氏,一副‘不就飞过去么,又有何难’的表情。 周围霎时陷入一阵安静,被陈捕头的耿直给逗笑了,却又因为这么严肃的场合,不敢笑出声来,个个憋得肩膀一抖一抖。 于式微也差点笑了,说飞过去就真的飞过去,她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耿直不做作之人,实在实在太 赵氏仿佛看到了漫天的乌鸦在她头顶盘旋,刚刚发生了什么?她怎么有种蒙圈的感觉? 于任曦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赵氏,“娘,你还是先回去吧,儿子清者自清,就不信邪能胜正。” 邪不胜正? 于式微挑了挑眉,眼底一抹嘲讽,笑他的天真,有时候啊,邪还真的能胜正,有一句话说的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陈捕头,带走我二哥可以,但是你要保证不会屈打成招,此事本公主断不信是我二哥做的,我父亲回来也定然会着手配合刑部调查此事,所以请给我们一些时间。” 陈捕头见于式微终于让带走了,一阵谢恩,然后就真的将于任曦带走了。 眼看着儿子被抓走,赵氏记得团团转,眼泪也控制不住的留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公主,您怎么可以让那帮捕快带走任曦,万一任曦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啊哈哈” 赵氏说着就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完全没有大家姨娘的样子,倒像个市井泼妇。于式微身上的蒙汗药本就没解,此事被她的哭声扰的更是阵阵头晕脑胀,身子也跟着晃了晃,被眼疾手快的罗氏扶住了,“小微,你怎么了?没事吧?” 三姨娘甄氏也担忧的看着于式微,“公主,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病了?” “我是有些不舒服,我先回听雨轩,你们先将四姨娘送回落雪院,对了,派人去找父亲回来,此事必须马上插手。” 于任曦不是冲动之人,此番却突然就成了杀害周亭深的凶手,定然别有隐情,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三姨娘甄氏听了于式微的话后,赶忙福了福身子,“是,公主,半夏,听到了没,快去派人找老爷。” 半夏得了命令,就往外跑,于式微也终于在此时撑不住了,倒在了六姨娘罗氏的怀中,“小微,小微,你怎么了?” 三姨娘见此,吓得脸色一变,又对着半夏的身影急急喊道:“半夏,再派人将李大夫请到府上来” 第127章山雨欲来风满楼2 敏亲王府内,暗卫将在太师府的所见所闻报告给了寒江月,“王爷,仙客楼上午发生了一桩命案,镇国公府的周三公子被于家二公子给杀了,刑部的陈捕头现在已经将于家二公子逮捕归案,此事现下皇上还不知道,但镇国公府的老夫人已经去于府去闹了,赖在了于府,说若今日不能将于任曦绳之以法,就一头撞死在于府。” 寒江月星眸闪了一下,看向了对面摇着折扇,气定神闲的锦书,“此事你怎么看?” 锦书风流一笑,拿着扇子勾了勾寒江月的下巴,一副调戏姿态,笑的好不风骚,“王爷不是已经想到了?” 寒江月打开了他的手,嫌弃道:“滚没日没夜的调戏女人就算了,还敢对本王动手动脚,想死你就直说好了,用不着拐弯抹角的找死。” 锦书面上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相反笑的更加风流不羁,“哟,王爷吃醋了?谁叫王爷你长得比女子还要好看,要怪就怪老王爷和王妃,生了你这样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孽出来,我要是个女子啊,我早就把你给睡了。” 寒江月凉凉的斜了他一眼,“敢不敢再说一句?” 说正事呢,敢给他扯东又扯西的,真是找死。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他有时候也扪心自问,他怎么就这么俊美?为什么他家微儿不想睡他? 锦书被他剑光刀锋一样的眼神给扫的头皮一麻,咳了咳,一正脸色道:“此事表面上是因为两个男人都喜欢御史家千金徐采薇,两个男人争风吃醋起了争执,于二公子一怒之下杀了周亭深。但鲜少有人知道,其实于任曦相中的是宁国公府的叶兮湘小姐,所以根本不可能为徐采薇小姐大打出手。” 顿了顿,锦书继续道:“依属下看,此事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周家和刚要于家联姻,就闹出人命出来,这姻必然是连不成了,而且这婚姻还是由皇后娘娘幕后做媒,无疑是在打皇后的脸。往深里想是有人不想让周家和于家联姻,二方面,也是不想刚出狱的三皇子东山再起,镇国公府世代武将,虽不及王爷你权势倾天,但却也是镇守西疆的一等公骠骑大将军。所以这件事,背后多方势力,谁都有可能,唯有三皇子和整日流连花丛的四皇子不可能。” 寒江月眸色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太子有可能,皇上也有可能,上官晔,上官九幽也都有可能?” 锦书笑的高深莫测,“王爷不是早就猜到了么?唯一漏掉的那个人,王爷是不敢相信而已” 寒江月瞪大眼睛,目光里挣扎犹豫,“难道真的是她?” 锦书又摇了摇扇子,笑道:“这件事没查清楚以前,谁都有嫌疑!” 寒江月冷眸闪了一下,“此事若真是她所为,那拖于任曦下水又有什么目的?” “王爷,试想一下,若是你被冤枉杀了人,你心爱的微儿冷眼旁观,看都不看你一眼,你对她的爱还会那么坚定么?相反,另一个深爱你的女子雪中送炭,你的心,保证真的不会动么?” “你是说,她策的是人心?一箭双雕?” “王爷啊,连属下都不及她的心思算计,你又怎么会懂呢。” “你的意思是本王比你蠢?” “啊啊王爷,属下没说什么啊,为什么打我?” 太师府,听雨轩内的暖榻上,于式微幽幽醒来,点翠含烟和小宁三个人皆守护在她身边,见她醒来,惊喜叫到:“醒了,小姐醒了。” 于式微扶着头痛的额头,坐起身来,看了一眼外头已经黑下来的天,脸色“刷”的一下沉了下来,“现在是申时了?” 含烟福了福身子道:“是小姐,现在已经申时了,您饿不饿?奴婢已经做好了您爱吃的,在炉子上煨着呢。” “不着急,刑部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小宁回答道:“回小姐,我们的人传来消息,二公子二公子的罪名变了,不再是情杀,而是而是私通” “私通?”于式微的脸骤然一变,“什么叫私通?” 小宁吓得脸色一白,赶紧将话说完,“回小姐,周亭深的小厮说,是因为周公子撞破了二公子和叶兮湘小姐私下幽会,周公子气不过二公子脚踏两条船,所以动了手,二公子一怒之下杀了周公子,而且而且刑部在二公子的身上找到了叶兮湘小姐的荷包” 什么? 于式微脸色一沉,一下想起了中午在于任曦那里看到的叶兮湘的荷包,顿时心底一下了然,原来那个荷包是等着在这发挥作用,将她布好的局给打乱了,想要拉叶兮湘也下水。 于式微一拳狠狠的捶在了桌子上,脸色阴沉的看了一眼含烟,“你去将我药箱里的那个红色瓷瓶拿上,现在就送到刑部张大人的府上,告诉他,此药能治痴患,三个月内,必药到病除,另外,告诉他,于任曦一事自有皇上做主,让他不要听任何人的。” 含烟没敢耽误,拿上药便匆匆出了门。 点翠不解的问,“小姐,为什么要送药?不该是送点银子贿赂么?” 于式微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拿银子,你是想你家小姐摊上一个贿赂之名么?张大人身为刑部掌权,银子收到手软,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报应到了自己的儿子身上,他老来得子,却得了一个痴儿,现下都六岁了,还同婴儿一样什么都不懂,你说比起银子,哪个更能让他动心?” 点翠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小姐真是高明。” 于式微自嘲一笑,哪里高明了,不过是比别人多活了一事,知悉的也比别人多一点罢了。要是真高明,这一次也不会被别人横插一脚,将好好的局给打乱了,是谁?上官晔?皇上?太子?还是他? 忽而,于式微对着外头喊道:“长风,你进来。” 卫长风撩开帘子走了进来,拱手道:“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去查查当日还有没有可疑的人去了仙客楼?” “是小姐。” 卫长风走后,于式微又对小宁吩咐道:“去将杀了周亭深的沈氏去先藏起来,别让人找到了。” “是,奴婢这就去办。” 屋内只剩于式微和点翠,点翠这才想起来一件更让人头疼的事,“小姐,眼下又一件更不得了的事,周家的周老夫人赖在了咱们府上,说不将二公子绳之以法,就要一头撞死在我们于府呢,老爷劝说多次无果,现在还在府上呢。” 于式微眸色一寒,“好吃好喝的供着就是了,不用理她。” “是小姐。” 皇宫内,景轩殿中灯火通明,陆安跪在皇帝的面前,颤颤巍巍的说道:“皇皇上,于二公子于二公子被反告私通,与叶兮湘小姐私通,而周公子撞破,才被杀了。” “什么?” 皇帝一拍桌子,起身怒斥道:“这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刑部在于二公子的身上找到了叶小姐的荷包,被认定和叶小姐有私情,周公子倾慕御史家的徐采薇小姐,而徐采薇小姐钟情于二公子,周公子冲冠一怒为红颜,就找于任曦算账,却没想到被杀了” 皇帝龙目一寒,怒喝道:“是谁将兮湘也给拖下了水,查,给朕查” “奴才奴才遵命。”陆安吓得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直到出了景轩殿才暗暗松口气,仰头一阵头大,这到底到底是哪里不对了?到底是谁插手了此事?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第128章关门,放狗! 事情到了第二日,又有了新的进展,徐采薇亲自到刑部,去指认了于任曦杀害周亭深一案,令本就严重的案子又添上一笔复杂色彩。 于式微得到徐采薇亲自去指认于任曦的消息,惊讶的差点没吐血,开始怀疑人生。这都是怎么了?不过短短两日,她怎么接连被背叛,是赶着趟儿都来坑她一把么? 含烟立在暖榻旁,心中也是很惊讶,但更多的是担忧,“小姐,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让沈氏去自首?” 于式微抬了抬手道:“这件事盘综复杂,没那么简单,先让沈氏藏好,待我揪出那只黑手” 话音都还没落下,小宁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还差点一个跟头摔倒地上,心急如焚的说道:“小姐,不好了,沈氏沈氏不见了。” “不见了?” 于式微搁在榻上黄花梨木小桌上的手猛地攥紧,低喝道:“去找!” 小宁被于式微阴沉发黑的脸色吓得腿一软,险些跪下来,“是,奴婢这就派人去找。” 她前脚刚走,后脚点翠跑了进来,焦急道:“小姐,不好了” “又有什么不好了?”于式微的声音里已经变得不耐烦起来,整个人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冰冷气息,吓得小宁到了嘴边的话停了下了,打了一个转后,才浅声道:“是是周老夫人,正在前庭闹,说我们于府欺人太甚,给她吃剩菜剩饭,现下要撞死呢” “剩菜剩饭?”清泠的声音变得拔高起来,于式微黛眉紧紧拧到了一起,“不是说了好吃好喝的供着么?这到底怎么回事?” 小宁和含烟吓得同时跪了下来,小宁战战兢兢道:“奴婢查清楚了,是赵氏,因为二公子被冤枉一事气不过,所以将送过去的好菜好饭给端走了,给了她剩菜剩饭” “砰”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榻上的黄花梨木小桌已经被于式微一把给掀翻到了地上,再也控制不住,站起身来,怒斥道:“混账” 含烟和小宁鲜少见于式微这般发怒过,她一贯都是冷静的,就算是笑,也是冰冷的,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此刻却发怒了,这说明是真的生气了,也对,换做谁遇到这糟心的事,谁也控制不住脾气的。 不过,她们也只是只知其一未知其二,于式微的火从昨日上午就有了,先枉做了好人,被于荣美给背叛,现在又好心当作驴肝肺被徐采薇给阴了一把,心中实在憋闷难当。 或许是先糟心事还不够,外头突然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不好了公主,不好了,端王说要找你算账,此刻已经快到听雨轩了” 于式微眸色一沉,大氅都不顾得披上,就已经来到了门外。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织锦棉裙,在日光的照耀下,泛起一片流光,晃的人有些眼发晕。 正好此时,上官晔也来到了院落中,第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粉的发光的女子,她粉黛未施,三千青丝在脑后高高扎起马尾,簪了一枚金镶珠宝蝴蝶簪,素净利落,清水芙蓉,恍惚间似曾相识 于式微冷冷的看着上官晔,眼底一片杀机如流,“听说端王殿下要找我算账?” 上官晔被这一道碎玉似得声音也惊的眼神一闪,随即一沉,走了过去,“于式微,你好大的胆子,敢伤害我五哥。” 于式微此刻心情有些不大好,所以说话的态度也变得十分不耐,“他该庆幸我没事,否则你现在看到的该是他的尸体了。” 上官晔闻言色变,有些不可置信的上下看了于式微一眼,语气里略带了一丝丝的焦急,“你没事?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什么关你什么事?这是我与礼王之间的恩怨,还请王爷别多管闲事,有时间多陪陪你的儿子。” 你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付出越多的爱,将来你才能更痛苦! 上官晔眸色一顿,意外的看了于式微一眼,眸底深处闪过一丝异样的亮光,“你在乎?” “什么?”于式微有些不解的看了他一眼,根本就没听懂他在胡说八道什么,“王爷,此事我和礼王之间自会有个了断,所以你还是走吧。” 她真不敢保证他再多停留一会儿,她就会忍不住关门放狗了。 上官晔越听她不耐烦的语气,心底愈发确定她是在乎的,眸色一瞬间回暖,轻声道:“你还是将解药交出来吧,我会劝着五哥不去御前告你的状。” 告她的状? 于式微冷嘲一声,“他要告尽管去告好了。” 反正她早就有了应对之策! 说着就从上官晔的身边经过,欲往前庭去看看周老夫人,却不想被上官晔伸手挡住了去路,目光紧紧的盯在她愈发美丽的脸上,“五哥他对你做了什么?” 于式微冷冷的斜视了他一眼,压住心底那股蠢蠢欲动的戾气,淡淡道:“想知道,自己问他去吧。” 说罢绕过了他的手,往外走去,却再次被不依不饶的上官晔截住,“那你现在有没有事?” 于式微脚步一顿,实在忍无可忍了,对着虚空大喊道:“关门,放狗!” 下一刻,一阵狗吠声传来“汪汪汪”然后就看到大福小福牵着四只大狼狗来到了院落中,并一把将听雨轩的大门给紧紧拴上了,于式微早就后退一步,静等着看上官晔被狗追。 上官晔错愕的看着对着他狂吠,凶神恶煞的四只大狗,脸色微微变了变,没想到于式微会如此简单粗暴,随即咬牙看向了于式微,“于式微,你敢。” “上官晔,这句话你还是省省吧,我敢不敢,你比谁都清楚不是么?”说罢,于式微冷冷一笑,红唇扬起,“放狗!” 大福小福两兄弟得到于式微的命令后,没有一丝迟疑就放开了拴着狗的链子,四只狼狗像是猛兽一般,一齐扑向了上官晔,“汪汪汪” 上官晔一看狗真的扑过来,当然是想都不想就跑了,绕着花坛和假山一顿上蹿下跳,跟猴子似得,看的于式微一阵好笑。 上官晔,这是你自找的,非要在这当口儿惹我! “上官晔,若你伤害我家的狗一根毫毛,我就让你跟礼王一样,再不能人道!” 清越的声音落地有声,绽开如碎,没有半点的开玩笑意思,令上官晔真的相信了她的话,本来是要出手将这几只恶犬打死的,招式出了一半,愣是生生给收了回来,等他抬头看向于式微的时候,于式微已经带着婢女出了听雨轩。 他本欲施展轻功从墙头飞出去的,却一个抬头,看到了十几道黑影站在了听雨轩的高墙,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不让他逃出去。 上官晔不由紧紧咬住了牙关,一张冷峻的脸霎时间狂风暴雨,咬牙切齿道:“于式微,你最好别落到我的手里,不然,我一定会让你尝尝我的手段!” 然而这些话,于式微根本听不到了,她带着含烟和点翠转转弯弯间已经来到了前庭,还没走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的争吵声,“你这个贱蹄子,你算是什么东西,敢跟老身大呼小叫的,老身乃一品诰命夫人,母亲乃是先皇的姐姐,当今圣上见了老身也要礼让三分” “礼让三分?我呸,我管你什么诰不诰命夫人,你们冤枉了我的儿子,我还跟你们没完呢。” “你好哇,好哇,于文清,这就是你的妾室?分明是个市井泼妇,你一代贤臣,怎么会有一个这么疯的姨娘?” 于文清怒瞪了赵氏一眼,然后对着周老夫人赔罪道:“周老夫人,你先消消火,此事还有待查清楚,若真是犬子,晚辈定不会包庇,只是现在事情尚有疑点,陈捕头也再次取证去了,还是先等等消息吧。” 赵氏叉着腰,乌鸡眼似的瞪着周老夫人,“老爷,他们冤枉了任曦,你居然还跟她说好话,把她轰出去” 第129章背后的真相 于式微进来就看到了这白热化的一幕,赵氏叉腰瞪眼,鼻孔快仰到天上去,对面的周老夫人气的浑身直哆嗦,仿佛下一刻就会动手厮打起来,她的银发如雪,在一片对峙之中显得几分苍丧柔弱,而于文清正在她身边不住的劝她不要生气。 于式微眉心微蹙起来,这个赵氏,实在太过分了,就跟她那个不知好歹的女儿一样! 于式微走上前去,轻声喊了一声:“父亲” 这一声也成功打断了周老夫人和赵氏的对峙,赵氏看到于式微,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样,来到了于式微的身侧,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公主,正好你来了,这个老太婆要在咱们府寻死觅活的,赶她出去。” 于式微眉目间的寒气更甚了,回头看了一眼点翠,点翠立马会意,来到了赵氏的面前,伸手给了赵氏一个耳光,怒斥道:“赵姨娘,周老夫人是当朝一品诰命夫人,地位尊崇,由不得你放肆!” 赵氏被点翠一耳光给打蒙了,不是,这什么意思啊?凭什么打她? 她抬头对上了点翠疾声厉色的模样,心底一阵怒火喷薄而出,怒骂道:“点翠,你个小蹄子,你打我做什么?” 于式微沉声道:“本公主让她打得,来人,赵氏言行无状,触犯加法,将她拖下去重大二十藤条,然后送入后院祠堂,闭门思过。” 外头马上走上来两个家丁,将一脸懵圈的赵氏给架住,就往外拖。 “公主,你疯了,于式微,你怎么是非不分?我告诉你,我不会思过的,我没过,我要救我儿子” 叫嚣的声音终于散去,耳根子也终于清静,于式微这才看向了周老夫人,恭敬地福了福身子,“小女见过周老夫人。” 周老夫人方才就被于式微上来就罚赵氏一顿的气势给震住,现在见她如此彬彬有礼,倒是不好说难听的话了,“你就是静雯公主?” 于式微不卑不亢的应了一声,“是。” 说着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剩菜剩饭,抬眸看了含烟和点翠一眼,这俩丫头已经跟在于式微身边近一年,现在的默契程度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只给了一个眼神,便知道于式微要传达的意思,慌忙将剩饭剩菜撤了下去。 于式微这才挽住了周老夫人的手,拉着她坐了下来,眼底一阵同情,“老夫人,您失去孙子,我和我父亲都感到很遗憾和痛心,只是这件事真的不是我二哥做的,当然,我说这些也没用,毕竟那些证据摆在那儿。可是老夫人,您历经世事,又怎会不懂得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证据也是可以捏造的,您来于府闹,有没有想没想过,也许会亲者痛,仇者快呢?” 一番话说的是轻声细语,诚诚恳恳,将周老夫人心底那一腔怒火瞬间消灭了大半,一张皱纹满布的老脸一下又老去十岁。 她看了一眼一旁满是赞同的于文清,继而又将目光投在了于式微的眼睛里,看着她眼底的真诚,心底突然泛起一阵悲痛,压抑了两天的泪水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一下汹涌流出,放声大哭起来,“我的深儿,死的好冤啊” 于式微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轻声叹了口气,心底一阵无奈。这周亭深生性淫荡,看见美人就走不动路,身为京城纨绔子弟榜榜首,早就结下了不少仇家。 此次更是因为霸占了屠夫沈氏的美貌妻,后又将其杀死,而被屠夫沈氏大年初一一大早就给毒死了,也就是昨日大清早。 昨日大清早,含烟和卫长风本来是一起去仙客楼定几桌好菜,想要慰劳一下杀手盟的兄弟们的。不料卫长风正好就撞见了沈氏鬼鬼祟祟的从周氏的包间内出来,觉得奇怪,于是多看了一眼。 没想到就看到了周氏被毒死的一幕,于是就回来向禀报了她此事,她当时正好刚从宫里回来,正发愁如何让让周家和于家的亲事连不成,便利用了此事,先派人弄晕了周亭深的小厮,又派人假扮了周亭深的小厮,约他出来见面,然后将此事嫁祸给了于任曦身上。 这样一来,周于两家自然是结不成亲了,然后她就想着带徐采薇去探视于任曦,让于任曦看清雪中送炭之情,以求促成二人红媒,却不料却不料此事被人横插一脚,将于任曦的罪名坐成了因为与叶兮湘私通被周亭深撞破而杀人 昨日那陈捕头来抓人的时候,她没有阻拦,是因为她手中有欲投案自首的屠夫沈氏,能掌握全局,而现在,沈氏失踪,于任曦一案又牵扯上了叶兮湘 于式微越想心底那口气就越郁结,难道真的是他横插了此事? 周老夫人哭了一会子,终于消停下来,这时候点翠和含烟已经带着婢女们端着好饭好菜上来了,在桌子上摆了一大桌,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于式微拿着帕子给周老夫人擦了擦,然后端起粥,拿起勺子,吹了一口,递到了周老夫人的面前,诚恳道:“老夫人,吃点东西吧。” 周老夫人见于式微这么懂事,心底那抹悲伤不由又浮上心来,想起了周亭深,这孩子虽然名声狼藉,可在她这个祖母面前可是最孝顺的,每天回家,都会带她爱吃的桂花糕,只有他将他这个老婆子放在心上 看着周老夫人又要哭,于式微赶忙将晚放到了桌子上,拉着她的手道:“老夫人可别哭了,哭坏了身子,我可是会难过的。” 难过? 周老夫人意外的看了一眼于式微,她伤心她会难过?她试着从于式微眼中看到虚假之意,可是没有,半点都没有,她说的是真的。 多么通透的一个孩子,这个时候知道刻意避开深儿的话题,好让她不再伤心。以前她就对静雯公主的大名略有耳闻,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个玲珑剔透的妙人儿。 “好,老身吃便是,就算是于任曦真的杀害了我的孙子,也是他们两个人的恩怨,有刑部管着,是老身冲动了。” 于式微摇了摇头,温柔道:“老夫人痛失亲人,伤心难过,人之常情,但现下还不是伤心的时候,我们要做的是找出真凶,不让凶手逍遥法外,才能告慰逝者亡灵。” 周老夫人一下被于式微那愤愤语气给带了进去,“你说的对,老身这就回去,先将深儿的后事处理了。” 于式微一把按住了周老夫人,端起了粥,喂到了她的嘴边,“老夫人先吃了饭,我啊,派人送您回去,老夫人与晚辈第一次见面,晚辈却连口饭都没叫老夫人吃,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晚辈是故意的呢。” 周老夫人被她说的一阵窝心,愣愣的就张开了嘴,吃了起来。 含烟和点翠震惊无比的看着于式微,想不到小姐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就像就像哄小孩儿一样的有耐心,这周氏刚才还寻死觅活的,现下竟然就消停了下来。 于文清既欣慰又赞赏的看着于式微,这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化干戈为玉帛,像赵氏那样又吵又闹的,只会叫矛盾变得更加大,半点都帮不上忙,反而有可能害了任曦。 于式微喂过周老夫人饭后,吩咐含烟和点翠,将周老夫人送了回去,而自己则是回到了听雨轩,没想到的是上官晔竟然还在,此刻正坐在假山上,与地上的四只狼狗大眼瞪小眼。 上官晔见到于式微回来,立马起身喝道:“于式微,你终于回来了。” 第130章在一个女人面前怂了 于式微在院落中站定,仰头看向了假山上的上官晔,只见他面色冻得发红,寒气大口大口的呼出来,在空气中凝结成霜,这几日正逢化雪,严寒冰冷,他在上面这么长时间,应是冻坏了吧,活该! 于式微浅浅勾起一抹冷笑,眼底流光幻彩,云淡风轻道:“上官晔,原来你还没滚。” 上官晔看着她眼底的嘲讽,心底本来就气,现在更是生气了,恨不得,恨不得将她 看了一眼下头虎视眈眈的恶狗,上官晔突然一个腾空,电石火光间翻身降落到了于式微的面前,然后一把揽住了于式微的腰肢,挟持着她就一个旋转,快速的冲到了阁楼前,撞破房间的门,将后面追来的恶狗关到了房门外。 “汪汪汪”大狗对着紧闭的房门一顿狂吠,大福小福冲过来拍打着房门,急急的喊道:“小姐” 屋内,被上官晔抵在门上的于式微淡然的说了一句,“我没事,将狗牵下去吧。” 大福小福得了命令,赶忙将狗牵了下去,而十几个暗卫则是纷纷落到了房门前,警惕着房内的动静。 于式微嘲讽的看着与他近在咫尺的上官晔,淡漠道:“上官晔,外头十几个暗卫,若想四肢健全的离开,最好把我放开。” 上官晔揽在于式微腰间的手非但没有放开,反而更加紧了,一个欺身,离她更近了些,一个低头,便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少女幽香,不似胭脂水粉香,很清澈,婉婉清新,令人意乱神迷。 他深深吸了一下,随后一下覆在了她的耳畔,用狠厉的声音说道:“于式微,没有人敢这般玩儿本王还安然无恙的。” 于式微抬头,眼底一片冰光雪泽,破冰似得声音里透出无边的冷意,“上官晔,玩你,我还不屑。” 她要的是他尝一尝自己前世那种痛苦,唐家覆灭,他没了巨大靠山,很痛苦吧。一百五十家商铺被她洗劫一空,损失不计,他无法招兵买马,很痛苦吧。现在皇上对他的疼宠也不似从前,更痛苦吧。 痛苦就对了,她要的就是他痛苦,他不是要谋江山么,那她就偏让他亲眼看着这江山沦为别人的囊中之物,让他俯首称臣却无半点反击之力,让他身在地狱永远无法超脱,直到他痛苦而死的那一天 上官晔听着于式微不屑的话,气的一阵咬牙切齿,抬手想要一掌将她杀死,可却又下不去手。 犹豫了一下后,心狠狠一横,忽的就一把钳住了于式微的下巴,凉薄的唇狠狠的落在了于式微的唇上,报复似得吻住。 却不想唇瓣贴合的那一刹那,一股异样的感觉“咻”的一下涌上了他的脑海,继而“轰”的一声炸裂,将他全身的血液都燃烧起来,瞬时野火燎原。这感觉他从未有过,异常的快感,让他几乎一下就沉沦下去。 她的唇甜美无比,软糯的不像话,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要索取更多,却还没等他索取,便被她狠狠推开了。 “啪”的一声,上官晔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耳光,于式微万般恶心的看着上官晔,怒喝道:“上官晔,你找死,呕呕” 于式微狠狠的擦着自己的唇,忍不住的阵阵干呕,对于他的吻感到无比的恶心。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事发生,她真是太大意了。 见于式微竟然对他的接触如此排斥,甚至干呕恶心,上官晔脸色黑沉下来,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她在侮辱他身为男人的尊严,不由狠狠道:“于式微,你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什么吗?” 于式微捂着剧烈痉挛的胃,抬眸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煞气丛生,极端暴戾,“后果就是你今日要留下点利息。” 说罢,于式微手中出现一个小绿瓶,一揪塞子,将瓶中药粉撒了出去。 上官晔眸色一变,转身就要走,却只走出一步,便发觉身子不能动了,像是全是都被定住了一样,僵硬如石。他惊恐的看着走过来的于式微,恍然想起了前几月挨她那一顿纳鞋底针,那一次他虽没伤及筋骨,可是整整痛了好多天都不能入睡。 “于式微,你想干什么?” 于式微取来门后挂着的斧头,然后一把将上官晔推到了地上,眸色猩红的看着他,“上官晔,你说,是砍胳膊还是砍腿,我让你自己决定,省的到时候怨我砍错了。” 上官晔眸色一顿,这是什么鬼话?她难道真要砍? “于式微,你若敢砍本王,我就屠你满门。” 闻言,于式微低低的笑了起来,眼底涌起癫狂幻彩,“你屠啊,最好都屠了,你以为我真的会在乎他们?” 真是太可笑了,威胁她也好歹走走心,这于府,这附中人,与她有何干?她生母都不要了,这些人,她会在乎么? 上官晔看着于式微疯狂的笑意,知道威胁不到她,不由更惊恐了,刚要说话,却听到于式微轻飘飘的来了一句,“不如就剁一根手指吧。” 说着抡起斧子,另一只手将上官晔的手固定,然后在上官晔无限放大的瞳孔中狠狠落下。 “啊”房间里登时响起上官晔惊天动地的惨叫声,震得于式微一阵耳鸣,扔下了斧子,站起了身。 地上,鲜血一片,上官晔脸色狰狞的看了过去,就看到自己小指跟手搬家的画面,眼前一黑,叫的更加惨烈了,“啊” 于式微冷血无情的看着他,一脚轻轻的踏在了他的心口之上,俯身看着他,眼底没有一点胜利姿态,也没有得意,有的只是浓的化不开的恨意,“上官晔,痛不痛?” 比起她当日被砍去四肢,做成人彘,哪个更痛呢? 上官晔惊惧的看着于式微,怒喝道:“于式微,你就是一个疯子,疯子” 于式微眉梢扬了扬,冷笑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疯子,知道唐崇越是怎么死的呢?” “你有没有听过一种刑法,叫生扒,就是在人的头皮划一个十字道口,不揭开头盖骨,只划开一层肉皮,然后趁着这个人还活着的时候,将整张皮活活扒下来,只剩一具没有人皮的血骷髅,你说,这刑法是不是很有意思?” 她说的津津有味,上官晔却听得毛骨悚然,这一刻浑然忘记了疼痛,惊悚的看着于式微,仿佛看到了炼狱中爬出的罗刹,喝人血吃人肉的罗刹,上官晔的心狠狠的颤抖着,恐惧着,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怕了 于式微看着他恐惧模样,继续说道:“唐崇越就是被我生扒而死的,你的于荣华亲眼所见,唐崇演亲眼所见,所以他去自首了。” 什么? 原来这就是唐崇演自首的原因,他当日怎么问他,他都不肯回答,原来是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情,原来这就是于荣华痴傻的原因。 怪不得于式微从头至尾都没出现,原来她知道自己一出现就必死,所以才选择了这样狠毒的手段! 他突然后悔今天来了,本来是想印证自己心底的想法,现在,虽印证了,可他却不敢了。这辈子,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怂了,孬种了,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于式微,我以后再不会来找你的麻烦,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井水不犯河水?”于式微讥讽一笑。 做梦!这辈子她和他还有于荣华,他们三人之间的恩怨不死不休! “孬种,现在就带上你的残肢,马上从我这里滚出去” 上官晔起身捡起地上的小指,顶着于式微嘲讽的目光,狼狈不堪的奔出了房间,并在心底发誓,有朝一日,定要于式微下十八层地狱。 但他却不知于式微也是这样想的 上官晔走后,所有暗卫都撤了下去,含烟和点翠闯了进来,看到地上一滩血迹,都吓得脸色发白起来,“小姐,发生了什么?” “没事,不过剁了上官晔一根手指而已,点翠,你去一趟御史府,告诉徐采薇,我下午要在仙客楼见她,若她不来,我就去府上找她。”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御史府。” 第131章今生,誓不为后! 午后,于式微换了一身烟罗紫流彩飞花柔棉祎衣,梳了一个清雅的回心髻,对插一对三翅莺羽珠钗,同样粉黛未施便乘着马车来到了仙客楼。 三楼的包间内,徐采薇早就等在那里,坐立不安,一直到于式微出现在视线,而变得更加忐忑心虚。 于式微走到了她的身边没说话,而是先坐了下来,店伙计在身后问她:“小姐想吃点什么?” “先来一壶好茶。” “好嘞。” 于式微微笑的看了徐采薇一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徐姐姐,坐。” 徐采薇牵强的笑了笑,坐了下来,却是感觉如坐针毡,锋芒在背,毕竟这事情,是她后背阴了她一把。 茶上来后,于式微给徐采薇倒了一杯茶,推到了她的面前,然后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敬向她,“徐姐姐,喝了这杯茶,你我桥归桥路归路,生死不相干。” 徐采薇面色一白,身子轻轻晃了晃,她来之前想到过于式微会很生气,会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甚至会打她骂她,跟她绝交,但没想到,她的确是要跟她绝交,可却是那么的冷静,冷静的叫人心里发慌。 徐采薇没有端起茶杯,而是歉疚的看着于式微,“式微,对不起,我” 于式微目光幽深的看着她,淡淡笑道:“徐姐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没有对不起我,只是我们所走的路不同而已。” 她本来是想借此机会撮合她和于任曦,但现在看来,真的不必了。 听到于式微的话,徐采薇的心更慌了,好像马上就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让她想急切的挽留,可又发觉很无力,很徒劳,什么都挽留不住 许久,徐采薇自嘲的笑了笑,从自己踏进刑部大牢指认于任曦的那一刻开始,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徐采薇目光里隐隐流出一抹悲凉,苦笑道:“式微,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于式微叹了口气,将那杯茶一饮而尽,起身道:“不管为什么,做了就是做了,再回不到原点了” 说罢,于式微没有片刻犹豫的出了仙客楼。 做了就是做了,再回不到原点了回不到原点了 徐采薇回味着这句话,望着那抹毫不留恋的冰冷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脑海中倏然就出现了她们相识以来的画面,她们曾乘船湖上,曾策马郊外,曾同游桃花源,曾一起笑闹玩耍,现如今都回不去了。 想着想着,徐采薇的眼睛里泛起一丝酸意,端起了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尔后俯在了桌子上低低的呜咽起来,式微,你真的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于式微出了仙客楼后,就径直去了摄政王府。 朱漆高门大敞着,两边护卫矗立着,一动不动,待于式微走上前,一下将她拦下,于式微面色淡然道:“去通报你们王爷,说静雯公主拜访。” 护卫很快去通报了,回来后恭恭敬敬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公主里面请,王爷说在沉香榭等你。” 这摄政王府于式微曾待过两天,对这里的路也算熟悉,不多时就来到了沉香榭,也就是她上次躲在这里所住的那个院子。 还未走进,就听到一阵低沉琴音传来,似风云共鸣,压抑而沉闷,在每个音调婉转间暗藏一抹深深寂寥。  于式微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便举步走了进去,庭院之中,香榭之下,上官九幽一阵黑衣,端坐于案前闲逸抚琴,冷风乍然吹其他披散如缎的墨发,三千发尾随着风交缠,飘起一副美男抚琴画面。 他像是没看到她来一样,忘我的轻弹着,直到一曲终了,将修长的指尖按在了琴弦之上,微微闭上了眼睛,似是在回味方才的曲子,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窝上,仿佛两把小刷子,比女人的还要长,冷酷俊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于式微走了过去,在他不远处坐了下来,安静的看着他玩深沉,等他终于玩够,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她,冷邪道:“女人,你来终于来找我了!” 于式微知道他是算准了她会找他,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交出沈氏。” 上官九幽眼底泛起一丝微微荼蘼色,冷冷勾了勾唇,用同样爽利不拖沓的语气道:“嫁给太子。” “这不可能。”于式微拒绝的决绝干脆,没有半分的犹豫,继而道:“其他条件,任你开!” “哦?”上官九幽起身来到了于式微的面前,附身勾起来她精致的下巴,目光放肆的流连在她脸上,一寸一寸,悠然观赏,“不做太子妃,做皇后如何?” 什么? 于式微眼底一丝震惊一闪而逝,随后石沉大海,再没了震惊,有的只是冰冷和淡然,“上官九幽,你要谋这天下?” 上官九幽扣紧了于式微的手,忽而一把将于式微拉近了面前,与她四目相对,鼻尖指尖只差一寸便要挨到了,一点暧昧在二人之间游弋徘徊起来,上官九幽邪佞的笑着,“既然猜到了,那我就更不能放过你了,不做太子妃,就做我的皇后如何?” 于式微眼底无波无澜,心底却是平地秋风,这“皇后”两个字像是两把剑深深的刺在她的心上,她前世为后,却落得被做成人彘下场,一生年华葬在那寂寞深宫,万劫不复 今生,誓不为后! “上官九幽,不要说那些没用的,钱财,谋略,你任选一样。” 他若要她助他谋得这江山,她助他便是,三个人情,再加上这一次,足矣让她竭尽全力。 前世,若不是寒江月为了她倒戈了上官晔,那张龙椅,又怎会轮的上上官晔,早已是上官九幽的囊中物,更不会落得举兵逃亡柔然,成了小国之王。 这一世,寒江月和她都不会再助上官晔,而这皇位,上官九幽唾手可得。 上官九幽嘲讽的看着于式微,“钱财,谋略,我样样皆有,唯独缺一个可以与我比肩的女人,来到我身边,你可以不用死,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荣华富贵?”于式微同样嘲讽的看着他,“上官九幽,既然我在你眼中这么肤浅,那你不觉得问了也是白问?沈氏你若不交出,我也自有办法让这件事了结。” 大不了,找一个替罪羔羊,造一次孽而已,反正死后她是要下地狱的,还管什么错与对! 说完,于式微打开了他的手,往外走出,刚走出两步,却又被上官九幽叫住,“明日我便会向让人上书,纳你为太子妃,你若不应,于任曦就必须死。” 于式微脚步一顿,暗暗咬牙,“那就试试看。” 当晚,于式微便派人暗访摄政王府,意料之中,一无所获,找不到沈氏的踪影。 而第二天朝堂之上,无数官员上奏请求纳于式微为太子妃,尔后一半的官员纷纷附和,觉得此提议甚好。寒江月站出来反对此提议,却遭来多人质疑,人微言轻,气的朝堂之上差点动手。皇帝被众官的提议逼的有些下不来台,最后说了一句,“太子妃一事明日再议。” 下朝后,皇帝便将于式微宣到了宫中,此刻正在景轩殿的东暖阁召见她,“二丫头,你对百官提议你为太子妃一事,有何看法?” 于式微一身妃色流彩暗花云锦宫装,恭敬地福了福身子,微笑道:“皇上,臣女生于七月十五盂兰节,八字带煞,不宜入皇家。” 皇帝有些忧愁,“若是朕以这样的理由堵住悠悠众口,那你以后想要嫁的如意郎君,可就难了。” 第132章圣旨赐婚 于式微一双凤眸微闪,从容不迫的看着皇帝,眼底带了一丝洞穿一切的笑意,淡淡道:“皇上心底既知悉一切,便不要取笑臣女了吧。” 她是不是真的八字带煞,自己不在乎,寒江月亦不会在乎,他们身在世俗,却早就忘却世俗,又怕什么呢? 皇帝点了点头,她这一句话也间接的告诉了他,她心上是有人的,那个人正好就是寒江月,原来二人是两情相悦 思忖之间,却见于式微突然跪了下来,将手交叠举过了头顶,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声音坚定而清脆的说道:“臣女请求皇上,将臣女指婚给敏亲王爷。” 什么? 皇帝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当口儿于式微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请求,惊讶的同时随即明白,她这是为了以绝后患啊! “这件事,朕” “容川太子到” 皇上正要说话,却被太监的高唱声打断了,随即太子走了进来,一身浅橙色金丝银线四爪龙袍,紫金冠束发,丰神俊秀,气宇轩昂,端是一派天之骄子风范。 容川太子进来的同时,也看到了于式微再次,眼神缠绵的看了她一眼后,向皇上行了一礼,“儿臣拜见父皇。” 皇帝抬了抬手,目光里变得略柔和下来,“容川呐,你来的正好,朕正好要找你说说今日朝堂之事” 容川太子抱拳打断了皇帝的话,一双炯炯有神眼睛投在了于式微的身上,温文儒雅道:“父皇,静雯公主才华横溢,蕙心纨质,玉洁松贞,他朝也必能母仪天下,还望父皇应允此事。” 皇帝听言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此事太子先陷了进去,几个儿子中他最满意的,却相中了寒江月看上的人,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于式微? 虽然于式微的确是母仪天下的最佳人选,她有既女子的温婉端庄,也有男子的心性决断,处事不惊,八面玲珑,不是男子,胜过男子,若嫁于太子,他日前朝后宫也必能与太子相符相称,不过不行啊 就算她不是韩江月看上的人,她也不行! 那日宫宴之上,她与突厥王爷赫连城针锋相对,身上戾气隐隐流动,咄咄逼人,绝非心性温良的太子能驾驭的了,就怕就怕她登上后位,权欲熏心,谋了这万里江山呐 想至此,皇帝认真道:“朕已经打算将她指婚给你敏王叔,圣旨待会儿便会传到敏亲王府,所以此事无需再提。” “敏王叔?” 太子瞪大眼睛,怎么会这样? “父皇,为什么突然要赐婚给敏王叔?” 他才刚刚发觉自己对于式微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这就要赐婚给寒江月了?他不能接受,他还未来得及表明自己的心迹,还未来得及当面感谢她的救命之恩,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了? 皇帝解释道:“二丫头八字带煞,妨祖克夫,敏亲王八字过硬,妨亲克妻,二人天造地设的一双,再没有比他们更合适的了。” 什么? 太子更不能接受了,“父皇,这八字一说,不能全信啊。” “此事无需再议,下去吧。” 于式微福了福身子,“谢皇上指婚。” 说完,便退了出去。 容川太子依旧还是不能赞同,“父皇,这件事三思而行啊” “这是二丫头自己求的,她与敏亲王两情相悦,有何不可?” “两情相悦?”太子再次瞪大眼睛,往后退了一步,眼底光芒一瞬之间黯淡下来,“原来是这样” 他人生中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子,却原来早就与别的男子两情相悦了,一切太晚,终究错过。 皇帝看着他失落模样,忍不住说了句,“容川啊,二丫头她心中自有乾坤,青天万里,自由翱翔,这深宫内院,只会折断了她的翅膀,让她沦为深宫怨妇” 太子身子一僵,惊讶于皇帝会说出此番话来,“所以这也是父皇后宫仅十几嫔妃的原因么?” 皇帝笑了笑,“女子韶华,后宫如墓,朕焉能不知啊” 太子一颗心落在了地上,拱了拱手,“是,父皇的意思,儿臣明白了,不会再有多余的杂念。” “你明白朕的苦心便好,下去吧。” 赐婚的圣旨果真没多久就先到了敏亲王府,“大臣于文清之女,朕之义女于式微,毓秀名门,蕙质兰心,今指婚于敏亲王寒江月,他日另选黄道吉日成婚,钦此。” 寒江月听着太监宣读赐婚的圣旨,许久都没反应过来,这太监说什么?皇上将微儿指婚给他了?这怎么可能?皇上不是不答应的么?上官九幽那个混蛋不是在从中作梗么?怎么突然就指婚了? 不会是他在做梦吗? 寒江月赶紧拧了自己一把,尔后陷入一阵又喜又怕的情绪里,这是真的,皇上真的赐婚了 公公见寒江月一会儿呆一会儿喜的表情,有些困惑,忍不住提醒道:“王爷,王爷,接旨了” 一旁的锦书一看寒江月傻了的模样,赶紧接过了圣旨,往公公手中塞了一张银票,笑道:“属下替我家王爷接了这圣旨,公公辛苦了。” 宣旨的公公一看到银票,眼底冒出一顿金光,第一次宣旨没想到就有这么大的收获,怪不得那些个前辈们都说这宣吉的活是最好的,果然如此 “公子客气了,既然这样,那杂家就不多留了,现在还要去于府宣旨。” “公公慢走啊!”锦书送了几步后,来到了还处在又惊又喜的寒江月面前,将他扶了起来,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头,“喂,王爷,醒醒,别做梦了,这圣旨将于小姐赐婚给了我,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什么? 寒江月一下被这句话惊醒,脸色一沉,一把夺过了锦书手中的圣旨,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是真的后,一巴掌将锦书给拍飞了,“滚别挡着本王去找王妃的路” 锦书被拍的摔倒在地上,没有半点生气,反而笑的风流骚包,一个抬脚就将寒江月绊倒在地上,“王爷,公公已经去于府宣旨了,此事板上钉钉,你俩跑不了了,那么着急做什么?” 寒江月此刻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见于式微,与她一起分享那种快要飞到天上去的喜悦。他欣喜若狂的抱住了锦书,将锦书当做了于式微,在地上打起滚来,激动的无处安放,声音颤抖道:“锦书,你相信吗,微儿现在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她是我的未婚妻了,我梦寐以求,盼之念之,终于成真了,哈哈哈” 锦书被寒江月晃得一阵头晕目眩,忍不住投降道:“是,是,于小姐是你的未婚妻了,老天终于眷顾你了,终于开眼了” 这个男人现在已经幸福的要疯了,真是够了! 寒江月停了下来,像是才发觉自己抱着锦书,忍不住嫌弃的给了他一脚,“混蛋,抱着本王做什么?本王要去抱我的微儿。” 锦书一脸蒙圈,“喂,是你恬不知耻的抱我好吧,站我的便宜,我告诉你,必须给我放几天假,让我好好去逍遥快活一番。” 寒江月边往外走边道:“放假,放假,放你三天假!” 说着便往城中的太师府而去。 这厢,于府上下接了圣旨,并欢天喜地的送走了宣旨的公公,于文清欣喜之余说道:“小微啊,你被指婚给敏亲王,可喜可贺,可为父一想到你的二哥还在牢中,为父就” 于式微恬静的笑了笑,眸光里一片胸有成竹之色,“父亲,此事女儿已经想到了解决之道,不出三日,就会让二哥回来!” 于文清惊讶道:“真的?” 于式微点点头,“嗯,现下不过三天,周公子还没有下葬,想要破解此案,并不难,女儿这就去一趟周家,请父亲后脚就将刑部张大人也带到周家,为赶时间,女儿这就去了。” 于式微说着就往外走,走出几步后,又看向了罗氏,“待会子若敏亲王来,让他在听雨轩等我。” 罗氏笑道:“好,我明白了。” 于文清也道:“为父这就去刑部找张大人。” 第133章周家风波 马车一路快行,终于来到了镇国公府的大门前。 于式微和含烟下了马车,便先看到了大门两边两尊狮子上所系着的白绸,随后看到了守门护卫手臂戴着的白布条,都在为周亭深戴孝,整座镇国公府透着一股沉沉哀气。 而于式微,早就将进宫面前皇上的妃色礼服给换了,换上了一套月白色的素衣,毕竟是来府上吊唁顺便查清真相的,若还穿华衣,定会惹得周家人不快。 二人走到了门前,一身霜色衣衫的含烟对护卫说道:“这是静雯公主,还请小哥去通报一声。” 护卫一听是公主,脸色立马一变,赶紧的就跑进了府内,去禀报去了。 不多时,出来一个穿着鸭卵青色衣裳的男子,男子眉清目秀,举止儒雅,约莫三十左右,来至跟前,他打躬作揖先行了一礼,“在下周亭显,拜见公主。” 于式微颔了颔首,“周二公子,我是来吊唁的,另外也是为了了结此事的。” 周亭显眉峰略跳了一下,然后看了看于式微身后,见她就带了一个丫鬟来了结此事,不禁有些诧异,但还是压下了心底的疑问,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公主里面请。” 刚才来的时候,祖母可是特意嘱咐过不许对静雯公主无礼的,虽然他心底并不希望于家的人进他周家的门。 于式微也看出了他眼底那抹不情愿,却是没有计较,随着他三进内门,来到了镇国公府的正堂。 正堂前,入目皆是缟素之色,因为这案子还没真正的结案,又是冬天,所以周亭深的尸骨还停在灵前上好的棺材内。 棺材前摆着长案,供着点心果子和香火,周家人的全部立在两边,垂着头默哀着,周亭深的母亲,镇国公夫人顾氏,低低的呜咽哭着。 见到于式微来,顾氏突然起身扑向了于式微,抓着她的衣服狠狠道:“你们于家的人怎么还敢来?你们害死了我的儿子,你们偿命啊啊哈哈” 她说的歇斯底里,一张老脸也憔悴的不像话,此番发狠,看起来异常的狰狞可怕。于式微任由她抓着,没有推她,只是冰冷的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慈母多败儿,周亭深走到这一步,与她这个母亲也有着莫大的关系,屠夫沈氏之妻被害死,顾氏是知道的,却选择为其逃避责任而不是承担责任,现在儿子死了,又怪得了谁? 周老夫人和镇国公周将军见顾氏如此胡闹,同时呵斥一声,“顾氏,不得对公主无礼。” 顾氏像是没听见一样,忽而一把将于式微推到了地上,骑到了于式微的身上,便是一阵拳打,含烟吓得一声惊呼,继而上前一把将顾氏推开了,快速的将于式微扶了起来,挡在了于式微的面前,大喝道:“放肆,敢殴打当朝一品公主。” 顾氏听后没有一点害怕之色,反而像是被刺激了一样,又朝着于式微扑了过来,怒喊道:“我管你什么公主,我儿子尸骨未寒,我要你给他偿命” 镇国公周将军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顾氏的面前,一把将她扯到了身边,咆哮道:“夫人,先不要冲动,这件事尚未结案,刑部还没判罪,咱们不能认定于家就是凶手。” 周老夫人也呵斥道:“顾氏,你闹够了没有,老身尚且还没说话,轮得到你撒野么?” 一句话斥的顾氏冷静了下来,可依旧是心有不甘,愤愤不平道:“母亲,不能让她在我们府中,这样会扰了深儿魂魄,深儿会死不瞑目的。” 周老夫人一提起周亭深,脸色立马像是老了十几岁,颓废的看了于式微一眼,说道:“老身不管深儿是不是于任曦杀的,此事都跟公主无冤无仇,她一人前来,只带了一个婢女,可见是诚心而来的。” 于式微淡淡回应道:“我是来吊唁的,顺便协同刑部的张大人查清楚此案,我有把握证明周公子的死与我二哥没有任何关系。” 周氏听到后,急的大喝道:“你少花言巧语,推脱罪责,我儿子尸骨在此,你还敢来吊唁,你就不怕扰了亡灵吗?” 于式微对她的不依不饶感到奇怪,顾氏也是几十岁的人了,怎么如此没脑子?是故意的还是无意? 没有多想,于式微先取了香,鞠了三躬,然后上了一炷香,后又来到周老夫人的面前道:“老夫人节哀顺变,今日我定会让事情水落石出。” 周老夫人还记得她喂饭之谊,悲伤地点了点头,眼眶红红道:“但愿如此。” 这时的顾氏又在一旁大吵道:“既然上完香,吊也吊唁了,现在马上离开镇国公府,这里不欢迎你。” 含烟气的脸色通红,忍不住说了一句,“国公夫人,我们公主诚心诚意来吊唁周公子,你没有一句谢谢也就算了,还又吵又闹,试问,此事若真的是我们二公子的错,我们又怎么敢如此坦荡的来到府上吊唁?” 顾氏眸色一沉,甩开周将军的手,就来到了含烟的面前,狠狠的给了她一耳光,“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贱婢,也敢跟本夫人顶嘴。” “啪”于式微终是没忍住,反手回给了顾氏一耳光,打她可以,她忍,但打她最重要的人,绝对不忍! 顾氏吃惊的捂着脸,不敢相信自己被于式微打了,待缓过来后,面上狰狞起来,像是疯了一样扑向了于式微。却不料刚扑过来,就被于式微的银针给伺候了,一阵扎在脖子上,随即身子一软,险些倒在地上。 顾氏惊恐的看着于式微,“你对我做了什么?” 于式微垂了一下眼帘,平静道:“不过是能让国公夫人安静下来的药。” “于式微,你最好马上给我解了,不然深儿的冤魂不会放过你的。” “国公夫人,你口口声声将罪名按在了我们于府的头上,这件事是个有脑子的人都是知道这是陷害,想叫我们两家交恶,反目成仇,而你刚好就硬要往套里钻,你说,你是不是没脑子?” 虽然起初那个下套让他们往里钻的人就是她,但现在 顾氏被于式微一顿指责,气的火冒三丈,“于式微,你就是个卑鄙无耻的贱人,贱人” 于式微终于忍无可忍,低喝道:“够了,顾氏你可还记得屠夫沈氏家的那个妻子?身怀有孕而被周亭深强暴,不但小产,更因为大出血而死。事后,你非但没有责怪周亭深,反而为他遮罪,给了沈氏一笔封口费,知道周亭深是怎么死的吗?就是被沈氏毒死的,我二哥才是那个最冤的人。” 她的声音琅然清脆,掷地有声,震得所有人都膛目结舌,顾氏更是瞪大了眼睛,震惊的后退好几步,一副‘你怎么可能知道’的表情。 于式微上前两步,继续咄咄逼人道:“顾氏,你可知道沈氏与其妻子鹣鲽情深,再过几个月,就要为人父为人母了,却被周亭深毁了一切,杀子之仇,杀妻之恨,你以为几千两银子就能摆平吗?你纵容自己的亲子强抢良家妇女,你该当何罪?若非要为周亭深的死追根究底,最大的那个凶手就是你,是你的纵容将他带到了地狱,是你的溺爱杀了他,你才是罪该万死!” 什么? 顾氏身子一晃,像是一下被抽干了力气,瘫倒在了地上,目光呆滞空洞的看着前方,眼神没有半点焦距,因为于式微说的那个沈氏妻子,她知道,而且就是她遮掩了此事 第134章真相浮出水面 聚在灵前的所有人,包括镇国公周将军,周老夫人还有周家的姨娘们,均被于式微的一番话给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知道周亭深名声是差了点,但怎么会做出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 于式微抬眸看了一眼周亭深的棺椁,指着那里讥嘲道:“你们以为真的他有多冤?杀妻之恨,杀子之仇,你们当人命都是草芥么?” 说罢,她指向了顾氏,疾声厉色道:“顾氏,你说,人命是不是如草芥?” 顾氏被于式微劈头盖脸的质问,问的脸色更白了,根本无从辩驳,心虚阵阵,因为于式微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周老夫人不能接受的奔到了于式微的面前,抓住了于式微的手,摇头道:“老身不信,你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于式微很难过的看着她,“周老夫人,我也想骗你说这不是真的,我本着死者为大,今日来只是想证明我二哥的清白,并不想将此事抖出来,我不知道顾氏是受了谁的指使,我一来便这般针对于我,但此事千真万确,周公子死的并不冤。你们若不相信,尽可去西街巷去打听打听便可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这话仿若一道晴天霹雳,将周老夫人劈的天昏地暗,一头栽倒在于式微的怀中。于式微冷静的接住了她,拿出银针在她人中轻轻扎了一下,才令她缓缓醒来。 镇国公周将军也是被于式微的话给惊得六魂无主,反应过来后,激动道:“这件事老夫不信!”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家丁慌里慌张的跑来,气喘吁吁道:“老爷,太师和刑部张大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大帮人。” 于式微道:“是我请张大人来的,既然是要了结,不如所有人都在场的好。” 周将军点了一下头,对着家丁沉声道:“将二位大人请进来。” 约莫片刻后,于文清和刑部张大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大帮人,于文清和张大人先是与镇国公周将军一阵寒暄,尔后于文清给张大人介绍道:“这是小女,静雯公主。” 静雯公主? 张大人遁着于文清的指尖看向了于式微,见是一个素衣翩翩的二八少女,眼色不禁闪了又闪,惊了又惊,这个秀丽端庄的人,就是给他送药的静雯公主? “下官拜见公主殿下。” 于式微颔了颔首,凤眸里闪过别样的流彩,“张大人,药石可医否?” 张大人脸色一正,眼底深处划过一丝怕被人看穿的心虚,打恭作揖道,“可医,可医!” 旁人不知道二人在说些什么,于文清也有些奇怪,刚想一问,就听到于式微突然对着他们身后不远的一大帮人说道:“长风,将沈氏的街坊邻居带上来,将药铺的老板也带上来,还有目击周公子强暴沈氏王妻的婆子张氏也带上来。” 话音落下,卫长风和暗卫们将几人带了出来,推到了众人之前,三男两女是街坊邻居,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子是药铺老板,另一个娇小瘦黑的老婆子是张氏。 于文清和张大人这才震惊的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了于式微,“小微,这些都是你的人?” 这些人是方才在岔路口碰到的,一路跟着他们来到了镇国公府,他们还以为是前来吊唁的,原来竟是于式微的人。 镇国公周将军没想到于式微今天来是有备而来,真是小看了她。周老夫人看着被推上来的几人,疑惑的看向了于式微,“这些人” 于式微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看向了地上的镇国公夫人顾氏,冷笑道:“顾氏,你可认识这些人?哦,对了,这位药铺的张老板你可能不认识,因为他是卖给屠夫沈氏砒霜药的老板,周公子,事实上是死于砒霜” 药铺老板知道在场的都是位高权重的人,虽不知道都是谁,但跪着统归是没错的,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老老实实回答道:“年前除夕的上午,药铺即将要关门的时候,屠夫沈氏来到了铺子,说要买砒霜,这砒霜是禁药,一般人是不卖的,所以小的多嘴问了一句屠夫沈氏,要砒霜干什么。沈氏随口就来了一句杀人,小的当时并没有注意,直到沈氏走后,才听铺子里的伙计说,沈氏的妻子被周氏公子给强暴了,小产大出血而死,才隐约觉得沈氏买砒霜并不单纯,没想到几天后就听到了周公子被于二公子杀害的消息,小的特意打听到了沈氏的住处,去找沈氏,却发现沈氏已经不见了。” 于式微听罢他的话,继而看向了婆子张氏,犀利冷冽道:“张婆子,这里都是朝中大臣,将你的若见所闻,一一在这里说清楚,若敢欺瞒半个字,必将受到律法制裁” 听到这话,张婆子吓得一下就跪在了地上,非常害怕的说道:“年前年前腊月二十五的下午,老妇亲眼看到周家的公子来到了沈家,趁着屠夫沈氏不在,便强暴了沈氏之妻,致使其三个月身孕小产,当晚便大出血而死,沈氏沈氏的家还是老妇清理的。” 于式微又冷冷道:“那你可曾听到沈氏提起要杀了周亭深之类的话?” 张婆子被于式微凌厉威严的目光看的如针芒在背,身子一抖,颤颤巍巍回答道:“有,是曾提起过,沈氏性子冲动,本来提上刀就要找周公子算账的,却反倒被突然闯进沈家的周家人给打了一顿,然后然后” 张婆子说着就看向了顾氏,略带一丝惊恐说道:“然后就是这位夫人,在沈氏被打了个半死的时候出现来,拿了八千两银子做封口费,要求我们,还有那几位前来帮忙抵抗的街坊邻居将此事隐瞒下来,若是不照做,沈氏的下场就是我们的下场,那银票我们不敢要,都留给了沈氏” 刑部张大人看向了张婆子一旁的五个街坊,肃穆道:“她说的可是真的?周公子确实在沈家闹出了人命?” 几个街坊吓得一下跪在了地上,“是,大人,张婆子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个字错,那周公子的确就是强暴沈氏之妻,致使她惨死的凶手。” 于式微面色一寒,看向了已经面色接近透明的镇国公夫人顾氏,来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道:“顾氏,你可知罪?” 顾氏唇齿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因为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于式微鄙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看向了难以接受事实的周老夫人和镇国公周将军,认真道:“现在只要让仵作验尸,便可知道周公子到底死于砒霜之毒还是匕首所伤,一验便知。” 一听到要验尸,所有人都是面色大变,因为验尸,是对死者极其的不尊重啊,是会招来亡灵怨气的! 从外面刚回来的周二小姐,也就是周三公子的妹妹周临萱,远远地听到验尸二字,还没走近,就大喝道:“不可能,谁敢扰我三哥亡灵?” 这一道急厉的声音成功地使所有人都看向了她,大门口处,只见一个白衣女子走来,一袭纤纤白衣,粉黛不施,素钗挽发,长得皓齿蛾眉,如花似月,只是此刻她脸上全是怒意,众人看过去间已经急急的来至跟前。 她掠过了众人,挡在了棺椁跟前,冷着面怒喝道:“我弟弟惨死,你们竟然还要验尸,亵渎死者,你们还有人性吗?” 于式微眉心微蹙的看着周临萱,她这话看似是对着所有人说的,但只有她知道,这句话是在警告她一人,她眼底眉梢的那抹威胁和恨意无一不是在对着她,这怎么会?周临萱为什么会对她那般恨意? 第135章转折,疑云重重 地上的顾氏见到周临萱来,像是瞬间得到了什么力量一样,一下爬了起来,来到了周临萱的身边,挡着棺椁,怒瞪着于式微,斥道:“我看今天谁看扰我儿子的亡灵,我跟她拼了。” 镇国公像是才发觉顾氏的异样,怒斥道:“夫人,你今天怎么变得有些奇怪?” 于式微冷眼看着二人,犀利道:“你们到底受了谁的指使?敢阻挡刑部查案?” 周老夫人心底百爪挠心,五味陈杂,若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她现在只想知道真相,深儿到底是被毒死的,还是被匕首杀死的。想到此,周老夫人劝道:“顾氏,老身知道你丧子痛心,老身也痛,可如今,我们都想知道一个答案啊。” 顾氏脸色变得眼色变得阴鸷下来,恨毒的看着于式微,“真相就是他们于家的人想要将此事赖到沈氏的身上,以此来为于任曦推脱罪责。” 周临萱也狠狠道:“母亲说得对,于式微就是想推脱于家的罪责,我们是不会同意验尸的。” 于式微的脸色沉了下来,上前一步,厉声道:“周小姐,你根本就不知道真相,就在这里胡搅蛮缠,还公然阻止刑部办案,你将我大云朝律法置于何地?” 说罢,她威严的扫了一眼刑部张大人,掷地有声道:“敢问张大人,我大云朝第两百五十六条律法是什么?” 张大人头皮一紧,立马拱手道:“回公主,大云朝第两百五十六条律法,阻拦公差办案,视为同罪,当论罪当处!” 于式微回过头来,眼底风云叱咤,势如雷霆,大喝道:“来人,将顾氏和周临萱拖下去,再阻拦公差办案,送入刑部!” 卫长风和两个暗卫上前,一把将顾氏和周临萱给拉到了一边,顾氏和周临萱对着暗卫便是一顿拳打脚踢,完全没有半点高门贵族的风仪,就像市井泼妇一样。 于式微看了于文清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幸好你没娶这个泼妇,否则家宅不宁啊’。 于文清接收到于式微深意的眼神,臊得脸一红,别过头去,心下也是庆幸啊,幸亏没娶。 于式微看着他尴尬的模样,也不再嘲讽他,而是看向了周老夫人和镇国公,“老夫人,周将军,现下没有了阻拦,孰是孰非,这就要水落石出了。” 说话间,于式微朝着卫长风身后的仵作招了招手,“张大人,这个是宫内慎行司的仵作官李大人,验尸手段在行内德高望重,让他验尸,你不会觉得不公吧。” 李大人已经走了上来,一身玄色锦衣,肩上背着一个工具箱,态度严谨的打恭作揖道:“臣李子昂拜见公主,拜见诸位大人。” 张大人也恭敬地回答于式微道:“李大人素来最专业高明,为人刚正不阿,臣自然信服。” 于式微点点头,又看向了周老夫人和周将军,作揖认真道:“得罪了,李大人请。” 眼看李大人就要走到棺椁前,突然,庭院的外边传来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公主,上来便要验尸,完全不顾亵渎死者之罪,莫非早就做了手脚?” 声音还没落下,所有人纷纷回头看向了大门之外走来的黑色身影,身姿挺拔似寒风松柏,步若行风如天边流云。 近了些,人们才看清楚他的模样,只见他英挺的五官似刀削斧刻般俊秀,一双幽深眸子里折射出点点邪佞寒光,还未至前,人们已经感受到他身上无边的冷意,随即觉得周围空气一下变得更冷,如置身于万丈冰渊。 众人失神之间,他已来到于式微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嘴角一丝冷笑,仿若冰上花开,冷魅而无情,“公主,你说是不是?” 于式微目光一沉,错开了视线,终于明白顾氏和周临萱为什么一定要阻拦了,她冷笑一声,漫不经心道:“摄政王,这是我于家和周家之间的恩怨,跟你有什么关系?莫非是你指使顾氏和周临萱阻拦我等办案?”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叫上官九幽脸色一黑,心底本就强压着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此刻见她正眼都不看自己一眼,更加咬牙切齿了,该死的女人,竟然不知羞耻的求皇上将自己指婚给寒江月! 他许她凤临天下,成为世间女子艳羡的巅峰,她不屑一顾,甚至考虑都不考虑一下就拒绝了,现在竟然要嫁给寒江月那个混蛋。那个混蛋心无大志,游手好闲,能有什么作为? “于式微,你在挑战本王的耐心!” 于式微淡淡的勾起唇来,踮起脚尖,覆在了他的耳畔,无比嚣张道:“我就是要挑战你的耐心如何?你带走了沈氏又如何?” 上官九幽看着她眼角眉梢的无情和狠意,眸色立马阴鸷一片,深深吸了口气,极力将心底那股想要将于式微拍死的冲动压了下去,该死的女人,该死的臭女人! 众人有些听不懂二人之间看起来针锋相对的对话,只是集体打躬作揖道:“拜见摄政王” 上官九幽不耐的摆了摆手,“本王身为摄政王,此事失态严重,本王亲自来坐审。” 说罢,拉过一旁的椅子,真的坐审起来,斜靠在椅子上,说不出的不羁张狂。 于式微眼睫垂落下来,心下有些迟疑,猜不到他是穷途末路,还是别又后招。 上官九幽看着仵作官李大人,做了一个手势,“不是要说验尸?验吧,若是死者确实因为利器刺杀而死,本王便以亵渎死者罪,将你们统统关入刑部大牢,张大人你也是,若是出了岔子,本王第一个办了你。” 看着他眼底势在必得之态,于式微心底那抹迟疑更加扩大了,隐隐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她狐疑的看了一眼棺椁,冷声道:“李大人,验,若有罪责,本公主一律承担!” 此话像是给李大人吃了一颗定心丸,李大人颔了颔首,终于来到了棺椁前,打开了箱子,拿出了工具,在穿着金色寿衣的周亭深尸体上验了起来。 所有人都焦急的等着,周老夫人更是紧张的握住了周将军的手,明明还是寒冷天,却紧张的出了一身大汗。 于式微斜了一眼好以整暇的上官九幽,心底的迟疑开始变得忐忑起来,莫非他真的留了后招? 上官九幽抬眸刚好对上了于式微的视线,冷眸里全是流光幻彩,仿佛在说:女人,你真的以为能斗得过我? 于式微领略到他眼中深意,垂下了眼帘,暗暗深吸着气,心底并没有表面那般看起来淡然,她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上官九幽留了后招! 于文清也很紧张的握着拳,看着仵作官李大人,等待着他验完尸宣布答案的那一刻,他的二儿子是生是死,就等他一句话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大人终于收起了工具,擦干净了一双验尸的手,然后又捻起香,对着死者三叩九拜,上完香后,才回头说道:“周公子内脏并无中毒迹象,致命死因乃是身上的利器所致!” 他的声音响彻在每个人绷紧的耳膜中,听到他的话后,所有人都是目光一滞,随后都看向了面色微变的于式微。 不远处的顾氏一把推开了卫长风,冲到了于式微的面前,怒扇了她一个耳光,激动道:“是你主张验尸的,结果如何?于式微,你亵渎我儿子的尸体,你要怎么承担这罪责?” 周临萱也跑了过来,狠狠推了于式微一把,怒喝道:“于式微,看看你干的好事?我三哥被你二哥杀了,死的冤枉不说,死后还要被你们冒犯,你真是一个毒女!” 于式微偏着头,对顾氏和周临萱的话充耳不闻,眼底十分的诧异,心中在想,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周亭深中毒而死,死后毒残留在身体内,是不可能再解的,她懂医术,这个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目光“唰”的一下投在了上官九幽的脸上,他到底做了什么?能令周亭深死后除毒? 第136章尸体是假的 上官九幽看着于式微变色的眸光,邪肆一笑,起身来到了她的面前,用睥睨一切的目光看着她,覆在了她的耳畔,用方才她对他那般嚣张的语气说道:“求我,我就放过你。” 于式微冷眼看着他眼底那抹得意幻彩,心底已经气得快要爆炸,面上却给了他一抹明媚冷笑,目光变得明亮而刺眼,“皇叔,还没到最后一步呢。” 说罢,于式微一把推开了他,睨了一眼顾氏和周临萱母女,朱唇微启,云淡风轻道:“长风,这两人辱骂殴打当朝公主,各掌嘴一百!” 轻描淡写间弑杀如令! 卫长风和身后几名暗卫上前一步,齐齐抱拳道:“属下遵命” 说罢,几人一起抓住了顾氏和周临萱,在俩人剧烈的抗拒挣扎中,开始了一顿“啪啪啪”的掌嘴之邢,男人的力道本来就大,才几下就将母女二人打的脸肿的老高,一百不到五十便已成了猪头。 二人杀猪般的哀嚎声更是惊天地泣鬼神,惨烈的传遍镇国公府的每一个角落,令人闻之色变。 所有人吃惊不已的看着于式微,她温婉端庄的站在院中央,阳光洒落她一身,为她镀上了一层金光,金光之中,她冷眸如星,秀丽如华。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仙子般的美人儿,眼底却闪烁着一片妖异魅光。 周围仿佛一下子变得天昏地暗,人们错觉间看到了黑暗临世,死神重生,满身的金光在她眼波流转间化为猩红血雾。人们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煞气,更感受到了临门地狱的死亡气息,让他们抑制不住的颤栗,不由自主的想要跪拜下去 上官九幽目光灼灼的看着风华绽放的她,眼底燃起一簇野火,这个女人越毒越美,越毒越让人想要折之,这样狠毒聪慧的她,想让他放过,除非他死,除非她死! 于式微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来到了仵作官李大人面前,张了张嘴,刚想问他验尸细节,就被一道琅然如流水的声音给打断了,“上官九幽,你如此欺负本王的女人,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这又是谁来了? 众人从于式微带给的惊骇中幡然清醒,“嗖”的一下转过身去,便看到一抹白影从大院的尽头走来。 来人一身锦衣华服,身如玉树,面如冠玉,衣裾袍摆随着他的脚步翻飞如云,三千青丝华丽流淌,在他身后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鬓角处一根细细的小辫子飘逸如流苏,衬得他本就绝美的五官多了一份妖气。 远看如谪仙,近看似妖孽! 众人惊讶之间,他已经来到了院落中,目光直直的落在于式微的身上,灿若桃花的眸色瞬间潋滟生辉,泛出一片深情缱绻,露出一抹温柔似水的宠溺笑意,“微儿,去歇会儿。” 低迷的声音似浓的化不开的蜜,甜的周围的阳光一下变得灼目刺眼起来。 上官九幽眸色一下阴沉下来,眼底飓风骤起,变得极度不爽,“寒江月,你来干什么?” 该死的,哪里都有他,怎么不去死?就是因为他,他和她之间就是因为他! 寒江月将于式微按到了椅子上,抬头厌恶的看了上官九幽一眼,“本王来保护微儿,你们一个个想要欺负她,做梦!” 众人一听,瞬间哭笑不得,然后都默契的看了一眼被打的已经发不出声音来的顾氏和周临萱,这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她们就给了她一耳光,马上就还回去一百巴掌,这张脸毁不毁都还不知道呢。 镇国公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抱拳求情道:“公主,老臣替她们向公主赔罪,还望公主不要再打了,再打不得了了啊。” 寒江月看向于式微,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微儿,你的气可消了?不消再加一百吧。” 众人一听眼睛瞪得更大,再再加一百,人差不多就死了,这俩人,怎的这么狠毒? 于文清也是暗暗擦了一把汗,心道:怪不得皇上会给他俩指婚,都这么狠毒,天生一对啊 上官九幽看着他们站在一起登对模样,又想到二人已经是未婚关系,气的真想一刀宰了寒江月,他是专门跑到他的面前炫耀的吧? “寒江月,你够了,这是在办案,不是让你来胡闹的!” 寒江月斜了他一眼,“谁说不是在办案了?就允许你来办案,本王就不行啊?” “你” “你什么?别你你你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有本王就要办案了。” “”上官九幽被他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上次在他面前牙尖嘴利的那股劲儿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该死的寒江月 于式微看着针尖麦芒,怒火欲将镇国公府掀翻天的二人,黛眉轻蹙了一下,起身开口道:“长风,住手,这次看在镇国公的面上,暂且饶过她们。” “是,小姐。” 还处在头晕目眩中的顾氏和周临萱猝然被放开,一个重心不稳,二人对头生生撞在了一起,发出“砰”一声,尔后双双倒地,晕了过去,再看她们的脸,众人既肉疼又唏嘘的别开了视线,二人的脸惨不忍睹,已然忍不住原来的模样。 狠,太狠了! 于式微看都不看一眼,而是来到了棺椁前,拿过了仵作官李大人的工具箱,取出了夹子和银器,翻开了周亭深的上衣,将划开的肉皮再次扒开,然后看了一眼他的剖开的胃部,那里面没有发黑迹象,亦没有中毒被腐蚀的痕迹。 这个人真的没中毒?不可能,长风明明亲眼看见他死了的。 而且上官九幽不可能事先知道周公子要被沈氏杀死,就算他知道,但他也不应该知道自己会利用此事来算计于任曦,难道 于式微目光透过众人,投在了卫长风的身上,难道他除了这种可能之外,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于式微将周亭深的衣服盖好,目光投在了周亭深的脸上,深深的凝视着他已经发青的皮肤,这件事,要么是卫长风骗她,要么就是躺在棺椁里的人根本就不是周亭深 眸底厉光一闪,于式微忽而抬手覆在了周亭深的脸上,指尖沿着他脸的边缘细细摩挲着 突然,于式微眼神一亮,嘴角冷冷勾起,原来是这样。 她指甲勾了勾死者尔后泛起的那一点褶皱,然后手一抬,”嘶“的一声将附在死者面上的人皮面具扯了下来,然后展示在了众人面前,冷声道:“这个人不是周公子,尸体是假的,只是另外一个死者。” 一语惊天! 周老夫人和镇国公以及所有的周家人纷纷奔了过来,探进了棺椁,一看里面躺着的人确实不是周亭深,再看一眼于式微手中的人皮面具,众人只觉心惊胆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是死者是带了人皮面具装成周亭深,那周亭深去了哪里?是死是活? 寒江月接过于式微手中的人皮面具,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惊叹道:“这人皮面具真的是人皮做的呢!” 于式微冷笑着看向了上官九幽,待看到对方毫不意外的眼神后,心底猛地一沉,恍然大悟,他是故意给了她一个破绽! 一开始让顾氏和周临萱千方百计的阻拦,然后整了一具假的尸体让人验,等验出来是死于匕首时,让她傻眼,然后再让她反击 该死的!他竟然在玩儿她! 笑意缓缓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嗜血杀意,于式微抬步来到了上官九幽的面前,冷冽的看着他,淡淡道:“上官九幽,有没有想过这样将我玩弄于股掌的下场?” 第137章 一骑红尘妃子笑 上官九幽毫不在意她眼底的愠怒,一把扣住了她纤细的脖子,将她拉到了他的唇畔,狂傲道:“那你有没想过将本王尊严踩在脚底后,会有什么下场?” 于式微素手一翻,抬手狠狠的一银针扎在了上官九幽的手腕上,淡淡道:“那在这之前,我先送你一个小礼物如何?” 上官九幽只觉的手臂一麻,顿时失去了知觉,松开了于式微的脖子,瞪大眼睛看着她,满脸的黑气,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又对他使阴招,找死! 刚要抬起另一只手拍于式微的时候,一道白影一闪而过,揽着于式微的腰肢,旋转之间将于式微带出了上官九幽够得到的地方。 寒江月紧张的看着于式微,“微儿,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于式微摇了摇头,眼底光芒一柔,“没事。” 上官九幽看着二人紧紧贴着的画面,忍不住爆喝一声,“你是没事,我特么的有事。” 于式微和寒江月同时看向了他,异口同声道:“活该!” 上官九幽吐血之 镇国公府的人也被这俩人弄得一阵害臊,于文清面色也有些不自然,轻咳了咳,“那个小微,这死者是假的,现在该怎么办?” 于式微如玉的面上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狠狠的拧了寒江月的腰间一把,推开了他,一本正经道:“我只是想向诸位证明我二哥的清白,现如今尸体都是假的,张大人以为如何?” 张大人被于式微这么一问,瞬间充满了使命感,沉吟道:“现如今只能找,而于二公子这个案子,暂时无法结案,便只能先关押于二公子,直到找到周公子的尸体验尸为止。” 于式微勾了勾唇道:“本该是这样的,可是张大人有没有想过尸体是会腐烂的,纵然现在是冷天,可也架不住死者死时过长,李大人你觉得呢。” 仵作官李大人以专业的角度分析道:“这话说的极对,若是尸体长时间找不到,定会混淆真相,所以还是要尽快找到为好。” 于式微点点头,“那么就给张大人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内若找不出周公子的遗体,就得判我二哥无罪释放,镇国公和周老夫人可有异议?” 镇国公迟疑道:“此事上没有结论,还不能直接证明我儿的死与于任曦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二哥与周公子无冤无仇,也与宁国公府的叶小姐没有半点私情,所以根本不存在周公子撞破二人私情一说。至于周公子的小厮和御史家千金徐采薇为何会那般诬陷我二哥,抓起来严刑拷打便能知悉真话。若是在此之前,他们都死了,便只能说他们太心虚,害怕被人知道真相,亦或者是背后指使他们的那个人下了杀手。” 说这话的时候,于式微有意无意的看了上官九幽一眼,没错,这话她就是说给上官九幽听得。 略顿了顿,于式微继续道:“那仙客楼的现场还未动,那壶加了砒霜的毒酒也还在,掌柜一直没撤,张大人和李大人可带着镇国公前去查看那壶毒酒是不是三天前的,便知道了。” 说完,于式微看了眼晕倒在地上的顾氏和周临萱,目光一寒,“沈氏之妻被害一事,顾氏最是清楚,她纵容其子犯罪,事后还拿银票做封口费,其狠毒之心昭然若揭,长风,将她送到刑部。” 卫长风领了命,快速的将顾氏扛起,一个跃身,翻墙离开了镇国公府。 众人震惊不已,没想到今日最终被发落的是顾氏,这实在太出人意料了,不,是今天所有的事出人意料,甚至匪夷所思,众人也没想到这个案子会牵扯到另一桩令人发指的命案,一时之间,众人只觉得这个世道实在是人心复杂。 于式微见事情也料理的差不多了,便对着地上跪着的证人们说道:“沈氏若回来,告诉他,让他投案自首,律法虽严,法不容情,可是天理昭昭,老天有眼,必不会让冤屈之人寒了心。” 虽然她不确定那沈氏是不是还活着 街坊邻居以及药铺掌柜心头一震,都惊讶的看了于式微一眼,心服口服道:“是,公主。” 随后,他们被暗卫送了出去,于式微也转身淡淡道:“这件事虽是迷,但真相已然在心中,诸位好自为之。” 在众人注目之中,于式微转身翩然离去,那月白身影,步步生莲,疑是人间芳菲天。寒江月也跟了上去,与她并肩离去,碧空白云下,那两道身影恍如寒木春华,揽尽日月之色。 上官九幽望着他们成双成对的身影,深吸了口气,眼底阴霾更浓烈起来,再没说什么,默默的离开了镇国公府。 见人都走了,于文清对着镇国公道:“本官愿与镇国公同去仙客楼,一起证明此事,镇国公意下如何?” 镇国公和周老夫人对视一眼,心中虽有迟疑,但不得不应允道:“那便一起去吧,来人,将公子生前的近侍来福送到刑部去” 两天后,刑部那里传来消息,周亭深的小厮来福受尽酷刑后终于招了,是有人给了他十万两银子让他诬陷于任曦,但并没有说出到底是谁,因为他本人也没有见过那人的真面目。银票缴获后,判了来福发配边疆。 随后,徐采薇也招了,说自己因爱生恨,所以乘机踩了一脚,被判了一年的牢狱。 含烟说道关于徐采薇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于式微的脸色,心想,小姐定然很难过的吧。 于式微系着围裙,做着杏仁糕,察觉到她为她愤愤不平的目光后,嗤声一笑,“世间最珍贵的莫过于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淡然些,便不觉得什么了。” 含烟没想到于式微会看的这么开,心底依旧有些气愤,“小姐对她那么好,曾为她打抱不平,还为她谋姻缘,没想到是这样狼心狗肺的人,真是看错她了!” 于式微一边掀锅一边漫不经心道:“错与对本在人心,没什么好气的,这杏仁糕差不多了,去拿个食盒过来。” 含烟撅了撅樱桃小嘴,憋屈的道了声“是”,心底还是感到委屈,为她家小姐委屈。 热乎乎的杏仁糕装好盒子后,于式微嘱咐道,“让暗卫去吧,这样可以快些,省的到那里凉了。” 含烟“噗嗤”一笑,“小姐,人家都是一骑红尘妃子笑,您是一个暗卫王爷笑,您不知道每次暗卫回来后都有种见鬼的错觉,因为因为王爷收到您的杏仁糕啊,高兴的就跟疯了一样,呵呵” 于式微凉凉的瞟了她一眼,“有那么好笑?” 含烟立马噤声,肩膀颤抖道:“没有,绝对不好笑,奴婢这就去让暗卫送去。” 含烟出去后,点翠走了进来,兴奋道:“小姐,小姐,二公子被无罪释放了。” 于式微淡淡笑了笑,“意料之中的事,对了,那顾氏怎么样了?” “回小姐,顾氏被判三年牢狱,而您让找的屠夫沈氏,始终没有消息,周公子的尸体也还是没找到” 闻言,于式微的面上浮上一抹幽深之色,“他决意与我斗,又怎会轻易让我找到呢” 这时候,小宁也走了进来,只是面色有些古怪,“小姐,皇后娘娘宣您进宫。” “皇后?”点翠疑惑道:“皇后宣小姐进宫干什么啊。” 于式微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将那套樱红色的如意缎绣海棠花的宫装拿来,我要穿着进宫。” 一番梳洗打扮后,于式微进了宫,来到了这辈子最不愿踏足的长春宫。 暖阁里暖炉熊熊燃烧,香炉中檀香轻烟袅袅,而榻上,皇后正端庄优雅的坐着,见于式微终于来到,绷着的面色微微一寒。 于式微垂首低眉,恭敬的福了福身子道:“臣女拜见皇后娘娘。” 第138章小乞丐 叶皇后修的整齐精致的黛眉微微挑起,眸色略凌厉的看着于式微,对着身旁的如梦道:“如梦,赐座。” 被唤作如梦的姑姑穿着一身墨绿色连襟棉袄,相貌清秀,是皇后的陪嫁婢女。得了命令后,如梦福了福身子,道了声“是”,随即拿了一个铺了软垫的凳子上来,“公主请坐。” 于式微端庄有礼的颔了颔首,道了声“多谢姑姑”,便坐了下来。 如梦意外的看了于式微一眼,权贵小姐们从来只有吩咐人的份儿,还没见哪个小姐会跟婢女说谢谢的。 于式微坐下来后,不卑不亢的对上了叶皇后审视的目光,轻声道:“不知娘娘召见臣女所为何事?” 叶皇后微微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过些日子,本宫要回祖上省亲,扬州路途遥远,难免有些寂寞,所以请公主与本宫做个伴,一起去扬州。” 说话之间,她一只手拨弄着身旁书桌上的经书,赤金镂空嵌翡翠滴珠的护甲轻轻翘起兰花指,优雅而高贵。 于式微听后眉心微动,这个时候要她跟她回祖上省亲,指定是没安什么好心的,她不会跟她去的。 刚要开口拒绝,却又听皇后说道:“本宫已经跟皇上讨了旨意,公主不会抗旨不尊吧。” 什么? 于式微心底微微惊讶,面上却保持了一个良好的微笑,起身福了福身子,“臣女自然不敢抗旨。” 皇后笑了笑,“那便好,本宫的侄女兮湘也会一起去,你私下里与兮湘交好,此路应该不会乏味了。” 于式微点头笑道:“皇后娘娘说的极是。” “嗯,没事了,你也有好些日子没见太后了,去给太后请个安吧。” “谢娘娘提醒。” 于式微走后,叶皇后脸上的笑意一下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于式微,不要以为你做了什么,本宫都不知道,敢打本宫的脸,本宫要你这次有去无回!” “皇后娘娘,这件事太子知道了会不会” 叶皇后提起太子,面色一沉,怒道:“别跟本宫提那个逆子,本宫辛辛苦苦将他养大,他却喜欢上了本宫的仇人,你说,这像什么话?” 如梦福了福身子,慈笑道:“皇后娘娘,您也不要生气,于式微左右已经指给了敏亲王,就是敏亲王的人了,太子他晓得轻重的。” 皇后头疼的扶着额,悄声道:“端王府那里怎么样?” 如梦为她捏着肩,一边回答,“好着呢,娘娘放心好了。” “嗯,好就好” 于式微离开长春宫后,又在太后那里逗留了半天才回家。回家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街上行人行色匆匆,这个时辰,应是都赶着回家吃饭的吧。 于式微放下了小窗帘,心底有些沉重,明知道皇后提出带她去扬州,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却不能不去,因为圣旨不可违,她要不要装个病什么的避开呢? 正想着想着,突然,马车一个急刹车,将猝不及防的于式微甩了出去,一头撞在了对面的木框之上,随后天旋地转间,摔倒在马车上。 外头立马响起了车夫的大喝声“吁”,随即是车夫的怒骂之声,“小乞丐,你乱跑什么?狗崽子” 于式微吃痛的起身,撩开了轿帘,略有些不悦道:“发生了什么?” 车夫对上于式微不悦的神色,赶紧赔罪道:“公主赎罪,是这个小乞丐突然从那边跑过来,小的才急刹车,有没有伤到公主哪里?” 于式微下了马车,淡淡说了句“没事”,便走到了马车前,居高临下看了一眼摔倒在地上的孩子,他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约莫六七岁,脏兮兮的小脸看不出本来模样。 他的手中拿着一个破碗,正可怜巴巴的看着于式微,眼底蓄着泪水,也不说话。  于式微被他眼底那抹明亮的雪光所闪到,心神一动,从腰间拿出了荷包,掏出了些碎银子,放到了小孩儿的破碗里,“这些拿去。” 小孩看了看破碗中的银子,又看了看于式微,擦了一把泪花,慌忙将银子放进了薄袄里,起身就跑,跑进了对面的巷子里。 于式微看着他跑到巷子后,敲门进了一户人家,也不知是怎么的,就鬼使神差的就跟了过去,待来到那小乞丐所进去的人家后,听到了里面传来一道沙哑无力的女子声音,“萧离,这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是不是你偷了人家的?咳咳咳” 许是那妇人太过激动,一阵剧烈咳嗽起来,那个名唤萧离的孩子急急解释道:“娘,不是,是大姐姐给我的,是大姐姐给我的” “咳咳咳萧离,我们虽然人穷,可不能说谎,这么些银子,谁肯施舍你?我我怎么会养一个小偷啊我呜呜呜” “娘,我真的没有偷,是大姐姐给我的,真的是大姐姐给我的呜哇” 许是太过着急,萧离一下大哭起来,哭的好不伤心。 门外的于式微心底淡淡的一阵揪痛,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孩子,她忽然就想到了玄越,她的儿子死的时候,也是这么大 “砰”的一声,于式微推开了破败的木门,走了进去,果真看到了母子二人对着大哭的画面,那女子恨铁不成钢的哭着,而萧离,哭的更是委屈之极。 二人见到于式微闯进来,哭声瞬间戛然而止,惊讶的看着她,萧离眼神一亮,跑到了于式微的身边,用脏兮兮的小手拽住了于式微的衣袖,朝着她的娘亲说道:“娘,就是这个大姐姐,是她给我的。” 于式微也附和说道:“没错,是我给他的。” 说话之间,于式微打量了一眼地上拿着木棒洗衣物的妇人,只见她荆钗布裙,面容憔悴,许是刚才咳嗽的厉害,苍白的脸上一片不正常的潮红,身上也散发着病气,一看就是久病缠身的模样。 “你生病了?”于式微问道。 萧雪愣愣的看着于式微,见她锦衣华服,首饰贵重,眼神敛了敛,慌忙起身福了福身子,卑微道:“贱妾见过贵人。” 于式微淡淡道:“他说的都是实话,你为何不信他?” 萧雪脸色一僵,一双手绞在身前,无处安放,她懦弱的看着于式微,从头到脚写满了卑微二字。 于式微见她不回答,不由蹲下身来,与萧离说道:“你娘亲不信你,你会觉得伤心吗?” 小小的孩子还并不知道什么叫伤心,只是难过的说道:“萧离很伤心,很想哭。” “不哭,就算全世界误会你,但你没错,终归是没错的,不需要在乎任何人的目光,包括你的娘亲,她误会你是因为她不知道实情,但她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 萧离似懂非懂的点着头,天真道:“萧离懂了,就算娘亲误会萧离,萧离也不会怪娘亲的,因为娘亲不知道实情。” 于式微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好孩子,真乖,姐姐走了,有缘再见。” 说着就起身往门口走出,没有半分的犹豫,清冷决绝。 忽而,身后传来一道沉闷的声音,接着响起那妇人哀求的声音,“贵人好心,谢谢贵人,若是贵人不嫌弃,就将萧离带回府上吧,贱妾命不久矣,无法再照顾萧离” 她的声音如泣如诉,听起来哀哀婉婉,于式微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冷冷道:“命不久矣,关我何事?” 萧雪被于式微的话给问的愣住,随后尴尬道:“对对不起,是贱妾逾越了。” 于式微眸如枯井,没有半分悲悯,亦没有半分触动,抬步就走出了门去,却没走多远,就听到了身后萧离稚嫩惊恐的呼唤声,“娘娘,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娘,娘” 第139章你的父亲是寒江月 已走到巷子里的于式微脚步一顿,面上霜雪之色更重,心中告诫自己:于式微,你不要多管闲事,你不是什么善人,亦没有善心,他们的死活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忘记了前世上官晔和于荣华的背叛?忘记了今世徐采薇和于荣美的捅刀? 可心底又一个声音响起:于式微,那只是一个孩子,你忍心看着他哭吗?你忘记了前世玄越和留昭死时,你是多么无助绝望吗? 终于,天人交战结束,冲动胜过了理智,于式微转身又回到了院落中,便看到那妇人倒在地上双眼紧闭,萧离摇晃着她大哭的画面。 于式微走了过去,将妇人扶起,然后默默的搀进了屋内,家徒四壁的房间里只有一张破败的小床,和几件陈旧的家具。 于式微将妇人扶到了破床上,为她盖好了破烂的被子,然后又给她搭了一把脉,如她所想,这妇人气虚精弱,有肺痨之症,的确是命不久矣 萧离哭的撕心裂肺,直问:“大姐姐,我娘亲是不是死了?” 于式微看着他泪眼汪汪的大眼睛,心底某处一丝触动,拿出手绢,为他擦干了眼泪,安慰道:“你娘亲没死,不要哭。” 萧离乖巧的点着头,“好,萧离不哭。” 可说着说着,大颗大颗的泪珠还是忍不住掉落下来。 于式微轻叹了口气,取出了银针,在妇人的人中上扎了一下。 片刻之后,妇人幽幽醒来,见身边居然是于式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喜之色,“贵人你没走?” 于式微收起了银针,将自己的荷包放在了妇人的枕头起,面无表情道:“这些银子够你买药了。” 妇人一看那么多银子,眸色一闪,随即黯淡下来,将银子还给了于式微,苦笑道:“贱妾命不久矣,实在不必浪费那个钱,方才贱妾说的实在过分,咳咳咳还望小姐莫怪” 于式微黛眉微微蹙起,“你身子不好,就不要拒绝了。” 萧雪激动的握住了于式微的手,感动的泪流满面,呜咽道:“小姐若真善心,便请帮我一件事,帮我把这个孩子送给他的父亲,我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萧离听到这话,激动的大哭道:“呜呜呜我不要娘亲,我不要离开你,我不要父亲,萧离没有父亲,萧离只有娘亲” 萧雪又是一阵剧烈咳嗽,柔声道:“乖离儿,不要哭,你的父亲,是个盖世英雄,长得俊美无双,他一定会对离儿很好的,会给离儿买好多好吃的,好玩儿的,会给离儿做小木马,还会教离儿骑马射箭,将来啊,带着离儿一起上战场杀敌” 萧离的脸上出现一抹神往憧憬之色,但很快幻灭,哭道:“可是父亲不喜欢萧离怎么办?他若是不喜欢萧离,那萧离也不要喜欢他” 萧雪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看向了于式微,哀求道:“小姐,请小姐一定要帮帮我,我孤苦无依,这孩子也是我当年偷偷生下来的,萧离的父亲并不知道此事,也并不知道萧离的存在,我若再去相认,只怕又会被轰出来” 于式微眸色迟疑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已经被轰出来过一次?” 萧雪点点头,抹了抹眼泪,悲凉说道:“三个月前,我曾到萧离父亲的府上,但根本就还没进到府上的大门,就被当做乞丐轰了出来,我身份卑微,穿的破烂,那些个势利眼只以为我是想讨饭吃,对我厌恶的不得了” “你没说你是那男人的妻子吗?” 萧雪一阵苦涩,苦笑道:“我不是他的妻子,只是多年前他在北疆救下的一个孤女,那一夜也是因为他喝醉了,才会有了离儿,说我不要脸也好,说我不知羞耻也罢我总归是瞒着他偷偷生下了离儿,然后远远地看着他就好。直到去年二月,他从北疆班师回朝,我也偷偷跟了来,却没想到到了这里就被人骗光了钱,还好一位好心的婆婆收留了我,去年仲夏,婆婆去世,这里变成了我和萧离的栖身之所。” 于式微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心神一动,问道:“萧离的父亲是谁?” 萧雪摸了摸眼泪,“我若告诉姑娘,姑娘会帮我将萧离送给他父亲么?” 萧离一听到又要送他走,又着急了,哭道:“娘亲,我不要走,我不要父亲” 于式微无视萧离,沉声道:“我答应你,你可以告诉我他的父亲是谁了!” 萧雪点点头,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一样,良久,说出三个字,“寒江月。” 什么? 寒江月? 于式微眼底震惊一闪而逝,不动声色道:“你说的寒江月可是当朝异姓王爷,敏亲王寒江月?” 萧雪惊喜的握紧了于式微的手:“小姐您认识王爷?” 于式微扯了扯嘴角,何止认识呢,那个男人现在还是他的未婚夫 “不认识!” 于式微又看向了萧离,然后拿了毛巾,沾了水,将他脏兮兮的小脸擦了个白白净净,待他真实模样呈现在眼前,于式微愣住了,他 这不就是翻版的寒江月么?怎么会? 萧雪看着于式微愣愣的眼神,朝着萧离招了招手,将他揽在了怀中道:“萧离,今日也是娘亲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给你提起你的父亲是谁,你可一定要牢牢记住,他叫寒江月,是这世上最英明神武的男子,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他会对离儿好的。” 萧离天真无邪的看着萧雪,“娘亲,我的父亲真的叫寒江月?” 萧雪慈爱的拍着他的头,一下又一下,那温柔如水的眼神,似是要将一生的爱都用尽,那么的真切,那么的凄凉 于式微目光灼灼的看着萧雪,试图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一点点的虚假,哪怕一点点,就能知道她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可是没有,她看了半天,除了看出她卑微的爱恋,什么都看不出来。 于式微又看向了萧离,那精致的五官,精雕细琢,不是女孩,却比女孩还要好看。 难道难道萧离真的是寒江月的孩子? 那这些日子的甜言蜜语,又算什么? 突然,于式微说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将萧离送到敏亲王府。” 因为她要寒江月亲自给她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真是他负了这女子,那她绝不容忍! 萧雪浑浊的眸色呆住,似没想到于式微会答应,毕竟她说了不认识寒江月的,不过转念一想,虽不认识,但应该听过寒江月的名字的。 萧雪掀开被子下了床,跪在了地上,激动地磕着头,喜极而泣,“贱妾谢谢小姐大恩大德,若有来世,咳咳咳若有来世,贱妾衔草结环,做牛做马,也定会报答姑娘的的恩德” 于式微心底百味陈杂,面上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将她扶了起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萧雪赶忙说道:“回小姐,贱妾名叫萧雪。” “好,我记住了,明日我会来接萧离去敏亲王府,你今晚跟他好好道个别。” 萧离哭着摇着头,拒绝着:“我不要跟娘亲分开,不要” 于式微摸了摸她的头,皮笑肉不笑道:“你不会跟你娘亲分开的,明日带着你娘亲,一起去找你父亲可好?” 萧离眼底噙着泪花,看向了萧雪:“娘,你去不去?” 萧雪绝望的看了于式微一眼,欲言又止,最后终化为轻叹,哄他道:“会,娘亲会跟着离儿一起去找父亲的。”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于式微起身,没有半分的犹豫,便离开了萧雪的家,回了太师府,入夜后,更是一夜未眠。 到了第二日一早,于式微便乘着马车,又来到了萧雪家,准备接他们母子二人去敏亲王府,谁料还没走到他家,就听到破败院落里传来一阵哭叫之声,“娘亲,你醒醒啊,我们不是说好要见父亲的,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呜呜呜你快点醒来,快点醒来啊” 第140章微月决裂? 于式微脸色一变,与含烟一起冲了进去,进去后就看到地上倒着的萧雪,嘴角一大片血迹,不省人事模样。而萧离正蹲在她的身边大哭大叫着,不时的晃着她,试图将她晃醒。 含烟瞪大眼睛,奔了过去,探了一下萧雪的鼻息,指尖一抖,瞳孔一缩,继而看向了于式微,轻声道:“小姐,人去了” 于式微眼底寒气涌动,没想到她都还没将事情对峙清楚,就去了! 于式微走了过来,蹲下身为萧雪搭了一把脉息,果然,人真的走了。 看了一眼哭的歇斯底里的萧离,那与寒江月酷似的五官,于式微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小子你真的是他的儿子么? 含烟也在此刻发觉了萧离的模样,那极其相似的小脸,简直就是翻版的寒江月啊! 含烟震惊的看着于式微,“小姐,他他是谁?” 于式微神情淡淡的说道:“他叫萧离,是这个名叫萧雪的女子所生的孩子。” 含烟见她漠然的眼神,不由焦急道:“小姐,他的父亲是谁?” 这个男孩长得和和他实在是太过相像,让人一下就能联想起来 看着含烟欲言又止的样子,于式微忍不住眉头轻蹙起来,为什么她觉得这件事有些太突兀了?会不会是一个蓄意设计的阴谋? 如若是,那萧离为什么长得和寒江月如此相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样的想法让于式微一阵头大,这时候含烟突然说了一句,“小姐,这个世界上,就算不是亲生父子,也有可能长得极其相像,我们还是要问清楚啊” 于式微眸色一亮,恍然想起前世就曾遇到过两个不是母女甚至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所有见过的人都以为她们是母女,事实上,不是。 可萧雪口口声声说孩子是寒江月的,昨日说话的模样也不像是假所以此事还是要亲自与寒江月对症,不过现下 “含烟,去把寒江月请来。”不管怎样,总要给他解释的机会! 含烟看着于式微隐隐发青的面色,知道她虽然不说也没有表现出来,但她真的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 王爷,你完了,此事若是真的,奴婢也帮不了你 看了一眼含烟离去的身影,于式微将哭的撕心裂肺的萧离拉到了身边,抱住了他轻声安慰道:“不哭,你娘亲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终有一天你们会再见面的。” 萧离依旧哭的泣不成声,“大姐姐呜呜呜娘死了是么?” “没有,她的灵魂永远都在你身边陪伴着你,所以不怕” 约莫半个时辰后,含烟带着寒江月火急火燎的赶了来,一路上含烟已经将‘一个叫萧离的男孩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事情说了,而且还提起了萧雪 破落的小屋里,光线昏暗,可寒江月一眼就看出了坐在床边抱着孩子的于式微,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喊了一声“微儿” 于式微和萧离同时抬起头来,看向了寒江月,“你终于来了!” 寒江月震惊不已的看着和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萧离,甚至忘记了回答于式微的话,就这么仿如照镜子般的看着,心底巨浪滔天,这怎么会?怎么可能? 萧离同样呆滞的看着寒江月,他挺拔的身姿在他眼中真的好高大,好威武,他是谁?他就是从来没见过的父亲吗? 许久,于式微才打断二人之间的对视,淡淡道:“寒江月,这个名叫萧雪的女子,你可认识?” 闻言,寒江月眸色一闪,错开了视线,看向了小床上所躺着的瘦弱女子,她荆钗布裙,形如槁木,此刻双眼紧闭着,面色青白,已经看不出半点生的气息! 寒江月眸色微微闪了一下,走了过去,探了一下她的鼻息,手一颤,缩了回来 于式微目光紧紧的看着他眼底异样,不由重复的问了一句,“寒江月,这个叫萧雪的女子,你可认识?” 寒江月的目光终于收了回来,对上了于式微冷若寒潭的眼睛,心底一沉,赶忙抓住了她的手说道:“微儿,我是认识她,但是” 于式微打断了他的话,面无表情又问道:“六年前,在北疆,你是不是救过她,与她发生过肌肤之亲?” 寒江月脸色一白,急急说道:“我是救过她,可我与她之间并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 于式微眸色拧了一下,继续说:“萧雪说那一夜是你喝醉了,在酒后要了她,你酒醒过后,并不记得此事。” 寒江月脸色一僵,遁着记忆想啊想,可他始终想不起来有这一回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微儿,我不记得有此事!”寒江月诚恳说道。 于式微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了萧雪的遗体,面上一片淡淡霜色,“那萧离你打算怎么办?” 寒江月一听,脸色微变,她这话是信了这孩子是他的了! “微儿,这孩子虽与我长得相像,但不一定就是我的啊” 于式微起身甩开了他的手,怒给了他一耳光,冷喝道:“寒江月,亏我以我你是什么正人君子,原来是个人渣,我真是看错你了,我这就跟你解除婚约,你我桥归桥,路归路” 寒江月捂着脸,错愕的看着于式微,着实有些冤枉,现在萧雪也死了,真是死无对证! “微儿,你听我解释,这件事我” 于式微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怒啐一声,“不用解释了,我看错你了,人渣,你给我等着!” 于式微气的面色通红,就往外走,却被寒江月死死的抱住,心急如焚的解释,“微儿,别走,你听我说,我” “你什么?你儿子都这么大了,还敢说什么你倾慕我之类的话,滚别让我再打你,这样只会脏了我的手!” 寒江月惊得后退一步,身形微晃,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把匕首,一下一下刺在了他的心口上,才几下,便是鲜血淋漓,痛不欲生,他有些悲凉的看着于式微,“微儿,你真的相信这个孩子是我的?” 他以为她会相信他的,就像他从来只相信她一人一样,却原来,这信任,如此脆弱,脆弱的像是泡沫一样,一触就碎了。 于式微面色如冰的看着他,看着他凄凉绝望的模样,心底深处划过一丝剧烈的心疼,但随即被她掠过,狠下心来,坚定道:“寒江月,从今天开始,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寒江月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心口一痛,一口鲜血梗在喉咙里,又生生咽了下去,“微儿,你是说真的?没有再开玩笑?” “我从来不开玩笑。” 寒江月眼前一黑,身子踉跄了一下,许久,点了点头,苦笑了一下,“我明白了。” 不爱的人,再冷的话也说的出口,她根本就不曾爱过他,是他想多了 寒江月转身抱起床上的萧雪,一脸死寂,经过于式微身边时,淡淡的说了一句,“虽然已经死无对证,但我仍要说一句,萧离不是我的孩子,我跟萧雪之间,只有过主仆之义。” 说完,便带着萧雪和萧离离开了。 含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有些担忧的看向于式微,“小姐,你没事吧?” 于式微刚才脸上那抹愤怒早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寒戾,她看了一眼窗外,刻意提高了声音,接近咆哮道:“寒江月,我这就跟你解除婚约,含烟,我们进宫” 含烟脸色变得更不解了,小姐好像有些不对劲啊,刚才发怒也发的有些离奇 第141章本王守身如玉 去皇宫的路上,马车内,含烟狐疑的看着面色淡然的于式微,仿佛方才发怒的神色只是她的一个错觉,一点也找不出痕迹来,不由问道:“小姐,你真的要去跟皇上说解除和王爷的婚约吗?” 于式微眼波流转间闪过一丝洞悉之色,勾了勾唇道:“你既看的出我的异样,那就该明白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违心的。” 违心? 含烟俏丽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解,“小姐,您为什么要说那些话?王爷看起来好伤心” 刚才她一个外人看了都觉得心疼,小姐的心中,应该更难过的吧。别看她为人清冷,不言苟笑,也从不轻易流露自己的心,可唯有她们这些个近身的婢女才知道小姐是有多爱王爷,她爱的深沉,爱的无声,爱的沁入心骨 于式微目光看向车帘外,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神中透出沧桑幽光,“我只伤他这一次” 以后再不会了! 含烟听着她轻如叹息的话,还是有些不解,“小姐,您真的相信那个孩子是王爷的吗?” 于式微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思绪有些烦乱,实话实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人希望如此,所以我便顺着梯子往上爬。” 希望那个被她狠话伤了的傻男人能回过味来 敏亲王府 锦书和鹿月目瞪口呆的看着寒江月牵回来的萧离,他穿着脏乱邋遢的棉衣,衣不蔽体,头发散乱如枯草,但唯有那张脸洗得白白净净,那与寒江月近乎神似的五官,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寒江月啊! 锦书摇着折扇,惊叹不已:“哎呀我的神呐,王爷,你什么时候在外面留了种?怎么我都不知道?而且都这么大了,我想想啊,照这小子的模样来看,应该是六七岁了,那你十七就跟女人那个了?天哪,你可真是不正经啊” 听了他一顿奚落,寒江月绝美俊脸一黑,心底本就郁闷的要死,现在是更加郁闷了,将萧离推给了鹿月,一阵哀怨,“本王怎么会知道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子来?还说是本王的孩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本王寡居二十五年,守身如玉,到现在还是个处男,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一个儿子?” 刚才这话本来是要跟微儿解释的,奈何微儿根本就不听,现下应该已经到皇宫了吧,皇上应该答应要解除婚约了吧,真是气死他了,谁能来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鬼? 锦书看着他一副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表情,风流一笑,骚包的搭上了他的肩,嬉笑道:“会不会是你酒后乱性?就把这小子的娘给那个那个了,然后就留了种子,就长成一只小小寒江月?” “你才那个那个了呢!”寒江月瞪了一眼,这唯恐天下不乱的骚包劲儿,跟他那个神算老爹有的一拼。 锦书被他瞪得一阵头皮发麻,不由一本正经起来,严肃道:“王爷,那于小姐知道这事儿了吗?” 寒江月给了他一个白眼,没好气儿道:“这就是她告诉我的,你说她知不知道?” 锦书被怼的一阵干笑,“那她既然知道,怎么样,有没有发怒,有没有打你?” 打? 寒江月眸光瞬间暗淡下来,“她当然是发怒了,当然是给了我一巴掌,怒骂我是人渣,还要跟皇上说,求皇上解除婚约,根本就不给我开口解释的机会” 锦书眸色一闪,“你说她不给你解释的机会?” “是啊,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一口打断,一副压根就不相信我的模样,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锦书摇了摇折扇,然后看了一眼躲在鹿月身后,泪眼汪汪看着寒江月的萧离,笑了笑,然后捅了捅寒江月,“王爷,这小子该怎么办?他的娘亲呢?孩子给了你,他的娘亲去了哪里?” “她娘死了,就是本王多年前在北疆救下的那个孤女,叫什么来着?对了,叫萧雪!” “什么?你说这个孩子是萧雪的?”锦书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 寒江月意外的睨了他一眼,声线微微挑高,“你还记得萧雪?” 这些年若不是再次见到,他都不太记得曾经救过萧雪了,他救过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每一个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锦书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忙遮掩笑道:“我只记得一点点,一点点” 说着,锦书一双桃花眼不由又看了萧离一眼,眸色微凝,看着看着,就愣住了,无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寒江月没察觉到他的失神,心情很烦躁的对着鹿月说道:“不管这小子亲爹是谁,但既然是萧雪的孩子,就先留在府内吧,找个师傅,教习他。” 鹿月摸了摸萧离的头,破天荒的露出一抹微笑来,“走吧,萧离!” 萧离转过身,深深的看了寒江月一眼,直觉告诉他,这个亲爹并不喜欢他,甚至很讨厌他。他突然好想去找娘亲啊,可是娘亲已经死了,那个地方,已经回不去了 “锦书,你去查查萧雪是什么时候就在京城的,跟什么人接触过!” “锦书?锦书?” 寒江月喊了好几声锦书都没得到回答,不由火大起来,抬脚踹了他一脚,“做什么白日梦呢,给我去查,我要知道好端端的怎么会凭空冒出萧雪萧离出来,还就刚好被微儿知道了” 说什么酒后乱性,才生了萧离,荒谬!他素来千杯不倒,又怎会喝醉? 他对女人的自制能力也足矣媲美柳下惠,也只有在微儿面前才会变得不正经,因为他只想要她一人,别的女人,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又怎会下手? 微儿啊微儿,我为你守身到现在,你怎么就不信我? 夜,是夜,寒风呼啸,春雨飘摇,令早春变得更加寒冷起来。 屋内暖和一片,火炉子的火烧得正旺,于式微系着围裙,在小厨房内忙前忙后,亲自下厨炒菜做饭,含烟点翠和小宁三人为她打着下手。 眼看着一道道美味佳肴出锅,点翠忍不住偷尝了一口油焖大虾,被含烟抓住,用筷子打了一下手,啐道:“点翠,你这个小馋猫,这是给你做的吗?就吃,也不嫌害臊。” 点翠憋屈的揉着手,撇着嘴看着含烟,“吃东西还管什么害臊不害臊的,真是” 小宁在一旁端着空盘子,偷笑着,于式微将她手中的空盘子接过来,盛好了最后一道菜,笑道:“就知道你这个馋猫儿要吃,你们三人的在那边呢,将这些送到我房间,就回来吃吧。” 点翠一听,眸色一喜,一下抱住了于式微,在她肩头蹭啊蹭的,真的跟小猫儿似得,软糯糯说道:“小姐最好了。” 不过她很快又想到另一个问题,“不对啊小姐,好端端的您为什么亲自下厨,还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这不正常啊,以往小姐亲自下厨,都是为了王爷的,难道这次也是 于式微点了点她的头,“别问这么多了,去弄好就行。” 三个丫头马上将菜端到了主屋内,然后被于式微赶到了小厨房,于式微则是温了一壶好酒,静静地等在桌子旁。 约莫过了两刻后,只听到窗子“吱呀”一声响起,然后屋内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传来,外头十几道声音传来,于式微眸色一亮,马上说道:“长风,退下!” 话音落下,那十几道声音悄然消失,房间内却响起另一道诧异的声音,“你在等我?” 第142章周临萱入府 于式微将酒从温水中取出,倒了两杯,自己一杯,另一杯推到了空座位处,没有抬头,只淡淡的道了声,“请坐” 寒江月见她如此客气,心底的忐忑变得更加剧烈,步如行风的就来到了于式微的身边,将她拉起来拽进了自己的怀中,激动地解释着,“微儿,你听我说,萧离真的不是我的儿子,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跟我长得那么像,但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唔” 于式微踮起脚尖,仰头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唇,微凉的触感传来淡淡的清香味,十分的好闻,让她整个人神清气爽,似乎从死寂的枯骨丛中爬出,开花生长。 寒江月愣住了,像是傻了般被她主动的吻着,不敢相信她会主动吻他,她不是讨厌他了么?她不是要与他解除婚约了么?为什么还会 错愕之后,心底涌起的是惊涛骇浪般的狂喜,寒江月伸手将她紧紧抱住,悉数的话在唇畔化为一簇热火,将她深深吻住。吻着吻着又生怕这是错觉,热烈如火的吻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涓涓如流,沁入心扉。 直到二人体温变得燥热,于式微终于先结束了这个深吻,坐了下来,秀丽如画的脸上红霞一片,映着烛火,仿佛涂了一层胭脂,娇媚勾人。 寒江月喉头一紧,赶忙错开了视线,他怕再看她一眼,会真的把持不住,将她扑倒。 “坐” 于式微拉着他的衣袖,让他做了下来,随即将盛满酒的酒杯,送到了他的手中,微笑道:“喝了这杯酒,你就原谅我的好不好?” 什么? 寒江月身子僵住,有些惊讶的看着于式微,原谅她? 她是为白天的事?难道说白天的事不是出自她本意么? 最无情是她,最温柔是她,她到底闹哪样? 寒江月接过了她手中的就,目光如矩,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眼睛,发自肺腑道:“我从未怪过你,何来原谅之说?” 二人在一片灯火之中对视,在目光交缠之中交心,许久之后,二人相视一笑,然后举杯一饮而尽。 随后,于式微亲自为寒江月夹菜,她亲手为他做的菜,每一道,皆是她的真心。 寒江月看着她忙着,温柔似水的笑着,眸光深处,泛起一丝酸涩,潋滟惊华,似透过她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很久之后,寒江月深深吸口气,掩在袖子下不知何时紧紧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谢谢你,微儿。” 于式微又饮了一杯酒,回给他一个笑容,“不客气,快吃吧,吃完我还要将你打出去” “打打出去?” 约莫两三刻之后,寒江月真的被于式微拿着扫把赶出去了,“寒江月,你若再胡搅蛮缠,我定不会再客气,滚” 寒江月怒甩袖子,“于式微,本王一再跟你解释你非不听,你根本就是看不上本王,既然看不上,本王为什么还要巴巴的求着你?本王玉树临风,随便招招手,想当本王王妃的权贵千金就能排队排到漠北去,本王还不稀罕你了。” “滚再不走,我就废了你,让你再不能人道” “你好哇,毒妇,毒妇一个,哼!本王再也不会来了。” 寒江月愤怒的走后,于式微扔下了笤帚,回到屋里,将满屋子的瓷器砸了个粉碎,在屋内咆哮着:“寒江月,你去死” 含烟点翠和小宁三人从外面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含烟脸色一片凝重,“小姐,如您所料,他去了。” “嗯,去了就好,收拾干净吧。” “是小姐。” 黑暗的房间内,寒冷如冰窖,响起一道幽森低沉的声音,“他们真的已经决裂了?” 另一道恭敬地声音响起,“是,他们大吵了一架,吵得水火不容,要分道扬镳。” “嗯,将这个放进她每日的饭菜之中。” 黑暗之中,对面的声音有些迟疑,“这是什么?” “忘情水,无色无味,不出三个月,她必会忘记一切,到时候将她带过来,记住,要料理的干干净净” “是,主子。” 翌日,于式微刚梳洗打扮好,于文清身边的小厮便来说:“公主,太师请您到前庭一堂,有事相商。” 于式微放下了手中的眉笔,淡然道:“我这就去。” 当她施施然来到前庭的时候,前庭已是齐聚满堂,姨娘们都在,于任曦和于任广也在。 赵氏见于式微来,恨恨的别过头去,根本不想多看她一眼,她赏她的鞭子和面壁思过,她都记着呢! 于式微接收到她不善的目光,并不在意,而是来到了于任曦身边的侧位坐了下来,抬头问道:“不知父亲找女儿所为何事?” 于文清正了正脸色道:“刚才刑部传来消息,屠夫沈氏自首了,承认了杀害周亭深一罪,也反告了周亭深杀妻之罪,最后,张大人判了沈氏充军,按照你的意愿,并未叫他寒心。” 于式微目光盈盈的看着他,这不是重点吧,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吧。 她的人一直找不到沈氏的人,也未见他的尸体,而现在又突然出现一个跟寒江月十分相像的萧离出来,她早就猜到了他会放大招,果真要应了! 于文清看着于式微洞穿一切的目光,脸上有些发热,略不自然的说道:“镇国公觉得此事错怪了我们,所以派人送来了帖子,还愿与于府结姻亲之好!” 赵氏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老爷,你是说那个周临萱还要嫁给你?” 于文清脸上有些害臊,垂下头去,“周小姐说希望我们不计前嫌,接纳她,她将感激不尽。” 于式微没有半点意外,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女儿没有意见,全凭父亲决定。” 洪水来了,挡也挡不住,不如所幸让她肆意蔓延,终归是要干涸的! 于任曦也站起了身,一派稳重谦谦模样,作揖道:“全凭父亲决定。” 见他也这么说,赵氏不甘的起身,不平说道:“老爷,听说那个周临萱连公主都敢打,您真的要娶锦服么?到时候她将府内闹得鸡犬不宁,您可不要怪旁人。” 听着她不耐听的话,于文清的脸色阴沉下来,“最鸡犬不宁的就是你,少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老爷你你偏心。” 于式微看着赵氏吃瘪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嘲讽,随即看向了罗氏,心神一动道:“父亲,此次周家是理亏的,不如乘机抬了六姨娘为平妻,那周家人也不敢说什么。” 闻言,于文清看了一眼罗氏,又想起过往亏欠,便答应道:“好,便太罗氏同为大夫人。” 五日之后,一番吹吹打打,热闹迎亲,周临萱带着丰厚嫁妆,终于嫁入了于府,成为了于夫人,也成为了于式微的继母。 按照规矩,府内姨娘和小姐们是要在第二天一大早就去给新夫人请安的,于式微是公主,身份尊贵,不必去请安,罗氏因为抬了平妻,也是夫人,所以也不必请安。 去请安的是赵氏和甄氏,赵氏因为于任曦一事,请安请的本就心不甘情不愿,态度自然也不好,便被周临萱捉了把柄,被罚跪着举碗。赵氏一贯嚣张,自然是不跪不举的,便被周临萱罚了一顿鞭子,打得皮开肉绽。 听雨轩内,点翠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周临萱和赵氏之间的斗争,一副幸灾乐祸模样。 于式微被她的模样给逗笑了,无奈道:“你啊,没得还以为小姐我是那种幸灾乐祸的人呢,才带出你这么一个看戏拍掌的丫头。” 点翠撅起小嘴,委屈道:“大快人心的事,谁不想看看热闹呢,含烟,你说是吧。” 含烟叹口气,“是是是,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说完,含烟对着于式微恭敬道:“小姐,听说那赵氏现在正在罗氏的芙蓉苑闹呢,要求罗氏也给周临萱一个下马威,罗氏被烦的不得了,所幸闭门不出,赵氏气的直跳脚呢。” 于式微勾了勾唇,笑意未达眼底,“三个女人一台戏,一后院的女人,就是一台连环戏,这事儿啊,还没完呢,且拭目以待吧。” 第143章爆发瘟疫 于文清下朝后,就被家丁告知新夫人打了四姨娘赵氏,赵氏气的去夫人罗氏那里大闹无果,干脆又返回了观景园,跟新夫人杠上了。 于文清知悉后,火急火燎的来到了观景园,还没进去,就听到里头传来赵氏尖锐刻薄的声音,“你这个黄毛臭丫头,你算是什么东西?冤枉了我儿子,现在还有脸嫁到太师府!” “赵氏,你不过是个姨娘,敢如此欺主犯上,看来一顿鞭子对你来说不过是挠痒,根本起不到吃一堑长一智的作用,来人,将赵氏绑起来,送到祠堂,去向祖宗谢罪!” “是,夫人”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臭丫头,你给我等着,你等老爷?哎呀哈,老爷,你终于回来了,这个臭丫头新官上任三把火啊,打得妾身是皮开肉绽啊,老爷你可为妾身做主啊” 于文清看着发髻散乱,形如疯子,毫无仪态的赵氏,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底脸上写满了不悦,怒喝道:“够了,闹什么闹?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赵氏见于文清不帮她就算了,居然还凶她,再看一眼满脸讥讽的周临萱,顿时气得火冒三丈,顶嘴道:“老爷,明明是她鸡蛋里挑骨头,非要找妾身的茬,你为什么只说我一个?我不服!” 于文清气的抬手给了她一耳光,“够了赵氏,你们两个,将她送回去,禁足十日。” “禁足十日?”赵氏气的脸色一下就黑了,叫嚷道:“凭什么啊老爷,我不服!” 明明她的儿子已经是嫡子了,为什么抬了罗氏,而不是她?她才应该是大夫人才对,该死的周临萱,该死的罗氏,抢走了她的大夫人之位,该死的于式微,竟然只帮罗氏,统统该死! 于文清愠怒的看了她一眼,厌恶道:“拖下去!” 不甘的叫嚷声越发低落,最后消失无音,于文清这才看向了周临萱,眼底闪过一丝局促,一双手有些无处安放。 虽然昨夜已经行了洞房,成了夫妻,但在昨晚以前,他和她还只是陌生人。 上次去周家办案,还没将她看清楚,就被小微赐了掌嘴之邢,被打的认不出原来模样,昨夜芙蓉帐里,也没好意思细看,现在乍然一看,她长得竟如此好看,一张脸艳若桃李,煦色韶光,跟她站在一起,他忽然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夫人,赵氏跋扈,你别放在心上。” 周临萱娇羞一笑,目如秋水,“老爷您说笑了,我怎么会放在心上呢。” 说着,周临萱挽住了于文清的胳膊,往阁楼走去,温柔说道:“老爷,我做了一桌小菜,不知道合不合老爷的胃口。” 于文清有些惊喜,“你亲自下厨了?” “那当然了,为丈夫亲自下厨,是妾身的荣幸。” 二人说着就走进了阁楼内。 远处的枯树之下,于式微目送于文清和周临萱进了屋里,眼底闪过一丝好笑,对着身边的罗氏说道:“你猜周临萱为什么非要嫁给于文清?” 罗氏若有所思道:“兴许是因为于文清权势地位。” “权势地位?”于式微一声冷笑,“呵皇子王爷们比于文清的权势地位高,为什么周临萱不嫁他们?周临萱美貌天成,又是镇国公府的嫡次女,大姐嫁给了四王爷上官治,可以说是要身份有身份,要美貌有美貌,配王孙公子都绰绰有余,却偏偏要嫁给于文清这个老男人!” 罗氏翠眉微蹙,反问道:“兴许她就喜欢老男人呢?” “”于式微一阵哑口无言。 这时候,含烟从远处匆匆而来,附在了于式微的耳边,神色急切的说了几句,于式微的面色微变,然后看了罗氏一眼,认真道:“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出门了,提前将府内所需要的物品买好!” 罗氏看着于式微严谨的脸色,心底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急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于式微边走边冷冷道:“三日之内,京城内必爆发瘟疫,我们要早做准备!” “瘟瘟疫?”罗氏反应过来之际,于式微已经转弯,消失在视线里。 两日后,皇宫内,陆安脸色发白一路狂奔至景轩殿,仪态都顾不得,就来到了皇帝的面前,焦急万分道:“皇上,出大事了!” 皇帝正在批奏折,头都没抬,不疾不徐的问了一句,“出什么大事了?” 陆安一下跪在了地上,大喊道:“皇上,端王府闹瘟疫了啊皇上” “你说什么?瘟疫?” 皇帝手中的毛笔一下落在了地上,惊得瞪大了眼睛,有些反映过不过来,怒喝道:“好端端的怎么会闹瘟疫?什么时候的事?” 陆安匍匐在地上,颤颤巍巍道:“奴才也是刚得到消息,是端王妃先惹上的瘟疫,随后传染给了身边的丫鬟们,然后是小世子,现在整个端王府已经被王爷封锁,不许王府内的人进出。” 皇帝的手抖了抖,“老八今日早上还上朝了呢” 忽然,外面又跑进来一个侍卫,高喊着:“报皇上,京城各地爆发瘟疫,就在刚才,已经死了两人,瘟疫来势汹汹!” 皇帝头一沉,身子踉跄了一下,“怎么会来的如此突然?” 反应过来后,皇帝疾声厉色道:“陆安,传朕旨意,让太医院马上组成一队专门诊治瘟疫的小队,出宫救百姓,对了,还有,马上将此事禀报太后和皇后,让她们先盘查各宫是否有瘟疫存在。” “是,皇上” 长春宫 叶皇后听到太监的禀报后,整个人惊得“腾”一下站起身来,难以置信道:“你说这瘟疫是从端王府传来的?” 小太监战战兢兢道:“回娘娘,是端王府,是端王妃先惹了瘟疫,然后传给了府中之人,小世子也染了瘟疫,高烧不退,正命悬一线呐” 叶皇后听罢瞳孔一缩,急的一把抓住了小太监的胳膊,“那端王府的于侧妃呢?于侧妃有没有染上瘟疫。” 小太监已经被皇后扭曲的面容所吓到,身子愈发抖得跟筛糠子似的,“回皇后,未听说此事” 皇后暗暗松了口气,随即又是一紧,“你刚才说小世子命悬一线?” 小太监点了点头,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面色已经狰狞的皇后,吞了吞唾沫道:“是的皇后娘娘,小世子是府内最严重的那一个,高烧不退,不断呕吐,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因为吃不进去” 皇后越听心越疼,大喝道:“还不快让太医院的院首去救世子?” “回皇后娘娘,已经去了。” 翠微宫里,唐淑妃听到端王府闹瘟疫的消息,又惊又怕,不顾宫人阻拦,便要出宫去端王府。 连枝不顾一切的抱着唐淑妃的腰,大喊道:“娘娘,不可以啊,端王府正在闹瘟疫,要是过给了您,可如何是好啊” 唐淑妃才不管什么瘟疫不瘟疫,挥动着两只没了手的残肢,大喝道:“连枝,你放开本宫,本宫要去看我的儿子,还有华儿,还有小世子放开” 连枝死命的抱着:“娘娘,您不会医术,也不是太医,您去了也白瞎啊,帮不上忙的。” “医术?” 唐淑妃眸色一亮,“对了,那个于式微会医术,让她去,让她去救人” 连枝有些没反应过来,唐淑妃怎么这时候想起了那于式微,随即说道:“娘娘,您真是急糊涂了,那可是瘟疫,于式微怎么可能去救,她就不怕沾染到自己身上吗?” “本宫不管,若是小世子救不回,那她就一起陪葬,本宫这就去求皇上!” “娘娘,您慢点” 第144章跪下来求我 太师府也同京城内所有的百姓们一样,陷入一片人人自危的紧张气氛里,来往的下人们都带着面巾,一副诚惶诚恐如履薄冰的模样,生怕那来势汹汹的瘟疫一不小心就惹到自己身上。 此刻,闲置下来的飞云阁内,于式微正一身月白素衣,带着面巾,手中拿着小刀和工具,解剖着一具因为惹了瘟疫而死的尸体,飞云阁外,暗卫们以及点翠含烟小宁,都因为得了她的命令,而退避三舍。 约莫半晌,于式微终究收起小刀工具,又独自将那尸体拖到了院子中,一把火烧了个一干二净,她的面色从未有过的阴狠,额上青筋暴露,一把将地上火把扔入火海,眼底闪烁着嗜血光芒。 含烟和小宁从外面走了进来,将早就准备好的消毒汤药洒在了于式微的身上头上,每一处都没有遗漏。 看着于式微阴沉的脸色,小宁不由诺诺的问了一句,“小姐,您找出治疗瘟疫之法了吗?” 闻言,于式微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有是有,不过这药材难得,且这么多人染上瘟疫,需要大量的雪莲和香舍,香舍长在极北,十分难得。此疫症又是极其霸道,扩散速度极快,如今只能先用木莲、紫草、槐角、川牛膝、水蜈蚣、百里霜,先熬成汤药喝下,暂且能使病痛减轻,能压个一时半会儿,吩咐下去,马上去各大药铺买下这几种药,然后送到太子府上,这件事让太子去做。” 前世此瘟疫盛行是在一年之后,当时是逍遥老祖研究出来的治疗之法,上官晔献上良方,获得皇帝大赏,如今上官晔想要独揽此功,做梦! 含烟的记性好,一遍就将于式微所说的药名都记住了,没有任何的废话,只说了一声“是”,便带着暗卫下去了。 点翠匆匆的从外面回来,大喊着:“小姐,不好了,唐淑妃来了。” 于式微,眸色一凛,“唐淑妃?她怎么会在此时来?” 等于式微出飞云阁的时候,唐淑妃已经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于式微的面前,唐淑妃一身五彩缂丝衫,发式简单,两只没了手的残肢掩在云袖下,脸上带着焦急色彩,见到于式微,她开门见山道:“于式微,现在马上随本宫去端王府。” 语气霸道而蛮横,根本不容反驳。 点翠挡在了于式微的面前,仰着下巴,不满地看着唐淑妃,“淑妃娘娘,您凭什么让我家小姐跟你去端王府?端王府现在正闹瘟疫,你让我家小姐去,不是让她去送死么?” 唐淑妃脸色一沉,看了一眼身边的连枝,连枝立马会意,走到了点翠的面前,便用匕首抵在了小宁的脖子上,嘲讽的看着于式微,“公主还是最好听娘娘的话,如若不然,这刀子可是不长眼,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这命可就没有了” 于式微挑了挑眉,深深看了一眼连枝,前世就为虎作伥,帮着唐淑妃没少整她,严冬天唐淑妃罚她跪着,连枝便拿来一碗冰水让她举着,一举就是两个时辰,她手上本就惯长冻疮,那一次一双手几乎废掉,这些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连枝,本公主只给你三个数的时间,若本公主数到三,你还没有放开点翠,本公主必将你大卸八块!” 幽深如寒潭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的温度,说出的话更没有半点狠意和威胁,却让所有人都骨子一寒。 唐淑妃更是想起那一日于式微亲手斩下她双手的狠辣模样,不由身子一颤,无由来的相信于式微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她张了张嘴,刚想让连枝放开点翠,就听到于式微已经开始数数,樱唇微启:“一” “二” 连枝趾高气扬的看着于式微,挑着下巴狠狠道:“你吓唬谁?我就不信你能有我的刀子快。” 点翠却是同情的看着连枝,“你还是放开我吧,不然你死了,就是我的罪过了。” 连枝被点翠同情的眼神搞的一阵好笑,刚想说话,就听到唐淑妃急急的喊了一声,“连枝,放开她!” “娘娘,您不要怕,奴婢” “三” 第三个数彷如玉碎般落地,溅起无数清泠余音,随即,传来的是弑杀之令,“来人,将连枝大卸八块。” 下一刻,连枝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就被两个暗卫拖进了飞云阁,在众目睽睽之下,乱刀寒光之中,真的将连枝给大卸八块,刚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转眼之间身首异处,死无全尸。 “啊” 唐淑妃身后浩浩荡荡的宫女太监们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有的晕倒过去,有的呕吐起来,有的吓的下身一热,吓尿了,有的吓得抖得跟筛糠子似得,神经失常。 唐淑妃惊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嘴巴也长得老大,摇着头,惊悚恐惧的看着自己平生第一次见到的可怕场景,活生生的连枝竟然真的被一刀刀砍成了无数块,明明刚才还活着的! 于式微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片血泊中的散落碎尸,淡然转过头来,走向了唐淑妃,一年的时间,她身高长了一大截,现在竟已经比唐淑妃还要高了。于式微垂着眼帘,睥睨着唐淑妃,淡淡道:“让我救小世子,就态度好点,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而不是在我的面前,威胁我!” 唐淑妃终于从一片头皮发麻的恐惧中爬出来,惊骇的看着于式微,咬牙恨齿的大吼道:“于式微,贱人,你害我唐家满门抄斩,现在竟然还砍了我的婢女,我要杀了你。” 说着就用残肢掐到了于式微的脖子上,却因为没有了手,而什么都做不到,活像一个濒死挣扎的小兽。 于式微不屑的撩开了她的手,抬手掐住了她的下巴,无比厌恶的看着她,挑眉说道:“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讨厌你写在骨子里的刻薄,讨厌你高傲嚣张的狠毒劲儿,你不是恨不得我去死吗?实话也告诉你,我也恨不得你去死,死无葬身之地!” 唐淑妃震惊的看着于式微眼底丝毫不加掩饰的恨意,心底狠狠一颤,有些不懂,“你为什么恨我?我虽然陷害过你,但应该不至于如此深仇大恨吧。” “呵呵呵”于式微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完脸色一冷,无比讥讽的看着唐淑妃,“原来你也知道陷害过我啊,杀人蜂一事,私通一事,唐淑妃,这每一桩若我陷进去,都是人头落地之罪,你竟然还说什么不是深仇大恨,你脑子有坑吗?” 什么? 唐淑妃脸色一黑,狠狠道:“于式微,你想杀我?” 于式微大方承认了,“没错,我就是想杀你,但不是现在,因为” 于式微将唇凑到了唐淑妃的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因为我要你尝尽世间悲苦,我要你亲眼看着上官晔一点点倒下去,我要你们生不如死!” “你” 唐淑妃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心中又恐惧又害怕,说不出的感觉。 于式微一把将她推到在了地上,踩在了她的断肢之上,阴狠得意的看着她,“求我,求我,我就救小世子,若我没记错,后天就是他满月吧,你说这满月之日会不会是他的死期?” 唐淑妃挣扎的咆哮道:“贱人,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别说的好像小世子是我害的一样,他是染了瘟疫,能不能活,全看你的态度,哦,对了,上官晔手下好像是有逍遥老祖,听说逍遥老祖正在夜以继日的研究治疗瘟疫之方,你说是他快,还是小世子流逝生命更快?” 唐淑妃身子一僵,不可思议的看着于式微,“莫非你真的有治疗瘟疫的良方?” 于式微微微笑了笑,“跪下来求我,我就救小世子!” 第145章姨母,我信她! 跪下来求她? 唐淑妃脸色呆滞了一瞬过后,怒骂道:“于式微,你就是一个变态,冷血毒辣的变态!” “冷血毒辣的变态?” 于式微眉心微凝,随意邪肆一笑,雪白皓齿映着阳光闪烁出耀眼光芒,“这称号,我喜欢!” “你”唐淑妃气的语塞,刚要再骂,却听到于式微淡漠无情的声音响起,“我也给你三个数的时间吧,若数到三,你还没跪下来求我,那我只好把你扔出去了,小世子是死是活,本就跟我没什么关系。” “于式微,小世子他还只是个孩子,你不能见死不救” “一” “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狠毒的女子,你漠视生命,死后会下地狱的” “二” 唐淑妃知道她说到必会做到,眼看就要数到第三,再也不骂了,起身跪了下来,不住的磕着头,如同一只丧家之犬,歇斯底里的大吼道:“我求你,我求你救救舟儿,算我求你了,求你救救他” 于式微俯瞰苍生般俯视着她,眼底闪过淡淡的痛快之色,唐淑妃,你也有今日,你也有伏在我脚下给我磕头的一天,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点翠,小宁,将我的药箱拿来,长风,你跟我一起去端王府!” 唐淑妃面色先是一喜,随即一寒,赶忙爬起身来,心狠狠道:于贱人,你等着,我会让你也跪在我的脚下求我,我会让你死的惨不忍睹! 敏亲王府 鹿月一身黑衣劲装,青丝高束,从外面翻墙而入,来到了寒江月所在的折微苑,禀报道:“王爷,方才唐淑妃去了太师府,大闹了一场,然后被于小姐唐淑妃的婢女连枝被于小姐大卸八块了,唐淑妃跪在于小姐的面前求她去救小世子” 寒江月正在教萧离写字,听到这话后,眸色一紧,抬起头来,“那微儿呢,微儿去了?” 鹿月点点头,抱拳回答:“是,于小姐已经去了,说要去救小世子!” 寒江月手中的笔一抖,一滴墨水落下,将写好的字给晕染开来。萧离有些懵懂的看着寒江月,诺诺说道:“父王,谁是微儿” 听到他又喊他‘父王’,寒江月就有种想要马上宰了锦书的冲动,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混蛋,暗里不住的教萧离喊他父王,搞的他真的跟他爹似得。但看着这张与他神似的小脸,他又狠不下心来拒绝,真是要命,要是他家微儿听到该怎么办? “微儿是我的未婚妻,我心爱的女子。”寒江月解释道。 萧离又问道:“那我娘亲算什么?我娘亲不是父王的妻子么?” “这”寒江月脸色有些发黑,这个小破孩,哪里来的那么多疑问?该死的锦书,给他等着! “鹿月,微儿不让本王跟她见面,你去派人看好她,若端王府的人对她不利,别管那么多,杀了便是!” 鹿月行了一礼,“是王爷,属下遵命!” 这厢,于式微乘着马车,一路快行,风驰电掣般赶到了端王府,直奔荣华阁而去,唐淑妃在后面急急的追着,口中嘟嘟囔囔诅咒着于式微,说着说着就到了。 荣华阁内,传来低低的婴儿哭泣声音,沙哑似猫儿,气若游丝。于式微眸色一沉,连屋里都不去了,所幸就直接蹲在了院子里,打开了药箱,将里面的药一一配制起来,然后交给了唐淑妃,“马上让人去煎药,让乳母喝下去。” 唐淑妃略迟疑的看着于式微,警惕道:“这药真的有效?” 于式微有种深深地无力感,“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爱信不信!” 荣华阁内,提前出月的于荣华听到熟悉的声音,一下闯了出来,惊讶的看着于式微和唐淑妃,“于式微?姨母?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于式微冷冷道:“若非她跪着求我救世子,你以为我想来?” “救世子?”于荣华眸色一亮,上来就抓住了于式微的胳膊,仿佛濒死之际抓到的一根救命稻草,想都没想就跪了下来,哭道:“于式微,你医术高明,你能救舟儿的是不是,你会救他的对不对?” 于式微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拽了起来,指着唐淑妃手中的药疾声厉色道:“那就别啰嗦,让人把这药熬好了让乳母喝下去。” “药?” 于荣华甚至没有半点怀疑和犹豫,就冲到了唐淑妃的面前,将她手中的药抢了过来,欣喜若狂的大喊道:“云萝,云萝,快把这药煎了。” 云萝虽然不信任于式微,但一想她不至于明目张胆的对一个孩子下手,便拿了药快速的去煎了。 唐淑妃看着云萝离去的身影担忧道:“华儿,你为什么都没有怀疑她?她如此恶毒变态,万一害了舟儿。” 听着她的话,又想起她刚才跪在她面前求她的画面,于式微忍不住一阵好笑,人啊,就是这么的善变,也许前一刻还对你求饶,下一刻就可以给你一刀!就像唐淑妃,明明是她想让她来救人的,现在却又质疑她! 虽然早就知道她这样,但她还是要来的,因为上官舟不能死! 于荣华看着满眼嘲讽的于式微,眼底闪过一丝苦涩和恨意,没错,于式微是恶毒变态,可是她就是信她,因为她说过,若她不允许,那么舟儿根本没有出生的可能。于式微虽对她恨之入骨,却根本不屑拿一个孩子的命来斗!这些,从舟儿出生的那一天就已经明了了。 “姨母,我信她!” 说完,于荣华一阵自嘲,笑这哭笑不得的情景,她恨的人竟然在救她的儿子,这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可她又笑不出来,因为她很感激她,真的,这一次真的感激她的相救! 于式微不再理她,而是走进了屋里,看了一眼乳母怀中已经哭的累到睡着的上官舟。 上一次见他,还是个皱巴巴没长开的小人儿,那么大一点点,现在长大是长大了点。然而,瘟疫的折磨让他看起来瘦弱如柴,脸上的娇嫩皮肤也是蜡黄蜡黄的,奄奄一息,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于式微心中忽的一紧,泛起一丝说不出的滋味,快速的别过了视线去,她终究做不到对一个孩子下手,她恨,好恨自己,上官晔和于荣华联手砍死了她的玄越和留昭,他们何其无辜,却死于非命,而她却在救她仇人的儿子,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若是玄越和留昭知道会不会怪她?会不会怨她? 她想他们不会的吧,他们那么善良可爱,那么的懂事,他们不会怪她的吧 上官晔从外面走了进来,刚好就看到了于式微黯然神伤的一幕,一瞬的呆滞后走向了她,“于式微,你怎么来了?” 于式微心中一寒,抬眸恨毒的看了上官晔一眼,冷冷道:“我来看着你儿子如何一点点的死” 上官晔听到此话,心口一紧,一咬牙,气的抬手就给了于式微一耳光,“我不许你胡说!” 打完,上官晔愣住了,又急急的说道:“对不起,我我太激动了,我” “啪”于式微反手回给了他一耳光,眼底的恨意变得一片猩红,逼近一步道:“上官晔,打我一耳光,你准备付出什么代价?一只手还是一条腿?” 上官晔被她眼中的戾气逼的后退一步,骤然想起上次她拿起斧头剁下她手指的一幕,那样的狠辣决绝,没有半分的犹豫,像是地狱里走出来的死神,实在叫人心惊胆颤。 他堂堂七尺男儿,那一次也被吓得再不敢去找她麻烦,这些日子也不主动去惹她,只为自己的前程筹谋。刚才听到她那句话,他实在是气到了,所以才打了她,其实打完他就后悔了,他 “于式微,刚才是本王冲动了,你也打过来了,我们扯平!” 第146章让她给我磕头 “扯平?” 于式微冷笑着把将头上银簪拔了下来,眸底厉光闪过,电石火光之间狠狠的刺进了上官晔的肩膀之上,死死的扎进他的血肉之中,嘴角勾着一抹嗜血杀意,“上官晔,你我之间,永远都不可能扯平!” “嗯”上官晔痛哼一声,接着感到左手臂一麻,就失去了知觉,不由大惊失色,“于式微你” 他试着抬起胳膊,然而,胳膊没有半点的反应,难道难道真的废了?兵不血刃,就废了? 于式微看着他又惊又惧的模样,脸上一抹死寂之色,眸底一抹枯骨之花,清泠的声音亦没有半分的怜惜,“上官晔,这一条手臂,就当是利息,你这一条命,我暂且留着。” 上官晔瞪大眼睛,再次尝试抬起手臂,却发觉根本没什么用,这条手臂,在她谈笑之间,竟然就废了! “于式微,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你这般狠毒的女人,比任何人都毒” 于式微无所谓的收回发簪,优雅的插入发间,回给他一个云淡风轻的浅笑,“那你真是不幸,若是没有我,你现在是不是已经登上皇位,坐拥万里江山?” 上官晔眸色一滞,想起这一年来所发生的桩桩件件,自她扶摇直上九天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像是失去了脚下的云,一路摔倒了地上,跌的粉身碎骨,跌的权势,地位,尊严,统统失去,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他始终想不起自己到底跟她有什么恩怨,为什么要这般处心积虑的对付他? 他很想将她杀死,但他无法欺骗自己的心,罂粟花越美越毒,越是危险,人们越是喜欢,这就是罂粟花的魅力 唐淑妃和于荣华从外面走了进来,正好就听到于式微这句话,唐淑妃脸色狠厉的冲了过来,一头撞在了于式微的身上,将她狠狠撞到了在地上,恨恨道:“贱人,你还有脸说,你还得晔儿沦落至此,你怎么不去死?” 于荣华拉了唐淑妃一把,“姨母” 唐淑妃心中的气依旧未消,又想起方才在于府跪在她面前求她的那种耻辱,不由一脚踩在了于式微的手上,狠狠的一腻,咬牙切齿道:“贱人,你砍我一双手,我也要你废了这一双手” 于式微眉心微蹙,这个蠢货!真是闲自己活得长了! 上官晔眸色一变,上前一把拉住了唐淑妃,将她拽开,低喝道:“母妃,别闹!” 他一个男子尚且都不敢惹她,只不过打了她一耳光,就废了他一条手臂,他真不敢想象若是再惹她,这朵毒罂粟,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于荣华也扯着唐淑妃的袖子,面色凝重道:“姨母,不要惹她。” 她就是个丧心病狂的魔鬼,冷血狠辣的罗刹,不是谁都能惹的,唐氏被满门抄斩,唐崇越被生生扒皮,这些都是得罪她的下场,她就是因为没有早早的认清,才落的今天这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所以她现在不会惹她了。 唐淑妃看二人都是一副对于式微躲牛鬼蛇神的模样,心中更气了,抬起脚狠狠踢了于式微肚子一脚,怒骂道:“贱人,这里是端王府,是我们的地盘,还会怕你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不成?” 听了这话,上官晔有一种想嘲笑自己母妃的冲动,就是这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将他害成这种地步,她用的也从来不是手,而是脑子,是心计,是谋略!若他还不避其锋芒,卧薪尝胆,那他可就是没脑子了,还谈什么皇图霸业,权势地位? 他不是有多怕她,只是惹不起,待他东山再起,这个女人他是不会放过的! “母妃,你消消气,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于荣华也附和道:“是啊,姨母,静雯公主是来救舟儿的。” “救舟儿?”上官晔的声音挑高起来,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于式微,她真的是来救舟儿的,那她为何那样说?为何要激怒他? 想到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了她一耳光,上官晔就一阵懊悔,怪不得她会气的废了他的手臂。 唐淑妃看着上官晔变幻的脸色,余光里就瞥到了上官晔肩膀上的血迹,失控的惊呼一声,“天哪,晔儿,你的肩膀上怎么有血?这是怎么回事?” 上官晔用手遮住了肩膀,笑了笑,“没事,是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树枝划到的。” “树枝划到?那为什么衣服没有破?不对,是她,是她对不对?贱人,敢害我的儿子,来人,将这个贱人给我拖出去,给我乱棍打死!” 上官晔拉住了唐淑妃,想要说话,却被唐淑妃一把甩开,“晔儿,你别想阻拦我,我今天一定要讨回来!” 几个老妈子已经快速闯了进来,站在一旁待命,唐淑妃又冷喝一声,“本宫的话都听不到么?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 于式微从地上缓缓起身,纤纤身姿,却仿佛带起了一阵腥风血雨,整间屋子都变得冰冷下来,她的脸上已经布满阴冷杀气,眼底风云汇聚,似下一刻就要颠覆天地,毁灭乾坤。 上官晔看着这样的她,心狠狠一抖,忍不住上前走了两步,小心翼翼道:“静雯公主,我母妃她不懂事,请你原谅她这一次!” 于式微眼波流转,瞟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就往外走去。 唐淑妃气的三步并做两步,再次一脚将于式微踹倒在了地上,狠狠踩住了她的后背,吆喝几个待命的婆子,“你们给我摁住她,让她给我磕头。” 几个婆子上前架起了于式微,让她跪在了唐淑妃的面前,摁着她给唐淑妃磕头,磕的头落在地板上,当当响。 上官晔已经看不下去了,大喝一声,“够了,母妃,你若再闹,我就将你赶出去了。” 说罢,上官晔走了过来,拉起了于式微,待看见她额头青肿一片,忍不住眉头紧蹙,抱歉道:“对不起,静雯公主,是我母妃不好,你还好吗?” 于式微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笑他的歉意,更笑唐淑妃的一时逞强,“上官晔,你还是担心担心你母妃比较好。” 敢这般折辱她,今日她是不会放过她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突然想起一道尖叫声,“王妃,你不可以喝,这是给小世子的,这是给世子的,啊怎么办,这可是世子的救命药啊” 于式微脸色一变,也顾不得屋里这些人,一个转身奔到了院落里,便看到熬好的药被沁水公主喝了下去,随后将碗一甩,冷笑着看着云萝,“本王妃已经喝完了,你能怎么样?” 说着,许是太过激动,她眼前一黑倒在了身后婢女檀香的怀中。 于式微急急的来到了六神无主的云萝面前,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臂,问道:“厨房里可还有药?” 云萝摇着头哭道,“没有了,就这一碗,怎么办,呜呜呜” 于式微被她哭的一阵心烦,忍不住呵斥道:“哭什么,药没了再熬,长风,药箱” 卫长风赶忙将药箱拿了过来,于式微再次配药,所幸她带的药还够两份。 那厢,于荣华见到沁水公主将上官舟的药给喝了,急的奔了过来,抓住沁水公主就是一顿歇斯底里的打骂,“你怎么可以将舟儿的药喝了,那可是他的救命药啊,你怎么可以喝了呜呜呜你还回来,还回来” 沁水公主有气无力的看着于荣华,脸上露出一抹胜利的笑容,“于荣华,他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上官晔听到此话,气的一把揪起了沁水公主,狠狠的打了她一耳光,咬牙切齿道:“混账,说出这种话,沁水,你还是人吗?” 第147章先用膑刑吧 沁水公主被上官晔打得险些晕倒过去,等那股晕乎劲过去后,一把推开了檀香,怒视着上官晔吼道:“上官晔,我也染了瘟疫,难道就只有你儿子的命重要?我也快死了” 于荣华厮打着沁水公主,“可你是大人,身子终归要比孩子强,他还那么小,怎么办啊” 这时候,屋里突然传来了婴儿低低的哭声,“哇呜哇呜” 于荣华和上官晔同时脸色一变,对视了一眼,扔下沁水公主就奔回了屋里,尔后唐淑妃跑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正在将配好的药交给云萝的于式微,大喊道:“你快来看看舟儿,舟儿吐血了!”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嚣张劲儿,有的只是无尽的恐慌之色。 于式微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回头对云萝说道:“要快,长风,你跟着她,药一好就端过来,能争取多少时间就是多少时间。” 说罢,于式微提着药箱转身急急的走到了屋子里,一把将围着的上官晔和于荣华给推了开,然后将上官舟从乳母的怀中接了过来,将上官舟身子立了起来,在臂膀之间让他身子稍微前倾,然后晃晃悠悠起来! 唐淑妃一看于式微不救人,反而拿在手中晃,急的就要上前去指责她,却被于荣华一把拉住了,轻吼她一声,“姨母,求你不要再闹,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而就在于荣华说话之间,啼哭不止的上官舟忽然慢慢平息下来,停止了哭泣,一双几天了都不曾睁开的眼睛终于睁开,一双纯净无暇的大眼睛新奇的看着这个世界,懵懂天真,惹人怜惜。 于荣华的心都要碎了,捂住了嘴巴,让自己不要哭出声,“舟儿” 上官晔用那只没被废的手臂揽住了于荣华,安慰她,“别哭,舟儿这不是醒了么?” 于式微冷冷抬眸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太天真了!” 她只是先止住上官舟哭泣而已,根本都还没救他,看着上官舟嘴角的鲜血,于式微心一沉,对着于荣华说道,“将我药箱里那瓶蓝色小瓷瓶拿出来。” 于荣华几乎没有片刻迟疑,就打开了于式微的药箱,找到了瓶瓶罐罐中唯一的一个蓝色小瓷瓶,来到了于式微的面前,紧张的看着她,“我要怎么做?” “倒出里面的药丸,融在水中喂他喝下去!” 于荣华赶紧命人端来了一碗水,将药丸融在了水中,然后端到了于式微的面前,于式微冷静道:“一点点喂下去,吐了再喂!” 只要他能喝进去一点点,就能暂时压住一下病痛,让他等到药熬好的那一刻! 于荣华双手颤抖的将药递到了上官舟的小嘴前,喂了下去,然而很快吐了出来,因为是苦药,上官舟也再次啼哭起来,于式微又哄,如此反复数次,上官舟总算喝下去一点药,于式微交给了乳母,“喂他!” 乳母赶忙将上官舟带到了里间屋,喂了起来,在里头惊喜的喊道:“吃了,小世子能吃下去了。” 于荣华和唐淑妃急急的奔了进去,惊喜万分,“真的吃了” 上官晔暗暗松了口气,感激的看着于式微,刚想说话,就被于式微率先开口打断了,“那些虚伪的话不用说,我救他是为我自己。” “为你自己?”上官晔疑惑了。 于式微笑的诡异幽深,她的确是为自己,终究一天她会让他知道的。 “药熬好后让乳母喝下去,不出七日便可痊愈。” 说完,于式微便往外走,多在这里留一刻,她都觉得恶心。 除了端王府后,于式微上了马车,对着外面的卫长风道:“你留下,将唐淑妃带回来!” “是,小姐。” 回去后,于式微写下了良方,派人送到了宫里,送到了皇帝的手中。 彼时,皇帝正在德政殿大发雷霆,“要你们这些个太医做什么?一个个饭桶,连个瘟疫都治不好,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地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跪倒一片,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臣罪该万死” “你们是该万死!” 陆安匆匆跑了进来,面色狂喜,“皇上,皇上,静雯公主献上良方,静雯公主献上良方了” 所有太医惊诧的回过头来,看着陆安将方子递到了皇帝的手中,皇帝只粗略略的看了一眼,“朕不懂医术,给院首看看。” 太医院院首刘太医接过方子,看了又看,回味了一番,眸色一亮,“这应该有效,老夫怎么就没想到呢。” “还不快下去,将所需的药都拿出来救治感染瘟疫的百姓。” “报皇上,太子上奏,已经将静雯公主所列下的药都买了下来,如今正在城中以皇上您的名义派药,百姓们直呼皇上万岁” 皇帝一听,脸色一喜,“快,多派些人帮太子派药,你们这些个太医个赶紧下去看看。” “诺!” 转眼是夜,夜凉如水,月色未央。 一间烛光昏暗的密室之中,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将她泼醒!” 下一刻,“哗”的一声,一盆冷水浇在了被绑在十字木架上的唐淑妃头上,唐淑妃一个机灵,醒了过来,惊恐的看着四周。 入目的先是各种刑具,然后是两盆烧得正旺的炭火,两块烙铁不知何时放在了火盆中,已经烧得通红一片。 “唐紫薰,我们又见面了。” 玉碎般的声音突兀响起,唐淑妃的目光“刷”的一下看向了来源之处,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于式微” 她身子动了一下,现在才发觉自己竟然被绑着,不由怒喝道:“于式微,你想干什么?” 于式微一身纯黑色衣裳,像是暗夜中的鬼魅,将本就白皙的脸衬得更加雪白,樱红的唇瓣淡淡勾着,不紧不慢的来到了唐淑妃的面前,一把钳住了她的下巴,居高临下道:“唐紫薰,这里有一百八十道刑具,你想试哪一样?你惯用的针刑?夹棍?烙刑?亦或者更刺激一点的,刖邢,炮烙?” 唐淑妃越听越瞪大眼睛,等听到最后一个炮烙时,脸色已经变得惨白,激动地大吼道:“于式微,你敢,我可是宫里的妃子,若是死了,皇上会杀了你的!” 于式微不甚在意的笑了一下,“他们永远都找不到你了,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唐淑妃了” “你什么意思?” 于式微往后退了几步,端然做了下来,指尖轻轻指了指身后的暗卫,“她最喜欢让人跪着,那就先用膑刑吧,先将她的膝盖割下来。” 淡淡然的一句话,却蕴含着无限的残忍! 两个暗卫面无表情的走到了唐淑妃的面前,将她的棉裙一撕,露出了膝盖的部位,于式微提点道:“割慢些,别割那么快!” 唐淑妃惊恐的摇着头,看着暗卫掏出了匕首,对着她的膝盖慢慢靠近,剧烈的挣扎道:“贱人,你们住手,住手,你们敢,本宫是帝妃,你们敢啊” 匕首锋利,一下割进了膝盖之中,瞬时响起唐淑妃惨烈的痛呼声,震耳欲聋,响彻整个密室。 然后,暗卫一点一点在唐淑妃惨绝人寰的哀嚎声中将她的膝盖骨割了下来,最后丢在了地上,一片鲜血淋漓。而唐淑妃的膝盖处,已经是两个大血窟窿,‘呲呲’的冒着血,血流如注,惨不忍睹! 唐淑妃已经痛得快要昏死过去,浑身冷汗淋漓,赤红的血丝布满眼睛,快要爆裂的模样,可见有多痛。 骨肉分离之痛,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的! 第148章生不如死 于式微起身来到了唐淑妃的面前,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迫使她与她对视,一双冷眸诡光闪烁,“怎么样,唐紫薰,舒服么?” 唐紫薰咬着牙,狠狠的看着于式微,一双眼睛恨不得变成利剑,将于式微碎尸万段,砍成稀巴烂。然而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瞪着于式微,呈口舌之快,“于式微,我诅咒你,我诅咒你牙齿生疮,诅咒你鼻眼烂掉,诅咒你中风,诅咒你不得好死” 于式微嗤声轻笑,嘲讽道:“还有吗?还有什么,说出来,我一一实现你的愿望!” 唐淑妃脸色一僵,又是一阵炮仗似的破口大骂,“小贱人,贱蹄子,你就是一个野种,人人厌弃的野种,你的生母恨不得你去死,哈哈哈你一定是个野种” 于式微放开了她的头发,点头认真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我真的可能是一个野种,所以她才对那般对我。” 她现在是真的怀疑自己不是王氏的孩子,所以才那么对她! “哼,你一个野种,你永远都比不上华儿!” 于式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吟道:“你说得对,谢谢你的提醒!” “来人,将她四肢砍了,眼睛刺瞎,还有嗓子也烫了吧,弄完将她的伤先治好,伤好后扔坑里,放五毒虫,让她享受一下一边被吃掉,一边腐烂的美好滋味!” 于式微说着又坐了回去,全然不在意自己一句话会酿造怎样惨无人道的后果。 两个暗卫再次来到了唐淑妃的面前,举起了手中的刀,不顾唐淑妃嘶哑的吼叫和挣扎,一人一刀,手起刀落,就先将唐淑妃的双腿砍了去,做的干脆利索,眼睛都不眨一下。 “啊啊” 密室内再次响起唐淑妃尖利刺耳的叫声,比方才更加惨烈百倍,痛的她张大嘴巴,声音几度梗住。 她听到了什么? 她听到了这辈子最可怕的声音,那是她一双腿骤然离去掉落到地上的沉闷声音!血涌如泉,那是血液从她身上流出“哗哗”如水的声音!疼痛和恐惧交缠,狂风骤雨般冲击着她的大脑,使她已经不知道是痛还是怕,陷入一片地陷天摇的恐慌之中。 然而,并没有完,在她近乎无力的惨叫中,她又看到了自己一双手臂被斩下来的画面,剧痛入骨,红光撕裂,刺得她眼睛一片炙热,随后“轰”的一声,唐淑妃没了四肢的残身掉落到了地上,压在了自己的残肢之上。 兴许已经惊悚到了极致,唐淑妃反而没了反应,也不叫了,也不吼了,目光呆滞的看着自己的残肢散落在地上,心在那一瞬骤然停止,她的胳膊,她的腿 “噗” 唐淑妃突然一口鲜血喷出,继而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如注的鲜血从眼睛里流出,呼呼的流着。 暗卫看向于式微,“她晕过去了!” “将她嗓子烫了!” 饶是整日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暗卫,此刻也禁不住身子一抖,内心充满了惊骇,却不敢有任何的质疑,拎起一壶开水,就对着唐淑妃的嘴就浇了下去。 滚烫的水瞬间滑进唐淑妃的喉咙,同时也将唐淑妃给烫醒了,她剧烈的挣扎着,“啊啊” 却是痛着痛着,失去了自己的声音,薄弱的声带已经尽数烫熟,整片喉咙也都烫死,再不能说话。 唐淑妃无声的挣扎着,脸色变得狰狞而扭曲,她惊恐的看着于式微,唇齿颤抖,好可怕,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人,不,她不是人,不是人啊 于式微在她惊恐的目光中,不疾不徐的来到了她的面前,掩住了鼻子,好心告诉她:“唐淑妃,告诉你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上官舟,其实根本就不是上官晔的儿子,而是唐崇演的,是你侄子和甥女的亲生孩子,你们啊,空欢喜一场!” 什么? 唐淑妃瞪大眼睛,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给劈中,惊得三魂飞了七魄,她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不信?不信也没关系,反正这是事实,你的华儿心里比谁都清楚,哈哈哈” 鬼魅般的声音响彻密室,随后渐渐远去,唐淑妃这辈子最后看到的竟然是最不愿见到的于式微。 从那以后,她变成了瞎子,变成了哑巴,变成了没有四肢的怪物!伤好以后,她被扔进了放满五毒虫的大坑里,日日被蛇,被蝎子,被蜈蚣啃食着,一边伤好一边腐烂,在生不如死的痛苦里,一遍又一遍感受着一点点的被吃光的感觉,那种痛永无止境,痛不欲生,最后,唐淑妃在无尽的绝望之中悄然化为一具被吃光的骷髅 十日过去,京城中的瘟疫已经得到了控制,并在逐渐的恢复之中。也如于式微所愿,上官晔半点好处都没捞到,功劳都归给了太子跟她,太子的名声在民间更上一层楼,真正得了民心,地位变得更加稳固。而她也成了百姓口中的活菩萨,对她称赞一片。 也不知是何时起,一个流言在百姓中悄然流传起来,说于式微和敏亲王已经决裂,敏亲王实际上早已经有了妻室,还有了一个六岁大的孩子,却不认妻室,不认亲子,致使糟糠发妻气死,撒手丢下了孩子 “小姐,外界都传的是什么呀,将王爷扁的是一文不值!真是气死了!”点翠小脸愤怒着,为寒江月鸣不平。 于式微绣着花,不在意的轻笑道:“他本来就一文不值,他是无价的!” 点翠猝不及防就被于式微的话给齁到了,酸里酸气道:“呦呦呦,不得了哇,我们小姐花言巧语起来,真是不得了啊!” 含烟掩唇一笑,“什么花言巧语?小姐这叫甜言蜜语!有空啊,多读读书吧。” 点翠撇了撇嘴,“我才不要读呢,有空我要多吃一点。” “你呵呵呵,小馋猫儿” 于式微看着她们笑作一团的模样,心情也跟着美丽起来,她就是喜欢她们笑的模样,也只有在她们身边,她才有活着的感觉。 “对了,小世子如何了?好了没有?” 含烟笑着回答道:“小姐,您今日都问了第三次了,小世子啊,早就好了呢。” 点翠嬉笑道:“小姐,你最近怎么总是忘东忘西的,好像比我们还容易忘事呢。” 于式微笑了笑,看着点翠的小脸,回味着她的话,笑意一点点僵住,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含烟一看于式微有些不对劲,立马噤声,担忧道:“小姐,你怎么了?” 于式微眸色一闪,摇了摇头,“没事,你们继续说话,我继续绣花” 小宁这时候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张纸条,神色认真道:“小姐,这是离夏姑娘让青花送来的信。” 于式微摊开信一看,黛眉微蹙起来,“西凉的五皇子褚邑?” 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小姐,西凉的五皇子褚邑,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离夏不是说沁水公主再次和于荣华交锋了么?让她多搅和一下,还有上官晔身边有一个叫顾凝香的,让离夏用点办法,让顾凝香也变成上官晔的女人,后院嘛,多个女人,会更热闹的,上官晔会更头疼的!” 含烟点点头,隐隐有些担忧,“小姐,那件事上官晔真的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吗?” 于式微抬眸,淡淡道:“你是说唐淑妃?哼!其实他一早就知道是我做的了,但是奈我不得,许是在卧薪尝胆呢,只等恰当时机再给我致命一击!” “小姐,那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第149章女人心机 于式微摆了一下手,认真道:“不,唐淑妃一事,皇上已经怀疑到我的头上,派了人监视我,我们暂且还是什么都不要做,端王府那边自有离夏趟这浑水。沁水公主上次被得了瘟疫,抢了上官舟的药,却被上官晔打了,心底应该已经彻底寒了心,不日便会有一场更大的斗争拉开序幕,祸起萧墙,我看上官晔是顾前还是顾后!” 含烟点翠和小宁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默契一笑,点翠幸灾乐祸道:“上官晔若是知道了离夏其实是小姐的人,不知道他的脸会不会气绿!想想那个画面,真是大快人心!” 于式微看着她幸灾乐祸模样,忍不住一笑,“他的脸会不会绿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的帽子已经绿了。” “呵呵呵”三个丫头瞬时笑成一团。 端王府 身子已经好利落的沁水公主一身红藕丝琵琶襟上裳,配以一袭石榴红昙花雨丝棉裙,浅色与红色撞色,将这些天以来的病气一扫而光,花了一个浅浅的出云妆,显得明艳动人。 檀香梳好发髻后,为她簪了两对金海棠珠花步摇,笑道:“公主,您看,多美啊!” 沁水公主抬眸看向了镜中之人,那里面的女子艳若桃李,可是一双眼睛却黯淡无光,早已没了往日色彩! 曾经那刻在骨子里的不羁和高傲都离她远去,她终沦为了这后院里争风吃醋的怨妇,一个丈夫根本就不愿多看一眼的怨妇。 她真的好想念草原上策马奔腾的日子,蓝天白云,她像是一只新生的雏鹰,尽情的翱翔,可现在,翅膀断了,她再也飞不起来了。 怨谁呢? 怨于式微? 当初从漠北而来,她事先接到了上官晔的密信,要她和皇兄对付于式微,她和皇兄以为不过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小女子,所以一直处处为难于她。可现在,他们终是为自己的愚蠢和无知付出了代价,自己沦为后院怨妇,皇兄再不能人道! 呵呵那个女子足智多谋,心狠手辣,又岂是她能对付得了的? 怨上官晔? 她是怨的,娶了她却不能好好对她,负了她的青春韶华,更害的她的孩子,让她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她恨死上官晔了! 现在,她更恨于荣华,凭什么她的孩子没有了,而她的孩子却还好好地活着? 一想起那日她喝了上官舟的药,上官晔打她时的无情眼神,她就恨,恨不得杀了上官晔,恨不得杀了于荣华,恨不得杀了上官舟 外头,忽然响起婢女的通报声,“王妃娘娘,雪姨娘来跟您请安了。” 沁水公主的眸色稍稍柔和了一下,都说雪中送炭最令人难忘,她现在才明白谁对她最是真心,“请她进来。” 沈离夏被婢女拥着来到了沁水公主的面前,柔柔的拜了下去,“贱妾见过王妃娘娘。” 沁水公主露出一抹微笑,将沈离夏扶了起来,将她拉到了暖榻上坐下,说道:“其实不必日日来跟我请安。” 沈离夏目光盈盈的看着沁水公主,“贱妾担心公主的身子,一日不来就不放心,荣姨娘和小世子那边有王爷照应,贱妾关心不着。” 一听到荣姨娘和小世子,沁水公主的脸色刷的一下黑了下来,目光里充满了恨意,“是啊,他有心爱的女人,有小世子,又怎么会想起我?我不过喝了一碗药,就被他们说成了狠心毒辣的毒妇,难道我的命就不是命了?” 沈离夏抹了抹眼泪,一脸不平,“贱妾也为王妃娘娘感到委屈,明明您才是正妃,荣姨娘的儿子却被封为了世子,好不公平!” 沁水公主也被这一句话激的猛地起身,冷冷道:“走,我们去看看荣姨娘和小世子!” 沈离夏眼底深处划过一丝流光,起身道:“娘娘,您先去吧,贱妾方才来的时候,炉子上为娘娘炖着人参粥,此刻怕是快好了,那些个婢女粗手粗脚,贱妾习惯了亲力亲为,还望娘娘恩准。” 沁水公主一听她是为自己,心底划过一丝暖流,自然是首肯,“好!” 说完,沁水公主便带着一众婢女,浩浩荡荡的来到了荣华阁里,还未进去,便听到一阵逗孩子的笑闹声,像是一把把利剑插进了沁水公主的心窝里。 她眸色一寒,面上却是换上了明艳的笑容,人未至声先到,“哎呀呀,老远就听到妹妹屋里热闹之声了,如此热闹,怎的不叫上姐姐?” 屋内一下安静下来,于荣华和乳母呆愣的看着突然而来的沁水公主,眼底有些惊讶。 沁水公主一步三摇的来到了乳母的面前,看了一眼已经好利索的上官舟,脸上挂上一抹慈祥的微笑,张了张手道:“来,让我抱抱舟儿,从他出生我这个嫡母都还没抱过他呢!” 于荣华眼看着那一双指甲长长的手快挨到上官舟的身,心底一慌,一下挡在了上官舟的身前,尴尬的笑道:“娘娘,他今日喝水喝得多,一会儿万一尿在您的身上,就不好了!” 沁水公主笑着推开了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不怕,我最喜欢小孩子了,让我抱抱!” “王妃娘娘”于荣华又急急的挡在了沁水公主的面前,一副护鸡崽的模样,满身的警惕,似沁水公主会将上官舟怎样一样! 沁水公主脸色一下拉了下来,愠怒道:“妹妹你一直阻拦本妃是什么意思,难道以为本妃会伤害小世子不成?” 于荣华脸色一白,慌忙说道:“不是的,不是的娘娘” “不是就让开。” 沁水公主一把推开了于荣华,强势的将乳母怀中的上官舟抱了过来,乳母怕伤到小世子,所以赶紧就松开了手。 “舟儿,我是你的嫡母,初次见面,多多关照哦!” 沁水公主看着怀中粉雕玉琢的孩子,笑的温柔如熙,让本来想抢过孩子的于荣华先冷静了下来,走了过去,尽量保持笑意,“娘娘,还是我来吧。”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里,生怕沁水公主一变脸上伤了舟儿。 沁水公主身子一转,躲过了她的手,笑着说道:“妹妹别小气嘛,我失了孩子,从未享受过做母亲的滋味,你让我多抱一会儿,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不必防着我。” 这青天白日,她就算真的恨,也不真的做什么的! 正巧这时,上官晔下朝回来,一进屋就看到了沁水公主正抱着小世子,在怀中轻轻地逗着他,逗得他开心的笑着,不由走了过来,目光缓和下来,“沁水,你身子好利落了么?” 这些天他没去过清音阁一趟,是他疏忽了。 沁水公主娇媚的看了上官晔一眼,继续逗着小世子说道:“王爷,妾身现在才发觉原来当母亲的感觉这样好,妾身真的好羡慕妹妹,有小世子这样一个玉雪可爱的孩子。” 说话之间,她目光略哀伤的看着上官晔,变相的提起当日上官晔将她孩子打掉一事。 上官晔看了看她手中的上官舟,又看了沁水公主一眼,心底忽的涌起一阵愧疚,若不是他,他和沁水的孩子现在也这么大了,不,比舟儿还要大一点! “沁水” 上官晔犹豫着,刚要说抱歉的时候,忽见沁水公主脸色一变,胳膊也抖了一下,吓得于荣华惊呼一声,就要上前去抢孩子,却被沁水公主制止了,“别动,让他尿完!” 此话一出,上官晔和于荣华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等尿完后,沁水公主将上官舟交给了乳母,顺便轻轻点了点他的小鼻尖,“你这臭小子啊,第一次见面就送为母这么大一个见面礼,反倒叫为母不好意思白来了。” 说话之间,沁水公主从腰间解下了象征自己身份的赤玉豆荚玉坠,放到了上官舟的怀中,“这是为母送你的见面礼。” 上官晔没想到沁水公主一场大病,转了性子,心底不由有些感动,再看她身上冒着热气的尿渍,忍不住关心道:“先去换身衣服吧,别着了风寒。” 沁水公主温柔一笑,上来挽住了上官晔的手臂,“王爷,您陪我一起去可好?炉子上煨着王爷最爱喝的冰川露,前些日子我父汗特意送来的。” 上官晔无法拒绝这样的柔情,对她同样温柔的笑了笑,“好,本王跟你一起去。” 说着二人就双双离开了荣华阁,将一向被上官晔捧在手心的于荣华无视到底! 约莫片刻之后,清音阁就传来消息,上官晔今日会整天都在清音阁,不会来荣华阁了,让于荣华自己用膳便可。 以后的接连三日,上官晔都宿在清音阁,端王府所有的下人都知道风向转了,王妃开始得宠了,以前那些不伤心的奴才们也变得曲迎附和起来,沁水公主一时风头无两,重掌王府大权。 沈离夏将这些消息一一写在了纸条上,让暗卫传给了于式微。 于式微看着手中的纸条,几乎能想象到这几日端王府内的情形,随即吩咐含烟道:“让暗卫告诉离夏,顾凝香那一步,可以走了!” 第150章对自己狠,才叫真的狠! 含烟福了福身子,若有所思道:“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办,不过奴婢想起一件事来” “什么事?”于式微一边翻着医术,一边配着药,漫不经心的问道。 含烟走上前悄声道:“明日就是王氏的忌日,小姐您” “忌日?” 于式微自忙碌中抬起头来,黛眉微微一挑,“原来不知不觉都已经过去一年了,嗯她虽待我不好,但人都死了,我便给她烧烧纸钱吧,死人看不到,但活人却盯着呢。” 含烟颔了颔首,“那奴婢便去准备着,糊一些纸楼什么的” 这时候,院落外突然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打断了含烟的话,“小姐,皇后召你进宫!” 于式微冷眸一凝,抬眸看向了进来的点翠,她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小姐,皇后要召你进宫!” “我知道了!”于式微淡淡的回答了一声,心中隐约猜出皇后这时候召见她是为了什么。 上次叶皇后就说让她随她一起去扬州省亲,然后就爆发了瘟疫,耽误下来,现在估计是要旧事重提,而自己,压根就不想去 “点翠,去拿套宫装来” 长春宫里,一片欢声笑语,八公主上官端柔又跟皇后讲自己年前偷跑出门所遇到的趣事了,她说的绘声绘色,还配以夸张的动作,将皇后逗得笑意盈盈,一张保养得宜妆容精致的脸也仿佛年轻了好几岁,倾城风韵尚在风骨之中。 皇后慈爱的摇着头,点着八公主,“你啊,一个女孩子家,还是尊贵的公主,却整天跟假小子似得,怨不得太后叫你窜天猴了。” 一旁坐着的太子也摇头失笑,温文尔雅道:“母后,别说她了,能在能玩儿的年纪玩儿,不是很好么?” 自己身为太子,肩负国家重任,自小便不像其他兄弟姐妹,尽情玩耍过,所以他是很羡慕八妹的。 皇后见太子眼底一闪而逝的羡慕和寂寥,收起了笑意,刚想说话,就被外面太监传来的高唱声给打断了,“静雯公主到” 话音落下,皇后眸色一寒,隐隐杀机闪过。八公主却和太子一样,均是眸色一亮,情不自禁的看向了门口处。 掀开的帘子洒落进来一地光辉,接着,一抹雪青色的身影,她袅袅而来,俏生生的小脸粉黛未施,却是明眸善睐,顾盼神飞。秀其外而绝无奢华,慧其中而内蕴悠远,既有女子的温婉端庄,又有男子沉稳大气,端是静若香兰,幽谷长风! “臣女拜见皇后娘娘,拜见容川太子”于式微福了福身子,态度不卑不亢,端然有度。 皇后不动神色道:“起来吧,如梦,赐坐!” “臣女谢娘娘”于式微说着就坐了下来,一派淡然从容,玲珑剔透,挑不出半点儿的毛病来。 八公主素来是没有规矩的,见于式微坐定,就扑到了她的身上,抱住了她,兴高采烈道:“于姐姐,多日不见,我可想死你了。” 于式微对她露出一抹真诚的笑意,“公主前日还在于府,才三日不见而已。” 八公主撅了撅小嘴,靠在于式微的肩上,撒娇似的蹭啊蹭着,“你不懂,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就是想你嘛,你说是不是?太子哥哥” 太子一双眼早就钉在于式微身上,失神间听到这话之后,尴尬的挪开了视线,掩饰道:“是,是” 虽然他根本就没听清楚八公主说了些什么。 八公主听到后,狡黠一笑,调侃道:“耶太子哥哥也对于姐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 此话像是明镜似得,正好照亮太子心底那处刻意遮掩的一块,让他所有的心思有些无处遁形,只觉得心底的秘密被大白于天下,尴尬的不得了,只得佯装愠怒道:“端柔,不可胡说,这样会坏了公主的清誉。” 他只说了于式微的清誉,却没说自己的,在所喜欢的人面前,变得卑微起来,哪怕自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哪怕自己以后是万里江山的统治者。 皇后在这深宫之中多年,什么没见过,只这一句就听出了太子对于式微还是不死心,心底沉了沉,不由插了一句道:“公主啊,前些日子爆发瘟疫,就将回乡省亲的事给耽误了,现下雨过天晴,就定在后天吧。” 于式微起身低眉顺眼,乖顺说道:“是,皇后娘娘” 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真是个可人儿,配敏亲王,天造地设的一对,不过” 她话锋一转,“不过本宫最近总听到一些闲言碎语,说敏亲王抛妻弃子一事,致使发妻气死,不知道公主听说没有?” 于式微摇了摇头,微笑道:“回娘娘的话,臣女没听说。” “没听说也好,左右那个女人也死了,只剩一个孩子,你嫁过去以后厚待他便是,切莫让人诟病我皇家家教,以为容不下一个小孩子!” 于式微垂着的眼睫轻轻一颤,遮住的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她这是在挑拨离间呢,哼,原来已经同那人达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合作 于式微抬起头来,眉目之间,怒气隐隐跳动,“皇后娘娘,难道外界传言的都是真的?臣女怎么会那么倒霉?不行,臣女要亲自问清楚这事儿” 说着于式微一副察觉自己失仪的模样,又赶忙改了口,遮遮掩掩道:“娘娘,臣女突然身子不适,便先告退了!” 她起身,满身的怒气,似乎是要找人拼命一样,急急的就走了出去。 皇后高深莫测的看着于式微的背影,眸底深处闪过一丝凌厉。太子见于式微起身而去,一副要找寒江月算账的样子,不知怎的,心底就异常的兴奋起来,甚至有一种隐隐期待,期待着二人决裂!同时,太子又被自己这样龌蹉卑鄙的想法所震惊,一阵自我鄙视。 唯有八公主,担忧说道:“于姐姐看起来好吓人啊,会不会出事啊?”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头突然想起一道惨厉的尖叫声,划破长空。 屋里皇后太子三人对视一眼,纷纷起身奔了出去,就看到长春宫大门处一道雪青色身影倒在了地上,高昂的尖叫声也转换为隐忍低呼,似是在忍受着极致的疼痛。 太子和八公主脸色大变,同时奔了过去,来到了于式微的身边,太子急切问道:“公主,你怎么样?” 八公主也焦急不已,“于姐姐,你怎么了?” 于式微眉头紧紧蹙的咬着牙,一张俏脸狰狞扭曲,额头上渗出细细的密汗,艰难说道:“我我扭脚了。” 太子一听,瞪大眼睛,根本来不及想太多,伸出手就抓住了于式微的脚,就要查看,却被于式微一把抓住了手,咬牙道:“太子,男女授受不亲!” 太子手一僵,赶紧缩了回来,转过身去,对着八公主说道:“八妹,你帮公主看看。” 八公主赶紧脱了于式微的鞋袜,一看她的脚踝已经肿起,不由大呼道:“天哪,于姐姐,你的脚踝崴着了” 太子急急道:“怎么样?严不严重?” 皇后这时候也已经来至跟前,看着于式微右脚踝果然已经肿了起来,眸色一沉,犀利的看向了于式微。正好于式微也对上了她的视线,抱歉的说了一句,“娘娘恕罪,臣女怕是不能同娘娘去扬州省亲了。” 皇后脸色一寒,果然是这样,好,很好,竟然在她面前玩儿真花样,连自己都能下手,她还能说什么? 对自己狠,才叫真的狠!于式微果然不同凡响! 太子附和着于式微的话心急如焚道:“都这样了,还去什么去?母后,让叶表妹自己陪你去吧,来人,将公主马上送到太医院。” 第151章王氏忌日 于式微从太医院出来后,再三婉拒,才制止了太子和八公主相送,而是乘了一顶轿子往宫外而去,经过宫门口的时候,轿子忽然停了下来,外头传来轿夫的声音,“公主,前面是摄政王。” 于式微眸色无波无澜,淡淡道:“不用管,走” 谁料刚说完,轿帘突然就被掀开了,闯进来一抹黑影,一下在她身边坐下,然后对着外面的轿夫说了一声“走” 轿夫一阵迟疑,然后齐齐抬起了轿子,缓缓走出了宫外。 轿子内,狭小的空间里,氛围有些冷,两个本就冷情的人坐在一起,足以冰冻三尺。 于式微往一旁挪了挪,尽量离上官九幽远一点,也不说话,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淡淡说了一句,“王爷,多日不见,久违。” 清越如泣露的声音里全是无谓,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又像是初次见面,反正就是不在乎! 上官九幽看到于式微这个样子,心中就来气,这个死女人,这么多天没见到了,居然还是这一副不待见他的死样子,他闯进她的轿子,起码跟他发个火啊 “于式微,你都不问问本王为什么知道你在宫里?又这么巧合遇到你?” 于式微撩开轿帘看了外头一眼,漫不经心说道:“为什么要问?” 反正他派人监视着她,她走到哪里他都会知道的!除了他,她还知道皇帝也派人监视着她,寒江月派人保护着她,还有上官晔那批怎么也近不了她身的暗卫。 上官九幽被于式微的话堵得一阵无言,冷峻的脸也变得黑沉下来,这个该死的女人,撩拨他的怒火怎么就撩拨的那么恰到好处,让他有火无处发。 见她不再说话,上官九幽忍不住嘲讽道:“听说寒江月有一个私生子,你还没进门就已经当了继母了,这滋味如何?” 话里的潜意思是:本王许你皇后不当,现在好了,成了人家的继母! 于式微自然听出了这话中意思,不甚在意的说了句,“这滋味自然不好受。” “活该!”上官九幽毫不留情的啐了一口,一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丧心病狂的揶揄之色。 于式微看都不看他一眼,心底一声冷笑,面上装作一抹黯然心伤,悲凉说道:“能怎么办呢,皇上也不同意撤消指婚,我只能恨着他,嫁给他。” 嫁给他? 上官九幽眸色一暗,一把拽过了于式微,迫使她与他对视,邪佞笑道,“你还有别的选择,比如说求我” 于式微茫然的看着上官九幽,“求你你就会帮我了?” 上官九幽被她迷茫又惑人的眼神勾的心神一荡,近在咫尺的距离又闻到了她身上幽幽少女香,身子一紧,马上放开了她,放开后又后悔了,他凭什么放开她啊?她早晚都会是他的女人,寒江月靠边站! 这样一想,上官九幽又抓住了于式微,一把将她拽到了他的怀中,按着她的头,拍着她的背,一厢情愿说道:“其实也不用求我,用你的身体来征服我如何?” 说着,就在她的后背一阵游弋,大占便宜。 于式微被他强按在怀中,动也动不了,便有一种翻白眼的冲动,这个智障! “王爷,你话说完没有?说完可以滚了”于式微冷冷道。 什么? 拍背的动作一下僵住,上官九幽气的瞪大了眼睛,变掌为爪,惩罚似得狠狠的掐了于式微腰间一把,然后冷酷的推开了她,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裳,一边傲娇说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臭女人,起开尽知道占本王的便宜,真是不害臊。” 于式微被他的话弄得哭笑不得,她何时占他便宜了?真是好笑。 “既然是这样,那王爷还是赶紧走吧,省的我兽性大发,将王爷吃干抹净,那就不好了。” 闻言,上官九幽眸色一闪,邪恶的笑了一下,“你有本事吃干抹净啊,没种就不要说这话。” 于式微唇角勾了勾,“我是没种,不过再不济,也比王爷强,我一个小小女子,又怎么能跟智障比呢?” 什么? 智障? 他方才所说的真心话,竟然被她当成了智障? 该死的臭女人! 上官九幽气的牙齿咯咯作响,抓起于式微的胳膊,就要将她扔出去,谁知刚拖起就听到于式微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嘶” 上官九幽的手臂一僵,一个用力,将于式微又扯了回来,黑脸问道:“你怎么了?” 于式微眉头轻蹙,不悦的看着上官九幽,轻斥道:“王爷,这是送我的轿子,你鸠占鹊巢也就算了,现如今还要将我扔下去,你不觉得太过分了?” 上官九幽被于式微怼的一阵语塞,他只是想吓吓她而已,生什么气?小气吧啦的臭女人! “算了,本王看见你就糟心,停轿” 轿子停了下来,上官九幽报复似得,那手指狠狠的戳了戳于式微的脑袋,然后掀开轿帘走了出去。 于式微坐正,脸上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只说了一声,“走吧” 上官九幽回到摄政王府后,一连踢坏了好几个凳子,砸碎了好几尊瓷瓶,才算是消了点气,龇着牙嘟囔道:“这个该死的女人,不知好歹的臭女人,当本王是空气?于式微,别让我逮到你,否则你等着给本王日日洗脚” 一旁不言苟笑的阿蒙嘴角抽了抽,有些疑惑,为什么是洗脚而不是侍寝?王爷的口味真是奇特。 “扑腾”一声,天边忽而飞来一只信鸽,落在了庭前,阿蒙走了过去,将信鸽托起,拿下了它脚踝上绑着的纸条,恭敬地递给了上官九幽,“王爷请看。” 上官九幽没好气儿的接了过来,摊开一看,面色顿时凝重,“西凉五皇子褚邑?” 上官九幽心底盘算了一下,原来是三年一进贡的时间到了,“阿蒙,去劫了那批进贡之物。” “是王爷!” 翌日一早,于式微换上了一身白衣,带着纸钱和糊好的纸人纸楼,往城郊西山的王氏地而去。 车遥遥,马憧憧,颠簸了约两个时辰,才来到王氏的坟地,因为坟地是在山脚下,山路崎岖,马车无法前行,几人便弃了马车,步行走去。 “小姐,就是那里了。”含烟指着远处一块墓碑说道。 于式微遥看了一下,便看到一座枯草丛生的坟墓,墓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先妣王氏之墓。而地上,摆着几盘供品,还有燃烧的纸钱 纸钱?供品? 于式微眸色一凛,不由加快了脚步,快速的走到了坟前一看,真的有供品,而且还上了香,纸钱也还没烧完,一旁还有一堆没烧的纸钱。 是谁? 是谁给王氏烧了纸钱? 王氏的亲戚都在凉州,距离着里有上千里,而且都是穷亲戚,不可能千里迢迢给她来上香烧纸钱的。 含烟点翠和小宁三人也发现了异常,围上来一看,顿时瞪大眼睛,惊讶道:“是谁给王氏上香烧纸钱了?” 这也是于式微想要说的,她转身眺望了一下四周,又犀利的看了一眼地上还没烧的那堆纸钱,心里分析道,这纸钱还没烧完,那个烧纸钱的人应该还没走远。 “你们三个,分三个方向找,我去西边!” 四人分了四个方向,在山脚之下急急的寻找起来,然而什么都没找到,最后四人悻悻而归,聚集到了王氏坟前。 “小姐,我们都没找到,怎么办?” 于式微眸色一寒,果断说道:“将纸钱和纸楼都扔在这里,我们走” “走?” 三个丫头瞪大了眼睛,看清于式微眼底的锐利之色后,纷纷将手中的东西扔到了地上,随着于式微快速离去。然而几个人并不是离开,而是抄了小路,绕了远道从另一面回到了王氏的坟地,找个处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第152章是不是王氏的亲生女儿? 四人窝在荒草丛中好大一会子,都不见任何动静,点翠不由质疑道:“小姐,那个人会不会已经走了呀,这么大会儿都不回来,指定早就走了呢。” 小宁也犹豫说道:“我猜可能已经走了。” 含烟是三个人中最聪慧的,见于式微不动,便悄声说道:“再等等吧,也许那人还在确认我们是不是已经走了呢。” 果真,又过了一会子后,一抹灰色身影鬼鬼祟祟的从坟墓旁边的一个狭小的山洞里走了出来,因为袄子的颜色接近于石头,所以方才于式微等人并没有察觉。 她瞻前顾后,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坟墓前,将于式微等人扔下的纸楼纸钱一一拿到了王氏的墓前,继续烧纸钱,边苦口婆心的说道:“姨娘啊,你看,这孩子心底还是那么的善良,你忌日还知道给你来烧纸钱,你说你,可曾后悔过那般对待那孩子?” 于式微离得远,并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也并没有看清楚她真实模样只是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她对着含烟三人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包抄她,三人得了命令,立马猫着腰快速的离开了于式微的身边! 周婆子这厢正烧着烧着,话着家常,突然就听到身后一道清脆的声音,“你是谁?” 周婆子错愕的回头,这一看,愣住了,她们没走? 对面含烟三人看着烧纸的婆子,瞬间瞪大了眼睛,惊悚的看着她,都吓得后退了一步,“周妈妈?” 这怎么可能? 周妈妈不是已经死了吗? 于式微从身后走了过来,一声令下,“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含烟三人这才反应过来,强压着心头的恐惧,你一下我一下将周婆子紧紧抓住,让她插翅难逃。 于式微走近一看,瞬时瞳孔一缩,与含烟三人的反应一样,也不可置信的倒抽了一口冷气,失控的惊喝一声,“周妈妈?” 周妈妈不是处斩了么?怎么可能还活着? 周婆子知道四人都误会了,赶忙解释道:“不不,我不知周妈妈,我是她的孪生妹妹!周妈妈是我的亲姐姐。” “孪生妹妹?”点翠声音拔高。 于式微眸色闪烁幻彩,似是在绞尽脑汁的想起前事,然而想了半天,始终想不起周妈妈还有一个妹妹来,于是冷冷道:“你怎的知道今日是王氏的忌日?” 周妈妈比王氏先死,不可能亲自告诉她的。王氏死后,也是家丁们胡乱将她葬在了这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周氏如何知道的? 周婆子被于式微犀利的眼神看的头皮一紧,尴尬说道:“我是跟于府的家丁打听到的。” “那你方才为什么躲开我们?既然是来烧纸的,为何不大方一点?” 听着于式微一个接一个的锐利问题,周婆子有些招架不住,忐忑的笑了笑,“我只是个乡下婆子,怕冲撞了小姐,所以不敢露面,还望小姐赎罪。” “是么?”于式微洞悉的看着她闪闪躲躲的模样,总觉得她见到她不是害怕,而是心虚,“若真如此,那你的眼底为何满是心虚,不敢抬头看我一眼?你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周婆子听到此番一针见血的话,不由抬头惊讶的看了于式微一眼,这一看愣住了。 这个就是当初那个孩子么? 转眼间都长这么大了,她曾经梦中无数次梦到过她的模样,梦到她从一堆枯骨之中爬了出来,满身的鲜血,手中还拿着一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质问她,当初为什么不救她脱离苦海 于式微一刻也不松懈的捕捉着她眼底流露的复杂色彩,她看她的目光很奇怪,就好像她在哪里见过自己一样,而且她心底此刻正在纠结挣扎,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事,要说还是不说 于式微打断了她的天人交战,冰冷说道:“你以前见过我对不对?” 周婆子眼色一滞,随即承认道:“我阿姐是府上五姨娘的婢女,我去过一次府上,曾见过一次小姐。” 那时候,她才七岁,隆冬腊月天,却蹲在院子里用冷水洗衣服,一张小脸冻得通红,小手也冻僵了,她的阿姐,也就是她口中的周妈妈却还在一旁拿着鞭子打她,没有半点的怜惜,亦没有半点的心疼,就像打牲口一样的打着这孩子。 那样的画面她此生再也难忘,才七岁啊,她们怎的如此狠心? 那次之后,她跟阿姐大吵了一架,断绝了姐妹关系,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直到去年夏天去太师府想要见她一次的时候,才知道阿姐和王氏都已经死了,而当初那个从小苦到大,没享受过一天快乐的小女孩已经摇身一变,变成了尊贵的公主。 或许连老天都看不下去眼了,终于给了王氏和阿姐报应,补偿了这个孩子。王氏和阿姐如此虐待一个无辜孩子,她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今日是王氏的忌日,她本着曾在王氏身边待过几天的主仆之谊,来给王氏上香烧钱,没想到这孩子也来了。 王氏啊王氏,你看看你都造了什么孽,活该早逝啊 于式微看着她眼底流露出的同情和悲悯,看着她眼底几度转换的沧桑和哀凉,心猛地就跳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电石火光,快的让她没能抓住,却似乎印在了心上一点点,那种强烈的感觉在心口之间呼之欲出! “小贱人,贱蹄子,你就是一个野种,人人厌弃的野种,你的生母恨不得你去死,哈哈哈你一定是个野种” 于式微的耳畔忽的就响起了那日唐淑妃在密室里的话来,像是幽谷回音,在她脑海中无限放大,她忽然有个冲动,脱口而出道,“我不是王氏的亲生女儿对不对?” 说着,于式微癫狂一笑,眼中蓄满了根本就控制不住的泪水,仿佛疯了一样,再次笑着说了一遍,“我根本就不是王氏的亲生女儿对不对?” 含烟三人被于式微这模样吓了一跳,周婆子也被于式微眼底的疯癫给吓坏了,刚要将心底埋藏了多年的秘密说出来,让她心底的疙瘩从此解开,却不料刚张开嘴,余光里就看到一道箭矢破空而来,在她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之下,以建设中了她的心口,正中心脏。 周婆子一个吃痛,一下倒了下去。 含烟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尖叫一声,立马护在了于式微的身边,将她围得严严实实,生怕她受到伤害。 于式微也被这状况惊到了,猛然回头看向了箭矢射出的地方,正好看到一抹黑影一闪而过,于式微大喝道:“暗卫,去追!” “刷刷刷”数道黑色身影追了出去。 于式微快速的蹲到了周婆子的身边,搭上了她的脉息,心底一下沉了下去,她中了剧毒,已经无力回天! 而周氏身子也开始不断的抽搐起来,翻着白眼,发不出半点声音来,于式微见状,赶忙掏出了银针,在她身上数个穴位扎了下去,暂时让她恢复了片刻的意识。 于式微紧紧地抓着她问道:“周氏,你还没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王氏的女儿。” “啊啊”周氏想要说出来,却是发不出半点声音,这毒太霸道了,压根就没给她开口说出真相的机会。 是谁?是谁不想让她知道真相? 于式微深呼吸了一下,拼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颤抖说道:“你听我说,没时间可耽误了,你只需要点头摇头就可以了。” 周氏点了点头,答应了。 于式微郑重问道:“我是不是王氏的亲生女儿?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 周氏拼尽最后之力,狠狠的摇了一下头,告诉她,她不是王氏的亲生女儿,随后一口黑血喷出,就气绝身亡了! 第153章六引之一血菩提 点翠一看周氏吐了血倒了过去,不由急急的摇晃着周氏的身体,大哭着喊道:“周婆子,你醒醒,你还没说小姐到底是谁的女儿啊。” 于式微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样,呆呆的起了身,声音轻飘飘说了一句:“不用晃了,她已经死了” 点翠身子一僵,泪珠挂在脸上,愣愣的看向了于式微,看着她单薄身姿像是一只风筝一样,在虚空之中飘飘摇摇,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去,殆于九天。 含烟和小宁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都惊呆了,一时没了反应。 于式微呆呆的看着虚空,仿佛看到了记忆深处里,自己第一次喊王氏娘亲的时候,那时她三岁,她很羡慕于荣美和于荣若那般喊娘亲,便弱弱的喊了王氏一声娘亲,却没有得到她想象的那样慈祥微笑,得到的是王氏狠狠一耳光,“贱人,你也配叫我娘亲,滚” 四岁的时候,她跟着周妈妈学擦地,那时的她还很贪玩儿,那一次因为,没有完成王氏交代的任务,便得了她一顿木条子,抽的她满地打滚,大喊着“姨娘,我不干了,微微真的不敢了,不要打了” 六岁,她第一次学做饭,将饭给烧糊了,气的王氏将一盆滚烫的热水倒在了她的身上,当时六姨娘正好路过,抱起她就将她塞到了冷水之中,又花了所有积蓄,托人向宫中的太医买了药,才治好她身上的伤! 那一次,她高烧了整整半个月,王氏始终没来看她一眼,是她的祖母和罗氏照顾她,让她从鬼门关里捡回一条命。 十岁,因为她偷吃了一回后院祠堂里的供品,被四姨娘赵氏所发现,而嘲讽了王氏一番,王氏回来后将所有的气撒在了她的身上,将她绑了起来,吊在了烈日下,整整鞭打了一百下,晒了整整两天,才被罗氏放了下来,那一次,她是真的快死了,却出奇的好运,顽强的活了起来 从小到大,王氏所带给她的除了永无止境的痛苦和恐惧之外,半点温情都不曾给过她,却原来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她的亲生孩子!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突然,于式微大笑起来,笑的眼泪汹涌流出,笑的歇斯底里,笑的癫狂如魔,“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山脚回荡着于式微凄凉的笑意,如同黄泉路上鬼魂的呜咽,渗人心骨。 含烟三人从未见过于式微这般疯癫过,吓得都跪着拉住了于式微的衣角,低低的喊着,“小姐,小姐” 于式微笑着笑着,忽然止住了笑意,怒视着王氏的墓碑,奔了过去,一脚踢翻了所有的供品,指着她的坟墓咬牙切齿道:“你有什么资格接受供品?你有什么脸接受香火?王氏,不要以为你死了就完了,我要钉住你的尸骨,让你永生永世都陷在十八层地狱里,永永远远都不得超生” 诅咒的话仿若蒙上了一层鲜血,飘洒了整个世界,于式微愤然转身,一把擦掉了眼泪,本就阴冷的眸子,此刻变得更加阴冷,牛鬼蛇神,退避三舍。 最好不要让她知道她的生母是谁,最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丢了她,否则她必亲手杀了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谁都别想拦她! 回到太师府后,于式微脱下了身上的白衣,换上了鲜红如血的大红衣裳,裙摆曳地,彷如盛开的彼岸花,没有温度,没有情感,冷漠死寂。 “去把王氏的尸骨刨出来,找个道士,对她下咒,我要她永世都不得翻身!” 小宁最是知道于式微心中的痛,没有一点迟疑,就回应道:“是,小姐,奴婢一定会将此事办好,一定让那个王氏永世不得超生!” 小宁走后,周临萱身边的丫头玉竹来了,恭敬说道:“奴婢拜见公主,今日夫人娘家送来了一些稀罕鲜果,请公主来观景园一同品尝” 于式微唇角勾了勾,比起从前的云淡风轻,现在则是更加彻骨冰冷,“本公主知道了,这就来,你先回去复命吧。” “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玉竹走后,于式微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含烟,“从暗卫中挑一个武功最高的,我要学功夫!” 含烟有些惊讶,但一想到于式微今日所受的刺激不轻,便应道:“是,等小姐回来,奴婢就办好了。” “点翠,随我去观景园。” “好,小姐。”点翠托着于式微的裙摆,随着她一瘸一拐来到了观景园。 观景园内传来一阵清脆如铃铛的笑声,“呵呵呵珍姐姐真是说笑了,我哪比得上珍姐姐貌美如花啊,虽年过三十,但风韵却依然如初,便是我看了珍姐姐,也忍不住心里一酥啊,呵呵呵” 于式微听着人周临萱明是夸赞暗里却讽刺罗氏的话,眉心一蹙,便由着点翠扶着,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屋里。 昨日她‘扭伤’是为了逃避陪皇后省亲一事,当时的确是扭到了,但没伤到,八公主和皇后所看到的肿胀,其实她提前就弄好的,现在在外人面前,她应该是个行动不便的瘸子才对。 见她进来,周临萱和罗氏还有甄氏都起了身,对着她盈盈一拜,“妾身见过公主。” 于式微坐到了主座上,下巴微微抬起,淡淡道:“平身!” 周临萱起身看了身后玉竹一眼,笑着说道:“公主,今日妾身娘家送来了些新鲜果子,妾身想着公主可能喜欢吃,所以便叫玉竹请了公主来。” 说话之间,一盘血红色的果子已经端到了于式微的面前,一颗颗如枣儿般那么大,鲜红似血,散发着晶莹光晕。 周临萱捻起一颗,递到了于式微的面前,笑着说道:“公主,这个叫血菩提,只有在南方才有,我周家在南方有亲戚,便捎来了些,据说这东西吃了可以长生不老呢。” 于式微看着她眼角眉梢里诡秘的笑意,心底冷笑一声,她的母亲因为她而坐了牢,她恨不得她去死,还能真心对她笑? 接过周临萱递来的果子,于式微放在了唇边,待闻到果子里所散发出来的异香之时,唇畔笑意更深了,道了声“谢谢夫人!”,便放进了口中吃了下去。 这血菩提除了叫血菩提之外,果肉之中也有血的味道,淡淡的血腥味随着咬开而弥漫整个口腔,的确能给人带来嗜血的快感,只不过这血菩提长在悬崖峭壁,一般很难得到,更别说这一盘了。 吃了虽没有长生不老之效,但却是又延年益寿之效的,还有另外一个药效,安眠若是食得多了,那么就有可能一睡不醒!且血菩提跟多味药相克,不懂医术之人,一般是不敢乱吃的,这周临萱身后,看来是有高人指点啊 于式微吃下一颗后,将果子推到了甄氏和罗氏的面前,“你们也尝尝” 罗氏和甄氏对视一眼,同时拿起了一颗,放到口中一尝,罗氏立马皱起眉头来,艰难的咽了下去,“这果子好像血啊。” 甄氏也稍稍皱了皱眉头,却是没有说话。 周临萱笑了笑,“这果子啊,的确吃着有些不对,我看公主倒是挺爱吃的,这些就都送给公主吧。” 于式微也不推脱,对着身后的点翠说道:“点翠,既然是夫人送的,就收下吧。” 点翠端起了果子,站到了于式微身后,于式微又坐了一会儿,才一瘸一拐的离开,甄氏和罗氏见于式微走了,也相继离开。 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周临萱笑的阴狠毒辣,对着身后的玉竹说道:“今晚将第二味药放进她的膳食中,明日再放第三味,七天之后,她就会肠穿肚烂而死,哼!于式微,任你医术高明,也绝对想不到此毒药会有六引,且这六引,一一分开,你分辨不出来的” 第154章郊外巧遇八公主 翌日一早,于式微还没起身,周临萱身边的玉竹又来了,说周临萱想邀请她去郊外踏青,现下春回大地,草长莺飞,正是踏青的好日子。 于式微已经很久都没出去过了,便应了她的邀请。 “含烟,给我换一身红衣,跟血一样的红色。” 含烟眉心微动,“小姐,您不是不爱这样浓烈的颜色么?” “那是以前。” 现在,她爱上了这血红浓烈的颜色,唯有这样的颜色,才能时时刻刻提醒她,自己有一身血海深仇,还有一个不知是丢了她还是扔了她的亲生母亲! 一袭血红色广绣流仙裙换在了于式微的身上,血红的颜色不掺一丝杂色,如火如荼,似是能将人吸进去一样。三千青丝挽成了一个高雅的朝云近香髻,发髻尾部簪着一枚长长的银丝流苏,流苏尾端缀着几朵鲜红艳丽的彼岸花绢花,垂落在她一半散落着的青丝间,黑红交辉,映出一片深沉之色。 含烟惊艳的看着于式微,赞叹道:“小姐,奴婢从前竟未发觉,红色才是最能衬托出小姐美丽的颜色。” 这身红衣穿在她身上,看上去非但没有一点俗气,反而反而多了几分妖气,妖异魅惑,让人移不开眼睛。 于式微转过身来,一抹红宝石坠额沿着她的发间中分线延伸到她的额间,随着她的一个动作,微微闪动,刻在骨子里的幽美随着这大红颜色大放异彩,相得益彰,真真美到了极致。 可她的脸上并没有半分笑意,有的只是波澜不惊的冰冷,淡淡道:“派人去找当年给王氏接生的产婆,还有当年在王氏身边伺候的两个婢女,也许从她们那里能找到些线索,昨日周氏刚要说出真相,就被一箭射死了,我怀疑这件事的背后,有人在操控着一切,且那个人知道我的身世,让暗卫去查一查监视我的这几批人中,哪一方最可疑。” 含烟脸色变得凝重,“是,小姐,奴婢会让他们小心点。您昨日初学武功,奴婢去炖点舒筋通络的药膳,兴许能助您学的更快些。” “嗯,我带点翠去,你和小宁留在家里。” 于式微说着就走出了听雨轩,脚步轻盈,稳稳当当,已经不瘸不拐,皇后的銮驾都已经启程,这会子已经出了京城,她不必再装什么瘸子了。 几辆马车一路奔驰,来到了郊外的畅心园,畅心园是公孙家的产业,这里面有玩杂耍的,也有唱戏的,各种小吃,是京城达官显贵们爱来的地方,一般百姓是来不起这样的地方的。 正逢二月半,棉衣刚褪,春衣换上,没有了冬日的臃肿,不少的千金小姐和富家公子都会来这里游玩一番。 西边还有一个马场,养了几百匹好马,专供来游玩的人们骑射,当然,这得是在你有钱的前提下。 到了畅心园后,于式微等人下了马车,交了银两才拿到了通行牌。 几人一路沿着羊肠小道儿走着,一路话着家常,周围不少人也如同他们一样,来来往往,熙熙攘攘,大片大片被花圃隔开的草地上,不少孩子在摔跤放风筝,热闹不凡。 走着走着,于式微漫不经心问起,“三姨娘,荣若快生了吧。” 三姨娘甄氏颔了颔首,婉约说道:“回公主,差不多就这个月底了。” “嗯,等过几日咱们去宁国公府看看她。” 一侧的周临萱掩嘴笑道:“在闺阁时就听说四小姐的媒是公主牵的红线呢,我记得当时公主还未指婚给敏亲王,倒先给了自己妹妹做媒,呵呵呵” 她的轻笑惹得甄氏有些尴尬,她这是暗讽于式微未出阁就不安分,但这关她什么事? “公主与叶家的兮湘小姐是闺阁密友,这事儿是兮湘小姐的意思。” 罗氏也见不惯周临萱嘲讽于式微,微笑说道:“不比周妹妹有皇后做媒,水到渠成。” 周临萱笑意一僵,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悦,该死的,一个风尘娼妓也敢嘲讽她,真是可恶! 心底虽然气,但周临萱面上却很快笑了起来,羞涩说道:“有娘娘做媒,是我的荣幸,毕竟这样的机会,怎么也轮不到那些以色侍人的青楼女子身上。” 罗氏一听,她在嘲讽她是个以色侍人的风尘女子,脸色也僵了下来,不再说话。 于式微抬眸,漫不经心看过去,正好看见周临萱眼地的得意,心底忍不住一阵好笑,呈口舌之快,终究成不了气候。 “公主,那边没人,不如我们去那边吧。”甄氏为了缓解气氛,指着前方空出来的草地,略惊喜说道。 于式微唇角勾了勾,“嗯,就去那里吧。” 几人刚走到那里,还没坐下,就听到一道惊喜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于姐姐,真的是你?” 于式微身子一顿,不由转过身来一看,眸色瞬时一闪,只见对面站着两个丰神俊秀的男子,一个身穿白衣,身姿挺拔,风采翩翩。一个穿着蔚蓝色长衫锦衣,仪表堂堂,只不过却是长了小胡子,怎么看都有些猥琐。 还就是他喊了她一声于姐姐,此刻正奔过来,对着她不住的眨眼间,似在传达什么意思。 等她来至跟前,于式微也终于认清,原来是八公主,她又女扮男装偷跑出来玩儿了。以前有皇后管着,偷跑出来的次数略少一些,现在皇后出宫了,她还不得窜天? 于式微斜了她一眼,“八” 她故意的拖长声音,在八公主一阵挤眉弄眼暗暗乞求中转了音调,“公子,你怎么来了?” 八公主瞬间挺直了腰杆子,一正脸色,故意压低声音道:“我与公孙兄一起来的,公孙兄学识渊博,更擅长作画,今日要画马,所以就来这里了。” 于式微遁着她的目光再次看向了不远处走来的翩翩公子,他的面上带着一抹稚嫩和羞涩,约莫十五六岁,来至前拱了拱手道:“在下见过诸位。” 于式微颔了颔首,这个人她前世见过,就是八公主以后的驸马,公孙白,是公孙家族的嫡二公子,他们家还有一个更厉害的嫡长公子公孙未,这大云朝一半的商业经济都是他的,是站在钱财巅峰的男子。 不过,外界都传言公孙未不爱女色爱男色,身边跟着一个如妖美貌的男子,二人成双成对出入,不顾世俗眼光,气的公孙老爷是没有办法干着急,扬言要将公孙未逐出公孙家呢。 “公子不必多礼,我们八公子素来被家里宠得无法无天,若有什么不好,也请公子担待一点。” 公孙白羞涩的垂下头去,俊脸上一片通红,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啊,脸皮总是薄的。前世这公孙白也是后来才知道八公主是女子的,一度以为自己跟大哥一样,爱上了一个男子。 于式微笑而不语,也不拆穿。 八公主脸色也是红红的,挽着于式微的手说道:“于姐姐,我们要去马场,你去不去?” 于式微刚想说不去,就被周临萱打断了,“去,我们是有这打算的。” 被她这么说,若再说不,倒显得不好看了,只好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对。” 几人一行七拐八拐的就来到了马场,马场之上,不少的人正在策马比试,场外不时叫好,氛围十分热烈。 八公主一看到骑马,就来了精神,兴致勃勃道:“于姐姐,你会不会骑马?不如我们来赛一场吧。” “公主她当然会骑马了。”周临萱又抢先说道,于式微真想堵住她的嘴。 “好,便赛一场。” 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插了进来,“那也算上本王一个吧。” 第155章一场豪赌1 低沉如山泉的声音划破空气,郎朗传来,令所有人蓦然回首,看向了马场凭栏处。 只见那边浩浩荡荡走来好几人,为首的是一身纯黑锦袍的上官九幽,俊美英挺,气宇轩昂,闪烁如寒星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于式微,里面泛起一片冷邪玩味之色。 他的左边是因为陷害太子而蹲过天牢几个月的靖王上官墨,紧挨着的是被于式微一把银针废掉不能人道的礼王上官凌。 右边是风流滥情在于式微第一次参加宫宴时上前搭讪的瑞王上官治,她的身边是除夕夜曾求娶于式微的六皇子上官非,还有一个,被于式微废掉手臂剁过手指的端王上官晔,可以说天家的几个皇子都来了。 不,是与于式微有过节的几个人都来了,除了自诩风流的瑞王上官治和靖王上官墨,其他的跟她都有过过节,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于式微眼底轮回转换着嘲讽之色,待一行人来至跟前,颔首淡漠的打了声招呼,“几位王爷,真是巧。” 上官九幽鼻息之间发出一声冷嘲,“到哪儿都能碰到你这个臭女人,真是倒霉。” “哼”于式微挑了挑眉,不怒反笑,“那王爷就不要碰啊,为什么还要走过来?是不由自主的犯贱,还是情不自禁的找怼?这话不是在打你自己的脸么?” “你”上官九幽一阵气结,这个女人,总有气死他不偿命的本事。 礼王上官凌走上前一步,目光阴鸷的看着于式微,冷笑道:“于式微,别呈口舌之快,待会儿输了可别哭” 于式微眸波未转,看向了上官凌,待察觉他眼底杀机如流时,勾唇一笑,冷魅如妖,“我有说要带你们一起比?礼王可别自作多情啊” “你哼,于式微,你虽是公主,不过说到底,只是一个贱婢出身而已的黄毛丫头而已,你有什么资格拒绝?” 这个该死的贱女人,他现在就恨不得上前将她狠狠的捅死,来发泄自己一腔恨意和耻辱,身为男人却不能人道的耻辱!上次被她银针刺下去,他以为她不过是在吓唬他,渐渐的却发现不是,她竟然真的敢害他断子绝孙,不能人道。 偏偏这么羞于启齿的事,还不敢告诉父皇,更不敢找太医,只能找江湖神医来治,生怕被人知道皇家皇子里出了一个太监。 到现在,治了将近一个月了,依旧没有任何起色,他还是一个不举的废人,这一切全拜这个女人所赐,他恨不得将她一刀刀砍碎,剁成肉泥包包子喂狗! 于式微对上他满腔杀意,自然知道他为什么这般恨,面上一派镇定自若,仿若未闻道:“公主之位是皇上亲封,且是圣一品,位同亲王,你不过是个一品王爷,见了本公主不行礼也就算了,还在这大放厥词,质疑皇上,如此不恭不孝,难道这就是你身为人臣身为人子的教养?” 一顿话将上官凌怼的脸色一白,逼的后退了一步,咬牙切齿的看着于式微,“想让本王给你行礼,等你死了吧。” 上官晔与上官墨是同盟,同气连枝,见上官凌被于式微怼的跳脚,不由挡在了上官凌的面前,神色凝重的看着于式微,“公主,今日大家都是来游玩的,便不要计较那么多了吧。” 于式微凌厉的脸色略收敛起来,这次她卖上官晔这个面子,“那就让他别跳出来找难堪!” 不然她来一个怼一个,来两个怼一双! 上官晔点了点头,知道她不好惹,也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自己已经被他整的成了这个下场,又岂会没脑子一样继续惹她?最起码不能明着再惹她了! 靖王上官墨一副看戏的模样,忽然拍了拍巴掌,笑道:“传闻静雯公主八面玲珑,连男子都不敌,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于式微岂会听不出他话中嘲讽,不甚在意,“王爷曾身陷囹圄,自然不知世上风云变幻有多快,今日我嫡母周氏也来了,你们是表兄妹,也该打个招呼不是?” 周临萱仿佛这才想起,眸色一闪,来到了上官墨的面前,福了福身子,“妾身见过靖王。” 无人看到她垂落的眼睫遮住了多少的缱绻深情,上官墨虚扶了一把,温和说道:“于夫人请起。” 于夫人? 周临萱猛地抬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上官墨,他竟叫她于夫人,哈哈哈她竟叫他于夫人 “谢王爷” 周临萱眼底的复杂之色收起,然后退了回来,脸上再无一开始的羞涩,全是绝望死心的灰色。 于式微看着她有些不对的样子,又看了看瑞王上官治,“这是你姐夫,你怎么都不见礼?别让人以为我于府就是这样的规矩。” 周临萱身子一僵,赶忙来到了瑞王面前,福了福身子,“见过姐夫,姐姐最近可好?” 上官治骚包的摇了摇折扇,笑道:“你姐姐最近很好,无需挂心。” 说着他来到了惊才绝艳的于式微面前,死性不改的想要调戏于式微,“静雯公主今日可真漂亮,真是叫人过目难忘啊。” “王爷更能让人过目不忘。”京城纨绔子弟排行榜第二呢,不,周亭深死了,他现在已经荣登第一宝座,是京城良家妇女们避之不及的头号浪荡子。 上官治根本听不出于式微的讽刺,以为是在夸他,不由风骚的撩了撩额前刘海,自我良好的说道:“我也这么觉得呢。” 看着这几个蠢货轮番抢自己的风头,上官九幽有些不悦起来,打断了上官治的自我迷恋,冷声道:“不是说要比赛马吗?少废话,都进来。” 于式微本是不想跟他们比的,但耐不住八公主起哄,便进了马场。 上官九幽已经挑好了一匹枣红色骏马,来到了于式微的面前,一副我赢定了的模样,玩味儿说道:“女人,既然要比,不如玩儿把大的如何?” 于式微凉薄一笑,“赌什么?” 上官九幽牵着马来到了她的跟前,附在她的耳畔,低低道:“你输了就把云香楼和御宝斋还回来怎么样?” 于式微挑着眉,“我若赢了呢?” “呵”上官九幽如同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轻笑一声,“放心,你不会赢,若你不想将这些还回来,就将身子给本王如何?” “看来王爷势在必得,既然王爷不肯说,那我就自己说吧,若我输了,我的全部家产都给王爷,若王爷输了,一半的兵权给我如何?” 什么? 一半兵权? 他麾下五十万精兵! 呵这个女人真敢想! 上官九幽嘴角笑意僵住,看了一眼于式微,见她眼底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沉吟道:“你是认真的?” “真金都没这么真!” 上官九幽忽而邪佞一笑,“那本王要改条件,若你输了,就做本王的女人,若本王输了,一半兵权,是你的了。” 这个女人既然敢如此豪赌,定然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了,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把握!很快,上官九幽又补充了一句,“比赛过程中不能使用任何阴招,比如拿银针刺马,达到目的。” 于式微摊了摊手,“我不会用任何阴损招数。” 不会用? 上官九幽迟疑了,那她哪儿来的自信能胜过他? 于式微已经不再理他,而是看向了身后已经挑好马的众王爷,朗声道:“我与摄政王已经下注赌输赢,诸位王爷若想参加,便先下注吧。” 上官凌一听还要下注,顿时脸色阴霾,没好气说道:“下什么注?” 于式微冷魅一笑,“我赌我名下一百八十家商铺和全部家当,折合银子,月九千九百万两黄金,若我输了,诸位平分。同样,王爷们也要下注,少于一千万两黄金,等于放弃比赛。” 什么? 九千九百万两黄金?不是白银而是黄金? 天呐,就连国库都没有这么多钱,于式微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于式微,你是逗我们的吧。”上官墨嘲讽道。 第156章最疯的人,最野的马! “逗你?” 于式微嘲讽一笑,“呵我不喜欢逗智障!” “你”上官墨气的一阵脸黑,这个女人说话怎么这么的这么的让人牙根痒痒? 于式微打断了他的话,眸色微澜,扬起下巴冷傲道:“王爷若没钱,那就不要说一些没用的废话,有,只管参加便是了,没有,我亦不会笑话你。” 漫不经心的话明明没有半点的力度,可却让人听出了一种“姐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的自信感,霸气侧漏,令其他几个王爷都不由对视了一眼,心中都觉的不能被此女子看扁了,便同时应声道:“这局,赌了。” 于式微爽朗一笑,“痛快,那我便去挑马了。” 周临萱罗氏和甄氏见几人赌这么大的,先是震惊,随后都变得兴致勃勃,因为她们身在后院,不见世面,这辈子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豪赌,真是惊呆她们的眼球。 马场里赛马和围观众人也都被这几个气度不凡的男女给吸引住了,尤其是场中央那个穿着大红流裳的美貌女子,她身量纤纤,夹在在几个男子中间,本该是不显眼的,却怎么都挡不住她耀眼风华,那以一挡十的雷霆气势,那一掷千金的豪情魄力,半分都不输在场的男子们,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九千九百万两黄金啊,这要是白银,得多少啊,这女子到底是谁?怎么会如此富有? 八公主跟在于式微的身后,跟她去选马,有些忐忑说道:“于姐姐,这玩儿的是不是太大了,九千九百万两黄金啊,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于式微对着她眨了眨眼睛,“我是骗他们的,我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 不过是还差个九千万两黄金罢了 “什么?”九公主惊讶的瞪大眼睛,后面的声音快速的压了下来,“天哪,于姐姐,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大不了要命一条呗!”于式微已经来到马厩,一边挑马,一边淡淡笑着,心道,若是你知道我后半句没说的话,不知道是不是要吐血了。 八公主还在一旁喋喋不休说着,“于姐姐,你怎么可以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我看他们都是一副要让你倾家荡产的模样,你还是别比了。” 于式微终于在一匹雪白色的骏马面前站定,这马儿通身雪白,额间一抹血红鬃毛,雄壮威武,精神熠熠,眼底还流出一抹桀骜不驯之色,她都还没走进,便跺着马蹄,打着响鼻,拒绝她的靠近。 于式微眸色一亮,“就是它了。” 一旁的小厮面色有些为难说道:“贵人,这匹马刚从北疆运来,我们的人守了它七天七夜,也没有将它驯服,野的很,您还是挑别的马吧。” 七天七夜? 于式微怔怔的看着它,眸子愈发炙热,浑身的血液开始变得热血奔腾,心底有一个声音不断叫嚣,是它,就是它了,最疯的人,就该配最野的马! 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很奇妙,叫做眼缘,茫茫人海,一眼就相中且想得到的东西不多,现在,她就一眼相中了这马。 “将它牵出来,我且试试能不能驯服它,不能驯服,我再选别的马。” 小厮一听,大惊失色,急急劝道:“不可啊,贵人,这马不是一般的烈,男子们尚且无法驯服,更何况您是一个女子呢,它会让您受伤的。” 这女子衣裳华丽,一看就是名门千金,若是在这畅心园受了伤,传出去可对畅心园的信誉不好啊。 于式微却佯装愠怒道:“你这话的意思是看不起我?” 小厮一听,慌忙摆手,“小的怎敢?只是这马” “放心,若是我受了伤,亦或者被马摔死,旁边的这位公子为证,不会找你们畅心园半点麻烦,一切是我个人意愿。” “小姐,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小的真的不能” “不必说了,我只是试一下而已,若真不行,我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 说着于式微已经站在了马儿的面前,与它一瞬不瞬的对视着。都说马儿通灵性,她此刻是真的从它的眼中看到了对她的不屑,仿佛在说,一个女人,也妄想驯服我,真是不自量力。 自不量力么? 或许真的有,但她是真的相中了它。 于式微抬手摸向了马儿的头部,却刚摸到就被马儿给不屑躲开了,马蹄开始一阵乱跺,响鼻也打的更大声,似乎在警告她,若再靠近就不客气了。 于式微笑了笑,强制的捧住了它的马嘴,柔和道:“马儿啊马儿,我好歹是个女子,你就不能保持一下风度?” 说着,于式微将脑后青丝松垮垮的变成了一条大辫子,垂落在了胸前,然后将广袖一撕,撕开了一个口子,在腕间系成了一朵大红花,又曳地的长裙一撕,撕到了脚踝处,看起来干练利落,十分的清爽,俨然已经准备好了的模样。 小厮见劝不住,只好一边解缰绳,一边说道:“那小姐可要小心了,小的这就去找好大夫。” 于式微牵过了缰绳,温和的笑了笑,对着马儿说道:“马儿啊,你可要给我个面子,等我赢了比赛,就给你找一个漂亮的母马怎么样?” 白马还是跺着脚,一副老子不爽的模样,于式微也不再说话,马儿再通灵性,也是听不懂人话的,能不能征服它,还是要好好地较量一番的。 深呼吸了几下,于式微忽而眸色一寒,一个翻身,上了马背,双腿一夹马肚,马儿一个仰天长啸,便七甩八甩的带着于式微冲出了马厩,直奔马场。 众人听到一声长啸后,纷纷转过头来一看,于式微已经骑着一只白马冲了过来,没有他们想象的帅气姿势,她此刻正弓着腰,紧紧地抓着缰绳,而她身下的马儿狂躁如雷,正拼命地想要将她摔下去。 上官九幽眸色一暗,这个该死的女人,怎么骑了那匹没有被驯服的野马出来?她不要命了吗?里面的人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她骑出来? 上官墨一看是那匹他们看了却没选择的野马,顿时就笑了,嘲讽道:“于式微是脑袋进水了吧,竟然想临时抱佛脚,去驯服一匹七天七夜都驯服不了的野马。” 上官凌也咬牙切齿道:“最好那马摔死她,也省了本王动手。” 上官治风流的摇了摇折扇,“最烈的马,配最美的人,不错!” 从进场便透明似的上官非也忍不住说了一句,“她为什么非要选那一匹?” 上官晔一瞬不瞬的看着场中央那个面色坚毅的女子,她的眼底全是强势霸道之色,不容一丝一毫的反抗,虽被马儿颠的七荤八素,狼狈不堪,可骨子里依然傲然独立,仪态,气势,一样都没有输掉。 约莫一个时辰,那匹野马终于在一个仰身跃起仰天长啸后,安静了下来,不再狂跳,也不再乱颠,而是已经服了,服了这个驯服她的女子。 再看于式微,发髻已经散落的不成样子,两只手也被缰绳磨得鲜血淋漓,手腕淤青一片,身上的红衣更是已经被汗水沁湿,如同水中捞出的一样。 这一场几近生死的较量她用尽了全力,若是这白马还不能驯服,她是真的要放弃了,不能为了驯服一匹马而丢了性命不是? 所有人都惊呆了,看于式微的眼光已经不是一开始的轻蔑了,而是佩服,人人都看得出这匹马是有多烈多野,一个时辰啊,他们的心都随着她驯马的凶险而起起伏伏,仿佛亲身经历了一样。 他们一度以为这女子根本驯服不了,没想到这女子竟能坚持一个时辰来驯这匹马,最终还是将它驯服了。 上官墨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没想到真的是本王小看她了!” 第157章阴招层出 上官凌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一双阴鸷的眼睛里厉光摄人,吐字如刀,“贱人” 上官治依旧摇着他那冬夏不离手的纸折扇,俊秀的脸上挂着浓浓兴致,“本王一猜一个准,就知道她能驯服此马的。” 上官晔眸色复杂的看着那抹红影,紧紧揪着的心终是放了下来,随即自嘲一笑,扪心自问,上官晔,她若就此死了,你便没了绊脚石,何故如此庆幸? 上官九幽已经打马来到了于式微的面前,清冷俊秀的脸上满是怒色,上前来就一把将气喘吁吁的于式微拽到了自己的马上,看着她手上的鲜血和腕间的淤青,不由冷斥道:“女人,你什么时候能考虑一下你自己?” 她一贯是这样,从未将自己的命当做回事过,她到底有多不怕死? 于式微面色冰冷的看着上官九幽眼底那抹气急败坏,有种好笑的感觉溢在心间,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以挑衅的语气道:“上官九幽,为何如此着急?难道爱上我了不成?” 上官九幽眸色一怔,看着她眼底的讥讽,随即嫌弃的将她扔下了马,冷冷道:“你想多了,像你这样狠心毒辣的女人,世间没有男人会喜欢你,别忘了,本王第一个讨厌你。” 于式微被扔下来,踉跄了一下后站稳,嫣然浅笑道:“希望王爷记住自己的话,还有,我也第一个讨厌你。” 说完,于式微转身来到了刚被驯服的白马面前,拍了拍白马的身子,温和道:“你真的决定跟我了对不对?跟了我,便再没有回头路了,你也愿意?” 白马仿佛回应她的话,爽利的打了一个响鼻,并用头蹭了她一下。 于式微会心一笑,翻身上了马,真心道:“飞云,以后你就叫飞云!” 说罢,她轻夹马肚,来到了众王爷的面前,认真道:“让诸位王爷久等了,我和我的新伙伴表示歉意。” 上官墨他们看着于式微身下神采飞扬的骏马,再看自己身下精神气势明显输一截的马,顿时都生出一种想要退场的想法,但话一说出口,又岂是能说收回就收回的? 若是收回,不等明天,京城里便又是满城风言风语,说天家皇子一个个都是怂包,临时退场,逃兵一个 上官凌阴沉道:“知道就好,待会儿输了,多出两万两黄金便是。” 于式微也不恼,随着他的话说道:“这是应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开始吧,先说一下规矩,方才我已经让我的婢女改了一下路线,从这里到树林的另一边的红旗处,谁先拿到红旗,先回到原点,就算谁赢。” 几人都没有意见,同时来到起跑线上,准备就绪。围观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聚精会神的看着几人,生怕错过每一个精彩瞬间。 八公主放弃了比赛,当起了裁判,一声令下,“开始” 随即几人像是离了弦一样打马飞驰出去,于式微红云飞舞,才一开始就先落在了他们的后面。 最前面的上官凌和上官墨一看于式微落后那么远,眼底都露出一抹不屑来,还以为驯服一个野马又多厉害,原来不过是故弄玄虚而已。 其次的上官晔看了一眼并驱的上官九幽,又看了一眼落在后面很远的于式微,心底不由有些迟疑,于式微骑马之术看起来并不怎么样,凭什么赌那么大? 上官九幽并没有回头看于式微,而是竭尽全力往前驰骋,他知道于式微和她的马此番还没有使出全力,不跟上来只不过是因为还在磨合而已,等磨合好了,自然就跟上来了。 等跑过了二里,众人再回头看时,于式微竟然还是同样的距离紧跟着他们,并没有落下,心底不由开始凝重起来,再不敢掉以轻心,都全力以赴起来。 这时候的于式微也终于跟第一次合作的飞云有了一定的默契,开始扬鞭打马,真正发力,“飞云,超过他们,你就是第一,当之无愧的王者。” 飞云仿佛受到了激励一样,再不是方才那不紧不慢的速度,而是“嗖”的一下就提了速,风驰电掣般往前冲去,它的速度快到惊人,所有人都只觉得身旁一阵疾风刮过,尘土飞扬间,那一道鲜衣怒马已经超过了他们,直往第一的上官九幽冲去,不过片刻,就并驱而驰。 于式微扭头打了一声招呼,“摄政王,承让了,驾驾” 轻喝之间,她的马已经稳稳的冲到了第一,不过一会儿就看到了树林尽头插着的红色旗帜。 突然就在这时,数道破空声音从侧身传来,一向敏锐度极高的于式微当下就发觉了,想都没想便一个弯腰俯在了飞云的身上。 再看头上擦过去的是无数支箭矢,“咻咻咻”的射在了她侧边的大树之上。 于式微猛地一侧头,便看到一抹黑衣正隐藏在大树之间,手上还搭着三支箭,在她发现的同时,箭弦一松,又有三支利箭再度向她射来,快如闪电,避无可避。 于式微一咬牙,干脆马鞭一扬,直直的挥向了那三支利箭,“嗤”一声,两支被她鞭子甩飞,还有一只直直的朝着她的眼睛刺来,再不可能避开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到另一道破空之声传来,在她面前箭矢要刺到她眼睛的前一刻,将箭矢一下刺穿,然后巨大的蕴力下,带着那支箭矢直直的刺向了身后不远处的上官九幽。 于式微眸色一凛,恍然间仿佛看到了一道白影追着黑影而去,很熟悉,她不再停顿,更加加快了速度,朝着旗帜而去。 身后的上官九幽从第一次箭矢出现便警惕起来,心下一急就想追上于式微,奈何自己的马根本就没她的快,只能干着急使不上力。 见她被一支凭空射来的箭矢救下,不由冷冷松口了气,谁料想这气儿都还没来得及松,就看到那击碎箭矢的利箭朝着他刺了过来,几乎都没时间考虑,他就身子向后一倒,躲过了箭矢。 但他身后的上官凌却没逃过,只听到一声闷响,上官凌已经被箭矢射中了手臂,一下从马上狠狠坠落下来,疼的惨叫一声。 身后的上官晔路过他的身边,却没有停下,反倒是一向懦弱的上官非,停了下来,下马将上官凌扶到了一边,担忧道:“五哥,你没事吧。” 上官凌咬着牙忍着痛说道:“没事,你快回去,不能让于式微那个贱人胜出。” 上官非苦笑一下,“五哥,那白马速度我们都见识了,这一局,我们输定了,我也根本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这话是真的,可上官凌却有些不能接受,若是输了,他们就要赔上全部家当,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于是一把将上官非拉到了嘴边,一阵窃窃私语。 上官非震惊不已,惊呼道:“五哥,这不行吧,摄政王还在此呢。” 上官凌推了他一把,“你算什么皇子?这点胆子都没有,怪不得父皇不喜欢你!” 一句话戳在了上官非的心尖之上,上官非脸色一沉,起身道:“好,我这就让她永远都回不到终点。” 大约片刻后,树林大道的尽头传来一道女子轻喝的声音“驾架”,于式微果然第一个带着鲜红旗帜狂奔返回,她身下的白马蹄间如飞,灭景追风,叫人根本就看不清是怎么跑来的,还未来至跟前便已是一片逸尘断鞅,迷蒙如雾。 上官非深吸了几口气,拖着在树林里找到的荆棘便狠狠的扔到了路中央,并在于式微的马来到的前一刻一把拽起了藏在地上的绳子,准备将于式微连人带马绊倒在地上,栽入荆棘之中。 等于式微发现绳子猛然收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勒马了,惊呼一声,“飞云” 第158章汗血宝马,钱财兵权,样样皆得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到一道寒光闪过,“啪”的一声将地上紧绷的绳子给切开了,绳子骤然“砰”的弹起,一下将紧拽绳子另一端的上官非脸上给抽出一道红痕,正中脸中央。 于式微根本来不及去看是谁切断了绳子,因为正前面就是横铺去路的荆棘,于式微一咬牙,大喝一声,“飞云” 飞云仿佛感受道她来自灵魂的呐喊,倏然一个起身,前蹄和后蹄在来到荆棘跟前同时脱离了地面,带着于式微横跨近三米荆棘,凭空飞窜起来。 后面赶上来的上官九幽、上官晔、上官墨、上官治,以及道路旁中着箭的上官凌和被绳子抽中的上官非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那匹白马带着于式微横飞三米多荆棘,最后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地上,那姿势,那气势,漂亮,帅气。 无人知道于式微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刚才那险象环生的一刻,唯有亲身感受到,才会知道又多惊险。 她的心还在剧烈的颤抖着,重生后这是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害怕,她拍着飞云的脖子,鼓励它,“飞云,好样的” 飞云仰天一声嘶鸣,似在骄傲,也似在炫耀。于式微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之人,他们的马已经被拦在了荆棘的另一端,上官治和上官墨已经下马来清理荆棘。 于式微幽森的看了一眼出此下三滥招数的上官非,这个人素来怯懦,定是上官凌的主意,很好,光明正大的算计她,等着! 于式微又回头看了一眼寂静幽深的树林,刚才的刀是从那个方向来的,是谁在帮她? 不再多想,于式微转身御马,策马而归,身后拉开荆棘的诸人,也再次打马狂追,然而已经晚了,他们不可能再赶得上于式微了,她的马实在太强悍,太快了,他们的马根本望尘莫及。 马场内,人们翘首以盼,目不转睛的望着树林的大道中央,对于树林内所发生的事并不知道,他们只隐隐听到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传来,只见漫天尘嚣飞扬中,鲜衣怒马,飞驰而来。 她的手中拿着一方红色旗帜,一手抓着缰绳,狂发在风中飞舞,红衣翻飞如浪,端是英姿飒爽,绝艳惊华,叫人忍不住拍手叫好。 她身下的白马,已经被鲜血浸染,染成了一匹血红色的马,一路驰骋,洒落一片刺目殷红! 所有人都惊呆了,罗氏更是吓得惊恐大呼,“发生了什么?小微的马为什么浑身是血?” 八公主也吓得挽住了公孙白的手臂,尖叫道:“小白,快,于姐姐出事了” 公孙白眉头紧蹙,也有些隐隐担忧的看着于式微,看着那浴血而归的白马,突然眸色一亮,拍手狂喜大叫道:“是汗血宝马,是汗血宝马啊” 什么? 马场内听到这一声惊喜的大叫后,一瞬的寂静,尔后爆发出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好好” 于式微看着身下飞云,眉目之间意气风发,飞云是汗血宝马,她也是刚刚知道,而且就是方才从荆棘处离开它出汗的时候知道的。怪不得如此狂放不羁,如此高傲凌视一切,好马,就该是如此的脾性才对! “吁” 终于来到终点,于式微一拉缰绳,飞云立马停了下来,身上红色汗液顺着光滑的毛滴落地上,原先蹭亮的白马,此刻已经是大杀四方唯我独尊的汗血宝马。 于式微将旗帜交到了八公主的手上,公孙白立马围上来啧啧称奇的看着这匹比赛前还是生人勿进,现在一心臣服于式微的汗血宝马,“真是匪夷所思,没想到这匹漠北来的野马,竟是汗血宝马,万金难求,万金难求啊!” 于式微温柔的抚摸着飞云的头,对着点翠说道:“点翠,弄点水和饲料过来。” 点翠嬉笑道:“是,小姐。” 这时候,上官九幽等人也已经返回而来,来到了终点。 于式微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眼角眉梢,明媚如熙,“诸位王爷输了。”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挫败,哎是他们自大了,竟然小看了一个女子,小看了这匹野马。 唯有上官九幽玩味儿的看着于式微,翻身下马,来到了她的身边,在她耳畔悄声道:“女人,你要兵权做什么?” 于式微笑了笑,神秘道:“总有一天王爷会知道的,王爷一言九鼎,豪气干云,不会赖账吧。” 上官九幽看着她眼底那抹精明幽光,忽而仰天大笑起来,笑的淋漓尽致,“好,本王愿赌服输,如你所愿” 后面的话,上官九幽是在于式微耳畔悄声说道:“五十万大军,归你了。” “下午,我会派人去取。” 于式微说罢看向了上官晔上官墨等人,“诸位王爷参加此比赛时,我曾说过,没有一千万两黄金,等同放弃比赛,既然参加了,便视为押注一千万两黄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诸位王爷应该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失信于我一个弱女子!” 上官墨等人脸色一黑,如同吃了狗屎一样的难看,他们能说什么? 这局是他们拉不下脸,非要参加的,现在输了,他们能说什么?说不给?然后让于式微更看不起,让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看不起,贻笑大方? 这里是达官显贵们爱来的地方,这其中只怕早就有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若是赖账,岂不是丢了皇家的脸? “我们兄弟愿赌服输!”上官墨面色阴沉的说道。 于式微颔了颔首,一派不骄不躁,豪情万丈之风采,抱起拳对着在场所有人朗声道:“那便请在场的诸位贵人做个见证,这几位公子输给在下五千万两黄金,若是赖账,还请诸位为在下证明今日之事。” 场内的人一片叫好,“好,我作证” “我也作证!” “我们都作证” 上官墨几人的脸色更黑了,黑的都垂下头来,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起来,丢人,太丢人了,他们竟然输了五千万两黄金,他们去哪儿弄那么多黄金给她啊,这要是让父皇知道了,不得扒他们三层皮? 上官晔虽也有些气恼,但不是为钱财,而是因为自己竟然会败给于式微,屡次交手,屡次惨败,他真的不服,自己到底差她哪儿了? “于式微,其实你一开始根本没有把握胜出的吧?”上官晔犀利说道。 上官九幽也注目着她,似是在等她的答案。 于式微眼波婉转,泛出一抹流光溢彩,冷笑道:“人生本就是一场赌局,何妨一试?” 上官晔听后,震撼的后退一步,她果然没有把握赢得,却敢赌这么大,敢拿命来赌,他现在终于知道自己差在哪里了,他根本连她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 于式微,于式微,你等着,总有一天,本王也会站到你所站的角度,睥睨苍生! 上官九幽目光灼灼的看着于式微,他果然没有猜错,也没有看错,这个女人有胆有谋有魄力,放眼天下,再难找出第二个来。 于式微早已经转过身去,掩住眼底深处划过的幻彩,五十万大军,五千万两黄金,兵权,钱财,她赌赢了! 她轻抚着飞云,与它侬声细语,“飞云,谢谢你。” 飞云蹭了蹭她的身子,似是回应,二人默契的像是早已为伴很多年,毫无违和感,根本不像是今日才驯服一样。 所有人都艳羡的看着于式微,这个女子,当真是奇! 马场对面的二层阁楼内,响起一道富含磁性的声音,“月,看来真的是我小看了你的女人啊,就这么不到半晌,就挣了五千万两黄金呢,快有我半个家当了” 第159章黎少绾,公孙未 阁楼里,阳光洒落不到的阴影处,一张青鱼石桌旁,随意淡然坐着一个白衣锦袍男子。 他的轮廓在光线交织间一点点勾勒出来,如同传承的秀画,精美细腻,蕴藉风流。那头墨缎华发,似秋水溶月,流泻千里。 幽深的凤眸此刻正遥遥盯在马场中央那抹鲜红如血的耀眼倩影身上,泛起光芒点点,灿若星辰,点尘不惊,说不出的深情,道不尽的缱绻。  他修长如玉的指尖捻着一粒白子,听到对面紫衣男子的话后,指尖一顿,光泽温润的薄唇勾起一抹宠溺微笑,“这是他们欠她的” 公孙未饶有兴致的看着场中的于式微,似叹息说道:“真是可惜了” 寒江月挑眉,“可惜什么?” 公孙未极其英俊的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神色,唇角笑若温莲,“可惜名满天下的战王被此女子勾了魂,眼睛里再也盛不下世间芳草,多少闺阁少女空首白头” 寒江月调侃一笑,“你说的是你自己吧?好端端的非要玩什么断袖,小师妹明明是个女子,却非要让她扮成男子,来气自己的老子,你可真是天下第一奇葩。” 听了这话,公孙未不禁有些冤屈道:“哪是我让她扮的啊,是她自己要扮,非说什么要证明自己的魅力,要迷倒万千少女,你说,她迷倒我这天下第一首富兼第一美男子还不成么?” “自恋狂!”寒江月笑着目光又投在了马场里那抹红色身影上,若有所思道:“如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知道微儿还有这般豪情如侠的一面,她从来都是温婉如水的女子,却原来禁锢着放荡不羁的灵魂” 他今天本来是出来和远道而来的师兄师妹一聚的,却没想到微儿也来了,不仅如此,上官九幽那几个混蛋也来了,还纠缠他的微儿。方才他很想冲出去找微儿的,却被师兄公孙未和师妹黎少绾给同时阻拦,少绾对微儿很感兴趣,想去邂逅一下,便悄悄去了,这才两次救微儿于水火! 虽然她不动手,也自有鹿月保护微儿,但她已经救了,这份人情他欠她的。 要是让他知道敢偷袭微儿的那个人是谁,他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看着脸色刷的一下就阴沉下来的寒江月,公孙未眸色一闪,便猜到是因为什么,其实他也很奇怪,他的地盘竟然敢有人撒野,真是找死! 失神之间,二人不经意又看向了外头,待看到一抹白影走向于式微时,纷纷瞪大眼睛,“咦?那不是绾绾吗?” 这厢,于式微正在给飞云擦身上的血色汗液,就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就是于式微?” 于式微手一顿,转过身来,淡然从容的看向了身后已经站定的白衣男子,他长得十分的俊美,明眸溪风,唇红齿白,举止投足间英气博然,细看之下又暗敛了一丝娇媚! 于式微看人的眼光一向很毒,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男子,其实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儿家。 她看破不点破,谦谦有礼道:“见过这位公子。” 黎少绾“哗”的一下摊开了折扇,极致风流的摇了摇,挑着下巴倨傲说道:“我救了你两次,你预备如何谢我?” 救她? 难道刚才树林中救她的人就是面前的人?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在下定亲自登门拜访公子,郑重拜谢。” 少绾“哗”的一下收起了扇子,两眼精光的上下扫视着于式微,自以为很迷人的撩了一下刘海,就凑近了于式微的脸,勾着她的脖子吐气如兰道:“不如以身相许如何?” 于式微脸上没有半分娇羞之色,爽朗大方,“好啊,既然公子这样说,那在下自当以身相许便是。” 不远处的上官九幽看到于式微被一个白衣男子勾着脖子,脸色瞬时就一冷,三步并做两步,一把将于式微给拉开,怒视着少绾,呵斥道:“哪里来的登徒子?” 少绾一看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由好笑道:“你又是哪里来的登徒子?” 上官九幽眸色一寒,“我是她的我是她的” 冷厉的声音戛然而止,怎么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算是她的什么,朋友?算不上?敌人?她将他当敌人,可他却将她当棋子,若真说有关系,那么定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利益关系,别无其他! 该死的,他竟然就只是跟她这点关系么?看来有必要加深一下关系了。 少绾摇着扇子,气定神闲,“你是她的什么?” “我” 于式微倏然打算了他的话,明确了关系,“皇叔,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方才不过是在协商报恩之事,你打断了我们的协商。” “报恩?”上官九幽错愕的看着二人。 少绾扬了扬刘海,一派风采翩翩道:“刚才我们说到以身相许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现在吧,本公子见你长得也不赖,本公子便勉强接受了这报恩吧。” 于式微难得的露出一抹娇羞笑意,小鸟依人般挽住了少绾的手臂,温柔道:“既然公子不嫌弃,那我们便走吧。点翠,将飞云带上,要钱给钱就是了。” 说完,于式微又看向了周临萱罗氏三人,颔了颔首,淡淡道:“那我便先跟这位公子走了,你们若是累了,便自行回府吧。” “好。”罗氏愣愣的回答着,心里一阵狐疑,小微怎么会跟这个男子走?这个男子是谁啊?怎么会说自己是小微的救命恩人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也都是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上官九幽反应过来后,上前拉住了于式微的胳膊,气急败坏道:“于式微,你玩儿什么花样?” 话音都还没落下,上官九幽的胳膊就被少绾一扇子给打开了,倨傲道:“狂蜂浪蝶,敢摸本公子的女人,找死!” 上官九幽一听此话,身上杀意立马飙升,与少绾直直的对视着,气势相撞,在虚空之中撞出烈焰火花,若再不阻拦,必将是大打出手。 于式微其实也有些纳闷,上官九幽怎的越来越奇怪了?这个女扮男装的家伙更奇怪,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子是认识她的。 “皇叔,别忘记你说过的话,别忘了你讨厌什么样的人。”于式微忍不住提醒道。 上官九幽眸色一滞,瞬时收起了身上气势,厌恶的看着于式微,“滚,马上从本王的面前消失。” 于式微点点头,“是。” 然后就真的与黎少绾扬长而去,挥手不带一片云彩。 上官九幽气的一把抓过身边路过的小厮,“砰”的一下扔到了一旁的大水缸中,惹得小厮惊叫连连,委屈不止,好端端的,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啊?啊? 直到于式微和黎少绾离开畅心园,寒江月和公孙未的这一局棋也终于分出胜负,“师兄,承让了。” 公孙未摇头失笑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还是赢不过你啊。” 寒江月已经起身,“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 “回去?”公孙未的眼底闪过一丝暧昧,“只怕是要怀抱美人,诉苦相思吧。” 寒江月毫不避讳,“我的确是想她想的发狂,若再有十天不见她,我定要夜闯深闺,将她偷回王府。” “哈哈哈你啊,真是入了障了,你哎,别走啊,为兄还没说完呢,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我还有正经事跟你说呢。” 琅然声音自外面传来,“回头再说,我先去找微儿了,少绾素来爱开玩笑,我怕她吓到微儿。” 第160章你尽情的糟蹋我吧 太师府 听雨轩内,摆着一桌丰盛筵席,于式微坐在桌子旁举着酒杯,微笑的看着对面风采翩翩的黎少绾,“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黎少绾举起了酒杯,不羁的回了一句,“黎少绾。” 黎少绾? 于式微眉心一跳,隐约觉得此名字有些熟悉,便想啊想,终是想到了,她竟是寒江月的师妹呢,天山派慕华掌门的女儿,与公孙未和寒江月为同门,寒江月则是慕华掌门的关门弟子,外人并不得知。而前世,寒江月也只是跟她提过一次而已。 既然是寒江月的师妹,那她这次救她 她知道了,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寒江月都知道,而且当时也在畅心园。 公孙未好男风,身边总带着一个男子,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这个黎少绾,若是的话,那公孙未应该也是在畅心园的,且就跟寒江月在一起! 想到此,于式微勾唇一笑,说道:“黎公子,大恩不言谢,在下先干为敬。” 说句真心话,今日若没有她出手,自己又怎的兵权钱财一块赢回? 今日她本着是出去游玩的心态,所以并没有带暗卫,甚至卫长风都没带,这算不算是她幸运了?若没有她,今日自己会不会死? 黎少绾应下了她的谢意,也喝尽一杯酒,发出一声砸吧声,“好酒。” 于式微又为她斟上一杯,边问道:“公子可有什么想要的?在下定然会满足公子心愿。” 黎少绾撩了一下刘海,笑的勾人心魄,伸出指尖,勾起了于式微的下巴,暧昧道:“不是说了以身相许么?难道想赖账?” 于式微脸上没有半点羞涩,只觉得有些好笑,她一直让她以身相许是怎么回事?难道她许了她就能真的怎么样不成? 看着她顾盼间那种玩世不恭之态,于式微想,她可能明白了,黎少绾是想逗一逗她,不为别的,只为好玩儿。 终究是个没把的小哥哥罢了!既然要玩儿,她就陪她玩玩儿。 “公子既然如此坚持,那在下只好以身相许了。”于式微佯装羞涩的起身,拽住了黎少绾的手,拉着她就往卧室里走去。 到了卧室后,于式微轻轻一推,就将黎少绾推到在了床上,然后自己也顺着爬到了她的身上,支撑着胳膊,在她脸上吐气如莲道:“公子,宽衣吧。” 清雅的气息如数喷洒在黎少绾的脸上,像是羽毛一样,轻轻撩拨着她心,让她早就失去几百年的羞涩感瞬间从天外飞了回来,英气美丽的脸上,浮上一抹红晕,有些不自然说道:“咳咳,太快了吧。” 她只是想玩玩儿而已,拒绝都不拒绝一下就直接将她推倒了,真真是吓煞她了! 于式微一只手勾着黎少绾的下巴,魅惑说道:“是公子你提起的,若是在下再不应允,岂不是忘恩负义了?” 黎少绾被她洞悉的眼神看的无处遁形,有一种自己是女子她早就看穿的错觉,尴尬道:“那个,本公子本公子诶诶你脱我衣服做什么?” 于式微边解着她的腰带,边轻笑道:“以身相许啊!” 寒江月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于式微正压着黎少绾解她腰带,他惊得膛目结舌,他看到了什么鬼?难道是他进门的姿势不对? 寒江月退了出去,然后又走了进来,于式微还是压着黎少绾,根本就没察觉到他的到来。 寒江月一股醋意跑了出来,疾疾两步就来到了于式微的身后,一把就将她拽了起来,怒视着她,“微儿,你在搞什么?” 他紧赶慢赶,就怕少绾会欺负她,现在好了,竟然是她在欺负人家少绾,他吃醋了,凭什么欺负少绾不欺负他? 他也要她欺负起伏他,不然太不公平了! 于式微愣住,没想到寒江月说来就来了,一点也不给人准备,她这辈子做的最出格的事就这么被他给撞见了,他以后会不会对她刮目相看?将她判为不正常的那一类? 黎少绾也赶忙起身,尴尬不已的看着寒江月,白皙如玉的脸上满是红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想她黎少绾风采翩翩佳公子,一向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除了腹黑师兄公孙未外,还没被别人这般压过,而且还是一个女子,她的一世英名啊,全被于式微给毁了,她情何以堪? 想到此,黎少绾再也没脸带着,捂着脸就狂奔了出去,出门的时候因为捂着脸一眼没看清,就一头撞在了柱子上,别提有多糗了,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呜呜呜 寒江月听着外头消失的脚步,脸色还是冷冷的,满脸醋意的看着于式微。 于式微躲开了他的目光,敛去尴尬,淡然道:“你你用膳了没?没有用的话,这里正好” 话都还没说完,于式微便眼前一花,一下被寒江月抛到了床上,继而整个人压上来,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声音如银沙走珠,低迷华丽,充满了诱惑,“微儿,刚才那个是别人家的,你想来,就用自己家的吧。” 说罢,他抱起于式微,一个翻滚,将于式微挪到了上面,邪魅一笑,摊开了手,一副等着她脱衣的模样,视死如归的说道:“你尽情的糟蹋我吧。” “噗嗤”一声,于式微一下就笑了,尽情的糟蹋他?亏他说的出口,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 “寒江月,别闹了。” 于式微笑着起身,却被寒江一把扣住了腰肢,没羞没臊的说道:“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要是不动手,那我就动手了啊。” 于式微赶忙按住了他的手,阻止他动手动脚,佯装生气道:“你若在胡闹,我就将你轰出去了。” 寒江月一看她真的生气了,快速的起了身,恢复了一本正经,略委屈道:“现在不闹了,是不是就不轰了?” 于式微拉住了他的手,将他拉到了美味佳肴桌上,为他夹了一块鱼,边说道:“你今天也在畅心园?” “嗯” “你今天见了公孙未?” “嗯” “刚才那个人你认识?” “嗯” 于式微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这会子怎生这般话少了? 回头一看,寒江月正在吃着她夹的那块鱼,原来是顾不得说话啊。他吃下一块鱼后,这才认真说道:“你今日赌的如此大,就不怕皇帝对你猜忌?” 闻言,于式微目光里蔓延出一片冷意,“我废了他一个儿子,伤了他一个儿子,他早就开始猜忌我了,外面监视我的人马好几批,其中一批就是他的人,而今日我遇刺一事,不外乎就这几批人马中之一。” 寒江月眸色一紧,“你的意思是今日要杀你的是皇上?” “我不确定,但”于式微话锋一转,“但这个人隐藏极深,别看他表面一副笑意融融好说话的样子,其实都是蒙蔽天下人的。不然你以为他凭什么能稳坐皇位多年而屹立不倒?能将后宫和前朝端平一碗水,可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你们靠的是武力,打下这个江山,他靠的是城府,支配着你们打下这个江山,只手掌握天下这么多年,统归不是简单的人,不得不防!” 于式微所说的,寒江月早就知道,他知,上官九幽亦知,只是目前的局面不好打破,一旦打破,乱世将起。到时候内斗不断,外敌环伺,整个天下就乱了。 寒江月不再提这个,而是说实际问题,“这五千万两黄金,你有把握要到手么?” 于式微嫣然一笑,“他们可能不会给,但我有办法让他们乖乖的送回来的,对来,还有一件事,上官九幽一半的兵权,现在是我的了?” 什么? 寒江月愣住,这怎么可能呢? “皇子们赌的是钱财,上官九幽赌的是兵权,他愿赌服输,所以五十万大军自然是我的了。这个人一向说一不二,不会食言的。” 寒江月点点头,本来心底就隐隐担忧,此刻又听到她得了一半兵权,更是坐如针毡,心中突然有个冲动,一把握住了于式微的手,凝重说道:“微儿,不要这兵权了,也不要这钱财了,待我兵权交上,我们远走高飞可好?” 第161章皇帝大发雷霆 远走高飞? 于式微眉心微蹙,凝视着寒江月,有些不解他为何突然提出此话?是因为她让他没有安全感了吗? 于式微回握住寒江月的手,将手心里的温度传给他,将一腔爱意温柔表白:“且等繁华落尽,与君浪迹天涯可好?” 浪迹天涯? 寒江月怔住,澄净如凉月的眸子里流动出一片神往之色,那一瞬眼前浮光掠影,仿佛看到了茫茫草原上双双策马奔腾的画面,仿佛看到了茫茫苍山依偎山巅俯瞰众生的画面,仿佛看到了大漠孤烟携手看日落的画面,最后他看到了红尘一梦,终归尘土,他抱着她寿终正寝同棺下葬的画面 其实他别无所求,只想着与她白头到老而已。 许久,寒江月应了一声,坚定道:“好,繁华落尽,与子成说,虽生不同衾,但求死同穴。” “此生,必不负君相思意。” 皇宫德政殿,皇帝正大发雷霆,将案上奏折推倒一地,怒指着地上跪着的几个儿子,咆哮道:“你们这几个败家子,一个晌午,就给朕输了五千万两黄金,混账,真是混账” 上官墨上官晔几人怂的跟狗一样,赶忙磕头告罪,“父皇息怒,父皇息怒” 皇帝声音拔高,字字如刀,“息怒?五千万两黄金啊,你们还敢让朕息怒,便是把整个皇宫都掏空了也是不够啊,你们这些个混蛋,气死朕了,真是气死朕了,朕怎么会生出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好端端非要去比什么马?” 若是旁人也就算了,偏偏还是一个不好惹的主,连他这皇帝现在都对她刮目相看,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初出茅庐的混小子啊,真是越想越气。 于式微也是,愈发的放肆,都敢公开跟皇家叫板了。 现在满京城都知道 天家皇子们输给了于式微五千万两黄金,若是不还,定会让皇室失了颜面,若是还,那得还得起啊,那么多黄金,普天之下,只有一人能拿得出来。 上官凌听罢皇帝的话,有些不服说道:“父皇,是于式微那个贱人非要跟我们比,我们才比的,这事儿都是她在算计我们。” 上官墨和上官晔同时鄙夷的看了一眼上官凌,敢做不敢当的孬种,明明是他们激起于式微来比赛的,若不是,于式微此刻也定然不会成了他们的债主。 有句话说的好,叫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他们这是自找虐,与人无尤。上官凌此番话若传出去,定然会让人笑掉了大牙,说他们皇家之人输不起! 皇帝听着上官凌到了现在还在犟嘴,心中更加气了,上来就掌掴了他一耳光,斥责道:“混账,朕早就听说了,是你们几个窜拨着于式微与你们赛马的,而她当场驯服汗血宝马,力压全场,拔得头筹,将你们甩出十条街去,你们说,丢不丢人?朕这一张老脸都被你们给丢尽了,你们居然还敢跟朕狡辩?” 一贯喜阿谀奉承的瑞王上官治一听到这话,赶忙接腔谄媚道:“父皇您风韵犹在,怎么会是老脸呢,你一点都不老,英俊极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嫌弃的别过头去,一副‘我跟你不是亲兄弟’的模样,心道:这个蠢货,就不能不说话么?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等着死吧! 果真,皇帝的脸更加阴沉下来,一步跨到上官治面前,抬手就狠狠掌掴了一耳光,恨铁不成钢道:“孽子,朕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能摊上你们这几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兔崽子,来人,将瑞王拖出去重大二十大板。” 外头的侍卫很快上来,将拍马屁拍到马腿上的倒霉催上官治给拖了下去,一路传来他求饶的声音:“父皇啊,儿臣知错了,别打呀,儿臣知错了父皇啊啊” 皇帝听着外头上官治一下接一下的痛呼声,头更加的疼了,扶着额道:“你们说说吧,现在怎么办?” 上官凌站了起来,愤愤道:“父皇,此事不如交给儿臣去办,儿臣的侧妃于荣美是于式微的妹妹,有她在手,想必于式微会放弃要账的。” 上官晔忍不住打断他的话,严肃道:“五哥,你所说的方法根本就行不通,于式微根本不会在乎你的侧妃,又怎么会就范?” 上官墨也沉吟道:“八弟说得对,此事外界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我们根本不可能赖账的,身为皇家之人,首要是要保住皇室面子,输了钱财没关系,皇家的颜面不能输。” 看着言辞稳当的上官墨,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几个月的牢狱之灾,没想到反到使老三成长了,知道什么要紧,什么次要。 “老三说得对,输了钱财,但不能输了皇家尊严,你们下去吧,若是于式微要账,有多少给多少,如果没有,打上欠条,朕会想办法解决此事的。” “儿臣告退。”上官墨率先离开。 六皇子上官非也随后离开。 “父皇”上官凌还想说什么,却被上官晔给拉住了,低眉顺眼道:“父皇,儿臣先告退回去想办法了。” 说着就拉着上官凌快速走出了德政殿。 皇帝深深看了一眼上官晔离去的背影,不由就想到了瘟疫之时出宫,以后便再没回来过的唐淑妃,心中不由一寒,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陆安,愠怒道:“唐淑妃还没找到么?” 陆安上前战战兢兢说道:“回皇上,没找到,只有人看到是一个黑衣男人带走了,且去了城中方向,那里重臣聚集,到底去了何处,也无从查知。” 皇帝若有所思,“唐淑妃那天只跟于式微起过冲突,除了她,朕想不到第二个人来。不过她应该也会想到朕会怀疑她,为何还要下手?难道她真的已经不再惧怕皇家的势力?” 陆安一听此话,吓得是脸色苍白,小心翼翼道:“皇上,我们要不要再”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 皇帝一摆手制止了他,凝重道:“不可,有一不能有二,她说不定已经猜到了此次遇刺是朕所为,所以绝对不能再轻举妄动打草惊蛇了。” 闻言,陆安有些惊讶:“皇上,她怎么可能知道?我们的人可是很隐秘的。” 皇帝冷嘲道:“陆安呐,亏你跟了朕一辈子,却不知她深谋远虑,俯瞰整盘棋局,经纬交错,她走一步铺十步,步步皆是一个局,心思之缜密,连朕都猜不透,更别说你了。” “且她身边高手无数,更有多方人马绕着她,我们的人根本就近不了她的身。” “多方人马?皇上您的意思是除了我们,还有人盯着于式微?” 皇帝把玩着手上的血玉扳指,高深莫测道:“是盯着还是护着,朕目前还不清楚,朕只知道其中一方是寒江月的,寒江月也没打算隐藏,算是光明正大的护着于式微。反而是另外几方不知名的势力,他们目前按兵不动,所以朕也参不透他们动机,亦不知是敌是友。” 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而于式微也越来越叫人看不透了 却说上官晔回到端王府后,就将沁水叫到了房里,让沁水亲自去查点府上所有的银子,和新开不久的商铺,看看能拿出多少银子来。 自从上一次,他的一百五十家商铺被洗劫一空,又被低价收购后,他就从喂马王爷变成了乞丐王爷,真正的一穷二白,此番又欠一千万两黄金 愁着愁着,上官晔就喝起酒来,借酒消愁,不想恍然之间看到一抹黑色身影进来到了房间里,他只觉身子一热,心底某处就冲动起来,没有片刻的迟疑,就将黑衣女子压在了身下 第162章 抬为香姨娘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子,洒落进房间里,映出一地光辉,也将昏暗的房间给点亮,一地衣裳狼藉不堪。 芙蓉帐内,两具玲珑胴体紧紧依偎在一起,女子雪白的藕臂紧紧的搭在男人健硕的胸膛之上。 此刻,男人幽幽醒来,一阵头疼欲裂,待发觉身上搭着的一只手臂时,猛地扭头一看,瞬间是瞳孔一缩,惊呼道:“凝香?” 顾凝香被他惊醒,懒懒的睁开了惺忪睡眼,柔媚一笑,又紧紧地圈住了他的脖子,娇羞道:“王爷,是我。” 她终于成为他的女人了 上官晔眼神一滞,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就闪过一张冷漠如冰的绝美容颜,恍如有毒的罂粟,嗜血的彼岸花,那一双冷如枯井的眸子婉转间杀机如流,一下将他打回了现实。 他一把推开了顾凝香,掀开被子就下了床,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一只手略困难的穿了起来,另一只手软绵无力的帮衬着,这些日子逍遥老祖给他不断银针过穴,这条被废的手臂有望恢复正常。 他的脸色冰冷的骇人,绞尽脑汁去想昨日之事,只隐约想到自己喝醉之时,似乎看到了于式微,然后就 顾凝香看着他这般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从本来娇羞的脸色瞬间冰冷,冷冷的看着无情的上官晔,幽幽声音似从空谷传来,勘破一切的犀利,“王爷这么急着躲我,是因为昨夜您口中呢喃着的那个女人么?” 什么? 上官晔手一顿,不可置信的看向已经坐起一丝不挂的顾凝香,他昨夜还叫了那个女人的名字? 顾凝香丝毫不在意自己寸缕不着,起身来到了上官晔的身边,柔软的手臂缠上了他的脖子,在他耳畔吐气如兰,“王爷,您昨夜压在我的身上,口中却一直喊着式微,式微,呵呵王爷,我是不是发现了你的秘密?” 秘密? 上官晔身子一僵,如同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凉水,四肢百骸变得冰冷起来,冷的心寒彻骨。他的脸上更是带着一种心底深处被剜出来的难堪之色,前所未有的慌张和无措。 “你定然是听错了,本王不可能”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突然想起沁水公主的声音来,“王爷昨日喝了酒,今早起来定然会头疼,所以本妃让人先煮了醒酒汤。” 另一道灵动如黄莺的声音接起,“王妃娘娘,您对王爷真好,呵呵”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房里房外的人都惊呆了。 沁水公主瞪大着眼睛愣愣的看着房间里还保持着依偎的姿势,顾凝香一丝不挂的勾着上官晔的脖子,脸上挂着一抹魅惑之色,上官晔脸色冰冷,面无表情。 沈离夏看着好事已成的顾凝香个上官晔,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是惊愕之色,惊呼一声,“天哪,王爷,顾姑娘,你们” 说着她一把捂住了眼睛,似乎多看一眼自己就会长针眼一样。 沁水公主由一开始的惊讶,变得阴沉下来,对着身后的婢女们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沈离夏也乘机说,“王妃娘娘,贱妾也下去了。” 房间内只剩下沁水上官晔和顾凝香三人,沁水来到了顾凝香的面前,根本不管她有没有穿衣服,就先给了她一耳光,厉声道:“顾凝香,你是王爷的侍卫,却借着近身机会勾引主子,该当何罪?” 顾凝香捂着脸,脸上没有一点生气之色,根本就不在意这一巴掌,只是扭头看向了上官晔,眼底流光闪烁,似在传达着什么意思。 上官晔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在威胁他,今日若不给她一个身份,她定然会将他的秘密大白于天下,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居然悄悄暗恋着自己的仇人! 于式微知道了也一定会笑死吧,一定会更加看不起他吧,可他有什么办法?他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心,他对她又爱又恨,爱她想得到她,恨她想她去死 事实证明他已经疯了,彻底的疯了! 收起心中沦丧的理智,上官晔面色再次变得冰冷起来,不容置疑说道:“昨夜是本王喝多了,沁水,你便给她一个姨娘身份吧。” 听到此话,明显是在低声下气的跟她商量,沁水公主的脸色缓和下来,顺着梯子往下爬,“王爷,生米已经煮成熟饭,臣妾也不好多说什么了,既然王爷让臣妾来办,是王爷的信任,臣妾必不会薄待了她便是。” 其实上官晔有几个女人,她一点都不在乎,因为她从来都没爱过上官晔。 从前她一颗心只爱着寒江月,现在,她已经没了心,刚才打顾凝香一耳光,不过是在立威而已,上官晔既开口让她去办,而不是亲口封她为姨娘,这已经算是给足了她尊严。 说到底,她用尽心思来争宠,不过是想让自己日子好过一点而已,为的不再受人白眼而已。 想到此,沁水公主换上了笑脸,捡起了地上的衣物,为上官晔穿戴整齐,尔后挽着他的手臂温婉道:“王爷,昨日您让臣妾办的事,臣妾已经办好了,总共是二百万两白银,再也没有多余的了。” 上官晔脸色沉了沉,随着她一起走了出去,说道:“余下的便打上欠条吧,本王再想办法。” 二人的身影双双走远,琴瑟和鸣,曾经最不看好的沁水公主,没想到却成了上官晔的贤内助,而上官晔最心尖的于荣华,却成了长门怨妇,终日守着孩子过,真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顾凝香满面嘲讽的看着他们离去,心底充满了羞耻感,她一件一件穿起衣物,如同将丢掉的尊严一点一点捡回来,最后满目狠意,咬牙切齿,“于式微,我顾凝香心高气傲,没想到竟有当你替身的一天,才能得到他,真是可笑,你等着,我早晚有一天会将这耻辱加诸到你的身上去!” 下午,上官晔的银子和欠条由侍卫押着送到了太师府上,与此同时,上官墨的一百万两黄金和欠条所组成的车队,也送到了太师府。二十几辆马车将太师府门口堵得水泄不通,门庭若市。 太师府上至管家,下至烧火丫头统统都整装齐发,往听雨轩搬金子银子,二十几辆马车的金子银子啊,他们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见这么多的,而且听说这只是九牛一毛而已,与赌注的那个数相比,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搬金银的时候,所有家丁奴婢们都在心底将于式微看做了神一般的存在,因为这世上,不可能有人能做到的事,她们小姐却做到了,不是神是什么? 畅心园赛马一事名扬天下,所有的人都记住了一个叫于式微的女子,她骑术了得,而且有胆有魄力,风华不输男子,一赢就是五千万两黄金,此等奇事,亘古未有,可谓旷世奇女子。 听雨轩内,含烟清点着银子,一边入库,小宁在一旁帮忙入账,点翠则是正眉飞色舞的说着端王府的事,“小姐,现在那个顾凝香已经抬为香姨娘了,这后院已经是四个女人,且个个都不是吃素的,奴婢想想就激动啊。” 于式微摆动着刚才新采的杏花和梨花,边插瓶边淡然道:“那是人家端王府的事,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点翠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奴婢幸灾乐祸行不行?奴婢就爱幸灾乐祸。” 于式微拿着花枝点了点她的头,“你这个鬼精灵啊。” 正说着,外头的小福跑进来说道:“小姐,夫人周氏来了。” 于式微眸色一闪,笑了笑,“请她进来。” 周临萱进来后,艳羡的看着于式微,“公主,您可真是赚大了,这才只还了您一点,就而十几辆马车,若是都还给您,还不得将于府塞个满满实实?听说刚才太师府外万人空巷,都围着看他们还银子呢” 点翠听着她话中淡淡酸意,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心道:塞得满满实实的,也不是你的,小姐的东西,别人休想惦记。 第163章阴谋损招 于式微余光里瞧见点翠翻白眼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对着周临萱笑道:“夫人说笑了,请坐。” 按道理来说,于式微其实该叫周临萱母亲的,只是她张不开这嘴,因为周临萱只比她大两岁而已,且自己又是重生,心里年龄都能当周临萱祖母了,叫她母亲,着实别扭啊 周临萱也不跟她计较这么多,因为她也听不得于式微叫她母亲,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人喊她母亲,显得自己多老似得,她不要。 所以内心都拒绝的两个人,默契的选择了不计较这个,就算有外人在,也无妨,于式微是公主,身份尊贵,就算不自降身份,也没人诟病这个。 周临萱坐下后,看了一眼身后的玉竹,笑道:“公主,今日我做了些茯苓糕,各院都送了一点,希望公主也尝尝。” 玉竹已经将手中锦盒放在了桌上,拿出了里面一碟制作精致的茯苓糕放在了于式微的面前,浓浓的香气随即飘荡而起,进入鼻息,沁入心底,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尝为快。 “公主请尝吧。”玉竹恭敬说道。 于式微颔了颔首,继而将目光投在了桌子上的茯苓糕上,眸底深处划过一丝冷嘲,若她没猜错,这是六引剧毒的第四引了吧! 六引之毒,味味不同,时过七日,穿肠肚烂! 第一引是她那日吃的血菩提,第二引是前日在她膳食里所下的少量砒霜,第三引则是玉竹昨日送来的雪蛤粥,说是雪蛤,其实是用毒蟾蜍肉代替的。 前世的陆安,也就是如今的太监总管,皇帝身边的红人,就是因为中了这种毒而死的。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太过伤心,追了先帝而去,但其实不是,是因为毒发了,才穿肠肚烂而死的。 当时的太医院院首,也就是她的师父刘太医,曾私下里隐晦的提醒过她此事,只是她当时并没有在意而已。 再者,这种毒虽然阴险,但其实也不难解,只要每天单独一一化解,即可避免剧毒的形成。 一般人会中此毒而死,无一例外都是因为不曾在意过,所以直到死都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导致而成的。毕竟谁也不会想到一味普通的膳食,会变成祸根。 若她不曾听说过这六引剧毒,此番应该是着了周临萱的道了。 果真,就怕养大的狼啊 在于式微失神间,周临萱已经拿起了一块茯苓糕,递到了她的面前,一脸殷勤的模样,“公主请尝。” 于式微笑着接过了茯苓糕,几乎没有半分迟疑,就吃了下去,吃完一块,还忍不住称赞道:“夫人好手艺,是我父亲有福了。” 周临萱被于式微夸赞,面上忍不住泛起一丝红晕,羞涩道:“谬赞了,这里还有很多,你再吃一块吧。” 于式微顺着她,又拿起一块吃了下去。 周临萱一颗提着的心这才终于放了下来,便起身道:“既然公主已经吃了,那我便先回观景园了,还要去准备一下过几日去端王府的事宜,再过三日就是小世子百天,老爷可是吩咐了,必须得隆重一点。” “拿便不留夫人了,我这个姨母,好像也得准备起来了。” 周临萱走后,点翠快速的拿来了能解百毒的天山雪莲,递到了于式微的手中,“小姐,呐,快吃。” 于式微接了过来,却听到点翠不解说道:“小姐,奴婢就不懂了,既然您知道周临萱给您下毒,为何不拆穿她?奴婢现在看到她就像暴打她一顿。” 于式微吃罢雪莲,淡然说道:“你说是猫捉老鼠有意思?还是老鼠捉猫有意思?” 点翠一愣,有些不解,“奴婢听不懂啊。” 含烟从外面走了进来,接话道:“你个笨丫头,小姐是老鼠,要捉周临萱那只自以为是的猫呢。” 于式微顾盼神飞,“不想看到她三天后看到我没死而惊慌错愕的模样?” “这”点翠恍然大悟,“原来小姐是想玩玩儿她啊。” 含烟戳了戳她的头,“那是当然了,要打击一个人,并不见得非要杀死她,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衰败,这才是最大的乐趣。” 于式微捻起杏花,继续插瓶,悠然道:“后院深深,不斗何来乐趣?对了,含烟,让你找的当年王氏身边的婢女,找到了吗?” 含烟恭敬道:“回小姐,没找到,不过我们的人发现了另外一件事,皇后身边的宫女兰香,昨夜曾悄悄到访过端王府,不是见上官晔,也不是任何人,而是去见了于荣华。” “于荣华?”于式微黛眉微微一凝,皇后不是在扬州吗?她身边的宫女怎么会去夜访荣华阁?难道是因为皇后临走前就留下了话? 皇后到底为什么对于荣华那么厚待?按道理不应该的,因为唐淑妃在时,俩人是对立局面,上官晔和太子也是分庭抗礼,水火不容,于荣华是唐淑妃的甥女,唐淑妃对她好在情理之中,这皇后对她好,实在令人匪夷所思,难道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等给小世子过完百天,我要见见那个费嬷嬷,另外,让云香楼的刘妈妈多散播一些关于天家皇子输钱不给钱的丑闻,越黑越好,最好找些人去王府外闹闹事” 第二日,出门就掉到百姓挖的陷阱里的瑞王上官治,吓得是不轻啊,转脸就向表兄公孙未借了一千万两黄金,乖乖的送到了于式微的银库中。 而礼王上官凌和六皇子上官非,则是保持着一种‘不还钱你能奈我何’的流氓态度。京城里的流言也越来越盛,都说皇家的人输不起,是孬种,有的百姓甚至聚集在了上官凌的府邸外,嫉恶如仇的扔烂菜臭鸡蛋,将王府门口变成了垃圾场。 六皇子躲在宫里,没人敢进宫将他怎样,不过他这两天过得并不好,生母丽嫔将他罚了紧闭,跪在自己房中忏悔。 上官凌的生母德妃来到了丽嫔处,二人相对而坐,一副姐妹相亲相爱的模样,但其实各怀鬼胎。终于,一番客套之后,德妃终于说明了来此的目的,“丽嫔妹妹,难道就任由那个于式微欺负你我的儿子而不给她一个教训?” 丽嫔叹了口气,忧伤道:“此事皇上已经站明立场,不会管,我母家只是一个贫瘠地区的知府,哪里来那么多黄金还债呢?” 德妃也叹了口气,“我母家虽然经商,但终归没有那么多钱,比不得惠妃,母家是天下第一富公孙家,咱们眼里的金山银山,在公孙家,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哎”二人同时又叹了口气。 良久,德妃咬牙恨齿道:“丽嫔妹妹,不如我们放手一搏吧。” 丽嫔脸色未变,“姐姐你的意思是?” “后日便是端王府小世子的百日宴,我们不如趁此机会,了结了那个于式微,只要她一死,此债便算是作废了。” 丽嫔有些慌张道:“能成么?我们正欠着钱,于式微就被杀了,会怀疑到礼王和非儿身上的。” 德妃阴森的笑了笑,“自然,我们要准备一个后招,让这件事牵扯不到凌儿和非儿身上” 转眼便是小世子百日宴,一大早,周临萱便派人给于式微送来了早膳,一碗木薯粥,最后一引,只要她今日喝了酒,必死无疑! 于式微还是与前几次一样,当着玉竹的面喝了下去,等她一走就又服了雪莲净血清毒。 含烟和点翠为于式微梳洗打扮后,便将要给小世子的礼物装好了马车。周临萱罗氏等人也都准备妥当,便一起去了端王府。 小世子上次满月因为染了瘟疫,所以没办,这次的百天宴般的异常隆重。 马车一路飞驰,终于来到了城南的端王府。 第164章小世子百日宴 端王府内,一片嘈杂热闹,前来参加小世子百天宴的基本都是贵妇千金们,远远看去,一片花花绿绿,如百花齐放,竞相斗艳。 “静雯公主到” 随着小厮一声高唱,王府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刷”的一下望向了王府大门处。 碧空如洗,云淡风轻,长门之处,只见一抹璀璨红影缓缓走来,不疾不徐,极致从容。 大红色的裙裾在她周身翻飞迤逦。乍一看,她灵动如瑶台仙女,可望而不可及。再细看,她神秘似地狱鬼姬,危险而妖魅。 那一双冷冷美眸,泛着幽深寂静的冰冷气息,不禁让人联想到千山暮雪,茫茫一片的景象。那一头及腰青丝,光可鉴人,秀丽如流纱飘过。 人们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因为再好的语言都描绘不出她的风仪,再华丽的辞藻也形容不出她的芳华。 那种美不在表面,而在刻在了骨子里,描绘出来的她也不是她,统归是美到了极致,也冷到了极致,以至于她们都忽略了她身后的一行人。 上官晔失神的看着那夺去天地之色的女子,若不是一步步亲眼所见,他全然不会相信一年前还被叫做丑女的她,一年后会是以这般绝代之姿绽放于世。 所有的人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呼吸,发出惊叹之声,“天哪,那个就是静雯公主么?” “好美啊。”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原来她就是那个赢了皇子们,不输男儿的女中豪杰。” 对于这些赞美之声,于式微并不在意,容貌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具皮囊,早晚都是要化为灰尘的。 于式微走到了上官晔的身边,淡漠的勾了勾唇,然后将象征性的说了一句,“祝王爷麟儿百日之喜。” 上官晔思绪回笼,一颗心狂跳不止,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淡淡道:“谢公主。” 于式微颔了颔首,“不客气。” 说罢便绕过上官晔,往被众贵妇千金围绕着的于荣华而去,一派端然有度,“祝长姐麟儿百日之喜。” 于荣华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疯狂嫉妒,曾经那赞美和人们艳羡的目光都是属于她于荣华的,而现在,却早已离她远去。 心在滴血,可于荣华面上也不敢表露分毫,寡淡的回应道:“谢公主。” 于式微已经不看她,而是看向了她怀中粉雕玉琢的孩子,这么长时间没见,他都长大了这么多了呢。 此刻,他正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她,澄澈的眼睛像是一张白纸,不掺任何的颜色,干净的让人连靠近他都觉得是一种染指。 蓦地,他嘴角一扬,对她露出了一抹极为天真的笑容,仿佛天山上一朵洁白的雪莲花,让人忘却一切烦恼,只沉浸在这纯净笑容中。 这么漂亮的孩子,可惜 身后,忽而响起一道娇笑声音:“原来是静雯公主来了,真是有失远迎。” 于式微回眸,便看到了一身盛装打扮的沁水公主,她娇艳如花,眉目传情,端是一副春风得意之风采。 也对,她最近混的如鱼得水,力压王府其他女人,成为上官晔最得心应手的贤内助,正是最得意的时候。 人都是会变的,这个曾经嚣张跋扈的女人,终究也变成了戴面具人中的一个,学会了如何在勾心斗角中生存成长。 于式微回以一笑,“端王妃,久违。” 沁水公主像是见了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挽住了于式微的手,将她拉到了一边,在人烟稀少的地方,认真而又凝重的说道:“于式微,你当初说的话,可还兑现?” “我说过的话很多,你指那一句?” “放我回去,山高海阔,我再不怨你恨你。” 于式微意外的看了一眼沁水公主,她已经不是方才那意气风发模样,而是满眼疲惫之色,似厌倦了这里的一切,没有半分的留恋。 她一向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困在这后院里,无疑是此生最大的痛苦,她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此等痛苦,也算是两清了,“我总要先看见你的诚意!” 沁水公主暗暗咬了咬牙,眸色坚定道:“我帮你对付上官晔。” 于式微眸色微闪,吐字如珠,“他倒台的那一天,便是你回归草原之日。” 二人达成了交易,此刻是友非敌。 二人再次回到院子中央时,便听到外头传来一道高唱之声,“娴贵妃驾到,惠妃驾到,德妃到” 遁着声音望去,便见到三个雍容华贵的女子走了进来,最前面的是周娴贵妃,靖王上官墨的生母,镇国将军府周将军的妹妹,一直不怎么露面,也不喜欢参加什么热闹场合,所以人们很少见过她。 她长得柳眉杏眼,风姿绰约,身上透着一副淡淡的清冷气息,是个冰美人。即便儿子上官墨都二十多了,她依旧宛若二八少女那般美妙,可见是很会保养的。 紧挨着的是风流王爷上官治的生母惠妃,公孙家的大小姐,公孙未与公孙白的姑姑,当年也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多少公子倾慕之,如今锁在深宫之中,美人迟暮,风韵虽存,却远不及当年。 而那个德妃,则是上官凌的生母,除夕夜她们曾因于荣美争执过,算是有过节的。 前几日她赢了她们儿子各一千万两黄金,现在只怕早就恨透她了。 所有人见三妃来了,却没皇上,便知道皇上是不会来的了,宫里皇后也不在,这娴贵妃应是代表了皇上和皇后了。 “拜见贵妃娘娘,拜见惠妃娘娘,拜见德妃娘娘”众人施礼,齐齐高呼。 娴贵妃抬了抬手,面色淡淡的,“诸位不必多礼,皇上今日政务繁忙,所以本宫便代表了皇上和皇后娘娘,带着他们的祝福,一起来看小世子。” 说话之间,于荣华已经识趣的将小世子抱到了娴贵妃的面前,恭敬地福了福身子,“小世子上官舟,给娘娘请安。” 娴贵妃剪得整齐的指尖轻轻抚摸了一下上官舟,冷冰冰的脸上并没有半分柔情,淡薄说道:“这孩子很可爱。” 于荣华不敢造次,低眉顺眼道:“谢谢贵妃娘娘。” 上官晔也走了过来,打躬作揖:“儿臣见过诸位娘娘。” ”嗯“娴贵妃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不经意间就看到正在打量她的于式微,便走了过去,淡淡道:“你就是于式微?” 一旁的德妃赶紧谄媚说道:“贵妃猜的不错,她就是于式微。” 娴贵妃回头看了她一眼,一副‘本宫又没问你’的模样,看的德妃立马噤声,狠狠的剜了一眼于式微。 于式微面对德妃不善的眼神,心底一阵嘲讽,很快回答了娴贵妃的话,“臣女就是于式微,见过贵妃娘娘。” “嗯,姑射神人之姿,的确是个妙人儿。” “谢娘娘。” 娴贵妃不再看于式微,而是独自走到了屋里去,这样的场合,她很不喜欢。 惠妃深深地看了一眼于式微,便也跟着去了屋里,只有德妃留在了于式微的身边,咬牙切齿的看着于式微,酸里酸气道:“公主如今真是名门天下啊,一个闺阁女子,却骑术了得,想必是身经百战吧。” 她故意将‘骑’字和‘身经百战’咬的很重,使人转瞬间就领略到了另外一层深意,无非就是暗讽她不检点,早就跟男人暗通曲款之云云。 呵一个妃子,却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诋毁于她,真是可笑。 于式微脸上没有一点怒气,反而愈发温婉,“臣女年纪尚轻,走过的路没娘娘走过的桥多,娘娘实在谬赞了。” 德妃脸色一变,阴沉一片,厉声道:“放肆,你敢暗讽本宫老?” 于式微垂眉应声,“臣女没说,是娘娘您自己说的。” “你”德妃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转念一想,反正她活不过今日,就不跟她计较这么多了。 想到此,德妃诡异一笑,凑到了于式微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贱人,你不要太得意,花无百日红,太过鲜艳的花总是凋零的最快!” 于式微微微一笑,佯装惊讶的样子,脱口朗声道:“什么?娘娘,您说您有狐臭,需要香料?” 此话一出,院子内再次鸦雀无声,人们都怔怔的看向了德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好端端的人,想不到竟然有狐臭 于式微已经掩住了鼻子,抱歉道:“对不起娘娘,我今日身上没带香料,不如我给你借一个。” 说着,于式微看向了罗氏,眼底划过一丝诡光,似在传达深意,罗氏心领神会,解下了腰间的香囊,递给了于式微。 于式微一边为她系上,一边道,“德妃娘娘,带好了,保证让人闻不出您有狐臭!” 第165章风波迭起 什么? 德妃被已经被于式微一系列动作惊的说不出话来,她她竟然说她有狐臭?贱人,她怎么敢光明正大的构陷她? 反应过来后,德妃气的面色通红,想也不想就狠狠推了于式微一把,同时怒斥道:“于式微,你胡说八道什么?” 于式微被她一把推得往后倒去,周围立时传来一片惊呼之声,罗氏也发出一声尖叫“小微”。 就近的上官晔脸色一变,几乎没有半刻的迟疑,就伸出了手臂,一把揽住了于式微的腰肢,一个旋转,将她拉近了怀中,惊魂心悸道:“你没事吧?” 于式微脸色一沉,不着痕迹的推开了他,来到了德妃的面前,冷冷道:“德妃娘娘,我好心给你香料,你却以怨报德,你真是令我寒心。” 以怨报德? 德妃又错愕又震怒的看着于式微,这个贱人还敢给她装,“于式微,这不过是你构陷本宫,你不要以为大家都是好骗的!” 说罢,她一把拽下了腰间的香囊,来到了一旁,随手抓住一个贵妇,问道,“你闻闻,本宫身上有没有狐臭?” 那贵妇吓得脸色一白,赶忙凑到她身边闻了闻,这一闻后,脸色一变,一把推开了她,急急的往远处的墙根处吐了起来,真是好臭好恶心啊 所有人见那贵妇竟然吐了,那说明德妃身上的确是有狐臭的,于式微根本就没有构陷她,不过是情急之下,不小心说出来而已,到底年少,不懂得圆滑,不过德妃也挺过分的,要不是端王接住,于式微定然要狠狠摔倒了。 德妃已经彻底凌乱,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吐了? 鼻息之间闯入一股异样的臭味,德妃急急的低头闻去,瞬间面色一变,惊诧的发觉那股臭味竟然是从自己身上飘出来的,光闻着便让人有种无比恶心的感觉,怪不得那个妇人吐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了于式微,一定是她,一定是那个贱人对她做了什么,她根本没有狐臭的。 想到此,德妃气的冲到了于式微的面前,质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于式微掩着鼻子淡淡道:“我不是给你香料让你遮住了?是你自己不要的。” “你”德妃眼看自己的名声毁于一旦,再也无法保持理智了,抬手就欲狠狠教训于式微一顿。却被于式微眼疾手快接住了手腕,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底尽是嘲讽,“德妃娘娘,您代表的是皇上的脸面,还是谨言慎行吧。” 她若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侮辱她的名节,她才懒得算计她呢! 德妃一听,眼色微凝,是啊,今日皇上没来,她代表的可是皇家的脸面,怎么就轻而易举的被于式微给气的失去了分寸呢? 看着她眼底的平息,于式微一把松开了她,将地上的香料捡了起来,再次系在了她的腰间,淡淡说道:“娘娘既然有狐臭,便去屋里吧,何必赔了夫人又折兵” 最后这一句,用的是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的,惊得德妃大脑嗡嗡作响,那么一瞬生出一种她看出一切的错觉来,让她不由自主的产生心虚和忐忑。 该死的贱人,果然厉害,怪不得凌儿会着了她的道。 德妃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上官凌已经是个废人,跟太监差不多,若是知道了,此刻恐怕根本没办法这么冷静。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充满戾气的声音插了进来,“于式微,别装出一副好心的模样给大家看,你在我母妃手上使了什么手段,你自己知道。” 所有人回头看向了声音来源处,才发觉礼王上官凌和侧妃于荣美不知何时来到了院落里,上官凌正怒视着于式微,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模样。 于式微眸色一闪,毫不相让的对上了他杀人般的眼睛,尔后又看了一眼旁边正呆呆看着她的于荣美。 多日不见,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青白,更加削弱,一双眼愈发呆赫。上官凌这人表看看起来正人君子,事实上变态的很,本就暴戾,现在又不能人道,只怕没少给她折磨,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礼王殿下,不就是欠了我一千万两黄金么?至于往我身上泼脏水?” 一句话令所有人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对母子如此针对于式微,是因为一千万两黄金之事啊,真是赌得起输不起,既然输不起,当初为什么还要赌? 看着所有人都投来嗤之以鼻的目光,上官凌气的是脸色一黑,拳头紧攥,真想什么都不管不顾,上去撕碎她,贱人,贱人! 但是他不能,他不能在大庭广众下令皇家蒙羞,只得冷冷的威胁一句,“于式微,有本事别使阴招!” “阴招?”于式微低低的笑了一下,随后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到底是谁用了阴招?当日赛马,是谁将荆棘和绳子搁在路中间阻拦阻我去路的?若我的马没那么警惕,只怕早就一头栽进荆棘堆里了,我又哪里来的命站在这里?。” 上官凌被于式微所说的事情怼的无言反驳,不由气急败坏道:“于式微,你胡说,本王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事?” 闻言,于式微不屑一笑,“王爷,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又何必给自己开脱呢,统归是我幸运,赢了比赛,其实你不想还债尽可说与我,我可以根据你自身的情况减去一部分,但又何必众目睽睽之下如此为难于我?” 什么?为难于她? 呵这个女人真是能颠倒黑白啊,明明是她先构陷她的母妃的,现在倒成了他和母妃联手欺负她。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式微,你以为说这些,大家就都会相信你了?那是他们都被你的外表所骗了,你有本事不要装无辜,你有本事露出真面目来。” “装无辜?”于式微有些好笑的笑了起来,笑完戏声道,“王爷,事实就是事实,当日多位王爷亲眼见证,端王靖王他们在,摄政王也在,难道他们都是瞎子?” 上官凌已经气得额头上青筋直跳,极力的压制心中快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尽量让自己声音不颤抖,“于式微,你再说一句试试?” 于式微知道他气的已经不得了了,她要的就是逼疯他,“那就不要找我的麻烦啊?就因为一千万两黄金而已,值得么?” “你” 上官凌这两天出门就被扔臭鸡蛋,已经憋火憋到了极致,现在又被于式微这般刺激,真的是忍无可忍,再也不忍了,抬手就狠狠的掐住了于式微的脖子,恨毒的声音似从地狱传来,“贱人,我要杀了你。”  “啊天哪”所有人惊得膛目结舌,发出尖叫,没想到上官凌竟然恼羞成怒了,要出手杀了于式微。 罗氏一看,马上奔了过来,用力掰着上官凌的手,斥道:“礼王殿下,快放手。” 上官凌已经彻底气炸,才不管是谁,一脚就将罗氏踹开了,咆哮道:“谁敢阻拦本王杀这妖女,本王就让谁不得好死!” 沁水公主也跑了过来,掰扯着上官凌的手,大喝道:“礼王,有话好好说,不要闹出人命啊。” 自己的前途可还握在于式微的手中,也只有她才能有办法让自己回突厥,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上官凌红起眼来谁都不认,更别说沁水公主了,抬手就是一掌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胸口上,震得她一下飞了出去,撞在了人群之中,立时栽倒一片,发出更多的恐慌声。 在场几乎都是女子,胆子也小,见这般都吓得惊惶无措起来,只知道尖叫。 上官晔见此,已经说不上是担心还怎的,只知道今日府上绝对不能闹出人命来,他抓住了上官凌的手,阴沉说道:“五哥,你清醒一下,别再闹了。” 上官凌泛红的眼睛怒视着他,“八弟你让开,我今日必跟她玉石俱焚,她将我害的如此惨,我若不报此仇,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五哥,不可”二人陷入一阵撕扯之中,情形也一瞬间变得白热化,所有人恐惧害怕的看着这情形。 一旁,于荣华抱着小世子淡淡看着,脸上没有半点波澜,相反,眼底闪过一丝嗜血幽光,心底一个声音呐喊道:杀吧,杀了于式微,唐氏一门的大仇就得报了。 周临萱也冷眼看着,嘴角勾起狠毒笑意,看来不需要她动手,有人比她更想置于式微于死地,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远处的顾凝香也冷眼看着这一突发情况,笑的诡秘莫测,这个贱人,从去年一开始她就看出了她没那么简单,果真是没看错。 上官凌这个没脑子的东西,真的以为能这么轻易就杀死于式微?真是蠢货! 而被掐着的于式微冷眼看着他们兄弟二人撕扯,脸上没有半点害怕之色,矛盾越大越好,这样才能让上官凌万劫不复!他既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她麻烦,今日她便彻底了结了他! 第166章后院惊魂1 上官晔大力的拉扯着上官凌,待看到于式微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意时,大惊失色,已顾不得其他,拼尽全力就一掌打在了上官凌的身上,将他打倒在地。 于式微脖子终于脱离钳制,深深吸了口气,眼底杀机四伏,冷冷的俯视着他,还没开口,上官晔已经一拳打在了上官凌的脸上,接着便是数拳如雨一般落在他的身上。 上官凌抱着头躲着上官晔的拳头,滔天大怒,“八弟,你打我做什么?” 真是疯了? 上官晔拳头没停,心中苦涩一片,他这是在保他,他难道不能体会他的一片苦心? 于式微是谁? 一朵谁沾毒谁的罂粟花,一只谁惹谁倒霉的地狱鬼姬,他的母妃死于她的手中,他尚且都不敢再公开与她较量,他无权无势,又凭什么跟她斗? 天知道若他不这么做,于式微会怎样对付他!他了解于式微的,得罪了她,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 德妃惊得尖叫连连,拉扯着上官晔,“晔儿,你疯了,你打你五哥做什么?你要打的是那个贱女人!” 上官晔见德妃还认不清情势,还在这儿大放厥词,忍不住咆哮道:“够了,你们来我的王府闹事,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立刻回宫。” 所有人都震惊到了,没想到上官晔竟然会直接下逐客令,他是不是疯了? 唯有于式微,局外人般看着上官晔和上官凌,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呵他想保他呢?上官晔,你以为你的心思我猜不到么?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他了? 上官凌非常不理解上官晔为什么打他,气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怒视着他,“八弟,你疯了?” “疯的人是你!” 兄弟二人隔空对上,上官晔急急的想用眼神传达自己的意思,奈何上官凌压根不懂,还一副恨死他要跟他开打厮杀的模样。 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的看着要打起来的兄弟俩,紧张到不能呼吸。却在众人不注意间,顾凝香已经来到了于式微的身边,将手中手帕在她面前拂面扬过,状若关心道:“静雯公主,你没事吧?” 于式微眸色一凛,猝不及防间,那帕子掠过时留下的异香已经钻入了鼻息,竟是她曾在法华寺用来对付于荣华的香料 顾、凝、香! 妈的,又是媚药,这些个蠢货,就不能换个招数? 于式微咬了咬牙,凌厉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着上官晔和于荣华急急说道:“长姐,王爷,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事,心意已经送到,便先离开了。” 说着就看了罗氏一眼,示意她跟她一起离开。 谁承想,还没走出两步,就被顾凝香给拦住了,“诶公主,宴席都还没开呢,你是贵客,怎么可以走?王爷,您说是吧” 上官晔看着顾凝香别有深意的眼神,忍不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喝道,“你搞什么花样?” 顾凝香对他娇媚一笑,“王爷,她中了合欢香,我可是在给你创造机会呢” 什么? 上官晔震惊的看着面色已经泛起红晕的于式微,看着她眼底丝毫不加掩饰的厌恶,看着她眼底不近人情的冰冷,心底一沉,那抹潜伏在骨子里的不甘和恨意“哗”的一下就跑了出来,在心底里叫嚣:她凭什么?她凭什么恨他?凭什么看不起他?她凭什么一副不将他放在眼中的睥睨姿态? 忽而,上官晔收起眼底犹豫,开口坚定道,“静雯公主身子不舒服,将她送到厢房去。” 顾凝香嘴角大肆扬起,既幸灾乐祸又掺满嫉恨的走向于式微,并伸手扶住了她,娇笑道:“静雯公主,贱妾扶你走。” 于式微脸色黑沉下来,身子已经出现瘫软,被她大力的扶着,只能跟着她的脚步走,心底不由啐了一口,该死的顾凝香,她必不能让她好过了去。 想到此,于式微拿出一根银针,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在顾凝香也猝不及防间,狠狠的扎进了她的手腕之中,附在她的耳畔咬牙切齿道:“同样的招数,还给你。” 顾凝香先是一痛,尔后又听到于式微幽森如鬼魅的话,眸色一僵,一刹那间就感到了身子一热,猛地一把放开了于式微,像是躲瘟神一样的快速逃离现场。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有些不解,她们怎么越看越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呢?于式微被上官凌掐的不轻,身子不舒服,她们知道,但是那个扶着于式微的女人怎么突然就跑了?什么意思啊? 见顾凝香跑了,罗氏乘机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于式微,在她耳畔低低问道:“怎么了?” 于式微眸色阴冷的骇人,低声道:“合欢香,我中了合欢香,可有解?” 罗氏脸色一变,低声道:“可解,府中有解药。” 于式微放下心来,有解药就行,只要回到太师府就可以了,但现在,她想回去只怕没那么容易。 果然,上官晔已经走向了她,对着不远处的婢女呵斥道:“静雯公主身子不舒服,你们还不快去请太医?” 说罢,上官晔又看向了于荣华和沈离夏,“荣华,公主是你的妹妹,你当亲自扶着她去厢房,皓雪,你也帮忙。” 于荣华看着上官晔眼底的深意,心下虽忐忑,但却已经将孩子交给了乳母,走了过来,想要扶于式微,却被于式微给躲开了,“谢谢长姐,我没什么事。” 沈离夏乘机扶住了于式微的另一只手,悄声道:“你怎么了?” 于式微低沉着脸,吐字如刀,“媚药。” 短短两个字让沈离夏倒抽一口冷气,然后也两个字,“后院。” 意思是让她从后院走,于式微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罗氏,示意她往后院走。 她们前脚刚走,上官晔就朗声赔笑道:“诸位,刚才是个误会,现在误会解开了,什么事都没有了,管家,还不招呼各位贵客入席。” 管家赶忙招呼客人。 上官晔见宾客去入席,这才对着上官凌低声道,“你今日太冲动了。” 上官凌此时也缓了过来,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根本不该跟于式微正面较量的,所以对于上官晔的一顿打也不计较了,“八弟,你说的对!不过我看于式微刚才有些不对劲啊。” “她中毒了,你们稳着这里,我去后院看看” 德妃看着上官晔离去的背影,忽而露出一抹阴森笑意,于式微,你的死期到了。 于荣华看着上官晔离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也跟了去。沁水公主一早就看出了不对劲,也急忙尾随于荣华而去。周临萱知道有好戏,便也悄悄跟了过去。 正厅内,惠妃看着几个人相继离开,忍不住说道:“娴妃姐姐,好像出事了。” 娴贵妃手中拿着一串佛珠,一颗一颗的拨着,淡淡道:“发生什么,都不关我们的事。” 这厢,于式微被沈离夏和罗氏扶到了后院,就匆匆的往后门而去,却被及时赶来的上官晔给截住了去路,“公主,本王已经命人去请太医了,你还是到厢房中歇着吧。” 于式微面色再次一寒,眼底闪过深深的厌恶,反手就甩了他一个耳光,斥道:“滚开” 上官晔对上她满脸的怒气,没有半点躲开的样子,而是看向了沈离夏,“放开她。” 沈离夏紧紧地抓着于式微,心底在纠结要不要此番暴露自己,大仇还未得报,证据也还没拿到,到底要不要暴露? 于式微仿佛早已洞悉她心底的纠结,轻轻动了一下胳膊,示意她放开,沈离夏一阵天人交战后,放开了于式微,强忍着心底的挣扎,退到了一边去。 上官晔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于式微的手,将她扯到了身边,对着不放手的罗氏威严道:“于夫人放手,本王会‘照顾’好静雯公主的。” ‘照顾’二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罗氏不敢想象若是于式微落入上官晔的手中,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所以她不会放手。 这时,于荣华和沁水公主也来了,上官晔对着于荣华命令道:“把她带走。” 于荣华对于上次被于式微算计之时还心有余悸,生怕又被她算计了,脚步一顿,愣是没敢动手。 见曾经不可一世的于荣华陷在变得如此懦弱,上官晔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又对着沁水公主道:“沁水,你来扶着她。” 沁水深深的看了一眼于式微,看她眼底淡淡的应允,尔后抬起脚步走了过来。 于式微趁着上官晔不备,一把推开了上官晔,朝着后门的方向就跑了出去,谁料还没跑出两步,上官晔也还没追出一步,数十个黑衣人就从天而降下来,包围了他们,在王府的后院形成一道杀伐围墙。 领头的黑衣人冷冷道:“红衣服的就是于式微,给我杀!” 瞬时之间,训练有素的杀手,举着刀朝着于式微砍了过去,于荣华和沁水公主吓了一大跳,纷纷往后推到了安全的距离。 沈离夏和罗氏也都不会武功,但都心系于式微,同时冲到了她的身边,沈离夏护着于式微,却喊着上官晔的名字,“王爷,贱妾替你挡着,你快走。” 后面赶上来的周临萱一看凭空窜出来那么多杀手,赶忙躲到了柱子后面,偷偷围观。 第167章后院惊魂2 黑衣杀手们本来是直冲于式微的,但冲进来这两个女人,让他们动作略顿住了,因为雇主说了只杀于式微一个,其他的人不能出事。 领头的很快给出了战术,“你们两个,将这两个女人扔到一边去。” 两个黑衣人已经逼近了沈离夏和罗氏,只动动手,就轻而易举的将两人给抓住扔到了包围圈外。 此刻,包围圈内只剩于式微和上官晔两人。 于式微往后退了退,大喝一声,“暗卫。” 下一刻,卫长风带着暗卫天神般降落在了院落中,将黑衣杀手给包围了起来,两方迅速厮杀在了一起,刀光血影,杀机重重,场面一片腥风血雨中。 上官晔星眸一凛,乘机一把扯住了于式微的手,抓着她就冲出了包围,横过两米长廊,来到对面的院落后。 于式微一把甩开了上官晔的手,想从另一处离开此地。却不想刚走出两步,又见数十道黑衣人从天儿降,“刷刷刷”的包围住了她,将她包围的严严实实,插翅难逃。 于式微冷眸微眯,这又是谁的人? 她回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暗卫们和第一批杀手,很明显,与现在包围她的黑衣人不是同一批。 不管是谁,今日既然来了,就得把命留下。 而包围她的黑衣人也在同一时间下了绝杀令,“杀了于式微!” 于式微被他们的杀气逼的往后退了一步,手快速的探到了袖口中,拿出了几瓶毒药,幸亏她今日带了不少的毒药,就是猜测有人想暗杀她,以防不测。 “于式微,本王挡住他们,你快走。”上官晔一把抄起花圃中的锄头,就护在了于式微的面前,跟黑衣人打了起来。 于式微黛眉微蹙,冷喝道:“你让开。” 他在这挡着,她的毒药实在不好发挥作用。 上官晔以为于式微是在赌气,急急喝道:“快走,本王支撑不了多大会儿的。” “支撑不了就让开,别碍事。” 于式微说着就一把毒药“哗”的一声洒了出去,白色药粉瞬间形成一片烟云毒雾,将第一波扑上来的黑衣人给笼罩在了其中。 下一刻,只听到无数道“砰砰砰”闷响,第一波黑衣人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他们身子剧烈抽搐起来,不过几下,便七窍流血,气绝身亡了。 上官晔有些错愕的看着于式微,有一瞬的好笑,地上惨死的杀手,无一不在告诉他,于式微说的是实话,他在此是真的碍事。她用毒炉火纯青,即便不会武功,也能让这些黑衣人有来无回,原来又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原来她一早就料到今日会被人暗杀。 上官晔自嘲一笑,即便是这样,可他扔没办法离开,即便不能将她留下,那他也要亲眼看着她安全离开。 后面杀上来的黑衣人一看于式微的毒这么霸道,不由顿住了砍人的动作,都变得谨慎起来,不敢再轻举妄动。 于式微回头看了一眼上官晔,冷喝道:“还不走?我用更厉害的毒了,若你不走,万一将你毒死,可别怪我。” 说罢,于式微打开了红色瓷瓶,这里面是蚀骨粉,高度提纯,生人只要沾上一点,马上就会尸骨无存,化为一摊血水。 黑衣人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慌,可作为杀手,生死从来不在考虑之内,任务才是第一,所以,第一个杀手先扑了上来。 于式微身形未动,任由他举刀而来,在他刀刃快要劈到她头顶的时候,将蚀骨粉轻轻弹在了他的身上一点。 “啪”黑衣人手中的刀瞬时落在了地上,随后只听到一声凄厉惨叫,黑衣人应声倒在了地上。 只见他的右肩膀已经开始冒起了黑烟,发出了刺鼻的气味和“滋滋”的腐蚀声。肩膀上的衣裳和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溶蚀,不过眨眼之间,整个肩膀便已经被腐蚀掉了,露出血淋淋的骨肉。 黑衣人痛苦的蜷缩在地上,浑身痉挛,发出尖叫和嘶吼声,痛到了极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溶蚀,最后化为血水。 待到黑衣人融化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剩,整个后院也变得寂静无声,静的连一根针掉落地上都能听得到。 所有人都面色煞白的看着地上一摊血水。 天哪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世上竟有如此残忍可怖的场景,竟有这般狠毒剧烈的毒药,将人腐蚀的连一根头发丝都不剩! 这前后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啊,活生生的一个人竟然什么都没剩下,更可怕的是他们还都亲眼目睹了。 人死后起码还能剩一具尸体,现在竟然连具尸体都没剩下,比死无葬身之地更狠更毒。 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冷颤,恐惧的看向了一身红衣纤尘不染的于式微,错觉间以为自己来到了十八层地狱,对上了厉鬼修罗,这个人这个人真的是人吗? “啊啊”周临萱和于荣华先后发出惊骇的尖叫声,随后双双晕倒过去,她们都是大家千金,何曾见过这样可怕的情景,于荣华虽见过唐崇越被生生扒成血骷髅的画面,但是对上这一幕,却是小巫见了大巫,远远不及这一幕渗人。 沁水公主吓得脸色惨败,瘫软在了地上,呢喃着:“可怕,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幸亏她没有跟于式微作对,幸亏没有,否则这毒药要是洒在自己身上,顷刻就化为乌有了 罗氏和沈离夏也吓得瘫在了地上,浑身颤抖着,找不到自己的呼吸。 上官晔满眼惊悚,不可置信的看着于式微,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面对这般场景,他一个大男人都做不到面不改色,她却冷眼看着,眼底除了死寂还是死寂,根本没有半点害怕的颜色。 她真的是于式微么? 为什么那么一瞬,他觉得她根本就不是于式微呢? 于式微目光冷冽的扫视一圈,然后指了指面前的黑衣人,“到你了。” 那极致冰冷的声音如同阎王之令,叫你三更死,活不到五更。 被指的黑衣人身子一颤,不由往后退了退,不,他不想这么痛苦的死,他宁愿给他一刀,一刀毙命,也不要这么惨无人道的死去。 于式微一看他怂了,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嘲笑,“怎么?杀手竟然还怕死不成?” 黑衣人顿时对视一眼,心中同一想法是,他们不怕死,但宁愿死个痛快,也不要像刚才那样死去,太没人性了。 于式微看着他们犹豫,淡淡开口道:“给你们两条路,一,走,二,死。” 黑衣人一听,均是眸色一亮,想都没想,就将手中的刀扔了,纷纷落荒而逃,不过眨眼之间,院落内就只剩下卫长风等人了。 而第一批先来到的杀手,差不多都被暗卫们杀死了。 上官晔深深呼吸了一下,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根本就斗不过于式微,他再一次被她压得扁扁的,他根本不敢想象若是刚才在杀手们还没来到之前,那毒药用到他的身上,那他现在早就尸骨无存了。 这个女人根本谁都不怕,他相信她能做得出。 “公主,是凝香她做的不对” 于式微冷眸一闪,扫向了上官晔,淡淡道:“申时,我要亲眼看见顾凝香的一双手。” 敢对她下媚药,那她就废了她一双配香的手。 说罢,于式微步如行风,来到了罗氏的面前,拉起罗氏便往后门的方向走去,而周临萱,她才懒得管她的死活。 第168章双手奉上 静谧的房间内,隐隐传来女子娇媚柔糯之声,上官晔还未走近便听到了,也听出了那是什么声音。随即面上一寒,打开了房门。 芙蓉帐内,顾凝香衣衫不整,满脸潮红,正在自己 这样的香艳的画面惊得上官晔是目瞪口呆,险些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这真是太丢人现眼了,这女人怎么会这么 “顾凝香,你就这么饥渴吗?”上官晔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她的忘我激情。 床上的顾凝香身子一僵,眸色一亮,快速的爬了起来,连鞋都顾不得穿,就衣不蔽体的奔到了上官晔的面前,柔软如蛇的攀上了他的身子,“王爷,我中了于式微的媚药,我” 她的样子很放荡,全然没有平时那种冰冷高傲的模样。一看到她,上官晔不由就想到了于式微中媚药的样子,那般冰霜结面,没有一点放荡之色,相反,比平时更加的冷,一身傲骨铮铮,即便狼狈不堪,却依然不低半分头,哪像顾凝香现在这个样子,看着就让人觉得恶心。 上官晔嫌恶的推开了她,怒斥道:“活该,你算计她的时候怎么不长长脑子?” 于荣华是怎么在他和沁水婚宴上被于式微反算计一把的?今日的情形和当日何其相像。 顾凝香本就无力,一把被他推倒在了地上,但却是很快爬了起来,像是不要命般扒拉他的衣服,她越是这样,上官晔越是厌恶。 “啪”一声,上官晔狠狠的给了顾凝香一耳光,随后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剑指顾凝香,冷冷道:“顾凝香,你敢不经过本王的同意,就私自给于式微用香,你说你该当何罪?” 顾凝香身子一颤,目光对上上官晔无情的视线,脑中那铺天盖地的情欲瞬间烟消云散,恢复了清醒,不敢相信的看着上官晔,略悲凉的说道:“王爷,我都是为了你啊,你不是爱着那个于式微么?我只想帮你得到她。” “愚蠢”上官晔忍不住怒骂一声,继续道:“你这不是在帮本王,而是在害本王!” 他敢保证,若是今天于式微被逼委身于他,那么明日就是他的死期,她绝对会让他享受世间最痛苦最残忍的死法 顾凝香见上官晔将所有的责任都推脱到她自己身上,有些不服的反驳道,“王爷,我虽然没事先跟你商量,但是你也同意了呀,你说要将于式微带到后厢房的,王爷,您别告诉我,那一刻,您没有想过她在你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 她的话像是一把尖刀,血淋淋的剖开了他的心脏,将他所有的秘密都掏了出来,最后无处遁形。 没错,他是想过,想过她在他身下婉转承欢一丝不挂的模样,想过她清冷容颜换上娇羞,该是何等醉人风情 但是这些龌蹉想法仅限于那一刻,今日她的狠毒再一次刷新了他对她的认识和了解,能将一个人转眼之间变成了一摊血水,如此狠毒的女人,世间少有。 他已经说不清对她是爱是恨还是怕,反正他现在只想远离她,待他羽翼丰满,再来征服这个女人,到时候,他会让她明白,什么叫天堂,什么叫地狱! 回过神来,上官晔眼底闪过一丝杀机,目光温柔的看着顾凝香,用诱惑的语气说道:“凝香,你可愿为本王献出这一双纤纤玉手?” 顾凝香被他缱绻的目光看的如痴如醉,根本都没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欣喜的点头,“王爷,我愿意,哪怕是为你而死,我也愿意。” 上官晔居高临下的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最后亲了亲她的唇,然后在一片柔情之中,挥剑斩断了顾凝香的手 申时,端王府送到太师府上一个礼盒,被小厮送到了听雨轩。 点翠一看是端王府的盒子,就忍不住想扔,但又好奇是什么,便在院子里打开了盒子,借着微弱的烛光一看,登时吓得魂都飞了,将盒子扔到了地上,尖叫道:“啊” 屋里的于式微听到这一声尖叫后,忍不住眉心一动,对着含烟和小宁道:“去看看她喊什么?” 含烟和小宁出来一看,也是吓得尖叫连连,点翠已经跑到了屋里,对着于式微结结巴巴说道:“小小姐手手” 于式微一身红色武衣,干净利落的练习着方才跟暗卫新学的一招,听到点翠的话后,收起了招式,面无表情道:“你想说有一双血淋淋的手对吗?” “昂”点翠点头。 于式微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樱唇淡薄的勾了一下,“那是顾凝香的手,去将它埋在院子里的柳树下当肥料吧。” 点翠依旧是心有余悸,拍了拍心口道:“吓死奴婢了,吓死奴婢了。” “别怕,嗯周临萱回来了没有?把她给我带过来。” “是,小姐” 约莫片刻之后,周临萱被暗卫拖到了听雨轩,于式微坐在上座,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她,说道:“夫人,白天真是吓到你了,怎么样,现在可好些了?” 周临萱脸色一白,脑海中一下就闪过了那个黑衣人被毒粉给腐蚀融化掉的画面,忍不住又尖叫连连,尖利的声音无端刺耳,听得于式微一阵头疼。 含烟看着于式微不悦模样,走到了周临萱的面前,狠狠的甩了她一耳光,“夫人,您淡定些。” 周临萱的尖叫声随着这一耳光戛然而止,愣愣的看了含烟一眼,随即脸色一沉,这个贱婢,居然敢打她? 心中虽然不悦,但周临萱面上却是没表露出来,而是不解的看着于式微,“公主找我有事么?” 于式微嫣然一笑,“没事,不过是想找你喝喝酒,把酒言欢而已。” 说罢,外头已经鱼贯而入好几个婢女,将备好的酒菜端了上来,于式微招呼周临萱坐下,为她斟了一杯酒,“夫人,请喝。” 周临萱有些忐忑的看着于式微,她到底在玩儿什么花样?大晚上的找她喝什么酒?言什么欢? “公主,你找我是不是有事?” 于式微端起酒杯,在手中把玩着,笑道:“是有事,我想知道六引剧毒,是谁给夫人的,是皇后?还是摄政王呢?” 周临萱倏然起身,一双眸子瞪得老大,不可思议看着于式微:“原来你知道?” 于式微张嘴将银杯里的酒饮尽,略惋惜道:“其实我很想瞒你到最后给你一个惊喜的,但没想到今天冒出来那么多杀手,所以只好趁夜来告诉你了,省得你今晚睡不着觉。” 什么? 周临萱被于式微的话给刺激到了,亏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定能无声无息的毒死于式微,为她身在牢狱的母亲报仇,更为她的姨母报仇。 没想到 没想到自己居然一直被于式微玩弄于股掌之中,自己将脸伸到她面前被她啪啪打脸,一种前所未有的难堪感和耻辱感笼罩于周临萱的心头,恨不得跟白天上官凌一样,掐死于式微。 但是但是她不敢,因为于式微的毒药太厉害了,就像白天那种顷刻间让人尸骨无存的毒药,若是用在她的身上,那她 “于式微,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跟你没什么可伪装的了,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就是恨你,恨不得你去死,怎么样?” “呵呵”于式微低低的笑了起来,不知是笑她的愚蠢,还是笑她的坦诚,末了,她幽幽说了一句,“是因为你母亲?还是因为唐国公夫人,你的大姨母?” 第169章秋后算账 什么? 周临萱瞪大眼睛,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一步,“你知道?” 于式微往前逼近了一步,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拽到了面前睨视着她,眼底流动出一抹阴森诡光,吐字如珠道,“一开始是不知道,但后来就知道了,你嫁入于府其实是为了像我复仇吧。” 从去镇国公府查案的那一天,她就很奇怪她们母女为何如此针对于她,后来才想起,唐国公夫人顾氏乃是周临萱母亲顾氏的嫡长姐,二人都是云南王顾岐山的亲妹妹,自然会将唐国公夫人的那笔账算在她的头上。  若她没猜错,昨日两批杀她的黑衣人中,有一批就是顾家的杀手,周临萱是怕弄不死她,所以来个双重保险,想要彻底斩草除根! 可惜 可惜他们实在太不了解她的手段,她这个人没有下限也没有上限,不计手段,不计磊落,惹了她就别想有好下场 周临萱心中一跳,眼底掠过一丝慌张之色,“你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向你下毒了?” “呵呵”于式微淡淡的笑了起来,眉目之间,无尽的嘲讽,“周临萱,你放着心爱的人不嫁,却嫁入于府嫁给于文清一个老男人,值得么?” 心爱之人? 周临萱脸色一白,“你” 于式微再次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她:“周临萱,那次马场我就看出来了,你看靖王上官墨的眼神很不一样呢对了,你那天出府去城西别庄见了谁?做了哪些见不得人的事?你说若于文清知道你给他带了绿帽子,他会怎样?” 周临萱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一下瘫坐了凳子上,眸色暗淡无光,没错,她嫁给于文清是听了母亲的话,为姨母为她复仇,她放弃了靖王上官墨,放弃了最心爱的男人。 上次别庄相会,他们是做了那种事,她周临萱貌美如花,年轻韶华,凭什么守着一个老男人?虽然这个老男人也并没有多老,那方面也很强,但又怎么抵得上她心尖上的人? 忽的,周临萱站了起来,眼底燃起一片巨大的恨意,出手就死命的掐住了于式微的脖子,咬牙切齿道:“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害了我姨母,害了我母亲,我又怎么会嫁到于府?都是你害的。” 于式微眼底还是云淡风轻的嘲讽,指尖轻轻一勾,就掰住了周临萱的一根小手指,狠狠一个反弯,下一刻就令周临萱立马松开了她的脖子,疼的一阵惨叫,“啊痛贱人,你放开我!” 于式微手中的力道并没有松懈,而是掰的更紧,残忍而无情道:“你们总骂我贱人,可你们看看,你们哪一个不贱?都给自己的丈夫带绿帽子,还带的乐此不疲,不觉得自己才是贱人么?” 周临萱痛的龇牙咧嘴,激动的大喊道:“贱人,你才是那个又毒又狠的贱人,你是厉鬼,你不是人” 于式微抬手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冷笑道:“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不是人,又能怎么样?” 她从未将自己当做活人看待过,她的心早已死在遥远的前世,灰飞烟灭! 周临萱急了,张开嘴就咬住了于式微掰着她小手指的手,死死的咬住,咬的于式微顷刻间脸色阴沉下来,忍不住痛哼了一声。 从外面进来的含烟和点翠一看周临萱正咬着她家小姐的手,没有一丝迟疑就奔了过来,大力的拉扯起周临萱。奈何周临萱咬的太死,她们越是拉扯,咬的越是紧,她们怕她真的将小姐的肉咬下来,所以松开了手,不再拉扯她。 点翠急中生智,抄起了凳子,就朝着周临萱的背狠狠砸了下去。 “啊” 周临萱发出一声惨叫,一下就松开了于式微的手,痛的倒在了地上。 含烟奔了过来,一把执起了于式微的手,瞳孔一缩,“天哪,小姐,你的手。” 挨着大拇指这一块已经被咬的血肉模糊,隐约可见白骨,一大块肉快要脱离肉骨,血腥可怖。 含烟又惊又怕,赶紧跑去拿医药箱,给于式微处理起伤口,而点翠则是一把揪起了周临萱,连扇十几个耳光,扇完还是不解气,抄起凳子打算再砸她几下,却被于式微出声给阻止了,“点翠,住手。” 点翠有些不解也有些急切道:“小姐,为什么喊住手,她都将你咬成这样了,我要将她打成残废,我才不管她是不是什么名门小姐高门夫人,她伤害了小姐你,就要付出代价” 于式微被她这般护她的忠心所感动到,忍不住目光一柔,轻笑道:“谁说我要放过她了,我是想说让暗卫将她拖到密室去,将她的牙都拔下来。” 什么? 点翠瞪大眼睛,“都都拔下来?” 好吧,小姐比她狠。 点翠眼底泛起一抹阴森笑意,爽利回答道:“是,奴婢这就让人好好伺候她一顿。” 周临萱听到于式微要将她的牙都拔掉,吓得脸色再次煞白,根本顾不得痛了,起身就要往外跑,她相信于式微能做出来的,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点翠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周临萱的头发,将她再次拖到了地上,厉声道:“你往哪里跑?” 周临萱惊恐的看着点翠,又看了一眼被她咬的肉都快掉下来却依旧面色不改的于式微,忍不住尖叫道:“于式微,你敢,你要是如此做,周家和顾家都不会放过你的。” 于式微眉心微微凝了一下,挑眉看着她,“你是在提醒我,要动你,得先动周家和顾家是么?” “你知道就好!”周临萱咬牙说着,却很快脑袋转过弯来,瞳仁一缩,急急道:“你敢,周家和顾家又岂是你轻易就能动的?你不要以为用毒厉害就真的天下无敌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你厉害的多得是” 于式微凉薄的勾了勾唇,“谢谢你的提醒,点翠,将她的嘴堵上,我听着烦。” 点翠一把拿起桌上的抹布就堵在了周临萱的嘴里,招呼来暗卫将她拖了出去。 含烟终于给于式微包扎好,心疼道:“小姐,疼么?” “统归是没周临萱疼的。” “小姐,已经查明了,您今日遇到的那些杀手,是德妃和丽嫔共同出钱买的,您说,要怎么办?” 于式微将手掩在了袖子下,淡淡道:“当下就出事,必会让人怀疑到我的身上,就下些慢性的毒吧,一个月死,两个月死都成。” “是,奴婢知道了,不过上官凌呢,小姐预备怎么办?” “他啊夜路走多了,总能遇到鬼,被人打残了也是有可能的” 含烟一下就领略到了她的话,颔了颔首,“小姐的意思,奴婢明白了,奴婢已经吩咐下去,明日就请费嬷嬷到咱么府上做客,您明日就可以见到她了。” “嗯,时间也不早了,下去休息吧。” 翌日一早,费嬷嬷还没见到,于文清就先怒气冲冲的来到了听雨轩,来找于式微兴师问罪来了,“小微,你母亲是怎么回事?她一口牙是你拔的?” 于式微对上他疾声厉色的表情,没有半句辩驳,“没错,是我拔的!” “啪”一声,于文清狠狠的给了于式微一耳光,“小微,你怎么变得这么狠毒?她可是你的嫡母,周家的嫡女,你怎么能这么做?你真是太让为父吃惊了。” 于式微捂着脸,眸光里无悲无喜,只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那是她咎由自取。” “啪”一声,于文清再次给了于式微一个耳光,比刚才的那一下更狠,一下将于式微打得摔倒在了地上,气的手指发颤,指着她直呼:“孽女,孽女啊” 第170章费嬷嬷 含烟和点翠扶起了于式微,二人都恨恨的看着于文清,一副恨不得将她暴打的架势。 点翠性子最暴躁冲动,忍不住反驳道:“老爷,您上来就打小姐,您就不问问为什么吗?周临萱她给小姐下毒不说,昨晚还差点将小姐的手给咬下来一块,您怎么不分青红皂白?” 闻言,于文清瞪大了眼睛,吃惊不已的看向了于式微,“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于式微冷漠的看着他,像看陌生人一样,绝美的脸上既没有生气之色,也没有悲伤之色,仿佛被打耳光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她。于文清的薄情,她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而且她不是王氏的孩子,那肯定也不是于文清的孩子,既然不是亲生父亲,又怎会真的在乎呢? “父亲,那些不过都是小事而已,女儿这么做其实是为了保全父亲的脸面啊。”于式微佯装出痛心疾首的模样。 于文清眸色一闪,严肃道:“你什么意思?” 于式微看了一眼含烟,含烟立马会意轻声道:“老爷,是这样的,前日,我和点翠在府外偶然看到了夫人和一名男子在一起,奴婢生了疑心,便留下观察了一番,然后就看到那个男子那个男子半晌才离开夫人所在的房间,而且出门时,还系着腰带,整理着衣裳” 什么? 于文清身子微微晃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于式微冷笑一声,“含烟是不是胡说八道,您大可先不打草惊蛇,找人盯着便是,总有一天您会知道您的绿帽子带的有多正。” 说罢,于式微冷着脸从他面前经过,挥手不带一片云彩。 于文清怔在原地,良久才反应过来,面色阴沉的离开了听雨轩,心中虽然怀疑于式微说的话有假,但同时也怀疑了周临萱 这也许就是于式微想要达到的效果 昏暗的密室内,摆放着各种刑具和两个燃烧正烈的火盆,最中央摆着一把椅子,坐着一个暗紫色锦衣老妇,眼睛被黑布条蒙着,口中被塞着一团白布,手和脚都被绑在椅子上,此刻正大力的挣扎着,口中发出“唔唔”之声。 忽而,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仿佛是从九霄天外飘来,又似是从地狱边缘传出,异常的好听,也异常的阴冷,“将她口中的布拿出来。” 费嬷嬷身子轻轻一颤,随后便感觉到口中一松,那团塞满她口腔的布被拿了出去,她只觉得呼吸一松,豁然开朗起来。 她深呼吸了几下,冷静了下来,开口问道:“是谁?你们是谁?” 于式微站在她的面前,面无表情问道:“费嬷嬷,将你请来,只是想问你一个比较隐秘的问题,我希望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然这周围十几道酷刑刑具,都会加诸在你的身上。” 费嬷嬷脸色一沉,低声道:“你要问什么?” 于式微也不跟她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我想问你,于荣华和皇后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什么? 费嬷嬷的脸色登时就变了,若此刻于式微揭开她眼睛上的黑布条,定然会看到她眼底闪过的巨大震惊和惊恐。 猛地,费嬷嬷摇了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于式微拿着匕首,在费嬷嬷的脸上比划着,用残忍而无情的声音说道:“费嬷嬷,我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不然皇后他们不会派人那般保护着你,我也知道你忠心为主,不会背叛皇后,也不怕死,但我是不会让你死的,顶多让你生不如死罢了。” “” 费嬷嬷脸色一白,因为看不到于式微的样子,只能感受到来自刀刃的冰凉和危险,反而更加害怕,但面上却尽量保持平静,“即便如此,你也从我这里问不出什么的。” 于式微一把将她眼睛上的布条给扯了下来,微光入眼,让费嬷嬷看清了面前的情景,顿时吓了一跳,因为就在她面前一张放大的罗刹面具正对着她,那狰狞可怖的模样,叫她差点以为自己来到了阎罗殿。 没错,于式微此刻面上带着一张罗刹面具,因为她并不想费嬷嬷看见她的真容,就连她的声音也用药物给改变了,以后就算见到费嬷嬷,她也不会知道今日抓她来的人是她。 对,她并不想杀人灭口,她是狠毒,但从来不杀无辜之人! 想到此,于式微唇畔勾起一抹诡异笑意,淡淡道:“费嬷嬷,你久在深宫,不知道可还记不记得当年先帝元贵妃是如何死的?” 费嬷嬷像是被雷劈中一样,眸色一滞,怔怔的看着于式微,她她为何提起元贵妃? 于式微继续冷魅说道:“听说是虫冢之刑,将鲜活的元贵妃放在了一个大箱子内,然后在身上剜出无数小孔,将蚂蚁,蜜蜂,和蛆虫的虫卵同时放入了剜好的肉窝里,直到这些虫子破壳而出,将她当成蜂巢,当成蚁冢,当成食物,然后养大一窝又一窝的虫子,直到将她给吃的只剩一具枯骨” 费嬷嬷听得头皮发麻,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仿佛已经亲眼看到了那般可怕的场景,剧烈的颤抖起来,摇着头激动不已的呵斥道:“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这是皇室秘辛,你怎么会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你到底是谁?” 于式微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继续用鬼魅般的声音说道:“别急,我是谁最后再告诉你,现在你先告诉我皇后和于荣华究竟有什么关系?” 费嬷嬷还是那句话,“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什么都不知道。” 于式微低低的笑了笑,“呵呵费嬷嬷,你可以不在乎你自己的命,那你的养子呢?你的儿媳呢?还有你那个聪颖可爱的孙子呢?你不是最疼他吗?你说我若将他们抓来,做成虫冢,你还会那么忠心吗?” 费嬷嬷瞪大眼睛,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满脸的沧桑和绝望,哽咽道:“你你能那么做,我求你,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放我走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于式微拍着她的肩膀,拍一下顿一下,幽幽说道:“看来我只用说的,并不能让你开口,那我只好将他们抓来了,暗卫,去把她们抓来” 暗卫应声就要离去,却被费嬷嬷惊声喊住,“不能去,你们不能这样做,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是无辜的。” 于式微嗤声一笑,“他们是不是无辜全在你是不是要说,你若不说,那他们死不足惜,若你说,他们当然是无辜的。” 顿了顿,她继续道:“你也别想着说咬舌自尽,你放心,你若带着秘密死了,他们后脚就会追你到黄泉。相反,说出来,你们都活着,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 费嬷嬷苦涩一笑,只怕她说出来,将会天翻地覆,将会掀起一场更古未有的腥风血雨,多少人会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那绝不是一个两个,一百两百的人死了就能平息的事,所以,她不能说,哪怕牺牲她的养子,她的儿媳,她的小孙子,她也绝不能说! “你杀了我们吧,我是不会说的,无论你要怎么折磨我们,我都不会说的。” 于式微眸色阴沉了下来,对着暗卫道:“去把人都抓过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费嬷嬷的养子儿媳和小孙子都被蒙着眼抓了过来。 费嬷嬷看着他们真的来了,忍不住激动的大喊道:“春福,来英,石官儿” 第171章隔山观虎斗 石官儿是费嬷嬷养子的儿子,不过六岁大,剃着光头,脖子后窝扎着一根细细的小辫子,虎头虎脑,十分的可爱。他一听到祖母的声音,立马欢呼道:“娘,我听到祖母的声音了,祖母也在这呢。” 儿媳来英紧紧地抓住了石官儿的手,急切道,“石官儿,别乱动。” 养子春福有些焦急道:“母亲,发生了什么事?” 他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但眼睛被蒙着看不见,所以也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于式微看着一家子都到齐了,不由羡慕的对着费嬷嬷说道:“真好,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只是可惜了,这么小的孩子,还什么都不懂,就要与你们共赴黄泉” 费嬷嬷脸色青白,唇齿颤抖,她愧对于石官儿,愧对于自己的养子 “不管你怎么对待我们,我都不会说的。”费嬷嬷咬住牙,决意不说,哪怕牺牲这一家子! 于式微点点头,“很好,有骨气,但愿你一直这么有骨气。” 说罢,于式微打了一个响指,暗卫立马会意,将石官儿推到了一旁的凳子上,将他绑了起来,石官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害怕的大哭起来,“祖母,娘,我好害怕啊” 费嬷嬷一看,急的大喊道:“你们住手,住手” 于式微勾了勾唇,眼底没有半点仁善之色,淡淡的吐出三个字:“用针刑” 暗卫立马拿来了一盒绣花针,捻起一根,就对着石官儿肉肉的大腿上刺了下去,登时发出无比凄惨的哭叫声:“哇痛,痛” 春福和来英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绝对没好事,吓得奔向了石官儿的地方,却被暗卫给拉住了,拦着他们,不让他们上前。 来英急的大哭,“你们做什么?求你们有什么冲着我来,别伤害我的儿子。” 春福“噗通”跪了下来,“姑娘,求你别伤害石官儿,我给您磕头了。” 来英听到此言,也跪了下来,“砰砰”的在地上磕着头。 费嬷嬷眼见他们磕头,又见石官儿大哭,看的心都碎了,转眼狠狠的瞪着于式微,咆哮道:“你有本事冲着我来,对一个无辜孩子下手,你还有人性吗?” “我?”于式微指着自己,浅笑道:“我当然没有人性了,不然你以为将他们抓来是吓唬你的?” 说罢,她又对着暗卫说道:“费嬷嬷什么时候说出来,你们就停下,不然,谁停我杀了谁!” 暗卫又捻起一根针,扎了石官儿一针,专挑肉多不伤及骨脉的地方扎,扎的石官儿哭的撕心裂肺,费嬷嬷的心跟着滴血,痛的无以复加。 地上,春福夫妇还在不停地磕头,求着于式微。 于式微却一点都不为所动,一副被定住了的模样,暗卫见此,又拿起一根针,就又刺了下去,这一次石官儿哭的比方才更惨烈,听得费嬷嬷心焦如焚,眼底挣扎之色愈发强烈,心底说还是不说已经争执了上千遍。 终于—— 费嬷嬷心底的天人大战结束,说出这一方大获全胜,大喝一声:“住手,我说,我说就是。” 暗卫手一顿,马上退到了一边。 于式微来到了费嬷嬷的面前,俯视着她,低低道:“你最好说实话,不然”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必须先放了石官儿他们。” 于式微眸底流光划过,冷冷道:“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费嬷嬷一僵,“好吧,我说。” 于式微将耳朵伸到了费嬷嬷的嘴边,费嬷嬷闭了闭眼睛,将心底最后那抹挣扎压住,窃声私语,将心底那掩藏多年,足以颠覆上千人命运的秘密完完全全告诉了于式微。 于式微眼底诡光闪烁,越听笑意越深,听到最后,已是低低笑了起来,笑的极尽嘲讽,“呵呵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怪不得啊” 笑容收了起来,于式微对着暗卫认真道:“来人,将费嬷嬷一家送出大云朝!” 说着,于式微独自一人从密室里走了出来,停在了飞云阁的门口,将覆在面上的罗刹面具收了起来她抬头看向了耀眼灼目的阳光,嘴角微扬,心情变得极好。 含烟看着于式微微笑的模样,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小姐,有什么事这么开心?” 于式微眨了眨眼睛,露出一抹狡黠之色,“只是发现了一个很好玩儿的秘密” “小姐,小姐,好消息啊”点翠匆匆从外面跑了过来,脸上挂着兴奋之色,继续道:“奴婢听说礼王昨夜喝醉了,撞上京城里的小霸王京兆尹陈大人家的陈公子,然后二人打了一架,‘一不小心’将礼王的一双腿和胳膊给打断了,现在啊,皇上正在下旨彻查此事。” 于式微眉眼一弯,心情变得更好,“任由他们去吧,对了,点翠,去给离夏和沁水公主分别传个信,这一次,她们的对手是于荣华,我们隔山观虎斗!” 点翠又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意来,“是,奴婢会好好去办的。” 端王府 沈离夏和婢女青花带着一碗补血的好药,盈盈来到了顾凝香的凝香园,看着她一双缠着纱布的断腕,沈离夏忍不住抹起了眼泪,一副心疼她的模样,莺莺道:“香妹妹,你不要太难过,就算失去了手,但也要吃东西啊,你失了那么多血,不肯吃东西也不肯吃药,会死的。” 顾凝香厌烦的闭上了眼睛,有气无力的呵斥道:“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任何人。” 说着她就往下退了退,枕到了枕头上,往里扭过头闭上眼睛佯装睡去。 沈离夏眸底闪过一丝幽深光芒,忽而强制的掰过了顾凝香的身体,将她扶了起来,认真而又严肃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香妹妹,你就算不想看见我,但也得将这碗补血的药喝了,这里面熬着阿胶和红枣,最是补血,你必须喝了。” 沈离夏接过了青花手中的碗,舀起一勺汤药,就送到了顾凝香的面前,佯装愠怒道:“快喝!” 顾凝香被她这般较真的模样给惊讶到,她为什么要管她?她不是也是上官晔的妾么?不该将她当做敌人么?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锦上添花的事人人都可以做到,唯有雪中送炭之情,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顾凝香凝视着沈离夏,试图从她的眼睛里面找出一点虚假出来,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真诚,就是担忧和心疼,她真的是在关心她? 就好像是无限黑暗中的一缕阳光,找出一片光明出来,然后将她带出了那黑暗深渊里 鬼使神差的,顾凝香张开了嘴,乖乖的由着沈离夏将药一勺一勺喂了进去,直到一碗见底儿,沈离夏这才露出笑意,“这才对嘛,身子是自己的,就算有些人暗地作践,但咱们自己不能作践自己。” 说完,沈离夏一副说漏嘴的模样,赶忙又说道:“香妹妹既然喝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再给你熬上一剂,多喝几次就好了。” 说着就急急的往外走,却被顾凝香一下拉住了手臂,脸色阴沉的问她,“你刚才说什么,谁作践我了?” 沈离夏掩饰道:“没有人,是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 一旁的青花忍不住道:“香姨娘,你被问了,我们姨娘为了给你出头,刚才还挨了荣姨娘一耳光,荣姨娘还说还说香姨娘算什么东西,也敢跟小世子抢大夫” “啪”一声,沈离夏怒气腾腾的给了青花一耳光,“该死的丫头,哪里轮得到你在这胡乱嚼舌根?你还不滚出去” 第172章三个女人一台戏 青花捂着脸,一副很委屈却不敢再辩驳的样子,让顾凝香心底愈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忍不住冷喝道:“你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离夏怒瞪了青花一眼,然后尴尬的笑了笑,“没什么,香妹妹,你好好养伤” “说”顾凝香冷着脸,一副不容反驳的样子。 沈离夏有些为难道:“说了又能怎么样呢?人家有王爷的宠爱,还有一出生就被封为世子的孩子,母凭子贵,又哪里是我们这些姨娘能比得上的,所以即便我说了让大夫先给妹妹你看看,但压不住人家侧妃身份啊” 顾凝香越听越脸黑,然后倏然就掀开了被子,就要下床,却被沈离夏给按住了,惊讶道:“香妹妹,你要去哪里?” 顾凝香身子一扭,躲开了她的手,一语不发的穿上了鞋,起身就往外走。 沈离夏和青花对视了一眼,然后拿起了顾凝香的披风就追了出去 荣华阁内,于荣华正紧张的看着给小世子诊断的大夫,担忧道:“大夫,小世子没事吧?” 老大夫捋了捋胡子,认真说道:“小世子只是撑着了,待老夫开点鸡内金粉,给他灌上一点就好了。” 于荣华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刚说完,就听到外头云萝急急的说了一声,“香姨娘,您干什么?” “哗”一声,顾凝香已经闯进了寝室内,与正欲走出来看看的于荣华一下对上,二人错愕了一息过后,于荣华凝眉不解问道:“顾凝香,你怎么会来?” 顾凝香看向了于荣华身后不远处坐在桌子旁研磨鸡内金的大夫,冷冷质问道:“你说我什么东西都算不上,跟小世子比不起?“ 于荣华被她一副质问的架势搞的脸上不悦起来,然后正好看到了后面追上来的沈离夏,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沈离夏的面前,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斥责道:“贱人,竟然敢嚼舌根。” 沈离夏捂着脸,露出一副抱歉模样,“对不起侧妃娘娘,是贱妾的错,是贱妾说漏了嘴” 还没说完,于荣华又甩了她一个耳光,目光无比犀利,“皓雪,别以为你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便真的单纯了,你不过是个青楼里出来的娼妓,也敢在我的面前放肆!” 她容忍得了血海深仇,也容忍得了身居在这后院中埋没一身风华,但绝对容忍不了这些低贱的人踩在她的头上,一个是卑贱的娼妓,一个是卑微的侍女,也配跟她同一个丈夫,真是可笑 然而于荣华话刚说完,就被身后的顾凝香一脚踢上了后背,将她踹飞到一旁的盆架上,“哗啦”一声,砸的盆子和盆架一起翻到在地,盆子里的水也一下将于荣华浇的透心凉。 沈离夏张大着嘴巴,惊呆了,天呐,顾凝香不愧是练家子,这一脚就将于荣华踹的如此狼狈,别看废了一双手,这功夫可是还在的。 云萝听到屋里的声音,快速的跑了进来,就看到于荣华一身水的模样,惊得尖叫一声,“天呐,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床上熟睡的小世子被云萝的尖叫声惊扰,大哭起来,乳母赶紧将他抱离开了这间屋子。 于荣华在云萝的帮助下,站了起来,一张容色倾城的脸已经气的变形,狰狞的看着顾凝香,浑身颤抖的怒吼道:“顾凝香,你这个贱婢,敢踹我” 顾凝香冷冷的看着她,倨傲道:“踹你怎么样?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在王妃与王爷的婚宴上勾引王爷的贱人!” 刻意藏起的伤疤就这样被血淋淋的撕开,使于荣华的脸色变得更加扭曲了,一把甩开了云萝的手就朝着顾凝香冲了过来,一把揪住了顾凝香的头发,大力的撕扯起来,还边破口大骂道:“贱婢,不要脸的贱人,趁着表哥喝醉勾引表哥,活该一双手被砍下来,活该” 这话无疑也是顾凝香的伤疤,气的她也是怒到了极致,也不顾得手上有伤,就打起了于荣华的背,顺带着脚并用,二人扭打在了一起。 沈离夏和云萝同时冲了过来,拉扯着二人,沈离夏大喊道“侧妃娘娘,香妹妹的伤口已经出血了,你快松开她吧,有话好说啊” 于荣华像是一个泼妇一样,一脚强悍的踹开了沈离夏,红着眼喝道:“滚,就是你这个小人多作怪。” 说着她一个翻身骑到了顾凝香的身上,左右开弓,狠狠的给了顾凝香一顿耳光。 顾凝香虽然有武功,但到底没了双手,伤口也还没好,根本就不是于荣华的对手,一顿耳光下来被扇的脸上热辣一片,气的牙齿打颤,恨不得将于荣华撕碎,“于贱人,我要杀了你” 于荣华揪着她的头发,往地上“砰砰”磕去,磕的顾凝香一阵头剧痛。 沈离夏快速的奔了过来,一下推开了于荣华,抬手狠狠的给了于荣华一个耳光,“妾身实在看不下去了,侧妃娘娘,香妹妹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打她,你根本就是一个疯子,泼妇” 于荣华已经打红了眼,听到沈离夏这般骂她,冲过了就一把揪住了沈离夏的耳朵,辱骂道:“你一个人尽可夫的妓女,也敢骂本妃,我看你是想找死!” 说着也没客气,狠狠的扯着沈离夏的头发,不过一下,就扯下来一大把断发,沈离夏痛的狠狠拧住了于荣华的脸,用尽吃奶的力气,拧的于荣华一阵吃痛,却没松开她,反而扯得更狠。 顾凝香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脚踢向了于荣华的腰肢,给予她狠狠一击。她手没松,而是腾出手一把扯住了顾凝香的头发,将本就激烈的斗争变成了三个人的战场,虽不见血,却打得惊心动魄。 云萝已经吓傻了,急的团团转,不知道该怎么办,而老大夫,早就吓得逃之夭夭了。 院落外,沁水公主正挽着上官晔的手臂,在他耳畔柔媚说道:“王爷,谢谢你能陪我一起来看小世子,说实话,若不是您那一掌,我们的孩子也早出生了呢。” 见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悲伤,上官晔心头涌起一阵愧疚感,那件事,的确是他对不起沁水,“沁水,本王以后会好好补偿你的” “只要王爷怜惜臣妾,臣妾便别无所求了” 说话之间,二人听到了荣华阁里传来的异响,不由对视了一眼,急急的奔了进去。 二人进来一看,便见到于荣华,沈离夏和顾凝香三人扭打一起的局面,于荣华扯着顾凝香和沈离夏的头发,口中还喋喋的骂着:“贱婢,你们休想赢得过本妃” 上官晔和沁水公主被这一幕惊得膛目结舌,二人不可置信的对视了一眼,沁水公主愣愣问道:“王爷,是臣妾看错了么?” 上官晔眼底骤然风起云涌,怒火滔天的喝了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于荣华三人这才看到上官晔和沁水公主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正惊讶的看着她们。于荣华快速的松开了顾凝香和沈离夏的头发,就跑到了上官晔的面前,挤开了沁水公主,挽着他的手臂告状道:“表哥,是她们两个人,跑到我这儿闹事的,你看我这一身衣服,都湿透了,都怪顾凝香,将我踹倒撞在了盆架上,还有沈离夏,这两个人一来就找茬” 顾凝香也走了过来,却是没有撒娇,而是将自己的手伸到了上官晔的面前,心灰意冷道:“雪姨娘好心给我找大夫,却被于荣华给截来看小世子了,看小世子,我本不该计较,可是她却说我什么东西都算不上,根本比不得小世子金贵,我气不过才来找她,却没想到她上来就打了雪姨娘两个耳光,难道雪姨娘想给我找大夫,还成错了吗?难道我就活该在后院里去死吗?” 上官晔听后剑眉一拧,一把震开了于荣华,紧紧地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质问道:“她说的可是真的?” 第173章贡品被劫 于荣华被上官晔阴沉的脸色惊到,直觉告诉她,绝对不能承认,便赶忙掩饰说道:“王爷,她在说谎,我没有那么说。” 说完就迎来顾凝香鄙夷的眼神,倨傲的看着她,“于荣华,你方才可是亲口承认了,却在王爷面前两面三刀,表里不一,呵还骂皓雪是娼妓,骂我是贱婢,将自己抬得高高在上,原来你也不过如此,我顾凝香看不起你” 顾凝香就是这样的,直来直往,以冷傲自居,会玩弄心计,却不屑于玩弄。 上官晔听罢,又想到方才于荣华扯着皓雪和顾凝香的一幕,已经信了顾凝香的话几分,便扭头看向了沁水公主,问道:“此事你怎么看?” 沁水公主柔柔一笑,然后上来挽住了上官晔的胳膊,温婉说道:“王爷,人都是会变的,臣妾以前身为公主,嚣张跋扈,但现在也情愿为王爷收起一身高傲,成为王爷的妻子。臣妾素来不懂这些勾心斗角,所以,臣妾也看不出谁对谁错。” 说是没有,但她前半句话,无意是踩了于荣华一脚,人都是会变的,有人会变好,有人会变坏,好与坏,一念之间! 上官晔已经明白沁水公主的意思了,赞赏的看了她一眼,没想到曾经高傲跋扈的她,也会变成一朵温柔解语花,他突然发觉自己再不像以前那样讨厌她了。 错开视线,上官晔又看向了顾凝香,她的断腕处,白色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可见方才打得是很激烈的。他又看了一眼一旁抹着眼泪,沉默不语但满脸委屈的皓雪,心中不由对于荣厌恶了几分,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青梅竹马的心动和依恋。 最后,上官晔的脑海中出现了于式微,那个浑身散发着美丽却有毒的女子,她表面冰冷淡薄,可骨子里却像是一匹没有缰绳的野马,刚烈冷傲,睥睨一切。又像是一只羽翼丰满的飞鹰,扶摇青天,平步云端。 她注定是不凡的,根本没有人能阻拦住她的脚步。他现在甚至相信,若是她想,哪怕是这天下,她也能谋了去。同样是玩弄心计,可她却远比于荣华这点拿不出门的小家子气要来的惊心动魄,来的荡气回肠! 再看于荣华,上官晔的眼中已经彻底没了温柔,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对着沁水公主道:“你是王妃,后院之事,本王不管,你看着管。” 沁水公主福了福身子,微笑道:“是,王爷,臣妾一定会管理好后院,不让王爷忧心。” 话锋一转,沁水公主看向了身后的檀香,“去请大夫来,给香姨娘看伤,将我房中父汗托人送来的雪参也送给香姨娘补身子。” 顾凝香知道上官晔和沁水公主这般,是信了自己的话了,心底的绝望稍稍回温,颔了颔首,“谢王妃赏赐。” 虽然她知道沁水做这些是给上官晔看的,真心不真心,但统归也是对她好了,所以她都不能拂了她的面子,这样只会让上官晔讨厌。 她现在是看出来,王府里,上官晔最信任的就是沁水公主,这个女人不简单! 沁水公主话说完,又走到了沈离夏的身边,为她整理着凌乱的发髻,待发觉她头上一小块被撤掉的头皮时,脸色一沉,将沈离夏带到了上官晔的面前,有些颇为无奈道:“王爷,你看。” 上官晔一看都把人头发扯破头皮了,不由更加厌恶于荣华,有些烦躁说道:“你处理吧,本王头疼。” 说着就离开了荣华阁。 荣华阁内,终于只剩四个女人。 沁水公主嘴角的微笑终于收起,冷傲的看了于荣华一眼,然后坐到了上座,朱唇轻启道:“于荣华,跪下!” 于荣华见她终于收起伪装,不由脸色一沉,咬牙道:“你想怎么样?” 沁水公主一拍桌子,怒斥道:“于侧妃,这就是你对本王妃的态度?难道你心里就没有尊卑吗?” 于荣华冷冷一笑,“沁水,何必装呢,你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么?” 顾凝香站在于荣华的身后,见她还是这副看不起一切的鬼样子,气的一脚将她踹倒在了地上,怒道:“叫你跪下,你就跪下,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沈离夏也走上了前,一把按住了气的要起身的于荣华,狠狠的扯住了她的头发,佯装生气的说道:“于侧妃,你就算再是妃,可终究只是个侧妃,必须对王妃娘娘俯首称臣,这一点你要你住,也要谨守本分。” 于荣华一看三人都来欺负她,肺都快气炸了,怒吼道:“你们干什么?你们想欺负我一人,你们敢” 一旁的云萝冲了过来,去推沈离夏,却被顾凝香一脚给踹翻,“滚开” 沁水公主看着这一幕,眸底闪过一丝痛快,面色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来人,于侧妃恶意殴打香姨娘和雪姨娘,却不知悔改,顶撞王妃,拖下去,重大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说话之间,进来四个五大三粗的婆子,拖着于荣华就往外去,一点不留满分情面,不过时,荣华阁内就响起于荣华惨厉的叫声 听雨轩的院落里,桃花盛开似锦,微风吹来,落花缤纷,暗香浮动。桃花林里,于式微正在与卫长风练习着基本功,她穿着一身鲜红轻纱,一招一式间纱裙翻飞,飘逸如谪仙。 卫长风认真的指导着她,她哪一招不对时,都亲身示范,尽心尽力的教她。 于式微自小受苦过来的,身子骨有些硬朗,并不柔韧,所以不是很适合修习上乘武功,但学一些防身的功夫却还是学的不错的。 练的也差不多了,于式微收起了手中的长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状若漫不经心道:“长风,在跟我以前,你是哪个组织的杀手?” 卫长风冷峻的脸上没有半分异色,淡淡道:“小姐,属下以前是卜叶门的杀手。” “哦?”于式微挑了挑眉,“那一年前你刺杀皇帝,是谁的意思?” “回小姐,我们是接到了任务,有人出了天价要杀了皇帝,我们一向拿银子说话,不管对方是谁,一旦接下任务,便是死也要完成的。” “嗯”于式微点点,边往外走,边继续道:“那你没见过你们卜叶门的门主么?听说是个年轻的男子。” 卫长风颔了颔首,“属下也曾听说过,但没有见过门主,全门只有右护法见过门主,所以即便门主站在属下的面前,属下也是认不出来的。” “嗯” 二人出了桃花林,就撞上了想要进来的点翠,点翠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之色,“小姐,于荣华被打了二十大板,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了。” 于式微眼底流光闪过,虽没亲眼看到,但必是大快人心的,不由道:“这等好事,设法传给皇后。” “是小姐。” 这时候,空中突然飞来一只白鸽,落在了地上,卫长风走了过去,将鸽子脚踝的信条取了下来,递给了于式微。 于式微摊开一看,眉眼之间泛起一抹兴味儿,“有人敢抢西凉进贡大云的贡品呢” 皇宫内,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就见陆安神色惊悸的跑了过来,满头的大汗,想必跑了不短的路,来到皇帝跟前,陆安“噗通”一下跪倒,大呼道:“皇上,不好了,出大事了” 皇帝抬起头来,眸色一紧,“什么事?” 陆安浑身发颤,舌头不住的打结,“皇上,西西凉进贡大云朝的贡品在京城外三百里的多云山被洗劫一空了!现下现下五皇子褚邑、六公主褚雪正和使臣们往京城赶,探子说他们他们很生气,要皇上做主呢” 第174章褚雪公主 “啪踏”一声,皇帝手中的毛笔掉在了地上,一掌打在案上,雷霆大怒,喝道:“马上派出刑部的铁面鹰捕陈捕头和侦案部的李世杰一起去查,势必要把贡品追回来,另外派太子去接五皇子褚邑他们。” 陆安领了旨赶紧退了出去。 皇帝又对着空无一人的侧殿吩咐道:“严密注意京城内的任何风吹草动,不要放过一个可疑之人!” 话音落下,一抹黑影一闪而逝,若不细看,只以为那是错觉呢。 到了下午,太子已经亲自将西凉的五皇子褚邑六公主褚雪和一众使臣接到了驿馆住下。随后,褚邑和褚雪一起进了皇宫,先去拜见皇帝。 彼时,于式微正在太后宫里,太后因为许久未见到她,十分的想念,所以便将她召进了宫里。 一顿丰盛的午膳后,于式微和太后一起静坐在了长寿宫的院落里,于式微拿着一片柳叶,为太后吹着一首欢快的曲子。 一曲终了,太后沉醉的脸色也变得欣喜,忍不住拍手叫好,“不错,还是那么好听,不过二丫头啊,哀家一直好奇,你这曲子去年的时候不是还能引来蝴蝶,这怎么没有啊?” 于式微轻声一笑,“因为去年的蝴蝶都死了呗,祖母想看,回头我再养一窝出来,等我一吹曲儿,它们一听到以为是要进食了,便都飞来了” 什么? 太后愣住,有些惊讶道:“你是说去年引来的蝴蝶都是你养的?” 难道说是她早有准备?那她如何知道敏亲王在那个时候班师回朝呢?不可能是有计划的 于式微对上她变幻莫测的目光,没有半点的心虚,相反,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起了谎话:“祖母,事情是这样的我的生母王氏爱花,院子里种满各种花,一到夏天满是蝴蝶,我经常对着蝴蝶吹曲,慢慢的蝴蝶就习惯了我的曲子,会一听到我的曲子就飞过来,久而久之就变成了我能吹曲儿引蝶。那日我也没想到那些蝴蝶会飞过来,我猜测它们当时可能就在御花园里吸食花蜜。所以一听到了我的曲子后,就都飞来了。” 太后听罢点了点头,心道:这丫头说的不是不无可能,太师府离皇宫本来就比较近,御花园的花又是最好的,蝴蝶飞来也不稀奇。而且御花园与当时的麟德殿离的很近,蝴蝶听到曲子自然是会飞来的! 这说法没什么毛病,不过她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呢?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她才懒得去追究。 “二丫头,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你都不爱来宫里看我这个老婆子了,那个窜天猴最近好像也忙进忙出的,光哀家宫里的宫女就看到她钻狗洞好几次了。” 于式微嗤声一笑,心道:那个窜天猴长大了,正忙着谈情说道拐驸马呢,也就公孙白那个纯情小子看不出来她是个女子,外人忌惮八公主的身份,都默契的看破不点破,这八公主啊,还是这爱玩儿爱闹的性子。 见她笑了,太后忍不住问道:“怎么,莫非你知道那个窜天猴干什么去了?” 于式微赶忙否认道:“没有,只是觉得一个女孩子家的老钻狗洞,有些好笑而已。” 太后听到这个,脸色忍不住变得愠怒下来,“这个丫头,这就要及笄了,却还没个大姑娘人样儿,得管管了,不然没人真心愿意娶该怎么办?” 提起这个,太后就想到了于式微的身上,还没等于式微说话,她就话锋一转,“二丫头啊,你都十六了,哀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嫁给了先帝,你也是时候成婚了,不过” 于式微眸色一闪,等着她的下文。 “不过哀家最近听说寒江月那小子有什么私生子,还听说那个私生子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那哀家要慎重考虑要不要将你嫁给他了。虽说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但是抛过妻弃过子的男人,不能要。” 于式微听到她如此为她着想,忍不住拍了拍她的手,柔声细语道:“这件事我也听说了,左右孙女还在还不想嫁人,想多陪陪您,所以便先这么搁着吧,先别谈了。” 太后见她强烈祈求的目光,心中一软,便道:“那好,那哀家便多留你一年” 出宫的时候,于式微正好撞上了西凉五皇子褚邑和六公主褚雪的轿子,两方同时来到宫门口。于式微的轿夫高声道:“这是静雯公主的轿子,你们还不快让一让” 于式微听到轿夫略嚣张的语气,有些不悦,刚要说让人家先过去,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啪”的脆响声,然后就听到了方才那个说话轿夫的惨叫之声,轿子也瞬时一个颠簸,将猝不及防的于式微给一下摔了出去,倒在了地上,手掌之上也擦出一片血迹。 于式微痛的脸色稍微变了变,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来,便对上一张云容月貌的俏脸,螓首蛾眉,秋瞳剪水,美艳不可方物。她穿着一身绿衣,朝气蓬勃,娇俏动人。 于式微眸色微闪,褚雪公主? 前世是上官九幽的王妃,后来在皇帝驾崩诸皇子争位的时间段突然暴毙了。她记得进贡这一次,褚雪公主没来啊,她的暗卫传来的消息也没提起有褚雪公主。她真正来大云时应该是一年之后,嫁给上官九幽也是一年之后的事情 历史的轨迹似乎已经变了很多,莫非是因为她重生的原因?历史也跟着一起改变了? 褚雪公主居高临下的看着神思不知道飘到哪里的于式微,忍不住冷嘲道:“喂,你摔傻了?我说你怎么管教你的奴才的?敢堵着你们大云朝贵宾的路?。” 于式微站起身,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放低姿态说了一句,“这些轿夫是宫里的,并不是我的奴才,若是冲撞了贵宾,还望见谅。” 褚雪公主听到此话,本来愠怒的小脸缓和了一下,但仍带着高傲之色,“你呢,本公主好像看到你的手受伤了,没事吧?” 于式微将手掩在了云袖底下,勾了勾唇,“没事。” 褚雪又问道:“刚才听轿夫说什么静雯公主,莫非你就是那个名满天下的静雯公主?天下第一美人?” 名满天下?第一美人? 于式微眼底划过一丝好笑,不卑不亢的回答道:“我是静雯公主,但并没有名满天下,也不是什么天下第一美人。” 褚雪才不相信她呢,只以为她是谦虚,便环着胸,绕着她打量了一圈,然后一本正经说道:“长得是挺美的,万里挑一,不过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气质,无特别之处,看来传言也不能太当真。” 这话换做一般女子听了该要恼了,但于式微并不在乎这些,谦谦有礼道:“传言很多时候都是夸大其词的,所以,我并不是什么第一美人。” 褚雪点点头,认真道:“不妨告诉你吧,本公主这次来大云,就是为了跟你一较高下的,本公主可是西凉第一美人,说你是天下第一美人,本公主第一个不服,所以便来见识见识第一美人是何等风采,原来是这样” 于式微笑了笑,“让公主失望了,真是抱歉。” 说着,于式微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先请公主先走吧。” 褚雪公主傲然的抬起下巴,昂首道:“好,那本公主便先走了。” 另一处轿子内传来一阵低低的咳嗽声,“咳咳咳咳褚雪,咱们快走吧,咳咳咳咳” 第175章站成了一幅画 剧烈的咳嗽声伴随着一点闷闷的杂音,听起来异常厉害,好像快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于式微不用看便知道那轿子里坐的应是西凉五皇子褚邑了,据闻这褚邑颇受西凉皇帝喜爱,早早的便被封了邑亲王,地位尊崇无两。人们也都以为褚邑一定是太子的不二人选,然而并不是,皇帝这般疼宠这个儿子,是因为 因为褚邑一出生便先天不足,是个顽疾缠身的病秧子,太医曾断言活不过二十五岁,皇帝自然多疼爱他一些。 这也是他独居亲王之位而不被其他几个兄弟惦记小命儿的原因,一个命不久矣之人,一开始就失去了争皇位的资格,他们才懒得算计他。 怔忡间,只听到一道富含磁性但不乏气虚的声音传至耳膜,“落轿” 本来要走的轿子倏然落在了地上,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撩开了轿帘,继而走下来一个身穿藏青色直裾蟒袍的英俊男子。 他的五官立体深邃,似精雕细琢的雕塑,增一分则多,减一分则少,既不张扬,也不平庸,俊朗的恰到好处。那一双丹凤眼睛明亮而澄净,流动出浅浅歉然之色,似包罗万象,又似超脱红尘,端是矜贵优雅佳公子。 只是他的脸色很苍白,细腻的肌肤近乎透明,带着一抹病态,一看就是气血不足,久病缠身。 下来后,他直直的来到了于式微的面前,冲着她颔了颔首,露出一抹风度翩翩的浅笑,“方才没太注意,原来姑娘就是大云朝的静雯公主,失敬” 闻言,于式微眼底不由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她真的有那么出名? “见过王爷。”于式微也颔了颔首,淡然的回应了一句,算是打了照面。 褚邑这厢也将于式微上下打量了一遍,见她一身红衣似火,眉目之间寡淡如冰,不卑不亢,温婉淑静,不由再次微笑道:“公主盛名如雷贯耳,小王久仰。” 于式微并不想跟他过多交涉,便疏离说道:“王爷谬赞了,我还有事,便先行一步了,王爷公主,请。” 她匆匆走出两步,还没走上轿子,便听到身后褚邑轻喊道:“公主且慢,其实其实小王来大云朝是因为公主” 什么? 于式微脚步顿住,回过头来,狐疑的看向了褚邑,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褚雪公主,这一对兄妹怎么都是因为她来的? 褚邑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赶忙回答道:“公主别多心,是小王的家奴,为小王寻遍天下名医想要治好小王的顽疾,月余前听说大云朝的静雯公主医术了得,便告诉了小王。其实此次来朝进贡,本该是三皇兄来的,是我想最后一试,所以来了” 于式微眼中狐疑散去,原来是因为想要找她治病的,他倒是挺聪明,先坦诚出来,倒叫她不好拒绝了。毕竟人家千里迢迢而来,她若不治,倒显得铁石心肠了。 “王爷既然如此抬举我,那我便尽力一试,但我不敢保证任何。” 褚邑感激一笑,“公主答应了,便是给我最大的面子了,明日一早,小王定当去府上拜访。” 于式微皮笑肉不笑,勾了勾唇,“那我便先告辞了。” 说罢,于式微上了轿子出了宫。 好容易回到听雨轩,便远远地看到一个穿着淡紫色罗裙的女子在那里踌躇徘徊着,面色焦急,似在等待着什么人。 于式微眸色潋滟,走了过去,打了一声招呼,“四妹妹,好久不见呐。” 于荣美一听到于式微的声音,眸色瞬间一亮,疾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于式微胳膊,心急如焚道:“二姐姐,求你救救王爷吧,他将所有太医都赶了出去,不让人医治,我知道你一定能救他的,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怎样惩罚我都没关系,求你救救他吧” 于式微轻轻推开了她的手,有些好笑道:“四妹妹,你没事吧?他屡次害我,你认为我会救一个自己的仇人么?呵是你傻还是我傻?” 于荣美脸色一僵,很快又换上了乞求之色,再次缠上了于式微的胳膊,求道:“二姐姐,你怎样惩罚我都可以,但是求你一定要救救王爷,没了他,我也不想活了。” “不想活了?”于式微冷冽的看着她,眼底尽是讥讽,吐字如毒,“那你去死啊,我又没拦着你” 于荣美的脸色再次僵住,有些难以置信于式微会说出这种无情的话来,但她真的没有听错,于式微的确说了,与她的性子一样,狠辣决绝。 但于荣美还是有些不甘心,忽的就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趁于式微不备,一下抵在了于式微的脖子上,眼底的乞求之色已经变为破釜沉舟的绝望,“二姐姐,你若不救王爷,那我只好与你玉石俱焚。” 于式微面上没有半点异色,依旧从容淡定,说出的话也再次惊呆于荣美,“好啊,那就玉石俱焚好了,能拉上你和你的上官凌一起死,我还是赚了。” 于荣美彻底凌乱,这个该死的于式微,怎么什么都不怕? 她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为什么什么都不怕? “我不管,走,你马上跟我走,你不走,我就马上杀了你” 这个时候,好多天没见于式微的寒江月从后墙翻墙而入,刚要进听雨轩的阁楼里,就听到大门口传来的声音,不由脚步一顿,一回头就看见于荣美那个死女人正在拿着匕首抵在他微儿的脖子上,凤眸骤然一凛,一把精致娇小的飞刀已经被他发出,刺破虚空,正中于荣美的手臂上。 “啊”于荣美一阵吃痛,手上的匕首一下落在了地上,捂住了中飞刀的手臂,痛的蹲在了地上。 于式微扭过头,猛然看向飞刀出击的地方,便看到了一身白衣华发飘洒的寒江月,眉眼一弯,就笑意盈盈的走了过去。 走至跟前,抬手就轻轻扯住了寒江月垂落在鬓边的那根小辫子,微笑道:“你怎么会来?” 寒江月也挑着她的一缕秀发,勾到了鼻息之间,陶醉的闻着,宠溺而又魅惑道:“想你了,所以便来看看你。” 二人一红衣一白衣,相对而站,相差大半个头的身高,令于式微不得不仰视着他,令寒江月不得不俯视着她,这个距离情深意动,刚刚好! 院里桃花如霞,花瓣漫天飞舞,二人在风中凝眸对视,生生站成了一幅画,画中碧影成双,只有他们两个,万里江山,苍天大地,再不复存在 点翠和含烟从外面回来,便看到了这迤逦绝伦的一幕。 点翠艳羡的依偎到了含烟的肩膀上,羡慕说道:“含烟,你有没有发现,他们真的好般配,天造地设的一对,你看小姐那情意绵绵的眼神,何曾见过小姐有这样的眼神啊” 含烟也羡慕的看着那一对花雨纷飞中的璧人,“是啊,好般配” 这世上,除了寒江月,也唯有寒江月,才会让她们家小姐露出这般温柔似水的眼神和醉人心扉的笑容。 于式微察觉到含烟和点翠,慌忙收回了视线,脸上飞上一片红晕,眼底涌出一抹娇羞,天啊,她怎么这么没羞没臊的盯着寒江月看? 这个妖孽露出那么勾人的眼神干什么?都让她看痴了 “那个去屋里坐坐吧。”于式微掩饰着自己的羞涩和尴尬。 寒江月依旧是灼灼情深的眼神,一把执起了她的手,十指相扣,将她拉近了屋里,“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第176章去了北疆 看着寒江月和小姐进了屋,含烟和点翠也都回过神来,看向了身后痛哼的于荣美,俩人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含烟道:“我去请示小姐,看看怎么办。” 点翠一把拉住了她,“诶,别打扰他们,好不容易才见一次的,让我来,暗卫,出来两个” 余音未消,两个暗卫从天而降,落在了点翠的身边,速度之快,电石火光,吓了点翠一跳,心有余的抚着心口,吩咐道:“你们两个,将于荣美扔出太师府,扔远一点。” “是,姑娘。”两个暗卫一人抓起一只手臂,架着于荣美就往外走。 于荣美大力的挣扎着,边骂道:“于式微,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贱人,大白天的就拉着男人进屋,你不要脸” 点翠一听来气了,“等等,把她拖回来。” 暗卫又将于荣美拖了回来,扔在了地上,点翠蹲下来,一把就揪住了于荣美的耳朵,瞪着眼睛撅着嘴道:“你再给我骂一句试试?” 于荣美痛的哇哇大叫,“点翠,你这个狗仗人势的贱婢,敢揪我的耳朵,我要宰了你。” 点翠一听,更加来气了,手上的力道也变得更狠了,“于荣美,我发现你比你家王爷还不要脸,哦,你们三番两次的害我们小姐,怎么还有脸出现在我家小姐的面前?” 于荣美也顾不得手臂上的伤口,一把就扯住了点翠的头发,将她一下扯到了地上,狠狠的给了她一个耳光,又踹了她一脚,咬着牙怒斥道:“你这个贱婢,凭你也敢来作践本妃,你算是什么东西?” 含烟脸色一变,立马上前去拉于荣美,严厉道:“放开她。” 于荣美抬头狠狠的瞪了含烟一眼,“还有你,你们这些于贱人身边的走狗,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个欺主犯上,我定会让父亲将你们卖到青楼去” 含烟听着她恶毒的话,一向温和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怒色,抬手就甩了于荣美一个耳光,然后厉喝道,“将她扔出去” “你们这些贱婢,你们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等着” 叫嚣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消失于耳畔,含烟将点翠扶了起来,给她整理着发髻,“以后出门小心一些,带上暗卫” 屋内,于式微被寒江月按着坐在了梳妆台前。 寒江月透过镜子,看着她绝美的容颜,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长长的小锦盒,将里面的一对紫玉梅花流苏钗拿了出来,然后将于式微发髻上的两枚发簪统统取了下来,亲手为她簪上,宠溺的看着镜中鬓花瑶光的她,“我亲手为你做的,可喜欢?” 于式微指尖轻轻地抚摸上了发钗,眼底一丝感动,“你还会做这个?” 寒江月将她拉到了怀中,紧紧的环住了她的腰肢,无比认真的说道:“微儿,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死” 闻言,于式微一惊,快速的捂住了他的嘴巴,有些震惊道:“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你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寒江月叹了口气,然后一个勾手,将她打横抱起,来到了床边,将她放到了床上,随即自己压在了她的身上,目光缱绻的看着她,眼底闪过无数的复杂,最后终是说了出来,“微儿,我要去北疆了,漠北那边突厥国和鲜卑都在蠢蠢欲动,欲扰我大云边境,皇上已经密旨让我去北疆,今天是最后期限” 于式微瞪大眼睛,有些惊讶道:“怎么会?若是这样,我的暗卫们早就得到了消息,我绝不会不知道的!” “消息都被我的人拦截了,因为我想亲口告诉你。” 于式微看着他眼底的不舍,心猛地一揪,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太突然了,她有些不能接受。 寒江月垂头埋进了她的颈间,贪婪的吸取着她身上独有的香气,良久才幽幽道:“微儿,我不在你的身边,你要保护好自己。” 虽然他已经留下了他一大半的暗卫来护她,可他还是不能放心,那些人如狼似虎,他怎么安心将她一人留在这里,如果可以,他想将她带在身边,永永远远都不跟她分开 于式微眨了一下眼睛,忽而一个翻身,将寒江月压在了身下,俯视着他,认真道:“那你也要答应我,不许受伤,不许没命,你要护你自己如护我一样,你要想我如我想你一样,待你凯旋归来,就是你我成婚之日。” 寒江月身子一僵,灿若桃花的眼底一点一点绽放起璀璨光芒,忽而一个翻身,再次变成了他上她下的姿势,惊喜的看着她,“真的,你真的愿意嫁给我了?” “真金都没这么真!” “微儿,真是太好了,我太幸福了,我”寒江月发现说的再好,不如用行动证明,一个低头,就狠狠的吻住了她的唇,将所有的感情都寄于这个吻上,狂风骤雨般表达着自己的爱意。 于式微默默地承受着,脸上潮红一片,情到深处,忍不住发出一声嘤咛,惹得身上的寒江月身子一僵,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变得更加狂情起来 “微儿,我可以要你么?” 最终,寒江月在即将做出最后一步时,刹住了车,逃也似的离开了太师府。 这一夜,于式微未得眠,心中一直在想着以后,她和寒江月的以后,殊不知这一次的分别,差点成为他们生命中最后一面,这是后话! 翌日天不亮,于式微就收到了寒江月的书信,他害怕看到离别,所以已经带着锦书和暗卫悄悄离开了,同时把鹿月留在了她的身边来护她。 于式微看完书信,脸色沉了沉,对着鹿月说道:“我有暗卫,你去追他。” 鹿月冷冷站着,面上不为所动,“属下不去。” 王爷既然以军令来命令她留下,那她就必须留下,军令如山,这是死都不能违背的。 哪怕一开始她不同意的,倒不是不服于式微,也不是不愿保护她,只是她觉得王爷才更需要她,万一出点什么岔子,她的血肉之躯还可以为他当当刀什么的。 于式微看着鹿月倔强的模样,有些头疼,“鹿月,我知道寒江月给你下了军令,不能违背,但是,你现在必须听我的,去护他周全,若是他出了什么岔子,我绝对唯你是问。” 鹿月冷着脸,拧着眉,面无表情的看着于式微,怎么这两个人连说的话都是一模一样的,王爷走的时候也说:“去护她周全,若是她除了什么岔子,我唯你是问” 这俩人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小姐,我只听王爷的,你的话恕我不能听。” 于式微有些气恼,这个鹿月,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呢,“那我要是以寒江月王妃的身份命令你去呢?” “你”鹿月怔了怔,良久抱了抱拳,“属下遵命” 说罢,一个闪身绝尘而去。 于式微终于放下心来,梳洗打扮了一番,便来到了前庭,昨天褚邑王爷说要来府上找她看病的,这会子应该快到了。 果然,于式微刚到前庭不久,就见家丁来报,说一个自称西凉的王爷来拜访,于式微命人将他请了进来。 “公主,叨扰了。”来到前庭,褚邑先谦谦有礼的说了一句,面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身后只带了一个侍卫。 于式微挥了挥手,对着身后点翠说道:“去沏壶茶,然后将我的医药箱取来。” “是,小姐。” 于式微看着褚邑,一副认真而又专业的模样,说道:“王爷,说说你的症状吧。” 第177章当机立断保母子 “小王咳咳咳咳咳咳” 褚邑都还没开始说,就先是一阵咳嗽起来,用拳头捂着嘴,咳得苍白的脸渐渐通红起来,白里透红,透出一种柔弱气息。 含烟见此,便先倒了一杯温开水,递向了褚邑,“王爷请喝水。” 褚邑接了过来,深深的看了一眼含烟,眉眼之间皆是笑意和感激,“谢谢姑娘。” 他的话很客气,温文尔雅,没有一点王爷的架子,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喝下水后,褚邑的咳嗽劲儿总算平息下来,将自身的情况娓娓道来:“我是个早产子,不足八月便因为母妃受到惊吓而出生,我一出生便先天不足,体弱多病,几次差点活不下来。当年神医逍遥老祖断言我活不过二十五岁,给我留下一剂保命药,便离开了。这些年,父皇一直寻找逍遥老祖,几年前得到消息,逍遥老祖已经仙逝,父皇知道此消息后很痛心,便为我请便天下名医,然而都是同样的说法,我注定活不过二十五!” 于式微静静地听他讲完,看着他面色已经恢复苍白,眼底布满了落寞和绝望,最后化为释然,他已经接受了这命,可他依然还想抓住一点希望。 于式微看尽世间百态,又怎么会不懂这种濒临死亡却仍想活下去的信念,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是人呢。 “王爷不必太过伤感,人各有命,倒不如坦然面对,少一些伤感,多一些快乐,方能不枉此生。” 也不是谁都能像她一样,死后怨气冲天,连地狱都下不了。 褚邑听着于式微的话,白无血色的唇浅浅扬了扬,“公主说的极是,虽然我想活下去,但也早已接受这命,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只是未能走遍天下,看尽世间繁华,觉得有些遗憾” 这时候,点翠已经带着医药箱回来了,小宁跟在她的身后,手中端着沏好的茶。 于式微拿出脉枕,示意褚邑将手放上,“王爷,我为你搭把脉吧。” 冰凉的指尖覆在了褚邑的脉搏之上,像是一点冰凌,一点一点的传入他的身体,让他有些心惊,她的手何以这般冰凉,好像好像不似正常人的体温 于式微看着他眼底的惊讶,笑而不语,细细的为他诊脉,末了收起手,凝重道:“王爷,我想逍遥老祖是对的,你的确不可能活过二十五岁的” 褚邑面色未变,倒是他身后的侍卫先开口了,紧张道:“公主,就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于式微有些惋惜说道:“心脉和肺脉皆先天缺损,并不是吃药就能治好的,肺脉还好,并不严重,严重的是心脉,除非” 侍卫眸色一紧,“除非什么” 于式微眸色闪了闪,看向了褚邑,见他眼底流光闪烁,便知逍遥老祖当年或许已经说了这答案,只是他并未采取。 换心之术,在前朝有一例,但并未成功,那个换心之人是在换心后的半个月后死的,每个人的气血都不相同,若是强行加在一起,就会出现排斥,所以此法,可以说根本没有半分的把握 褚邑见于式微洞悉一切的眼神,便知她已经猜到了他早已知道那办法。比起换心那渺茫的希望,他宁愿活到二十五岁,也不愿立刻就死 “谢谢公主肯为我看病,我感激不尽,今日叨扰了,便先告退了。” 褚邑说着起身,却被于式微给叫住了,“等一下,我有一方子,可以帮你延长一两年的寿命,再多的,我做不到了。” 侍卫眼底一阵欣喜,“谢谢公主,谢谢公主。” 褚邑眸底闪过复杂之色,但终是没有拒绝,最后拿了方子翩翩离开。 含烟望着那抹素白身影,幽幽道:“小姐,褚邑王爷的病真的没有办法治好么?年纪轻轻,怪可怜的。” 于式微摇了一下头,“没有办法。” 正说着,只见三姨娘形色匆匆,不顾大福小福的阻拦,硬闯了进来,满脸的泪水,跪着哭道:“公主,你快去救救荣若吧,她昨日便有生产之兆,但都一天一夜了还没生下来,难产,京城名医和太医都束手无策” 于式微脸色一变,厉声道:“昨夜便生产,为何昨夜不告诉我?” 甄氏哭哭啼啼,“贱妾怕扰到公主,毕竟女人生孩子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于式微已经听不下去了,倏然起身,怒啐了一口,“无知。” 说着就吩咐点翠道:“去把飞云牵来!” 一匹雪白骏马疾风一样横穿繁华街道,马上红衣女子不住的大喝着,“让开,都让开” 人们根本都没看清是谁,就只知道让开,鲜衣怒马,浮光掠影般飞过,最后到达了宁国公府,急急的奔了进去。 兰若院里 太医和大夫们急急团团转,药石已经用尽,可这三夫人仍然生不下来,孩子的脚先出来,生产中最难的一种啊 产婆们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端,看的人更加焦灼担心。 床上的于荣若整个人如同水捞出来的一样,刘海全部贴在额头上,面色苍白,眼睛轻闭着,奄奄一息。折腾了一天一夜,她真的尽了全力了。 三公子叶楚不顾什么女人生产男人不得进的破规矩,守在了于荣若的身边,紧握着她的手,既心疼又急切的喊着她的名字,“若儿,若儿,你不要睡,你醒醒,是我的错,我们根本不该要什么孩子,我” 一旁的宁国公夫人李氏不住的求菩萨,“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求你一定要保护我的儿媳妇平安无事,保护她平安生产。” 外间的叶家一家人都急的坐立不安,女眷们暗暗祈祷,男子们隐隐担忧。 终于,于式微像是一道拂晓之光般闯入了众人的视线中,叶兮湘惊喜大喊一声,“式微,是式微” 于式微顾不得什么礼数,话没说一句,便凝着脸进了寝室之内,屏风外,太医和大夫们一看闯进来一个红衣少女,手中还提着药箱,猜测她可能是个大夫。 于式微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而是绕过他们来到了屏风后,来到了于荣若的床前,对着产婆冷声道:“让开” 产婆被她身上不容反抗的气势吓到,赶紧的就让到了一边去,于式微撩开于荣若的裙底一看,果然如同她想的最坏的情况一样,孩子的脚先出来的 她目光一沉,当机立断,决定用最后的办法助她生产,便喊了一声,“荣若,你可听得到我说的话?” 于荣若意识游离之间似乎听到了二姐姐的声音,便拼尽全力睁开了眼睛,努力勾起一个浅笑,“二姐姐,你来了啊,荣若没用,怕是保不住了” 于式微呵斥一声,“不许胡说,给我撑着,我于式微要救的人,便是阎王爷来了,也休想抢走!” 此话像是一剂鸡血,让于荣若恢复了一点力气,也恢复了一点信心和勇气,再次进入生产状态。 于式微摊开了银针,取出几针,先扎在了于荣若的几处穴位上,用以急救,然后又拿着参片放到了于荣若的口中,“含着,待会儿我让你用力,你便用力。” 于荣若点点头,“嗯” 叶楚愣愣的看着于式微,被她身上那种专业和认真的气势所惊讶到,但仅仅一瞬,他便又开始与于荣若说话鼓励她。 而于式微则是掏出了一把在酒精里泡过的剪子,再次撩开了于荣若的裙底,沉声道:“荣若,会很痛,但若想活命,就忍着!” 说着就打开了剪子,剪了下去 于荣若正说着“好,我拼尽全力我啊”的话,就只觉下身撕裂一痛,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厉无比的痛呼声,然后没多久,宁国公府响起了一道嘹宏亮的婴儿啼哭声,一个男婴呱呱坠地。 第178章 夜半闺阁 于式微回到太师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确定了于荣若没事,才离开的。 三姨娘甄氏跪在于式微的面前,不住的磕头,“贱妾谢谢公主的大恩,谢谢您救了荣若和孩子,贱妾谢谢公主” 于式微揉了揉头疼的额头,有些疲惫的挥手道:“不必谢了,下去吧。” 她最近总感觉自己身子出了些问题,可又诊断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总觉得异常的累。 甄氏看着于式微状态不佳,便不敢再多言,快速的下去了。含烟端着一杯清心茶走了过来,担忧道:“小姐,你累了吧。” “嗯,我小憩一会儿,你们饿了就自己去用膳,谁都不要来打扰我。” 于式微说着摘下了寒江月送她的一对紫玉梅花钗,小心翼翼的放到了精致的檀香盒内,然后合衣躺到了床上。 含烟没吱声,便掩门离开了。 夜色如铁,云沉风狂,“轰隆”一声巨响,一道春雷在夜空中炸响,随即暴雨如瀑,倾盆而下。 昏暗的房间角落内,于式微蜷缩在那里,捂着耳朵,身子不断的颤抖着,脸色惨白的吓人。 她怕她怕这样又打雷又下雨的天,因为会让她想起自己那惨不忍睹的前世,想起自己被上笼蒸死的那一个夜晚,也是这般大雨如瀑,吞天噬地的下着。无人明白那种感受着自己呼吸一点点停止是多么绝望可怕的事,多少个午夜里,她都辗转不能入眠,生怕自己一觉醒来,就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冷宫,怕一觉醒来,重生,复仇,都不过是她的南柯一梦,怕她与寒江月的相知相爱,不过是一场虚妄 “呜呜呜”于式微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低低的哭了起来,多么希望不要再打雷了。偏偏老天故意跟她作对似得,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吓得她再次抱紧了头,哭的更加厉害。 突然,一抹黑影鬼魅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一把将她拽了起来,“女人,你怕打雷?” 于式微泪眼婆娑,惊讶的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房间的上官九幽,眼底的恐惧之色来不及褪去,也无法褪去,“你你来干什么?” 上官九幽眸色一暗,忽的一把将于式微扯进了怀中,将她强制的按到了自己的心口,略有些沙哑说道:“本王若不来,你是不是一直打算这样哭下去?你有婢女有暗卫,难道就不会叫两个进来吗?” 于式微推攮着他,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发现他的力气大的吓人,根本不给她挣脱的机会,不由恼怒道:“放开我。” “不放。”上官九幽坚定的说着,好不容易将寒江月支走了,他才有这样的机会来到她的身边,才有这样的机会抱着她,他凭什么放开? 她将他当做敌人,可他却不做到。 他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能再想她,不能再靠近她,可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他欺骗的了所有人,可他欺骗不了自己,他爱她,疯了一样的爱着,所以他心甘情愿将一半的兵权交付于她,哪怕有一天她可能会跟他执剑相对,他仍不会。 他从前很不理解母妃身为父皇的妃子,却日日思念着别的男子,后来他才明白了一切真相。再到现在,他终于明白爱一个人为什么放不下,因为那种爱意嵌入骨髓,日夜滋长,根本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住的。 于式微被他的强势所惊到,挣扎道:“上官九幽,你别忘了你讨厌我,就像我讨厌你一样,你抱着一个你讨厌的人,你疯了吗?” 上官九幽见她又提那个讨厌论,不由一阵来气,咆哮道:“我就是疯了怎么样?” 事实上从他初次见她开始他就疯了,一次又一次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她,明知道她是一朵带刺的花,却还是奋不顾身想要折下来,好好地珍藏起来,让她只为他一人盛开。 他不像寒江月,能轻而易举的将自己的心表露出来,所以她一直认为自己是讨厌她的,其实他只是说不出口。 于式微被他的话镇住了,一瞬间忘记了挣扎,忘记了打雷所带来的恐惧,愣愣的看着他,有些好笑道:“上官九幽,你到底怎么了?你这样我会怀疑你喜欢上了我,也可以说,你喜欢上了你自己唔” 于式微的话都还没说完,便被一张冰唇给封住,粗重的气息随即洒落在她脸上,带来一阵轻痒,惊得她狠狠推开了上官九幽,随即一耳光甩在了他的脸上,然后厌恶的狠狠擦起自己的唇,就好像沾染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不住的擦着。 这举动无意激怒了上官九幽,气的他一个抬手狠狠的钳制住了于式微,将她甩到了床上去,像是发怒的野兽一样,扑上了她的身,将她压在了身下,怒气滔天的看着她,“你就这么讨厌我?” 于式微柳眉倒竖,毫不犹豫的指着门口回答道:“是,我就这么讨厌你,所以滚出去” 上官九幽被她毫不掩饰的厌恶给气的脸色更加难看,一咬牙,忽的将床幔扯下来一条,死死的绑住了她的双手,将她绑在了床头。 于式微气的拿脚踹他,却连脚都没能逃过,被他分开绑在了两边床尾的栏杆上,现在她整个人成人字形躺在床上,呈现在他的面前。看着他放肆的目光,于式微产生了一种极深的耻辱感,就像自己扒光了衣服落在他眼中一样,真是该死! “上官九幽,混蛋,放开我。” 上官九幽脸上的怒气已经消散,变成了邪恶的冷笑,用手指轻轻挑开了她的腰带,一边剥着她的外衣,一边冷魅说道:“求我,我就放开你。” 于式微一愣,生怕再逆着他,他会做出更出格的举动,便快速软了下来,求饶道:“我求你,我求你放开我吧。” 上官九幽冷笑一声,“你倒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说话之间,他的目光邪肆的流连在了她的身上,鲜红衣裳下,少女身段已经玲珑长成,凹凸有致,婀娜多姿,真是一道亮丽风景,美不胜收。 最后,上官九幽的目光停在于式微的胸上,拿手比划着,故意用嫌弃的语气说道:“都一年了,怎么才长大这么一点?” 但心里却说道:这个该死的女人,怎么长大这么快?她不知道长得这么好,会让人忍不住想要犯罪吗?这个该死的臭女人! 什么? 于式微脸色一黑,他大半夜跑到她的房间里,将她绑在床上,还肆无忌惮的跟她讨论起她的胸来,他难道吃饱了撑的?真是个智障! “上官九幽,你够了,如果你是来对我评头论足的,现在也说完了,赶紧滚” 上官九幽削薄的唇勾了勾,继续用修长的指尖去挑开她雪白亵衣的带子,动作慢的出奇,似乎就是为了让她着急,让她害怕,以这样的方式来惩罚她,这个混蛋 于式微忍不住怒喝道:“上官九幽,住手,说罢,你到底要干什么?” 上官九幽的手一顿,深邃的眼睛里泛起一丝荼蘼色,也不再绕弯子,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去退了跟寒江月的婚约。” 于式微面色一寒,原来这就是他的目的,随即冷声道:“不可能” 不可能? 上官九幽一下钳制住了于式微的下巴,让她不得不对他对视,冷笑道:“那你是要他死了?” 他的话比外头的惊雷来的更要震撼,震得于式微瞳孔一缩,有些难以置信道:“是你使了诡计将他弄走的?” 她忽而想起漠北越王赫连卿曾夜访摄政王府过,当时她并未在意,只以为二人是私交,然而这次,正好是漠北先挑起战事哼!她就说漠北怎么会好端端的挑起战事? 该死的上官九幽! 于式微的脸色变得更加冰冷,眼底风云变幻,一字一句道:“上官九幽,要是敢伤害他一分,我便让你这辈子都生不如死!” 她的神色无比认真,既说得出便做得到,这一点,从来都毋庸置疑。 第179章我们就是来看你笑话的 生不如死 上官九幽冷眸一懈,怔忡的看着于式微,眼底闪过落寞,闪过自嘲,是不是不爱的人,多狠的话都能说得出口?因为压根就不会心疼那个被伤害的人其实她不知道,他现在已经生不如死了。 一边是皇图霸业,一边是儿女情长,他挣扎在权势和爱情的边缘,她一点都不知道! “女人,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你都休想和他在一起!” 说完这一句,上官九幽起身破窗而去,只留下衣衫半解,绑在床上的于式微,然后然后就被这么绑了一夜,妈的上官九幽! 翌日一早,含烟来给于式微洗漱,一撩开芙蓉帐,就被床上的一幕给吓到了,尖叫道:“天哪小姐,你你怎么谁把你绑在这里的?” 于式微本来是昏昏欲睡的,被她这么一尖叫,一下就清醒了,佯装无事说道:“是我自己绑的,练功!” “练功?” 含烟惊讶的瞪大眼睛,还是第一次听到说有人练功将自己绑起来的,既然小姐不愿意说,那她不再问就是了。 含烟一边为于式微解开布条,一边说道:“小姐,方才宫里送来了帖子,皇上下午要宴请西凉的王爷公主和使臣们,小姐您是公主,得出席。” 于式微感觉头昏昏沉沉的,淡淡的说了一句,“回禀了总管陆安,就说我得了风寒,不宜出席,让他禀报皇上。” “是,小姐,奴婢待会儿就去办。” 含烟走向了衣柜,一打开,发觉小姐的衣柜曾何时起,已经被同一种颜色给占据,血红,鲜红,除了红色,还是红色 她拿了一件大红色梅花娇纱裙,给于式微换上,然后又灵巧的给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发式,正要别昨日她带的那一对紫玉梅花流苏钗时,于式微拦了下来,“不要这一对,这一对放好!” 等到寒江月回来时,她再带上去见他。 含烟并不知道钗子是寒江月送的,只是惊讶的发现没见过这一对钗子,不由问道:“小姐,这难道是御宝斋送来的新样式” “这是某个傻子亲手做的!”于式微虽然这样说着,可嘴角那抹甜蜜的笑意早已出卖了她。 含烟一看她笑的这般甜蜜,立马就猜到了是谁,能让小姐笑的这么开心,除了那敏亲王还能有谁? 她将钗子小心翼翼的拿在了手里左看右看,羡慕的说道:“小姐,王爷的手艺不错嘛,小姐可真是幸福” 于式微脸上悄悄爬上一抹红晕,刚要说话,就被突然闯进房间的小宁给打断了,“小姐,方才扬州那边传来消息,说皇后娘娘已经动身回来了,不日就会回到宫中。” 闻言,于式微脸上的羞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认真,“嗯,去告诉离夏和沁水,让她们再去踩上于荣华一脚,前提,别伤害那个孩子!”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小宁说着退了出去。 端王府,接到小宁传信的沁水和沈离夏并不知道对方现在都是于式微的人,不约而同的就来到了荣华阁。 进了屋里后,沁水公主命身后的檀香将一盒上好的人参先放在了桌子上。沈离夏也命青花放下了几朵雪莲,一起来到了床边。 沁水公主脸上挂着一抹得体的笑容,关心道:“妹妹,怎么样?今日可好些了?” 沈离夏也温柔似水的说道:“姐姐可好些了?” 于荣华趴在床上,屁股因为已经被打开了花而无法躺下,现在都只能趴着睡,该死的贱人们,她不会放过她们的!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你们根本就是来看我的笑话的。”于荣华狠狠的说着。 沁水公主和沈离夏对视一眼,相视一笑,沁水公主眼底全是胜利色彩,幸灾乐祸道:“你说的没错,我们就是来看你笑话的,怎么样?” 什么? 于荣华被她们如此坦诚不做作的态度给气的差点吐血,忍不住抄起旁边的枕头,就对着沈离夏和沁水公主砸了过去,同时咆哮道:“滚,贱人们,滚出去。” 沁水公主是学过功夫的,敏捷度要比一般的女子高,一个抬手就接住了砸过来的枕头,然后送回了于荣华的床上,还装作没看到的样子,一手狠狠的摁在了于荣华的屁股上,瞬间惹来于荣华痛呼连连,“啊贱人,你往哪里按?” 沁水公主一副‘惊讶又抱歉’的模样,“呀,妹妹,对不起对不起,是姐姐没看到,姐姐错了。” 虽然说着对不起,可她眼底却没有半点歉意,有的只是嘲讽和冷笑。 于荣华气的肺都要炸了,深呼吸了一下,尽量平复自己心底的怒气,然后平静说道:“我谢谢王妃和姨娘来看我,我已经快没事了,劳烦你们挂心了,既然已经看完了,便请离开吧,我要休息了。” 沁水公主像摸小狗一样的抚摸着于荣华的头,对着沈离夏笑着说道:“啧啧,雪妹妹,你知道荣妹妹这一生有多么传奇吗?从前是尊贵的太师府嫡女,大云朝第一美人,不但做过尼姑,而且还做过昙花一现的县主,最后巴巴的送上门做了一个妾,这一生啊,写出来就是一本书呢。” 沈离夏掩着唇笑道:“原来侧妃姐姐曾经这么辉煌过呢,是我孤陋寡闻了。” 沁水公主低低的笑了起来,“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这个女人啊,做过的事加起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呢。” 于荣华越听越听不下去,气的牙齿咯咯作响,额上青筋紧紧爆裂,怒喝道:“出去,你们给我出去。” 然而二人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聊着,“王妃娘娘,这段时间着实闷得很,不如说出来大家一起乐一乐。” “你说的对,呵呵”沁水公主好笑的看着沈离夏,这个皓雪,也有腹黑的潜质呢。其实沁水公主不知道的是,沈离夏是这王府中真正腹黑的那一个。 于荣华见她们还在嘲笑她,气的不顾疼痛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抄起枕头就对着沈离夏和沁水公主一顿狂砸乱打,“贱人,贱人,我成这样都是你们害的,还敢跑来作践我,我打死你们,让你们敢来作践我,你们真当我吃素的” 外头的云萝听到屋里的打闹声,快速的跑了进来,一看于荣华正拿着枕头打王妃和雪姨娘,惊得扑了上来,死死的抱住了于荣华,“小姐,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啊。” 于荣华张牙舞爪的打着,叫嚣道:“别拦着我,我要打死这两个贱人” 上官晔下朝回来,本来是想来看一看舟儿就走的,却没想到还没进屋就听到于荣华尖利的辱骂之声,进门一看,见于荣华又是一副泼妇模样,想要打沁水和皓雪,不由脸色一冷,斥责道:“荣华,你在干什么?” 于荣华一看到上官晔,眼底立马涌起了泪水,来到了他的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委屈说道:“表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她们来嘲笑我,说就是来看我笑话的,还说我做过尼姑,做过昙花一现的县主。” 她苍白的脸梨花带雨,双眉微拧着,说不出的楚楚动人,可看在上官晔的眼里却是娇柔做作,因为他已经见识过她泼妇模样了,再不可能被她蒙骗了。 上官晔又看向了沁水公主和沈离夏,淡淡问道:“你们可说这样的话了?” 沁水和沈离夏无辜的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没有啊。” 沁水略愠怒的质问于荣华,“荣妹妹,本妃好心好意来看你,却被你这般诬陷,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第180章 又要做媒 沈离夏有些委屈的指了指桌上的补品,对着上官晔说道:“王爷,妾身和王妃娘娘想到一处了,都来看看侧妃姐姐,但没想到” 她的话没有说下去,而是抹了抹眼泪,心道:于荣华,别以为只有你才会抹眼泪,哼 上官晔看着沈离夏委屈的泪水,恍然之间想起了在云香楼第一次相见,她穿着一身云灰色羽衣流裳,一支飞天舞惊艳了他,也惊艳了全场所有的男人,那时的她美得发光发亮,简直让人着迷。 她将最宝贵的第一次给了他,他不能让她流落风尘,所以将她纳入了府中。进府后她也是最老实的那一个,不争宠不献媚,因为她骨子里是自卑的,自觉比不上于荣华和沁水公主,所以只默默地关心着他,每天都会让人给他送上一万亲手做的莲子粥,这王府终究是让她受委屈了。 上官晔再想到方才于荣华那泼辣嚣张的模样,眼底不由闪过一丝厌恶,推开了于荣华的手,不悦道:“够了,别胡闹了,既然这么不知道好歹,那这补药吃了也是浪费,沁水,皓雪,一会儿带回去,无需看她。” 沁水佯装犹豫道:“王爷,这样不太好吧,外人还以为臣妾欺负荣妹妹呢。” 上官晔拧眉道:“孰是孰非,本王心里自有计较。” 沁水公主欲言又止,最后轻叹了口气,然后来到了于荣华的面前,一副大姐模样教导道:“荣妹妹,王爷需要的是温柔贤惠的女人,而不是像你刚才那样十足的市井泼妇,别说姐姐没有教导你,我便先告退了。” 说着,沁水公主看了一眼沈离夏,“皓雪,将药带上,我们去看香妹妹吧。” 沈离夏对着上官晔福了福身子,莺声细语道:“王爷,妾身已经做好了莲子粥,王爷可愿来否?” 上官晔想起了沈离夏屋里那美味的莲子粥,独特的味道让他心神一动,伸出手来拉住了沈离夏的手,“正好本王还没用早膳,便一起去用吧。” 快要走到门口时,上官晔回过头来看向了沁水公主,柔和道:“你便自己去看看凝香吧,本王晚些时候再去看她。” 沁水公主福了福身子,“是王爷。” 上官晔点了一下头,又看向了于荣华,目光一冷,厌恶说道:“于侧妃言行无状,为了世子安全,便将世子送到王妃那里,乳母也跟着一起去。” 什么? 于荣华和沁水公主同时瞪大眼睛。 沁水公主很快欣喜道:“臣妾定会尽力带好小世子,王爷请放心。” 于荣华则是已经冲到了上官晔的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大吼道:“上官晔,你居然要把我的孩子给沁水养?你居然要分离我们母子?” 上官晔面色冰冷道:“沁水是舟儿的嫡母,为何不能?舟儿需要一个端庄贤淑的母亲,而不是你这样的泼妇,来人,将于侧妃送到静心堂,让她好好闭门思过。” 说罢,上官晔再不看她一眼,跟着沈离夏出了荣华阁。 沁水公主挑着下巴,高傲的看着于荣华,对着另一间的乳母说道:“乳母,收拾一下东西,跟本王妃去清音阁。” 于荣华脸色铁青,恨得咬牙切齿,眸色也狠毒可怕,“贱人,你们竟然敢抢我的儿子。” 沁水公主对她杀人的目光视而不见,施施然就往外走去,身后于荣华看着一旁的青花瓷瓶,心一横,抄起瓶子就往沁水公主的头上砸了下去。 云萝惊得捂住了嘴巴,“小姐” 沁水公主察觉到身后危险气息,一个附身弯腰,灵敏的就躲过了于荣华的袭击,令她手中的瓷瓶一下砸在了门框上,绽出一地碎瓷片。 沁水公主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光,将于荣华打得倒在了地上,然后一脚踩在了于荣华的脸上,恶狠狠说道:“于荣华,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跟本公主作对?若不是你,本公主的孩子怎么会没有了?现在舟儿成了我的儿子,是你欠我的,你放心,我不会把舟儿怎么样的,我只会好好的养着,让你一点一点的看着你的儿子喊我母亲,来人,将于荣华送到静心堂去,没有本王妃的命令,不得放出来。” 乳母这时候已经收拾好,抱起了上官舟,便跟着沁水公主走了。而于荣华则是大哭大喊着被关到了最偏僻的静心堂去。 听雨轩院落内内,点翠小宁和含烟三人听到青花派人送来的消息,笑作一团,“哈哈哈活该,活该被扔到静心堂去” 于式微练着剑,气势如虹,桃花纷飞如雨,在她身后成了绝美幕布,而她就是幕前舞剑桃花间的绝尘仙子。 见她听到这个消息居然没反应,点翠不由说道:“小姐,这多大快人心啊,你不跟着我们一起乐呵乐呵?” 于式微冷眸微微瞥了她一眼,说道:“你这语气跟流氓一样。” 点翠听了俏脸一红,“哎呀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呢?” 于式微手上招式未停,淡淡说道:“去给西凉驿站送一张帖子,我要邀请褚雪公主去游湖,另外,也给上官九幽送一张帖子,一起约上。” “啊?”点翠不解的瞪大眼睛,“小姐,你怎么突然约这俩人啊?” 含烟走过来戳戳她的头,“教你约你就约,哪里来的这么多问题?” 点翠挠挠头,“那我不是好奇嘛” 于式微勾了勾唇,“一起约上,我顺便为他们做个媒。” 将褚雪公主塞给上官九幽,然后再塞给他几个女人,就跟上官晔那样的,让他后院失火,让他陷在女人窝里,看他还怎么算计她和寒江月。 三个丫头听了于式微的话,都诧异的对视了一眼,她家小姐可真是厉害,医术了得,足智多谋,还会做媒,感觉她们三个以后不愁找不到如意郎君了呢呸呸呸,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姐,我这就去送帖子去,让他们早日凑成一对。”这样,那个九幽王就不会再缠着她家小姐了 第二日吃过早膳后,于式微便坐上了马车,往约好的地点月牙湖而去。 今日的她没有穿惹眼的红衣,而是穿了一身云灰色纱衣,粉黛不施,素面朝天。一头青丝没挽成发髻,而是松垮垮的就编了一条大辫子,在辫子错落间簪了一些细碎的绢花。这样不起眼的打扮,应该不会抢了褚雪公主的风头。 来到月牙湖的时候,褚雪公主还没到,上官九幽也还没到,于式微便租下了一条大船,提前上船在岸边泊着等他们。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二人终于来到,且是同时来到。于式微站在船头,笑颜如花招手道:“这边。” 上官九幽看了看于式微,又看了看褚雪公主,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他以为这个女人终于开窍了,知道约他了,该死的把褚雪公主也约来是什么意思? 褚雪公主见到上官九幽,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奔向了他,脸色红红的说道:“九幽王,你好。” 上官九幽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压根就不想理她,这个女人昨天宫宴上见到他,一双眼睛就像黏在了她身上一样,看得他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公主,请上船吧。” 既然来都来了,他倒要看看于式微这个死女人又想玩什么花样。 上船后,于式微细细的打量了褚雪公主一眼,惊奇说道:“公主天生丽质难自弃,这一打扮,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啊,王爷,你说对不对?” 第181章你这是在玩火自焚! 上官九幽俊美的脸上蒙上一层阴霾,一把将于式微扯到了到了一边,动作一点也不温柔,甚至很粗鲁,差点让于式微摔个跟头,在她头顶崖底声音说道:“女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于式微脸上笑意未减,止于表面,不达眼底,“王爷,上了这条贼船,你没有退路了。” 说罢,一把推开了他来到了褚雪公主的面前,说道:“公主,王爷偷偷跟我说你很美,只是不好意思当面跟你说。” 褚雪公主一听,艳丽的小脸登时飞上两朵红云,娇羞的看着上官九幽,眼底桃花盛开,“他真的这么说?” 上官九幽脸色冰冷,刚要开口说‘当然不是’,就被于式微给抢了先,“当然了,我们我九皇叔啊,就是这样,比较内敛。” 褚雪公主羞涩的点着头,然后盈盈来到了上官九幽的面前,崇拜又痴迷的看着他,糯糯的喊了一声,“王爷,谢谢你的夸赞。” 上官九幽冷眸紧紧地盯着于式微,恨不得将这个女人扒光,该死的,竟敢当着他的面胡说八道,他什么时候夸赞褚雪公主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死女人是算准了他不会打女孩子的脸 “不用客气”上官九幽冷冷说了一句,便要下船去,这里他一刻都呆不下去了,他现在看出来了,这个女人是要将褚雪公主推到他的身边,将他跟褚雪凑成一对,该死 “诶,九皇叔,你去哪里啊?” 于式微一见他要走,哪里肯给他这个机会,上前就拦住了他,将他看似轻柔实则很用力的推到了褚雪公主的面前,笑道:“船家,划船。” 船家立马解开了绳子,载着三人往船中心而去。 上官九幽的脸色黑的骇人,不悦的看着于式微,一把将她扯进了船舱,狠狠的抵在了船舱之上,冷冷问道:“于式微,你以为这样做,就能让我放过你?” 于式微毫不畏惧的看着他,眼底冷光诡秘,“上官九幽,一个女人不够,那我就多送几个给你,刘妈妈说云香楼新来一批姑娘,个个花容月貌,必不让你受委屈。” “你”上官九幽一阵气结,真想撬开这女人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你你这是在玩火自焚!” 于式微嗤声一笑,眼底不甚在意,“是不是自焚,我自有分寸,上官九幽,你相信人有前世今生么?” 什么? 上官九幽有些不懂于式微怎么突然这么问,不耐烦道:“本王不信。” “呵呵”于式微低低的笑了起来,嘲讽的看着上官九幽,“王爷不信,我信!我相信有些人,不管绕多大一圈,注定在一起,就谁都逃不过。相反,有些人,不管绕多大一圈,注定不会在一起,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用的,这就是命!” 上官九幽身子一僵,怔忡的看着于式微,她这是在告诉他,他和她注定不会在一起,所以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用,这就是他和她的命 “本王才不信什么命不命,本王只信事在人为,人定胜天,本王若不愿意,便是玉皇大帝也休想勉强。” “由不得你!” 于式微推开了他,往外走去,对着褚雪公主悄声道:“我九皇叔脸皮薄,不善言辞,他让我跟你说啊他对你有意思” “真的?”褚雪公主一张艳丽的小脸立马绽放出一抹惊喜,偷偷瞄了从里面走来的上官九幽,然后羞羞答答的对着于式微说道:“本公主其实也对他有意思。” 于式微调侃的笑了笑,“那岂不是正好?郎有情妹有意,多正好啊,你放心,别看我九皇叔表面上冷,其实对女人可温柔了呢。” 上官九幽看着于式微又在这胡扯,气的不怒反笑,突然走过来,一把将于式微扯进了怀中,当着褚雪公主的面前,勾起了于式微的下巴,薄唇凑到了她的唇畔,保持一定的距离,似要吻却非吻,暧昧的看的看着她,邪佞笑道:“本王对女人是很温柔,就像这样。” 说着作势就要吻下去,却被于式微一巴掌拍在脸上给打开了,对着褚雪公主笑道:“你看,我九皇叔为了像你证明他很温柔,不惜拿我当示范,多么善解人意啊。” 她说的脸不红气不喘,一点也没有尴尬之色,真诚的不得了。 褚雪公主陷在对上官九幽的一见钟情里,本就没了脑子,听于式微这么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愈发开心,羞涩不已的看着上官九幽,“原来他这这般风趣的一个男子。” 于式微附和道:“是啊,老爱开玩笑,还爱捉弄我,如果他同你说有喜欢的人之类的话,那一定是在逗你玩儿,别信他。” 褚雪公主猛点着头,心下愈发欢喜。 然而上官九幽却是快要气吐血了,这个狡猾多端的女人,这些玩弄心机之事,他终究不如她,三言两语就把褚雪公主这个傻女人哄得一愣一愣的。 船行至一半,褚雪公主突然听到一阵低沉动听的琴声,不由一喜,心道:皇兄,是皇兄的琴声 于式微也听到了这动人琴声,如泣如诉,婉转哀凉,哀凉之间却又蔓延出一片堪透世事的洒脱于豪迈,她心神一动,不由捻起船上别着的柳枝,取下了一片柳叶,放到了唇边,合着琴音吹了起来。 吹着吹着,于式微乐曲一转,将本来沉闷的音调一下带到了欢快之处,那弹琴之人必是精通乐曲的,只顿了一下,就跟上了于式微欢快的曲调。 一曲终了,不远处船上走出来一个紫衣锦服的男子,头戴紫金冠,不是那上官晔又能是谁? 上官晔惊喜的看着立在船头,素衣飘飘的于式微,方才听到合声,他就想一定是她,除了她,谁还能吹出这般别致好听的曲子。这一看,果然是她,不过她身边怎么跟着褚雪公主和上官九幽? 船舱里传来一道清越似山泉的声音,“端王殿下,可看到是谁在合曲子?” 上官晔略遮掩的回答道:“没看到是谁。” “咳咳”褚邑又是一阵咳嗽,刚要起身出船舱,便听到远远传来一道惊喜的女子声音,“皇兄,皇兄,我是褚雪” 褚邑眸色微亮,就走了出来,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处,只见不远处的船头站着一男两女,其中一个正在对着他挥手大喊着:“皇兄” 另外两个 褚邑眸色一闪,呢喃道:“那不是静雯公主么?” 身边的上官晔一听,疑惑的看向他,“你认识静雯公主?” 褚邑点点头,“昨天还见过。” 什么? 上官晔一听,眸色一紧,他方才说没看到,就是为了遮掩不让他知道于式微,却没想到他昨天见过 他漫不经心的问道:“听说静雯公主得了风寒,连昨日的宫宴都没参加,邑亲王是从哪里见到的呢?” 褚邑不假思索道:“昨日上午,小王去拜访了于府,所以见到了。” 嗯? 上官晔瞪大眼睛,合着人家早就有矫情了,偏她在这儿藏了私心,不想让陌生男子认识她,见识她的美丽,原来不过是徒劳,她的美岂是他挡就能挡住的。 思索之间,两艘大船已经靠在了一起,褚雪公主像是一个小白兔一样跳到了上官晔和褚邑所在的船上,眉开眼笑的看着褚邑,“皇兄,你怎么会来这里?” 褚邑苍白的脸上带了一抹如沐春风的浅笑,温和回答道:“皇上命端王带我在京城里游玩一番,端王殿下便先带我来了这里,打算游完湖,去湖对面的荷花居去一品全荷宴。” “全荷宴?”褚雪公主眼里露出神往之色,兴奋道:“皇兄,带上我,我也要去,哦对了,静雯公主,九幽王爷,你们也一起吧。” 第182章往事如刀,刀刀割心 于式微看着褚雪公主期待的眼睛,又看了一眼褚邑,最后不经意对上了上官晔隐隐热烈的眼神,心底划过一丝厌恶,淡淡道:“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她转过身对着上官九幽说道:“九皇叔,我这船要回去了,你去那条船上吧。” 上官九幽眼睛一眯,眸底闪过一丝兴味儿,一把揽住了于式微的腰肢,一个踮脚,施展轻功,从这条船飞到了那条船上,翩然落地,根本不给于式微走的机会。 “既然褚雪公主盛情邀请,我们怎么好拒绝呢?” ‘我们’二字咬的非常重,透露出一种暧昧和亲密。 于式微眉心微蹙,不悦的睨了他一眼,他倒是会抓住机会踩她一脚! 上官晔看着上官九幽扣在于式微腰间的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霾,这个九皇叔为什么一副跟于式微很亲密的模样?他并不记得他俩有过多少交集啊。 褚邑微笑着看着于式微和上官九幽,拱了拱手道:“小王见过九幽王爷和静雯公主。” 于式微挣开了上官九幽的大手,来到了褚邑的面前,同样谦谦有礼道:“王爷多礼了,不知我开的药可开始用了?” 褚邑点点头,还没说话就被褚雪公主抢了话茬,“我皇兄说不错呢,比他以前吃的那种药效果要来的好,他说他现在神清气爽,好像变了一个人似得。” 于式微微笑道:“管用便好。” 其实她开的不是什么特效药,并不能治他的先天不足,她开的是清血洗脉的良药。 他自小便泡在药罐子里长大,是药三分毒,身体早已被药性给侵蚀,她的药是将他沉积在身体内多年的药性慢慢清除,这样他的身子会轻松不少,神清气爽,身心舒畅,自然可以多活两年,当然还是要看他自己,若是保养得宜,再多活两年也未可知。 身后的上官九幽走了过来,亲密自然的揽住了于式微的肩头,看着高挂的艳阳,懒懒说道:“于式微,本王饿了。” 他神色自然,俨然一副与于式微不分你我的姿态。 于式微眸色一暗,轻轻勾起上官九幽的小手指,狠狠一掰,绕过自己的头,将他的手拿了开,皮笑肉不笑道:“九皇叔,我知道你还是把我当小孩子一样看待,但是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假小子了,你这样不拘小节,会让人误会我们有什么的。” 她的话十分的犀利,让人一下就明白了,原来上官九幽是把于式微当孩子呢,所以动作比较亲密无间。 只有上官晔,眸色闪过异样,于式微什么时候和九皇叔那么熟了? 这时候船已经在众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寒暄中,来到了对岸的荷花居。 荷花居是京城最具特色的一家酒楼,这里每一道膳食都以荷花为食材,别看现在才三月多,但这荷花居后院的荷花可是开的正艳呢,至于用了什么法子能让荷花时时都开,她尚未参透其中奥秘。 眼下正是晌午,来荷花居用膳的人不少,还没走近,就看到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这里每天都有很多人慕名而来,本地的,外地的,都想一尝这特殊且美味的全荷宴,可谓供不应求,久而久之,便形成了排队等位置的规矩。 褚雪公主站在队伍的尾端,一看前面队伍这么长,有些不大高兴了,抱怨道:“这么多人,不得等到天黑?” 上官晔笑了笑说道:“本王与荷花居的老板是至交,倒也不用等。” 说着就率先跃过长长的人群,直直往荷花居的大门口而去,褚雪公主与褚邑对视一眼,然后说道:“皇兄,走。” 上官九幽看着于式微还没走,不由粗鲁的一把扯住了她的袖子,拽着她往里走,荷花居的伙计一看上官晔来了,立马笑成了牡丹花,谄媚道:“哟,是八爷来了,里面请。” 几人随着伙计一路来到了二楼一处可以揽尽月牙湖风景的房间,“八爷,几位贵人,想吃点什么?” 上官晔笑了笑,“全荷宴,告诉东方,今日来的都是我的朋友。” “是,八爷。”伙计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过了足有三刻,全荷宴终于上来了,一共二十八道佳肴,全部都是荷花荷叶莲子等做成的,光看着便是耳目一新,食指大动,而最后一道‘醉瑶台’则更是让人惊艳不已。 只见那碎冰铺底儿的巨大盘子上摆放着一大块四四方方的透明冰冻,冰冻中间,一朵粉红色的荷花正绽放着,荷花的纹路花蕊清晰可见,状若水晶,玲珑剔透,叫人叹为观止。 褚雪公主一双翦水秋瞳瞪得老大,惊奇的看着这一大块冰块似得东西,手指搁在唇瓣上,不可思议道:“这是冰块么?” 上官晔笑道:“这不是冰块,这是猪皮做的。” “猪皮?”褚雪公主有些不信,“我不相信猪皮那么丑的东西能做出这荷花来。” 这完全就像是一件上好的水晶,跟么会跟猪皮扯上关系呢? 于式微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众道佳肴中间的醉瑶台,思绪一阵飘远 上一世,于荣华被封为贵妃不久,便有了身孕。刚有身孕那会儿胃口不好,什么都吃不下,上官晔便日日给她送这醉瑶台,玄越和留昭见姨娘吃,馋的不得了,二人便商量一起偷吃了于荣华的醉瑶台,上官晔知道后,大发雷霆,亲手将他们打了一顿。 她虽生气,却是敢怒不敢言,便让含烟去打听着醉瑶台的做法,后来终于打听到做法,原来是将猪皮熬成胶,熬制的过程中加入蜂蜜,然后倒在新鲜的荷花上,使其自然冷却,便成了这精致美丽的醉瑶台。 一般人做不到这样将猪皮熬得这么好,这么晶莹剔透,她学了无数次,也做不好,但玄越和留昭却吃的不亦乐乎。 这醉瑶台可以说是她心底的一道伤,她也是从那个时候发觉即便是玄越和留昭这亲生子,在上官晔心里也比不上于荣华一个手指头! 思绪回笼,于式微的面色变得冰冷起来,然后自己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一双死寂如枯井般的眸子看向了窗外,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上官晔本以为于式微看见这醉瑶台会开心的,但好像并不是,她压根就没多看一眼,也压根没看自己一眼,到底哪里又不对了? 上官九幽也察觉出了于式微身上散发出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有些不解,她怎么突然变得一副人畜勿近的模样?方才并不是这样的。 褚雪公主心思单纯,并没有发现于式微的异常,而是挨着上官九幽坐了下来,为他夹了一块糖醋莲藕,笑道:“九幽王,你多吃一点。” 上官九幽的目光从于式微身上收回,冷冷说道:“你自己吃,本王不吃甜食。” 啊? 褚雪公主有些错愕,人生第一次尝到了热脸贴人冷屁股的滋味,让她有些尴尬,又舀了一勺清炒莲子,放到了他的小碗之中,期待道:“这个,这个不甜。” 于式微侧目看了一眼褚雪公主,恍然之间似乎看到了前世的自己,那时候当上皇后的她在上官晔面前也是这么一副小心翼翼的卑微姿态,因为那时,上官晔已经盛宠于荣华,完全将她抛诸脑后。 寒江月曾对她说过,爱一个人会在所爱之人的面前变得卑微,所以她在上官晔面前变得卑微,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变得所有事都是为他还是为他,从未为自己活过一次。 呵呵于式微自嘲一笑,她那时到底是让多少猪油蒙了心,才会对上官晔这个人渣死心塌地? 到底有多眼瞎,才会没有看到寒江月在她面前那般小心翼翼,和掩藏在嬉笑外表下的卑微? 一想到这些,于式微心底所有的恨意便跑了出来,再也待不下去,倏然起身淡淡道:“你们吃,我不饿,我先回太师府了。” 第183章命格成迷 众人有些诧异的看着于式微,怎么好端端的就要走?而且脸色也变得这么冷? 褚邑轻啜了一口莲心茶,温和劝道:“公主,现在已经是晌午了,回到太师府舟车劳顿,到时候一定饿惨了,不如将就一下吧。” 褚雪公主看了一旁面如冰霜的上官九幽一眼,生怕他也跟着于式微一起走了,便也挽留道:“皇兄说的对,你还是将就一顿吧。” 上官晔则是一头雾水,有些不解,“式微,莫不是这里的菜不合你的胃口?” 式微? 于式微猛地看向他,眼底闪过深深的厌恶和滔天的恨意,式微也是他能叫的?他不配叫她的名字!不配! “你说的对,这里的菜的确不合我的胃口。”她的话一字一顿,锋利无比,像是一把把骤然出鞘的剑,“欻欻”的戳向了上官晔的心上。 上官晔有些茫然,他又怎么着她了?为什么又是这种对他很厌恶的表情?他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啊?女人心,海底针,这话真是不假。 她不由放低了姿态,询问道:“那我让厨子做些别的菜式来可否?” 于式微身上的煞气已经收敛,面色也变得寡淡,“不必了,告退!” 说着就往外走,却在即将踏出雅间的一瞬间,僵住了,然后开始一点一点往后退。面前一个穿着围裙,手中却拿着折扇的白衣男子正一步一步往前走,将她又逼回了房间。 男子约莫三十左右,长得眉清目秀,身高七尺,嘴角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身上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之气息。 于式微眸色微紧,心底一颤,东方桓?前世是上官晔的谋士,一个能堪破天机智多如妖的江湖术士,上官晔能谋得了江山,此人可谓功劳居首。 与此同时,东方桓也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于式微的眼睛,从她死寂般的眼底,他看出了她认识他的错觉,再仔细看她的容貌,不由浑身一凉,脸色大变,她她 于式微看着他脸色变了,心中不由一紧,他难道 流光瞬息之间,东方桓已经恢复了平常,摇着折扇轻笑道:“这位小姐好面相啊,在下观尽各种面相,还是头一次见到姑娘这种” 这种女主男命,紫薇当头之命格,按道理本该是凤临天下之命,不过这紫薇之气却掺杂着一层浓重的血腥煞气,改变了她的命格,让他也看不透她命格最终何去何从此女子不简单呐! 呵他活了三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诡异的命格! 上官晔听到东方桓的话,心神一动,抱了抱拳道:“东方兄,但不知式微是何面相?” “这”东方桓有些犹豫的看向了上官晔,待看到他印堂隐有陨落之气,不由惊得再次脸色大变,这这怎么会? 他急急的来到了上官晔的面前,将他又仔细看了看,脸色一白,倏然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的,不过才大半年没见,这好好地帝王之相,怎么会没了呢?还隐隐透出血光来 不可能的,是什么?是什么改变了? 上官晔有些不解的看着东方桓,心底忽的涌起一阵惊恐来,问道:“怎么了东方兄?” 东方桓摇着头,猛地看向了于式微,拼尽全力想要堪透她的命格,却被她身上流动出来的煞气震得脑袋轰的一响,一口鲜血梗在了喉头,险些吐出。 这世间,竟然还有他看不都的命格 上官晔已经被东方桓搞的一阵紧张,急急道:“东方兄,你没事吧?” 于式微的面相到底有何不同?为什么他会变得这样异常?自己又怎么会让他这般惊骇? 桌上的上官九幽和褚邑若有所思的盯着东方桓,不知道这个人在这故弄什么玄虚? 褚雪公主则是好笑的看着东方桓,说道:“你这个人好生奇怪,话说一半吞吞吐吐,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真是让人讨厌。” 闻言,东方桓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是啊,他今天已经将这一辈子的态都给失了,简直不能接受! 他深呼吸了一下,将口中的鲜血生生咽了下去,拱手笑道:“是在下失态了,还望诸位见谅。” 于式微冷眸睥睨着他,心中已经确定东方桓透过面相观出了她的命格,但那又怎么样?她于式微今生今世再不受命格的束缚,谁挡杀谁! 东方桓再次被于式微眼底的弑杀之意震慑住,然后转移了话题道:“在下方才隐约听到小姐说这饭菜不合胃口,但不知小姐的口味如何?在下再去做来。” 于式微眉峰微挑,气蕴悠然,“这一桌全荷宴是你做的?” 东方桓自信一笑,“是在下,在下就是荷花居的掌柜。” 于式微勾唇笑了笑,笑的有些诡异,怪不得前世的于荣华能时时吃到这醉瑶台,原来是出自他之手啊 倏然,于式微一把拿起了一双筷子,将那一大盘醉瑶台给戳了个稀巴烂,将里面新嫩的荷花也戳的不成样子,嘲讽的看着东方桓,“这醉瑶台我看着不顺眼,其他的还好。” 什么? 东方桓一阵错愕,这醉瑶台可是全荷宴中最好的那一道,怎么就看着不顺眼了?不是挺好看的么? 上官九幽拧眉看着于式微,她今日很异常,变得好像有些有些暴戾,对,是暴戾!这种变化好像是从这一道醉瑶台上来后开始的,他也觉得好奇,这醉瑶台怎么不顺眼了?真是心思难猜。 褚邑笑的依旧如沐春风,起身温雅道:“既然公主这般不喜欢这里,那我们换一家吧。” 他目光流连一圈,似是这征求大家的同意,上官九幽也起了身,冷冷道:“换!” 上官晔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东方桓,“东方兄,实在是对不住,回头我亲自登门拜访。” 东方桓拱了拱手,当然不会计较,他现在心中计较的是他竟然无法堪透于式微的命格,就好像顺风顺水的海上突然被礁石挡住,引燃了他的斗志和不甘,他东方桓一定要堪透她的命! “是在下做的不好,让公主不爽,在下改日定然亲自到府上谢罪。” 于式微淡淡的斜了他一眼,眸光潋滟,“不必了,告辞。” 说着就走出了房间,上官九幽和褚邑也默默的离开。 褚雪公主有些惋惜的看着被于式微戳烂的醉瑶台,憋着嘴,她都还没吃到呢,真是的,到底哪里不顺眼了嘛?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上官晔和东方桓,上官晔面色凝重道:“东方兄,到底她的面相如何?你为何会如此震惊?” 东方桓不知道应不应该说,犹豫了一会子后,说道:“此事现在还不好说,且等我回一趟玉虚山,我要向家师告明此事,等回来后便会有分晓。” 上官晔心中虽好奇,但终究没有再问,“那我便先告辞了,祝东方兄一路顺风,早日归来。” “谢王爷吉言。” 夜色悄然降临,华灯初上,云香楼正纸醉金迷,欢歌载舞。 于式微告别了褚雪公主一行人后,换上了男装,来到了云香楼,今日心情着实有些烦躁,所以想来这里找些乐子。 刘妈妈给她择了一处雅间,又给她找来了几个姑娘,陪着她一起玩闹。 酒过三巡后,其中一个漂亮姑娘神秘兮兮说道:“公子,最近奴家听到一个关于太师府的流言。” 于式微心神一动,笑道:“什么传言?说来听听?” 那漂亮姑娘继续说道:“我听说啊,太师府后院闹鬼呢,那个在牢中畏罪自尽的大夫人夜夜回相府缠着当初害死她的罗氏呢,说自己是冤死的,阴魂不散,无法超生”  于式微眸光一凛,有这事儿?为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曾听过罗氏提起过? 第184章 静雯公主杀人了 翌日一早,于式微用过早膳,便去了罗氏的芙蓉苑,看看是不是确有昨日那姑娘说的闹鬼事件。 然而还没走到院落里,就听到一声尖叫,“啊有鬼啊” 于式微与身边的含烟对视了一眼,然后疾步奔进了罗氏的房间。 凌乱的床榻之上,罗氏蓬头垢面衣衫不齐,脸上挂着惊恐的神色,手中的枕头不停的摔打着空气,就好像面前有什么在扰她似得。 罗氏的婢女叶儿急得团团转,想要去安抚罗氏,却被罗氏摔打的连连后退,不知所措。正要再去找大夫之际,一回头就看到了于式微,脸色一喜,激动的福着身子,“公主,拜见公主。” 于式微“嗯”了一声,刚要开口问问罗氏到底是怎么了,就见罗氏忽而“刷”的一下看向了她,那散乱的目光一下聚集,变得凌厉狰狞,锋利可怕。 下一刻,她跳下床就扑到了于式微的身上,像是野兽一样,将她按倒在地,死死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啊”含烟和叶儿吓得一声尖叫。 于式微也被罗氏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顾不得被掐疼的脖子,便从腰间拿出一枚银针,一下扎进了罗氏的穴位里,致使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含烟和叶儿合力将罗氏移到了床上,回来后担忧的摸着于式微脖子的淤青,有些气恼道:“叶儿,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儿吓得跪在了地上,战战兢兢道:“奴奴婢也不知道啊” 于式微摆了一下手,虽被罗氏掐了,可面上没有半点恼色,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沉稳和冷静,“起来吧,跟我说说夫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叶儿脸色苍白,诚惶诚恐道:“是从前天夜里,前天夜里打雷下雨,本来好好地,却在夜半时,夫人突然疯了一样,在床上大喊大叫着,说逝去的大夫人唐氏来找她了,还说唐氏就在她的梳妆台前梳头,映在镜子中的脸肉模糊,对着她说,要要向她和和公主您索命” “索命?” 于式微眸色微沉,呵斥道:“一派胡言,世间哪有什么鬼神?” 说着搭上了罗氏的脉息,发现她脉象紊乱,有心悸气虚之兆,于是又掰开了她的眼睛,细细看了一眼,发句她的瞳孔有些散光 于式微猛然想起自己中过的‘醉生梦死’之毒,那种毒会随着中毒者心底最深处的恐惧而使她产生幻觉,但罗氏明显跟她中毒时又不太一样。 “这几天,夫人可曾去过别的地方,接触过什么人?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叶儿仔细想了想,倏尔眸色一亮,“夫人两天前去过夫人周氏的院子,是周氏将夫人和甄氏叫过去,说要与姐妹们小聚,除此之外,夫人便没去过别的地方了。夫人也没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平日吃的那些” 周临萱? 于式微眯了眯眼睛,自从上次将她的牙都拔掉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掐指一算也有好些日子了。这些日子以来没见她有什么动作,她一直奇怪依她的性子怎么可能忍得住? “我知道了,回去我会开个方子,让夫人先用着。” 说着于式微起身离开了芙蓉苑,边走边对含烟说道:“多派几个婢女过来帮忙,还有,让人多注意点周临萱。” 她现在怀疑罗氏之事并不单纯,若是周临萱所为,那她为何不是冲她,而是冲罗氏呢?难道罗氏和周临萱之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过节? 还有就是闹鬼事件是前天晚上才发生的事,怎么可能就传的那么快,还好巧不巧的传到了云香楼,又好巧不巧的说给她听? 哼看来云香楼里,也是鱼蛇混杂啊 回到听雨轩后,于式微刚写好方子,交给含烟去办,就见小宁跌跌撞撞的跑来了,面色有些发白,“小姐方才奴婢从外面回来,快到门口时,一个小乞丐跑来跟奴婢说,点翠,点翠被抓到礼王府去了奴婢派人找过点翠所有可能去的地方,没有” “什么?”于式微一下起身,瞳孔微缩,想起那日于荣美幽怨绝望的眼神,她说要与她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长风,跟我一起去礼王府。” 小宁担忧的抓住了于式微,“小姐,让暗卫们去吧,礼王府的人明显是冲着小姐你的,若是你去了,恐防有诈啊。” 于式微回眸看了她一眼,“就是因为冲着我来的,我去了才能保点翠无恙。” 所以为了点翠,刀山火海,她也要闯! 于式微很快就来到了礼亲王府,门口的侍卫像是早就得了吩咐,并没有阻拦她进去,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妙雪阁。 刚进门,就听到于荣美幽幽声音,“二姐姐,你可终于来了,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于式微面色阴沉,冷冷道:“你将我引到这里,想做什么?想让我给上官凌看病?” 于荣美听到上官凌三个字后,眸色微微僵了一下,脸色也变得失常,苦涩的笑着,“不需要了,不需要你治。” 她的声音虚无缥缈,带着一抹阴森气息,令于式微心底微微一紧,这才惊讶的发觉她双眼通红,好似哭过,瞬时之间一抹不好的预感萦绕在了心头,“点翠呢?” 于荣美生硬的扯了一下嘴角,然后上前勾住了于式微的手,笑道:“姐姐别紧张,我不过是请点翠来府上做客而已,她此刻就在里头,妹妹带你过去。” 于式微被她勾着被动的走着,心底警铃大作,直觉告诉她没好事,但是她又不能拿点翠来开玩笑! 来到寝室后,于荣美将于式微按着坐了下来,然后倒了杯茶,话家常似得笑道:“二姐姐,其实其实我后悔了,后悔嫁给王爷。如果我不嫁给他,便不会这么爱他,明知道他对我不好,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我每天都在痛苦和快乐中挣扎着,二姐姐,我好累,我好羡慕你啊,你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卑微庶女,一点一点的成为了今日尊贵无比的公主,还是这世上最俊美男子的未婚妻,身份,爱情,你都得到了,我既羡慕,又嫉妒!” “我嫉妒你,明明同样是太师府的庶女,你却可以成为所有人仰望的传奇,而我样貌才情一点儿都不输你,却过得这么惨不忍睹,我真的好嫉妒” 于式微看着她眼底一点一点涌起的疯癫之色,惊得起身冷冷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话之间,于式微的目光瞥到了不远处的床榻之上,床帏曼曼,被微风吹得飘飘荡荡,隐约可见床上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的。 于荣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泛起一抹释然的微笑,平静说道:“那是王爷,他终于不再对我吼对我发脾气了。” “终于?” 于式微心中一跳,急急的奔了过去,一把撩开了床幔,便看到床上双眼紧闭的上官凌,他安静的躺着,没有半丝生气。 于式微眉头一拧,探上了他的鼻息,指尖一颤,收了回来,他竟然死了 她又将手覆在了上官凌的脸上,发觉身体已经冰冷,隐隐约约有一丝丝的温度,死了应该还没超过两个时辰。 于荣美走了过来,身后手上藏着一把匕首,对着于式微笑道:“二姐姐,你看,我说王爷不用看了不是吗?” 于式微眸色变得更加凝重,刚要走,就看到于荣美突然对着她诡异一笑,然后然后她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匕首,直直的朝着床上的上官凌刺了下去。 她像是疯了一样,大力的刺着,因为人还没死多久,血液尚未凝固,溅的于荣美脸上身上满是鲜血。 于式微惊愕的退后了一步,那一刹那心底心思百转,想着于荣美此行为的目的,灵光一闪后,便往外跑,却听到于荣美突然惨烈的大喊道:“来人呐,静雯公主杀了礼王,静雯公主杀了礼王” 第185章设好的圈套 杀人? 跑至一半的于式微像是被晴天霹雳给击中了一般,惊得身子一僵,下一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无数的家丁已经涌进来将她包围了起来。 身后于荣美跌跌撞撞的来到了众人面前,指着于式微厉声道:“给我抓住她,她杀了王爷。” 于式微脸色一黑,冰冷的看向了于荣美,原来这就是她引她来的目的,利用点翠让她来钻这设好的圈套,该死! 看着围上来的家丁,于式微冷斥一声,“谁敢抓本公主?”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气蕴强大,震慑的家丁止步,不敢再上前。 于荣美却没有半分惧意,她来到了于式微的面前,忽的一把揪住了于式微的头发,凑在她的耳畔悄声道:“姐姐,我说过会与你玉石俱焚的” 说着,她一把将于式微推倒在了地上,抄起桌上的一尊琉璃净瓶,就朝着自己的头砸了上去。 “砰”一声,琉璃净瓶登时应声而碎,在于荣美的额头上击出一大片的伤口,鲜血随即顺着她的脸流满一片,最大的伤口之内,还嵌着几片琉璃碎片,随着她嘴角勾起的诡异惨笑,而变得更加可怖。 她幽森说道:“本妃因为阻止杀人犯逃跑,而被杀人犯用琉璃净瓶打伤,你们还不快抓住她?” 家丁们都吓得腿一软,再不敢停留,上来就扣住了于式微。 这时候,躲在暗处的卫长风见于式微还没唤他,心里一急,一个轻功便闯进了妙雪阁,将扣着于式微的家丁都给打晕了过去。 于荣美似乎早就知道她会带暗卫,做足了准备,爆喝一声:“暗卫,给我将这个黑衣人杀了。” 数十道暗卫落在了院落中,拿着钢刀就对上了卫长风,卫长风以一敌数十,很快就打斗纠缠在了一起,无暇在顾忌于式微。 这厢,于荣美生怕于式微逃走,三步并做两步,就挡住了于式微的去路,诡笑一声,“二姐姐,别妄图跑了,没用的,就算跑出去,你现在也是一个杀人犯了,我已经在半个时辰前就禀明了皇上,马上就到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头一道急急高唱:“皇上驾到,太子驾到,靖王到” 长门的尽头风驰电掣般奔来几道身影,转瞬之间便已来到跟前。 于荣美眸色一闪,扑了过去,匍匐在了连朝都来不及下就匆匆赶来的皇帝面前,哭着指控道:“父皇,父皇您要为王爷和儿臣做主啊呜呜静雯公主,静雯公主她杀了王爷” 皇帝被于荣美满脸鲜血的模样吓得脸色大变,随后目光箭矢般投向了于式微,龙颜大怒道:“这是怎么回事?凌儿呢?凌儿?” 于荣美指着屋子,泣不成声道:“父皇,王爷在床上,早已早已气绝身亡了,啊哈哈哈” 什么? 气气绝身亡? 皇帝只觉眼前一黑,绕开了于荣美,便朝着屋里踉踉跄跄的奔了进去,待看到床上被捅的面目全非的上官凌时,眼前再次一黑,一头栽倒了下去,“凌儿” 后面跟来的太子和靖王上官墨也都觉得脑袋“轰”的一响,被上官凌的血淋淋模样吓得脸色惨白,“五哥(五弟)” 上官凌的生母德妃,也因为得了于荣美的消息,而后脚赶来了王府,不顾仪态不顾一切冲进了房间,看到床上那个躺在血泊中的人时,身子一晃,只觉天塌地陷般恐惧,随即一下扑了上去,嚎啕大哭道,“凌儿,凌儿,啊我的儿子” 于荣美来到了德妃的身边,哭着激动说道:“母妃,是静雯公主,是她杀了王爷。” 她的指控,也让所有的都看向了于式微。 皇帝此时终于已经恢复片刻的清醒,起身脸色惨白的看着于式微,恨恨问道:“是你?” 于式微面色坦然,没有慌张,只陈述一个事实:“不是我,我来到之前,礼王就已经死了,他身上的伤口也是于荣美后来加上去的,她头上的伤口也是她自己砸的。” 事实她只说一遍,她知道没人会信,但统归她是为自己辩解了。 于荣美听到她的话后,激动地尖叫起来,“不你这个杀人凶手,若不是我拼死拦着你,你此刻早已逃跑,你拿着琉璃净瓶重击我,这里所有的家丁可是都看着呢,家丁,本妃说的可是事实?” 家丁们一致点头,纷纷指证于式微,“就是她。” 皇帝已经被巨大的丧子之痛给淹没,听到家丁们都指证于式微,想都不想就相信了,来到于式微的面前,就怒甩了她一巴掌,“说,为什么杀了凌儿,他都已经残废了,你还是不放过他么?” 男人的力道远比女人力道大,此番又正是在气头上,这一耳光就把于式微打得脑袋一蒙,一下栽倒下去。 于式微捂着脸,只觉热辣辣的疼,嘴角也温热一片,必是流血了,可她还是傲骨铮铮,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淡定,“皇上,我的话不会再说第二遍,你若是执意要冤枉我,我也无话可说。” “冤枉?” 皇帝愤怒不已,“你扪心自问,凌儿的死跟你没有关系?” 于式微仰着头,眼底泛起一抹倔强,“为什么不敢?我没杀便是没杀,没什么可自问的。” 德妃听到于式微话,又悲又怒的冲向了于式微,拿着一尊青花瓷瓶就要朝着她的头砸下去,却被太子眼疾手快给拦了下来,“德妃娘娘,此事尚没弄清楚,不可以冲动” 德妃一把推开了太子,恶狠狠道:“除了她还能有谁?这个贱人,屡次跟凌儿过不去,不要以为找一个替罪羔羊,便没人知道凌儿的四肢是她派人打断的,那日小世子百日宴,凌儿得罪了她,她便怀恨在心” 于荣美也乘机说道:“太子您不用为她说话,我就是人证!前些时日我回太师府去求她救救王爷,她非但不救,还将我的胳膊给刺伤了,这伤口到现在还有” 说着她挽起了袖子,露出里面结了疤的伤口,俨然就是那日寒江月飞刀刺中的伤口,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今日我将她的婢女请到了府上,想引她来为王爷医治伤残,谁知道谁知道她恼羞成怒,一气之下就就把毫无反抗之力的王爷给捅死了,儿臣拼命的阻拦,却被她抄起瓶子打在了头上,还是家丁们及时赶来,围住了她,才没有让她逃出去” 说罢,她指着上官凌说道:“不信你们让仵作来验,王爷是不是已经死了近两个时辰了!” 德妃听到于荣美说的这般信誓旦旦,不假思索便信了,气的脸色更加难看,浑身发抖,举着瓷瓶要再次砸于式微,却又被太子给拦住了,太子的脸色有些冷,“德妃娘娘,就算这事儿是真的,也得经过三堂会审才能定罪,你如果砸下去,就是滥用私刑啊,如若凶手不是公主,你岂不是伤了无辜之人?” 德妃被他三番两次阻拦,忍不住恼怒道:“太子殿下,你为什么一味地袒护她?莫非真的如那些宫女太监们所说,看向了这个贱人?” 太子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因为他的确倾心于她,也是在袒护她!可决不能让人看出,便义正言辞道:“德妃娘娘,注意你的身份,本宫是太子,这些捕风捉影的传言是你该说的话么?” 德妃已经被突如其来的丧子之痛刺激的彻底失去了理智,一心只想着给上官凌报仇,哪里还管得着这些,恨毒道:“随你怎么说,本宫今日定要于式微给凌儿偿命!” 话音落下,她手中的瓷瓶突然脱手而飞,径直砸向了于式微 第186章杀了于式微 于式微眸色一凛,眼看着瓷瓶跃过太子,就朝着她砸了过来,快如流星追月,想要闪躲已是来不及,只能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她不闪不躲,突然一个抬手,力如千斤,稳稳的伸手一抓,在那瓷瓶即将砸面之际,准确无误的空手抓住了那瓷瓶边口,化解了一场危机。 周围一片寂静,都愣愣的看着于式微,她何时有这样的身手了? 殊不知她已经修习了很多天的武功了,若是连这一个小小的瓷瓶都搞不定的话,那她真的是没脸面对江东父老了。 德妃见于式微躲过去了,激动的就要扑过去,咬牙恨齿的骂道:“贱人,你这个下贱的东西,本宫就知道你没那么简单。” 说着一猫腰,躲过了太子,冲到了于式微的面前,尖利的指甲就朝着于式微的脸抓了上去。 于式微一把将瓷瓶掷碎到了地上,身手就有力的抓住了德妃的胳膊,狠狠一扭,一个旋转,便将德妃给制服了。 左右他们已经认定她是杀上官凌的凶手,怎么着都不会放过她,她又何必客气?倒不如弄死一个是一个,弄死两个成一双!管他什么天王老子,皇帝王爷的,她于式微不背这黑锅! “啊啊”德妃被扭得筋骨分裂,痛的杀猪般惨叫着。于荣美忍不住怒喝道:“于式微,你放开母妃!” 皇帝见此,也是满腔的怒火,一把推开了太子,对着于式微沉声道:“大胆于式微,你敢在朕的面前放肆!” 听言,于式微一双冷眸里泛起一丝好笑之色,云淡风轻道,“那皇上的意思是我不能还手,等着被打死?” 皇帝脸色又是一沉,声如惊雷,威严无比:“你敢对朕出言不逊,藐视王尊!来人,将于式微打入天牢,剥夺其公主身份,明日开始,三部会审。” 余音震震,外面立刻涌进来一大批御林军,将站在门口屹立如山的于式微给包围住,严严实实,插翅难逃。 太子心下一急,赶忙拱手道:“父皇三思,儿臣想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静雯公主不可能杀五哥的。” 以她的聪慧,怎么可能会做这么没脑子的事?而且五哥都是个残废的人了,又怎么可能将她惹得非杀了他不可? 就算是她,但是这般登堂入室的杀人,她又不蠢,怎会想不到这样做的后果绝对是死路一条? 她跟命又没仇,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要命了?所以他压根就不信于式微杀了上官凌! 他还是那般出奇的相信她,就像初次见面她给他的那种感觉一样,静若处子,稳如泰山!让人不由自主的折服。 于荣美听到太子的进言,变得激动不已,额头上的伤口也流血愈发严重,染的她整张脸都如同浸泡在血泊中一样,异常的可怕。 她激动地反驳着太子的话,咄咄逼人:“太子的意思是我陷害她了?我头上的伤口会是假的么?王爷身上的伤口会是假的么?若非亲眼所见,我又怎么敢如此笃定指认她?她是我的亲姐姐呀,我本该包庇她的,可王爷是我的丈夫,我是痛多过恨啊,所以才忍痛大义灭亲的你们以为我真的想么?” 说到最后已是变得义愤填膺,字字珠玑,让人不由自主的被她的情绪给带入进去,心底无端一股愤愤不平感。 德妃在于式微的钳制下,大力的挣扎着,怒骂着道:“贱蹄子,马上松开我,否则,你连全尸都别想留下。” 于式微手上的力道更重了,漫不经心的嘲讽道:“德妃娘娘,你还是安静一会儿,否则我听得烦了,就不会再客气了,左右也没人信我,能拉一个垫背的,我为什么不拉呢?” “你你敢!”德妃低喝一声。 于式微却是没有再理他,而是看向了不远处还在和黑衣暗卫周转的卫长风,他都打了这么长时间,却只杀死了四个,这说明这些暗卫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于荣美今天是做足了准备了,誓要置她于死地。 不过她有些好奇,于荣美怎么可能想得出这么完美的计划来? 掐好了时间皇帝会这个时候来,也掐好了时间她来的时候,上官凌的尸体不会完全冰冷掉,更算准了上官凌的鲜血还成流水状态,而不是尸体凉透后变成暗红的凝固状态! 于荣美她还不了解么,敲破脑袋都想不出来这蕴含玄机的计划的,一定是有人,有人指使了她。 是谁呢?会是谁呢? 于式微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在场每个人的脸,最后定格在了一直未曾说话的上官墨身上,他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失去兄弟那种悲痛,也没有对她这个‘凶手’落井下石的意思,完全就像是个局外人一样。 于式微很快否定了他,他和上官凌虽不热络,但统归没有过节,而且上官凌也威胁不到他的争位之路,又是个残废,没必要杀他。如果是因为他欠她那一大笔黄金,而设这么大的局害她,那实在有些多此一举了,他大可以买杀手杀她,而不是冒着弑弟的危险。 那是谁? 皇帝?虎毒不食子,皇帝虽然骨子里无情,但却有孺慕之情,绝对做不出杀亲生儿子的事来,所以绝对不是他。 太子?太子性情温良,虽受挫一次,但骨子里的东西绝对丢不掉的,断不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上官晔?上官晔冷血无情,她屡次打击他,很有可能做出这种杀害亲兄弟布局害她的事来。 但她隐约又觉得哪里不对,是哪里? 于式微脑海中倏然就出现了方才见到上官凌死相之时,那张平静略带笑意的脸,完全不像是被人杀得,倒像是 忽的,于式微明白,她终于明白了 呵呵这是破釜沉舟啊死了也要拉她一起下地狱 说来啰嗦,不过一瞬,众人不知道这一瞬之间,于式微已经想了那么多,也想到了究竟是谁杀了上官凌,只以为她嘴角那么无尽嘲讽的笑意是在嘲讽他们。 皇帝大怒,“御林军,还不快将她拿下” 御林军持着刀,再次逼近于式微,最前面的一个却是还没挨到于式微的身,就被于式微一脚给踹翻了,冷喝给斥退,“谁上前来我杀了谁。” 皇帝见于式微如此狂妄,气的额头上青筋暴跳,再次怒喝道:“于式微,你敢抗旨不尊?” 于式微站在门槛之上,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映的她嘴角讥讽之色愈发刺眼,一字一句,傲骨铮铮,“不敢,但也不会遵守!” 什么? 众人惊讶了,那一刻,他们眼中的于式微变得异常高挑,高挑的他们不得不仰视,她究竟哪里来的风骨,敢忤逆世间九五之尊? 皇帝的威严何曾被人这般挑衅过?即便是上官九幽和寒江月,权势倾天,到了他的面前还是要俯首称臣,于式微那里来的胆子敢这般与天子作对?她难道不知道,与天子作对,就等同与天下人作对吗?她是真的不怕死吗?还是觉得没人能杀了她? “御林军听命,于式微抗旨不尊,杀害礼王,本该灭九族,但朕不忍牵扯无辜,故将此毒女就地处决,无需再抓。” 御林军们看着皇帝无比严肃的表情,再也不惧,举着刀就砍向了于式微。 于式微一把将德妃推开,躲过了御林军的刀,然后一个下腰,转身来到了院落里。 于荣美生怕于式微逃了,急的对着外面还在和卫长风纠缠的暗卫们说道:“皇上有命,杀了于式微。” 第187章弥足珍贵的信任 暗卫们一听,纷纷转移了目标,抛下了卫长风,杀气腾腾的全部涌向了于式微。 卫长风俊脸一沉,一个空翻,闪身快一步来到了于式微的身边,二人背靠着背,来不及多说什么,已经与涌上来的暗卫和御林军打了起来。 于式微边打边将手中已经备好的强效蒙汗药撒了出去,药粉在虚空中“哗”一下飘荡开来,形成了一道烟云迷雾,将最先靠上来的暗卫和御林军给笼罩其中。不过眨眼之间,众人呼进去的气儿都还没来得及出来,就觉眼前一黑,晕倒一地。 皇帝负手而立站在门口,一看于式微撒的那药粉如此厉害,不由再次龙颜大怒,“于式微,你最好束手就擒,否则” “否则怎样?有哀家在,哀家看有谁敢动二丫头” 一道气稳如山的声音在妙雪阁的大门口响起,众人猛地太后看过去,便看到一身绛紫色如意缎绣五彩祥云宫装的太后,拄着一根龙头拐杖,一步一步,矫健走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跪下叩拜,“拜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帝也赶紧迎了过去,打恭作揖道:“儿子见过母后。” 太后白了他一眼,龙头拐杖在地上跺了好几下,来表示自己的愤怒,“还千岁千岁千千岁呢,还见过呢,哀家再来晚一点,就不千岁了。” 说着,她看向了院落中唯一没有跪下,倔强站着的于式微,她身形单薄,红衣如秀,一双幽深的眼睛里透出几分委屈。 太后看的心底一阵心疼,招了招手,柔声道:“二丫头,过来” 于式微听话的走了过去,福了福身子,“臣女见过太后。” 太后一只长满褶皱的手抚摸上了于式微的脸,略粗糙的指腹在她的脸上轻轻地摩挲着,道:“别怕,有我这个老婆子在,谁都不能动你。” 于式微心底一动,眼底瞬间一酸,眼泪险些一下掉下来,她竟然护她为什么? 疑惑的何止她一个,皇帝,所有人也都疑惑不解,太后为何会如此护着于式微,于式微到底给太后灌了什么迷汤,让太后如此相护? 德妃第一个就是不服的,站了出来,眼泪哗哗的,疾声厉色的指责道:“太后,这个贱人可是杀了凌儿啊,您一来就袒护这个贱人,您的孙子尸骨未寒,还躺在里面,您可曾看过您自己的亲孙子死的何其残忍?” 闻言,太后的目光“嗖”的一下看向了德妃,目光如箭,冷冷道:“哀家在路上就听说了,凌儿已经死了,难道哀家去看就能复活他了吗?若是能,哀家看一辈子都不嫌多。” 说着,太后已是老泪纵横,亲孙子死了,她何尝不难受,她不去看,不代表她不伤心。可是她现在要做的是保住于式微这个不是亲孙女却胜似亲孙女的孙女,她压根就不相信她会杀了凌儿 德妃被太后堵得一阵无言,却仍是不甘心,几步走到了于式微的面前,指着她的鼻子骂道:“太后,臣妾不知道这个小贱人给您灌了什么迷魂药,但是她杀了凌儿是事实啊,荣美亲眼所见的,家丁们也都在场,她抵赖不了的。” 于荣美也乘机跪倒在了太后的面前,哭道:“太后,是真的,是她杀了王爷,还将孙媳打成了这样子。” 太后面色一沉,然后转头看向了于式微,认真问道:“你可有杀了凌儿?” 于式微同样无比认真的回答道:“臣女没有。” 短短四个字,却让太后深信不疑,看向了所有人,坚定道:“哀家相信二丫头,她绝不是杀害凌儿的凶手。” 一语激起千层浪! 众人哗然,甚至有些不可置信,太后竟然仅凭于式微一句话就毫无怀疑的相信了她,太后到底为何如此偏爱于式微? 于式微也有些惊讶的看着太后,眼底氤氲一片水汽,那压下去的泪水再也没忍住,断线的珍珠似得顺着脸颊掉落下来,这世上最珍贵的信任莫过于不需要证据,不需要辩解,就能坚定不移的相信! 这一辈子,这样珍贵的信任不多,有的人一辈子可能都遇不到。她前世遇到的除了背叛还是背叛,今生却是那么幸运,能遇到这样的信任,太后,寒江月,他们都是她最珍贵的信任。 德妃一阵傻眼,随后怒甩了于式微一个耳光,恶言相向道:“你这个卑鄙无耻的贱人,妖魅,你到底给太后施了什么妖法?” 于式微捂着脸,刚要发作,却见太后脸色一黑,忽的就举起了手中的龙头拐杖,对着德妃打了下去,“贱人也是你叫的?她没有给哀家施什么妖法,哀家观尽世事,难道还看不透一个人秉性如何?会不会做出格儿的事?” 德妃被拐杖打得一阵痛呼,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太后,您偏心,凌儿会死不瞑目的,凌儿会死不瞑目的” 太后听了心里更加难受,举起拐杖就再次狠狠的落在了德妃的屁股上,咬牙道:“你敢咒凌儿死不瞑目?凌儿就是因为有你这么一个败类娘,才会落得如此悲惨下场,你不要以为哀家身在宫中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凌儿脾性如何,有什么嗜好,哀家一清二楚” 她一下一下的打在德妃的身上,德妃哇哇大叫,满院子乱窜起来,太后便追着打,气喘吁吁,“你这个不辨是非的女人,凌儿死了,不想着好好查出真凶,却还在这大放厥词,冤枉一个无辜之人。” 皇帝看不下去,上前拦住了太后,“母后,您千万不要动怒,气坏了身子。” 太后停了下来,怒视着皇帝,拐杖不长眼,一下打在了皇帝的身上,有些悲哀道:“皇帝啊皇帝,亏你坐了大半辈子的皇帝,掌握万里江山,却连真凶都难辨,还要当场处决了二丫头,若哀家不来,要酿制一场千古奇冤了。” 皇帝被说的老脸通红,此事他当然不信是于式微做的,凌儿已经被她弄的残废了,再不会将她怎么样了,所以她根本没必要跟一个残废之人计较,他只是只是想伺机除了于式微 这个女子搅动风云,让太子倾心,让寒江月和上官九幽同时心系,终究是个祸害,不能留! 于荣美听到太后的话后,心底一沉,心道:决不能让于式微掰过这一局,否则就输了,王爷就白死了。 她一下扑到了太后的脚下,哀哀婉婉的哭诉道:“太后,孙媳亲眼看见的呀,您难道一定要置真相于不顾,让王爷含冤九泉吗?” 太后看向了满脸鲜血已经凝固,如同带了一张血面具的于荣美,摸了摸她的脸,“孩子,眼睛看到的有时候未必就是真的,这件事一定是有人陷害你姐姐,你是她的妹妹,却口口声声的指证她,哀家尚且都能信她,你为什么不能信她这一次,让刑部好好调查此事?” 一旁的太子听到此话,知道机会来了,赶忙打恭作揖道:“父皇,依儿臣之见,应该让仵作来一趟。” 于式微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也说道:“臣女愿意配合调查此事。” 所有人都看向了皇帝,等着他表态。 皇帝见事情已经超出范围,若再一味的除于式微,恐会落得一个昏君之命,只能应了,“那好,宣宫廷的仵作李大人过来,还有刑部的张大人,一起过来吧,这案子今天必须水落石出。” 暗处,寒江月留下的暗卫们听到皇帝此话后,默默地收起了弓箭,再次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