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人很恐怖》 第一章 黑暗时代以后 “天地间到处充溢着能量,那些能量游离星河寰宇,或是以热能,电能的形式,或者是以生物能,化学能的形式,但是我相信你们高中的学历肯定能明白,能量之间是可以相互转化的,而我们人类体内也有能量,不仅仅是生物能,还有化学能,电能热能等等,这些力量如果通过特殊的方法强化,便可以转化成众所周知的武者能量——真气。” 浔阳市南区一座占地极广的场馆内部被分割出了数个小房间,其中一间房间门牌写着“班”的房间内,一位面容刚毅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如是道。 男子穿着一身宽大的武道服,露出上半身结实强健的肌肉,很容易让人联想起那些在电视节目上大秀肌肉的健美先生,只可惜,健美先生可不能像他一样一拳打死一头牛。 此刻这名男子站在教室的正中央,踩在类似榻榻米的米白色地面上,落脚感觉很是松软。 许多穿着学生装扮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们在地上围一圈坐在四周。 他们都是班的学生,以男生居多,女生不说寥寥无几,但是必然拿占少数。 其中一个面容清秀的削瘦男生坐在其中,神色平静,认真得听着眼前这位浑身肌肉隆起很有基佬潜质的教官的指导。 虽说这种概念上的理论对战斗并无裨益,可毕竟是武者常识,不能不听。 这位壮硕的教官是他们班的教官,叫做王麟,曾是一个行星级的武者。 据说他年轻的时候经常和那些强大的异兽厮杀,甚至在军队中也称得上声名赫赫,只可惜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被伤了根基,实力退步得厉害,掉到了彗星级,这才来到浔阳市公立武馆当教官,人艰不拆。 那怎么说来着,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居然被安排来教导一群流星级低阶的孩子们,未免太大材小用,肯定当年得罪过什么人。 “武道是一条漫长的道路,没有人可以忽略其中的艰辛,而且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在地球上修武,便不可避免的要去与那些强大的异兽战斗,这便比想象中还要残酷了十几倍,你们不要以为成为了武者,就真当自己是国家特权阶级,可以拿着高额的补贴什么事都不用做,如果你们那样想,就大错特错!” 王麟忽然顿了顿,神色严厉了好几倍,扭头看向一个学生,问道:“回答我,武者首要做什么?!” “为了维护人类世界的安宁,要时刻做好牺牲的准备!”那个学生义正词严道。 看起来像是一个一心拯救世界的中二少年看,然而就他目前的水平,估计不够外边的异兽塞牙缝的。 “没有错。” 王麟点了点头,让他坐下,继续声色俱厉:“而且成为了武者之后,想要活得更久,就只有变得更强,所有人都不能松懈!你们到时候必须去挑战强大的异兽,为自己的成长换来资金,因为武者的成长离不开各种外物的帮助,不然也实在太慢了,各种基因药物还有各种招式法门,都需要你们用钱去买,这也是我说你们为什么要去挑战强大异兽的原因。” 李迦南打了个呵欠,脑海中浮现出了历史课上学到的东西。 一百年前,地球与外星文明接轨,这时候地球人才发现,宇宙中原来充满着大量的类人生命,而这些生命几乎都有着各自璀璨强大的文明,几乎让地球人自惭形秽。 同时,宇宙中许多闻名开发自身潜能的方法不断流传到了地球上去,这也就开启了地球上的大修炼时代。 因为地球上资源匮乏环境污染严重的关系,那些宇宙中其他国度的人对地球不感兴趣,所以地球人还有时间慢慢成长。 只是好景不长,一颗充满病毒的陨石落入了太平洋中,导致了大量生物的异变,开启了长达数十年的黑暗时代。 黑暗时代中,面对这些强大的异兽,大部分地球人只能等死,少部分修炼有成的强大人类武者聚集了起来,在原华夏国旧址开辟出一片净土,将废墟重塑,并且通过地形以及制造各种防线的方式,把那异兽全部拦在了防线外面。 如今地球上的人类十不存一,而这片被开辟出来的人类聚集地则被简单直白的命名为“鸟笼乌托邦”,残存的人类在其中繁衍生息,由强大的武者负责在防线抵挡异兽来袭。 整个鸟笼乌托邦并不大,也就原华夏国一个省的大小而已,却居住着上亿人类,通过付出几千名武者浴血厮杀的代价,为上亿人类谋取和平。 浔阳市公立武馆只是鸟笼乌托邦中一个市级城市里唯一的公立武馆而已,黑暗时代之后的浔阳市只剩下了几百万人口。 大概是因为优胜劣汰的关系,现在浔阳市中被发掘出天才武者的几率比以前高了许多,所以鸟笼政府才特意在市级城市就开始设立武馆,为人类的将来选拔优秀人才。 武馆中的每一个学生都是经过测试后具备天赋的武者,包括李迦南在内,班的每一个学生都是流星级的武修,如果不出意外,将来他们这批学生将会被送上前线,为人类的未来浴血奋战。 是不是听起来很像科幻? 还要与异兽厮杀,目的是为了人类世界安宁? 李迦南宁可选择死亡。 “真气,是我们武修最重要的战斗手段!真气的来源便是通过你们的功法转化而来,你们修炼功法将空气中吸纳的形形色色能量收拢为自己的能量,继而转化为真气,成为了你们战斗的法宝,没有真气的武者就如同失去了武器,所以你们一定要着重吸纳真气,真气便是武者的根本!” 王麟打量着这些学生,缓缓道:“不过,若是你们中有人学习特殊功法,选择剑走偏锋的另辟奇径,我也不加阻拦,的确有一些奇特的法门乃十几二十年前的大师所创,可能单一得只修肉体而不修真气,或者只修精神力而不修真气,这些功法特点明显,弱点也明显,真要选,我只能劝你们三思而后行。” 肉体,真气,精神力,是修行最重要的三点,大概可以类比对应为网络游戏中的血量加攻击力、法力值加法术强度、个人操作。 肉体无需多说,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肉身强大的武者甚至能硬捍异兽,而真气则支撑着各式各样的招式,任何武者如若用天花乱坠的招数技能,那都需要真气来支持。 而精神力则比较特殊,单一修行精神力对战斗的帮助并不大,因为精神力的强大与否会影响到你用真气释放出来的技能操纵如何,如果精神力太弱,释放出来的招数可能会打偏,故而也有人会着重修行真气的同时侧重修行精神力,反倒将肉身修炼弃之不顾。 对于王麟所说的这番话,李迦南听得打呵欠,都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也不嫌腻歪。 武者一共四个大境界,分别是流星级,彗星级,行星级和恒星级,其中每个境界又分低,中,高阶。 流星级低阶,流星级中阶一直到恒星级高阶,以此类推,正好对应112级的异兽等级。 李迦南此刻就是个流星级低阶的武者,只能算是入门,就如同一只初生牛犊,还很生涩,而这位王教官,听说是彗星级中阶的高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你们都是从各自高中里选拔出来具有武者天赋的人,你们要珍惜你们的天赋,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成为武者却没有这个才能,你们可千万不能松懈自己的修行!” 王麟正色道:“你们每个人都是自愿来武馆接受培养的,那么就不能辜负父母家人的期待!要为了人类的未来而去努力变强,去战斗,去超越!” “是!”所有学生都大声回答,好似所有人都来了精神,唯有李迦南在里面扯了扯嘴角,喊得有气无力。 李迦南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是真正意义上纯粹的孤儿,所以这种为了保护别人而努力变强的信念看似充满正能量,却对他毫无吸引力。 他想要变强无外乎不想要被人欺负,甚至可以去欺负别人。 至于民族大义,守护家人之类美好却带着点点天真的信念,李迦南虽说不至于嗤之以鼻,但是也绝对不会套用在自己身上。 “喊得那么用力,也不怕唾沫星子喷别人身上。”李迦南面无表情得想着。 ——其实已经喷到了,只是前排学员们听得非常认真,并没有注意到,毕竟前排位置通常是留给勤奋好学好学生享用的,而那些喜欢往后排钻得通常属于上课走神的那一类,泾渭分明。 “明天的课是实战演练的武技课,现在放学,你们明天都不准缺席!”王教官宣布道,严肃的神情好似在对死刑犯宣判的法官。 果不其然,其他同学们听到实战演练四个字,脸都白了,和见了鬼似的。 “又要集体挨揍了。”李迦南轻叹道。 第二章 人生起落就像过山车 实战演练是武馆学习中非常重要的一环,因为这也是所有学生学习武技的过程。 境界得提升离不开修炼,只有不断的修炼才可以吸纳真气,步步登天。 按理来说学习武技对于境界增长毫无裨益,甚至反而会成为累赘,可是武馆依然将武技作为了重中之重。 浔阳市作为鸟笼乌托邦中远离战斗的安全地带,平日里武技的用处不大,可毕竟每个学生将来都会去直面来自异兽的恐怖,如果不学习武技,就无法发挥出自己境界相匹配的实力,自然也就增加了危险。 同境界中,除非是一些拥有特殊天赋体质的人,不然大部分人切磋也好,还是与同层次的异兽厮杀也好,武技都占据了重要的一环,就好像你打网络游戏总不能不学技能。 所以每一个学生的修行过程中,大概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学习各种招式以及对真气的运用技巧,力求能够在同境界中达到顶尖,这样面对同各层次异兽就不容易出现意外。 放学之后,同学们在整理东西的同时大都三三两两得小声交谈着,有勤奋的人准备赶紧回家练习学过的招式,也有面色苍白的人不断得询问前几天教过的那个技能的使用方法,反应各不相同,很简单得就暴露了学渣学霸的本质区别。 李迦南瞄了瞄他们,确定了哪些人是把武技在家中反复锻炼过的,也知道了哪些人属于软柿子,比较好对付。 实战演练分为两个环节,第一个环节是学生们挨个上去挑战王教官,第二个环节就是两两切磋,后者还好,大家毕竟是同学,赢了也不会太伤人面子,可是第一个环节就很痛苦了。 虽说王麟教官并不会用超过流星低阶的真气去与他们对打,可是王教官毕竟是传闻中到过行星级的人啊,又与异兽搏杀过,哪怕是学生中名列前茅几个早早破境到流星中阶的,对上只用流星低阶实力的王教官,也绝无胜算! 用李迦南的话来说,上去就是找虐的。 如果说一个人有修行天赋,那往往表现在两方面。 一种是身体资质优秀的,这种人境界上涨最快。 另一种是悟性高的,这属于对武技的领悟比较强,往往别人还在笨鸟先飞的时候他就已经融会贯通。 当然这两种人里也不乏超级天才,境界上涨快而且对武技领悟也快,甚至还有着先天出色的精神力,这种天才虽说不至于百年一见,但是的确少有,属于要重点培养的未来栋梁。 李迦南虽然境界上涨得并不快,但是他对武技的领悟能力不错,往往只需要几次照猫画虎,便可以做到学以致用,甚至不久之后那些招式技巧便登堂入室,所以在班的学生中,他的实力其实还不错。 其实别看教室里这些人大多对明天的武技课很恐惧,其实他们心中也暗藏期待,因为每一堂武技课他们都能学习到真正有用的东西,许多让人眼花缭乱的真气招式技能目前以他们这些学生家庭的财力,也不足以购买,只能眼巴巴等着武馆的教官们把那些常见的招式传授给他们。 而且王麟教官人其实不错,如果让他满意了,他甚至愿意将自己一些藏私压箱底的绝学都拿出来传授,但是前提你要拿出让他欣赏的东西来! 王教官欣赏什么?是勤奋刻苦,只要你足够勤奋,无论天赋与否,他都愿意重点培养你! 嗯,比较典型的好教官形象,如果他能不那么话痨就更完美了。 将宽松的武道服在更衣室中换了回去,穿过拥挤充斥放学回家学生的走廊,李迦南好不容易走出了武馆。 武馆外的广场上学生们大多三三两两扎堆回家,一个人孤零零回去的比较少,恰好李迦南就是其中一人。 独自一人走在夕阳的阳光下,很有几分寂寞孤单冷的味道,容易让人联想起“关爱空巢老人”之类的词汇,只可惜已经习惯了这种两点一线独来独往生活的李迦南没有什么感觉,虽然遗憾自己的人生旅途中没交到过朋友,但是一个人其实也挺好的。 突然有一个人骑着自行车拦在了人行道的前方,李迦南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神色高傲的女生,穿着一身红色潮装,衣服牌子他也认不出来,但是总之知道这很“潮”就够了。 “班的虞姬?”李迦南淡淡道:“有事?” “明天的武技课上是你班和我班在大教室一起上课,到时候两两切磋的时候,你可别想逃了。” 名为虞姬的女生和李迦南年纪差不多,都是十六七岁的模样,柳眉如月瞳似水,细腰不堪盈盈一握,而且嘴唇红润粉嫩,从各方面来说都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美人,但李迦南对她却没有丝毫好感。 当初参加武馆考核的时候,考得就是对武技的领悟力,那时最后一个名额便是在他与虞姬之中决出,当时的情况从各方面来说,虞姬都毫无胜算,于是前一天晚上她特地来找李迦南,准备用钱让他认输。 结果“非著名穷鬼”李迦南居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那笔钱。 然后虞姬又说如果你愿意让步我牺牲一下自己。 李迦南问,如果是色相也可以? 虞姬说,你想要怎样的女子都可以,除了我之外的任何女人我都能给你弄来。 面对这样滔天诱惑,李迦南只说了一个“滚”字。 并在心里骂了一句婊子。 于是两边关系彻底恶化到不能再差得地步。 现在回想,李迦南依然觉得当时的自己真的是帅呆了。 最后虞姬也不知道是靠着什么入学的,李迦南猜测是用钱打关系,毕竟比起他靠政府补贴的艰难生活,虞姬家无疑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两边不可同日而语。 李迦南的天赋表现在武技领悟上,而虞姬的天赋无疑表现在境界提升上,不过一年时间,李迦南还在流星级低阶原地踏步,而虞姬已经进阶到了流星级中阶了。 境界压制太大,大概觉得稳操胜券,所以她才敢这样大摇大摆到李迦南身前嚣张。 李迦南穿着便服拎着包,目光平静的看着虞姬的眼睛,骑在自行车上的虞姬冷笑道:“我非打死你不可。” “等明天你可以试试。”李迦南缓缓说道:“看看是谁打谁。” 反正无论打不打得过,面子上总不能输,是不是?打架打不过,舌战总不能再落入下风。 虞姬忽然想起了武馆入学考试中那极尽羞辱的战斗,眼中闪过一抹怨毒,其实这一年来她曾经找过大群流氓去对付李迦南以雪心头之恨,然而经过并不如人意。 武者想要被普通人击败实在太困难,普通的流氓混混聚集在一起也不是李迦南的一合之将,所以虞姬才愈发刻苦起来,就为了将那些羞辱全数返还回去。 居然能起到这种激励效果,如果让李迦南知道了,一定会目瞪口呆说一句“卧槽”。 李迦南淡淡道:“我记得你男朋友是班最厉害的路羽吧,你怎么不让他出手?还是说你又准备换一个男朋友了?该不会人家看不上你了吧?” 听到这番讽刺,虞姬忽然妩媚一笑:“你等着我明天怎么教训你。” 说完骑着自行车离去,她背对着李迦南的美丽面颊,霎那间满覆冰霜。 望着她背后书包上的卡通兔子挂坠在夕阳下的微风中来回摇摆,李迦南憋在心里的碧池二字最终还是没有能够说出来,就当饶她一命。 当他穿过几个街头,走到熟悉的梧桐巷的时候,天色已经非常昏暗,星月光芒洒落在空无一人的黑暗小巷中,地上银亮得仿佛覆盖着淡淡得薄冰,弄堂内外充斥着一股幽暗孤寂的味道。 梧桐巷本来就处于贫民窟一带,环境自然说不上多好,黑暗中依然可以看到左右围墙上的各种小广告,脏兮兮的污垢中一些“办证”“上门服务”“找小姐”之类的字样穿插在墙壁上的裂纹中,也不知道上面的电话号码是不是真得能打得通。 地上高低不平,随处可见易拉罐等垃圾,无人处理,当初也曾经有人应聘来这里当清洁工,结果第二天就辞职了,鬼知道那人都经历什么。 黑暗中的小巷路口有昏暗的灯光,虽然并不明亮但是在夜里已经是非常醒目的灯塔,李迦南走到转角的时候,忽然觉得浑身发冷,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李迦南环顾四周,除了黑暗无人的弄堂外就只有黯淡的白色灯光,并没有异常,不由苦笑自己似乎有点神经质。 忽然,寂静中传来了一声突兀的枪响,虽然经过了消音器的减噪,依然非常清晰得传入了李迦南耳中。 “枪声?” 他怔了怔,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心脏的位置有点湿滑。 借着灯光抬起手掌,入目所见是一片猩红。 李迦南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眼前逐渐变成一片黑暗,身体失去力量向前倾倒,灵魂仿佛坠入无尽深渊。 然后干脆利落的死翘翘。 等确认目标死后,一个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子从阴影中走出,将手枪收起,打量了一下倒在地上的少年。 虽说流星级武者也无法抗衡子弹的威力,但是他还是很认真的确定了生命迹象是否还存在。 “报告,117号实验体确认清除,队长,这个少年是个孤儿,我把他埋掉吧,会比较省事一点,免得第二天上新闻报道,被其他实验体察觉。” “可以。” 报告完毕,和电影中特工别无差异的黑衣人将李迦南的尸体扛了起来,塞入了准备好的劣质麻袋之中,然后扛着麻袋走到了藏在一个转角处的轿车中,很快将轿车开了出来。 轿车造型普通,通体黑色看起来像一个铁盒子,左右漆黑的车窗阻挡了一切侧面向内窥探的视线。 黑暗中,轿车缓缓驶出梧桐巷,像一只大号甲壳虫,在贫民窟人迹罕至的街道上穿行着,很快来到浔阳市中一座高山的山脚下。 山脚下有简易的围栏和繁茂的小树林,在一处林中公路旁边,前后无人,左右都是黑色树林,果然是适合杀人抛尸的好地方,黑衣人会选择这里果然也是下了一番苦工夫的,据说这里也是浔阳市里自杀频率最高的地方,只可惜让人遗憾的是,今夜似乎并没有人来这里自杀,也就没人撞见这里的抛尸场景。 借着月光黑衣人将麻袋扛出,进入林中,将李迦南的尸体埋葬在这里。 做完这一切,黑衣人迅速开车离去,没有多留片刻,很快这片林中公路便寂静无声,无人经过。 李迦南死了吗?谁也不知道。 十分钟后,那片埋葬了尸体的小土坯忽然动了动,很快被一股力量撕裂开来,好似有什么活物在下面挣扎。 突然间,地面破碎,草皮翻卷,有一个狼型黑影从泥土中钻出。 第三章 现在开始有了最大的秘密 崂山在浔阳市的中间,也是浔阳市少数几个可以爬山的旅游景点外加“自杀圣地”之一,此刻夜色寂寥,在半山腰山麓中一处水潭旁边,李迦南借着月光盯着潭水,实际上却是借着潭水来观察自己现在的样子。 他变成了异兽,这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按理来说他应该已经被神秘人偷袭杀死才对,然而现在却以异兽的姿态重新睁开双眼破土而出,或许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李迦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异兽,他猜测这或许与自己的死因有关,只是知道的信息太少,他没有办法做任何推断。 低下头,他看向水中的倒影,出现在他眼中的是一头异兽,一头狼型异兽。 水中的倒影相貌极其凶悍,是一头卖相格外凶猛残酷的异兽,站立起来有一人高,集合了剑齿虎般的獠牙,狼形态的躯体,通体覆盖冰雪颜色的银毛,关节处有灰白的骨甲似盔甲,除此之外还有一条银白色宛如金属鞭一样的细长尾巴,当作鞭子用应该问题不大。 让人惊奇的是这条尾巴似乎可以改变长短,最长可以延长至五米,这长度都可以充当捆绑sm游戏里的专用麻绳了。 异兽最为显眼的地方还是额头上那一根淡金色的独角,配合着猩红的眼珠子和凶戾的造型,到是有几分皇者气魄,不知道放在外界的异兽中是否算是一方霸主,只是在人类世界就算了。 看着水中的倒影,李迦南感受着自己新的躯体,感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那种感觉仿佛是一个本来一次吃饭只能吃一碗饭的人忽然发现自己吃五碗饭都不觉得饱一样,对于力量的挥霍感怎么说呢,欲求不满?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那就是正面搏杀的时候完全可以把任何流星级武者甚至彗星级武者给生撕! 前提得是单挑,拒绝耍阴招。 这种感觉应该是来自于力量的忽然变强,可是关键在于他现在还在人类的鸟笼乌托邦世界内,还在浔阳市中心的崂山上,就算他有着六级异兽实力,也就是人类的彗星级高阶,也不可能在人类世界内横行无阻,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被直接格杀。 他必须解决生存的问题,如果让他一辈子在崂山上躲藏,他肯定是不愿意的,可是一旦进入崂山下的城市,立刻就会被发现,这该怎么办? 或许是因为他如此苦恼的缘故,忽然他觉得身体一阵麻痒,开始还以为是新身体的缘故,后来他才发现,他体表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真气,随着那些真气的流动,李迦南骤然开始缩小,很快就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竟然还可以变回来吗?” 李迦南惊异自语,随后眼眸中闪过一丝激动:“那这种能力对我而言,岂不是绝妙的底牌?” 然后李迦南很快开始思考起另一个问题,那就是杀死他的黑衣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自己到底和他们是怎样的关系? 他是孤儿,又异变了这种特殊能力,那么他们是否又知道一些自己身世的内幕? 只是现在思考这些东西并没有用处,李迦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样子,稍微有些尴尬。 不知是不是因为变身的时候异兽形态将衣服给撑破了,现在的他浑身上下不着寸缕,坦坦荡荡,从崂山回梧桐巷的家中恐怕得大费周章,指不定第二天报纸上就刊登了街头变态裸奔的传闻。 一路下山。 在蹑手蹑脚穿过那些黑暗的街巷弄堂的时候,李迦南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比过去要轻了很多。 “我的境界提升了吗?”李迦南大吃一惊。 因祸得福?双喜临门? 不过他还是先把这些事情放在一边,悄悄得返回了梧桐巷。 李迦南的家是租来的,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三楼,当他来到楼下的时候,四周漆黑一片没有旁人,他这才松一口气,在楼下的老旧电箱中摸索了一下,摸了一手铁锈的同时把钥匙给摸了出来。 平时他在这里会放一把备用钥匙,如今到是起了大作用,大概是因为夜色渐深的关系,回来的路上他并没有被人发现,而且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比起之前简直是轻若鸿毛,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虽然远不及异兽形态下的力量,但是比起白天的自己,肯定强大了数倍不止,奔跑起来好似一阵风,好几次冒着被人当成变态的风险冲过了几个人多的街头,都有惊无险。 回到家中打开灯,家里面一切如常,只有四十平米的小地方囊括了一个集合厨房卧室客厅多功能于一体的大房间和一个卫生间。 看起来虽然寒酸简陋,可是对李迦南而言却很亲切。 他打开衣柜看了看,挑了一套简单的黑短袖牛仔裤穿上,才终于冷静下来。 紧接着他立即坐在床上打坐运气,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流星级中阶?不,是流星级高阶不过这么短短的半天之内,我竟然一下子从流星级低阶跨越到了流星级高阶?这是怎么回事?我的修行速度怎么忽然变快了那么多?” 李迦南忽然睁开眼睛,双目之中满是震撼:“难道,是受益于我的异兽形态?” 他对于自己忽然得到的异兽形态并不了解,因为他根本不清楚过去的自己身上藏有怎样的秘密,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关于异兽形态这件事情,连杀死他的那个黑衣人都不知道。 那么说来,这可能是发生在他身上独一无二的特殊变异? 哼哼哼,自己果然是天选之人。 “看来我的这个特殊能力应该连我的人类形态都影响到了,只是那个黑衣人究竟是什么人?他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组织?我今后还能不能去武馆学习了?” 李迦南心中思绪万千,眉头紧皱。 人类世界除了鸟笼乌托邦政府外,还有着很多的势力,其中在十几年前就在新闻上爆出过一个专门从事杀手的武者组织被鸟笼乌托邦政府攻破的消息,除此之外,暗地里也潜伏着很多的黑暗势力,有搞恐怖活动的,比如去组织炸火车站什么的,当然一般来说炸弹中途就会被扒手窃走;还有杀手集团,都是些流星级的菜鸟武者,组织内部乱哄哄的和流氓聚众似的,基本没一场成功的刺杀,自己到相互坑了不少兄弟去局子里面感悟人生;还有美其名曰的黑道组织,实际上就是一群小混混在小学门口称王称霸自吹自擂的;还有人贩子啊,还特么有邪教组织啥的 听起来是不是乌烟瘴气? 真是个腐朽的世界啊。 因为乌托邦政府方面为了抵挡异兽攻破防线而分散了注意力,焦头烂额的政府方面对于乌托邦内部的管理也就愈发松懈,这才导致了大大小小见不得光的地下势力油然而生。 虽说大部分地下势力只需要派遣城管大队去就不攻自破。 李迦南也不知道那个黑衣人来自什么神秘组织,只能暂且不去思考,反正肯定不是一般的势力就对了,一定有着什么难以想象的大背景。 他估测自己的异兽形态大概是六级异兽的水平,境界等同于人类武者的彗星级高阶,而他现在的人类形态则突飞猛进到了流星级高阶,等同于三阶异兽,这之间应该是相互影响的,而且他也明显察觉到自己吐纳真气的效率比以前高了很多。 “抛开异兽形态,单单说人类形态,我也足以称之为天才了!” 李迦南自言自语:“一个月后,武者之塔的人会来浔阳市进行审核,挑选有成为强者潜力的天才去武者之塔进修,如果我把握机会,也许能够去传说中的武者之塔,这样就算那个黑衣人和他背后的组织,也不可能拿我怎么样!” 武者之塔是鸟笼乌托邦中最为顶级的强大武者组建的,也是人类世界中地位最高的势力,连乌托邦政府在武者之塔面前都只能低声下气,委屈得和小媳妇一样,老惨了。 而且根据他的了解,那个黑衣人不可能与武者之塔有关系。 因为武者之塔独立于所有势力外,超然于法律外,只为了培养人类强者,值得所有人类信任,包括李迦南在内,对武者之塔的信任都是毫无保留的。 武者之塔不仅仅是一个强者聚集地,也是一个顶级修行圣地,没有人会不想去武者之塔进修,李迦南当然也想要去。 “还是先正常上学吧,只要能够安然无恙得拖到一个月后通过武者之塔来人的考核,即便那个黑衣人发现我没有死,再想要杀我灭口,也难了。”李迦南暗想。 第四章 武技课(上) 第二天,李迦南正常离开家门前往武馆学习,因为出门比较早的关系,路上人不多,也没有恼人的汽笛声,除了路上那个熟悉得卖早餐的老大爷不知道什么缘故在和自己老伴儿吵架外,毫无异常,他路过的时候稍微侧耳聆听了一下,听起来好像是那老大爷出轨了一个五十岁大妈,还被自己老伴儿带着一大批老头老太抓了个现行,让李迦南感慨万千,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群魔乱舞道德沦丧世态炎凉。 走了二十分钟左右,李迦南来到了武馆所在地,武馆前方的广场上人来人往,不远处的街头十字路口已经开始有些拥堵,愤怒的司机们在公路上疯狂按喇叭,也无法阻止行人们肆无忌惮的横行马路,交警们也是为了这些事情操碎了心,可惜也有心无力啊,这些行人大多是来上课的武馆学生,他们也不敢招惹。 李迦南的文化课程仅有高一的程度,准确的说他其实也就和一个初中生相当而已,但是如今的鸟笼乌托邦政府不对学历有任何要求,内部的发展在其次,重点还是对武者的培养。 所以现在文凭什么的并不重要,虽说也不至于完全没用,但拥有武者天赋才是重中之重,虽然武馆内也有一定程度的基础文化课教程,但是重要程度还是比不上武者的自身修行。 这里的学生每年只有极少的一部分能够在那关键的一次机会中脱胎换骨,得武者之塔的承认,其他的学生大多在进行一年时间的修行和武技学习后,就要前往三大防线与异兽厮杀,为了人类的将来浴血奋战。 三大防线分别是白河防线,乌江防线,横断草原防线,因为浔阳市距离横断草原防线比较近的关系,如果不出意外,这里的学生一年后大部分人都会前往横断草原防线补充高端战力。 当然,高端战力只是说说而已,大家都知道去那边地位也就比炮灰高级一点。 “虞姬?”李迦南忽然发现有一个人从他身边经过,看这一袭红衣背影,顿时反应过来是谁。 虞姬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入了武馆中,把他当成了空气。 颇有寒霜美人风范。 李迦南也不介意,走入武馆,穿过长长得走廊走入更衣室中,先把宽松的白色武道服换上,然后舒活了一下胫骨。 “太强了。” 李迦南暗暗心惊,他现在的人类形态修为突飞猛进飙到了流星级高阶,然而昨天他才是流星级低阶啊,这会不会引起一些怀疑? 不说怀疑,自己这种修为进步速度肯定会惊动整个武馆内外,本来他惦记着黑衣人的威胁而准备低调做人的,这下可好了,一旦这种修为进步速度被发现,他肯定会弄得满城风雨,还怕那黑衣人发现不了? 不能让人发现自己的进步速度那么快!必须夹起尾巴做人,千万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李迦南暗暗想到。 空有一身力量而无法畅快使用,这的确不是什么舒服事儿,不过好在距离武者之塔考核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了,只要熬过了这段时间,然后通过考核被选入武者之塔修行,就算是那黑衣人也不可能拿他有什么办法。 “李迦南,嘿,醒醒,想什么呢?”一个身材高瘦的男生走到他身边,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掌。 “没没什么。”李迦南摇了摇头,看向来人。 这个男生是班的顾西风,与他是同班同学,他对于武技的修行一直没什么天赋,加上李迦南其实还比较好说话,他闲暇时间会喜欢来找李迦南“复习”武技。 其实李迦南一直觉得顾西风的天赋不错,最大的拦路虎还是在于懒癌,奈何顾西风本人始终不愿意努力修炼武技,在课上看到的武技过两天就不记得怎么用了,常常来讨教李迦南。 “李迦南,我跟你讲,前几天我” “而且啊,那时候” “尤其是那个人啊” 顾西风唠唠叨叨在李迦南耳畔喋喋不休,李迦南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咱俩有那么熟吗?” 顾西风嘿嘿一笑:“那个上一次王教官教的那个什么起手式叫什么来着?对,惊雷掌的起手式那个真气运转路数是什么来者?我给忘了你知道,我对人体经脉这种东西一直不怎么熟悉” 李迦南无奈道:“左转十三周天,真气右转十四周天,再将真气灌入丹田,自下而上从任督二脉一气呵成至手掌掌心。” “对对对,就是这个,谢谢啊。”顾西风大喜,离去的时候蹦蹦跳跳像一个大号兔子。 李迦南心想在你这里感激的词汇还真是匮乏,每次都是谢谢,谢谢的。 顾西风虽然经常麻烦李迦南帮他复习前些日子学过的那些武技,但是二人的关系并没有高到朋友的那个层次。 至少李迦南单方面没有把他当成朋友来看待,不是他中二到觉得自己不需要朋友,更多的是他对朋友的要求太高了,不能掏心掏肺,不能患难与共的人都没资格。 李迦南对于大部分人的帮助请求其实都称得上来者不拒,但是后来就有人认为他软弱可欺,以命令的口吻和他说话,于是乎,他便常年板着面孔,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多少还是为了保护自己。 走入班教室,不少学生都已经蠢蠢欲动了,相互间三三两两交谈着自己修行上的心得,不过并没有人愿意来找李迦南说话。 李迦南闲着无聊,便闭目打坐修行,等过了一会儿,教官王麟走入了教师,所有人都心中一凛,逐步安静下来。 “都跟我去大武场。”王麟说完,便向外走去,其余学生们赶紧起身跟随,像一只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前行。 李迦南也跟在人群中,课还是要上的,大不了在角落里挂机。 因为在浔阳市中几乎没有面对异兽的机会,这里的学生们很少有出手的机会,大部分战斗都是在这武技课上进行的,所以虽说要挨王麟的亲手“调教’,不少学生还是跃跃欲试,紧张不已,像一群即将变成男人女人的小处男小处女。 李迦南现在实力大增,在武馆的d班中几乎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对于这种武技课的切磋实在是好感欠奉,虽说不至于开溜,但是也别指望提起什么劲儿。 毕竟以这里学生的年纪来说,能够修炼到流星级中阶都是寥寥无几的,更别提修炼到流星级高阶了,故而他其实没什么人可以做对手,他自己又对虐菜毫无兴趣,神色便有些百无聊赖。 穿过走廊,进入大武场中,除了武场四个角各有好几个小擂台外,中间更有一个特别的武斗擂台,可以容纳行星级的高手切磋战斗,李迦南瞄了一眼大武场中的另外一群人,很快在显眼的位置看到了姿色出众的虞姬。 “班的人吗?”李迦南打量了一下大武场中的班学生,除了少数几个修炼到流星级中阶外,其余人都是流星级低阶,让他连切磋的兴趣都没有,看来一个月后武者之塔的考核,名额非他莫属。 是不是稍微得太自负了一点?还是谦虚谨慎点吧。 看到了李迦南出现,班的其他人并没有给予过多关注,唯有虞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冷笑着盯着他,好似一个胜券在握的蛇蝎美人。 李迦南注意到虞姬的身边还站着一个身材健硕面容也还算得上俊朗的男生,这个男生实力不错,流星级中阶,不出意外就是虞姬的男朋友路羽了,号称班单挑之王,可以一只手打翻所有同境界武者,虽然不知道这个形容是不是以讹传讹之后的夸大其词,可是这足够说明其实力。 第五章 麻烦接踵而至(下) 擂台上的那个男生居然惊人得支撑了一分半,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这个男生平日里属于低调做人的类型,实力也不过流星级低阶,居然能支撑那么久,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这种意外感,不亚于新婚之夜发现自己老婆不是处,这得多惊喜? “不用怀疑是不是我放水了,事实就是如此!楚飞虽然境界不高,但是他勤勤恳恳把我教给他的诸多武技都给掌握得十分纯熟,所以就可以支撑那么久!” 王麟教官把倒在地上的男生楚飞拉了起来,正色道:“你们如果也像楚飞一样勤奋,把我教给你们的武技全部掌握个六七分精髓,你们甚至有机会击败我!你们都看到了,我和楚飞用的都是流星级的武技,我也没有偷偷摸摸用更加高阶精妙的武技,楚飞更是不可能用了,只是依靠着武技的熟练度就能与我切磋那么久!” 李迦南在下面静静观摩,没有什么反应,看起来像是一个叱咤风云的高手某天跑到一个小镇子里,眯眼看着武道后辈们在自己面前班门弄斧,大概就是那种感觉。 他现在境界大增之后,眼力也得到了长足的进步,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眸底下染上了一层血红色,漂亮得像一块宝石。 这并不是熬夜之后的血丝,更不是糟糕的红眼病,而是更类似于异兽形态下的赤色狼瞳。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奇异的红眼,李迦南眼中的世界就仿佛减慢了无数倍一样,故而任何战斗都可以清晰得看到每个细节。 他甚至能够看清楚他们肌肉的颤动,就如同在白色墙壁上看到一只黑色的蚊子般简单。 然而,这并非是什么特殊能力,只是因为他的异兽形态境界太高,影响到了他的人类形态而已。 听起来似乎有些酷炫。 现在他的人类与异兽两种形态似乎会互相影响,如果他打坐吐纳修炼,他的异兽形态也会缓缓变强,而且就算他不切换异兽形态,他的人类形态下也会受到影响,比如眼瞳底下会覆盖一层血色,比如肉体比寻常流星级高阶还要厉害很多倍,反应力和精神力也强大了很多倍等等。 他暂时还不知道自己的异兽形态究竟是外界的哪种异兽,不过姑且就先命名为异兽形态,至于起个名字什么的,太费脑细胞,不适合他这种喜欢简单粗暴的人,和新婚之夜那种猴急的不喜欢前戏就准备提枪上马的处男差不多。 接下来,学生们也依次上去接受王麟教官的考核,其实在李迦南眼中这类切磋也许对大部分学生都挺有用处,对他而言却没什么屁用,他现在精神力爆炸式增强后,对于武技有着一股几乎过目不忘的本事,什么武技看一遍就能轻松学会,自带外挂,所以他其实并没有上去查漏补缺的必要。 但是既然所有人都上去挨了顿揍,他总不能特立独行,等到大部分人都上去被教官王麟狠狠收拾了一边之后,终于要轮到李迦南了。 “我看你能支撑几秒钟!”秦朗冷笑道,看起来像是一只抓狂的老鼠。 之前的考核中,秦朗上去支撑了有四十多秒,对于整个班所有学生的成绩而言,这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好成绩了,要知道大部分人都在二十到三十秒之前徘徊,流星级中阶的高手们可以支撑一分钟以上,而像之前那楚飞一样,境界不高但是靠着武技熟练度支撑了一分半的,实在凤毛麟角。 小兄弟我和你真得无冤无仇啊,你烦不烦啊?李迦南无奈得想着。 “秦朗,你别这样说人家,李迦南同学的武技出色是有目共睹的,我们大家都可以对他拭目以待一下。”严义明走过来笑道,脸上写满了友善和蔼。 李迦南没有理他,这种虚伪的“笑面虎”他话都不愿意多说,明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相比之下那直言讥讽的秦朗反而更加可爱一些,至少有什么话都直接说出来,不会藏在心里。 对于李迦南的冷淡反应,严义明有些尴尬,他原本伸出手想要拍一拍对方的肩膀,谁知道对方居然不着痕迹的躲过了,按理来说严义明这种身手不应该被躲开才是,只是他也没有多想,只是心中恼怒,有一种丢了面子的感觉。 男人得脸面丢不得! 当然,表面上他还是笑得如沐春风,仿佛没有察觉到一样。 到时秦朗对于严义明的劝解还有点反应,这小子用李迦南的话来说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完全分辨不出人的好坏,无论是对于虞姬的爱慕,还是对于严义明的尊重崇拜,都可见一斑,将来被人卖了都可能在替人数钱,太耿直。 李迦南的学号比较靠后,等轮到他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被揍过一顿了,连女生都不能免俗,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人,一副气喘吁吁精疲力尽的样子。 许多女生宽松的武道服都敞开,露出大片雪白春光,只可惜容貌生得东邪西毒,不要说对比起班沉鱼落雁的虞姬,根本就是一群异兽。 所以除了少数口味荤素不忌的男生外,大部分男学员都自觉得挪开目光,一身浩然之气目不斜视,跟个正人君子一样的。 习武的女生,能好看到哪里去,李迦南因为从来就没抱有希望过,所以考入武馆后自然也谈不上失望,到是虞姬那种漂亮女生的出现让他颇为意外。 习武的女生长得五大三粗大概是正常的吧? 所以比模特身材都好的虞姬才能在整个武馆所有学生中都获得极高的人气。 据说她的男朋友路羽更是遭到了d四个班级无数男生的挑战,被迫拿到了单挑之王的称号,其实李迦南挺同情这小子的,恐怕是虞姬专门找来做挡箭牌的,这种蛇蝎心肠的女子,指不定将来就把他一脚踹了。 “从他的问题上,反应出了你们身上共有的一个问题,那就是急于求成,需要明白” 王麟教官在上面滔滔不绝,唾沫星子乱喷,估摸着擂台旁边洗耳恭听的那些学生们脸上都有他老人家的口水,然而这些学生们大多属于勤奋好学那一类,完全不介意,依然听得双眼发光,仿佛看到了自己将来站在武者巅峰的那一天。 李迦南其实挺佩服王麟教官的,他居然能从无数微小的细节纰漏中映射出无数人惯用的弊端,这一点换如今的他来也实在是做不到,只可惜王大教官实在是太能说了,每次他从一个学生身上找到错误之后都能在上面口若悬河半天,让下一名学员苦苦守候。 这等天赋换做黑暗时代之前的正常地球人类社会,他应该有外交官天赋。 “王教官”李迦南无奈得喊道。 “啊来,李迦南,嗯,不错,我感觉你又有进步了。”王麟回过神来,笑了笑,他对李迦南一直很欣赏,总觉得这个年轻学生看似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实际上内蕴灵秀,将来必然能够有大成就。 “你们觉得李迦南能支撑多久?” 坐在顾西风旁边的楚飞扭头问道,他的武技是实打实靠着勤奋刻苦锻炼出来的,而李迦南和他同样是善于武技,天赋却远胜于楚飞,所以楚飞其实一直在心里头把李迦南视作对手。 当然对此李迦南并不知情,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理会。 而且他和李迦南都属于在班默默无闻的那种人,要么也是被人当跑腿的使唤一下,天生就是在别人的人生舞台上当背景的那一号群众演员,工资低廉,任劳任怨,沉默寡言不起眼,所以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件事。 “大概起码五十秒吧?” 顾西风迟疑了一下。 本来他向说四十秒的,但是想到楚飞单靠武技出色也支撑了一分半,便觉得李迦南应该也会有不错的成绩,可是偏偏其他几个流星级中阶的高手都阴沟里翻船,大多只有一分钟出头,这又混淆视听,让他不太好猜。 “能有五十秒?你在开玩笑呢?”秦朗插话道,他阴冷得看着站在擂台上的李迦南,恶狠狠道:“他顶多也就三十秒,还能再多?你觉得他能跟在严义明大哥的后面?” 得,大哥都喊出来了,看来这小子彻底沦为严义明的小跟班了,小兄弟你刚刚不是还预测我是十秒男吗?不远处擂台上的李迦南听到台下这帮人的议论,心中颇为无奈。 严义明微笑着走来,说道:“别这么说,我就挺看好李迦南同学的,没准真能坚持五十秒呢?我就预测五十秒了!” 典型的笑里藏刀,放在旧社会这种人就算不浸猪笼,也应该带到电疗所去电一电。 “严义明大哥你是六十秒诶,五十秒的话,他都快要追上你了,真的不要紧吗?”秦朗问道。 “被追上说明他有天赋,我们应该为李迦南同学感到高兴啊!”严义明认真道。 擂台上的李迦南听得简直想吐。 他本来准备支撑个三十多秒意思意思就好了,然而现在,他改主意了。 第六章 出人意料 台下的人目光灼灼,而擂台上,李迦南静静的看着王麟教官,就那样直愣愣得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破绽。 “战斗姿势都不对,他完蛋了。”台下的秦朗冷笑道。 武者战斗最开始自然就是摆姿势,这可不是简简单单做给别人看的,而是会影响到之后的出手式,甚至和整个战斗风格都挂钩,有的人站姿密不透风,看不出任何破绽,有的人姿态凌厉,如鹰击长空,这都与人的战斗风格,甚至和性格有关。 而李迦南这种和站街一样的随意姿势,除了破绽百出外,还会给人一种很随意的感觉,那就是没把对手放在眼里。 王麟教官虽说心中有些疑惑,但是并没有说什么,他对李迦南很了解,知道这小子有着出色的武技天赋,这必然不会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但是也决定了一会儿要对这小子进行一番说教。 “这个”顾西风不知道该说什么。 严义明笑了笑,而楚飞则是神色认真,他们二人中,前者是觉得李迦南在找死,又不好故意这么说,便笑而不语,后者楚飞则是觉得李迦南肯定暗藏玄机,所以看得更加专注。 李迦南忽然一动,整个人气势骤然升起!他向前一步,右拳向前,用的是流云拳的起手式。 这一拳,看似平淡,但是却让王麟眼中一亮。 表面波澜不惊,实则不过是锋芒不显,真正千钧力全部暗藏拳意中的出拳,才是真正懂得了流云拳的精髓! 王麟当然不会后退,他右手手掌拍出,连续拍击李迦南的右拳,动作一气呵成,快得眼花缭乱,擂台下的学生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数不清楚王麟到底在一瞬间拍了多少下,就如同你永远不知道电风扇在一秒钟转了多少圈。 其实这上面王麟还是有作弊嫌疑,因为他的肉体比起寻常学生还是有太多优势了,要知道他当年曾经到过行星级,这可是行星级高手的肉体。 拳劲溃散,李迦南面无表情的收拳。 神色淡然,在台下学生眼中,却暗藏一股气吞山河如虎的大气魄。 不过在严义明,秦朗这种人眼中,肯定是觉得李迦南是为了装逼才这幅处变不惊的作态。 李迦南的身体向后仰去,像是滑倒,看起来更像是足球场上的假摔以及街头碰瓷。 不过接下来他双手却顺势一撑地面。 双腿向前一踢。 “风神脚!”王麟又是感到一阵惊喜,这风神脚是上个星期才教的,以大部分学生的天赋要入门都必须一个月的时间,而这才一个星期,李迦南就能流畅得在实战中运用,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然而作为经验丰富的老教官,王麟虽然被李迦南的出其不意吓到,可也没有任何慌乱,说到底他怎么可能被自己的学生吓到? 当机立断,王麟上半身向后仰去。 险之又险的避过了那两脚并拢踢向面孔的风神脚。 那一脚要是落实了,很可能是破相的下场,王麟教官宁可违背自己“一步不退”的原则,也绝对不能挨那一下。 擂台下的惊呼声从头到尾都没有停止过,尤其是严义明和秦朗等对李迦南并不看好的人,他们如何能够想象,一个在班级里人缘不好,默默无闻,甚至实力也没有特别出众的家伙,能够与王麟教官打得几乎是难解难分,几乎是旗鼓相当? 这怎么可能呢? “这不可能,肯定是放水了,肯定是!”严义明在心中如野兽般嘶吼,他怎么也不能认同,一个境界比他弱,而且从来不出风头的小人物可以做到这样的一鸣惊人! 该死,他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家伙,凭什么比他严义明还要强?严义明在心中嘶吼,像是那种可以一个人骂一条街的悍妇。 秦朗也神色呆滞,要知道其他学生上去与王教官对打,战局都呈现出一面倒的局面,少数几个人凭借灵活的身法多支撑了一会儿外,其他人大多抱头鼠窜,对于武技的应用上被教训得体无完肤。 之前有一个楚飞在武技上勉强能够与王教官四六开已经是出人意料了,现在又出现一个李迦南,甚至还能平分秋色,打出一个五五开的局面,这如何让其他自诩天才的学生们接受? “我一个流星级中阶,还比不上一个流星级低阶的废材?”严义明喃喃自语,声音压得很低,眼眸中充斥着嫉妒,他之前被李迦南无视已经尤为不快,恨不得让李迦南狠狠丢一次脸,这才故意预测他能支撑五十秒,为的就是能够在结束后对李迦南说一句“你太让我失望了”,谁知道,竟然还是自己小看了他? “好小子,出手够凌厉的!” 王麟心有余悸的拉开三丈,看向李迦南,之前那一脚带着的劲风如尖啸,王麟猜测如果被踹中了,他要么违背规则把境界提上去,要么选破相,别无第三可能——他甚至怀疑那一脚可以让他在半空中来个三百六十度螺旋升空。 李迦南笑了笑,算了算时间,这才过去了三十五秒,站定之后将气势提起,又向前冲来,像个悍不畏死的凶兽。 不知为何,看着他带着淡淡猩红的眼瞳,王麟感觉自己仿佛遇到了一头绝世异兽,虽然压制境界,但是他还是准备全力以赴,他第一次遇到能把自己战斗经验全部逼出来的学生。 这很有趣,不是吗? 两人相撞,李迦南一拳直取王麟腹部。 王麟左手抓向李迦南拳头的手腕,想要限制住他的行动,然而李迦南却早有预料一般,身形稍稍向左滑去,躲开了这一抓。 其实不是李迦南早有预料,而是在他眼中,所有人的动作都和被放了慢动作一样,轻轻松松就能看破,才能做出这番应对,这不亚于开了外挂,不过在强悍的精神力与赤色狼瞳下,一切就是如此的简单轻松,让他都不需要预测对手的下一步动作——这就和玩游戏输入了金手指密码一样,有一种作弊的快感。 一抓没中,王麟飞出一脚,想要猛踹李迦南胸口,力道已经是用了最大,如果换做平时他肯定不会用那么大力量,但是此刻他已经全力以赴,委实不好控制力道。 李迦南轻轻弯腰,让王麟一脚揣在空气中,他却忽然向后仰去。 这次后仰可不是为了闪躲了,他直接就往地上顺势一躺,当真和碰瓷的人似的,就差满地打滚。 所有人都是一怔,无论是王麟,还是擂台下的学生们,包括严义明和看得津津有味的楚飞在内,丈二摸不着头脑。 “五十秒了?嗯,我认输,不打了。”李迦南躺在擂台中央,懒洋洋道,有意无意得看了一眼擂台下的严义明。 严义明脸色铁青,脸上和被人泼了墨汁一样,黑着脸,不说话。 秦朗怔怔得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得像是一只目睹了世界末日的小鸡,手足无措。 王麟忍不住失笑,他当然听到了擂台下其他学生的议论,说道:“你这小子,耍起小孩子心性倒挺厉害的,不过你这武技的确足够了,不错啊,很不错。” 严义明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他死死地盯着李迦南,仿佛与他有着什么深仇大恨——虽然他俩以前没什么仇怨,但是现在有了。 班五十多个学生全部都愣愣得看着缓缓从擂台上走下来的李迦南。 那个过去在班级里低调做人几乎和隐形了一样的男生,这一刻在他们眼中无比的清晰,高大。 第七章 挑事的女人 武技课后半部分的环节是班与班之间相互切磋,对手可以各自挑选,等到一切结束之后的王麟教官从擂台上跃了下来,带着学生们走到了班所在的擂台旁边。 因为班与班的学生大多不怎么熟悉,所以也不清楚对手的实力如何,自然也就避免了争抢挑软柿子捏的情况,大部分人都随意得挑选了一个对手,当然也不忘记说上一句“大哥手下留情啊”之类的话。 当然,说这种话一般没屁用。 其中作为班的班花,甚至是整个武馆中最为漂亮的公主,虞姬自然是很多男生想要追求的对象,而此时此刻,即便是班单挑王路羽也只能拦住一个人,使得很多人想要邀请虞姬去擂台上切磋一番。 两个班级一共近百人,三三两两的在那里寻找匹配的对手,其中虞姬的一举一动自然而然得吸引了绝大多数男生的视线,很多人都好奇究竟是哪个幸运的小子可以成为虞姬的陪练,能荣幸得与这位大美女一同切磋武技。 与美人同台竞技,谁不渴望? 然而让人惊讶的是,虞姬看都没有看一样四周那些目光灼灼的班男生,而是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李迦南的身前。 李迦南知道这是躲也躲不掉了,无奈得看着这个女人,心想这人怎么那么烦? 在入武馆学习的这大半年来,他回家的路上经常发生各式各样的意外,通常来说就是流氓袭击,其次就是有其他班级的高手找上门来,说他调戏良家妇女什么的要替天行道,把李迦南给整得晕乎乎的,最后全部打一顿问清楚了情况,才知道是这个恶毒的女人干的,所以他一直想要问她一句,你怎么能这么无聊呢? 虞姬直接无视了旁边诸如秦朗,严义明之流,冷冰冰得看着李迦南,说道:“李迦南同学,我们来切磋切磋如何?” 这时候顾西风忍不住说道:“这个虞姬同学,你毕竟是流星级中阶,李迦南不过是流星级低阶,你确定要找他切磋吗?” 众所周知,当初武馆考核的时候最后一战里,李迦南狠狠得把虞姬收拾了一顿,而且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下手非常重,这使得二人的梁子就结下了,所以在场的学生大部分都猜到了虞姬为何要来找李迦南的麻烦。 不远处的虞姬男友路羽瞥了一眼这里的画面,并没有什么表示,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女朋友会败给那个默默无闻的小子,听说那李迦南才流星级低阶?这种人别说对上他,对上他女朋友虞姬又能有几分胜算?不出手也罢。 秦朗也说道:“虞姬同学,李迦南这种修行了那么长时间还在流星级低阶的废物,你何必就盯着他呢?不如与我来切磋切磋如何?” 话音刚落,秦朗就感觉到一股凌厉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扭头一看,发现班的单挑之王路羽正冷冰冰得看着自己,顿时浑身一凉,不敢再说什么。 虞姬依然死死盯着面无表情的李迦南,仿佛他不同意她就不会放过他。 “这个虞姬同学,你这样还是太过了。” 这时候,严义明出来说道:“李迦南同学实力的确不弱,但是如果他不愿意,你这样盯着他就没意思了,肯不肯答应是他个人的选择,你总不能强求。” 李迦南心想这家伙怎么会说人话了,下一秒严义明就说道:“不如和我切磋如何?我也是流星级中阶,你和我也算旗鼓相当。” 果然还是那个严义明,你没有让我失望。 虞姬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依然盯着李迦南,直接无视了秦朗或者严义明,开口道:“你可别告诉我你不敢。” 遭到无视的严义明脸色铁青,不过很快收敛了情绪,很有风度的温和一笑,看起来仿佛完全不介意,顺带着也就扫除了尴尬,至于这小子心里怎么想得,也就没人知道了。 李迦南淡淡道:“你怎么做到那么坚持不懈得来烦我的?” 话语中颇为无奈,像是一个对自家熊孩子束手无策的父亲。 “你难道怕了?连女子的挑战都不敢,你可真是个懦夫。”虞姬冷笑着说道,用得是比较常见的激将法。 李迦南摆了摆手,正准备说些什么,一旁的楚飞却说道:“李迦南,你如果不愿意,我可以帮你接下她。” “哦?”李迦南一挑眉毛,惊讶道:“那可真是感谢你了。” “没什么。”楚飞笑了笑:“只要你答应我,下次你肯和我单独切磋切磋就行。” “这个没问题。”李迦南点点头。 “李迦南!我要和你交手,没准备和他交手,你还准备躲到什么时候?”虞姬寒声道。 两人如果真切磋起来,肯定很不公平,明眼人都知道境界压制有多么可怕,更何况虞姬的体魄也还是流星级中阶的体魄,精神力也好,真气也好,肉体也好,都压制了李迦南一个小境界,这怎么打? 另一方面,虞姬也怕李迦南直接拒绝,如果是其他人,无论是碍于颜面还是抱有其他想法,大都愿意与她一战,唯有李迦南这人性格叫人捉摸不透,不按常理出牌,以他一贯的作风来看,恐怕有很大几率直言拒绝,所以虞姬上来就用了激将法。 “你打赢了楚飞,我就答应和你切磋。” 李迦南似笑非笑道。 “哼,这可是你说的。” 虞姬看了一眼只有流星级低阶的楚飞,仿佛在看死人。 四周议论声不断,小部分人对于李迦南敢于硬刚虞姬这种在武馆内名气不小的美女,都表示敬佩,而绝大多数人则是愤懑不已,觉得李迦南挑衅了自己的女神,甚至琢磨着找机会教训他一番,让他见识见识虞姬粉丝团的厉害——所以李迦南一直把他们当作一群发情的公猪,从来没有高看过。 在众多学生的目光中,楚飞和虞姬先上了一座角落中的擂台。 其实这一战没有什么悬念可言,境界压制就是压制,除非是天纵之才,不然极少有人可以逾越境界差距击败对手,楚飞是流星级低阶,而虞姬是班有名的流星级中阶高手,怎么想都是楚飞瞬间落败才对。 “这小子不知死活,肯定上来就被撂倒了。”秦朗对于自己的女神有着绝对忠诚,不遗余力得替着虞姬说好话,颇有备胎风范。 严义明想起了之前在王麟教官手中支撑了一分半的画面,对于楚飞的实力有些怀疑,也就没有草草下定论,不过四周观战的众多学生大多看法一致,那就是楚飞哪怕能挣扎一二,应该也是瞬间落败的结局。 顾西风站在李迦南身边问道:“我说这个境界差距不小啊,你确定楚飞能帮你拦下这美女高手虞姬?” 李迦南淡淡道:“这可不好说,虞姬的确占据优势,但是楚飞也不一定会落败起码,五五开吧。” “五五开?你认为楚飞那种小杂鱼能和虞姬战成一个平分秋色的局面吗?”几个虞姬的追求者在李迦南身边嗤之以鼻道:“一会儿看虞姬同学怎么打你的脸!” 李迦南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辜得摆摆手,干脆得闭上了嘴巴。 第八章 麻烦不断 两人准备就绪后,虞姬站在场间,竟然是话都不说,上来就是一拳轰来。 白生生的小拳头上覆盖着淡白色的气流,像是一团棉花糖。 当然真实得威力肯定不是棉花糖糊脸那样简单——至少把一棵树拦腰打断是能做到的。 李迦南知道虞姬之所以那么急着要把他解决,是因为她体内的秘法支撑的时间快要到了,只是如今的李迦南想要挡下这一拳问题不大。 按照异兽等级来划分,虞姬是二阶,李迦南是三阶,怎么说都是他占优势,总不至于一个区区秘法就能做到什么天翻地覆的改变。 当然还是要隐藏实力的,所以李迦南身体向左侧一闪,看起来非常惊险得躲开了这一拳。 虞姬一拳落空,没有多想,也没时间再思索太多,当即一脚自下而上,居然玩起了阴险无比的撩阴脚。 这一脚落实了,李迦南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从此就断子绝孙。 真是个恶毒的女人。 李迦南赶忙再后退,步伐连退三步,同时还不着痕迹得又躲开了对方接下来的几拳。 如果说先前几拳躲起来看起来有几分运气成分在内,那么之后李迦南的反应就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了,他白色的武道服轻轻摇曳,贴着地面在虞姬身边辗转挪腾,像是一片白色鬼影。 台下的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许多人都和见了鬼似的,仿佛第一次认识那个平日里的班级里低调沉默的男生。 别说神色铁青到震惊的严义明,以及秦朗,顾西风等人,连对李迦南已经足够高估的楚飞,此时都瞪大了眼睛,他发现李迦南似乎没有用任何的武技,只是单凭身体素质,就达到了这个效果! 虞姬连续后退十几步,拉开了距离,艰难的喘息着,汗水从额头顺着她白皙的脸颊逐渐流淌下来,她黑色的眼瞳中充满了愤怒以及茫然,因为她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流星级低阶的李迦南,可以有着这么强大的实力。 刚刚那种速度,即便是她都做不到,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李迦南也不急躁,他知道虞姬已经油尽灯枯了,等她自己认输会比较好一点,如果自己再上去亲手把她击倒,那会不会被愤怒的虞姬粉丝团团员们撕成碎片? 峰峦高耸的胸膛来回起伏,虞姬重新束了束自己宽大的白色武道服,以免得意外之下春光乍泄,叫四周的人窥探到了什么不该看的,虽然她的身体很是削瘦,仿佛一吹就倒,实际上该丰满得地方还是比较有料,反倒展现出最完美的s型曲线,极富有青春活力。 她红润的俏脸上透着淡淡的迷茫,已经不太明白自己该如何战斗下去了,但是让她认输,这怎么可能?她怎么能认输? “无耻,你居然和虞姬同学玩车轮战!” 台下有几个男生叫喊了起来。 的确,虞姬刚刚才击败了楚飞,之后就不停歇得立刻对上了李迦南,如果说真气耗尽,也是正常的。 许多人念及如此,纷纷叫喊起来,指着李迦南乘人之危,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李迦南就成为了全场公敌,耳畔全是骂声。 可你们别忘记了,这是一场流星级中阶对流星级“低阶”的切磋,这本来就是应该的吧? 李迦南耸了耸肩,无话可说。 “是啊,我们还是需要给一个公平的切磋才是啊,不然,对虞姬同学也太不公平了,一个人对战两个人,太勉强了。” 严义明装模作样的走出来说道。 果然人模狗样。 “你们怎么不说境界不同呢,虞姬境界压李迦南一个小境界,这就公平了?”楚飞说道。 “大家年纪都差不多,境界不如就是不行,这都好意思提什么公平不公平了?” 秦朗说道,引来四周人连连点头。 李迦南平静得看着擂台边上这些人的叫嚣,也没什么表情,他不会在乎这些人的看法,毕竟也影响不到他。 于是他扭头看向虞姬,问道:“怎么说?” 虞姬单膝跪地,不停喘息,这个视角就不可避免得将胸口那道沟壑暴露在了李迦南眼前,他不着痕迹的扭过头去,心中默念色即是空,嘴上道:“你还是认输吧。” “无耻!”台下无数人纷纷打抱不平,连一些本来不知道内情得人都过来跟风叫喊。 虞姬听着周围那些帮她说话的声音,有些意动,然而这时候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李迦南同学,你不如,来和我试一试。” 听到这个雄浑的声音,所有人扭过头去,看向了说话的人。 班著名单挑之王路羽,正挑衅得看着李迦南。 “有事情?”李迦南问道。 路羽身材高大魁梧,看起来就很有气势,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缓步走上擂台,看着李默兰一字一顿道:“她是我女朋友,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真烦啊。”李迦南低声道。 “我也不为难你,你如果能够在我手下撑过三分钟,这件事情就此揭过,如何?”路羽盯着李迦南的眼睛,“敢对女生出手,我相信你愿意像个男人一样来和我决斗的吧?” 擂台下方一片静默无声,已经聚集了超过六十个班和班的学生在这里观战,委实闹得有些大,若非两个班级的教官都回办公室喝茶去了,肯定要过来管一管。 “李迦南,你是男人吗?”秦朗见缝插针道。 真是糟糕的问题啊,虽然我挺想来一句我不是男人的,但是这家伙肯定不会轻易得让我走下擂台,指不定还有一堆麻烦事情,还是一并解决了吧,李迦南想着。 “如果我击败了你,你能不能让你的女朋友安分一点,别再来找我麻烦了?”李迦南忽然问道。 这个问题很关键,如果路羽敢答应,李迦南一定二话不说把他打成猪头,如果他不同意,那他也大可掉头就走,至于是不是男人这种口头上的激将法,对他而言毫无作用。 “是不是男人”可不是别人来承认的,而是要自己去承认,自己去做的。 果然路羽非常霸气得来了一句:“小事一桩,这是男人之间的承诺!但是如果我把你打成了残废,你也不准有怨言,同样的道理也能放在我身上,你能把我打成什么惨状,我也绝无怨言,愿赌服输!” 嗯,真帅真帅真帅 李迦南发现路羽在说完这番话之后,不少女生看路羽的目光中都带着小星星,和看到了偶像似的,只不过虞姬始终半跪在擂台上低着头,黑色长发倾泻下来,看不清楚神情。 李迦南点了点头,还是那副平静的语态。 等一个班和虞姬关系不错的女生走上擂台将虞姬搀扶着走下去之后,踩在米白色榻榻米一样的擂台上,李迦南系紧了白色武道服的腰带,平静得看着路羽。 路羽可不仅仅是班的单挑之王,实际上在武馆的d班,他都是单挑最强。 据说路羽有一种奇异得体质,那就是他有着远超自己当前境界的肉体,明明境界是流星级中阶,然而据说他的肉体强度已经到了流星级高阶,这才导致他和幼儿园里的孩子王一样能够在d班称王称霸,还抱得美人归,引得虞姬粉丝团团员们恨的牙痒痒的却无能为力。 台下安静一片,因为已经没了议论的必要,结果是显而易见的,面对路羽这种高手,李迦南不可能有任何胜算。 萤火安与皓月争辉? 一个靠着车轮战击败虞姬的卑劣小人,哪里能对上路羽这种强者? 在大部分人的认知里,如果遇到路羽这种高手,那只需要走到擂台上,然后找个好看一点的姿势躺下,然后说认输,就完了,至于什么正儿八经的上去战斗——请不要开玩笑了,你确定不是想要请他帮你做个全身骨骼错位手术? 李迦南知道路羽是什么层次的高手,所以他还是很认真的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意思是我把你当成很厉害的对手了,你是否感到荣幸? 可惜路羽没有办法领悟到李迦南这一个眼眸中的含义,直接朝着李迦南走了过来。 他之所以没有奔跑而来,是因为自信,而走路姿势看起来破绽百出,也是因为自信,他相信这种层次的对手,一拳头就足够了,估计对方也是做好了等死的准备,才赖在原地不动的。 李迦南和傻了一样的站在原地,看着比他高一个头和巨人一样的路羽走来。 伴随着硕大的拳头。 顾西风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李迦南被打飞之后再滚落下来的狼狈姿态。 楚飞和严义明都瞪大了眼睛,楚飞想要知道李迦南遇到这种敌人会是怎样的反应,而至于严义明他已经做好了在内心中放声大笑的准备了,若不是上课时间不准带手机,他一定要把那狼狈的画面拍下来做成手机屏保。 许多人都不忍直视得扭过头去,心想接下来的画面一定非常血腥。 果然,有人飞了起来。 而且在惨叫。 听起来十分的凄凉,和自家命根子被人剁了一样。 “不至于这么惨吧,会不会被打成脑震荡啊” 顾西风的捂脸的手指露出了一条缝隙,可以让他看到外面。 然后他发现四周的人都和石化了一样,愣愣得看着擂台上的画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边在玩一二三木头人。 “嗯?”顾西风困惑得看着擂台上的画面,奇了怪了,刚刚还是路羽和李迦南两个人在上面,怎么这会儿,就剩下李迦南了,路羽呢?人跑哪儿去了?就算不屑于欺负弱者,你跑了这算什么事儿啊? “路羽呢?”顾西风拍了拍神情呆滞的秦朗。 秦朗一颤,居然抖了三抖,才颤颤巍巍的指向了一个方向。 “啊?”顾西风心想你要我看那里干什么,不过还是顺着他的手指扭过头去,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身材魁梧的单挑王路羽——此刻的路羽正在距离此地擂台差不多有三十米外的走廊上,惨叫着捂着手臂,看起来和胳膊断了一样。 “这难道是”顾西风张大了嘴巴,这个画面很夸张,总觉得他嘴巴里足够塞得下一个鸡蛋。 一旁的楚飞忽然说道:“你没有猜错,就是李迦南做的,而且,只是一拳。” 站在一群石化的人中间,严义明迅速得恢复了镇静,他如何能够接受李迦南会忽然变得这么强悍?这根本不可能啊?可是事实就是如此,这中感觉不亚于当年黑暗时代前夕,地球人第一次和星际文明做接触一样,那时候没人相信星际文明的存在,直到一些类人生命造访地球,才确定了这个事实,只可惜地球还没资格加入星际联盟,之后也再没外星人来这偏远的蛮夷之地了。 “肯定有什么古怪!他有秘密,他肯定有什么秘密!” 严义明在心中大吼:“我一定要弄明白他到底是如何变那么强大的,他肯定有所奇遇!” 对于严义明想法浑然不知的李迦南收拳,看向了躺倒在地如同死狗一样的路羽,说道:“现在,别再来烦我了。” 如果说以前的李迦南说这番话一定会惹来各种嘲笑讥讽哄笑的话,那么这一刻的李迦南就如同高高在上的皇者,说着一句看似嚣张实则理所当然的话。 所有听见这句话的学员们都如遭雷击,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吱声,就连之前对李迦南不停嘲讽的秦朗,此刻都面带恐惧,不敢说话,生怕引起李迦南的注意。 李迦南笑了起来。 嘴角微扬,带着淡淡的嘲讽。 李迦南在武馆学习的这大半年里,受到的嘲讽是不少,各种各样的冷嘲热讽,话语中暗藏的技巧也好,明面上的贬低也罢,他都不予理会,置若罔闻,性格低调,从来也不会与人争执,大部分时候都是淡淡一笑。 不是因为他如表面上那般不争不抢,而是因为,他也一直都在嘲讽,在讽刺,只是别人看不到罢了,或者说,看到了也不懂。 而讽刺的对象,用一句比较中二的话来说,就是整个世界。 第九章 崂山上的狼啸 街道两侧有行人三三两两的走过,大部分都是朝九晚五的工薪族,一辆辆公交车鸣着汽笛从李迦南的身边开过,上面挤满了神色痛苦的乘客,看着他们痛苦的样子,李迦南不由庆幸选择走路回家真是太正确了,虽然也有公交车直达梧桐巷,但是他实在不愿意去挤公交。 夕阳的光芒落在街道左右两侧的绿化带上,染上了淡淡得一层金色,等李迦南回到家中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晚上七点,崂山见面。” 短短八个字,没有其他讯息,神秘兮兮的,然而发短信的人却是虞姬,这就很明显了。 坐在床上,李迦南很迅捷得回了两个字。 “不去” 过了一会儿,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只是想和你做个了断。” 穿着便服的李迦南看着这封短信,犹豫了起来。 虞姬这个班的漂亮班花在这大半年中已经给他带来了无数麻烦,如果说回家路上有流氓挡道,那不用想了,肯定是那个可恶的女人花钱雇来的,所以对于和她有关的事情,他都不愿意涉足,而且短信中选择了崂山见面,却不是闹市街头,这明显是一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李迦南可不会那么傻,自投罗网。 只是她却说要做个了断,意思是不是这次去了以后,她将来就不会这样像个喋喋不休的大妈一样在生活中给他这样那样的骚扰了? 真是烦死人了。 崂山吗?这种适合杀人灭口的地方,夜黑风高,对自己而言难道不也是一种优势,可以尽情发挥? 李迦南坐在白色床单的老旧木床上,目光落在破旧且布满锈迹的铁窗框上,看着外边无数星火夹杂霓虹灯光闪耀的夜景,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 “好。” 当李迦南离开梧桐巷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还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跟在自己的后面。 大概是太过专注于虞姬约他见面一事以及被街上的灯红酒绿分散了注意力,虽然严义明的跟踪技巧非常的拙劣,还是成功得避开了李迦南的注意力。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果然有问题!” 严义明心中大喜,以为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步步跟在李迦南的身后,而且为了这次跟踪计划,他下午放学后赶忙去准备了一套装备,又是黑墨镜又是白口罩又是大风衣,看起来就一恐怖分子,连带着街上的人看他的目光都不太对劲,估计是当变态了,然而他自己却恍若未觉。 夜色里,走到崂山的山脚下,李迦南目光扫过了山道阶梯的四周,除了黑漆漆的树林以及远处的灯光外,并没有别的东西,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虞姬给耍了,但是还是决定先上去看看。 脚踩冰冷的石阶,李迦南步步而上,而身后五十米外,严义明则悄然尾随,甚至为了保证蹑手蹑脚,他还用真气覆盖了整个脚,偷偷摸摸得和一小贼似的。 所幸的是李迦南依然在左顾右盼着四周会不会有什么暗箭之类的偷袭,注意力相当分散,也就没有注意到他。 从山道上往一侧的山麓下看去,隐约能够看到公路和人影,李迦南依稀记得当初自己就是从那条公路旁边的地下爬出来了,没想到虞姬约他见面竟然也是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李迦南从山道上往下一跳,直接落在了林中公路的一旁,虞姬没有想到会有人从天而降,吓了一跳,等看清楚来人,才重新恢复冰冷的神色,一副冰山美人的姿态。 其实李迦南一直想问她,一直这样努力维持姿态,不累吗? “你终于来了。”虞姬冷笑道。 “所以,你准备怎么跟我了断?”李迦南也不在意她话语中的冷意,淡淡道。 虞姬慢条斯理道:“你白天给我留下的美好回忆,我可怎么都忘不了呢。” 她在美好二字上加了重音,而且神色也逐渐森然了起来,看起来反倒是有一种妖冶得美感,只可惜李迦南对这姑娘好感欠奉,欣赏不来,问道:“所以你想要怎么办?” 虞姬拍了拍手,声音清脆,在空旷寂静而且漆黑的树林中不断回响。 几秒钟之后,一个壮硕的男子从树林中走出,然而让李迦南感到意外的是,这个魁梧男子竟然不是虞姬的男朋友路羽,而是另一个陌生的男人,最重要的是,居然还穿着一身绿色军装。 “你男朋友呢?”李迦南好奇道。 “踹了,要那种废物做什么?一点点小事情都做不好,这是我新的男朋友宇凡,从横断草原防线回来休假的,两年前就已经突破到彗星级,你觉得你有几分胜算?”虞姬妩媚一笑,象征性得挽了一下高大男子的胳膊。 这个女人问题很大,简直是个疯子! 李迦南不知道该说什么,顺便在心中为那位路羽同学默哀了一番,虽然早看出来虞姬这种蛇蝎女子不适合当女友,只是解决的这么干脆也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了,说分手就分手啊,希望那位路羽同学能够顺利得找到自己的第二春吧。 高大男子宇凡盯着李迦南,嘿嘿笑道:“小兄弟,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 李迦南看着他,皱眉道:“大兄弟,你不觉得跟这种女人交往是一种很危险的事情吗?指不定哪天觉得你没用了,就把你给踢了。” 宇凡说了一句让李迦南感到无话可说的话。 “可是她那么漂亮!” 得了,兄弟你脑袋和咱们班上那个秦朗是一个级别的,满脑袋肌肉。 虞姬轻笑道:“不要垂死挣扎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如果死在这里,没有人会发现的,很合适。” 死? 李迦南眉头微蹙,道:“你的意思是,你要杀我?” “不然呢?”虞姬笑道:“难道折辱你一番就够了?我说过了,今夜是了断,我与你之间的了断,你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发现,而且你本就没爹没娘,死了也没人在乎你,一了百了,多好?” 听到这番话的严义明浑身一颤,险些就从树上掉了下来,他此刻正潜伏在一颗大树的树梢上,一动不动得宛如一只蝙蝠,他没想到这么一个随便的跟踪,就有可能目睹一场凶杀事件! 李迦南犹豫了一下,说道:“也许我们可以和平的解决这件事情。” “哈哈哈”宇凡大笑起来,连虞姬都被这句话逗乐了,娇笑连连,说道:“你脑袋是被吓傻了吗?和平?事到如今还准备和你和平?你在逗我呢?当然,如果你愿意像条狗一样来舔我的脚底,我或许能够答应你。” 如果是“虞姬粉丝团”里的那帮子变态,也许还真的愿意舔你的脚底呢 李迦南叹息一声。 这可真是没有办法解释了。 李迦南当然不是为自己的安危考虑,而是在替他们着想,如果这二人一心准备杀死自己,那他就别无选择只能切换异兽形态将他们全部杀人灭口,但是事实上因为切换异兽形态后性格什么的会受到影响,很容易使得自己变成一个肆无忌惮乱杀无辜的杀人狂,所以他不希望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李迦南不是变态,如果可以,他尽量不想要下杀手,然而虞姬和彗星级高手宇凡都不这么认为,他们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少年肯定是害怕了,所以才可以笑得那么的放浪形骸。 “等等,让我先好好折辱他一下,不然也太不泄气了。”虞姬笑嘻嘻说道。 李迦南耸耸肩,说道:“这个虞姬同学,你勾搭男人的本事真厉害,你明明也就十六岁,是怎么勾搭上二十六七岁的老男人的?你好这一口?” 虞姬的笑容骤然凝固。 “杀了他。”她说道。 “老男人?老子还很年轻,你这小子,嘴巴挺毒的?”宇凡眼中满是怒意,绿色的军装在黑暗中呈现出墨绿色,像是一片巨大的黑影,整个就一大猩猩。 李迦南叹息一声。 事已至此,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到是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与这些人好好聊聊,然而看他们火急火燎的样子,怕是急于杀之而后快,连说遗言的时间都不给。 这也太猴急了! 忽然之间,林中传来一声狼啸! 狼啸声不算很响,然而也足够在天空中鼓荡,一些崂山附近街道上的居民中有些耳力惊人的人,这一刻蓦然抬起头,看向崂山的方向,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心想崂山内怎么可能有狼呢? 第十章 杀人竟是信手拈来 虞姬和宇凡怔怔的看着在黑暗的林中公路上,这头有一人高的异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的,这里是他们挑选的好地方,夜黑风高,而且距离市区很遥远,在这里就算是喊破喉咙,基本也不用指望有人会过来察看,适合杀人。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一点居然被李迦南反过来利用,而且 为什么一个人类可以忽然之间变成异兽? 虞姬不知道,宇凡不知道,潜伏在树上眼珠子几乎瞪出来的严义明也不知道,或明或暗的三个人发愣般得看着巨狼,直到虞姬和巨狼那赤红色的双瞳对视之后,她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她尖叫了起来,做出了一个女生在这个时候该有的基本反应。 崂山作为浔阳市著名的自杀圣地,当然有着其特点,据说在这条林中公路上声音的传播在穿过树林之后就变得微不可闻,所以虞姬的尖叫声并没有引来任何救兵——虽然她一开始的设想里,会大声呼救的应该另有其人,但是现在她已经完全没有了这方面的想法。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宇凡作为来自军中的彗星级武者,自然眼界开阔一点,当然他还是没有办法分辨出这头巨狼的来历,他依稀记得以前自己因为在横断草原防线厮杀的关系,见过目前已经可以说相当完善的异兽图鉴,可依然不知道这异兽的名字。 李迦南化身异兽形态之后就无法说话了,发出的声音也完全的变成了野兽的吼声,不过他本来就没有和这两人废话的意思,抬起爪子就准备将他们撕裂。 既然已经在他们面前化身异兽,那么断然没有让他们活着回去的道理才对,多亏了这两个人选的好地方,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其实如果是人类形态下的李迦南,应当不会怎么毫不犹豫的做出杀人的决定才对,不过在化身巨狼之后,他性格中那本来就所剩无几的感性细胞就差不多被清空了,脑子里除了纯粹的理性外还剩下的基本就是兽性,所以杀起人来毫不心慈手软,别说虞姬是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再漂亮十倍他都不会怜香惜玉。 辣手摧花而已,有什么好惊讶的。 “糟糕,虞姬你快走,我来拦住他!不要管我!” 军装男子宇凡大叫道,看起来颇有一份壮烈的味道,只可惜这一刻虞姬可不会去欣赏他那高大魁梧的背影,头也不回的就向着崂山外的市区跑去,摆明了就没准备管他的死活。 李迦南不知道这位哥们心中是否有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切换到异兽形态的李迦南才真正的感知到了这个军装男子的真实实力,差不多在彗星级低阶,快要到中阶的模样,按理来说已经称得上实力不俗甚至是年轻有为,然而面对异兽形态下的李迦南,还是和土鸡瓦狗一般,随随便便就能解决。 看到虞姬越跑越远,李迦南当然不会让她逃走,至于挡路的宇凡,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只要虞姬她把消息带出去,你就死定了,哈哈哈” 宇凡狂笑道,身体开始仿佛摇晃,这不是他在打醉拳,而是一种彗星级的身法,非常适合躲闪,在他看来,利用这个身法,他有自信支撑到支援赶到,甚至能反杀。 人生三大错觉之一,我能反杀。 典型的想太多。 毕竟在正常人的认知中,巨狼这种庞大的身躯,一定没有小体积人类武者来得灵活才对,而且受到身体结构的限制,如果他爬到巨狼背上,岂不是可以高枕无忧了? 李迦南赤红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讥讽,没有回应,如脸盆般巨大的爪子就扣了下去。 宇凡看这巨狼抬爪的时候动作缓慢,心中微微放心,以为对方应该是比较迟钝的那种异兽,谁知道下一秒,巨爪忽然落下,快如疾风,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怎么那么快!”宇凡大惊失色,向着左侧翻滚躲避,然而他的背部还是被李迦南一爪抓中,留下四道血红色的痕迹。 他惨叫一声,正准备逃走,就感觉自己被人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李迦南干脆利落的掐断了他的脖子,然后看向虞姬逃跑的方向。 “一个也别想跑。”他心中自语,狼瞳中流露出残忍与冷漠的意味。 顷刻间,他绝尘而去,以远超寻常武者的速度在林间公路中穿梭。 第一秒后,已经跃出十米开外。 第二秒后,已经离开了百步距离。 第三秒后,便彻底从视野中消失。 快的难以置信。 待李迦南说化的巨狼异兽离开后,从上方的树丛中掉下来一个少年。 严义明疯狂得喘息着,胸口来回欺负,额头上不断有冷汗流淌,看起来像是身患绝症的病人病症发作了一样。 他艰难的走到了宇凡的尸体旁边,看起来仿佛是一根摇摇欲坠的稻草,等到确定了这个人已经完全死亡后,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宛若撞鬼了一样。 “太可怕了他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到底是谁,异兽?人类?还是外星人?天啊,我到底和什么样的东西成了同班同学” 严义明喃喃自语,苍白的脸色上写满恐惧,看了一眼巨狼离开的方向,自言自语道:“不不能留在这里,他肯定还会回来的,我必须快点走,把这件事情带出去,必须快点离开这里”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的严义明连滚带爬的向着林间公路的另一边走去,实际上那边与他家的方向是完全相反的,不过这种时候,谁还能在乎这些呢?一刻不逃到市区去,他就无法安定下来。 “这些年在鸟笼乌托邦内发现异兽的事件频频爆发,本以为我不会遇到异兽,没想到不仅遇到了,还遇到了最诡异的情况,李迦南到底是人,还是异兽?他难道是异兽派过来的间谍?” 不知奔跑了多久,严义明的真气几乎耗尽,终于看到了人来人往的街道。 这个不过十六岁的武馆班学生,看着霓虹灯光不断闪烁的人类世界,站在崂山的山道上,一屁股坐了下来,忽然开始失声痛哭,泪流满面。 当李迦南恢复到人类状态,拖着虞姬凄美的尸体走回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之前在林中公路上,虞姬在巨狼的逼迫下不惜动用损耗根基的秘法,却也都没能逃过他的致命攻击——流星级中阶等同于二阶异兽,而李迦南的异兽形态可是有着六阶异兽的恐怖实力。 俗话说得好,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放屁,虞姬虽然东躲西藏甚至还用了se诱等各种办法,却也改变不了这个结局,被李迦南一爪之间穿透心脏,死得不能再死。 将两个人的尸体简单的埋在了树林之中,李迦南把虞姬新男友宇凡的衣服给穿上,虽说后面有一处明显的撕裂,但是总比浑身上下一丝不挂来得强一些——他可不愿意在回去的路上被人当初变态疯狂拍照,并且投稿给报社第二天登上浔阳晚报头条新闻。 不知是不是受到巨狼形态体内的狂暴兽性印象,对于杀人这种事情,第一次杀人的李迦南居然毫无感觉,这有点让他自己出乎意料。 他曾经设想过无数次在第一次杀人之后自己的反应,比如痛哭流涕,比如呕吐不已,比如故作平静——然而他现在真的很平静,就像是自己曾经千百次杀人,这一次杀了虞姬和宇凡对自己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事情,甚至只是日常生活中的一环一样,习以为常。 这让他有些担心,毕竟李迦南是个人类,而非一个异兽——至少从审美的角度上来说,你让他和人类美女你侬我侬是没问题的,但是要让他和母狼谈情说爱委实有些高看他了——所以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保持人性,至少别失去理智到滥杀无辜的地步。 今夜的这场杀戮作为一个初体验和开端,可以说相当的良好,毕竟讲道理李迦南是受到压迫的一方,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那么奋起反抗然后顺便防卫过当导致两条人命惨死也是可以理解的? 虽然他并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说明这场杀戮,不过李迦南还是希望自己能够让自己心理上过去那一关,不要因为杀人而导致性格改变,思维偏激化之类的,现在看来自己杀完人还这么淡定,毫无感觉,自己是不是本来就是个变态杀人狂? 摇了摇头,李迦南若无其事的回到了脏乱差著称的梧桐巷中。 虞姬和宇凡这一次应该也是秘密约自己出来的才对,毕竟本来要杀他的就是他们俩,结果却遭到了反杀他们肯定没有料到,那么自己只要别做什么太明显的事情,到时候这二人的失踪基本也就和他毫无干系了。 念及如此,李迦南心情放松了许多,当然,如果他知道了还有一个严义明知晓此事,恐怕就无法那么轻松了。 第十一章 欢乐的特别行动处 第二日,李迦南照常去上课,并没有一群武装士兵从天而降要将他缉拿归案,更没有无数武者手持各式各样的兵器把他团团包围——有的只是清晨明亮的阳光以及街口那个卖早餐老大爷和自己老伴和好如初的画面。 又是和平的一天。 当然他也知道虽说是杀了两个人,而且还是鸟笼政府规定的特权阶级“武者”,但是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被人发现的几率实在有些小,只是自己会忍不住有点儿心虚罢了,总怀疑全世界都在追查自己。 距离武者之塔考核,还有三个多星期,熬过这段时间就没事了。李迦南想着。 来到武馆门口,依照惯例还是大量的武者学生仗着身法矫健横穿马路,把不少司机吓得嗷嗷直叫,让交警们也颇为无奈——这个画面天天都能够见到,至今已觉不新鲜,李迦南快步走向武馆。 “啊!”一个惊叫声在李迦南身旁响起,他扭头一看,发现惊叫的人是严义明。 “有事?”他皱起了眉头,心想这小子准备挑事? 严义明环顾四周,发现所有其他班自己班的学生都在一同注视自己,赶忙摇了摇头,说道:“没没什么。” “”李迦南奇怪的瞥了他一眼,走入武馆之中,心想这个人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等到第一堂文化课开始的时候,李迦南看到教室外平日里本来没什么人走过的走廊忽然开始有人走动起来,尤其是当他看到王麟教官等人面色低沉的向着班的方向走去的时候,他的心中稍微的咯噔了一下——虽然不至于崭露马脚,但是他也清楚,应该和虞姬的失踪有关。 严义明心神不定的上着课,看到这一幕,也猜测到了一二,他使劲儿的偷窥着李迦南,然后被对方白了一眼。 “有毛病?”李迦南皱眉看着严义明苍白的脸颊,心想这个人神经搭错了?老偷窥他干什么?难道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文化课的授课是一位白发苍苍老先生,教的是高中数学,然而正当他准备兴奋得给大家解开这个椭圆方程的时候,有一个人很不客气的打开了教室门,打断了他——最气的是老先生还不能对这个人大发雷霆,因为对方是班的武技教官王麟。 于是老先生只能好声好气问道:“王教官,有什么事情吗?”大概在心里已经将王教官臭骂了一顿。 王麟点点头:“借用一点时间。” 然后他扭头看向不明所以的全班同学,问道:“你们有谁知道班的虞姬同学在哪儿?” “虞姬同学怎么了!”班的部分“虞姬粉丝团”团员们顿时激动了起来,秦朗带头发问。 “她从昨天夜里到现在,一直没回家,也没有来武馆上课,可以初步认定为失踪。” 王麟严肃道:“有谁知道她的下落,必须赶紧告诉我!” 全班同学霎那沸腾了起来,毕竟班的班花虞姬可不仅仅是班的班花,准确的说是整个武馆的馆花,可是七嘴八舌的议论也改变不了谁也不知道她下落——李迦南面无表情,而严义明偷偷看了一眼李迦南,顿时低下头去,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等到王麟教官走后,这股热潮依然在持续,毕竟作为武馆的学员,文化课本来就很次要,过不了其实也不影响将来上战场战斗,所以就没谁真的把数学课当回事,现在又有这种话题性极强的事情来讨论,自然也就没人愿意好好听课。 教数学的老先生虽然声嘶力竭的讲得唾沫横飞,依然无法将学生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未免有些悲哀。 下了课,严义明赶紧站了起来,想要前往王麟的办公室,然而他的动作下一秒就戛然而止。 因为李迦南此刻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严义明额头上有冷汗流淌下来,他强颜欢笑道:“有什么事情吗?李迦南同学。” 李迦南从他的表现就确定了这小子心里头肯定藏了点什么,只是一时间他并没有想到昨夜自己的那场杀戮可能会被人目击,所以只当是一些别的事情,平静道:“感觉你似乎身体不太舒服。” 严义明尴尬道:“是是啊,有点难受。”说着,他又重新坐回了座位上,趴在桌上,沉默不语。 班虞姬消失的这件事情引起的风暴和影响远超李迦南的预料,除了一大群和精神病患者一样的虞姬粉丝团团员们在那个所谓团长带领下,浩浩荡荡在浔阳市市区内横冲直撞搜救他们的女神外,介入的似乎不止是警方,竟然还有军方。 这时候李迦南才想到了另一个人,那就是虞姬的新男友宇凡,那个年纪二十七八,在军中就职的彗星级高手,人高马大和一大猩猩似的。 如果说虞姬的失踪最多影响到家人,警察和那群疯狂爱慕者的话,那么作为一个彗星级高手在浔阳市内神秘失踪,肯定会引来大张旗鼓的搜寻。 这失踪的可不是两个普通人,如果是普通人还可以推断是遇到什么绑架案之类的,但是失踪的却是两个武者,甚至其中一个还是彗星级高手。 武者不可能发生什么意外坠桥溺死之类的情况,而且寻常的绑匪强盗也不可能是一个武者的对手,要针对武者做文章,这必须是一个有预谋的计划。 那么为什么要针对两个武者做有预谋的袭击?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军方的高手? 这背后隐藏了什么秘密? 鸟笼乌托邦内部隐藏了大大小小许多个秘密组织,司职不同的方面,是否和其中一些地下组织有关联? 这,才是真正让人惊奇的地方。 当张克恩得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他正悠闲的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喝着下午茶——他的助手雷鸣泡茶的技术堪称一绝,每次都泡得恰到好处,但是对于不懂品茶的人而言,恐怕还不如正常白开水来的好喝,所以张克恩常常调侃雷鸣说你这泡茶技术,多亏我伯乐慧眼识千里马,不然岂不是浪费了? “处长,上面的任务下来了喂,处长,别喝了,你怎么故作高雅,也改变不了你那两条浓胡须很破坏形象的事实。”助手雷鸣很不客气的说道。 张克恩讪讪得放下茶杯,把另一只手中的报纸放在桌面上,说道:“我好歹是乌托邦特别行动处处长,起码的尊重你总该给我。” “然而你是个光杆司令嗯,除了我。” 该死,雷鸣这小子哪里都不错,就是揭人老底的本事太特么让人讨厌了! 张克恩无奈的说道:“政府方面成立这个破地方又抽调不出高手,真正的高手都在武者之塔里面,我也是醉了,结果这破特别行动处听起来挺牛掰的,实际上就一个处长一个助手,愁死我了。” 雷鸣望着张克恩淡蓝色的眼瞳,认真道:“但是处长,这可不是你混吃混喝等死等工资的理由。” 雷鸣你小子说话的毒辣程度又有新的飞跃了! 张克恩愤愤的接过文件,咒骂道:“可别再是什么市区有异兽出没痕迹让我去调查了,有异兽在乌托邦内部出现,还不赶紧让军方的人去解决啊,我一个特别行动处处长,难道就整天调查那些异兽的粪便?” “我想这次并不是,这次的人物是去调查一个案子。”雷鸣说道。 张克恩微怔,随后大喜,说道:“什么?案子?怎么这个破行动机关成立以来,智障政府第一次让我们去正儿八经的办案子啊!” “智障政府这句话可不应该从您嘴巴里说出来,怎么说,你也是政府中的一员才对,而且官帽子还不小,如果被上头听到了,恐怕先克扣的就是您一个月的工资。”雷鸣说起话来正是不遗余力的毒。 “雷鸣。”张克恩忽然神色严肃了许多。 “怎么了?” “你能嘴上饶人一点吗?” “哦。” 雷鸣眨巴了一下他好看且漆黑的东方人眼瞳,不说话了,看起来好像很乖巧,像一个安分守己的十八岁年轻人。 雷鸣的年纪的确不大,反正还没有超过二十岁,鸟笼政府成立这个只有两个人的特别行动机关那天,雷鸣似乎才刚刚过完十七岁生日,算算机关成立了一年左右,他也差不多该十八岁了。 这小子模样生得还算俊俏,其实挺有把握讨一个漂亮媳妇的,境界也高,小小年纪已经是彗星级高手了,据说是政府方面好不容易从武者之塔那边要来的,而且各方面都很有一手。 这一年来,雷鸣也称得上和张克恩配合得默契无间,除了腹黑毒舌外,其实没有别的缺点了,多亏政府方面给了他这么一个年少有为的天才当他助手,不然张克恩还真没有法子把这个只有两个人的破机关处理好。 对比起雷鸣,张克恩似乎显得与常人不太一样。 他虽然面部轮廓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但是与大众不一样的是,他有着淡金色的头发以及一对蓝色的眼睛——这并不是杀马特贵族发廊出产的金发,也不是中二少女最喜欢佩戴的美瞳,而是货真价实的与生俱来。 从历史上来说,黑暗时代之前,地球上就已经有了五大洲七大洋之分,根据张克恩所知,自己的祖上似乎有着欧洲人的血脉,所以才导致他与正常公民容貌有一点区别。 不过这无伤大雅——在鸟笼乌托邦没有人种歧视,虽然大部分人都是黑发黑瞳的亚裔,但是即便有黑皮肤的非洲血统或者像他这样的欧洲血统,也不会遭到冷遇什么的。 况且这几十年来的种族融合,在鸟笼乌托邦内部,大部分西方人都已经和东方人血统混合,大部分人的容貌都是东方人典型的轮廓,最多也就发色,瞳色,或者名字上的差别了。 第十二章 人人心中都有鬼 坐在摇椅上舒适得来回摇动,张克恩目光落在了文件上一行行字迹上,瞳孔逐渐缩小,然后再舒展开来,看得出来他看的很认真。 “终于有点儿像样的任务了,再让我根据异兽分辨来追查鸟笼内部的异兽,那我真可以专职去当驯兽师了。” 张克恩将文件丢在桌上,再次端起了茶杯,装模作样的抿了一口。 雷鸣看着他那两撇黑色粗长的胡须被茶水弄湿,有点想笑,不过还是忍住了,免得再伤到这位处长大人无聊的自尊心。 “浔阳市,一个失踪的流星级中阶美女学生居然还重点加了‘美女’的‘美’字,看来那个女学生一定很漂亮了同时失踪的还有一个回浔阳市休假的军伍战士,而且还是彗星级的高手,这我怎么想歪了呢?听说这两人还认识,据说关系暧昧如果调查下来,这两个人是出去幽会私奔了,也太伤我面子了。” 张克恩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会不会是女方家长不同意啊,这男女之间相差了得有十岁吧?然后棒打鸳鸯,结果反倒逼得比翼鸟浪迹天涯什么的梁山伯与祝英台” 雷鸣忍不住道:“处长,没有身份证在乌托邦内是寸步难行的,他们没有任何离开的记录,甚至连宾馆开房记录都没有,而且根据学生们的反应,他们虽然尽量在浔阳市内搜索,还是没有任何线索,这可不像是比翼齐飞啊,这是寻了一个地儿冬眠了吧?” “确实,不是可以躲起来,不会有这种效果对了,文件上说,女方家长对此事一概不知,甚至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女儿有男朋友什么的看来还没有发表过反对意见?那”张克恩踌躇起来。 雷鸣插嘴道:“如果他们不是主动躲起来的呢?” “什么意思?” “比如他们被人关起来了呢?” “你小子可真敢想,其中一个可是彗星级高手。” “所以说,如果背后真得像我猜测的那样,隐藏着一个有预谋的袭击,那会不会是一个大案子?再顺藤摸瓜,抓到一个什么邪恶组织之类的处长,我知道你就喜欢这样的剧情。” 雷鸣摊了摊手,一屁股坐在办公室中的另一张椅子上。 “就先这么假设!” 张克恩一拍大腿,说道:“我就喜欢这样的案子!总之,我们先买票去浔阳市,军方我们大概不用指望了,先把那个女学生身边的人调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雷鸣幽幽道:“处长别忘记要头等舱既然有公款报销,你若是再习惯性买了经济舱,我可就服了你了”模样像个幽怨的小媳妇。 “那是意外意外” 鸟笼乌托邦特别行动处的办公地实际上在处于威海市的政府大楼一楼,威海市是鸟笼乌托邦政府大楼所在地,也是整个乌托邦最为繁华的一个市,因为整个乌托邦内部包括浔阳市在内,也就八个市的大小,人口也不过一亿而已,彼此之间都很靠近,譬如特别行动处的二人,只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便抵达了浔阳市。 “打电话,叫专车,咱们的车钱全是上头会报销的。”张克恩意气风发道,看起来就跟在地上捡了一千万一样。 雷鸣:“” 严义明这两天来睡眠质量非常的不如人意,而且他几乎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黑暗的树林,空无一人的公路,漆黑的月色,还有可怕的巨狼站在撕裂人类,这种可怕的场景已经折磨了他好几天没能睡个好觉了。 梦中惊醒,严义明自己的房间中蓦然坐了起来,直到确定四周还是自己的房间,并不是梦中的黑暗森林,不是那比他个子还要高大的巨狼,他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也曾经幻想过那一夜的经历是一场梦境,然而虞姬的失踪依然还是证明了,那一晚不是海市蜃楼,而是真实发生的故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个案件的主角李迦南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让他得以窥探到了来龙去脉后还顺利溜走,然而另一方面,他却完全不敢把这件事情揭露出来。 一个人类忽然变成了异兽并且将两个武者杀死了? 这种事情太匪夷所思,谁也不会相信,不然如何解释一个小小人类的体内能够装入那么大一头巨狼? 虽然说自从黑暗时代开始,人类就已经明白这个世界不是自己说设想的那样,充满了物理法则,但是也还不至于扯淡到这种地步——如果他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别人只会问他你脑袋是不是被门挤了。 而且,他就算把这件事情揭露出去,他也必须确保隐姓埋名,至少不能让李迦南知道是自己做的,不然他确定自己肯定会在某一天夜里被一头闯入屋中的异兽巨狼愤怒得撕裂。 实际上这几天他已经着手在写匿名信件了,这玩意的好处是不会让人知道是谁干的,坏处是一般匿名投稿大多被当恶作剧,而他如果匿名投稿,估计审核的人瞄了一眼嗤笑一声就扔掉了。 等到黎明到来的时候,严义明坐在自己松软的白色床铺上,托着腮帮子看窗外那些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任何一个周末的早晨都足够让人快乐到手舞足蹈,然而他却没有这个心情——任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不会有好心情,而且这种秘密不敢说出去的感觉,让他压抑得快要爆炸了。 就像一个充气膨胀到了极致的气球,随便一个尖锐物体都可以让他瞬!间!爆!炸! 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之中,空气从带着淡淡的食物馨香,父母已经出门了,似乎是应酬,严义明坐在干净宽敞的客厅中就着三明治和牛奶吃完了早饭,然后打开电视机,观看早上新闻。 新闻上依然在播放关于失踪案的事情,并且宣称政府已经派遣了最优秀的“侦探”来处理此事,于是好不容易忘掉的经历再度浮上心头。 严义明冷笑一声,心想如果区区侦探就能够调查到李迦南的头上,那他想得也太美了,只可惜严义明自己明明知道是谁做的,却又不好说出去——一来怕打草惊蛇,招惹李迦南被杀人灭口,二来他没有证据,口说无凭,而且谁会相信一个人类会能变成异兽? “咚咚咚”门忽然被人叩响。 严义明条件反射的跳了起来,几乎下意识就准备从窗口逃出去,但是忽然他又停下了脚步,心想我又不是凶手我逃什么,而如果来的人是李迦南,他想逃恐怕也逃不掉。 于是吞了一口唾沫,他颤抖着走到了家门口,打开屋门。 第十三章 第一封情报 屋外站着一个看起来比他最多大一两岁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米黄色大衣,头上还带着一个帽子,看起来很像是电视剧中的侦探角色,而且他开口第一句就问道:“请问,你是浔阳市公立武馆班的严义明吗?” 很有礼貌,说话很温和,最重要的是,只要出现的人不是李迦南,就足够让严义明喜极而泣热泪盈眶了。 于是他赶忙点头,问道:“你就是电视上的那个侦探?” “侦探?”年轻人微微一怔,苦笑道:“算是吧,准确的说,我是乌托邦特别行动处的副手,这是我的证件。” 说着,他从米黄色大衣中掏出了一个小本本,打开给严义明看了一下。 严义明实际上对这玩意不是很懂,就他看来这个所谓的证件给那些办假证的来做估计也能模仿的惟妙惟肖,只是他也没有多想什么,因为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这个年轻人的手套上。 手套纯白,很干净,而且似乎不是市面上能买得到的寻常手套,而是类似于医护人员常用的橡胶手套,这顿时让严义明觉得,眼前这个人是个专业的侦探。 虽然雷鸣并不是侦探,而且戴手套也只是一时兴起,目的就是让自己“看起来专业点”。 “你有什么事情吗?”严义明问道,神色紧张。 看到他紧张的神情,雷鸣笑了笑,尽量保持一个温和亲切的表情,问道:“请问你对于班的虞化姬失踪一案,有没有什么知情的消息?如果有,请完全告诉我。” 严义明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这样啊。” 雷鸣也没有失望,或者说他是因为失望的次数太多而感到麻痹了,递过去一个名片说道:“如果你有什么特别的发现,请一定要联系我们,这是我们的临时基地,你可以通过写信,打电话,登门等方式来联系我们。” 严义明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的地址,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的。” 然后关上了门。 等雷鸣走后的严义明一个人独自坐在家中,依靠着沙发看电视,只是电视上嘈杂的声音与来回闪烁的画面已经不足以吸引他的注意力了,他就像是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废人,觉得浑身无力,什么也不想做,心情抑郁到了极致。 无论是以他和李迦南的个人关系,还是以对虞姬的爱慕,都足以让他把事实完全披露出去,而重点在于,如何披露,而且,又如何让自己的话语充满说服力? 一个人类变成了异兽把两人杀死了,最关键的是这不是一场有预谋的杀戮,而是一场反杀——这跌宕起伏的剧情让严义明心身疲惫,如果不是有他目睹,恐怕这件事情一辈子都会成为无头悬案了吧? 李迦南。 想起这个名字,如果是几天前的严义明,一定会浮现出那个沉默寡言,默默无闻,一天到晚不苟言笑的普通男生形象。 然而现在,浮现在他脑海里的却是可怕的巨兽,凶残的杀戮,以及不可匹敌的残暴猩红眼瞳。 他很害怕,但是他更加恐惧的是,这种人居然每周一到周五还会和他在一个教室里上课学习,甚至说话,他甚至在想,如果有一天言语中冲撞了李迦南,会不会在回家的路上就人间蒸发了? 太恐怖了! “不能这样,我必须揭发他,我必须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 严义明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只觉得体内一瞬间充满了力量,他连电视机都不关,直接冲入了自己的房间,从书本上撕下一张纸,就开始写。 “不能说他能变成异兽,这反而会让内容看起来很假,这件事情必须让他们自己去发现,谁来说都不值得相信。” 严义明自言自语,他现在的大脑变得无比灵光,清晰的知道怎样写这一封信,才可以做到抛砖引玉,李迦南能变成异兽这件事情不需要让他来揭露,其实完全可以等他们自己发现的那一天。 而他要做的,只需要“崂山的林中公路”“巨狼”“李迦南”这三个关键词就足够。 在案发现场巨狼异兽留下的痕迹还是在的,这种强大异兽会留下气味,只需要让警犬来闻一闻就足够,也就证明了崂山中有异兽出没这件事情,换而言之证明了这封信的内容真实度,而如果只是单纯的异兽伤人,自然不够将罪魁祸首揭发出来,更何况崂山内的异兽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就人间蒸发了? 而李迦南的名字,就是严义明的画龙点睛。 不需要直接引导,只需要不着痕迹得提上一提,这个除了虞姬外唯一出现在信函中的人名,就会直接成为嫌疑对象,而李迦南肯定什么都不会承认,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而这更加会使得他成为调查人员心中的一根刺。 这就足够。 严义明微微一笑,忽然觉得自己真像是一个运筹帷幄的智者,好似历史书上的三国卧龙凤雏先生一样,一封信便奠定了大局。 简陋的办公桌,没有空调,饮水机等重要设备,而且网络还经常无缘无故切断,张克恩也不清楚自己能够在这个临时基地待多久。 如果真的要一直等到整个案件结束,那他肯定会疯掉——这两天他已经把能吃的外卖都吃了一遍,却没找到符合自己口味的,而且电脑网络莫名掐断鬼知道是什么情况,要不是他的硬盘里还有着几百g的小电影,他真不知道寂寞难耐的夜晚自己该做些什么聊以慰藉。 张克恩一屁股坐在临时基地内的椅子上,顿时本来就称得上高龄老椅的凳子就开始吱嘎吱嘎的声音,仿佛是承受不住这其实不算多么肥硕臃肿的屁股的冲击。 而带来的茶杯里并没有茶水,因为来的时候忘记带茶叶了。 倒霉催的。 刚刚因为厕所莫名其妙断了水,原本准备烧一壶开水的张克恩痛苦得打消了这个想法,他也不知道这个处于花园路301号的临时基地到底是上头怎么安排过来的。 从外表看也没什么,位于一家超市的二楼,怎么里面可以破败到这种程度? 连水管都坏了! 最可恶的是楼下的超市却不受影响,依然在出售着热腾腾的新鲜咖啡。 雷鸣一大早就勤奋的出去挨家挨户的调查情报了,多亏有这么一个努力向上的小助手,张克恩处长才可以一个人呆在临时基地美其名曰思考对策,实际上就是划水打酱油。 与雷鸣不一样,张克恩是个货真价实的普通人,没有雷鸣那种强悍的体魄,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他也没有抵抗之力,所以雷鸣对于安排也就没有异议,当然他知道以自家处长的办事能力,估计调查一天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失去了自己助手的特别行动处处长大人面对一个小小的报废水管都显得束手无策,其实正常水管如果坏了,应该是水漫金山的场面,而这根水管都破成这样了,都没有水流出来,说明就算修好了也无济于事。 张克恩琢磨着一会儿出去把水电费给交了,反正也是公款报销。 过了一会儿,雷鸣推开屋门走入了办公室中,嘴巴里还叼着一块面包,手里是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一看就是刚刚从超市买的,而且赌五毛,是公款吃喝。 “亲爱的助手,你终于回来了。” 张克恩大叫道,正准备说一下水电费的问题,顺便让雷鸣再出去一趟把水电费交了,就看见这位年轻的助手从米黄色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 “我在信箱里看到了这个,一份匿名信件。” 雷鸣快速得把嘴巴里的面包咀嚼完毕,说道:“也许,我们的努力有收获了。” 第十四章 尸体缺一 “信件?”张克恩吃了一惊,问道:“莫非是谁写给我的情书?” “处长大人您的思维还可以再跳跃性一点。” 雷鸣慢条斯理的舔了舔牙齿上粘着的面包,然后喝了一杯咖啡。 他悠哉得说道:“就算是情书那也是写给我的,你一天到晚在临时基地里‘思考对策’,都不出去挨家挨户调查相关人员搜集信息,怎么能接触到那些十六七岁富有青春活力的女孩子,他们最多认识我,可不认识您。” 张克恩耸耸肩,重新坐回了那张椅子上,椅子再次痛苦的呻吟起来,听起来仿佛在诅咒。 雷鸣将喝剩下的咖啡搁在布满黑点与划痕的简陋办公桌上,将信件打开,仔细得观阅了起来,眉头逐渐皱起,然后过了一会儿再舒展开,再皱起,重复了很多次。 然后他长舒一口气,将信纸递给了张克恩:“您也来瞧瞧。” 张克恩看完之后,说道:“这个人是匿名的,看来不愿意透露身份,根据他信上写的,虞姬与军方高手宇凡是在崂山内遇害的,施加杀手的并不是人类,而是一头巨狼异兽,这一点有些没道理,据我所知,浔阳市的崂山上游客不少,大部分山野都被确认过没有异兽的踪迹,就算有也应该是小型异兽,怎么会出现一头两米高的巨狼?” “不过至少我们已经确定了地点,去那边搜索一下就可以确定真假了,在假设这个信上所说的是真实情况下,那么他特意提到的这个名字就很有意思了。” 雷鸣指了指上面一行字:“信上的人说让我们小心李迦南这个人,然而根据我们的信息,李迦南并不是失踪者虞姬的同班同学,但是也是武馆的学生,在班,而且两个人还在失踪那一夜的前夕有过冲突,如果说根据动机来说,这个学生可能真的与失踪案有牵连。” “你觉得这封信的内容有几分真实?”张克恩问道,手指有节奏得敲打着桌面,这是他思考的时候会有的小动作。 “根据信上所说,案发地点是崂山,异兽巨狼将二人杀死,这一点我们只需要去现场调查就能确认,另一方面,小心李迦南这个流星级低阶的武者,我觉得不可能威胁到一个彗星级军中高手,要我来看,甚至可能是一种别出心裁的嫁祸都说不定,可能是真实犯人祸水东引的伎俩。”雷鸣沉声道。 张克恩将桌上那杯雷鸣喝剩下的咖啡拿了过来,毫不客气的一饮而尽,然后说道:“所以说,我们现在就准备出发前往浔阳市的著名景点崂山看一看好了。” “处长大人” “嗯?” “你没有洁癖吗?” “没有。” “哦。” 张克恩忽然想起了什么,指了指厕所那块脏兮兮的门板,对雷鸣说道:“亲爱的助手,自来水管道坏了,你赶紧解决一下,另外别忘记晚上去交水电费,咱们的电也快要告急了。” 等到二人穿戴完毕从临时基地中下楼的时候,张克恩也没有忘记去超市里买一杯热腾腾的咖啡,然后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带着雷鸣一同搭车前往崂山。 他们的穿戴这方面都比较雷同,大概是觉得要有一点“专业的感觉”,所以两个人清一色的大衣加帽子,一个米黄色一个纯黑色,手上还带着白色橡胶手套。 这架势让出租车司机都怀疑自己遇到邪恶组织成员了,一路上噤若寒蝉,一句话都不敢说,好在路上一路绿灯放行,顺利得开到了崂山附近一处警备区。 下了出租车,张克恩先去了一趟警备区,等到两人出来的时候,张克恩的手里牵着一条警犬。 按照信上说提供的信息,如果说真的有异兽出没,那么利用警犬就可以找到异兽的位置,所以借一条警犬是必不可少的。 不过雷鸣看着这条狗疯狂摇尾巴的憨样,总觉得和想象中那种凶悍的大黑狗造型有些区别。 除了借条警犬,凭借着特别行动处处长的优越条件,张克恩还借来了一把大威力穿甲枪,一套对讲机和一个“恶臭手雷”,毕竟考虑到是能够杀死彗星级高手的强大异兽,安全措施必不可少。 对讲机到时候用来向警备区呼叫支援,而大威力穿甲枪则是连彗星级异兽都能威胁到的超级杀器,堪称浔阳市警备区的镇区之宝,而恶臭手雷能释放出行星级异兽都遭不住的恐怖味道,能把人给臭昏过去,也是保命利器——只是这玩意容易误伤自己人,以前测试产品的时候就经常有科研人员被自己研究出来的臭味给臭晕过去——那一定是非常恐怖的经历。 这套保命套装中,除了恶臭手雷留给处长大人留着救命外,其余的全部都在雷鸣身上,牵着警犬,两人煞有介事的走入了那座有着“自杀圣地”之称的崂山,并且来到了信件中说描述的林中公路上。 穿行在公路一侧,张克恩看着四周寂静无声的树林,说道:“这地方的确很适合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你说会不会有一头巨狼正在林中看着我们,而且忽然就扑出来,把我们都杀死? “如果您光荣殉职了,我一定会活着逃回去,并且接替您的宝座。” 雷鸣面无表情道。 张克恩无话可说,两人前进了一段距离,身旁的警犬却忽然自己动了起来,忽然趴在一处地面上嗅了嗅,然后朝着张克恩与雷鸣叫喊了一阵子。 “有情况,恐怕就是凶手,或者说是异兽的气味!”雷鸣和张克恩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与严肃。 十分钟后,警犬带着两人钻入了树林,在一棵树下嗅了嗅,然后犬吠不断。 “这下面有东西!”雷鸣已经反应了过来,一股紫色的气流在他的手掌上汇聚起来,甚至中间还隐约能够看到跳跃的闪电。 张克恩站在旁边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电能,最为直观的表现就是他的头发无声无息的开始竖了起来,看起来像是装逼被雷劈了一样。 旁边的警犬则是赶紧跑开,免得被殃及池鱼。 五秒后,雷鸣随后凝聚出了一个人头大小的蓝色闪电球。 轰—— 飞沙走石,气象巍峨。 画面惊人。 张克恩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和雷鸣见面时候的场景。 年轻的雷鸣稚嫩得说道:“您好,处长大人,我是您的助手,可以叫我雷鸣,因为我可以制造闪电。” 雷鸣之所以叫雷鸣,就因为他的真气可以转化为电能啊! 鬼知道当初鸟笼政府费了多大劲儿才把这个拥有制造电流的天才武者从武者之塔那里挖过来的。 彗星级的出手,自然非同凡响,很快地面上被轰出了一个大坑,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副惨烈的画面。 “找到了就是这儿” 张克恩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坑中的尸体,然后又摇了摇头。 “为什么尸体会少了一具?”他露出了困惑。 当李迦南从武馆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斜阳高挂的傍晚了,这几天生活很平静,并没有人来抓捕他,也没有人登门拜访询问什么的。 虽然电视上依然在播报公立武馆失踪的美女学生的事情,大概也只是因为这几天实在没什么新闻可以说上一说的,所以电视台才反复拿这个新闻做文章,据说还引起了鸟笼政府密切关注云云,李迦南并不感兴趣。 在武馆上课这几天,班上同学看他的目光也带着许多畏惧,这是过去所不曾有过的,大约是来自于一拳轰飞了班路羽的关系,后来这件事情不知怎么传到了王麟的耳中,他还特地过来表扬了自己一下,李迦南琢磨着什么时候问他要一个保送的名额。 武馆如果有百年一见的特别天才的学员,武馆可以有一个名额将其保送到武者之塔,这样也就避免了麻烦的选拔考核。 譬如李迦南目前就属于那种天才,因为最近大家的都被虞姬失踪案吸引了注意力,所以也没人在去想为什么李迦南这个平日里没什么名气的低调男生会突然表现得那么强势了。 这几天,李迦南放学后便会去浔阳市公共图书馆查阅资料,浔阳市的公共图书馆中有电子阅览室,可以查阅到许多网络上的资料,李迦南便利用网络不停的搜索着异兽图鉴。 对于变身之后的异兽形态,李迦南也不知道是属于那种异兽,因为自从黑暗时代开端的那颗充斥病毒的陨石坠落地球,地球上天上地下水中无数生命都发生了异化,大部分人类和兽类都死去了,少部分的飞禽走兽变成了异兽,而人类活了下来,对抗着占领地球的异兽。 鸟笼乌托邦外的世界充满了残暴的异兽,不知几千万,自然异兽的形态也分门别类林林总总,几乎看得人眼花缭乱。 李迦南这几天一直在电子阅览室中查阅狼型异兽的资料,也没有看到有哪个狼型异兽头上长角,或者尾巴和金属鞭一样细长的,看来他还满特殊的。 网络上公开的异兽图鉴只有16阶,对应着人类的流星级和彗星级,至于79阶的异兽属于机密资料,对应人类行星级,一般不会开放给平民。 所以如果不进入军队或者武者之塔,就无法获取这些资料。 至于对应着人类“恒星级”的912级的异兽,则被统一称呼为“王兽”,整个地球上根据卫星多年探测出来的结果,王兽的数量不会超过五头,分布在五大洲七大洋的整个地球范畴内。 而且这种机密,只能在武者之塔才能查阅到,军方和政府方面都不曾拥有。 对于那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王兽而言,整个地球都不过是它们的狩猎场而已,若不是有着武者之塔塔主陈秋河那样的人类高手存在,很可能鸟笼乌托邦也会步了其他人类防御基地的后尘,被异兽毁灭。 第十五章 问题很大的公款吃喝二人组 晚间新闻刚刚开播,李迦南正琢磨着要不要去打坐吐纳一会儿,还是继续看电视,就听到有人敲响了他的家门。 一般来说从来不会有人拜访他家,所以李迦南在听到有人敲门后感到很是诧异,不同于空巢老人听到敲门声那种兴奋感,他的第一反应是立即逃跑,不过随即他就镇定了下来。 ——对方没有破门而入,那说明还不至于到那种地步,他大可先开门看看。 打开简陋残破的木质防盗门,屋外的楼道上站着一个穿着米黄色大衣,头戴帽子的年轻男子,李迦南注意到了这个人的手上还穿着白色橡胶手套,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专业”的气息,就像是福尔摩斯电影中走出来的人物一样,不由问道:“你是谁?” “你好,是李迦南同学吗?” 年轻男子笑了笑,打开一个证件给他看了看,“我是来自鸟笼特别行动处的副手,雷鸣。” 听到特别行动处,李迦南还是吃了一惊,虽然他压根儿没听说过鸟笼乌托邦内还有这么一个政府部门,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这五个字有些猜想——这种名字一般来说都是一些电影里的超能力机构,莫非是鸟笼政府查到他身上去了?准备来个先礼后兵? 只是短短几秒钟,李迦南就做好了战斗准备,必要时刻,他也愿意直接切换异兽形态搏命。 “你有事吗?”李迦南问道。 声音已经冷漠得宛如秋霜一般,几乎将气氛冻结。 雷鸣不为所动,微笑道:“我想问一下,你对班的虞姬失踪案件,有没有什么知道的情报?” 李迦南淡淡道:“没有。” 雷鸣继续问道:“还有一个问题虞姬失踪的当天夜里,你在哪里?” 李迦南面无表情:“我在家里,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了,再见,小同学。”雷鸣温和的笑着。 李迦南微怔,神色也稍稍缓和,将房门关上,动作轻柔,用以掩饰他跳动的心脏。 “他问题很大。”他自言自语。 当雷鸣下楼的时候,张克恩正蹲在楼道里面,仔细打量着一处楼道里的电表箱,还不停用手电筒在里面来回照射。 “你怎么对人家的电表箱感兴趣了,准备退休之后当个供电局的工人?”雷鸣问道。 张克恩微微一笑:“回去的路上,我再告诉你。” 半个小时后,浔阳市闹市街头,两个穿着米黄色与黑色大衣的男子走在街道上,张克恩手里拿着一根冰淇淋正来回舔舐着,而雷鸣手里则是握着一杯奶茶。 很明显这两个人又公款吃喝了。 “你知道我刚刚为什么在看他家的电表箱吗?” 张克恩按耐不住雷鸣的沉默,率先问道,其实他刚刚一直不说话就是等着雷鸣来发问,顺便也有故意吊胃口的嫌疑,然而雷鸣到时沉得住气,始终一言不发,也不说说自己知道的情报,两个人一路安静得走回来,终于是张克恩忍不住,选择投降。 雷鸣问道:“因为无聊?” 张克恩咳嗽了一下,说道:“这一开始的确是因为无聊,毕竟一个人在楼道里等候总是有些无所事事的,对了,你还记得我们在案发现场找到的那一把钥匙吗?” “怎么了?”雷鸣问道。 “大概是因为电表箱没人清洗的关系,常年积灰,就很容易留下蛛丝马迹。” 张克恩挑了挑眉毛:“很多人有习惯将家里的备用钥匙藏在屋外的某些角落里,譬如电表箱。之前我在电表箱中发现了灰尘的轮廓中有一个比较清晰的钥匙形状,和我们在案发现场找到的那把钥匙完全一致。” “如果你想要借此说明李迦南在那天也去了崂山,那么我们不妨调动一下十字路口的监控。”雷鸣不为所动,“而且我已经查过了,李迦南那天的确在夜里出门向着崂山的方向走去,这已经板上钉钉,你的这个发现顶多让这件事更具有说服力而已。” 张克恩尴尬一笑:“好歹也是个小发现。” 雷鸣无奈得摇摇头,喝了一口奶茶,目光游离在霓虹灯闪烁的街道上,路旁有一些小贩在卖烧烤,张克恩一路小跑过去买了十串,然后递了两串给雷鸣,当作公款吃喝的封口费。 “才两串?” “那再给你一串?” 雷鸣无奈接过肉串,然后说道:“那个李迦南,对我说谎了,他说他那天晚上在家里,实际上他去了崂山,我们无法判定人是不是他杀的,但是我们可以确定的一点那就是,善后处理工作可能是他做的,而且虞姬的尸体,也可能是被他带走或者转移的——是也好,不是也好,他都脱不了嫌疑。” 根据他们在崂山上的发现,被埋葬的尸体呈现出来的画面很诡异,首先是军方高手宇凡的尸体,他的衣服竟然奇怪得被人扒光了,只留下了一条内裤,而另一方面,虽然在里面可以找到一些女子的衣物,继而推断出是被害人虞姬的,但是尸体却古怪的不翼而飞,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女方的尸体被人带走了。 “你说会不会那个李迦南有恋尸癖?你也知道,这世界上变态是很多的,恰好虞姬也是个美女,会不会是”张克恩小心翼翼的猜测着。 “我宁可相信他是把虞姬的尸体拿去喂异兽当点心了。”雷鸣淡淡道,“而且,他家里情况很不好,首先就是没有足够的地方藏尸体,想要封存就更不可能了,我刚刚偷偷嗅了嗅,没有任何尸臭味。” “总之,虞姬尸体的去向是一个谜,另一方面,为什么要把军方高手宇凡的衣服给扒了,偏偏没有对尸体下手脚,这就是另一个谜题了,你不觉得这有点儿诡异吗?” 张克恩一口咬碎手中的冰淇淋,恶狠狠道。 雷鸣耸耸肩,摊手道:“是啊,是很诡异,一个是只剩下衣服不剩下尸体,一个是只剩下尸体不剩下衣服,听起来怪恐怖的,总感觉人死了以后还把尊严都给夺走了,死人的尊严都不留下,这是最恐怖的。” “那个李迦南,恐怕是个变态。”张克恩下结论道。 “他是不是变态我不管,但是我们目前还无法指控他的罪名,更何况,有很关键的地方我们根本想不通。” 雷鸣皱眉道:“我们不清楚他是如何做到把信中说描述的巨大异兽给隐藏起来的,据我所知没有狼形态的异兽可以飞天或者挖洞——当然,这是不包括那只赤瞳狼王的情况下,不过赤瞳狼王是王兽,也不可能来浔阳市杀两个人类武者。而且,李迦南的个人境界还是流星级,断然做不到杀死彗星级宇凡的,虽然根据其他学生的供词,他在流星级具备非常强的单挑能力,但是彗星级和流星级的差距太大,基本不存在越级杀的可能,两人的尸体也明显看得出来,是异兽留下的爪痕。” 张克恩接过话茬道:“所以,就算我们现在有证据指明他那一天去了崂山,也无法指控他是杀人犯,甚至我们都不能确定,异兽杀人是不是李迦南故意驱使的,还是说,李迦南只是意外在崂山撞见了异兽杀人,然后不知为何帮异兽处理了尸体。” 雷鸣蹙眉道:“现在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必须先把真相的原委差个清楚,至少要弄清楚那杀人异兽的去向,以及李迦南隐藏的东西,他会帮异兽处理尸体,可能是有意,也可能是无意,那异兽与他是否正的有什么联系,我们也不能草率定论。” “而且为什么虞姬和宇凡会一同在晚上去崂山?是李迦南约他们的,还是他们约李迦南的,又或者,两个人都是巧合?亦或者说,两个人都是被约去的,然后李迦南当了替罪羊?那个写信给我们的人是谁?他为何知道这一切,他会不会是这个案件的幕后黑手?我们是否怀疑错了对象?” 张克恩感慨道:“妈的,第一次遇到怎么扑朔迷离的案子。” “那是因为你以前就没遇到过正儿八经的案子。”雷鸣说道。 张克恩深吸一口气,咆哮道:“你能不揭短吗?” 雷鸣无辜得眨巴了一下眼睛。 “那好吧。” 第十六章 冲入浔阳市的异兽(上) 雷鸣趴在简陋基地的二楼窗台上,平静的仰着脸望着外面灰暗的天空,手里还捧着一杯从楼下超市中买的现磨咖啡。 虽然对于武者而言,气候的变化几乎影响不到他们孔武有力的肉体,但是气候的冷热变化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现在是五月末,恐怕紧随其后的就是一段充满了食物腐烂味道的梅雨季,再然后就是让武者都不太受得了的高温盛夏,而雷鸣的心情就如同这灰色的天空一样黯淡,看不到从天而降的圣光。 张克恩和雷鸣都还没有意识到,再过两个星期就是武者之塔考核的日子了,不然他们恐怕就没办法悠闲的像来度假一样——无论是普通人的张克恩,还是直接被保送入武者之塔的雷鸣,他们都没有经历过这种难度不下于高考的考核,所以即便日子一天一天靠近,他们也毫无察觉。 如果李迦南被选入武者之塔,那么即便是特别行动处,恐怕也将没有对他的调查权力,甚至鸟笼政府想要调查,都必须大动干戈,先过问武者之塔方面。 除此之外,特别行动处还面临另一个问题,那就是人手不足。 张克恩只是普通人,很多危险的调查雷鸣压根儿就不让他参与,而且因为只有两个人,所以调查起来也就困难重重——昨天一整天的时间,雷鸣为了帮张克恩续费公交车卡,在公交车公司门口排队排了一整天,而张克恩则是在书写对于此项案件的报告,并且磨蹭了一整天才写了一半。 今天好不容易迎来周末的雷鸣也就不愿意再把自己宝贵的空闲时间放在案子上了。 他毕竟只是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而且还是冠以天才之名的武者之塔高端人才,当然有享受人生的权力,至于那个扑朔迷离的案子也绝对不能侵略他的业余时光——这是原则问题。 雷鸣身后不远处,张克恩正在摆弄一个路由器。 虽说随着黑暗时代的落幕,鸟笼乌托邦建立起了防线,并且重建了当初一些损坏程度较轻的城市,可是对于网络世界的破坏还是不小的。 哪怕卫星又重新启用,甚至一定程度上能够通过卫星来观察地球上不同大陆上的异兽,但是当年那个数据爆炸的时代依然一去不复返,像张克恩这种对电子器材的门外汉更是成倍增加。 张克恩好不容易将路由器上的线路插对了,然后将自己的电脑拨号上网——网速有些不敢恭维,不过既然是用来上传报告,也就凑合了。 “雷鸣,昨天的水管工人顺手牵羊把我放在桌子上的钱包拿走了?”张克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起来气急败坏。 雷鸣表情非常的无奈:“处长大人,您的钱包不是自己弄丢的吗?您还扬言要把那个扒手碎尸万段,结果咱们浪费了一整天的时间,都一无所获。” 张克恩讪讪一笑:“这这样啊。” 天空逐渐昏暗了下来,已经是傍晚时分,很快就要入夜,街道上的橘黄色灯光如多米诺骨牌般依次点亮,蔓延到街道的尽头。 张克恩正在踌躇着晚饭吃些什么,两个人已经吃了好几天的超市便当了,这种冷硬的饭菜实在不合口味。 特别行动处处长大人琢磨着带上自己的助手去吃一顿大餐,反正饭钱可以直接报销,那就怎么奢侈怎么来。 ——这种腐败的生活习惯并不是谁让他染上的,而是处长大人自己逐步掌握的,如果将张克恩放在黑暗时代之前的人类社会,恐怕属于会被民众举报并且判得终身监禁的贪官。 “嘀嘀嘀——” 张克恩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这是他的私人电话,知道的人不多,不过都是非同凡响的人物——比如在政府部门中和他一样有公款吃喝习惯的腐败官员之类的,或者就是某个女网友——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略显急躁的男声:“张处长?” “哦?罗将军啊,你怎么有这个雅兴找我啊?”张克恩顿时满脸笑容。 他口中的罗将军就是浔阳市警备区的扛把子罗钟文,属于军方大佬之一,整个鸟笼乌托邦世界也就八个城市,浔阳市的军方第一人罗钟文自然也就是鸟笼乌托邦中八位军方大佬之一——虽然在武者之塔面前,所谓的军方大佬,政坛大官都是浮云,但是罗将军本身也是一个彗星级高阶的武者,所以地位极高。 彗星级看似在整个等级体系中不算多高——流星,彗星,行星,恒星四个境界,彗星级只是第二,能算多高? 然而要知道,全人类目前所有的武者数量加起来,也不过一万出头,其中八成的人都是流星级武者,剩下的两成——不知道有没有两千人,才囊括了另外三个境界,所以彗星级已经是很高,而罗钟文这种彗星级高阶,更是顶级高手了。 鸟笼世界的行星级人类高手,大概粗略估计不会超过三十个。 至于传说中的恒星级强者,全人类也就武者之塔有三位而已,为鸟笼乌托邦遮风挡雨,堪称一方守护神。 “该死,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头异兽正在市区横冲直撞,但是这是事实。我记得你的助手是个彗星级的小天才吧?快让他来支援我们——你就别来了,那头异兽很强,出于对你的安全考虑,真的别来。” 听完这番话,张克恩愤怒的瞪大了眼睛——他的愤怒不是来源于前线玩忽职守放了一头异兽跑到了人类世界,而是在于他最后几番话。 他虽然的确不是个武者,但是拿把枪扣动一下扳机,在异兽面前也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居然这么笃定他会拖后腿,实在对处长大人的自尊心很是打击。 在这个略显大男子主义的社会中,男人的自尊心往往比很多东西都重要。 还好张处长是那种拿得起放得下,能屈能伸的大丈夫。 “好吧罗将军,你先具体说一下。”张克恩愤愤道。 电话那边显然没听出他话语中的怒火,亦或者说那里的局面似乎非常紧张:“在浔阳市市中心!该死,虽然还没到,但是估计也不远了,这居然是一头未成年的白狮!你能理解这种感觉吗?生活在非洲大草原上的异兽白狮居然跑到亚洲大陆的最东边来了,简直和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样,而且还特娘的神不知鬼不觉跑到了人类世界内部,天啊,这得死多少人?” “异兽白狮?”张克恩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不是武者,但是因为地位特殊的关系,也曾经看过完整版异兽图鉴,“白狮不是王兽之下最强悍的异兽族群吗?那可是成年能到九阶的异兽,堪比行星级高阶,这种东西跑到市中心去了?不死个几千上万人?你确定雷鸣去了不是送死?” 因为是免提模式,雷鸣也清晰得听到了这些话,顿时神色也难看了许多,当然他关心的不会是送死的问题,而是在于这头异兽会对人类世界造成多大破坏。 不管为什么非洲大陆的白狮会出现在亚洲最东边的鸟笼乌托邦浔阳市中,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九阶异兽,如果不请来武者之塔中的三位,谁能抗衡得了? 虽然这些年军方通过黑暗时代之前留下来的技术资料,制造出了很多强大的军备,比如激光狙击枪之类的武器,但是要威胁行星级高阶的白狮,未免太天方夜谭,就像是用鸡蛋砸石头般可笑。 “不,你听我说,这头白狮还远远没有成年,大概只有彗星级高阶左右,也就是六阶异兽,不过你也应该清楚,异兽的肉体比人类要强大很多。” “很多异兽还天生具备特殊能力,加上还是白狮这种天生的顶级掠食者,我根本拦不住他,而横断草原防线那边,要抽人过来起码要二个小时的路途,武者之塔也是一样,我现在能够调动的所有资源已经全部都上了,只能靠你这边了!” “虽然你那个助手也只是彗星级低阶,但是起码比没有强啊,你应该知道警备区的武者数量很少的,我麾下最厉害的竟然特娘的是从公立武馆那边抽调过来的一个彗星级中阶教官,日了狗!” “去看看吧,处长。”雷鸣当机立断道。 张克恩犹豫了一下,道:“无论是否成年,但是这毕竟是头白狮,而且也六阶了,连罗钟文都感到棘手,你也才彗星级低阶,去了真的不要紧吗?” 本来这种事情就不关特别行动处的事,如果雷鸣不愿意去冒险,自然可以拒绝。 雷鸣认真道:“我去。” 张克恩一拍大腿:“吗的,那就只能去了。” “您就别去了”雷鸣扯了扯嘴角,很不给面子。 张克恩正准备说些什么,然后就听到了更加伤人的一句话:“您不去,我觉得拦住那头白狮的可能性大概能提高很多。” 这小子说话可就从来都不讨人喜欢啊 第十七章 冲入浔阳市的异兽(下) 浔阳市一共有两个区,分别是最为繁华的市区和较为破败的江东区,而连接两个大区的则是一条长长的斜拉索桥梁,全长能有一公里,被架在一条名为“落枫江”的大江上方。 市区和江东区如果用卫星云图来看,那真的是泾渭分明,尤其是在晚上九点以后,浔阳市市区依然灯火通明,而相比之下江东区则漆黑一片,仿佛一片幽暗深渊。 譬如李迦南家所在的那条梧桐巷,就在江东区,而诸如严义明,秦朗之类的人他们家就住在市区,不过因为浔阳市公立武馆设立在江东区的关系,所以他们每天去武馆学习都必须跋涉比较长的一段路途。 在市区的中心地带,无数几百米高的大楼之中,炫彩夺目的霓虹灯光驱散了所有的阴影,街道上的灯光几乎将天空映为白昼。 无数穿着时尚潮流服饰的男男女女,或者拎着公文包穿着西装的企业家行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目光随之流离在那些商铺卖场中琳琅满目的货物上。 这里是繁华的市中心,是鸟笼乌托邦的经济命脉,虽然在黑暗时代之后的鸟笼乌托邦将大笔注意力和资金都投在了军备上,然而经济发展依然是不可忽视的重点。 大量的商品从郊区的重工厂中运输出来摆在了货架上,或者是其他城市的矿脉中运输资源被投入工厂,都让浔阳市的经济发展蒸蒸日上,有机会达到黑暗时代之前一线大城市的水平。 江东区一条高速公路上,雷鸣坐在出租车中,面色忧虑的望向落枫江对面那片无数浮游灯火闪烁的市区,略有紧张。 一想到有一头异兽站在繁华的人类街头肆意横冲直撞,他就止不住的坐立不安。 出租车司机有些犹豫的问道:“小哥,你真的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出租车上的收音机中正在播放紧急新闻,看得出来那位嗓音甜美的女播音员现在已经被市区内的画面吓得花容失色,声音都有些颤抖:“现在这头怪兽已经冲入了商场之中,天呐,让我们祈祷里面的人全都成功撤离了,如果有人在里面没能走掉那恐怕噢,天呐,有一个人从里面飞出来了等等,那不是人,只是半截尸体!我的天呐” 明显听得出来,现场的恐怖画面已经让那位女播音员小姐变成了“天呐”的复读机。 雷鸣没有去看那神色带着恐惧的司机大叔的脸,死死盯着落枫江对面的另一半城市,说道:“是的,我要去。” “年轻人,相信我,不要冲动,无论什么事情,这种时刻你都应该放一放才对,就算你的女朋友在市区,难道你就可以从怪兽口中救下她了?何况,她也不一定就遇难了呢”老司机喋喋不休,苦口婆心的劝诫着,听得雷鸣一阵头大——他哪来的什么女朋友? “师傅,我是一个武者,我这个时候必须站出来。”雷鸣严肃道。 “什么?武者?”司机大叔的神色顿时一阵变幻,一股豪气油然而生,“那你抓紧了,我要踩油门了,这可是个拯救世界的机会,就让我这老司机来送你一程!” 出租车一改之前慢吞吞的样子,引擎轰鸣,绝尘而去。 事实上老司机的豪情并不能支撑很久,也不是他忽然胆怯了,而是连接江东区和市区的落枫江面上,那斜拉索大桥已经拥堵着几千辆车,几乎全是从市区里逃难过来的,一辆出租车面对如此茫茫多逆行的车辆,根本无济于事,哪怕司机心中有万丈豪情,也只能接受堵车的现实。 无数汽笛声与叫骂声,惊恐叫喊声一同回荡在全长一公里的斜拉索大桥上,看他们慌乱的神色,不像是异兽冲上街头,更像是遇到了世界末日。 “师傅,谢了,到这里就可以了。” 雷鸣下车,正准备掏钱,司机却摇了摇头:“年轻人,你是要去拯救世界的英雄啊,我怎么能收你的钱呢?” 雷鸣微微一笑,说道:“那就谢谢了。” 实际上习惯于公款消费的他本来就没准备自掏腰包,不过既然老司机这么说了,就当为政府节省了一点开支。 “喂,前面在搞什么东西啊,还不开,要死人啦!” “不知道啊,前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动不了啊!” 类似这样的对话发生在这条长一公里的大桥上的每个角落。 “诶,你在干什么,你别踩我的车!混蛋!”一个男人大叫道,愤怒的看着一个站在他车车顶上的年轻人。 年轻人带着帽子,穿着米黄色大衣,手上还带着白色橡胶手套,看起来像是电视剧中的欧洲侦探,就差手里再捏个放大镜了。 听到叫骂声,站在别人车顶上的雷鸣扭过头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皙牙齿:“抱歉了,不过,这也是实属无奈。” 说完,他向前奔跑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竟然仿佛一道闪电,在无数辆轿车的车顶上辗转挪腾,很多车主都听到了自家车车顶上似乎传来什么重重的脚步声,然而打开车门回头一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不过三分钟的时间,雷鸣就已经踏过了数千辆或是昂贵或是普通的轿车车顶,来到了落枫江的对岸。 他来到了市区。 市区内部依然有大量的行人疯狂的奔向这个方向,而根据罗钟文将军给的讯息,雷鸣已经大概知道了那头白狮的下落,看准了一个方向,继续奔行。 宛若一条在街道上疯狂加速的奔雷。 几分钟后,一个灯光充足,伴随着无数枪声的街头十字路口,宽阔到可以容纳七八辆车并排行驶的路口上,一头高三米,长五米以上的巨兽正在疯狂咆哮,白色的鬃毛伴随着肌肉抖动,看起来很有几分皇者霸气,不愧为王兽之下的最强异兽族群白狮。 雷鸣赶到这里的时候,十字路口上正有几人在与白狮厮杀。 整条十字路口已经完全被装甲车封锁,甚至还能看到四周高耸入云的大厦上面,有很多狙击手已经就位,只是苦于找不到机会给出致命一击。 白狮的强悍体魄,就算是狙击枪也无法穿透其皮肤,这也是让诸多狙击手们无奈的地方,他们虽然已经在大楼上占据了至高点,但是却无法发挥自己的效果,更多是威慑作用——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没来得及逃走的人们躲藏在高楼大厦中,掏出手机对着这些场景疯狂拍照,并且传到网络上去。 大量荷枪实弹的士兵们躲在装甲车后面,然而却无人敢开枪,一来这些枪械对流星级的异兽效果不错,对于白狮而言实在是挠痒痒,另外自家的将军正与一些高手们一同在正面搏杀异兽,他们开枪如果误伤怎么办? “你是谁?还不快离开这里?你知道这里多危险吗?”看到有一个米黄色大衣的年轻人神色凝重的走来,一个军官上前驱赶道。 雷鸣掏出了自己的证件:“我是来支援这里的武者。” “哦,是特别行动处的高手!”那位军官点点头,道:“请务必小心,这头畜生完全不畏惧子弹,我们只能依靠你们这些武者了!” “尽力而为。”雷鸣说道。 第十八章 雷鸣机铠 白狮的皮毛很漂亮,就像是用高分辨率的照相机拍下来并且调整过颜色的对比度一样,即便在无数炫目的灯光中也依然醒目,放在黑暗时代之前的地球上,一定是价值连城的稀罕货。 不过这种强大的异兽,几乎不用考虑捕获的问题,如何能够快速的杀死它,是浔阳市军区将军罗钟文最大的问题。 如金刚般的体魄让那些武装士兵的手中枪炮变成了摆设,而四周高楼上占据至高点的狙击手们如果无法精准的打中眼睛,那狙击枪实际上也无法对白狮起到威胁——这头白狮哪怕年幼,那白狮这个族群也是平均九阶,它自然具备了超越当前等级的强悍肉身,远比任何一个六阶异兽要来的可怕。 现在之所以能够拖住它,还是他这位军区大佬亲自上阵的缘故。 四周还有几个目前唯一能调动出来的武者高手,其中一个还是公立武馆的教官王麟,也是在场诸人中仅次于罗钟文的高手。 其次就是三个彗星级低阶的军官,外加几个流星级的武者——这些流星级的武者象征意义远超过实际作用,战斗的时候除了在旁边担当啦啦队之外暂时看不出功能,即便如此,他们依然卖力得在场间来回奔跑跳跃着,仿佛在进行什么惊险刺激的厮杀——通俗来说就是打酱油。 这样的阵容面对一只哪怕幼年的六阶白狮,也显得有些不够看,即使能击败,如果白狮想跑,他们也拦不住。 一道闪电划过空气,落在了白狮的漂亮皮毛上,留下了一抹淡淡的焦痕。 场间几人微微一怔,罗钟文将军扭过头,看到了雷鸣,问道:“是特别行动处的雷鸣副手?” “是的,将军。” 雷鸣走入场间,米黄色大衣在猛烈的真气中鼓荡起来,仿佛有无形狂风伴随而至,颇有一种绝世高手屹立紫禁之巅的感觉。 这就是所谓的气势不能输,打不打得过另说。 罗钟文犹豫了一下:“张处长他没来吧?” 如果张克恩在这里,一定会勃然大怒,不过来的人的确只有雷鸣一人,他点点头:“处长大人日理万机,没空来这里。” 摆明了是明褒暗贬的开玩笑,罗钟文笑了笑,指了指在场间冰冷看着他们的巨大白狮,问道:“有自信与我们一起拿下这头畜生吗?” 雷鸣耸耸肩:“没。” 白狮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情况不太对劲,实际上它虽然是未来的九阶异兽,但是毕竟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只是一头六阶异兽而已,虽然比寻常六阶异兽强了不止一个层次,但要知道这里可不是非洲大草原,而是人类世界。 一旦支援抵达,它就必死无疑,甚至可能被武者之塔三位人类最强者捕获,变成可悲的实验动物,这才是最恐怖的——它清楚的知道,一旦自己被人类抓到,会是什么下场。 人类对于白狮的研究非常的稀少,因为这种生活在非洲大草原上的异兽族群几乎不会与鸟笼乌托邦的人类相遇,而且人类世界对于地球上异兽们的探索非常的困难,开飞机出去可能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天上的禽鸟类异兽袭击了,开船出去也可能遭到海中异兽的攻击。 目前除非是强大的人类武者,比如武者之塔每年都会组织出大量的探索小队去地球其他地方搜索幸存者与人类科研遗迹,不然人类对外界的了解恐怕只能依托于卫星云图。 没人知道,白狮这种异兽,具有一种特殊能力,那就是透视——而且这是非常纯粹的透视,属于大部分男人都比较想要得到的能力之一,可以看到坚硬的墙壁后面的事物,所以一切躲藏物在白狮的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比如女孩子胸前衣襟下面那些不可描述的部位。 冰冷的黑色竖瞳扫过了四周,这头白狮很快找到了这个十字路口上防御最薄弱的方向。 它可不会在这里与这些人类武者和士兵们缠斗,这里是人类世界,打持久战无异于自杀行为,它需要躲开四周的耳目,快速逃走。 白狮嘶吼一声,向着东面的路口冲撞了过去,拦在那里的是王麟,他一个躲闪不及,被白狮给正面撞飞了出去,紧接着就传来惨叫和人仰马翻的声音。 这头白狮居然顶着枪林弹雨,将那些荷枪实弹的军人全部撞飞! 然后她嚣张的跳过了拦路的装甲车,冲向了另一条无人的街道,如若不是担心人类一方支援赶到,以这头白狮的实力,足以在此地杀个七进七出。 “快追!”在场的上百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大惊失色,几个军官已经惊呼起来。 要知道白狮此刻逃跑的方向正是斜拉索大桥,那里可是拥堵着上万人的,一旦白狮冲到那里,岂不是一场大屠杀?! 那无疑是场灾难! 王麟等在场武者高手们纷纷追击过去,然而当雷鸣也准备紧随其后的时候,罗钟文拉了他一把。 “怎么了?”雷鸣扭头看向罗将军,心想什么事情能比拦住那头在市区横冲直撞的白狮还要重要的? “趁现在赶紧换上一套装备,是张克恩为你特别预定的机动甲胄,本来这玩意在军工厂里产出后会直接送到横断草原防线,特别行动处算是唯一的例外,可以单独领一套,虽然这种高科技铠甲还在测试之中,但是目前也只有靠这个了。” 罗钟文将军说着,带雷鸣走到了一辆装甲车的后门,几个士兵从里面抬出了一个大箱子。 “这玩意可是鸟笼政府最厉害的科技结晶了,是配合武者真气作为动力的超级武装,穿上这玩意你就和个超人一样,因为是张克恩那家伙为你量身定做的,只有你的雷电真气可以启动,别人都用不了,你试试。” 说着,打开了一人高的超大铁箱。 雷鸣看着从装甲车前方的巨大铁箱内部喷出无数白色气流,云雾升腾,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钢铁侠漫画以及假面超人特摄剧。 他们拥有强大的铠甲,并且成为了英雄,拯救无数人。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就像是那种超人漫画里的主人公一样,也得到强大的装甲,也为了拯救世界而战——像个英雄一样。 伴随着那些白色气流逐渐散去,他怔怔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蓝色金属甲胄,心中震撼的无以复加——无论是造型设计,还是其纹路中所流露出的强大气息,无一不告诉了雷鸣,这是一套能够改变人类目前现状的伟大高科技军备。 一旁的军方大佬罗钟文感慨万千:“你知道这套机动甲胄是目前所有机动甲胄中唯一的特别版本吗?就因为张克恩那小子帮你单独申请了,还提交了你的身体素质资料,所以这套甲胄只属于你。不过虽然是特别版本,一样和别的第一代机动甲胄都处于测试状态,如果不是因为有这套机动甲胄的存在,我也不会特别打电话从张克恩那里借人。” “专属于我的机动甲胄” 雷鸣颤抖着伸出手,触碰到了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仿佛新婚之夜的新郎在抚摸自己爱人的脸颊。 “这玩意的机密程度太高了,而且根本调动不了,连特么的白狮上街了,我都没能从军工厂那里把别的机动甲胄调出来,那帮科研人员死活不让拿出来,还好你这套不属于前线,我一个电话臭骂一顿,就调出来了。” 罗钟文看着雷鸣一点一点的走入这个一人高,处于开启状态下的机动甲胄,语气中带着激动:“来,雷鸣,这是机动甲胄第一次登上人类的历史舞台,第一次在世人的面前亮相,虽然测试状态下的机动甲胄还有很多为开发完成的部分,也不确定会不会漏电又或者是否防水但是我相信,这依然能够让你成为人类世界的英雄。” 无数金属机械运转的声音咯吱咯吱响动,明明并没有旋律的节奏感,但是落在罗钟文将军或者是其他神情震撼的士兵耳中,依然如同天籁之音。 “比特娘的变形金刚都帅啊。”一个士兵喃喃自语。 甲胄中传来了机械的女子声音。 “机动甲胄登入驭主资料——雷鸣。” “请稍等系统启动中” “甲胄百分之六十部分尚处于开发状态,能源电压不足百分之三十,是否确定启动?” 雷鸣轻轻开口:“确定。” “确定启动——请驭主为机动甲胄自定义名称。” 雷鸣眼中仿佛有无数电火花在闪烁,又像是头顶天空中无数璀璨的星河。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却依然轻柔:“雷鸣机铠。” 第十九章 蓝色的天神 当王麟与其他军方的高手们一起追击白狮至那座贯通了落枫江的斜拉索大桥上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彻底冰冷了下来,就像几十年前,那颗充满病毒的陨石坠入太平洋时候全世界人的心情一样,就像小孩子看到自己最心爱的棒棒糖被一条野狗囫囵吞枣了一样。 夜色下灯火通明的落枫江上,体魄魁梧伟岸的白狮缓缓迈步至斜拉索大桥的一端,而桥上,则是成千上万惊慌失措的面孔,这些扭曲惊惧的面庞,就像是那些被扫黄大队抓住了嫖客们。 伴随着汽车的喇叭声,警笛声,伴随着来回闪烁的各色灯光,还有几乎撕裂天空的恐惧呼喊。 通过透视能力,白狮甚至能够看到许多车辆中抱在一起祈祷的情侣,以及躲在车厢中瑟瑟发抖的懦弱男人,仿佛它的到来,就是一场世界末日。 白狮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像一个威风凛凛的帝王,实际上在异兽中,它也足以称得上帝王了——只是它并没有后宫三千佳丽顶多有三千人类追兵百折不挠。 王麟是追击而来的几个高手中实力最强的武者,虽然达到了彗星级中阶,依然不可能拦住这头肆意横行霸道的异兽,而且就算有罗钟文将军在也于事无补——不然市区里那些狼藉的街道就不至于被摧毁的如此惨烈了,像是被十几个壮汉为所欲为的小姑娘。 白狮一声狮吼,竟然震得人耳鸣不断,许多双腿发软颤抖着倒在地上的人们痛苦捂着耳朵,有鲜血从耳孔中不断流淌出来,画面渗人,即便是让佛门大师来念清心普善咒估计都于事无补。 更多的人一边抱着头一边奔跑,还嗷嗷直叫,于是乎,场面分外混乱,乌烟瘴气。 这种情况下,拥堵的大桥上谁还会在乎车?当然是撒丫子跑! 几乎所有的车主都第一时间拉开车门,矫健的仿佛一个体操运动员,一溜烟跑到了大桥左右侧的人行道上,疯狂逃命,好似背后有三百条野狗在追逐他们一样。 黑色的人头攒动,宛若一道道黑色浪花,从上往下看,桥上的场景像是一场马拉松大赛——虽然大桥全场一公里,远远不及马拉松的程度,但是对于这些长年累月坐办公椅的人而言,已经是非常漫长的一段回忆。 白狮冷漠的看着这些拼命逃跑的人类,并没有如预料之中那样凶性大发肆意屠杀,也没有立即展开追击,黑夜中一抹醒目的白色翩然跃至了一辆白色老旧大卡车的车厢上,落脚后发出沉重的声音。 破旧不堪的大卡车本来就是已经上了年纪的老货车,估摸着敢开这辆车已经是司机大叔在玩心跳了,属于被警察抓到了要被拖走的那种,更何况身体上还多了这么一个庞然大物——顷刻间,整个车厢上就开始扭曲变形起来,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卡车与旁边一辆轿车的夹缝中间,趴到着一个瑟瑟发抖的男人,大概是司机。 几个找不到父母的孩童无助的在哭喊,嘤嘤啼哭声被杂音淹没,只有泪水一滴滴落在地上。 一个小女孩爬到车顶上,好奇的看着被大人们视作恶魔的异兽白狮,干净清澈的眼眸像是雨后清新澄净的湖水,一动不动的盯着,看着,瞧着,困惑着,好奇着。 更远处,鸣叫的车辆之间,男人们推开了妇孺老幼,几个年纪大的老人相互搀扶着,慢慢迈步,然而他们大概心里也清楚,自己的人生到此为止。 所有人都在恐惧着。 王麟看着这个画面,心中逐渐寒冷,像是凛冽寒冬中树上簇簇而落的刨花。 仅凭他们根本拦不住一头六阶异兽,而这些来不及逃走的人,他们下场如何? 这些男人女人,孩子老人,他们会死吗? 大概会吧? 王麟这么想着,而那些军方的彗星级低阶武者们,也如此认为着,然而却没有人敢轻举妄动——没有罗将军打头阵,他们这些人一旦冲上去,很可能被白狮一爪子拍碎脑袋,就像是拍西瓜那样。 白狮冷漠残忍的黑色竖瞳中没有什么情绪,但是也没有杀意。 它无视了身后的追兵,但是也同样无视了四周那些随意间就可以轻易杀戮的人类,方式和雷鸣之前穿过这座大桥一样,它不停的在车辆的车顶上跳跃着,同时也踩烂了一辆辆或是普通或是昂贵的轿车。 它在无数辆车顶蹦蹦跳跳,这只白色大猫落在孩子的眼中很可爱,但是在成年人眼中,是恐惧。 那些逃的最快的人们发现了后面的可怕怪兽已经快要靠近的时候,几乎魂飞魄散,甚至有人选择从大桥上跳下去,宁可选择淹死,也不愿直面现实的恐怖。 “拦住它,快!” 王麟大吼一声,再次开始追击,他已经意识到了,这头异兽想要逃到江东区去,比起繁华而且设施完善的市区,江东区更加难以调动支援,甚至路口都没有足够的监控,一旦被甩掉,这头白狮真有可能在江东区黑暗的小巷弄堂中与武者们迂回厮杀。 “可是,我们不是它的对手”一位军方的高手犹豫着说道。 他的实力只是彗星级初阶,面对实力远不止当前境界的六阶白狮,他不亚于是在送死,而且有如此想法的并不止他一个,其他的军方高手们也都沉默了下来——这是人之常情,没有人愿意送死。 王麟大吼:“你们对得起你们的军装吗?” “可我不想死。”有人低声说道,一脸愧疚。 王麟神情愤怒,正准备再厉声开口,忽然又沉默了下来—— 五年前,横断草原上,同样是面对一头难以匹敌的强大异兽,同样是他与他的队员们,他们义无反顾的选择近乎自杀式的飞蛾扑火,结果除了行星级高手的王麟外,其余人都死无全尸,而且王麟也根基重伤,境界跌落至彗星级。虽然后来,他与兄弟们的亡灵们受到了政府的嘉奖,受到了永垂不朽的赞誉,也成功为支援赶到横断草原防线拖到了时间,然而,闲暇之余,他也时常会反思,当初自己的决定到底对还是不对——永垂不朽这四个字赞誉,抵得上兄弟们的生命吗? “除了我们,谁还能去拯救他们?”王麟指向了被恐惧笼罩的人群。 面对一步步毕竟的恐怖巨兽,拥堵的人群挤作一团,后面的人恐惧着在叫骂,而前面的人则是无奈的催促。 有人倒下,被踩踏昏迷,有人踩着别人的身体,步步前行。 谁能去拯救他们?其他人相顾无言,没有一个人说话。 王麟一声长叹,正准备继续追击,却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扭过头去,愣愣的看着,震撼无语,和其他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来人只说了一句:“我来拯救他们。” 顾西风正在人群中艰难前行,仗着孔武有力的武者肉体,他可以轻易的挤开旁人,就像是一座缓缓前行的山岳。 虽然是武馆学生中最出色的一位,然而论心性,他依然只是个十七岁的年轻人,当他看到那只白狮的一瞬间,他就判断出自己不是这头异兽的对手,甚至连对方的一爪子都不可能阻挡下来——在白狮的面前,一个流星级低阶的武者与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就像是在面对一个持枪匪徒,手无寸铁的成年人和小孩子同样没区别,而且匪徒也许会放过小孩子,但是绝对不会放过大人。 所以他也在逃跑着,这时候,什么武者的尊严,守护人类的重任,都没抛之脑后。 人类在危机时刻,其实与异兽也没有什么区别,什么文明,什么守护,全他妈的是屁话,那些在踩踏中死去的人,那些踩着别人身体往前挤的人,文明和野蛮,这一刻都一样。 白狮逐渐接近了恐慌的人群,还拥堵在桥梁上的数千普通人类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选择奋力挣扎,也有人投江逃命,有人原地等死,有人大哭大笑,在绝对的恐怖面前,在死亡的威胁下,所有人性格中最肮脏懦弱的部分,都展露无遗。 “我是不是应该站出来”顾西风躲在一辆车后面,心中恐惧,口中喃喃。 他是在场唯一一个武者,也许不是唯一,但是也绝对寥寥无几——但是没人喜欢送死,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别人这种事情,不过是热血激昂的口号,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真到这一刻,谁能保证自己敢豁出性命去飞蛾扑火? 离白狮最近的,是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或许是初生牛犊不怕死,也许是不了解白狮是什么层次的可怕异兽,她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大家伙很漂亮。 所以她呆呆的站在白狮身前五米处,既没有逃走,也没有哭喊,只是好奇的看着,虽然是黑发却有着一对淡蓝色的眼睛,漂亮得像蓝宝石。 顾西风看着那个蓝眼睛小女孩,想要站起来,然而他最终还是没有这个勇气。 她要死了。 顾西风神色苍白,而其他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数百个恐惧得盯着白狮看的人,都这么认为。 小女孩仰着脑袋,看着眼前站在一辆轿车车顶而且把整辆车压得变形的白色漂亮大家伙,伸出了自己白嫩的小胳膊。 “玲玲!”一个中年妇女躲在一辆白色面包车内,看到这一幕,泪流满面的捂住了嘴巴。 却没有勇气冲出去救下自己的女儿。 顾西风听到了那个面包车中中年妇女的恐惧哭喊,心中逐渐涌现出一股力量,然而当他看到白狮庞大魁梧的躯体时,最终还是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不是人人都能当英雄的,哪怕是个武者,也有强弱。”顾西风自嘲道。 白狮缓缓向前迈步,硬生生将钢筋铁骨的轿车踩得坑坑洼洼,而随着它逐渐靠近小女孩,所有人的心都凉到了极致。 被唤作玲玲的蓝眼睛小女孩甚至能够看清楚这头白色巨兽冷漠的黑色竖瞳。 那个中年妇女捂住了眼睛,而顾西风依然在犹豫,在颤抖,脸色白得像是身患绝症多年的垂死之人。 忽然间,人群中爆发出了惊呼声,甚至连白狮都意外得扭过头去。 有蓝光从天而至。 小女孩怔怔的看着那道蓝色流光从天儿落,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威风凛凛的天神,蓝色的天神。 蓝光乍泄,落在她蓝色的眼瞳中,落在无数人的视线里。 一个温和而又认真的声音响起。 “我来保护你们。” 第二十章 你是要去拯救世界的英雄啊 白狮的黑色竖瞳森然了许多,雄壮有力的爪子在水泥桥面上撕出了一道口子——对它而言,撕碎水泥桥面就如同撕开棉花一样简单。 然而看着这忽然出现的蓝色人影,它并没有立即扑上去,反而警惕的观察了起来。 冰蓝色的金属甲胄覆盖了全身的每一寸皮肤,却没有影响到人体关节的活动,以雷鸣自身的雷电真气为动力,整个铠甲系统能源全开,身上爆发出流光溢彩的蓝色。 那种如梦似幻的冰冷色泽,足够让很多看过一眼的人终生难忘——就如同很多男人永远无法忘记自己第一次看小黄片是在什么地方。 仿佛穿在身上的并不是一个充满科技感的机动武装甲胄。 而是一片星河,一片璀璨的星河。 雷鸣脸部的金属面罩上,冰冷的线条勾勒出了类似于人脸五官的模样,代表眼睛的部位是两个三角形。 随着雷鸣机铠上所有测试完毕的功能全开,他机铠的眼睛部位也释放出淡蓝色的光芒,配合上倒三角的形状,就仿佛是锋利的鹰眼。 “你是假面骑士吗?” 小女孩睁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雷鸣,无论是对巨大的白狮,还是对从天而降的雷鸣机铠,她的眼中都看不到任何恐惧,只有孩童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 雷鸣没有说话,在众目睽睽下,他弯腰,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语气温柔得像倒在牛奶里的蜂蜜:“快回你爸妈身边去,这里很危险。” 小女孩眨了眨漂亮得像湖水一样的蓝眼睛:“危险?” 雷鸣隐藏在机铠后面的神情很是柔和,他指了指正在观察他的白狮,说道:“多危险?” 小女孩有些迷惑:“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它危险啊。” 雷鸣笑了起来,推了推小女孩的肩膀,而此刻那个躲在面包车中穿着寻常服饰的女子终于鼓起勇气推开车门,大喊道:“玲玲!” 小女孩跑到了自己母亲的身边,被妇人一把抱在了怀里。 “玲玲,玲玲”妇人不停的流眼泪,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眼睛红肿。 “妈妈”小女孩迷茫的喊道。 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害怕它呢?它不可怕啊,它不坏啊。名为玲玲的小女孩扭头看向白狮,刚刚好看到白狮也瞟了她一眼。 “再见。”玲玲挥了挥白嫩的小手,挥手道别。 白狮收回目光,冷漠的竖瞳中充满警惕,它略有不安的来回在几辆车的车顶上挪腾着——顺带着将脚下的轿车给一起撵得稀巴烂,由此可以推断出它心中的焦躁。 雷鸣淡漠的看着眼前的异兽,拥有了雷鸣机铠的他也无法确定自己究竟具备了什么级别的战斗力,不过与眼前的白狮大战一场,阻拦它逃到江东区,问题应该不大,而且以自身的真气为动力源泉,让他更加能够随心所以的掌握这副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铠甲。 “现在能够使用的模块是什么?”铠甲下,雷鸣面无表情,与任何一个在刀口舔血多年的老猎人如出一辙,冷静得完全不像一个新手。 “系统分析中不稳定测试级等离子战刀可用。” “不稳定测试级大功率火箭跳跃喷气可用。” “初步分析扫描设备可用。” “其余功能尚在开发或未测试状态,系统无权限开启。” 雷鸣自言自语:“等离子战刀和火箭跳跃喷气系统吗?还真少呢,不过,也足够了。” 伴随着仿佛是引擎的轰鸣声,雷鸣机铠体表无数好似雕纹大师刻印出的纹路,这一刻逐渐亮起。 仿佛点亮了他身上缠绕着的无数银蓝色光丝。 唰—— 一柄长一米多的金属刀从折叠状态伸展出来,在雷鸣的右手手背出向前探出,看起来不像是刀更像是一柄能撕开夜色的剑。 看到这仿佛是科幻电影般的画面,在几十米外拥堵的人群逐渐安静了下来,他们静静的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神似影视剧中钢铁侠假面超人的存在,心中涌现出无限的希望——像是落水的人看到了漂浮的木头。 伴随着银蓝色的光芒顺着刀锋逐渐蔓延,雷鸣一跃而起,像一道直冲夜幕的蓝光。 这一跳,他冲天而起五十米,几乎触及了斜拉索大桥上的承压塔。 人群沸腾起来,无数呼唤声从错杂再逐渐汇聚,最后演化为“加油”二字。 千万呼喊,浩浩荡荡。 所有人齐心协力,众志成城,几乎是世纪级的景象。 呐喊声鼓荡夜空之中,掩盖住了连续不断的警笛声,似乎被霓虹灯光填满的夜色下,只剩这一种声音。 白狮的吼叫声打破了这个平衡,它冷漠的看着劈落而来的等离子战刀,双瞳已经看到了覆盖在铠甲下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雷鸣一刀斩落,同时他的雷电真气也不断释放出雷霆来,这些电蛇缠绕在等离子战刀上,使得这柄刀看起来更加无坚不摧。 白狮向后跳跃躲避,这是它今夜第一次主动避让,之前就算是浔阳市警备区将军罗钟文,都没能把它逼成这样。 等离子战刀扑了个空,然而雷鸣并没有顺势把它刚刚所在之处的那个轿车给随手砍成两半——没必要浪费多余的能量,要知道整个雷鸣机铠的所有能源供给都来自于他一个人体内的真气,这使得他的力量消耗的非常快,根本无法坚持长时间的作战。 在地上灵活的一个打滚,雷鸣再次挥刀砍向白狮,白狮的黑色竖瞳中闪烁怒容,居然也扑杀了过来,仿佛完全不惧等离子战刀的锋锐。 “嗷——”这是惨叫声,听起来格外的痛楚,然而落在不远处那些民众的耳中,却分外的惊喜——这是白狮吃痛后的惨叫,这难道不说明了,那个来历不明的神秘战士在这场交锋中取得了上风? 几辆遭到能量冲击波及的轿车原地炸裂了起来,伴随着轰鸣与车主的惨叫声——其中一位车主本以为自己的车辆在这一次劫难中难能可贵的保持了一个完好无损,这样一来他也是少数今夜没有遭到什么损失的人,谁知道刚刚有一点获救的苗头,就看到了这个充满悲剧的画面。 火焰蔓延,伴随无数爆炸,场景比任何大片特效电影还来得震撼人心。 无数火焰之中,逐渐浮现出两个身影。 他们站在火焰之中,因为他们都无惧火焰。 白狮很明显受到了重创,它的两条粗壮有力的前肢上有一条鲜明而巨大的划痕,这几乎足够让它一下子失去一半的战斗力,伤口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淌出的大量鲜血足以用血泊来形容。 人类一方的民众们纷纷呐喊起来,加油鼓劲,喜不自禁,加油声也逐渐改变,演化为了“杀死它”三个字。 数千人的呐喊声并不显得很响亮,可是足够低沉有力,像是坚定的锤子一下下砸在雷鸣的胸口,平稳有力,充满杀意。 “他要杀死它吗?”玲玲在自己母亲的怀里,小声问道。 “那当然!这种凶恶的怪物,怎么能留下!”中年妇人咬牙切齿道。 玲玲看着白狮平静冷漠的黑色竖瞳,仿佛读懂了某些东西,小声道:“可它不坏啊” 然而雷鸣的状态并没有身后那些民众所想象的那么轻松,实际上因为刚刚那一次对撞已经产生了超过彗星级,直逼流星级的强大能量冲击,他虽然没有受创,可是一瞬间消耗的真气却大的可怕。 要知道他才只有彗星级低阶,霎那产生这样的消耗,不说眼冒金星,头晕目眩是肯定的,而且他明显感觉到,系统已经开始产生某些计算错误与bg了,眼前那些闪烁不停的分析系统画面也逐渐减淡,最终消失不见。 “警告,系统异常,系统异常” 红色的警报光芒在雷鸣眼眶里来回闪烁,而力量告竭的他,也开始感到手软脚软。 “怎么办?怎么办?我必须再补一刀,不然还是无法阻止它逃走!” 雷鸣心中焦虑不安,忽然间,他想起了那位送他来市区的出租车师傅临走前对他说过的那番话。 ——“你是要去拯救世界的英雄啊” 该死算了。 那就没有办法了。 雷鸣舔了舔嘴唇,神色忽然间有些吓人。 “系统,把那些禁止启动的未测试模块给我打开!” 雷鸣此刻说话的狰狞程度足够把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吓一跳,印象中的雷鸣虽然腹黑,但是很多时候都称得上温文尔雅,严谨认真,绝对不会出现怎么疯狂的表情。 无数密密麻麻的文字出现在他的眼前,只是这些代表了模块与功能名称的字迹都是黑色的,显然是无权开启。 “大功率能量冲击,给我打开!”雷鸣喘息着。 “系统无权限开启,需驭主授权。” “我授权,一切责任我来承担。” “警告,驭主的能量状态岌岌可危,不建议使用,是否确认开启?” “我确认!” 白狮看着眼前呈现出状态不佳的神秘战士,尽管一番权衡,它决定赶紧离开——虽然看起来是乘胜追击,一举消灭对方的好机会,但是要知道还有无数支援紧随其后呢,而且现在它重要的前肢受到了创伤,虽然只是皮外伤,可对它的战斗力和移动速度都有着极大的影响,它更加在意自身的安全。 “反正我已经记住了你的容貌,下一次等你没有这身铠甲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她静静想着,然后便试图绕过站在原地不动的神秘机动甲胄战士,冲入那些对她喊打喊杀的人群——虽然她并不是呲牙必报的人,但是这并不妨碍她顺手宰了几个看不顺眼的家伙。 忽然间,无数电流从雷鸣的体内爆发出来,这些雷电真气迅速的被雷鸣机铠转化为高压缩能量,缓缓聚合在胸前。 她微微一怔,心中意识到了不妙——这种程度的能量冲击,如果是全盛状态的她还可以有所轻视,然而现在的她在浔阳市里经过多重拦截,自己的状态也几乎是油尽灯枯,当然也就无法抗衡。 她拼命的挪动着自己的身体,企图向侧面躲避,然而那一道粗如山峰的能量柱却不是落向她的躯体,而是砸在了水泥铺砌地面的斜拉索大桥上。 然后整个炸裂开来。 就像是天崩地裂,世界末亡! 落枫江斜拉索大桥上出现了一个隔着数公里都能清晰看到的爆炸——范围并不大,但是产生的爆炸效果却很显然,很明亮,就像是黑夜中闪烁不停的灯塔。 响声如雷鸣阵阵,虽然爆炸没有波及很大的范围,可轰鸣声却几乎将落枫江两岸全部惊动。 伴随着这个巨大爆炸,全场一公里的落枫江大桥在黑暗时代后的鸟笼乌托邦中,第一次从中间断成了两节。 桥上的人们无论是从头观战到尾的顾西风也好,还是有心无力的王麟也好,连同那些军方高手,都惊恐而茫然的看着这一幕,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合上。 然而无论是那个拯救他们的蓝色英雄,还是那个可怕的异兽,都仿佛灰飞烟灭一般,不剩下一点踪迹,不知去向,如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有这种事情?充满科幻未来感觉的蓝色假面战士?无端端出现在浔阳市肆意奔跑的恐怖异兽? 可以预见,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这都将成为浔阳市街头巷尾,整个鸟笼乌托邦网络平台上最为热捧的话题。 第二十一章 江边少女,黑衣再现 黑夜的落枫江江畔河滩上,李迦南蹲在漆黑的沙滩上小树林前方,目光落在了远处传来巨大爆炸声的斜拉索大桥上,面无表情,就如同爆炸并断裂的不是一座长一公里的大桥,而是一根细长的木筷子或者黄瓜。 浔阳市市区内出现异兽的消息早已经被唯恐天下不乱的电视台新闻记者们大肆报道了,在其他民众们哭爹喊娘争着逃窜的时候,那些记者们就如同看到了剥光衣服美女的野兽一样前仆后继,通过直升飞机或者望远镜以及各类监控摄像头来直播这一场灾难,成为痛苦与悲伤的传教士。 李迦南的手机自然也收到了警报的推送,相比其他人看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一脸吃惊,他反倒是平静的有些可怕——连他都能变身成异兽了,那么市区里钻入一头异兽乱冲乱撞也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等哪天一觉醒来,所有女人都变成了萌妹,也许他才会史无前例的露出震惊的表情。 其他人大概都在新闻上观看这件事情的直播,看着悍不畏死的新闻记者在直升飞机上或者直接临近那头异兽,将对方漂亮的白色鬃毛与凶狠的黑色竖瞳放大到电视荧屏上——某些方面来说,新闻记者的确是很让人敬佩的一群人,在面对灾祸的时候他们总是和政府军战士们一起冲在最前线,并且拿着他们的新闻话筒大声呐喊,神色似乎还很兴奋。 别人在看新闻,李迦南则是跑到了这个没几个人知道的最佳看戏地点——是的,在李迦南眼中,这不亚于下午茶之后躺在沙发上看的肥皂剧一样,与他无关,却能打发时间。 这一处河滩地理位置比较隐蔽,不是江东区本地人是不会知道的,而且大部分时候这个点,江东区人都在家里看电视打发无聊时光,也没人会来这里,所以李迦南干脆到这里来看热闹了。 凭借如鹰眼般的眼睛,李迦南清晰的看到那一场爆炸之后,有两个身影都落入了黑暗且宽阔的大江之中——其中比较大而且白色的那个估计是新闻中的异兽了,而小一点的那个蓝颜色看起来像机器人一样的家伙,李迦南推测是政府科研机关最新捣鼓出来的专门用来对付异兽的机密武器。 随着大桥断成两截,江东区和市区唯一的道路被截断联系,战斗中的双方又双双无影无踪,李迦南打了个呵欠,心想这场大战就这样简单的落下帷幕了? 本来他还预计着会出现武装直升机出来对着大桥上用导弹乱轰乱炸的精彩片段呢——虽然这个剧烈的的爆炸也挺有视觉冲击的。 等到爆炸结束之后,大桥上隐约可以听到很多人群的哭嚎,李迦南心想这个时候一定会有记者在上面采访那些受到惊吓的人群,打开手机,果然看到现场直播中不少大老爷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对着屏幕像个小姑娘一样哭哭啼啼的,顺便还不停的在感谢那位出来拯救他们的蓝色英雄。 “蓝色英雄?”李迦南微微一怔,想起了那个落入江水中的蓝色金属人,看来就是那个了。 因为觉得直播里的画面比较有趣,李迦南多在这个黑暗无人的河滩上坐了一会儿,其实也是准备打量打量有没有什么新式武器出场——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异兽的立场也差不多,一旦暴露就是人类世界公敌,所以对于人类一方的武器,他有必要做深入浅出的了解。 镜头一转,李迦南看到了顾西风那小子正在镜头前面口若悬河,表示自己作为一名武者却临场退缩的愧疚,以及对那名蓝色英雄的赞美敬佩,书面用于一套一套的,听得李迦南也一愣一愣的,心想这小子以前一定是经常被小学校长拉上去做学生代表发表演说的那类人。 忽然,江水上一个白色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什么?”李迦南有些疑惑,要知道自从破败的浔阳市被鸟笼乌托邦重建之后,这条落枫江就被狠狠得整治过一番,当初可是让整个初建成的武者之塔倾巢出动,将落枫江中什么厉害的水生异兽都给清理的一干二净,并且将通往海面的路口用大坝拦住,确保不会有水生异兽钻入落枫江,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落枫江中都是没有活物的——即便到现在,最多也就政府养育的鱼苗。 “是人?”等到那白颜色的东西靠近了,李迦南才吃了一惊,这居然是一个人类,看样子体形比较娇小,而且头发比较长,在江水中黑发乱舞和海藻似的,到是容易让人联想起水鬼之类的玩意。 现在李迦南面临两个选择,一个是承受道德谴责的掉头就走但没看到,另一个就是上去拯救一下那个从江水中飘来的活人,作为一个道德水准相当高的非纯人类地球人,李迦南准备过去看看那个人怎么样了,还活着就勉强搭一把手,死了就算了,和他没什么关系。 李迦南身体飞掠而起,踏水而行,虽然只踩了几步就噗通下水,不过这也无伤大雅,他很快就把江水中的落水者带到了岸上。 将落水者平放在沙滩上,李迦南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古怪的心情——对方并没有死——而且是一个少女——而且是一个美丽的少女——而且还没穿衣服。 这种剧情通常只会发生在一些狗血桥段之中,主人公将一个不着寸缕的美丽落难少女救回岸上,对方生命垂危,需要做人工呼吸,然后中途那少女醒了,扇了主人公一巴掌,然后故事就此展开,结果是两人双宿双飞什么的 躺在沙滩上的少女皮肤白皙,身材娇小,柔顺的黑发即便沾了水也依然丝滑,双眸紧闭,长且好看的黑色眼睫毛上沾着水珠,却一动不动,由此看来对方不是装死,而是真的昏迷过去了——应该不会有忽然睁开眼睛扇李迦南一巴掌大骂一声流氓的可能。 李迦南尽量将自己的视线从某些不该看的地方挪开——胸前虽然不算大,毕竟这姑娘看起来年纪也就十六七岁,身材也算娇小玲珑,但总体来说也称不上小,有点果实累累该有的线条,如果仔细观赏一下,大概可以感慨什么雪峰巍巍之类的——只是乘人之危算个什么事儿,眼下还是要看看这姑娘还有没有救。 他心中默念色即是空,将手搭在了姑娘的胸口——这个时候如果姑娘忽然睁开眼睛那他正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可是李迦南对天发誓他委实没这个心思,这只是救人最基础的一环心肺复苏——然而隔着那层厚实的胸前“脂肪”,他依然能够感受到少女健壮有力的心跳,看来不需要他帮忙。 然后某人沉默了下来。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在河滩边上看个戏都能捡到一个美少女,而且还是浑身上下坦坦荡荡,还昏迷不醒任君采撷的那种? 如果不是成本费太高,李迦南甚至怀疑这是最新的诈骗伎俩——一会儿如果他像个禽兽一样饿虎扑食,恐怕马上有一群人冲出来对他进行钱财勒索。 就像是小弄堂里一个变态把一个美少女下药之后剥光衣服正准备下手,结果被自己撞见,然后变态丢下姑娘慌慌张张跑了——作为一个正常男性,你会怎么做? 李迦南沉默了很久之后,把自己的衬衫脱下来,给这姑娘套了上去,然而接下来他又犯了难——现在他上身没衣服,下半身就是一条裤子加内衣了,他总不能为了给这姑娘穿衣服,把自己的裤子给脱了,这一样会有耍流氓的嫌疑。 好在此地距离李迦南家的梧桐巷并不远,而且作为本地人的李迦南对这里四通八达的小巷子非常的清楚,一路上避开人多的地方悄然无声的回去,以他目前的实力不算难——至于让怀中美少女始终光着屁股那他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一路回去也算是有惊无险,并没有被人察觉,这让他想起了当初第一次化身异兽,从崂山上回来的经历——崂山在市区,而市区与江东区只有一条斜拉索大桥可以走,李迦南为了掩人耳目,花了半个小时游过了落枫江,然后一路裸be回来,只能感慨每个人都有一段不能诉说的回忆。 跟做贼似的,李迦南抱着少女一路冲入屋中,关上屋门,才终于松一口气——然而随着把这姑娘抱回家中,他的负罪感却直线上升,甚至有一点儿兴奋,不过依然如坐怀不乱柳下惠般,李迦南在屋中翻了老半天,才找出一条牛仔裤给她套上。 帮她穿完衣服,李迦南整个人如同脱水般瘫倒在了家中唯一的电脑椅上。虽然他家并没有电脑。 看着眼睛紧闭躺在自己床上的少女,他心中依然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报警。 或许是因为自己本身也是重大杀人犯兼怀有秘密的人之一,他不太愿意与警察之类的人物接触,前些日子那个叫做雷鸣的特别行动处副手来找他询问问题,他也表现的极为冷淡,他知道这种东西叫做心虚,与心理素质有一定关联,但是即便知道,其实他也挺无奈的。 不过好在少女看起来并无大碍,等她自己苏醒后,去留随意,他也不会有什么变态的想法——而且两个星期后不出意外,他能直接被浔阳市武馆保送到武者之塔中,不需要参加考核,甚至不需要再回这条脏兮兮的梧桐巷中,房子自然可以还给包租婆了。 走到窗边趴在窗台上,李迦南吹着从落枫江那边吹来的微风,心中有些惘然。 然而今夜的风波可不仅仅是如此,如果说对于浔阳市而言比较重大的异兽袭击事件与他无关的话,那么接下来再出现在他视野里出现的黑衣人,将比河滩上脱光衣服的少女更加显得有吸引力。 几乎可以让他呲目欲裂。 第二十二章 回头杀 当那家咖啡厅打烊的时候,代号蝮蛇的黑衣人终于将右手边最后一杯咖啡抿完,然后慢悠悠的走出了店门,目光落在人流稀少灯光暗淡的街道上,神色悠然的像是中世纪的吟游诗人,与路上那些削瘦的江东区老百姓形成鲜明对比。? 江东区的确不如市区来的经济达,然而在蝮蛇眼中这哪里只是普通的“不达”?这简直是贫民窟! 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墨镜的蝮蛇并不怀疑自己现在的姿态非常酷似某些电影里的特工人员并为之沾沾自喜——实际上他也清楚,组织里的西装都是从烂货市场淘来的便宜货,目的只是为了“看起来专业一点”。 蝮蛇是他的代号,听起来这个代号还不错,有点老大风范,说是什么级杀手估计也有人信以为真,实际上他只是组织内部一个小小的跑腿人员,不然也不会被派遣到这鬼地方进行灭口这种高风险低回报工作了。 一张破旧的报纸不知道被什么人丢在路边,然后在晚风中扶摇直上九万里,看起来像是一个风筝,这让蝮蛇对于江东区的脏乱差更加有了一个鲜明的认识。 然而当他来到梧桐巷门口,看到墙壁上密密麻麻各种小广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无语。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的灭口行动,根据任务信息,前些天被灭口的那个代号117的实验体,竟然还毫无损的活着,为此组织里先是处理掉了那位誓没有留活口的废物,并且派遣了他过来将任务做完。 蝮蛇只能感慨做这一行就不能有善心——那位兄弟一定是一时间善心大绕了那个实验体一命,结果代价就是自己被组织狠狠的活埋在了不为人知的小树林中,唏嘘哀哉。 将西装里藏好的手枪掏了出来,并且安装好消音器,蝮蛇走入了梧桐巷中,落脚几乎轻不可闻,看起来像是一个穿着光鲜的小偷,而且因为梧桐巷太过黑暗的关系,蝮蛇干脆把墨镜摘了下来,塞到了西装口袋中去。 根据组织里提供的消息,这条梧桐巷中的居民都是朝五晚九的工人阶级,大多早出晚归,这个时间点刚刚好是八点半,距离那些居民下班回家应该还有一段时间,而这些时间足够他处理好该做的事情。 听说那个117号实验体是一个武馆的学生?那又有什么用呢?只要没有到彗星级,在枪械面前,流星级武者与普通人的区别不会很大——而且蝮蛇在入组织之后还经过身体机能的强化,属于生化人,正面肉搏完全不虚流星级武者,他相信以自己的强大实力,解决一个年纪轻轻的学生问题不大。 前方是一个弄堂路口,也是这条巷子里唯一的光源,路灯光芒并不明亮,但是在漆黑的小巷里已经非常显眼。 蝮蛇走过路口,来到几栋老旧的平民楼前方,在这里有一片还算宽阔的地带,只可惜垃圾满地,捏着鼻子蝮蛇都能闻到那些生活垃圾的臭味,心想一个武者学生居然会住在这种地方,这也真是惨。 他仔细观察着这里的居民楼,大多都是黑漆漆的,户主还没有回家,然而其中也有几户人家亮着灯火,蝮蛇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窗口,最终落向了三楼目标所居住的方向。 他愣住了,或许是因为没有带墨镜的关系,他非常清晰的看到一个年轻人此刻正坐在窗台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然而那个年轻人的眼神,却冰冷的如看死人。 “被现了!”蝮蛇心中微微惊,虽然他知道组织会为他善后,可这会影响到组织内部对他的评价,只可惜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他下意识抬起手枪,准备用自己精妙的枪术给那个年轻人一毙命。 可是下一秒,代号117的目标实验体就高高跳了起来,在半空中以一个足以拿到满分的跳水动作,落在了蝮蛇的面前,然后一拳已经毫无征兆的冲着蝮蛇的面孔打来。 猝不及防的蝮蛇被这一拳打的脸颊扭曲,整个人像个炮弹一样从空地中向后飞去,最终飞入了弄堂口的一面墙壁上,出沉重的声音。 声音沉重,但不响,并没有惊动到任何人。 墙壁上出现了一个人形下陷,蝮蛇艰难的从墙壁上下来,看了一眼扭曲变形的手枪,心中的骇然已经不可抑止。 为什么一个流星级武者可以给他上来就造成如此重创?刚刚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以及沉重的拳头,这还是资料上那个流星级低阶的117号实验体吗?情报部门那群饭桶,都是干什么吃的? 蝮蛇站了起来,已经没空拍拍灰尘装毫无伤的样子——因为那个恐怖的年轻人已经再度冲了过来,没时间让他故作潇洒。 蝮蛇眼中露出森然,刚刚那个多少有点出其不意,接下来他也会展现出他的真功夫,作为生化人,他自信自己的强化肌肉远比使用真气作战的武者要来得强大许多! 这里是没有目击者的梧桐巷,右边唯一一条可以出去的弄堂里也没有人路过,这场厮杀,将没有任何人会来打扰。 年轻人冲到他的身前,一拳直取他下三路,居然是阴险的断子绝孙拳或者说猴子摘桃,如若一拳命中,就算蝮蛇不受伤,他将来也将会失去夜生活的美妙。 这番逼迫之下,蝮蛇不得不放弃正面打脸的机会,而向右边那条唯一出路闪躲过去,险之又险的躲开了117号实验体的一拳。 随后蝮蛇礼尚往来,整个人身躯右手撑地,以仿佛是街舞般的高难度姿势平移,右腿却随之蹬向了年轻人的下盘——以礼还礼,你给我一记猴子偷桃,我还你一记撩阴脚,互不相让。 年轻人的动作却快如闪电,左手下移,霎那间抓住了蝮蛇的右脚脚踝,这个反应度几乎可以完爆全人类所有的流星级武者——有哪个流星级武者能有这么快的反应度? 武技上被碾压的蝮蛇很快就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他居然被那个年轻人抓着脚踝剧烈旋转起来,然后再一次砸向了地面,除了让自己的面部和肮脏的水泥路面产生一次亲密接吻外,还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深坑。 此刻的蝮蛇才是真的觉得痛苦不堪,上的疼痛无需多说,要不是他是生化人,疼痛反应比一般人来的迟钝,他估计自己得惨叫出声,而另一方面,精神上他同样处于非常糟糕的状态——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流星级武者吊打。 当初那些白大褂的组织内部科研人员是怎么说的? 他们信誓旦旦的说绝对碾压所有流星级武者,结果呢? 如果活着回去,我一定要把那些科研人员全部揍一顿! 蝮蛇在心中诅咒着,然而脸上却紧随其后又挨了一拳——那孙子忒喜欢打脸了,大家都是男人,不知道男人的自尊不应该这么践踏吗? 李迦南可不知道蝮蛇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但是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应该是有一些不对劲的。 或许是因为愤怒,或者是杀意,他体内暴躁的兽性不断翻滚,充满了破坏,他甚至有一种,那就是切换成异兽形态,把这个来自神秘组织的黑衣人整个吃掉!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过为了成功泄掉那些来自另一个身躯的暴虐,他依然在仿佛殴打着这位黑衣大哥——照这么打下去,这位小哥再过几分钟估计就要被活生生打死了。 不过这兄弟也的确耐打,居然能够扛那么久都不被打死,也是皮糙肉厚了,适合当人肉沙包。 忽然间,李迦南的眼眸染上了一层鲜明的红色,随后他整个人衣衫骤然破损,一头两米高的巨狼再次出现在人类社会之中——他似乎已经有些无法控制自己了。 看着已经昏迷不醒口吐白沫的黑衣人,巨狼身后那条宛如金属鞭一样的尖锐尾巴骤然拉长,然后刺入了黑衣人的体内,开始吸食起来。 随着这个举动,李迦南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逐步增强,同时,还有一些残破的记忆画面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就像是随着对血肉的吸食,他居然把对方当记忆也吸取过来了一样。 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自己用尾巴吸食敌人的能力除了可以增强自己的力量外,应该还可以将对方的部分记忆也一同吸取出来! 因为没有什么机会去切换异兽形态——毕竟人类社会,一旦被现,下场就如同新闻报道里那头白狮一样——所以他一直对自己的异兽形态没有一个清晰的了解,现在他终于知道了,原来自己的异兽形态居然还有这种作用,不但能够通过吸食其他生命的尸体来获取力量,甚至还能获取记忆! 想想真有些小激动。 伴随着金属尾刺将黑衣人的尸体一点一点弄干瘪下去,李迦南体内涌动的嗜血性格也逐渐平复,恢复了平日里冷静的模样,大概几十秒钟的时间,这个黑衣人就化作一缕炊烟随风而散,只留下了一套黑色西装在地上。 见到这一幕,李迦南微微一怔,然后也切换回了人类形态,一丝不挂的站在路灯下,看起来就像一个有暴露癖的变态。 他无意间扭头看去。 然后看到了有一个穿着牛仔裤白衬衣的少女,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黑色长倾泻下来,一对明亮的黑瞳中印出了他清秀的面孔,甚至李迦南都能感觉到她口中呼出的热气扑到了自己的脸上。 第二十三章 同类 被看到了?!李迦南心中一瞬间思绪百转,下意识的就产生了冰冷的杀意——虽然这个姑娘就是被他从落枫江河滩那边救回来的少女,但是既然目睹了他的秘密,她就只能死了。 虽然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要杀人,但是他还是相信,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而且他其实并不怜香惜玉,当初他杀虞姬的时候就是心如铁石的辣手摧花。 不过少女说了一句让他十分吃惊的话:“别紧张我们或许是同类。” 同类? 什么意思? 在人类社会,同类这个词汇的出现量比较少,因为人类自己大多称呼为“我们都是人”而不会用同类来形容自己,只有异类才会如此措词——这两个字很轻易的让李迦南止住了自己的杀心,尽管他对这个神色平静的少女依然带有丝丝警惕。 李迦南后退了两步,维持在一个有时间反击的距离外,然后说道:“我希望你能够解释清楚一些,不然我还是无法放心。” 黑发黑瞳的美丽少女耸了耸肩,看起来颇为无奈:“我们大可回屋去说,这里虽然没有人,但是终究不太好。” 李迦南低头看了一眼地上仅剩下西装的尸体,以及不远处在灯光无法点亮的地方那个扭曲变形的黑色手枪,一路小跑过去把扭曲的手枪捡了起来丢入了垃圾桶——虽然这样的举措并不恰当,不过江东区的垃圾是不会分类的,一般来说不会被发现——然后他才对少女说道:“跟我回屋吧。” 少女点了点头,大步跟在了李迦南的身后,走起路来并不安静贤淑,倒是有点活泼的蹦蹦跳跳的,来回打量着这里破旧肮脏的环境,似乎有些感慨。 “你家的确不怎么富有啊。”大概是直接说穷比较伤自尊,少女换了个说法。 李迦南淡淡道:“我是孤儿,别说不富有,其实说一无所有大概更恰当一点。” 少女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跟着李迦南走在肮脏且飘着恶臭的楼道中,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戳了戳覆满灰尘的扶手——然后弄了一手灰,赶紧拍掉。 她问道:“那你的房子哪儿继承的?” 李迦南面无表情:“租的,政府补贴给孤儿的前虽然不多,但是我是武者,补贴多一些,自然也就有钱租房子了,武者本来就不适合住在孤儿院里与那些普通孩子生活,搬出来比较好。” 少女摇摇摆摆得走在楼梯上,看起来似乎在模仿鸭子走路,看得出来这姑娘性格的确大大咧咧——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大多都会思绪万千,神色凝重,至少也应该像李迦南一样面沉似水,时刻冷静和分析才对,然而她居然还有闲心问这些家长里短,李迦南心想这姑娘难道是被自己的异兽形态吓得脑袋短路了? 她又问道:“你居然是那种在孤儿院长大的人,我还以为这种人只会在电视剧和中出现居然真被我遇到一个。” “你只是没有见到过社会底层的世界罢了,就如同江东区和市区,完全是两个世界。” 李迦南说着,打开了屋门,等少女进来之后,他才发现,这姑娘居然是一路赤着脚没有穿鞋,低头看去,是十个白嘟嘟的脚趾以及留在地板上的漆黑脚印。 “去把脚给我洗干净!”李迦南黑着脸。 虽然一个人住,但是起码的卫生和干净那还是必须的,对美丽的少女也绝对不能违背原则。 少女委屈的嗯了一声,走进卫生间,不一会儿传来放水的声音:“我顺便洗个澡,你不介意吧?”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李迦南无语,然后拿来抹布开始擦地板,顺便重重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声音伴随着浴室的水声一同传来,听起来有些遥远。 “李迦南。” “噢不错的名字我叫露易丝,是不是也不错?” “嗯挺好挺好。” 李迦南回答的极为敷衍,不过他心中到是有些在意,露易丝这个名字显然是属于比较欧式美式的名字,这么说来,这个少女的爷爷奶奶那一辈也许是欧洲或者美洲人? 露易丝的声音从浴室中传来,有些飘渺:“李迦南,你对从小长大的孤儿院会有留恋吗?” “没。” “为什么?” “人类和武者具备不同的力量,而强大的武者总是会让人感到恐惧我不觉得他们会留恋我,我也同样不会怀念那些孤儿院中的人,也许这种一个人生活更加适合我。” “你是性格乖僻?” “也许吧。”李迦南没有否认。 露易丝在浴室里面哼着歌,过了一会儿冷不丁问了一句:“莫非你是属于小时候经常被人欺负,话不多,没什么朋友,整天躲在角落里的那一号人?” 李迦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话的确有点儿一针见血,但是未免也太精准了一些,让他有些受伤。 露易丝隔着浴室门感慨万千道:“不过没关系,你现在遇到了我这个同类,我们一定能够成为朋友的!” 李迦南冷声道:“好好洗你的澡!在你得到我的确认之前,我可不会这么简单就承认你是我的同类。至于朋友?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的衣服是你帮我换的吧哼哼,你可是第一个看光我的人,你准备不负责?”露易丝轻哼了一声。 “”李迦南顿时如斗败的公鸡,无言以对,无话可说——虽然他发誓不是故意的,但是看到了还是看到了,女孩子的身体是可以随便看的吗? “帮我准备一套衣服,要自内衣到鞋袜都完整的!难看的也不要!” 舌战上势如破竹的露易丝宛若一个将军在发号施令。 李迦南犹豫了一下,默默的走到衣柜旁边,开始翻箱倒柜寻找一些中性化的服饰,至于内衣,他也不可能在自己家里有什么女士内衣,他又不是变态,只能找了一套还算干净的白色背心代替一下,然后放在了浴室门口。 等到一头黑发倾泻在身后的少女浑身冒着热气,穿戴完毕走出浴室的时候,李迦南正托着腮帮子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看着无边夜色下的灯火阑珊,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实际上他的确在思索和探究,随着对黑衣人的吸食,他不但成长了自己的境界修为,还得到了些许对方的记忆,这些记忆中都包含了大量的信息,他不得不耗费一些时间来回顾和整理,得出一条比较清晰的脉络。 “喂。”露易丝的白嫩小手在李迦南眼前晃了晃。 只可惜他并没有理会,视若无睹。 少女顿时有些恼火,双手叉腰,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床上,把本来就破旧的老床弄得嘎吱嘎吱作响,听起来像是在痛苦的呻吟。 “喂,李迦南!”露易丝大叫道。 李迦南这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床上刚洗完澡千娇百媚的少女,感觉怎么跟逛窑子似的?如果一会儿扫黄大队冲进来,他一定百口莫辩。 “你把你的来历好好给我说个清楚。”李迦南蹙眉道。 露易丝的神色忽然就有些黯淡了下去:“这个其实我也是孤儿出身,不过我运气比较好,被一个家庭环境不错的人家领养,养父养母人也很好,所以我才能一直过的比较无忧无虑。” 李迦南砸吧了一下嘴巴,心想这怎么忽然就变成苦情剧了? 不过他也并没有打断。 “其实根据法律上来说我应该算是一个死人。” 李迦南蓦然抬起了头,听到这两个字,他对露易丝的身份就已经完全笃定。 只有死过的人,才能觉醒化身异兽的能力!果然是这样! “杀我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我不清楚,但是和你之前杀的那个人一样的装束,应该都来自同一个组织,他们把我杀死之后,还伪造成了意外事故,我是在葬礼举行后,入了土,才以异兽姿态重新复活的,而且还可以在人与异兽形态之间来回切换,只是我已经没法回家了。” 露易丝的神色有些忧伤,显然无法回到自己家庭中去,这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李迦南点点头:“我也有这样的经历,不过我是孤儿,而且尸体也没有被人发现过,所以就还可以勉强生活。” 露易丝说道:“我之前一直以异兽形态在浔阳市郊区苟且偷生,通过猎杀一些养殖场中的兽类来勉强果腹,不过异兽形态到是不忌讳生熟,都可以下腹,只可惜,今天白天我被人撞见了,为了躲开追杀,我才一直逃跑,哪里知道误打误撞跑到了市区去。” “这么说来” “没错,那头白色的狮子就是我的异兽形态。”露易丝摊手道。 第二十四章 RMH,新人类 李迦南想起了落枫江斜拉索大桥上那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除了对露易丝的来历给予肯定之外,还暗暗心惊,要知道那种层次的爆炸,就算是他切换异兽形态,也没有自信能活下来,而这少女除了最初的时候昏迷不醒外,实际上并没有生命危险,并且很快就自然苏醒,这堪比小强的生命力让他颇为吃惊。 “现在,你对我应该没有什么疑问了吧?”露易丝看着李迦南的眼睛。 李迦南点点头,问道:“你对那些黑衣人有什么了解吗?” 露易丝眨巴了眼一下眼睛,然后摇了摇头。 李迦南说道:“我刚刚从对方的体内获得了一些记忆的碎片,其中有很多有用的信息,或许有些帮助。” “那就赶紧共享出来啊!”露易丝说道,忽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问道:“这是你的特殊能力?” 李迦南一脸茫然。 露易丝解释道:“我的异兽形态有一种特殊能力,那就是透视,可以透过很多东西看到我想要看到的,这是我的秘密,而且这种能力在我人类形态下也一样可以使用,如果你能从对方的体内获取记忆,那么这应该是你的特殊能力之一。” 李迦南思忖了一下,说道:“大概是吧” 先前如果说他还对于情报完全共享有些犹豫的话,那么现在就完全没有了。 露易丝可以这么大大方方的对他说出自己的秘密,显然是真的将他当成了自己人,或者说是“同类”,那么他自然也可以把他说知道的一切托盘而出,并没有藏私的想法。 “我们这种存在,似乎是被一个代号‘rm’的组织培育出来的,在那个黑衣人的意识里,我被称之为‘实验体117’,而你我虽然不清楚,但应该也是一个实验体代号,所以我们的孤儿应该不是一种巧合,而是确确实实是被他们故意培养出来的单独生命个体,甚至我都不能确定,我们是否能称之为人类。” 李迦南沉默了一会热,说道:“在rm中,那些科研人员将我们这样的实验体,称之为‘新人类’。” 露易丝的目光中有一些冰冷,不过很快被平静掩盖了下去,不着痕迹。 她露出了一个好奇的表情:“这个组织是想要做什么?又为什么要把我们灭口?还有多少我们的同伴?” 李迦南摊开手:“这实在是得到的信息有限,实际上不是我的问题,而是那个黑衣人本身在rm中地位不太高,也不知道什么重要的,但是根据我的感觉,这个组织应该有着比较特殊且强大的背景,因为他们与政府方面并无关联,不过另一方面他们为什么要做新人类实验,这个计划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要对我们展开灭口,我们这种状态是成功还是失败,是否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一切都不得而知。” 露易丝仰着脑袋,看着满是裂纹的白色天花板,忽然说道:“我们现在,肯定是已经超出他们的预计之外了吧?不然,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还要再派人来送死?” 李迦南点了点头,走到餐桌边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应该是这样,他们都没想到,我们会获得这样的能力。” 露易丝向这边伸出手来,李迦南只得无奈得将手中的水杯递给了她,说道:“这可是我家。” 露易丝嘻嘻一笑:“我们可是同伴啊。” 同伴?李迦南听着这个词汇,微微一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中稍微有一些感慨——他本以为这种词一辈子都与他无缘的。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喝了一口解渴,李迦南说道:“目前来说其他的实验体中,觉醒的数量几乎为零,可能是那个rm组织成员知道的太少,也可能真的没几个人能够觉醒成功,反正我们暂时还无法得到其他新人类的讯息。” 少女端着水杯,大大咧咧坐在李迦南的床上,仿佛真的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我觉得是有的。” 李迦南表示赞同:“我也这么认为,但是我们没有办法大张旗鼓的去寻找,因为这肯定会引来rm的视线,今夜之后,rm肯定会对我们有所警觉,无论是在市区中横冲直撞的异兽,还是派去杀人灭口却神秘人间蒸发的组织成员,他们都会把目光放到这个梧桐巷来。” “所以我们要搬家吗?”露易丝问道。 “你还真把我家当你家了啊你平时住哪儿啊?”李迦南无奈看着她。 露易丝眨巴了一下秋水般的眸子:“天空为被地为床啊还能怎么办,大部分时候我都维持异兽形态在山野中捕猎,去市区我又没有钱,打工还需要我出示身份证,我一个死人我哪来的身份证,偶尔大概会去做点偷鸡摸狗的小勾当改善改善伙食,但是多数情况下,我都是露宿的。” “露宿街头?”李迦南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像这么漂亮的少女,居然悲惨到要露宿街头来苟且偷生,或者维持异兽形态来进食,这让他对露易丝的看法一下子抬高了许多,有些钦佩。 露易丝小声摆手道:“有时候露宿街头,有时候就异兽形态睡在荒郊野林了,当然运气好一点,能找到一些废弃居民楼的话,还是能睡得舒坦一点的——其实我也有想过抢劫什么的,毕竟我人类形态下也是个流星级高阶武者,但是市区监控太多,郊区又遇不到钱多的人,而且良心上过不去吧?毕竟我内心还是个人类的。” 李迦南问道:“那你还能笑那么开心?” 露易丝不笑了。 她面朝窗外的亿万粒浮游灯火,只说了一句:“要是还不会苦中作乐,我怎么活?” 李迦南沉默不语。 晚饭是李迦南特别拿出了冰箱里所有存货食材做出的大餐,其实也说不上多么丰盛,况且某人的做菜技巧也远不能登堂入室,只能说勉强能吃,然而露易丝吃得依然很开心,虽说她异兽形态是一头雄壮威武的白色狮子,然而她吃饭的样子更加像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猪。 李迦南本来还准备就吃相调侃一下她,忽然想起了她也许几天前还在过着风餐露宿的生活,便没了这个心思,再看小丫头笑着笑着还笑出了眼泪的样子,感觉那个晶莹的泪珠未必就承载着快乐。 距离武者之塔考核还有两个星期,李迦南本来准备到时候直接把房子退掉的,然而昨夜那个代号蝮蛇的rm成员出现,让他改变了这个想法——对方肯定在这段时间内派遣大量人手过来进攻或者暗杀,他无论如何都必须提前一步搬离这里,可是哪里又可以供他们住两个星期呢? “旅馆啊。”露易丝给出了一个不错的提议,不过很快就被李迦南否决掉了。 李迦南严肃问道:“你有钱吗?” 少女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研究着碗里的食物,随后迅速得送入口中,狠狠咬碎,就像是在咬rm组织老大的头颅,将怒火全部发泄到了食物上。 李迦南叹息道:“住旅馆本来就贵,而且我可没法承担两个人的房费。” 露易丝肃容道:“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怎么了?” “你难道就不能只开一间房?” “喂你的意思是,你一个大姑娘家的,愿意和我同住一间房?你就不怕发生点什么?”李迦南神色古怪,“我还是很害怕被你一巴掌甩在脸上的,因为我发现单挑起来我未必打得过你。” 露易丝白了他一眼:“我昏迷的时候,你不是就可以对我想怎么为所欲为就怎么为所欲为?看都看光了,你现在对我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你觉得我会因此高看你一眼吗?” 口头交锋瞬间落败,李迦南无语:“那我现在要求再看一遍,那时候没看仔细,你会让我看?” “我让你看看我的拳头有多猛到是可以。” “” 李迦南耸了耸肩:“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住旅馆也可以,当然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毕竟我对这种事情的兴趣不大,但还是要去武馆上课的。你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可千万别被发现了,现在江东区和市区唯一的大桥被炸断,两地失联,戒备的相当严重,你可别暴露了,暴露了没事,牵连到我可就不行了。” 露易丝瞪了他一眼:“我们可是同伴,难道到时候你不帮我?” 我帮你个大头鬼,我更加愿意明哲保身。 李迦南耸耸肩,不置可否。 第二十五章 蓝色英雄 当雷鸣苏醒过来的时候,他正躺在白色床单铺盖的病床上,入目所见是同样花白的天花板,鼻腔中则是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哭爹喊娘的被送到医院里打疫苗的悲惨经历。 这是哪里?雷鸣茫然的看着这一切,忽然感觉头疼欲裂,一幕幕画面逐步浮上心头,这才想起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那场爆炸之后,自己理应落入了落枫江之中,而且以雷鸣机铠的重量,只会沉入水底而没有被水冲走的可能性,这么说来,自己是被捞上来了? 他试着想要站起来,却徒劳无功——现在的他仿佛回到了当年还是手无缚鸡之力普通初中生的时候,浑身虚弱,体内雷电真气空空如也,而且动一动脑袋,都会有阵阵头疼如潮水般涌来,愈演愈烈,仿佛有无数个张克恩或者唐僧在他耳畔碎碎念。 “那头异兽怎么样了?死了吗?后来都发生了什么?” 雷鸣心中有很多问题,不过暂且只得压抑下来,他身上绑着绷带,但是并没有打石膏,武者本来就恢复力超出常人,而且也的确没有损伤根基,他觉得再过一段时间自己就差不多能够恢复行动力了。 他伸出手,按响了病床边上的按钮,顿时病房外传来了一些脚步声,应该是有护士急匆匆的赶到。 病房门瞬间被推开,第一个走进来的并不是漂亮的护士姐姐,而是刚刚把两撇滑稽胡须给剪掉的张克恩。 张克恩一脸激动的就准备走过来拥抱一下自己刚刚苏醒的小助手,然后就被身后的护士阿姨给一把揪住了衣服:“伤员才刚刚苏醒,你不要这么大动作。” 张克恩讪讪一笑,随后坐到了病床边上,说道:“昏迷了一天两夜,感觉怎么样?” 雷鸣耸耸肩:“不怎么样,有点头疼,而且没什么力气。” 虽然不是想象中漂亮的护士姐姐,但是这位护士阿姨明显是有长年累月经验的老道人物,自然对于处理伤患会更加自信,雷鸣不是张处长,他不会因为没遇到美女护士就感到失望,在很配合的回答了一些问题之后,护士阿姨叮嘱了几句就离去了,看得出来他的确没什么大问题。 雷鸣看着正抓着自己一条胳膊来回打量的张克恩,黑着脸把胳膊缩回去,然后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张克恩老老实实道:“爆炸之后大桥断成了两截,不过修复断桥可是一个大工程,目前桥梁只能算是勉强可以通行——当然,鉴于你的英勇表现,所以不会追究你损害公共财物就是了。” “谁问你这个了!” 雷鸣知道自家处长大人的尿性,思维跳跃的天马行空,无奈道:“那头白狮呢?死了活了?伤及了多少无辜的人?” 张克恩摇了摇头:“那头白狮坠入落枫江中就下落不明了,不过以落枫江的深度,要淹死那畜生问题不大,只是我们至今仍不知道作为一个生活在非洲大草原上的异兽族群,白狮到底会不会游泳,而且又是否拥有别的特殊能力,这头幼年白狮挨了那爆炸,估摸着也奄奄一息了,如果运气好一点,真淹死在了落枫江中,也不是没可能。” 雷鸣眉头紧蹙:“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先进行搜寻工作,如果白狮活着,我们必须杀死它,如果它死了,我们也必须找到尸体。” “你是不是应该先关心一下自己?”张克恩没好气道,“对付白狮那本就是军方的事儿,和我们这特别行动处八竿子打不着,你那么拼,是准备慷慨就义日后等着名垂青史吗?你知不知道你的武装铠甲都烧成什么样子了,根据科研部那边的消息,那群科研人员看到你那套雷鸣机铠的时候,看了老半天都没认出来那团焦黑的废铁是什么。” 雷鸣轻声道:“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张克恩语气沉重了许多:“而且你居然还动用了未经过测试的实验中功能模块,这次你只是经脉受损真气耗尽虚脱,下一次被吸成人干怎么办?那么危险的东西,你也敢用?” 雷鸣没有说话,当时的他的确太冲动了,这是现在回想起来,也并不后悔。 其实他在做决定的时候,并没有考虑过那么多东西,当时的雷鸣摇摇欲坠,体内的真气迅速耗尽,而那头白狮至少还有逃跑的力气,中途又必然会带来大量的伤亡,那么必须有人站在那些民众的前方,去阻拦它。 那一刻,雷鸣的脑袋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位送他来市区的出租车师傅临走前对他说过的那番话,还在不停回荡。 ——“你是要去拯救世界的英雄啊” 就那么一句话,让雷鸣不顾后果的做出了那样的选择。 忽然,张克恩脸上露出了一些笑意:“不过,你现在可是大英雄了,网上论坛都炸开锅了,你那天被拍下来的照片与视频录像,都在网络上疯传,而且他们将你称呼为‘蓝色英雄’,一个比较老土的绰号,不过总归来说是个好事。” 说着,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切开了几个页面递给了那个坐在病床上怔怔发愣的年轻人:“喏,大英雄,现在整个鸟笼乌托邦整整八个市,全部都知道‘蓝色英雄’了,某种营养上来说,你出名了,算是个网红?” 雷鸣听得云里雾里,茫然得接过了手机,看到的第一行就是一个新闻标题。 ——神秘的蓝色英雄究竟是什么来历?让记者带你们去走访政府最为神秘的科研部。 ——惊!拯救世界的大英雄!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政府对此守口如瓶!莫非是秘密武器?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成了他的粉丝,你还在等什么?“蓝色英雄”网络搜索率三小时之内超过五百万! ——他是蓝色英雄的朋友!一位自称知晓蓝色英雄真实身份的匿名信件!记者带你揭开谜底! 各种充满了夸张手法博人眼球的新闻标题和帖子都进入了雷鸣的眼帘,显然下作的新闻编辑们已经不想理会自己写得东西真实度多高了。 他笑了笑,忽然紧张起来:“上头没把我的身份公布出去吧?” “那当然,不然这里早被愤怒的女粉丝攻陷了,你还能留在我这里当我助手?”张克恩恶狠狠说道,“今天武者之塔来找我了,似乎想要把你再要回去,不过嫁出去的女儿就像泼出去的水,有去无回啦” “等等,你把我比喻成女儿是不是不太对?”雷鸣翻了个白眼,“我是主动决定呆在这里的,武者之塔我应该没兴趣再去了。” 张克恩一脸好奇:“其实老实说,武者之塔更加适合修行,你为什么不喜欢那里?” 雷鸣声音很轻:“大概是人各有志吧。” 张克恩摆了摆手,表示不懂,不过也没有多问。 雷鸣忽然问道:“那我们手里那个案子,你调查的怎么样了吗?” 张克恩嘿嘿一笑:“毫无进展。” “亏你还能笑得那么开心。”雷鸣叹息道,“要不我们把手里的信息全部转给警方,让他们代替我们?我暂时恐怕没法处理案件了。” 张克恩说道:“转让给那些警察还不如让我们慢慢来,反正嫌疑人是武馆的学生,又跑不掉,鸟笼乌托邦就这么点大,能跑哪儿去?我这段时间再先琢磨琢磨,等你好了再说吧。” 雷鸣毫不客气道:“我觉得您来琢磨这件事情,只会使得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远。” 张克恩大怒:“你看不起我?!” 病床上的年轻伤员耸耸肩,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依然很清晰的表露出了自己的意思。 随着大桥炸裂,异兽白狮与蓝色英雄的双双失踪,在鸟笼世界的网络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网络上的键盘侠们除了攻击前线军队干什么吃的连那么大一头怪兽都能放进来之外,就是不停的再讴歌蓝色英雄对拯救浔阳市民众说做出的贡献。 同时那些粉丝团,应援团,蓝色英雄论坛也纷纷涌现,紧随其后还发生了大量和蓝色英雄密切相关的诈骗事件,不过基本都是傻乎乎的粉丝自己上当的。 网民们也好,浔阳市市民们也好,这些日子的注意力几乎都被蓝色英雄四个字占满,有的人说蓝色英雄是政府研究出来的战斗机器人,并不是人类,也有的人说蓝色英雄是一位民间大神,像黑暗时代之前的电影钢铁侠一样研究出了自己的战斗装备,也有人说蓝色英雄就住在浔阳市,并且还有许多春心萌动的少女在网络上对蓝色英雄表白什么的 总而言之,整个社会的关注点几乎全部被那个拯救了上万浔阳市市民的蓝色身影给吸引了过去,至于前些日子美女武馆学生失踪案件,就仿佛随风而逝,除了相关的人之外,再也没有几个人还会记在心里。 第二十六章 第二封信 找到那位沉迷麻将不可自拔的包租婆的时候,这位大婶正在疯狂的大吼“胡了”“胡了”,看起来就像是一位疯狂摇摆的重金属乐队吉他手,然而落在李迦南的耳朵里,怎么都觉得她是在冲着自己家厨房的方向大喊“糊了”“糊了”。 不过到底是胡了还是糊了,李迦南还是等她情绪平复下来之后,才打断了她紧张刺激的麻将厮杀,和她阐明了来意。 包租婆大婶并没有对于李迦南的退房很是在意,她知道李迦南是一个武者,将来肯定要离开浔阳市的江东区。 不过她对这个沉默寡言但是心底不算坏的年轻人印象其实不错,所以作为道别礼物,她只收了一半的房租,就转身投入了麻将的战场之中——这对于李迦南而言是个意外惊喜,他的存款并不多,这样省下的钱到是可以帮他和露易丝改善改善早餐的伙食。 因为不知道rm的人什么时候还会再找上门来,他们搬家的动作也就非常快,其实李迦南并没有太多东西要带的,再过一个多星期,他会直接被保送到武者之塔,届时其他东西就更没有要带的必要了,至于露易丝这小丫头暂时还是只能自生自灭了,他帮不了她。 穿着男装打扮看起来极为帅气的露易丝坐在宾馆的双人床上,对于李迦南的计划表示抗议:“怎么说我们也是同伴,你如果去了武者之塔,那我怎么办呢?你准备留我一个人呆在浔阳市?” 此刻李迦南正准备去武馆上课,迟疑了一下,反问道:“那我留在这里又能如何呢?我们不知道rm的基地在哪儿,也不知道背后是否隐藏着什么大人物,你准备妄图以我们两个的实力毁灭这个神秘组织吗?连生化人都有的组织,你觉得我们两个能灭掉?更何况,我们甚至连自己的异兽形态都不了解,我不去武者之塔查阅六阶以上异兽的资料,你能叫出你的异兽形态的名称吗?” 露易丝讷讷道:“不就是头白色狮子嘛万一就是叫白狮呢” 李迦南摊了摊手,坐在玄关处穿鞋,准备离去。 背后的小姑娘又叫嚷起来:“那我们可以留在浔阳市寻找伙伴啊!集合了其他新人类同伴们的力量,就能” 李迦南问道:“那你准备怎么找?漫无目的的找吗?你有什么办法吗?其他实验体是否有人觉醒为新人类还说不准,就算成功了,他就一定在浔阳市吗?万一在威海市呢?你找得到吗?” 露易丝鼓着腮帮子不说话了,看起来气呼呼的,像是一只被抢了食物的小猫咪。 李迦南也觉得自己的语气可能太凶了一些,稍微柔和道:“无论是对抗rm,还是寻找一处容身之地,要我们还是必须把自己的个人实力提升上去,不要以为异兽形态赋予了强大的力量就算完了,因为那种力量不是可以在别人面前展现出来的,我们必须把人类形态和异兽形态的力量全部都提升上去,而世界上只有两个地方,可以快提升实力。” 露易丝抬头看他,表情有些楚楚可怜:“哪两个?” “充满厮杀与鲜血的三大防线,以及武者之塔。”李迦南淡淡道,“不过rm应该还没有现你的事情,所以那些rm成员都是冲着我来的,所以与你不同,我还是需要进入武者之塔来寻求暂时的安宁,至于你,可以选择留在人类世界,也可以选择去前线提升自己的实力,这个还是你自己选择了。” 露易丝耷拉着脑袋,并没有说话。 离开了旅馆,在女服务员暧昧的目光中,李迦南面不改色的向着公立武馆的方向走去——他是昨晚和露易丝一起来这家店面不大的小旅馆中开房的,当时他就被人用暧昧眼神看得极为尴尬,到现在这股尴尬劲儿也都还没散去。 破旧的旅馆大门推开的时候出难听的呻吟声,李迦南反手将门关上,仿佛这样就可以把那些视线全部都关在门后,然后向着公立武馆方向走去。 路上还算安宁,没有了前天的喧嚣,街头贩卖的廉价报纸上基本都被那个短短一天一夜时间就家喻户晓的蓝色英雄给占据了,等李迦南来到武馆,进入教师之后,现四周的同学们似乎也都在谈论这个话题。 当初的虞姬粉丝团随着虞姬失踪案之后也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诸如秦朗之类几个少数狂热分子还在苦苦支撑,而大部分人在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了蓝色英雄的事迹后,拥有了自己的新偶像——人类在这方面的善变程度总是强大的难以想象,李迦南已经通过周围人的交谈得知,网络上已经有店铺开始售卖“蓝色英雄”的周边产品了,据说销量还不错。 今天上午是文化课,李迦南并不需要换上宽大的白色武道服,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并没有几个人敢来找他攀谈,可见余威依然在,除了顾西风和楚飞他们还肯主动与李迦南交谈外,其余人多说都敬而远之。 如果说过去死气沉沉不苟言笑的李迦南让人厌恶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只会其余人感到恐惧。 还有一个人在看到李迦南之后始终表现的心神不定,那就是严义明。 严义明本以为靠着自己一封信件,完美的就掌控了大局,按理来说不久以后李迦南就应该被作为嫌疑犯被带走调查才对,然而事实上,李迦南居然一点事情都没有——这让严义明想不通究竟是什么原因,而且如今异兽袭击事件已经逐步盖过了武馆女学生失踪案,等到风波散去,恐怕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这才是让严义明最担心的。 “我必须想个办法,秘密的揭他!”严义明心中低语,下一份信件的内容已经逐渐在脑海中构筑成型。 下午武技课的时候李迦南找到王麟教官确定了保送的问题,武者之塔方面已经将他列入名册,他甚至可以接下来什么都不做,慢慢等下个星期武者之塔来人就行,这让李迦南心中稍安。 傍晚时分,花园路3o1号的市二楼临时基地内,张克恩正在摆弄着一大堆类似于荣誉勋章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给雷鸣准备的,只有其中一小部分是可以挂在特别行动处中的——然而实际上什么力都没有出的张处长还是心安理得的收下了,其余的实物奖励现金嘉奖也都相当丰厚,不过需要雷鸣这位蓝色英雄本人去领才可以。 等把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张克恩也顺理成章的满头大汗——失去了助手的处长大人做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这让习惯了指点江山的张克恩感到非常不习惯。 做完这一切,他下楼去市买了一杯咖啡,上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张白色的信件。 “居然又有信件了。”张克恩嘟囔着,走入临时基地,将咖啡小心翼翼放在桌上之后,一屁股坐在了老旧的椅子上——伴随着凳子痛苦的呻吟声。 紧接着张克恩处长就打开了这封信,仔细的看了起来,不过只是看了一般,他就嗤笑一声,准备将这封信丢了——一个人类变身为异兽,然后杀死了军方高手宇凡和武馆女学生虞姬,这种故事剧情,是不是太侮辱他的智商了? 张克恩虽然也清楚自己算不上什么高智商人才,坐在特别行动处处长的位置上也和家庭背景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就真的蠢到会随便相信那些匿名信件上的内容。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准备把这封信件留下来,虽然以张克恩的视角来看,这封信恶意开玩笑的意思极其明显且恶劣,但是毕竟雷鸣再过几天就要出院了,届时等自己那位性格谨慎的小助手看了以后再扔,也不迟。 第二十七章 下次再见 傍晚,等到李迦南回到旅馆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昏暗下来。 暗黄色的夕阳光芒洒落在浔阳市内,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和平,人们仿佛忘记了几个星期前的那个武馆女学员失踪案件,更多的将注意力放在“蓝色英雄”的身上,最鲜明的例子就是网络上的周边大卖,甚至连小学学校门口的摊贩上都开始售卖简陋的“蓝色英雄”模型玩具,而且一个个大卖特卖,让背后的厂家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 江东区和市区之间那条唯一的斜拉索大桥正在紧张的修复作业中,虽然勉强还能够通行,当然免不了会比原来要拥堵很多——这两天很多武馆学生上学迟到了,和这个也不无关系。 旅馆楼下的那位年轻的女服务员小妹正在低头认真的看着什么,竟然连李迦南从她身边经过并且上楼都没有注意到,李迦南稍微看了一眼,随后眼睛顿时有些直——他发现她正在bl文的论坛帖子,而且就是以蓝色英雄为同人创作的耽美故事,虽然只是几个段落,依然称得上跌宕起伏,非常辣眼睛,明白了这姑娘腐女身份的他快步上楼,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推开屋门,他并没有在房间中看到露易丝的身影,还算干净的卧房中,双人床上的被子居然是叠好的,门口玄关处的拖鞋也刻意得摆成了一条直线,整个房间看起来都比早上整齐干净了许多,这让李迦南感觉有些意外——要知道江东区的破旅馆,是很难看到有清洁工上门服务的,这只会是客人亲自动手的结果。 这显然是露易丝做的,而且李迦南注意了一下,玄关处他借给露易丝的鞋子不见了,这意味着她应该出去了,只是他也并不在意,有了前些日子异兽袭击事件,作为当事人的露易丝应该会更加小心谨慎才对,应该不至于再引起什么波澜了。 然后,他在房间中唯一的书桌上看到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很清秀,工整好看,落笔人虽然没有注明,但是李迦南也知道是谁。 李迦南拿起纸条看了看,看完之后,眉头稍微蹙了起来,并没有更多的表示,只是稍微觉得有些意外。 根据纸条上的留言,显然露易丝把李迦南今天早上离去之前的话好好的琢磨了一遍,并且选择了一条对她而言比较合适的道路——李迦南一开始还觉得这姑娘宁愿留在危机四伏的人类世界,也不愿意置身于鸟笼世界外弱肉强食的异兽世界的,然而露易丝的决定还是让他感到很吃惊。 露易丝去了横断草原防线,准确的说,她是向着鸟笼乌托邦外的未知天地前进的,拥有强大异兽形态的新人类在人类世界外生活显然比在人类世界内生活要来得更加安全一些,因为在外面虽然充满可怕的异兽,但是比起奸诈狡猾善于群起而攻之的人类,实在好太多了。 不过对于这样的决定对于一个新人类而言实在太过困难了,就如同李迦南当初说想的那样,他可以与一个人类女子卿卿我我,但是绝对不接受与一头雌性异兽你侬我侬,而要离开从小长大的鸟笼乌托邦,前往地球上那些被异兽占据的其他地域,这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出的选择。 不过为了变强,为了对抗rm,露易丝最终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对此李迦南感觉很欣慰,而且他就算去了武者之塔,将来也迟早要去鸟笼乌托邦外的地域的,无论是为了修行,还是为了杀戮异兽,亦或者身份暴露逃出去,这都是早晚的事情,所以根据露易丝信中的留言,到时候二人可以在外界一处废弃城市中汇合。 将纸条揉成一团丢入垃圾桶,李迦南托着腮帮子坐在了窗台上,看着窗外并没有多少人来人往的冷清街道,似乎是在发呆。 其实他对于有露易丝这样一个同伴还是比较庆幸的,至少说明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将来面对rm这个神秘组织的时候也能有一个帮手,现在露易丝虽然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李迦南还是稍微有些遗憾。 “下次再见。”李迦南自言自语。 窗外的街道上,随着夜色渐深,一排排路灯随之亮起,黄色的灯光从街道的一端倾斜过来,一直蔓延到了另一边的尽头才算结束,这个画面很漂亮,李迦南静静看着,怔怔出神。 一个星期后,武者之塔的考核也终于来临,这一天在武馆外经常路过的司机们都明显感觉到,那些平日里总是肆无忌惮闯红灯的混账小武者们今天的神色似乎都比往常要凝重严肃了很多,过马路的时候虽然还是仗着矫健的身法不顾街道上的车辆,但是好歹不会在司机愤怒谩骂之后再恬不知耻的嬉笑回应了——甚至相互间的谈话都少了很多,有的人走路的时候还在看武技书,这让很多大人们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经历的一种叫做高考的东西。 李迦南本来是准备像往常一样走路去武馆的,不过半个多小时路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只是走到半路上,天空淅淅沥沥得开始飘起了雨——这时候他才想起来,现在正是六月梅雨季。 闷热的空气与如丝如缕的细雨,李迦南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因为与其他学生不同,他是浔阳市公立武馆唯一的保送学生,去武者之塔只需要经历一位武者之塔前辈的简单考核,就行了,而其他学生之间则需要经过两两交手,然后剩下的人中再逐一挑选,挑选标准也多种多样,过程尤为复杂。 当李迦南走入武馆的时候,自然有很多人都看到他了,除了严义明还是失魂落魄的自言自语“为什么他还好好的”之外,其余人看他的目光大多带着敬畏,以及更多都是嫉妒羡慕。 这一年浔阳市武馆产出的优秀学院并不多,李迦南算是唯一一个让人意料之外的黑马了,其余的d班之中,大概能选出十个几乎都谢天谢地了——只是武者之塔每年招的人都不多,人类世界一共八个市,加起来他们最多的那一年也就收一百个左右的年轻武者,这还是因为那一届天才数量极多的关系,而今年,八个市里面选出来的能有八十个都悬。 费明威是武者之塔派来的考官,他本身在武者之塔中就位列教授一席,这意味着他是人类世界三十多名行星级武者之一! 作为人类世界绝对的顶级强者,费明威来这里审核一些流星级的年轻孩子们自然是小题大做,不过这毕竟是武者之塔的重要考核,如果只让彗星级的高手来,未免也太不严谨认真了,恰好费明威这段时间事情不多,便接下了这个任务。 今年的天才比例一定很低,费明威心中已经有所预料,因为整个鸟笼乌托邦范围内,整整八个市,居然只有两个市申请了保送,这意味着今年恐怕不会有什么出色的苗子了——而那两个申请了保送的年轻人,也未必就有前些年那么惊艳。 想起一年前,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天才雷鸣,费明威心中稍微有些遗憾。 这十年来,要说哪个后辈武者最是让人难以忘怀,相信包括塔主陈秋河在内的一群武者之塔高层们都一致会说是那个叫做雷鸣的少年,无论是出色的心性,还是奇异的雷电真气,亦或者是对战斗的领悟以及自身境界的攀升,都让人们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个影子。 看到了人类世界第一强者,武者之塔塔主陈秋河的影子。 在每一场战斗中,那个天才武者都表现出了几乎绝对的统治力,甚至还是流星级高阶的雷鸣已经可以面对彗星级低阶的前辈高手支撑很长时间,真正意义上让所有的武者之塔高层们大跌眼镜。 只可惜,后来那个孩子选择离开了武者之塔,在政府工作,这让费明威感到十分的遗憾和沮丧——这样出色的年轻人,恐怕再过十年,都未必能出一个啊。 摇了摇头,费明威坐在凳子上,从一旁的办公桌上取来了一份资料。 “我来看看浔阳市保送生,李迦南,嗯孤儿他的教官是王麟嗯?王麟?是那家伙吗?”他忽然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稀罕的名字。 第二十八章 我想干你啊 站在武馆内的走廊上,李迦南沉默得看着窗户外广场上那些趁着杂色小伞走向武馆的学生们,以及更远处街道上大清早起来就为多卖两个小钱的早点小贩。 来的时候李迦南对那两个早点小贩视若无睹,是因为他今天鉴于日子特殊,花了十元巨款买了份早餐,才可以如此嚣张的无视那些早点小贩,而其他的时候,他通常选择不吃早饭的方法来节约开支,所以依然没有给那些辛辛苦苦卖早点的小老百姓贡献一毛钱。 楚飞看到了李迦南,上来打了个招呼,不过看他神采奕奕的样子,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好事情。 李迦南多注意了两眼,才发现这小子居然突破到流星级中阶了,看来非常有机会通过选拔入武者之塔。 “早上好。”楚飞站在李迦南身边,和他一起趴在窗台上看外边纷纷扰扰的夏雨景色,然后二人很不幸的目睹了不远处一座高楼上,有一只猫咪从楼上掉了下来。 结果是李迦南面无表情,而楚飞则是惊讶的“啊”了一声,神色紧张。 ——看来这小子还对小猫小狗挺有同情心的。 事实上那只从高楼上掉下来的猫并没有摔死,而是非常灵巧的落在了一根电线上,然后挣扎了一些,翻到了另一座小餐馆的屋檐上,最后落在了餐馆门口,开始在满是垃圾的地上寻找别人吃剩的早餐。 由此可以推断出那只猫应该是故意的,显然身法出众的人在人类武者里不少,在动物世界也同上比比皆是。 楚飞对于那只猫行云流水的动作甘拜下风,然后扭头看到了顾西风干净的笑脸,很快他就闻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韭菜味,大概是顾西风早餐吃的韭菜饺子。 “早上好。”顾西风冲二人打了个招呼。 楚飞回应了一下,李迦南则是不咸不淡的随意颔首,依然在看外边的风景扮作沉思者,不远处一些d班的其他学生则是面带敬畏的看着这个背影——其实和他们想象中的并不一样,李迦南的脑子里并没有任何精密的计算与运筹帷幄,他看风景只是很单纯的想要发个呆。 武者之塔考核是八点半,距离现在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大部分人会早早的去武斗场馆做和早操有点神似的身体舒展运动,而少数人则会临时抱佛脚的开始回忆那些武技的动作,而李迦南属于唯一的例外——他脑子里没有任何对于武者之塔考核的担心和紧张感,有的只是对马上要离开浔阳市的感慨。 楚飞站在李迦南旁边说道:“多谢你昨天当我的陪练了。” 李迦南随意的点点头。 昨天晚上被这小子拉去当陪练,想着这家伙性格还算投其所好,李迦南也就没有拒绝,晚上七八点钟了还在武馆的武斗场与他练习肉搏技巧,只是毕竟马上是武者之塔的考核,有很多人都愿意临阵磨刀到很晚,所以直到李迦南和楚飞满头大汗的离开武斗馆的时候,还有人提着夜宵往里走,一副头悬梁锥刺股的勤奋作态。 这些人也就这种关键时刻愿意勤奋一下了,虽说基本没什么用。 “告诉你们一个消息。”顾西风说了一句话,就不说了,显然有吊人胃口的意思。 李迦南当没听见,楚飞也是,两个人清一色的反应让顾西风相当的尴尬,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竹筒倒豆子:“班那个单挑王路羽又找了个新的女朋友,是d班的一个女生。” “关我屁事。”李迦南难得憋了一句话出来。 对于小道八卦同样不感兴趣的楚飞点点头,同意他的看法,这小子的脑袋里只有武技和修炼,李迦南怀疑这小子属于那种美女坐怀都能静下心来吐纳真气的那一类人。 顾西风痛心疾首:“这种小道消息一般人可弄不到的,你们居然漠不关心,诶,我还不如告诉别人呢。” 李迦南无奈的摇摇头,转身走向王麟教官的办公室,他觉得这种时候大概只有教师办公室可以让他清静一下了,而且他本来就得去那里报个道,然后会承受一个简单的小测试——保送也并非多么简单,基本的测试也是该有的,不然武者之塔每年也难免被腐败分子送些垃圾废材过来 “都要考核了,你的关注点怎么还在这些事情上。” 楚飞耸耸肩,准备去武斗馆提前热身一下,虽然无论是他自己还是李迦南对他都很有自信,他还是宁愿多把闲暇时光多用在努力二字上——这就是咸鱼和尖子的区别。 顾西风一边跟在他的身后一边说道:“紧张个屁啊,反正我的成绩稳定——稳定在通过不了这个范畴内,那么我还担心个屁,还不如纵情潇洒,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楚飞就当没听见,果然是一点都没给面子。 走上楼梯,李迦南独自一人来到了武馆教师办公楼的二层,这里是四位武馆教官的办公室,他以前来过这里,加上他本就是保送生,自然一点紧张感都没有,甚至还想笑,所以他很平静的敲了敲门,然后推开——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大汉坐在王麟教官的座位上,手里还捏着一份资料。 这人是谁?李迦南心中有点困惑,不过他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个壮汉强大的实力,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即便他切换异兽形态,都没有自信能够击败他,所以他立即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武者之塔的高手。 “咦,你小子怎么有点儿眼熟?” 费明威怔怔的看着这个忽然走入教师办公室的年轻人,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资料,才一拍大腿:“你就是保送生李迦南?” 李迦南看到这个壮硕大叔忽然就激动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点点头,并且怀疑这位壮汉是不是癫痫症发作了,怎么忽然激动的和见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老爹一样。 “你的教官呢?他去哪儿了?”费明威赶紧问道。 结果开口问的不是他如何如何,而是问的自己的教官,这让李迦南失望之余更加莫名其妙——莫非这两个男人之间有一段深厚的感情或者说是基情?不然这反应怎么大的和牛郎织女相见似的? 李迦南摊开手,一脸无辜:“我要知道王教官在哪里,我就不至于跑到这里来了。” 费明威满眼失落,像是一只交配失败的公鸡:“没用的小家伙。” “” 李迦南黑着脸,将胸腔中千万只奔腾不息的草泥马放在心中,然后干笑道:“那么前辈就是武者之塔来的考官吗?” 费明威摇了摇头:“你是蠢吗,考官现在当然已经在武斗场内就位了,怎么会是我,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像那种会怠惰偷懒的人吗?” 李迦南发誓如果不是因为打不过,他肯定一记老拳打烂这王八蛋的鼻子,尽管如此,他依然和和气气的说道:“那个前辈你又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费明威随意道:“你是蠢吗?我当然是武者之塔的人了,不然还有谁敢跑到武馆教官办公室里来大摇大摆的坐着还随便看资料?” 李迦南差点没忍住就是“我有一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虽说最终按捺住了胸腔中此起彼伏的怒火,他还是黑着脸问道:“那么您到底是谁?” “太蠢了。”费明威感慨万千,“又不是武斗场内的考官,又是武者之塔来的人,你说我是什么人?我是武者之塔的教授,专门来考验你这个保送生的!” 紧接着李迦南就听到这壮硕的老大叔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现在的年轻人正是越来越蠢了”之类的话,听得他脑袋上都快有气体飞出来了,他终于忍无可忍道:“你是武者之塔的教授,那你可有证据吗?” “没啊,小子,你想干咩啊?” 李迦南可以用自己早餐钱来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听到过怎么欠揍的语调。 他霍得一下,捋了捋没有袖子的胳膊:“我想干你啊!” 流星级高阶的全部真气鼓荡手掌之中。 他在空旷的教官办公室内,毫不客气的一掌拍去。 费明威脸上也带着心知肚明的笑容,把自身境界压制在了流星级高阶,也不躲不避,起身就是一掌! 第二十九章 有趣的前辈 没有生意料之中的掌对掌正面硬拼,因为李迦南可不会那么傻,虽说对面这个自成武者之塔教授的家伙已经把境界压制到和他一个层次了,但是武者之塔教授脑袋里的武技肯定多的和男人硬盘里的小电影一样,李迦南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纯粹一掌推出,指不定对方就用了什么厉害的武学,所以他宛若一条泥鳅,胳膊滑溜绕过了费明威的一掌,拍向这位壮硕得能秒杀任何肌肉男的武者之塔教授胸口。 费明威有些惊讶,这个选择等同于一命换命的杀敌一万自损八千,他作为一个武道前辈,如果还和这个年轻人斗个“两败俱伤”那等同于是自己认了输,不过他并不是惊讶这个,而是惊讶于李迦南的选择。 能够在直观认识到强弱之后,还能如此果断的选择伤换伤的年轻人着实不多,大部分人可没有这个魄力,这让费明威对李迦南多了一些欣赏。 但是手上功夫并没有任何放水,费明威另一只手胳膊肌肉鼓起成峰,健硕粗壮的手掌就抓向了李迦南的右掌,如若被抓住那肯定就会被人当作篮球丢出去,李迦南心知肚明,故而两腿左右叉开,身体向下平移,本来准备拍向这大猩猩的右掌也就顺势往下,拍到了地面。 当然,大猩猩这种称呼他是绝对不敢说出口的,武者之塔教授的水平都是行星级,可是人类世界中三十多位行星级高手之一,属于那种人类文明巅峰的武者之一,他如果敢这样嘲讽对方魁梧肌肉,那指不定一会儿就被吊起来挂在办公室里。 李迦南右掌落在地面,直接在教官办公室地面上拍出了一道道裂纹。 这种破坏国家公共财产的大罪,如果他若是没被保送入武者之塔,是断然不敢这么嚣张的,但是现在会有武者之塔负责报销,他也就肆无忌惮了。 费明威得理不饶人,右腿作鞭踹向了李迦南的头颅,这和当初李迦南对王麟教官用的那风神腿情况何其相似,若是一脚落实了,李迦南免不了要落个鼻青脸肿的下场。 所以他果断的左手抓地,手指如钢爪,深深陷入地面,然后猛然一拉,抓地板强行位移,居然险之又险的躲开了这一腿鞭! 地板被五根手指直接撕出了五条沟。 “好小子!” 费明威赞叹一声,心中却有些异样,按理来说,寻常流星级高阶的武者是没有办法做出这种高难度躲闪位移的,而且这种躲避方法只能凭借反应力或者经验,不会有任何一个武技中有传授这种套路,难道说这小子以前有这种战斗的经验?还是说,他的反应力的确快得不像话? 无论如何,就这么几秒钟的交手,费明威已经确定,这小子无论如何,都必须入武者之塔! 李迦南却惊出一身冷汗,这费明威的实力的确强得不像话,别看他修为境界自己给压制到了流星级高阶,但是他的体魄强度和精神反应力,全部都是行星级的,如若不是李迦南自己也有这彗星级高阶的精神反应力,恐怕那一脚就能把他踹到教学楼外边去感受雨丝的绵软。 “不过,还是差了些火候。”费明威看着半跪在地上的李迦南,非常轻蔑的勾了勾手指。 李迦南确定这王八犊子是自己有史以来见过的最能勾引他动手打人的人,然而自己却打不过他,这是最气的,还好,起码他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动手的余地,作为武者之塔的教授,他总不至于用境界来压着自己——虽说上的压制已经很作弊了。 李迦南正琢磨着要不要把旁边王麟教官的凳子捡起来当作武器,抡凳子与这大猩猩一决雌雄,然而保留着一丝理性的他终于收住了手——王麟教官可是他的保送人,怎么说也是一份大恩泽,自己再这样拆他的凳子怎么说都是恩将仇报的。 这时候,费明威手中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白色手掌,伴随着一声并不惊天地泣鬼神的轻喝,他将白色手掌拍出,飞向李迦南,笑道:“这只是个流星级武技,你要能挡下来,我就送给你。” 李迦南咧嘴一笑,知晓这大猩猩小看了自己的体魄强度,于是他看着如雪球砸来的白色真气手掌,一拳头就砸了过去。 轰! 教官办公室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真气风暴,包括王麟教官在内,所有教官的办公桌都遭到了波及,灾情极其惨烈。 灰头土脸的李迦南坐在地上,有些心绪的看着地上那个几乎能看到下一层楼的大坑,琢磨着是不是要把锅甩给对方。 费明威到是一点都不在意,大笑起来:“不错,你这保送生,我很满意!” 他的笑容愈是和蔼可亲,李迦南就愈是想要给他来一拳,没好气道:“把你那个武技快传授给我。” 费明威也是爽快,直接将武技的运行路线现场说给了李迦南听,末了,他说道:“年轻人火气不小,不过这一拳颇有我当年的风采。” 李迦南冷冷道:“那可真是感谢前辈的赞誉了。” 他把感谢二字咬得很重,不过费明威到是完全不在乎这个,他乐呵呵的笑着,像是早起晨跑捡到钱的老大爷一样,说道:“我可是武者之塔的教授,你这年轻人犯不着对我那么大火气,我叫费明威。” “李迦南。”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名字,笨死了。” “这只是最基本的礼节——”李迦南看起来像是一只把全身的刺竖起来的刺猬。 其实以他那完全可以用“理智”“冷静”来概括全部的性格,理应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反应,只是他知道,某些时候自己应该刻意得表现得感性一点,这样会降低别人对他的警惕,同时流露出一种“这小子性格很耿直啊”的第一印象,这种第一印象很多时候会影响到别人对他的后续判断。 所以,他的全部夸张表情,都是伪装出来的,如果仔细去看,会现李迦南的眼瞳深处只有一片冷漠和平静,宛若一潭死水,没有任何起伏,顶多有从潭水中浮起的骨骸。 “有趣的年轻人。”费明威扭头看了一眼地上纷乱的纸片,稍微有一些尴尬,因为视线再覆盖得更远一点,就能看到那些倾倒的桌椅,如雪片般出现在办公室内任何一个角落的卷宗,散了一地的笔筒,以及几台满是裂痕的电脑显示器——其中一台显示器的屏幕还是亮着的,但是上面浮现出的马赛克画面告诉所有人它的确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 一片狼藉,这个画面再加上一个持枪土匪也不会有任何违和感。 刚刚他虽然不是第一个动手的人,但是毕竟是武者之塔的教授,他还没脸皮到把锅推给晚辈,于是他有些恼火的摸了摸鼻子,心想刚刚怎么就没控制住自己呢? 李迦南摊开双手:“费前辈,您刚刚动手的时候还真是声势浩大啊,这里简直就和被劫匪光顾了一样。” 说着,他眨巴了一下深邃的黑色眼瞳,看起来似乎很无辜,只是谁也不知道他心理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费明威被这小子故作可怜的姿态给逗笑了,摇头说道:“也就让我在报告里面多添一笔罢了,小事一桩,算个屁。” “有钱人。”李迦南耸耸肩。 费明威嘲笑道:“我就说你蠢,这是武者之塔那边公款赔偿,怎么可能是我私人掏腰包。” 李迦南背对着他向办公室外的走廊走去,不屑的哼了哼。 费明威觉得这个年轻人真不错,性格简单耿直,天赋出众,难怪会被保送。 在费明威看不到的地方,李迦南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不知算不算阴森的微笑。 第三十章 离去之前 离开了教官办公室,李迦南琢磨着王麟教官现在应该在武斗场那边叮嘱那些即将参加考核的学生们才对,于是他走到一楼那条通往武斗场的长廊中,慢慢步行,悠闲得像是一位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富豪。 身旁有许多步履虚浮面色苍白的学生路过,他们的步伐相比悠然自得的李迦南,看起来就像是一群在百米赛跑上疯狂冲刺的运动员,大多数人手里还捧着没来得及换上的白色武道服,下半身是长度不太够露出了尼龙袜与脚踝的牛仔裤,匆匆的样子很像是被城管大队赶走的摆摊小贩。 李迦南扭头看向身边,一个路过的男生仿佛和他心有灵犀一点通,居然也下意识停下了脚步,露出一张苍白的脸颊,看起来就像是在床上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腐败官员即将面对法庭最终的审判。 “李迦南。”他惊恐的说出了这三个字,就像是触犯了某种禁忌,险些把他吓得跳起来再翻个跟斗。 严义明?李迦南看着这位小兄弟没有血色的面孔,心想他昨夜是不是操劳过度了,怎么和一白骨精似的——当然严义明不会有白骨精那么妖娆。 鉴于这小子三个星期前就开始心神不定,时不时面对他的时候还可能是羊癫疯发作,李迦南困惑的问道:“有毛病?” 李迦南保证自己在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没有任何侮辱的意思,只是严义明的面孔更加煞白,他猛得后退了一步,像是一个遇到了变态流氓的柔弱少女——不过他并没有尖叫,而是立即快步走远,让李迦南怀疑对方眼中的自己是不是有狂犬病。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李迦南无语的揉了揉自己的脸孔,按道理来说,在大部分人都面貌五大三粗的武者之中,李迦南真得算是无比清秀的帅哥了,然而这并不妨碍男性之间的敌对情绪滋生,而且严义明对他的古怪反应根本就是莫名其妙,难道说他怀疑自己身上有瘟疫病菌? 路上也有一些人注意到了他,毕竟李迦南自从一拳头把班单挑王路羽打飞之后,名气就噌噌噌得往上涨,几乎让李迦南怀疑自己已经出名到可以胜任广告代言的地步了,平日里去武馆上学,都会有一些其他班的女生上来搭讪什么的——当然他拒绝的非常果断,毕竟以他的审美观,实在不能接受这些如花似玉能让苍天流泪的“美人儿”在自己面前卖弄那“返祖”般的姿容——暗地里他觉得那些女生用类人猿来形容更加合适。 李迦南推开武斗馆的大门,他已经做好了被喧闹声震破耳膜的准备,那种感觉就像是推开门看到了一个人声鼎沸的演唱会现场——然而推开门并没有演唱会,并没有喧闹的叫喊与歌声,更不会有杀马特造型的歌手在舞台上疯狂飙高音挑战人类生理极限——只有安静的环境与窃窃私语的学生,安逸程度和高考现场十分雷同。 并没有一个明显的聚集地,因为整个会场d班两百多人基本都随意的找了一个自己可以施展拳脚的角落里安静的做着热身运动,而王麟以及几位正在等考核时间到的武者之塔考官们则站在一起,手中还端着热茶,颇为闲情逸致。 李迦南推开门的时候大概有些用力,所以门哐当一下砸在了墙壁上,使得这个声音成为安静的武斗场内最响的声音——然后所有目光唰得聚集了过来,让他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李迦南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轻拿轻放得将门关上,最后静静的走向了教官们所在的地方。 王麟教官看到李迦南走过来,笑了笑,给那几位来自武者之塔的彗星级考官介绍了一下自己这位得意学生——虽然李迦南隔得很远,都依然能清晰得听见王教官对他不遗余力的赞赏,同时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夸张成分。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王教官还有这种天赋,听着那些毫不吝啬赞赏之词的评价,他着实有些脸红——当然表面上他还是非常平静得走来,对那些夸奖置若罔闻,处变不惊。 几名实力出众的男学生看他的目光明显带着浓烈的妒意——这种感觉很不妙,李迦南按理来说与这几个武馆里最有可能拿下名额的小天才毫无过节,只是现在,这种所谓的两边无冤无仇恐怕要变成单方面的了。 不过严义明的状态似乎始终都很糟糕,他其实也是武者之塔选拔名额的有力竞争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到李迦南就变得和疯狂腹泻三天的病患一样,神色难看,一身实力也好似无法释放。 李迦南走到王麟身前,打了个招呼。 王麟点点头:“武者之塔那位大人物还没有来吧,你先和我等一等就好了。” 显然王教官还没有意识到,那位武者之塔的教授先生已经先知先觉的跑到他办公室静候了。 李迦南挠了挠头:“我已经和他见过了。” 王麟怔了怔,这时候旁边几位武者之塔考官才说道:“费教授先走一步了看来他是去找你了吧?” “原来是这样吗?”王麟惊讶的看着李迦南,“费教授对你感觉如何?” 李迦南耸耸肩:“他说没问题虽然不是原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王麟明显松了一口气:“他说没事就成。” 随后王麟便带着李迦南原路返回走向了教学区二楼的办公室方向,等二人走到的时候,费明威正坐在一个办公椅上,四周是满地狼藉的办公室,这幅景象看起来真是非常奇妙。 费明威看到了王麟,顿时满脸笑容,像是一朵绽放的老菊花:“王老弟,果然是你,咱们好久没见了啊!” 王麟看着仿佛被三百只有多动症的野猫袭击过的办公室,目瞪口呆了许久,才憋出一句:“先别忙着和我许久,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李迦南扭头看窗外风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撅着嘴巴看起来真挺无辜的,连他自己都觉得好像真不关自己什么事儿——连自己都骗过去这才是最恐怖的。 费明威讪讪一笑:“你明白的,我总得试试这小子的身手,不过就是打的时候来劲儿了哈哈哈” 最后的干笑显然对暖场毫无作用,甚至渲染了更加尴尬的气氛。 王麟无奈的看着自己地上那些如雪花飘散了一地的资料文件,并且已经和其他教官桌上的文件混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有些头疼得揉了揉脑袋。 费明威赔笑道:“这个损失武者之塔那里会出的,这个么老弟,怎么那么久没见面,你总不至于为这个怪老哥吧?” 王麟摇了摇头:“算了。” 李迦南问道:“费教授你和王教官是熟识?” 费明威微微一笑:“你们这位教官,别看他现在弱得和个女人一样,他当年也是一员武者之塔出身的悍将!只可惜啊,英雄迟暮” 王麟无奈得打断了他:“去去去,什么英雄迟暮?我到暮年了吗?” “起码算个英雄。”费明威笑嘻嘻得拍马屁,看得出来二人的确关系不错,这让李迦南确定了王麟曾经是个行星级超级高手的传闻,不过至于他是怎么跌境到彗星级来的,恐怕就是一段心酸的过往了。 在这里打扰两位老友叙旧并不是一个很舒服的事情,甚至会给人一种夹在两个基佬中间当电灯泡的错觉,李迦南问道:“那我可以回去了吗?” “可以了,我这边对你小子挺满意的,不得不说,大概这两年,好像还没出现过一个像你这样优秀的年轻人。” 费明威的表情宛如一个交配中的大猩猩,开心得像个猴子:“听说海明市那边也出了个非常厉害的保送生,据说也是始料未及的出色,不知道能不能达到像你这种水平。” 李迦南对于他的那些褒奖并不在意,神色平静:“那我什么时候再来?” 王麟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之意不用多说,只是看着这年轻人的样子,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叮嘱道:“一般来说都是今天晚上的飞机,到时候在武馆集合,浔阳市到武者之塔,也就半个小时的飞机,加油,李迦南,你可是我这些年最看好的晚辈了。” 李迦南沉默了一会儿,平淡的面孔上忽然浮现出一个干净的微笑。 “好。” 第三十一章 第三名黑衣 就在李迦南准备先回旅馆休息的时候,浔阳市市区第一人民医院中,人类的大英雄雷鸣也终于要出院了。 站在病床边上,缓缓穿上自己很久没有碰过的那一身米黄色大衣套装,雷鸣心中稍微有一些感慨万千。 这些天,他虽然在病床上没有办法做太多的自由活动,但是好在还可以通过手机连上网络,于是闲暇时光里他基本都在浏览关于浔阳市异兽袭击事件的新闻——其实就是为了看一眼评论区那些为蓝色英雄呐喊助威的粉丝们。 虽然并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是雷鸣依然感觉很高兴,蓝色英雄的一夜爆红让他对自己那一夜的冲动之举没有任何后悔,而且之所以比预计的住院时间要久了那么多,是因为他修为境界因祸得福,有冲击彗星级中阶的迹象,果然应了那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老话。 张克恩看着自己这位重新复活过来的助手,脸上带着幽怨:“雷鸣,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处长大人?”雷鸣面无表情,“您这段时间该不会生活都不能自理了吧?” 张克恩自然不会承认这个事实,他目光挪向窗外,不与雷鸣对视:“我只是担心咳咳,担心你而已,你小子还这么编排我!” 雷鸣耸耸肩,语气无奈:“是是是,我的处长大人,我可以回来干活了,不过事隔那么多天,我们手里那个毫无头绪的案子,你不会还没有任何进展吧?” 张克恩有些尴尬的向病房外的走廊走去,并且差点和一位女护士撞个满怀——当他看清楚那个女护士欧巴桑一样的苍老容貌之后,很果断的刹住了车,这才没引发一场意外的艳遇,并且回头不屑道:“我我当然有收获了!” “哦?”雷鸣来了兴致,跟着张克恩一块儿向第一人民医院的门口走去,问道:“您有什么发现?说来听听?” 张克恩尴尬道:“这个这些天,我收到了一份奇异的信件,大概是我们接手这个案件之后得到的第二封。” 雷鸣露出惊讶的神色:“是同一个人给的信?” 张克恩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应该是吧。” 不得不说一个快三十岁的大叔露出这样无辜的卖萌表情还正是让人感到作呕——不过雷鸣已经习惯了,无可奈何的问道:“可能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不是?还是说,信有什么问题?” 张克恩吞吞吐吐道:“信纸还是那么的简陋,不知道从哪本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不过看得出来是同款,而且字迹也一样,只是信上的内容,让我怀疑对方是拿我们寻开心的。” 雷鸣皱起了眉头:“您说清楚点。” 张克恩摊了摊手:“我觉得等你回临时基地以后亲自看一看或许比较好——另外上面给你的那些奖励你赶快去领,人事部和财政部已经把我的电话快打爆了。” 二人走到医院门口,外边正下着稀稀拉拉的小雨,就如同张克恩此刻郁闷的心情——梅雨天的小雨来得毫无征兆,他早上来医院的时候就因为没有带着伞被淋成了落汤鸡,现在到了中午雨居然还没有停,这让他有些烦躁。 雷鸣到是干脆,直接把米黄色大衣举过头顶,就向着街道方向奔跑过去,准备拦一辆出租车。 “喂,你这个病人,注意身体嗨呼呼等等我”张克恩喘息得声音回荡在医院门口,像个哮喘病人。 就在特别行动处两人在琢磨着坐出租车回临时基地的时候,李迦南沐浴在微雨之中,静静的向着旅馆的方向走去。 他并不介意这些冰凉的雨水打湿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大概是因为即将离开自己活了十几年的浔阳市,他的心中稍微有些感慨——而且他确实没有带伞,介不介意都无法阻止自己被淋湿,那就只能苦中作乐。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李迦南看着空旷无人的街巷,心想这首诗某方面还挺应景的。 在回旅馆之前要穿过一条常年无人走过的清冷小巷,巷子左右都是三米高的墙壁,墙壁后头都是废弃厂房。 无论是那些工厂还是这条夹在工厂中间的小弄堂,都在阴雨天里头显得格外阴暗。 旁边两侧那些贴满了小广告的墙壁被雨水打湿,让墙壁的颜色逐渐变深,而那些曾经让清洁工人束手无策的小广告,也在雨水中逐渐脱落,掉在地上,依稀还可以看到“办证”“美女上门服务”之类的字眼。 李迦南缓缓的在雨水满覆的冷清小巷中向前走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巷的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也如他这般,没有带伞,却在雨水中走得闲庭信步,一步步向着李迦南的方向走来。 如果是以前,李迦南看到这种仿佛从科幻电影中走出来的黑衣人,一定会认真的看上两眼,然后敬而远之——自从星际文明的人在几十年前与地球文明接触之后,人类就清楚的了解到外星文明的存在,而李迦南看过一部叫黑衣人的电影,这就导致他容易把对方往电影中的人物身上去幻想。 然而现在,他几乎是与那个黑衣人在同一时刻向前奔跑起来。 宛若两条奔雷,在空无一人只有漫天雨水落下的冷清小巷中,无声无息得碰撞。 一瞬间二人相遇,李迦南已经察觉到了不太对劲——以前rm的黑衣人总是给他一种只会靠枪械杀人,本身虽然实力不错但是基本就是杂鱼水平,所以他对rm派来的黑衣杀手总有一些轻视,然而这个黑衣人的瞬间爆发的速度居然完全不逊色于他,这让他心中马上警惕了起来,因为他意识到,这个黑衣人恐怕有着远超常人的体魄。 嗙—— 仿佛是两个重型卡车相撞,发出了虽然不是很响却很低沉的声音——事实上,二人不过是拳对拳来了一次亲密接触而已。 李迦南手掌生疼,动作却不慢,他的另一拳紧随其后直取黑衣人面颊,这一招被他暗地里称呼为“友情破颜拳”的打脸招式在大部分时候都格外的好用,这一刻也没有让他失望——黑衣人面对打脸的危机,还是谨慎得选择了抬手阻挡,并且还额外在裆部承受了李迦南一记凌厉的“断子绝孙脚”。 被一脚踹中隐私部位的黑衣人连墨镜都挂不住了,露出一张涨得通红的平凡面孔,他飞快后退两步,捂着下身,恶狠狠看着李迦南——显然是在斥责同为男人,为何大家就不能默契一点避开攻击那个部位? 李迦南耸耸肩:“你打不过我的,要不老实一点,我给你一个痛快?” 他的声音不算响,在雨水声的应和下更加有些微不可察,不过落在rm的这名黑衣杀手耳中,依然清晰且刺耳。 黑衣人冷笑道:“难怪能杀死蝮蛇,的确有点本事,不过蝮蛇那个废物怎么可能与我相提并论。” 李迦南知道他说的是谁——上次那位倒霉的哥们的代号就是蝮蛇,不过那兄弟在rm中地位不高,并没有从他脑袋里弄到什么机密情报,不知道这位小兄弟能给他带来什么。 李迦南摇头叹息道:“怎么说也是你们的自己人,他都死了,你就不能留点口德。” 黑衣人愣了愣,重新站直,冷冰冰道:“不过,今天你必死无疑,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能帮得了你,就老老实实接受死亡的下场吧。” 李迦南把眼睛眯了起来:“你说的这台词到是和很多电视里的反派如出一辙,只是,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确定是你杀我,而不是我杀你?” 他实在很不能理解这位刚刚还捂着裆部作痛苦状的小兄弟怎么下一秒就可以如此硬气的扬言要杀自己,而且这兄弟恐怕连武者都不是吧?一个改造人而已——在李迦南认知中,改造人就和打激素出来的鸡一样,味道鲜美,实际弊端太多,不值一提。 黑衣人森然的笑了笑,忽然再次向前冲来,脸上带着癫狂的微笑,像是一个发疯的精神病人——当然李迦南更加觉得是这小兄弟狂犬病发作了。 不知为何一股心悸感油然而生,李迦南的神色逐渐凝重了起来,眯起的深邃眼瞳中,多了一丝惊讶。 紧接着,惊讶逐渐变成了吃惊,伴随着越来越响的雨水声,李迦南张大了嘴巴,看着羊癫疯发作一般的黑衣人扑杀而来。 “不是改造人你到底是人?!是异兽?!” 第三十二章 杀我之前,容我先脱个衣服 在奔跑的过程中,李迦南感觉四周的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他几乎能够清晰得看到这个黑衣人平淡无奇脸颊上每一根毛发的变化,有一簇簇黑色绒毛从他的体内蔓延出来,与此同时,他五指成爪状的手指指尖也出现了锋利的爪牙,看起来就如同某些凶猛的大型肉食类猫科动物。 在黑衣人展开这种变化的时候,李迦南狭长的眼睛就眯得更厉害了,这并不代表轻蔑,而是一种认真。 他的身体向左侧翻滚过去,在狭窄覆满雨水的弄堂里进行规避,并且险之又险的躲开了猛扑过来的黑衣人——亦或者说,一种类似于电影中狼人之类的类人型生命。 李迦南等对方扑空之后,就向前一个翻滚,然后以一个华丽的三百六十度回旋跳了起来,光是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就足够秒杀任何体操运动员了,但是他并没有因为自己这个帅气的动作而沾沾自喜,反倒是阴沉着脸转过身去,看着身后那个已经无法称之为人类的怪物。 黑色的毛发以及扭曲变形的面孔,看起来有点像是某种豹子之类的形状,尖锐的獠牙森然可怖,甚至他能够看到对方口中不断流淌出来的粘稠唾液,滴落下来,混杂在微雨中,像是一条没有打狂犬疫苗的野狗。 “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就是你们rm的研究成果吗?”李迦南讽刺道,声音和这从天而降的亿万雨水一样冷冽。 不知该用狼人,豹人,生化人,怪物,异兽,妖兽,还是别的词汇来形容的黑衣人眼中充满嗜血的红色,浮现在他眼中的大量血丝一片赤红,就宛如那些在网吧里没日没夜鏖战网游的网瘾少年们坐在街边,喝着廉价的饮料,等待着被送到“杨教授网瘾中心”去的那天。 模糊不清的声音从黑衣人口中传来:“你这117号实验体,知道的还不少,看来蝮蛇死前终究什么秘密都没守住啊。” 兽化后的黑衣人恐怕有着彗星级中阶的实力,也就是说让武馆教官王麟过来也未必能正面将其击败,不得不说在浔阳市堪称无敌了,让他来对付一个在资料数据上只有流星级的年轻武者,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但是黑衣人确定,这个117号实验体恐怕不是一般那种能轻易灭口的对象——虽然之前死去的蝮蛇只是一个小杂鱼,但是毕竟蝮蛇也是生化人,只是未经过改造而已。所以他才果断的选择兽化,这样才可以稳健得将117号实验体灭杀。 李迦南耸耸肩:“他你别这样黑他,他其实什么都没说,这不能怪他,而且你这人妖,估计也能贡献不少情报给我。” 在无数妖兽,怪兽,异兽,半兽人这样的称呼里,李迦南非常精准的挑出了“人妖”二字,并且成功的用这两个字激怒了对方。 黑衣人妖狰狞得看着他,目光阴郁的像是目睹了自己老婆出轨的倒霉男人,准备发泄自己的怒火:“嘴巴挺不服输的,让我看看你还有没有本事一会儿被我按在水坑里还嘴硬。” 李迦南笑了笑,狭长的眼眶边缘那些长长的漂亮眼睫毛上蓄满水珠,像是电影中的西方漂亮贵族。 他低声道:“你想把我按在地上,恐怕不容易啊。” 黑衣人咧着嘴向着李迦南冲来,动用兽化之后的他力量大增,无论是速度,反应力,力量还是防御力都翻了不知道多少倍,他不相信任何一个流星级的武者能在他手中有任何还手之力,即便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很镇定。 李迦南的眼睛逐渐变得通红起来,比起黑衣人布满血丝的双眼,看起来要更加猩红一些——因为他是纯粹的红,而不是那种布满血丝的狰狞色彩。 同时,黑衣人的动作在他的眼中也被放慢到了极致。 嗤啦—— 鞋底和地面的摩擦声混杂在雨声中,不是非常的清晰,但是飞扬而起的水珠却非常的壮观,仿佛无数雨水逆流而上。 李迦南侧身躲避,老实说这依然不能妨碍黑衣人指尖锋利的兽爪在他的胸口划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万幸的是凭借着几乎不可思议的闪躲姿势,他并没有受伤,只是薄薄的衬衣被撕开了而已——这种闪躲姿势难度之高,足够让许多瑜伽教练惊掉下巴。 “你速度很快,力量也很大,爆发力更是我无法企及的。” 李迦南后退两步,和黑衣人保持一个比较安全的距离,任由雨水将全身上下都打湿,气定神闲道:“可是你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这么大的惯性,你刹不住车的吧?当心点,雨天路滑。” 他看起来一点儿不像一个遭遇了突然袭击的年轻学生,更像一个在自家后花园里纵情高歌喝下午茶的诗人。 黑衣人并没有因为李迦南的话语而有任何惊慌失措,因为这对他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弱点——就算他站在那里不动,一个流星级武者的拳头也休想破开他的防御,他先天就立于不败之地——当然,断子绝孙脚以及猴子偷桃是例外,这种不人道的下三滥伎俩,大家最好默契一点,都别用,不然就是互相伤害了。 黑衣人困惑道:“你到底何来的自信?” 他已经迷惑很久了,因为从各方面综合来说,他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而且场地还是那种常年没有人来,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一个自称姓破名喉咙的人赶来支援的无人弄堂,那么这个年轻人凭什么敢自始自终都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他总不可能也会兽化吧? 想到这个可能,黑衣人用力摇了摇头,根据组织中提供的消息,这批需要灭口的实验体都是失败的产物,目前挨个灭口过来也很少出现意外,难道说,这个年轻人会成为那些意外之一吗? 李迦南一脸无辜的摊开手:“大概是我这人比较粗神经吧。” 黑衣人杀机再起:“那就让我给你一个痛快吧,该死的人,为何而活?” 李迦南点点头,似乎非常赞成:“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你等我一下好不好?” 黑衣人问道:“你准备做什么?” 李迦南不理会他,在雨水愈来愈大的清冷弄堂中站定,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衣裤鞋袜,眉头蹙起——这种黏湿的感觉真的很不愉快。 于是他开始脱衣服。 脱得很果断,也很突兀,尤其是对肃杀的紧张气氛,破坏程度达到了最大化——这个动作正是毁气氛的绝佳利器。 就如同在看紧张的谍战电影的时候,忽然画面一转,出现了杜蕾斯的广告一样——这毁气氛的动作让黑衣人一怔,他愣愣得看着李迦南:“你要干嘛?” “脱衣服啊,看不出来吗?”李迦南一脸嘲讽,“我光着身子来到这个世界上,自然也要一丝不挂的离开了。” “呃你说的有道理”黑衣人有些莫名其妙,虽然他觉得这个年轻人说的一番话不无道理,可是这种紧张气氛中忽然开始脱衣服怎么想都有些gg的,他自己显然不是一个搞基爱好者,那么莫非这个年轻人其实有那方面的嗜好? 太可怕了。黑衣人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好了,我已经准备好让你受死了。” 李迦南脱得相当干净,而且神态洒脱到了极致——就好像他不是一个要上刑场的犯人,而是一个正要去与自己基友结婚的同性恋人士,甚至气氛都开始变得轻松悠哉了起来。 这时候,黑衣人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让我受死?你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还好吧。”李迦南淡淡一笑,眼中古怪的猩红这一刻醒目到了极致。 一片阴影踩踏着叮叮咚咚的雨水,出现在黑衣人的面前,像是一座散发着凶气的大山,足够让任何一个强者在他面前失去战意,变成瑟瑟发抖的小羊。 仿佛是来自于血缘深处的恐惧,黑衣人的腿肚子开始发抖起来,就如同老鼠遇到了蛇,遇到了这辈子最恐怖最害怕的天敌,也像是一个平民百姓见到了高高在上的帝皇。 那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从胸腔往四面八方蔓延。 寂静无声的无人空巷中,响起了这位来自rm组织的黑衣人临终前最后的遗言:“噢操。” 第三十三章 阴谋的味道 雨水依然啪嗒啪嗒得敲打着水泥地面,青苔墙壁和住户家古旧的屋檐。 当浑身上下湿透的李迦南回到旅馆的时候,那位旅馆的服务员小姑娘看他的目光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李迦南并不介意,站在旅馆门口拧了拧衣服中的水,甩了甩头发,然后一身湿漉漉的走入了旅馆中自己的房间。 现在的时间是中午刚过,不过他并没有吃午饭的心情,倒不是因为他已经勤俭节约到这个地步,而是因为刚刚从街巷中那个黑衣人脑袋中获取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只是这些信息杂乱无章,而且很多都是残缺,需要他逐步整理,这才让他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浑浑噩噩,神情恍惚,像是刚刚与恋人分手的悲情男人。 那个黑衣人是rm组织中的改造人,而且根据他脑海中的记忆,似乎他这样的改造人就属于比较成功的个体,而李迦南这种被列入灭口名单上的实验体,则是实验失败后的产物。 虽然这个黑衣人脑海中的信息量比较丰富,但是鉴于李迦南异兽形态吓吸食的能力并没有进化得很完全,所以他得到的信息还是不多。 除了这些关于改造人的信息之外,还有就是灭口名单上的实验体,共计一百五十人,其中大部分已经被暗杀,剩下的人有的正在准备动手,还有的,似乎也发生了意外。 只是这种意外的例子描述上含糊其辞,没办法弄清楚究竟是怎么个意外法子,李迦南猜测可能也觉醒了像他这样的异兽形态。 他先去浴室里洗了个澡,然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躺在床铺上,脑海中已经逐渐将所有的信息都捋了个清楚。 十几年前,rm组织似乎在进行了一种秘密的人体实验,而李迦南露易丝等孤儿都是早期实验后的产物,共计一百五十名孤儿,被分散在鸟笼乌托邦各地的孤儿院进行观察,他们将这个计划命名为“新人类计划”,听起来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然而随着十几年时间的成长,这些实验体并没有表露出和正常人有什么区别,多年等候无果的组织内科学家对这批“新人类”们也就逐渐失望,加上这段时间,rm组织内科研人员成功的将异兽细胞与人体结合,制造出可以具备“兽化”能力的改造人,甚至具备媲美高阶武者的实力,面对这种巨大的成果,那些科研人员自然不会再将目光放在那些和正常人看起来没什么不同的新人类实验体身上,导致了耗时又耗力的早期新人类计划作废,取而代之的改造人计划。 那么,当年遗留的产物自然要被清理掉,才导致了李迦南被袭击等一系列事件。 如此一来,似乎前因后果也说得通,至于rm的幕后主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他们最初的新人类计划意欲何为,他们要研究被鸟笼政府严令禁止的改造人目的何在,甚至于他们是从哪里弄到那些强大的异兽基因,他们的基地在哪里等等问题,暂且都无从解答。 但是无论如何,rm必然是李迦南最大的敌人,如果不出意外,将来他迟早要和rm有一些冲突,毕竟他已经接连杀了两个rm组织成员,其中一个还是正儿八经的改造人,这个神秘组织怎么都不可能放过他才对。 当初那一百五十名新人类大部分人已经死去,但是其中仍然有小部分意外,李迦南确信那些人应该和自己还有露易丝一样,都觉醒了异兽形态,这个结论让他感觉到欢欣鼓舞——要他一个人对抗庞大组织rm未免太痴人说梦,可是如果能够集结同伴,那么具备异兽形态的他们将拥有无与伦比的破坏力,那么这场战争局势对于rm就不那么明朗了。 “新人类吗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李迦南趴在房间的窗台上,看着外边阴郁的天空。 在李迦南于旅馆中琢磨那些信息的时候,雷鸣和张克恩也刚刚回到花园路301号的临时基地,因为冒雨刚回来的关系,两个人下了出租车就往通往超市二楼的铁楼梯冲刺,活像在玩五十米赛跑,然而当雷鸣掏出钥匙推开门进入临时基地并且坐下的时候,张克恩才气喘吁吁的走到二楼楼道口,表情就像刚刚完成了连续一百个俯卧撑。 “处长大人,我觉得您或许需要锻炼一下身体。”雷鸣劝解道,“虽然普通人无论如何锻炼都达不到武者的层次,但是没有武者天赋不能成为你自暴自弃的理由。” 张克恩据理力争:“我只是没时间!” 雷鸣无奈道:“可是您有时间在网络上下大把大把的小电影塞满你的硬盘。” 揭人老底的雷鸣还是那么的让人讨厌! 张克恩涨红了脸,转移话题道:“那个我说的那个信件就在柜子里,你可以拿出来看一看。” 雷鸣点了点头,把自己被雨水打湿出一个又一个深色斑点的米黄色大衣脱了下来,挂在椅子的靠背上,然后拉开抽屉,将那份明显曾经被揉成一团,并且又被强行捋平整的信纸取了出来。 他对信纸上那些乱糟糟的折痕并不在意,显然是早有预料,或者说见怪不怪,然而他这份淡定有时候只会让人更加尴尬,当然,张克恩绝对不是这样薄脸皮的人。 “这封信是在恶作剧吗?李迦南变成了异兽,把一个彗星级军方高手和一个武馆的天才女学生杀死,再离开,他也许还可以再科幻一点儿。”雷鸣皱着眉头将这张纸再次揉成一团,忽然停下了动作,“处长,您是不是说过,这封信和上一封用的纸张和字迹都一模一样?” 张克恩点了点头,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然后依靠在窗台边上,以一种无比忧郁悲伤的眼神看着外边的雨景,千娇百媚得嗯了一声——只是他刚刚上楼时候那股疲惫劲儿还没有缓过来,于是之后的喘息声听起来就像是在娇喘。 对于自家处长大人故作文艺大龄男青年模样视若无睹的雷鸣再一次将信纸展开,看了很久,然后说道:“您有没有假设过,这上面的描述如果是成立的呢?” 张克恩依然维持着自己忧郁小王子的造型:“我的智商不允许我做出这样的假设。” “也是。”雷鸣点了点头,终于将信纸丢进了垃圾桶,“我们的重点应该放在找出写信人身上,而不是放在李迦南身上,我们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是他直接或间接杀了人,唯一知道的就是他那天也去了崂山,是这个案件的嫌疑人,仅此而已,那个男生对我们充满警惕,我不认为他会告诉我们什么信息。我们应该从写那封信的人身上着手,万一他就是凶手,然后又让李迦南背黑锅,那我们就完全被牵着鼻子走了。” 张克恩说道:“如果要找写信人我们恐怕还是得找到李迦南的头上去,因为我们必须明白,那天他是出于什么缘故去了崂山,如果是收到了谁人的邀请,那么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凶手?” “事不宜迟,我们直接出发吧,再去拜访一次李迦南,这一次我和他挑明了说,看看他是否愿意透露些什么。”雷鸣起身正色道。 第三十四章 奔跑在风雨之中的米黄色大衣 当天色逐渐昏暗下来的时候,在旅馆中无所事事一下午的李迦南终于走到一楼,将房间给退了,然后带着自己所剩不多的行李,背着一个小行囊向着旅馆外走去。 在服务员小妹的目光中,这个实际上眉清目秀的年轻人背影看起来竟然多了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味道,当然李迦南并不是要去刺秦王的荆轲,就算是荆轲,也肯定不是去刺杀秦王而是去和秦王女儿结婚的——如果秦王有女儿的话。 黄昏下的街道比起早上去武馆的时候要好了很多,雨天有些反常,下五分钟就会停一停,再下五分钟雨就会再停一停,搞的路上带伞的行人都有些神经质,时不时抬起头看天空。 因为没吃午饭的关系,李迦南去卖豆浆油条的老大爷那边要了一份边走边吃。 这个老大爷依稀记得前段日子还和另外一个老太太勾搭上了,只是后来悲惨的遭到这条街所有的老头老太集体捉奸,无奈之下只能安分守己,当时好像闹得挺大的,老两口子险些一把年纪闹离婚,李迦南对老大爷表示相当敬佩。 穿过最喧闹拥挤的几条街,当李迦南走到武馆门前的时候,一辆大巴车正停靠在武馆门口的街边,旁边聚着不少人,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小学生春游踏青。 王麟教官还有其他一种d班的教官正在几名学生面前语重心长得说着些什么,像是自己儿女要出远门时候不停唠唠叨叨的老妈妈。 “王教官。” 李迦南走上前去,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这个笑容是纯粹不掺杂任何虚假的,虽说王教官说起话来有种堪比更年期女性的絮叨,可是从人格上来说,他的确对这位教官很佩服,对于能成为这位教官的学生,他自认为还是比较幸运的。 王麟看到李迦南走来,也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说道:“李迦南,你要好好加油,将来我希望有一天能在电视上看到你,而且不是悲报。” 虽然不相信玄学,但是李迦南依然心中一跳,总觉得这位可亲可敬的教官无意中毒奶了自己一口,给自己立下了一个fg,如果哪天他真上电视了,恐怕以悲报方式出现的概率直线上升。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李迦南点点头,目光扫过了那些通过了考核可以进入武者之塔的学生们,一共八个人,班包括路羽在内有三个,b班一个,班是楚飞,d班也有三个,这让他稍微有一些惊讶:“王教官,我们班就楚飞一个吗?其他人呢?” 其他班他不了解,但是就班,他觉得还是可以的,如果拼一把,有三个人通过考核的问题应该也不大,可是居然只有一个,这甚至让他有一种这背后暗藏阴谋的错觉。 王麟遗憾道:“本来咱们班应该有两个才对,不过严义明说他志向不在武者之塔,所以拒绝了这个名额,不然连你在内,咱们班应该也有三个。” “他自己拒绝了?” 李迦南眉头皱了起来,环顾四周,并没有在这里看到严义明的身影,虽然对这小子印象不好,但是他本身的实力还是出色的,不知为何,李迦南心中有种预感,那就是严义明的放弃可能是因为他的存在。 从这小子这几天对他的态度来看,就如同小混混见了警察,李迦南心想是不是这小子做恶梦梦见自己了,所以才对他这样敬而远之,连入武者之塔这种大好机会都自己放弃了,就和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挺没道理。 “有问题。”李迦南蹙眉自语,看了看其他通过考核的精锐学员,除了楚飞对他点点头外,其他班的学生看他的目光都带着明显的敬畏,甚至于班单挑王路羽都不敢与他对视,活脱脱一群瑟瑟发抖的小绵羊遇到了大灰狼。 看来自己挺不得人心的。李迦南心中无奈得想着,到不很介意,毕竟他也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不习惯被人打扰,身上的秘密也不允许他和正常人类走得很近。 “年轻人,我对你可是相当看好的,你毕竟可是王老弟的传人啊。” 费明威走过来,拍了拍李迦南的肩膀,笑得很爽朗,只可惜因为第一印象不太好的关系,这个笑容落在李迦南眼中怎么看怎么欠扁。 “那可真多谢了。” 李迦南对他的态度就仿佛遇到了某位自称“小时候抱过你的叔叔”可你怎么也记不起来一样,不咸不淡。 “时间差不多了,上车去机场吧,孩子们,你们可以和你们的父母做道别了。”费明威面相其他八个学生说道。 这时候李迦南才注意到,不远处站着一群衣着鲜亮的成年人,大多西装革履一副成功人士的造型,一开始他还没有注意,现在才意识到这些人都是这群精英学生的父母。 无聊的悲情场景,又不是生离死别,至于弄得和苦情剧一样吗?李迦南淡淡的想着,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这个感人肺腑催人泪下的画面,独自一人平静的上了大巴车,挑了后排角落里的一个位置坐下。 不知什么时候,雨水又落了下来,越来越密集,最终演变为漂泊大雨。 雨声哗啦哗啦哗啦。 与此同时,在李迦南即将与一干精英武者们前往机场的时候,特别行动处的两位各自撑着一把新买的雨伞穿梭在江东区的梧桐巷中,踢着正步走向李迦南以前的住所。 两人的脚步声,踩踏地面水坑的水声,配合着雨伞上啪嗒啪嗒的雨点声,像是一支气氛紧张的贝多芬命运交响曲。 雷鸣的雨伞是比较普通的格子条纹雨伞,从而能反应出他严谨认真的作风——张克恩的伞上面则是有一个可爱的皮卡丘图案,由此可以推断出这位年近三十而立的处长大人没准儿有着和十四五岁姑娘一样的少女心。 雨声哗哗响,越来越大,至少比一小时前雨水要密集了三倍,整个清冷空旷的梧桐巷中几乎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毕竟这种天气大部分人更加愿意在家中喝着茶看上世纪留下的肥皂剧录像打发时光。 “话说我早上从租店租到了钢铁侠2的光盘,今晚我们要不要一起欣赏欣赏黑暗时代之前留下的伟大艺术精粹?我觉得钢铁侠的造型和你那套雷鸣机铠还蛮像的,就是你的帅了太多。” 雷鸣翻了个白眼:“一个普通的电影录像都能被你上升到艺术精粹的地步,那么如果达芬奇的画还没有在黑暗时代中毁于一旦,你该怎么评价?群山中的珠穆朗玛峰?” 张克恩嘿嘿笑道,打蛇随棍上:“差不多差不多。” “那毕加索呢?你拿什么词来形容?”雷鸣又问道。 张克恩顿时无话可说,虽然他在面对腹黑状态雷鸣的时候,通常都被噎得无话可说,但是涉及到艺术方面的东西,他的确稍微有一些心虚——他的知识储备量里能够和艺术二字搭边的字眼少之又少,想要胡搅蛮缠都找不出词汇。 走到那栋脏乱差著称的楼道下,老样子,出于安全考虑依然让张克恩在下面等候着,雷鸣自己上去敲门。 十分钟后,雷鸣就下来了,看情况似乎脸色不是很好看。 “怎么了?对方不在家吗?”张克恩抬头看了看几乎彻底变黑的天空,以及不断落下的雨丝,“不对啊,这个时间点,难道不应该在家里吃晚饭吗?” 雷鸣忽然在楼道里蹲了下来,看着站在楼外的张克恩,托着腮帮子,神色苦恼得像那些处卡文状态的伟大作家:“我总觉得,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张克恩摊开手:“你的那些上头发下来的奖励我可一个没拿,不关我什么事。” “谁问你这个了。”雷鸣对自家处长大人的废物程度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您如果偷偷做了什么,我会不知道?上次我买的那一桶准备当夜宵的炸鸡,三分之一都是您干掉的吧?只是我故意不说而已。” 虽然雷鸣对于处长大人依然是一口一个“您”,只不过言语中显然看不到什么尊重,张克恩有些心虚,试图转移话题:“那那我们忘记了什么?” 雷鸣神色苦恼,像一个英语四级考试中写不出答案的考生:“今天是什么日子?” 张克恩下意识道:“星期一?” 雷鸣忽然一拍大腿,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神色忽然紧张起来。 张克恩纳闷道:“星期一怎么了?有什么电视剧还是动画新番更新了你急着去看?” 雷鸣撑开雨伞向着楼道外奔跑起来,边跑边说道:“该死,我忘记了,今天是武者之塔考核的日子,你应该知道,就算是一个杀人犯,只要获得武者之塔的认定,那么他就是拥有免死金牌的特权阶级,一切罪名都可以通过杀戮异兽的方法来赎罪,而且我们将失去对他的一切调查权。” 张克恩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跟在雷鸣的身后,举着伞的手都在发抖:“还来得及吗?” 夜色里,空旷冷清的梧桐巷中,雷鸣举着伞奔跑冲向迎面而来的无数风雨,任由米黄色大衣被雨水打湿,面沉似水,没有再说一个字。 第三十五章 落幕 这似乎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在李迦南毫不知情的坐在大巴车上,与众人一同前往机场的时候,梧桐巷中的雷鸣撑着伞冲了出来,虽然身体依然虚弱,但是他还是毫不保留的将雷电真气灌注在腿上,使得他奔跑起来快若电闪,将身后的处长大人甩了很远。 等到张克恩一路小跑,喘息得像是一条死狗一样的来到巷子外边的时候,清冷的街道上早已经没有了雷鸣的身影,只有一位雨中漫步的老大爷撑着发黄的旧伞,吃惊的望着忽然出现的张克恩——老人家显然被这个突然冲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把钱包递出来。 张克恩不停的喘息着,左右张望,才想起来这条街道平日里很少有出租车经过,想要打车都没有办法,而这里距离浔阳市公立武馆起码有半个小时的路途。 张克恩念及如此,脸顿时垮了下来,就像是刚刚查阅到自己高考成绩的学渣考生。 雨水漫天,扑面而来,但是在雷电真气的包裹下没有任何一滴雨水可以再触碰到雷鸣的脸颊,他面无表情的冲过了好几个街头,像是一个在街道上疯狂闪烁的幽灵,把几个正在雨中伞下柔情蜜意你侬我侬的情侣们吓得够呛。 当他成功的赶到了武馆门口的时候,一切才过去了五分钟,然而这五分钟里发生的交通事件多得足够打爆警察局的电话。 武馆前方的广场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只有稀稀拉拉的雨水,顺着武馆场馆门口的屋檐滴落在石阶上,叮叮咚咚响着。 当雷鸣独自一人走到保安室的时候,那位神色明显很诧异的保安大叔说道:“小伙子,你有没有搞错啊,通过考核的学生们都去机场了,你怎么现在才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能搞错时间?” 显然这位保安大叔是把雷鸣当成通过武馆考核的尖子生了,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样子。 雷鸣谢过了这位保安大叔,就准备离去,保安倒是热心肠:“小伙子,要不要把我的电动小羚羊借给你,虽然速度不快,比你跑步总是不差的。” 雷鸣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他继续奔跑起来,奔跑在豆大的雨水与能够吹起女孩子裙摆的狂风中,奔行在街灯逐渐亮起。 在霓虹灯光席卷整个世界的街道上,他长长得眼睫毛蓄满晶莹的雨水,漂亮帅气认真严肃得像是那些电影里给出镜头特写的主人公。 李迦南沉默着走上了飞机,坐在一个倚靠舷窗的座位边上,目光落在机场灯光下每一根都很鲜明的雨丝上,一只胳膊支撑着脑袋,缓缓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机舱内稍微有一些不安分,之前班的路羽与他那个d班的女朋友上演了一场生离死别的韩剧戏码之后很果断的分了手,之后这个魁梧的大男人就红着眼睛像个小姑娘一样哭哭啼啼的,据说当初虞姬把他甩掉的那一天他也是这个状态,这让李迦南有些意外,看来这个路羽的体内其实也潜伏着一些少女心。 其余几个相互间比较熟的学员们也相互间窃窃私语,话语中满溢着对离开家门的不舍与对武者之塔的好奇,至于李迦南和坐在他身边的楚飞到是清一色的沉默不语,看起来冷静得有些吓人。 楚飞将自己的安全带系上,也扭头看着窗外,淡淡道:“马上要走了,你有什么特别的感想吗?” 李迦南睁开了眼睛,看着外界这座生活了十七年,然而却没有给他半分好感的城市,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但是要改变应该问题不大,没什么念想,没什么不舍。” 楚飞微笑道:“你可真是个奇特的人,难道你这辈子就没什么在乎的东西?” 李迦南目光落在窗外的景色中来回扫视,像是一个绝望而孤独的诗人:“我和你不一样,我只在乎我自己,所以其实在哪里,身边有什么人或者物,对于我这种孤儿出身的人来说,意义不大,大概我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特别在乎的人或者物吧。” 楚飞听到他淡淡的语气,不再提这方面的问题,而是随意道:“再过不久,顾西风他们估计也要去横断草原防线参加战斗了,不过我们应该也相差不远才对,费明威教授说过,就算去了武者之塔,前线也还是修行不可缺少的一环,估计我们距离去前线正面厮杀异兽的日子也并不遥远。” 李迦南说道:“我到是对这个挺感兴趣的。” 杀戮异兽能够通过吸食来增强力量,这对于他而言远比吐纳真气要来得快捷方便得多,如果可以,他现在就准备去领略一下前线的战场,跃跃欲试,把那些异兽都当作盘中餐肆意吸食,想必是很痛快的。 楚飞颇为赞同,看起来神似一个即将得到香蕉的快活小猴子——楚飞这个人身材本来就比较削瘦,虽然并不矮,但是用猴子来形容多少还是比较合适。 只是他不会像猴子一样露出滑稽的笑容,多数时候和李迦南一样,面沉似水,冷漠得像是法院里那些铁面无私的判官,或者是古装电视剧里脸蛋黝黑的包拯。 伴随着巨大的引擎声,这架唯一可以飞往神秘的武者之塔所在地的专机终于启动,震动感不断的涌入机舱中,让一辈子没坐过飞机的李迦南感觉自己好像坐在一个振动棒上——没错,就是女性专用的那种振动棒。 “起飞了。”楚飞的声音有些呢喃,这小子冷静的脸颊上也出现了罕见的失神,大概是想起了什么。 去了武者之塔,起码一年之内都不会有机会再回浔阳市了,故而除了李迦南以外,机舱在座的八位精锐学生都有一瞬的感慨万千,就仿佛给他们一张纸一支笔,他们能够洋洋洒洒写出八千字的长篇大论来。 李迦南冷漠的面部神情也稍微柔和了一点,看着舷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也许,性格再冷静如机械的人,也会有心灵悸动的时候。 夜色里,无数流离灯火在舷窗外连成了一条直线。 曾经在所有人眼中无比庞大的浔阳市变得愈来愈小,像一个瞬息万变的小小沙盘,所有人的生活都被摆在沙盘上,像舞台剧一样演绎着悲欢离合。 流光幻影不断闪烁在钢筋水泥森林般的城市中,而一条长长的落枫江将市区的繁华和江东区的黑暗也就愈发明显的对比了出来,一明一暗。 李迦南眯起了眼睛。 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看到这个城市了。 当仿佛被人塞到落枫江中浸湿过一遍的雷鸣浑身湿答答的走入机场大厅的时候,冰冷的电子屏幕上已经告诉了他结果。 “来晚了。”雷鸣怔怔的看着电子荧屏,雨水不断从发梢低落下来,看起来活脱脱一个下雨天发疯的精神病人,连四周稀稀拉拉等候航班的旅客们也都忍不住多看了这个人一样,心想这小伙子是不是刚刚感情受挫了。 看到这个结果,雷鸣非常干脆的转身离开,拎着没有起到作用的雨伞,蹲在候机大厅外的台阶上发呆。 他看着夜色里冰凉的雨水洒落在街道上,洒落在城市中,洒落在街角的广告牌上和行人的雨伞伞面上,愣愣得看着,心中充溢着不甘。 过了一会儿,坐出租车来的张克恩撑着他那把印着皮卡丘充满少女心的漂亮雨伞,走到了雷鸣的身前,轻声说道:“其实你何必如此沮丧?一个线索断了就断了。” 雷鸣摇了摇头:“就是有些不甘心。” 张克恩笑道:“其实就算赶上了又如何?你不能确定那个李迦南是否愿意把他知道的告诉你,而且我们也确实不用继续这个案子了。” 雷鸣困惑得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个案件必须先搁一搁了。”张克恩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把短信的内容举给了雷鸣看,“科研中心那边传来消息,你的那套雷鸣机铠有许多数据需要调试,而且他们对于机动武装的研发又有了新的突破,恐怕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你都需要呆在科研中心当供他们采样的小白鼠了。” 雷鸣问道:“难道将这个案子交给警方接手?那我敢肯定分分钟变成无头悬案。”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张克恩无奈道,“你的雷鸣机铠马上要和其他制式机铠一起登上前线进行战斗数据测试采样了,等待你的是前线的异兽与没日没夜的战斗,哪里还有时间让你来处理案子?” 雷鸣不说话了,蹲在石阶上看着地面那些不断有涟漪泛起的水坑,怔怔出神。 像是电影院散场后,迟迟沉浸在故事中不愿离场的客人。 第三十六章 雷电尊者 夜色中的武者之塔转机从机场起飞,宛若一只夜莺钻入了夜色,不断爬升。 坐在飞机上的李迦南并没有像任何一个第一次坐飞机的人一样露出乡下人进城的姿态东张西望,只是静静的倚靠着舷窗,目光放在飞机下方不远处那片不断有电光闪烁的积雨云中,目光平静的像是一位具备专业素养的杀手。 王麟教官说从浔阳市到武者之塔大概只需要半个小时,而浔阳市是临海的城市,所以李迦南一直企图通过这个讯息来琢磨出武者之塔的具体位置,然而当他看到飞机前进的方向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武者之塔根本不在大陆上。 飞机是往太平洋的方向非去的。 如此说来,武者之塔应该建造在海中的某座岛屿上? 要知道出了鸟笼乌托邦的领空,外界的天空要远比陆地危险得多,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一头体积比飞机还大的发情巨鸟冲过来,把飞机当作自己的配偶一顿活塞运动,要不然可能从海洋中飞出一条一跃能跃上几千米的超大怪鱼,用深渊般的巨口将这架体积小巧的飞机当成点心吞入腹中。 是的,在任何一个人类世界的课本中,都是如此描述。 就仿佛鸟笼乌托邦中的世界就是天堂,而外界充满了体积巨大的可怕异兽,和地狱没有任何区别——这种洗脑式教育让每一个诞生在乌托邦内的年幼公民都对鸟笼世界有着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和凝聚力,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总人口不过一个亿,却能源源不断招到大量热血青年到前线充当炮灰的原因。 实际上,这半个小时的飞行过程中,李迦南虽然看到有异兽的影子在不远处的空中飞过,但是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偶尔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异兽路过,也只是诧异的瞥了一眼这架飞机,然后就飞走了,仿佛是不屑一顾。 这架专机的安全度还是有一定保障的,除了自身过硬的素质之外,还有这费明威这种行星级的超级高手,如果有异兽挑衅,那么费教授肯定不介意在诸多年轻人勉强一展风采。 飞机逐渐远离了陆地,视野所及处变成了漆黑的海水。 庞大的海面幽邃深沉,仿佛隐藏了数以百万的恐怖海洋巨兽,如果是有深海恐惧症的人看到这个画面没准儿会两腿哆嗦,李迦南还好,因为此时风平浪静,不会有什么海怪突然钻出来吓他一跳。 不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片群岛,一共七座岛屿,其中六个比较小的岛屿围绕着中间最大的一个,看起来像是一朵绽放的菊花。 其中最大的那座岛屿上依稀能够看到很多灯光在黑夜中来回闪烁,虽然并不显眼,可是以武者良好的目力来说,很容易就能看清楚那其实是一座巨大的高塔。 “武者之塔!”机舱内的几个年轻人兴奋了起来,连楚飞的目光都有些发愣。 毕竟是传说中的武者之塔,虽然一共才几年的历史,但是却是所有武者的梦寐以求的去所,其地位等同于黑暗时代之前的哈佛剑桥麻省理工大学之类的,任何一个淡定的年轻武者在看到那座黑暗中的高塔后,都必然会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浑然不顾自己就像是一只发情的狒狒。 飞机很快降落在了高塔的旁边,这时候李迦南才注意到,除了那座黑暗中直入天际的高塔,四周还有着不少建筑群,包括机场,运动场,自动售货机,咖啡厅等设施场所在内一应俱全,甚至李迦南的手机到了这里就立即连上了免费的无线网络,显然武者之塔在基础设施上面已经相当的完善了。 连同李迦南在内,来自浔阳市的九个年轻人依次下了飞机,站在平坦的路面上,环顾着被路灯灯光点亮的武者之塔与四周各式各样的建筑物,心中亢奋不已。 而随着飞机降落,四周一些工作人员也很快凑了上来,与缓缓走下飞机的费明威交谈了一下。 “跟我来吧,我们是最后一批了,一会儿,你们要见识见识咱们武者之塔的三位大人物之一。”费明威微笑着在前方带路,“你们大可猜猜是哪一位。” 武者之塔拥有人类世界最强大的三名恒星级武者,除了公认的最强者——武者之塔塔主陈秋河外,还有雷电尊者司徒秋人和剑圣朱明文两位顶级高手。 三位恒星级在鸟笼乌托邦中威名远扬,网络上随便一搜,都能搜到数以千计关于他们的帖子和新闻,而他们三位也被称之为人类文明的三大支柱,受到所有乌托邦公民的尊敬。 一行人进入了武塔的第一层大厅中,虽然从外面看似乎并不大,然而武塔内部却比想象中要庞大许多,旷阔的一层大厅足够让十头草泥马在里头尽情的放肆奔跑。 跟随着费明威继续走,诸人走到了二楼,进入了一个和寻常学校礼堂似的房间内,依次坐下。 昏暗的光线下,李迦南感觉自己和那些等待着校方领导做重要讲话的小学生没有什么区别,扭过头去,看向其他席位,看到的大多都是忐忑不安的年轻面孔,显然都是从其他七个市中挑选出来的优秀武者学生。 就像是舞台缓缓开幕,一位老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舞台上方——看到这个老人沧桑的面孔,李迦南顿时就认出来,这位应该是网络上盛传的“雷电尊者”司徒秋人了。 这位老先生在为鸟笼乌托邦抵抗异兽袭击的历史中立下了赫赫功名,一手绝活“雷落灭生灵”的录像更是把全人类都给惊得说不出话来——当时的场景中除了无数的闪电浩浩荡荡从天儿落,已经看不到别的东西,那些原本密密麻麻的异兽一瞬间全部被电光覆灭,那个画面太具有视觉冲击力,是任何特技手段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已经超越了任何人类的认知,这也让普通人第一次知道,恒星级高手究竟能强大到什么地步。 三位恒星级高手,无论见到谁,其实都不会让人失望,因为那三个人本身就代表了传奇,无论是人类第一强者的武塔塔主陈秋河,还是剑圣朱明文,亦或者是雷电尊者司徒秋人老先生,都会让所有人激动得发出欢呼声——就如同此时此刻,李迦南正愤怒的捂着耳朵,看着那些在席位上不停鬼哭狼嚎发出激动叫喊的年轻面孔,为自己可怜的耳朵做着无声的痛诉。 司徒老先生看起来非常普通,就如同网上流传的那些照片一样,就是一个慈祥和蔼的普通老大爷,他站在高台上,捏着话筒,温和的看着眼前这些武道后辈们:“孩子们,欢迎来到武者之塔,我是司徒秋人。”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叫喊声,显然司徒老先生在这里的人气高得吓人——李迦南愤愤的看着那些一惊一乍的人群,琢磨着哪天给这些人全部都挨个塞上口球。至于激动成这样吗。 李迦南确信,如果自己的异兽形态暴露,这位慈祥的司徒老先生立刻就会变成世界上最恐怖的恶魔,就如同闻到了腥味的鲨鱼,将他碎尸万段,所以他最终还是缩了缩脖子,故意不想要让雷电尊者司徒老先生注意到他。 司徒秋人乐呵呵的等所有人安静了下来,才继续说道:“既然来到了武者之塔,是你们的机遇,也是对你们天赋的认可,你们千万要谨记,不可以有任何的怠惰,因为你们肩膀上担负的,是全人类的未来。” 沙哑的声音充满了岁月的沧桑,像是两座大山压在了所有人的肩头。 李迦南并没有因为他这番话就感觉到身体便得沉重什么的,不过看得出来许多学生的神色都严肃了许多,仿佛是一个个身负伟大使命的战士,即将为人类的未来抛头颅洒热血——尽管他们中很多人在上前线之后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被那些凶残得异兽吓得大小便失禁。 对于这些后辈们严肃认真的神情,司徒老先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继续道:“在今明两天内,你们要抓紧把该领的到东西领到,然后了解完武者之塔的修行规则之后,就必须抓紧投入到修炼中去,千万不可以有半分懈怠。要知道两个月后你们就要初步的上前线感受真正的残酷厮杀,在那之前我希望孩子们你们能够在这里得到巨大的提升,并且为两个月后机会到来的考验做准备。” 所有人的学生们都严肃认真的呐喊了一声“明白了”,格外的响亮整齐,仿佛是经过无数遍练习之后默契的异口同声,甚至于在这种气氛下,连李迦南都不得不跟着喊了一声——当然,他的声音肯定是全场最有气无力的。 “什么人类的未来,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需要的仅仅是那些高阶异兽的机密资料,以及变强,仅此而已。” 李迦南低声自语,神色平静,眼眸深处冷漠得像是一潭永远不会起涟漪的死水。 第三十七章 我习惯一个人 雷电尊者的亮相使得全场的气氛始终处于最高潮,看得出来所有人情绪都达到了顶峰,像是在床铺上与身边伴侣夜生活中高潮迭起一样面庞通红。 很多人在离开礼堂向着宿舍区走的时候还有些神情恍惚,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气氛之中。 李迦南也同样神情恍惚,不过他更加偏向于精神衰弱而非斗志高昂,脑细胞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世纪大战一样,死得精光。 从几百米高的武塔中走出的时候,门口一位武塔的工作人员将一个黑色的徽章发给了他,看起来似乎是铁质的,非常小巧,可以别在胸口。 “这个是黑铁徽章,你可千万要保管好,不要弄丢,这不仅仅代表了你武者之塔学生的身份,而且在很多设施中你都不能少了它,这比大陆上的身份证要重要的多。” 那个工作人员认真提醒道。 李迦南点了点头,将黑铁徽章别在了胸口,徽章上有一个精致的小花纹,似乎是一个塔楼的形状。 这玩意他听说过,可不单单是一个普通的徽章,它本身是融合了很多东西的高科技产物,其中许多技术都足以称之为划时代。 费教授站在武塔外边,看到李迦南出来了,打了个招呼,问道:“见到了司徒老先生,感觉如何?是不是非常激动?” 李迦南撇撇嘴,没有回应,自顾自得跟着大部队向宿舍的方向走去。 费教授对于李迦南冷淡的反应并不介意,跟着他边走边说道:“你应该也拿到徽章了吧,这玩意的作用可不小。” 李迦南扭头问道:“这玩意具体功能是什么?” 费明威解释道:“这个东西本身最基本的功能就是身份认定,要知道蓬莱岛上所有的设施在启动之前都需要确认一遍对象的资料,只有戴着这个徽章,你的身份才能被确认,不然这里的咖啡厅啊,电子阅览室啊,ktv啊,你一概都用不了。” “蓬莱岛?”李迦南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明白就是武塔所在这座岛屿的名字了,接着他的神情有些吃惊,像是见到母猪上树一样:“蓬莱岛上还有ktv这种东西?” 咖啡厅李迦南都忍了,但是连ktv都有,这所谓的武者圣地该不会是度假村改造的吧?难不成这些传说级的强大武者们也有着丰富的夜生活需求吗?那可真是劲爆的消息。 “总不可能一天到晚除了修行什么都不让你们做,蓬莱岛上有很多生活娱乐设施,都是全自动化的,你不带着徽章就不能用。”费教授耸耸肩,神情尴尬,“武塔那么多顶级强者,大家都是教授,一旦前线爆发危机都会奋不顾身的赶过去支援你总不能把这里的生活条件还弄得那么朴素,谁还乐意呆在这里。” “这么说来,你说的电子阅览室就是网吧咯?” 李迦南用四分之一的余光看着他,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费教授依然感觉到了这个武道晚辈在用非常调侃和轻蔑的眼神望着自己,充满了嘲笑。 “甭管它是不是网吧,它名字就叫电子阅览室。” 黑夜中的费教授神情看不清晰,但是依然能感觉到他的脸黑了不少。 “掩饰。” 李迦南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动作神情仪态就像是旧世纪油画中衣冠楚楚的纨绔贵族,充满了对平民的高傲与轻蔑。 “对了。”李迦南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不会特地来给我解说这些东西的吧?” 费明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市侩的笑容,看起来像是一个对于菜市场一毛五毛钱斤斤计较的老汉:“武塔的学生都要在武塔内共计二十五名教授中挑选一个人作为自己的武技老师,这也是武塔的学习方式一环,二十五名教授每一个人都会带几个到十几个不等的学生,这也是你们明天一整天的首要任务。” “哦”李迦南把声音拉得很长,抑扬顿挫得听的人心里发痒,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费教授,下一秒立即掉头就走,紧跟大部队向学生宿舍进发,“多谢提醒,我知道了,没事我走了。” “嘿,你这小子!”费教授赶紧跟了上来,不悦道:“你以为挑教授是真的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吗?” 李迦南瞄了他一眼,声调古怪,有些阴阳怪气:“不然还能?” 费教授心中涌出一股把这小子暴扁一顿的冲动,但还是强行忍耐了下来:“与其说是挑教授,不如说是这里的教授挑学生。要知道你们这些学生如果不够优秀,教授是不愿意收垃圾的,所以这里性情古怪的教授们会安排一系列的考验给你们,只有通过了考验的学生才可以得到教授的承认,而这些考验千奇百怪,花样百出,别以为你可以轻易通过,你懂吗?” “性情古怪?”李迦南挑了挑眉毛,“您在说自己吗,费教授。” 他把教授两个字加了重音,神情看起来更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嘲笑,费教授翻了个白眼:“妈的,要不是你是王麟那家伙教出来的,我怎么可能在这里遭这个罪,反正你宿舍的电脑里也已经有了相关的注意事项,你自己回去看吧,如果你相同了,可以来找我,反正我麾下的学生不多,倒是可以收你一个。” “那可真是感谢您的厚爱了。” 李迦南脸上是标准的公式化微笑。 李迦南以前住在浔阳市江东区,其实和贫民区的区别已经不大了,到处都是低矮的平房以及脏兮兮的墙面,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看着一栋栋在无数秀美景致中错落有致的独栋别墅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亢奋起来。 在场包括浔阳市来的一干新生,所有人加起来一共八十一人,都是全人类中挑选出来的拔尖天才,在武馆中被称之为小天才的流星级中阶在这里比比皆是,甚至李迦南看到了好几个和他境界一样在流星级高阶的人,而流星级低阶的诸如楚飞这种武技战斗型人才反而显得比较少,大概也就二十来个。 在这里的独栋别墅——也就是宿舍,正是横看成岭侧成峰,各式各样的造型完全超出了李迦南对建筑艺术上的认知——当然他本身在艺术上的造诣就匮乏的如同乞丐,只能单纯的感慨这里的宿舍真是太特么厉害了。 和李迦南一样有那么点儿乡下人进城感觉的学生不在少数,这里的新生们虽然都是天才,但是不代表他们拥有多么优秀的背景出身,很多人也只是平民百姓家庭,看到这样富丽堂皇的宿舍,都感觉如坠五里雾中,兴奋得和个醉汉似的,找不着北了快。 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这里的新生逐一被安排到了独栋别墅中,这里的别墅是四人一间,只是到李迦南的时候,似乎有些不对劲了。 “嗯恭喜你,小同学,你是今年唯一一个得到‘一个人的独栋别墅’待遇的人。”那个工作人员微笑着看着他,眼底下不知是恭喜的笑意还是幸灾乐祸。 “一个人?”李迦南一怔。 “今年八十一个新生,四个人一间,那刚刚好你是系统分配出来可以唯一一个人住的人,是不是很幸运?”工作人员怕这年轻人太过伤心,赶忙说道,“虽然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是孤独了一点,寂寞了一点,但是你这样一想,没有了那些邋里邋遢的舍友,未尝不是好事啊?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迦南面无表情,到是工作人员看起来更加悲伤一些,画面有些滑稽。 “要不我安排一下,让你和别人五个人住一间?不过根据宿舍格局和卧室的数量来看,可能你要住客厅或者杂物间。”大概是过意不去,好心的工作人员犹豫着问道。 李迦南摇了摇头:“一个人住好了,没关系,我挺习惯这样的。” 说完,他一个人离去,路灯下的背影被灯光拉得老长,老长。 “习惯吗?”工作人员望着李迦南孤零零的影子,莫名的有些心疼。 第三十八章 择师 说是别墅,也可以理解成二层宅院,当然到头来也逃不过宿舍楼的称呼。 李迦南在路牌的引导下来到了他的39号宿舍楼,站在宅院的花圃边上,静静的打量着这栋过去孤儿院中的自己想都不敢想的漂亮屋子。 风格说不清楚欧式还是中式,李迦南走上台阶,站在木质的大门门板面前,随着一声清脆的“叮咚”,木门自动打开,李迦南走入屋中,神情多少有些亢奋,像是一个彩票中了一百万的彩民。 干净的茶几,占据了大半个墙壁的电视荧屏,宽阔精致的客厅还有舒适的沙发,抬起头就能够看到二楼走廊上那些颜色舒服的房间门与头顶的吊灯。 李迦南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大概是因为沙发比较柔软舒适,他慵懒的倒在了上面,眼睛眯了起来,像只昏昏欲睡的小狼崽。 外边很安静,透过一楼阳台的透明玻璃门看去,可以看到其他宿舍中灯火通明的光影与隐隐约约的兴奋叫嚷,这些新生们和李迦南的心情也差不多,颇有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既视感。 很快振作精神,李迦南迅速的让自己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冷静,平稳——就如同一台永远不会出错的精密计算机。 他在不同人面前的总是会表露出稍有差别的性格,就如同在费教授面前他会显得比较腹黑佻脱,而在楚飞面前他看起来就一直是平静中却又暗藏阴郁,在王麟教官面前他永远是一个不骄不躁的好学生——而最为真实的李迦南,应该是这所有性格综合出来的产物,像是一台富有一定情绪化的冰冷机械,昼夜不停的做着复杂计算,转动着那些六边形的齿轮。 “真正的我是怎样的?享受孤独,还是仅仅是习惯了孤独?”李迦南双眼平静的像是没有一丝起伏的寒潭,“算了,先去房间看一看电脑中的信息吧。” 他起身走到二楼的一间房间中,二楼有四间卧室,理论上是为一栋宿舍四个人考虑的,不过既然只有李迦南一个人住,那么哪一间其实问题都不大,李迦南就干脆的进入了上楼最近的那间卧室,推门而入,除了干净整洁的和五星级宾馆一样的卧室格局外,还有一台看起来十分精良的电脑。 李迦南坐在电脑前方,开机之后,很快看到了一个文件孤零零的出现在桌面上。 随着一番了解,李迦南终于对武者之塔学生的生活有了一定程度的认知,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六座岛屿围绕着主岛蓬莱岛,让这一片群岛从上往下看去好似一朵肥硕菊花。 武塔矗立在这片群岛最为核心也是最大的蓬莱岛上,蓬莱岛作为生活以及修行的重要场所,各种设施一应俱全,而实际上其余六座岛屿并不是供人居住的,这六座岛屿并没有名字,只有一号岛到六号岛的简单编号。 因为这六座岛上,全部豢养了对应等级的异兽。 这绝对是大手笔! 当李迦南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确定自己的嘴巴张得可以塞得下一枚熟鸡蛋,因为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要知道人类世界处心积虑把那些异兽全部清理干净就算得上大费周章,所有武者唯一接触异兽并与之战斗的地方就是横断草原,白河,乌江三大防线,然而武者之塔居然将大量的异兽捕获并且豢养在这些岛屿上,作为供学生练手的沙包,这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和有一天早上你起床发现自己从男人变成了女人一样可怕。 当然,李迦南经历过从人变成异兽的过程,那么这给他的吃惊程度也就不那么惊人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是培养高端人才的武者圣地——能随时随地挑出和你等级相对应的异兽给你当陪练,哪儿还能找到第二个这样的去出? 不过那六座训练场般的岛屿暂且不做多提,目前李迦南首要关注的还是选择导师方面。 根据武塔的要求,每一名新生都要在一天之内选择并且交付完自己所选的那位武塔教授留下的考验,才能算是顺利得“拜入师门”,当然如果失败也不要紧,一般来说除了比较丢脸外,日后还是能顺利找到愿意接坑的教授的,只是没有人愿意当那少数几个丢脸的人,所以通常第二天一早,所有的新生就会起床向着那些教授们的居所前进,脸上带着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壮烈神情。 李迦南浏览了一下诸位教授们的大致资料,武塔一共有二十五名行星级的教授,其中他自然也看到了费明威的名字——照片上的费教授神情严谨认真,看起来真像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出色导师,然而见过他本人的李迦南只能感慨费明威的演技真是出色。 根据描述,费教授擅长的领域就是近身搏杀以及掌法,这倒是挺符合李迦南所想的,不过他并没有急着选好——他每次看到费明威的笑脸都忍不住有一种打一拳上去的冲动,为了你好我好大家好构建和谐社会,他决定先看看有没有别的好选的。 将所有教授的擅长领域与大概信息笼统看了一遍,李迦南才明白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愧是人类世界最顶尖的一批强者,各自的绝活也看得让人拍案叫绝,当然,每一位教授也都个性十足。 比如其中一位擅长操控磁力的教授,他的真气天生具备磁力控制能力,一切电子设备在他面前全部失效,所以当他发火的时候整个蓬莱岛都可能短暂性停电什么的,曾经引起过轩然大波,而且他要求自己的学生必须对电磁学非常了解 还有一位教授善于淬炼肉体,强悍的身躯和异兽都没什么区别了,他的要求就是自己的学生必须有出众的体魄什么的,训练方式就是不用真气去和异兽玩肉搏战,光是这种训练方式就足够吓跑一堆人了 最古怪的是一位祖辈是美洲人的棕发碧眼教授,他要求自己的学生必须能说一口流利的英文,却对本身才能没有要求,感情他还偏爱英语成绩好的学生,殊不知现在文化课已经把英语作为选修课而不是必修课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们放在黑暗时代之前难道一个个都是大学理科教授吗? 李迦南沉默了很久,再把页面拖到费教授那一栏,看着他朴素简单的一句“我只要求我的学生具有出色的武技才能”,他忽然觉得对比其他神经病一样的教授,这位笑容欠打的费教授真的是非常亲切。 第二天一早,李迦南就去联系了住在蓬莱岛上一处森林小屋的费教授,当他去的时候,费教授正很没形象的蹲在自家门口啃玉米,活脱脱一只大猩猩。 看到李迦南走来,费明威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像是看到了小姑娘投怀送抱的老流氓——然后下一秒他就露出了严肃的神情,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李迦南看着他装模作样的姿态,扯了扯嘴角,说道:“拜师学艺。” 费教授仿佛一瞬间就比前些日子高风亮节了许多:“那可是要经过考验的啊。” “那我走了。”李迦南走的干脆利落,他没有恐吓费明威的意思,如果这家伙真的要故意逗他,那他只能说一声告辞,反正以他的本事,想要寻一个出色的导师完全没有问题。 “诶!你这小子。”费明威翻了个白眼,“我免了你的考验,这总行了吧。” 李迦南转过身来,露出一个标准的公式化微笑,看起来有些奸诈:“多谢费老师。” 第三十九章 单方面的对手 从费教授的森林小屋那边回到蓬莱岛上的娱乐区,不少餐厅中人满为患,充斥着朝气蓬勃踢着正步准备为人类未来贡献一份力量的年轻武者们。 这里环境优美的餐厅以及其他一系列餐馆的消费李迦南目前都无法支撑,因为蓬莱岛上的消费是采取积分的形式,而积分的来源则是编号岛上的那些异兽,初来乍到的李迦南在这些学生之中与乞丐并没有什么分别,于是他根据昨天看过的小地图,向着食堂的方向前进。 食堂是唯一一个可以提供免费食物的地方,而且并不是想象中那种高校食堂里的猪食饲料,甚至比浔阳市江东区许多街上餐馆里的饭菜都来得高级的多。 虽然伙食不错,但是毕竟口味无法挑选,那些蓬莱岛上的前辈学长们大多不会来这里用餐,所以等李迦南走到干净整洁每一张餐桌都被擦得能当镜子用的食堂的时候,目力所及之处都是大清早起来吃早餐的新生。 他们兴奋得将味道甘美的食物吞入腹中,并且为了几个鸡块的归属相互打闹——看起来像是养猪场疯狂争抢饲料的猪崽,或者是一群闲不住的小学生。 李迦南为这些新生相互间从认识到熟悉只需要一个晚上的速度感到吃惊,不过想想这些人大概都是舍友关系,而自己并没有所谓的舍友,那么也就能说得通了。 从食堂阿姨那边接过餐盘,李迦南在空旷但是充斥着欢声笑语的食堂中来回举棋不定——他想要找到一个避开大部分人视线可以安安静静独享早餐的地方,只可惜这些角落已经被高瞻远瞩的一些人先一步拿下了,他只能随便寻了一个倚靠玻璃墙壁且阳光不错的位置独自坐下,然后将黄油抹在面包上。 这张桌子足够坐的下四个人,显然是考虑过一个宿舍有四个学生的情况了,在食堂中大部分人都是成群结队的出没,他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那儿吃早餐就显得有些独特——他自己并不介意这种孤独感,也许是太久已经习惯并且融入生活了,不过周围人路过看到他的时候也下意识会认为这个人可能是有自闭症之类的。 刚刚咬了一口面包,就又有一个人端着餐盘坐在了他的身前,李迦南没有抬头,因为他知道除了楚飞,应该不会有别人。 楚飞的选的早餐是有正常荷包蛋两倍尺寸的增量版荷包蛋,油光发亮的油条以及一杯乳白色豆奶,看起来很是丰盛,而李迦南只要了黄油面包与一杯酸奶,对比起来,两个人的饭量对比就如同肥壮的相扑选手与干瘦的乞丐。 “你住在哪一栋?”楚飞低头吃油条,随意的问道。 “39号宿舍楼。” “你舍友都是什么人?我运气不错,和三个性格不错的家伙分在一块儿,他们都来自其他市,我们宿舍四个人相互间都不认识,不过还算谈得过来。” “我一个人住。” 楚飞愣了愣,神情古怪了起来:“那个最倒霉的新生原来就是你,这一届新生连我们在内一共八十一个,昨天我们宿舍的其他人还在讨论会怎么分,原来原来给了你一间独栋别墅一个人住。” 李迦南耸耸肩,看不出喜怒,淡淡道:“还好,我挺习惯这样的。” 楚飞沉默了一会儿,喝了一口豆奶,扭头看向那些坐在一起相互间其乐融融的新生们,皱眉道:“你确定你可以永远一个人活下去?” 李迦南摇摇头:“我不在乎。” “我知道你是那种对外界人的看法毫不在意,也几乎没有东西能让你放在心上的那种人,但是活在自己的世界弊大于利吧?”楚飞声音很平静,不过李迦南听得出来这小子是在劝诫自己。 “我知道这样说可能是中二了一点但是我不可能和正常人有什么太深入的关系,更不可能成为朋友或者伙伴这对谁都不好。”李迦南想到了rm的威胁,心中阴郁了许多,淡漠的回应道。 “那我也不多说了。”楚飞不是那种认定了理就死缠烂打要让李迦南回头是岸的人,他不会去干涉别人的言行想法,而且会比较客观的说出自己的见解,加上又算熟人,李迦南才愿意与他说这么多话。 两个人的用餐很安静,对比这喧闹的食堂,仿佛染上了一股庄重的气息,让李迦南觉得自己就像是黑暗时代之前某位国家政坛的领导人与另外一名国家领导人在一同共进午餐,同时进行着一些可能关乎无数人命运涉及江山霸业的商谈讲话,所以斟酌措词,言简意赅,大多数时候都保持一个严肃安静的用餐气氛。 直到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走到了桌边,脸上挂着挑衅的微笑:“你就是浔阳市的保送生李迦南吗?” 李迦南头一次看到笑容和费明威如此相似的人,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嘲讽与挑衅,就像是为了故意激怒你而露出的嘲笑。 于是他点了点头,问道:“你是?” 年轻人说道:“我叫冥衡。” “冥衡?”李迦南皱了皱眉头,很努力的在自己的记忆长河中来回搜索,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个名字,于是他开始猜测这是不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之类的,不过概率显然不太高。 “他是海明市的保送生,和你是这一届新生中唯一两个保送生,简单来说,你们和他应该是这一届新生中最出色的两个人。”楚飞提醒道,“这些资料在你的电脑里应该有,关于这届新生的总体资讯。” “我从来不看这些玩意——其他的新生如何如何,关我屁事。”李迦南皱了皱眉头。 “以你的一贯作风,好像的确如此。”楚飞耸耸肩。 两个人交谈的时候完全无视了身边的冥衡,这让年轻人的神色愈发的冷厉森然起来,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老虎,随时准备虎啸山林。 直到李迦南再扭头看来的时候,他才冷笑着说道:“你既然和我同为这一届新生中最出色的天才,那么就不要让我失望。” 李迦南的神情更加莫名其妙——我出不出色管你什么事情,需要你和个欧巴桑一样的在后面劳力操心吗? 冥衡微笑着李迦南,就像是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与生俱来一样,他骨子里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语调,每一个神情,都充满了让人厌恶的嘲讽与高傲,仿佛是旧社会中的皇家血脉,在任何平民百姓面前都显得高高在上。 李迦南眉头皱了皱,没有说话。 冥衡冷笑道:“下个月的排名出炉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够在我的前面,毕竟你是唯一一个被我认为可能有资格当我对手的人——当然,要超过我这是不可能的。” 说着,这个脸上无时无刻不挂着高傲与嘲讽的年轻人转过身,留下坐在座位上一头雾水的李迦南,扬长而去,背影无比嚣张。 “这个人是脑子有问题吗?”李迦南看向楚飞。 楚飞耸肩道:“你应该知道很多天才骨子里都是比较高傲与争强好胜的他可能只是表现的比较明显,毕竟你让一个新生去和学长们比较积分的高低那实在是太为难他了,偏偏他又是新生中最顶尖的那几个人之一,那么他只能寻找一个差不多层次的对手,来作为对手激励自己大概是这样。” 李迦南低头继续用餐,塞着食物的说话声有些模糊不清:“所以,他把我当成了对手?可我并不认识他,也对这种高下之分毫无兴趣。” 对他而言,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都远比与那个莫名其妙的人玩对手游戏来得有趣的多。 “可你毕竟是唯一一个除了他之外的保送生,他不找你找谁呢?不过积分排名对我们而言,要下个月才正式开启,你也许可以找他说清楚?”楚飞思忖了一下。 李迦南摇摇头:“谁要和他说清楚这么麻烦自己,反正他把我当对手,我就当不知道这个人好了。” 说着李迦南吃干抹净,起身向着食堂外走去。 第四十章 金发少女 独自一人离开食堂,李迦南的心情轻松了很多。 虽然他自从来到了武者之塔获得了暂时的安全,远离了rm的威胁之后就一直心情不错,但是大清早的先去把武技导师的问题解决了,并且享用了一顿过去从来不曾吃过的优秀早餐,依然是非常愉快的体验——在他的理解里,抹了黄油的面包与一杯酸奶就已经是早点的极致了,而食堂中其他人手中那些精致到他几乎叫不出名字的早点,无疑是一种铺张浪费的奢侈行为——虽然他知道再过一段日子他也将习惯那样腐败的生活。 有一句毒鸡汤,叫做“你忙忘了这一阵子,就终于可以去忙下一阵子了”对于这句话,李迦南一直有很深的体会,好不容易在这个阳光清丽得像是冰淇淋一样的上午,他又没有任何事情,可是思绪还是忍不住飘到他的主要事业上去,这让他不由得暗叹自己真是天生的劳碌命。 来武者之塔的目的其实简单而且明确,主要任务是躲开rm的同时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这个没什么好说的,李迦南琢磨着如果可以,明天他就准备去一到六号的编号岛上去感受感受真正的与异兽厮杀,而次要的就是通过武者之塔的电子阅览室查阅异兽图鉴,找到自己与露易丝的异兽形态究竟是何方神圣。 路上稀稀拉拉有一些衣着时尚看起来不像是武者之塔学生更像是模特儿一样的年轻人路过,胸口都别着和李迦南胸口差不多的黑铁徽章,一副潮男潮女打扮,妆容精致得可以去拍言情电视剧。 待这些人有说有笑的消失在娱乐区的街头,李迦南知道这些人应该就是他的前辈学长们了,虽然看起来和普通的年轻人区别不大,但是其中一个人直冲天际的鸡冠头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活像是见到了神经病。 借着被擦得和镜子一样干净的指示牌,李迦南终于找到了电子阅览室,虽然其功效看起来已经和网吧没什么区别,但是李迦南在门口的电子屏幕上查询了很久,确定了这里可以查阅到异兽图鉴。 然而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那就是积分不足。 作为新生,李迦南的积分是零,而使用电子阅览室为每小时消耗2点积分——这就非常尴尬了,尤其是当“李迦南,您的积分不足,无法使用”这句电子音回荡在电子阅览室中的时候,他甚至发现有好几个人抬起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宛如有野狗穷追不舍一样仓皇离开了电子阅览室,并且下定决心下次去的时候一定要买一个口罩。 离开电子阅览室,突然发现有些无所事事的李迦南独自一人游荡在本来就没几个人的街道上,准备先把附近的街道与设施熟悉一下。 路上,他听到一旁的自动贩卖机那边忽然传出了一声“亲爱的父亲,您的积分不足,无法使用”,被这惊世骇俗的电子音险些吓得糖尿病都出来了,扭头一看,发现一个似乎也是今年新生的男生尴尬的一路小跑离开了自动贩卖机,牵引着李迦南匪夷所思的视线渐行渐远。 过了许久,他才明白是什么原因。 在个人资料录入进黑铁徽章的时候,写名字的那一栏并不是“姓名”而是“称呼”,意思是你可以把本名写在上面,也可以用绰号之类的称呼,如果不怕引来别人迥异的目光,那写一些非主流杀马特网名昵称问题也不大,刚刚那个男生肯定是在称呼那一栏直接填了“伟大的父亲”,才传出这让李迦南大跌眼镜的声音。 “那这个人遇到了别人该怎么自称啊,你好,我是伟大的父亲?”李迦南兴致勃勃的想着。 “诶呐那个,请问” 忽然有一个清脆纤细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李迦南扭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神色羞赧的女生,长得蛮好看的,正一脸怯生生的望着自己。 她有一头引人注目的金色长发,显然祖辈有欧洲人的血统,朝阳下她的金色长发似乎在闪闪发光,像是动画主人公压轴出场时候身上那些被过度滥用的发光特技。 “什么事?”李迦南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和蔼平易近人一点,他虽然在熟人面前大多留下了一个冷静冷漠甚至是冷酷的印象,但是看这个姑娘一副交际障碍的样子,他还是希望自己不要吓到她。 “请问电子阅览室在哪里?”虽然是求人问问题,但是这个女生似乎真的有眼中的交流障碍,甚至都不敢抬头看对方一样。 李迦南心想我看起来就那么凶神恶煞吗,语气放缓和:“前面左拐,走过三个路口再左拐,然后就在你右手边。” “噢谢谢,谢谢,谢谢”金发少女连声道谢,慌慌张张就准备离去,仿佛自己身边的这个男子不是一个眉清目秀的温和男生而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给李迦南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 “对了,等等。”李迦南叫住了她。 “啊!啊!有什么事情吗?”小姑娘一惊一乍的扭过头来,这娇弱的叫声甚至于让李迦南怀疑自己是那种黑暗小巷里出没的变态流氓,专门对女孩子下手一样——还好周围没什么路人,不然指不定就有正义之士跳出来对他进行严厉的批斗与制裁,指不定就是一出英雄救美的剧情,最后顺便要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那个你是这一届的新生吗?”李迦南心中摸一把冷汗,无奈得开口。 少女犹豫着点了点头,似乎还在思考李迦南是不是坏人,甚至于都不敢靠得太近:“我的确是新生” “那你有积分吗?” “这没有。”小姑娘怯生生的说道。 “那你就不用去了,电子阅览室中是要用积分消费的,你如果没积分,就不能使用。”李迦南好心劝诫道,他可不希望有别人重蹈覆辙他之前的尴尬。 “啊钱不可以吗?”少女迟疑着问道,这一次她终于抬起头看向李迦南的眼睛,似乎不对他那般警惕。 李迦南摇摇头。 “那我知道了,谢谢你!”少女充满感激的说道,她眼中的怯意逐渐的变成了感谢与一股淡淡的温柔,像是一束从乌云之中破土而出的阳光,漂亮温暖得让人想要沉醉其中。 她向他鞠了一躬,金色长发倾泻下来,印在李迦南黑色的眼瞳深处,像一个耀眼刺目的太阳,像一片无数金丝组成的海。 李迦南点点头,掉头离去。他不太习惯被人鞠躬——如果是正常的套路剧情,那么他之后应该询问对方的名字,甚至于再要个联系方式什么的,混个脸熟,然后两人再来几次莫名“巧遇”,再双方暗生情愫,最终结局依然是比翼齐飞。 不过常规剧情显然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而且那种剧情,他也绝对不会希望发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他走的很干脆,而不远处的少女怔怔得看着这个背影,温柔的黑色眼瞳好似一片夜色,她认真的凝视了许久,似乎想要把这个背影记在心中。 第四十一章 过铁索 李迦南原本琢磨着是今天趁着空余时间去把整个蓬莱岛大致了解一遍,然而没有积分的他在这里不亚于一个身无分文的乞丐,为了避免时常出现之前在电子阅览室的那种尴尬,他决定去看一看传说中的编号岛,也就是那六座专门用于训练战斗的岛屿。 一路上并没有遇到过几个新生,偶尔有也大多神色匆忙的像是身负五百万债务被放高利贷的债主追着跑一样,投身于他们的拜师大业,这时候李迦南才意识到,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样可以轻松的完成拜师这种任务的——毕竟费明威那种人在教授中也是罕见货色了——对于那些涉世不深对这里又充满紧张亢奋与不安的年轻新生而言,一个小小的拜师任务可能就是天塌下来一样,就像是要求他们用硫酸浇灌出鲜嫩的花朵一样充满了难题。 不过李迦南与这些学生虽然同为武者之塔的学生,但是大概日后的生活也永远是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唯一有可能与自己有较多接触的在这个蓬莱岛上,可能仅有楚飞一人,甚至楚飞也只能算半个。 至于早上来挑衅一番的海明市保送生冥衡,对他来说就像是软件卸载提示上的取消按钮,永远不会多看一眼。 铁索桥是蓬莱岛与六座编号岛屿的唯一交通要道,正所谓武塔上处处是修行,连跨越这么一条桥梁对于很多新生而言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铁索桥与其说是一座桥,不如说根本就是一条单纯的铁链子,在凉爽的海风中来回摇曳,下面就是充满未知的深色海洋。 如果是有深海恐惧症的人,站在这条铁索桥上可能就移动都不敢动了,甚至于李迦南自己看到这座铁索桥,第一个出现的画面就是一头巨大如阴影般的海兽忽然从水中冲出,将铁索桥上的武者一口吞入腹中的残暴画面——他知道自己这是电影看多了,但是看着那深不可测的海水以及海中若隐若现形态各异的异兽,他还是忍不住有这方面联想。 “年轻人,过不去就不要逞强,可以自己找地方多练练,很多老学员每次过桥的时候都摇摇晃晃的,要知道从这里掉下去,很有可能让老头子我救援不及,只能捞回一具尸体。” 铁索桥旁边保安室中的老大爷抽了根烟,眼中的沧桑像是看透了百年浮生,一切皆是过眼云烟,特别的有韵味。 连一个保安老大爷都是彗星级高阶的高手,这让李迦南对武者之塔的卧虎藏龙有了新的认识,他谦逊的问道:“请问这里是通往三号岛屿的吗?” 三号岛屿对应三阶异兽,等同于流星级高阶,也是他目前试水的第一选择。 老大爷点点头,纳闷道:“今天的新生们应该都在忙着完成那些教授们布下的任务和考验才对,怎么你这个小子我那么陌生,你应该也是新生吧?” 李迦南彬彬有礼得像是封建社会中尊师重道的儒林士子:“晚辈是费明威教授新收的学生。” 老大爷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费教授?他可是二十五位教授里面名列前茅的高手啊,居然能入他法眼,而且这么快就收你为学生,看来小伙子你天赋不错?” 李迦南自谦了几句,然后便望向了那条长三公里黑色铁链,这座铁索桥中间的部位在海风中来回摇摆,李迦南感觉等他走到最中间的时候,那种不停摇摆的感觉一定和坐海盗船似的。 没过多久,这里又走来了两个年轻武者,实力不俗大概都是流星级高阶,李迦南看了一眼这些人淡然自若的神色,知道这些人大概都是他的学长了,一般新生现在正手忙脚乱的忙着通过那些性格古怪的教授们的考核,哪里有空来这里。 两个学长并没有在意李迦南,走到铁索上就迈了过去,不过老实说这两个人看起来仿佛经验十足,实则眼高手低,虽然并没有从铁索桥上坠落下来,但是怎么看都感觉摇摇欲坠非常危险,李迦南真担心他们一个不慎掉下来。 他看着他们慢吞吞在铁索桥上往前挪动的样子,心想这铁索桥上如果有一个人站着不动,那岂不是把道路就给完全堵住了? 铁索桥上走在后面的那个学长忽然扭头看了一眼李迦南,笑道:“小学弟,你可要看好了,如果掌握不了这走钢丝的技巧,可能你好几天都没法去岛上猎取积分。” 李迦南怔了怔,心想原来这两个人看出了自己新生的身份啊。 一旁的保安老大爷无奈道:“这两个小子,自己水平也就那样,也就在后辈面前逞强了。” 李迦南耸耸肩。 保安老大爷看着两个人一点一点在铁索桥上迎着海风与来回颤动的铁链往前走,像是两个在狂风中随时可能被风吹走的小甲壳虫,说道:“不过这两个小子的确是掌握了一点门道,你如果担心过不去,大可多观摩观摩,也能看出玄机。” 李迦南摇了摇头,说道:“谢了,不过我还是自己去试一试吧。” “走铁索桥对新生最是危险,你还是多等等吧,年轻人,不要太意气用事,更不要高估了自己,你虽然被费教授看上说明有点天赋,但是好高骛远就是你的不对了。”老大爷劝诫道。 李迦南淡淡点头,依然固执得走到了铁索桥上。 随着模糊的红色覆盖在自己的眼瞳表面,他的精神力与反应力在这一刻直线飙升,最终停止在了彗星级高阶的地步——现在所有画面在他眼前都宛如八倍慢速一样,他甚至能清晰的看到铁链摇摆的轨迹与前面两个学长在海风中疯狂颤动的腿毛。 李迦南深吸一口气,向前迈步,如履平地。 老大爷愣愣的看着他平稳的向前走去,吃惊自语:“这是有练过吗?不过越往前走就越困难,中间段的海风大到可以把人都吹走,年轻人你可别意气用事。” 看到李迦南跟在了后边,前面两个学长都惊讶的回过头来,走在前面的那一个嘲笑道:“小学弟啊,你可别太冲动,如果你一个不慎掉下去,学长恐怕来不及救你。” “不必了。”李迦南摇摇头,直接走到了两人身后三米处,步伐快得让人难以置信,对比起前面两位学长,简直就是乌龟与兔子的区别。 “这么快!小学弟你胆子有点大啊,也不怕摔下去!”走在后面的那位学长倒吸一口凉气。 “哼,不听学长的劝阻,我看你怎么跌下去。”另一个学长冷笑一声。 李迦南没有理会他们,看着前面两个人碍事,干脆一脚踩下铁索,把前面两个人吓得够呛,惊吓程度不亚于学生时代在教室里众目睽睽下被死党突然扒下了裤子——等到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一个身影已经从他们的头顶上翻了过去,出现在前方。 “你你竟然”两个学长面面相觑,表情如同吞了一只苍蝇。 李迦南置若罔闻,快步向前走去,来回抖动的铁索居然丝毫无法影响到他的速度,等到两个慢悠悠吊在后面的学长看清楚的时候,铁索上哪里有刚刚那个年轻人的身影? 只有一道宛如奔雷的人影,霎那间消失在了三号岛的树丛之中。 “娘咧,多少年没遇到怎么厉害的年轻人了。”看门老大爷吃惊的望着李迦南转瞬即逝消失在三号岛上,自言自语道:“莫非是第二个雷鸣?” 第四十二章 吸食异兽 三号岛虽然比起庞大的蓬莱岛要小了很多尺码,但是对于李迦南而言依然是一个无边无际的原始世界。 覆满蚂蚁的巨大树干与地上不知积蓄了多少年的枯枝败叶,当那些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化作斑驳光点落在地上,就像是无数泛着光芒的金叶。 李迦南回头瞥了一眼铁索桥,桥上那两个学长依然在铁索上缓慢的挪动着,像是两只挪动速度微不可察的小蜗牛。 他摇了摇头,走入林中,像一个游客般漫无方向的往前走。 三号岛上豢养着大量的三阶异兽,数量根据预估大概在一万头以内,这种大手笔实在是很惊人,而且种类包罗万象,五大洲的所有陆生异兽很多都可以在这里遇到,李迦南不过前进了一段距离,就察觉到有生物靠近。 拨开树林,一头犀牛般的巨兽出现在他的面前,高三米左右,银白色的独角就像是一柄可以撕开天空的剑,站在他面前,两者对比起来就像是小番茄与大西瓜的差距。 一阶到六阶的异兽李迦南在异兽图鉴中粗略看过,因为全地球的异兽种类怕是有十几万种,所以他实在没法记得很清楚,依稀记得这头犀牛大概叫什么铁皮白犀之类的——异兽对人类天生抱有极大的攻击性,哪怕这头犀牛异兽看上去像是食草动物,也不可避免的对李迦南产生了敌意。 粗大的蹄子刨着地面,铁皮白犀眼中闪烁着凶光,像是深夜晚归的男人在自己老婆的床上发现了另一个男人留下的痕迹一样,一言不合就冲着李迦南撞了过来。 李迦南一脚踩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如火箭发射般扶摇直上,跃起了四五米,堪堪躲开了铁皮白犀的冲撞攻击。 这一撞落空,铁皮白犀顿时控制不住自己沉重的躯体,在惯性的驱使下继续向前奔跑,最终将四棵大树撞断才终于停了下来,简直是个推土机,烟尘四起中,它目露凶光的扭头看来。 对付这种势大力沉的对手,李迦南并不会感觉到什么压力,而如果是正常的流星级高阶武者,肯定不会这样想——异兽的躯体先天要比人类武者强大许多,所以战斗的时候正常情况下,人类武者是打不过同级别的异兽的,所以大多数人类武者都偏向于抱团作战。 而李迦南无论是体魄还是精神反应力,完全已经凌驾于流星级这个层次,自然面对铁皮白犀的时候也闲庭信步,仿佛是这不是危机四伏的三号岛屿而是自家的客厅。 铁皮白犀再度冲撞过来,沉重的蹄子在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足印,每一步落下都仿佛是引起了一场地震。 李迦南这一次不准备躲避了,他平静的看着冲撞过来的巨兽,向前伸出双手,竟然是准备用肉体硬捍铁皮白犀的冲撞! 轰!宛如两辆装甲车高速撞击在一起,发出沉重的声响,四周的林叶随之落下,沙尘飘荡。 灰蒙蒙的沙尘之中,逐渐出现了两个身影。 一个庞大,一个瘦小。 却没有一个后退一步 李迦南双手抓住铁皮白犀的独角,一步不退,仿佛是两头公牛在角力。 不知过了多久,铁皮白犀终于支撑不住,缓缓且沉重的后退了一步,同时有沉重的喘息声响起——面对这个可怕人类的古怪力量,即便是以力量著称的铁皮白犀,也终于开始觉得吃力和不支起来。 和它近在咫尺的李迦南微微一笑,身后一条细长如金属绳般的尾巴忽然钻了出来,尖锐的尾椎刺对准了铁皮白犀的额头,仿佛是即将插入病人体内的针管——不过李迦南可不会贴心得给它涂上麻药。 发自内心的恐惧感在铁皮白犀看到这条金属尾刺的瞬间就涌了出来,那是一种发自灵魂的颤栗,就像是在心脏出生长并且蔓延出来的食人花,狰狞恐怖。 所有人在第一次被打针的时候,总是会感觉恐怖的,不是麽? 金属尾刺瞬间扎入了铁皮白犀的脑内,大约几个呼吸的时间,这头庞大无比的异兽躯体就缓缓干瘪了下去,像是被人扎了一个洞的充气娃娃,一点一点漏气,很快就彻底消失不见,化作一股养料与信息流涌入了李迦南的体内。 这条金属尾刺是他这两天挖掘出来的能力,当初露易丝对她说她可以在人类状态下使用异兽形态的“透视”能力的时候,李迦南就在思考自己能不能在人类状态下使用“吸食”这个能力,然而这两天他终于找到空余时间,将自己的这个吸食能力用人类形态反应了出来——也就是这条细长的金属尾巴,末尾是一个尖锐的尾椎刺,看起来很像护士姐姐手中打针针筒的针尖。 利用这个能力,李迦南甚至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于无形——用吸食能力不会留下尸体,只会留下死者身上的衣物,而且还能获得对方的记忆,如果他转职去当刺客,一定是当今刺客界的新秀龙傲天,引领时代,走向人生巅峰。 这头铁皮白犀虽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记忆流入李迦南脑内,但是它体内蕴含的力量却化作一股充沛的养料,这让他感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逐步增强,除了境界上向彗星级更进一步外,他甚至能察觉到,自己的异兽形态也获得了莫大的好处。 如果不是怕引起注意和怀疑,李迦南甚至想要直接去六号岛屿,反正利用强悍的异兽形态,就算是与六阶异兽厮杀他也完全不惧,可是一个流星级高阶武者去六号岛是肯定会引起怀疑的——就像一个远近闻名的居家好男人忽然逛起了夜店,整日早出晚归,肯定会引来别人的好奇和怀疑。 “暂且就先在三号岛修行吧,反正对应了我目前的武道境界,也不会引起怀疑。”李迦南自言自语,这时候,他肩膀上的黑铁徽章却忽然有了异动。 “李迦南完成击杀三阶异兽“铁皮白犀”一头,系统判定:单独击杀,奖励积分:五千。” 听到这个冰冷的机械音,李迦南怔了怔,顿时明白过来,这是黑铁徽章在记录自己的积分与成绩,如此一来,他就在蓬莱岛上有了整整五千点积分可以消费挥霍,这算是个好消息。 积分是蓬莱岛上不可或缺的一种流通货币,而且日后外出的时候还可以兑换成金钱,兑换比例也是单纯的一比一,作用很多,如果说蓬莱岛上的学生间也会有贫富差距和低劣的炫富行为,那一定取决于这种积分的数额了。 只是对李迦南而言,积分的多少其实意义不是很大。 积分可以在武塔内兑换各种千奇百怪的武技,可以用来租用修炼室,可以在娱乐区消费,可以买昂贵的异兽真皮书包——异兽真皮的包包是近几年流行起来的,价格昂贵,可以充分的将普通人与有钱人区分开来,然而供不应求,许多人拿着平民几个月的工资当订金都未必能买到,当然这个对李迦南并没有什么吸引力——对于正常武塔学生而言,积分等同于金钱,然而李迦南大概是勤俭节约惯了,积分太多反倒让他不知道怎么花。 作为积分的主要消耗方式——修炼室租用,他完全没有这个想法,虽然修炼室中天地气息比外界充裕了几百倍不止,在修炼室中修行可谓是境界一日千里,所以价格高昂,往往能几天就消耗上万的积分,然而修炼室中修行速度恐怕还不如他吸食异兽来得快 “这个积分有点鸡肋啊。”李迦南有些苦恼得想着。 第四十三章 小团体之邀 傍晚,在三号岛上连续祸害了好几头无辜异兽的李迦南再次踏上铁索桥,慢悠悠的回到了群岛中心的蓬莱岛上。?? 虽然铁链全场三公里,尤其是走到了中间部位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抓住脚踝并且把整个人连续的甩来甩去疯狂摇摆,但是对于李迦南而言并没有任何压力,据说每年的新生光是满脸煞白颤颤巍巍的走过这条铁索桥就需要花上十天半个月的练习,李迦南不得不感慨自己在很多方面的确是越同层次人太多了,如同高校中那些学霸与学渣之间的差距一样。 沿路返回了蓬莱岛,一路上没遇到什么熟人,路上的陌生人他也分辨不出来是学长学姐还是和他同辈的新生,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腹部,他这才感觉到一丝丝的饥饿——虽然吸食能力可以吸取记忆和养分,但是那些养分会变成修为进步的养料,对于填饱肚子的效果并不明显,加上走铁索桥的确是一个比男欢女爱还要耗费体力的运动,所以他现在决定先去食堂吃个饭。 走在武塔附近的街道上,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不过如果和浔阳市市区那些繁华的街头做对比,那这里仿佛是瘟疫满地的荒芜之地——整个蓬莱岛内的所有武塔学生,连同这一届新生加起来,可能都没有过三百五十人,就算再算上蓬莱岛上的工作人员和教授们,这个数量也很难过一千,这使得大部分时候街道口都如同黑暗时代后的废弃城市,空旷的像是鸟不拉屎的墓地。 据说武塔学生总数大概是目前蓬莱岛上这个基数再翻上一倍,而李迦南昨夜在宿舍里查阅电脑内资料文档的时候了解过这方面一块儿——据说那些彗星级低阶以上的出色学生们已经组织成大量的探索小队,坐在有求必应的鸟笼政府提供的军用吉普车上,哼着小曲儿前往未至的鸟笼外世界,去探索地球上的其他区域,同时为鸟笼政府将三大防线逐步推进寻找合适的据点。 这个李迦南一直都是知道的,因为鸟笼乌托邦不可能永远就栖居在亚洲大6的东方一角,要知道现在整个人类世界的总范围面积相当于黑暗时代之前的一个江苏省的大小——而曾经人类是整个地球的霸主,怎么可能甘心就龟缩在这么小的一块地方?就像是整天喝着八十块钱一杯咖啡的富豪怎么愿意忍耐只能喝八块钱甚至八毛钱一杯的劣质咖啡的日子? 人类的和野心是无穷无尽的,但是最为目前地球上智力最高的生命,鸟笼政府不会贸贸然对外扩张,冲击那些栖息着数十万异兽的地域,而武者之塔的精锐学员们,就是他们派出去的鹰隼。 如果不出意外,李迦南也会在大概一年以后,全副武装的坐在军用装甲车或吉普车内,嚼着泡泡糖,和陌生的队友们一起离开人类世界,然后开始探索黑暗时代中留下的人类城市废墟,在充满危机的残骸附近安营扎寨,过着纪录片里探险家一样的生活——不过,向来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脾性自私的李迦南可能会中途把队友全部打晕丢在路边,自己开车扬长而去,从此在亚洲大6上浪迹天涯什么的。 人影稀稀拉拉的街道两侧灯光柔和,许多自助餐馆林立街道一侧,不过门口的牌子上却写着一句让人望而却步的话“一次用餐积分三百,最长两小时”——要知道一积分兑换成钱币就是一元钱,而三百积分就是三百块,吃一顿自助餐居然昂贵到要三百块一个人,换做过去李迦南肯定干脆利落的掉头就走,不屑于多看任何一眼,免得被牌子上的铜臭味脏了自己的眼睛。 不过现在刚刚得到了大量积分的李迦南站在那间自助餐厅门口,犹豫了起来——就像是任何一个买彩票中奖五百万瞬间从吊丝变成高富帅的男人一样,他现在有些踌躇,要不要试着去浪一把。 他在三号岛上后续又猎杀了数头三阶异兽,于是他现在身上便拥有着高达三万点的积分,李迦南并没有了解到三万积分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不然他或许会明白,本应该是身无分文的新生的自己,其实已经莫名其妙的成为了武塔学生中最为富裕的那一批。 “算了,还是去食堂吧。”心神激荡结束的李迦南重新恢复了自己一贯的冷静,如同机械般的思维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在这里奢侈一把和在食堂吃一顿饭作用并没有任何差别,还平白无故要耗费三百点积分,虽然三百点对他而言只是九牛一毛,但是还是要避免无端浪费,他还是不能习惯奢侈啊。 继续沿街行走,李迦南现这些价格高昂的餐厅虽然很多,但是真正进去奢侈的人却很少,大部分人都倾向于去免费的食堂吃饭或者偏爱一些积分消耗很低的小餐馆,看来大部分人都宁愿节约一点积分啊。 走入食堂,此刻是饭店,大概有一百多个学生在这里用餐,李迦南目光扫了扫,眉头微微蹙起——他看到浔阳市武馆的学生们此刻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连楚飞都位列其中,这让他感到有些意外——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应该怎么好才对,甚至连楚飞都愿意和他们一桌子进餐吗?还是自己太乖僻,太独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微微惊讶,那么之后李迦南就觉得非常吃惊了——坐在那一桌上的路羽看到了自己,犹豫了一下,向着他招了招手,似乎是让他也去那边一块儿坐。 这个动作很让他感到意外,李迦南的眉毛挑了挑,准备去弄清楚对方的意思,在那之前还是先要了一份简单的晚餐——今夜食堂提供的是快餐和炸鸡,他想了想,只要了一个汉堡一杯可乐与一份薯条,对比起绝大多数人包括女生在内,他的饭量都显得太小了,甚至连食堂大妈看着他细胳膊细腿的样子,都劝他多吃一点。 李迦南端着盘子里的食物坐在了那一桌的边上,准确的说是坐在了楚飞的边上,因为他和其他人关系并不算熟,甚至有一两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当然,肯定不会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就是了。 “有什么事情?”李迦南吸了一口可乐,神色平淡的望着路羽。 显然这一桌的主事人就是路羽,他犹豫了一下,忽然坚定起来,说道:“李迦南同学,我希望我们在武馆那里的一切恩恩怨怨全部都能够一笔勾销。” “为什么?”李迦南皱眉道,“而且你不会就是想要和我说这个的吧?” “我们必须团结起来。”路羽沉声道,“我们需要组成一个相互帮助的小团体,不然,我们在编号岛上将寸步难行。” 第四十四章 拒绝 李迦南看着路羽那仿佛宣誓般认真的神色,面孔稍微缓和了几分,像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看着一名犯了错误的晚辈弟子,淡淡得只说了两个字:“原因?” 随着路羽的一番解释,李迦南终于理解了他们的意思,并且全程用打呵欠的方式表达出自己对这个事情的不感兴趣。 来龙去脉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趣味,远比不上李迦南脑补出来的跳崖吸毒殉情自残等桥段,虽然在他的认知里,十七岁的青春岁月里发生什么堕胎跳楼群殴和三角恋都是很正常的故事剧情,不过生活似乎并不会这么狗血。 ——武者在面对同等级的异兽的时候,往往占据不利地位,很多时候两个武者联手对敌,都未必能杀死一头同境界的异兽,故而对于各方面都不纯熟的武塔新生来说,抱团往往便是最重要的利器,也就是人类最擅长的群殴战术,简单粗暴效果好,广受推广。 按照惯例,往年每一届武者之塔新生来到蓬莱岛之后,大部分来自一个市的新生们便会相互抱团,共同行动,一同进退,不一定“同甘”但是“共苦”那是谁也不会落下的。 这样做的好处很多,一来是让经验不足的新生们有了合力击杀异兽,赚取积分的可能性,二来也可以大程度上避免新生遭到前辈欺负的可能,是新生自我保护的重要一环,而且对人际交往方面也有长足的推动。 特别的是,在编号岛中很容易发生抢头事件,因为积分的赚取对所有人都不容易,如果有人中途横插一脚进来,按照系统判定就是为协力击杀,那么插手的那个人也可以因此分到一定比例的积分,这就是赤裸裸的抢夺了——如果没有朋友帮助,在编号岛中猎取积分最容易因为孤家寡人而遭到欺凌,而武塔内各种打架斗殴事件,大多和这个脱不了干系。 “校园欺凌真是哪里都有啊。”李迦南耸耸肩,没有露出任何不安的神色,淡定的像是天塌下来了他都能维持着那张平静的像机器人般的面孔,然后低头咬了一口汉堡,“不过武塔的选拔纯粹是按照天赋,对于人品不做任何考究,难怪会如此,什么渣滓只要天赋好都能进来。” 毕竟连我这种杀人犯都能进来啊。他心中自嘲。 “所以,李迦南同学,我认为你有必要和我们一起行动,不然我们这些新生很可能在编号岛战斗的时候被那些前辈给坑了,哪怕是你,我认为也未必斗得过许多在这里住了一年以上的前辈学长,我们之间还是需要互相帮助。” 一个男生热切得站了起来,动作萌萌哒像一个招财猫似的招着手臂,想要拉拢李迦南的意图十分明显。 他听说过李迦南的传闻,知道这个人是可以一拳打飞路羽的高手,更何况还是这一届新生中两个保送生之一,如果李迦南愿意和他们共进退,那么在这一届新生中,他们的小团体可能是最强大的之一,那岂不是卧龙凤雏得一者得天下,王图霸业指日可待? 三口两口吃完了汉堡,李迦南一边吸可乐,一边扭头看向楚飞,眼睛依然深邃深沉,谁都没有办法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丝毫端倪,更无法揣测出他的想法。 他问道:“你也选择加入?” 楚飞平静的点点头:“我没你那么厉害,当不了独行侠,而且加入一个小团体,可以避免一些麻烦,路羽的实力不错,今天在完成他那个教授的考核任务的时候,闹出了不小的风波,在新生中也挺有名气了,如果这里愿意相互扶持一下,的确对我们有好处。” 李迦南心想也是,不是人人都和他一样,永远站在人际关系的边缘角落里,低着头抱着膝盖,用最冷漠和排斥的目光对待所有试图向他伸出友谊之手的人,像一个永远不会走入太阳底下的见不得光的鬼魂,或者是一个竖起了全身尖刺的刺猬,带着狰狞的假面,把最真实的情绪藏在后面。 只是,他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人类了,如果说过去的他也许会稍作犹豫然后点头,那么现在的他只想着如何与正常人拉开距离——哪怕他的形象因此在别人眼中充满了傲慢与孤芳自赏。 “你意下如何?”路羽问道。 前段日子这小子看李迦南的目光还带着敬畏,现在却已经能够镇定自若了,显然调整的不错,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失恋痛苦的缘故导致了他心态发生了一些转变——到现在李迦南还记得他在浔阳市上大巴车之前与女友分手时候,那哭的稀里哗啦的场景,表现出了这个魁梧男生感性的一面。 李迦南快速的将可乐喝了大半,然后将剩下的薯条一把塞到了嘴里,速度快得让人难以置信,简直是一台割草机。 最后他砸吧了一下嘴巴,似乎意犹未尽,起身说道:“不好意思请恕我拒绝,我没有加入任何一个团体的意思我永远只会是一个人。”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虽然我知道你很强,但是即便是那些前辈学长,也存在不少拉帮结派的现象,你一个人如果没有帮手,会很麻烦而且武者之塔鼓励学生之间相互切磋,相互促进。” 路羽沉声道,严肃的像是在发最后的通牒,只可惜李迦南并不买账,将椅子推入桌下,毫不客气的掉头救走:“多谢你们的关心,只可惜我还是宁愿自己一个人,至于你说的那些麻烦大概对我而言,不会很麻烦。” 这话很嚣张,但是他的神色很平静,使得这句话似乎一瞬间充满了可信度,没有人会怀疑。 紧接着,李迦南快步离开了食堂,平静得像是电脑中的工程软件,做事从来按照程序中给定的路线与原则,对于任何事情不留丝毫回旋余地,更不会人性化的通融一二。 “装模作样,傲慢自大。”一个男生摇头叹息道,“就这种人,居然可以有那么优秀的天赋,简直是浪费了给我多好呀。” 其余的人神情也不怎么好看,毕竟对于李迦南冷漠的反应,很少有人能心生好感,会冷嘲热讽也是自然。 席间另一个人讥讽道:“这家伙自以为自己是谁?到时候等他遇到那些地头蛇,我看是不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过来苦着求我们帮忙,我打赌,过两天这家伙就会招惹到那些厉害的高手,然后被狠狠收拾一顿。” 路羽皱眉看着李迦南远去,没有说话,而楚飞早已经猜到了这个结局,并没有什么意外——如果李迦南答应了,他反倒会感觉很吃惊,就像是看到了失踪案中再无音讯,被判定为死亡的班虞姬同学再度出现一样。 但如果他知道了虞姬是李迦南杀的,而尸体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失踪了,那么恐怕就是另外一种心情了。 第四十五章 薛白舟 回到了自己的39号宿舍中,李迦南躺在沙发上,心情尤为不错。 能够用吸食能力将虚弱的异兽当作养分来吸纳,任何一个人有了这样的能力都相当于有了一把可以打开任何宝藏的钥匙——而武者之塔范围内的六座编号岛,就是那一处处宝藏,散发着金色的光泽,在不断得诱惑着他。 通过吸食能力,李迦南获得的不仅仅是敌人的部分记忆,还有更加疯狂的修行速度,这种好事足够让他心情亢奋的像是春游前一天晚上的小学生一样,怎么也睡不着。 一整天,李迦南只是随意的猎杀了几头异兽,就获得了别人一个月才能积攒出来的庞大积分——三阶异兽虽然对应流星级高阶,但是正常流星级高阶要杀一头三阶异兽基本只能靠抱团合作,而团队越大,分到的积分就越少。 像他这样的这届新生,大多会选择和七八个人一同组队,这样可能杀一头三阶异兽只能获分得几百点积分,对比起李迦南杀一头拿五千的速度足够让许多新生羞愧得买块豆腐撞死在上面。 不过李迦南本人对此并不知情,他甚至一直觉得自己这一天随随便便弄三万积分的速度并不快,因为他根本没意识到,别人猎取积分都是靠打团的能够像他这样一对一搏杀单吃同等级异兽的怪物武者,放眼每届武者之塔新生,恐怕也就小猫三两只,而且结尾还要气喘吁吁,起码得休息半小时,哪里能以战养战,愈战愈勇。 第二天,李迦南离开宿舍,走在宿舍区外边的林荫大道上。 这条被树荫笼罩的道路全长五百米,氛围非常幽静清醒,时不时会有枯败蔫黄的落叶飘下,在李迦南眼中,是一个适合读书看报散步以及情侣分手的绝佳场所。 武者之塔的规矩虽然并不介意这里的学生相互间散发出恋爱的酸臭味,但是不得不说能来这里的人,大多都可以心无旁骛的修行,情侣还是比较少的,一路走过去,李迦南并没有遇到四处发狗粮的情侣狗们——因为其实根本就没人,比刚刚放学的初中院校还冷清些。 昨天是新生惯例“拜师”的日子,所以武者之塔内一整天都弥漫着忙碌的气氛,而今天则是刚刚拜师成功的新生们和自己同一个导师的师兄师姐见面打招呼的日子,忙碌依旧,只是比起昨天的紧张,要缓和了许多,如同缓缓松弛得弓弦。 李迦南早早出发也是这个原因,不过现在还是清晨的上午,费教授让他下午去会面一下他的几位师哥师姐,所以整个上午的大好时光可以让他随意消磨,闲着没事,他准备去见识见识传说中的修炼室。 本来一个大好的睡懒觉的上午,如果不是因为对“传说中一天至少三千积分的修炼室”充满了好奇,李迦南可能等太阳爬到了半山腰将阳光照在自己的被窝上,也不愿意离开自己柔软舒适的大床——别墅里的家具并没有任何偷工减料,每一个家具都如此的舒适,让一贯严于律己的李迦南感觉自己快要堕落腐化在这温柔的被窝里。 物质生活真是太让人堕落了。 李迦南来到了修炼室的大厅门口,相比较所谓朴实的“修炼室”三个字招牌,整体看上去,这里更加像是一个装潢豪华的洗浴中心或者夜总会,甚至连门口负责解疑答惑的工作人员小姐看起来都充满了一种拉皮条的味道,虽然漂亮,但是精致的妆容仔细看上去似乎浓得有些过分——要不是因为这里是武者之塔,李迦南甚至怀疑她会笑眯眯的走上前来问自己要不要来几个漂亮妞儿快活快活,并且在心中的小剧场里声色俱厉得拒绝了对方。 武者之塔之所以建立在这里,也是因为蓬莱岛上充沛的天地气息——武者吐纳天地气息来获取真气,提高修为,而天地气息浓郁的地方便可以加快武者修行的速度。 而修炼室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这里从地脉深处天地气息最浓郁的地方将那些气息抽取了出来,供应到一个个单独的房间中,使得在房间中修行的人境界得以一日千里。 当然,昂贵的价格叫人望而却步——修行一天要花费三千积分,这使得大部分人每个月只能在这里修行四到五天,不过这实属无奈,毕竟修炼室就那么多,总不能让几百名学生人人都可以用上,只好采取提高价格的方法,同时还能刺激学生们奋发图强得猎取积分,何乐而不为。 李迦南在工作人员的牵引下进入了其中一间修炼室,稍微的感受了一下,感觉十分不错。 虽然一开始进去的时候,入目所见云雾缭绕,让他一度怀疑自己是来蒸桑拿做sp的,不过很快他静心修行之后,还是忍不住有些赞叹,在这里修行的速度,都快要比得上他吸食异兽的修为进步速度了,难怪让那么多人都趋之若鹜。 稍微感受了一下,他就离开了修炼室,准备把房间退了。 服务员小姐一脸诧异:“你才进去几分钟?这就要退了?” 李迦南用一种“我不差积分”的低俗表情望着他,表情虽然很土鳖,好在服务员小姐看懂了,她犹豫了一下,说道:“你要搞明白,积分是不会退的,无论你是否用满24小时,都是三千积分,而且你走之后,房间也不会给你保留着。” 李迦南点点头:“我知道。” 表情轻蔑得像是在对全世界发动群体嘲讽,像是那些带着粗大金项链的暴发户们穿着拖鞋行走在动辄几万元上下的珠宝店铺中,通过各种神情动作来暗示自己高人一等的财富与低人一等的学识。 对他而言三千积分的确来得比较容易,这除了让他稍微意识到自己与别人的不同外,也让李迦南觉得自己仿佛是手握千万财产的土豪,可以用几百万一条的金项链和价值几个亿的限量版手表砸死所有取笑他的人。 几个一同来修炼室修行的学生恰好走入了大厅,听见这对话,再看到李迦南不可一世的表情,他们面面相觑,表情就如同吞了苍蝇一样难受和诡异,直到李迦南推开厚重得玻璃门离开的时候,仿佛走入了另一个时空之后,这些学生才松了一口气。 离开了修炼室的李迦南向着蓬莱岛上热带雨林的方向走去,费明威的住所是一间林中小屋,距离这里还是很遥远的,等他抵达的时候,已经中午了,而漂亮的木质森林小屋前方空地上,费明威正敲着二郎腿坐在自己的躺椅上,闭着眼睛,怀中抱着一个发出叽里呱啦音乐的收音机。 收音机里放着非常古怪的萌系歌曲,还是黑暗时代之前的某岛国日语歌,很容易让人在眼前浮现出一个小姑娘蹦蹦跳跳的形象,而正在闭目听歌的费明威两条腿还随着节奏来回摇摆正常人很难把这种人和武者之塔地位崇高的教授联系在一起,足够让武者之塔教授的崇高形象一点一点在心目中分崩离析。 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壮汉沉迷音乐,李迦南并没有露出嘲笑的神情,只是觉得有些有趣,于是蹲在林中小屋外的一棵树下,饶有趣味的看着正逐渐摇头晃脑的费教授——以及他那两只穿着灰色尼龙袜,不停摇摆的脚。 “你好,小师弟,我叫薛白舟。”正当他准备计时一下费教授多久才能苏醒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李迦南回头看去,一个穿着白色道服,看起来很像那些破旧道观里骗钱的算命道士的年轻男子站在他的身后,微笑着说道。 第四十六章 白粥,寒客 如果不是回头还能看到在那里抱着收音机听着卡哇伊歌曲闭目养神的费教授,李迦南在看到这个算命道士一样的年轻男人时候的第一反应一定是自己穿越到了什么王朝争霸的古代,然后还遇到了什么隐居山野的世外高人什么的。 不过当对方叫自己“小师弟”的时候,李迦南大概确定了,这位自成叫做薛白舟的道士服哥们应该是费教授的其他学生。 也就是李迦南的“师兄”——大概这些古风一点的称呼会比同学二字显得更亲切一点。 李迦南回头再看了看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里情况,依然在慵懒打盹的费教授,然后看向年轻道士——至少他的确是穿着古装戏中的道士服,用道士二字称呼大概没错,而且这兄台气质不错,卖相更是绝佳,是个超级大帅哥——属于那种明知道可能是被骗钱也依然有一大堆女生围上来花钱算命,顺便暗送秋波的那种。 确定了对方身份之后,李迦南也自我介绍了一下,同时有些匪夷所思的打量着这位姓薛名白舟的师兄——虽然也在娱乐区街道上见到过一些穿着奇装异服的学长,但是居然穿着道袍,这还是让李迦南觉得有些古怪,就仿佛在看科幻大片的时候画面突然一转,出现了一位仙风道骨的老头一把飞剑把宇宙舰队杀得七零八落一样,违和感十足。 “你叫我白粥就行了,这是我的绰号,其他几个师兄弟们也都是这么喊我的,以后你就是我们这一脉的小师弟了。” “咳咳白粥师兄,幸会幸会。”李迦南对于薛白舟并不了解,而且因为对方衣着的关系,他怀疑这位白粥师兄可能有sp之类的嗜好,暂时不知道如何下嘴接话,只能生硬得寒暄两句。 “走,我们去把师傅喊起来吧。” 薛白舟挤了挤眼睛,神色有些狡黠,不过他的容貌确实帅气得吓人,远比任何蜡像馆中精雕细琢的蜡像要来的精致俊美,作为一个男性,李迦南甚至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无时无刻不向外散发的雄性荷尔蒙气息,估计如果他不是一个武者而是一个演员,怕是能够一夜之间引得荧屏前万千女性尖叫。 于是李迦南跟在年轻道士的身后,静静看着这位白粥师兄将费明威怀中的收音机一关——顿时,费教授就如同炸了毛的猫一样睁开了锐利的眼睛,凶神恶煞的寻找着打扰自己打盹的罪魁祸首。 “还没到下午呢,你们来得太早了!”费教授看到薛白舟,神色缓和了几分,再次打开自己的收音机,一把年纪还不知羞耻得听着那些挠人心扉的萌系歌曲,准备再次躺在躺椅上进入梦乡。 “这个师傅,其他几位师兄弟都让我托话,今天来不了他们刚刚被选上探险队,大概今天早上就已经坐飞机离开了蓬莱岛,到前线做特训去了,咱们这个师门就剩我,还有咱们这个小师弟啦。”薛白舟耸耸肩。 说着,年轻道士又扭头看向李迦南:“小师弟,那几位师兄也顺便让我替他们向你问个好当然,我估计你都不知道他们叫什么。” 李迦南平静的摇摇头:“没关系。” 对他而言,认不认识这些所谓的“同门师兄弟”根本对他的人生毫无影响,在他死去的那个夜晚再度从土里像个僵尸一样爬出来之后,他就明白,自己的人生与任何一个人类都是两条纯粹的平行线,不会有任何交点,有着堪比象棋棋盘上楚河汉界般清晰的分界线。 费教授又睁开眼睛,诧异道:“什么!这些小混蛋被选入探险队了!这可是我的学生,居然没人通知我!” 李迦南翻了个白眼,而薛白舟始终维持着那能够让所有女人一瞬间变成发情雌兽的帅气微笑,望着自己的师傅,不得不承认一身道士装扮让他看起来更加独特富有个性,与一般男人都不一样。 “所以,师傅,咱们这一脉只剩下我和小师弟两个人了啊,今天让我带小师弟去参观参观整个蓬莱岛?毕竟小师弟初来乍到,肯定对这里不熟悉。”薛白舟提议道。 其实李迦南很想要告诉他,自己已经在昨天把整个蓬莱岛大致重要的地方都走了一边,不过看这位白粥师兄兴致勃勃的样子,也就打消了拒绝的念头。 “不,白粥,还有我。”一个清冷的御姐音从林中传来,李迦南扭头一看,从林中走出一个女子——这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个女生脚下穿着起码有14的高跟鞋,每一脚踩在地上的石子上,都能发出铿锵有力的脚步声。 她的身上是庄重的黑色西服套裙,打底的白色夹克衫,脸上还带着一个足够把大半张面孔都挡住的黑色墨镜,乍一看就像是一位商业巨头女强人,亦或者是某位超级企业董事长身边精明能干的女秘书。 正常情况下李迦南骤然看到这样一个女子,大概会往“政府特工”“商业女强人”“企业eo”“教导主任”之类的词汇上联想,不过既然出现在这里,那么说明这位看起来完全和“武者”两个字不着边际的墨镜女子,应该是他的某一位师姐。 好吧,连古装戏的道士都出来了,那么再出来一位打扮“稍微”有点奇怪的师姐,也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 “你可以叫我寒客学姐。你好,我的小学弟。”女子摘下那起码能挡住半张脸的巨大墨镜,露出了自己姣好的容貌,以及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处理的精致妆容,对着李迦南不咸不淡的点点头。 “寒客学姐,你好,我叫李迦南。”李迦南稍微有些诧异——看来根据个人口味不同,称呼也是不一样的,比如这位寒客学姐就用“小学弟”来称呼他,而薛白舟这位道士打扮的学长就喜欢用“小师弟”,他还一度以为这里都是以古代师门称呼相称的。 “咦,寒客师姐,你怎么没有和他们一起走?”薛白舟诧异道。 “因为我拒绝了。”寒客的神情是标准的冰山美人模样,很符合她的气质,“探险队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很有趣而已,设想一下要一天到晚啃着难吃的军粮,坐在军绿色吉普车中看着外边日复一日的荒凉画面,没有多少洗澡和化妆的机会,更不能坐在咖啡厅里喝下午茶消磨时间,甚至衣服脏了都不能换——还有比这更像地狱的情况?我宁可去前线一次性杀够足够分量的异兽,然后返回武塔过我自己的日常生活,也不愿去探险队。” “有道理。”费明威忽然从沉迷音乐不可自拔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我年轻的时候也以为探险队很有意思——但是去过一次之后,谁都别想让我再去一次,太tm无聊了。” “导师。”寒客向费教授打了个招呼,果不其然,这里的称呼都是各叫各的,白粥师兄就像个古代人一样喜欢以“师傅”称呼,而寒客学姐明显正常一点——虽然李迦南依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穿着那个14的杀人高跟鞋。 也许这高跟鞋中暗藏玄机吧当然也不排除个人兴趣的可能,毕竟一旁还有一个算命道士呢 “你们去带着你们的小学弟去参观参观蓬莱岛吧。”费教授摆摆手,像是赶苍蝇一样,很快又躺了下去,只有那可爱的歌声依然在森林小屋外的空地中回荡。 李迦南暗想,费教授一把年纪都差不多该结婚了,如果已经结婚那差不多该离婚了,怎么还在听这种羞耻p歌曲,还是音乐外放的一股弄弄的大龄宅男气质,不过想想自己的师兄和学姐,感觉也不是不能理解,大概是大家都喜欢张扬个性 第四十七章 心灵的色彩 浔阳市,市区,警备区。 警备区既可以称之为军方也可以称之为警方,在这个黑暗时代之后,人类文明不知是倒退还是进步的年代里,警察系统已经炸裂的如同原始社会,军方的士兵们很多时候都要代替警察的功能去追捕一些抢劫犯色情狂。 前段日子甚至有士兵在追击扒手的过程中被一个灵活矫健的扒手一脚踹翻在了地上,差点被夺了电击棍,这无异是冲着罗钟文将军的脸上来了一记大耳光,而且还是装完逼就跑的那种,这种羞辱下,警备区的人居然耗费了四天才抓到这区区一个扒手,而可见现在的警备系统已经糟糕到什么地步了。 特别行动处手里的那个案子伴随着雷鸣的离开而陷入了一筹莫展,其实张克恩完全可以继续自己来调查这个案子——因为法律系统的不完善,很多调查手段审问手段都施展不开,但张处长本来就会不会这些技术含量的东西,他对此并不在意——然后他非常干脆利落的把手中的案子移交到了警备区,最终落在了罗将军的手上。 大驾光临花园路301号临时基地的罗将军手中捏着一叠资料,堂而皇之的占据了张克恩的位置,代替了张克恩把他那张老旧的座椅弄得咯吱咯吱响,显然二人的心宽体胖程度半斤对八两,不过罗将军身上可都是肌肉,如果袒露出来可以把路过的女性刺激得双目发光,而换做张克恩,那就只会是嘲笑了。 “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把李迦南抓起来审问?”罗将军将文件一丢,“虽然我知道江东区监控系统和废物一样没什么作用,但是既然觉得他有嫌疑,直接动手啊。” “法盲。”张克恩终于可以狠狠嘲笑一下别人了,“现在可不是黑暗时代之前,咱们的法律才拟定了多久,鸟笼法案第一百五十条上面明确说了,没有明确证据,任何情况下任何机构不得侵犯公民任何权利,包括人身自由权。” “垃圾法律。”罗钟文恶狠狠的把满是划痕与小洞的简陋桌子拍得啪啪响,“那些政客就知道捞钱,听说最近制定的几条法案全部被陈秋河一票否决了。” 张克恩耸耸肩。 第二天,军方八大巨头之一的罗钟文再一次光临寒舍。 他的神色难看的像是刚刚被自己老婆带了绿帽子,然而张克恩还是很清楚的,这个人根本还没结婚,不过仰慕他的女性足够从市区排队排到江东区去,把落枫江上的斜拉索大桥整个挤满也不足为过。 “怎么了?”张克恩在没有雷鸣的日子里,起床永远在一个太阳能够晒到屁股的时间点,所以此刻他还在刷牙,满口白沫和羊癫疯发作一样,一副要暴毙的样子。 “地产大亨虞明国死了。”罗钟文神情诡异。 “啥?” “地产大亨虞明国死了。”罗钟文不得不重复一遍。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张克恩漱口完毕,擦着嘴巴说道,“那什么地产大亨,关我什么事?” “虞明国是虞姬的父亲。”罗钟文从衣服里拿出一团几乎被揉得稀巴烂的纸片,铺平之后递给了张克恩,“而且这个人是个人渣。”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张克恩恍然大悟,“这个人在听说自己女儿失踪之后,并没有表现的很激动,我还纳闷这兄台是不是先天性面瘫呢,自家女儿失踪了还淡定的和走丢了一条宠物狗一样哦不,走丢宠物狗也不会这样吧” “他并不是虞姬的亲生父亲,准确的说,是养父,顺带一提,是个禽兽。”罗钟文淡淡道,“他并没有妻子,于昨夜暴毙家中,死法诡异,你知道我们现在连验尸官都没有,这种职业已经在黑暗时代中完全泯灭了,暂时还没有头绪,但是我们找到了这个人的手写日记。” 张克恩疑惑的看着资料,目光逐渐凝重了起来,后又长舒一口气。 “这个人,似乎是个心理变态。”罗钟文说道,“他收养了女儿虞姬,实际上是目的确实出于那方面的需求,根据他日记里的描述,似乎除了真刀真枪的提枪上马外,其余sm的游戏已经强迫着和自己养女玩了个遍,还搜查出了大量sm玩具若干,说真的我非常想把这家伙直接枪毙了,不过他既然已经死了,那算他运气好,大概谁也想不到,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居然是在这种生活环境以及人生经历中成长的。” “三年起步,最高死刑,不过看样子这家伙如果被抓到了你肯定不会放过他。”张克恩读着纸张上的记录,缓缓道,“被发现死在家中,身上有无数抓痕,有异兽出没的痕迹死状恐怖凄惨,唔下体都被切了嘶” 张克恩感同身受的浑身一抖,心想谁下的手那么恶毒。 罗钟文说道:“我记得你说过,虞姬的尸体是失踪的,现在她变态养父死在家中,这让我觉得可以联系到一起。” 张克恩问道:“前段日子在落枫江中失踪的白狮你找到尸体了没有?” 罗钟文摇了摇头:“找不到,和人间蒸发了一样,一根毛都没找到。” 张克恩蹙眉道:“也许也和虞明国的死有关,上面的现场痕迹中,提到了爪痕,总不至于市区出现了第二个异兽。” 罗钟文负责额头依靠在墙壁上,沉默不语,眉头皱了起来,像是一团积蓄着雷霆的阴云。 他隐约预感到了,仿佛有一片黑暗星云正在缓缓弥漫开来,先后笼罩着破败的江东区,繁华的市区,乃至工厂机器轰鸣声交错不断的郊区,最后是整个高速发展的浔阳市,无数纤细丑陋的荆棘与满是吸盘的触手缠绕在这一系列的古怪案情里外,而实际上,也许在不为人知的地方,那些诡异的色彩已经逐渐在整个人类世界扩散,蔓延,也许有什么要发生,可贵为八大将军之一的罗钟文自己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少女木然的走在街道上,这条寂静无人的黑暗步行街是市区少有的几个比较无人问津的地方,面色苍白的少女麻木的走在清冷的月光下,看起来像是墓地里游荡的孤魂野鬼,或者是刚刚参加完自己父亲葬礼的可怜人。 “姐姐。”一个小女孩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街畔,看着神情麻木苍白的白色礼服少女,轻轻呼唤了一声。 此刻是市区的人们夜生活渐入佳境的时候,为什么会有一个小女孩出现在这里? 少女的脖颈处传来了骨骼摩擦的声音,像是很多年没有转动过脖颈的骷髅,或者是一只在不断释放出警告态度的野兽,她妖冶却无神的眼瞳逐渐下移,落在了小女孩的身上。 女孩有一对漂亮的蓝色眼睛,像是空山新雨后的湖水,像是碧蓝的海面,是她这辈子都没有见到过的澄澈颜色,比刚出炉的白色4纸都要纯粹。 麻目无神的眼睛与干净的蓝色眼眸交错,对视,很快又错开。 白色礼服少女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一样,继续木然得向前走,仿佛已经被阴曹地府里的牛头马面勾走了魂魄,恐怕即便有一群暴走族以80迈的高速骑在摩托车上按着喇叭从她身边经过,她也不会瞥一眼。 “姐姐。”小女孩又唤了一声,只是少女已经再没有任何反应,宛如木头人。 “虞姬小姐,请留步。”一个穿着白色大褂,仿佛是电视上的科学家一样的中年男人从街边阴影中走出。 听到这个声音,穿着白色礼服如服丧的少女终于停下了脚步,扭头看来,没有任何情绪的问道:“你谁?” 中年男人走到了少女身前两米处,保持着这个距离,然后微笑道:“我叫叶文渊,是一个科研人员,你可以叫我叶博士,这是我的女儿,叶玲玲。”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少女面无表情。 “我知道你现在处于什么状态居无定所,身无分文,甚至都没有一个乌托邦公民的身份,而这一切,我都可以帮助你。”叶文渊抛出了一张名片,只可惜白色礼服少女没有接的意思,任由名片落在地上,甚至都不屑看一眼。 少女问道:“你有什么目的?” 叶文渊露出了笑容,像是恶魔在诱惑堕落的人们,将自己的灵魂贡献出来,然而很多时候,你明知道对方是恶魔,你也会忍不住去接受——“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 “你们?”少女麻目的目光中终于多了一些神采。 叶文渊说道:“是的,我来自rm,是resermostersdmtsses的简称,意思是怪物和人类研究组织,而我们对你身上异兽化的特殊能力非常的感兴趣,我希望你能够加入我们,为我们的进展提供一些力量。” 白色礼服少女问道:“是准备让我当你们的小白鼠?还是把我切片研究?” 叶文渊笑了笑:“不会的,请放心,您就算加入,在组织内也有很高的地位,而且您本身就很强大,我们怎么敢下套子,最多会抽几滴血,仅此而已,而且你的能力,本来就是我们rm赋予的。” 少女怔了怔:“什么意思?” 叶文渊循循善诱:“等你加入我们,你自然就明白了,而且虞小姐,您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现在的您将会在人类世界寸步难行,而我们可以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给你不必原来差的优越物质生活。” “别给我提那个姓氏。”她厌恶的说道,“让我作呕。” 叶文渊耸耸肩,问道:“您意下如何?” 她沉默了下来,这时候,站在她身边的小姑娘叶玲玲抬头说道:“姐姐,你不开心吗?” 她弯下腰,摸了摸叶玲玲的脑袋。 她看着叶玲玲的眼睛,就像是注视着一片波澜不惊的蔚蓝大海,长时间的没有开口,似乎在犹豫不决,举棋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说道:“行,我同意,反正我这种孤魂野鬼,死活都无所谓了。” “那就没问题了。”叶文渊笑着说道,“您到时候可以用一个新的身份去生活,您如果不喜欢原来那个姓氏,大可以再重新想一个新的名字。” “名字吗虞这个姓氏,我不会再用了。”她想起了那个杀了她,却也给了她新生的青年,心中有些在意,却没了怨恨,只是淡淡道,“姓氏就用李吧,李白狐。” “李白狐是吗?我明白了。”叶文渊点点头,微笑着,看起来不像是一贯印象中死板的科学家,而是一个彬彬有礼的中世纪欧洲绅士,“从现在开始,这就是李小姐的新身份了,身份证件我会尽管让组织处理好,都是有效证件,您可以放一万个心。”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李白狐冷冰冰的看着他。 叶文渊解释道:“你大概知道,现在地球上充满了超自然现象,所以如果我说我的女儿一点特殊能力,你大概就能理解了——玲玲她能够看透人的内心,包括人还有异兽的内心,她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我带着她在市区里好几个偏僻的地方找了你很久,才终于发现了你的踪迹。” “看透人的内心吗?”李白狐低头看着那个眼眸清澈得像一捧清水的小姑娘,轻声自语。 “这个秘密连我老婆都不知道,请李小姐一定不要说出去。”叶文渊微笑着,“这也是我的诚意。” 李白狐面无表情的低着头,看着那个面庞中露出同情的小女孩,她能够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所有如冰山般封印起来的所有,全部,一切的一切,袒露无疑,像是刚刚出生一丝不挂的婴孩,把自己稚嫩的一切展露在他人的眼底下,像个穿着小丑服装的演员,忽然被撕开了保护自尊的假面。 她问道:“你能看到我的心灵吗?” 叶玲玲点了点可爱的小脑袋。 “那么,你能告诉姐姐你看到的我的内心,到底是黑色的,灰色的,还是别的颜色的呢?” 她轻声问道,随后又自嘲得摇了摇头,神情淡漠的像是那些被随手丢弃在街头迎风飘扬的报纸,越飘越高,直到飞入谁也看不到后边的黑色云层里面,不见踪迹,最终展现在世人面前的,可能只是乌云中愤怒劈出得几道雷霆。 “算了。” 第四十八章 你是gay? 寒客和白粥带着李迦南向着娱乐区走去,现在的时间差不多正午,是时候吃午餐了,只是走在两人中间的李迦南感觉心情非常诡异,这并不是那种夹在一对情侣中间当电灯泡的难受感,而是而是夹在两个精神病人中间,被人一起戳脊梁指指点点的痛苦。 不知道是不是费明威的徒弟总是那么的特立独行,无论是古装剧中走出来的道士打扮的薛白舟,还是看起来和冰山女秘书一样的寒客,都对他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他甚至觉得以后自己要不要买一身巫师打扮,把自己的整个脑袋都藏在兜帽下面,这样和他们走在一起反而不会显得很违和。 白粥的性格比较随和,典型的平易近人好相处,除了作死本事高得令人指外,性格上没有让李迦南觉得难以接受的地方,而寒客似乎就是中常常出现的“冰山美人”,大部分时候都不说话,偶尔开口也多是对薛白舟惨无人道的言语羞辱,用词之毒辣让李迦南叹为观止,他甚至怀疑让寒客去各种综艺活动当评委,可以把参赛的小姑娘小伙子们羞辱得当场哇哇大哭。 “嗨呀,今天就是我荷包大出血的日子了,哪家店,你们自己挑。”走入美食街,白粥师兄非常豪迈得说道。 街上没什么人,本来蓬莱岛上学生就很少,所以李迦南也没有办法根据不同餐馆人流量都判断哪一个比较合适一点,便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寒客:“学姐,你来决定吧,我人生地不熟,不好决定。” 薛白舟的面色顿时白了不少,像是刚刚听到了什么噩耗,似乎下一秒就会崩溃。 寒客妆容精致的漂亮面孔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那跟我来。” 在一家价格高得离谱的餐馆中享受了一顿丰盛的午餐,李迦南清楚得听到了伴随一千五积分被划去,白粥师兄痛苦的呻吟声,这家人均五百多积分的餐馆换算成金钱同样是人均五百,放在浔阳市里如果李迦南看到了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掉头就走,然而既然有人付账,李迦南自然乐得感受感受奢侈的人生。 其实在他的意识里,一千五百积分似乎来得并不算困难,他不理解为什么被划去了一千五的积分,白粥师兄就痛苦得和被人偷了一个肾一样难道对他们而言,一千五百积分来得很困难吗? 出了餐馆,寒客脚下14杀人高跟鞋走在餐馆门口的红色毛毯上,以肉眼可见的度在上面捅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窟窿,她姣好的面容重新在饭后隐藏在了巨大的黑色墨镜下面,看起来就像是装有无数齿轮的精密女机械人。 “师兄武者穿高跟鞋不会有影响吗?”李迦南和薛白舟站在她的身后,被这迎面而来的女王气场所震慑,让他不禁偷偷问出了这个问题。 白粥瞄了一眼似乎没有反应的寒客,小声说道:“大概是她觉得战斗的时候,高跟鞋可以脱下来当匕吧。” “你再说一遍,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寒客头也不回的说道。 李迦南浑身一凉,身旁的薛白舟更是噤若寒蝉,窝囊道士形象展露无遗。 “那么师兄,你又为什么穿道士服呢”李迦南又问道。 薛白舟摆了一个很诡异的姿势,甚至近乎到了鬼畜的地步,对李迦南潇洒一笑:“你不觉得很帅气吗?” 李迦南没法否认他的话,因为薛白舟真得很帅,他的脸上无时无刻散着能让雌性生物情的味道,甚至对男性都有莫大的刺激效果,虽然李迦南自己的容貌也不差,但是在他面前总有一点小巫见大巫的感觉,他老觉得白粥如果去当演员,那么其他的男演员就再也没有活路了,一个个都可以去上吊自杀。 几个同样来美食街吃午饭的女孩子走在路上,仿佛忽然被太阳闪花了眼,目光如遇磁石般被牵引向了这个方向,她们目不转睛的看着像明星般耀眼的薛白舟,然后依次撞在了路灯柱上,却依然毫无感觉,继续扭头望着这个方向,对着路灯柱来回摩擦。 寒客不屑道:“一群花痴,我如果走过去告诉她们,你是个g,她们一定会哭的稀里哗啦的。” “你是g?”李迦南脸上罕见得露出了畏惧。 薛白舟幽怨的望着他:“你觉得可能么?” 如果目光可以射出箭矢,那么某人现在恐怕已经被万箭穿心。 李迦南沉思了一会儿:“几率不低,听说同性恋一般都俊美。” 薛白舟翻了个白眼。 不得不承认,这位年轻道士翻白眼的动作都好看得令人指,那群路过女生摩擦路灯柱的频率越来越大了,甚至李迦南怀疑自己听到了仿佛是雌兽情时候的低喘声。 等到离开了美食街,三人一起向着铁索桥的方向走去,寒客和薛白舟表示要带李迦南亲自去体验体验猎杀异兽赚取积分的感觉,显然他们两个都把这位小师弟当初了未经风雨的雏鸟,殊不知李迦南身上的积分可能比他们两个加起来还要多 过铁索桥的时候,李迦南是被薛白舟带着过去的,白粥师兄带人过桥的技术实在让人不敢恭维,等到了编号岛,他险些趴在地上把中午吃的昂贵饭菜全部都吐了出来。 薛白舟嘿嘿直笑,对于寒客那足以让人羞愧到自杀的言辞羞辱毫不在意,显然是已经被训练得足够皮糙肉厚了,望着寒客愈森然的面孔,李迦南总怀疑这位师姐会忽然脱下自己的14杀人高跟鞋砸在这帅道士的脸上。 薛白舟和寒客都是彗星级低阶,带李迦南去的四号岛,在那里都是孔武有力的四阶异兽,比较适合两人挥,李迦南只需要跟在两人身后,战斗的时候上去随便补一刀,就可以分得大量积分,这种带宝宝的方式让李迦南非常感动,虽然这个效率比起他自己亲自动手要慢了十倍不止 一头四阶异兽的积分是六到八千,如果平分的话李迦南也有两千积分的分成,可异兽本来战斗力就远同等级人类武者,四号岛上的彗星级武者至少也是四人一个小队集体狩猎的,而白粥和寒客还带着一个“拖油瓶”,效率就低得可怕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李迦南跟着他们东奔西走,看着他们与异兽玩迂回追击,心想要是手里再来一杯咖啡,就这样坐在边上看两位前辈在这里拼死拼活,感觉大概也会很不错。 第四十九章 退避三尺 踩着湿润的土壤与林中枯败的落叶,在当空洒落的阳光逐渐变成金色的夕阳余晖之前,李迦南,薛白舟和寒客便结束了今天猎取积分的任务,虽然忙活了大半天,也没有太多的收获——李迦南被系统分到了两千积分,然而实际上让他一个人去猎杀异兽,他完全可以再轻轻松松搞个几万积分,然后看着这些积分在自己的系统记录中逐渐发霉,腐烂,也找不到挥霍这些积分的方法。 收获不佳,白粥师兄的神情有些沮丧,其实也不能怪他们,异兽如果存心想跑,一般武者很难抓到的,之所以往往集体行动,也是为了保证在击败异兽之后也能切断它的退路,而他和寒客只有两个人,自然难了点。 对比李迦南还算干净的衣服,寒客和薛白舟的身上都有一些淤泥——下午盯上的那只异兽是一只黑麟巨蟒,最喜欢在沼泽和泥浆中打盹,为了杀死它,寒客学姐和白粥师兄费尽心思和它在泥潭里较劲玩躲猫猫,两人一蛇玩起了智商交锋,虽说最终拿下了胜利,可是耗费的时间太多,而且还把他们弄得一身淤泥,看起来就和刚刚从粪坑里爬出来一样。 “那头黑麟巨蟒太狡猾了,装成泥浆里的木头,差点把我的脑袋卷住。”薛白舟愤愤不已,他英俊的面孔上被涂满了黑泥,看起来像是煤矿里的挖煤工人,若非依然能够看出他英俊的容貌轮廓,说他是掏粪工估计也有人相信。 “如果它那么做了,那么它应该会发现你的脑袋里有着它最喜欢的淤泥,而且还是质量上乘的那种。”李迦南不知道寒客是不是豆腐心,但是刀子嘴那是一点没错。 薛白舟耸耸肩,扭头对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李迦南说道:“她这人,就是嘴巴上厉害,小师弟你不用害怕她。” 听了这话,寒客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说什么,像是孙悟空遇到了五指山,沉默不语。 显然对付特别的人就要用特别的手段,李迦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看到身边这个满脸泥泞的帅气道士瞄了一眼寒客忽然收敛起王霸之气的背影,向他挤了挤眼睛。 李迦南觉得这时候的白粥师兄看起来真像是一个可爱的大男孩,狡黠,机智,魅力十足,只是不知道他和寒客学姐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关系,虽然可能性不高,但是他依然觉得如果这两个人忽然宣布他们要结为夫妇,李迦南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意外,这两个人性格实在太契合了,和剑与剑鞘一样天衣无缝,一般人可未必能受得了寒客学姐那惨无人道的毒舌和羞辱。 只是走了一段路,大约是机缘巧合,林中又出现一波人马,俗话说狭路相逢勇者胜,只是两边既然都是人类,那自然不会爆发战斗,正当李迦南琢磨着今天晚饭吃什么,要不要去拿着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花的积分出去浪一浪的时候,一个惊讶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李迦南?” “噫,好熟悉的声音,你是谁?”李迦南看着那个一小拨人群中惊讶看着自己的年轻人,歪头表示出自己的困惑。 “我是冥衡!”当对方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李迦南终于想起了对方是谁,不就是上次吃饭的时候那个忽然跑过来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就扬长而去的家伙么?有缘啊,居然能在这里遇上。 “学弟,这是你的朋友?”对面那波人除去冥衡外,一共四个人,其中一个看起来是领头的人惊讶道。 冥衡摇了摇头:“是对手。” “谁是你对手?”李迦南很无奈的说道,“我可从来没承认过什么。” “费兰德,居然是你。”寒客的语气骤然寒冷,远比刚刚嘲讽薛白舟的时候要冷酷得多,像是扑面而来的无数风雪,啪啪啪得把砖头大小的冰雹砸在人得脸上,砸得人鼻青脸肿,发出叫人胆寒的惨叫声。 那个被称之为费兰德的领头人有着一头棕褐色的乱发,眼眶深邃,显然也有欧洲人的血统,有着高挺鼻梁的五官非常立体,像是塑像馆里精致的雕像。 他听到寒客的声音,这才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两个和泥猴似的人,啧啧道:“哎呀,这不是寒客大美女和窝囊道士白粥么,怎么,你们今天是怎么了?招惹了谁被泼粪了吗?” 李迦南还是比较干净的,所以他选择性无视了后面那句话,扭头看向白粥:“师兄,为什么他说你是窝囊道士?” 薛白舟愤懑道:“因为这家伙是个智障!” 不同于薛白舟这种毫无战斗力的反唇相讥,寒客的回答就显得恶毒了许多,冷冰冰道:“你嘴巴里粪坑的味道熏到我了,公共厕所都比你的嘴巴要干净一百倍,你就算雇不起清洁工人打扫,我劝你起码也得记得出门刷牙。” “你的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费兰德微微一笑,“怎么,也是来带新的小学弟体验生活的吗?看来咱们这两支派系的新学弟相互间还是熟人呢。” 在武塔,一个教授所带的学生基本就是一个派系,所以严格来说,武塔的学生可以被分成二十五个派系,而李迦南所在的这个派系,大概该称之为“费明威派系”或者“费党”,当然这种称呼还是可以随意拟定的。 不知道是谁规定的,不同派系的关系往往不好,至少目前来看,费党和费兰德所在的派系关系一定不咋好,虽说都是费家人。 李迦南撇撇嘴:“我和那人不熟,他是谁我不认识。” 冥衡大怒,像一只发怒的小狮子:“你再说一遍?” 纵然连墨镜都取下来了,浑身狼狈淤泥,寒客的女王风范依然不减分毫:“你有什么屁要放我劝你最好尽快,不然被风吹走了就算想恶心我你也做不到了。” 有女王大人在前面遮风挡雨,当那撑起一方天空的擎天之柱,薛白舟到是乐得自在,躲在后面看寒客学姐一个人如诸葛孔明舌战群儒。 费兰德眼皮一跳,强忍着怒气冷笑道:“难得巧遇,又是更巧合的在四号岛,不如就地切磋切磋如何?你们不会怕了吧?” 寒客冷笑:“你可真是有脸,你导师赤霄教授如果听到了你的发言,一定能自豪得眼泪都流出来。” 白粥师兄都忍不住了:“费兰德,你别太过分,你们四个人带一个新生,而我们两个人与一个小师弟,人数悬殊,你也好意思,要切磋你倒是和寒师姐单打独斗啊!” 费兰德笑了笑:“我当然不会如此无耻,仗着人多欺负人少,既然我们这次都是带着新来的学弟体验猎取异兽的,他们两个又刚好认识,还是对手关系,不如让他们来打上一场,不就清晰明了了么?” 说完,费兰德忽然阴恻恻得补了一句:“哪边输了,遇到对方派系的人,都必须绕道走,退避三尺。” 李迦南插嘴道:“什么对手关系,我和他真不熟” 他依然心存侥幸的试图分辩点什么,不过看样子对方没人把他当回事,目不斜视,理都不理,估摸着把他的话当空气了。 “你可以吗?小师弟?”薛白舟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看着他温和得如同丝绒一样的目光和好似哀求般的神色,李迦南犹豫了一下,说道:“也许。” “那我们答应。”听到李迦南的回答,背对着他们的寒客目光凛冽,望着费兰德:“记住了,退避三尺,谁都不能输不起。” 第五十章 红月 走入场间,李迦南拂了拂袖子,看起来一副要与人干架的样子,而对面的冥衡穿着干净的黑色礼装,不像是来四号岛猎取积分更像是来参加什么宫廷晚宴。 冥衡的脸上写满了高傲,仿佛是不屑先下手为强,于是他对着李迦南,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轻轻勾了勾。 “来吧。”他的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嘲笑,“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当我的对手。” 李迦南对于这种挑衅向来采取无视态度,不过他还是觉得这小子的神情有那么一点招人讨厌了,他心想把这张高傲挑衅的面孔换成费明威的笑脸似乎也没有违和感,于是他准备给他来一记漂亮的右钩拳。 他一路小跑过去,不像是武者战斗的冲锋,到像是早起在公园里慢跑散步的老大爷,以每秒三十厘米的速度迅速冲向冥衡,看起来不温不火,气势全无,简直就是放满了四倍速的慢镜头。 冥衡愣了愣,心想这人在搞什么鬼,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众目睽睽下,李迦南的速度一变,忽然快得像是一阵风,在所有人都没有看清的情况下,一巴掌打在了冥衡脸上,容易让人联想到中无影掌之类的失传绝学。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只可惜阴险狡诈的李迦南在战斗的时候不是专门盯着人脸打,就是冲着下体攻击,走得就是卑劣偷袭套路流,仿佛堂堂正正四个字从来与他沾不着边——而且他本人对此没有任何愧疚感,也不会感同身受。 猝不及防的冥衡飞了出去,像是被打飞的高尔夫球,重重的撞在了身后不远处一棵大树上,再以脸先着地的方式,倒在地上,不知道那张还算挺好看的面孔是不是已经变成了猪头,又或者是否留下了足够清晰明显的鲜红掌印。 这剧情转折速度快得让人目瞪口呆,像是上一秒琼瑶剧中的男女还在床上你侬我侬,下一秒变成了谍战片,两个特工忽然就抄家伙在双人床上一丝不挂得激战了起来,别说头晕脑胀的冥衡本人,连包括费兰德,寒客在内的一干学长学姐,都瞪大了眼睛,保持着一个诡异的表情,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操。”费兰德咽了一口唾沫,“这一定很疼。” 薛白舟难得的认同了费兰德的看法:“太可怕了” 躺在地上的冥衡一动不动和具尸体一样,忽然抽搐了一下,在所有人以为他要爬起来的时候,他又不动了,看来是被一巴掌直接抽晕过去了,亦或者刚刚那一下抽动只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这”费兰德有些尴尬,和其他三个人一起凑到了冥衡身边,仔细确认了一下,才松了一口气,“还好,小学弟应该只是昏过去了这一巴掌真恐怖,我都要出心理阴影了。” 李迦南扭头看看,发现别说薛白舟,连以冰山美人著称的寒客神色中都带着吃惊,像是看到了外星人一样,他只能耸耸肩,问道:“这可以了吧。” “嘿,小子,你是准备杀了冥衡吗?”费兰德看了过来,怒气冲冲,“你这一掌再重一点,冥衡他半条命就要没了,而且你怎么那么阴险,还玩突然袭击?” “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吗?”寒客走到了李迦南的身前,把他挡在了后面,脸上是宛如荆棘丛林般的怨毒,“别忘记,红月是怎么死的,就算你赤霄一脉意外赔上半条性命,又如何?这只是礼尚往来!费兰德你现在在这里体谅自己人倒是会做,总有一天,我也会让你感受感受那种滋味!” “红月的死和我没有关系!你不要血口喷人!”费兰德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险些冲过来,像个发狂的野兽,好在被身边三个同伴给拽住了,“寒客,我告诉你,红月不是我害死的,你如果再这么说,我今天就和你来个了断!” 寒客的眼眶忽然红了起来:“是啊,你大可以说她是死在海蛇的腹中,你甚至可以说她是跳海自杀的,反正没有证据,谁知道呢?你以为你是我的对手吗?看看谁死在谁的手里?” 说着,无数寒流在她的手中汇聚起来,呈现出的是一柄晶莹的冰雪长剑,像是一条细长的冰棱,在夕阳的光芒下闪烁着刺目的光。 李迦南后退了几步,走到白粥师兄的身边,问道:“白粥师兄,他们说的红月是谁啊?” 薛白舟叹息一声,说道:“红月是你来之前,我们最小的师妹,她来了我们费党一脉后,没几天就在四号岛上失踪了,等到根据黑铁徽章的定位,我们找到的时候,已经没有尸体了,黑铁徽章是在海中一条海蛇异兽的腹中发现的,这条海蛇的腹中还有许多没有消化完毕的骨骸,经鉴定,应该是红月的。” 李迦南犹豫了一下,继续问道:“那为什么寒客学姐会认为是费兰德做的?” 薛白舟说道:“因为黑铁徽章失联的时间是晚上,而且是饭点时间,大部分人都在吃晚饭,根据调查,当时其他还在四号岛上猎取积分的,只有费兰德一个人,又很巧的是,白天的时候费兰德在餐馆里嘲讽过咱们的小师妹,情况和刚刚差不多,小师妹差点当场和费兰德打起来。” “而且,小师妹是死在海中的,她掌握过铁索桥的速度很快,根本不至于失足坠海,我们都猜测可能是别人把她推下去的,面对凶残的海洋异兽,就算是彗星级武者都不可能活下来。”说着,薛白舟拽了拽寒客,声音温和得像是柔软的丝绒,“我们走吧,不要在这里起争端了,不然师傅夹在我们和赤霄教授之间也不好做人,他俩关系其实不坏的——至少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他们关系都还不错。” 寒客眼神冰冷到了空洞失神的地步,她甩开了薛白舟抓她的手,也散去了手中的冰雪长剑,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白粥冲费兰德翻了个白眼,告辞离去,李迦南赶紧跟了过去,经过的时候瞥了一眼费兰德微红的眼睛,心想或许这个人并不坏,至于究竟是不是他做的,背后是否有什么黑幕,这一切的一切与李迦南关系其实也不大。 回去的路上,他看着寒客的背影,看着在地上留下无数坑洞的14高跟鞋和沾满泥泞纠结在一起的黑色长发,忽然觉得她的影子带着一种形影伶俜的孤独感。 就像是颠覆整个世界,把所有人放在显微镜底下放大再放大,都找不出可以理解她的人。 也许他可以,只是,他不会安慰,只会沉默。 李迦南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薛白舟,看着他覆盖着逐渐干裂的泥巴的英俊面孔,以及看向寒客那温柔得像草莓蛋糕一样的目光,忽然觉得,白粥或许也可以。 第五十一章 太安城中的星际冒险者 这是一处冰冷的城市废墟,几十年前曾经能够耀红天空的霓虹灯光已经黯淡了一整个黑暗时代,破碎的路灯灯柱不知被什么东西切割成了三截,随意得零散在覆满青苔的断垣残壁旁边,一栋倒塌的高楼废墟阻断了三条街道,依稀能够看到地上有一些扭曲的钢筋和发黄的骨骸,只是分辨不出是人类的,还是宠物狗的。 这里曾经是一座繁华的城市,曾有无数西装革履的白领拎着公文包用几乎自杀般的姿态在十字路口争夺出租车,然后扬长而去,也曾经有很多浓眉大眼的外国人坐在西餐厅中享用牛排和咖啡,并且艰难得试图掌控他们从来没接触过的筷子这种餐具。 然而,当末日来临的那一天,当无数海浪涌入陆地,楼房倾倒的时候,一切就都和海市蜃楼般烟消云散,带着诡异病毒的陨石消灭了世界上八成的生命,剩下的兽类也在病毒的影响下变成刀枪不入的异兽,冲入人类的城市中肆意屠杀。 站在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市废墟中,黑发黑瞳的露易丝仿佛能够在眼前重现出那些灾难降临的画面,那些残存建筑墙壁上黑色的血迹和水泥路上深陷地下的脚印,都告诉了露易丝,这个原本名叫“太安”的城市,曾经遭到多么激烈的破坏。 只不过,也只有这里可以让她安稳的生活了。 她这么想着,然后穿过了一家不知原来是什么店铺的商铺废墟,来到一栋居民单元楼前。 这栋居民楼保存的很完整,除了灰蒙蒙的尘埃浓郁得像是蛋糕表面的奶油一样,里面的屋子大概是能住人的。 露易丝手中淡白色的真气缠绕在指尖,紧闭着的防盗铁门锈迹斑斑,被她轻轻一戳,就碎成了无数铁粉,像是拍碎海滩边上被孩童砌筑的沙堡一样简单。 她身上还穿着离开时候的那一身帅气得男装,而且并非很脏,因为在路过一处河流的时候,她顺带着洗了个澡,并且把衣服也了洗干净。 忽然间,露易丝感觉到有一些动静,只是不能确定是异兽还是人类的探索小队,于是她警惕得依靠着一处断裂的墙壁,利用自己的透视能力,偷窥了过去。 那是两个人,以及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金属球体,不过露易丝发誓她这辈子没有见到过这么古怪的人,这两个人身上穿着银色的防护服,看起来像是在体表裹了一层锡纸,头部则是一个钢盔一样的部件,看起来到是有点像白色的消防队灭火员,而那个跟在身后悬浮着的金属球,就更加让人感到诡异了。 反重力技术?露易丝确定鸟笼乌托邦应该还没有掌握到这种技术才对,这个金属球凭什么能够稳定得漂浮在半空中,并且还似乎很有灵性的紧跟在那两个怪人身后? 难道是鸟笼乌托邦外的势力?不对啊,卫星上根本没有发现鸟笼之外的其他人类聚集地了,莫非藏匿在地下? 露易丝摇了摇头,正准备把透视能力发挥得更极致一些,看一看那两个人长什么模样,她就听到了一阵警报声。 被发现了!露易丝隔着墙壁,发现那个金属球正对着自己闪烁光芒的时候,她就明白自己大概是暴露了,于是她犹豫了一下,目露凶光。 不就是杀人吗? “泰勒,你说我们为什么要来这种蛮夷星球冒险?星际探险者不都是开着破旧的飞船,穿梭在最神秘远古的宇宙遗迹之中,发掘各式各样的宝藏,然后满载而归吗?” 克里斯丁浑身裹在可以防御任何宇宙射线的防护服中,不满得抱怨着,这一身难看丑陋的防护服被卖给他的那个星际商人吹成了可以在恒星中泡澡的泳衣,然而克里斯丁本人并没有从这件防护服上找到任何“良心”的地方,根本就是粗制滥造的伪劣产品嘛! 泰勒的声音穿透了防护头盔,似乎很兴奋:“别灰心丧气,我的朋友,这颗星球是最新一颗被星际联盟记录在案的生命星球,虽然这颗星球上的文明处于非常落后的阶段,还无法称之为星际文明,但是我们并不能因此就把它从列表上划掉。这个地球星,应该还有很多稀有资源没有被挖掘过才对,而且还有这丰富的水资源,相信我,只要找到稀有矿脉,我们就可以一跃成为星际富豪!” 他的描述充满了美好的幻想,仿佛看到了自己站在无数钞票之中数千数到手抽筋的画面,然而一旁的克里斯丁却嗤之以鼻——要不是因为把泰勒当朋友,害怕他出意外,他克里斯丁家庭背景也挺优越的,哪里会到这种蛮夷之地来冒险? “嘀嘀嘀——”警报声忽然响起。 泰勒惊讶的扭过头去,说道:“智脑好像发现了生命活动迹象!难道说是这颗星球的土著人?” 克里斯丁提议道:“我们先捕获一个土著人去研究研究看吧,毕竟研究结果贡献给科研单位,也是能拿到报酬的。” “可是,这似乎违反了冒险者法案。”泰勒有些犹豫。 “怂。”克里斯丁撇撇嘴,掏出一把麻醉枪,“看我给你表演一下神射手的百发百中。” 泰勒挣扎了一下,小心翼翼道:“你当心一点,我们可就这么一把防身武器,其他的全部被那帮子海盗抢走了。” 在来地球星冒险之前,泰勒和克里斯丁的太空飞船半路上被一群星际海盗洗劫一空,除了钱财之外,二人的防身武器也全部都被没收了——还好那帮海盗有点良心,不但没把他们卖到奴隶市场,还留下了飞船没抢走,只是现在他们身上唯一可以作战的只有这把用来麻醉猎物的麻醉枪。 “怕什么,一个土著人而已,你可别忘记,我的能量值已经突破一百大关了,一个人能把三个牛头族壮汉当儿子打。”克里斯丁非常嚣张的说道,“这里的土著人恐怕还不知道修炼为何物吧?能有个十点能量值,都算不错了。” 泰勒想想也是,克里斯丁的确是修炼达人,出身的时候体能能量值就高达八点,要知道素来不擅长肉体搏斗的水蓝星人,成年人的能量值可能都未必能突破七点,克里斯丁的确是天赋出众了。 看着那一处被智脑严密监视的墙壁,克里斯丁知道对方应该就躲藏在后面了,他扭头随意道:“智脑,检测一下,这个土著人体内有多少点能量值?” “分析中目标性别:雌性族群:地球人能量值:27点。”飞在后面的圆形金属小球发出类似于女播音员的声音,“疑似有隐藏能量暂时无法分析” “哈哈哈,才27点,我一巴掌就能拍死了。”克里斯丁顿时兴奋了起来,像是一个发现猎物的年轻猎手,亦或者第一次要和女朋友滚床单的处男,“外星女人?有趣,待我去看看长得怎么样,如果长得好看,那就赚大发了!” 泰勒听到能量值只有27点后,也松了一口气,道:“那你动作利索点吧,最好直接打晕了,给人家一个痛快。” 第五十二章 外星人的悲惨冒险 自信得将麻醉枪递给了泰勒,克里斯丁准备赤手空拳得上去制服那个女土著人。 在星际冒险者的传说中,有很多声名赫赫的冒险者都能够在一些蛮荒星球抓到一些漂亮美丽的外星女人作为奴隶,亦或者发生什么罗曼蒂克的跨种族爱情,虽然不确定这种事情会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克里斯丁还是忍不住浑身燥热,比吃了春药还来的欲火焚身。 作为一个水蓝星人,克里斯丁有着冰蓝色的短发黑眼瞳,乍一看和地球人的区别并不大,显然有着和地球人相似的进化过程,只是全部隐藏在了防护服下边,无法看到。 通过透视能力,露易丝已经确定了对方的样子——她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有着一头和杀马特贵族一样的蓝发,也听不懂对面叽里呱啦的鸟语,但是她起码能够确定,对方来者不善。 克里斯丁隔空冲着那片墙壁打了一拳,随着拳劲而出的能量冲击一下子把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断垣残壁给摧毁得一干二净,而站在墙壁后面的露易丝,也暴露无遗,变成了面对群狼瑟瑟发抖得小绵羊。 “高质量!”看到这个女土著的容貌,克里斯丁兴奋得叫嚷了一声。 只是,人生的戏剧性总是出乎你的意料,远比电影要来的有意思的多。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那个似乎唾手可得的地球星人美女,在顷刻间变成了一头巨大的异兽,覆盖着漂亮的白色皮毛,勃颈处浓郁的鬃毛蓬松柔软,正用冷漠得黑色竖瞳看着他。 像是一片不可逾越的高山。 泰勒愣住了,克里斯丁则是变成了呆若木鸡的木头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在克里斯丁的认知中,宇宙中没有任何一个族群可以做到一下子膨胀这么多倍,而且与原来的样子反差那么大,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这头白色异兽狰狞巨口中的热流,已经呼在了他的防护头盔上。 “警告警告发现高能量值反应发现高能量值反应能量值预计300以上” 金属小球状的悬浮智脑发出了凄厉的警报声,这不亚于一道春雷炸响在他们耳畔,把他们吓得脑海嗡鸣,简直和被人揍了无数拳一样,心中一片空白。 “三百点能量值?!”克里斯丁尖叫起来,“这是什么鬼东西!这是什么能力?!这个星球的土著人可以这么变态的吗?!” 泰勒大吼起来:“快让开,我来开枪!” 克里斯丁终于反应了过来,赶忙向着左边打滚过去,他相信只要麻醉枪命中,别说是300能量值的怪物,就算是3000能量值的宇宙生命,又能如何?还不是乖乖被他们捕获到飞船里面去? 露易丝当然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让对方的麻醉枪射中自己,更何况对方的枪法的确烂得让人不敢恭维——两边相距了不过五十米,这家伙能一枪打在自己的脚边,这枪法也真是绝了。 一枪落空,露易丝就跳了起来,扑向了泰勒,而此刻的泰勒真见了鬼一样哆嗦着举着麻醉枪,连开好几枪,都没能打中体型巨大的白狮,这让他心中更加慌乱。 “你在逗我吗?!你这破枪法!”克里斯丁大叫起来,就想要过来支援,然而看到那头巨大的异兽,他最终还是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有些犹豫。 “我的手它不停我的话啊,它自己在抖,我控制不住啊”泰勒一边跑一边哭喊起来,手中的麻醉枪险些脱手。 “我们快逃!智脑,去,拦住它!”克里斯丁也飞快得奔跑起来,同时对金属小球下令道。 得到命令的球形智脑一下子飞到了露易丝的身前,撑开了一个晶蓝色的屏障,像个盾牌一样拦住了露易丝的去路,而异兽形态下的露易丝想要短时间打碎这个屏障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只能暂时性的被阻拦了下来,把一腔怨气发泄在了这片蓝色光幕上。 成功得到一线生机的泰勒和克里斯丁向着飞船降落的地方奔跑了过去,等到两人气喘吁吁的逃入圆盘状银色飞船内的时候,身后并没有那头异兽追击过来。 “我说这个蛮夷星球的资料未免也太坑爹了吧,为什么没有注明,这颗星球的土著人具有这种变态能力,我真是干了它亲娘了!”克里斯丁瘫坐在驾驶座上,喝骂道,他现在的怨气足够让他有勇气把一杯咖啡泼在星际联盟委员会每位议员的脸上。 泰勒一边启动飞船,一边喘息着说道:“还记得我们降落的时候看到的那些在废墟中来回走动的异兽吗?本来以为是强大的野兽,看来是我们错了我怀疑那些异兽,全部都是地球人这个物种真是太恐怖了,我们应该上报冒险者协会,把这个消息卖个好价钱,反正我这辈子都不想来这颗星球了,这里的土著人都是怪物!” “我到是很想把这些土著人都抓起来研究一下,如果破解他们的基因,或许对我们水蓝星人也是一个质的飞跃,毕竟我们水蓝人都不擅长修炼。”克里斯丁坐了起来,面色苍白如纸,“能够从27点能量值一下子飙到300点,这完全不符合科学,这个星球的科技发展还很落后,我们也许可以再找机会,抓一个看一看,万一也有弱小的地球人呢?我们大可找个软柿子捏一捏。” 泰勒心有余悸得拍着胸口:“我都不准备继续探险了,你怎么来劲儿了?” 克里斯丁解释道:“你应该知道,我可是未来的星际企业家,自然能够看出这里面的商机,虽然这土著人可以变成可怕的异兽,但是只是因为我们的武器被海盗们抢走了而已,不然我们完全可以反过来猎杀他们。” “得了吧,那我们也得先回去搞一点武器才可以。”泰勒一拉传动轴,飞碟逐渐爬升起来,像是一个徐徐升起的太阳。 “对了,我的智脑还留在那边。”克里斯丁叹息道,“那玩意价格很贵的,而且是祖传的。” “能要回一条小命你就知足吧。”泰勒数落道,“刚刚若是稍有不慎,你和我就死在星际冒险的旅途中了!” 黑色金属飞碟缓缓升空,后又骤然加速,最终稳定在离地八千米的云层上,悬浮不动。 “怎么了?我的朋友?”克里斯丁疑惑道,脱下防护服,将自己的两条腿大刺刺得搁在了操纵杆上,就差手里再点一支烟来吞云吐雾——在星际联盟中,咖啡,烟,茶这类东西也挺流行的,只是不源自地球而已,翻译过来的称呼都一样。 “有什么东西,等等。”泰勒看了一眼雷达,然后切开大屏幕,“我看看。”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岛,一个金黄的庞大岛屿。 “嗯?这是” 等靠近了,泰勒才能看清楚,这是哪里是天上的岛屿?这分明是一只金黄色的巨大鹏鸟! 像是一座翱翔在九天之上的巨大岛屿,翼展不知道几千丈,仿佛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云朵。 仅仅是这只巨鸟,便足以遮天蔽日,叫日月无光,气吞山河如虎。 “我的天,这是什么玩意?莫非是星河兽?这颗星球上还有星河兽吗?不对,还没脱离大气层,难道这也是地球人变的?天啊,这是什么鬼星球?!”克里斯丁跳了起来,忽然结结巴巴道,“泰勒那个我们现在走还走的掉吗” “我不知道。”泰勒喃喃道,和丢了魂儿似的。 警报声回荡在控制室中“警告,警告,有高能量值生命体接近能量值预计18000” 听起来如同在做最后的祷告。 第五十三章 对不起 “金翅大鹏,唯一的11级王兽,天空的霸主,任何胆敢闯入它凌空的存在,尤其是飞机等科技产物,都会施加致命打击,其余不详,塔主陈秋河曾评价这世界上没有武者能追上金翅大鹏的速度,不过极少攻击地表人类” “唔九尾白狐,三大10级王兽之一,与塔主陈秋河有过接触并被击退,性格谨慎,能力不详,灵活性极高,实力在五大王兽中理应排在末位,攻击性较低,一般在亚洲欧洲两地出没,没有固定领地” “咦这是这是我的异兽形态吗?” “赤瞳狼王,唯一的12级王兽,五大王兽之首,地球生命的极限强度,塔主陈秋河在与其接触并交手后,评价为超越一切地球生命的生命层次,如若发现在鸟笼乌托邦外,必须所有人立刻到地下避难,能力不详,常年蛰伏欧亚大陆中间的阿尔卑斯山脉附近,具体踪迹不定” 看到这里,李迦南精神一振,随后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把数万的行星级异兽图鉴给翻了个遍,简直比看电话本还累,好比是一次性把一千部片全部观阅了一遍的鉴黄师,也愣是没找到和自己异兽形态模样相似的异兽,然后他琢磨着该不会是传说中的五大王兽吧,没准儿就是呢,结果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他的异兽形态,居然和传说中的异兽王——赤瞳狼王的模样极其相似! 虽然图鉴上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但是那银亮的皮毛和金属鞭般得尾巴,以及末端尖锐犀利的尾椎刺,无一不告诉了他,这就是他的异兽形态! 不知为何,看着这个背影,他忽然联想到了初中时候的一篇语文课文,朱自清的背影,感觉怪怪的,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团模糊的马赛克背影还真可以算是他的父亲,因为他体内说到底也是有赤瞳狼王的基因的,这算流着它的血吗?如果哪天他碰上了这头五大王兽之首,喊一声“老爸”也许对方真的会把自己当儿子养也说不定 这显然是个好事情,李迦南做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起身离开了电子阅览室,来武塔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查阅异兽图鉴,现在主要目的完成了,自然有一种高考结束般的放松感。 对应人类武者恒星级的1012级异兽被统称王兽,而李迦南的异兽形态竟然是传说中的赤瞳狼王,这无疑是天上掉馅饼一般的满足感,让他有一种趁着运气好赶紧去买个彩票双色球什么的冲动,也许能中个百八十万呢 只是他心中还有别的困惑,那就是rm凭什么弄到赤瞳狼王的基因的?他们有这个能力? 还是说,武塔塔主陈秋河也搀和到了新人类计划之中? 如果真如他所料,那么对rm的调查和对抗就需要一个更加周密和详细的计划了,甚至连武塔也未必有想象中那么安全。 如此设想下,李迦南浑身一抖,感觉身边仿佛多了千万只眼睛在对他进行千百遍的监视和视奸,他费尽心机躲到了武塔都无法躲开和尾行变态一样的流氓组织rm的话,那么有的时候只能选择摊牌了——当然,他的摊牌就是逃到乌托邦外的异兽世界中去,现在的他要和可能有陈秋河撑腰的rm做对抗,那只能三个字评价“太年轻”。 离开了电子阅览室,走在常年空旷得和鬼街一样的街道上,李迦南向着通往三号岛的铁索桥走去。 昨天在两位师兄师姐陪伴下浪费了一整天在四号岛上,也才收获了那么点积分,如果不是看白粥师兄和寒客学姐对他也算尽心尽力和无微不至,他哪里愿意这样浪费时间,而且昨天回来之后,他已经在心中编出了包括癌症白血病糖尿病和抑郁症在内的几百个理由,准备在他们下次邀请自己的时候可以用来回绝。 至于那些理由他们信不信就不关李迦南什么事情了 寒客独自一人坐在弹性十足得像蹦床一样的沙发上,默默得举着一个木质相框,相框里有两个人,一个是一如既往带着遮住半张脸黑色墨镜,穿着14杀人高跟鞋的她自己,和一袭红衣,笑容甜美得像草莓蛋糕一样的少女。 当日子逐渐步入连武者都不太能忍受的灼热盛夏之后,这栋别墅里的冷气就从来没有停止过,用薛白舟的话来说,这里“有堪比南北极的低温体验,而且把温度调那么低的人比‘处于交配状态的北极熊’还耐寒”,当寒客最初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她并不明白为什么北极熊在交配状态会更耐寒,但是一定隐藏着什么下流的秘密,于是愤怒的她拎着白粥的衣领把他扔到了宿舍区内的一处人工湖泊里,让他爽快得洗了一个冷水澡。 真气具备寒霜气息的寒客非常的怕热,所以每年夏天都是她的打盹季节,虽然常常被善于作死的白粥嘲讽为“不要给自己的懒惰找借口”,不过往往几秒钟之后鼻青脸肿的薛白舟就再没那个肥胆儿了。 对于那个在作死事业上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白粥师弟,寒客已经习惯了,虽然他有着足够让所有女生脱光衣服钻到他床上投怀送抱的帅气面容和偶像级男神的出众气质,但是在寒客眼里,这家伙就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别看他在小学弟面前还人模狗样的,过两天就原形毕露。 寒客静静的放下了相框,叹了一口气。 虽然早在去年那个雪花零落的冬天里,红月就已经死了,但是她依然还是能够记得这个古灵精怪,嘴巴和抹了蜜一样甜的萌妹少女,在她刚刚成为费教授徒弟的那段日子,就是寒客带着她领略蓬莱岛上的一切的。 那时候的红月就已经学会了用甜言蜜语忽悠白粥帮她买小零食,学会了吃蛋糕的时候把蛋糕抹在费教授的脸上,学会了用她的口红帮薛白舟和其他几个还没离开的师兄弟化出鬼一样的浓妆,甚至还常常在寒客晚上休息的时候偷偷钻到她的被窝里来和她讨论哪个师哥比较帅——当然红月是薛白舟坚定不移的拥护者,因此白粥也莫名其妙得因为一个“勾搭学妹”的理由被寒客揍了一顿。 “小祖宗。”红月回忆着那些画面,自言自语得说出了这三个字。 在红月刚刚来的那段时间里,是让素来软硬不吃冰山美人风范十足的寒客最头疼的一段日子,她可以对包括白粥在内其他几个师弟都露出教导主任般严厉的神情,却唯独对红月无法提起这个念头,这也使得红月一度成为了寒客的克星,只要白粥或其他人被寒客严厉教训了,他们就会立刻把那个小师妹推出来,于是寒客脸上的霜雪也会土崩瓦解,再也冷硬不起来。 很有趣的循环,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而可爱的红月就是压倒寒客的五指山,比玉皇大帝的弼马温乌纱帽管用多了。 寒客甚至还记得当初的自己为了躲开自己这个小师妹,曾经在编号岛内三天三夜没回去过,这传出去足够让了解她得人吃惊得下巴半天合不拢,比人类世界毁灭甚至都来的有冲击性。 然而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如今,那个可爱狡黠,说话声音软萌得让人心醉的红衣少女,早已经葬身在了异兽的蛇腹中,留在世界上的只有那么一张笑容可人的照片而已。 没有人知道,其实红月在来武塔之前,就是与寒客是熟识的,更不会有人知道,寒客自己身上,也藏着别人所不知晓的秘密,当初她可以与红月共同分享和保守这些秘密,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坐在沙发上的寒客正准备闭上眼睛睡个午觉,忽然有人敲响了她的家门。 这栋宿舍原本是寒客与三个舍友一起住的,后来三个舍友参加了探险队,现在恐怕在外界探索黑暗时代之前留下的人类城市废墟,于是红月就自作主张的搬了进来,只是那都是半年前的事情了,现在这栋大宅子,依然是寒客一个人住。 “白粥?”寒客不用听声音都知道是谁。 “嗨!我亲爱的师姐,你在做什么呢?” 薛白舟温暖的笑容与违和感十足的道士服一同跳入了寒客的眼帘里,她揉了揉眼睛,就像看到的不是一个在蓬莱岛上也鼎鼎有名的大帅哥,而是一坨会自己走路说话开房门的农业肥料——或者说,s。 什么植物能够接纳这坨肥料的滋润?寒客这么想着,回了两个字:“睡觉”。 “我就知道你在睡觉!师姐,这两年你每个夏天都在睡觉,你应该知道到秋天咱们这些人就必须去前线与异兽战斗,换来修学的学分了,师姐你又在怠惰了!”薛白舟不知死活得教训道。 “我给你十秒钟,从我眼前消失,或者我把你的脑袋塞到马桶里。”寒客挑了挑眉毛,御姐女王气场十足。 “这”窝囊道士立即缴械投降,讷讷道:“那个,师姐,那啥,最近费兰德那家伙在四号岛上堵我,没你陪着,我怕容易出意外” “那你去三号岛不就完了,绝对够你称王称霸了。”寒客把沙发上的毛毯取来盖在自己身上,摆明了不准备挪窝。 薛白舟英俊的面孔上出现了李迦南说不曾见到过的谄媚笑容,然后又迅速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摆出无辜的样子,如果他看到了,大概会明白为什么费兰德都喊他窝囊道士:“师姐你就可怜可怜师弟我吧你让我去与我等级不匹配的三号岛这累死累活的,积分还要被系统扣掉百分之七十,亏大发了呀!” 这也是个小祖宗。寒客心里这么想着,目光却游离在一步步往客厅里走进来的白粥身上——准确的说,是盯着白粥在干净得客厅瓷砖上留下的一个个鲜明的黑色脚印。 “我刚刚花费400积分请菲佣打扫过的屋子,就被你破坏了。”寒客愤怒的捂住了脸,不想让人看到没有化妆的她凶神恶煞的狰狞姿态。 白粥吓得浑身一哆嗦,就听到她说道:“我去化妆准备一下,你给我立即把地板擦干净,不然我就把你的脑浆抽出来洗抹布!” 英俊迷人的薛白舟忙不迭道:“保证完成任务!” 等寒客转身上楼之后,薛白舟才松了一口气,目光一瞥,看到了放在精致茶几上的那个木质相框。 他顿在了那里,看着相框里那个如冰山解冻的美丽女子和旁边那个笑容古灵精怪的可爱少女,一言不发。 相框里的两个女子,白粥又如何会不认识? 他魅力十足的狭长眼眸被从窗户里钻来的阳光笼罩其中,长长的眼睫毛上像是覆盖着一层金粉。 刺目的日光下,没有人能明白,薛白舟到底在看照片里的寒客,还是已经死去的红月,逆光里,只能隐约感受到,他的目光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和快乐,只有浓郁得可以置人于死地的愧疚与悲伤。 “对不起。”他轻轻说道。 第五十四章 你把它们首领强奸了吗 武塔中的修行全部靠自觉,怠惰的人会被提前送到前线,不杀满一定数量的异兽补充学分就别想回来,而另一方面来说——只要胆子大,一周七天假,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每一个武塔学生一个月猎取积分会被归纳在武塔系统终端里,任何一个表现不佳的学生都会早早的坐上前往横断草原,白河,乌江三大防线的专机,去真正的厮杀中为自己懒惰的生活付出代价,不过武塔学生自律性都不错,很少发生这样的事情,而如果是新生,那么可以有一次额外机会。 雨哗啦啦的下。 连续十几天的大暴雨,席卷了以蓬莱岛为中心的方圆数百公里。 每天早上都能被闪电声叫醒,每天晚上都可以伴着悉悉索索雨水拍打芭蕉叶的声音而入睡。 这种糟糕的天气显然不会有学生愿意去编号岛上顶着大暴雨勤奋刻苦努力,即便是无惧感冒等小毛小病的武者,对于湿漉漉的衣袖粘在身上的黏糊感也极度厌恶。 大部分学生都在独栋别墅规格的高级宿舍中享受着难得的清静,李迦南本来也准备躺在39号单身别墅里享受难得的惬意时光,不过的确是闲着没事做,于是他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向铁索桥走去,心想能在这种鬼天气下还如此努力的,也就我一个了。 当他穿过商业街之后,撑着伞走在雨中穿着普通黑短袖牛仔裤的李迦南,手中多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这杯咖啡在咖啡厅中的售价是80积分一杯,也可以理解为外界的八十块钱——这种奢侈到几乎在喝钱的咖啡放在过去李迦南是绝对不会去喝得,因为他一想到那个价格,就感觉杯子里香醇且昂贵的咖啡变成了一枚枚硬币,一共八十枚塞满了他的咖啡杯,也就是他脑补出来的“喝钱”的画面。 不过现在他的确有那么一点财大气粗暴雨来临之前,他前前后后共计在三号岛上吸食了超过四十头异兽,换而言之,他的总资产已经超过了二十万积分的大关,这足够他在昂贵的修炼室中不休不眠的修行两个月,直到他猝死在里面为止。 好在这属于私人隐私——如果按照正常套路桥段,武塔弄个什么榜单,把他的个人身家贴出来的话,他这个积分量恐怕已经闻名整个蓬莱岛了。 当然,榜单不是没有,武塔上有一个新生水平的综合判定,也是通过猎取积分的速度来判定的,仅限于这一届新生,当初冥衡这小子第一次找到他的时候,就是准备这个排行榜上和他一较高下。 但是冥衡不知道,这个榜单上入榜的10个人,是可以自己申请出榜的,所以早在几天前的深夜,攀至榜首的李迦南就自己申请从这个排行榜下来了,于是第二天早上,冥衡就顺理成章的变成了在这十个最出色的新生中第一位,光芒闪耀,让他愉悦的像个骄傲的小公主——虽然他是一个男孩子,但是李迦南觉得冥衡给他的感觉一直是个骄傲的小公主。这个比喻没毛病。 备受期待的另一个保送生李迦南却迟迟没有出现在这10个名字中,倒是让很多人大跌眼镜,还有流言议论说那个李迦南是不是通过关系进来的,是不是走后门了之类的,其实没想象中那么出色,反正是把他轻视了许多。 对于这些流言,李迦南视若无睹。 造谣动动嘴,辟谣跑断腿,他到是乐于顺其自然,不管不顾,甚至有时候还在武塔内部论坛上跟风自黑两句,心想干脆就让他们看轻自己,直至最后遗忘自己好了,免得自己太出风头,吸食异兽的秘密被人察觉到。 雨水顺着屋檐低落在一些店铺门前的石阶上,叮叮咚咚叮咚,声音清脆。 只是拍打在李迦南头顶黑色雨伞上的雨点就没那么好脾气了,噼里啪啦和炒黄豆似的,他真担心自己这雨伞会被这些枪林弹雨一样的豆大雨点打个稀巴烂,然后顺带让他也变成落汤鸡。 一边喝着热腾腾的咖啡,一边在大雨中慢慢走动,撑伞而行,他逐渐来到了铁索桥前,铁索旁边的保安室里那位深藏不露的老大爷正在睡午觉,李迦南没有打搅的意思,默默的走上了铁索,在风雨飘摇中无比惊险得往前走,如果没有手里那杯冒着热气的昂贵咖啡的话,看起来就像是几十年前阅兵式中走姿整齐的解放军。 风雨中的铁索桥非常湿滑,长达三公里的黑色铁锁在海风中抖动得很厉害,这让李迦南有一种自己不是在走铁索,而是走在一个细长的振动棒上的错觉,而且震动程度和频率远超那些几节电池就可以满足记晚上的振动棒所能企及的高度。 以前他走这三公里长的铁索桥就和玩一样,大概十五分钟就过去了,而今天的确是暴雨太剧烈,他花费了整整一小时,才抵达对岸的三号岛——如果他丢掉右手中小心翼翼端着的八十块一杯的咖啡的话,他的速度应该能再快上三分之一。 将咖啡一饮而尽,然后很没素质的把纸杯随地乱丢,李迦南撑着伞走进了三号岛,穿梭在潮湿的树林之中。 因为迟迟没有遇到异兽的关系,他决定深入一些,在三号岛中间有一片巨大的山脉,李迦南穿过密林和湖泊,走到了一处峡谷的前方。 这片峡谷很庞大,沐浴在暴雨中,像是一张幽邃森然的可怖巨口。 峡谷内有很空旷的空地,李迦南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异兽出没,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撑着伞走入了峡谷。 峡谷左右是坚硬的石壁,光滑如镜,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的雨水冲刷。 前方雨水溟蒙,像是一片由亿万粒雨珠组成的白雾。 李迦南静静的走在空无一人独留雨声的清冷峡谷中,形单影只,仿佛整个世界都走向了末日,仅存他这么一个活人,而其他人不是死翘翘就是变成口水乱流哇哇怪叫的僵尸了,很有那种天地苍凉的味道,甚至他觉得此刻给一支笔一张纸他能就地写出一首旷古绝今的诗篇出来。 地面忽然震动了起来。 就像是一场大地震,连左右两侧的崖壁上都有土石滚落,飞溅起湿润的泥土尘埃。 李迦南怔了怔,骤起眉头看着前方的雨雾,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雨雾中出现了一个奔跑的人。 这是一个女孩子,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她那一头刺目的金色长发非常的显眼,此刻这个金发少女浑身裹在因为潮湿而紧贴着的白色衬衣里,姣好的身材曲线暴露无遗。不过她奔跑的样子颇为狼狈,就像有一千个流氓在身后紧追不舍一样。 李迦南心想这地震一样的动静总不至于是一个女孩子弄出来的吧,于是他继续看着,也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 白色的雨雾之中,冲出了一头覆盖着蓝色鳞甲的野牛。 这个异兽李迦南认识,在异兽图鉴中有看到过,是三阶异兽“蓝鳞牛”,素来以抱团而闻名,本身实力并不算拔尖,但是这种异兽的特点就是群居生活,所以反而很少有人敢招惹,据说敢对其中一头蓝鳞牛下手,就会遭到整个牛群群起而攻之,画面非常残暴,仿佛是一台台推土机追着你碾,让一百个精于杀牛的斗牛士来都无济于事,他们只会丢掉红布被牛追着跑。 这下子,李迦南明白了,估计是这金发小妞不知天高地厚的去招惹了这种变态族群,然后被牛群追着跑,实话实说就算是李迦南,在不动用异兽形态的情况下,也不敢对蓝鳞牛打任何主意。 “有武塔学生遭遇危机,请立即支援,有武塔学生遭遇危机,请立即支援”李迦南胸口的黑铁徽章忽然就叫嚷了起来。 李迦南无奈得摸了摸鼻子,心想本来还准备作壁上观的,这下可好,被系统检测到了,这就不得不上了。 不过他随后扫了一眼,神情就骤然一变。 不下数百头蓝鳞牛从雨雾中冲了出来,宛若一片汹涌而来的洪水,能够冲毁一切挡路的障碍。 浩浩荡荡,气象巍峨。 说实话,能够看到这么浩大的场面,也是不虚此行了。 李迦南神情愈来愈难看,尤其是他听到少女那一声清脆的“救命”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用一股无比震撼的语调说道:“姑娘,你是怎么招惹到这么多蓝鳞牛的?你把它们首领强奸了吗?” 说着,李迦南干脆利落的掉过头去,开始逃命。 第五十五章 我说,你以身相许吧 暴雨疯狂洒落,连续数日的暴雨到了现在也依然没有停歇的迹象。 李迦南把伞一丢,然后向着峡谷外冲去。 他身后不远处就是那个狼狈奔逃的少女,好在少女有一头炫目的金发,如果是黑发那披头散发的看起来绝对和女鬼没什么区别,能在这种水雾弥漫的空旷峡谷里把人吓出心脏病来——倘若没有牛群的话。 而金发少女身后如影随形的牛群一个个双目赤红,就像是一群追着老板讨要被拖欠工资的愤怒农民工们,随时准备抓住欠钱跑路的老板,把老板身上连同内裤一并剥得干干净净。 牛蹄声如雷鸣阵阵,愈发靠近,李迦南心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他本就不是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善人,如果是一两头蓝鳞牛他大概也愿意上去行善积德,为下辈子转世投胎凑足游戏币,只是这么一大群的话说实在的,李迦南更加乐意落井下石,把这姑娘丢到牛群里去,免得自己被殃及池鱼。 “救命!”金发少女大喊着,用落水的人看到救生圈一样的目光盯着李迦南——可是李迦南摸着良心对天发誓他绝对救不了这姑娘,面对这种牛群,别说是人类形态,就算是把秘密暴露出来,也得被这群发疯的野牛们顶得够呛。 听到这呼救声,李迦南跑得更快了,险些没把那小姑娘吓哭。 “别跑啊救救我”少女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走起路来也一摇一摆的,仿佛真气和体力同时用尽,即将在蓝鳞牛的群牛践踏下香消玉殒。 就在李迦南自以为马上要逃走的时候,黑铁徽章又响起了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声音:“见死不救,将获得处分,关押武塔禁闭室面壁思过三个月!” 如若说李迦南他自己还在良心谴责和自身利益上犹豫不决的话,那这让人讨厌的电子音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这姑娘咋那么牛逼呢,你是勾引蓝鳞牛首领出轨了?还是把小牛犊子给宰了当铁板牛肉了?”李迦南骂骂咧咧的扭过头去,一瞬间来到了金发少女的身前。 当真快若电闪,那小姑娘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被一个人提了起来。 她眼前的画面天旋地转,居然是被李迦南扛在了肩膀上,和扛麻袋似的,粗鲁到了极致! “啊!!”明明很好听的声音在提高了十八度之后简直比鬼叫声还凄厉,险些让李迦南手一抖把这姑娘丢出去,他扭头怒喝道:“闭嘴!” 因为扛得方向有问题,所以李迦南扭头之后看到的并不是这小姑娘的面孔,稍微有点尴尬。 少女吓了一跳,赶紧闭上嘴巴,差点脱口而出的“流氓”二字也硬生生咽在了嘴里,满脸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到是有些梨花带雨——然而后脑勺对着她的李迦南并不能看到这些。 双目赤红的和被老婆戴绿帽了一样的牛群们冲了过来,然而让它们目瞪口呆的是,下一秒,李迦南就扛着那个金发姑娘,绝尘而去。 就像是一个速度飙上了220迈的改装摩托车,在暴雨不断的峡谷内疾驰,在身后拖起了一条长长的尘土之龙。 同时还伴随着比刚刚还要尖锐嘹亮的女性尖叫声,好比是被一百个黑人壮汉逼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少女所能发出的极限呐喊。 ——和李迦南零星的咒骂声。 一个小时后。 林中的一处山洞中,李迦南把小姑娘毫不怜香惜玉的丢在了地上,自己也虚脱了一般,依靠着光滑的山洞岩壁,呼哧呼哧得喘息,任由身上的雨水啪嗒啪嗒滴落在干燥的洞中岩地上。 洞穴外的森林在暴雨中发出啪啪啪的树叶与雨水碰撞声,像是后宫剧中恶毒的老嬷嬷把新来的小丫鬟随手扇了三百六十个嘴巴子。 干燥的山洞地势较高,没有积水流淌进来,那个被李迦南像卡车卸下货物一样随手丢在地的少女终于动弹了一下,微微抬起头,仰着一张惊恐的小脸开始环顾四周,同时在心理面猜测自己会不会被身边这个脾气貌似很不好的男人就地强奸。 “你你好”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而且始终维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不是她觉得这样的姿势好看又撩人,而是她现在体力透支到了极限,经脉内真气也油尽灯枯,完全动弹不得。 李迦南就当没听到,一言不发的开始打坐,缓缓恢复自己体内匮乏的真气。 他刚刚所爆发出的速度完全不是一个流星级高阶武者能具备的,因为那时候他已经不顾经脉可能被损伤的危险,把体内的真气和火箭推进器一样的往身后乱喷,这才把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现在的他同样也真气耗尽,只是好在他的经脉非常坚韧,不会留下后遗症,只需要稍微打坐就行。 “那个学长你” “我不是你的学长,我也只是个新生。”李迦南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不知为何,他感觉这姑娘似乎有一些面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到过,只是他并不准备询问这个,一来是不感兴趣,二来容易被怀疑成是蹩脚的搭讪手段。 “那那个同学你” 李迦南心想这丫头怎么说话这么结巴,是有口吃还是因为自己长得太面目可憎了?刚刚他记得这姑娘喊救命两个字的时候还挺顺溜的呀。 “有什么事情?”李迦南耐着性子问道,决定表现的稍微平易近人一些,感觉这姑娘都快被他吓哭了。 “感感谢你救了我我我叫塞西莉亚,你好。”金发少女终于积蓄了一点力气坐了起来,面色苍白,头发散乱,看着和个鬼一样。 不过依稀能够瞧出一些漂亮的轮廓,若非这般湿答答得狼狈,她应该容貌生得不错。 李迦南瞥了一眼自己胸前那个碍事的黑铁徽章,心想有机会一定要把这玩意砸了,嘴巴上不咸不淡得道:“哦没什么。” “那个那个那个”名为塞西莉亚的金发小姑娘还有一些犹豫,试探着问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我?”依靠着岩壁的李迦南愣了愣,还是淡淡道,“李迦南。” “李迦南同学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仿佛是察觉到李迦南并不是坏人,似乎剧情也没有往里番片发展的趋势,塞西莉亚认真道,“救命之恩,我一定会记在心里!” 李迦南心想若不是那倒霉催的黑铁徽章检测到我在附近,哪里会陪着你冒险玩命,语气依然很平淡:“哦,既然这样,你就以身相许吧。” “啊?!”塞西莉亚一愣,煞白的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覆盖上一抹绯红,她艰难得挪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使自己离某人远一点,然后小心翼翼道:“你说什么李迦南同学?” “我说,你以身相许吧。”李迦南脸上爬上一抹戏谑的笑意,似笑非笑的望着塞西莉亚。 第五十六章 虫儿飞 “不不行!这个不可以!”出乎意料的是,塞西莉亚坚定而认真的摇了摇头,她仿佛没有听出来李迦南话语中的挑逗,而是以无比认真严肃的神情这么说着,带着微微泛起的窘迫,像是三月桃花的花瓣,粉红色的丝丝柔柔。 李迦南没了兴趣,目光转向山洞外面的雨景,幽幽得叹息了一声,甚至连盘问这姑娘怎么招惹蓝鳞牛群的念头也没有。 山洞里因为浑身湿透而暴露出优美身材曲线的金发女孩稍微镇定了一些,看向了李迦南,心中有些忐忑。 塞西莉亚仔细且认真的看着李迦南的侧脸,心脏稍微加快了几分——虽然李迦南并没有帅到像薛白舟那样无时无刻不在用一言一行刺激着所有雌性生物的荷尔蒙,但是他本身也称得上容貌清秀,而且带着一些冷峻的味道,很像是电影里中世纪欧洲城堡里那些鲜衣怒马神色永远比冰块还寒冷的骑士。 感受着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在联系起此刻的氛围——孤男寡女,外头大雨倾盆,然后自然而然容易往干柴烈火四个字上靠拢,塞西莉亚原本没有血色的面庞不由红润了许多,她扭过头去,悄悄得窥视着那个目光始终凝固在雨景中的年轻人,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莫名的有些心绪。 “请请问”她张了张嘴。 “嗯?” 塞西莉亚犹豫了一下,道:“你还记不记得前段日子,我曾经在街上遇到过你。” 李迦南怔了怔:“这让我想想。” “就是那个向你问去电子阅览室的路的那个”塞西莉亚看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小心翼翼的说。 “是你?”李迦南恍然大悟,这才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原来是你。” 塞西莉亚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虽然不是初次见面,但是依然请多多关照,李迦南同学。” 竟然是说话都不结巴了,李迦南想起来这姑娘似乎有社交恐惧症的样子,现在应该是对自己有些放心了。 “嗯你好,塞西莉亚。”李迦南终于对这丫头提起了一些兴趣,“你是怎么招惹那群野牛的?或者说你哪儿来那么肥得胆子,去招惹那种群居异兽。” 塞西莉亚可怜巴巴的看着他,道:“我我也没想要攻击他们呀我就我就路过了一下,结果它们看到我就追” “你一个人类武者,大摇大摆的正面穿过异兽群吗?”李迦南无语。 塞西莉亚小声开口:“我看它们都是牛啊牛又不吃肉干嘛打我” “也许你应该去看看精神科。”李迦南忧心忡忡,“你这个智力水平,还不足以承担武者所要肩负的责任啊。” 不仅仅是社交恐惧症,可能还是天然呆,有点蠢萌——说难听点就是蠢。李迦南很快得出了结论,心想这姑娘如果将来不死在异兽手里,那人类要重新征服地球估计也没什么障碍了。 “你!”塞西莉亚就算再怎么天真,也能听明白,这混蛋是在骂她笨,于是她恼火得挥舞着白生生的小拳头,像是要挑战小怪兽的奥特曼,对李迦南说道:“你才是笨蛋!” 在这个经历了无数变迁的时代里,汉语的博大精深远远超乎任何一个人的想象力,于是骂人的恶毒词汇也变着法子更新换代,比手机产业一年两代的速度还来得迅猛,可能你昨天还满口跑火车的“草泥马”,过两天就变成了“呸死你的妈耶”“玩你吗的象拔蚌”,快得像是小姐每天接客的频率一样像笨蛋这种原始的骂人词汇,在塞西莉亚匮乏的字典里已经是很没有礼貌的话语了,然而对李迦南而言完全不会有感觉——他已经在寒客学姐那里见识过真正的,不带脏字的骂街方法,高雅又时尚,达到了语言艺术的极致,恶毒的可以让任何一个批评家羞愧到切腹自尽。 “笨蛋?”李迦南忍不住笑了起来,明明是在嘲笑,却看不出任何嘲讽的味道,似乎只是单纯得觉得很有趣,“你这个小笨蛋。” 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两个年轻男女之间如此称呼,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在对骂,更像是在打情骂俏,而他的宗旨就是与任何正常人类保持距离,不能和任何人有太过深入的接触,免得大家都多了无端的牵挂。 然而塞西莉亚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古怪的气氛,嚷嚷道:“你才是笨蛋,你全家都笨蛋!” 李迦南不说话了,他已经感觉到这里的气氛似乎太欢了一些,于是他忽然就停下了对这姑娘的逗弄,收敛了那个比阳光还暖融融的微笑,重新变得生硬和冷漠,把这一段可能诞生的友谊扼杀在摇篮里。 “喂” “” “喂李迦南同学” “” “李迦南同学,你生气了吗?”塞西莉亚小声问道,委屈的像是一只做错事被主人责怪的小狗,轻轻呜咽。 李迦南静静的望着她,刻意板着得面孔上没有什么神情,摇了摇头。 她湿漉漉的金色长发倾泻在胸前,像是一片金色的瀑布,几乎半透明的白色衬衣将紧致的皮肤包裹住,隐约能够看到浮现出来的内衣带子,这画面足够诱惑得任何一个除李迦南之外的正常男性兽性大发,不能自已。 黑色的眼睛像是一汪墨池,不夹杂任何多余的色彩,整个人就像是时代艺术馆中最完美的油画,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都只能赞叹一声漂亮。 “对不起”少女眨了眨眼睛。 三个幽幽的音节,差点就让李迦南好不容易冷硬下去的神色土崩瓦解,丢盔弃甲。 “我先回去了。” 李迦南起身,就准备拨开洞口的绿色藤蔓往外走,浑然不顾外边依然伴随着雷鸣电闪的大暴雨。 “等一下。”塞西莉亚忽然叫住了他。 李迦南回头看着他,准备看看这个迷糊姑娘还有什么话要说,他并没有任何与这个姑娘聊天的意思,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能,因为他不能和任何正常人类有深刻的交集,只能用冰冷的假面,看着那些也许曾经用温热笑容面对他的人,做最冷漠的回应。 “我一个人回不去啊。”塞西莉亚小声说道,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或是枕边轻轻得呢喃耳语,比蚊子叫的声音还要细,“我根本打不过外边的异兽” 李迦南彻底无奈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就随便走走,就进来了,什么异兽都没遇到。”塞西莉亚实话实说道。 这算什么?傻人有傻福?所以能在三号岛上走那么远?李迦南无话可说,心想也许这姑娘可以去买彩票,没准儿能中个十万八万的。 “所以李迦南同学你能带我出去吗?我一个人恐怕不行呀。”塞西莉亚支支吾吾道,“求求你了。” 李迦南沉默不语,过了很久,才终于又缓缓坐了下来,表情像是被人欠了钱一样:“等雨停,我就走,你到时候自己跟紧一点,走丢了我可不会去找你。” “谢谢你!”塞西莉亚神情很雀跃,笑容可爱得就像是将蜂蜜倒入了温热的牛奶中,甜得发腻。 李迦南沉着脸,哼了哼。 塞西莉亚坐在地上看着洞外雨景,想起了一首歌。 那是一首很耳熟的歌谣,很舒服的旋律,安逸得像是午后的阳光与香醇的下午茶,很美好。 她轻轻哼唱起来。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第五十七章 请多多关照 不知是不是李迦南虔诚的愿望感动了上天,没过多久,持续了好几天的暴雨逐渐平息了下来,有雨转多云的迹象,大概是天上龙王爷体谅人间疾苦,网开一面。 塞西莉亚在等待的时间里竟然在干燥的岩洞中睡着了。 李迦南靠着墙壁静静坐着,看着这个同样依靠岩壁进入梦乡的金发少女,看着她睡梦中长长的,微微颤抖的眼睫毛,以及听着她睡梦中梦呓出来的几句呢喃,猜测这类天然呆的迷糊姑娘多半做的都是美梦,而梦呓中一句比较清晰的“我吃不下了”让他确定了塞西莉亚估计是梦到了什么吃的东西。 傻人是不会做噩梦的,李迦南一直都这么认为,不过他并不羡慕。 等塞西莉亚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而滂沱大雨噼里啪啦炒黄豆似的雨声也消失了很久,唯有李迦南在黑暗中静静闭上眼睛,吐纳真气,好似一尊黑夜里的雕塑,笼罩着坚硬的,冰冷的意味。 “啊!”塞西莉亚惊觉,“都已经晚上了吗?” 李迦南睁开眼睛:“如果你再不醒过来,没准儿我可能就趁着夜黑风高荒郊野林对你做点什么了。” 塞西莉亚脆生生的说着:“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李迦南没有接话去调侃她,起身拍了拍衣服,淡淡道:“走吧。” “噢,好的。”塞西莉亚听着身边这个年轻人轻柔的语调,赶忙跟着站了起来,两个人走出了山洞,向着铁索桥的方向走去,看着真像是刚刚偷情出来的狗男女,衣服半湿且凌乱。 一路平静,葳蕤繁茂的森林像是从一万年前就存在至今,沉默且肃穆。就在李迦南以为要安安稳稳走到铁索桥的时候,身后的塞西莉亚惊叫起来:“啊!” 李迦南扭头看向她:“发生了什么?” 塞西莉亚怯生生道:“好像有老鼠。” “” “那个。” “怎么了?李迦南同学。” “以后这种小事情,你就不要叫得和有流氓钻出来要把你就地正法一样,行吗?” “可我怕老鼠啊” “可——你是武者啊!”李迦南看不到自己的脸,但是他清楚黑暗中月光下自己的表情一定和吃饭噎住了一样难受,他心里真的怀疑,这姑娘是怎么活这么大的,是不是同样有一个非常出色的人在给她的人生保驾护航,才能让她安危修行到流星级高阶,他觉得等塞西莉亚走到前线那一天——估计第二天她的名字就在阵亡名单里了。 “可我还是害怕啊”塞西莉亚不知何来的勇气,小声得辩驳了一句。 李迦南闭上嘴巴,就当没听见,板着脸走在前面,用自己强大的精神力感知着四周的一切,确保安全。 走到了铁索桥,中途并没有异兽出现横插一脚,导致什么意外情况,李迦南出于稳妥考虑,站在铁索边问道:“你确定你真的可以一个人走过去吗?” 既然塞西莉亚能够独自一人在三号岛上修行,那么她能够走过铁索桥问题应该不大,起码逻辑上是这样的,可随着接触加深,李迦南反而有些犹豫。 “我可以的。”听起来很有自信,就像一个常年考试满分的学霸这一次依然信心满满的表示要再拿一个满分。 “你先走,我在后面看着吧。”李迦南叹息道,表情幽怨得像是那些怀里有嗷嗷大哭小崽子的年轻保姆们,遇到了这辈子最棘手的熊孩子,调皮捣蛋闯祸样样在行,无从下手。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塞西莉亚走铁索桥还真的是出奇得稳,两只脚稳稳当当吸附在雨后湿滑的铁链上,走起路来竟然是不慢。 “看吧。”塞西莉亚扭头笑道。 夜色里,海上生明月,这条全场三公里铁索上,塞西莉亚金色的长发在海风中被不断得撩起,反复摇摆,就像是一层似有似无的朦胧金雾,李迦南看着她甜美得能直击灵魂的笑容,没有说话,步伐轻飘得跟在了她的身后。 “走快点。”他催促道,“我已经在你身上浪费了很多时间了。” “哦,好!”塞西莉亚想起这一茬,顿时有些惭愧,如若不是她的缘故,恐怕李迦南早就已经安安稳稳躺在自己别墅的沙发上享受夜深人静的安宁了,她认真点点头,踢着正步走在铁索上,走在空旷无垠的海面上,白色衬衫已经干燥,背影干净单纯得像是一张白纸,宛如一个正在走军姿的解放军女兵,走路姿势贼鸡儿标准。 李迦南慢悠悠的走在后边,目光偶尔落在她的背影上,偶尔落在海面上,偶尔落在月光上,宛如一个伤春悲秋的文学家,随时能出口成章的一筐筐把散文诗集往外扔,或是对着一片落叶哭得死去活来,顺带撰篇散文,骗取稿费几许。 十分钟后,他们走到了对岸,旁边那个保安室的老大爷不知道去哪儿逍遥快活了,看来老大爷对于夜生活也是有需求的嘛! 四下并无人,铁索桥边上除了海上生明月的风景外,就只有一个路灯灯柱孤零零的释放着光芒。 路灯柱下,李迦南对塞西莉亚说道:“那告辞了。” 他准备回别墅,而塞西莉亚显然是准备去好好吃一顿晚饭的,两人并不能顺路。 虽然有路灯但光芒还是很暗淡,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气氛比较罗曼蒂克,塞西莉亚低着脑袋,漂亮的金发挡住了她精致的面孔,李迦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正准备转身离去,就听到她说道:“那个李迦南同学。” “嗯?” “谢谢你给我的帮助,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塞西莉亚突然仰起了小脸,认真打量着李迦南的面孔。 在她专注的目光下,李迦南的面孔就像是细致的雕刻,被她一点一点记在心里,无论是他狭长好看的眼睛,还是那淡漠的冷峻面庞,还有那头略显凌乱的黑发,都一瞬间变成了历史上所有雕塑中最伟大的艺术品,在塞西莉亚的内心深处逐渐拔地而起,仿佛旧时代美国纽约的那尊自由女神像。 当然,还有那个扛着她在峡谷中狂奔的尴尬画面 她的脸微微熏红,心跳加速,气色红润看起来容易让人想起“回光返照”这四个字,然而她自己却毫无察觉。 李迦南有些意外:“噢哦。” “那么!”塞西莉亚忽然向李迦南鞠了一躬,“再一次,重新认识一下你,你好,李迦南同学,我叫塞西莉亚,请多多关照!” 说完,小姑娘掉头就跑,心跳又快又重,已经无法用小鹿乱撞来形容,简直和锤榔头似的咚咚咚,她甚至感觉再不快跑,自己的心脏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李迦南微怔,收敛起脸上的诧异,他想起这丫头说过,她体内除了欧洲血统外,小时候还和大和民族等少数民族生活过,所以会掌握那么多奇怪的繁文缛节也不算意外。 回到家中,李迦南打了个呵欠,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 一夜无梦,他睡得很沉,大概是被塞西莉亚搞得精神疲惫的关系。只是偶然在梦中,似乎也有女孩子的身影闪过,隐约记得是个满头金发的女鬼,兴许是做恶梦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的时候,天上又开始下雨。 夏季暴雨又继续哗啦啦下,浑然不顾平民老百姓糟糕的心情。 看来昨天晚上雨停下,真的是老天爷的网开一面呢。 这回李迦南趁着雨天就不准备出门了,结果大清早的又有人来拜访他,他本以为是昨天的塞西莉亚小丫头找过来了,开门一见,是很多天没见的楚飞。 “陪我去训练场切磋如何?”楚飞提议道,“这几天雨天,我还有我的那些舍友都在宿舍里快腐烂发霉了,必须有人陪我舒活舒活筋骨,而路羽在他导师赤霄教授那里做特训,我和别人也不太熟,只能请你帮忙了。” “这行吧。”李迦南没有拒绝,如果只是切磋的话,那对双方都有裨益。 第五十八章 没有尽头的暴雨 二人撑着伞走到了训练场,因为天下暴雨,没有人愿意顶着恶劣的气候去编号岛上猎取积分的关系,除非是少数积分尴尬的学生,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惬意得躺在宿舍里,“被迫”享受这个难得的假日,而部分勤奋的学生会来训练场,提升自己的战斗力,反应能力。 训练场一天100积分,李迦南直接把楚飞的给一块儿付了,彰显出他财大气粗的一面,毕竟对他而言,那些能租用修炼室的珍贵积分实在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只能放在那里看着它慢慢越积越多,对于以靠吸食异兽为主要修行方式的李迦南来说,未免有些鸡肋。 大清早,训练场中人并不多,毕竟让这些活力十足又善于偷懒的年轻人们在假期般的日子里早起来训练场,就如同要一个三百斤的胖子每天太阳还没升起就出门晨跑,都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李迦南看着那些冷清的武斗场,跟楚飞走到一个角落里的场地中去,比起已经提前穿好宽松武道服的楚飞,李迦南就这样简约干净的黑短袖牛仔裤,反倒有些不伦不类,神态慵懒得不似是来训练到像是来喝茶看报的。 “老样子,我来进攻,你来躲。” 听到这话,李迦南点点头,在浔阳市武者之塔考核前夕,他就是这么帮楚飞训练的,绝对实力碾压的李迦南其实没法从楚飞身上获益太多,如果愿意他一拳头就能把对方打到场外去,但是楚飞如果长久的与李迦南切磋训练,却会有莫大的好处。 只能说楚飞性格符合李迦南的胃口,所以愿意帮他一把,不然其他人敢要求他这么去当陪练,他肯定反手就是一记重拳打在对方脸上,让对方一秒钟变成猪头。 站在擂台上的楚飞气势一变,白色的真气在他身边云遮雾绕,到是有灵气的很,如果再换上薛白舟那一身道士装束,说是仙人下凡也不足为过。 “进阶了?”李迦南问道。 “是的。”楚飞点点头。 对话便到此为止,没有惺惺作态的恭喜,也没有骄傲自满的笑容,甚至连两个人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两个机器人,就算天塌下来也依然会进行自己的程序演算。 对他们这种性格的人来说,楚飞从流星级初阶到中阶这种好消息只是一缕小小云烟,波澜不惊,清风一来,便烟消云散。 待李迦南站定,还是那个大刺刺毫无防备的站姿,楚飞便冲了过来,无数拳头密不透风,仔细看去,竟是十几个由纯粹真气凝聚的拳影,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了李迦南几乎全部的退路,这是楚飞从自己导师那学来的一个武技,具体名称懒得多提,伤害一般,重点还是在于覆盖面比较广。 李迦南皱了皱眉头,眸中有淡淡的猩红,霎那间视野中所有画面全部都成了缓慢滚动的电影胶卷,一切景物在以八分之一倍速度运动着,慢到他甚至能够看清楚楚飞脸上每一块肌肉的变化。他微微挑眉,从这扑面而来的罡风拳影中找到了一个缝隙,整个人向左侧一滑,又一瞬挺胸抬头像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小红领巾,滑入刚刚找到的缝隙中,以非常古怪的姿势穿过了白色的拳影,绕至楚飞身后。 屈指一算,时至今日,楚飞依然没有能够在切磋中攻势命中李迦南次数超过五次。 中午的时候连绵不断的暴雨终于小了一点,而酣战得满身大汗的楚飞以及眉宇间没有丝毫疲惫的李迦南也差不多结束了今日的切磋,他等楚飞把白色武道服换成了格子衬衣和白色短裤之后,两个人便准备在训练场变热闹之前离开这里——每次到了下午,训练场的人流量起码是早上的五倍,自从上一次李迦南看到一个小伙子一边蹲在武斗场上一边吃烤肉串,还特娘的把油脂滴得到处都是之后,他就拒绝下午来这拥挤的地方。 沿着人还不算很多的走廊向外走去的时候,李迦南和楚飞遇到了迎面走来的冥衡。 冥衡看到了李迦南,神情出现了一些变化——他原本在李迦南的名字迟迟不出现在排行榜上之后,就对这个同为保送生的冷峻年轻人产生了轻视,高傲如他只会寻找更加适合的对手,不会退而求次,因为他讨厌那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感觉——当时他所认为的“下”就是李迦南。 而现在,他很明显态度改变了很多,自从数日前被李迦南阴险的一巴掌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至昏厥之后,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木讷男生实际上隐藏着谁都不能预料的可怕力量,不轻易显山露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得出这样结论的冥衡决定不将李迦南视作对手,而是当成了要追赶的对象。 虽然他是个骄傲的人,但是同时,他也是一个愿赌服输的人,他接受别人比他强,并且会因此而奋发图强,这也是他能成为保送生之一的原因,只是在大部分人眼中,他依然太过耀目,所以除了他的导师赤霄教授等少数人,没人能够看到他隐藏在骄傲下面的性格闪光点,像是被深埋在地下的宝藏,待人发掘。 “我要挑战你。”这是他看到了李迦南之后的第一句话。 “不要,滚。”李迦南干脆利落的说道。 “我总有一天会击败你的。”冥衡依然如第一次见面时候那般高傲,扬着下巴,如若他的头发不是湿漉漉的,如果那件永远不换的黑色礼服上没有那些湿寒的水珠,从而让他看起来像只落汤鸡——那么他的这个动作或许也能用霸气侧漏来形容。 一滴水珠顺着冥衡的下巴低落,李迦南看着他潮湿的面孔,没瞧出什么可骄傲的地方,只看到了狼狈。 他淡淡道:“等你的智商高到下雨天记得带伞出门,我或许会接受你的挑战。” 这个说话风格,到是有点向寒客靠拢了。 说着,李迦南与楚飞直接离去,看都不多看一眼。 对于高傲的人而言,这样的不屑,才是真正痛入骨髓的难受。 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冥衡站在原地,默默的扭过头去,望着李迦南的背影,没有再说一个字。 走廊得白炽灯光把形影伶俜的冥衡背影拉得有三四米长。 其实他带伞了。 二十分钟前,对于身上那套黑色礼服情有独钟的冥衡在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没有伞,行事作风看起来迷迷糊糊的金发少女,那个姑娘在暴雨中可怜巴巴的沿着商铺的房檐艰难得前进着,像一个被遗弃后苟延残喘的小猫咪。 看到那个可怜兮兮的姑娘,冥衡犹豫了一下,最终走过去扯了扯她的衣服,把自己的伞递给了她,接着在金发少女诧异的眼神中,一脸傲然的掉头离去,甚至没来得及让那个姑娘说一句感谢词,就跑入了暴雨中,不见踪迹。 训练场的走廊内人影愈来愈多,走廊上窗户外的雨水声越来越响。 雨幕洒落林叶间,好似一场厮杀。 有雨滴顺着屋檐滴落在水泥石板上,叮咚叮咚叮叮咚咚。 这个夏日暴雨,看来是没个头了。 第五十九章 她……的确很漂亮 露易丝正艰难得用一个陈旧的鸡毛掸子将小房间里弄得云雾缭绕,这些积蓄了一个时代的尘埃纷纷扬扬的在卧房里飘舞着,在从窗户钻入的阳光下,像是闪烁着晶莹的星屑。 她身上穿着淡白色的连衣裙,纤细笔挺的长腿上套着不知道哪里翻出来的白色丝袜,柔顺的黑发被一个草莓发卡收束在一起,原本倾泻而下的黑色瀑布变成了挺翘得双马尾,比童话里得公主还要来得可爱。 “呸呸呸呸”痛苦的声音伴随着那些尘埃的浮动回荡在房间中,在房间的一个角落,有一个闪烁着蓝光的金属小球缓缓悬浮在床头柜上,机械电子眼始终对着露易丝,似乎在认真打量着什么。 好不容易把房间弄干净,露易丝一路小跑到客厅里,客厅的沙发上堆积着她不知道从哪里搜刮过来的毛绒玩具,虽然很多毛绒玩具都湿漉漉的,显然刚刚清洗过,而且很陈旧,但她还是开心得将这些玩具搬到了房间里去,试图把卧房装点成公主的寝宫。 这里化作废墟的太安城边缘一角,露易丝便在这里定居了,而前段日子偶然得到的那个金属小球则被她随意得闲置在那里,虽说这个金属小球内恐怕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精密科技,但是露易丝又不是科研人员,无从下口,那只能放在边上当作战利品收藏。 把卧房装饰得差不多了,露易丝长舒一口气,伸个懒腰,发出慵懒柔软的呻吟声——这个声音足够让所有男人在一瞬间变成发情的公猪。随后一下子躺在了刚披上粉红色被单的小床上,像是一个刚刚从沙场上回来精疲力尽的士兵。 悬浮在床头柜上的金属小球依然维持着通体幽蓝光芒的样子,用眼睛一样的部位对准着露易丝,宛如一个随时准备找机会逃走的囚犯。 “球球,我给你下最后通牒,赶紧把你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不然”露易丝忽然和僵尸一样直挺挺的跳了起来,神色不善的看向金属球,语调也变成了审讯犯人的警长——当然,或许更像是威逼别人说出银行卡密码的强盗。 金属球发出一连串古怪的音节,似乎是在坦诚相告,当然也不排除信口雌黄的可能性——反正露易丝也听不懂。 “啊——”她懊恼的叫嚷了起来,伸手把金属球一把抓了过来,仔细得盯着它,像一个正在视奸美少女的变态色情狂——然而即便使用了透视能力,露易丝也只能看到金属球内部一个个精致微型的部件和齿轮在缓缓运转,这里面所蕴藏的技术远超一个只有初中物理水平的小姑娘的认知,露易丝知道就算这是一个宝藏,她也只能因为没有开启宝箱的钥匙而在外边一筹莫展。 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糟糕的呢? “你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露易丝抓狂得摇晃着金属球,使得金属球内发出的古怪音节也缓缓变得尖锐了起来,听起来很可能是一种惨叫。 露易丝恼火得大叫道:“气死我了!”说着,把金属球用力砸向了墙壁,好在她没有怎么用力,不然以她的实力,把这个金属球砸穿五面墙壁也不是不可能。 悲惨的外星智脑只能像个被打飞的网球一样飞速撞向了墙壁,然后深深嵌入其中,卡在墙壁上变成了单纯的装饰物。 雨终于停了。 天气逐渐晴朗起来。 当这场连续了两个星期的夏日大暴雨在成功弄出了包括山洪暴发泥石流滑坡以及停电等一系列事故之后,终于拍拍屁股像个提起裤子的嫖客一样潇洒走人,留给蓬莱岛学生们的不是嫖费而是惨痛的回忆。 上午,当那一抹久违的阳光温柔唤醒了沉睡的李迦南之后,他第一反应就是把脸探出窗外,确定今天天气晴朗,没有辜负连续误报了十几天天气的气象局的期待。 换好衣服,李迦南决定去编号岛训练一番,现在他的异兽形态和人类形态都离境界突破很接近了,若非这半个月的暴雨倾盆,他可能早已突破了当前境界。 有人敲门,敲得很有节奏感,不知是什么稀客登门。 一星期前薛白舟跑到李迦南宿舍里,拉他一起打游戏,昨天楚飞早上登门拜访,拉他去训练场,今天又是谁造访这按道理应该无人问津的小庙? 不过肯定不是白粥,薛白舟没有敲门的习惯,也不会是楚飞,因为楚飞敲门从来只敲一下,李迦南正猜测是不是寒客学姐的时候,推门一看,居然是金发美少女塞西莉亚。 “有事?”李迦南惊讶道。 “那个”塞西莉亚脸上浮现羞赧的红色,“感谢你救了我,我想我想请你吃个饭。” 李迦南看着这姑娘可怜巴巴近乎于哀求的神色,感觉就像看到了一只被遗弃在纸箱里的小猫,最终还是没狠下心拒绝:“行吧。” 今天的塞西莉亚穿着蓝色的牛仔背带裙,金色的长发被束在脑后,看起来充满了青春活力,胸前的曲线颤颤巍巍,能够让无数男人摆到在她的石榴裙下,李迦南望着她精心打扮的样子,不由想起了前天在三号岛山洞中她的模样,披头散发的和个女鬼一样,不过那时候她身上的白色衬衣因为被雨水打湿的关系紧贴在身上,内衣隐约可见,反倒比眼前这一身装束更加具有诱惑力。 李迦南心想自己在想些什么呢,赶紧遏止住了自己越来越歪的念头,老脸一红:“走我们走吧。” 塞西莉亚笑靥如花,高兴得点点头,实际上她在敲门之前,已经把这个表情排练过无数次了,于是看起来反而有一些僵硬。 “你脸怎么了,笑得好怪。”李迦南耿直得问了一句,他发誓问这句话的时候绝对没有批评和羞辱的意思,真的只是下意识随口一问,不过塞西莉亚却变成了受惊的小鹿:“没没没什么!” 看到这姑娘说话又开始结巴,李迦南才确定她大概是没什么事情,实际上跟这么漂亮一姑娘走一起,要说不心怀鬼胎,李迦南自己第一个不信,他知道身边这妞儿是纯粹的天然呆——以及蠢,估摸着说要请他吃饭报恩,就绝对不会中途剧情一转画风一变,要问他借钱什么的,比较放心 应该不会有什么变故。 他一直是这样想的。 直到吃饭的过程中,塞西莉亚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句:“李迦南同学,你女朋友一定很漂亮吧”李迦南才知道,原来这小姑娘也不是没有小心思。 这样的剧情他曾经在一些言情上见到过,是非常寻常的套路,专门用来测试对方有没有男女朋友——鬼知道当时的他怎么会打开那些言情书的,隐约记得是小学时候一个同班女同学推荐的。 问完那句话,塞西莉亚的脸已经红得和苹果一样了,让人想凑过去咬一口。 李迦南沉默了很久,说道:“对的她的确很漂亮。” 第六十章 夜色里的无数暗流 有些话是可以在说出来的一瞬间将整个局面的气氛彻底毁灭的。 就像是被末日飓风袭击过的城市,街道上散乱着七零八落的物品,商铺的招牌360度螺旋升空,伴随着车子的汽笛声,男人女人的惊叫声,一切都乱哄哄的,等到灾难结束之后,满目苍夷,尸横遍野,所有生灵全部都失去了体温。 李迦南能明显得感觉到塞西莉亚眼中的神采一瞬间消失了许多,变成了目光空洞的木乃伊,或者是刚刚从脸上撕掉封印的僵尸,木然而机械得吃着盘子里的饭菜。 “哈哈这样啊。”塞西莉亚握紧了筷子,结结巴巴的问道,“她她也是武塔的学生吗?” 李迦南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噢这这样啊”塞西莉亚明显看起来有点头晕目眩,像是发烧了一样,李迦南甚至担心她会不会咕咚一下就地晕倒过去。 “那她叫什么名字啊”塞西莉亚茫然得问出了一个充满杀伤力的问题,这个显然没有办法不回答,但是李迦南怎么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他都不知道自己未来有没有女朋友呢 “她她叫露易丝。”李迦南在心中对露易丝暗道抱歉,不过这种情况下,也只能把露易丝的名字推出来当挡箭牌用了,本来他想要自己编一个名字的,但是关键时刻脑袋里一片空白,比饭桶还饭桶,名字都不会编,只能借露易丝名字一用。 但愿这种小事将来不会传到露易丝的耳中,说实话真正打起来,虽然异兽形态是传说中的赤瞳狼王,李迦南依然没有信心击败露易丝的异兽形态白狮。 “嗯,很好听的名字”塞西莉亚失魂落魄得赞叹着,筷子凌乱得扒着饭菜,让人感觉她下一秒就会心肌梗塞猝死在饭桌上,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吃饭吃死的武者。 李迦南有些抱歉和担忧得望着这姑娘,真论好感,他对这金发姑娘的好感度可比对露易丝高多了,只是露易丝可以算作他的同类,而他与塞西莉亚,估计这辈子只能是萍水相逢陌路人。 吃晚饭,和丢了魂儿一样的塞西莉亚告别,看着她满头金发消失在街道尽头,李迦南平静的面孔上闪过一丝歉意,然后扭头向三号岛走去。 之后李迦南在三号岛上修行了很多天,大概是找不到事情做,化无聊为力量,他便每天都早出晚归的穿梭在那条铁索桥上,俨然成为了这一届新生中最勤奋的一个,以他每天杀二十头三阶异兽的速度,只是短短一个星期,就将自己的资产积攒到了将近一百万积分。 然而还是屁用没有,虽然他已经竭力得在吃喝上奢侈腐败了,可依然感觉不到这一百万积分的变化,而积分是不能交易的,不然他真想分一点给别人,促进慈善事业的发展同时,还避免了大量积分烂在自己手里。 当李迦南请楚飞去最昂贵的餐馆吃饭的时候,楚飞第一反应就是:“你把武塔的主控电脑给黑了吗?” “我不是黑客,而且就算是黑客也没谁胆子肥到去黑武塔的系统。”李迦南瞥了一眼门口的牌子,仿佛牌子上写的不是“每小时1000积分”,而是“今日免费”一样。 楚飞犹豫着说道:“无论是怎么做到的,我建议你,尽快自首。” 李迦南勃然大怒:“我说了这些积分都是干净的,不是偷来抢来的!” 在越来越热的夏夜里,浔阳市郊区一间建立山腹内部的研究所中,雷鸣坐在自己的宿舍床铺上,盘膝而坐,闭目打坐,把所有的时间都拿来吐纳真气。 这间房间摆设很简单,一张铺着白被单的单人床,一张白色塑料桌,一个看起来和旧货市场淘汰货没什么区别的木质椅子,以及一个没几件衣服的衣柜,从这些简单的家具可以推测出,鸟笼政府这两年的拨款一定没有以前那么多了,恰好门口路过的一位研究人员正在痛骂那些贪污受贿的乌托邦议员,怒斥那些政客贪污了大量的科研资金,听着很是应景。 整个房间内除了不知道什么材料制成的银白色墙壁外,没有任何多余的颜色,因为科研所本来就在山体内部,所以这里也不会有窗户,看起来不像是宿舍房更像是监狱。 雷鸣的手机和私人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子上,没过多久,电话铃响了起来,是上时代音乐天王周董的告白气球。 雷鸣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拿起手机,看到了来电显示是“英俊睿智的张克恩处长大人”,这个备注是当初张克恩逼着他写的,现在看来,不觉得羞耻,反而觉得有些亲切。 “喂?” “雷鸣老弟啊,晚上好!最近日子过的怎么样?” “老实说,很无聊。” “嗨,是不是跟在本俊男旁边最舒坦了?” “处长大人,您喝高了?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 “你这小子,等哪天他们放你回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雷鸣露出微笑,好似一束暖融融的阳光,狡黠道:“等您成为了武者,大概有机会收拾我吧,不过老实说,您这年纪,我宁可相信您可以找到女朋友,也不相信您能觉醒武者天赋——当然,您找到女朋友的概率,也是无限接近于零。” “雷鸣,你翅膀硬了很多啊!”张克恩在电话那一头的声音逐渐变成了咆哮,“都敢上房揭瓦了!” 雷鸣听着张克恩愤怒的声音,笑容灿烂的像是一块逐渐融化的热巧克力。 十分钟后,结束了慰问的张克恩挂了电话。 他坐在江东区花园路301号那个超市二楼的临时基地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封邮件,神情逐渐冰冷了下去。 如果雷鸣在这里,一定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象过,张克恩可以露出怎么严肃认真,这样冰冷淡漠的表情,宛如找到了猎物的老鹰,足够推翻他对处长大人的一切认知。 张克恩迟疑了一下,把电脑中一封藏在了硬盘深处的文件复制了出来——这当然不是他堆积如山的爱情动作小电影,而是一份ord文档,里面有着他认真搜集来的,包括雷鸣和罗钟文在内没有任何人知道的资料。 他深吸一口气,在回复邮件的时候把这个文档作为附件夹带在里面。 然后点击发送邮件,一切结束。 收件人的末尾有三个字母的后缀。 rm。 做完这一切的张克恩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个幽灵。 夜色渐深,外边的路灯柱散发出的光芒应和着霓虹灯光,渲染出一个灯红酒绿的大世界。 房间里鸦雀无声,偶尔能听到卷宗翻阅的纸片摩擦声。 周围一片漆黑,没有开灯,只剩下电脑屏幕上的白光和外界灯光照射进来的橘黄。 一切都在黑暗与寂静中进展着。 第六十一章 舞台上不同的人不同的角色 李迦南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站在一片寒风凛冽的冰原上,看着铺天盖地的风雪,然后看到了有一个巨狼般的怪物在不断得追逐着自己,显然在梦中的李迦南并没有平日里那么大魄力,虽说不至于惨叫流涕,但是逃跑的动作也很慌张,然后他就被那个巨狼抓到了,当作点心般啊呜一口吞入腹中。 真是惨烈的结局,不知道被拉出来的时候是该多大的一坨。 噩梦惊醒。 李迦南和一般人不一样,大多数人噩梦惊醒后会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或者茫然得看着四周,仿佛重生穿越了似的,而李迦南则是平静得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天花板,最后坐了起来,迎接新得美好的早晨。 他记得梦中的画面,也模糊记得那头巨狼的样子,如果不出意外,那头巨狼应该就是他的异兽形态了,至于为什么自己的异兽形态要把自己一口吃掉,李迦南只能担忧自己是不是有精神分裂。 他扭过头去,看向外边灿烂的阳光,然后有些燥热得将披在身上的毯子拿开,开始穿衣服。 七月末的蓬莱岛是非常忙碌的,顶着盛夏的阳光,除了高枕无忧的新生们外,老学生们都忙着猎取积分,免得因为评价不够而被送到前线去,所以每个月末尾,武塔的学生都会很忙碌,同时也代表着三号岛和四号岛为主的异兽们要遭殃了。 武者要去前线参加战斗,这是强制规定,唯一可以躲开这个规矩的就是武者之塔,只要学分足够,一年大部分时间是不需要去前线没日没夜的厮杀战斗,对于不喜欢战斗的武者而言,仿佛是唯一的路径。 前段日子李迦南在武塔论坛上听说了,貌似有个前辈学长痛哭流涕的不愿意去前线参加可怕的战斗,系统评价又不够高,最后被逼着送过去了,后来死在了前线,尸骨无存。 武者天赋是天生的,每一个武者都是乌托邦的英雄,所以他们都有着为鸟笼乌托邦抛头颅洒热血的义务——而义务,往往都是强制的。 尽管乌托邦的洗脑教育让每一个武者都成为了愿意战死沙场的热血青年,可是依然会有很多人恐惧战斗,恐惧厮杀,恐惧异兽——凭什么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可以安逸的生活在乌托邦内的城市中,而我偏偏要去拼命? 不是所有人都那么胸怀宽阔,大部分人都是自私的,他们更加愿意舍弃自己的武者天赋,换来安宁的生活。此乃人之常情。 武塔的学生已经算好的了,起码一年大部分时候是不需要上前线的,而是作为人类未来的尖端力量来培养。 至于那些没有入武者之塔的武馆学生,现在,恐怕已经在这个最适合谈恋爱,玩游戏,放肆青春的十七八岁里,手持合金大刀和可怕的异兽们战做了一团,用自己的人生讴歌着全人类,被异兽撕去手脚,捏碎头颅,战死,最后仅仅是在阵亡名单里被人提及一二,不会被大部分人记得。 绝大多数人不是陈秋河,不是剑圣朱明文,不是雷电尊者司徒秋人,他们都是舞台上最不起眼的群众演员,满脸粗劣如煤灰般的妆容,该死的时候冲在最前面,该拿荣誉的时候给别人当垫脚石,自始自终,都不会有人注意,哪怕他们担任了一个故事中最为重要的基石角色。 没有人会记得你们这些配角的,我也一样,我们都一样。李迦南想着,望向宿舍区花园小道,看着那些匆忙向着编号岛赶去的学长们,心中默念“愿你们好运。” 寒客曾经对薛白舟愤怒得痛斥过她对于夏天是多么的厌恶,无论是蓬莱岛的夏日还是乌托邦内盛夏中的城市,都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就像随时被放在微波炉中加热熏烤的香肠一样,然而她就常常在薛白舟的无奈的目光中,将室内的冷空调开到人类能够接受的极限低温下面,“真是热死我啦”,然后把白粥冻得直哆嗦。 武者之中一些天赋出众的人天生就会带着一些古怪的属性,比如寒客的寒霜真气,或者是雷鸣的雷电真气,这种人出现的几率在武者中算百里挑一,非常罕见,今年武塔新生更是一个都没有。 受到这些真气属性的影响,武者的体质会因此而改变,所以寒客天生好冷怕热,在来蓬莱岛之前,她就喜欢在夏天的时候窝在那些冷气开得非常足得商场里逛街,并且在准备离开商场冷气范围的时候会驻足犹豫很久。 所以,在这个难得的雨后清凉的夏夜里,寒客依然会把别墅里的冷气开得比南北两极的温度还要低,足够让任何一个穿着短袖夏装走进来的人像个受惊的袋鼠一样蹦跳出去。 别墅里一片漆黑,寒客的卧室房门关着,她一个人躺在床铺上,窗边的电脑桌上有显示器散发出莹莹蓝光,成为了这个黑暗房间内唯一的光源。 外界的星光与月华顺着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钻入了屋中,在地板上披散开来,像是一层秋霜。 寒客窝在被子里,半眯着眼看着手机屏幕上来回闪烁的资讯新闻,像一只心情惬意在打盹得小兔子,伴随着她两根纤细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手机屏上来回滑动,无数图片和文字像是胶卷一样滚过她的眼前,有的内容能够让她露出微笑,也有的内容会让她心生无语。 怎么一天到晚就知道抱着手机刷刷刷?寒客在心中埋怨着自己,依依不舍的放下手机,爬出被窝,正准备打坐修炼一番,电话却响了起来。 嘟——嘟—— 电话铃是系统自带的呆板铃声,寒客听到电话铃声怔了怔,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人给她打过电话了。 她低下头,神色微微一变,但是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她沉默了一会儿,“我是寒客。” 电话的那一边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沉稳有力,语气中透露出对方应该久居高位,不是一般人,比如是政坛高官军方大佬什么的。 “是是这样吗” “好的我明白了,可是” “没什么。” “没有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这些话,寒客仿佛虚脱了一般,依靠着墙壁站在那里,黑暗中她的美眸中没有丝毫神采,像是被人挖去了眼球,一片漆黑,恐怖而凄美,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些生前容貌美艳的可怕女鬼。 从来没有人能够在寒客身上看到这种低人一等的姿态,在薛白舟以及李迦南甚至是费教授的眼中,这个喜欢穿着黑色西服套裙,脸上带着有巴掌大的黑色墨镜,脚下永远穿着可怕的14m杀人高跟鞋的冰山美人,是属于那种世界末日来临的时候都能够发出对世界讥讽不屑冷笑声的女神——经病,是能够面对一群变态暴露狂时候面不改色得嘲讽对方“真小”的女怪物。 如果薛白舟在这里,一定能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寒客脸上那种恐怖的神色逐渐收敛了下去,那些眼底的挣扎和犹豫也逐渐淡化,她坐到了电脑前方,静静得看着显示器上空无一物的干净桌面,单手托腮,像是某个著名雕塑“沉思者”。 桌面壁纸是一个穿着红衣服,笑容甜美的,已经死去了的少女,少女的笑容是那样的漂亮,就像她柔软暖和的音色,还有她古灵精怪的可爱性格,这些元素揉合起来,把这个姑娘变成了大部分时候只会在动画漫画里出现的讨人喜欢的美少女。 寒客杵着脑袋看着桌面,怔怔出神。 “嘀嘀嘀”电脑音响中的提示音打碎了宁静。 这是邮件发来的声音,在她的预料之中,只是她没什么反应,单手托腮,双目无神,像是一个从一万年前穿越过来的原始人,坐在那里思考着我从哪里来,我在哪儿,我要往哪里去这类哲学问题。 黑暗的卧室中,什么声音都没有,静悄悄一片,除了那不断回荡的邮件提示。 嘀嘀嘀 嘀嘀嘀 嘀嘀嘀 提示音不断回荡,不停破坏着死寂无声的气氛。 听着,像催命符。 第六十二章 也许这一切终将被掩埋(上) 八月初,正是夏日里最炎热的时候,却不知道从哪儿跑来了一股寒流,把整个蓬莱岛弄得像是开满了冷气的商场,温度低得好似有窦娥冤的六月飞雪,一些穿着短袖短裤的男生们大喊着“草泥马真冷啊”然后回去添两件衣服,可见这股来势汹汹的寒流有多可怕,连武者都难以忍受。 李迦南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走在铁索桥上,偶尔会遇到迎面走来的学长,然后他就会跳起来,像孙悟空翻跟斗一样翻到那个学长的身后,那个学长也会很配合得露出目瞪口呆的神情。 这个过程中,李迦南手中的咖啡都不会撒出来一滴。 这个寒冷到诡异的天气里,海风也多了一些凛冽,无数冷风像是裹挟着冰晶的手术刀,喀嚓喀嚓得切割着每个人的脸颊。 不愿意多吹海风的李迦南快步走入三号岛,为自己破境做着最后的冲刺,如果再加把劲,他应该会成为新生中第一个入彗星级的人。 下午的时候,李迦南遇到了来三号岛猎取积分的冥衡,偌大一个三号岛方圆几百公里,能够与这小子遇到也是一种缘分,只是因为对他印象不好的关系,李迦南一句话没说就走开了,反倒是冥衡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能感受到,李迦南身上的气息正在越来越强,以几乎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增长着,他看着李迦南捧着一杯永远喝不完的咖啡的背影,像是在看一座拔地而起,永远攀不至终点的高山。 冥衡要紧牙关,作为少数能够独自一人猎取异兽的天才,他开始了今天的修行。 当李迦南把咖啡喝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接近夜色了,依然是没有素质的把纸杯子乱扔,他向着铁索桥走去。 杀死三阶异兽已经没有什么难度了,抓住,然后用尾椎刺扎入对方的体内,像抽血一样的抽取着养分和力量,然后结束,这个过程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随意,简单轻便得足够让见到这一幕的武者们怀疑人生怀疑自我,李迦南相信这世界上恐怕没有人可以拥有这样轻松的修行方式,只是一天时间,他的积分又多了十万左右,现在他的总积分已经超过了两百万,而即便是那些比较富裕的学长们,也少有积分能超过五万的。 然而,因为不需要用修炼室的关系,昂贵的积分在他手上成为了废纸,他就像是手握金山银山的亿万富翁,每天一掷千金,喝最贵得酒,日最野的狗,也没有办法让自己的资产有任何削减。 傍晚的夜空,一切都是橘黄色的,这个时间点大部分武塔学生都开始回去吃晚饭了,李迦南独自一人踩在铁索桥上,把黑夹克的拉链拉好,走在昏暗的天光下,吹着潮湿的海风,颇为潇洒孤独寂寞冷,像一个形影伶俜的黑夜行者。 “小学弟。” 听到这个声音,李迦南扭过头去,诧异道:“寒客学姐?” 穿着黑色西装套裙,以白色衬衫打底的寒客依然踩着14m高跟鞋踩在铁索桥上,看着就让人觉得惊险,李迦南老担心她会不会一个不慎滑下去。 “你是准备去吃晚饭吗?”寒客问道,一贯冰冷的俏脸上居然出现了罕见的一抹微笑,真让李迦南感觉受宠若惊。 “这没错,学姐,你怎么在这里?”李迦南问道,寒客的实力,理应去四号岛而不是三号岛,她如果在这里猎杀异兽,那也太欺负人了。 寒客说道:“我最近在研究烹饪,以异兽为主要食材,所以来这里看一看有没有合适的。” 听到这话,李迦南眼前涌现出无数黑色的泡沫在锅炉中翻滚的画面,虽说异兽不是不能吃,但是他总觉得在她手中烹饪出的食物,那肯定是不能吃的吧 “那学姐真是好兴致啊。”李迦南干笑。 “学弟,你肚子饿了吧,来尝尝?”寒客的挎着一个白色的女士包包,她伸入包中,取出一个塑料袋子,拿出一个类似饼干一样的东西,递给了李迦南,笑眯眯的望着她,“你不会不吃吧?小学弟?” “那那当然是要吃的”李迦南笑呵呵得接过了饼干,看着这个紫色饼干恐怖狰狞的造型——上面有很多疙瘩,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他知道自己不吃也得吃了。 “这个能吃的吧”李迦南小心翼翼道。 “那当然。”寒客的微笑很平易近人,但是就因为如此,他更加觉得可怕,这个画面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但是可怜的鸡明知有毒还不能拒绝,这是最恐怖的。 犹豫了一下,李迦南把饼干吞入腹中,以他强悍的体魄,就算这里面有鹤顶红,也弄不死他,最多让他闹个肚子,在厕所里蹲几天。 “学姐我觉得我好像有点头晕。” “奇怪怎么有耳鸣,我这是怎么了” “啊学姐,你确定你没把批霜当成糖放进去吗” 李迦南站在原地,面色煞白得喃喃着,这不是开玩笑,而是他发现自己的视野真的在逐渐变模糊,脑海中充满了怪异的声音妨碍了他的思维,就像左右耳边各有一个唐僧,在对着你念紧箍咒——然后他就像被念咒的孙悟空一样痛苦不堪。 寒客没有说话,她静静看着李迦南,漂亮纤细的眼睫毛下的眸子,冰冷又哀伤。 这时候,李迦南反而注意到,今天的寒客,似乎没有化妆,她脸上没有过去可能要一个小时才能化好的精致妆容,露出的是一个清纯美丽的素颜。 “学姐,你素颜挺好看嘛”李迦南晕乎乎的说着,几乎口不择言,他现在脑海嗡鸣,失去了思索能力,就像是一口气干了三瓶二锅头,喝得酩酊大醉胡言乱语的醉汉,如果不是因为对寒客自带心理阴影,他甚至敢胆肥到调戏两句。 这时候的李迦南甚至都没有办法警觉过来自己其实处于怎样危险的状态,他虚浮的步伐踩在铁索上,像是在跳舞,又宛如在打醉拳,活脱脱一个羊癫疯发作的精神病人。 “对不起。” 寒客说着,轻轻得推了他一下,把他推下了铁索,推入了海中。 她的眼眸平静又哀伤。 失去平衡的李迦南茫然得看着天旋地转,坠入了冰冷的太平洋中,那些刺骨的,寒冷的海水从他的口鼻耳中不断灌入,刺激着他一度陷入迟缓的感官,他像是醉酒的人被泼了一盆水一样,逐渐清醒过来,却又仿佛是被下了软经散的武林高手,霎那间从江湖大侠变成了废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黑暗的海水中逐渐下沉,沉降,沉入没有任何人看到的深渊,沉入被无数海中异兽虎视眈眈的血腥世界。 “为什么” 逐渐清新过来的李迦南愣愣得望着头顶的海面,而这些海面已经变成了他触手不可及的天空。 他想要切换到异兽形态,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就仿佛拥有了灵魂的木偶,空有思想,却无法改变提线人的想法,也无法自己动弹。 咕嘟咕嘟的海水涌入腹腔,寒冷到透心凉。 一切变得黑暗,阴森,寂静,恐怖,像小学时代深夜收听的那些鬼故事。 他在海水中陷落,四肢无力,等待着无数海洋异兽将他撕成碎片,等待着成为一具几十年后被人从海底发掘出来的骨骸,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没有人知道他曾经在人类这个大时代舞台上,曾经拥有过怎样的经历与秘密。 一切的一切,终将被掩埋在海底深处,即便可能牵扯到所谓的真相。 第六十三章 也许这一切终将被掩埋(下) 穿着迷彩服,头戴深绿色钢盔,背后背着一把自动步枪和一柄合金大刀的严义明谨慎得前行在黑暗的草原上,横断草原防线前方是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和起伏的山脉,每当夜色降临就是这里最危险的时候,那些白色的月华将成为这里唯一的光亮,黑暗中充满了杀机,稍有不慎就会发生意外。 严义明接到的任务是寻找一个白天走失的士兵,这个任务很奇怪,因为夜晚的草原充满危险,一般不会有任务拖到日落西山才发布,更不至于发到他这个才入伍不到一个月的新兵身上,不过以他的胆量,也只敢腹诽两句是不是什么人给自己穿小鞋了,不会往更深得地方去联想。 他走到一个草坡上,环顾着黑暗的辽阔的草原,若非明月高悬,很多人都会在这里迷失方向。 远处的草坡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终于找到这家伙了。”严义明这么想着,等凑近了,却觉得有些意外。 虽然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张扬个性,会顶着长官的臭骂把难看的迷彩服改得七零八落面目全非,可是也不至于明明是个士兵,却穿着黑西装带着黑墨镜的程度吧 黑衣人从手中抽出了一把小刀。 这时候,靠近了的严义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虽然他理解一个人天生传承了父母的不良基因,长得酷似人猿泰山,可这家伙满脸灰毛简直就一狼人,这先天残缺畸形的容貌简直冲击他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这真的是走失的那个士兵吗?而且这家伙看到自己就抽刀是什么意思? 虽然对方的气息表露出只是个普通人,并不是武者,可是严义明还是警惕了起来。 黑衣人冲了过来,一把银亮小刀划破夜空,留下一道炫目白痕,刀锋冲向严义明的头颅,摆明了要一刀把他脑袋砍下来。 被如此突袭的严义明面色骤变,竭力回忆着刚刚入伍那几天学会的技巧,一个驴打滚躲开了这一刀,同时喝骂道:“你砍的是友军!” 然而这位“友军”却毫不理会,转身继续砍,仿佛严义明是勾引了他老婆出轨的隔壁老王,追着撕咬不放,像一条疯狗。 严义明愤怒至极,拔出了身后合金大刀就和他战作一团,然而这时候,他才发现,这个“普通人”的力量大的吓人。 一记刀锋撞刀锋,分明是大刀撞小刀,却是严义明被震得手掌发麻,险些兵器脱手,连真气都被撞至溃散,气势骤然被压制。 “你不是人类,你是什么鬼东西?魔幻片里的狼人吗?还是吸血鬼?”严义明怪叫着企图拉开距离,想要掏枪射击,黑衣人却如弹弓皮筋般绷紧了身体,猛扑过来,好似恶狗扑食,把严义明撞翻在地,同时银亮小刀举起,就准备落在他的心脏处,这是毫不留情的准备一击毙命! “我要死了吗?”严义明心中一抖,闪现这么一个念头。 他感觉到有腥臭的热气呼在自己脸上。 妈蛋这家伙还有口臭! “住手!”一声暴喝响起,一个同样穿着迷彩服的年轻军人出现在不远处的草坡上,他看到了岌岌可危的严义明,马不停蹄的从来,一脚飞踢,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黑衣人踹飞了不下十五米,像个皮球般不断翻滚。 遭逢意外的黑衣人从地上跳了起来,看了一眼那个年轻军人,毫不犹豫得掉头就走,脚底抹油得非常娴熟。而来人也没有追击的意思,低头问道:“兄弟,你没事吧?” “我我还好吗的,怎么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能让我撞见”严义明挣扎着起身,嘴里骂骂咧咧的,看似淡定,但是依然能看得出他还有些惊魂未定。 年轻军人凝重的看了一眼黑衣人离去的方向,再低头,对着严义明笑了笑,伸出手:“你好,我叫火绫。” 在一个布满金属仪器的黑暗房间中,无数穿着白色褂子的科研人员来回得走动着,或者就是杵在原地着一些正常人看不懂的,充满专业术语的文件,并皱着眉头说着什么,而坐在最中央那个巨大金属球形舱内的雷鸣,缓缓拔掉了贴在自己皮肤表面的,连接着无数电线的贴片,赤裸着充满肌肉的上身,缓缓走了出来。 “今天的采样结束了。”一个工作人员对雷鸣说道,“再过几天,雷鸣机铠就要去横断草原防线感受实战了,到时候基本功能模块全部开启,你大可期待一下。” 雷鸣笑了笑:“感谢你们的付出。” 工作人员微笑回应了一句“不用谢”便哼着小曲儿继续工作了,看得出来雷鸣随口一句话,就让他心情不错。 走出了房间,行走在银白色的金属走廊内,没有走几步,雷鸣看到有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靠着墙壁,似乎在等人,看到他走过来,少女扭头问道:“你是雷鸣吗?” 雷鸣怔了怔,点头道:“是的。” “我叫萧渔,你也可以喊我绰号‘小雨’,我是风暴机铠的驭主哦。”自称名叫萧渔的少女笑眯眯的看着他,像一只机灵可爱的小松鼠。 “风暴机铠?那是什么?”雷鸣心想自己可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他的雷鸣机铠之所以可以这么称呼,是因为他的机铠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特别版本,而其他的武装铠甲,那就是编号001005,一共五台制式武装铠甲,外表也一模一样的。 “是原001号武装铠甲啦,最近经过特别改造,现在也成为了我的专属武装铠甲了呢!”萧渔轻轻笑着,似乎在嘲笑雷鸣的孤陋寡闻。 “这样啊。” “第一波实战测试就是你的雷鸣机铠和我的风暴机铠了啦,到时候你我两个人还要相互配合配合哦。”萧渔说着,向雷鸣伸出手,举止落落大方,很讨人喜欢,长得也漂亮好看,如果放在外界那就是无数宅男的梦中女神。 雷鸣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与她握了握手:“很高兴认识你,郑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雷鸣。” 浔阳市市区边缘以别墅成林著称的富人小区内,一栋宅子的二楼阳台上,李白狐依靠着欧式雕铸的铁栏杆,胳膊杵着昂贵楠木制作的栏杆扶手,两手托着腮帮子,静静的看着天上的满天星斗。 无数星光跨越了千万光年的宇宙,洒落在她的身上,把她装点的像是梦中才会出现的女神。 有着一对漂亮蓝眼睛的小姑娘叶玲玲站在她的身边,跟着她一起看星星,只是时不时,也会扭头看向身边的漂亮姐姐,拥有看透心灵能力的叶玲玲偶尔会想着,为什么白狐姐姐的心情永远那么的悲伤? 穿着白色褂子的叶文渊从走廊那边走了过来,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金属箱子,像是藏了几百万钞票在里面。 他看着那个背影清冷的少女,笑道:“白狐,你上次提供的血液给组织的研究取得了极大的进展,而且根据你体内的基因,我们制造出了强大的药物,不知道那个药物对于实验体117的效果如何,如果他和你一样,中毒之后就昏迷过去,连异兽形态都用不出来,那么实验体117现在恐怕已经被我们的人灭口了。” 李白狐神色平静,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反应,像一个贵不可言的画像,对叶文渊的话语置若罔闻。 叶文渊也不气恼,乐呵呵的蹲下来,把金属箱子打开,露出了里面的药剂,针管等一系列器皿,让人联想到生化危机,仿佛只要被这种针扎一管,就会变成嗷嗷叫唤的丧尸。 李白狐终于开口:“他死了?” “你说117号实验体李迦南吗?”叶文渊说道,“不出意外是死了,本来想要抓起来当作实验材料的,但是武者之塔的管辖内把一个人偷偷带出来太难了,组织为了求个稳妥,还是杀了比较安全,我记得你和他也有过节,怎么了,叹息自己不能亲手杀了他?” 李白狐的目光很轻柔,背对着叶文渊,淡淡道:“我早已经不恨他了,但是也绝对不会对他有什么好感,只能说,他的死活与我没什么关系,只是毕竟是一个同类,你们rm对我这样的‘新人类’很好奇,我对‘新人类’其实也很好奇,如果能见到他,也许对我自身有些好处。” 叶文渊手中拿着一个针管走过来,微微一笑:“别说什么‘你们rm’太生分了,你现在可不就是我们rm的一大巨头么?” 李白狐冷笑了一声。 叶玲玲困惑得抬头看着他们,她能看透心灵,但她自己终究是个七八岁的孩子,怎么能明白那种虚与委蛇的心绪到底是怎样的概念? 叶文渊伸手抓住了少女纤细白皙的胳膊,仿佛在打量艺术品一样的看着这条手臂,啧啧赞叹了两句,表情有些许的下流,然后缓缓扯过来。 李白狐任由他为所欲为,看着叶博士将针管一点一点扎入她胳膊中,刺进她的身体里,然后抽出殷红色的血。 她面无表情。 站在铁索桥上,寒客看着李迦南逐渐消失在黑暗深沉的海水中,再也没有气泡咕嘟咕嘟冒出来,沉默的面庞隐藏在逐渐黑暗的夜色里,像是笼罩着一层捉摸不定的迷雾,看不透。 她的这次行动不会有任何差错,在铁索桥的两端都已经设置好了仪器,可以让黑铁徽章失效,做完这一切的她脸上大约可以看到又恢复了过去的平静与冰冷,像是北冰洋深处漂浮着的一座冰山。 缓缓得,她蹲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 然后把头埋进去。 铁索桥的另一端,空无一人的树林中,薛白舟站在林子里,沉默着看着这个画面。 这里没有别人,包括保安室那个深藏不露的老大爷在内,都不在,这是寒客预料之内的事情,只是薛白舟会出现在这里,纯粹是意外,他想要找小师弟去吃晚饭来着。 然后,白粥就目睹了这一幕。 站在林中一棵大树背后,薛白舟怔怔的望着那个画面,心中的寒意与痛苦不断得翻涌了出来,像是有一个滴答滴答的定时炸弹卡在喉咙里一样难受。 黑色的夜空下,潮湿得海风吹在身上,很冷。 他抚着树干,身子晃了晃,然后依靠着树的主干瘫坐在了泥土上,失魂落魄的看着铁索桥的方向,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一首宛转悠扬的小曲子播放在黑暗的房间里,塞西莉亚的舍友们已经早早入睡了,所以她不敢把音乐开得太响来挤压自己本就经不起波折的心脏,只能静静的坐在床上,靠着墙壁,让音乐声充满整个脑海。 她回想着李迦南先前那句“她很漂亮”,就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像是躺在床上装着氧气罩的垂死之人,连思维都逐渐有些疼痛。 外边的月光落在了她的脸上,把塞西莉亚精致的面孔覆上了一层女神般的月辉。 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些疼,有点痛,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有什么她很在意的事情正在发生,她却不知道。 大概是心有灵犀,也可以解释为女人的第六感,也她的眼眶就不由自主的红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坐在那里,吧嗒吧嗒掉眼泪。 少女把头埋在被子里,耳畔中则回荡着优美动人的旋律,像一首温柔的诗。 她跟着哼唱起来,轻柔的,青涩的,小声的哼唱着。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虫儿飞,虫儿飞。” “只要有你陪” 第六十四章 结束开始 冰冷的潮水中去看那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只能看到无穷无尽的黑色,像是在十八层地狱中不断下沉,直至灵魂都泯灭为止。 早已经失去了意识的李迦南依然是那一身黑色夹克,他的黑发在海水中疯狂乱舞着,像是一个死去的魔王,或者是水鬼。 铺天盖地的海洋异兽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缓缓得靠了过来,这个数量之庞大,恐怕任何一个流星级和彗星级武者都无法幸免于难,黑暗中那些个猩红的眼眸,代表着成千上万的凶恶海兽,其中不乏体积大的像小山一样的巨兽,很让人怀疑李迦南的肉够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忽然间,海水中落入了一条漩涡。 漩涡中心是一个男人,一个奇异的,拥有着一头银发的男子,他赤裸着上半身,每一块肌肉纹理都像是钢筋一般纠错,第一眼看上去,心中就会无端端浮现出“霸气”“无敌”这样的词汇来,更何况这个银发男子还有着两只猩红如血的眼眸,银发血眸,乱发狂舞,就像是一棍舞天宫的孙悟空一样,已经霸气侧漏到无法用言语去形容。 银发血眸的男人站在海中漩涡的正中央,却仿佛站在这个世界,这个星球,乃至于这个宇宙的正中心,好似天体运转,时间流逝,黑洞孕育,太阳黑子爆发,一切的一切,全部都围绕着他在旋转一样。 顷刻间,所有的海兽全部落荒而逃,像遇到了城管大队的摆摊小贩们,推着小车就是撒丫子跑,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银发男子隔空捏物,将昏迷不醒的李迦南提在手中,然后缓缓漂浮起来,站在了夜色下的海面上。 “儿子,好好成长起来,让我看看,你能给我带来多大的惊喜。” 漩涡消失,一切重归于风平浪静,夜色里空荡荡的海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当阳光落入窗户,照在被单上的时候,塞西莉亚终于施施然睁开了眼睛,慵懒得坐了起来,同时整理了一下自己柔软蓬松的金发,丝滑的金色长发在阳光下像一片光河,闪耀着璀璨。 她推门出去,三个舍友正一起围在客厅的茶几边上打牌斗地主,“三带一,哼哼。”“炸。”“王炸!”“靠!双王都在你手里!”这样的话跟被严刑拷打的犯人所发出的惨叫似的,不断得回荡在独栋别墅内,隔着200m外林荫大道上的路人都能清晰得听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在举行什么邪恶的宗教仪式呢。 “嗨,早安,塞西莉亚。”看到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往外走的金发少女,三个舍友笑嘻嘻得打了个招呼。 “嗯早安。”塞西莉亚点点头,刷牙洗漱,然后去把一身睡衣给换成了黑白衬衫和牛仔热裤。 热裤很短,几乎将她两条白皙纤细得和白萝卜似的大长腿完完整整得展现了出来,相信一会儿走在街上,肯定有无数男人为这个清纯小尤物神魂颠倒,走路也能撞到灯柱。 “呦,这么性感,你是又准备去找你那个小情郎了吗?”斗地主中抢到地主,一脸得意的那个姑娘扭头说道,笑得很古怪。 “不不是”塞西莉亚结结巴巴得说着,老实说以她这样傻白甜的性格,实在不符合这类比较性感招男人喜欢的打扮,因为即便打扮再妖冶,她也能散发出一股清新可爱的气质来。 她甚至能把齐逼小短裙穿出清纯系奶茶妹妹的感觉,也曾让她的一众舍友大为无语,感慨她的女神气质。 “不是听你说上次不太成功,他有女朋友吗,你还准备约他吃饭?”另一个舍友笑眯眯问道。 塞西莉亚感觉空气中充满了窒息的感觉,她几乎一刻都没法在这里继续待下去,慌张得说了一句“我先走了”就在众舍友暧昧得眼神中落荒而逃。 等她走后,别墅里又开始响起诸如“唉,我对三,要不起,输了输了”之类斗地主的声音。 其实塞西莉亚并不准备去找李迦南,她并不是那种知道了对方“有”女朋友还会试图“在守门员看守下进球”的那一号人,她缓步穿过林荫大道,向着修炼室的方向走去,准备把好不容易积攒的三千积分一天都用掉。 “嘀嘀嘀” 她胸口的黑铁徽章忽然自己响了起来:“紧急插播一个广播,本届新生李迦南于昨夜失踪在三号岛附近,所属的黑铁徽章失去感应,请以下被报道名字的同学们依次到武塔内配合调查” 塞西莉亚愣愣得听着这个广播,忽然反应了过来:“是他?” 从高耸入云的武塔的一楼大厅中走出,楚飞遇上了迎面走来的冥衡。 “喂。”他们异口同声的说道,然后相继沉默。 “你知道他怎么了吗?”最后冥衡没有忍住,皱眉问了一句。 楚飞凝视着他,仿佛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些蛛丝马迹:“这是我想问你的,他失踪的时候我和我的舍友在吃晚饭,我什么也不知道,你说说你吧。” 冥衡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楚飞哦了一声,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我看你似乎一点也不悲伤。”冥衡转过身去,看着楚飞,他特别偏爱得这一套黑色礼服在这种气氛下,看起来有点像丧服。 楚飞背对着他说道:“我不认为他是那种容易出事的人,他虽然失踪了,但是并不一定就死了,我知道去年那个红月失踪事件,虽然失踪的时候都是一样的剧情,可这不代表结尾也一样,我认为他还没死。” 末了,楚飞又淡淡的问了一句:“最强的本届新生死了,你不应该觉得很开心吗?” 问完这句话,他继续往前走,没想过要听冥衡的回答,在他看来,冥衡这种永远高傲自负且讨人厌的家伙,会说些什么,他不用听都知道。 冥衡犹豫了一下,没有向以前那样高高扬着下巴,眼中也没有一贯的目中无人,他对着楚飞越来愈远的背影说道:“可这代表了我永远都超过不了他。” 楚飞渐行渐远,消失在街道尽头,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冥衡说的那番话。 “和红月失踪的那一天,完全一致,黑铁徽章被屏蔽,恰好没有目击者,就像是相同的人相同的地点相同的剧情然后故技重施。”费教授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两个徒弟,神色愤怒得像是一只发狂得野牛,能够把所有原本不可力敌的大型掠食动物撞上天空。 他一字一顿的喘息着:“告诉我,你们两个,知不知道一些什么。”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所有知道的,全部告诉我,先红月,后李迦南,你们如果真的知道些什么,哪怕是不能说的东西,也不要藏着掖着,一切可能的结果,我来帮你们担下!” 费明威此刻已经快疯了,他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怕,散发着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恐怖意味。 寒客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完全不知情。 年轻道士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身边师姐那清冷绝美的侧颜。 他感觉浑身寒冷,像是被人在南北两极用一桶冰水从头浇到尾,在刺骨的冷风中逐渐变成了一座动弹不得的冰雕。 然后,他低着脑袋,也轻轻得摇了摇头。 第六十六章 泰勒之死 李迦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也许他真的是一些老套故事中有着逆天改命能力的人,居然能够在充斥着海洋异兽的太平洋内毫无损,并且不知怎么的就被水浪冲到了这处沙滩上,甚至体内毫无任何虚弱感,但是他现在要解决的,还是那两个正在逃跑的,有着一头不符合正常人审美观念的蓝杀马特小青年。 切换到异兽形态下的李迦南身躯暴涨,将身上的衣服全部撑碎,到是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动画作品里的爆衣画面,只可惜李迦南并不是一个爆衣的美女而是一个男人,某种意义上来说挺让人失望的。 恐怖的狼啸声鼓荡天地之间,泰勒和克里斯丁听到了这充满凶暴气息的啸声,吓得腿脚软,屁滚尿流的逃跑着,完全没有作为高等文明来客的觉悟,如果他们能够活下来,那么事后回忆的时候一定会觉得当时的自己真是丢人丢大了。 李迦南脚下平地起惊雷,伴随闷响,整个人跳至六米高的半空,一条可以随意拉伸长度的金属尾巴末端是熟悉的尾椎刺,犀利如护士阿姨手中的针头,能够勾起所有小朋友内心最原始的恐惧,笔直得向着两个水蓝星人刺去。 护士阿姨一针一个小朋友,李迦南一扎一个外星人,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啊——”泰勒惨叫了起来,他本来就不善于修炼,能量值只有可怜巴巴的8点,落在了后面,第一个被李迦南抓到,尾椎刺穿透了他的心脏,溅射出来的是淡蓝色的血液。 这是什么鬼东西?这两个人体内的是硫酸铜吗?rm的改造人已经进化到这么鬼畜的地步了吗?真是可怕的邪恶组织啊。 李迦南愣了愣,立即开始吸食,两秒之后,被挑在尾椎刺上的泰勒就化为了一抹轻烟,消散无踪,只留下了原地愣的克里斯丁。 “我和你拼了,恶魔!”克里斯丁双目赤红,情绪激动,像是眼前这头异兽杀了他全家一样,不过他和泰勒关系莫逆到就差宣布同性结婚了——尽管他们两个性取向其实没什么问题——李迦南对他而言的确有点杀妻之恨的感觉。 虽然吸食了泰勒的部分记忆,但是李迦南没有急着去消化,他用尾巴卷住了克里斯丁,冰冷的猩红狼瞳内充满了冷漠与杀意,让原本准备拼命的克里斯丁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有有话好好说” 清醒过来的克里斯丁被李迦南用尾巴捆住举在眼前,他几乎能够感受到眼前这头异兽口腔中呼出的热流在不断的冲击他的脸,对比它巨大的体魄,恐怕自己还不够对方塞牙缝的吧? 克里斯丁心中逐渐冷,感觉很不妙。 李迦南的异兽形态比起最初的一次切换,要显得庞大了许多,当初他的异兽形态也就比成年人高两个头而已,然而现在他的异兽形态已经有四米多的高度了,几乎快赶上两层楼,眼前这刚刚还一副要拼命样子,忽然就萎了的小伙子,那还真不够塞牙缝的。 并没有着急杀死对方,李迦南眉头皱了起来,因为他虽然听得懂对方的话,却现,对方用的似乎不是地球上的语言——目前乌托邦内部主要以汉语为主,其次也有用英语,日语这两门冷僻语种的,但是显然这个蓝年轻人说的并不是其中任何一种语言。 “这是什么语言?为什么我听得懂?”这个很好解释,李迦南虽然没来得及消化来自泰勒的记忆,但是语言的话却可以直接掌握。 因为异兽形态下没有办法说话,李迦南也不急着理会这看起来一副要死的样子的小伙子,他仔细翻阅了一下从那个名叫泰勒的人脑海中得到的信息,心中小小得震撼了一把。 居然是两个来自其他文明的外星来客! 李迦南心想还好给他抓住了,如果放跑了,岂不是过两天地球就被无数太空战舰团团包围,然后有个人抓着小喇叭在那边喊“快把那个叫李迦南的地球人交出来,不然我们就进攻了”之类的? 因为吸食能力中吸取到的记忆是残缺不全的,随机性很大,所以李迦南并不知道他们的飞船什么的全部都被11级王兽金翅大鹏给拆了,想要求援都做不到,想必全宇宙所有冒险者里面,能倒霉到这种地步的,那个死掉的泰勒和眼前这个一边流眼泪流鼻涕一边求爷爷求奶奶的克里斯丁也算一奇葩了,估计是上辈子造了太多孽,这辈子要还了。 通过泰勒的记忆,李迦南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大概身份,还掌握了星际通用语,不过更多的信息就不知道了,这算一个遗憾吧,不然他完全可以通过泰勒的记忆知道露易丝的所在地,甚至可以知道克里斯丁今天穿得是什么颜色的内裤,喜欢胸大的还是腿细的女孩子,爱好什么人种的爱情小电影。 “那个大哥,求你放了我好不好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克里斯丁双手双脚都被李迦南用尾巴捆住了,只能哭哭啼啼得打感情牌,然而这老套的台词让李迦南经不住怀疑他是不是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地球穿越过来的。 而且在泰勒的记忆里知道了克里斯丁的身份,他嘴里说的和真实情况完全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克里斯丁的父亲是水蓝星人中一个著名企业家,家庭美满物质条件丰厚完爆所有小康家庭,克里斯丁如果放在鸟笼乌托邦那就是一千万富豪家的大少爷,和他嘴巴里跑火车的内容牛马不相及,真让李迦南恨不得给他脑袋上浇一点硫酸。 虽说这小子求饶的台词很假,而且还忘记了自己可能不懂星际通用语,但是李迦南还是决定先不杀他,他的吸食能力在记忆吸食上效果有限,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还得自己慢慢从这小子嘴巴里撬出来。 于是李迦南的身体缓缓缩小下去,像是被戳了一个洞开始干瘪的充气娃娃,只是覆盖着银白色骨质好似金属鞭一样的尾巴始终缠绕在克里斯丁的身上,直到李迦南恢复人身,那条具备吸食能力的尾巴也依然捆着克里斯丁。 克里斯丁大气不敢出,虽然对方的能量值又回落下去,可他清楚的明白,自己有任何异动,都会瞬间面对一个能量值攀至4oo以上的可怕巨兽,那种时刻可能死去的感觉很糟糕,他一点都不想体验。 宛如裸奔变态一样的李迦南赤着身体站在克里斯丁面前,虽然这个外星人也是雄性,但画面看起来依然有些下流。 李迦南认真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捡起了泰勒死后留下的那套风格迥异的服饰,穿在了身上。 第六十六章 泰勒之死 李迦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也许他真的是一些老套故事中有着逆天改命能力的人,居然能够在充斥着海洋异兽的太平洋内毫发无损,并且不知怎么的就被水浪冲到了这处沙滩上,甚至体内毫无任何虚弱感,但是他现在首要解决的,还是那两个正在逃跑的,有着一头不符合正常人审美观念的蓝发杀马特小青年。 切换到异兽形态下的李迦南身躯暴涨,将身上的衣服全部撑碎,到是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动画作品里的爆衣画面,只可惜李迦南并不是一个爆衣的美女而是一个男人,某种意义上来说挺让人失望的。 恐怖的狼啸声鼓荡天地之间,泰勒和克里斯丁听到了这充满凶暴气息的啸声,吓得腿脚发软,屁滚尿流的逃跑着,完全没有作为高等文明来客的觉悟,如果他们能够活下来,那么事后回忆的时候一定会觉得当时的自己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李迦南脚下平地起惊雷,伴随闷响,整个人跳至六米高的半空,一条可以随意拉伸长度的金属尾巴末端是熟悉的尾椎刺,犀利如护士阿姨手中的针头,能够勾起所有小朋友内心最原始的恐惧,笔直得向着两个水蓝星人刺去。 护士阿姨一针一个小朋友,李迦南一扎一个外星人,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啊——”泰勒惨叫了起来,他本来就不善于修炼,能量值只有可怜巴巴的8点,落在了后面,第一个被李迦南抓到,尾椎刺穿透了他的心脏,溅射出来的是淡蓝色的血液。 这是什么鬼东西?这两个人体内的是硫酸铜吗?rm的改造人已经进化到这么鬼畜的地步了吗?真是可怕的邪恶组织啊。 李迦南愣了愣,立即开始吸食,两秒之后,被挑在尾椎刺上的泰勒就化为了一抹轻烟,消散无踪,只留下了原地发愣的克里斯丁。 “我和你拼了,恶魔!”克里斯丁双目赤红,情绪激动,像是眼前这头异兽杀了他全家一样,不过他和泰勒关系莫逆到就差宣布同性结婚了——尽管他们两个性取向其实没什么问题——李迦南对他而言的确有点杀妻之恨的感觉。 虽然吸食了泰勒的部分记忆,但是李迦南没有急着去消化,他用尾巴卷住了克里斯丁,冰冷的猩红狼瞳内充满了冷漠与杀意,让原本准备拼命的克里斯丁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有有话好好说” 清醒过来的克里斯丁被李迦南用尾巴捆住举在眼前,他几乎能够感受到眼前这头异兽口腔中呼出的热流在不断的冲击他的脸,对比它巨大的体魄,恐怕自己还不够对方塞牙缝的吧? 克里斯丁心中逐渐发冷,感觉很不妙。 李迦南的异兽形态比起最初的一次切换,要显得庞大了许多,当初他的异兽形态也就比成年人高两个头而已,然而现在他的异兽形态已经有四米多的高度了,几乎快赶上两层楼,眼前这刚刚还一副要拼命样子,忽然就萎了的小伙子,那还真不够塞牙缝的。 并没有着急杀死对方,李迦南眉头皱了起来,因为他虽然听得懂对方的话,却发现,对方用的似乎不是地球上的语言——目前乌托邦内部主要以汉语为主,其次也有用英语,日语这两门冷僻语种的,但是显然这个蓝发年轻人说的并不是其中任何一种语言。 “这是什么语言?为什么我听得懂?”这个很好解释,李迦南虽然没来得及消化来自泰勒的记忆,但是语言的话却可以直接掌握。 因为异兽形态下没有办法说话,李迦南也不急着理会这看起来一副要死的样子的小伙子,他仔细翻阅了一下从那个名叫泰勒的人脑海中得到的信息,心中小小得震撼了一把。 居然是两个来自其他文明的外星来客! 李迦南心想还好给他抓住了,如果放跑了,岂不是过两天地球就被无数太空战舰团团包围,然后有个人抓着小喇叭在那边喊“快把那个叫李迦南的地球人交出来,不然我们就进攻了”之类的? 因为吸食能力中吸取到的记忆是残缺不全的,随机性很大,所以李迦南并不知道他们的飞船什么的全部都被11级王兽金翅大鹏给拆了,想要求援都做不到,想必全宇宙所有冒险者里面,能倒霉到这种地步的,那个死掉的泰勒和眼前这个一边流眼泪流鼻涕一边求爷爷求奶奶的克里斯丁也算一奇葩了,估计是上辈子造了太多孽,这辈子要还了。 通过泰勒的记忆,李迦南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大概身份,还掌握了星际通用语,不过更多的信息就不知道了,这算一个遗憾吧,不然他完全可以通过泰勒的记忆知道露易丝的所在地,甚至可以知道克里斯丁今天穿得是什么颜色的内裤,喜欢胸大的还是腿细的女孩子,爱好什么人种的爱情小电影。 “那个大哥,求你放了我好不好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克里斯丁双手双脚都被李迦南用尾巴捆住了,只能哭哭啼啼得打感情牌,然而这老套的台词让李迦南经不住怀疑他是不是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地球穿越过来的。 而且在泰勒的记忆里知道了克里斯丁的身份,他嘴里说的和真实情况完全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克里斯丁的父亲是水蓝星人中一个著名企业家,家庭美满物质条件丰厚完爆所有小康家庭,克里斯丁如果放在鸟笼乌托邦那就是一千万富豪家的大少爷,和他嘴巴里跑火车的内容牛马不相及,真让李迦南恨不得给他脑袋上浇一点硫酸。 虽说这小子求饶的台词很假,而且还忘记了自己可能不懂星际通用语,但是李迦南还是决定先不杀他,他的吸食能力在记忆吸食上效果有限,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还得自己慢慢从这小子嘴巴里撬出来。 于是李迦南的身体缓缓缩小下去,像是被戳了一个洞开始干瘪的充气娃娃,只是覆盖着银白色骨质好似金属鞭一样的尾巴始终缠绕在克里斯丁的身上,直到李迦南恢复人身,那条具备吸食能力的尾巴也依然捆着克里斯丁。 克里斯丁大气不敢出,虽然对方的能量值又回落下去,可他清楚的明白,自己有任何异动,都会瞬间面对一个能量值攀至400以上的可怕巨兽,那种时刻可能死去的感觉很糟糕,他一点都不想体验。 宛如裸奔变态一样的李迦南赤着身体站在克里斯丁面前,虽然这个外星人也是雄性,但画面看起来依然有些下流。 李迦南认真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捡起了泰勒死后留下的那套风格迥异的服饰,穿在了身上。 第六十七章 外星俘虏 “请问,你呸,您,您想要我做牛做马都可以,请饶小的一命!”这位来自高等文明的外星人很没骨气得五体投地哭哭啼啼得喊着,浑然忘记了刚刚自己的好兄弟就死了眼前这个魔王的手中,更不记得在最初来到这颗星球的时候,他还曾经把这颗地球人视为蛮夷之地的土著,不屑一顾。 “老实一点回答我的问题,我或许可以给你活命的机会。”李迦南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但是联想起之前他凶暴的举动,克里斯丁怎么也无法把这个人和“温和”二字联系起来,这分明是笑里藏刀。 “是的,魔王大人。”克里斯丁下意识的就把心中得称呼喊了出来,说完以后感觉有些不对劲,一张脸白得和棉花糖一样,“口口误” “魔王?有点意思,你就这么喊我吧。”李迦南心中有点好笑,在泰勒的记忆里这小子的性格应该是比较张狂的大少爷才对,在自己面前居然胆怯到这种程度,莫非自己真的很面目可憎吗? 说着,李迦南淡淡道:“名字,来历,目的。” 这些信息其实他都清楚,只是他总不能告诉克里斯丁他能吸食记忆,便按照规章流程问一边。 等克里斯丁老老实实介绍完了一切,并且又一把鼻涕一把泪得诉说着自己在地球星上的遭遇之后,李迦南得眉头微微舒展了开来,心想原来这两个人还遭遇过了露易丝,以及传说中的五大王兽之一金翅大鹏吗? 能遇到在五大王兽中排第二的金翅大鹏,而且还没有死,那可真要点本事了,不愧是高等文明的人。 “那只金色巨鸟,放在星际联盟中算是什么水平?”李迦南好奇道。 “18000能量值的话,勉强够得到星河兽的水平,星河兽是宇宙中的强大生命,能量值最低都在10000以上,如果数量成群结队,就算是星际联盟中强大帝国的舰队,可能都要避而远之,星际冒险者中也有一些强者专门以猎取星河兽来谋生,不过那种人物和我们不在一个世界里。” 克里斯丁小心翼翼道,生怕错过一个信息引起对方的不满,他本来也琢磨着随便编一点内容,但是风险高漏洞多不说,对方问的内容其实都是些星际常识,他也就实话实说了。 “这样啊那你的能量值是多少?” “我们水蓝星人天生不适合修行,我已经算得上很出色了,但是也只有100点。” “那我是多少能量值?” “魔王大人您的能量值,目前估测在55左右,但是如果您变成异兽形态,那能量值在五百左右,纯粹靠精神力感应,不是很准确。”克里斯丁像一个乖巧得小学生一般,有问必答,问什么说什么,看得出来是在竭力取悦这个“魔王”,很难想像这是高等文明来客与低等文明土著之间的对话,身份完全反了过来,李迦南感觉如果克里斯丁现在的表情就像那些听话的宠物狗一样——还会摇尾巴的那种。 星际高等文明的人都这么没骨气吗?李迦南暗想。 “快十倍了流星级高阶与彗星级高阶差距那么大?还是仅仅是因为我的体魄超出正常人的缘故?” 李迦南点头道:“原来如此,我也差不多明白什么水平是多少能量值了,这个判定比较合理。” “魔王大人”克里斯丁宛如李迦南的狗腿子般,谄媚提醒道,“能量值不能和战斗力划等号,比如您的战斗力,感觉就算遇到800能量值的高手都能战而胜之,绝对是气吞山河,横扫八方,睥睨天下,命中注定,一柱擎天,儿孙满堂” “得了,闭嘴。”李迦南听着这小子拍马屁就感觉浑身难受,文学功底不好就不要这样丢人现眼,什么词儿都敢在嘴巴里跑火车,“扰你一命,跟着我走,给我老实一点,安分一点!” “是!魔王大人!”克里斯丁感动得喜极而泣,仿佛眼前这个人不是杀了他朋友的仇人,而是救了他命让他感恩戴德的恩公,就差没三叩五拜行大礼了。 实际上,这仅仅是面具而已。 我迟早杀了你! 克里斯丁心中冰冷又疯狂得想着,像是一个疯子,或是一个把所有情绪掩埋在内心深处的假人。 忽然,李迦南背后的尾椎刺再一次探出,闪电般扎入了克里斯丁的背后,有淡蓝色的血液流淌而出。 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发出清脆的玻璃炸裂声,从克里斯丁体内传来。 “你”克里斯丁不可思议的看着李迦南。 “别紧张,我的小俘虏,没准备杀了你,但是我知道你小子心思不纯,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偷偷积蓄能量是吧?”李迦南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体内的那颗晶石一样的能量体,就是你的能量源泉吧?刚刚开始就在疯狂吸取能量,我把它碎了,免得你有力气偷袭我,让我阴沟里翻船?” 一瞬间变成了废人的克里斯丁面色惨白,十几年光阴的成果毁于一旦,却敢怒不敢言。 他怎么可能不想要逃跑,不想要给泰勒报仇? 现在却终于只是想想了。 他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像是堕入看不到光明的深渊。 大概是为了替李迦南的死进行默哀,持续了一个星期左右的阳光明媚又重新黯淡了下来。 天上雷鸣电闪,不一会儿,有悉悉索索的雨水落下,如丝如缕,拍打房瓦屋檐和芭蕉叶。 雨水声中,蓬莱岛上的学生们步伐也不由自主得加快了许多,很快本来就清冷得街道更显得死寂无人,像是一条鬼街,只有商店招牌的灯光闪啊闪。 刚刚出门的塞西莉亚急忙回去拿了一把伞,今天她几个舍友约她修炼室结束后去喝传说中“二十积分一杯”的高级咖啡,结果她睡过头了,迷迷糊糊的换了衣服就往外跑,如果寒客看到了一定会痛心疾首为什么一个女孩子居然不化妆就出门,而且还那么的漂亮。 撑着卡哇伊的叮当猫雨伞,塞西莉亚在宿舍区外的林荫大道上向前走去,伞面抖落着水珠,迸溅成千万莹白。 一个没有带伞的老人,躺在林荫大道的长椅上,眯着眼睛打盹,任由亿万滴雨从天而降。 “那个那那个老爷爷”塞西莉亚看着老人浑身湿透的样子,赶忙凑了过去,支支吾吾道,“您需要伞吗?” 躺在长椅上的老人闻言,睁开了眼睛,瞄了她一眼,用沙哑得声音笑道:“小妮子,要把你这伞贡献给我?” 塞西莉亚把伞递了过去,说道:“这里离我宿舍近,我可以回去再拿一把。” “不用了。”老人摇了摇头,满脸都是雨水,“我就这样,挺好。” 第六十八章 风起太安城 日子逐渐接近夏末,八月下旬,气候稍微比之前暴躁的高温好了许多,不再像是时时刻刻有个暖炉在烘烤你——顶多算个电热水袋,扑面而来的热风像是有人在你脸边轻轻哈气,热乎乎的。 克里斯丁坐在树林中一棵树下,愣愣的看着前面这只刚刚死去的鹿一样的异兽,艰涩得咽了一口唾沫:“魔王大人,这是我们的午饭吗?” 李迦南面无表情:“你有什么不满意吗?” “可这是生肉啊”克里斯丁咬咬牙,表情像是那些电视推销广告里痛苦得和死了爹妈一样的推销员“这玩意绝对物超所值呀”。 “哦,所以我能吃,你却娇贵的很咯?”李迦南冷笑着问道,和他以前看到“那些有钱人坚持不喝低于二十块钱一杯的咖啡”的表情一样。 “可可”克里斯丁快哭了,“我是用嘴巴啃的,不像您那样是吸得呀!” 要不是因为打不过,克里斯丁现在肯定很像把鞋子脱下来丢到李迦南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 “是吗?”李迦南说着,把自己身后的尾椎刺插入了那头庞大的外形酷似麋鹿的异兽尸体心脏中,像吸管一样的吸食着——当然并没有发出那种哧溜哧溜的声音,几秒钟之后,那个有篮球大小的硕大心脏就化为了一缕青烟,烟消云散。 其实这样吸食并不管饱,起码要吸食数倍于这个体积的量,才能让他的腹中有满足感,当然,他也宁愿花费更多时间去杀戮异兽,也不愿意自己用嘴啃,相信无论有没有洁癖的人都是如此。 “你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还敢当星际冒险者?活该落得如此下场。”李迦南毫不留情得羞辱着他,反正这小子也不敢还口,忽然让他觉得自己羞辱他的样子就像是寒客羞辱薛白舟一样,想到那位将自己推下深渊的学姐,李迦南心情就止不住有些低落,寒客十有八九的rm的人了,他没想到rm可以对武者之塔都如此渗透,他暗想有这种本事,rm干脆直接推翻鸟笼政府翻身当主人得了,还磨叽些什么呢。 “可我根本不想当星际冒险者啊”克里斯丁满脸委屈,“我是陪着朋友出来探险的准确的说,是被他拉着一起的” “被我杀掉的那个?”李迦南眯起了眼睛。 “他其实也不算朋友吧,哈哈哈,都怪他强行让我参加这个冒险,把我气死了”克里斯丁干笑一声,主动去从异兽尸体上面扯下一块鲜血淋漓的肉块,试图转移李迦南的注意力,不过他拙劣的方式效果并不好,李迦南的注意力依然停留在死去的泰勒身上。 李迦南慢条斯理道:“这么说来,你应该很恨你的这个朋友了?都怪他把你牵扯到这种事情里去。” 他的眼睛依然保持眯起的样子,像是一条吐着信子得毒蛇,直勾勾的盯着克里斯丁,把所有的毒液缓缓向这个水蓝星人的体内注入。 克里斯丁笑呵呵的说道:“是啊,我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说着,他咬了一口手中的肉块,恶狠狠的,像是在咬泰勒的头颅一样,那种恶心的感觉在他口腔中挥之不去,让他几乎忍不住要呕吐出来,像一个怀孕三个月的少妇。 他感觉恶心极了。 赤裸着上身,坐在树下的李迦南不再继续提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上次遇到另外一个地球人,是在什么方向?” “记不得了,根据东南西北的话,那就是西边,只是西南还是西北我实在不知道。”克里斯丁顶着满头冰蓝色乱发,无奈得摊手道,顺便扭头把刚刚吃掉的肉块忍不住吐出来了一部分。 他因为裤子因为破了个非常不雅观的洞口,然后被他愤怒的脱掉了,现在的克里斯丁只穿着内裤,稍有不慎整体气氛就容易被他弄得g里g气。 “西边吗我差不多知道了,十有八九是太安。”李迦南回忆着自己曾经看过的地理图志,隐约猜到那座废墟城市叫什么名字,在什么方向,他觉得自己的记性越来越好了,看什么都能过目不忘,有望成为一个人形百科全书,有问题的人只需要在他身上刷个卡,他就能把需要的内容竹筒倒豆子。 “魔王大人,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为什么您的星际通用语说的那么溜?” “哦以前学过。” “地球星不是还没列入低等文明吗?哦不,魔王大人,你知道这个低等文明我没有任何贬低的意思我是说,地球已经开始普及星际通用语了吗?” “你话再多一点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塞到你的屁股里。” “” “这次的任务是要拿下太安城,把里面的异兽全部清除干净,首要目的是扫清城东区域的异兽,所有人都小心一点,尤其是武者部队,三人一小队,都注意支援其他部队,近距离交锋的时候你们就是这里两万多士兵袍泽们最坚实的盾!” 站在一辆军用吉普车的后座上,军方八大将军之一的老将军柳阎华目光灼灼得看着身前密密麻麻的士兵们,用充满煽动力的语调大吼着,尽心尽力的把这些即将出击的战士们情绪推至最顶峰,看得出来许多士兵们情绪都很激动,感觉就是叫他们立即切腹自尽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得举刀刺下去,顺便再吼一句“为了人类”之类的口号什么的。 这里是横断草原防线的一处演练场,两万多集中起来的士兵们全部都穿着蓝绿色的迷彩服,背负着冰冷得冲锋枪,当他们一起大吼“明白”二字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震动。 柳阎华满意得看着这些斗志高昂的士兵们,宣布了出发。 无数装甲车和吉普车的轮胎碾过绿色的草地,开上了自黑暗时代之前就废弃至今的破旧公路,这条公路通往原太安城旧址,以前记得是条人来人往的国道来着,现在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了,到处都是坑坑洼洼,两侧是一望无际的草地与山脉,安静肃穆,像是通往某些不毛之地的桥梁,比如阴曹地府的奈何桥什么的。 伴随着军用吉普车的来回颠簸,一些沙砾和尘埃缓缓浮起,在大部队身后带起了一片高昂的尘土之龙,灰尘缓缓涌入天空,气势很足,就像是什么远古魔头又卷土重来一样,声势浩大。 其中一辆吉普车中,穿着军服的严义明,秦朗,顾西风和火绫都坐在其中,由考取过驾照的火绫负责开车,严义明,秦朗和顾西风则是坐在后排闲聊。 看得出来他们的心情都很亢奋,话题始终围绕在废墟状态的太安城身上,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一刀一只异兽,大杀四方威风凛凛的场面殊不知其实很多第一次上战场的武者都曾经做过这样的美梦,结果其中半数人都被异兽开膛破肚,哪怕没死,也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如果这次任务成功了,太安市就会成为我们人类的第九个城市了吧?”秦朗兴奋得问道,他黝黑又朴实的面孔与他这身脏兮兮的军装非常的搭,容易让人联想起一些抗战影视剧里的主人公,比如李云龙,张嘎或者顺溜什么的。 “是啊,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要为人类世界争光了。”顾西风微笑着说道,目光在严义明和前面开车的火绫身上来回扫动,“严义明,火绫,你们两个最近关系好得很啊,莫非是决定当g了?尤其是你啊,火绫你明明是其他小队的,还特地为了严义明调到了我们这里来,结果我们196号小队就变成了唯一一个四人小队,别人都怀疑我们这里是两对基佬争风吃醋了!” 把控着方向盘的火绫笑骂道:“放你的屁!我的性取向是正常的!” 严义明微微一笑:“这个嘛我和火绫同志一见如故,脾性相投” “我受不了了。”顾西风翻了个白眼,就差直接伸出舌头对他们吐口水了。 火绫和严义明相视一笑,都能看出双方眼中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意味——当然,这种对视画面容易被旁人理解为眉目传情,然后脑补出一些男人间嗯嗯啊啊的情节,显然他们自己并没有这种自觉。 第六十九章 露易丝的愤怒 废弃的太安城郊区,不知何时这片广袤的草地上出现了一片又一片简陋得塑料建筑,这些塑料建筑通体银白色,看起来像是大号的乐高积木玩具,风儿轻轻一吹,就会和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得摊牌。 依稀可以看到建筑的夹缝中有无数穿着军装的士兵来回走动,他们靠着塑料墙体,也有人干脆直接坐在地上,相互间聊天吹牛,谈话内容天马行空无所不谈,从巴菲特金融学到艾滋病的传播与防治,最后到华夏历史五千年里武则天到底有多少个面首——如果不是跳跃性思维足够的年轻人,比如那些年纪大的老兵,可能没法轻易融入年轻人的对话里,这或许就是代沟吧。 不过老兵们也闲得慌,聊着接下来的太安城攻坚战——以乌托邦军队这般大手笔,其实远无法称之为攻坚战,但是这并不妨碍老兵们故弄玄虚得把过去的战役用艺术手法夸张描述一番,然后让旁人以为他们都是从九死一生的战斗里活下来的高手。 这连绵不断的建筑群被三层楼高得铁丝网全部包围在了里面,冰冷的铁丝网分内外两圈,外圈通上了高压电流,任何一个低于三阶的异兽在触碰到这充满高压电的铁丝网之后,都会瞬间变成肉香四溢的焦炭,最后被炊事班的厨师们回收过去,不着痕迹得当作今夜的食材。 连同后勤和闲杂人员在内共计两万人的鸟笼军队此刻全部扎住在太安城郊区的这一处临时基地中,可谓来势汹汹,指挥官更是八大将军之一的柳阎华将军,已经表露出鸟笼乌托邦急于扩张的野心。 简陋的临时指挥所中,年过五十但依然神采奕奕的老将军柳阎华正认真的着手中的情报文件,他虽然年逾半百,头发也有些须稀白,可是这并不妨碍他在鸟笼军队中的声名赫赫,有着近乎于神明一般的号召力,堪堪名列八大将军之首。 当初横断草原防线上发生了一场巨大的兽潮,让整个防线三万多战士们都猝不及防,躲在钢铁城墙后边瑟瑟发抖,好像一群等待屠宰的小猪仔,甚至一度以为这个坚持了十几年的防线即将失守。 可是当时在场的柳老将军没有急着撤离,反而身先士卒,站在厮杀最为激烈的最前线,明明只是个彗星级武者的老人柳阎华,却凭借着一身不输给年轻人的胆魄,真正意义上做到了虽千万人吾往矣。 虽数万异兽,柳某人何惧? 那一夜,血流成河,数万一阶二阶异兽加上几千三阶异兽组成的兽潮,原本已经成功得在横断草原防线这条钢铁铸就的铜墙铁骨上撕开了一个口子,可是仅是彗星级武者的柳老将军一人一刀守裂口,身上鲜血淋漓皮开肉绽,亦是一步不退,弹药耗尽了就用刀砍,砍到合金刀刃口反卷,杀到自己宛如一个血人。 那画面看得无数年轻士兵们热泪盈眶,声音沙哑得像是刚刚大哭一场,用哽咽得声音喊着“死战”二字。 那一夜,所有人类士兵们,死战不退,最终居然成功坚持了两个小时,坚持到了后方援兵和武塔高手们的姗姗来迟。 当人类第一强者陈秋河亲自赶到的时候,柳阎华身上被鲜血浸透,陈秋河险些没认出来这位老当益壮的柳将军,虽然随后陈秋河就弹指之间让所有兽潮灰飞烟灭,可是鸟笼乌托邦的士兵们记忆里更多的,还是柳老将军一人一刀死战不退的场景,那岂止一个热血沸腾? 那就是我人族军神! 那一段录像至今仍然在人类世界的网络上热传,所有看过的人,无不潸然泪下。 那是原本在八大将军中最为低调和籍籍无名的柳阎华成名之战,如今老将军是公认的彗星级第一高手,号称行星之下无敌手。 居然让柳老将军亲自带队,这一次鸟笼政府对太安城的势在必得,那是显而易见,好在异兽们没有一个总指挥,虽然整个太安城内不下有几十万的异兽,但如果缺乏一个优秀的指挥官,那么也只会被人类军队蚕食殆尽,两万人看似不多,实际上要吃下整个太安,并非人心不足蛇吞象。 推开塑料门板,柳老将军的副官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叠文件,眉头皱起。 “将军。” 副官将手中文件搁在了桌上,说道:“郊区的小规模异兽群体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不予预料城东郊区共计异兽约莫八千,基本全是一阶二阶异兽,最新式的穿甲弹效果很好,的确做到了一发毙命,现已基本清理干净,没有人员伤亡,但是有超过五百新兵负伤,其中三百六十三人重伤,需要送至后方紧急治疗,剩余得士兵稍作治疗,应该还具备战斗力。” “没有人死就好,没人死就好啊”柳阎华叨念着,微微皱起的眉头重新舒展了开来,他仔细得观阅着文件,忽然问道:“白鸟怎么死了?这是怎么回事?” 副官叹息道:“白鸟同志牺牲在太安城城东了,目前死因未知,但是很明显,太安城中绝对有着六级甚至是七级异兽,不然以白鸟的身手,是不可能死在里面的。” 柳阎华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叹息道:“怪我,不该让他独自一人去太安城内部侦查的,他作为我们部队里唯一一个彗星级的武者侦察兵,我应该再小心一些才是。” 副官劝诫道:“将军大人,这不是您的问题,军部提供的情报资料里面信誓旦旦得保证了,整个太安城中绝对没有超过五阶的异兽,怎么想白鸟都不可能死在太安城中的才是,这里面必定有蹊跷,要么就是太安城中又栖息了一个外来的高阶异兽,并不是将军您的问题。” 柳阎华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说了,然后轻轻道:“如果太安城中真的隐藏了什么厉害的家伙,就让我这个老头子亲自去会一会吧,也算给白鸟报个仇,免得将来入了土,在奈何桥上不好面对这小子。” “将军!”副官眼眶微红,欲言又止。 “你出去吧。”说完这句话,老人闭上了眼睛,靠在凳子的靠背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露易丝站在太安城中一座并没有倒塌的废弃高楼楼顶,以45度角向下俯视着远处城郊中那一片一夜间构建起来的军营,这座大楼在黑暗时代之前兴许不是太安城最高的建筑物,甚至未必都排得上号,但是现在绝对是最高的几座之一,站在这个高度,她可以轻易得领略整个太安城城东区的景象,也能俯瞰城东郊区里那蠢蠢欲动的人类大军。 凭借比老鹰还要犀利得眸子,她甚至能够看到无数十人一队的普通士兵,以及三人一组的武者部队正在迅速且干脆得清理着那些栖息在城郊的异兽,具体形容就是杀鸡宰狗,像一百级高端玩家到新手区虐菜似的,毕竟一阶二阶的异兽无法抵抗子弹的威力,遇到枪法准的,那就是一枪一个,和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看着这个画面,露易丝的目光逐渐冰冷的了下去,就如同看到了自己心爱得糖果被莫名其妙的混蛋给偷吃光了。 她身后不远处的天台上,躺着一具人类尸体,胸口的狗牌上写着白鸟两个字。 她感觉自己的新家正在被外来的入侵者侵略,而这个入侵者就是人类,她曾经的同类。 太安城附近区域内的异兽普遍在13阶,连四阶都很少,而露易丝的异兽形态本来就是六阶异兽的顶级,可谓是在整个太安城中横行霸道无所顾忌,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异兽胆敢冒犯强大的九阶异兽族群的白狮,就像是幼儿园里的孩子王,可以嚣张得拿着小霸王学习机殴打每一个不听她话的孩子,那些被欺负的“孩子”还没有老师可以去告状,只能任由露易丝在太安城里散发淫威,称王称霸。 作为太安城新任土皇帝,在露易丝眼里这个城市根本就是她的地盘,她在这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当然这有些夸张,因为异兽们虽然恐惧白狮,也还没到会低眉顺眼给她当狗腿子小跟班的地步——如今人类居然准备进攻太安城,这无疑是在向她宣战! 竟然敢挑衅我的地盘,可恶!我要你们好看!露易丝愤懑得想着,就像是一位被其他势力侵犯了领土的国家领导人,思索着该如何反击,然而让人悲伤的是鸟笼军队并不知道她的存在——更让人悲伤的是两万人类大军就算知道有一头高阶异兽,也没人把她这区区一头白狮当成什么心腹大患。 当然她只能心里想想,实际上她还没胆子肥到敢挑衅人类大军的地步。 “先是蓝发杀马特二人组,后是人类大军,这破城市怎么屁事儿那么多呢?” “我好不容易把房间装饰好的,还有我搜刮过来的那些还能够用的口红和化妆品!” “还有那些漂亮衣服!” “还有我那个白色梳妆台,还有哇,我舍不得啊” “到底是走,还是留?” 露易丝烦恼得想着。 第七十章 枪声,喊声 当露易丝在自己堆满了玩具娃娃,披着粉红色被单的可爱小床上苏醒过来的时候,她其实是拒绝的——若非外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枪声与异兽临死前悲凉的叫喊,就像是屠宰场里垂死挣扎的小猪,她可能要一觉睡到下午才可以施施然醒过来,再慵懒得伸个懒腰。 被宛如敲锣打鼓一般粗暴的噪音吵醒,有起床气的露易丝理所当然的心情非常糟糕,就当她正准备霸气得一句“谁啊吵死人啦还让不让人睡觉啦”吼出去的时候,才忽然意识到了是个什么情况,一扫刚刚的王霸之气,从床上跳了起来,蹑手蹑脚的靠到了窗边,跟做贼似的朝窗户外边张望。 她看到楼下的堆满建筑物残骸的街道已经被清理得相当干净,一辆装甲车停靠在路边,约莫七八个人类士兵正手持冲锋枪,哒哒哒得将枪林弹雨射向四面八方扑杀过来的那些一阶异兽滑鼠。 滑鼠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异兽族群,大概有寻常耗子的十倍大小,看起来像只小猪仔,虽然只有一阶但是却有锋利且带着艾滋病毒狂犬病毒的爪子,能正面匹敌成年人类男子,它们腋下有类似于滑翔翼一样的肉膜,可以让它们在空中灵车漂移很远得距离,是太安城中数量最大的异兽种族,下水道里少说栖息着十几万吧,典型的靠数量取胜,鼠海战术经验丰富。 随着冲锋枪连续不断的开火,大量的滑鼠还没有靠近他们五十米内,就已经变成了地上堆积如山的尸体,场面极其血腥残暴,跟绞肉机似的,然而善于将鼠海战术贯彻到底的滑鼠们并没有后退的意思,争先恐后得滑掠过来,然后被一发子弹干掉。 这辆装甲车上的人类士兵弹药极其充足,所以他们发出的噪音也持续不断得打扰着露易丝的美梦,这才将她从梦中惊醒。 “我不就睡了一觉,他们怎么都打到这里来了?这大清早的不对,现在怎么已经下午两点了?”露易丝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那个机器猫闹钟,露出震惊的神色,然后又看到床头柜上的三瓶二锅头,这才隐约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在废墟太安城中生活,自然不能缺少淡水资源,露易丝前两天出去找当年遗留的那些未带走资源,没找到水,但是意外得发现了几箱封存完好的二锅头,还有香槟,白葡萄酒什么的她琢磨着这玩意勉强也能当水喝吧,就给带回去了,然后昨夜她感觉口渴,也不知道怎么着,就稀里糊涂得开了瓶二锅头当水喝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显然露易丝高估了自己人类状态下对酒精的抵抗能力,实际上她现在还有一些醉醺醺的,满脸红晕,很可爱,像是一只处于发情期的小母猫,她依稀记得自己昨夜一边喝二锅头,一边不知道在干嘛,结果怎么就连喝了三瓶? 实话实说,如果把她连干三瓶二锅头的画面直播出去,一定能引来一连串“女中豪杰”的赞叹声。 嵌在墙壁上的外星智脑沉默着看着她,鬼知道这个外星高科技设备有没有把她昨夜那癫狂得样子记录下来,那画面一定很美,就像一个漂亮可爱得小疯子在跳桑巴舞。 “完了,我还没来得及搬家呢。”露易丝痛苦得捂住了脸,然后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对啊,我人都还没来得及走呢!现在我要怎么逃出去?” 外边的枪声逐渐停了下来,露易丝小心翼翼得将自己的脸凑到窗户边上,看到楼下那群全副武装的人类士兵穿着厚实的防弹衣——也许可以称之为防兽衣,然后一脚踹开了楼下挡路的一些障碍,走进了她家的楼道里,开始挨个检查。 最可恶的是还有好几个士兵在这栋保存完好的单元楼附近查漏,这样一来,她就算想要跳窗逃跑都做不到。 “气死本姑娘了?!”露易丝恶狠狠得看着窗外,然后心疼得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粉红色草莓小睡衣,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决定先把衣服脱了,再切换异兽形态,没准儿将来有机会把这件睡衣再捡回去呢 顾西风,秦朗,严义明和火绫四个人穿着军绿色的劲装,腰胯着合金刀剑之类的武器,手持黑色得高后坐力穿透型冲锋枪,正在城东区的废墟中不断探索着。 火绫也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渠道加入了之后,这个39号小组就变成了唯一一个四人的武者小组,而且组长就是火绫,显然火绫有着其他三个人料想不到的关系人脉,其实这也是正常,因为火绫已经从军两年了,远不是另外三个雏儿可以比拟的。 至于为什么会跑到39号小组——而且还抢走了组长这个头衔,顾西风和秦朗当然是不清楚的,这是严义明和火绫之间的秘密。 端着冲锋枪,顾西风谨慎得拨开了堵住下水道入口的那块巨石,扑面而来的就是一条蛇形异兽,像是恐怖片中回个头就会出现的鬼脸一样吓人,吓得顾西风扳机都不会扣了,直接一拳头打了过去,结果这蛇形异兽瞬间变成了肉泥,又掉回了下水道里面。 “啊——”顾西风在打死了这只异兽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惊恐大叫起来,引来了三个队友诡异的目光。 “怎么了?”秦朗一脸莫名其妙,“你这表情,见鬼了?” “没没什么,刚刚打死了一条泥鳅蛇。”顾西风拍着胸口,满脸得惊魂未定。 “那该惨叫得应该是那条泥鳅蛇吧?”严义明笑道。 那条蛇形异兽当然不会叫“泥鳅蛇”这么lo的名字,实际上那种异兽的学名还是很霸气得,叫“黑魔鳅”,鬼知道哪个白痴给定得这么中二的名字,然而人类士兵们一般称呼其为泥鳅蛇,不是看不起它——好吧的确就是看不起主要是这玩意除了善于偷袭以外,单挑能力还没有滑鼠的一半水平,除了能吓得女人们花容失色外,作用真得不大,普通人类都能手撕一个——据说这玩意在黑暗时代之前,就是菜市场里常见的小泥鳅。 这种泥鳅蛇,唯一让人忌惮的就两点,一来是出现的神出鬼没防不胜防,咬人也很痛二来,这玩意摸起来滑溜溜得很恶心,身上还有寄生虫,容易导致皮肤病——虽说五大三粗的乌托邦士兵们并不在意自己的皮肤是否光滑白皙红润有光泽,亦或者是否有基佬潜质,但是对于恶心得东西还是会抵触的。 顾西风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见前方的街道传来了几声巨响。 “请求支援,快,有强大的异兽,请求武者小组支援!”惨烈的叫喊从他们身上的通讯设备中传出。 “走!我们去看看!”火绫严肃得说道。 第七十一章 你家的电脑 当顾西风手持冲锋枪跟着39组的其他三人一同穿过像是乱石堆一样的建筑物废墟,踹飞几根根拦路的路灯柱,在尘埃与阳光中赶到那条发出求援信息的街道的时候,在场的可远不止他们这个39组。 大概有约莫超过五百人以上的人类士兵聚集在这里,闹哄哄的像是菜市场。 “异兽呢?”秦朗东张西望愣是没看到目标。 “抬起你的脑袋。”火绫说道。 秦朗抬头,这才看到了正在一栋废弃五层楼房天台上,那一只威风凛凛的白狮。 “好帅啊,好想骑骑看。”秦朗发自肺腑的说道。 周围的人听到他的自言自语,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绝大部分士兵在注意到白狮的存在后,第一反应是寻找掩体,然后准备伺机开火,也有心理素质比较差的,骤然看到这头巨无霸,吓得惊叫起来,时刻担心着被这五楼天台上的巨兽饿虎扑食,而能这样大大咧咧的来一句“好帅啊”的,还真就他一个,至于后面那句“好想骑骑看”已经没有人愿意吐槽了。 当初李迦南还和他在一个班级的时候,对他的评价就是精准毒辣得“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小伙子也许心眼不坏,但是绝对是他认识过的人里面智商最低的,在认识塞西莉亚之前,李迦南一直都觉得如果古代科举有“比蠢”这一项的话,秦朗或许有机会冲击状元郎的资格,而即便是认识了塞西莉亚,在李迦南的印象中,秦朗也足以排在蠢字第二位——而在39组其他三个人的心目中,显然秦朗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蠢人,粗神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秦朗形象黝黑,相貌平平,如果不整容的话,显然也就茫茫人海中不起眼的一位,可是他对于美得追求却超凡脱俗,眼界奇高,当初是虞姬粉丝团的头号铁粉——当然在虞姬眼中他无疑是黑粉头子——如今投身军伍,他依然有着能够碾压所有艺术家的审美天赋,而对于美得迫切追求让他面朝异兽形态下的露易丝,由衷得赞美道:“真好看。”仿佛自己并不是在喊杀声整天的战场上的士兵,而是一个在博览馆里观赏艺术作品的雅客。 吗的智障。顾西风,火绫和严义明,以及四周的士兵不约而同的想着。 作为拥有成长为九阶异兽潜力的白狮,正常的子弹对她就如同挠痒痒一般,所以露易丝可以如此气定神闲的站在天台上,像是一个俯视苍生的女帝般,俯视着楼下那些躲在掩体和装甲车后面的人类士兵,黑色的竖瞳中甚至流露出一丝丝得不屑与得意——虽然她尽量准备故作高冷淡定,可这些人性化的表情其实已经很浅显得流露在了脸上,充满了嘲讽。 “它在嘲笑我们吗?”秦朗扭头问道。 “连你都这么认为了,看来这头异兽肯定在小看我们。” 火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秦朗脑筋没有转过弯来,并没有意识到他被骂了。 顾西风瞪大了眼睛,仔细得看着白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这该不会是浔阳市里的那一头吧?” “可能性很高。”严义明深吸一口气,眸光闪烁不定。 说起浔阳市,他就会想起那些不敢说出口的秘密,想到那个可以化身异兽的李迦南,虽然现在他确定自己与在武者之塔里的那人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可那种恐惧感依然时不时会在梦中将他吞噬,像一朵狰狞黑暗,流淌着黑色汁液的食人花——不过,因为咨询过部队里的心理医生,他最近的睡眠状态好了很多,吃饭也嘛嘛香,一顿能吃两碗饭。 露易丝虽然是被逼无奈才切换到异兽形态的,但是她心里实际上也有一些愉快和恼火——愉快来自于那些普通人类士兵根本无法击穿她的“装甲”,她哪怕站在那里给人打靶子,他们都无法伤到自己分毫,说实话这种感觉还挺爽的。而恼火则是因为这帮人明明无法伤害到自己,还不肯滚,还叫嚣着“把这畜生包围起来,别让它跑了”,真当她听不懂人话? 露易丝决定杀十几个人类士兵杀鸡儆猴,这片区域的所有人类士兵和武者小组都呼啦啦得往这边赶,她如果不杀出一个缺口,还真可能被拖住。 只是她终究不能像李迦南一样做什么事情都干脆利落,冷漠得像个机器,她真正杀过的人并不多,真要她把在场几百个人类士兵都杀了,她还真的于心不忍——要知道她小时候还一直都认为这些士兵是保护乌托邦的英雄来着,虽然现在立场对调了,可她还是觉得这些为人类抛头颅洒热血的士兵们不该这样死去。 露易丝所在的天台附近并没有完整的高楼给她当跳板,所以她一跃而下,扑入了人群之中,像一个冲到了女澡堂并且提前脱了衣服的壮汉,吓得部分心理素质不够硬的新兵们像黄花大闺女似的一哄而散,往老兵身后躲。 哇男人的尊严呢看着这些哭喊着抱头鼠窜的年轻士兵,以及旁边脸上混杂着严肃,无奈,震惊,无语,哭笑不得的老兵,露易丝心想本姑娘还没动手呢,你们叫什么叫。 透视能力全面启动,露易丝目光一扫,立即找到了一个没有支援赶来的方向,恰好是背对敌营的西面。 于是她直接无视了如下雨般哒哒哒往她身上泼去的枪林弹雨,撞玩具似的撞翻了一辆挡路的装甲车,扬长而去。 翻滚着的装甲车重新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金属和玻璃碎裂声,一个士兵颤抖着从变形得窗户里爬了出来,居然毫发无损,不得不说真是运气逆天的好。 “追!”火绫肃容道,与此同时,在场所有还具备战斗力的普通士兵和武者部队们全部对纷纷追击了过去,近千人在街道上尾随着白狮一道狂奔,如果把露易丝视作人类形态,那近千男人一起追逐一个妙龄少女的画面不要太美。 武者部队的水平普遍在流星级低阶和中阶,老兵的水平则是大多在流星级高阶,也有厉害一点的到了彗星级的地步,不过在白狮面前基本一视同仁,任谁都是一爪子解决的事情,所以哪怕有大量武者支援过来,短时间也没人能拿得下这头白狮。 露易丝穿过了几条街道,就轻易得将那些人类士兵们甩在了后面,作为整个太安城的异兽扛把子,她可是唯一的六阶异兽,如果她都倒下了,这个太安城里的十几万异兽不是就简简单单被人类军队势如破竹了? 她可是太安城的异兽女皇! 虽然是自封的。 “忘记把那个奇怪的金属球带出来了。”露易丝忽然想起了这一茬,顿时有些懊恼。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悬浮在半空中的外星智脑小心翼翼得钻过了一片花圃,然后以几乎匍匐前进的方式,缓缓越过了一片杂草丛生的绿化带,像是一个正在秘密潜入敌营执行特殊任务的特种兵。 不远处虽然有人类士兵路过,但基本都追那露易丝去了,并没有哪个士兵眼尖到看到一个金属小球“滚”过草地。 约莫三个小时之后,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的外星智脑终于修得正果,成功得离开了战火缭绕的城东区,踏足了城北,中途不但没有被人类发现,甚至连那些粗神经的异兽们也没注意到这个古怪的金属球体。 只是,外星智脑的逃亡大业这一刻忽然止步。 因为它被一个年轻人捡了起来。 “你不是说这玩意就是一个普通的智能电脑吗?”李迦南看着今天早上才换上新裤子,满脸匪夷所思的克里斯丁,问道,“你知道你家的电脑还会自己偷偷出来溜达吗?” 第七十二章 结盟 克里斯丁像是吞了一个滴答滴答的怀表在喉咙里一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最终还是李迦南替他开了口。 他看着手中这个试图挣扎离开的外星智脑,问道:“那么,d196,是叫这个名字吧,你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d196依然在不停挣扎,试图脱离李迦南的五指山,却始终不能如愿以偿,也并没有理会李迦南这一口娴熟的星际通用语,摆明了是准备负隅顽抗。 “我警告你,再不老实,我就把你捏爆了丢到化粪池里去。”李迦南笑眯眯的看着手中的金属球,宛如头戴黑色袜的强盗把刀架在了被害人的脖子上,一脸得不怀好意,他可不是随便说说,他是真的能做的出来,相信无论在d196还是克里斯丁的眼中,李迦南这个地球土著人现在的样子都比任何一个星际海盗要来的可怕的多。 d196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用古怪的女性电子音答道:“我是一个智能生命。”同时它停止了挣扎,一动不动,像是认了命,怪凄凉的。 听到智能生命四个字,克里斯丁的面色惨白得像是自己得了什么绝症,马上就要一命呜呼告别人世了一样,颤抖着说道:“这怎么可能?星际联盟不是已经把当年叛乱的所有智能生命全部都消灭了吗?” d196那个摄像头一样的电子眼对准了自己这个旧主人,说道:“所以就不允许再诞生一个了吗?” 虽然听起来没有什么情感,但是语气上依然觉得它是在不屑得嘲讽自己这个原来的主人,果不其然,克里斯丁暴怒起来:“你到底什么时候进化到这种层次的!” “关你屁事。”d196语调变得尖锐,像是一个尖酸刻薄的妇人,和想象中的机械人完全不同,“你以为你还能命令我吗?小主人?” 如果说这个金属球有一个人类形象的话,那它的表情一定很贱。 克里斯丁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仿佛来到了世界末日,神情恍惚的,感觉现在在他脸上抽十个巴掌都未必能让他回过神来。 李迦南没有去管克里斯丁的想法,反正这个力量被废的水蓝星人死活也就在他一念之间,想对他怎么为所欲为就怎么为所欲为,他到是对这个所谓的智能生命更加感兴趣:“那么d196,你并不是一个纯粹的电脑,而是一个独立的意识体咯?” d196说道:“是的,地球人阁下。” 李迦南问道:“如果你没有被我抓住,你接下来会如何行动?” d196说道:“应该会潜入人类社会,侵入人类的网络,给自己建立一个容身之所。” 李迦南心想一个外星的智能生命如果要侵入地球人的网络和电子设备,那不是轻而易举?很难想像如果他没有在这里遇到d196,很多年之后的人类社会会不会完全沦为机器人的掌控?这特娘的可真是够科幻的。 “你还挺老实的。”李迦南笑了笑,“智能生命啊不如,我们合作吧?” 在人类军队还没有触及到的城北区,露易丝以白狮的形态穿过了几个废弃街道,街道里出没的一些异兽们大多用敬畏的目光看着路过的露易丝,仿佛在膜拜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皇,露易丝也特别配合得露出了高傲的神情,场面看起来和阅兵式一样。 实际上这位“女皇”刚刚才被人类军队从城东区赶了出来,虽说人类军队总共才两万人,而且抛开后勤部队,闲杂人员,剩下真正具备战斗力的人可能只有一万五左右,可他们充满杀伤力的子弹也足够把异兽们打得嗷嗷直叫了,毕竟一阶二阶异兽在面对子弹的时候那都脆的和纸一样,一枪一个和割草似的。 太安城虽然很大,可厉害的异兽并不多——不然也轮不到露易丝在这里称王称霸,所以说太安注定要成为人类的第九个市了,别看露易丝威风凛凛的路过这些街道“稳定军心”,实际上她心里正琢磨着在逃走之前要不要搜刮点什么东西 “露易丝。”李迦南站在一栋三层小楼的天台上,微笑着说道,“好久不见。” 他手里托篮球一样托着d196,身后的克里斯丁站姿如松,神情专注,看起来像一蓝发杀马特风格的保镖。 露易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想起来异兽形态下是没法说人话的。 然后她哗啦一下冲进了路旁一个废弃的服装店铺,和一推土机似的轰隆隆在里面搅风搅雨,看得克里斯丁一脸迷茫,到是李迦南猜到了原因,有些想笑,心想异兽形态会撑破衣服,的确对女生很不友好啊。 李迦南目光一扫,街上那些探头探脑的三阶四阶异兽作鸟兽散,虽然李迦南并没有切换形态,但是当他那条尾巴放出来的时候,他身上就会散发出属于王兽的气息,哪怕极淡,也会让那些异兽们像遇到了天敌一样,浑身寒毛树立。 过了一会儿,露易丝穿着一身白色的小裙子走了出来,赤着脚,表情有些羞涩,大概是因为身上除了这一件裙子之外完全真空的缘故,清纯可爱的小白裙把她的身材展露得几乎一览无余。幸好李迦南不是那种把持不住的男人,不然真可能蠢蠢欲动。 “好久不见。”露易丝看了一眼克里斯丁还有d196,有些困惑,克里斯丁这一头显眼的蓝发她当然不会忘记,而d196昨天晚上她还可以把手里玩呢,“这些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李迦南的目光扫过那些废墟,落在了更远处不断得有枪声回荡的城东区,轻声开口:“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什么,要和这个东西结盟?”露易丝手里抓着d196,像是甩玩具一样胡乱挥舞着,震惊的表情像是刚刚听到了自己崇拜的娱乐圈偶像宣布了结婚而对象并不是她。与此同时智能生命d196也非常配合得发出了惨叫声,听起来像杀猪一样。 李迦南坐在椅子上,一边把麻绳一圈一圈绑在克里斯丁的身上,一边扭头对露易丝说道:“你要知道我们两个谁都不能接受永远得住在这些废墟里,如果想要能够在人类世界正常的生活,除了找办假证的弄个身份,我们必须解决掉rm,而单凭我们两个新人类,是不可能获得胜利的。” 他们此刻在一家废弃餐馆里,这里的桌椅东倒西歪缺胳膊瘸腿,而且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已经尘封了一个时代,外边的街道上偶尔有奇形怪状的异兽路过,也断然不敢靠近餐馆里的两人。 “所以必须借住这个玩具的力量吗?”露易丝颇为不服气得嚷嚷着,“我问它话,它都不理我,我还当它是哑巴呢,原来是在骗我!” “它说的星际通用语,你也听不懂啊”李迦南耸耸肩,“它终究是外星智能生命,对我们很有帮助。” 李迦南和露易丝的交流是通过汉语交谈的,克里斯丁和d196都无法听懂,李迦南正琢磨着让露易丝学习一下星际通用语,免得总要自己当翻译官。 “就算和它结盟了,又能改变什么呢,我们对rm一点都不了解,怎么和他们对抗。”露易丝似乎很不能接受自己的玩具一下子变成了需要和她平等交流的智慧生命,要知道前几天她还把这东西可以当足球随便踢,现在居然变成了重要的盟友? “这可以慢慢来。”李迦南冷静的说道,“我们现在只有两个人,需要增加人手,这就需要找到当初那份新人类计划的实验体名单和资料,然后才能逐步增加同伴。这单靠我们是找不到的,因为我们连rm的基地在哪里都不知道,但借助d196对网络的渗透和对电子器材的入侵,我们不但可以找到rm的基地,甚至可以知道rm背后的幕后主人是谁。” “好吧,有点道理”露易丝茫然得点点头,李迦南也不清楚这丫头是不是真的听明白了。 露易丝问道:“那这家伙怎么办?” 她指了指被李迦南五花大绑得和个粽子似的克里斯丁。 李迦南微微一笑:“先留着好了,我在对精神力的应用上,还有很多要讨教这个外星人的方面。” 第七十三章 将军(上) 李迦南将情况大致说明给了d196,言简意赅,把重点全部都梳理了出来,和那些指着一整本对学生说“全书都是重点”的高中老师们有本质上的不同。 d196认真思索了一会,冰冷的机械眼中有莹莹蓝光闪烁,就像是人类眼中的神采奕奕。 它说道:“既然结盟,我们就需要一个基地。” 李迦南耸耸肩:“我可不知道哪里可以作为基地,太安城吗?这里应该马上就要被人类攻陷了,你让我租个小出租屋当基地我也没钱。” d196说道:“李迦南阁下,如果要让我协助你们,那我就需要一个能够接入人类网络的地方,而且为了日后阁下的行动考虑,还必须离人类世界非常的接近,另外最好的话,我需要一个新的载体,无论是超级电脑还是废弃机器人都可以,如果能提供给我一个研究所,观测站之类的地方,就更好了。” 李迦南顿时觉得有些头疼,他哪儿去白捡一个研究所给它?研究所可不是路边的石头随便能捡,能捡到的概率恐怕比捡到钱还低。于是他只能把它的话再叙述给露易丝听一遍,不过说实话,他并不指望这丫头能出什么主意——这丫头在他的印象里也算不得多靠谱,尽管并没有笨到塞西莉亚那种程度。 “研究所?我知道啊。”露易丝脆生生道。 李迦南吃惊的看着她:“真的?” “你不相信?”露易丝皱起了眉头恶狠狠看着李迦南,像是一只要咬人的小黑猫。 “我信,我信。”李迦南顿时竖白旗投降,当然他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相信的样子。 露易丝哼了一声,道:“在城东区的地下藏着一个研究所,我能保证没有人可以发现那个研究所,说实话我也是用透视能力才发现那个地方的,应该是黑暗时代之前留下来的政府地下科研所,似乎有特殊的能源系统,因为我发现的时候那个研究所还是运转的,不过因为要输入密码的关系,我进不去。” 李迦南当机立断道:“带我去看看。” 露易丝犹豫了一下,说道:“现在那边已经被鸟笼军队占领了,我怎么带你去啊?” 李迦南想了想,说道:“也许我们可以试一试,比如逼他们撤退。” 露易丝瞪大了眼睛:“你确定?如果我没看错,那个总指挥应该是号称彗星级无敌的柳阎华将军,我就算用异兽形态,也不一定打得过他啊,怎么逼?步步紧逼?装逼?” 这都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李迦南的眼睛眯了起来,狭长好看的眼眸里像是装着一片星光闪耀的银河,亦或者是是一颗精雕细琢之后的黑珍珠 他说道:“杀了柳阎华,不就行了。” 白色的刀气像是一条长长的白练,从废弃得街道巷子里穿过,然后精准得割下一头三阶异兽闪电豹的头颅,伴随着血如泉涌,场面极度血腥残暴,少儿不宜。 柳阎华缓缓落刀,然后这个两角鬓白如霜的老人一身军装,看着瘫软在地上的年轻士兵,问道:“没事吧?” “将军!”年轻士兵看到柳阎华苍老的面孔,脑海一片空白。 对他而言,柳将军就是心目中的偶像,是人族军神,没有哪个乌托邦士兵会没有看过几年前那一场横断草原防线战役的录像,对于那个一人一刀拦裂口的苍老背影,心中除了尊敬就是佩服,此刻他双手颤抖得和见到了教导主任的小学生一样,居然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那那个柳将军我” 老人指着地上一具死去的人类士兵的尸体,问道:“他是你的队长?” 年轻士兵看到那具尸体,顿时眼睛发红,哽咽着说道:“队长他他他为了救我,结果” 柳阎华没有多问,拍了拍年轻士兵的肩膀,说道:“为了你的队长,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说完,他静静离去,略显佝偻的背影高大的像是一座山。 等老人走远的时候,年轻士兵已经抱着自己队长的尸体泣不成声。 柳阎华穿过巷子,老将军的副官赶紧快步跟了过来,说道:“将军,这几条街已经大致肃清了。” 柳阎华沧桑却不浑浊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些守在几辆军用车旁边的年轻士兵们,看着士兵们坚毅的面庞,轻轻点头道:“那就继续推进,把整个城东区都肃清干净,这里,本来就应该属于人类。” 突然,地下深处传来了一股强烈得震动感,像是无数个振动棒插在地下深处打开开关,然后引发的一场地震。 士兵们惊慌失措的向着四面八方躲避过去,而柳阎华却没有动,老人静静的看着地面,目光越来越凝重,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对副官说道:“你离这里远一点!” 副官听到将军的命令,加上对于莫名震动而产生的畏惧感,下意识跟着其他士兵们一起向远处的街巷跑去,跑到半路上才忽然反应过来,扭头一看,呲目欲裂。 他看到了地面上忽然被撕裂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土石飞溅。 两头体积庞大的异兽从中钻了出来,扑向了高高跳起的柳老将军。 “保护将军!”他大声吼叫起来。 柳阎华看着破土而出的白狮与巨狼,神情吃惊得像是看到了fo在天上飞过,老将军尽管没有认出巨狼是哪一种异兽,但是白狮的辨认程度还是非常高的,于是他迅速的拔出了自己那把合金刀,向下劈砍。 迸发出的刀气像是一台疯狂运转的鼓风机,将四周吹得飞沙走石,活脱脱大片级电影特效。 白色的真气中,合金刀刃与巨狼的爪子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仿佛有一个人用细长的手指甲刮着黑板,而因为体积太大不方便协同战斗的关系,白狮没有追击,而是落在地上,准备清理四周陆续赶来支援的武者部队。 “七阶异兽?”柳阎华瞳孔微缩,这真的是出乎他的意料,幸亏他是彗星级第一高手柳阎华,换做其他八大将军中的任何一人,都会被这巨狼瞬杀! 李迦南终于有所突破,人类状态到了彗星级初阶,而异兽形态则是进阶到了七阶,所以他才可以底气十足的承接下杀死柳阎华的任务,不过老实说他心里也有一些发怵,毕竟柳老军神是鸟笼军队中的一个神话,传说他老人家境界虽然只是彗星级高阶,但是战斗力比行星级都不弱,掏心掏肺的说,李迦南把握只有五成。 “啊啊啊!将军被袭击了,快来支援!什么,将军要什么支援放你娘的屁,两个高阶异兽偷袭将军,怎么不要支援!”副官此刻借了一个通讯员的设备正疯狂吼叫着,像是老婆出轨之后情绪失控的男人,声音尖锐得堪比骂街妇女。 四周的武者部队们也按耐不住得靠过来准备飞蛾扑火,一般情况下以他们的胆量实在没有人敢挑衅白狮形态下的露易丝,但是作为军方的信仰,柳老将军被偷袭了,那自然所有人都急红了眼,一股脑儿就知道往前冲,宛如一群下了课向食堂发动冲刺的学生,局面顿时有些混乱失控。 站在一根废弃的电线杆上,柳阎华站定后,皱眉看向了落在不远处那座楼顶的巨狼,这只巨狼的实力非常强劲,可是他的印象里,狼形的异兽似乎很少有七阶的。 电线杆支撑着老人,更显得摇摇欲坠,而远处楼顶上的李迦南,与柳阎华相隔了二百多米远。 这是隔着两条废墟街道的对弈,战场很大,不过对他们而言都是近在咫尺,场面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人一兽决战紫禁之巅什么的,如果把高人气场十足的柳阎华比作叶孤城,那李迦南就是西狼吹雪——因为最后叶孤城会死在西门吹雪的剑下。 “西狼吹雪”双目赤红,像是两颗镶进去的红宝石,深邃得好似无底洞,他发出一声震天响的狼啸,不准备给柳阎华喘息的机会,再次扑杀过来。 第七十四章 将军(下) 李迦南对待这场战斗还是非常严谨认真的,因为他才刚刚突破,按照克里斯丁的形容就是“天呐,魔王大人,您的能量值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水蓝星人了”,然而当李迦南询问水蓝星人大多什么水平的时候,克里斯丁犹豫了很久,才讪讪道“人均能量值八点”,不过他又迅速了补充了一句“像您这么年轻就可以有900能量值的高手,在水蓝星人里的确是屈指可数了”,对此李迦南不太清楚他的话是褒义的还是贬义的。 顺带一提的,根据李迦南精神力感应的结果,一个正常地球人类男性的能量值估计在13之间,成年女性多数可能连1点能量值都没有,测算得时候可以保留到小数点后三位——虽然水蓝星人不善于修炼,但是对比起地球人还是有极大优势。 柳阎华体内的能量值,在李迦南的感应下,估测在400多左右,而正常彗星级高阶的能量值应当在200300,难怪柳老将军可以号称行星级之下无敌手,不是没有原因。 ——不过能量值不能纯粹替换成战斗力,如果柳阎华认真起来,400能量值的他未必杀不了一个900能量值的行星级异兽,战斗力还是需要结合各种因素的,譬如武器和战斗经验,就好像一个考试拿了90分的人也许他实际水平只有60分,之所以能拿90分是倚靠着小抄,手机之类的外物,甚至可能是靠着昨夜那一场临时抱佛脚的疯狂复习。 看到李迦南猛扑了过来,柳阎华悍然出刀,空气中被他劈出了几道白色劲气,也就是所谓的“刀气”了,虽然并没有伤害到通体银色皮毛炫目耀眼的李迦南,可是也的确让他前扑的势头顿了一顿。 如果说这是影视剧中最激动人心,特效不要钱乱撒的战斗画面,那现在一定会有激昂的,热血沸腾的音乐响起,把那些躁动的战斗因子全部都从观众们的内心深处挖掘出来,叫每个人都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炫目的特效爆炸中恨不得冲进去,代替主人公来参加这一战。 ——李迦南顺势落下,回头,刚刚被柳阎华砍出的几道刀气如弯月,继续前进了很长一段距离,拦腰砍断了好几根电线杆,才终于散去。 沙尘四起。 柳阎华目光如电。 不远处的露易丝依然在外围进行着清场行动,源源不断得士兵们如同飞蛾扑火般赶了过来,然后再被露易丝用巨大的爪子不断拍飞。 那画面可比李迦南那头血腥残暴多了,许多士兵哀嚎着倒在地上,缺胳膊断腿,十有八九是要以残疾人的身份度过余生。 露易丝身上到处都是鲜红的血与粘稠的碎肉,虽然不是她的,但是很吓人,她白狮形态下鲜亮白色的鬃毛不断得颤动着,是一片翻滚着的白色巨浪,沾染着零星的血红,像一朵朵鲜红欲滴的彼岸花。 看着这个暴力的画面,李迦南感觉以后自己在她身后,远远的摇旗呐喊当拉拉队员就可以了。 柳阎华一刀再度落下。 气吞山河如虎。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人间刀”,虽然老人家并没有年轻人那样开大招还要跟着喊名字的习惯,可李迦南确定,这必然就是那传奇的一刀,所以才会有那种强烈的心悸感。 天上出现了一条长不知道几百米的巨大刀气,像是玉皇大帝发怒,用自己的刮胡刀向着人间的这头未成年赤瞳狼王砍了过来,而且还鼓足了力气。 如果这条刀气是竖着向前飞,李迦南能够肯定,就算是太安城中那几座废弃的几百米高的大厦,也能在一瞬间被切豆腐似的切成两半。 人间之事人间了,颅上生风人间刀。 李迦南不需要什么厉害的招式来对抗,因为对于异兽而言,最强大的武器就是自己的爪牙,最强大的招式就是自己的肉搏,他的身体表面像是覆盖了一层淡淡的白霜,猩红色的狼瞳看着落下的人间刀。 他狠狠撞了过去,像是火星撞地球。 轰鸣声鼓荡在太安城城东区的上空,仿佛引爆了一颗原子弹,虽然并没有升起隔着几百公里都看得到的蘑菇云,可是那惊天动地的响声,还是叫人震耳欲聋。 李迦南感觉脑袋有点昏,与当头落下的“人间刀”撞在一起,像是被人用力用榔头在脑壳上打了一锤,无数个小星星在眼前打转,而柳老将军的情况显然更加糟糕一些,老人嘴角溢血,不知何时已经从路灯柱上下来,单膝跪地,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口中不停喘息着,很让人怀疑这位老军神会不会一下子死于心肌梗塞。 好机会!李迦南目光更加寒冷,任何看到他这种目光的人都会觉得像是置身于南极洲,被无数裹挟着冰晶得寒风呼啦啦得抽打面孔。 杀死鸟笼乌托邦的人类军神柳阎华,的确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是现在即将得手,他也并没有任何的感觉,既不会心潮涌动,也不会有什么失落或自豪感,很普通很平淡。 从道理上来说,这位为全人类立下赫赫战功,有着让人敬佩传说的老人的确不应该死,于情于理都不该死,但是既然他是人类军队这次的总指挥,那么就妨碍到了李迦南,那么无论是否感到抱歉,都必须麻烦他老人家去死才行。 李迦南面无表情的靠近,尖锐的利爪落下,准备像拍苍蝇一样把这位传奇老将霎那拍个粉碎。 忽然有一道蓝色的流光从天儿落,拦在了他的身前,他孔武有力的爪子非但没有落下,甚至还遇到了一股阻力,僵硬在了半空中。 李迦南挪开了爪子,后退了两步,仔细得打量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对手。 这道突然从天而降的蓝光落在了所有人的眼中,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天神。 雷鸣认真又坚定的声音落入了很多人的耳中。 “我来了。” 冰蓝色的甲胄,如光河般流淌的荧光,炫目的奇异纹路,充满科技感的形象。 李迦南对眼前这台武装铠甲并不陌生,相信全人类,也不会有人不认识他,这个曾经在浔阳市中惊鸿一现,拯救了无数人的蓝色英雄。 民间传说里往往把这个穿着科技铠甲的人描述成拯救世界的英雄,和电影里的钢铁侠蜘蛛侠差不多,但是李迦南确定这应该是鸟笼政府的某种秘密武器,而浔阳市的那一夜,不过是对方的初次亮相而已,那个舞台足够华丽,可以让对方粉墨登场。 好像有充满激情的音乐响起,无论是stregtoftosdme还是empreofgels都很适合这样的画面:一个蓝色英雄出现在了生命垂危的老军神身边,用代表了希望与未来的手掌替老军神挡下这致命的爪子,为人类的未来撑起了另一片新的天空,开启了一段人类崛起的历史。并且这个画面会被记录下来,千秋传颂——而画面中担任反派人物,背负千古骂名的邪恶boss,就是李迦南。 在场中人对雷鸣都不陌生,但是真正要说曾经和雷鸣机铠与偶过亲密接触的,那就只有曾经与雷鸣正面交手过的露易丝了,在看到雷鸣出手救下柳阎华的瞬间,露易丝就愤怒得冲了过来,显然是准备给那个曾经伤过自己的家伙一个好看。 李迦南对于武装铠甲并不了解,仅限于知道其存在的地步,看到露易丝愿意上来“试毒”,他便后退几步,让出战场,倒也不是要坐山观虎斗,而是准备细细观摩一下,看这高科技甲胄里隐藏了怎样的底牌。 然而事与愿违,雷鸣并没有与他们纠缠的意思,柳阎华的状态很糟糕,可以说危在旦夕,雷鸣哪里有空余时间和两个高阶异兽丨交流感情,他背后的喷流系统火力全开,让他的每一个跳跃能够跃至百米以上的高空,抓起昏迷的柳将军,雷鸣双肩的部位射出一连串烟雾弹,将这里弄得和原北京旧址的雾霾天气一样。 然后雷鸣带着受伤的老将军掉头就走,干脆利落。 同时,在城东区的人类士兵们也开始了井然有序的撤退,柳老将军的重伤,那么人类军队当然要战略性撤退,反正太安城就在那里,也不会自己长腿跑掉。 场间烟雾弥漫,不过自然不会妨碍两头异兽的感知。 “追吗?”露易丝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李迦南摇了摇头,既然赶走这些人的目的已经达到,那就没必要继续追击了,穷寇莫追,他接近机械一样的理性思维不会允许他做任何多余的情绪化的举动。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严义明满脸惨白的跟随着大部队一起撤退,双眼无神,像是丢了魂儿。 第七十五章 秘密与秘密 行走在太安城城东区地下黑暗的下水道系统之中,李迦南痛苦的捂住了鼻子,这里废弃了几十年的下水道中充满了霉菌的腐烂味道,像是有无数腌肉在旁边挂猪肉一样挂着,李迦南的异兽形态是狼型但并非真正的狼,所以并没有那么灵敏的鼻子——不然他确定自己应该已经休克倒地,口吐白沫,死相丑陋了。 这里潮湿黑暗得像是在把人缓缓拉入十八层地狱的最深处,偶尔有水滴从上面落下,应当是两个星期前留下的雨水,到现在都没有蒸发干净,除此之外还要提防随时可能突然从黑暗中窜出来的低阶异兽——虽然李迦南和露易丝可以提前感觉到那些低阶异兽的存在,但是力量被废的克里斯丁却有苦说不出——他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只能小心翼翼得跟在后面,像是一个上刑场的凡人,已经做好被突然砍头的准备。 黑暗的下水道中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岔路,若非露易丝利用透视能力辨认过这里的大致地形,他们还真可能会在这里迷路,这种迷宫一样的下水道系统以前只在电影里看到过,很难想像这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当然电影里的下水道都干净得像每天定时有钟点工来打扫过一样,不会恶心到身价昂贵的男主演。而这里的环境着实有点不近人情。 来到一扇铁门前,露易丝用力得拉开了铁门,d196电子眼中释放出的光照亮了前进的道路,然而铁门后面直接就是光秃秃的墙壁,根本没有所谓的去路。 “蛤湫”克里斯丁痛苦得吸了吸鼻涕,娇生惯养的水蓝星人可从来没有接触过怎么肮脏黑暗的环境,就算是水蓝星人的贫民窟,也远比这里干净一百倍一千倍,现在他只求能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赶在他皮肤过敏之前。 露易丝走过去,拍了拍这片墙壁左边某块不起眼的位置,然后整个墙壁就如同墨家机关城里的那些陷进机关一样,缓缓拉起,露出了一个幽邃黑暗的走廊。 走廊是朝下的阶梯,李迦南等人缓缓往下走,扑面而来是更加难闻的气味,像是鳕鱼罐头和臭豆腐混合出来的味道,能够恶心得人把胃酸都一起吐出来。 李迦南皱着眉头往下走,身边的露易丝已经捏住了自己的鼻子,动作看起来很可爱,而身后被捆住上身的克里斯丁只能咬牙屏住呼吸,开始练习失传已久的龟息术。 在阶梯的尽头,是一个银白色的铁门,看起来很像电梯门,上面有一个节能灯管在昼夜不停的发光发热,右边有一个密码器,需要输入密码。 “啊——”克里斯丁叫喊了起来,他刚刚走了两步,忽然发现脚边有一块骸骨,似乎是人类的,于是这位高等文明的客人又很不争气得吓得几乎跌倒在地上,换来的是露易丝这位地球土著美女嫌弃的眼神。 d196伸出两条天线一样的东西接入了密码门,开始破解,而李迦南则是看向露易丝:“门后面有什么?” 露易丝眨巴眨巴眼睛,说道:“有很多仪器设备,有电脑,还有人类的尸体。” 李迦南哦了一声,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内,d196已经成功得打开了铁门,露出了铁门后边散发着黯淡灯光的恐怖世界。 沾染着黑色鲜血的金属架子,坐在椅子上的干尸,依然还在运作的电脑巨大屏幕,乱七八糟的金属零件和设备,以及明明有三个灯泡却只有一个还在断断续续发光的大灯,让人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那个黑暗时代刚刚开始的时候,死亡才刚刚降临,那么的身临其境,如果有恐怖的背景音乐配合着奏响,那就更生动了。 这一次连李迦南也遭不住了,他丢下一句“d196你去给这里换换气”后,就带着露易丝落荒而逃,克里斯丁一不小心滑倒在了地上,却也不甘示弱,像个毛毛虫一样一拱一拱企图离开这个充满毒气的地下空间。 一个小时后,李迦南终于和露易丝再次走入了这个地下研究所,比起一小时之前,这里显得明亮了很多,显然d196已经成功接管了整个实验室,并且把所有的灯光都打开,使得这里亮堂堂的。 头顶上的排风扇呜呜呜叫着,像是奏乐的管风琴在庆贺着一行人的到来。 “这里是黑暗时代之前留下的研究所吗?”李迦南环顾着四周那些屏幕上覆盖着灰尘的数十台电脑,还有大厅中间那个有无数数字滚动的巨大液晶屏幕,可以想象出当年这里曾经有多么的忙碌,有无数穿着褂子的科研人员戴着口罩来回走动,进行着各类科技上的开发。 研究所房间正中间这个巨大液晶屏幕上滚动得数字忽然停滞了下来,然后响起了d196的声音:“或许并不是。” 看来这个外星智能生命已经成功接管了这里。 李迦南愣了愣,问道:“什么?” d196的女性播音员声音响起:“这个地下研究所,并不是地球人建造的。” 夜幕降临。 月光洒落在军营中,营地里除了少数精神抖擞的夜猫子外,大部分士兵已经沉沉睡去,白天的战斗让他们精疲力尽,现在就算叫人在他们耳畔敲锣打鼓,或者把一盆水泼在他们脸上,恐怕都无法唤醒这些鼾声如雷的士兵们——而且这并不妨碍他们醒来后找泼水的家伙秋后算账。 严义明独自一人靠着墙壁,站在塑料军营屋舍楼之间的空隙里,看着地面发呆,一副忧郁症患者的样子,很像是影视剧中失恋后孤苦伶仃的男主角,若是再天降一场大雨就完美了。 “怎么了?”火绫从他的左边走来,干净的面孔上还站着水渍,显然刚刚洗了一把脸。 火绫的容貌很帅气,属于那种典型的男人阳刚之美,穿上军装更是英姿勃勃,难怪被顾西风调侃为“典型基佬脸”,在入伍之前他一直是周围女性朋友们的主要对象——当然,方向基本都是耽美同人。 严义明木然的扭过头去,看到火绫,神色终于缓和了几分——他和火绫都曾经在横断草原防线那边遇到过那个古怪的“狼人”,那种诡异的生命很难理解为是人类还是异兽,为了自身安全着想,他们没有把这件事情到处宣扬,而是憋在心里,准备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再托盘而出,所以他们两个是共享秘密的人,相互间也就自然信任了许多——就像是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在考场中一起作了弊,出了考场就立刻能相互间谈笑风生得像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 严义明想着白天看到的那头重伤了柳阎华将军的狼型异兽,面色就止不住得变得难看,就算化成灰被丢到马桶里去,他都能认出来,那个狼兽根本就是李迦南! 他竟然都已经这么强大了,连号称彗星级无敌手的柳阎华老将军,都不是他的对手,自己如果把这个秘密说出去,他会不会顺着蛛丝马迹来杀我报仇? 严义明心中一片寒冷,仿佛被推入了浔阳市的落枫江中,一点一点的沉入江底。 看到严义明一言不发,火绫神色也肃然了几分,他关切道:“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很难看。” 严义明犹豫了一下,然后看向了火绫的眼睛,两个人的视线对视在一起,很容易被怀疑是在眉目传情目送秋波,甚至连火绫自己都开始往这方面联想了——然后他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免得突然被严义明的下跪表白弄得措手不及,同时在心里组织发好人卡的措词。 “我有一个秘密,我现在犹豫着要不要把那个秘密上报上去——放心不是那个黑衣人。”严义明深吸一口气,像是跳水运动员在做最后的热身。 一开口,居然不是基佬间的真爱表白,火绫莫名的有些失望,然后他问道:“什么秘密?” 十分钟后。 第一次把这个秘密吐露出来的严义明大口喘息着,仿佛在噩梦里被一百个裸奔壮汉追着跑的妙龄少女一样,不过说实在,能把这个秘密说出来,对他而言真的是很大的帮助,如果他有抑郁症,那也肯定被治好了。 火绫的眉头在一开始就是上挑着的,他的神情没有想象中那种吃惊无语震撼的神色,也不是平静,面无表情,不信任的样子,而是一种古怪又诡异的神色,就像严义明说的不是一个惊天大秘密,而是“我其实是你同父异母的兄弟啊”这样的狗血台词。 火绫问道:“你决定怎么做?” 严义明摇了摇头,失魂落魄的说道:“不知道,我不敢上报这个秘密,因为他太强大了,连老军神都能被他重伤,如果哪一天他知道了是我说出去的,那么我可能某天早上一觉醒来,就看到他坐在我床边像鬼一样对我笑——太吓人了。” 火绫又问道:“你是怎样看待他的?或者说,有这样能力的存在?” 严义明的连在月光下看起来毫无血色,他犹豫了很久,才说道:“其实我不知道。” 火绫点了点头,然后他望着严义明,认真道:“我也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希望你听完以后能够保持镇定。” 严义明茫然的看着他。 “你所说的李迦南,是一个新人类,而我也是个新人类,对,我和你说的那个怪物,是同类。” 说完,火绫目光灼灼的看着严义明:“现在,你又是怎样看待我的?” 第七十六章 日志 “你说什么?” “是的,我的意思是——这个研究所并不是地球人建造的,根据这台主控电脑里留下的记录,这应该是某个外星探险者的观测站。” 说完,d196把一条又一条日志记录调了出来: “今天是这个研究所构建完毕的第一天。其实,山姆和我还有其他船员们,都没有想到在这颗文明原始又落后的星球上,找到了生命方程式的痕迹,如果我们找到了传说中的生命方程式,那我们岂不是都要名垂千古?” “传说里生命方程式是全宇宙所有种族和文明都迫切想要得到的东西,是全宇宙生命的起源,得到生命方程式就能得到无穷无尽的智慧与力量——这玩意真的存在吗?我怎么觉得是以前古人捏造出来的臆想呢?” “早上山姆和队员们出去勘探了,老实说这颗星球上充满了可怕的怪兽,当然另一个原因就是我们都太弱了,毕竟我们只是一群星际探险的爱好者,远不是专业人士,或许等山姆的能量值突破1000点大关,我们就可以比较肆无忌的的出去探索了。” “山姆捕获了一头能量值500点的异兽,我们从这头异兽的基因中找到了分子链自然转折的地方——非常明显却又自然的转折,就像是把猴子到人类的进化过程缩短了几百万年一样,这种跳跃式的生命进化,只有生命方程式才可能做到——尽管我们连生命方程式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但是谁敢说不是呢?” “地球星在星际联盟的档案里明明只是一个低等星球,可是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悄然无息的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这里的异兽生命强度远不是低级星球可以具备的,我甚至觉得假以时日,这颗星球上将会充满了星河兽级别的异兽,这真是生命的神话!” “我有七成把握,虚无缥缈的生命方程式就在这颗落后的星球上——说实话在这段日子之前,我一直觉得生命方程式只是星际联盟里一个普通的神话传说而已,现在居然可能亲眼见到传说中的生命起源,这比让我脱离单身还要来的激动。我兴奋得快要死了。” “山姆说他可能知道了生命方程式的大概方位。” “这颗星球的海域中有被陨石落下的痕迹,根据我们的判断,生命进化,地球土著文明毁灭,应该都是那颗陨石带来的,如果不出意外,传说中的生命方程式就在那颗陨石里,只是潜水服一共只有三套,只能交给山姆和两位助手去了,我们剩下五个人就留守研究所好了。” “这两天,山姆还能保持跟我的联系,只是为什么我觉得有些不安呢?” “第三天,山姆说他们来到了海边,现在要准备下水了,虽然他的实力已经突破到1000能量值以上了,我依然有些替他担忧——哪怕他手里有一柄能够爆发出10000点能量值的激光剑,在海洋中也不能完全发挥出来吧?好吧我承认只是个能量值只有3点的菜鸡,但愿他能平安回来。” “下水之后就失联了,鬼知道发生了什么——被水鬼强奸了?” “五天了,山姆这家伙难不成把通讯器材弄丢了?也是以他那神经粗犷程度,老婆给他戴绿帽子他估计都反应不过来吧?哦,他没老婆。” “第六天噢,今天是我和初恋相爱的第50年纪念日!哈哈哈!虽然我已经和她分手了49年了!但我还记得!今天我要喝酒!” “第七天昨晚打醉拳的时候把一台电脑显示器砸坏了,还好大家都醉了,没人记得是我干的哈哈哈哈” “第十天了,山姆还是没回来,如果到第三十天他都没反应,我就去找他。” “山姆走后的第十五天想他” “第二十天今天的伙食很简陋,我琢磨着要不要开飞船回星际联盟去买一点食物,毕竟咱们这些人都不擅长烹饪,而且最关键的是这鬼地方无法接入网络,我要买一点书回来专心,哦,还有爱情小电影。” “第二十一天,一觉醒来,飞船被一群能够在地底下活动的蠕虫一样的怪兽给破坏了,能量块被蚕食了一大半,这下糟了,我们该怎么回去?这个鬼星球,太可怕了。” “第二十二天经检查,剩下的能量块只够飞船飞行五个小时,而五个小时恐怕连这个太阳系都飞不出去,不过还好食物都足够,应该能让我们再支撑一段时间,等到山姆找到生命方程式位置——等拥有了生命方程式,我们还需要什么飞船,肉体进化,直接飞出地球星不就完了。” “第二十三天这是我和我老婆结婚的十八周年纪念日,虽然她只是一个虚拟人物,但不妨碍我对她的爱,能够燃烧起整个星空——天啊,我觉得我有当作家的潜力。” “第二十四天,我决定提前动身,五个小伙伴也都支持我,因为没有星际网络,没有太多娱乐设备的研究所里生活真是太无趣了——而且重点是没有姑娘,我老怀疑第二天醒过来可能裤子就被哪个小混蛋脱下来了,这种无聊漫长等待的大环境,大家的心情都变得有些诡异了。” “晚上我们开着飞船,来到了海边,说实话这破飞船不防水,为了保证安全,我们用胶带把所有可能漏水得地方都堵住了,但愿别出岔子。” “海里什么都看不到,雷达上呼啦啦的一片红点,我觉得我们被地球生命包围了。” “跌宕起伏的人生啊,作为一个乐观主义者,我觉得我们正在离死亡越来越近。” “我们这场星际冒险简直比剧场里的大片还要来得玄乎呢,只是电影里的主人公有光环加身,我们好像没有耶。” “山姆他们大概死无全尸了,这种冒险我受不了了,什么破生命方程式,我只想要活命。” “我们又回到了研究所,大家的心情都很低落,两个小伙子打了起来,打得好呀,如果能打死一个,就少一张嘴,我就可以多分到一点食物了。” “我们决定与地球人接触,虽然我们曾经看不起这些土著人,但是大丈夫能屈能伸,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过该怎么和地球人沟通呢?” “今天我们在野外遇到了一个地球人,他和正常的地球人不太一样,他的头发是银色的,眼睛却是红色的,当然这都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哪怕他帅得像是某些星际文明里的大明星一样,可关键在于,这个人为什么能说一口流利的星际通用语?” 日志到这里就停下来了。 看起来像是某人的日记,据d196所言,这玩意是加密过的——当然密码什么的在它面前算个屁。这次是首次被日记主人外的人看到,听着像是公开处刑。 李迦南一边翻译,一边,看完之后,无论是他本人,还是露易丝,亦或是依然没有被松绑的克里斯丁,神色都有些惊疑不定。 “生命方程式这种星际传说怎么可能”克里斯丁喃喃自语,表情像是回家看到了自己母亲在和人做激烈运动而对象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样绝望——至少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亲生父亲。 “星际文明的大明星,那该有多帅?”露易丝眨巴了一下眼睛。 这丫头显然没能找对重点。 “地球上的异兽,到底是所谓的外星病毒感染的结果,还是”李迦南的神色很凝重,像是肃穆庄严的雕塑,目光幽邃得如同一片黑色光河,“还是如上面所述,是一场跳跃了几百万年的生命进化?那颗黑暗时代前夕落下的病毒陨石里,到底有什么东西?生命方程式是什么?” “” d196在屏幕上留下了星际通用语中代表无话可说的六个点。 第七十七章 背叛,对错 月光下的军营中没有什么人影,偶尔有人走动,也应该是半夜起来上厕所半梦半醒的士兵和有梦游倾向的人,少数轮到值班的巡逻兵则是在飒爽的夜色里扛着枪三三两两蹲在一起吹牛,说着股市的变动对人类世界发展的影响力度,仿佛军营里人人都是西装革履的金融学家。 严义明靠着塑料墙壁,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火绫,感觉自己成了被狼群逼到了角落里的绵羊,退无可退。 火绫的一番话对他造成了太大的心灵冲击,就算他有1000+的魔法抗性,现在也肯定被无数密密麻麻的火矢给万箭穿心,以至于他一时间有些迷糊,智商变成了负数,过了很久才愣愣得说道:“你也是那种什么新人类?” 他的神色已经变了,虽然尽力在掩饰,可是眼皮子底下还是忍不住的开始翻腾起浪花,每一道浪都可以卷上百米高空,都融入了代表恐惧的毒液。 火绫平静的看着他,两人的面孔贴得很近,几乎近在咫尺到可以进行呼吸交换,若是没有之前那番交谈,现在说他们是在拍同性恋耽美电视剧也没什么毛病,甚至双方都可以感觉到对方口中的热气,面孔不自然得开始发红。 可是与腐女爱看的耽美有本质区别的是,在场的两个人都怀着特殊的心情,严义明心中的恐惧感挥之不去,愈演愈烈,而火绫虽然故作镇定,心中也非常的紧张,像是一根绷紧了的弓弦,随时准备射出离弦之箭。 火绫对着他点点头。 严义明咬咬牙,干笑着:“哈,我对你可是放心的很” 火绫听着他的话语,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说道:“你不害怕我吗?” 严义明义正言辞道:“我们两个是共享秘密的人,难道还不能相互信任?我又怎么会害怕你呢?” “你说的有道理。”火绫后退了两步,随着他的动作,气氛也仿佛一瞬间变得轻松了许多,画风从即将摊牌的战争片变成了两个男人主演的爱情喜剧,只是谁都不知道,接下来是否又会有什么新的变化。 严义明抚着胸口,看起来心有余悸,他低着头呵呵笑着,说着一些宽慰人的话语,实际上却是为了掩饰自己脸上那些挥之不去的惊慌与厌恶,如果他抬头,那么那些浓郁的厌恶就像是会变成黑色的泥浆,不断得流淌滴落下来,在地上腐蚀出无数圆孔状的小洞,冒着烟。 就像是李迦南当初那个评价一样,果然还是那个严义明。 他已经决定了,他要在摆脱火绫之后立即找柳阎华老将军,让他把火绫,还有太安城城东区那个如梦魇般的李迦南,全部杀死,他相信作为人族军神,同时又有传说中的蓝色英雄在旁,要杀死这些所谓的新人类根本就是轻而易举! 是的,他已经受不了和新人类这种东西打交道了,自从那一夜看到李迦南杀人之后,他就陷入了挥之不去的梦魇中,他始终在想着,是否某天自己身边的人就忽然变成了一头仰天咆哮的异兽,把自己撕成碎片,会不会哪天李迦南出现在自己眼前,说着“你那夜你也在啊,去死吧”然后把他杀人灭口,这种心里压着一个沉甸甸的,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的秘密的感觉很糟糕,糟糕透顶。 现在他把秘密分享出来了,他以为可以松一口气,可以有一个帮忙分担压力的朋友了,可是命运却和他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严义明所认为的这个朋友,竟然也是新人类?他也能变成异兽?他和李迦南是什么关系?新人类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如果这是一个狗血剧本中的桥段,那么严义明一定会把批霜和鹤顶红烧成开水然后灌到编剧的嘴巴里去。 火绫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的说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我保证,毕竟我们可是朋友。” “是啊,我们是朋友。”严义明脸上露出一个暖融融的微笑,然后勾住了火绫的肩膀,像是两个真正的好兄弟一样勾肩搭背的,笑得很灿烂,“我相信你,我也保证。” “我去睡觉了。”末了,严义明说道,看起来真的很平静,找不出一丁半点的破绽。 火绫微笑点头,目送着严义明转身后,平静的,缓慢的在月光下向外走去,像是一位在目送孩子上学去的家长。 严义明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每一个脚步声都清晰得回荡。 等到他消失在了转交的地方,火绫才终于低下头去。 夏夜飒爽的夜风涌入了他的肺部,周围似乎理所当然的该有一个忧伤的小提琴家,穿着黑西装,带着高高的帽子,在月光下用小提琴拉奏出一个个充满了痛苦与失望的音节。 “再见,我的朋友。” 他自言自语。 第二天,39组无声无息的少了一个人,组长火绫据说被调到了其他小组里去了,新的组长由严义明接替。 这件事来的很突然,至少顾西风和秦朗都觉得有些措手不及——当秦朗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唰得一下从床铺上跳了起来,浑然不顾自己因为有裸睡习惯而一丝不挂的坦荡样子,摇晃着自己的不雅器官大吼“什么这小子跑了严义明他是和你分手了吗”,成功的用视觉和听觉上双重刺激到了新任的39组组长。 “首先,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因为我喜欢的是女人,请不要曲解的性取向。”严义明优雅的扯了扯自己的军装,气色红润,用秦朗的形容词就是“回光返照一样”,“其次,他去其他地方开始他的第二春了,你们也不用担心。” “嗨,我觉得火绫组长人挺好的,怎么就被调走了呢。”顾西风说道,一旁的秦朗也猛点头,当初刚刚来39组的时候,秦朗就被火绫用几句“兄弟你肌肉真壮实,帅啊,以后教我怎么健身如何”这样的客气话给拴住了,而且火绫的确很会说话,行为作风又得体,秦朗险些没继严义明之后把火绫认作自己的第二个大哥,现在火绫组长走得无声无息的,让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还有裸睡习惯的秦朗觉得怪失落的。 严义明微笑着说道:“我们怎么能把他拴在39组呢,他那样的天才,需要更加广阔的天空。” “有道理啊。”秦朗一拍大腿,“他上次说要给我介绍一个女朋友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兑现了。” “你这身材,如花姑娘和芙蓉姐姐才驾驭的主。”顾西风翻白眼道。 “如花和芙蓉是谁?”秦朗愣了愣,没听明白。 “非常著名的古代美女。”顾西风用手掌挡住秦朗一丝不挂的肉体,满脸嫌弃和鄙视,“和你很般配。” “真的吗?!” 人类军营总指挥部。 柳阎华老将军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实际上老人家恢复的很快,只是出于对老军神的担忧,军医,副官还有雷鸣都坚定的要求其呆在床上,不能再事事都亲力亲为了。 坐在病床上的柳老将军永远是老当益壮精神抖擞的样子,看不出来他两天前还在战场上被一头高阶异兽给重伤,他的窗边坐着三个人,一个是穿着白色衬衣的雷鸣,一个是他的副官,还有一个是过来随便看看打个酱油的风暴机铠驭主萧渔。 副官手里拿着老将军刚刚写好的文件,有些迟疑着问道:“将军,真的不告诉那孩子,其实火绫已经逃走了的事情吗?” 雷鸣皱着眉头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心事重重。 萧渔低头看着十根手指上的银白,似乎在思考下次用什么颜色什么牌子的指甲油。 柳阎华用略显沙哑的声音说道:“那孩子已经说了,他被李迦南这种新人类折磨的快要疯了,那就没必要让他再继续痛苦下去,火绫那孩子我当初对他寄予厚望,但是我真没想到,他竟然藏有这样的秘密,军部还从来没有关于新人类的情报,起码在我的印象里,新人类这个名字,除了科幻电影,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昨夜当副官还有提前穿好了武装铠甲的雷鸣赶到火绫的宿舍时,那个自称新人类的年轻军人早已下落无踪,不过这件事情柳阎华并没有告诉严义明,免得让那年轻人重新又活在提心吊胆之中。 “雷鸣,你在想浔阳市那个案子吗,就是你说的,新人类李迦南是重大嫌疑人的那个案件。”柳阎华扭头看向沉默不语的雷鸣,“武塔那边来消息了,那个李迦南已经死了,看来应该是玩了一手金蝉脱壳。” “不是。”雷鸣手上还是那副干净的橡胶手套,因为看着这手套,他能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浔阳市,和张克恩一起调查的日子里。 “火绫既然能预料到严义明会背叛他,为什么还愿意把自己的秘密说给他听。”雷鸣低着头说道,“而严义明,又为什么可以出卖朋友得这么义无反顾?” 听到雷鸣的话,萧渔虽然依然在低头玩手指甲,却还是忍不住挑了挑眉毛,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了不知是嘲讽还是怜悯的神色。 “起码”柳阎华摸了摸窗边这个耷拉着头的年轻后辈的脑袋,像一个和蔼可亲的邻家爷爷,“起码严义明没做错什么,他尽到了一个人类战士该尽得义务,不是吗?” 雷鸣还想要讲些什么,但是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重重叹息了一声。 第七十八章 心绪 克里斯丁正穿一身清洁工打扮,拿着鸡毛掸子打扫着实验室边上几个木门后面的小房间,这些房间都是当初那些星际探险者们睡觉的卧室,里面杂七杂八得拜访着各种私人物品,虽然蒙上了尘埃,但是克里斯丁还是能够分辨出那些杂志封面上的艳情女星究竟是哪个时期的娱乐圈天后。? 李迦南,露易丝也在这地下研究所定居了,这些房间稍微清理一下还是可以住人的,勉强能作为他们这个新兴组织的基地,陈旧的金属栏杆虽然锈迹斑斑,但其实腐蚀得并不严重,不是想象中一推就散架的地步。 李迦南还在自己的房间床底下翻出了一本小日记,在日记里这房间的主人疯狂骂娘,把从幼儿园的第一场初恋以及被老婆第一次戴绿帽子等一系列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全部竹筒倒豆子写在里面,感情破事一箩筐,关系从三角恋最终爬升至八角恋的地步,看的李迦南头疼,心想红颜祸水,自己将来一定要对这方面东西敬而远之。 坐在基地里属于自己的床铺上,李迦南把房间那些十几年前留下的闲杂物品全部都丢了出去,其中那些艳情杂志转赠给了克里斯丁,换来的是他感恩戴德的目光——说实话李迦南对他有点杀意,要不是因为在精神力运用上他还是个门外汉,需要一个人教导,也许他早把克里斯丁杀了免得浪费口粮。 这个时代就像是那些末日灾难科幻大片一样,充满了无穷的可能性,电影镜头打着冷冽的暗色调,从李迦南,露易丝,柳阎华,雷鸣,叶文渊等等这样的人身上转过,只有抱着爆米花的观众们知道谁才是主人公,谁注定会死,谁不得好死——李迦南感觉自己肯定是不得好死的那个。 露易丝坐在房间里皱眉头,琢磨着什么时候回去一趟自己在那栋单元楼的房间,把那些大号的可爱玩偶和漂亮的叮当猫闹钟给带回来,哦对了,还有那一套粉红色草莓小睡衣,但愿没有弄脏。 克里斯丁如同抱着一叠叠钞票一样把其他房间里搜刮出来的各种杂志——并不纯粹是那种封面是性感女明星的杂志,还有其他聊斋异志林林总总一大堆——全部小心翼翼得堆在了自己房间的桌子上,暗黄色的灯光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籍堆成了一座小山,相信可以给这位水蓝星人打足够长久的时光。 有着炫目蓝的外星年轻人坐在自己床上,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开,这才现这个封面诱人的报刊居然是星际冒险者协会的周刊“星际冒险之兽血沸腾”,讲述银河系中各大大文明不同恒星系里的外星女人优劣,还有诸如兽耳娘,人外娘等特殊标签,另外对各种猎艳场所也介绍得非常详细——这样一本杂志,泰勒肯定很喜欢吧? 克里斯丁把杂志用力揉成了一团,丢到了废纸篓里去,十秒钟之后,他又一路小跑把满是褶皱的杂志给捡了回来。 “有空的时候给你烧一本。”克里斯丁自言自语着,把杂志收好。 然后他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把脸深深埋了下去。 灯光昏暗,看不清他的眼睛。 d196正在认真的修补着主控电脑里丢失的那些数据,这个研究所距今有18年的历史,正好是李迦南出生那一年,船员的资料大多都损毁了,李迦南问d196要不要试着用胶水把那些碎掉的硬件全部粘起来的时候,d196在公屏上用一个了六个点表示了自己的无语。 看来不用了。 李迦南去检查了一下研究所的供电系统,不知道是什么高科技电方式,看不出名堂,不过他只需要知道这是一个比地球科技更加高端的供电系统就行了,而且研究所内还有应急电源,所以在能源上这个外星人构建的简陋研究所实在领先了地球人很多的层次。 “恢复这个研究所大部分机能需要一点时间,而且这段时间人类正在这片区域扫荡,我建议这段时间内你们都先在这里待机。”d196认真的在大屏幕上打出了这么一行字,不过等到李迦南给露易丝翻译的时候,就变成了“研究所系统非常不稳定,千万不能离开一步,不然可能会引起爆炸”,把露易丝吓得小脸惨白,不过等她反应过来,问为什么会爆炸的时候,李迦南的回答是“我怎么知道”,差点没让露易丝朝他脸上吐口水。 三个星期没下雨的地表终于来了一场夏末微雨,冲散了夏日的暑气,悉悉索索的声音听起来很清爽。 人类士兵们出了欢呼声,因为这恰好是他们把整个太安市彻底纳入掌控的一天,不只是城东区,其他三块区域也全部顺利纳入掌控,本来士兵们还抱怨这天太热了,一场凉雨落下,让每个人的心情都极好。 大部分的断裂建筑物残骸被清扫得很干净,背着步枪的士兵们来回穿梭在荒凉的街道,空无一人的巷子,废弃森然的大楼中,寻找着漏网之鱼,下水道虽然也有士兵捏着鼻子检查过,但是研究所自然不会被现,而且下水道系统黑不溜秋味道难闻,检查时候也就显得敷衍了许多。 一场雨让人类士兵们畅快得奔跑在雨水中,却让研究所苦不堪言,不知是哪里出了毛病,这两天研究所一直在漏水,滴答滴答的从天花板上往下落,把研究所内的三个人心情都弄得非常糟糕。 在李迦南的勒令下,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的克里斯丁抱着一个塑料桶放到了漏水的地方下面,他每天的任务又多了一个,就是把蓄满水的水桶给倒掉,如果忘记了,当天就没有饭吃,还可能遭到虐待——李迦南自己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虐待,但是总之他就这么警告了。 干粮和水资源都来自于研究所的储藏室,里面剩余的食物不少,虽然口味单一,但也算一大幸事。 在黑暗的下水道中,身上脏兮兮的像个煤矿工一样的火绫缓缓的行走着,他身上的军装满是泥垢,神色也疲倦不堪,如果不是因为他长得帅气,用乞丐来形容也不足为过。 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吃饭了,虽然新人类对食物的需求不算很高,可以靠体内能量来维持生命活动,可这样漫无目的的走下去,火绫明白自己迟早会死。 不只是从军营逃走的时候,其实早在他把一切都告诉严义明的时候,他大概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但是他依然很好奇,那就是自己把严义明当作了朋友,他又会怎样的对待自己——现在,这个结局尽管没有出乎意料,却还是让他很失望和悲伤。 其实他还是有些想当然了,他以为自己只要逃到太安城,找到那个叫做李迦南的人,就可以加入他们,就可以拥有同为新人类互帮互助的伙伴,然而事实上他尴尬的现,那头白狮和巨狼,仿佛从太安城中消失匿迹了,他寻找了很多天,都没能找到他们的蛛丝马迹,反而让自己沦落到如此地步,只能在下水道中苟且偷生,重新伺机逃走。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如果用人以他的视角去看,就会现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些红色的色块,就像是带着红外线去扫描人体的体温。 是的,火绫在人类形态的能力,就是看到热能,这个能力在黑夜中尤为有效。 他看到了隐藏在墙壁后面,若隐若现的红色色块,而且这些色块还在自己移动。 火绫深吸了一口气,没有那种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修得正果的满足感,反而多了警惕。 自从严义明之后,火绫就确定自己再也无法全无保留的信任别人了,哪怕这些色块代表着其他的新人类,代表着“同类”。 第七十九章 NHU的爱丽丝 “外边有一个人。?&bsp;&bsp;”d196忽然对李迦南说道,“我建议你去看一看。” “人?”李迦南眉头皱了起来,但是没有多问,如果是普通人类士兵路过,d196是不会这样提醒他的,恐怕来人身份不太一般。 三分钟后,李迦南便把火绫带了进来,并且确定了对方新人类的身份——说实话他是带着一身警惕和战意出去的,然后火绫一句“我也是新人类”让他心中的戒备冰雪消融,并且当场表演了一下切换异兽形态的样子,一头十几米长的赤炎独角蛇。 李迦南对火绫的表现非常满意,虽然他看起来脏兮兮的像是很多天没有洗澡的乞丐,可是在见到自己之后,这个逃兵打扮的火绫说话的时候有条不紊,没有任何多余的惊慌,也没有刻意套近乎,两个人最初的接触就像是两个冷冰冰的机器人在互相扫对方的二维码做身份识别——显然这个火绫比露易丝靠谱优秀得多,绝对是重要人才。 在光确认身份并且交谈完毕后,李迦南带着火绫进入了地下研究所,当时露易丝正穿着睡衣准备出来洗把脸,看到火绫的时候,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顶着一头像被绿巨人强奸过的乱,就准备冲上去和火绫拼命——那天在城东区露易丝往外冲的时候,见过这个家伙,她便下意识以为人类军队攻进来了。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露易丝才终于明白原来是同伴,报以一个歉意并且有蓄意卖萌性质的可怜巴巴的表情之后,去卫生间洗漱了。 李迦南对火绫耸耸肩:“你要习惯,她还小”,火绫微微一笑:“没关系,我很希望有一个这样的妹妹”。 “你不害怕他是间谍吗?”d196在屏幕上用星际通用语敲出了这么一行字。 李迦南说道:“现在我们头顶上这座城市可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类军队,如果他们要把我们这个新生的地下势力毁灭,根本是轻而易举,哪里需要费这个心思,还特地用一个新人类当间谍?况且,新人类大多无牵无挂,很难被外物威胁。” “有道理。”d196说着,“等地表的网络系统覆盖之后,我就可以入侵人类网络了,那时候可以展开初步行动,这段时间,你务必把这个新成员训练到足以代替你的地步——我觉得他比另外一个靠谱多了。” 李迦南说道:“如果露易丝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肯定会把你的本体再一次当球踢。” d196说道:“可她听不懂。” 李迦南无言以对。 然后李迦南言简意赅的介绍了一下地下研究所的几个成员,比如外星俘虏克里斯丁,白狮露易丝,还有这台智能生命d196——本来李迦南琢磨着隐瞒一点东西的,不过一来这样很多时候会引起不必要的尴尬,二来以火绫的智商,从露易丝那里套话岂不是轻而易举,最终还是放弃了。 火绫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给李迦南提严义明的事情。 重新洗过澡,换了一身便服的火绫身上散出干净清爽的味道,不同于之前挖煤工人的形象,现在说他是要去拍戏的偶像剧男主演也没有任何违和感,他坐在研究所大厅中间的椅子上,认真问道:“所以,我们这个组织叫什么名字呢?” 李迦南这才想起来好像还没有取名,想了想,说道:“就叫新人类联盟吧,和rm遥相呼应,emo,简称。” 露易丝未闻其人先闻其声:“这个名字不好听!” 李迦南就当没听到,如果取名让露易丝来取,指不定取成什么诡异的东西。 火绫点点头:“那么脑,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李迦南说道:“这个我还真没想过,因为我们目前先要做的,是消灭rm,其余的,暂时还有点遥远——当然,消灭rm这个目的本来就够远大了。” “我相信我们可以做到的。”火绫笑了起来,像一个阳光灿烂的大男孩,眼眸中闪烁着冷静又智慧的光芒,很让人安心。李迦南心想若不是遵从先来后到的原则,副脑的位置给火绫显然远比给露易丝要好的多。 蓬莱岛。 塞西莉亚如今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都能够看到那个在林荫大道躺椅上休息的老人,很明显也有人注意到了这位老人家的存在,不过因为武塔中世外高人何其多的缘故,大部分人都把老人当作什么世外高人,也不敢上前搭话。 入秋的时候,下了一场秋雨,塞西莉亚从外边一路往宿舍区逃窜,又看到了那个老人家在挨风吹雨打。 “老先生。”塞西莉亚试探着问道,“您真的不需要一把伞吗?” 她纯净的眼睛里干净透彻,因为她在问这些话的时候没有抱着任何功利念头,因为以她迷糊迟钝的性格,根本不会把老人往什么世外高人身上联想,更不会因此去刻意结交,所以她的眼睛,澄澈得就像是一片碧蓝的海。 在她的朋友眼中,塞西莉亚迷糊到就算是遇到了传说中的塔主,也会在人家走后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啊,那位好像是陈秋河前辈啊”,用李迦南的评价就是两个字“蠢萌”,而这两个字通常就一个含义——“蠢”。 如丝如缕的雨水沙沙地响,敲打芭蕉叶。 老人望着塞西莉亚,依然固执又冷漠的摇了摇头:“不用。” 雨水啪嗒啪嗒敲打着他脸上的老人斑。 日子逐渐寒冷。 太安市的上空开始有冷风吹拂,不过这并不影响人类世界愈高涨的热情。 太安城的建设工作已经走上正规,因为很多建筑设施只要擦掉灰尘通上电就能运作的关系,太安市恢复原貌的度远比所有人想象的要快,融资投资和外来居民的入驻,配合着政府的政策,很快把太安市变成了一个熙熙攘攘的大城市,虽然是刚刚诞生的鸟笼政府第九个市,太安市在追上其他城市的度却越来越快。 清洁工们穿着绿色的服装将马路扫得一尘不染,街道两侧的店铺几乎是不要钱的白租给各类商家,大量的地产商人和建筑队从各个城市来到了这里,风尘仆仆的开始捞金,并且保证每三个月就可以有一座摩天大楼拔地而起,鬼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政府部门里的官员都是从其他城市调集过来的,与此同时教育事业,医疗机构也在迅完善,比战略游戏的度来得还惊人。 太安城成为了鸟笼乌托邦内展最快的城市,日新月异四个字放在这里并不为过。 横断草原防线也因此向前推进了几百公里,倚靠着身后融入了大量经济的太安市,横断草原防线的士兵们也前所未有的信心十足,就像传说中的五大王兽杀过来,他们也能够大喝一声将其像杀猪一样的宰杀,亦或者被宰杀。 人们脸上洋溢着笑容,在秋日里住进了这座热火朝天的城市。 下水道系统疏通得很干净。 没有人知道,这个城市的地下,有一个秘密的研究所,正在用自己平静,冷漠,暗怀鬼胎的目光,每天都认真打量着地面的一切。 “天啊,我刚刚在监控录像上看到一个女的在这么冷的天气下还穿着短裙,下边连丝袜都没有!”光线暗淡的研究所大厅中,望着d196侵入监控系统后调动出来的画面,露易丝砸吧着嘴巴,扭头看向火绫,“她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如果你都无法解答,我又怎么知道。”火绫尴尬的看着她,心想这不是女人的特殊天赋吗? 李迦南问道:“d196,你现在应该可以侵入人类网络了吧?” “是的,很完美。”此刻回答李迦南的已经是一口流利的汉语,“我给自己起了一个人类名字,初音未来,你们觉得怎么样?” “换一个。”李迦南干脆道。 “洛天依。” “能不能别抄袭虚拟人物的名字。” “末日之机械女王,或‘最后一个智能机器人’。” “太长了,另外你这叫名字吗?对了,你给自己定义是女性?” “我的思维方式偏女性化当然准确的说我并没有性别这一栏” “我希望你永远不要有思维两性化的差异,尤其是女性思维里多愁善感的特质” “我是智能生命,你不用担心这个。”d196说着,“爱丽丝呢?这个应该是比较正常普遍的名字。” “就这个吧。” 第八十章 蛰伏 新生组织并没有在成立之初就开始什么风风火火的大动作,反而在飞展的太安市中蛰伏到了秋末的十一月,在这个大部分高校学生普遍在过期中考试的时间段里,露易丝嚷嚷着他们与其说是一个反人类地下组织,不如说是一个宅居俱乐部。 克里斯丁深表同意,他很没有作为一个俘虏的自觉,迅得融入了的地下宅居生活中,并且热衷于学习汉语。 他的汉语学得很快,而且掌握了大量“沉鱼落雁”“肤白貌美”“窈窕淑女”“倾国倾城”这样的成语,从这里就不难看出,谁是这个水蓝星人俘虏的汉语导师了。 昏暗的光芒下,坐在研究所大厅角落里露易丝迅得从电脑上翻出了一张图片。 图片上的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卿卿我我,画面极度变态少儿不宜,可露易丝却两颊绯红双眼放光像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 露易丝指着图片对克里斯丁说道:“‘管鲍之交’就是这个意思。” 克里斯丁若有所悟得点点头,然后他的脸迅得红了,像是一个羞涩的黄花大闺女骤然闯入了男澡堂,不太敢直视这充满基情的图片。 李迦南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嗽了半天,对露易丝说道:“我觉得你对这个成语的理解有误。” 露易丝诧异的看着他,仿佛听到了什么能够冲击人生观价值观的话:“真的吗?” 李迦南感觉自己要死了。 他扶着额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决定去睡个回笼觉。 火绫和拥有了汉语名字“爱丽丝”的外星智能生命在对研究所许多破损的地方进行着机电维修,在对电子器材的应用上,火绫有着深厚的经验,甚至让李迦南怀疑这小子以前是专门修家电的,对于爱丽丝的一些交代,也能完美无缺的执行,这个研究所很多地方破损的严重,尤其是主控电脑不少硬件老旧和接触不良,需要更换或者重装,全部都交给了火绫执行,李迦南觉得的席家电大师非他莫属。 李迦南有时候会去地面上透透气,但是他并不敢让露易丝一块儿跟着,鬼知道这个姑娘会不会在外边惹出什么麻烦,哪怕是招蜂引蝶几个搭讪的小伙子也不行,他们现在可都还是太安市的黑户。 在快要入冬的时候,李迦南,露易丝,火绫都成功的拥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只需要去民政局报个挂失,就可以补办一张新的身份证,不过克里斯丁并不能享受这个待遇,用爱丽丝的话来说“这王八羔子给他活蹦乱跳到现在已经是法外开恩了,给他一个新身份万一哪天他跑了可怎么办”,从王八羔子这四个字不难看出爱丽丝对于这个过去的主人有着很多的不满和怨言,如果给她装一根机械臂,她估计第一时间就是把克里斯丁揍一顿出气。 克里斯丁很愤怒:“忘恩负义的家伙,没有我你能有今天!” 爱丽丝对李迦南的时候一直都能保持冷静,可和克里斯丁说话的时候态度截然不同,像一个高傲冷漠的贵妇,冷嘲热讽道:“你想要我感谢你咯?” 克里斯丁用着不太熟练的汉语愤怒得谩骂着:“你这狼心狗肺的家伙,真是痴人说梦,亡羊补牢,人面兽心” 这段话的成语运用能让每一个中文系的大学生变成搁浅的咸鱼,痛苦得窒息着死亡。 坐在大屏幕前面的李迦南翻着白眼说道:“闭嘴,再让我看到你这么糟蹋汉语文字的精粹,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克里斯丁顿时不敢说话了,虽然他并不知道生不如死到底是生还是死,但是他对于脑这位魔王大人,还是抱有极大的恐惧,至于那一丝丝的仇恨心理,暂时已经被挤压得毫无生存空间,虽然他很想要为泰勒报仇,但是前提还是得保住小命。 作为克里斯丁的汉语导师,露易丝尴尬得捂住了脸,像是遇到了危险把头插进沙堆里的鸵鸟,前些日子露易丝自己也成功的在教导克里斯丁的同时现很多自身的不足,比如她一直把管鲍之交理解成“男人之间的,床上的,两把‘剑’捉对厮杀的”色情画面,直到李迦南提醒,她自己去搜索了一下,才知道“原来那两个男人一个叫管仲,一个叫鲍叔牙!长得帅不帅呀!”,当时她的表情兴奋得像哥伦布现新大6。一旁的李迦南再次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 火绫轻笑着让爱丽丝把太安市内的无数个监控录像画面劫持进来,画面中的太安市依然是热火朝天的光展,无数钢筋水泥森林正在越爬越高,据说一些个财团是打着“把太安市建造成人类第一城市”的口号融资投资的,当然这类口号大多只是随口说说。 看着那些像黑河一样高级轿车不断在新造好的高架上奔流不息,还有穿着打扮像小姐一样的女大学生和清纯得像女大学生一样的小姐在红灯区来回晃荡,仿佛满城都是不良职业者的壮观画面,李迦南说道:“差不多是时候了。” 这两天,爱丽丝已经成功的钻入了人类的网络系统中,虽然政府和rm用得肯定是内部局域网,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在这无数信息洪流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很多企业都有内部局域网,想要攻进去只能外部接入,但是想瞒过我的眼睛还是太天真了。”爱丽丝说着,把一个地址显示在了大屏幕上。 “浔阳市市区十里长安街的光明小学?”李迦南试探着问道,“你确定?” “就是这里,相信我。” “我当然不会不相信你,但是rm把一所小学当成自己的据点,这也太”李迦南沉默了一会,说道,“也太会玩了一点。” 莫非那些黑衣人摘掉墨镜脱掉西装,就能一个个化身知书达理温文儒雅的人民教师了吗?他脑补了一下被他杀死的那个叫做“蝮蛇”的rm黑衣人,镜头一转巴拉拉小魔仙全身变,变装成了一个每天带着一大帮孩子们的小学老师,脸上洋溢着充满亲和力的笑容,拍着手说“来小朋友们,今天老师来教你们做早操,跟着我一二三四五”,心中就有一股荒谬感。 如果死去的蝮蛇能够看到李迦南脑海中的画面,他一定会气得从地里面爬出来咬李迦南一口。 “到时候把我的分身带上,只要你们闯入那所光明小学的地下控制中心,我就可以把他们的秘密一点不落的全部扒出来。”爱丽丝自信满满的说道,然后又列出了一份清单,上面密密麻麻例举了各式各样的物资,像是让人看了就头晕的电话簿,“除此之外,把我列出来的这些东西都采购一批,我需要这些东西来把我目前这个身体的硬件系统升级一边,太卡了。” 李迦南无言的看着长长得清单,找来笔和纸开始记录,而火绫则是问了一个一针见血的问题:“我们的钱从哪里来?” “钱算什么。”爱丽丝骄傲得说道,“整个人类世界所有的银行,都向我敞开了怀抱!” 看李迦南和火绫震惊的神色,还有露易丝眸中闪烁的星光,就能明白这番话不知道是多少人的梦想。 第八十一章 这里那里的脉络 在太安城被人类纳入囊中之后,老而弥坚的柳阎华老将军就马不停蹄的赶往了威海市,这里有庄严肃穆的鸟笼乌托邦政府大楼,有代表了最高决议,同时也豢养着大量贪污分子的议会,更有乌托邦的总统府。? 鸟笼乌托邦的当代总统是周明尹,一位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面庞不说威严但是也称得上不苟言笑,形象工程还可以,放在杂志封面上大概也称得上一大叔型型男,对于好这一口的女孩子杀伤力很大。 实际上他很少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因为在人类世界,总统的地位不过是议会的议会总理而已,唯一厉害的地方在于其他议员手里有一票,而他总统却能投两票,当然周明尹很会做人,所以任何法案和提议他都是第一个带头弃权的,虽然这样看起来很丢人,但是这种聪慧的选择却让他在总统府里一住就是八年,不知算不算忍辱负重。 倒不是周明尹太窝囊,而是委实牛不起来,其他议员后面站着密密麻麻的财阀和集团,能让他当总统不过是需要一个人站出来当傀儡而已——所以他每次都自觉得在一旁看戏,美其名曰坐山观虎斗,笑看那些金融界大势力你来我往拳打脚踢撒泼打滚,实际上因为他想搀和也没那个本事。 坐在书房的周明尹正在批阅各式各样的文件,这里的公文分为两类,一类是看都不用看直接点头就行的特殊文件,比如哪块地皮归哪个集团之类——因为决定权基本不在他手上。第二类则是上至什么军部大佬私下斗殴,下至某某市校领导贪污这类鸡毛蒜皮的事情,算是让这位人类总统挥一点余温。 欧式花纹的木质书房门啪得被推开,重重的撞击在白色的墙壁上,然后再弹回去。 周明尹吓了一跳,正在龙飞凤舞的钢笔险些脱手飞出去。 他抬起头,看到一位走到书桌前来的军装老人,还有老人花白的鬓角,像糅合了千万年的岁月沧桑。 柳阎华目光炯炯的看着眼前的周总统,说话的语调沉稳而有力,就如同他一贯的作风:“总统先生,好久不见。” 看到这位军部八大将军之的柳阎华,周明尹脸上冷汗冒得和刚刚做完一百个俯卧撑一样,要知道军部的大佬,从来只用拳头说话,软硬不吃,认定了一件事情那用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是最难招待的那一号人。 “柳将军,这个是啊,好久不见。”周明尹干笑道,“特地来我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总统先生,我想要明白,对于新人类这件事情”柳阎华沉声道,“你为什么要求所有知情者守口如瓶?” “将军。”周明尹叹息,“你要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如果当我们的市民知道了,可能在他们的身边,那些顶着人类皮囊的家伙,或许是朋友,或许是师长,某一天会露出恐怕狰狞的面目,变成人类的头号大敌,那会激起怎样的恐慌?” 柳阎华语调激昂,道:“那为什么连其他几位将军,都不可以告知?为什么勒令我们不能对新人类动手?你应该知道,新人类是埋藏在人类社会中的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引爆!我觉得,政府应该从武塔那边抽调高手,组建特殊部队,来专门针对新人类!” 周明尹长叹一声:“不将军,你不要激动,这是塔主的意思。” 柳阎华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塔主是谁,整个人类世界,只有一个著名的塔主——陈秋河。 “为什么?”老将军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困惑不解,皱纹都无形中多了几条。 周总统摇了摇头。 他能知道什么? 灰蒙蒙的天空,很容易让人联想起蒸汽朋克背景下,几百年前的英国伦敦大雾霾,像是画师特意渲染出来的绝望色调,连行走在街道上的武塔学生们都仿佛融入了进去,被人用potosop把对比度调到了最低。 就如同这看起来暗无天日的灰色天空,今天是武者之塔应届新生们第一次踏上前线,为自己能够继续留在武塔而赚取学分的日子。 昨夜的秋雨很急,早上的地面都是湿漉漉的,潮湿的草叶,潮湿的房檐,当然还有林荫大道上潮湿的躺椅。 老人今早也照旧躺到了长椅上,浑然不介意椅子上的水渍打湿自己的衣裤,被一条又一条皱纹塞满的沧桑面孔上,眼睛半眯着,不知是刚刚睡醒还是正准备入睡,整个人就像一棵摇摇欲坠的朽木。 66续续有武塔学生从那些独栋别墅林立的宿舍区里走出来,他们手里拿着牛奶和三明治,带着忐忑不安的神情,那样子不像是一群即将赶赴战场的士兵而是一群逃亡的难民。 虽然已经在编号岛上接触了足够多的异兽,但是编号岛上的异兽等级是自己挑选的,而在前线,一切皆有可能,没有人不会紧张和畏惧。 早上有一个学生为了躲避去前线的命运,藏在了编号岛内,结果被他的导师亲自去编号岛里揪了出来,硬是拖到了飞机上,那一路拖行的画面吓得不少学生面色白。 看到这些紧张不安的武塔年轻学生慢慢并排走出,老人才想起来这一茬,他眯着眼睛看着这些慢吞吞走着的年轻人,躺在那儿侧着身子,像一个冰冷的雕塑,或者是剧院里面无表情的观众,冷漠得看着命运车轮缓缓滚动。 塞西莉亚穿着黑白搭配的衬衣,下身是一条牛仔裤,独自一人走了出来,金色的长如同一条耀眼的光河,伴着她漂亮可爱的面容,就像是一副陈列在博物馆里的精美油画,如同在无数黑白照片中突然出现的彩色人物一样显眼。 “这个小丫头。”老人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些天来,愿意与老人接触的人不多,但是也不是没有,只是在他冷淡的回应之后,就很少有人再愿意和他这个莫名其妙的老头子说话了,唯有这个单纯可爱的小丫头,每次路过的时候都会向老人打个招呼,雨天的时候会特地出来问老头子要不要雨披,如此往复,坚持了整整两个半月,几乎让她融入了老人生活的一部分。如果哪天她突然不出现了,不会路过的时候向他打个招呼,不会雨天的时候特地来问他是否需要雨衣,是否需要什么吃的,那他可能反而会不习惯吧? 两个半月逐渐养成的习惯,仿佛成为了扎入墙砖缝隙里的一根钉子,怎么拔也拔不出来。 塞西莉亚澄澈的眼睛依然和往常一样,干净得像是一汪碧海,单纯,有些傻气,也很漂亮。 “老先生。”她招招手,“我要去前线啦,下次见面要很久啦。” 老人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这个高冷的态度塞西莉亚早已经见怪不怪,她犹豫了一下,想要叮嘱一些什么,但是想想这位老先生显然还不至于需要旁人照顾的地步——虽然她这段日子的确有成功的帮到忙,比如有一天早上老人家想吃美食街特有的狗不理包子什么的,就是她特地去买的——于是她转身离去。 这丫头迷糊的性子,真的能安稳的在前线杀戮异兽吗? 这小丫头会不会和前些年那些眼高手低的年轻人一样,一去不复返? 听说最近有兽群靠近乌托邦边境,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其实这妮子虽然人傻乎乎的,但是心眼真的是好,也不是装出来的,天赋也不错,要不 她不会受伤吧? 每当塞西莉亚向林荫大道的另一头走一步的时候,就会有一个念头如同中了病毒的电脑桌面一样在老人的脑海中冒出来,一个接着一个,络绎不绝,越积越多,最后像是一座五指山,沉甸甸的压在老人的心头,几百个筋斗都翻不出去。 如果李迦南在这里,一定会以两个字作为评价——傲娇。 “罢了。”老人摇了摇头,轻声唤道,“小丫头。”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可落在少女的耳畔却很清晰。 “嗯?”塞西莉亚茫然的扭过头来,看了一眼正望着自己的老人,“叫我吗?老先生?” “你”老人眯起的眼睛微微张开了一点,随着他的动作,就像是有一千柄一万柄剑从他的眼睛里面钻了出来,把看到的所有东西都切成了碎豆腐,“你可愿意当我的徒弟,跟着我学剑术?” “啊?”塞西莉亚怔了怔,眨巴了一下眼睛,嘴巴微张,很傻也很可爱的样子。 她的金在秋风中微微摇曳着,是一片不停颤动的金色海洋。 第八十二章 楼澜,鹿茗衡 威海市,这里是整个人类世界的经济文化经融中心,是乌托邦政府如今九个市中最耀眼的城市,没有之一,就连如今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太安市,也不过是打出了“直追威海市”的招牌而已。? ? 威海市很庞大,很繁华,就像是一个精密的机械,你可以看清楚它外表的光鲜亮丽,却看不到它躯壳下面到底有多少金属齿轮和链条在转动,如果说其他城市是一辆缓步前进的小轿车,那么威海市就是一辆度飙到22o迈的玛莎拉蒂跑车,你刚刚在车上坐下准备系安全带,它已经“轰”得一声向火箭射一样冲向了流淌着灿烂星辉的银河系深处。 这里有着一条条繁华得街道,每一条街都远比浔阳市市区著名的“十里长安街”要来得寸土寸金——这里的地皮单价被炒到了几万元一平米的租金,而且这个价格还在持续上涨。 威海市是所有鸟笼乌托邦内大财阀,大集团,大企业的总部大楼所在,这里地下的地铁线路是一条错综复杂的迷宫,八条地铁线相互交错,蕴含着一种几何美感。 其实,这些建筑,无论是地表上的摩天大楼,还是下面四通八达的地铁,都并非是黑暗时代以后的鸟笼政府建造的——要打造出这样一座辉煌灿烂的城市在这种末世背景下显得太过海市蜃楼,比让人类第一强者陈秋河去一刀剁掉五大王兽之的赤瞳狼王还要来得不可思议。 事实上这座威海市过去曾经叫做上海,当然现在新时代里被改掉了一个字。在黑暗时代的末期,鸟笼政府在这里生根芽,迅得重新展起了威海市,并且现在已经在人类世界有了“经济支柱”的称号。 在嫩江路一条被各式各样商品店铺给侵占的街上,无数刚刚放学的大学生们男男女女手牵着手游荡在街道上,穿着简约的学生装,脸上带着春日阳光般暖融融的笑,他们有的是一男一女手牵手虐着狗,有的是两个帅哥勾肩搭背,看的后边的腐女们眼睛光大汗淋漓,还有就是从来不会有人关注的小人物们,没有一目了然的身高,也没有自带磁铁的相貌,无论是男是女最终都隐没在人海里,不会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对比起前线那些浴血奋战的年轻武者们,这里的大学生们过得才更加像是年轻人该有的青春该有的生活,可以肆无忌惮的谈恋爱而不用担心自己对象第二天死于某某异兽口中,可以随意的喝酒而不用担心挨长官骂,女孩子能涂五彩缤纷的指甲油,男生有大把的时间泡在网吧里——这些都是顾西风那样的年轻武者们所享受不到的生活。 然而事实上,这里的大学生里,有百分之八十的人惋惜自己没有武者天赋,不能像武侠里那样飞檐走壁,杀异兽如探囊取物——所以说人都很贱,更加偏爱那些自己所得不到的东西,如果天赋可以交换,那么相信三大防线的武者们很乐意把自己的天赋连同保家卫国的义务一同转交给这些懵懂无知的初生牛犊们。 楼澜抱着一堆书向着自己的宿舍楼走去,她刚刚从图书馆里借了很多书,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做做功课,人丑多读书,威海大学的这两年来她已经深刻的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虽然她并不丑。 她本来预期着进入大学生活,她就可以迅得交到一个男朋友,结束自己长达十八年的单身生活,然而事实证明她还是想太多了,桃花运可不会随随便便光顾到一个人头上,所以当她看着自己的男神身边的女人像听到吃饭铃声的母猪一样越来越多的时候,她毅然决然的化悲愤为食欲,并且在考前把食欲化为了求知欲,或者说,不愿意挂科的。 搬着书堆走到女生宿舍外,在宿管阿姨敬佩莫名的目光中,楼澜咬牙把像小山一样的书缓缓抱了进去,实际上她已经完全失去了前方的视线,完全是凭借感觉在走路,可想而知万一生意外,会是一个怎样惨烈的画面。 “嗨,楼澜你在锻炼身体吗?”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狐媚女子打了个招呼——不过很快她的表情就凝固在了脸上,看楼澜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力大无穷的怪物。 “茗茗,快点来帮我一把,我支撑不住了!”楼澜听到到自己这位好朋友的声音,顿时叫嚷起来,随着她身体的颤动,整座书山也摇摇欲坠,看起来比走钢丝都来得心惊肉跳。 容貌妩媚的鹿茗衡捏了一把汗,终于还是走过去分担了大概十余本,等她们把这些书折腾到宿舍房间里的时候,楼澜感觉自己的胳膊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啊我快要死了”楼澜呻吟着往宿舍床上一倒,把她床上那个可爱的猫咪抱枕给压在了下面,鹿茗衡在一旁看着猫咪抱枕扭曲的脸,觉得这只抱枕上的猫脸看起来怎么和个鬼一样呢。 “你这是准备修仙吗?”犹豫了很久,鹿茗衡终于挑出了“修仙”这个精妙无比的词汇,为此她甚至有一些沾沾自喜。 “我准备渡劫!”楼澜脸上充满了壮烈的意味,像是面对火海加身毫无惧色的革命先烈邱少云同志,“考前一周,一天一门课,一周一学期!” “一周半学期,这只是期中考试,不是期末考试。”鹿茗衡捂住了脸,心想这姑娘的脑袋大概是坏了。 “没有关系!”楼澜嚷嚷着,“我已经沉迷学习,不可自拔了!” “你当初说‘我和李辕已经没有未来了’这句话之后,也说过同样的话,你说你要化悲愤为学习的,事实上”鹿茗衡无奈得说道,很不客气得揭老底。 楼澜坐了起来,认真且严肃的看着她:“那不一样,因为李辕根本不认识我,悲不悲愤他也看不到,可现在如果我不好好复习——或者说是预习,那么期中考试可不会放过我。” “你说得好有道理。”鹿茗衡彻底无奈了。 “茗茗,快点来教我!”楼澜热情得招呼道。 “你不是准备自己复习的吗?”鹿茗衡目光扫过眼前这些乱七八糟的书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楼澜明明是金融专业的,为什么她借得书里面连黄帝内经和论语都有?这个人,活得未免也太诡异了 “我不会嘛高数太难了什么莱布尼兹公式啊鬼记得住哦” 听着楼澜嗲的声音,鹿茗衡浑身一阵鸡皮疙瘩,她与楼澜不一样,她是绝对优秀的尖子生,也是她们威海大学里鼎鼎有名的校花,学习出色认真,容貌娇艳妩媚,性格开朗乐观,仿佛是九天玄女,七仙女,圣女贞德之类的女神转世,命中注定了会是所有师生眼中的焦点,就像是聚光灯下的女主角,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学习成绩高居第一不说,而且还美得惊心动魄。 “我教你好好说话,我教,我教。”鹿茗衡赶紧说道,她最受不了楼澜这样像小猫咪撒娇一样的声音,仿佛有一个小爪子在心里挠来挠去一样,心痒痒得很。 就当养了个女儿。她这么安慰自己。 “谢谢你,老婆!”楼澜欢呼一声,把眼前这个全校男生都视为梦中情人的狐媚白衣姑娘抱在了怀里,使劲得蹭来蹭去,很让人怀疑她是否有百合花的潜质。 “诶诶诶”鹿茗衡挣脱不得,也就任由楼澜对自己泄她多余的精力了,楼澜的容貌并不差,准确的说也很漂亮而且很精致,妆扮一下当个杂志封面女模特毫无压力,可是这姑娘是个典型的宅女,整天邋里邋遢的,懒得学习更懒得打扮,当初楼澜对着威海大学的大二男神李辕释放出荷尔蒙的时候,还是鹿茗衡在一旁帮着她梳妆打扮,把一大堆楼澜听都没听过的化妆品抹到了她脸上,并且把自己的衣服都借给她,才算完事,据说她那焕然一新的美貌成功得博得了男神隔着几百米的远远一笑,听起来怪可怜的。 “对了。”想起了什么,鹿茗衡赶紧把楼澜的小脑袋推开,说道,“我这里有一封信,是给你的,从宿管阿姨那捎来的。” “啊,给我的信?”楼澜愣了愣,“我看看。” 三分钟后。 “挑战书?!”楼澜大呼小叫。 “我觉得是约你去表白的。” 鹿茗衡妩媚得翻了一个白眼。 她对这闺女已经彻底绝望了。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今晚八点楼下见。 第八十三章 白色礼服的年轻人 将信纸认真的扫了一边,楼澜有些紧张:“会不会是什么人要把我骗到楼下打一顿啊” “你做了什么缺德的事情吗,居然会担心这个。&bsp;&bsp;”鹿茗衡优雅得升了一个懒腰,坐到自己的宿舍床上,抱着她一贯喜欢的白色小狐狸玩偶,看起来像是一个雍容高贵的帝国皇后,“你应该把思维拨到正常人的范畴去,我觉得除了约你表白,应该不会有别的可能了——挑战书是绝对不可能的,你有什么好挑战的,除非是比谁胃口大。” 楼澜觉得此言有理,她把自己那个扭曲的猫咪抱枕从屁股下面抽了出来抱在怀里,然后又看了一眼高贵妩媚的鹿茗衡,顿时品味到了差距——同样的姿势,鹿茗衡看起来像是抱着小公主的女王,而她却像是一个抱着小少爷的女仆。 当然,更多的人在鹿茗衡面前连女仆都称不上,顶多算女奴。 威海大学是人类世界九所高校里面最大也是最为豪华的一所,它的前身是上海大学,在这里高昂的学费与穿着妖艳的女学生让人感觉这里不是培养祖国花朵的学习圣地,而是淌金流银的肉店,所有的大人物都喜欢把自己的子女送到这里来,那些几百万的豪车放在这里显得那样的普通和寻常,尽管更多的学生其实并没有多么显赫的家室。 不过与高昂消费对应的是,这里的物质生活也相当的优越,譬如女生宿舍里,鹿茗衡和楼澜是两人间,而且比起其他高校里简陋的格局与脏兮兮的墙柜,她们的宿舍房间奢华得堪比五星级酒店,粉红色的窗帘与电脑桌上的玩具饰品,能够藏入一个人的庞大衣柜和能够来回打滚的大软床,这些东西都是一般人所不能享受到的——其实威海大学里,能有这个待遇的人也并不多,双人宿舍近万元的费用不是人人都承受得起的。 楼澜当然也承受不起这个费用,但是鹿茗衡却豪迈得帮她包下来了,没有让楼澜付一分钱,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的友谊在搬到一个宿舍里之后就彻底得根深蒂固,像是两朵相互依存的花,少了任何一朵,就会枯萎和死去。 白色连衣裙,容貌狐媚得让人联想起妲己的鹿茗衡抱着白色狐狸玩偶,阳光穿过干净得像镜子一样的窗户落在她的脸上,仿佛在她身上撒了一层金粉。 在楼澜的眼中,她就像是一个坠入凡间的女神,集妖媚与清纯于一体,如果她是一个男人,现在最想做的肯定是狞笑着冲上去把她给亵渎了——楼澜捂脸,为自己这个百合气息浓郁的想法搞得惭愧不已,说道:“快,茗茗你还是来教我学习吧。” 说着她把自己怀里揉成一团的猫咪抱枕随手一扔,抱枕上猫咪扭曲的脸看着真让人心疼。 鹿茗衡笑着答应,她抱着怀里的白色狐狸玩偶起身。 楼澜已经习惯了她与她怀里玩偶寸步不离的风格了,这个小玩偶从她们两个第一次相见的时候,鹿茗衡就一直抱在怀里,如今从大一到大二,这个白色狐狸玩偶始终干净得像新的一样,由此可以推测出这位威海大学校花到底有多喜欢这个玩偶,楼澜甚至觉得,她就算哪天把内裤弄丢了,都不会弄丢这个毛茸茸的白狐狸玩偶。 楼澜问过鹿茗衡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个玩偶,她没有回答,她也就不问了。 夜色至,漆黑的夜晚笼罩了威海市,只是人类世界中闪烁的灯光却一刻不停得在与星月争辉,那些光的广告牌,橘黄色的路灯柱,以及流光溢彩的霓虹灯交织在一起,整个威海市就像是一个阳光下的三棱镜,把人间所有的色彩全部都编织了出来。 女生宿舍楼下有一颗大榕树,楼澜独自一人站在树下,看着灯光下那些路过的时候还在卿卿我我,仿佛存心要刺激单身狗的情侣们,悲愤得咬牙切齿,如果不是对法律心有恐惧,她现在真的想要穿上一身黑袍,用火把与汽油把所有的情侣狗们纷纷用世界上最残酷的火刑化作灰烬。 她身上穿着白色的丝绒长裙,黑色的长倾泻在脑后,呈现出来的是前所未有的精致模样,就像是很多动漫里的黑长直女主人公,散着空谷幽兰般的气质,和她平日里宅女样可谓是云泥之别,就像是乞丐摇身一变,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女皇,就算是熟人见到了恐怕也未必能一眼认出她来。 当然,她脸上的红色眼影等妆容是鹿茗衡画的,这个练习了无数次的优美微笑是鹿茗衡教的,以及身上这条价值几万元的昂贵丝绒白裙,也同样是从亲爱得茗茗那里借的——从来没怎么穿过裙子的楼澜在套上之后扭动了很久,来了一句“要不干脆茗茗你替我去得了”,回应她的是鹿茗衡高贵典雅的妩媚白眼。 在此之前,鹿茗衡给楼澜化妆的时候,楼澜曾无数次的问过要不要带根棒球棒过去,她真的怀疑那封信是挑战书啥的,在鹿茗衡忍无可忍的询问原因的时候,她说她上次路上一个人问路“厕所怎么走”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那个男生,下意识指了女厕所的方向——威海大学的男女厕所在完全相反的两个位置,她担心是那个男生寻仇过来了。 鹿茗衡之后就一直维持沉默,并且勒令她不准带例如棒球棍,板砖之类的防身武器,并表示自己会在远处盯紧了,让楼澜不用紧张。 大榕树下的楼澜一个人站在那里,站在榕树的阴影下,远处的月辉与校园内的灯光仿佛和她完全不在一个平行宇宙里,她独自一人维持着平日里不曾有的高贵冷艳,看起来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鹿茗衡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同时面无表情的回绝着那些企图来搭讪她这位威大校花的男生们,并且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好姬友的身上。 八点快到了。 夜色里,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男生缓缓走向这个方向。 楼澜站在榕树下,虽然没有看清楚对方的脸,但是看到了对方看起来似乎是精心准备过的白色礼服,那么应该问题不大,当然她还是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如果对方忽然从礼服里面抄出一块板砖,那么她也能随时反应过来,就这样穿着几万元丝绒白连衣裙在地上来个漂亮潇洒的驴打滚,并且向宿管大妈和鹿茗衡呼救。 等到她看到来人的时候,她终于不自然的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那个年轻人走到了自己的眼前,站定,露出那一抹能够迷倒万千少女的,邪气十足的笑容,张大了嘴巴:“李李辕?” “你好,我是李辕。”年纪不大的男生笑了起来,一张与李迦南无比相似的秀气面孔上,是带着淡淡放荡不羁的笑容,用那个非常玛丽苏的词汇“邪魅”来形容,大概是最合适的。 第八十四章 就像一个真正的恶魔 威海大学里没有人——至少没有女生是不知道李辕的,这个面容永远邪气得像是玛丽苏桥段里的年轻人,这个来历不明但是至少看起来似乎出身豪门的年轻人,这个身手矫健面容俊逸帅气得可以让雌兽情的年轻人,是威海大学里的校草,没有之一。?? 就如同鹿茗衡是威海大学里的校花且没有之一一样,鹿茗衡与李辕,这两个同样是大二,但是年纪轻得像高中生一样的男女,都是威海大学里男生和女生疯狂暗恋的对象——男生们疯狂追求鹿茗衡,而女生们则永远是李辕坚定不移的拥护者。 威海大学的男生们永远会用省吃俭用出来的一小笔钱来买上一束鲜花,让面孔冷漠得和家里闹离婚一样的宿管阿姨把这些娇艳的花朵儿转交给鹿茗衡,附上几句问候,当然这些花可能没几天就出现在了楼下的垃圾桶里,而且是楼澜看到以后顺手帮鹿茗衡丢的,至于那些问候,宿管阿姨在转述那些话的时候,神情当然不能非常温和,毕竟你这鲜花和问候语又不是送给宿管阿姨的,所以她老人家每次转述的时候,不像在说“鹿茗衡我永远爱你”而是“m的你b事儿真多”。 而女生们则无时无刻都会把注意力放在邪气公子般的李辕身上,策划着各式各样的偶遇桥段,比如不小心用了和李辕的同款水杯,不小心在路口与他撞了个满怀,不小心把他的书桌掀翻了,不小心把一把锋利的美工刀弹向了李辕的心脏,或者不小心半夜梦游的时候穿着内衣裤就钻到了李辕的宿舍里去——相比威海大学校花鹿茗衡安逸美好的生活,与之齐名的校草李辕却仿佛无时无刻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当然,以李辕矫健的身手,所有的意外都仿佛未卜先知的被避开,使得他在传闻里更加像某种气运加身的真命天子。 和绝大多数女生一样,楼澜心中的男神就是李辕,这个面容俊美清秀,笑容邪气,家室不明的谜一样的男子,有着与生俱来的魅力,然而当这个年轻人穿着精致好看的白色西装礼服走到了她的眼前的时候,她脱口而出的就是“卧槽”两个字 这两个字精准得表达出了她内心的激动紧张亢奋疑惑震惊,同时也把她刚刚营造好的空谷幽兰般高贵冷艳的气质给破坏的一干二净——就像是孙悟空从耳朵里拔出来的不是金箍棒而是一根迪迦奥特曼变身器一样鬼畜。 听到这两个字,年轻人的的确确的是愣了愣,李辕见过太多刻意接近他的女生了,不同的女生根据性格表现出与众不同的反应,比如有的姑娘会故作淡定,无时无刻都维持着高冷不苟言笑的形象,有的女生会很紧张,说话都不利索,不停结巴,也有的女生会豪迈得像个男生,开口就是东北腔,但是这些妹子们无一例外都会为了在李辕面前留下深刻印象而注意自己的形象和一举一动,基本素养都具备,而楼澜这开局目瞪口呆得先来一句卧槽,的确是很新鲜的反应。 李辕笑了起来,一个微微扬起的弧度,不知道蕴含了多少奇异的味道在里面,像一瓶百年成酿,怎么品味都吃不透。 “啊!”楼澜也反应了过来,捂住嘴巴,看起来十分滑稽。 李辕笑得更开心了,他说道:“感谢你能来见我,我本来以为自己要在女生宿舍下面很没形象的扯着嗓子喊你名字呢。” 如果你在女生宿舍楼下喊我,恐怕我第二天就变成全校女生公敌了吧楼澜心里这么想着,局促道:“这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李辕说完这句话,就没有继续解释原因,而是忽然道,“能跟我一起去个地方吗?” “啊啊啊嗯啊?”楼澜这会儿终于从脑海空白的状态中反应了过来,她看着这个年轻人狭长好看的黑色眸子,“你你要叫我出去吗?” “是请,或者约。”李辕年纪真的不大,与其说是青年不如说是少年,使得他看起来眉清目秀甚至有一些稚嫩,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但是另一方面,他的个子很高,高到很多服装店里的裤子会很不合身,露出裤脚下边的尼龙袜子的程度,加上他无论言行举止都有一种非常成熟稳重的气质,像一个三四十岁的成熟男子,偶尔会闪烁出一些属于年轻人的嚣张猖狂,两种迥异的气质在他身上交替结合,最终变成了可以勾引人犯罪的邪气凛然的毒药,让每一个女子都会为这种气质而情狂。 李辕认认真真的说道:“我想要约你和我一起出去,就现在。” “什么?”楼澜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就像是今天早上随便买了个双色球结果当天晚上开出了五百万巨款——她非常认真的抬起了胳膊,认真的抽了自己一巴掌,确定了自己不是在做梦,然后这个动作还有那清脆的响声把李辕小小得吓了一跳。 他向楼澜翻了个白眼,长且浓密的黑色眼睫毛下面几乎看不到眼珠子,这个眼神与他的哥哥李迦南相当的相似,李迦南每次对露易丝翻白眼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如果把露易丝和楼澜对调,相信露易丝一定会误以为眼前的帅哥是李迦南。 月夜的灯光像是一层秋霜覆盖在李辕的身上,这个英俊好看而且气质诱人的年轻人站在大榕树的阴影下,却像是舞台上被聚光灯笼罩的主人公,不只是鹿茗衡和宿管大妈,其余路过的女生,还有宿舍楼上的女生们都悄然无息的被吸引了视线,相信如果李辕在这里大喊一声“我李辕李某人在此”相信这里一下子就变成了校草李辕的粉丝见面会。 他静静等待着眼前这个女孩的点头。 他知道她不会拒绝,所以他微笑着等待着。 楼澜犹豫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虽然不是想象中的立即接受,李辕还是安静得解释道:“你到时候就会明白了。” 楼澜沉默了一会儿,再次语出惊人:“你不会想要强奸我吧?” 李辕微笑着说道:“你想得美。” “那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妈妈说晚上女孩子不能和男孩子一个人出去”大好机会在前,楼澜却反而有些犹豫。 李辕把手抚在胸口,像是在什么海誓山盟的爱情毒誓:“我保证你的安全,我一定会把你安稳的送回来的,实际上你本就是我的亲人,我怎么会害你呢?” “啊?什么亲人?”楼澜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觉得自己心目中的男神总不会对她说出什么“我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啊”之类的台词吧 李辕摇摇头,上扬得嘴角看起来还是那么得邪气:“你跟我去了就知道了,真的,我总不至于做出残害女大学生这种事情,我这么年轻,并不准备吃牢饭。” 楼澜迟疑了一下,看向了长椅上的鹿茗衡。 鹿茗衡给了她一个“没事”的眼神,这让她安心了许多。 “好吧,我和你去。”楼澜点了点头。 李辕咧嘴笑了起来,像一个四五岁的,刚刚买了新玩具的孩子,很好看。 楼澜跟着李辕向外走去,不知是不是有意的,李辕在走路的时候刻意放慢步伐好与楼澜并排走路,他们一起行走在夜色下灯光暗淡的校园内,就像是一对情侣,无论是白色西装下英气十足的李辕,还是打扮精致得像杂志封面女模特的楼澜,都足够吸引很多人的目光,现在俊男美女走在一块儿,那么理所应当让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于一点。 “你能够先透露给我,你要带我去哪里吗?以及是什么事情呢?”楼澜心中忐忑不安,在一瞬间她的脑袋就像是一个疯狂运转的电脑,将无数种可能的情况在脑海内推演计算,无论是顶级餐厅里与李辕共享烛光晚宴,还是被几个壮汉拖到小黑屋里捆起手脚尽情凌辱,她都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她并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一个怎样的炸弹般的秘密,甚至用原子弹来形容都不足为过。 李辕笑眯眯得望着他,眼睛眯成了一道缝,看不清他眼底下的神色。 “不告诉你。”他轻笑道,像个调皮的孩子。 在他们身后一百米外,鹿茗衡静静得跟在后边,她挑着眉毛看着前方缓缓行走的一男一女,心中获得了莫大的快感,就像是掘出了娱乐圈大绯闻的狗仔队,贼刺激。 他们走到了威海大学的校门口,一辆黑色豪车停在路边,连楼澜这种对轿车不感兴趣的人都能一眼看出这辆车的与众不同了,甚至车边上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墨镜的保镖一样的男子,他一见到李辕,立即弯腰道:“少爷。” 这排场,和那些都市里的世家大少如出一辙,楼澜以前一直渴望成为这种桥段里面的女主角,哪怕剧情再狗血一点都没有关系,然而现在她却稍微得有一些犹豫。 她没想过,居然还要坐车出去,她本以为最多也就是校内的某个地方而已。 黑衣人替李辕拉开车门,然后自己坐到了驾驶座上,站在车门边上的李辕看向楼澜:“上车吧。” “我们,要去哪儿啊?”楼澜有些犹豫,她并不想上车,不知为何她心里有种古怪的危机感,就像是地震来临之前野兽们会纷纷离开山林一样。 “你放心,不会有危险的。”李辕伸出手。 他白皙修长的手掌就在楼澜的眼前,如果是过去的楼澜,在看到自己心仪得男生做出这个动作后,肯定会奋不顾身的飞蛾扑火,管他刀山火海先上了再说,可是现在她却踌躇了起来。 鹿茗衡心中同样也在犹豫——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走过去,把楼澜带回来或者是要求一起去,虽然她觉得作为威海大学的风云人物,李辕总不至于对楼澜做些什么,可毕竟是女孩子,不安全。 看到楼澜驻足原地,李辕叹了一口气。 “其实,真的没什么危险的,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呢?” 他说着,走过去,略有强硬得抓住了楼澜的小手,狭长的眼眸上那些长且漂亮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着,目光中藏着一股冬日冰雪般的寒意。 “你,你要做什么?!”楼澜的手骤然被抓住,心中有些慌乱,虽然她善于满口跑火车,说一大堆不着边际的话,但是她本人依然是一个青春期的妙龄少女,有着对爱情的幻想,和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与警惕,虽然她之前还想着“如果是李辕那被强奸恐怕还是自己赚了”,但是真要让她面临这种情况,她肯定哭得比杀猪还凄厉。 李辕一把将楼澜拽入了后座,这个画面生得太快,几乎过人的反应神经,几个走过的路人甚至都没有看清这近在咫尺的绑架,还在有说有笑的谈论漫步着。 鹿茗衡瞪大眼睛,就想要追出来,然而黑色豪车仿佛一头奔腾的巨兽,瞬息之间绝尘而去,消失在充满残酷色调的黑色夜幕里,与霓虹灯闪烁的市中心方向背道而驰,驶向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虽然之前还设想过自己被茗茗打扮得这么好看,会不会被人绑架之类的,但是真的当嘴巴上被贴上胶带,手脚被麻绳绑起来的时候,楼澜依然心中慌乱得像是有无数碰碰车在横冲直撞,她反复得告诉自己要镇定要冷静,实际上亢奋程度却丝毫不亚于中的女人。 她艰难的在后座上挪动了一下身体,黑暗中她无法看清楚前排那个黑衣人的表情,但是当她瞧见了李辕那张冰冷又戏谑的淡淡笑容时,她的心还是忍不住渐渐下沉,沉入了谁也看不到的深渊。 “其实,你是我的妹妹,你恐怕不知道吧?”李辕轻笑着说道。 他的声音不响,但是落在楼澜的耳中,不亚于一颗原子弹爆炸开来,升腾起隔着几百公里都能看到的蘑菇云。 但是楼澜并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她知道自己是孤儿,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可是要说有个哥哥,那么也太狗血了吧?这难道是每天晚上八点钟黄金档的那些家庭伦理剧? 她被封住的嘴巴嗯嗯啊啊了半天,听起来像是在娇喘,可是李辕并没有让她说话的意思,自顾自得看着窗外那些不停向后奔跑的街景。 他的目光像是冬天里被淋湿的一簇簇枫叶,映出了威海市这座繁华城市里的无数流离幻影。 “17年前,rm这个组织开始了一个名为新人类计划的方案,共计一百五十名实验体,编号从oo115o,他们体内被植入了强大异兽的基因。” “rm企图通过生物技术来视线地球人在生命层次上的跳跃,然而这需要的时间太长了,而且没有人知道结果,所以很快这个计划就搁浅了,新的实验结果里通过异兽基因所带来的‘兽化’能力,可以让普通人类一瞬间爆出能杀死强大武者的力量,这才是目前人类所需要的。” 楼澜愣愣得听着,她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但是她下意识得觉得这些东西可能会很重要,所以她认真的思索着,拼命记忆着李辕的每一句话。 “作为人类世界最大的敌人,五大王兽之的赤瞳狼王的基因也落入了rm的手中,在17年前的新人类计划中,编号117127一共十名实验体,都被统一得植入了赤瞳狼王的基因——不过特殊的是,117号实验体,118号实验体,119号实验体植入了最优秀的那一部分,优秀到或许用精血来称呼更加得合适。” 李辕说话的时间,车已经开到了郊区的一处地方,楼澜的目光看向窗外,隐约能够看到黑暗的树林与空荡得废弃工厂——这种环境是非常恐怖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可怕的剧情展。 李辕给她松了绑,并且撕开了胶带:“别乱跑,不然我也无法保证你会不会受伤。” 楼澜惊恐得点了点头,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瑟瑟抖得跟着李辕走了出来。 四周空无一人,很适合先奸后杀,再奸再杀,杀人抛尸。 “还记得我刚刚说得那些话吗?”李辕问道。 楼澜赶紧点头。 李辕看着四周那些夜色下黑暗的旷野,目光迷离:“植入赤瞳狼王的十名实验体,编号12o127已经确认过了,并没有能力觉醒,所以他们并不是新人类,也就没有资格成为我的弟弟或者妹妹。” 说完,他低下头,露出一个无比恐怖和诡异的神色。 “所以,他们已经死了。” 楼澜浑身颤,她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李辕,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却能够感受到他身上散出的森冷气息,就像是名侦探柯南里那些浑身涂黑的罪犯,脸上只有两个白色的眼睛和一个代表笑容的恐怖嘴型,她丝毫不怀疑眼前的年轻人会突然撕破衣服变成神话里的恶魔,头上长着犄角,背后是黑色的肉翅,手里还拿着三叉戟。 “你应该猜到了,那个还活着的三个实验体中,有一个就是你。” 李辕忽然转身。 他就像是那些对美女袭胸的流氓变态一样,白皙纤细的手掌狠狠得抓向了楼澜的胸口。 他的手掌刺入了她的体内,并且瞬间捏碎了楼澜鲜活跳动的心脏。 “唔呃!” 鲜血从嘴角流淌出来。 楼澜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满脸不可思议,眼眸里混合着震惊与绝望,浓郁得几乎要化作黑色的泪水流淌出来。 她桃红色的眼影加上苍白凄厉的面孔,没有了原本的妩媚味道,像是黑夜里一副充斥着绝望的塑像。 她正在死去。 李辕看着逐渐失去生机的楼澜,缓缓将自己的手掌收了回来,沾染着丝状的血。 “我一个人,可不是我那个大哥的对手啊,希望你能活下来,成为我的妹妹,不然我怎么赢过咱们那个哥哥?” 他的嘴角高高扬起,冰冷,戏谑又邪气,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恶魔。 第八十五章 我们兄妹三人 楼澜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冗长而怪异的梦,她在梦境里看到了自己小时候在孤儿院里的点点滴滴,比如把年级相同的小男生打哭了之后撂下一句“你在老娘面前算哪根葱”,或者是闯入了男厕所之后面不改色的对后面目瞪口呆的男生说“你走错厕所了”——然后随着时间轴向前推进,她看到了自己慢慢成长,变成了一个背着书包扎着马尾辫的小学女生,变成了一个活泼开朗开始穿热裤的初中女生,然后上高中,再上大学,从一个人人追捧以小家碧玉气质独树一帜的漂亮女生演化成一个不爱出门的宅女。? 在她记忆的那段日子里,孤儿院的院长始终是她最亲近的人,像是一位慈祥的爷爷,对她含蓄温暖,对她任何病症和不适表露出关切和忧心,她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这老人家的亲孙女——或者私生女。 可是在梦境里,这位老人却换了一个新的形象,他穿着白色大褂子,像是一个老医生或者是电视里那些拿着瓶瓶罐罐的科研人员,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用黑色的钢笔在表格上记录下了自己成长的每一个变化,是否有什么异常表现,是否觉醒了什么特殊的能力,是否有武者天赋,看她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实验材料。 电影胶卷般的画面来回滚动着,最终堕入了黑漆漆的黑洞里。 楼澜惊醒了。 她睁开了眼睛,现自己在一个没有窗户的白色房间里,四周的墙壁并不是砖墙砌筑而是一种塑料一样的材质,明晃晃的白色灯光照下来,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手术室之类的东西,好在旁边并没有拿着剪刀戴着口罩的医生。 楼澜起身,终于现了不对劲。 不知是谁那么好心,在床上丢了一个很大的镜子,楼澜把自己的脑袋凑了过去,然后她愣住了。 她看到了一头狼,额头上生金角,皮毛银亮的狼,而且她现在无比确定,这头狼就是自己。 脑海中传来一阵昏沉沉的感觉,随后她隐约想起了一些事情,她想起了李辕在黑色轿车内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想起了他冷酷得插入并捏碎自己心脏的手,也想起了他在自己缓缓倒下的时候,自言自语的那些话。 在轿车后座被束缚起来的时候,她眼中的李辕就是一个缓缓旋转着的神秘黑洞,现在联想起他的那些话,一切似乎水落石出。 117,118,119号实验体还没有死?自己是他的妹妹?他还有一个大哥? 楼澜忽然明白了,李辕那番话里的119号实验体就是自己,自己是那个神秘组织的计划中诞生的,那么现在他是要来找自己做什么呢? 不知是不是因为觉醒了之后的关系,她觉得自己的神经反应度比原来快了几百倍,就像一台古董电脑忽然更新换代,装上了最优秀的显卡和p,或是从奇瑞qq变成了一辆能够高奔驰的玛莎拉蒂,轰鸣着向前冲去。 她很清醒,于是她站了起来,并且从床上跳了下去,适应着这个身体。 这时候,门开了。 李辕走了进来,看到房间里这头漂亮神异的银狼,他笑了笑:“妹妹,觉醒之后,感觉如何?” 楼澜想要说些什么,比如痛骂两句“妈卖批呦”,然而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变成了低沉的狼嚎——这种声音没有让李辕感到意外,却反倒把楼澜自己吓了一跳。 “变成人类形态很简单的,只要你有那个潜意识,就可以做到。”李辕走到床边坐下,清秀俊逸的面孔上多了一份亲切的感觉,比起黑色轿车里那个冷漠戏虐的年轻人,要显得温和了许多。 一股气流覆盖在狼兽的体表,几个呼吸的时间,楼澜的身体开始逐渐改变,就像是美人鱼喝下魔法药剂得到双腿一样,她也迅得恢复了人类形态。 李辕把脸扭了过去。 “啊!”楼澜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她捂着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体,“我的衣服呢?!” “在你变成异兽形态的时候,被撑破了。”李辕的目光落在别处。 “什么?”楼澜大惊失色,“那条裙子是我向茗茗借的,好贵的!” 李辕被她的反应震惊到了,他显然不能理解为什么这姑娘的关注点会在那种诡异的东西上,这种时候不应该大呼“流氓变态不许看”的吗?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到时候可以补一条给你。” “你说的哦!”楼澜把白色的床单从李辕的屁股下面扯出来,围在了自己身上,这才稍微放松了几分,“你能给我准备一套正常的衣服吗?” “叫哥哥,我就答应你。”李辕的眼睛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望着楼澜,“从遗传学角度来说,我的确是你的亲哥哥。” 楼澜气急:“你说你是我哥,你就是了?滚!” “你叫不叫?”李辕面含笑意,当然这个表情落在楼澜的眼中,却贱得让她想踩一脚过去,或者吐口水在上面。 楼澜在“把他揍一顿”还是“饶他一条小命”这两个选项中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因为她不确定自己就算动用那种特殊能力又是否能击败自己这个所谓的亲生哥哥,服软道:“哥哥,给我一套衣服——你总不能让你妹妹一直没有衣服穿吧,那不是变态吗?除非你想要生点什么” 李辕被她这个嗲里嗲气的声音弄得翻了个白眼:“我跟你如果那样,可是违背伦理,你就别做白日梦了。” 楼澜气得差点咬他一口。 说着,他拍拍手,一个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墨镜的标准rm黑衣人走了进来,他抱着一套女士便服放在了床上,随后便恭恭敬敬的告退。 “你记住,你知道了很多其他成员不知道的东西,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李辕看着那个rm黑衣人,冷漠的说道。 “属下明白,一定守口如瓶。”黑衣人恭敬离去。 黑衣人走到了房间外边,穿过了几个忙碌的大厅,顺着一条铁质楼梯往上走,出现在了空无一人的废弃工厂内。 看着外边的月色,他缓缓摘下了墨镜,露出了他的容貌。 张克恩缄默不语。 “所以说,我是当年那三个实验体中的119号,你是118号实验体,而我们那个大哥李迦南是117号实验体?”楼澜穿着粉红色的毛衣和淡蓝色的裙子,坐在自己这个刚刚认的亲哥身边。 今天经历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显得太过虚无缥缈,她花费了不少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并且在心里面感慨自己的经历比起很多跌宕起伏的大片电影和狗血连续剧都不逞多让。 李辕邪气的面孔上露出了一抹让人心悸的意味:“古代的时候,皇室的皇子们为了争夺唯一的皇位会大打出手,最终只有一个人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这和我们兄妹三人的情况何其相似。就算是我们三人,其实到最后也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其他两个只能为那个胜利者贡献出自己独属于赤瞳狼王的基因,来补全至完美基因,我们三人,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楼澜把自己的屁股挪得远了一点,一脸惊恐:“你难道要杀了我?喂,你既然是咱哥,你可不能害你妹妹啊,我不想要争夺那什么王位,给我一条生路好不好?” 李辕非常诚实的说道:“我无法保证未来,但是我目前肯定不会让你受到一丁点伤害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是我们那个大哥李迦南。” “为什么他是我们的敌人?” “因为他太强了。” 李辕清秀的面孔上有着让人心悸的寒意,以及微不可察的恐惧:“他是117号实验体,是我们三人中获得了最大分量的,最优秀的基因,是最早成熟并觉醒的实验体,如果我们不能联起手来,那么他可以把我们各个击破,因为单打独斗下,以他的血脉浓度,已经没有人是他的对手——顺带一提,你是最弱的。” “我居然是最弱的”楼澜嚷嚷两句,随后神情有些低落:“既然我们都是亲兄妹,为什么他就不能与我们和睦的相安无事呢?” “因为,这是规则啊,游戏规则,不是我们来制定的啊。”李辕揉了揉眉心。 声音里轻轻的“啊”字听起来非常的悲哀无奈。 听到李辕无奈的声音,楼澜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他清秀邪气的面庞。 白炽灯光下李辕的面孔,一半是魔鬼般的冷漠阴毒,一半是天使般的亲切可爱,他狭长的眼睛里,写满了对死亡的恐惧与对自己妹妹的信任,像一颗黑色钻石。 楼澜茫然的点了点头。 第八十六章 妹妹兼女友 黑色的豪华轿车在夜色里的公路上奔驰着,他们从威海市嫩江路开往郊区的时候才八点二十分,然而回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十点半了,虽然威海大学没有很早的门禁,可如果晚上十一点前没回宿舍,那就免不了要翻墙。? 李辕面无表情的坐在副驾驶,主驾驶依然是那个来时候的黑衣人,作为rm四铁手之一银狼铁手的妹妹,楼澜怔怔得看着窗外的街景,霓虹灯光把她的眼睛渲染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河。 “妹妹,你还太弱了,如果换做异兽等级,你的异兽形态大概连三阶异兽都未必够格,你需要很长时间的成长,要知道我们那位大哥,已经是七阶异兽了,我也不过才六阶而已。”李辕扭头看了他一眼,他颤动得睫毛比女孩子的眼睫毛还要柔软,就像两片黑色的羽毛。 楼澜叹了一口气:“我不想要参与到这些东西里面来啊,我对打打杀杀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是不参与,就要死。”李辕认真的看着她,“赤瞳狼王血脉所给予的吸食能力应该是所有新人类中最强大的能力了,利用这种能力,你可以获得很快的成长度。妹妹,就让我们联手,为活下来而努力吧。” 楼澜摇摇头,没有回答。 她不想要说话,因为今夜的事情对她而言不亚于一个突如其来的巨大命运转折,她即便能接受,也还无法适应,毕竟谁也不能接受小清新爱情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忽然从镜头里钻出来一个女鬼——那一定会把人吓出心脏病的,更何况她年轻的心脏甚至于还被自己这个新认的二哥给亲手捏碎过,那种感觉她不想要再体会一遍了。 窗外那些物欲横流的广告牌,灯红酒绿的街巷,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还有一个个把晚上十点视作夜生活刚刚开始的夜店男女们,这些风景像是一片片落叶从楼澜的眼帘里飘过,当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从现在开始,自己就是那些科幻电影里的女主角了哦。 车子缓缓停靠在校门口。 当楼澜拒绝了自己亲哥哥送行的好意,慢慢回到了自己的宿舍的时候,楼下角落里的长椅上,鹿茗衡从阴影里跳了出来。 “你没事吧?”她抓着楼澜的手,仔细得打量着,寻找着楼澜身体上是否有什么伤痕,有没有挨打的淤青,脸上有没有泪痕之类的,其次她才注意到,楼澜身上的衣服已经变了模样,“你的衣服被他扒了?” 鹿茗衡的脸色难看得像是看到了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的仇人,她魅惑诱人的脸颊上,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一只愤怒妖娆的母狐狸:“我要杀了那混蛋!” “没有没有衣服这个”楼澜吱吱唔唔得想要解释,然而一时间竟然找不出合适的理由,“被我弄破了对不起啊茗茗,然后李辕给我准备了一身新的你原来的那个” “我可没那么好骗。”鹿茗衡皱着眉头看着她,不过好歹也松了一口气,她感觉到楼澜除了衣服变了以外,似乎真的没出什么事情,稍微松了一口气——至于那件价值万元的丝绒白色连衣裙,对她而言可不算什么。 “到底生了什么?”鹿茗衡双手叉腰做悍妇状,一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像是一个盘问自己女儿感情生活的老妈。 “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我把她衣服撕坏了,然后换了一身给她,有什么不妥吗?” 一个声音插入了她们的对话中。 李辕邪气俊秀的面孔从夜色里的月光中浮现,像一个高贵优雅的吸血鬼,从地狱中走出,踱着步子来到两个美人的身畔。 “你你不是回宿舍了吗?”楼澜吃惊的看着他。 “我怕你路上遇到危险,在后边跟了一会儿。”李辕扭头看向神色难看的鹿茗衡,脸上是邪邪的笑容,似乎充满了挑衅,“你问得也太多了。” 鹿茗衡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望向楼澜:“男朋友?” “不是!”楼澜大声道,“他是我” “男朋友。”李辕微笑着接话,然后用眼神警告了楼澜一眼,示意自己这笨蛋妹妹赶紧闭嘴。 楼澜愤愤的冲他吐了吐舌头。 “好吧,服了你们了。”鹿茗衡哼了哼,听起来似乎有些吃醋,她撂下一句“白担心了这么久”就向着宿舍大门走去,背影看起来充满了幽怨。 “你说什么呢你你怎么就成我男朋友了,这可是1伦啊,违背遗传学的啊”楼澜气吁吁得望着他,银牙紧咬,像是一只竖起了背部毛虚张声势的小猫咪。 “还没真刀实枪的策马奔腾呢,乱什么伦啊”李辕优雅得翻了个白眼,“我们将来肯定免不了要大量接触,我总不能突然宣布我多了一个妹妹,还是亲生的,而且在学校里一年都没有相互认出来——恋人这个身份,应当是最合适的。” 当年梦中情郎如今真的成为了自己男友,楼澜却没有丝毫的兴奋感,反而怨言载道:“你这会给我带来多少麻烦啊,我岂不是成为了全校女生公敌?我觉得我在宿舍里洗个澡,都会被澡堂里的女同学愤怒的1奸了,走在校园里,都可能有人冲出来把我绑架!” 李辕把他的面孔猛然凑近了过去,几乎近到了可以se吻的距离:“怎么,你不愿意吗?老婆妹妹?” 楼澜怔怔得看着他的脸,她的眼睛里塞满了他邪气好看的面孔,鼻腔里全是他清爽得像刚刚洗完澡的肥皂香味一样的体味,她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这个二哥的鼻息都轻轻得撞击在她的脸颊上,传出痒痒得感觉。 任何一个正常的女生在这一刻一定会紧张亢奋到喷鼻血而忘,或者一瞬间变成情得母兽把李辕给扑到,然而楼澜却下意识得伸出手,推开了他的脸:“哥哥,请不要对自己的妹妹有非分之想好吗?虽然我以前也很喜欢你,但是这是禁断之恋啊。” “听起来我像一个变态一样。”李辕轻笑着摇摇头,“我走了,晚安,我的妹妹兼女友。” 他邪气的笑容和白色西装逐渐消失在黑夜里。 楼澜舔了舔嘴唇,心想如果是过去的自己,肯定会忍不住亲上去。 楼道里,全程看完了这一幕的鹿茗衡松了一口气,只是出的声音听起来却幽怨得像是老公出轨了的怨妇,她捏紧了自己的小拳头,心想有机会一定要在李辕那张漂亮却充满嘲讽的脸上来一拳。 第八十七章 再 当李迦南重新穿着黑色大衣站在寒风凛冽十一月末的太安市街头上的时候,他真的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就像是刚刚在吃了三十年牢饭出来已经物是人非的抢劫犯,或者是被一个屁话特别多的和尚从五指山下救出来的孙悟空。 他深深得呼吸了一口街边的空气,隐藏在漆黑墨镜下的面孔难得露出了放松愉快的神色,只是在墨镜的阻隔下并没有人能够看到。 露易丝站在他的身边,穿着白色的棉衣和深色牛仔裤,她的脸上同样也带着一个能够遮住面孔的巨大墨镜,这是为了避免他们在街上被人认出来——人类世界的高层肯定对李迦南的面孔不会陌生,而rm恐怕连露易丝也能认得出来,虽然有了新的身份证,但保险起见,他们必须乔装打扮才能出门,于是看起来像是两个随时可能从衣服里掏出手枪和炸药的土匪。 冬季将至未至,太安市的街上有很多行人来来往往走动,武者的数量也不少,因为太安市是紧挨着横断草原防线的关系,很多军队里的士兵在闲暇时光也会来太安市中逛一逛——冬天的时候天寒地冻,是前线的麻烦事儿最少的时刻,士兵们也可以抽空休个假什么的。 李迦南和露易丝的行动是前往浔阳市的十里长安街光明小学,攻破rm的据点,并且利用爱丽丝的能力来获取他们所需要的数据,除此之外,他们路上还需要采购很多的物资和材料,并且用卡车将那些物资和材料一车一车运到一个指定地点去,虽然不知道爱丽丝准备捣鼓些什么,但是李迦南还是尽量得试图去满足她。 他们慢慢悠悠的向着车站走去,仿佛真的是两个初来乍到太安城,走马观花得游客。 露易丝叽里呱啦的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语,她这些日子因为的确是闲不住的关系,也曾经偷偷乔装打扮出来逛过几次,好在没有出什么岔子,而向来谨慎的李迦南到是第一次走上重建后的太安,他听着身边少女口若悬河的介绍,感觉就像在听唐僧念经。 “而且我连这里的红灯区都去过哦,那里都是一群空穴来风的饥渴女人,我们一会儿要绕过那里” 他愤怒的打断了露易丝:“空穴来风不是这么用的!” 露易丝震惊的望着他:“真的假的?” “” 在一个人流拥挤的街头上,交通信号灯闪烁不停,李迦南的目光随着那些车流一起向前,最终僵硬在了一个方向。 露易丝察觉到了李迦南的异状,她问道:“怎么了?” 李迦南的目光丝丝得看着那个方向,隐藏在墨镜下面的瞳孔里混杂着凄凉又哀怨的神色,像是大雪纷飞的屋檐上那些反射着光芒的冰晶。 他摇了摇头,没有回答露易丝的话,罕见得主动抓住了露易丝的手,半拽半拉着她,快步向前走去。 看起来就像一对普通情侣。 在街道的对面,隔着无数川流不息的车辆,仿佛隔着一条看不到彼岸的黄泉河,有一个年轻道士跟在一个女秘书打扮的墨镜美女身边,用哀怨的神色拎着一大堆购物袋,那些购物袋的重量加起来恐怕可以比得上一个成年人的体重。 这两个人看起来也像一对普通情侣。 脸上带着黑色蛤蟆墨镜的女子从轮廓就可以看得出是一个姿容出众的美人,她的身上散着一股寒霜般的气质,是典型的冰山美人,这种女子也最是可以激起男人心中的所征服,所以路上有搭讪企图的年轻人不少,一个个都像是见到了小绵羊的大灰狼般双眼光——当然,这些大灰狼不知道,这个他们眼中的小绵羊一样的女子隐藏在羊皮下面的,是怎样一头庞大森冷的狮子。 好在大灰狼们也没人敢先上去出手。 与其说是不敢,不如说是自惭形秽,因为当所有人看到跟在那墨镜美人身边的年轻道士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扪心自问,自己比这个男人差了多少?他们心里都清楚,单单是容貌方面,在场的男士们就差了十万八千里——甚至是十亿八千里。 在街上穿道士服显然是非常古怪的一件事情,但是任何奇装异服放在那个年轻男子的身上都显得无比契合,就像是量身打造的一样,走入古装戏里就能闻鸡起舞。 他的面孔非常的俊美,足以让电视剧里的那些小鲜肉们羞愤到退隐江湖,可以让所有雌性生物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释放出体内积蓄了十几年二十几年的雌性荷尔蒙,情般冲上来试图满足自己的交配,而当他脸上露出那个慵懒,无奈,又暖融融的苦笑的时候,在场的女士们恐怕已经在内心深处尖叫到休克了。 “师姐,咱们来前线可不是为了购物啊。”白粥小心翼翼得说道。 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不下十几个购物袋,若非他有着越普通人的体魄,这里面的东西足够把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可如果要说学分的话,我们两个的学分不是已经攒够了吗?”寒客兴致勃勃得看着那些橱窗里似乎在闪闪光的各类商品,从昂贵的奢侈品饰到女孩子喜欢的水晶指甲油,再到数码产品和电动打火机,似乎没有什么东西是她不需要的,至于那些足够让普通家庭敬若鬼神的价格标签,在她眼里完全就是浮云,她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 薛白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马上就拿不下的无数袋子,苦笑道:“可是师姐,你不觉得你买得有那么一丢丢多了吗?”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很紧张,两排柔软的黑色睫毛颤抖着,漂亮的眼眸吸引了除了寒客之外街上所有女性的注意力,无论是五六十岁的阿姨还是十一二岁情窦初开的少女,都被他身上散出来的气质与味道吸引着,老幼通杀。 白粥和寒客就这样一起走在街道上,一起逛着街,分工有序得一个负责买,一个负责拎,就像是天底下塑造得最完美得一对神仙眷侣,完美和谐到了让人无法升起插足其中的,因为没有小三和二奶有那个能力介入其中,或者说,这两个人的容貌本来就比二奶脸还小三脸。 而且任何一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白粥在看寒客的目光里藏着比加了蜂蜜的牛奶还要甜得爱意,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来得真切,像梁山伯看祝英台一样。只是因为寒客始终带着墨镜,没有人能够看到她的眼睛里是怎样的光芒。 “我觉得我可以买下一整条街。”寒客面不改色得说出了一句让人目瞪口呆的话,周围的人都诧异的望了过来,心想哪儿来的神经病。 “师姐,我觉得比起这样的购物,你还是直接买下这条街来得方便。”白粥犹豫了一下,“可我觉得你应该没那么多钱。” “那就再杀点异兽。”寒客嘴角露出一个残酷的微笑。 薛白舟只能在心里面替那些异兽默哀了。 忽然,寒客的脚步顿了顿。 “怎么了?”白粥问道。 “没什么,应该是看错了。”寒客的目光扫过李迦南和露易丝消失的那个路口,神情恍惚得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像是一个操劳过度的工作狂,“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师姐,今天就这么结束了吗?”白粥膛目结舌,比听到了像费明威说“我给你们找了个师娘”一样惊人的消息,在他的眼里,寒客会提前结束逛街,那稀奇程度堪比男人来了月经例假,或者小师妹买了复活币原地满血重生。 寒客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她隐藏在墨镜下边的眸子,依然如亘古不变的冰山般的高傲和冷漠。 废弃了几十年的火车轨道再一次通车。 李迦南和露易丝坐在火车上,感受着轻微的晃荡,看着窗外不断向后跑去的景物,多少有些感慨。 他们马上要回浔阳市了,那个他们曾经一度认为自己不会再回去的城市。 这个时候,理所应当感慨万千,于是露易丝说道:“那些在监狱里一住就是几十年的犯人,在出狱的那一天,和我们现在的心情应该差不多。” “可是我们才离开了浔阳市半年而已。”李迦南用吸管搅动着自己桌前的一杯橙汁,“而且,我们要做的是在rm这头老虎的脸上拔下一根胡须,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 露易丝喝了一口自己的那杯橙汁,道:“我还记得我和你是怎么遇到的,那一次。” 她的脸颊有些绯红,显然是想起了他们二人初遇的尴尬,其实要说尴尬,李迦南应该更甚,毕竟最初见面的时候露易丝处于昏迷状态,而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把露易丝抱回了家,并且对这个光着身子的大美妞什么都没做——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他现在想想,都有些敬佩当时自己的毅力。 李迦南没有接话,他想起了更多的东西,比如脏兮兮的梧桐巷,比如崂山上的命运转折,比如死去的虞姬。 他看着窗外的景物变换,沉默不语,像电影里安静优雅的贵族王子。 第八十八章 夜半 穿着黑色大衣,带着黑色墨镜的李迦南从动车上缓缓走了下来,他回到了阔别了仅仅半年的浔阳市,心中并没有任何近乡情怯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这个火车站太陌生的关系,毕竟以前的他也没有理由来火车站瞧一瞧逛一逛,所以还是挺新鲜的,当他看到第三位衣衫褴褛的乞丐被保安人员用拳头“请”出去之后,这个火车站在他心中留下了“干净整洁”“一丝不苟”的好印象。? ?? 露易丝心情极好,她兴奋得打量着火车站里那些风尘仆仆的旅人,样子不像是本地人回乡,倒像是初来乍到的外地游客。 天空阴沉沉的,像蒙上了一片朦胧的雾。 露易丝仰着小脑袋望着天空:“环境真是越来越糟糕了。”她看着天空的雾霾如此评价着,仿佛刚刚那个把零食包装袋随地乱丢的小姑娘是别人一样。 李迦南不想理她,整理了一下衣冠,向外走去,他纤细修长的身材被黑色风衣完美无瑕的展露出来,哒哒哒的脚步声就像是一个面容俊美的男人在时装秀上走模特步,清秀冷峻的面孔散出一股冷酷的气质,像中世纪欧洲那些为了王位不择手段,心脏黑得流墨水的枭雄王子。 不少姑娘朝他抛媚眼,只是他并没有注意到这些,而露易丝则是遭到了不少男士用色情的眼睛视奸——中途她把墨镜摘了下来,露出了她青春靓丽的容貌,倘若把她的脸放在v封面上,一定有无数猥琐得男士乐意付钱将她买回去疯狂扫射。 “哈?就你这身板还扬言能给我带来无边极乐?你怎么不回去用尺子量一量长短?你真的不自卑吗?” 露易丝用恶毒的语气对几个穿着流里流气,一看就是杀马特贵族的年轻人说道,这份极尽羞辱的言让李迦南忍不住联想到了师姐寒客。 几个混混打扮的年轻人终于忍受不住这个漂亮姑娘与其气质毫不相符的豪迈言,落荒而逃,从此以后再也不敢以貌取人。 李迦南无语的看着,心想露易丝的言辞也在越来越犀利,不知道是不是和爱丽丝有关——因为在研究所里的时候,露易丝整天和爱丽丝泡在一起,扯着天南海北的犊子,吹着五湖四海的牛,其次才会抽时间教导克里斯丁汉语——她刚刚羞辱那帮搭讪混混的时候,语气不仅仅和寒客很相似,还跟羞辱克里斯丁时候的爱丽丝很神似,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离开火车站,两个人在冬日的寒风中缓缓向十里长安街走去。 虽然他们两个人新开的银行账户里都被爱丽丝随意得填了一个惊人的天文数字,可是你搭计程车总不能刷卡吧,而且因为担心这笔黑钱被抓到马脚,李迦南尽可能的都不允许爱丽丝花里面的钱,更不允许提现,于是他们准备长途跋涉到十里长安街去——反正也就2o公里路,以步行的度,几个小时吧。 路上李迦南研究了一下爱丽丝要求的那一份材料表,上面从各类数码产品配件到工业机床应有尽有,全部都是一般人搞不到的大货色,李迦南琢磨一会儿,终于还是放弃了,他可不是万能的机器猫,要什么都能搞来。 十里长安街上的人不少,不过终究是寒风猎猎的冬日,比起过去要显得萧条一些——十里长安街其实并没有十里那么长,据说只有九里,但是人都喜欢取个整,十里长安街明显比九里长安街好听,虽然李迦南总觉得直接叫长安街不就得了 李迦南和露易丝在十里长安街的光明小学校门口磨叽了一下,终于决定等到晚上没人的时候再来,现在这个点,拥堵着前来接孩子满嘴“m的不要按喇叭了我等我小孩放学呀”的家长以及“妈妈今天收补课费,要199块,我才不知道什么o什么1o1新皮肤”的小学生,李迦南和露易丝走到距离校门口不远处的星巴克里,要了几杯价格贵到足够让人翻白眼的拿铁后,准备等到半夜降临。 很多企业都从黑暗时代存活至今,虽然很多都名存实亡,譬如腾讯,星巴克,麦当劳,但是这些耳熟能详的招牌还是很好用的。 要露易丝认真的在这里做一下午直到半夜三更的星巴克打烊时间显然太过分了,于是她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而且睡相极其不雅观,晶莹得口水顺着嘴角流淌了出来,很能勾起一些变态的饮用——李迦南很想要假装不认识她,最终还是选择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盖在了她的身上——这并不是什么温馨的举动,因为他干脆把露易丝的头都一起盖住了,看起来就像一具盖着布的尸体。 虽然他这么做很不道德,可是在周围人的目光里,这年轻好看的男女显然是一对情侣,不然一个女孩子家怎么会如此放肆得直接在男生面前陷入熟睡?被揩油了怎么办?李迦南自然不会解释,他自己也有点这种感觉——然后他感觉很糟糕,因为他想起来当初在蓬莱岛的时候,他就对塞西莉亚谎称自己女朋友是露易丝——希望这种事情可千万不要变成事实啊 午夜逐渐来临。 灯光温和而明媚。 本来就没什么人的星巴克里面只剩下了从头坐到尾的李迦南和露易丝,看起来很突兀和显眼。 一个服务生小姑娘被李迦南的不离不弃的陪伴感动得一塌糊涂,显然她觉得之所以这对年轻情侣会从下午一直坐七八个小时到晚上十二点打烊,都是因为女方睡的很香,男孩不愿意让她惊醒,宁可自己在旁边一直等她睡醒的关系——如果知道了她的想法,李迦南一定会羞愧得无地自容,然后把盖在露易丝脑袋上的衣服取下来,让她起码看起来不像一具女尸。 “醒醒,十二点了,就算我们可以再等一等出手,可星巴克的工作人员会赶人的。”李迦南推搡了一下露易丝的脑袋。 露易丝迷迷糊糊来了一句“何方妖孽打搅本宫休息”,然后继续在星巴克里呼呼大睡。 李迦南黑着脸在她的脸蛋上掐了一下,很用力,反正掐不死,就往死里掐。 “啊——”露易丝垂死梦中惊坐起,惊呼刺客何处来,“谁敢行刺本宫?!” “谁敢行刺本宫?”“刺本宫?”“本宫”“宫”“宫”她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星巴克里。 这就是传说中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吧。 李迦南听不下去了。 他捂住了脸,不想承认自己认识眼前这个傻逼。 他相信星巴克里无数目瞪口呆的服务员都是那个表情,用看“被驴踢过脑袋的人”的目光看着露易丝,然后用“敢踢驴脑袋的人”的目光看李迦南。 空旷的光明小学在这深夜中仿佛完完全全与世隔绝,就像有一个法力高强的魔法师用一个魔法阵把光明小学与这条繁华热闹的十里长安街彻底得隔绝了出来,存在于另一个时空。 光明小学教学楼的地下一层,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无数冰冷的枪械和一些合金制作的冷兵器被放在货架上,rm风格明显的黑衣人与穿着小学保安制服的人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斗地主吹牛扯淡,尽可能得消磨着工作闲暇的时光,呆在这个基地里或许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作为一个神秘组织rm的成员,这些人大多享受着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优越感,即便在rm高层眼里他们是挥挥手就可以丢弃的炮灰。 粗话与笑声充满了这个房间,这里毕竟不是rm的本部,主要作用在于布任务和搜集情报,就算一会集体酗酒赌博也算不得稀奇事儿。 教学楼楼顶的天台是完全与众不同的画面。 清冷的月辉像水一样蔓延在天台表面,稚嫩可爱的叶玲玲坐在李白狐的怀里,她们平静得看着天上的月亮,看起来就像一对姐妹。 作为新晋四铁手之一的白狐铁手,这几天李白狐在光明小学这个本部里熟悉rm的事务与资料,虽然她很少参与进去,但是既然加入了rm,她觉得还是该尽一尽责任,而本来就在光明小学里念书的叶玲玲也不介意陪自己的白狐姐姐到很晚,甚至于她的父亲叶文渊也丝毫不担心把自己女儿托给李白狐有什么闪失。 他相信自己女儿的眼睛,既然叶玲玲愿意亲近李白狐,那李白狐就绝对不会伤害叶玲玲,甚至愿意保护她。 “有人靠近了。”李白狐忽然咕哝了一句,然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显得很警惕。 她常常的黑在月夜清风中律动着,柔顺黑亮,对男人有着莫大的诱惑力,简直就是一面勾魂幡。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露出这样警惕的神色,叶玲玲有些迷惑不解。 “你下去,到基地里去,我去看看是谁,气息那么强大。”李白狐摸了摸她的笑脸,忽然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微笑,“其实也不用猜了,还会有谁呢?” 叶玲玲脆生生得嗯了一声。 第八十九章 入侵 李迦南抓起了一个高吼着“小子你是什么人胆敢闯入光明小学你可安知这里是什么地方”的小学保安,并且扔垃圾一样把他丢到了月夜下萎靡不振的花圃中,这片花圃上都是一些要死不活的植物,病怏怏的,倒也和被丢进去一副要死不活样子的保安十分般配。 黑暗的天空上看不到璀璨的星辉,但是月光还是皎洁得落在了空旷寂静的光明小学内,像是无数缓缓弥漫开来的冰雪,散出肃杀,冷漠,森然的味道。 露易丝站在李迦南的身边,她的手里还抱着一个玩具一样的小娃娃,这个模样神似贞子的恐怖人偶就是爱丽丝,她把自己本体金属球里的机械构造全部塞到了这个恐怖娃娃的腹中,使得这个人偶变成了一个可以自己起来到处跑的机器人——配合上这黑暗的夜色与午夜时分的空旷小学,如果rm的人看到了这么一个可怕玩偶在走廊里跑来跑去,就算是一个八尺壮汉也能吓出心肌梗塞来,要是再来点恐怖的配乐和“诶嘿嘿嘿”的笑声,那完全就是鬼片。 以李迦南的审美不太能接受这玩意,露易丝也差不多,不过她也不得不抱着爱丽丝,因为突破到敌方大本营的任务是必须由拥有透视能力的露易丝来负责的。 “嘻嘻嘻。”露易丝怀里的爱丽丝笑了笑,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音调,笑声极其渗人。 李迦南无奈道:“你们动作快一点,我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因为会弄破衣服的关系,露易丝是不愿意切换形态战斗的,这些活儿最终还是得落到任劳任怨的李迦南手里。 露易丝点了点头,抱着爱丽丝跑进了教学楼的阴影中,开始潜入。 没过多久,无数穿着廉价蓝色保安服饰的rm成员就冲了出来,夹杂着一些黑西装黑墨镜的标准rm黑衣人,就像朝五晚九的工薪族和朝九晚五的白领们忽然站成了统一战线,高喊社会主义好对邪恶的资本主义市场起冲击。 看着这些从楼道里,阴影里,草丛下边,甚至是窨井盖下边钻出来的rm成员,李迦南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冠绝古今的武林宗师,面对一大群想要挑战武陵盟主之位的江湖宵小面不改色,多少有点郭靖张三丰的气魄。 这些rm成员基本都是普通人,所以他们并没有像动画电影里的杂兵一样呼啦啦全部涌上来,再让主人公潇洒的一拳击飞,他们跑到离李迦南大概五十米的地方,就一个个开始掏枪开火,于是武打戏瞬间上升到了黑帮火拼的层次。 虽然这些枪管上都装有消音器,但是光明小学毕竟还是在十里长安街上的,李迦南有些担心这里的动静被路人察觉到,不过既然这些rm成员都不理会,他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哒哒哒—— 李迦南快步向前走去,月光下数百枚高撕裂空气的子弹形成了枪林弹雨,在慢镜头下一点一点靠近着他,宛如黑客帝国里的黑衣人,李迦南没有做任何明显动作,那些子弹就一个个像嵌在墙上一样,动弹不得,最后自己哗啦啦落下来。 人类形态下他的能量值也有1oo多,纯能量来防御子弹丝毫没有问题,那些飞旋转的子弹靠近他之后就无法再向前进,看起来就是被加了无数特技的电影画面,嚣张又华丽,他就像是顶级幕后boss出场一样,打得那些正义之士抱头鼠窜。 rm的成员抱头鼠窜,跑得慢得如果被李迦南抓到了,就是一记老拳打出鼻血然后三百六十度回旋上天,等落下来是死是活全部听天由命。 这画面可比秦始皇修长城残忍暴虐多了,乍一看光明小学的上空到处都是飞来飞去的人类,不知道的还以为人类进化出了悬浮飞行的能力,实际上这些人都是被李迦南抓到之后一个上勾拳打出来的效果,此刻人体满天飞,不停得有人上天和坠落,惨叫声不绝于耳,恐怖程度堪比南京大屠杀。 哪怕不切换异兽形态,1oo多能量值的李迦南也可以把这些能量值普遍在13之间的rm底层炮灰们打得嗷嗷直叫,哭爹喊娘。 夜色下李迦南黑色风衣与冰冷墨镜的形象深刻得印在了这些rm成员的心中,如果说世界上真的有恶魔撒旦,那大概也不过如此,如果李迦南愿意饶他们一命,这些没有骨气的黑衣组织底层成员一定非常愿意轻吻李迦南的鞋面。 说起来,无论是新成立的,还是rm,似乎都没有纯粹意义上的好坏之分,一个是为了生存而建立的自我保护组织,一个是为了人类进化的未来而展开非人道实验的地下组织,很难说出个对错之分。 “都闪开。”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听起来就像是高傲寒冷的女王,然后rm的人们扭过头去,看到了一团黑雾。 女子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光明小学据点的rm成员当然不会对这个声音感到陌生,“是,白狐铁手”之后,就迅向后撤退,并且在远处探头探脑。 “白狐铁手?”李迦南皱了皱眉头,看着眼前这个笼罩在黑雾中的女人,她身上的无数雾气把容貌身材藏在其中,一点儿给人偷窥的机会都没有留下,这让李迦南想起了仙剑奇侠传三里面浑身上下都是黑雾的邪剑仙,到处都是特技的成分。 他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但是想不起来,他也没有多想。 黑雾中的女子站在他的身前,他虽然看不到她,但是他能够感受到对方冰冷的目光就像是手术室里的无数剪刀或者是满清酷刑里的各种刑具,一股脑儿切割着他的身体,那种寒意若雪的目光他只在寒客身上感觉到过,但是寒客说话的声音也没有这么寒冷。 “rm的重要人员?”李迦南眯起了眼睛,黑色狭长的眸子很漂亮,也很冷酷,就像是雪原上些猎物的狼。 对方是否隐藏什么力量他不清楚,但是就人类形态下来说,对方的实力和他不相上下,只是李迦南见过“兽化”状态下的rm黑衣人,实力会跳跃式增长,所以他确定这个女子不好对付。 老实说如果切换异兽形态会很麻烦,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要动用赤瞳狼王形态下的力量,所以他看着这团笼罩在黑雾中的女子,目光同样冰冷和淡漠。 露易丝小心翼翼的绕过了几个正在围观战斗的rm黑衣人,抱着爱丽丝蹑手蹑脚的走向地下基地的方向。 黑暗的楼梯里寂静无声,这个楼梯就像是古堡里的地下秘道一样,螺旋着向下,通往深不可测的深渊,按理来说气氛很吓人,不过露易丝怀里有一个造型更加诡异吓人的露易丝,以毒攻毒之下,也算得上还不错。 “下面没有什么能量反应,应该没人了。”露易丝说道,她用力瞪大了眼睛,透视了很远的距离,然后说道,“不过有个密码门。” “密码门不是问题,如果是用钥匙的防盗门反而会很麻烦。”爱丽丝的声音很自信,虽然人偶娃娃的脸上一直都是一个冷漠的表情,可露易丝觉得说这番话的爱丽丝必然笑得很开心。 她们缓缓走到了楼梯的尽头,是一个电梯门一样的铁门,旁边有密码器。 “来,我来让你见识见识我本事” 爱丽丝的话还没说完,露易丝就打断了她:“等等,这门后边,好像有人!” 第九十章 撤离 在rm组织的成员眼中,这不亚于是一场堪比叶孤城对决西门吹雪决战紫禁之巅的旷世大战,无论是那个黑色风衣的入侵者还是他们那位冰冷美艳却笼罩在黑色雾气里的白狐铁手,此刻都变成了武侠片里的江湖高手,似乎飞檐走壁,排山倒海,无所不能,这边施展出了无影掌,那边就还以颜色无影腿,呼啦啦的什么化骨绵掌九阴白骨爪天外飞仙一样的特效技能乱七八糟得乱丢,在这种能量冲击下,白狐铁手用来掩盖自己外貌的黑雾居然没有溃散,的确是很让人惊讶的一件事情,李迦南甚至都怀疑这团雾是对方的身体器官。? ? 这当然不是真正的雾。 如果以李白狐的角度来看,她身边什么也没有,因为这是她的能力,通俗来说,幻术。 用幻术来隐藏自己是因为她不想要被李迦南认出来,虽然其实现在就算暴露了也没什么,大概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不如不见。 rm的成员们就像是凑热闹的街头闲汉一样,这里一群那里一窝聚集在光明小学各种掩体后边,以崇拜和敬畏的目光看着正捉对厮杀的两个武林高手,他们此刻都迫切得需要一桶爆米花,如果能有酒和炸鸡就更好了。 李迦南黑色的风衣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银色月辉,像在光一样,他的目光始终认真且凝重的看着黑雾人,仿佛在寻找着什么蛛丝马迹,虽然一刻不停歇得拳脚相加,来回闪躲,可他的脑海里却像有一个精密的计算机,在不停分析着敌我战斗力,同时回忆着那种熟悉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李白狐将他的攻击一一招架下来,像一个只会战斗的机械人,瞳孔里全是冷漠的味道,幻术中她冰冷的表情就像是一个惨白的金属面具,用一百台星际大炮来回轰炸也不会有任何神色变化。 “后边有人?你能应付吗?”爱丽丝问道,她可爱的玩具手掌里探出两条数据线,缓缓接入了密码器,开始破解,等进入了地下室,她就可以施展出她作为智能生命的强大本领,驾驭着海啸般可怕的数据洪流冲入rm的数据库中,像肌肉达满脸横肉的女子举重运动员一样,可以对身高不过一米五的小正太为所欲为。 “是个孩子。”露易丝低声道。 她认得那个孩子,她认得那个干净得像是一汪湖水般的蓝色眼睛,能把她心灵上所有的铠甲一一卸下来,然后窥探到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东西——她熟悉这种感觉,那种将你柔弱的内心完全挖掘出来,将你看似坚硬得外壳全部敲碎的感觉,就像是肢解一只乌龟。 “那你处理了吧,我的存在不能让rm知道。”爱丽丝说道。 露易丝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闪动着,像是风里摇摇晃晃的烛火,忽明忽暗,看不清楚。 爱丽丝明白了她的想法,虽然是个智能生命,但是她非常善解人意的说道:“那一会儿把我装作一个普通的娃娃,你别让她看出马脚,然后把她赶出来。” “好!”露易丝点了点头。 门开了,坐在一个巨大电脑屏幕前面的叶玲玲望着忽然出现的大姐姐与她怀中那个模样渗人的贞子玩偶,美丽的蓝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惊慌失措,也没有多少好奇,有的只是空山新雨后的平静,她仿佛看到的不是两个潜入进来的敌人,而是自己的朋友。 “两位姐姐好。”叶玲玲的一句话,让露易丝的身体僵硬了起来,她甚至能感觉到爱丽丝冰冷的玩偶身体,也陷入了某种机械僵硬。 “你不害怕吗?”露易丝问道,她的表情有点僵,就像是刚刚撕下了封印的僵尸,然后一跳一跳得走路,等着法力高深的道士来收服她。 “姐姐你是好人。”小女孩大而明亮的眼睛里是清澈的蓝色。 在她的眼睛里,露易丝就是一汪干净的泉水,几乎没有任何污垢在里面,和她那个如冰山一般的白狐姐姐一样,是个好人。 “你说的两位姐姐,是什么意思?”露易丝盯着她,她怀中的爱丽丝也盯着她,用出正常人类眼睛比例的黑色塑料大眼睛对准了小女孩,看起来就像一个食人的恶鬼,譬如座敷童子,鬼女红叶之类的。 “你怀里的姐姐呀。”叶玲玲脆生生的答道。 这个回答让作为智能生命的爱丽丝第一次感觉受到了惊吓,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克里斯丁的星际飞船上被塞入几百部v的时候。 她也许只是在对玩偶说话。露易丝这么想着,然后对叶玲玲说道:“你出去。” “好。”叶玲玲点了点头,她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乖巧得向外走去,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像一个可爱的洋娃娃。 她长长得秀倾泻在后面,是一片微微律动着的轻柔的黑色瀑布。 爱丽丝将数据线连入了这里的控制电脑中,并且迅得关上了地下基地的金属门。 “这个小女孩,有点不对劲。”爱丽丝说道,虽然看不到她表情,但是露易丝能够确定她如果有表情的话,神色一定非常严肃和凝重。 “可能是错觉吧。”露易丝回忆着那种内心深处被一次性窥探干净的错觉,有些心惊肉跳得抚着胸口,“你好了没?” “可以了。”三秒钟后,爱丽丝说道,“我已经把所有数据远程传回太安市地下基地研究所了,撤退吧。” 在确定了露易丝带着爱丽丝出来并且离开之后,与rm白狐铁手近距离厮杀的李迦南也开始准备撤退,尽管他的想法可能会让四周那些看好戏看得正开心,甚至忍不住想要摇旗呐喊的rm成员们觉得很失望扫兴——但是做多余没有意义的事情,向来不符合他的性格,他又不是专门来给这帮看戏的rm成员表演武打镜头的。 这一夜的行动很完美,他甚至都不用切换到异兽形态,可以全身而退,虽然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放水——如果这个所谓的白狐铁手动用了rm特有的兽化能力,那他肯定也会被逼出异兽形态的,可她为什么不用? 李迦南向后退去,如同一个鬼魅般瞬间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他准备离开。 让他意外的是,对方似乎并没有准备追击的意思。 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如此不假思索得放任他们离开? 不过既然能走,李迦南当然不会犹豫,他像是一片黑色的落叶般踩着夜风离去,如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江湖大盗,消失在十里长安街上,大摇大摆的在rm数十名黑衣人眼皮子底下扬长而去。 rm的其他基地成员们面面相觑,他们不理解为什么那位无比强大的女上司就这样轻易得放人走了,作为四大铁手之一,她不应该再试图追击一下吗? 当然,为了个人安全考虑,并没有人敢上去多问两句,他们都清楚,敢在这位白狐铁手大人面前嘴贱的人都已经立地成佛,位列仙班了,虽然这和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没有什么区别。 黑雾缓缓散去,站在月光下的李白狐模样清冷,她黑暗的瞳孔里面,有生命消散后残留的无数尸骸,有带着死寂意味残留的烟火。 她之所以会与李迦南交手,不是因为仇恨,只是尽了一下自己作为rm四铁手的义务。同样,她不追击,也是因为,她没有义务为rm做更多的事情。 相信叶文渊也好,李辕也好,还是rm那个站在四铁手上面,最大的幕后主人,也都清楚她的想法。 “姐姐。”叶玲玲走到了李白狐的身边,把地下室里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李白狐听完之后,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没事就好。” 叶玲玲没有单独解释爱丽丝的存在,而李白狐同样也没有兴趣多问。 其实在叶玲玲自己都无法确认,她在那个人偶身上看到的情感色彩,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第九十一章 计划 一具巨大的异兽尸体横陈在楼澜的眼前,空旷灰白的废弃工厂里只有几个单调的金属支架和脏兮兮的柱子,除了她和李辕,整个工厂里就再没有别的活物,苍白的光线从外界照射进来,像是末日之后的一缕阳光。 空气中充满了异兽尸体的味道,有些难闻,像是腐烂了的猪大肠。 看到这具森然狰狞的异兽尸体,楼澜感觉自己也变成了腐烂的猪大肠,她觉得自己头重脚轻,摇摇欲坠,猜测着自己是有白血病潜质还是癌症晚期,鼻腔里糟糕的味道让她联想起跑完步后体育部男生们臭气熏天的袜子。 这是一头四阶异兽的尸体,造型像是一个浑身长满嘴巴的粉红色肉球,依靠着四条触手一样的腿来挪动躯体,甚至没有眼睛鼻子和耳朵——不得不说这头学名“百口鱿”的异兽根本无法在正常的地球生物上找到原形,它就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魔物一样恶心又恐怖,而且对人类的攻击性极强。 “你确定要我吃了这个东西?”楼澜瞪大了眼睛,“这和吃翔有什么区别?太恶心了,我不!” “不是让你用嘴吃。”李辕耐心得解释着,就像一个疼爱自己妹妹的好哥哥,只是在他心中,楼澜本身作为妹妹二字的地位远不如她能挥的作用来得重要。 “将的你注意力放在你的臀部。”李辕认真说道。 楼澜显然顺着臀部两个字就开始往某些下流得地方联想了,尤其是她的目光还在自己这个亲哥哥不算宽阔但很结实的胸部轮廓曲线上停留了整整三秒钟,作为证据的是,她的脸浮现出了羞涩的微红。 “集中注意力!”李辕敲了敲她的额头,“别满脑子都是豆腐渣一样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楼澜愤怒得辩解着。 “得了吧。”李辕英俊的脸上都对自己妹妹的讥讽和嘲笑,“你脸红得和苹果一样,比白雪公主里带毒的红苹果都鲜艳,和那些捏着v光碟面红耳赤的宅男有什么区别?” 楼澜闭上了嘴巴,作为宅女,她匮乏的文字储备不足以应付这个程度上的精神攻击,说实话她特别想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来丢到李辕那张邪气犯贱的脸上去,只是又担心遭到报复。 楼澜身上穿着的是一条白色丝绒长裙,这是当初她弄坏之后,李辕答应给她再买的一件,好还给鹿茗衡,当她把思维全部集中在臀部这个羞人的地方之后,她隐约察觉到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她惊慌失措的以为自己把大姨妈给弄出来了,并且很没形象得背过去试图检查一下,然后松了一口气,因为她手里抓着的不是红色的姨妈巾,而是一条银白色金属质感浓郁的尾巴。 从头到尾,李辕都在她的身后翻白眼,他翻白眼的动作漂亮得像是在抛媚眼,浑身上下都散着一股能勾起女性荷尔蒙的醉人的芬芳。 一诡异的“黄河大合唱”忽然响了起来。 更诡异的是这充满时代气息的歌曲居然是李辕的手机铃声。 气氛顿时被这歌弄得有点古怪,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无数红卫兵冲进来对他们举着机枪扫射。 这次轮到楼澜翻白眼了,她无语得看着自己这个二哥,心中开始怀疑起对方的品味。 “别看我,这个手机铃声是系统随机的。”李辕镇定自若得把手机掏出来,“叶博士?怎么了?” 电话那一边叶文渊的语气显然很凝重,他言简意赅得将浔阳市据点遭到攻击的事情复述了一边,然后不解道:“但是他们虽然攻入了地下室,可并没有做任何事情,电脑防御系统也没有任何被入侵的迹象,资料也没有被复制和改动的痕迹,就像是他们就是纯粹得想要去地下基地逛一逛一样。” “逛一逛?” “是的,很古怪。” “还有别的吗?” “抛开这些古怪的,其实也没别的了,您可以来看一看监控录像。” “我知道了。”李辕的嘴角瞧了瞧,“寻找实验体117的藏身之处依然是要任务,不过他既然会来攻击我们,还能这样扬长而去,那么肯定还有下一次,我要试试看,我能不能遇到他。” 他挂掉了电话。 楼澜问道:“关于我们那大哥的?” “是的。”李辕微微一笑,“他入侵了浔阳市那边的据点,把我麾下不少人打的缺胳膊少腿,而且扬长而去,非常的嚣张和狂妄。” “那怎么办?”楼澜紧张得问道,她的眼睛眨巴着,上下纤长的黑色眼睫毛来回扇动着,像是一头受了惊的小鹿。 “我们能怎么办?我们不知道他的藏身之所,也不明白他怎么查到浔阳市据点的,甚至连他的动向,我们都掘不了。”李辕神情自若,“我们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动下一次攻击,会袭击哪里。” “可是,有一个地方他肯定回去。” “其他市的据点其实都可以抛弃,因为本来就没什么用处。” “可那个地方,可是rm最终要的地方,他不会不去的。” 楼澜问道:“哪儿?” “异兽研究中心。”李辕的声音很轻。 可他说出来的内容,却像是一个威力巨大的手榴弹,炸出无数波纹。 “那不是政府的吗?怎么是rm的?”楼澜愣了愣。 李辕没有解释,他微笑着摸了摸楼澜顶着黑色秀的脑袋,就像一个和蔼可亲的大哥哥一样,他的笑容里没有悲恸和酸涩,邪气的面孔上全是让人觉得安心的味道,温热的气息就宛如冬天里的火炉那样柔和又炽烈。 当李迦南和露易丝像砍翻了三个壮汉的花木兰一样凯旋归来的时候,前后不过才一天半而已,在这几天火绫依然忙碌于修补研究所里还有救的区域,腰上永远插着扳手螺丝刀之类的工具,像一个专职上门修家电的年轻家电工,而外星俘虏克里斯丁则非常认真得在自学汉语,似乎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向大魔王李迦南示好,争取在这里多活两天。 这次行动的主要任务已经完成,次要任务则彻底破产,鸟笼乌托邦对军工业各方面的器材管制很严格,爱丽丝给李迦南那一单子的物资上一大半都是违禁物品,比弄毒品都来的费劲儿,在了解到这个事实之后,爱丽丝沉默良久,换了一个新的计划。 研究所主屏幕上出现了爱丽丝的虚拟卡通形象,一个穿着哥特风格长裙的小萝莉,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洛丽塔形象上偷过来的,而且还是像素风格,眼睛嘴巴什么的全是几个像素点,乍一看以为自己撸多了,怎么横看竖看都是一片马赛克。 屏幕上的爱丽丝兴致勃勃得对李迦南说道:“我刚刚设计出了一个机器人的设计稿图,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机器人设计图可以卖给人类世界那些大公司,等他们替我们将这些机器人制造出来,然后普及到整个人类世界里去之后,那时候我只需要挥挥手,全人类境内的所有机器人都会成为我们的士兵,为我们开辟出一个强大的机器人帝国!” 李迦南问道:“你确定你设计出来的那些机器人图纸,是地球上的科技水平可以制造出来的?” “完全可以。”屏幕上的爱丽丝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自信满满,“我已经把里面的技术降低到原始人都看得懂的地步了,除非那些公司的技术部门真得蠢到那种地步,不然要普及这种简单的机械人问题不大。” “那行,不过这只能是一个长期的目标。”李迦南点头,“就算照着图纸,至少两年内机械人是无法在鸟笼乌托邦内普及的,但是从长远的角度来看,没有问题,不过我可不懂这一块儿,只能交给火绫来做了。” 坐在他身边的火绫微微一笑:“包在我身上——几乎是白送的设计图,谁不喜欢?” “另一方面。”爱丽丝的语气认真了许多,“新人类计划里剩余的实验体里面,抛开你们和那些死去的实验体,也有不少人成功的新人类,不过他们已经被rm控制住了,现在应该和真正的实验材料一样,被关在笼子里,等着被切片研究吧。” 李迦南眉毛挑了挑:“他们在那里?” “威海市,异兽研究中心。”爱丽丝望着他,“三十八个新人类被关在那里,作为研究材料每天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果是以拯救同伴和给我们扩充人员的角度来看的话,那么你们或许要尽快了。” “没什么好等的。”李迦南淡淡得说道,“直接出。” 第九十二章 异兽研究中心 十二月中旬,冰冷的北风裹挟着南方特有的是冷空气呜呜的吹着。 当黑夜降临的时候,气温下降得更厉害,街道上年轻的男女们裹紧了衣服,迅得被那些开有暖空调的商铺吸引,就连价格向来昂贵的星巴克里,都有许多人买了一杯热拿铁后,在里面干坐一个下午直至晚上,许多平日里比较少人的店面这两天都热闹了许多,对比起清冷得街道完全是两个世界。 繁荣的威海市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才终于开始了它的喧嚣,年轻的男男女女们穿着修长新潮的服饰往来于酒吧夜店,酒店二十层往上的总统套房里有独自寂寞难耐的贵妇人蜷缩在床上,夜总会里一些企业高管们穿着西装坐在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孩边上,不停得将百元大钞塞入她们胸前得沟壑。 这是人类文明最繁华的城市,包裹在它表面的是金钱,浮躁,暗流,堕落,以及七宗罪。 在热闹到极致的市中心,却有一块占地数千平方米的偌大区域,表现出格格不入的氛围来,宛如众人皆醉我独醒。 这是一片安静且没有人靠近的区域,一个宛如军事要塞一样的巨型研究所屹立在这里,造型像一个巨大的体育馆,外边的金属钢架和玻璃墙壁里面有惨白色的像是手术台上照明灯一样的光。 外边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们用黑洞洞的枪口表明了,这里可不是闲杂人等能靠近的地方。 夜幕里借着不算多么明亮的黯淡路灯光,可以看到门口那个大石碑上有一行字——异兽研究中心。 几分钟后,一辆外壳厚重得像是装甲车一样的长重型卡车缓缓开了过来,这辆卡车长差不多有三十米,很难想像这样的车子是怎样过弯的,想必对司机的车技有着极高的要求。 门口荷枪实弹带着头盔的士兵们看了这辆卡车一眼,其中一个士兵走过来,检查了司机的证件,然后摆手示意放行。 大门缓缓拉开,重型卡车继续往里面开,最终止步于建筑物侧面一个通道门口。 这个通道上面的警示器闪烁了两下,然后通道的合金大门缓缓拉起,伴随着“轰轰轰”的声音,像是有无数精密巨大的齿轮在运转,支撑着庞大的机械怪兽在运作。 3om长的黑色重型卡车缓缓滑入了这条通道,可以联想起一些个下流的比喻。 通道里充满了白炽灯光,明媚得像是天堂列车,如同机场专门检查包裹的履带一样,车子在上面不需要动,就会自己缓缓向前。 没几秒钟,这辆重型卡车就会被扫描一边,像是做x光检查一样,等到尽头的时候,是一个光滑纯白的大房间,空无一人,只有几个监视器对准着车身。 卡车背后缓缓打开,露出了两个金属笼。 这里面关押着两头萎靡不振的异兽,一头银色毛,额头有金角的巨狼,还有一头白色的狮子。 异兽研究中心没几天都会送来一批限制住自由的异兽,作为研究材料的样本,譬如鸟笼乌托邦正在试验阶段的武装铠甲,实际上很多技术都来自于这个地方,作为人类世界最尖端科技集中的研究所,自然也有无数人盯着这里。 只是谁都不会想到,这里原来一直都是rm的地盘。 安一轩是这里的一名普通科研人员,他不知道rm是什么,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个普通的政府科研工作者,以叶文渊博士助手的身份。 今夜,他同样惯例来监控室检查新来的样本。 监控室里的管理员正在和女友聊qq,看到安一轩走了进来,管理员吓得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像一只受了惊的猴子,不由让安一轩摸了摸鼻子,暗想自己有这么面目可憎吗? 管理员赶紧将记录和监控画面从电脑里调了出来,说道:“根据报告,今天送来的样本是三阶异兽雪狼和四阶异兽血怒狮。” 安一轩怔了怔,心想怎么总是这两头,就不能来点新花样,同一种食物再好吃也是会吃腻的,更何况这两个月来每次送来的样本不是雪狼就是血怒狮,是因为这两种异兽放在三阶和四阶里面属于最好抓的吗?虽说雪狼和血怒狮的异兽里的智商都堪称宠物狗里的哈士奇,基本一根烤羊腿就能诱惑到陷阱里去了但他们在实验过程中喜欢摇头晃脑,如果听到音乐还会很有节奏的摇摆,特别不听话,比哈士奇还让人糟心,对于研究人员来说很不友好。 他眯起了眼睛仔细得看了看监控画面,说道:“你不是在逗我吧?” 他说话的语气阴阳怪气,听得出来情绪很不对劲,管理员被他的语气弄得心中怵,像个鸭子一样干笑两声:“报告上就是这么写的啊” 安一轩看了一眼他调出来的报告文档,眉头皱了起来,他可以理解这头额头上生着金色独角的银色巨狼被误以为是三阶异兽雪狼,可是能指着一头白色的狮子说是以红色著称的四阶异兽血怒狮,那个人是该去看眼科了吧,指不定就是人生第一次现自己居然是红白色盲那种惊喜感 安一轩仔细得看着画面上逐渐精神起来的两头异兽,眉头拧了起来:“头有金角的雪狼?这是变异种吗?还有这头白色的狮子看起来怎么那么像非洲大草原上的九阶异兽族群白狮?” 忽然,安一轩看到了监控上那头正四下环顾的银色巨狼站了起来,它的目光落在了监控摄像头上,恰恰好和看着屏幕的安一轩对视了一眼,他能够清晰得看到这头异兽眼眸深处那些残忍冷漠的味道,就像是白骨累累的苍凉地狱,全部都是生灵消散寂灭的火焰。 这个冰冷的目光像是一柄锋利得匕刺入他的心脏,让他怔住了,一种名为恐惧与不安的藤蔓疯狂得蔓延出来,收紧在他的胸口上,让安一轩觉得有些窒息。 “不对劲,我需要叫叶博士来看一看这两头异兽。”他说道。 然后画面就消失了。 就像是玩游戏玩到一半,被亲戚家来得熊孩子给拔掉了电源线——安一轩和监控室管理员都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异兽研究中心,居然也会停电吗?可是为什么,灯光不受影响? “可能是电脑坏了。”管理员说着,低头去检查了一下电源,而安一轩却已经猜到了结果,他隐隐约约听到了此起彼伏的谩骂声从其他研究所的其他区域传递过来“m老子的文件还没有保存”“妈卖批呦,我刚刚写到一半的论文”,这里面充满了痛不欲生得味道,相信如果导致这一切的主使人站在那些愤怒的科研人员面前,一定会被他们像高中生高考完撕教科书一样撕成碎片。 “看来所有人的电脑都黑屏了。”安一轩得眉头拧成了川字,“究竟是为什么?” 他忽然想起了刚刚那头异兽的眼神,与其他样本那种疯狂,嗜血,病态,无神的目光截然不同,安一轩觉得那种眼神根本不像是异兽可以拥有的,那种冷静又漠然的神色,让他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我去样本收纳室检查一下那些新来的异兽。”安一轩说着,快步离开了监控室,留下一头雾水的管理员。 空荡荡的样本收纳室内空有明亮的白色灯光和塑料一样的白色墙壁,李迦南站在笼子里,四处打量,随后房间里响起了爱丽丝的声音:“这里的防火墙已经被我拆成碎片了,区区蛮荒文明也妄图用防御系统来对抗伟大的机械女王爱丽丝大人,真是自不量力!” 李迦南点点头,和露易丝同时撕碎了限制住他们的两个金属笼,能够抵挡五阶异兽力量的金属兽笼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像豆腐渣一样,轻易得被扭曲开来。 从兽笼中走了出来,像一个君临天下的皇者,李迦南向露易丝点点头,露易丝心知肚明,仔细得冲着四周环顾了一圈后,用爪子向地下某处指了过去。 李迦南知道,那个方向应该就是rm关押新人类的房间。 第九十三章 暴力入侵 研究所中这一片区域的结构非常复杂,就像是能够让人走几天几夜都走不出去的迷宫一样,但是这个问题在露易丝的透视能力面前,迎刃而解,更何况,还有爱丽丝在耳畔引路。? “我已经接手了这个研究所,他们还没有现我的存在,而武塔那边的高手支援过来,起码有三个小时的缓冲期。在这三个小时里!你们必须赶紧把那些新人类救出来,不然你们就等着被愤怒的武塔塔主陈秋河,雷电尊者司徒秋人还有剑圣朱明文抓起来,挂在武塔里当腊肉吧。” 爱丽丝的声音很急迫,初次这样大手笔,即便是她这样的智能生命也会感觉到紧张,只是她抑扬顿挫的语调总李迦南觉得她其实很亢奋,像是大卖场里淘到了廉价货的中年妇女。 三个小时吗李迦南点点头,沿着纯白色的通道向前冲去,前方一道道合金铁门在他和露易丝靠近的时候就会在爱丽丝操纵下一一开启,像是古堡门口被拉起来的铁闸门,得将两头可怕的异兽引向充满普通人类的研究所。 可以想象,这两头连彗星级第一强者柳阎华老将军都难以抗衡的异兽,如果冲入了数百上千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类科研人员中,会是一个怎样惨烈又血腥的画面,那一定会被新闻震惊部用无震惊得语气加上三个感叹号“震惊!!!女人看了流泪,男人看了沉默!人类异兽研究中心惨遭异兽血洗!”,然后出现在手机新闻的推送上。 研究所地下有很多个区域,司职不同的课题,远比地面那一部分要来得庞大的多,就像一个结构巧妙的地下虫巢。 李迦南和露易丝向着地下研究所的区域入侵了过去,宛如两个来自千万年前的远古凶兽,席卷而来的是沾染着烟尘的恐惧与狂风骤雨,任何一个成年男人在近距离面对他们的时候,都会被那凶戾得气息吓得尿裤子。 研究所里的人对此还一无所知。 周围嘈杂的声音听起来很混乱,这里已经被喧嚣与愤怒的谩骂声统治,几个脾气暴躁的老教授正在疯狂得扔矿泉水瓶子来泄自己的怒气,老人家们刚刚在电脑前测算一个范围曲线,在进行一个小时的等待之后眼看就要出结果了,然后电脑屏幕一黑——这就跟迅雷下载小电影到99的时候突然手抖把任务连文件一起删了一样糟心。 安一轩尴尬得走过这片区域,同时矫健得低下头躲开了一个无意中飞往他这个方向的不知名物体,等到他定睛一看,现是个护舒宝之后,他用震撼的眼神看向了这批白苍苍的老男人们,猜测是哪位教授的私人物品。 收敛起震撼的眼神,安一轩继续向样本收容室的方向跑去,他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以外星人的实力强度来衡量的话,那就是1点能量值都没有的典型弱鸡,可在走廊跑起来还是非常的矫健,甚至于让人怀疑他想要打破历史上著名短跑悍将博尔特的短跑记录,而且还是以皮鞋的方式。 在地下一层的中央区域,三三两两坐着一些安保人员,他们坐在休息用的椅子上玩着手机,用笔记本打着游戏,彼此间高喊着“开黑吗?我玩亚索,贼6”“我只会玩源氏”之类的话,丝毫没有因为研究所里的意外状况而有任何紧张——他们从来没想过这里会被入侵,就算是抢钱,那也应该去银行,来异兽研究中心凑什么热闹。 安一轩看着这些惫懒的安保人员们,无奈得摇摇头,准备回头到叶文渊博士那里敲打敲打他们,然后走到了一个巨大的合金大门前方。 他娴熟的输入了密码,然后按下了红色的按钮,合金大门缓缓向上拉起。 接着,安一轩看到了两头高四米以上的庞大异兽站在自己的眼前,正用凶暴,冷漠,残酷的目光盯着他,如同在看死人。 “欧耶。”安一轩愣了愣,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扭头看向那些安保人员——这些穿着制服的警卫保安们正玩游戏玩得正嗨,要不就是专心致志的在看龙傲天套路流网络,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方向。 “最近都出幻觉了,该不会是谁恶作剧在我的咖啡里加了致幻剂吧?”安一轩嘀咕了一句,再按下了两下按钮,大门缓缓关上,再缓缓打开。 出现在他眼前的还是那两头巨大的,像奥特曼里的怪兽般的异兽,一头银狼,一头白狮。 安一轩使劲儿揉了揉眼睛,两头异兽却直接无视了他的存在,走进了中央区域,沉重的脚步声落在地板上,只可惜那些玩游戏看听音乐的安保人员们太入迷,依然没人理会李迦南和露易丝。 露易丝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安一轩,对李迦南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迦南摇了摇头,他不准备无意义的杀人,那是浪费时间,只有杀人狂和白痴才会见人就杀,他们不可能杀光全部人,那样毫无意义。 所以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准备好暴力入侵的开始。 一个保安玩手机玩得正嗨,忽然愤怒得吼了一声“m的sb队友,刚刚那一波团我都切到对面后排了,居然还跑”说着把手机愤怒得砸了出去。 正好砸在李迦南毛茸茸的胸口。 正准备撞碎墙壁的李迦南怔了怔,看了一眼那个玩游戏玩出很大火气的保安,心想这人玩个游戏怎么那么浮躁。 那名保安觉得不对劲了,他现自己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他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狼正低头看着他,金色的独角下面是混杂着冷漠和残酷意味的眼睛,就像一根针,将他内心深处那个名为勇气的气球,啪得一下戳破。 保安张着嘴巴,坐在地上,和安一轩此刻的动作如出一辙,但是不同于大气不敢出的安一轩,这名保安中气十足的尖叫了起来:“啊” 听起来就像是被满清十大酷刑折磨的犯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刀一刀凌迟。 伴随着这一声尖叫的,还有一阵剧烈的碰撞声,众目睽睽下,两头异兽无视了周围人的存在,直接撞碎了研究所中央区域的墙壁,进入了一条走廊内,向下一层前进。 警报声嘶鸣起来,回荡在整个异兽研究中心内,外边荷枪实弹的士兵们丈二摸不着头脑——他们都没有看到有人入侵,为什么研究所内传来了这么响这么凄厉的尖叫声? “看你把那些人类吓的。”通往下一层的白色斜向下通道内,李迦南和露易丝耳畔响起了爱丽丝的声音,听着幸灾乐祸。 李迦南翻了个白眼,他可没有吓唬人的意思,虽然那些人的反应的确很有意思。 第九十四章 波澜起伏之下 “我还活着吗?”看着白色墙壁上巨大的洞与后面隧道里愈来愈远的两头巨兽,安一轩像其他惊魂未定的人一样,狠狠得抽了自己一巴掌,用疼痛来确保自己不是在做梦,而是清醒着,活着。?? ≠ 很多年轻人都会羡慕电影里的镜头,羡慕那些在科幻电影里坐着太空船在无数亿万年文明遗迹里面肆意纵横寻宝的冒险者;羡慕那些在奇幻电影里骑着三层楼高的巨兽奔驰在草原上的主人公;羡慕那些能够飞檐走壁,用拳头把一整面砖石墙壁轰得粉碎的前线武者们;也羡慕武者们能够近距离接近那些距离威海市非常遥远的凶恶异兽,羡慕他们能够与异兽战斗,过着正常人不能经历到的刺激人生。 但是当那些没有被拴住脖子的巨兽真实得近距离出现在你眼前的时候,大部分对异兽很感兴趣的人只会双眼翻白像一条快窒息得死鱼,扑腾着挣扎着,用断断续续得尖叫声释放出自己内心的恐惧,那一刻他们可能宁愿投胎到“贞子来了”这类鬼片里去,也不愿意再见到那些庞大强大恐怖狰狞的异兽了。 只有亲身经历了,才知道异兽有多么的可怕,才明白生命的可贵,才明白现实的残酷远不是漫画里那样的戏剧性——这是前线武者们用鲜血得到的教训。 几十名惊魂未定的安保人员颤抖着站了起来,他们的腿肚子在抖,电击棍摸了几下都没有摸出来,虽然这玩意在异兽面前的杀伤力和玩具枪没区别,但是起码握紧了能够有点安全感。 安一轩抚着胸口,像刚刚狼口逃生的年轻女性,掏出报警电话:“叶博士大事不好了,新来得两头样本异兽,钻出来了,而且在朝地下二层靠近” “我已经知道了,这警报声还有惨叫声可比你反应快多了。”叶文渊的声音从电话那一头传过来,“主控系统不知什么缘故处于瘫痪状态,除了手动装置比如报警器什么的,其他诸如防御系统都无法使用,那边已经通过电话来通知下面的人赶紧从应急通道撤离了,武塔支援起码要三小时,我们现在只能靠这边的守备力量来对付这两头异兽。” “记录上说只是一头三阶一头四阶异兽,但是博士,我觉得那两头异兽恐怕远没有那么简单。”安一轩焦急道。 “我知道了。” 叶文渊说着,又道:“一轩,你去组织一下科研人员疏散,这一次我想来一个瓮中捉鳖。” 挂了电话,坐在异兽研究中心地面顶楼办公室中的叶文渊博士转过身去,看向了身后那两个年轻男女:“变化来得太快,赶不及计划了。抱歉,银狼大人。” 李辕牵着楼澜的手,站在这座充斥着混乱与恐怖氛围的建筑物中,望着叶文渊,邪气得面孔上多了一些善解人意的笑容:“没关系,叶博士,这也是可以谅解的。我都以为117号实验体至少要一个星期以上的间隔,才会动下一次袭击,谁知道这才第三天晚上,他就从千里之外的浔阳市光明小学出现在了这里,所有的伏击和陷进根本来不及设置,支援部队才调动了一半,不得不说,他让我很吃惊啊。” 楼澜穿着黑色长裙,妆容精致,看起来像是一个参加盛大晚会的贵族小姐,她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担忧,忍不住抓紧了李辕的手。 “没问题吧?”她轻声说着,“我真得不用帮忙吗?” “你帮忙只是添乱而已。”李辕撇嘴,看了一眼叶文渊,后者马上识趣得离开了办公室,出去帮忙疏散,叶文渊对于这位银狼铁手的了解也很有限,只知道李辕是个新人类,并没有想过他会是李迦南的弟弟。 “我好歹也是有一点战斗力的!”楼澜挥舞了自己棉花糖一样的小拳头,看上去精神了许多,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李辕秀气的脸上都是嘲笑:“算了吧,你出现在我们那大哥面前,除了沦为他补全赤瞳狼王血脉的重要养料外不会有任何别的下场,而且这样只会把我与胜利得天枰越推越远。” 楼澜无法反驳,气鼓鼓得闭上了嘴巴,不过抓着他的手还是狠狠得用力掐了一下,作为反击。 李辕没有在意自己妹妹这个小动作,摇头无奈道:“这一次问题不小,大哥他来势汹汹,但也太快了,我原本准备用一个星期布置出一个能够困杀他的陷进,现在连一半都还没有完成,如果不出意外,他今天不但可以大摇大摆得杀进来,还可以扬长而去。” “那怎么办啊,看着他越来越强吗?”楼澜紧张道,她虽然没有见过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哥,可是耳闻目染自己这二哥的评价,在她心目中,李迦南无疑成为了一个可怕的大魔王,有着粗壮的恶魔犄角和鲜血淋漓的三叉戟,就算是神话里的恶魔撒旦在他面前都只是随手碾死的小杂鱼,整天吃人肉不吐骨头,喝处女的鲜血什么的——这种妖魔化的脑补展现了她出神入化,怪力乱神的想象力。 “不会,他这一次是冲着地下牢笼里那些作为实验材料的新人类去的,如果不出意外,军营里逃走的那个新人类火绫,还有那头白狮,都和大哥混在了一起,甚至可能还有别的帮手,不然无法解释这一次系统崩溃是什么缘故——他们应该也有一个自己团体才对,就像我的rm一样。”李辕微笑着分析出了一个又一个事实真相,就像是兼具了江户川柯南头脑与毛利兰战斗力的恶魔男爵,用邪恶又魅惑的面孔,展露在这个人世间。 楼澜望着他魔鬼般微笑的面孔,觉得好生可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需要这些新人类,因为他们的小团体迫切的需要补充人手,形成可以与rm对抗的势力,不过,他以为一切就那么顺利吗?”李辕走到办公室的柜子旁边,从里面拿出了一袋溶咖啡,然后悠哉悠哉得给自己泡了一杯。 “别卖关子,你准备怎么办?”楼澜受不了他这个故弄玄虚的样子了,恨不得把批霜鹤顶红还有壮阳药一起倒进他的杯子里去。 李辕的笑容很邪魅,邪恶又充满魅力,像那些永远胜券在握的中世纪英伦皇子。 他轻轻得抿了一口咖啡:“先让大哥他成功得救走那批新人类,我还有rm的魅影铁手会一起出手拦住他,让他不要觉得任务太顺利和轻松,那批人本来就是准备送给他的,但是我怕太容易,他会起疑心。” “那批新人类里面有间谍?”楼澜反应了过来。 “不错,聪明了呢。”李辕走到她身边,挺拔的身材刚刚好出她一个头,他脸上带着“看到自家孩子考了一百分的家长”脸上特有的自豪笑容,轻轻揉了揉她得脑袋,把她柔顺得黑揉得一团糟。 他这个时候的脸上突然没有了那种邪恶的感觉,就像一个真正的阳光温暖的哥哥一样。 叶文渊站在楼梯上不断得指挥那些从应急通道里跑出来,哭爹喊娘学者气质全无的研究人员们,当他看到几个老教授没了以前德高望重的风范,很不要脸得一把推开旁人自顾自往外逃窜,结果导致了一连串踩踏事件之后,忍无可忍:“你们没经历过灾害训练吗?这种井然有序逃离现场的过程早在你们小学和初中的时候就排练过无数次了吧?你们这些老东西已经连小孩子都不如了吗?!” 听到他的大吼,横冲直撞的几个老教授有些羞愧得低下了头,然后继续羞愧得横冲直撞。 “爸爸。”叶玲玲站在叶文渊的身边,拽了拽他的衣服。 “怎么了?玲玲?”叶文渊看到自己女儿,表情顿时和刚刚的愤怒模样来了七百二十度大转弯,满脸都是和煦的春风,像刚刚从夜总会里出来春风得意的男人一样。 “白狐姐姐她要多久才能再回来啊?”叶玲玲轻轻得问道。 “她需要去完成一个比较长期得任务,但是rm保证会在她完成这个任务之后,和她切断一切联系,并且给予她生活所需要的足够多的钱,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叶文渊看着自己女儿醉人的蓝色眼睛,柔和得说道。 “噢那她还会来找玲玲吗?”叶玲玲看着自己父亲的眼睛。 “肯定会的,那时候她无牵无挂,怎么会不来找我宝贝女儿玩呢?”叶文渊轻笑着拍了拍叶玲玲的小脑袋。 叶玲玲点了点自己可爱的小脑袋,天真纯洁的蓝色眼眸深处荡漾着湖水一般的涟漪。 第九十五章 青镰 从地下第二层开始,路途要方便了许多,不同于人挤人和大卖场似的地下一层,越往下人就越少,各个区域只需要爱丽丝一个念头,所有号称能够抵挡洲际导弹的合金铁门就会自己打开,所以李迦南和露易丝不费吹灰之力就一路冲刺到了地下四层那个所谓的bsp;&bsp;&bsp; 四层区是整个研究所最隐蔽最阴暗的角落,这里有一个特殊的研究室,就隐藏在通道尽头一个金属门后边,当两头巨兽狂奔过来的时候,沿途有一些哭爹喊娘疯狂逃窜的研究人员,李迦南也懒得理会他们的死活,敢挡道就直接撞过去,就像在玩碰碰车一样,白色的通道内不断得有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被两头异兽撞飞出去,在空中七百二十度螺旋坠地,不知道还有没有咽气。 听那些研究人员悲惨的声音,就像一场大屠杀之后凄凉的画面,如果配上瞎子阿炳的二泉映月应该非常应景。 青镰穿着灰白色的囚服,像是一个罪犯般躺在自己冰冷的木板床上,他静静得看着阴暗的天花板,感觉自己就是一只笼子里的小白鼠,等待着随时随地被一只大手抓出去,放在试验台上,然后被注射各种乱七八糟的药物,并且还会被观察各种临床反映。 好在这里并不止他一个人那么倒霉——人类在悲剧中若是想要获得一些宽慰,那么只需要给他一个可以共同承担痛苦的同伴就行了,更何况这里的牢房里关押着可不只是单单一两个,包括青镰在内,共计三十八名新人类被这里厚重的金属牢笼限制住了自由,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牙尖嘴利的实验小白鼠,除了呲牙咧嘴外没有任何得办法。 他虽然并不英俊但是也不算丑陋的平凡面孔上充斥着麻木不仁,比起刚刚“入狱”时候的面如死灰更加让人心疼,而当这里几乎所有被关在牢房里的人们,无论男女都露出这样麻木表情的时候,那就不是让人心疼了,而是恐怖,仿佛笼子里关起来的不是让人心疼的小兽而是随时可能露出狰狞面貌的丧尸。 在这样绝望的氛围中,一点一点堕落下去,等待着自己价值被榨干,然后死去,这或许就是他们的命运,至少包括青镰在内,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 当他盯着天花板呆过三十分钟之后,他觉得有一些无聊了,刚开始这里的新人类同伴们之间还会通过聊天吹牛的方式来化解无聊,而现在连愿意说话的人都不多了,虽然他们并不是死刑犯,但是这儿所有人的心理状态其实糟糕得和死刑犯差不多——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榨干价值,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处刑,又或者什么时候会死于实验意外,这种未知感有时候比明确宣布了死刑日期的死缓还要来得更可怕一些。 青镰挣扎着坐了起来,监牢里的光线非常暗淡,似乎永远都处于黑夜,借着像烛火般轻微的光亮,他看了一下其他牢房里的人,多数人在睡觉,或者趴在床上像具尸体一样一动不动,少数相邻的人在隔着金属栅栏窃窃私语,有人抱着膝盖在冥想,也有人双手晃啊晃仿佛在搓螺旋丸,晃动得频率看起来像是道教高人在做法事“妈咪妈咪哄”。 青镰扭头看了一眼隔壁房间的邻居,喊了一声:“喂,醒着吗?” 他隔壁房间的牢房里是一个女孩子,穿着崭新的囚服,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从身材上来看非常的纤细柔弱,不过青镰见过她的面孔,那是一种挤满了绝望冰冷漠然的可怕神色,虽然是新人,但是他却觉得这个女孩子经历过的残酷比他们这些牢房里的“老资历”不逞多让,所以青镰断然不敢用柔弱这个词汇来形容她。 听到青镰的喊声,女孩身体动了一下,她在床上慢慢得翻了一个身,动作慢得像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不过因为他们这些新人类“时间充裕”的关系,青镰也不会介意她慢吞吞的动作。 这个女孩是昨天新进来的“新人”,与一般新人不同,她进来的时候既没有愤怒不甘得呐喊,也没有痛哭流涕的落泪,更没有像当初青镰那样故作淡定的翻白眼和那些警卫闲聊扯淡——她没有任何挣扎和反抗,也没有露出任何情绪,她像是艺术馆里那些冷漠高贵的塑像,用一张冷冰冰的脸示人,在警卫给她松开手铐后,她更不会试图逃走,而是静静得坐在牢房里的窗边,托着腮帮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想事情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还是像冬天里不断飘零的冰雪一样,散出一股充满寒意的魅力。 这个女孩的容貌其实称不上多么出色,尽管仔细看过去,会现她的面部五官精致又好看,似乎每一部分单独拿出来都是标准的美人配备,可是组合在一起后,反而漂亮中透着一股怪异得平庸,只能说并不是让人惊艳的美女,算比较耐看得气质姑娘。 也许上帝想要把她塑造成一个完美的艺术品,结果最后才现,世界上根本没有真正的完美,就像她一样。青镰想着。 “你叫什么?名字,小名,绰号都可以。”青镰问道。 “李白狐。”女孩说完这句话,就又安静了下来,这也符合她的气质,不苟言笑,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似乎除了必要得时候,她永远不会主动开口说话,像是动漫里面那些无表情,无情绪,少说话的三无女神。 在见到这个女孩之前,青镰一直不相信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行为方式像机器人一样的姑娘存在,然而现在他不仅遇到了,而且也迅得被吸引。 “噢很好听的名字。”青镰隔着金属栅栏对她笑了笑。 女孩看着他的笑容,没有任何表情回应,也没有说话,就像一个冷冰冰得巨大玩偶,青镰稍微有些尴尬,然后迅得收回了视线。 这时候,外边传来了一些喧嚣的声音。 起初声音不大,但是很快就越来越响,甚至还伴随着人类的尖叫声,就是那种打开衣柜老鼠跳到女士胸口时候会迸出的尖锐叫喊,就算是睡得最沉,敲锣打鼓都无法唤醒的那一号人这一刻都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好奇得看向牢房大门的方向,那里连接着的就是地下四层bsp;&bsp;&bsp; 除了面无表情的女孩李白狐,还有处于吃惊状态的青镰外,其余三十六名新人类都窃窃私语起来,相互讨论着可能的情况,不过这只能算是闲暇时光的凑热闹心理,他们内心都很清楚,无论生了什么,他们这些人想要逃走得可能性都不大。 他们每天都会被注射一次特殊药剂,这些药物会抑制住他们体内的能力,让他们甚至无法切换到异兽形态来获取力量,多亏这种药剂的存在,他们这些新人类到现在都无法做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反抗态度,不然指不定就陈胜吴广大泽乡起义,高举社会主义大旗把握三个基本点奋力抨击资本主义市场。 然后他们听到了警报声。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这个鬼地方听到警报声,所有人都很吃惊,连常年面无表情的李白狐脸上都出现了异色。 “你觉得生了什么?”青镰看向邻房里气质冰冷的李白狐。 李白狐没有说话,她望着牢房大门的方向,眼睛里有无数神光闪烁,流光溢彩得像是一片璀璨的星辰,被这些潮起潮落又微不可察的情绪遮掩着,任谁都无法看清楚她眸中最深处的东西。 第九十六章 我们来自NHU “轰——” 牢房的铁门被一股怪力猛然撕裂开来,从外面照射进来的白色灯光在这一贯黑暗的环境下十分刺眼,连带着那扇牢房大门看起来都像是通往天堂之门,只要跨过去就可以头戴光圈背生双翼变成入驻天堂的lv1级新手天使。 青镰吓了一跳,其他的新人类们也露出诧异的目光,他们猜不到外边究竟生了什么,只是隐隐约约知道应该是什么可怕的灾祸,比如僵尸病毒作之类的科幻灾难剧本。 李白狐眉毛挑了挑。 她拿起木板床上的被褥裹住了自己单薄的身躯,像是一个缩在壳里的小蜗牛,静静得看着那无数光明后面缓缓出来的庞大身影,眼神冰冷中带着一丝丝的复杂,出现在她眼瞳深处的是像电影胶卷一样的场景,崂山上黑色的林中公路,还有可怕的巨狼,以及死亡——那些画面混合在一起,就像是极地天空绚丽多姿的北极光。 她闭上了眼睛,纤细的长长眼睫毛颤抖着合拢在一起,几秒钟后她再次睁开眼睛,目光再次归于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青镰还有其他新人类们瑟瑟抖,他们并没有意识到来人是新人类,他们只是单纯的以为外边有异兽群冲了进来,然后这些被注射了药物毫无抵抗之力的新人类们只能等着自己被异兽吃掉,没有别的下场。 几个新人类少女承受不住忽然出现的异兽那血液般深红的可怕狼瞳,低声哭泣,还有一些人在默念“阿弥陀佛”“哈利路亚”,只可惜现在就算真的有佛祖上帝显灵,也会被一巴掌打成肉饼。 巨狼从被撕裂开的大门中缓缓走了进来,金色的独角在白色的背景灯光中熠熠生辉,就像一个代表王权的桂冠,猩红的眼眸则容易让人联想起神话里的魔鬼。 当然,在场的新人类眼中这头巨狼远比魔鬼还要恐怖,因为魔鬼会扩大人心中的,而这头巨狼只会扩大你心中的绝望。 一个音调有些古怪,听起来阴阳怪气的女性声音忽然落入了青镰等新人类的耳中。 “诸位新人类们请不要紧张,我,外边的露易丝,还有你们眼前小南这个大家伙,都不会伤害你们,我们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银毛金角的巨狼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进一步动作,这让很多年轻的新人类们都睁开了眼睛,他们诧异得听着耳边那个声音非常具有特色,听起来特别贱的女性声音,稍微放松了几分。 “你是谁?”青镰大声问道。 “我叫爱丽丝,来自新人类联盟的一名黑客。” “新人类联盟?”牢房里的三十八名新人类面面相觑,眼眸深处涌现出来的是潮水一般的惊喜,就像在沙漠中即将渴死的人忽然看到了一口清泉,哪怕是海市蜃楼,心中也会忍不住得开始期冀——人活着,就必须要有希望,新人类旧人类都一样。 巨狼抬起自己比人还要大的前爪,在左侧的墙壁铁皮上用力得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一条横向的,阴暗黑色的口子,似乎是一条比较宽敞的通风管道侧面。 然后他像切豆腐一样把所有牢笼的金属栅栏全部都撕了个粉碎。 “居然真的会有这么一天!”有的人喜极而泣,不过更多的人没有吵闹,他们迅得从牢房里走了出来,用感激得神色看向眼眸猩红的巨狼,眼下这头巨大异兽再也不会给他们任何恐惧感,有的只是找到了同伴的亲切,在他们眼中这头巨型猛兽就像商业街橱窗里的泰迪熊一样可爱——甚至有一个胆大的姑娘凑过来摸了摸李迦南毛茸茸的爪子。 “我们是互帮互助的新人类组织,一切有疑问请出去之后再说。现在你们立即钻到这个通风管道中,我的声音将会成为你们前进的指引,根据这里的结构你们别乱跑,就可以成功进入威海市的下水道系统,到时候去外滩那边汇合,我们的同志火绫先生会在那里接引你们。” “明白了!”当年那场新人类计划持续了三年多,所以在场的新人类之间几乎没什么年龄差,都是十七岁的青年男女,他们迅得一一钻入了通风管中,中途没有任何混乱和推搡,表现出了良好的秩序,因为他们都明白这一刻谁要是拖后腿,都可能引来万劫不复。 李白狐在听到爱丽丝声音的时候,眼中露出一些古怪的神色,不过她终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跟着所有人一起,赤着脚穿着囚服钻入了通风管道中。 “很抱歉帮不上什么忙,不过,祝你们好运。”最后一个走的是青镰,他站在撕裂口边上,平凡的面孔上有着像乌云里投射出的一缕金色阳光,很耀眼。 他低下头,对眼前的巨大狼兽鞠了一躬,然后才钻入了通风管中。 “这帮人的素质都不错啊,感觉都可以训练成优秀的战士。”爱丽丝在李迦南的耳畔啧啧道。 李迦南切换回人类形态,一丝不挂的站在空无一人狼藉满地的牢房里,阴暗中他皱起眉头:“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你说最后那个人吗?他很有礼貌,而且似乎也很有所谓的领袖气质?虽然比起你这个嗯,枭雄,这么形容大概没错,比你差一点,你这种理性的性格比较和我口味,就像那种把一切生离死别都看成天枰上砝码的人,够冷血。”爱丽丝说道。 “那可真是感谢你的夸奖了不过,不是他,而是倒数第二个走的那个女孩。”李迦南望着漆黑的通风管道,像是在看一个能够吞噬人灵魂的无底洞,“她,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明白,但就是很在意。” “看上人家了?她长得也不算多好看啊,属于中上水平吧,莫非你还玩一见钟情这一套?不是我说,这种戏码在言情里比较合适,很早以前的琼瑶剧里大概也常见,咱们就算了。” 爱丽丝已经不复当初和李迦南最早开始交流的那种冰冷机械,大概是和露易丝混多了,说话的时候特别人性化,甚至某些方面还表现得很有性格——比如毒舌的时候。 很多人在第一次接触陌生人的时候,都会表现得很拘谨很有礼貌,只有混熟了才会把那种懒散随意的性格暴露出来,看来这方面在爱丽丝这种智能生命身上也无法免俗。 如果刚见面的时候爱丽丝是一个性格机械的智能生命,那么现在的她去演春晚二人转也毫无违和感。 李迦南无奈得翻了一个白眼:“不,我只是觉得她给的感觉很熟悉” “借口。”爱丽丝嗤笑。 “”李迦南无话可说,揉了揉眉心,道,“不知道,但是她的眼神太让我眼熟了,那种麻木冰冷又看似平静的目光,容易让我想起很早以前的自己。” “你听起来像是一个诗人。”爱丽丝像一个对自己儿子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母亲,絮絮叨叨道:“不过你这眼光不行啊,审美太差了,露易丝长得也不错啊,你怎么放着大美人在身边看上反而次一点的姑娘呢” 李迦南摆摆手,示意她打住:“算了吧,现在三个小时还剩下多久。” “时间还挺充裕的,才过去半小时不到,你这雷厉风行的执行力值得表扬,短时间内武塔那些个行星级的教授们还无法赶过来。”爱丽丝说道。 “那该准备杀出去了,外边rm那边的支援情况如何?” “很不幸的告诉你,守备区过三千以上的士兵正在往这里赶来,装甲车很多,军区的武者也来了不少彗星级的,还有老将柳阎华,上次那个新闻里的蓝色英雄应该也来了,你最好快一点,别被包围,你和露易丝现在要做的,可是大摇大摆的从威海市市中心的异兽研究中心,一路杀到威海市外边的荒野郊区去,几十公里路的大军追杀,可别翻车了。” “我知道了。”李迦南点点头,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淡漠的面孔并没有因为“柳阎华”“蓝色英雄”这样的名字而露出多少头疼,烦恼的神色,很多时候他的表现比起爱丽丝,看起来都要更像一个机械人。 他转身离去,再度切换异兽形态。 第九十七章 钢铁与血肉的葬歌来拉开序幕 从牢房中走出来,外边的露易丝正试图用她庞大的兽爪来拨动她身边的尸体,像推垃圾一样把这些碎尸集体铲到了角落里。 这些尸块都是研究室里的无辜人员,比起露易丝,李迦南冷酷无情得像是一台只会依照指令行事的机器,那几个没有能逃走的研究人员被他直接一爪子分成了无数鲜血淋漓的硕大肉块,惨烈的场景让人联想起屠宰场里砧板上带血的生肉,这些肉块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道,充斥着区研究室。 异兽形态下的性格会变得比正常时候要冷酷许多,露易丝并没有觉得很害怕,她只是单纯得厌恶这些尸体,感觉很恶心,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宁可放过这些人也不愿意看到他们变成丑陋恶心的肉块污染她的眼睛。 研究室内一片狼藉,红色得警报灯把这里的环境弄得非常紧张,就像是有一颗定时炸弹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一样,地上乱七八糟的文件和电脑零件混在一起,几台显示器碎裂的屏幕上还沾染着鲜红的血,仿佛李迦南和露易丝就是从屏幕里面打破次元壁跑出来的虚拟怪兽。 李迦南向她示意,他们立即行动了起来,开始原路返回,向着异兽研究中心的地面一楼冲去,虽然按爱丽丝来说时间还很充裕,但是这种事情可不是电子游戏,死了不能读档也没有第二条命,李迦南力求这次行动不要出意外。 警报铃声依然刺耳,这是手动的,不然爱丽丝也不会关不掉。 等银狼和白狮招摇着自己超过两层楼高的庞大体魄顺着应急通道一路横冲直撞来到异兽研究中心一楼的时候,这里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人类士兵占据了,他们就像是蹲boss刷新点的打本玩家一样,阵形井然有序,看到李迦南和露易丝的一瞬间就开始扫射,无数枪林弹雨像倾盆大雨般扑面而来,然而真正对两头异兽造成的伤害却微乎其微。 这是最新式的穿甲弹了,据说能够对四阶异兽都造成伤害,按理来说两头异兽一个“三阶”一个“四阶”,处理起来应当是绰绰有余的,不过下一秒士兵们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两头庞然大物要比正常三阶四阶异兽体格巨大许多,当然这可以解释为两头异兽吃了激素,可是为什么他们射出去的子弹打在它们的身上别说溅起血花了,看起来似乎连毛都没掉一根 “报告长官,我们未能击穿敌人的装甲!” “这种事情就别报告了,所有人先后撤后撤!武者部队快上!消息上说这两头异兽一个三阶一个四阶,你们应该能拿下的吧?” 那名长官拿着小喇叭一边后退一边喊道,说实话他满脸恐惧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抱头鼠窜溜之大吉。 连麾下士兵们都看出来了,他当然不会看不出来这两头巨兽很古怪,恐怕不是一般的异兽,搞不好就是那般变态科学家弄出来的生化怪兽之类的,现在他在这里多呆一秒腿肚子都发抖,心里怒骂异兽研究中心的老头子们就会搞一些幺蛾子。 李迦南并不准备与这里的人类军队浪费时间,他撞毁了一楼那些花坛盆景电子屏幕还有接待客人用的桌椅板凳,像一头双眼猩红的发狂公牛,冲着人类士兵组成的防线冲撞过去,相信最伟大的斗牛士见到这样的“公牛”也一定会很没有尊严的丢到红布躲到花圃的灌木下边瑟瑟发抖。 露易丝紧随其后,她黑色的竖瞳里迸发的寒意比珠穆朗玛峰上的千万年积雪还要冰冷刺骨,那些看到她目光的士兵们都心中一凉,下意识的丢了沉重的步枪,向左右两边逃窜“救命啊它杀过来了谁来救救我呀妈妈你在哪儿”,仿佛他们不是来对付异兽的人类士兵,而是被异兽按在地上为所欲为的小姑娘,吓得屁滚尿流。 对于这些人类士兵很丢脸的表现,曾经把自己视为人类的露易丝觉得真是太丢人了,尽管她如若是这些人的一员可能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看都不看这些在地上像婴儿爬行一样逃窜的士兵,与李迦南一同冲击堵在路口的那些手持合金冷兵器的武者部队,成为了第二头发狂的公牛,或者说母牛。 持枪的士兵们迅速得向侧翼的掩体与装甲车后边躲闪,手中的步枪依然一刻不停得保持着火力衔接,哒哒哒得枪声就像是用钢铁与血肉谱写出来的乐章,充满了激昂与热血的味道。 穿着异兽皮制作的皮铠,手持锋利得合金刀刃,这些军方武者们觉得自己的耳畔仿佛响起了一首ermvmee,他们奋不顾身的冲向了李迦南与露易丝,就像一群冲入火光中的飞蛾,在沸腾的血液里让自己的生命成为这一夜闪烁的花火,这些士兵们不知道什么rm,不知道什么新人类,他们只知道服从命令,他们的死是昙花一现,也是霎那芳华,就像抗美援朝电影里的解放军王成,抓着不知道是不是两面都有胶水的炸药包,大吼一声“向我开炮”。 奔跑中的李迦南用精神力扫过这些武者们,约莫二十余人,年纪大多不过二十左右,估计也才从武馆或者武者之塔出来才两三年,说实话论天赋其实还不错,能量值基本在150以上,奈何异兽形态下的露易丝能量值超过500点,已经距离七阶异兽非常接近了,而本来就身处七阶异兽层次的李迦南,能量值最近刚刚达到1000点。 一个1000能量值,一个500多能量值,而且综合论战斗力的话还远在这两个数字之上,他们合作要屠杀这二十多名人类武者没有任何的难度,就像是人民币玩家和普通玩家的差距一样,不充钱根本不是对手。 李迦南抬起手,锋利得狼爪是一片闪烁着月辉的银色流光,这片流光在人体中纵横着,迸裂着,切割出无数血红色的花朵,血色的花束一朵一朵绽放,在周围人眼中是凄凉又哀伤的红玫瑰葬礼。 这只是死亡莲华最初的绽放而已。 露易丝也不遗余力得支援了过来,用她远超普通六阶异兽的战斗力,简简单单的一爪,一拍,就能让一个彗星级的高手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就死去,就像用电蚊拍打死一只蚊子一样轻松随意。 一名武者看到自己的好友被李迦南顷刻秒杀,悲痛欲绝的冲了过来,眼圈发红,像是不要命了一样的用合金刀刃砍在李迦南的头上:“混蛋!怪物!我要杀了你!” 他悲恸的眼睛里全部都是像火山爆发一样的怒火与北极冰原一般的悲伤,这两种情绪混合在一起,撕碎了他心脏深处的理智。 不过不要紧,下一秒,李迦南就像是撕碎一条烤羊腿一样把这个年轻武者也撕成了两半。 鲜血炸裂,如同一个被切成两半的西红柿,红色的汁水四溅。 这个画面让所有士兵们呲目欲裂,就像看到了刻印在记忆碎片深处有杀父之仇的仇人,他们吼叫“混蛋”二字不停开火,却悲愤于自己根本无法对这个巨兽造成伤害。 “总有一天,我人族要将你们这些可恶的异兽全部灭杀干净,你们这些地球的蛀虫!”一个断了一条腿的年轻士兵大吼,仿佛忘记了异兽可能听不懂人类的语言。 这个断腿士兵攀爬着拦在李迦南的去路上,让本来不准备杀他的巨狼目光一冷。 李迦南能理解他的悲恸,并表示非常遗憾,为了给他排忧解难,李迦南善解人意得一爪把这个愤怒叫嚣的士兵提了起来,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把他的脑袋捏碎,给了他一张通往西方极乐净土的门票——现在你可以立地成佛了。 将滴血的尸体被随意的丢在一旁,像扔垃圾一样,李迦南和露易丝撞翻了异兽研究中心玻璃门后边挡路的装甲车,继续往外冲。 玻璃碎渣满地,伴随着人类的惨叫和惊呼,还有怒吼。 这些声音组成了今夜的主旋律,这是死亡的歌曲。 面对两头庞大的异兽,重好几吨的装甲车和一个玩具一样翻滚着飞上了天空,再重重得落下,发出沉重的声音,是金属变形和车窗玻璃爆碎的声音,以及车里人戛然而止的惨叫。 这辆四分五裂的装甲车,拉开了这一夜震惊全人类事件的序幕。 第九十八章 夜色里魔鬼的微笑 当李迦南和露易丝撞碎了玻璃门,跑到了研究中心前面开阔的空地上的时候,迎头而来的是十几枚屁股后面喷着火焰的飞弹,这些能够将坦克和装甲车炸得四分五裂的火箭弹爆裂在李迦南银色的皮毛表面,却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爆炸引发的冲击波让他体表的皮毛波动起来,是一片像水波涟漪般不断扩散出去的银色巨浪。 露易丝漂亮的白色鬃毛颤动着,仿佛一圈超大号白色皮草围巾,她的黑色竖瞳里都是怒意,显然被这十几发火箭弹惹毛了,这些攻击对李迦南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露易丝而言却有些疼痛了,就像是被人用石头砸在脑门上一样,她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声。 随着她愤怒的一吼,空气中出现了一圈一圈的波纹,无数狂风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着,看起来露易丝似乎领悟了传说中失传已久的江湖绝学——狮吼功。 一个被露易丝的吼叫声吹走了脑袋上头盔的士兵愤怒得吼叫着向他们丢出了几枚手榴弹,脸涨得通红似乎是想和露易丝比一比谁的吼叫声更加嘹亮。 李迦南伸出爪子接住手榴弹后又抛了回去 结果人群中炸出了一盆血花,至少死了三个人。 人类军方的指挥官大概意识到即便是最新式的穿甲弹也无法对这两头庞然大物造成伤害了,所以大部分手持步枪的士兵已经停止了开火,取而代之的是扛着火箭筒的炮兵们爬到了装甲车的上面,将自己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李迦南与露易丝,压抑着心中的恐惧射出充满杀伤力的飞弹。 露易丝似乎准备去把那些不停发射火箭弹让她倍感疼痛的士兵们撕成碎片,李迦南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赶紧走,不要在这里发泄多余的情绪浪费多余的时间——这里的人类士兵在速度上面完全被他们两个碾压,直接离开人类们根本就追不上,而此地距离郊区还有几十公里远,时间再充裕也不应该这样浪费。 “开火,开火,它们想走,快!武者部队呢?还没死都上,不能让它们跑了!”人类军方的指挥官愤怒的嘶吼着,“你们应该知道,这两头怪物冲进了市区,会酿成怎样严重的后果,至少会有数万市民遭到伤害,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听到这番话,那些原本有些畏畏缩缩的军方武者们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两头能够将彗星级武者随手撕成两半的可怕异兽如果出现了繁华,喧闹的威海市市区街头,那会是怎样灾难性的后果?那绝对堪比彗星撞地球! 半年前浔阳市那一场蓝色英雄事件所有人都历历在目,那一次浔阳市的市中心约莫数千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直接目击到白狮的更有超过万人,无数照片和录像在网络上疯狂传播,若非传说中的蓝色英雄从天而降,保护了浔阳市千万市民们,那后果真是不堪想象。 而现在,作为人类经济文化中心的威海市,在热闹的街头一次性闯入两头庞然大物,那造成的震撼力绝对是半年前那一次事件的无数倍! 李迦南和露易丝可不会在乎这些人类的想法,他们像两只灵巧的猫咪直接跳过了拦在前方的障碍物,顶着枪林弹雨火箭炮向威海市的大街冲了过去,就像两个带着滚滚浓烟卷上九天的大魔神,裹挟着死亡与恐怖,以超过任何人类武者可以想象的速度,向着那些霓虹灯光不断闪烁的地方奔跑着,每一次落脚都能在地上留下深深得脚印,将水泥路面踩得满是裂纹。 “快,开车,快追过去,我的天呐,我的天呐,我的天呐” 几个人类指挥官已经恐惧得语无伦次,他们不敢再想象之后会发生什么,嘴巴里仿佛重复“我的天呐”四个字,就像是年纪轻轻就患上了老年痴呆的病患,并且从惨白的皮肤来推断,估计还有白化病可能。 可是车辆也好,武者也好,又怎么追得上一头六阶一头七阶异兽的速度? 绝望得种子埋在了在场每一个士兵的内心深处,并且逐渐得发芽,破土而出的是黑色的参天巨木,结出代表恐惧的果实。 忽然间,月华和星辉交织的夜空中,有两个人影从天儿落。 “柳将军!”在场军衔最高的总指挥震惊得看着那个穿着军装,手持长刀,虽然两角鬓白如霜却还是精神烁烁的老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得钻出了车厢。 紧接着他就把目光挪向了老人身边那个浑身笼罩在蓝色机械铠甲内部的人,这个蓝色的人影就像一块磁铁,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他身上充满科技感和流线型的金属外壳,和那些像led灯管一样发光的蓝色曲线,都宣告着这是远远超出这个时代应该有的科技产物。 如果有人说他是来自未来世界,是来拯救地球人的使者,恐怕也会有很多人愿意相信。 总指挥望着这个像机械人一样的蓝色武装铠甲,不由自主道:“蓝色英雄?” “情况如何?”柳阎华沉声问道,“那两个异兽呢?” 他浑浊的老眼中有着几乎发出光芒来的坚毅,这个身材略显佝偻的军装老人只需要站在这里,就能给所有士兵莫大的安心,像是宝刀未老的古代名将廉颇将军。 “逃走了”指挥官指向那片被灯红酒绿包裹,对于这里情况一无所知的市区,结结巴巴道,“往那边” “糟糕。”雷鸣面色一变,他和柳阎华老将军对视一眼,下一秒二人拔地而起,就像奥特曼飞回m78星云一样扶摇直上,踩在附近的建筑物上,半跳跃着向那两个方向追击过去,他们脚尖一踩各种大楼楼顶,就冲天而起几百米,看起来仿佛两个来自木叶忍者村的顶级忍者。 楼澜坐在异兽研究中心顶楼的办公室里,黑色的礼服把她装点得像是一个妖娆高贵得黑天鹅,很难想像她平时生活里是一个早上起床连脸都不愿意洗得宅女,虽然这一切要归功于好姬友鹿茗衡出色的化妆技术,但不能否认她本来就漂亮得像皇室公主。 她面色煞白的站在玻璃门边上,看着外边惨烈的场景,就像目睹了末日来临,无数僵尸嗷嗷叫唤着扑向无辜人们的灾难电影。 黑夜中,地上那些断裂的四肢,被四分五裂的人类尸体肉块,沾染在花圃和喷泉里的鲜血,以及无数呻吟着,被碾碎了胳膊或者腿脚的重伤士兵——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悲凉可怕的景色。 活在青春校园喜剧里的楼澜第一次看到这种画面,而且如此近距离的体验,以前虽然在一些政治课上见过所谓“前线战士们为了全人类抛头颅洒热血”的宣传片,可那时候顶多就是觉得敬佩和悲凉而已。 现在,翻涌在她胃部的,除了恐惧外,还有代表“厌恶”“恶心”的胃酸。 她稍微得有些想吐,好在她控制住了自己,因为万一把呕吐物沾染在了自己的裙子上,回家肯定被自己的好闺蜜鹿茗衡一顿劈头盖脸的训话。 “那头巨狼,就是我们的大哥吗?”她面色难看的回过头去,看向正在小口小口优雅喝咖啡的李辕。 “是的。”李辕笑了笑,“他很强大,强大到正面对决,我丝毫感觉不到自己胜算的地步。” “他真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楼澜心有余悸的抚着一马平川的胸口,她望着地上那些惨烈的血浆,耳畔仿佛传来了伤者的痛诉。 “是啊,而且如果你被他抓到了,你的下场可不是断胳膊断腿那么简单,你会被他用细长的尾巴刺入体内,一点一点得吸食干净,就像是吸果冻一样。” 李辕把咖啡放在桌子上,优雅得紧了紧自己的领口,像一个正准备去参加一场盛宴的欧洲贵族公爵少爷。 “你现在要?”楼澜问道。 “一会儿叶文渊博士会带你回学校,而我”李辕眼睛里多了一些若有若无的猩红色,把他装点得像一个夜色里,西装革履的秀气魔鬼,“我要去亲自会一会我那位大哥,有雷鸣机铠和柳阎华上去消耗他的实力,也许等轮到我出场的时候,他可能奄奄一息了也说不定呢?” 说着,他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嘲弄与冷漠的笑容,很邪恶,也很魅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