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养歪攻略》 第1章 大清药丸 “妹妹,你看,这就是你的朝阳宫,快进来看看,看看里面的摆设你喜欢不喜欢,要是不喜欢,吩咐下去,让内务府给你再置办去。”大婚,亲政,杀鳌拜,在龙椅已经整整坐了十三年的康熙此刻仍旧像个冒冒失失的小子,“妹妹,你离开那年哥哥曾经答应过你的,等到你回来的时候,哥哥一定让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作为天下之主,康熙也的确有说这话的底气。 谨欢,现在的固伦元懿公主,满意地看着面前这个富丽堂皇的宫室,哇塞,果然还是后宫待遇好啊,而且——谨欢转身看了看旁边的金大腿,不不不不,金柱子,康熙是她亲哥啊,还有比这更硬的背景吗?谨欢有预感,她的后宫之旅一定会精彩绝伦,百花齐放,欲、仙,欲,死呸呸呸,这个不对。 系统:“呵呵哒,宿主,请你认真一点,我们是有任务在身的好嘛!” 谨欢不屑得切了一声:“怕什么,我又没有穿成嫔妃,还有这么硬的背景,谁能eg我?等着被我弄死吧。” 谨欢这话可绝对不是假话,实在是,她现在这个身份不要太牛逼啊。 系统为了她日后行事方便,这回给她捏造的身份是跟康熙一胎双生的龙凤胎,只是钦天监说谨欢命格过于贵重,乃是真凤之命,毕竟有这么个当了皇帝的亲哥比对着。有这么一个命格在,谨欢自然嫁不出去,又不是从前还在关外胡天胡地的时候,乱了伦常可是要被千夫所指的。所以在康熙登基之后,谨欢就被送去五台山祈福了,钦天监说是等到谨欢双十年华之后才能回到紫禁城。 当时的康熙年幼,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被送走。这件事可以说是在年幼的康熙心上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记,一定要努力,只有大权在握了,才能更好地保护妹妹。 所以说谨欢回宫的阵势才会这么盛大,不仅内宫,全京城都被震动了,几乎所有人都在暗自揣测这个相当于“消失”了十二年的公主回来之后会造成怎样的变化。 “这一切都是极好的,多谢哥哥为我操心了。”和康熙一番寒暄,深刻表达了一作为妹妹对哥哥的思念之情之后,谨欢终于将还有折子要处理的康熙送走,刚要回内殿好好休息一下,外头的小太监就进来传话了。 “公主,佟庶妃派人来传话,说是邀您一叙。”谨欢这朝阳宫里上上下下的宫女太监看似都是皇帝让梁九功亲自挑选的,实则全是系统捏造的,这也是系统升级之后的功能之一,别的不说,这样也更能保护谨欢的秘密不被人发现。 要知道这宫廷可不比江湖,说起来江湖刀光剑影的随时都会受伤见血甚至要命,但是对于武力值奇高智商却那啥啥的谨欢来说,系统不由开始反思,它为什么要帮谨欢接下宫廷任务了。真的不是找死吗? “不见。”谨欢直接回绝道。 装什么亲热啊,她这个公主八岁就离了宫,跟佟氏这个表姐压根就没什么交情,这个时候凑上来不过是仗着母家的交情罢了。没错,是表姐,而不是大家公认的表妹,刚刚小太监来说“佟庶妃”的时候她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戳了人物面板才知道这时候的佟婉儿还没被封贵妃呢,虽说享受的是妃的待遇,但是实际上还是庶妃的名分。要是别的时候吧,谨欢兴许还会去见一见这位未来的孝懿仁皇后,但是现在? 她是有任务在身的人好嘛,怎么能表现出倾向呢。她必须除了皇帝之外谁都不倾向,才能完成她的任务啊。 小太监听了谨欢的话,似乎一点都不惊讶,低着头回了一声就弯着腰出门回话去了。 殿里其他人早就奉谨欢之令退到内殿门口守着去了,没有人看着,谨欢顿时兴奋地扑上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床。 “哎,系统,哪怕就为这张床,我也愿意回来做任务啊!”谨欢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 系统:“呵呵。” 我家宿主是傻逼这种事情他真是一点都不想重复好嘛,这样会显得他也很蠢的。 “哎,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谨欢如愿在大床上翻滚了一圈之后毫无诚意地感叹道。 想当初,她也是一个根正苗红的四有好青年来着,结果呢,穿越了三个世界,过了那么多年奢靡颓废的生活之后,谨欢赫然发现,现在严重影响她生活质量的已经不是没有空调手机f了,而是,她已经彻底堕落成一个米虫了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什么的,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一点都没有错! 所以哪怕自己已经兑换了金子买了豪华别墅,顺带着连家具也全都换成了超无敌豪华版,但是谨欢还是发现,她万分思念之前被自己唾弃的“颓废生活”啊。这也是为什么系统一说做任务谨欢就利索地答应了的原因,毕竟别的不说,只要背包里的金子在,她的生活质量那绝对是大大的有保障啊。 而且系统这回也的确给力,想她第一次做任务的时候连降落点都不对,这一回呢,直接改到皇宫这个全天下最奢侈的地方来做任务了。 “你果然是更高更快更强了!”谨欢完全发自内心真心实意地夸奖道。 系统:“” 哪怕知道这话是好话,但是完全不想听,而且还听出了莫名的羞耻感怎么破! 对于系统三不五时地抽风行为,谨欢早就习惯了,所以对于没回应的系统她也不在意,而是躺在床上,拉出了人物面板。 系统名:123言情好姑姑系统 宿主:谨欢(现名:爱新觉罗谨欢) 武力值:100 智力值:59 情商值:60 看到这里谨欢简直想吐血,卧槽,要不要这么恶意满满啊,居然敢说她智商不及格?那你之前的任务是鬼给你完成的啊,呵呵哒,是不是还要谢谢你至少让我情商及格了啊!满心吐槽的谨欢懒得再看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接拉到了任务栏那里。 本次任务:培养太子胤礽为天下明主。 天下明主啊!谨欢心里念叨了两句,又把面板拉到了成就栏那边。 成就:培养大侠沈浪为一代名侠任务完成;培养王怜花为一代名侠任务完成;培养寇仲徐子陵为天下明主任务完成;培养石青璇为天下明主任务完成;培养杨过为一代名侠任务完成,培养华筝为天下明主任务完成。 看着这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谨欢胸口涌出丝丝热流,唇角也不由自主地就泛起轻笑,真的,是真的很想他们的。不过想到现在的他们都过得很好,谨欢原本的思念又都化为了祝福,幸福平安就好。 不过看着那一串的“天下明主”,谨欢的自信感不免小小地爆了一下,这任务简直就是soes嘛,瞧瞧,她都没花什么力气就培养了四个出来,而且青璇跟华筝还是捎带手培养出来的,要是她真正放了大招,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嘛! 似乎是察觉到了谨欢此刻的想法,闷声不吭的系统终于开口了。 系统:“宿主,这次的世界和你之前所处的武侠世界完全不同,这里面的勾心斗角可没有你所想象的那么简单,所以” 奈何系统的话没能说完就被谨欢给打断了。 谨欢嗤笑了一声,捏了捏自己的手,满意地听到骨节的声音后扬眉道:“怕什么,大不了干一架嘛!” 系统:“” 他好心累,他什么都不想说,他想罢工。 “哎,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呢,我们家承佑到底嫁给谁了啊?” 第2章 大清药丸 系统:“哦,这个啊,我不知道。” 谨欢立刻就怒了:“胡说,你肯定知道,这已经是我第一百零一次问你了,是不是要我问到一千零一次你才会说啊!” 系统看来很是无所谓:“otr!” 谨欢怒比中指:“滚犊子!” 系统:“我目前没有开发出滚的技能,毕竟我还没有实体化,但是现在可以提醒宿主的是,你应该去探望太皇太后,也就是你皇祖母去了。” 在确认了自己的新任务之后,系统就往数据库里添加了无数的史书,什么正史秘史野史,能有的基本全都有了,甚至文库里各种后宫文也没忘记。作为刚回宫的孙女,一般情况下,是肯定要去拜见长辈的,自然也就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 谨欢朝床顶翻了个白眼:“我真是谢谢你提醒啊,来人,帮我更衣,我要去拜见皇祖母。”谨欢好歹也看过啥啥传之类的,知道论理应该这么做,但是,真特么很累啊。奈何为了任务,就是再不想,谨欢也得乖乖地让宫人打扮好自己,去慈宁宫拜见太皇太后去。 谨欢现在住的朝阳宫是康熙给她改建的,就在乾清宫的旁边,只是谨欢拉开地图对比研究了一下之后,发现她可能把她侄子未来的地盘给抢了,因为这一块,好像原本是应该建起毓庆宫来着的啊。哎呀,不管啦,反正皇宫这么大,皇帝的儿子还能没地方住嘛! 朝阳宫在东,慈宁宫和寿康宫却都在西边,谨欢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尼玛有点远啊。还好她有特权能从乾清宫走,而不是像东六宫住着的那些倒霉蛋,必须要从御花园绕上一大圈。 “走吧,请安去。” 顺治一生共有六个亲生女儿,三个养女,当然啦,算是谨欢现在一共有七个亲生女儿,奈何活到成年并且嫁人的,也就康熙和谨欢的二姐,现如今的和硕恭悫公主。只可惜当年鳌拜权倾朝野,太皇太后为拉拢鳌拜将其下嫁给鳌拜之侄,瓜尔佳讷尔苏,现如今鳌拜被擒,讷尔苏自然也是被贬,如今一家子都迁回盛京原籍了。 至于三个倒霉的养女,两个嫁给了三藩,剩下的那个抚了蒙。作为现在宫中唯一一个公主,更是被封为固伦公主的谨欢,地位可想而知。不过顺治的女儿虽然都死的七七八八了,但是康熙姑姑辈的几位固伦长公主还是在的,奈何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如今皇位坐着的虽然是她们的侄子,但更是谨欢的亲哥,更别提谨欢这几乎堪称前所未有的荣耀封号了。 “你这金手指给我开的,绝对的五星好评啊!”谨欢坐在辇车上夸奖系统道。 其实要谨欢来说吧,自己走走也不是很远,反正她身轻体健的,走走也没啥,不过既然便宜哥哥事事都为她准备妥当了,干嘛拂了这番心意呢。 按理说吧,这会儿都是下午了,妃嫔们去给太皇太后请安都是上午,这时候这条路上应该没人才对。可是等到辇车刚绕到西六宫的时候,谨欢就听到了旁边惊慌失措的喊声。 “寒露,怎么了?”谨欢身边的宫女太监都是按照二十四节气叫的名儿,今天跟她出来的就是白露寒露两个宫女,还有小满小暑两个太监。 寒露朝小满使了个眼色,小满上前查探了一番之后回来回话道:“回主子,前面是庶妃马佳氏,似乎滑倒了,只是这位身怀有孕,好像见红了。” 一听到是马佳氏,谨欢心里就明白了。说起来这也是个倒霉蛋,生了五个儿子一个女儿,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尤其今年年头上不仅才生下的儿子就没了气,好不容易养到四岁大的赛音察浑也一病没了,要不是这会儿肚子里还有一个,只怕这位未来的荣妃也要一病去了。 “快让人去叫太医。”谨欢利落地从辇车上一跃而下,看到马佳氏脸色苍白,身下的衣裙中已经隐隐有了血迹,旁边的宫女更是一个劲儿地在哭,幸好还有一个还算镇定,正安抚着马佳氏,谨欢见状连忙指挥道:“快,把马佳庶妃抬到最近的宫室里去,再派人去跟皇祖母还有哥哥交代一声。” 还好这儿走两步就是启祥宫,启祥宫这会儿也没个主位,有谨欢这个公主发话,还有谁敢拦着呢。 谨欢毕竟是个现代人,从来没经历过什么宫廷倾轧,而且在谨欢看来,他那个便宜哥哥初期不断死孩子也不一定是宫廷斗争的问题。完全就是因为当妈的和当爹的都年纪小,那啥啥和那啥啥的质量都不太过关,孩子在娘胎里就发育不足的缘故。 要不然为什么以后孩子就死的少了呢,要知道这会儿太皇太后可还坐镇着后宫呢。而且这年代的医药水平真的跟不上,一个小小的感冒就能要了一个孩子的命,养得再怎么金尊玉贵也是白搭,不然为什么承祜会死呢,那可是嫡皇子,赫舍里氏的命根子啊。还不是因为亲妈十五亲爹十四,年纪这么小的爹妈,孩子身体能好到哪里去啊。 心里默默吐槽了一番这个不人道的制度,谨欢又迅速将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马佳氏身上来。她的医术现阶段是绝对不能现的,她还打算当做大招来用呢,而且啥都没干人就好了,这也太玄幻了一点。倒是后期补充的红药蓝药可以拿出来,反正就算给了便宜哥哥他也研制不出来。 “喏,将这药给你家小主服下。”谨欢递出一个小玉瓶道。 那原本安抚着马佳氏的宫女犹疑不定的看着谨欢递出来的瓶子,又转身看了看她的主子,显然是等着马佳氏自己拿主意呢。 皇帝阵势浩大亲自迎接亲妹回宫的消息早在一旬之前就传的后宫人尽皆知了,若是皇帝这么大的阵仗纳妃,那她们还要警醒一下,可是谨欢皇帝的亲妹妹,这样的身份对于后宫诸妃而言,那就是需要讨好的对象了。 自己肚子里的怎么也是这位的亲侄子,想来她是不会害自己的。马佳氏心一横,声音微弱道:“多谢公主相救。” 宫女听到她主子开了口,自然是连忙磕头谢恩,接过瓶子,倒出其中丹药给马佳氏喂了下去。原本马佳氏还担心没有茶水怎么把这药给咽下去呢,谁知这药竟是入口即化,没过一会儿,马佳氏就感觉到自己原本发冷的四肢和心口都渐渐地暖了起来。 “多谢公主。”没等这儿客气完呢,大暑终于拉着快要跑没气儿的太医进来了。 谨欢摸了摸下巴,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好像有点不太妥当,又立刻放下了手。果不其然,这后宫里的太医就跟警匪剧里的警察是一样一样儿的,非得等到事情都要结束了再来,到底还有什么用嘛! 事实证明,太医还是有点用的,比方说他诊出了马佳氏现在并无大碍了。谨欢默默在心里切了一声,她的红药在现实里就是绝对的十全大补丸啊,啥啥都能治,况且马佳氏发现的还算早,毕竟要是等到“血流成河”了,谨欢也不一定能保证能保下马佳氏肚子里的孩子。 “太医,马佳庶妃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了,等等,你想好了再说,我可不要听粉饰太平的话。”谨欢放缓声调威胁道。 自打知道自己的任务是养成胤礽之后,谨欢心里就多了不少想法,比方说马佳氏这一胎,她是一定要保住的,谨欢就不信了,多了这么个儿子,马佳氏还会把胤祉看成命根子嘛? 九龙夺嫡,九龙夺嫡,谨欢就要生生把这九龙给打散了,看他们到时候还夺什么嫡! 那太医被谨欢这么一吓,当即老老实实道:“回公主话,马佳庶妃之前因为思虑太过,忧愁伤身,腹中龙胎本就不太稳,今次更是受到外部撞击险些小产,幸而公主赐下良药,因祸得福,若是能小心保养,应该能平安生产。”回完话,太医这才松了一口气,悄悄擦了擦头上的汗珠,我的娘咧,公主不是从小长在五台山那荒僻地方的嘛,怎么这通身气势这么吓人,都快把他给吓尿了。 这时,皇帝身边的梁九功和苏麻喇姑也到了门口,正好听到太医这段回话。 两人先是朝谨欢行了礼,梁九功道:“幸而小主无事,那奴才这就去回禀皇上。”康熙那里还有政务要忙,梁九功又替康熙向马佳氏传了几句话,赏下了一堆药材之后就先走了。 苏麻喇姑这才走上前来,先是安抚了一番马佳氏,传了太皇太后的口谕,这才托着谨欢一起出了门:“原本主子还在宫里等着格格呢,谁料到格格居然来做好事儿来了。” 第3章 大清药丸 谨欢朝这个今年已经五十多的老人展颜笑道:“那就是我这个做孙女的大不敬了,竟劳累了老祖宗等我。” “不急,不急,走过去也就一会儿的工夫,都已经等了十二年了,也不在乎这一会儿半会儿的咯。” 按照系统的设定,谨欢小时候是跟康熙一起养在太皇太后身边的,不过作为女儿家嘛,自然没有康熙这个皇子更加受关注。只是苏麻喇姑说出这话来也是示好之意,谨欢虽然不明白,但是好意嘛,自然是能接受到的。 原本在见到太皇太后之前谨欢心里还有点打鼓来着,一人辅佐三朝皇帝啊,肯定很威严很可怕吧。可是等到真见了面,发现也不过就是个慈祥的祖母,双方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会谈之后,谨欢领着太皇太后的赏就先回朝阳宫了,毕竟今天晚上还有晚宴呢。 “我说系统,宫廷生活也没有你之前说的那么可怕嘛,我看还行啊。”晚宴结束后,谨欢瘫倒在自己的大床上对系统道。 系统:“那要不我给你换个身份试试?” 谨欢从这短短的十二个字里听出了无尽的威胁,嘿嘿一笑道:“算了算了,我觉得我现在这个身份可好了,真的,特别好,别的什么的,我还是别尝试了吧。” 系统哼了一声,表示算你识相之后没再做声。只不过安静了一会儿之后,谨欢又开始作了。“那我明儿去看看我侄子去?”感情不从小培养怎么行呢,这后宫可比江湖复杂太多了,亲父子尚有反目成仇的,更别提她这个姑姑了,必须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才行啊! 系统:“算你上进,明天早晨去请安之后就去吧。” “嗷嗷嗷为什么要去请安啊,这么不人道的制度到底是谁规定的,让我早起还不如让我死呢我要睡懒觉啊!”谨欢痛苦地在大床上翻滚道。“不对!”滚了一会儿的谨欢突然清醒过来,“早上去请安的那是嫔妃,可现如今皇后都没了,谁领着去,再说了,我一个公主,就不能凑活随便选个其他时间嘛,非赶着嫔妃在的时候去,我有病啊我!” 系统一时间居然还真被谨欢给问住了,这个时候的后宫里康熙的儿女们压根还没到请安的年纪,至于跟谨欢同辈的,公主都嫁了,皇子们也都出宫开府了,压根就没个实例可以做参考的。 “我看要不明儿早上先让小太监去传话说我等我哥一块儿去请安,然后我再去找皇帝,说是和他一起去请安,皇帝肯定答应啊,还能趁机见一下我小侄子,是不是一举多得啊?”琢磨了好半天之后,谨欢终于有了主意。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发现的确是谨欢自己的主意比较好,干脆的点了点头。 于是谨欢在召来白露让她吩咐人明天去慈宁宫和乾清宫传话之后,就舒舒服服地会周公去了。 作为一个勤劳到日日都要开朝会的皇帝,基本上整个后宫都还在一片安眠中的时候,康熙已经准备上朝了,不过今儿有些不同,概因谨欢那边让小太监传了话,说是她会在皇帝不那么忙的时候过来见见她小侄子,然后再和他一起去给皇祖母请安。康熙十分孝顺,哪怕每日朝政事务再怎么繁忙也一定会去慈宁宫和寿康宫给太皇太后还有皇太后请安的。 听完梁九功的回禀,康熙就明白了谨欢的意思,笑道:“看来是不想和后宫那群女人撞上啊,行吧,梁九功,朝会散了之后要是没其他事情,你就让人去朝阳宫请公主过来吧。”对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妹妹,康熙的纵容度可谓是前所未有的高,一点小小的要求罢了,康熙怎么会不答应呢。 “喳,奴才遵旨。”梁九功弯下腰应了一声。 只是当寒露收到梁九功派小太监传来皇帝已经下朝的对话进殿叫谨欢时,谨欢还是拥被高眠。 寒露完全不在意自家主子那丝毫不符合皇室贵女的睡姿,尽职尽责地蹲在床前轻声叫道:“主子,主子,该起了,陛下那边派人来传话了,陛下已经下朝了。” “下就下呗。”谨欢翻了个身,继续睡。 寒露无奈,只得加大音量道:“主子,您说了要去看小皇孙的呢?” 皇孙?大侄砸! 一听到这个,谨欢终于清醒了过来,“什么时候了?” “已经过了辰时三刻了。”寒露看了一眼座钟答道。 这钟表原是贡品,镶着珠宝玉石,又是金子打造的,名贵得很。阖宫上下除了原先的皇后去,还有慈宁宫跟寿康宫也就乾清宫有了,而朝阳宫里却有两个,大的那个放在外间,小的这儿放在内间,正好用来看时间,方便得很。 辰时三刻,辰时三刻,谨欢刚醒来过来脑子还迷迷糊糊呢,想了好半天,才把时间给换算过来,“什么,才七点多!” 卧槽,这人道嘛,七点多居然已经下朝了,也就是说,康熙每天三四点就起床了? 谨欢默默咽了一口口水,成功将自己给呛着了。 系统:“你以为管理一个国家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事实上现在的康熙看似轻松,实则对于人生中最重要的关头。” 谨欢努力搜罗了自己乏善可陈的历史知识,哦,准备跟三藩干仗了啊,等等,干仗? 系统:“你想都别想,你以为是从前在双龙那儿嘛,随你怎么浪,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成很快就要成为太子的保成,三藩可要打十年呢,你也不希望一仗打完回来,小婴儿都成了小少年了吧。” 谨欢试图跟系统讨价还价:“小少年也没关系啊,你看啊,浪儿承佑他们不都是从小小少年开始养起的嘛,再说了,这不满岁连话都不会说的孩子,我也真不会啊,我还是未婚女青年呢好嘛,真不会当奶妈啊!” 系统呵呵笑了一声:“宿主,你还需要我提醒你你自带的那套系统吗?” 大七秀坊,可pvp可pve的秀萝,怂了。 虽然说不想当输出的治疗不是好奶妈,但是承认自己不会当奶妈什么的,她还真没脸说出口。 “这,这不一样!”谨欢死前挣扎道。 系统:“反正读起来一样,赶快去工作!” 谨欢:“” 总有一天,等到系统这家伙有实体之后,她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还好朝阳宫离乾清宫比较近,哪怕谨欢在床上多赖了好一会儿,还是赶在巳时之前到了乾清宫。毕竟谨欢方便嘛,又不用上妆,也不用戴首饰,简单梳个小两把头,换身旗装就全活了,那叫一个方便快捷。 谨欢到的时候康熙正在用早膳呢,其实确切来说也不是早膳,只是下朝之后饿了垫下肚子而已。 “怎么一路走过来了?”康熙示意妹妹免礼坐下后问道。 谨欢动了动鼻子,“哥,我还没吃早膳呢。” “快,梁九功,给公主准备早膳去。”吩咐了之后康熙又转过头来问道:“怎么不吃早膳就跑过来了,哥哥我难道还能跑了不成?”除了太皇太后,康熙也就只有在血脉相连的亲妹妹面前才能如此放松了。 谨欢托了托下巴,“我就是在五台山也没起这么早啊,哥哥你也知道,当初虽然说是送我去祈福,可有你这座大佛坐镇,谁敢欺负我啊,每日里睡觉睡到自然醒,爱去哪儿晃荡就去哪儿晃荡,哪像哥哥你啊,每日起的比金乌早,睡得比婵娟迟呢。”原话太糙,自然不能在这儿时候引用的。 这回系统升级之后,对她的人物设定也更加完善了,至少固伦元懿公主这个人物是完全以谨欢的个性为蓝本来设定的。甚至在谨欢来之前,她已经作为数据存在了,只是在谨欢来之后变得更加“鲜活”起来。 就算妹妹被送到了五台山,但是自从康熙登基掌权之后,兄妹俩每月也是有书信往来的,对于妹妹的具体生活,康熙哪怕知道的不全面,十之五六也是有的。不过这也是系统在为谨欢的各项“奇异”之处在做铺垫,学医学武这些事,康熙都知道的,唯一不知道的就是自己妹妹的武术医术到底练到了怎样的地步而已。 御膳房的手艺自然是无可挑剔的,更别说还是送到乾清宫的食物,不过谨欢到底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过的那么多年,御膳什么的,吃吃也就这样嘛,还不如她有加成的好呢。 随随便便吃了几块糕点又用了一碗胭脂米粥后谨欢就放下了筷子,颇有些雀跃问道:“哥,保成呢?” 康熙前面六个儿子死了五个,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保清又被送出宫抚养去了,现在在东暖阁的保成可以说里全皇宫里除了皇女之外谨欢唯一的侄子了,哦,马佳氏肚子里的不算。 提到保成,康熙的脸色又柔和了几分,“走,带你去看你侄子去。” 只是在看到之后,谨欢默默发誓,她真的,她真的最讨厌奶娃娃了啊! 第4章 大清药丸 康熙难得有笑得这般开怀的时候,实在是面前这幅情景太好笑了些,要不是怕妹妹会恼,康熙都有冲动让宫里的西画师来把这一幕给画下来了。 他的保成,在第一次见到他亲姑姑的时候,就送了她一泡童子尿当做见面礼。 “啊啊啊啊哥你还笑,你还笑!”谨欢简直都要崩溃了,奶娃娃这种无理取闹的生物简直就是外星来的,气死她啦! “哎哎哎,这是保成喜欢你呢。”康熙勉强抑制住笑意,替儿子辩解道。 谨欢朝天翻了个白眼:“哥,你的理由还能走心点不?” “走心?”康熙愣了一会儿之后敏锐地理解了这个词的意思,发现这话说的还挺有意思的。 “主子,衣服来了。”一路狂奔而来的小太监道。 冬天的衣服穿得厚实,再加上保成的“攻击力”其实也没那么强,谨欢就是上衣湿了一块罢了,直接换了就行了。 愤愤地又瞪了那个犹自笑的欢畅的小家伙一眼,谨欢就去偏殿换衣服去了。 康熙这才从奶娘怀里接过吐泡泡的儿子,到底前面有个几个儿子,康熙抱孩子的动作还是很标准的,轻轻晃了晃正朝自己笑的保成道:“儿子啊,你这到底是喜欢你姑姑呢,还是不喜欢你姑姑呢?” 怀里的小家伙朝康熙露出“无齿之笑”,纯然亲近,笑的康熙内心一片柔软。 换好衣服的谨欢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年轻的父亲和年幼的儿子,谨欢相信,康熙对这个儿子必然怀抱着最原始也是最发自天性的父子之情,只可惜,所有的感情,在猜忌和权势中渐渐消磨殆尽,这对天家父子,最终还是走到了那一步。 谨欢心中涌起不合时宜地暗叹,垂了垂眼,掩下了方才的思绪之后,谨欢才又挂上一副抱怨的模样往前走。 “哟哟哟,我们三格格这是生气了?”康熙这会儿都有心情开妹妹玩笑了。谨欢在皇女中的排行和康熙一样,都是行三。 “哼!”谨欢哼了一声,“他年岁小,我又是长辈,自然不能和他生气,但是我能和他阿玛生气,皇上,你说对不对啊?” 康熙被她这番作态逗得直笑,“是是是,你说的没错,是该让他阿玛给你赔罪,那赔一百套衣服可够?” 谨欢故作高傲地扬起了下巴:“嗯,勉勉强强就这么着吧。” 康熙忍住笑意朝梁九功道:“去,还没听见嘛,还不给咱们固伦公主置办去。” “喳。”梁九功弯腰应了一声,自己亲自去内务府吩咐去了。 完成了和侄子第一次不那么友好的会面之后,康熙就和谨欢一起去了慈宁宫,至于小保成嘛,如今天冷,孩子尚小,怎能轻易出来呢。 到了慈宁宫后,太皇太后正和皇太后说着闲话呢,没等两人请安呢,就被拉到太皇太后身边坐下了。 “人都说双生子长得像,你们才生出来的时候倒也像来着,只是越长越不像了。”太皇太后指了指两人道。 “瞧皇额娘说的,谨欢可是个姑娘家,男孩子长得像皇帝倒是英武不凡,女孩子长成这样可怎么说呢。”平常在妃嫔面前都当笑菩萨的皇太后在皇帝和谨欢面前倒是更放得开些。 “对对对,还是你说得对,”太皇太后作势拍了一下额头,“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嘛,好险不像皇帝哦,瞧瞧我们谨欢这张小脸,阖宫上下,还有比我孙女更漂亮的?”人都是视觉动物,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尤其谨欢这张脸,简直就是占尽了便宜。太皇太后说着话呢,忍不住就上手掐了一把:“还是这小脸嫩,哪像皇帝,跟个风干的橘子皮似的,一点都不水灵。” 康熙:“”他有这么老嘛,还橘子皮,那不是说六七十岁的人的吗? 谨欢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皇祖母,你这夸奖还真是”谨欢把未尽之言给咽了下去。 “保成今天怎么样了?”皇太后见两个小的被这话逗得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主动岔开话题问道。 康熙就将保成刚刚尿了谨欢一身的事情给说了,果不其然,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听得时候就笑个不住了。 太皇太后接过苏麻喇姑递来的帕子擦了擦眼角,“该,是该让保成他阿玛赔我们三格格一百套衣裳呢,放心,我这个乌库妈妈也有赔礼,给我们三格格置办些好首饰呢,瞧瞧这小脸素净的,谨欢呐,是内务府送去的东西不合心意不成?” 昨儿个来的时候还是满头珠翠呢,今天就是最简单的小两把头了,要不说长得好看就是好呢,哪怕这么简单的发型,鬓边就带了一朵绒花,以太皇太后的眼光看来,也比后宫那些个强。 一听太皇太后这话,谨欢连忙推拒:“皇祖母,我不爱那些,沉的要命,扯得我头皮疼呢。” “这倒也是,你头发好,又乌又密的,也不用假髻,缀个一头的也确实沉。”皇太后看了两眼道。 太皇太后嗔了皇太后一眼:“你啊,就由着她吧,不行,这么着也太素了些,这要是给宗室看到了,还当我们三格格被委屈了呢。” 一听这个,康熙就来劲儿了:“那让内务府挑着今年的贡品送一批去朝阳宫就是了。”自己妹妹自己疼,给了妹妹他高兴。 “合该如此,行了,你哥哥给了,我这个做祖母的也不能少了,苏茉儿,你去给我们三格格挑点好东西去,别把我的小库房给搬空了就行了。” 苏麻喇姑掩唇笑道:“反正搬不搬日后也是留给格格的,干脆现在搬了不是省事儿?” 康熙抚掌笑道:“极是,极是,我肯定不和妹妹抢的。” 太皇太后故意哼了一声:“你懂个什么,这钓鱼不得慢慢来啊,我这儿有饵,鱼儿才能上钩啊!” “皇祖母!”谨欢抱着太皇太后的胳膊不依不饶道。 “哎呀呀,可别闹了,你皇祖母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番闹腾哦。”老太太眉开眼笑地拍着孙女的手道。 这年纪大了总是不免心软,尤其是对着这个年幼就被送出宫去的孩子,纵使太皇太后历经三朝,见了无数风雨,在这张灿若春花的笑颜面前,还是不免多了几分纵容。 在“蹭了”慈宁宫两盘糕点和一长摞盒子的珠宝后,看着略有些疲惫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康熙和谨欢适时告辞。 “谨欢,陪哥哥走走吧。”康熙挥退了周遭众人,拉着谨欢并肩而行。 系统在谨欢脑内提醒道:“宿主,退后,退后,那是皇帝!”他看了那么多宫斗,可没一个敢跟皇帝并肩走的啊,又不是要出头故作不一般的女主。 谨欢心里槽了系统一口,“我本来就是女主好嘛!” 系统:“” 她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卧槽,不对啊喂! 谨欢懒得再理系统,干脆往前又走了两步,转过身子,面朝康熙,朝康熙伸出了手。这是她小时候很喜欢做的事情,彻底梳理了一番系统捏造的“记忆”之后,谨欢发现小时候的她也经常这么和康熙一起走路。 康熙眼中果然流露出一丝怀念的眼神,伸手握住了谨欢伸来的手,“你啊!” “对了,哥,马佳氏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了?”救完人之后谨欢就没再管了,这会儿想起来正好问一下。 “太医说是应该无碍了,只是今年赛音察浑和长华几乎带走她半条命,这孩子也不知道,哎。”都是自己的骨血,怎么可能不心疼,说来也是奇怪,马佳氏是这后宫之中最能生育的一个,可迄今为止,生了三个孩子,竟是全都没了。“谨欢,那天你给马佳氏吃的药就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太医怎么可能不上报呢,不过这事原本也在“信”里报备过了,康熙倒是不疑心自己的妹妹,只是好奇药效罢了。 谨欢点了点头,“对啊,我在外的时候也试验过不少回了,外伤中毒什么的基本没什么太大的效果,倒是补血补身效果不错,我看马佳氏脉象虚弱,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心脉都弱了下来,这才给了她一颗。” “这药竟有此良效,你该备着防身才是。”康熙这人吧,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个性其实挺极端的,马佳氏虽易孕,奈何孩子却总是体弱,久而久之,康熙也不敢期盼了,再跟妹妹比起来,自然就是妹妹更重要了。 谨欢原本正看着地下的石板呢,听到这话后抬起头道:“这是什么话,药本来就是该用的,就是不为马佳氏,也为我小侄子啊。”她还指望着提前为胤礽这个小王八蛋打造个班底呢,一想到这个,谨欢突然蹦跶了一下,“哎,哥,保清呢?” 康熙愣了一下:“保清,保清在纳喇家。” “皇子怎么不在宫中?” 第5章 大清药丸 “不是吧,哥,你还真以为长在大臣家孩子就能长命百岁了?”封建迷信要不得啊喂,我们要坚持科学发展观,走科学发展的道路啊。 康熙咳了两声,试图将话题带到别的地方去,奈何谨欢不依不饶,又把话题给绕了回来:“现在保成还小也就罢了,等到了保成会说话了,会走路了,不得有个兄弟陪着嘛,孤零零的一个人多可怜啊!” 谨欢这话算是说到康熙心坎上去了,他幼年就离开生母,但是却和妹妹一直在一起,等到妹妹被送去五台山,还有福全这个二哥陪着。康熙很清楚,一个兄弟陪伴在身边的意义,更何况,他的保成已经没有了娘亲呢。 “只是,保清的身体?”康熙犹豫着道。 谨欢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哥,我虽然算不上什么神医呢,但是医术正儿八经还挺不错的,所以你的表情真的不用这么的” “那什么,咳咳,朕不是怀疑你的医术,罢了罢了,等到明日,我便下诏接保清回宫行了吧。”康熙到现在也就这么两个宝贝儿子,闺女前头两个没了,现在三个也都小心翼翼地养着,就怕出个什么毛病。说真的,康熙其实也挺茫然的,按理说这紫禁城可以说是全天下待遇最好的地方了,怎么还连串儿的死孩子呢,难道真是? “不是,哥你真想多了。”听到谨欢的话后,康熙才反应过来,兴许是只有自己和妹妹的缘故,他竟然将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 “那妹妹你认为呢?” 谨欢想了想道:“哥哥你可记得封神一书中曾提到‘敲骨验髓’一事?” 康熙极好读书,每日手不释卷,是以一听谨欢此言就想到了,点了点头:“略微记得些。” “这话其实是有一定道理的,孩子的身体如何跟父母的年纪也有关,按理说,父母均在十八之后所生的孩子身体会更好,当然啦,前后年龄都有限制,太老了孩子的身体也会变差,哥你前几个孩子生的时候你的年纪也小,妃嫔的年纪也小,故而孩子不如现在的孩子身体壮实,仔细将养勤加锻炼总会好转的,你想想农家儿女,忙活家事还来不及呢,哪有哪个闲心生病,所以说啊,都是‘惯’出来的,成天拘在屋子里,半步都不多走动,孩子的身体就能好了?” 其实这些话御医未必没有和康熙说过,只是同样一番话,换成自己妹妹说了那康熙的在意程度自然又不一样。 “那以你来看,该怎么办呢?” 原本正准备待机的系统突然察觉到了不妙,试图在宿主脑中炸烟花之后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被屏蔽了。于是,系统只能绝望地听谨欢神采飞扬地朝康熙道:“反正我闲着也是没事儿,不若开个幼儿园啊?” “幼儿园?” “就跟稚子班差不多啦,哥你规定皇子六岁始去上书房读书,那么在这之前就寓教于乐呗,也不强求他们读书认字,哪怕兄弟姐妹都在一起玩闹呢,既能培养感情,又能活动身体,不好吗?”现代的孩子基本都是三岁左右送去幼儿园,跟一群小孩子在一起多热闹啊,一个小娃娃在屋里憋着,非得憋出病来不可。 康熙皱眉思索了一会儿道:“这法子倒也可行,那这幼儿园的场所就设在” “就设在朝阳宫好啦。”谨欢打断康熙的话道。 康熙立刻就拒绝了,“这怎么行呢,朝阳宫是你的寝宫,哪能挪作它用,宫里地方这么大你还怕找不到地方嘛,不然就改建你东边的仁寿宫好了,也方便你来回。” 谨欢摇了摇头,开玩笑呢,她朝阳宫上上下下对她都是铁胆忠心啊好嘛,换到别的地方去,她还不放心呢,要是真有个心肠歹毒的想要来个一锅端,她到时候上哪儿哭去? “哥,朝阳宫那么大呢,我就把后殿给改出来不就行了,我的正殿又不必动,再说了,朝阳宫离乾清宫近,也方便你过来看看嘛。” 朝阳宫格局很大,前后三进,谨欢平常的起居在中间的昭阳殿。以谨欢的想法,到时候直接把昭阳殿之后的后殿给挪出来就行了,反正现在就几个毛孩子,能折腾多大的地方呢。至于前殿嘛,某些时候谨欢姑姑还是要装装样子接待接待人的,改建太过不太好看,后殿就无所谓啦。 既然谨欢坚持,那康熙自然也无话可说,只能召来内务府的人让他们尽心尽力地替谨欢办事,因为谨欢要求把后殿整个的铺设都变一下,除开家具上全都包上软布,地上也得垫上厚厚的毛垫子,还得松软。房间里各种华而不实的装饰品全都不要了,换个各式各样的儿童玩具,至于后殿和前殿之间的天井,谨欢更是提出了滑梯沙坑秋千小木马这些要求。内务府的人虽然心中好奇,却还是仔仔细细地记下了谨欢所有的要求,就怕这位祖宗一个不满意,他们的差事就没了。 “我再给你添两个厨子如何?”看着谨欢这么上心的样子,康熙也有了几分参与的心思。朝阳宫里是有小厨房的,毕竟御膳房的手艺再好,有时候也不如小厨房来的方便。 “那当然好啊。”谨欢答应得可欢了,而且还特意提出要一个白案好的御厨,毕竟哪有不喜欢吃点心的小孩子呢。 “行了行了,这些事情都有下面的奴才操心,要是你不满意,就责令他们再改就是了,你这么尽心尽力,倒是要保成好好感谢你这个姑姑才是。” “哼,小混蛋,撒我一身,我要把那衣服给压箱底,等你日后有了孩子再给你看!”谨欢熟练地从奶娘手里接过吃饱了正睁着眼睛吐泡泡的保成,轻轻摇晃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小鬼从小就色,才六个月大呢,发觉自己已经从长得一般的奶娘到了长得特别漂亮的姑姑怀里之后,迅速地朝谨欢露出了一个无齿之笑。 不管胤礽日后如何,现在的他,也只是不会说话的只会哼唧的保成而已。小孩子的笑最是纯净无暇,看得谨欢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柔软起来。 你放心,我肯定不让你爹废了你!谨欢在心里默念道。这么好看的孩子啊,渣哥你真是心狠! 看着和儿子和谐相处的妹妹,康熙突然间生出一个想法来。保成是嫡皇子,除了太皇太后或者皇太后,这后宫之中并没有身份适合抚养他的嫔妃,而出于某种原因,康熙也不想让太皇太后或者皇太后来抚养保成,所以就只能养在乾清宫的东暖阁了。 然而谨欢是他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旁的都不论,单这一条就足够了。再加上妹妹因为命格原因终身不能出嫁,康熙原本就对她心怀愧疚,此刻见她这么喜欢孩子,心中更多添了几分酸苦,原本还在犹豫的话不由脱口而出:“若是妹妹喜欢,不妨带回朝阳宫养段日子?” “真的?”谨欢高兴地瞪大了眼兴奋说道。 “不行。”这却是方才抱着保成的奶娘下意识脱口而出,只不过开口之后她就自知犯下大错,立刻跪了下来磕头求饶。 谨欢倒是不以为然,只当这个奶娘心疼胤礽,再加上她的确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担忧也是正常。只是康熙的脸色却是沉了下来,朝梁九功做了个手势,梁九功立刻会意,叫来小太监将那奶娘拖了出去,谨欢这才朦朦胧胧觉出几分不对来。 “这是怎么了,她也没对我怎么样啊?” 康熙深知妹妹生性纯良,他虽有心保护,然而事关保成,康熙却不得不说。 “这是赫舍里氏生前挑好的奶娘。”康熙简单解释了一句,谨欢这才明白过来。 作为康熙目前为止最重视的皇子,更是内宫之中目前唯一的皇子,保成的待遇是很高的,四个奶娘轮流伺候着,生怕耽搁了这位小祖宗的饭食。不过领头的却是赫舍里氏生前就定好的这个,原本就是赫舍里家送进来的旗下包衣,自然对赫舍里氏忠心耿耿,康熙念及此,就让她总管起了胤礽身边的诸项事务。只是万万没想到,这奴才居然敢当面违背他的话,而这其中深意,康熙略微思索就更是明白。 若是到了谨欢那边,这奶娘自然就没了现在的地位,想要日后一心教导小皇子亲近赫舍里家也变得难了起来。 “索尼小心谨慎了一辈子,索额图倒是个心大的。”康熙冷声道。 乾清宫里里外外早就被整治地水泼不进,甭管康熙说了什么,只要他不想,就半个字都传不出去。听到康熙这话后,除了谨欢和保成,殿内所有的奴才都深深低下了头,充耳不闻。 朝政大事谨欢并不想插嘴,要是打仗她还能多嘴几句,但是治国嘛,呵呵哒,还是算了吧。所以谨欢直接颠了颠怀里的小家伙:“那我就真抱回去啦?” 第6章 大清药丸 康熙无奈地笑了笑:“你好歹等奴才们收拾一下,你那东暖阁还没收拾出来呢。” 谨欢毫不在意:“放东暖阁干嘛,就跟我一起睡呗,正好多个小暖炉,肯定暖呼呼的。”想到这里,谨欢高兴的都要冒泡泡了,哎呀呀,未来的皇太子啊,现在根本就是任她蹂。躏好嘛,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来得早也是有来得早的好处的,虽说之前她也可以无所顾忌地向浪儿过儿他们伸出她的“魔爪”,但是现在这个,根本连反抗都没得反抗啊,除了嚎两嗓子,他还能干嘛! 看着妹妹的笑脸,康熙下意识忽略了心中那丝奇怪的情绪,不不不,那是他亲妹妹,他对她很放心,很放心。再加上这些时日战事起了,康熙这里也的确太忙,与其疏忽了儿子,倒不如把他放到妹妹那里,他反倒更安心些。 谨欢也不客气她哥客气,吩咐奴才们把保成素日里爱用的东西都给带上之后,又重新在服侍保成的人中貌似随意地挑了一半跟着她回朝阳宫。 “赫舍里家所图太多,哥哥,你还是注意些好。”留下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谨欢就抱着裹成一个大棉球的保成上了辇车回朝阳宫了。 “梁九功,公主留下的都是谁?”目送谨欢抱着保成离开后,康熙淡淡开口问道。 已经进了冬月,梁九功背后的冷汗还是冒了一层又一层,他跪在地上回道:“回皇上,公主把赫舍里家和皇后身边的人都给留下了。” 听到这个回答,康熙不但没有发怒,反而笑了起来:“哦,那这么说公主是把朕送到保成身边的人都带走了?” 梁九功的头垂得更低了。 “罢了罢了,起来吧,派人到延禧宫去传个口信儿,就说朕明日会派人去接保清回来,让她准备起来吧,把因由给她透露一下,毕竟日后保清也是要送到谨欢那儿去的。”比起后宫嫔妃来,康熙对自己妹妹的心意那绝对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方方面面考虑的那叫一个周到。 于是第二天,谨欢还没起床呢,就听到通传说是纳喇庶妃那儿派人来了。 谨欢轻轻拍了拍已经睁开眼朝她笑的保成,这才扬声叫人进来服侍洗漱。 朝阳宫中连东西配殿都有地龙,再加上现在又多了个保成,待遇比起之前更是上了一层楼,哪怕在外面行走必得穿上两面烧的皮毛衣裳了,谨欢在殿里也还是穿的春秋的单衣,只不过加了件比甲而已。 “奴才如意见过公主。”来的是纳喇氏身边的大宫女,一看到谨欢出来后就先行了礼。 “免礼,起来吧,纳喇庶妃让你来是所为何事啊?”尝了一勺子,寒露刚端进来的酥酪,胃里有了甜东西,谨欢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奴才是奉我家小主之命来给公主请安的。” 请安?这不年不节的,再说了,纳喇氏是嫔妃,她是公主,根本不是一个系统的好嘛,要请安也该去给钮祜禄氏,将来的孝昭皇后请安吧。毕竟自打赫舍里氏死了之后,这后宫事可都是钮祜禄在处理啊,只要不瞎的都能看出来康熙是肯定会立钮祜禄氏为继后的。 “五皇子”,寒露悄悄给她主子做了个口型道。 谨欢这才反应过来,合着是因为昨天自己说了那番话结果康熙提前把保清给接回宫这事儿。啧啧啧,后宫啊,真是一句话拐三个弯儿,连一个大宫女都这么机灵,她这样的,要是真穿个什么宫女答应的,大概没等到发达呢,就自己把自己蠢死了吧。 “行了,我知道了,替我谢谢你家小主的好意,白露,替我把给纳喇庶妃的礼物拿出来,让如意带回延禧宫吧,天儿冷了,也省得你多跑一趟。” “是。”白露屈身行了一礼,领着如意一起出去了,至于礼物什么的,反正去库房拾掇两件就有了嘛。 “哎哟哟我的小乖乖啊,马上就要多个人陪你玩儿了,你开不开心啊?”谨欢接过吃完早餐还带着股奶香味的保成道。 没了赫舍氏留下的那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现在给保成喂奶的是康熙之前在正黄旗里选出来的包衣,十分忠心可信,看到谨欢也不发憷,而是指点道:“公主,小皇子刚刚喝过奶,虽然已经拍过了嗝,但是您还是这样抱比较好。” 谨欢多从善如流的人啊,不会就要学嘛,哪能随着自己胡来呢。在资深奶娘的指导下,谨欢觉得自己又学会了一门新技术,果然是可喜可贺啊。 系统:“一点都没有好嘛,你连孩子都没有,学这个技术并没有用吧。” 谨欢:“滚犊子,我高兴,我乐意,你管得着嘛,对了,有没有什么养儿指南之类的东西,我可警告你啊,我要正正经经的科学养育方法,你再给我之前那种奇奇怪怪的攻略,额呵呵呵,到时候可别怪我投诉啊!” 大概投诉这个威胁还算给力,在付了一百金之后,谨欢得到了一堆的育儿书籍。 只是随意翻了几本之后谨欢就把这玩意暂时扔到一边儿去了,尽信书不如无书,好歹她也是看过自己表哥表嫂怎么带孩子的,依葫芦画瓢还不会嘛。 不得不说,保成这孩子还是挺好带,当然,这前提是建立在谨欢动动嘴,一群人跑断腿的情况下。吃喝拉撒都有人看着,谨欢唯一要做的也就是陪着他多活动活动而已。 小孩子都贪睡,趁着保成下午睡觉的工夫,谨欢一个人去给太皇太后请了安,没办法,她皇帝哥好像忙得很,这会儿没工夫,估摸着得傍晚时间再去了。 “这是?”回到朝阳宫,谨欢刚换了身衣服,连热茶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呢,梁九功就过来了。哦,不止梁九功,还有一个小娃娃。 “回公主话,皇上说了,既然六阿哥在您这儿了,索性把五阿哥也送来了,一事不劳二主,就都托付给您了。”梁九功解释道。 这会儿还没立皇太子呢,是以保清保成的序齿还是跟之前的哥哥走,虽然前头四个哥哥都没了。 谨欢略微挑眉:“那纳喇庶妃那儿?” 保清可跟保成不一样,保成那是没了亲娘,可是保清的亲妈还好好活着呢,不光如此,人早上还特意给她送了东西来。这前脚刚收下别人的东西,后脚就把人儿子给弄过来了,这貌似不大好吧。 “公主您放心,纳喇小主那儿奴才先前已经领着小阿哥去过一趟了,小主说了,能由您抚养那是求也求不来的,她心里乐意着呢。”梁九功满脸带笑道。 谨欢在心里默默呵呵了两声。 呸,哄鬼啊,眼巴巴盼着的儿子终于回来了却不能在自己身边,哪个亲娘忍得了,还乐意,明明就是不乐意也得乐意。 “罢了罢了,寒露,你找人去延禧宫说一声,就说我这朝阳宫随时欢迎纳喇庶妃来。”既然不能搁自己身边抚养了,那就无限制多看看吧,反正再怎么远也比在宫外近多了。 “行了,你先回去吧,哥哥身边可少不得你,来,保清,到姑姑身边来。”谨欢笑着冲保清道。 三岁大的孩子,搁在寻常人家还迷迷糊糊呢,在宫里却已经有些晓事了。在来之前额娘交代再三,一定不能惹姑姑不高兴,所以保清一直没有开口,只是毕竟还是个小孩子,看到谨欢笑眯眯朝他招手,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呢。 保清是个壮实孩子,就这么直直撞进谨欢怀里,冲击力还是有的,还好谨欢“功力深厚”,将这个小牛犊子抱着坐到自己膝盖上后,谨欢就吩咐寒露上了一碗温牛奶,一勺子一勺子的开始喂他,小孩子嘛,多喝点牛奶总是没有坏处的。 刚刚把一碗奶喝完,内殿里传来了保成的哭声,保成身边的大宫女如馨匆匆跑出来,“公主,小阿哥正找您呢。”如馨自己也是奇了怪了,昨儿个小阿哥才跟着公主到朝阳宫来,不过睡了一夜,就这般黏着了?莫非真是血缘天性不成? “走,保清,姑姑带你去看你弟弟去。”谨欢拉着保清的小手道。 “弟弟?”保清仰起小脸不解问道。 “对啊,弟弟,你阿玛给你生的,可好玩儿了。”谨欢“循循善诱”道。 旁边站的的如馨和寒露白露冷汗都要下来了,主子,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皇阿哥真的不能用来玩儿啊! 谨欢拉着保清进了内殿,从奶娘怀里抱过了还在抽噎的保成,说来也是奇怪,刚刚还在哭呢,一到谨欢怀里就不哭了,反而还在谨欢衣服上蹭了蹭。还好谨欢已经把刚刚出门那身衣裳给换了,不然非得把保成细嫩的小脸给磨红了不可。 谨欢抱着保成在罗汉榻上坐下,又单手把保清给拎了上来,这一串动作看得旁边的宫女们差点叫出声,然而被拎的保清却是丝毫未觉,甚至还觉得挺有趣的。 “喏,保清,你看,这是你弟弟保成,是不是很可爱啊?”谨欢轻轻捏着保成的小手,“来,保成,我们跟哥哥打个招呼,哥哥好。” “弟弟,弟弟很可爱。”保清之前在纳喇府里的时候就很羡慕自己的表兄表弟们,因为他们有自己的兄弟,而他却是孤身一人,不过现在他不用羡慕了,因为他也有弟弟了。“我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弟弟。”保清挺起小小的胸膛道。 “是,我们保清以后一定是我大清最勇敢的巴图鲁,一定会好好保护保成的。” 第7章 大清药丸 自打宫里多了两个小不点,谨欢的日子就变得多姿多彩起来,不,应该是鸡飞狗跳起来。 不管是保清还是保成,两个孩子都很黏她,不过保成还小,保清已经是三岁的孩子了,所以大致看上去应该还算是和谐的。毕竟一个已经能跑能说了,一个还是个只会哼唧和哭闹的肉团子呢。 只是这种情况在保成能说话之后就被打破了。 不知道是不是谨欢给两个小家伙吃了加根骨身法和元气的食物的原因,反正两个小家伙比起同龄人来不仅身体要更加健壮,就是智商也明显更高。当然啦,这样的食物谨欢是绝对不会让它流出朝阳宫的,这又不是当年在江湖上,随便她怎么糊弄,这可是皇宫,能胡来嘛! 大概是受保清每天“姑姑姑姑”的影响,哪怕谨欢并没有教,保成还是在某次保清绕着她叫“姑姑”的时候流着口水也跟着叫出了“姑姑”。把谨欢高兴得哟,直接就带着保成上屋顶晃悠了一圈,保成是笑的咯吱咯吱了,下面的奴才差点没被吓死,全都张开了手围在院子里,地上铺了十几层褥子被子,就怕谨欢一个不小心失了手,时刻准备当人肉垫子呢。 谨欢会武的时候也属于提前报备过的,不然她要是突然抽了风,拔出干将莫邪就要干怎么办?深知宿主本性的系统自然是早早就做好了各项准备,毕竟,谁让我家宿主是蛇精呢! 康熙知道保成会叫人而且第一个叫的还是姑姑之后心里那叫一个酸楚,去给太皇太后请安的时候被太皇太后笑了半天。不过等到保成叫“阿玛”之后,某个不忍直视的傻爹就彻底忘了那一茬了。 虽说比起臭小子来,谨欢更加喜欢可爱的小萝莉,奈何现在的保成实在是太小了,而且这小破孩还特别爱吃醋,有时候连保清都容不下,谨欢简直没法想象她把三格格四格格都接过来会怎么样。再加上三格格四格格到底年岁还小,谨欢觉得自己就算接过来也分。身泛术,所以就跟她皇帝哥哥重新商量了一下,等到格格们六岁了之后,每日到她这边来上课就行。 当然了,因为马佳庶妃现在格外信任当初保下她孩子的谨欢,经常令宫人将不到两岁的三格格送过来,多个小萝莉,谨欢自然是开心的,而且康熙每天都会来个好几趟,就为了看他这唯二的两个宝贝儿子,连带着三格格在康熙面前露脸的次数也多了。张氏和兆佳氏倒是也想效仿呢,只可惜四格格身子太弱,五格格也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奶娃娃,这法子自然就没法用了。 六月初一,马佳氏平平安安地生下了她第三个儿子,长生。康熙也是怕了,哪怕太医保证了又保证,这个孩子身体很好,康熙还是给这个孩子取乳名为长生,希望他能长命百岁,无忧终老。 六月初三,康熙正式册封保成为皇太子,改名胤礽,下谕礼部择吉日举行册封大典,并且连带着将保清和长生的名字都给改了,并且重新为孩子们序了齿,旨意到了朝阳宫,谨欢抱着胤礽接的旨。 “姑姑,叫保清不好嘛,我不想改名字。”翻过年保清已经四岁了,也更懂事了,只是名字被改还是有些不高兴,蔫蔫地靠着谨欢。 谨欢把黏在身上的胤礽抱到一边,将胤褆抱了起来,“保清,这个名字和保成还有长生是一样的,这只是乳名,哪有人家把乳名当成大名用的呢,你想想看,是不是只有你阿玛额娘姑姑乌库妈妈这些人这么叫你啊,可是呢,你们是要长大的呀,长大了就不能再叫乳名了,得用大名,所以你现在叫胤禔,保成叫胤礽,长生叫胤禳,这可都是你们阿玛想了好长时间才一一取好的名字呢,你和保成的名字都是福气,长生是祈福消灾,你想想看,你们阿玛对你们的一片爱子之心是不是都在里面了?” “嗯,阿玛,爱,保成。”被谨欢打发到一边的胤礽又自己慢慢的走了过来,虽然没听到姑姑其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最后一句他是听懂了的。 谨欢被这个小家伙的臭屁样子逗得不行,捞过来就拍了两下屁股,“谁说的,你去问问你阿玛,问他他最重要的人是谁,姑姑跟你说,肯定是姑姑我,而不是你这个小坏蛋!” “哼,姑姑欺负保成!”小家伙这句话说得最顺溜,说完嘴巴一瘪就要哭,被谨欢瞪了两眼,又可怜巴巴抽抽噎噎地憋回去了。 谨欢见状又朝胤褆使了个眼色,胤禔没办法,谁让姑姑总是跟他说他是哥哥得要照顾弟弟呢,只得从姑姑怀里跳出来,走到胤礽身边道:“保成,你乖,不哭,今天我多给你一块糕糕好不好?” “两块!”胤礽比出两根胖乎乎的手指头道。谨欢的幼儿教育做的不错,小家伙现在已经能很利索地数数了。 反正自己手艺是自带的,又有效果,所以谨欢还是挺乐意做给几个孩子吃得,包括三格格来的时候她也会给。当然了,比起偶尔来一趟的三格格,两个已经定居在朝阳宫的自然吃得更多。 奈何谨欢多坏的人啊,不管什么东西,给的多了就不稀罕了,所以她通常隔个四五天才会下一次厨做一回糕点,昨儿两个小家伙一起磨了半天,好不容易让谨欢答应今天做糕点。但是谨欢事先也和两个说好了,一个人四块,肯定不多做,所以保清开口让出一块已经不容易了,哪知道保成这个小贪心鬼,居然一下子就想要一半。 看着保清幼嫩的小脸上那肉疼的表情,谨欢笑的在榻上直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保成你这个小坏蛋,你看看你哥,脸都要皱到一块儿去了,还两块,六块糕点你吃的完嘛你!” 胤礽煞有介事道:“可以,明天,次。” 谨欢:“” 切,我才不信你能省到明天呢! 胤禔纠结了好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好吧,两块就两块,但是保成,你这一旬都不许再闹了行不行?” “行!”胤礽很是利索地点头,反正好处在眼前,先答应下来嘛,至于到时候闹不闹,到时候再说呗。 刚刚缓过来的谨欢看到这一幕又笑得打滚了,那声音,简直全昭阳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还好整个朝阳宫都是她的人,不然别人非得怀疑固伦公主是个蛇精病不可。 终于笑够了的谨欢直起身,心满意足地揉搓了一把胤禔,“我们保清真是大哥哥,做的非常棒,所以姑姑要奖励你,今天你跟保成一样,都会有六块糕糕的。” 胤禔顿时喜出望外,大眼睛忽闪忽闪地,萌的谨欢的心都要化开了。只是那边的小爷顿时就不乐意,感觉没占到便宜,不开心! 于是这天下午康熙来看儿子的时候,胤礽这个小气鬼就窝在他阿玛地怀里暗戳戳地告状。 一岁出头虚岁两岁的豆丁再聪明也只是说个囫囵个儿而已,最后还是寒露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听得康熙也是乐不可支。 当然了,康熙虽然偏起心来完全没有底线,只是现如今宫里加上才出生的长生也就三个宝贝皇子,所以康熙的偏心还没到明显的丧病的程度。“你姑姑做得对,你哥哥既然答应了你,那他得到姑姑的奖赏有什么不对的?” “我,我”胤礽到底还小,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下文了,憋屈的眼睛都红了。 谨欢见状连忙将他抱过来,轻轻地拍了拍背,跟他讲道理道:“保成,你今天闹了,哥哥为了安抚你答应给你一块糕糕,你为什么想要两块呢?” “好次。”胤礽毫不犹豫道。 “对,好吃,可是你知道糕糕好吃,那么哥哥知不知道?”谨欢接着又道。 “资道。”胤礽犹豫了一下道 “哥哥知道好吃,但是哥哥还是答应了你给你两块糕糕,那哥哥是不是对保成很好?” “嗯。”胤礽立刻点头。 因为谨欢和康熙都在给胤禔灌输他是哥哥这个想法,再加上胤礽打小没额娘,所以胤禔是真的大部分时候都在让着胤礽。只是一般懂事的孩子才更让人心疼呢,谨欢看着胤禔每每让着胤礽都会更心疼这孩子,也总是会拐弯抹角地想办法给他补回来。兴许也是这孩子心大,他自己倒是没那么在意,还觉得这是自己当哥哥的责任呢。 两人现在都还小,让让也无所谓的,糕点玩具又不是什么宝贝,可是等到再大一点呢? 谨欢是万万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所以干脆借着今天的机会想要好好教育胤礽。小孩子哪里懂什么道理呢,还不都是大人教的,这要是纵容下去,以后指定得长成一个目中无人的小王八蛋,更别提他现在还被封了太子了,为了以绝后患,谨欢是绝不容许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有这样的苗头的。 “下回,糕糕,给哥哥,次。”想了好半天,胤礽终于口齿不清地说了这么一句。 第8章 大清药丸 “真乖!”谨欢亲了胤礽一口,又惹来小家伙咯咯的笑声,看得坐在旁边的康熙那叫一个眼红。 儿砸!软的!想亲!不行! 朕要矜持! 羡慕地要死要死的康熙只得主动转开话题,“前些日子你说的牛痘之事太医院那边已经递了消息上来,说是已经有所发现,只待进一步研究实验了。”说到这个,最近被战事闹得头疼的康熙也不由激动起来,实在是这件事的意义非比寻常。若是这牛痘真能研究出来,那么天花恶疾就有了更好的也更加安全的治愈良方,到那时,民心定然会有所倾向,民间那些鼓动反清复明的人也会失去许多支持,这是真正的有功于社稷。 “学了这么多年医也没学出什么名堂来,再没点发现,那还真是白学了那么多年了。”要不说谨欢是个没上进心的呢,人家穿越女一向都是把牛痘这种事当做头等大事来办的,可谨欢呢,要不是那天听下面宫女说了一嘴,又想到保成日后会得天花,她根本都想不起来种痘这事儿。 上面人动动嘴,下面人跑断腿,不过太医院的人心里都清楚这是件利国利民地大好事,一个个自愿加班,紧赶慢赶的,这才半个来月就有了进展了。 “哎,毕竟这人痘之术实在是太过凶险,成年人倒还罢了,孩童体弱,如何能熬得过去呢,有了这牛痘之方,便是弱龄孩童亦可种痘,则性命无忧。” 顺治死于天花,康熙幼年时也曾染上天花,若不是命硬闯了过来,早就化作一抔黄土了,何谈能登临九五呢。想到当年事,康熙的情绪也多了几分波动。 “昔年董鄂氏害我患上天花,结果又连带着害了你,要不是我们兄妹俩福大命大,又哪有今日呢。” “谁让她心毒呢,偏生皇考眼蒙心瞎,非要学玄宗行有悖伦常之事,嗬,要不说抬头三尺有神灵呢。”反正这屋里除了个不懂事的奶娃娃,也就他们兄妹俩,更是一个探子耳目都没有,谨欢说起话来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谨欢在梳理自己的假记忆的时候发现这里的董鄂氏就是博穆博果尔的妻子,顺治强占弟媳,害得博穆博果尔早丧,至于最后董鄂氏和顺治都没得了善终这事儿,开了上帝视角的谨欢其实挺想问问懿靖大贵妃的。 只可惜这位大贵妃去年就没了,要不然谨欢还真想见见这位“传奇”,要知道她可是在孝庄的眼皮子底下害死了她儿子啊!要说弄死董鄂氏嘛,那孝庄肯定是乐见其成的,但是最后连顺治都一起搞死这事 果然,惹谁都不能惹一个有本事的女人啊! 不过谨欢是不准备把这件秘辛跟她亲哥共享的,毕竟懿靖大贵妃虽然已经过世了,但是她的儿女都还在世呢,要是她哥起了心想报复呢,这冤有头债有主的,罪魁祸首都已经玩完儿,就别再祸害其他人了吧。 “你啊,这话这里说说也就算了,其他地方可万万不能说,记住了没?”要说康熙对顺治这个亲爹有多少感情吧,呵呵哒,还真没多少,包括其他的兄弟姐妹们,基本都对这个亲爹没啥感情,尤其福全跟康熙,当初顺治那句“此乃朕第一子”可以说是恶心死了这哥俩。满宫后妃,个个都成了摆设,康熙到现在还记得生母那苍白憔悴的脸,所以要说真心孝顺什么的,那绝对是扯淡的,只不过碍于形势必须得孝顺罢了。 “知道啦,我又不傻,哎,你准备什么时候立后啊?”放下这个话题,谨欢又拖出别的问题来。 这种问题满朝文武包括整个后宫,没谁敢这么大喇喇地问的。要是别人问了,康熙这心里指不定要盘算什么呢,可是他妹妹问了,那还真就老老实实回答了,毕竟谨欢可不是那些心中有鬼的人。 “仁孝才走了一年,这立后之事还是再缓缓吧。”他跟赫舍里氏也是少年夫妻了,当初虽然是太皇太后为了取得索尼的支持才为他迎娶了赫舍里氏,但是康熙对这个发妻还是很有感情的。 谨欢挑了挑眉惊讶道:“你还真打算守三年啊,我的个天,哥你原来还是个痴情种子啊!” 康熙被妹妹这番作态弄得实在是尴尬,“想多了你,只是保成如今还小,为了稳住保成之位,还是缓缓吧。” 如今宫中诸般事务都交在钮祜禄氏手中,除了没有中宫笺表,钮祜禄氏跟皇后的待遇其实也相差彷佛了。后宫众人也都心知肚明,只要康熙立继后,必然是立钮祜禄氏。当然啦,也有还在做梦的,比如说她表姐佟佳氏。 “可是,可是钮祜禄氏生不出来了啊,你不用担心的。”谨欢无知无觉地又给她哥爆了一个大料,康熙一愣,连手中的茶水洒在了身上也不自知。 “谨欢,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谨欢扯出一个苦笑来:“那什么,哥,我刚刚都是胡说的,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好不好?” “卧槽,怎么办,系统,我又闯祸了啊喂!”谨欢内心习惯性地朝系统呼救。 实在是她已经习惯了在江湖上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三不五时爆点大料看看众人惊讶表情的日子,结果现在 完蛋了,她不会是史上第一个因为自己太蠢把自己给作死了的公主吧! 系统:“说不定你还真是!” 系统也是心累到什么也不想说了,你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说你个当小姑子的,为什么闲得没事做要去管你哥那些大老婆小老婆的闲事啊,嫌还不够乱是嘛! 康熙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谨欢缩了缩脖子,唤来奶娘先把已经开始迷糊的胤礽给抱进了内殿,这才让所有人都下去。 “你问吧!”谨欢扭过脸,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表情闭着眼道。 康熙对这个妹妹实在是无可奈何了,这事儿跟谨欢有关嘛?不,跟谨欢半点关系都没有,她只是说出了一个事实而已。 “行了,朕知道不管你的事情,说吧,朕不怪你。” es! 谨欢心里比了个v,平安过关。 “那什么,我前些日子去给老祖宗请安的时候正好遇到噶禄玳去慈宁宫回禀宫务的事情,扶她的时候无意中摸到了她的脉象,就”说到这里,谨欢撇了撇嘴,她能诊断出个屁的脉象啊,是她无意中戳开噶禄玳的人物面板之后发现上面有个鲜红的debff好嘛!然后她就好奇心发作自己作死的去查了一下,然后嘛,这个故事就没有然后了。 谨欢是靠作弊,康熙却是瞬间就猜到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哪怕心中万分不信,但是事实上唯一能做到这件事的,除了已经过世的赫舍里氏,还就真没有别人了。毕竟当时宫务总领在她的手中,而除此之外,能做到这事的只有康熙自己和太皇太后,康熙没做过,太皇太后更是盼着他多子多福,那么能做这件事,有动机做这件事的就很明显了。 “等等,咱们不带迁怒的啊,保成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许!”谨欢试图“警告”她哥。 “放心吧,保成自是我的儿子,更是大清的太子,这一点是不会变的,只是,只是” 许是顺治留给太皇太后的阴影太深,这些年来,太皇太后一直教导康熙万万不可学习他的父亲。是以他跟赫舍里氏感情虽好,但是却也做到了雨露均沾,尤其是钮祜禄氏,她出身八大姓,若非受到遏必隆和鳌拜的牵累,原本她才是最有希望登上后位的那个,而不是当年被鳌拜称作“满洲下人之女”的赫舍里氏。 男子哪有不慕少艾的,后宫妃嫔之中容貌最为出色的便是钮祜禄氏,再加上她性悦诗书,和康熙也有不少的共同语言,若非敬重嫡妻,只怕翊坤宫每月的侍寝次数都要比坤宁宫多了。 “谨欢,可有解决的办法?”后宫女子若是不能孕育子嗣,简直跟要了她们的命也无二样。 谨欢摇了摇头,她毕竟只是个七秀,而不是个万花或者五毒,甭管是上元翔舞还是回雪飘摇都没用,有用的要么是太素九针,要么是毒哥的那些蛊,如果能像她一样使用的话。 “前朝秘药,便是御医也极难诊出,若不是我此前恰巧碰到过,只怕也是诊断不出来的,估摸着太医院那边一直说是噶禄玳宫寒不宜孕育子嗣吧。” 听完这话,康熙也默不作声了。说实在的,噶禄玳不生对胤礽而言是件好事,毕竟她若是生了嫡子,势必会对胤礽的地位有所威胁。然而不生和不能生毕竟是两件事。 “罢了,朕明日便宣李霨。” “那什么,”谨欢挠了挠头,“哥,回头老祖宗问起来?” “放心吧,朕不会把你给漏出去的。” 谨欢这才满意地笑了。 “谨欢,你好像很喜欢噶禄玳?” “对啊对啊,你后宫里最漂亮的就是她了啊。” 第9章 大清药丸 听到这个不走心的解释的瞬间,康熙是很想摇一摇自家妹妹的。喂,谨欢,你醒醒呐,明明你比钮祜禄氏漂亮好嘛,你夸她漂亮又是什么鬼啊! 我妹妹,嫡亲的,夸我的小老婆,哦,很快就是正宫了,漂亮? 康熙觉得他可能是太累了,好像哪里不太对啊。 “不啊,很对啊!”谨欢不配合地提醒道:“噶禄玳本来就是你后宫里最漂亮的那个嘛,哥,你凭良心说,是还是不是?” 在这种事情上,康熙是很诚实的,“是。” 谨欢摊了摊手:“那不就结了!再说了,噶禄玳也的确是最适合的那个嘛,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她都是。” “是是是,我们三格格兰心蕙质,早早就看穿了真相,那么请问三格格,能不能让你哥我去趟慈宁宫,请老祖宗下懿旨呢?” “嘿嘿嘿,请请请,请请请,皇上有要事自去忙碌,不必管臣妹的。”谨欢嘻嘻哈哈道。 康熙立刻收回了要踏出门外的脚,狐疑道:“你等会儿要去哪儿?” 谨欢默默翻了个白眼:“哥,这么聪明是不好的你知不知道,还有,女人都是要有小秘密的,你管这么多,小心我明天去慈宁宫告状啊!” 康熙对妹妹的威胁十分不屑:“你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不就是去翊坤宫嘛,去吧去吧,给你个捞好东西的机会。”说完,康熙拍了拍衣袍走了,留下谨欢在那儿一脸郁闷的干瞪眼。 白露曲着身子低声问道:“主子,那还去不去翊坤宫了?” “保成睡了没?” “太子殿下已经睡下了,大阿哥也还没从纳喇庶妃那儿回来,您这会儿正是有工夫的时候。”白露妥帖答道。 “果然是我贴心的大宫女啊,走,咱们去翊坤宫去!”谨欢素手一挥,领着人出了朝阳宫。 翊坤宫就在坤宁宫的西边,属西六宫,别人过去得从御花园绕一大圈,而谨欢嘛,直接让小太监开了坤宁宫的角门就溜过去了。 她到的时候钮祜禄氏正在处理宫务呢,保成的册封大典虽说是交由内务府在办,但是还是有许多事要经由钮祜禄氏的手的,再加上康熙这个儿控一个劲儿想给儿子最好的,所以钮祜禄氏才会这么忙碌。 “劳累公主等我这么久,倒是我招待不周了。”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之后,钮祜禄氏欠身施礼道。 谨欢是固伦公主,位比亲王,更别说她还是个享双俸的公主了。现如今这后宫里能让谨欢行礼的满打满算也就三人,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帝,当然了,原本还有个皇后的,奈何现在没了,不过很快就会有了。只是别人敬她,她也敬人,所以她并没有受钮祜禄氏这个礼,而是将她拉到身边道:“噶禄玳,你就甭客气了,我来可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的。” 要真个论起年岁来,噶禄玳还要比康熙大上一岁,自然也就比谨欢大,不过一岁什么的,谨欢表示她都是个历经沧桑的老人了好嘛,一个称呼而已,有什么好计较的。 “哦,倒是不知公主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钮祜禄氏笑意吟吟道。 她是真心喜欢谨欢,这内宫之中,几乎人人都在算计,算计帝王的宠爱,算计自己的荣耀,算计家族的未来,任何人都不能免俗。然而谨欢却是一个例外,赤子心性,心地纯善,直到和谨欢接触之后,钮祜禄氏才明白为什么皇帝和太皇太后皇太后都这么喜欢她,实在是,太难得了。 “噶禄玳,”谨欢握住她的手正色道:“皇兄要立后了。” “立后?”钮祜禄氏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我原以为皇上还要再等两年呢。”至于立谁这种蠢问题,钮祜禄氏是不会多问的,除了她,还能有谁? 一旁的宫女都喜不自胜,尤其钮祜禄氏贴身的几个宫女,真是恨不得跪下来给谨欢磕头谢恩才好。 “别别别!”谨欢忙让白露寒露拦住几人,“立后的是皇上,谢恩也是谢他啊,谢了我皇兄回去得找我算账了。” “你啊!”阖宫上下,也就谨欢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在背后说皇帝了,“这样吧,上回你不是夸我宫里的厨子手艺好嘛,让他到你那儿当差去吧。” 满后宫里设了小厨房的除了慈宁宫和寿康宫,也就是朝阳宫和翊坤宫了,毕竟其他的都还没正式册封呢。 “别介,君子不夺人所好啊,这样吧,你让你那个厨子到我那儿去教一段时间,等我宫里的厨子学会了就让他回来,你看这样行不行?” “行,当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谨欢心满意足地领着一个厨子回了朝阳宫。 还没进昭阳殿呢,就听到了里面的吵嚷声。谨欢揉了揉太阳穴,三步并作两步踏进去,一手一个像是拎小鸡一样,左手拎保成,右手拎保清。旁边的嬷嬷宫女们早就见怪不怪了,还是照旧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点都不担心谨欢一个手松摔了两个孩子。 “说吧,又吵吵什么?” 真特么的孽缘啊! 谨欢也就搞不懂了,你说为什么两个豆丁天天都有架可吵,要知道保成现在说话还是两个字三个字的往外蹦呢!可偏偏见鬼的是,两个熊孩子的脸皮厚得赛过城墙,前一天还吵得脸红气短呢,第二天又成了没事人,继续亲亲热热坐在一起玩玩具。 “前天是保清弄坏了保成的玩具,昨天是保成偷吃了保清的玉带糕,今天呢,说,又怎么了!”谨欢张开双臂,两个小家伙悬在半空,再加上人小腿短也踢不到对方,这才安静下来。 胤礽小嘴一鼓,跟个小青蛙似的,要不是谨欢另一只手还拎着保清,非得上手戳一戳不可。 “坏哥哥,出宫,不带我!”胤礽虽然才过了周岁没多久,但是言辞已经算是清楚了,至于嘴角的不明水迹嘛,咳咳咳,忽略掉,忽略掉。 “出宫?”谨欢又将目光转移到胤禔这边。 胤禔红着小脸点了点头,“额娘说后日是郭罗玛法的寿辰,她已经求了皇阿玛,到时候我可以去纳喇府上给郭罗玛法祝寿。” 皇子们到自己额娘的娘家去祝寿本属常事,再加上胤禔曾在纳喇家住了许久,有这份感情在,康熙会答应也是正常。 “保成,你哥哥出宫是有事情的,他要给他郭罗玛法祝寿呢,怎么带你呢。”谨欢又转过脸道。 “那,那我,也去,祝寿,我的,郭罗玛法。” 谨欢哭笑不得,将两个小家伙都放了下来,自打去年她带胤礽回朝阳宫时剔除了那批下人,赫舍里一家就没再能往保成身边塞过人。小赫舍里氏还没入宫,而未来的僖嫔,这时的赫舍里庶妃就是再得宠也不可能没事往她这朝阳宫跑的。再加上她无意中爆出的那个大料,反正以谨欢估计,她哥这一两年是肯定不会让胤礽亲近赫舍里家的,哪怕那是他的母族也一样。 “喏,这样吧,后天姑姑带你一起出宫,到时候你哥去祝寿,姑姑就带你出去逛逛,然后等你哥祝完寿我们就回宫好不好?”谨欢跟胤礽商量道。 “好,好,好!”胤礽顿时笑开了花,惹得谨欢又是好一顿揉搓。 胤禔在一旁期期艾艾道:“姑姑,那我能去祝个寿就出来吗?” “怎么了,难得去一趟,不想多呆一会儿?”谨欢放下胤礽好奇问道。 胤禔扭了扭手小声道:“我也想出去逛逛。” 皇子养在纳喇家自是纳喇家的荣耀,但这也注定了胤禔会受到过多的保护,哪怕有着表兄表弟陪伴,胤禔一人极少有能上街去逛逛的机会,所以听到谨欢说要带胤礽去逛街的时候,胤禔就忍不住了。 “好好好,都出去,都出去,但是事先说好啊,不许胡闹,要乖乖听话,听清楚了没?”两个小家伙都乖乖点头,“行吧,小满,去乾清宫交代一声,说是我后儿个要带着保成保清出宫去。” 谨欢是有出宫的腰牌的,奈何她宅成习惯了,实在懒得出门。毕竟什么样的花花世界她没见识过,有什么好看的呢,还不如在家瘫着呢,要知道想瘫就瘫吃喝不愁的生活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康熙正在殿中处理着前方送来的加急折子,刚一抬头,就看到梁九功站在门外在和谁交头接耳。“狗奴才,作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梁九功回身弯腰回道:“回主子的话,是朝阳宫的小满来传话,说是公主想在后天带着太子和大阿哥出宫。” “出宫?”康熙立刻就想起了之前准了纳喇氏所求,让胤禔出宫到纳喇府上祝寿的事情,“看来是保清又到保成面前炫耀去了。”不用听缘由,康熙就猜出来这事的因由。 第10章 大清药丸 难得妹妹想出宫,康熙自然是允了的。只是现在正值和三藩开战的时机,哪怕知道谨欢武功足够护住自己和两个孩子,康熙依然点了一队侍卫跟着他们出了门。 谨欢可没有什么我要私服出巡,偷偷摸摸的想法,白龙鱼服被不长眼的给呕了怎么办,打脸的戏码她还真是不太想玩。再说了,身后跟着人,付钱的,拎包的,抢位置的,多好呢。 先把胤禔送去纳喇府,讲明了说到春熙楼去等他们之后,谨欢就带着胤礽走了。春熙楼是京城最出名的酒楼之一,而它背后的东家其实是谨欢的二嫂西鲁克氏。自家人的酒楼,方便又安心,更重要的是,包厢早早就留好了啊。 到得最热闹的地段后,谨欢就抱着胤礽下了车。两人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更别提身后还跟着一串侍卫了,自然不会有不长眼地凑上来,顶多就是看谨欢好看,偷偷多瞄几眼罢了。 胤礽长到这么大,连宫门都没出过,一出来甭提多激动了,看得眼花缭乱的,这个也要那个也要的,偏偏这个小滑头还振振有词,“乌库妈妈的,玛嬷的,阿玛的。” 谨欢拍了一把他的小肥屁股,“那你大哥呢,就不给他买了?”宫里其他几个孩子倒也罢了,除了三格格这个姐姐,其他的压根没怎么进过朝阳宫,小家伙连认都认不清呢,只知道还有弟弟妹妹罢了,但是胤禔可是跟他日日都在一起的。 谁知胤礽竟把头一转,“哥哥,出来了,不用,保成买。” “哟呵,你还有理了是吧,我可告诉你啊,你身无分文,你花的可都是我荷包里的,说吧,买不买?”谨欢丝毫不觉得自己欺负一个奶娃娃可耻。 后面跟着拎东西的侍卫真是恨不得自己这会儿聋了才好,主子们的私事,他真是一点都不想知道啊。 “哼!”小家伙被谨欢气得扭过了头。 谨欢伸手戳了戳他的小肉脸,“哎哟,还真气上啦,这么着吧,姑姑我今天大方一回,保成给哥哥弟弟姐姐妹妹都买东西的话,那银子就都姑姑来出,行不行?” 胤礽皱巴着小脸想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好。” 谨欢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嗬,还成了我上赶着求你是吧,个小讨厌鬼! 又狠狠揉搓了保成一番,姑侄俩买了一堆东西,身后超过半数的侍卫身上都挂满了东西,只得赶快赶了辆车来,这才避免了人形货架的杯具。 “行啦,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先去春熙楼等你哥吃饭吧,吃完了再来逛。”看着恋恋不舍的胤礽,谨欢又补了后面一句,一听吃完了还出来,胤礽立刻就高兴了:“走走,吃饭饭。” 谨欢也心心念念着名满京城的春熙楼的手艺呢,姑侄俩达成一致,朝春熙楼赶去。 到了春熙楼之后,胤禔却还没到,派了侍卫传了话来,说是要到他们用了膳再来了。倒是福全还有西鲁克氏和西鲁克氏的大女儿都在包间里等着。昨儿个朝会散了之后康熙就跟福全支会了一声,说是明天谨欢会带着胤礽出门,中午会去春熙楼,原意只是让福全提前给安排好的,没成想福全倒是自己来了。 “哎呀,嫂子,你这还怀着身孕呢,怎么就出来了呢,我二哥来了不就行了。”福全虽然排行第二,但是上头那个大哥早就没了,所以谨欢能叫一句嫂子的,除了皇后,也就西鲁克氏了。西鲁克氏经常进宫请安,姑嫂俩常在慈宁宫碰上,这一来二去的,交情也好了起来。要是谨欢没记错,西鲁克氏这胎已经快五个月了,等到今年年底,她就该生了。五个月的身子已经有些笨重了,出门更是不方便。 “瞧你说的,我这身子不方便进宫,也只能来这儿看看你和小太子了,怎么着,你还嫌弃我啊,那我可就走啦。”西鲁克氏也是个爽利性子,和谨欢开玩笑道。 “这哪儿能啊,我要是把您赶回去,那二哥不得把我给赶出去啊!”谨欢打趣道。 福全但笑不语。 “行啦,瞧瞧说了这么多,来来来,快坐下,喜儿,让后厨开始上菜,务必让他们精心,知道没?”喜儿蹲身福了一福,下楼去厨房盯着了。 “这是我大侄女儿吧,都这么大了。”谨欢看到西鲁克氏身后站着的小姑娘喜不自禁,直接就把胤礽塞进了福全怀里,一把抱起了小女孩。 “茉雅琦,快叫姑姑。”西鲁克氏笑道。 小姑娘性子虽然腼腆,但是十分听话,听到母亲吩咐后,软软糯糯的叫了声“姑姑”,可把谨欢给乐得呀。 “还是女孩子好啊,成天带着保成保清这两个磨人精,我感觉我都要未老先衰了,小姑娘多贴心呢,白白香香的。”对于谨欢这个萝莉控而言,可爱的女娃娃什么的,简直就是死穴啊! 胤礽对于福全这个二叔也算熟悉,平日里也是常见到的,所以此刻也不别扭,被谨欢塞过来后就乖乖坐在了福全怀里。可是这会儿听到他姑姑夸奖别人,他可坐不住了。 “保成,香香!”胤礽指了指自己的脸,隔了一会儿又道:“白白哒。” 这话一说,福全也笑开了怀,谨欢跟西鲁克氏更是差点笑岔了气,要不是西鲁克氏肚子里还怀着一个,笑声估计得比谨欢还要大。茉雅琦虽然不是很明白阿玛额娘在笑什么,但是看到他们笑得这么开心,忍不住了笑了出来。 “来来来,我们茉雅琦这么漂亮,今儿是姑姑头一回见你,喏,这是姑姑的见面礼。”因为孩子还小,西鲁克氏一般进宫请安的时候并不会带着,至于去年的除夕宫宴,小茉雅琦正好又有些发热,西鲁克氏哪还舍得让她出来吹风呢,因此也没能见到。 要说谨欢现在的身家有多丰厚吧,反正除了皇帝,估摸着还真没有几个人的私库有她丰厚,要知道她这可是三个世界收集起来的啊。 快活王的藏宝库,双龙打天下时陆陆续续给她收回来的好东西,而到了神雕那里,华筝特意送来的珍宝更是不计其数,谨欢简直就可以说是富得流油了。 西鲁克氏作为当家主母,自然是认得出来这玉佩的价值的,“妹妹,这流云百福佩太贵重了” 谨欢直接把玉佩给茉雅琦挂上了,“贵重什么,不就是块玉佩嘛,再怎么也是给人带的,哎,嫂子,我喜欢茉雅琦得紧,可是宫中的几个小格格都跟在生母身边,要不,你把茉雅琦送进宫去住几个月吧,反正你现在身子也重了,我替你分分忧呗?” 谨欢这么积极自然是有原因的,现在已经八月了,要是她没记错,茉雅琦就是九月没的,而西鲁克氏也因为长女过世悲痛万分,导致长子的身体也受到了影响,孩子生下来后跟个猫儿似的,万般细心养到三岁上,还是一场风寒没了。 其实他这个便宜二哥一开始对嫡妻也算不错了,现如今府中虽然也有庶福晋,但是还没有立侧福晋,之后的孩子也是长子过世之后才出生的。单纯从这一点上来看,福全可比康熙好多了。要知道除了太皇太后过世守孝那段时间,宫中几乎每年都有孩子出生,所以对于这个种马哥哥,谨欢也是挺无语的。 而且谨欢对于日后承继裕亲王之位,也就是侧福晋瓜尔佳氏所出的保泰很不感冒,谁让他是个八阿哥党呢。只要西鲁克氏安安稳稳生下肚子里这个,未来哪还有保泰的屁事儿呢,边儿给我呆着去吧。 “这”西鲁克氏犹豫了一会儿,将目光转向了丈夫。 将亲王之女接入宫中抚养也是有先例的,顺治就接了三个养女进宫,虽然是作联姻之用,但是宗室女一般还都是抚蒙的居多。若是进了宫,怎么着也能得个和硕公主的封号,要知道亲王之女最多也就封个和硕格格。 福全犹豫了一下道:“不知道妹妹是接去暂住还是?”毕竟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孩子,另外一个还在福晋肚子里呢,福全自然是关心的。 谨欢朝他们摆了摆手:“放心啦,不住多久,等过了颁金节就送回王府行不行?”颁金节是十月初十,只要过了九月,这小姑娘的死劫就过去了,应当没事儿了吧。 既说了日子,那夫妻俩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反正孩子也是规矩听话的,又有谨欢护着,他们倒是不担心。毕竟整个皇宫,也没有哪个敢给她气受的,就是皇帝,平常也任由这个妹妹作天作地呢,毕竟谁让他觉得愧疚呢。 高高兴兴用完了膳,刚要带着两个孩子出门呢,胤禔就进来了,一看到谨欢左手抱着胤礽,右手还牵着个小姑娘,胤禔想都没想就道:“姑姑,您这又是拐的谁家的?” 第11章 大清药丸 要不是这大庭广众的要给胤禔留点面子,谨欢非得抽这小子屁股一顿,这都说得什么话,她是茉雅琦亲姑姑好嘛,能用拐这个字嘛! 胤禔往后缩了缩,不知第多少次开始埋怨自己这张嘴。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话已经说出了口,胤禔也只能默默“享受”姑姑的“爱抚”了。 “弟弟,你怎么眼睛红红的?”茉雅琦比胤禔还要大一岁,谨欢让她叫弟弟,她自然就乖乖叫了弟弟。 胤禔抽了抽嘴角,他能说姑姑那手劲儿简直不能常人所能有的吗,连教布库的师傅都没姑姑手劲儿大。可惜他不能,所以他也只能硬憋着道:“想姑姑了。” 茉雅琦多单纯善良的小姑娘啊,裕亲王府里现在就这么一个小主子,西鲁克氏真真是把这个女儿当成眼珠子在疼,这小姑娘长这么大就没见过糟心事儿,所以此刻胤禔这么说她也不怀疑,而是真心地说了一句:“弟弟和姑姑感情真好啊。” 这话一说,除了胤禔胤礽,三个大人都笑了起来。谨欢边笑边揉胤禔的小脑瓜,这会儿留的还是金钱鼠尾的发型,除了脑顶心那块,其他都是光溜溜的,要不一个个都喜欢戴帽子呢,实在是冷啊。 “保清,你帽子呢?”谨欢揉完了光溜溜的小脑瓜想起这茬来了。实在是孩子还小,一冷一热的风一吹,回去保不准得打个喷嚏。 谨欢一问,后面跟着的小太监自然就将帽子给送了上来,胤禔还别扭着不想戴呢,被谨欢一瞪眼,立刻乖乖地戴上了。 又领着三个孩子逛了一下午,福全陪同,西鲁克氏毕竟怀着胎,动动倒是无妨,陪他们逛街就不太可能了,所以就先回府了。谨欢跟夫妻二人商量了一下,总不能这么毫无准备地就带进宫吧,虽说康熙肯定会同意,但是意思意思嘛,总是要报告一下的。 再加上胤礽一直跟着谨欢睡,胤禔一直睡在东暖阁,不管是后殿还是东西配殿都还没整理成适合孩子居住的情况呢,谨欢也是要回去吩咐人整理的。所以最后定下来就是五天之后,正好西鲁克氏进宫请安的时候将孩子送进来。 回宫之后,谨欢也没先回朝阳宫,而是直接带着两个小的去了慈宁宫。 他们刚坐下没多久,康熙也来了。 正在太皇太后怀里撒娇的胤礽一看到自家阿玛,连忙伸手要抱。康熙请了安之后一把抱过了胤礽,又揉了揉来给他请安的胤禔,“怎么样啊,跟姑姑出去好玩儿吗?” 康熙小时候可没这么幸福,想出宫就出宫,他小时候出宫只因为一件事,天花。 “好玩儿,外面好热闹,有卖吃的玩的,还有耍杂耍的,还会喷火呢!”胤禔的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今天下午的行程非常满意,“就是,就是”说到这里,小家伙捏了捏衣角,看了一眼谨欢。 太皇太后自是注意到了,摸了摸胤禔的后背笑道:“保清只管说,乌库妈妈在呢,不怕你姑姑。” 谨欢一脸懵逼,她带着两个小屁孩出去可辛苦了好嘛,连想抱的小萝莉都因为胤礽这个臭小子没能多抱一会儿。等到下午出门的时候,保清更是紧紧拉着她另一只手,谨欢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小萝莉缩在她阿玛的怀里了,啊,想抱! 得到太皇太后的鼓励,保清敢说了,“想吃糖葫芦,姑姑不给买,”说到这里,保清又忙忙补充了一句:“保成也想吃的。” 突然被点名的胤礽一愣,一听是糖葫芦,立刻点头,还不忘跟他阿玛控诉:“姑姑说,保成没钱,不买。” 一听这个,康熙和太皇太后皇太后全都笑了起来。康熙原本来之前刚收到前方的战报,前方形势十分不利,正是忧心的时候,是以刚刚一直在掩饰自己的情绪,这会儿听到两个孩子的童言童语,心情也好了不少。 康熙掂了掂怀里的胤礽:“好,既然姑姑说保成没钱,那阿玛就给保成银子,保成要多少呢?” 胤礽这会儿已经能数到五十了,所以他很干脆地报了个数:“五十两。” 皇子公主们在未得封号之前一切花销都是走内务府的,分封出宫之后才会开始正式领俸禄,之前的只能算是补贴或者零花钱。像谨欢这样的特例,她受封固伦公主,又居京师,按理说俸银只有400两,禄米是400斛,但是康熙心疼妹妹,她领的实际上是亲王等级的双俸,也就是每年两万两白银,两万斛禄米。不过比起门下有三节两寿,四时节礼和冰炭孝敬的王爷们,谨欢这纯粹的收入着实是不太够看的。 胤礽胤禔年纪都还小,他们俩的所有支出都是走内务府的,除了每年收到的各种赏赐,两个小家伙还真是没有其他来钱的地方。当然啦,这些东西都被登记造册了,胤礽的册子在谨欢这里,胤禔的册子则是分成了两份,一份在谨欢这里,另一份则是纳喇氏那里,毕竟人家是亲娘嘛。 难得儿子居然开口要钱,康熙自然答应得极为爽快,“好,回头阿玛就让奴才把银子给你送过去。” 谨欢:“” 有这么个拖后腿的熊家长,孩子真是难教啊! 果不其然,一大两小才回到朝阳宫呢,就看到梁九功的小徒弟弯着腰捧着个托盘进来了。托盘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五个十两的银元宝,正好是五十两。谨欢这才松了口气,要是康熙送一百两或者是五十两金子,她非得跳起来不可。这小子已经够调皮了,再纵容,还能不能好了! “去去去,白露,给咱们太子爷送去,让他好好数数。”谨欢嫌弃地摆了摆手。 白露应了一声,从小太监手上接过托盘,送进去了。 “怎么了,保清?” “啊,姑姑,没什么。”胤禔将目光从白露身上移回来道。 哎,谨欢在心里叹了口气,要是今天在场的是胤禔和马佳氏的胤禳,那么两个孩子应该都会得到赏银,可是提出要银子的是胤礽,康熙这个偏心快要偏到胳肢窝的亲爹自然只注意到了他二儿子一个。 果然,任重而道远啊!谨欢心里感慨了一句,朝胤禔伸了伸手,小家伙立刻就跑到了她怀里。谨欢将胤禔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后道:“保清,是不是因为你阿玛没给你银子不开心了?” 胤禔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谨欢故意板起了脸:“乖宝宝不说假话的,你放心,姑姑肯定不告诉别人好不好?” 隔了一会儿,胤禔才点了点头,但是又急忙加了一句:“额娘说的,弟弟是太子,我不该和他争的。” 谨欢一愣,胸中涌起的是深深的无奈。 皇权啊! 只是现在的纳喇氏既然能想得这么明白,为何日后胤禔和胤礽会闹成那样呢,还是果然跟明珠索额图这俩家伙脱不开干系?想了好一会儿无果之后,谨欢就干脆地放弃了这个问题,转而道:“保清,姑姑给你变个小戏法好不好?” “戏法?” “对啊,你现在闭上眼睛,数到五之后再睁开。” “好。”孩子嘛,一听变戏法自然是高兴的,当即就闭上了眼开始数了起来。 “一,二,三,四,五,好了,我睁开眼睛了,糖葫芦?”胤禔震惊地看着姑姑手上的糖葫芦,因为靠的很近的关系,他都能闻到糖葫芦的甜香味了,甜津津的,肯定很好吃。 “喏,这是姑姑给做的,吃吧。” 胤禔接了过来,满足地舔了一口,“谨欢姐姐对我最好了。”这话说完之后胤禔一脸的惊恐:“姑姑,我说错了。” 谨欢摸了摸他的小脑瓜:“没事儿,说错了也没关系。”哈哈哈,这可是蛋叉叔叔的糖葫芦,不叫姐姐难道还叫哥哥嘛!“保清,保成没有额娘你记得吗?” 胤禔一顿,而后点了点头。 “你看啊,你跟保成都在姑姑身边,你们阿玛也会每天都来看你们,可是你也经常会去延禧宫给你额娘请安是不是,但是保成他生下来他额娘就去世了,长到这么大,保成都没见过他的额娘,所以比起来,你阿玛才会更加重视保成。是,保成是太子,但是无论怎样,保清都是哥哥对不对,哥哥是不是应该保护弟弟呢?”谨欢搜索枯肠总算现编出了这么一套瞎话出来。 说实在的,谨欢觉得这些对小孩子真的都太残忍了,想想她那几只侄子,哪个不是肆意妄为,随心所欲的,可现在的呢,还是个豆丁呢,就一重又一重的枷锁套上去了。 哎! “唔嗯!”胤禔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是哥哥,要保护弟弟。” 正巧这时,内殿传出来胤礽喊胤禔的声音,谨欢拍了拍胤禔,胤禔手里还拿着糖葫芦呢,就直接奔进去了。 胤礽正坐在榻上,早就换了一身常服,面前还摆着五个元宝,两个两个靠在一起,还有一个孤零零在一边。看到胤禔进来后,胤礽吮了吮手指抬头冲胤禔道:“不好分。” 胤禔指了指胤礽面前的元宝:“保成,你要分给我嘛?” 胤礽点了点头:“你两个,我两个,这个,姑姑的!”想到解决办法的胤礽十分开心,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胤禔也跟着弟弟笑了起来,朝胤礽伸出了糖葫芦,“喏,姑姑刚给的。” 胤礽眼中满是惊喜,接过来舔了一口,“保清哥哥对我最好了!” 第12章 大清药丸 多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两个小家伙的感情倒是比以前更好了几分。朝阳宫中事只要谨欢不愿意,是绝对不会传出去的,是以知道的也没几个,还是两个小孩子自己在请安的时候说漏了嘴。 不过这事儿的效果还是不错的,至少偏心的亲爹已经开始学习在表面上不偏心了,实际上嘛,随便吧,谨欢也管不了,她正忙活着小萝莉进宫的事情呢。 后殿原本就是准备用来做孩子们的起居室和游戏房的,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两人小的成天赖在昭阳殿里,所以后殿就一直空在那里,现如今有了茉雅琦,可算是又有了点人气了。 和茉雅琦一起将西鲁克氏送走之后,谨欢就带着茉雅琦进了她的新房间,这儿是完全按照谨欢的设想来改建的,旁的先不说,光是罗汉榻上那些可爱的动物抱枕,就足够吸引孩子的注意力了。 要不说宫里的绣娘技术了得呢,谨欢让系统帮着拓了几张图,可爱画风的那种小猫小狗。然后装作是她画的草图,绣娘们触类旁通,除了猫狗,其他动物也绘制了不少,胤礽胤禔是最先拿到的,当然,谨欢也没忘了给三阿哥还有几个格格送过去,要做一个好姑姑嘛。 “姑姑,这小猫好可爱。”在绣娘的巧手之下,抱枕上的小猫活灵活现,就连细细的胡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茉雅琦要是喜欢,回头带回府里去就是了。”虽说谨欢挺愿意养这样乖软可爱的小萝莉的,但是人家亲爹亲妈还在呢,抢孩子的事情她可不做。 “谢谢姑姑。”小姑娘被西鲁克氏教的很好,十分地懂礼貌。 只是晚上用膳的时候,问题又来了。 一天两餐这种对谨欢而言完全忍受不了的制度早早就被她给废了,朝阳宫里都是三餐制。尤其胤礽,谨欢早在他六个多月的时候就给他添辅食了,到现在基本已经断奶了,每日里菜饭糊糊还有各种蛋羹奶糕吃得那叫一个香甜。 原本奶娘们还都忧心来着,皇子们哪个不是喝奶喝到两三岁的,太子一岁就断了奶,这怎么行呢?哪成想谨欢只是让他不喝人奶而已,日日都要御膳房送了牛乳羊乳过来的,不仅胤礽,连胤禔每天早晚都得喝,闲着无事还让小厨房做了许多奶点心给胤礽磨牙用。眼瞅着太子的小身子一日强过一日,连带着大阿哥也比从前更加健壮了几分,原本反对的人哪里还敢吱声。 谨欢表示质疑她的人完全就是在开玩笑! 她是没生过,可是她有大全好嘛,花了十万金跟系统那个抠门的家伙买的呢。反正据系统那家伙自己说,这是他仗着和贤妻良母系统关系好才能拿到的不传之秘,至于具体情况如何嘛,谨欢表示,我有钱,我是大爷,其他的我不管! 两个小家伙的椅子都是特制的,不然以他们的豆丁身高,坐上去就别想看到桌子上的东西了,尤其胤礽,要是个没靠背的圆凳,他说不准都能滚下来。 胤礽胤禔早早就占据了谨欢身边的位置,茉雅琦就只能坐在对面了。朝阳宫里用膳可跟乾清宫不一样,只是一张圆桌而已,就连菜式,也只是八菜一汤外加甜点。为此,不止皇帝,就是太皇太后也时常夸谨欢太勤俭了,要知道她这儿还养着两个皇子,胤礽胤禔的份例也算在朝阳宫呢。 对此,谨欢只有一个想法,哥,你知道你日后的可怜儿孙连个鸡蛋都吃不起吗? 胤礽还小,手上握不住筷子,谨欢干脆让人按照他手的大小给打了小木勺,至于每顿饭吃一半洒一半这种事,自由心证吧,哪个孩子刚开始自己吃饭的时候不这样呢。胤禔到底比胤礽大个两岁多,特制的粗短木筷已经使得很像样子了。 这俩都呱唧呱唧吃得香甜,可偏偏坐在谨欢对面的茉雅琦愣在那儿了。 “怎么了,茉雅琦,可是菜式不合你的胃口?”谨欢柔声问道。 小姑娘涨红了一张脸,低声道:“我使不好筷子。”平常在家里都是奶娘喂她的,可是比她小的两个弟弟都自己吃饭了,茉雅琦实在不好意思再要奶娘喂自己。 谨欢倒是不把这事当回事儿,吩咐白露又拿了一套小木勺木碗上来,这些原本都是给保成准备的,多得很。茉雅琦抬头冲谨欢笑了笑,抓着勺子开始吃饭,动作虽然生疏了点,但是怎么也比胤礽好的。 最近天热,谨欢疏懒得很,不太乐意出门去逛逛,但是茉雅琦才来,自己偷懒貌似不大好,所以谨欢干脆又派人去马佳氏那里请了三格格过来,虽然年纪小了一点,但这已经是宫里年纪最大的格格了。 果然,有了三格格在,茉雅琦明显自在了不少。两个女娃娃在一旁玩着玩偶,胤禔在练功,谨欢一边指点他,一边还不忘变动胤礽面前的识字木牌。 康熙进来时没有让人通报,看到这一幕后不由笑道:“你这儿倒是真有了几分稚子园的样子了。” 谨欢抱着胤礽站起来领着几个孩子朝康熙见了礼,又松散地坐了下来,“这才哪到哪儿啊。”现代的幼儿园里一个小班只有也有二十多个学生呢,她这儿呢,几十个奴才绕着四个奶娃娃转悠,当然没问题啦。 这会儿天热,谨欢每天都要吃冰碗的,小厨房里也一直备着这东西,看到康熙来后,白露连忙令人将冰碗送了上来,吃完了冰碗,康熙才道:“牛痘之事已经有了进展,据太医院所言,他们在死囚身上已经试验过了,并无伤亡。” 两个小的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康熙已经吃完的冰碗看,谨欢无奈,只得让寒露把已经放凉的酸梅汤给拿进来。这冰碗太凉,谨欢可不敢给他们吃。 把四个孩子都聚到偏殿后,谨欢和康熙回到正屋,“这倒是个好消息,只是孩子跟成人到底不一样,这其中量的斟酌,不知道太医们是否已经把准?” 系统只肯给她一些资料,却没有天花疫苗,毕竟这种病毒在系统被研发出之前已经被彻底消灭了。连病毒都没有了,还要疫苗有什么用呢。 “据太医院上报说已经开始试验,但是具体结果还没有出来。” “要是能成功研制出来,孩子们就不用担忧了。”谨欢看了一眼正在和胤禔闹腾的胤礽,虽说有她在,肯定能保护胤礽平安无虞,但是十七年胤礽出痘之事还是压在她的心上,让她不得不防。 和妹妹谈了一阵,心情松快了不少的康熙又回去继续处理政务去了,谨欢安抚了四个孩子一会儿,让他们自己玩一会儿,交代了一声,出了朝阳宫往翊坤宫去了。虽说宫里众人对于钮祜禄氏即将被封为继后都有了数,但是有数归有数,只要一日不封后,钮祜禄氏还得住在翊坤宫。 哪知道刚还没走到坤宁宫呢,就遇上了佟氏,这会儿佟国纲还没上奏请归满洲呢,所以佟氏还没成为日后的佟佳氏。 “参见公主。”佟氏行礼道。 自打头回约谨欢见面被直接拒绝之后,佟氏又陆陆续续见了谨欢好几回,也算摸清楚了这位公主的性子,这位压根就不是个能以常理推断的。这宫里上上下下因为她姓佟而退让一步的很多,只可惜,这招在谨欢身上完全不适用,哪怕她是佟家女生的。 “不知佟庶妃有何事?”人家既然都讲礼貌了,谨欢也不好摆冷脸,再怎么说也是表姐嘛。 遇上谨欢这种喜欢玩“单刀直入”的,佟氏也是很无奈,毕竟她总不能上来就直接问册封完皇后之后皇帝会不会大封后宫吧,又或者说大封后宫的时候她能得个什么位分之类的。 所以佟氏只能婉转道:“前次母亲进宫之时还提到了公主,说是祖母甚是想念公主呢。”佟佳氏口中所说的祖母觉罗氏是孝康章皇后的生母,也就是,谨欢的外祖母。 谨欢回宫之后倒是被皇帝带着去了一回,再怎么说也是外家嘛,但是自那之后她就再没去过了。毕竟以她那惨不忍睹的宫斗水平,单独去的话,估计连人话都听不懂。 所以谨欢干脆走近了两步,凑在佟氏耳边道:“表姐,你到底想问什么啊?” 佟氏扯了扯手中的帕子,原本还想再闲扯两句的,只是转念一想,这位你跟她玩弯的绕的根本就没用,只能狠狠心直接问道:“皇上是不是要大封后宫了?” 谨欢往后退了两步,哟,消息还挺灵通的嘛,“是。” “那我会得什么位分?”既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佟氏也懒得再遮掩了。 谨欢想了想,确定道:“贵妃。” 再怎么着也是自家人,康熙还是很大方的。 佟氏脸上掠过几丝喜色。 “等等?”谨欢又往后退了几步,打量起佟佳氏右侧的宫女来。 第13章 大清药丸 “怎么了?”佟氏颇有些不明就里。 哪知道谨欢直接摇了摇头,“没什么,我走了。”话音未落,转身便走了,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佟氏的大宫女看着谨欢一行人的方向,凑在佟氏耳边轻声道:“主子,看样子公主是往翊坤宫去呢。”她是佟氏带进来的家生子,自然事事都为佟氏考虑,在她看来,元懿公主身上也流着佟氏女的血,合该偏帮她的主子才是,哪知道她竟对主子的对头,钮祜禄氏那般亲近,这不由得不让她为自家主子抱不平。 “噤声!”佟氏斥责了她一句,“罢了,反正我也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回吧。” 谨欢一路往翊坤宫走,一边戳着系统问道:“果然野史不可考啊,居然还有人说乌雅氏是因为模样有几分像赫舍里氏才被偏爱的,这哪儿像啦,纯粹扯淡嘛,而且她跟佟氏也不像啊,当然啦,有一点我承认,漂亮嘛还是漂亮的。” 她刚刚戳了一下人物面板,乌雅氏是顺治十七年生人,也就是说,她现在虚岁十六,实岁十五。四大爷是康熙十七年十月生的,那时候乌雅氏实岁十八,啧啧啧,十八岁生孩子啊,这个社会哦! 系统:“宿主,你又想干嘛?”随着系统慢慢升级之后,最开始那种无机质的电子音早就没了,反正谨欢现在能清楚地听出系统的各种情绪,搞得她是越发没办法把这货当成智能系统了,这货根本就是个挥舞着皮鞭的小地主嘛。 谨欢很无奈:“干嘛,干嘛,你就以为我一定会做坏事是吧!我至于嘛我!” 系统:“至于!” 谨欢:“呵呵,我提醒你啊,你再这么说你就要失去宝宝我了。” 系统:“你再不老实交代你就要失去你的兑换功能了!跟你的麻辣小龙虾说再见吧!” 谨一个大写的怂货欢:“哎呀呀呀,别这么激动嘛,来来来,我告诉你就是了,我真没打算对乌雅氏怎么样,我也没打算对佟氏怎么样,我还想看看四大爷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呢,至少,让我戳戳屁股嘛。” 系统:“你就这点出息!然后呢?” 谨欢扭了扭手指:“然后,没有然后啊,这个故事为什么要有然后呢,你看啊,我都不打算让噶禄玳死了,我干嘛还要让佟氏死呢,有个心疼自己的养母不容易啊,虽然我也不知道四大爷是不是跟在生母身边会更好,不过反正我肯定不会插手四大爷的去留的,要是还到佟氏那里,我帮她一把就是了,怎么说也是亲表姐呢。” 系统:“我还真是谢谢你,你每回怼佟氏的时候我可看不出来你哪儿在乎这个亲表姐了!” “呵呵呵,你猜啊!” 谨欢一路跟系统打嘴仗,感觉才走了一会儿,就到了翊坤宫。她来翊坤宫来得勤快,又跟噶禄玳关系好,门口的大宫女一见到她就满脸是笑的朝她行礼,“主子在里面呢,我给您传一声。” 谨欢来得挺巧的,噶禄玳那儿收到了皇帝的消息,正在忙活后宫妃嫔晋封的事情呢。噶禄玳也没遮掩书桌上的东西,反正这些东西只要谨欢想知道,康熙是绝对不会瞒自己的妹妹的。 “哎呀呀呀呀,果然是我哥的贤内助啊!”康熙曾说钮祜禄氏乃是“内廷之良佐”,这样的评价在赫舍里氏跟佟氏这儿都是没有的。 “行了,少在这儿给我耍嘴皮子,要不要来看看?” 谨欢朝屋顶翻了个白眼,“我哥那个控制狂,肯定毫无新意,不看!” 这回晋封的,要么就是生育有功的,要么就是有政治作用的,哦,还有一个,就是康大爷确实比较喜欢,而且家世也还不错的,把这三条结合起来,基本就能知道这次大封后宫的名单了。 钮祜禄氏听完谨欢这番“高谈阔论”,忍不住笑了,“当真猜得是一点不差。” 佟氏被晋为贵妃,这一点没什么可说的,谁让孝康章皇后姓佟呢,再怎么也是皇帝的亲表姐啊。 剩下的七个嫔位,安嫔和敬嫔都是汉军旗的,端嫔荣嫔惠嫔都是生育了的,宜嫔既有家世又有宠爱,至于僖嫔嘛,有宠无宠倒也无所谓,反正姓赫舍里。 谨欢奸笑了两声,原本还想挑挑祸的,突然想起来此时宫里还有一个孕妇,“我记得那拉氏快生了吧?” 噶禄玳总领宫中诸事,怀孕的妃嫔更是重中之重,谁让皇帝现在才三个儿子呢。“是,估摸着再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了,她现在身子沉了,我已经免了她的请安,让太医每三日便去请一次平安脉。” “啧啧啧,”谨欢感叹了两声,“这好歹都要生了,不给晋封?我哥在这上面也真是蛮抠门的,还有张氏,也不晋封?至少看在四格格的面子上吧。”其实张氏还生了皇长女呢,虽然要不是谨欢来了,四格格也保不住,但是四格格过世那是十七年的事情了啊,结果张氏一辈子都是个庶妃。 渣哥! 谨欢这么一说,噶禄玳也有些动摇,“罢了罢了,回头我和皇上提一声,再怎么说也得看在皇子皇女的面子上,额娘身份太低,他们也不好看。”做个顺水人情而已,噶禄玳还是挺愿意的。 “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事儿?” “哎呀,被这事儿扯得都给忘了,你上回不是说喜欢我那儿的甘草蘑菇茶嘛,喏,我把方子给你送来了。”谨欢从袖子里掏出方子,这还是她花了一百金让系统给她弄出来的呢,不过她做的甘草蘑菇茶有回复精力的效果,按照这个方子做出来的口味虽然一样,效果却是没有的。 “我不过随口一句罢了,还劳累你跑一趟,秋霜,看看小厨房今天做了什么小点心,还不快点拿来感谢咱们三格格?”三格格原是康熙经常打趣妹妹的话,后来无意中说了一回,噶禄玳偶尔也会这么说。 秋霜屈膝应了一声,去小厨房了。 谨欢也不客气,朝阳宫的厨子固然好,但是吃多了总想要吃别宫的嘛,尝尝新鲜啊。 与此同时,四个豆丁已经不满足于在朝阳宫里玩闹了,其实两个小女孩还是挺满足的,朝阳宫里玩的东西不要太多啊。但是有胤禔和胤礽两个专门闯祸在,原本十分听话的三格格和茉雅琦也被撺掇了。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谨欢不在,自然就是这几个小主子最为尊贵,奴才们拦了又拦,却一个都不敢动手,只得前前后后的围着,生怕他们跌了碰了撞了。还有那腿脚快的,早就被嬷嬷派了去翊坤宫找谨欢去了。 胤礽这会儿虽然能自己走,但是走起路来还是有些不太稳当,胤禔就拉着他的手一起走。胤禔如今已经开始习练布库,又在谨欢的指导下练功,力气比起同龄的孩子都要大,别说是牵着胤礽了,就是抱也行。只是胤礽坚持要自己走,胤禔就只好牵着他走了。 四个小孩子到底年纪还小,走不了多远,离朝阳宫最近的就是乾清宫,两个小的平常没少被谨欢带着走,于是就这么慢慢悠悠地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 外面候着的小太监看到后跌跌撞撞地跑进了乾清宫,梁九功刚要斥责,就听到小太监回道:“小主子们都在外面呢?” 梁九功心中一凛,“几个?” “太子,大阿哥,三格格,还有一个彷佛是裕亲王家的大格格,而且,公主不在啊!” 梁九功脸色登时变了,踢了小太监一脚,“快去,快去护着几个小主子。”说完转身就进去了。 康熙正在和福全索额图明珠几人讨论用兵的事情呢,看到梁九功脸色匆匆地进来,还当是有什么紧要军情,“发生什么了?” 梁九功快速上前,将小太监报上来的事回禀了一番。 康熙倒是不以为意,起身朝福全等人道:“走,出去看看几个逃出来的小家伙去。” 紧跟在皇帝和裕亲王身后的索额图和明珠俱是一愣,小家伙?莫不是几个阿哥? 到了外面一看,跌跌撞撞走在前面的不是太子和大阿哥还能是谁。 福全看着和三格格手牵着手的女儿道:“这才进宫几天,性子倒是变了。”女儿乖巧是乖巧,但是太过于听话,性子也太软和。福全原本还一直忧心着这事呢,哪想到这才进宫几天,都敢自己出来玩儿了。 康熙闻言哈哈大笑道:“跟着咱们三格格,这性子,能文静到哪里去呢。” 康熙所说的三格格自然不是下面和茉雅琦手牵手的荣宪,而是谨欢。福全从小也是和谨欢一起“长大”的,对于自家三妹妹的性子当然也了解。 “这么看来,让茉雅琦进宫跟着她姑姑这事儿,我倒是有些犹豫了。”福全摇了摇头道。 “放心,茉雅琦性子温和,肯定成不了谨欢那个磨人精的。”康熙毫不客气地当着众人的面“诋毁”自己妹妹,然则这其中透出来的亲昵,也让索额图和明珠大吃一惊。 早就听说皇帝极为宠爱这个胞妹,他们也信,却是没想到,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 匆匆从翊坤宫一路“飞”过来的谨欢刚到,就察觉到了两个不太友好的目光看向了她。不过她这会儿也没工夫管这个,落在四个小的面前,双手叉腰,笑眯眯道:“大冒险好玩儿吗? 第14章 大清药丸 胤礽默默地往胤禔身后缩了缩,胤禔也很讲意气的把弟弟护在了身后,自己迎上了姑姑,硬着头皮道:“好玩儿。” 谨欢温柔笑道:“好玩儿就好,不如姑姑继续带着你们玩儿啊?” 胤禔和胤礽都感觉身上一冷,同时摇头,“不用了,姑姑,我们这就回去!” 后面的茉雅琦不明就里地问身边的小伙伴:“怎么不玩呢,他们不是很想玩儿吗?” 三格格表情有点纠结,最后只能道:“大概是累了吧。” 茉雅琦不疑有他,“也是,这一路还是蛮远的。” 才五岁的小姑娘,又是千娇万惯的养大的,能自己走多少路呢,这么一段路对大人来说不远,对小孩子来说,还真算的上是一段“征途”了。 “别介啊,跟姑姑客气什么呢,走,咱们继续玩一会儿去!”话音未落,谨欢就一手一个提溜起了两个小家伙,飞檐走壁上屋顶了。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行云流水,在场众人一个都没反应过来,索额图和明珠都觉得自己眼前一花,然后,太子跟大阿哥就不见了。再一转头,两个腿都软了,妈呀,怎么那么高啊! “皇上,这,太子玉体不容闪失啊,怎么能任由公主如此呢!”索额图一脸的悲愤,那架势,活脱就在指责谨欢是个无良分子。那可是他赫舍里一家的指望好嘛,居然被这个娘儿们提在手上! 明珠难得跟索额图一个鼻孔出气,不过他到底比索额图收敛一点:“皇上,公主此举未免过于危险了” 康熙摆了摆手,示意两人不必多言,难道他要告诉这两个老家伙他也让谨欢带着上去飞过几圈不成,带着他这个大人都没事,更别提这俩小的了。康熙可是很清楚的,两个小的经常磨着谨欢带他们飞高高,但是这么被提溜着,还在不断地跃来跃去,康熙默默替他两个可怜儿子抹了把眼泪,“去,到太医院把毛太医叫来。” 毛太医是专精小儿科的,梁九功低头应了一声,怕小太监去太医院传人了。 谨欢如今的轻功早就练到了真正踏雪无痕的境界了,所以最开始练习的时候那些屁股蹲都是摔的有价值的。带着两个小家伙一路向北,到御花园转了一圈之后,谨欢才提溜着他们回来。 刚把他们放下地,康熙就十分熟练地上前一手一个抱住了头晕目眩脚下不稳的儿子,胤禔更大,恢复地自然也更快些,胤礽则是彻底的星星眼了。 “你啊!”康熙无奈地说了妹妹一句。 谨欢撇了撇嘴,丝毫不当一回事,“这就是他们调皮的代价!”她走之前交代过了,要是想出去得等她回来,两个小家伙当着她的面答应得好好的呢,结果一转头,自己溜出来了不说,还拐带了两个乖宝宝,谨欢哪能不气呢。 “想玩儿嘛,我就让他们好好玩儿!”谨欢哼了一声,到底还是上前,将左右手分别附在两个孩子的胸膛处,借由这个姿势,给两人挂了上元之后加了铃铛,太医还没来呢,两人原本有些苍白的小脸就重新红润起来了。 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走路也不打跌了。 剑三七秀,你值得拥有。 康熙福全包括梁九功都是知道谨欢有内力在身的,而后面两个小姑娘啥都没注意到的,唯有索额图和明珠嘴巴张得像是塞进了一个鸭蛋,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正是因为知道谨欢每次惩罚过两个小家伙之后都会“治好”他们,故而康熙才不担心。至于两个小的是不是因为每次被惩罚之后都会觉得身体暖暖的好鼠虎,所以一点都不在乎被惩罚这件事呢?关于这一点嘛,康熙觉得还是别告诉妹妹为好,不然保清跟保成的屁股一定会倒霉的。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妹这么喜欢打屁股,这恶趣味到底是哪儿来的呢? 毛太医一路小跑过来,等到喘匀了气儿之后才伸手给太子和大阿哥诊脉。这事儿他也不是头一回了,小太监来一说他心里就有了数,肯定是活蹦乱跳的,要他去,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回禀皇上,太子和大阿哥身子康健,并无问题。” 康熙也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个答案:“行了,你先下去吧。” “现在说吧,我出门之前说什么来着,你们又答应了我什么来着,保清,你先说。”谨欢双手抱臂故作冷漠地俯视两人道。 胤禔和胤礽可怜巴巴地并排站在,原本还想向亲爹求救来着,哪知道亲爹“见死不救”,二伯也跑去看姐姐去了,至于站在旁边那两个胡子,算了吧,估计还不够姑姑一指推的呢。 乌库妈妈跟玛嬷就更不可能出现了! 胤礽胤禔心中同时闪过绝望,而后对视一眼,小跑两步上前,一左一右地抱住了谨欢的大腿。 “姑姑,我们错了,我们说了不出门的,但是还是出门了。” 明珠:卧槽!说好的未来要当大将军的呢,这么软糯还打个屁的仗啊! “姑姑,保成,错了,不打,好不好?” 索额图:什么!居然还打,这可是皇宫里仅次于皇帝的皇太子啊,他赫舍里一族的希望之光啊,居然被这个女人打了? 梁九功故意轻轻咳了两声,提醒两位大人不要失态,只可惜该提醒的没提醒到,原本正在看好戏的康熙却是提醒到了,一侧身,就看到了自己两位肱骨之臣那扭曲中夹杂着难以置信的脸。 “咳咳!”康熙大声咳了两声,“行了行了,这外面也不暖和,谨欢,你带着几个小的先回去吧,回头我跟二哥去你那儿用膳去。” “家丑不可外扬”,皇子们的面子还是得保住的,哪怕才几岁,也得要面子! “回头再收拾你们!”把两个差不多要化身自己大腿部件的小家伙给扒下来,谨欢领着四人回了朝阳宫。 眼见着妹妹已经带着孩子走远,康熙这才转过身,道:“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外面有人知道。” 索额图和明珠心中一凛,低头应了声“喳”。 因为最近茉雅琦在这里的缘故,谨欢就跟马佳氏商量了一下,让三格格最近这段时间住她这里。胤禳这会儿才两个多月,正是要人照顾的时候,与其让女儿在她身边,还不如送到谨欢这里来,反正到了六岁还是得送过来的,是以马佳氏答应得很是爽快。 原本谨欢是让人把后殿又整理出一间来给三格格的,哪知道两个小姑娘一见如故,茉雅琦是独女,额娘肚子里那个同胞兄弟还要再等几个月呢,三格格虽说有个同胞弟弟吧,但是也没啥实在感觉,这会儿有了个堂姐(堂妹),两个小姑娘都挺开心的,说是要睡在一起。谨欢本来就是个宠孩子,既然她们想,那就睡在一起呗,那么大的床呢,再睡四个也是绰绰有余啊。 等到康熙和福全来的时候,晚膳也都备好了。 有皇帝在,自然不会是八菜一汤,不过康熙一心认为妹妹简朴,是以也只是加了七个菜而已,满满摆了一桌,众人围着圆桌而坐。刚落座,康熙就笑了:“这倒是令我想起幼年时候了。” 那时候董鄂妃在宫中一家独大,别说其他宫妃了,就是他们这些皇子皇女也向来不被渣爹放在心上,不过也是这个原因,他与福全的兄弟情谊是最好的,毕竟一起渡过在宫中“最艰难”的岁月嘛。 福全笑了笑:“只可惜谨欢这样的,全天下只此一个。” “哈哈哈哈”康熙闻言大笑起来,“正是正是啊。” 谨欢一人赏了一个白眼,岔开话题道:“我看索额图和明珠好像对我很是不喜啊。” 岂止是不喜啊,怨念要是能成真的话,谨欢现在保管被戳得千疮百孔了。 涉及到这样的话题,福全不好多言,康熙却是没顾忌的,反正在场的要么不懂,要么不会说。 “你断了他们的路,他们自然对你不喜。” 胤礽如今只亲近谨欢,胤禔更是被谨欢教导地一心护着胤礽,索额图和明珠看到这一幕能高兴得了? 两个老东西只怕回家都能气得摔东西。 “切,我才懒得管他们呢,反正他们喜欢不喜欢的,我也不会多块肉少块肉,爱咋咋地呗,对了,我今儿下午去了噶禄玳那边一趟,顺便瞄了两眼你给的晋封名单。”先报备一下嘛,别回头惹得她哥怀疑是噶禄玳有心收买人心就不好了。 “唔嗯,你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妹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提到这个。 “也没什么啊,就是那拉氏要生了,董氏那儿好歹还养着四格格呢,不晋封,你儿子闺女脸上也不好看吧。”虽说母以子贵,但是在子还没长大的时候,是子以母贵啊。就拿胤礽和胤禔来比较好了,要不是赫舍里氏是皇后,胤礽能被封太子?不见得嘛。 后宫中事,福全只当充耳不闻,笑眯眯地看着他宝贝女儿自己拿着勺子吃饭。哎呀,果然是自己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可爱,怎么看怎么好看啊! “行,那就晋为贵人吧。”康熙想了想,倒也是这么回事儿,怎么的也是自己的种啊。 九月,钮祜禄氏正式册封为皇后,入住坤宁宫。 十月,大封后宫。 而在颁金节后一天,谨欢依依不舍地送走了茉雅琦,并且和她约定,明年还接她进宫来。就在这天晚上,那拉氏拼了命,终于生下了自己第一个儿子,也是康熙的第九个儿子,按照现在序齿嘛,也就是四阿哥。 四阿哥? 谨欢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在多了她这只小蝴蝶之后,好像,有些事情不一样了啊,比如说,四阿哥不是胤禛了。 这一年的宫宴在钮祜禄氏的主持下还是很出彩的,又因为前方正在打仗,所以整个宫宴并不像以往那么奢靡,不过烟火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的,几个孩子看得又蹦又跳的,开心得很。 第二年开春,胤礽虚岁就有三岁了,谨欢开始正式教他三百千这些启蒙读物,胤礽记忆力十分出众,基本教了两三遍之后就能背了,这不得不让谨欢开始试图跟康熙讲道理,让他废除那个一听就十分奇葩并且还十分脑残的“读一百二十遍,背一百二十遍”的规矩。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里,保成,去看看你哥在院子里练得怎么样了?”谨欢眼尾的余光扫到了站在门口的白露,手一挥儿,胤礽跟兔子一样蹿出去了。长了一岁,如今走路也稳当多了。 “主子,佟贵妃那儿出事了。”白露附在谨欢耳边道。 第15章 大清药丸 “出事,出什么事儿了?” 要说现在前朝气氛紧张,连带着后宫一个个也安静如鸡,平和的让谨欢差点都忘了这是宫廷了。在这种情况下出事?不管是自己作的还是别人害的,谨欢都深深地为她表姐点了根蜡烛。 “乌雅氏爬床了。” “噗”谨欢刚喝进嘴里的上等云崖滴翠全都喷了出来,“什么,谁爬床了?” “乌雅氏,就是佟贵妃身边的那个宫女。”白露又说了一遍。 因为开年之后战事紧张的缘故,除了初一十五固定去噶禄玳那里之外,其他妃嫔那儿还真是不定数,就是佟贵妃也不例外,毕竟那拉贵人和荣嫔那儿好歹还有个儿子绊着呢,成天忙得着急上火的康熙这会儿还真没多大心思睡小老婆,就是谨欢这儿,也不像从前那样一天来个好几回了。 “昨儿个原本该是佟贵妃侍寝的,可是方才春草传话来说,今儿的彤册上是乌雅氏的名字。” 彤册是要皇后用印的,春草是钮祜禄氏身边最得用的大宫女,一直负责着这些,既然是她传的话,那就肯定作不得假了。 “那是佟贵妃昨儿个身子不适?”谨欢委婉问道。 白露摇了摇头,低声道:“春草说承乾宫上半月才用过月事带子。” “所以不是佟氏的意思,而是乌雅氏自己爬的床?”卧槽,说好的因为佟氏自己怀不了才让乌雅氏上位的呢,这怎么成乌雅氏自己爬床了?而且以谨欢对康熙的了解,要是乌雅氏是自己爬的床,哪怕她生了再多的孩子,也绝对不可能有单独封嫔,一起封妃的荣耀的。要知道乌雅氏封妃的时候可是压在了荣妃的前面啊,荣妃跟了康熙多久,乌雅氏那时候才跟了康熙多久。 “我听春草的意思,怕是这样。” 谨欢缓缓吐出一口气,“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看着两个孩子吧。” 白露屈膝行了礼出去了。 “怎么回事啊!”谨欢冲着系统嚷道。 系统:“你的锅。” “呸,你的锅!”谨欢习惯性地反驳了一句:“什么就我的锅了,我干嘛了啊我,我是跟佟氏说乌雅氏图谋不轨了还是跟康熙说佟氏那儿有个漂亮宫女了?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好嘛!” 天地良心啊,胤礽胤禔越长大越不好带,她那美好的光阴基本都耗在这俩臭小子身上了,尤其现在,能跑能跳能告状,每天去慈宁宫请安跟开相声联欢会似的,太皇太后跟皇太后每天就指着这两个小的乐呵了。在这种情况下,她哪还有时间去佟氏那儿挑祸? 啊呸!虽然她对四大爷还是很好奇,哦,不对,等他生出来就该是六阿哥了,因为前两天后宫刚刚传来的消息,马佳氏又怀上了,谨欢算了算,这大概就是胤祉了。马佳氏易孕这事儿后宫里就没有一个不知道的,不过这事儿羡慕也没用,爹娘给的,难不成因为自己不易孕还回家找爹娘吵一架不成。后宫上下都对这事儿十分淡然,除了皇帝和钮祜禄氏又赏了点东西之外,大家也没啥其他反应,该带孩子的继续带孩子,想争宠的继续争宠。哦,倒是承乾宫又坏了一套瓷器。 其实说起来佟贵妃现在才二十五,正是生育的好年龄,只是这么些年过去了,佟贵妃各种手段是没少使,什么送子观音,求子符,易孕药之类的都快要把承乾宫给堆满了,奈何佟贵妃的肚子还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谨欢觉得这里面大概有二重原因,一来就是为了保护胤礽,以佟家如今的权势,要是有了个皇子,不定以后会掀起什么腥风血雨来呢。二来就是佟婉儿吃下去的那些药了,是药三分毒啊,没病没灾的成天灌药,身体能好就有鬼了。谨欢之前戳过佟氏的人物面板,清清楚楚一个debff,这种情况下,佟氏怀孕的几率大概也跟中奖的几率差不多了。想想那个生下来不到一个月就没了的小格格,这就是在母体中就十分孱弱的原因啊。 系统:“你做了,你想想,去年八月,你去翊坤宫的时候是不是在路上遇到佟氏了。” “去年八月?”谨欢仔细想了想:“对啊,那又怎么样,我就说了她会被封为贵妃啊,其他的我说什么了嘛,我什么都没说啊!” 系统:“可是你临走的时候看了乌雅氏一眼。” 谨欢:“” 漫长的十分钟后,谨欢心虚地问道:“这不会跟我那一眼有关系吧,啊,应该没关系吧,我就看了一眼啊。” 系统:“呵呵,我不幸地告诉你,有关系,正是因为你多看了乌雅氏那一眼,还什么都没说,让佟氏对乌雅氏起了疑心,让人仔细观察了她之后,佟氏想把乌雅氏调走,乌雅氏狗急跳墙,才会趁着昨夜皇帝去承乾宫燃了迷情香爬了床,只是迷情香是乌雅氏从前朝旧人手中得到的,目前还没被查出来。” “可是这说不通啊,乌雅氏干嘛急着这时候爬床呢,被调走就调走嘛,机会有的是啊。” 系统:“佟氏想把她调去浣衣局。” “额好吧,这个话题先过了,可是佟氏原本不就打着借腹生子的主意吗?” 系统:“那是之后的事情,至少现在的佟氏并没有这个想法。” “嗷嗷嗷嗷嗷,”谨欢无奈地扯了扯头发:“那现在怎么办,这连锁反应有点强啊,佟氏不想借腹生子了,要是乌雅氏怀了,她不想养,要是没怀,那就更糟糕了,迷情香啊,只要这事被查出来,那乌雅氏也完了,要死,胤禛不会被我给蝴蝶了吧?”不要啊,她的四大爷,她还想戳他屁股呢! 系统:“那我可以确定地告诉你一件事,乌雅氏怀了。” 谨欢难以置信道:“什么鬼,昨天才滚的床单,今天确定怀了,你逗我玩儿?” 系统:“不信你戳开乌雅氏的人物面板。” 谨欢半信半疑地戳开人物面板,果然,乌雅氏后面是怀孕中。这天杀的系统哦,真是半点都不给人留。 “哎,等等!”谨欢突然间灵光一闪,“乌雅氏既然敢爬床,那她肯定是有底气的,她到底做了什么?” 系统:“我很欣慰,你的智商终于有进步了,乌雅氏一族世代包衣,在这宫里也算经营多年,手中有不少前明留下的秘药,乌雅氏在之前应该是吃了一种易孕的汤药。” “哈哈哈哈哈哈”谨欢捂着肚子笑了半天,“要相信科学,不要迷信好嘛!还易孕的汤药,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啊,你当治疗输卵管堵塞啊,要是有这个,佟氏至于纠结这么多年嘛!” 系统:“我认为你的存在就证明了这个世界的bg存在合理性。” “什么意思啊,想打架是不是,来啊,有本事干一架啊!” 对上这么一个三句话说不完就撸起袖子要干架的宿主,系统也只能默默自己把自己给待机了。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顺其自然吧,想了半天屁办法都没想出来的谨欢如是想道。 等到两个月之后,乌雅氏怀孕的消息也如谨欢所想的那样爆出来了。 不管是自己主动的还是被动的,终究是自己睡的,所以康熙还是给了乌雅氏一个名分的,反正庶妃也算嘛。既然是皇帝小老婆了,太医自然是要来请平安脉的,于是乌雅氏怀孕这个消息就被这一日当值的太医给诊出来了。 “主子,据说承乾宫主殿今儿可是坏了好多东西呢。”白露发现她家主子似乎对乌雅氏还蛮关心的,所以对承乾宫那边的关注度也多了一点。 “想怀了这么多年的没怀上,自己跟前爬床的爬了一次就怀上了,这鲜明的对比,能不气嘛!不过这生气就砸东西的风气到底是哪儿开始的啊,这一个个的,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啊,那瓷器烧的容易吗!” 这样精美的瓷器,到洋鬼子那儿能挣回来多少好东西啊,不过这会儿康熙正忙着收拾三藩呢,所以谨欢也没急着把这事儿给提出来,反正算算日子,离工业革命还差好长一段时间呢。只是让谨欢不开心的是,这会儿英国佬已经在北美开始建殖民地了,虽说她也没啥开辟新大陆的想法,但是想想新大陆的金矿银矿,哦,心疼! “嗯,我决定了!”谨欢猛地朝系统道。 系统被吓了一跳,连声音都变了:“你决定什么了你!” “挣钱啊!”谨欢理所当然道。 系统:“挣钱?你已经非常有钱了好嘛!还有,你刚刚不是在讨论乌雅氏的事情嘛,为什么突然跑到挣钱上来了,思维不要这么跳跃行不行!” “哎呀,这些细节就不要在意了嘛,随便呗,反正该生的还是会生,难不成要我去给她当接生婆嘛!而且我追求的不是钱财的多少,而是挣钱的快感,快感!你明白吗?” 系统:“我不明白,我只知道你是有任务的人!” “我这就是为了做任务啊!” 系统:“你能不能给我编一个像样一点的理由?走心一点的那种。” “我拒绝!” 第16章 大清药丸 “不行,寅时就起床是不人道的好嘛!他们才多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不行,这绝对不行!”谨欢将胤禔胤礽护在身后,跟康熙争辩道:“哥你要是不信喊太医来问,小孩子寅时起床是不是对身体有损害!” 康熙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先是闹腾了好半天逼着他废了读一百二十遍的规矩,现在又要修改上课时间,要不是自己亲妹妹,康熙早把人拖出去打板子了。 “谨欢,我知道你是心疼他们,但是玉不琢不成器” “那你小时候也没寅时就起床读书啊,就是现在,你也卯时才起床上朝啊。”谨欢直接打断了她哥的话。 谨欢知道皇子们六岁就要进学,这个六岁还是虚岁,所以在二月里荣嫔生下胤祉之后,胤禔就到了该进学的年纪了。胤礽一向是个不落人后的,学武这事儿是硬件条件跟不上实在没办法,但是学文这事儿他可不愿意再落后了,所以他也闹着要一起进学,谨欢巴不得把自己从幼教的位置上给解放了呢。让她教打架,没问题,soes,但是让她教幼学琼林,笠翁对韵这些东西,呵呵哒,她就听喵老师说过“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 康熙被这倒霉妹妹实在是堵的没话说了。 正巧,这时候被小满一路拉着跑来的毛太医也到了。 “行了,甭请安了,毛太医,本宫问你,这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日里是不是该保持睡眠?”谨欢直接问道。 毛太医顿了一下:“这是自然。”只是也有其他办法,但是看公主这架势,毛太医十分明智地将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行了,你先下去吧。”谨欢用完就扔,挥手就让毛太医下去了。 眼见着公主在跟皇帝顶牛,毛太医恨不得自己这会儿瞎了才好呢,哪里还敢多呆,连忙跪安下去了。 “我也不过分,哥你卯时上朝,那孩子们就辰时开始上课如何?”谨欢又打了个商量道。 辰时开始上课,也就是七点,那么至少也得六点就起床啊,哎,才六岁的孩子,就要开始过高中生活了,怎么这么可怜呢。 “你放心,时间绝对够的,只要不来那个变态的读一百二十遍!”谨欢又补了一句,补得康熙简直都不想跟她说话了,“不说话就是答应啦,那就先这样吧,还好,他们的骑射我会负责教的,那些布库学学就行了,打起架来笨得很,我们保清保成才不学这种武艺呢。”说完谨欢反手把身后的两个小的捞到自己面前来,“保清,你也跟着姑姑学了很久了,保成,你也看着你哥哥学了这么久了,但是等到姑姑真正开始教你们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手软的,明白吗?”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谨欢是亲眼看着沈浪杨过他们几个学武的,哪怕他们一个个天赋过人,也是日日勤加练习,从未有一日荒度。 “朕一直都学的布库!”康熙说这话时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 谨欢不以为意:“所以你才打不过我嘛,对了,虽然哥你现在根骨硬邦邦的练武有点迟,但是也有办法,你要练吗?”她搜罗而来的秘籍没有万本也有千本了,最粗浅的那种都能把康熙给打发了。 “要!”自己亲妹妹,有什么可客气的,再说了,自己今天差点没被她气死,这就当做是补偿吧。 “等着啊!”谨欢自己跑到内殿,装作翻箱子,实则是在背包里翻找,说真的,这种大路货色她都懒得收,随意挑了几本出来之后,谨欢就出来了。“喏,都在这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都是些外家功夫,又没有什么走火入魔的危险,谨欢随便得很。 “梁九功,把这些都收起来。” “喳。”一直缩在角落里试图假装自己不存在的梁九功这才出现,快速地收起了桌上的书,先送回乾清宫去了。 扯完了这许多“闲事”,康熙这才想起今天来的正事儿来。“太医说拿乌雅氏再有几日就要生产了,只是这孩子生下来,不管是阿哥还是格格,都是不能让乌雅氏自己抚养的。” 要说现在后宫的情况跟康熙二十年三十年的时候又不一样,因为在跟三藩打仗的原因,所以这几年的大选一直都没有办,宫里除了皇后跟贵妃这两个高位的,也就七个嫔,其他都是贵人答应,跟日后的后宫形势完全不一样。所以哪怕是低位的宫妃,生了孩子之后也是自己抚养的,比如说那拉氏和张氏,原本乌雅氏要是处于正常情况,宫中主位的佟氏若是不愿意,这孩子当然可以她自己养的,但是现在不愿意的是皇帝,这孩子乌雅氏自然是保不住的。 “那不如送到皇额娘那儿去?”谨欢提议道。 哪知道康熙却摇了摇头,“皇额娘前儿个跟我提过了,说是想要抚养荣嫔的胤祉,反正荣嫔身边已有一子,胤祉又生的颇为健壮,我已经同意了。” 谨欢抽了抽嘴角,果然老太太其实就是喜欢“五”这个数字吧,现如今胤祺还没生呢,自然就是现在的五阿哥胤祉顶上了。 “等等,哥,你不会想把那孩子送到我这儿来吧?” “你不想要?” 想要啊,当然想要啊,那是四大爷啊,但是想想她又有点怂,四大爷啊!算了,干了! “行啊,只要你两个儿子不吃醋,我这儿别说多一个了,就是再多三个五个的也住得下的啊!” 谨欢一提这个,康熙的脸就黑了,“保成现在还是跟着你睡?” “也不一定吧,有时候他们哥俩会睡在一起,不过大部分时候还是跟着我。”实岁才三岁的奶娃娃啊,谨欢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保成都快过四岁生辰了,怎么还能如此腻歪,我已经着内务府在朝阳宫旁边另行修建东宫,待他六岁之时,你就把他扔过去吧。” “十岁。” “七岁。” “九岁。” “八岁。” “成交!” 康熙:“” 为什么他都被套路了这么多回还是会被骗! 其实归根结底,真不是康熙纯良,哪有当皇帝的还纯良的?纯粹只是他在纵容谨欢而已,毕竟这世上还敢这么大大咧咧跟他讲条件并且时时刻刻都在试图”坑“他的,也就谨欢一个了,其他人哪里敢呢。 高处不胜寒啊! 有这么一个妹妹在,时不时地也在提醒着康熙,还是有人不将他看做皇帝,只将他看做哥哥的。 当然了,这想法要是被谨欢自己知道了,估摸着这货只会送上一句,脑补是病,得治! “哎,保成啊,你阿玛心狠啊,要让你离开姑姑啊,还有五年,你就要搬走啦!”谨欢抱着胤礽叹气道。 康熙额上的青筋都在跳了:“什么五年,四年!” “我说的是实岁啊,保成现在才三周岁呢,不就是五年嘛!” “算了算了,随你!”康熙不想再在嘴皮子上和她斗了,反正他是皇帝,到时候他让搬,谁敢抗旨。 其实原本胤禔也该到了搬去阿哥所的年纪了,但是胤禔自己还没反对呢,谨欢就先反对上了,还有个胤礽在旁边打滚耍赖,康熙只能黑着脸暂时放过这件事,不过等到胤礽搬去东宫之后,胤禔肯定也是要搬的。 “保清保成去上书房,正好我上午时间空出来了,大好时光不能浪费啊,干点什么呢?” 要是可以,康熙只想说一句,你什么都别干就行了,但是不能,因为这话一旦说出来,只会起到一个逆反效果。 “当初你可是答应了朕要替朕教导格格们的,三格格今年已经五岁了,要是你闲的慌,不妨就开始你的课程好了。” 谨欢闻言眼睛一亮,“好啊好啊,对了,回头哥你帮我问一下二哥,问问他要不要把茉雅琦也给送进来,跟着三格格一块儿学嘛!” 大约是建立在别人痛苦的欢乐总是加倍的原因,提到这个,康熙可算是笑了,“罢了吧,就算二哥不想,茉雅琦自己也会闹着进来的。”自打前年接了一回之后,谨欢隔这么一两个月就会接茉雅琦入宫小住一段时间,原本秀气温婉的闺女,慢慢地就成了个到处撒欢的小刺头,福全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了。 “小孩子的天性嘛,应该的!”这世道原本就对女子十分不公平了,难得生在皇室,要是还被束缚得紧紧的,岂不是白白投了一个好胎? 啊,想到这里就不免想起了青璇婠婠她们,女儿家就该活成这样才好嘛! 难得胤礽跟她姑姑心有灵犀了一回,等到康熙走后,抱着谨欢让她继续给自己讲上回没讲完的故事了。 “姑姑,你还没说那阴癸派的天魔女之后做了什么呢。”一说起这个,胤禔也凑了过来,显然对于下文也是极感兴趣的。 “哦,做了什么啊,听我慢慢讲啊” 七日之后,乌雅氏生下一子,洗三之后,就被康熙送到了朝阳宫,满月之时赐名,胤禛。 内殿之内,胤礽戳着弟弟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哼,我可告诉你,姑姑是我的!” “噗。”奶娃娃胤禛闻言吐了个奶泡泡。 第17章 大清药丸 胤禛这孩子很好带,还特别爱笑,除非是被胤礽胤禔弄疼了,否则绝对不会哭。 “哇哇哇”原本正在外面指点茉雅琦射箭的谨欢听到里面的哭声后忙得连手中的弓箭都来不及放下就提步冲进殿内,内殿里,胤礽跟胤禔都垂手站在床边,两人眼珠子咕噜噜地转来转去,就是不敢朝谨欢看。 “哎呀,姑姑,你在教姐姐练箭啊,走,大哥,咱们也去吧。”胤礽看到谨欢手中的弓箭道。 朝阳宫内的庭院宽广,再加上茉雅琦才开始学习,故而靶子也只摆了五丈的距离,等到茉雅琦手上力气渐渐大了之后,这距离才会慢慢增加。 胤禔应了一声,两人拔腿就走,谁知刚经过谨欢身边,就被她提着衣领给举起来了。 “爱新觉罗胤禔,爱新觉罗胤礽。” 悬在半空之中的两人同时打了个激灵,明明在八月里,却觉得后脖子那儿凉风嗖嗖的。 “二十篇大字,晚膳之前我要看到!” 两人同时垂下了脑袋,蔫蔫地应了一声:“是。” 两人现如今每日都要去上书房上课,只是谨欢怜惜两人辛苦,又跟康熙掀了好几回桌子,减了二人不少课业。不过自打胤禛来了朝阳宫之后,两人的课业就不减反增了。 “滚蛋。”谨欢将两人放下,笑着骂了一句,兄弟俩对视一眼,垂头丧气地跑到书房去写大字了。 谨欢这才上前,呵斥旁边一直看着孩子的奶娘道:“要你在这儿,就是要你看着六阿哥的,为何任由太子和大阿哥欺负六阿哥!” 那奶娘登时就跪了下来,口中不断认错,谨欢也是无奈,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下去吧。” 太子和大阿哥是宫中最大的两个皇子,又是皇帝的心头肉,而六阿哥呢,生母不过是个到现在还没受封的庶妃,看到太子动手,奶娘哪里敢拦着。 “这两个小混蛋,就不该让他们写二十篇大字,应该写四十篇!”看到胤禛白白嫩嫩的小脸蛋上清晰可见的红印,谨欢心疼得把胤禛抱了起来,手轻轻靠了上去,没一会儿,那红印就没了。 “啊啊啊。”胤禛朝谨欢叫了两声。 谨欢伸手点了点胤禛的鼻头:“你啊,赶快会说话吧,不然啊,非得被你两个无良哥哥给欺负死不可。” “啊啊啊啊。”胤禛又朝谨欢叫了几声。 “好好好,带你出去晃晃,这一个个的心怎么就这么野呢。寒露,给我把伞给准备好了。”谨欢扬声吩咐道。 寒露笑着走进殿内,“主子,这可是您自己惯出来的,可不能怪六阿哥啊。” 谨欢哼了一声:“一个个的,都是我的祖宗!” “扑哧!”正走到殿外的钮祜禄氏听到了这话,当即就笑了出来,“你啊,可好好管管你这嘴巴,回头让皇上听到了,又得说教半天。” 谨欢默默翻了个白眼:“你们俩是一伙的。” “你啊你啊,亏得我好心好意地带着东西来看你,哎,夏露,走,咱们三公主今儿心情不好呢。” “哎哎哎,别介啊,皇后娘娘,您大人有大量嘛!”谨欢抱着胤禛凑上前笑道。 “你你你。”钮祜禄氏点了点谨欢的额头,顺势坐了下来。“难怪阖宫上下都说你会调养孩子呢,瞧瞧,六阿哥可是被你给养得白白胖胖的。”钮祜禄氏看着谨欢怀里的胤禛颇有些眼馋道。只是她心里也清楚,至少在胤礽长成之前,皇帝是不会让她抱养孩子的,而她自己,也不会主动提起这事儿。 “可爱吧,喏,来抱抱看。”谨欢十分大方地将胤禛递了过去。 钮祜禄氏颇有些手忙脚乱,“哎哎,等等,等我把护甲给摘了。”一阵忙乱之后,钮祜禄氏才把胤禛给抱在怀里,“这孩子倒是十分乖觉,竟然一点都不闹腾。” 谨欢苦着张脸道:“乖啊,可乖了,可就是白天乖,晚上闹腾得很,非得跟着我睡,换谁都不行,为着这个,保成都不知道跟我闹了多少回了。” 原先胤礽是一直跟着谨欢睡的,可是陡不然来了个弟弟,居然把他给挤走了,可把我们太子殿下给气坏了。虽然他如今也经常和胤禔睡在一起,但是他自己去跟被人挤走是不一样的。 钮祜禄氏但笑不语,胤礽的事情她向来极少过问的。 “哎,你今儿过来是有什么事儿不成?”两人寒暄了一阵之后,谨欢给寒露使了个眼色,寒露领着人出去之后,谨欢这才低声问道。 钮祜禄氏叹了口气,“皇上昨儿跟我说,想把恭亲王府上的大格格给接进宫来呢。” “常宁府上的大格格?我依稀记得彷佛是庶福晋所生?”谨欢想了想道。 常宁的原配在两人成亲没多久之后就没了,之后常宁又续娶了继福晋,两人的长子现如今也六岁了,只是身体不怎么好,故而今年并没有进宫读书,常宁说等到明年开春之后再送他进上书房。 “可不就是,当年这晋氏和恭亲王福晋前后脚怀孕,可偏偏让马氏在前头生下了大阿哥,而晋氏隔了几天生下的是个格格,只是这晋氏颇有手段,常宁现在仍旧是偏宠她的很,故而马氏现如今一心抚育儿子呢。”要是在旁人面前,钮祜禄氏必然不会将实情全都道出,毕竟她一个当嫂子的这么清楚小叔子后院之事也实在是不妥当,不过在谨欢面前嘛,她自然就没这般顾忌了。 “那这事儿到底是谁先提起来的?”谨欢想了想后问道。 “据皇上自己说,是恭亲王自己提的。” “宫内如今已经有了三个格格,常宁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谨欢不解问道。 顺治也曾有过三个养女,但这是因为他自己亲闺女死的太多了,就一个活到成年的,联姻不够了,所以才接连收了三个养女,两个嫁了三藩,一个和亲蒙古。可是康熙比他老子强啊,他现在已经有了三个亲闺女了,日后自然还会有更多,倒是不用愁和亲的事情了。 钮祜禄氏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要,这丫头前几次宫宴我瞧了几眼,半点都没有茉雅琦性子好,端的是个挑祸精,想来是常宁被他那庶福晋给撺掇了,哼哼,等着瞧吧。”谨欢从钮祜禄氏手上接过了已经眼睛半眯的胤禛,又轻声拍哄了两声之后将他放在了摇篮里,叮嘱寒露仔细看着不许几个小麻烦精靠近之后,就送了钮祜禄氏回去,然后去了书房,胤礽和胤禔正在写那二十篇大字呢。 两人看到谨欢进来之后也没有动,叫了声姑姑之后继续写大字了,谨欢平时虽然纵容两人,可是规矩也立得严,既然说了二十篇,就肯定要写二十篇的。 “写了多少了?” “十篇。”胤礽答道。 “十一篇。”胤禔答道。 胤禔到底年长,手上的气力也足一些,比胤礽快也是应当的。 “行了,继续写吧,我来就是告诉你们一声儿,明儿个休沐,我带你们去你们五叔府上玩儿去。”原本皇子们上课是没有休息日的,除了万寿和自己寿辰,也就元旦,端午和中秋各有一天假,而这跟朝廷官员们一样的一旬休一日嘛,自然也是谨欢姑姑拍桌子吵架给吵回来的。 两人同时眼睛一亮,俱是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显然是准备早早写完好好休息,等到明天好好玩一通了。 “真是一提到玩儿就来劲儿,小混球!”谨欢又骂了一句,出去看茉雅琦去了。 小姑娘已经把今儿该练习的次数都练完了,正在那儿擦汗呢。 “茉雅琦,明儿休息,姑姑带你去你五叔府上好不好?” “五叔府上啊?”茉雅琦怔了一怔,虽说阿玛说她是宗室中最大的姐姐,应该护持着下面的弟弟妹妹,但是五叔家的大妹妹,想到这里,茉雅琦仰起小脸道:“姑姑,我明天去找三格格吧,就不去五叔那儿了。”荣嫔这几日身体不大好,所以三格格这些天也一直陪在额娘身边,茉雅琦这么说,其实只是不想去罢了。 谨欢也不戳穿侄女,而是道:“荣嫔身体未愈,你去了反倒令她费心招待,不妨等她痊愈之后你再去探望,这样吧,姑姑明天不在,你领着胤禛去寿康宫找胤祉玩儿好不好?”一个才会翻身,一个才能坐,能玩什么呢,不过是托辞罢了。 茉雅琦却是很开心,觉得姑姑给了她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嗯,我明天肯定好好陪着两个弟弟。” 谨欢摸了摸茉雅琦的头顶,“茉雅琦是最好的大姐姐了。” 这天晚上,康熙来看儿子的时候谨欢就说了明天带着胤禔胤礽去常宁府上的事情。谨欢现在经常带着几个孩子出去,康熙也不当回事儿,都由着她去,更何况是去自家人府上,自然更加安全。 “要不要朕吩咐你替你通传一声?” “传了干嘛,我明天吓唬他去。” 康熙:“” 算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第18章 大清药丸 所以第二天一早,还在自己小老婆床上温存的常宁听到太监来传说是固伦公主领着太子和大阿哥来的时候,常宁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什么?谁来了?”常宁不信邪地又问了一遍。 太监又回了一遍:“是元懿公主,太子爷和大阿哥。” 常宁一个没注意,险些从床上给滚了下来。 “快,快让福晋先去招待他们,本王这就来。”要说这府里还有资格去招呼这帮“大神”的,也就福晋了。 “喳。” 等常宁急急匆匆洗漱完换好衣服冲到前面时,却被告知公主和太子大阿哥已经被福晋迎到正院去了,于是常宁只能又往正院赶。 “大阿哥这个子长得真高,说起来永绶还要比大阿哥大一岁呢,都没他个子高。”马氏温柔笑道。 既然带了孩子来嘛,那主要话题自然离不开几个孩子,只是胤礽和胤禔和永绶并不是很熟,虽然是堂兄弟,但是永绶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极少进宫,而且这孩子脸色也苍白,看着就十分孱弱的样子,能平平安安养到这么大,马氏也真是耗尽心力了。 “也就大了几个月嘛,是该差不多的。”谨欢打哈哈道。 常宁比起康熙来儿女缘好多了,至少他前头的儿女们都长大的,包括这个将来早逝的永绶,也至少活到了十六岁,不过这孩子? 谨欢朝永绶招了招手:“来,到姑姑这儿来。” 永绶还颇有些害羞,朝自己额娘看了一眼,被马氏推了一把之后才走到谨欢面前,谨欢装腔作势地诊了诊永绶的脉,脸色铁青地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朝外面嚷道:“把常宁这个王八蛋给我拎过来!” 正好走到屋外的常宁,听到他三姐这中气十足的一声怒吼,脚下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爷摔了!” “爷,爷,您没事儿吧,快,快去请太医!” 外面彻底乱成了一团,谨欢大踏步走到门外,“就摔了一跤,摔不死他,小暑,你回宫,把张元正给我带过来。”小暑应了一声就回宫了,看得旁人是一头雾水。张元正是太医院的左院判,请他来,就为了治恭亲王摔了一跤? 常宁在贴身太监的搀扶来爬了起来,扯了扯嘴角朝谨欢道:“三姐,我就摔了一跤,涂点药就成了,用不着请张院判吧?” 谨欢瞥了常宁一眼,冷笑道:“我看你脸倒是挺大的,给你请御医?我给你请庄亲王兄来还差不多,你给我边儿呆着去吧你!”庄亲王博果铎掌管宗人府,谨欢说请他过来,那就是治常宁的意思了。 常宁:“” 我姐一点都不讲道理,而且说变脸就变脸,简直可怕到不行! 常宁比谨欢小三岁,小时候在宫里没少被看人下碟的管事太监们欺负,自然也没少被谨欢“搭救”,所以对于这个姐姐,常宁是很有感情的。对于她那近似神经病的脾气,他也一向能忍。别扯什么哪家爷儿们没点脾气之类的话,出门满大街溜溜去,哪家的姑奶奶没点暴脾气?更何况他们家这位姑奶奶,可是连宫里那位都敢拍桌子摔板凳的,想到这儿,常宁下意识就缩了缩脖子,总感觉哪儿凉飕飕的啊。 “三姐,你这一大清早的,到底干嘛来了啊?”眼瞅着谨欢在那儿装雕像,常宁只得自己腆着脸凑了上来,反正除了隆禧他最小,要什么脸面呢。 马氏刚要让儿子给他阿玛请安,就被谨欢给拉住了,“别介啊,等到张院判来了,这谁给谁请安还不一定呢。” 常宁和马氏心里同时咯噔一声,夫妻俩难得的心有灵犀了一回,同时将目光转向了儿子。常宁的消息自然比马氏多些,他清楚得很,自家这个三姐可是长于岐黄之术的。 “三姐,永绶到底怎么了?”要说孩子嘛,常宁这会儿已经有了三子四女,虽说比不上已经有六子三女的康熙,却远远超过了才两子一女的福全,不过福全这两子一女都是嫡福晋西鲁克氏所生,在这一点上,福全可比康熙和常宁强多了。只是孩子再多,永绶也是他的嫡长子,这意义自然又不一样,要是不出意外,将来这恭亲王之位也是这个儿子继承呢。 “常宁,你还知道关心儿子啊?”谨欢堵了他一句。 “我,我”要说关心,他自然是关心的,只是长子素来身体不怎么好,大夫总说是要慢慢调养慢慢调养,所以他渐渐也就没那么放在心上了,再加上府里的孩子也渐渐多了,他也就 略略猜到一点真相的马氏眼眶已经红了,她紧紧抱着永绶,连身子都在颤抖,瘦弱的永绶乖乖地被额娘抱在怀里,直到胳膊上传来的力道越来越强,才轻轻叫了一声疼。 谨欢无奈地让马氏的大丫环把她主子跟小阿哥分开,“罢了,先给你们主子熬完静心凝神的汤药来吧,别回头这御医还没到,你们主子倒先倒下了。”这东西还真是恭亲王府上常备的,马氏身边的大丫环应了一声,其中一个就领着小丫环去熬药去了。 “胤礽,胤禔,让永绶领着你们去你们五叔院子里转悠转悠去,回头跟老祖宗也有话说。”两个孩子早就憋不住了,大人们商量的事情他们听得半懂不懂的,也没什么兴趣,这话听到这个,哪里还忍得住,马氏也点了几个人,跟着三个孩子出去了。 “姐,这会儿你能说了吧。”常宁实在是憋不住了。 哪成想谨欢还是晾着他,反而跟马氏商量道:“反正翻过年开春就得进宫读书了,我看永绶还不如就提前住进宫里去,也省得到时候麻烦,跟他们兄弟俩一样,先住在我的朝阳宫,等回头阿哥所那边休整好了,我把他们兄弟几个全都赶过去,男孩子们住在一起,也热闹些。” 马氏眼中含泪,起身就要给谨欢行大礼,却被谨欢给拉住了,“多谢公主。” “这有什么可谢的,都是我的亲侄子,都一样。你点点人,看看要不要给永绶带几个贴身服侍的,还有他家常惯用的一些东西,等会儿我就把他一起带走吧。”再在这家里呆下去,真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挂了呢。 “是。”马氏应了一声,忙着去给儿子收拾东西去了,两个女人一唱一和的,倒是真真正正把常宁给晾在了一边。这要是搁往常,福晋对他这态度,常宁早就甩袖子走人了,但是今天他敢甩嘛,他不敢,所以,憋着吧。 等到小暑领着张院判来了,谨欢才让几个孩子回来,哪知道回来的不止是三个孩子,还有哭哭啼啼的晋氏和她所出的大格格。这晋氏接连为常宁生了三个女儿,自然也是得宠的,这会儿直接就冲到正院来,可见平日里也是个不安分的。 谨欢没开口,而是瞧了常宁一眼,常宁只得咳了一声道:“吵吵什么,没见着固伦公主在这儿呢,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张院判坐下来给永绶诊脉,胤礽和胤禔则是直接跑到了谨欢身边,一左一右地跟她告起状来。 “她说这是她家,不欢迎我们。”胤禔告状比较直接。 “对,还说大哥哥早晚都要死的,肯定当不了家。”胤礽告状就专拣狠话说了。 “哦,还有那个女的,想欺负我们来着。” “就是就是,姑姑,让阿玛治她!” 马氏听了身子一晃,看向晋氏和大格格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晋氏被她瞪得一愣,腰一软,往旁边一倒,刚要跟常宁诉苦,就被常宁一脚踢开了。 “你这毒妇,谁给你的胆子!”常宁怒不可遏,刚想叫人把晋氏给拖下去,就听到张院判回禀道:“回禀公主,微臣确实在永绶阿哥的体内诊出了不对劲,不像是先天体弱,而像是,”太医斟酌了一会儿才道:“中毒,至于具体嘛,这个微臣倒是诊不出来,得回去再查查脉案,和众位同僚商讨一番才行。”张院判知道在这位公主面前,说什么都是虚的,就得说大实话。毕竟她拿出来的那些药,到现在太医院还没一个给弄明白配方呢,为此院使几乎天天都在药材库里泡着,都快疯魔了。 此言一出,常宁彻底愣住,马氏的脸上却是浮起了一层寒霜,而晋氏呢,她彻底瘫了。 “行,那你先斟酌着开方子吧,回头送到朝阳宫就行了,那就先这么着,我们今天就先回宫吧,走,永绶,跟姑姑回宫,还有你,爱新觉罗常宁,你也跟我走。”临走前,谨欢又在马氏耳边密语了两句,马氏神色变幻后看着瘫成一团乱泥的晋氏狠狠点了点头,谨欢这才领着三个孩子和一个恭亲王离开了恭亲王府。 “姐,你领着我走干嘛啊?” “干嘛?给你媳妇找你小老婆害你儿子的证据啊。” 常宁默不作声了,刚刚晋氏的异常表现,他自然也是落在眼里的。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天真过分了?”谨欢闭上眼,靠在车厢上问系统道。 系统沉默了很久才道:“虽说这么说有点残忍,但是宿主,你真的太天真,也太愚蠢了,我早就跟你说过,这是后宫,不是江湖,可是偏偏还把它当成你以前的‘幸福生活’。”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谨欢底气不足道。 系统:“我没有吗?钮祜禄氏是怎么回事,你忘了吗?” “没有。” 系统:“宿主,睁开眼,好好看清楚吧。” 第19章 大清药丸 一路上,谨欢一直沉默不语,胤礽极少见到姑姑这样,下意识就往哥哥身边缩了缩,胤禔其实心里也挺发憷的,但是身为的哥哥的尊严让他不能退缩啊! 说真的,谨欢冷脸的时候还是挺吓唬人的,最亲近她的胤禔胤礽都缩在一边了,但是永绶却没有太大的反应。这孩子是典型的内慧,性子也直,瞧着腼腆,心里清楚,他知道,姑姑这不是生他的气,所以他并不怕。 常宁神色纠结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大儿子,这是他的嫡长子,对于他的出生,他自然是有期盼的,可是再多的期盼也渐渐消磨在了日复一日苦涩厚重的药味里,所以他怂了。可是现在突然告诉他,长子常年体弱的原因居然不是天生,而是人为,而始作俑者,就是他的妾侍,这对一向自诩家中贤妻美妾的常宁不可谓不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回宫之后,谨欢让两个孩子先领着永绶去了朝阳宫,让寒露将东配殿收拾出来给永绶,而后拎着常宁去了慈宁宫。 没错,谨欢领着常宁去找太皇太后去了。总感觉这样的事情,非得太皇太后教导才有用呢。 “今儿不是说去老五那儿的吗,怎么你倒先把老五给领回来了?”太皇太后不解问道。 谨欢踢了常宁一脚,“你自己说!” 常宁只得把今天谨欢去了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一交代了一番。 “怨不得你要叫张院判过去呢,怎么样,张院判怎么说?”要说老太太对永绶感情多深厚,那还真不见得,老太太心里最宝贝的曾孙就是胤礽,永绶嘛,还得往后再排上不少。只是再怎么说也是皇家血脉,居然被一个愚妇给害了,老太太这才怒了。 “张院判说他现在只能斟酌着开个方子出来,具体有没有效用也不知道,至于中了什么毒,还得太医院再仔细查探。”谨欢将张院判的原话说了一遍。 “罢了罢了,着令太医院务必尽全力,还有,既然永绶已经被你带回来了,那就先在你那儿住着吧,苏麻,你等会送批东西过去,就当我这个乌库妈妈给孩子压压惊了,至于老五府上的那个庶福晋,谋害皇家血脉,老五,你自己解决吧。”太皇太后没一会儿就将事情全都理了清楚,常宁也只能谢恩。 “三姐。”两人从慈宁宫出来后,谨欢又一个劲儿地走在了前面,似乎一点都不想理睬常宁,常宁无奈,只得大声叫了一声。 “干嘛!”谨欢这才放慢了步子,没好声气说道。 “三姐,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我” “哈哈哈哈哈!”谨欢大笑了几声道:“我生你的气,我干嘛要生你的气,你的福晋,你的儿子,你的小老婆,你说我生气,我生什么气!你少在这里给我自作多情,我跟你说” 只是谨欢越这么说,常宁的神情反而越柔和起来,谨欢说了半天之后,终于说不下去了,摸了摸胳膊:“你这是什么眼神,想恶心死谁啊!” 常宁:“” 我姐的脑回路清奇,常人根本就理解不了。 “好了,三姐,我知道你是恨铁不成钢,我答应你,我以后肯定会改,好不好?”常宁竖起手指立誓道。 结果被谨欢拍了一巴掌,“呵呵,前脚说后脚忘,再说了,你跟我立什么誓,你真正对不起的可不是我。”谨欢意有所指道。 常宁的脸顿时红了。 谨欢跟围观珍稀动物似的围着常宁转悠了好几圈,“哟哟哟,你还会脸红啊,我这都多少年没见着你脸红了啊,说吧,你这是害臊啊,还是觉得丢人啊,还是说,拉不下面子啊?” “三姐!” “行了行了,回去吧,少杵在我跟前,看着你就心烦,滚蛋滚蛋,对了,告诉你媳妇儿,让她放心,我保管把你们家永绶养得白白胖胖的送回去。”说完,谨欢就转身朝寿康宫的方向走了,茉雅琦和胤禛这会儿还在寿康宫里呢。 常宁看了谨欢的背影两眼,也转身出宫去了,府中尚有许多事等着他去解决呢。 “啊,啊啊,啊啊啊” 才走到殿门口呢,谨欢就听到了里面的啊啊啊和皇太后的笑声。 “皇额娘,谨欢来给您请安了。” “快快快,快过来,瞧瞧,胤禛的力气可真是大呢,明明比胤祉还要小上几个月,这会儿抢起东西来,可一点都不弱呢。”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罗汉榻上正在争抢着小老虎的两个娃娃。皇太后前半生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等到顺治死了,她的日子才真正算是好过了起来,现如今膝下又多了个孩子,老太太这心里头,也就算是有了着落了,为此,三格格和荣嫔那儿都没少得她的赏赐。为着这事宫中还传了一阵荣嫔“卖子求荣”的话,结果被钮祜禄氏杖责的杖责,贬职的贬职,这歪风还没吹起来呢,就都散没了。 “胤祉在您这儿过得多安逸啊,疏于锻炼呢这是,胤禛可是天天都得被他两个厚脸皮的哥哥给欺负,这一来二去的,小东西手劲儿可大了。”谨欢笑道。 大概是“世宗弓四力半”这事给谨欢的阴影不小,所以谨欢有意想好好培养胤禛在武学方面的天赋,别的不成,咱至少得拉开十力的弓吧,不然多丢份儿啊。 不过谨欢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几个孩子的在练武上的天赋还真是完全不一样的那种,虽然谨欢现在的可对比样本也只有胤礽和胤禔。 谨欢手头上的秘籍简直不要太多,而且本本顶级,只是这个世界是有限制的,甭说是长生诀了,就是九阴真经也没办法让他们学,所以谨欢能教授的,还真是最粗浅的那一类功夫。要知道这些东西,当年莲花儿可是捧到他跟前都不屑于学的啊,还说看两眼都嫌乌糟。虽说莲花儿这通身的毛病基本都是被沈浪给惯出来的,但是这也是事实,这一类的武学,在以前的几个世界根本就是烂大街的货色,可在这里,居然还成了上等武功,也是让谨欢觉得世界真奇妙,不看不知道。 而且更让谨欢崩溃的是,内功没法教。没有内功,就学不来她的水榭花楹,学不来水榭花楹,还怎么浪里个浪啊。幸而,只是胤禔学不了,胤礽还是能学的,虽然也只是入门的那种,但是勉强也算是能学习了。对此,谨欢只有一个想法,果然这就是亲生的和顺带的的区别啊。 不过胤禔也不在意,这小子如今才六岁,就显露出了他的暴力天赋,刀枪剑戟,最喜欢的就是大刀,人还没个刀重呢,就缠着谨欢要学刀法了,谨欢扒拉了好半天,才找出一本狂龙刀法来。要知道她家几个熊孩子基本都是学剑的啊,毕竟剑比起刀来,更有逼格嘛,奈何胤禔自己喜欢,谨欢也无奈何。所以等到胤礽开始习武的时候,谨欢是真心想教他好好练剑的,只要他认真,她的猿公剑法也是可以教的嘛。 万万没想到,这熊孩子,他喜欢鞭子。 非常想找个人打一架但是完全找不到对手的谨欢只能默默掏出了一本金蛇柔云鞭,然后自己缩到了角落。 啊!后继无人,有点桑心。 “行了,我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带着两个孩子回去吧,我看胤禛像是要打瞌睡的样子了。”皇太后看了看两个孩子,闹腾了好一阵儿之后瞧着都有点累,皇太后干脆就让她们回去了。 “好,明儿再来给您请安。”谨欢领着茉雅琦行了礼,抱着胤禛出去了。 茉雅琦撒欢了这么些日子,身体比起从前来结实了不少,虽说寿康宫到朝阳宫还有段距离,但是小姑娘自己慢慢走也能走回去了。“那咱们就先走走,等到不想走了,再坐辇车好不好?” “嗯。”茉雅琦点了点头,也不要嬷嬷扶着,就这么跟在谨欢的脚边慢慢往回走。 “茉雅琦,姑姑今儿把你五叔家的永绶给带回来了,茉雅琦可要跟弟弟好好相处啊。” 茉雅琦和永绶都是康熙十年生的,不过茉雅琦生在正月,永绶生在十一月,所以这小姑娘是真真正正最大的那个。 “嗯,茉雅琦会帮姑姑好好照顾弟弟的。”小姑娘拍着心口承诺道。 谨欢右手抱着胤禛,腾出左手来摸了摸茉雅琦的小两把头,“因为有茉雅琦在,姑姑真是轻松了很多呢。”小姑娘嘛,就是得多夸夸呀。 茉雅琦笑弯了一双大眼。 “嫔妾参见固伦公主。”一大一小聊得正欢呢,拐角处突然就走出来一个人。 谨欢定神看了一眼,“是乌雅庶妃啊,有什么事儿吗?” 乌雅氏起身看向谨欢怀中的襁褓,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低哑着声音道:“嫔妾只是想看一眼六阿哥。” 谨欢十分大方地把胤禛往乌雅氏那儿送了送,“喏,给你看。” 第20章 大清药丸 乌雅氏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狐疑的光芒,然而很快就被她掩饰住,忐忑而又激动地接过了谨欢递过来的胤禛,刚想要饱含深情地叫一声胤禛,胤禛就先开口了:“哇哇哇哇” 胤禛宝宝很不高兴,他原本在姑姑的怀里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被转移了,这个怀抱的气息是完全陌生的,而且还有刺鼻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味道,一点都没有平常抱着他的怀抱舒服! 于是娇气的胤禛宝宝丝毫不给亲娘面子的放声大哭起来,谨欢见状连忙从乌雅氏怀里把胤禛给抱回来,细细拍哄道:“胤禛乖啊,宝宝乖啊,姑姑在这儿呢啊,胤禛不怕啊” 在如愿回到自己最熟悉的怀抱之后,原本哭嚎的胤禛也渐渐收了声,而这时候,乌雅氏的脸色也越发的青了。 谨欢这才顾得上还站在自己面前的乌雅氏,只是她抬头得的一瞬间,似乎在乌雅氏的眼里看到了纯粹的恶意,而如果她没有感觉错的话,这丝恶意,是针对她怀里的胤禛的。 然而下一个瞬间,乌雅氏的眼神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甚至还多了几分心酸难忍。要不是谨欢的感知敏锐,险些就要被她骗了过去。 卧槽,人才啊,不生在后世去竞争小金人还真是亏了你了! “本宫还有事,就先走了。” “恭送公主。”乌雅氏低头屈膝行礼,然而垂下来的眼眸里,满满都是怨恨和不甘。她就知道,这个小崽子生来就是克她的。 等到谨欢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转角,乌雅氏又匆匆往承乾宫赶,如今佟氏看她看得很紧,若是被她发现她偷偷溜出来,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她呢。 然而天不从人愿,乌雅氏刚刚从角门偷偷进了承乾宫,就被佟氏身边的宫女给“等”到了。 “乌雅小主,娘娘吩咐您在佛堂给她抄佛经呢,倒是不知道小主方才去哪儿了,还是跟着奴才去向娘娘禀报一下吧。”宫女皮笑肉不笑道。 乌雅氏勉强扯了扯嘴角,“我这就去给娘娘请安。” 该死的佟氏,为什么还不死呢!乌雅氏在心里狠狠诅咒道。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谨欢已经决意保住佟氏的性命了,也就是说,她这个愿望大概很难实现了,不过要说佟氏死在她之前嘛,这还是有可能的,毕竟生老病死这玩意儿,也不是人能控制的不是。 回到朝阳宫后,谨欢先把睡着的胤禛放进摇篮,这才起身去东配殿。 寒露是她手下最得用的大宫女之一,内务府的猴崽子们看到她向来都是寒露姐姐长寒露姐姐短的,把事情交给她,谨欢是很放心的。果不其然,等到谨欢进了东配殿的时候,发现这儿基本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而且整体感觉和胤禔的东暖阁也很相似,都是孩子们喜欢的那种。 “姑姑。”三个小萝卜头一起拥了过来,胤礽仗着年纪小,最先凑到谨欢腿边,伸手要她抱。康熙平常虽然最是疼爱他,但是他现在慢慢大了,康熙也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常常抱着他了,而是说他是一国太子,要有太子的气度,不能再动不动得就要人抱了。但是胤礽还是觉得委屈啊,明明大哥都那么大了,姑姑还经常抱抱他呢,他为什么不能被抱呢。 谨欢最见不得他那委委屈屈的小模样了,哪里还顾得上她哥的“圣旨”,反正在她的朝阳宫里,还不是想怎么抱就这么抱嘛。 “永绶,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一定要跟姑姑说,知道吗,千万不要跟姑姑客气,姑姑可是答应了你额娘的,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地还给她呢。”小孩子嘛,初来乍到的总不免有些害怕生疏或者不习惯,就连当初胤禔才到朝阳宫的时候还陌生了一段时间呢,最后还是谨欢带着他们兄弟俩一起睡了一段时间他才慢慢好转过来。 至于胤礽跟胤禛嘛,这俩根本就不能做参考依据,一个六个月一个满月,送过来的时候连话都不会说呢,知道个屁啊。 “姑姑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哥哥哒。”胤礽拍着小胸脯和谨欢保证道。 因为康熙时常给胤礽灌输他是太子,是储君,是将来天下之主的想法,所以这孩子比起胤禔来一直更有主人意识,可是谨欢一直担心的也是这一点。现在年纪小倒还罢了,可是等到他长大了呢?等到他长到对皇位有威胁的时候,那时候康熙会怎么对他呢? 真不是谨欢小人心性,而是赤果果的现实就写在史书里呢,谨欢不得不防。幸而现在年纪还小,几岁的奶娃娃,说出这话来,只会惹人发笑而已。 “好,保成乖,你们几个自己先玩,姑姑去给你们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胤禔胤礽还有茉雅琦异口同声答道。 永绶被这三人整齐划一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之后才跟着补了一句“好”。 谨欢笑眯眯地一一拍拍四人的脑袋,进厨房忙活去了。 今天是永绶第一天进宫,所以谨欢额外多准备了许多东西,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吃得几个小家伙是头都不肯抬。永绶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刚姑姑说下厨的时候姐姐和两个弟弟那么积极,嗷呜,真好吃,再来一个。 等到谨欢让人捧着最后一道百花酿元宵进门的时候,赫然看到了主位上坐着的不速之客。 “哥,你怎么来了?” 康熙眼疾手快地从大儿子筷子底下抢到了最后一个翡翠烧卖,几口吃下肚之后才回道:“怎么的,朕不能来了?” 谨欢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先给被抢的胤禔盛了一碗元宵之后才道:“好意思的你,跟你儿子抢吃的。” 康熙丝毫不在意:“他们天天都能吃,朕多久才吃一回,再说了,朕是他的阿玛,孝顺阿玛难道不是应该的?” 谨欢懒得理他,朝着他刮了刮鼻子:“亏你说得出来的。” 康熙慢条斯理地又吃了一碗元宵,这才移步到一旁的塌上,坐下来指了指永绶道:“事情我都知道了,太医院还没回话吗?” “太医院正在研究着呢,马氏也在家里寻找证据,我估摸着这药应该是天长日久在用的,不然不会有这样的效果,既然时时在用嘛,那证据就好找了,等到找到了毒物来源,太医院那边下方子也能更准确吧。”谨欢心疼得看了永绶一眼。 瞧瞧那三个,胤禔胤礽就不用说了,就连茉雅琦这个女孩子吃起来都比永绶多,谨欢看得忍不住地心疼。 “常宁也太不像话了一点。”康熙皱着眉头道,他刚刚就注意到了四个孩子的不同,自然能看得出来,胤礽和胤禔是真真正正最健康的两个,看脸色就能知道了。 “宠妾灭妻,祸家之本呐!”谨欢感叹了一句,只是她这一扬三叹的,听得康熙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这应该不是在说他吧,对,这说的是常宁,肯定不是他,他才没有宠妾灭妻好嘛,他可尊重他的皇后了。咳咳,所以今晚还是去坤宁宫吧,帝后和睦乃兴旺之兆嘛。 “哦,今天我从寿康宫回来的路上被乌雅氏给拦住了。”作为一个时不时就喜欢告个状的无赖分子,谨欢要是不把这事儿告诉康熙才是真有鬼呢。 果然,一听到乌雅氏,康熙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她去拦你?” “对啊,当时我手上还抱着胤禛呢,可是,”谨欢习惯性地捏了捏手指:“她看胤禛的眼神很奇怪。” “奇怪?” “不像是额娘看你的眼神,而像是董鄂氏看你的眼神。”谨欢突然道。 康熙抽了抽嘴角,“你没看错?”这应该不大可能吧,当年他那个宝贝四弟死了,董鄂氏看宫中所有的皇子都不顺眼。其实那时候董鄂氏最厌恶的还不是他跟福全,而是生在四弟之后的常宁。董鄂氏一心认为是常宁的出生克死了她的孩子,要不是太皇太后出了手,常宁只怕还真就一命呜呼了。 “咱们当年一起去给董鄂氏请安,她那眼神跟淬了毒似的,我是瞎了才看不出来,而今天的乌雅氏也很奇怪,要说她思念亲子吧,为什么思念到今天才在路上拦我?而且我从来不拦着后宫嫔妃到我这朝阳宫来啊,惠嫔还有荣嫔,胤禔和三格格在的时候,我拦过他们吗?所以啊,她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谨欢盖棺定论道。 康熙听得是哭笑不得,“妹妹,你说乌雅氏是黄鼠狼也就罢了,但是你没事儿埋汰自己干嘛呢?再说了,咱们属马,不属鸡啊。” 谨欢气得瞪了康熙一眼:“和你说正事儿呢,你别瞎扯行不行!” “这算什么正事儿,你一个公主,还担心她一个庶妃对你不利不成?”康熙毫不担心道。 谨欢:“” 心好累,不想跟我哥这个蠢货说话。 第21章 大清药丸 谨欢觉得这不是担心乌雅氏有没有能力对她不利的问题,而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问题啊好不好! “哥,你可别忘了,乌雅氏的祖父是谁。”谨欢好心提醒了一句。 乌雅氏的祖父?康熙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想到,只得叫来梁九功。 要不说梁九功是个绝对出色的太监总管呢,只要皇帝想知道的,而他又“可以”知道的,那他绝对是无所不知啊。“回皇上话,乌雅小主的祖父乃是御膳房的总管,额参。” 谨欢朝康熙挑了挑眉,康熙也感受到了他妹的恶意。好吧,是他错了,他妹有时候还是挺聪明的,咳咳。 “好了,朕心里有数,你就放心吧。” 谨欢莫名其妙地看着康熙的背影,你有数?喂,朋友,你把话说清楚啊,你到底有什么数啊喂! 隔日,白露就告诉了谨欢一个消息,康熙发了明旨,说是日后包衣为妃嫔的,其家族不可再任职内务府,也就是说,额参的职务被咔嚓了。“听说好多人家原本都打着送女儿入宫的主意呢,万岁爷这回可算是断了他们的念想了。” “有舍必有得嘛,就看他们舍不舍得了。” 送进宫,若是得宠倒还罢了,若是不得宠呢,那可就是两头空空了。 “主子,不是奴才说句大不敬的话,这消息出来啊,估摸着最欢喜的就是佟贵妃了。”白露促狭道。 “可不就是,乌雅氏的依仗没了,她现在自然开心。” 佟氏开心吗?她当然是开心的。事实上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佟氏高兴地多了用了两块点心呢。 佟氏的大宫女见自家主子心情好,忙凑趣道:“皇上这是替主子扫去烦心事儿呢,要不然主子这边才罚了乌雅氏,皇上那边就有动作了呢。” 这话可算是说到佟氏心坎上了,佟氏抿唇一笑:“尽胡说,要是让人听到的,不得说我轻狂啊。” “说这话的都是羡慕主子的。” “你这丫头,今儿嘴上是抹了蜜不成,行了行了,那只喜鹊钗赏你了,省的回头说我这个做主子的薄了你了。”佟氏脸颊娇艳,眼中也俱是柔情蜜意,瞧着倒是娇羞万分,煞是惹人心动。 只可惜,皇帝没看到,因为他最近觉得常宁这个反面例子太鲜明了,所以他决定最近还是都去坤宁宫吧。而且坤宁宫离乾清宫多近呐,抬抬脚就到了,真心方便呐! 还有永绶体内的毒物来源,也已经查清楚了,太医院照着拟了药方,已经初见成效,估摸着再喝上一个月,就能彻底拔了病根了,至于要修养多久能养回来,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御医普遍都持乐观态度,毕竟孩子嘛,正是发育的时候呢,只要补得好,日后是不会有问题的。 知道这个消息的马氏又狠狠哭了一通,隔天就递了牌子进了宫,看着脸蛋明显圆润了,性子也更加活泼开朗的儿子,马氏心里是百味交杂,既甜蜜又酸苦。 “还晾着常宁呢?”谨欢陪马氏在亭子里坐着,外头几个孩子正在练武呢,就连茉雅琦也不例外。 马氏闻言神色一僵,起身就要告罪,被谨欢给捺了下来:“放心,我这不是找你算账,是夸你做得好呢。” “做得好?”马氏不解问道。 “常宁这小子啊,就是欠抽,成天嘚吧嘚的,哪天摔断了腿都是活该,所以啊,对于你晾着他的行为,我是举双手赞成,不摔跤就不知道疼呐!” 恭亲王府的后续,就算谨欢不想知道,常宁也来一五一十地报告了。晋氏到底给他生了三个女儿,他给她留了最后一份体面,让她自裁了。晋氏临死前还说是马氏故意陷害她呢,这算是彻底磨掉了常宁最后一点惦念,硬生生让人把药给她灌进去了。至于晋氏的三个女儿,交给福晋抚养是肯定不行了,还好常宁小老婆不少,挑了三个没生育的,一人领了一个回去。 常宁下了禁口令,责令府中任何人不许再提到晋氏,三格格三岁多,四格格才不到一岁,都是能养得亲的,这俩个都千恩万谢的回去了。可偏偏领了大格格回去的出了问题。 大格格已经七岁了,不仅记事,而且脾气也被骄纵得厉害。常宁无奈之下,只得让大格格的乳母领着大格格单住一个小院子了。 “公主放心,吃一堑长一智,该抻的时候抻,该收的时候收,我不会忘了的。”马氏低声道。 “弟妹心里有数,我不过多说几句罢了。” “多谢公主惦念。” 等到御医正式宣布永绶体内的毒俱已拔清的时候,进来探望永绶的就是常宁夫妻了。谨欢很体贴地拎走了两个熊孩子,“走,陪你们弟弟玩儿去。” 胤礽胤禔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姑姑给拎走了。 胤禛这会儿能坐能爬,而且爬起来还特别利索,除了还没能说话,逗起来可好玩儿了。 “哎,大哥,我们为什么要来看着弟弟啊!”胤礽故作大人地叹了口气,说着又把刚刚翻过来的胤禛翻成了个四脚朝天背朝地的小乌龟,只可惜,现在的胤禛已经不是两三个月之前的胤禛了,哪怕是被无良哥哥翻成四脚朝天,他也很快地就翻了过来,看到这里,胤礽更没劲儿了:“你看,之前胤禛翻上好半天都翻不过来,多好玩儿啊,现在一翻就翻过来了,没意思。” “可是姑姑走之前再三交代了,不许咱们出去。”胤禔无奈道。 胤礽刚想说偷偷溜出去,但是想想后果,又果断地闭上了嘴。算了吧,要是夏天溜出去玩儿也就罢了,这大冬天的,外头还堆着雪,上屋顶上吹一阵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保成,外头还下着大雪呢,咱们就留在屋子里吧,姑姑不是说了嘛,要是咱们乖,回来就陪咱们堆雪人的。”胤禔当然也是想出去的,陪着弟弟玩儿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但是他可比胤礽听话多了,所以他制止了胤礽。 “算了算了,”胤礽看了看又翻过身来的胤禛,“弟弟也还是蛮好玩儿的嘛。” “这倒是,胤禛可比胤祉乖多了。”要知道上回在寿康宫里,他们也是这么对胤祉的,结果他嚎啕大哭,吓得两人拔腿就跑,连着半个月都没敢去寿康宫。 “都一样,胤禳小时候也这样,还有胤礿,胤祉都这样,哎,果然还是姑姑身边的孩子好啊!”胤礽老成地感慨了一句,胤禔也点头表示弟弟这话说得实在是太对了,那三个,都太娇气了,不好玩儿! 一直守在三个小主子旁边的寒露深深低下了头,但是她微微耸动的肩却泄露了她此刻的真实情绪。寒露决定她一定要把这段对话复述给自家主子听,太子跟大阿哥实在是太可爱了。 “大哥,你说让胤禳早点来上书房上课可不可行,上书房的人到底还是少了些啊!”胤礽突发奇想道。 岂止是少了些啊,是少很多啊,现在在上书房读书的,除了胤禔胤礽两个皇子,其他的都是宗亲,兄弟俩虽然是里头身份最贵重的,但是难免会有“势单力孤”之感嘛,虽说现在又多了个永绶,但是永绶跟个小姑娘似的,腼腆的不行,还不如茉雅琦呢。 “哎,你说咱们能不能让大姐姐跟我们一块儿上课啊?对了,还有三妹妹!”胤禔也跟着开始瞎想了。 茉雅琦跟三格格的性子比起从前来都有了很大的变化,原本内向温和的茉雅琦如今压服一群弟弟不在话下,更别提性子本就坚韧的三格格了,反正现在胤礽看到这姐俩走在一起的时候,是很想躲远一点的。 这俩小的在这儿胡思乱想,谨欢也在跟钮祜禄氏还有太皇太后讨论宫中几个格格的教育问题。 三格格还好,这孩子性子本就坚韧,现在又常住谨欢的朝阳宫,基本已经被谨欢给养“歪”了。可是相较之下,都是四岁的四格格和五格格性子就有些太内向些了,每每来请安的时候也都是一副软软糯糯的样子,瞧着就让太皇太后有些来火,这哪里还像她们满清的公主呢! “要不也让四格格五格格住我那儿去,后殿只住了茉雅琦和三格格,空得很,而且这俩就算住也是住在一起的,四格格和五格格都有地方安置。”地方大就是好,谨欢说这话的底气可足了。 哪知道太皇太后居然拒绝了谨欢这个提议,就算钮祜禄氏也不赞成。 “日后宫里势必还会有更多的皇子皇女出生,难不成都塞到你那儿去不成,这可不行,就是胤礽,皇帝不也开始给他建东宫了,还有阿哥所,要不是你死咬着不松口,胤禔早该搬进去了。” 谨欢默默朝屋顶翻了个白眼。“他建他的,反正我说了,至少八岁再让胤礽搬宫,早着呢!” “行了行了,知道你心疼他们,只是你到底精力有限,放太多孩子在你那儿也不好,所以我跟皇后商量过了,把西三所给收拾出来,倒时候就让四格格五格格给搬过来,还有三格格,也搬过来。” “哈?” 第22章 大清药丸 “孩子大了,哪怕是亲兄妹,也不能混居一宫啊。”太皇太后一看谨欢这样子,就估摸着她压根就没想到这一茬。 谨欢挠了挠头,她还真没在意这个。毕竟当惯了江湖儿女嘛。“那好吧,确实几个孩子都大了,那什么时候搬?翻过年再搬吧?” 钮祜禄氏无奈笑道:“自然是翻过年再搬,这会儿西三所还没整修好呢。” 西三所的位置在启祥宫的西边,寿康宫的后边,远倒是不远,也方便格格们平日里来回,再加上又在太皇太后的眼皮子底下,谅那些眼皮子浅的也不敢作妖。 其实要是进度快一点,年前把西三所给腾出来也不是难事儿,只是钮祜禄氏念着让格格们跟在额娘身边过年罢了。奈何钮祜禄氏一番心意,偏偏有自作多情还不领情的,张贵人居然敢在请安的时候刺了钮祜禄氏一通,结果还没等钮祜禄氏发作她呢,康熙就先把她给禁了足,张氏顿时成了宫中的笑柄,连带着四格格也闭门不出了。 “啊,你说佟贵妃病了?又怎么了?还是又吃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求子药了?这真是年都不打算好好过了是吧。” 自打去年年中王辅臣败降平凉开始,郑经部争据福建漳、泉、兴、汀等地,耿精忠腹背受敌,撤兵请降,随之尚之信也投降,形势可谓一片大好,现如今吴三桂已然成了孤家寡人,只待八旗慢慢逼近长沙岳州,而后一路进军了。 这场仗从康熙十二年开始,到如今已经过去了四个年头,终于瞧见了胜利的曙光,康熙也终于松了口气,着令钮祜禄氏这次的宫宴一定要大办,谨欢正擎等着看热闹呢,没成想佟氏那儿倒是先敲起锣鼓来了。 求子这事儿百禁不止,孝康章皇后在宫内自然也是有一批人手的,这批人手除了留给自己的两个孩子,剩下的就交到了现在的佟氏手上,所以佟氏弄些所谓的“补药”进宫这事儿,康熙也属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状态。但是眼瞅着就是年节了,闹出这么一桩事儿来真的没问题吗? “走吧,咱们去看看去,好歹也是我的表姐呢。” 白露默默低下了头,主子,你这口气可不像是去看望病人的,您想去看热闹就直说呗。 谨欢到的时候才发现钮祜禄氏也来了。 要说这陷在后宫里的女人呢,一辈子也就两个指望了,一个是宠爱,一个就是孩子,只可惜韶华易逝,等到花期过了,也就只剩个孩子能指望了。可奈何现如今后宫后妃中身份最高的两个,钮祜禄氏和佟氏,都是没有身孕的,这也让不少人在背后嘀咕,也有不少怀疑康熙的,怀疑他是不是动了手脚。钮祜禄氏怀不怀疑谨欢不知道,但是佟氏是不会怀疑的,毕竟这可是她深爱的“表哥”啊,就是这个表哥大老婆小老婆一大堆,不是她生的孩子也一大堆。 谨欢朝钮祜禄氏挑了挑眉,作了个询问的口型,钮祜禄氏微微摇头,示意无事,只是佟氏还在昏睡中,谨欢意思意思看了两眼之后就又出来了。可等到出来一看,好家伙,乌雅氏跪在地上呢。 谨欢心知事情蹊跷,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多嘴,只是乖乖坐在一旁。 钮祜禄氏被册封也有个一年多了,皇帝爱重,有个谨欢在,和太子的相处也还过得去,不管是太皇太后还是皇太后对她都是赞誉有加,这样的情况下,钮祜禄氏的底气自然越发的足,身上的威严也越发重了。此刻她神色凝重,气场全开,连谨欢看着都有些哆嗦,而跪着的乌雅氏居然神色如常,这让谨欢不由得不为她点个赞,强! “乌雅氏,你可知罪!” 乌雅氏低垂着头,显得极为恭顺,然而说出口的话却并非如此:“皇后娘娘所言,嫔妾实在是不知。” “你这贱妇,事到如今还敢狡辩,若不是你下毒害了我们娘娘”钮祜禄氏一个眼风扫去,佟氏的大宫女立刻就住了嘴,屈膝朝钮祜禄氏道:“皇后娘娘恕罪,奴婢失态了。” “罢了,念在你一心为主的份儿上。”佟氏还昏睡着呢,钮祜禄氏自然不会在这时候处置了她的宫女。 “哎,等等,”谨欢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们慢慢审,胤禛怕是要醒了,我就先回去了。”这后宫私隐什么的,她真是一点都不想听好嘛,听了说不定还会早死呢,真的是好可怕好可怕哟。 哪知道谨欢不说还好,一听到胤禛,乌雅氏的目光就转移到了她的身上,那眼神,就跟毒蛇似的,又黏又腻,还冷冰冰的,谨欢下意识就打了个哆嗦,拔腿跑了。 真心不是她怂啊,天地良心,她一点都不怂好嘛,真的就是,就是,心狠手辣的女人都好可怕哟!哪怕早就有了这样的领悟,但是头一回被正面肛了的谨欢还是溜了。 回到朝阳宫时,三个大猴崽子还在上书房,茉雅琦被接回裕亲王府了,三格格也不在,谨欢只能抱起还只会“啊啊啊”的胤禛,“哎,胤禛,你什么时候会说话啊,姑姑真是无聊得快要憋死了。” 一直守在胤禛身边的寒露:“” 主子,好歹是皇阿哥啊,真不是您撒欢逗乐子解闷的小猫小狗啊! 想到这里,寒露突然有了主意,她这个主子一个月不出屋子都行,但是一天没个乐子就不信了。“主子,要不奴才让猫狗房的人给您送些小玩意儿来逗逗闷子?” “哎!这个主意好,唔嗯,”谨欢看了一眼胤禛,“要小狗吧,白白净净的,问有没有狮子狗,有就挑一只乖巧听话的送上来。”胤禛最喜欢的就是狗了,做了皇帝之后还亲自给狗设计衣服呢。 衣服? 想到这里,谨欢的眼睛顿时亮了,“今年贡上来的皮毛呢,挑那收拾好了的,最轻柔软和的出来,我给咱们六阿哥做件衣裳。” 谨欢之前也没少亲自动手给胤礽胤禔做过衣裳,就是皇帝那儿每年过万寿也能得套常服,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那儿也都有孝敬,反正对于谨欢而言,剪剪裁裁分分钟的事情,soes啦。只是有了谨欢这么一出手,倒把嫔妃们绣的东西衬得“劣质”了起来,反正钮祜禄氏瞧过一回之后,怎么都不肯再动手了,还磨着谨欢给她绣了个香囊。 现在听谨欢这么一吩咐,几个宫女也不意外,没一会儿就按照谨欢的吩咐把库房里的皮毛给挑了出来。能进到她库房里的东西,自然是顶顶好的,毫无杂色不说,摸上去又细密又暖和,甭提多舒服了。 谨欢裁剪起来极快,宫女们又都是“她的人”,就是觉得不正常也不会多说,没一会儿谨欢就把她想裁剪的衣服给裁剪出来了。 “来来来,给咱们六阿哥换上。” 胤禛浑然不觉,朝谨欢笑的露出了牙床,谨欢看他笑的甜蜜,也不由得弯了唇角,点了点他的鼻尖,“咱们六阿哥真好看!” “谨欢,你今儿怎么想起要狮子狗了?”康熙的声音传进殿内,身后跟着的梁九功怀里还抱着一只狮子狗。 只是等到康熙看到妹妹怀里的儿子之后,康熙的脸顿时黑了。 第23章 大清药丸 “谨欢,你这是在做什么!” 谨欢朝康熙摆了张无辜脸,所见即所得啊,你不都看到了嘛,还问我干嘛! 康熙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不断在跳,哪怕是自己亲妹妹,也很想拉出去打一顿。“这是皇阿哥!”康熙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谨欢更无辜了,她抓住胤禛的小狗爪子,冲康熙挥了挥,“那你说可不可爱嘛!” 康熙瞬间感觉到自己彷佛被什么东西“b”一下给射中了,小儿子睁着乌溜溜的圆眼睛,小脸蛋白白嫩嫩的,穿着一身嫩黄色的狗狗服,甚至连小爪子都做成了五瓣梅花,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晃来晃去 康熙转过头看了看梁九功怀里的小奶狗,又看了看谨欢怀里的小儿子,终于没忍住,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直接把胤禛从谨欢怀里“抢”了过来。 大阿哥和太子大了不能抱了,康熙到谨欢这儿来的时候也就胤禛能抱抱了,小孩子嘛,谁常来看他,他就和谁亲呗,反正被康熙这么抱过去,胤禛也只是哼哼了两声,倒是没有像上回乌雅氏那样,一抱过去就开始哇哇大哭。 谨欢一脸错愕,下意识又看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居然有人抢孩子?岂有此理啊喂! 康熙颠了颠怀里的小儿子,淡定地提示谨欢道:“这是朕的儿子!” 虽然咱俩是一个爹妈造出来的,甚至还是一块在亲妈肚子里成长的,但是这小子是我造出来的好嘛! 谨欢气得吹了一口气,“呵呵,那又是谁把他养到这么大,谁天天晚上带着他睡觉的!”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染坊了是吧! “乳娘!”康熙直接把妹妹给怼了回去。 “乳娘,亏你说得出口!”谨欢气得直接撸了袖子,原本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忽视着这皇家兄妹俩吵架并且试图装作自己不存在的奴才们终于不敢再装了,主子,那可是皇帝啊,纵然是你亲哥,也不能说打就打啊。 正当梁九功琢磨着自己这个时候冲上前去是不是会被公主一巴掌拍飞的时候,众人错愕地发现,谨欢居然只是单纯地撸了撸袖子,然后朝胤禛伸出了手,“乖乖胤禛啊,回姑姑这儿来啊。” 要说胤禛跟谁感情最深,那必然是谨欢无疑啊。打从满月就来了朝阳宫,因为他来了,太子都被赶下了床。在他吃了睡睡了吃的间隙中,谨欢基本都陪在他身边。 “姑,姑,姑。”胤禛看到谨欢朝他伸手了,顿时急了,原本安安稳稳被康熙抱在怀里呢,也开始折腾了。 听到胤禛的声音,谨欢大喜过望,直接从康熙怀里把孩子抢了回来,低头在他滑溜溜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真乖,我们胤禛会叫姑姑了呢,真棒!” 在一旁的康熙百感交集地看着这一幕,简直心酸的难以言表。 朕不开心!朕要闹小情绪了! 胤禔回宫的时候都快四岁了,叫阿玛自然再简单不过,而胤禳胤礿和胤祉都有额娘和身边的人教,看到他后自然也会叫阿玛。唯有胤礽和胤禛这两个,一个是打小养在他自己身边,六个多月后才到谨欢这里,另一个是满月就来了,基本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从他们能坐稳,能爬,能翻身,几乎每个小细节康熙都看到了,可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心酸,因为这俩熊孩子,开口的第一句都是“姑姑”啊,到底把他这个亲阿玛置于何地啊! 没想到身为皇帝的我居然也有嫉妒别人的一天,更加没想到的是,我嫉妒的居然还是我自己的亲妹妹! 果然手足什么的,基本都是给自己添堵的! 谨欢偷偷瞧了一眼神色变幻的康熙,在胤禛耳边偷偷嘀咕道:“你阿玛不知道又发什么羊癫疯了。” 原本给胤禛做动物装这事儿只是谨欢一时心血来潮,哪知道胤禔和胤礽两个熊孩子回来看到之后乐得满床打滚,非得磨着谨欢又多做了几套出来,然后还十分坏心眼儿的送到了那拉贵人和皇太后那里,就是荣嫔那里也没落下,于是太皇太后的慈宁宫里就出现了这样一个奇观。 四个毛绒绒的小娃娃排排坐。 这已经算得上是私隐了,所以在殿内的除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也就谨欢康熙还有胤礽胤禔两个始作俑者,就是荣嫔和那拉贵人这俩当额娘的都没能进来。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苏麻喇姑也笑得偏过了头。 “你这孩子,怎么促狭成这样!”太皇太后指了指谨欢,一句话没说完,看着榻上已经闹腾起来的小老虎三阿哥和他亲弟弟小白狼五阿哥,又笑出声来。 谨欢觉得自己简直无辜死了,“皇祖母,这真不是我的主意啊,全是这俩熊孩子啊!”这俩熊孩子磨着她做动物装的时候她还以为这俩只是单纯地想多给胤禛穿几套呢,哪知道他们居然来了个大面积撒网呢,除了他们自己,还真是一个都没落下。 皇太后也是笑的不行,虽说自打养了五阿哥之后,她的笑容已经比以往多了,但是笑得这么开怀还是从没有过的,“也真是,怎么三个大的就穿着老虎豹子和狼,偏偏给胤禛穿了个小花猫呢。”胤禛本来就最小,这会儿看着,更显得“可怜”了。 太皇太后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指了指康熙道:“皇帝,这景象外传实在不大好,你派人去请皇后来,让她把这个给画下来,我个老人家没事看看也能开开怀。” 康熙虽然头皮发憷,但是他自己有时候还会做一些彩衣娱亲的事情呢,既然几个小的能逗皇祖母开心,他自然是同意的。钮祜禄氏四艺皆工,画幅画而已,倒是不难。 钮祜禄氏原本还以为皇帝召她来慈宁宫是有什么要事呢,哪知道是来画画的,画画就画画呗,只是看到要画的这一幕后,钮祜禄氏也忍不住了。“不用说,这必然是谨欢的主意。” 谨欢觉得自己简直就要冤枉死了,怎么什么事都赖在她头上呢,明明是胤礽和胤禔两个小坏蛋做的啊。 “这俩都快被你纵容的无法无天了。”康熙一句话就堵住了谨欢。 谨欢“切”了一声,朝她哥扯了扯唇角,咱们老大不说老二好嘛,我纵容的,你是好人了? 康熙抬头望了望屋顶,不吱声了。 小孩子嘛,见风就长,等到宜嫔的胤祺,也就是现在的八阿哥会翻身的时候,胤禛已经能迈着小腿满宫乱晃悠了。 被谨欢拨了照顾胤禛的小太监圆福张着双臂在胤禛后面跑来跑去,生怕小主子一个不注意,就摔了跟头。 “主子,要不咱们回去吧,再不回去公主该出来找了。” 胤禛回头瞪了小太监一眼,“闭嘴,这就要好了。” 圆福一脸的苦色,主子哎,您能别捣蛋了嘛,虽说万事有公主在上面顶着,但是 没等圆福想完呢,不远处就传来了一连串的惊呼声。 第24章 大清药丸 圆福目瞪口呆地看着在乾清宫前东倒西歪的大臣们,二话没说,抱起自家主子就往回奔,不管怎么说,只要跑回朝阳宫,主子和他就都安全了。至于面前这个烂摊子,反正按照主子的话,天塌了有个儿高的顶着,只要回了朝阳宫,自有公主来管这事儿。 谨欢这会儿正在朝阳宫里给几个格格上课呢。 才搬到西三所的时候,四格格五格格的性子都有些太过于软糯了,自己立不住不说,居然还被自己的奶娘给控制住了。三格格本来就是个好抱不平的性子,又在谨欢身边教了这些年,二话没说,就把四格格五格格身边人全都给打发了。她是宫里最大的格格,所以谨欢在和康熙商量了之后,是分了一些权利给三格格的,像是西三所的宫人,三格格是绝对有权利给打发了的,就是康熙知道了事情之后也极为震怒,奴才们居然欺到主子头上来了,这还了得。 帝王一怒,那效果是绝对的,整个内务府都被申斥了一回,上上下下狠狠地整顿收拾了一番。对于这件事的后果嘛,谨欢只想说,她哥骂人的水平还是挺不错的。 兆佳氏本来就是个胆小谨慎的,张氏倒是被撺掇了,可是没等她动手呢,就先被钮祜禄氏给压了,西三所上上下下都被整理了一顿,心尖耍滑爱偷懒的全都被贬去了辛者库,四格格五格格的日子也变得好过起来。 再加上还有三格格这个当姐姐的日日教导,言传身教,这姐俩到谨欢这边的时候比起从前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至于说已经上了一年多课的现在嘛,反正宫里的阿哥们看到格格们都是绕路走的。 没啥原因,惹不起! “干什么呢,急急惶惶的!”谨欢看着抱着胤禛飞奔而来的圆福,开口先申斥了一句。 跑回到安全范围里,圆福一直紧紧提着的那颗心才算是落了地,小心翼翼地将六阿哥放到地上,圆福这才给谨欢还有在座的三位格格请了安。 胤禛嘻嘻哈哈地跑到谨欢身边,先是叫了姑姑,又叫了三个姐姐,这才解释道:“我刚刚去乾清宫了。” “去乾清宫,你不是说去上书房看你几个哥哥的嘛?”胤禳和胤礿也都到了去上书房的年纪,胤礽胤禔身后的队伍自然更加壮大了,于是荣嫔和那拉氏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原本乖巧听话的儿子,变成了一个泥猴子,而更让她们心痛的是,泥猴子们全都搬到南三所去了,脱离了自己的五指山,她们根本就管束不到! 南三所已经整修出来了,男孩子嘛,自然都是更喜欢住在一起的,一群人闹闹哄哄的,多好玩儿啊。永绶是最先搬进去的,其次就是胤禳和胤礿,弟弟们都进去了,胤禔也坐不住了,是以朝阳宫东暖阁的房间虽然还一直保留在那儿,但是胤禔现在已经是住在南三所的日子居多了。哥哥弟弟都住那儿去了,姑姑这儿又只剩一个胤禛,胤礽想了想,也跟着胤禔走了。其实原本毓庆宫已经修建得差不多了,但是既然胤礽想跟兄弟们住在一起嘛,康熙也不会拦着儿子的。 嘿嘿嘿,总有你们开府的那一天,熊孩子们! 只是人虽然不住在朝阳宫了,胤礽他们还是每天都要来的,除了给姑姑请安,还得跟着姑姑学武呢。所以谨欢现在每天还真挺忙碌的,上午教格格,下午教阿哥,至于胤禛这个还没到年纪的,除了出门撒欢到处浪,基本是全天候黏着她,跟个口香糖似的,撕都撕不下来。 “明珠和索额图又在背后挑拨大哥和二哥。”胤禛气鼓鼓地告状道。 不知道是不是这孩子打小吃的好东西比胤礽还多的缘故,年纪虽小,但是脑瓜子聪明的不行。康熙每回过来看到这个儿子都头疼,要说聪明嘛,还真是聪明的不行,可惜没一分聪明劲儿是用在正地方的,成天闯祸,不是今天把佟贵妃的兰花踩了个稀巴烂,就是明天把宜嫔养得猫剪成了一个大秃瓢,可偏偏这小子如今背后不止站着谨欢,胤礽胤禔对这个同样被姑姑抚养长大的弟弟也是没理由的偏宠。 按照胤礽的原话,“孤的弟弟,孤欺负可以,别人欺负不行”,气得谨欢直接上手揍了胤礽一顿。胤礽那会儿轻功正属于时灵时不灵的阶段,一个不留神就窜上了屋顶。小时候他一直都挺喜欢被姑姑抱着在屋顶上跳来跳去的,当然,惩罚的时候不算,可是轮到他自己能上屋顶了吧,看着下面的地,胤礽莫名就有些腿软,看的谨欢在下面差点没笑背过去。 “该,我让你要上天,下不来了吧。”谨欢双手叉腰s茶壶得意洋洋道。 最后还是胤礽自己许了不少不平等条件,比如说穿动物装这种事,才换得姑姑同意上屋顶把他给救下来。 自打胤礽胤禔那回一口气给四个弟弟穿了动物装之后,这事儿简直都成了皇室保留项目了,反正不管是胤禶还是胤祺,都没能逃过这一遭。那拉氏倒也罢了,宜嫔是万般不乐意的,奈何熊孩子背后站着撑腰并且不讲理的熊家长,有康熙在,宜嫔那是不乐意也得乐意。 只是当面乐意归乐意,宜嫔背地里也没少说,要不然胤禛干嘛去把宜嫔爱猫的毛都给剪了,还剪得东一块西一块的,跟个瘌痢头似的,难看的要命。气得宜嫔一气儿把自己殿里所有的东西都给e了,过后又肉疼的自己掏腰包给补上了。 关于这一点嘛,是谨欢友情建议钮祜禄氏的。毕竟没事摔东西这个习惯实在是太糟糕的,这眼瞅着吴三桂挂了,三藩之乱就要结束了,谨欢正一个劲儿地撺掇康熙造福船呢,那么多精美的瓷器,出去一趟得换回多少金银宝石来啊,谁再瞎摔东西,都给我自己掏腰包补上! 不得不说,这条规矩出来之后,甭说是瓷器一项了,就连其他东西的损耗都减了不少。反正内务府那帮人是挺乐呵的,一个劲儿地上奏说皇后这个决定实在做得是太对了,马屁拍得那叫一个响啊! “那俩老家伙还没死心啊?”胤禛年纪小,个子也小,窜来窜去的很不显眼,偏偏他又是个不安生的,所以经常会听到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不然他为什么要去踩佟贵妃的花,给宜嫔的猫剪毛呢。 胤禛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揍,姑姑揍他们!” 从小就养在谨欢这个暴力分子身边,而且两个哥哥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胤禛也就完全没有出乎康熙意料的变成了个小祸头子,更加奇妙的是,这个小祸头子,跟老大老二画风还都不太一样。 胤禔是武力值高,管你说什么,只要不爽你了,直接当面就能怼上去。 胤礽是嘴巴毒,偏偏这货武力值也高,两三句话说得人心头直冒火想打架之后,再“理所当然”地挥舞起他心爱的小皮鞭。 至于胤禛嘛,呵呵,每每想到这个,康熙都觉得自己头顶的头发堪忧。 “爱新觉罗胤禛!”说曹操曹操到,康熙又怒发冲冠地进来了。朝阳宫的宫人们对这一幕简直是再熟悉不过,请了安之后依旧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就是康熙身后看着忧心忡忡的梁九功其实也没那么忧心,他心里清楚,万岁爷这都是虚的,保管说不到三句话,这火就得消下去。 一听到康熙的声音,胤禛就连忙缩到谨欢的背后去了。跟阿玛斗争了这么久,胤禛心里完全是门儿清,这种时候,只要躲在姑姑的背后就万事大吉了,要知道他皇阿玛但凡对上姑姑,那完全就是个战五渣。至于说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嘛,具体例子可参考大阿哥和太子。 “干嘛,你来我这儿比嗓门呐!”谨欢毫不示弱地对吼了回去。 三个格格都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真心不是她们心理素质奇高,而是不管是谁,看这一幕看了一年多,心里都不会起什么波澜的。哪怕那个被气得要死不死的是她们的亲阿玛,哦,还是皇帝来着。 “谨欢,你今天可不能再护着这个小兔崽子了,你知道他刚刚在乾清宫外面做了什么嘛!”康熙实在是被气急了,这会儿也顾不上自己在说什么了,反正骂啊骂的,也就习惯了嘛。 “干什么,不就让你的大臣们跌了个狗嘛,哥,真不是我说啊,我觉得你大臣们的身体素质堪忧,玻璃球这种小玩意儿,现在连胤礿都不会中招了好嘛。”谨欢不屑道。 自打这群小兔崽子长大,能跑能跳,会说会笑之后,康熙每天都觉得自己每天都有可能被他们给气死,可奈何每天的平安脉御医都说他身体康健,毫无问题。说真的,康熙自己都怀疑,自己天天都被气得跳脚,真的没问题吗? 结果苏老头儿这个几乎快跟谨欢一个鼻孔出气的老家伙慢条斯理地看了他一眼,说什么,皇上每日气血通畅,并无问题。呵呵,合着他每天被气还是有好处的? “你这是什么诡论,啊,小小年纪,每天一点正经事都不知道做,原本你在后宫里到处祸害也就算了,今天居然在前朝动了手,爱新觉罗胤禛,谁给你的胆子!”天知道康熙出来的时候看到那群东倒西歪的大臣们心里是什么感觉,这些可都是他的肱骨之臣啊,一个个捂着老腰在那儿哎哟哎哟的,他简直都没脸看。 “阿玛给的。”胤禛从谨欢背后探出了头,答了一声之后又缩了回去。 康熙都快被自己这个六儿子给气笑了,“朕给的?那好,你就告诉朕,朕给你这个胆子去做坏事了嘛!” “我又没做坏事!”胤禛歪头辩解道:“我会那么做是因为我听到那两个老头在对骂,原本他们骂就骂吧,我也不想听来着,长得皱巴巴的,多伤眼睛啊,可是谁让他们提到了大哥和二哥呢。” “胤礽胤禔?”听到这个,康熙的情绪也渐渐和缓了下来。 谨欢见状连忙反手拍了拍胤禛,胤禛立刻会意,从谨欢身后跑出来,小跑到康熙面前抱住他的大腿,“他们说哥哥们的坏话,我才忍不住想整他们的,阿玛,我真没有做坏事,明明大哥跟二哥的感情最好了,为什么那两个老头子老是想做坏事呢?”胤禛仰起小脸,不解问道。 康熙一时语结,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得拍了拍儿子:“好了,阿玛知道了,但是胤禛,下回你要是听到了,可以来告诉阿玛,阿玛来处置他们,不许再私下里自己动手了,知道吗?” “唔嗯,胤禛知道了。”胤禛乖巧地点了点头,大大的眼睛笑成了一个月牙,看着甭提多可爱了。 四格格和五格格倒还罢了,三格格看着六弟这张“纯真”的笑脸,简直觉得背后发寒。阿玛,你难道没发现嘛,你又被你儿子给糊弄过去了啊!转念再想想自己那两个白白比胤禛年长,却同样轻而易举就被胤禛耍得团团转的傻弟弟,三格格心里居然生出了一股同情来。 果然是亲父子啊! 阿玛真的是跟胤禳胤祉一样的x呢!呸呸呸,不对不对,这是大不敬,不能这么想!三格格摇了摇脑袋,把这个危险的思想从脑海中删除掉。 康熙原本怒气冲冲是来教训儿子的,哪成想知道了这个一个内情,紧皱着眉头回去了。 因为皇子皇女们都在这儿,朝阳宫一向是后宫众人的最关注的地方,虽然不管使多大的力气都打探不到里面的任何消息,但是皇帝气得要去找胤禛算账,而且皱着眉头出来的消息她们还是能知道的。 承乾宫里,知道这个消息的佟贵妃简直就是浑身舒畅,“哼,乌雅氏那个贱婢能生出什么来,成天就会闯祸,又糟了表哥训斥了吧,活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佟贵妃正伸着自己的玉手,让宫女替她仔细地染指甲呢。 自打康熙十六年,乌雅氏试图谋害佟贵妃未遂的事情发生之后,虽说当时没能找到证据证明是乌雅氏下的手,但是既然有了人证,依照钮祜禄氏的意思,乌雅氏该被打入冷宫的,哪成想皇帝居然下了旨,让乌雅氏替佟氏吃斋念佛祈福去了。 以谨欢想吧,她哥这招简直损的没眼看,这到底是在恶心谁啊!感觉上既恶心了乌雅氏,同样也恶心了佟氏啊。 佟贵妃心里恨毒了乌雅氏,对胤禛这个乌雅氏之子自然也喜欢不到哪里去。人家是爱屋及乌,她是恨屋及乌。再加上胤禛前不久还踩烂了她最心爱的兰花,要知道那兰花可是康熙赐给她的,佟贵妃最是珍爱不过了,哪知道一个错眼,居然就被胤禛这熊孩子给踩了个稀巴烂,救都救不回来了。 可偏偏有个谨欢护着,佟贵妃就是想发作也发作不得,嘴还没张呢,就被谨欢给怼了回去,气得佟贵妃回来肝疼了一宿,第二天去坤宁宫请安的时候挂着一对熊猫眼,简直丢死个人。 “对了,这小崽子又做什么坏事儿了?”宫人来回秉的时候只说六阿哥被训斥了,倒是没说为什么被训斥,佟贵妃乐呵完了,不免就想知道胤禛这回又惹了谁。在佟贵妃看来,指不定又是后宫哪个嫔妃倒了八辈子,哪成想仔细一听,居然是胤禛在乾清宫门口放了玻璃球,害得索额图明珠他们接二连三地倒了一大串,那场面哦,简直就是有辱国体。 “都这样了,皇上居然只是训斥一顿?”佟贵妃震惊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也顾不得自己的纤纤玉指了。 同样的对话此时也发生在翊坤宫中,正在逗弄儿子的宜嫔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同样震惊地不行,险些一个错手划伤了她宝贝儿子的脸。 “都做了这样的事情了,皇上居然也没罚,就是说了两句?”要说阖宫上下,宜嫔最讨厌的皇子,那绝对是胤禛。 宫中除了胤禛之外的七个皇子,没额娘的太子生母是皇后,其他皇子的生母都是嫔位,就是那拉氏也因为连着生育了两个皇子,在胤禶满月之后被康熙封了敦嫔,更别提惠嫔荣嫔的资格本就比她老。 可是胤禛呢?他算个什么。他生母不过就是个包衣,不得宠不说,现在还被困在承乾宫里,成日里替死对头佟氏吃斋念佛呢。 按理说,这样的皇子,哪怕是皇帝的儿子,在这后宫里过得也够呛。但是胤禛呢,过得可说是飞扬跋扈,看那势头,除了太子和身为长子的大阿哥,接下去就是他了,宜嫔本就是个不甘屈于人下的,哪里忍得了呢。难不成就因为他是固伦公主抚养的不成! 要是谨欢知道了宜嫔的心理活动,估摸着得回她一句,就是因为他是我养着的! 开玩笑呢,她养大的孩子,能受人欺负?简直就是堕了她大七秀“不要怂就是干”的名号啊! 宜嫔的贴身大宫女看到自己主子脸色难看之后,挥挥手示意来回禀的宫人退下,上前两步道:“主子,现在嚣张归嚣张,等到日后阿哥们出宫开府领了差事,这位连个母家都没有,能做什么呢。” 宜嫔被这话逗得笑了起来,重新坐回榻上,逗了逗胤祺道:“那倒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皇阿哥,光有个名号有什么用!” 胤礽他们上书房的课结束之后就会到谨欢这里来,不想来的可以回去陪自己母妃用膳,但是一个个的被胤礽胤禔给领得习惯成自然了,到了点就跟在胤礽胤禔后面往朝阳宫跑。 其他的宗亲子孙倒还罢了,朝阳宫他们还是不大敢进的,但是永绶和福全的长子昌全可没有这样的顾忌,跟着自己的堂兄弟们溜溜儿地就进了朝阳宫。只可惜谨欢去年才把隆禧的小命给救回来,太医嘱咐了彻底休养好之前不能和福晋同房,要想等到隆禧家的孩子也一起来,估摸着还得等个六七年呢。 一溜儿七个小萝卜头,按照拳头的大小各自站好,十分整齐地叫了一声“姑姑”。 谨欢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虽然这一幕天天都要来一回,但是每次听到都觉得心情舒畅啊! 用完膳,几个小的自去休息不提,胤礽和胤禔却聚到了谨欢身边。 “姑姑,小六儿又闯祸了?”胤礽摸了摸胤禛的脑袋道。 胤禛有额娘等于没额娘,又跟他一样,从小就在谨欢身边长大,是以众多弟弟之中,胤礽对胤禛是最好的,也是最纵容他的一个。 胤禛朝哥哥呶了呶嘴,辩解道:“才不是呢,明明就是那两个老头子说哥哥坏话!” 胤礽一听,心里就有了数,看了胤禔一眼,果然,胤禔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谨欢拍了拍胤禛的小屁股,“到你四哥那儿去吧。” 胤禛抬头,眼珠子转得溜溜的,看了两眼谨欢,又看了两眼胤礽胤禔,应了一声之后跑去找胤礿去了。 谨欢叹了口气道:“索额图和明珠两个,你们阿玛既要用,又得防,两人同占高位,局势才会平衡,只是赫舍里氏前面有胤礽在,故而明珠才会一心想把胤禔给捧起来,只有势均力敌了,这大戏才能唱得起来啊。” 谨欢一直不喜索额图和明珠二人,这一点,胤礽早就知道了。只是一开始他并不明白缘由,直到他去了上书房之后,索额图有了机会,开始试图离间他和胤禔,胤礽才明白,为什么姑姑很早之前就摆出了对索额图的不喜,大概她从那个时候就看出来了索额图不怀好意吧。 胤礽和胤禔对视一眼,刚要开口,就被谨欢压了压手,示意他暂且别说话。 “白露。”谨欢扬声叫了一声,白露立刻会意,招了招手,将殿内所有人都领了出去,自己亲自和寒露守着内殿。 “胤礽,胤禔,你们记着,今天的话,姑姑不会再说给其他人听,只有你们两个,明白吗?” 谨欢极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看到这样的姑姑,两人的心都吊了起来。 “一直以来,姑姑对你们兄弟俩的盼望是最多的,你们应该很清楚。”两人同时点了点头。端看胤禛现在还在到处招猫逗狗就知道了。胤礽四岁的时候在干嘛,在为练功打基础,在准备和胤禔一起提前去上书房。而现在,虽说兄弟众人下午都在谨欢的教导下习武,大家的进步也都是有目共睹的,但是真正得了谨欢真传的,依然只有他们两人,可以说,谨欢是在用她的切实行动,将他们两个和下面一众皇子的差距给拉开。 “我知道,姑姑希望我能像二伯一样,好好辅佐胤礽。”谨欢这些年没少带着几个孩子去裕亲王府上“骚扰”,反正茉雅琦和这俩熊孩子关系也好,有时候谨欢甚至还会让他们在裕亲王府住下,当然了,在她护着的情况下。 谨欢冲胤禔笑了笑:“你是个实诚孩子,这一点跟你二伯一样,而胤礽呢,一条肠子十八弯,也不怕弯得打劫了,他那些个弯弯绕绕啊,你这个老实人可是学不来的。” 胤禔听了谨欢这话直发笑,胤礽就是一脸的窘相了。反正殿内也没有其他人,胤礽也不用再端着一副皇太子的架子了,猴在了谨欢身上,各种闹腾。 谨欢点了点他的额头:“怎么着,姑姑还说错了不成,你啊,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多小心思,你哥哥可是个老实人,哪里玩得过你这个小心机鬼哦!只是有失必有得,虽说三藩将定,但是台湾还有郑经,雅克萨还有沙俄,西北还有噶尔丹虎视眈眈,胤禔,你要快快长大,替你阿玛分忧啊。” “是,胤禔一定会成为最勇猛的巴图鲁,为我大清开疆拓土!”比起权谋来,胤禔更喜欢军营,自打上次被福全带去一次京郊大营之后,胤禔就喜欢上了那里,故而谨欢一提到这个,他的豪情万丈就都出来了。 胤礽神色一僵,撇了撇嘴道:“想当巴图鲁,那你至少得先打过我吧。” “你啊,你要是不用内力跟胤禔打,保管你不出三十个回合就得完蛋!”谨欢毫不客气地揭了胤礽的老底。 “姑姑!” “好啦,别跟我扯这些,”谨欢将猴在自己身上的胤礽“撕了”下来,一手一个,握住了胤礽和胤禔的手,将两个小手叠在了一起,“保清,保成,答应姑姑,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们兄弟俩一定要相信彼此,帮扶彼此,做彼此最坚实的后盾和最锋利的长矛,好好匡扶这江山社稷,好不好?” 自从两人去了上书房之后,谨欢已经很少再叫两人的乳名了,兄弟俩乍然间又听到姑姑这么叫他们,还真有点小怀念。 两人同时重重点头,“姑姑,你放心,我和大哥(保成)会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可是你们俩本来就是亲兄弟啊,这么朝我发誓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不对不对,都还是小毛孩子呢,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谨欢将心头那一丝违和感抛在了脑后,从背包里摸出了一对双龙玉佩。 其实当年她就想把这对龙翔九天的玉佩给寇仲徐子陵的,哪知道一个没注意,拿成了那对龙凤佩,至于后果吗,反正谨欢感觉挺复杂的。不知道该感叹自家养的好白菜被猪拱了,还是欣慰于自家的猪终于会拱白菜了。所以这回谨欢在拿出来之前确认了又确认,发现两个都是龙之后才放下了心。 “这是姑姑当年云游时得到的东西,原本早就该给了你们的,哪知道拖拖拉拉地到了今天,不是什么好东西,收着玩儿吧。” 两人自小长在宫中,好东西也见识了不知凡几,是以谨欢给的这对玉佩虽然珍贵,两人倒也没啥特殊感觉,对他们而言,这玉佩真正的价值就是姑姑给的而已。 “好了,都先去休息吧,再过会儿该练武了。” 昭阳殿的东西配殿都改成了供几个孩子午休的地方,至于胤禔胤礽嘛,还是睡在之前的东暖阁。两人躺在床上之后,一丝睡意都没有,胤礽摸索着玉佩对胤禔道:“保清,我永远都会相信你,你也永远都相信我,好吗?” 胤禔握住了弟弟的手,“当然,保成,我们是最亲的啊。” “嗯!”胤礽心满意足地应了一声。不管其他弟弟怎么样,只要保清这个哥哥在就好了啊。 在处理完两个孩子的事情之后,谨欢就摸去了乾清宫,康熙正在批奏折呢,一抬头,就看到自家妹妹坐在房梁上正盯着他看。 哪怕这一招已经玩了无数回,康熙还是被自己这个无良的妹妹给吓到了,“谨欢,你就不能走正门?” 谨欢一个翻身下地:“这样快嘛,对了,我来是有事儿想找你商量来着。” 一听谨欢说有事,康熙就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刺刺得疼,奈何他还躲不了。“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情。” “索额图和明珠。” 谨欢一开口,康熙就先把自己缩到奏折后面去,偏生今天的奏折不是那么多,纵使康熙缩了又缩,也没成功把自己埋在奏折海里。 “谨欢,你要理解,我也是有苦衷的。” “我知道啊。” “你知道?”康熙狐疑地看了谨欢一眼,这还是自己妹妹吗?居然这么好说话?还是今天吃错了什么药啊! “哥!”谨欢双手撑在桌上,目光炯炯地盯着康熙:“我觉得吧,这俩货成天在挑唆两个孩子,试图在背后掀起腥风血雨,那纯粹就是闲的!” “闲的?”虽然康熙也很讨厌索额图和明珠这样的行为,但是到底是自己的大臣,康熙觉得还是有必要替他们开脱一两句的,比如说两人真的一点都不闲啥的,明明就很忙啊!那么多朝廷大事,军机政务,两人虽不像他这么日理万机吧,但是说闲得慌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谨欢对康熙给的理由表示不屑一顾,依然十分坚定自己的看法。 “那说明他们还没忙得够呢,要是忙得够了,回去倒头就睡了,哪还有那么多心思要在我两个宝贝侄子之间挑事儿啊,所以我说啊,这俩厮压根就是闲的!” 康熙又一次悲催的被自己妹妹的歪理给说服了,“那你说,该怎么办呢?” “很简单啊,现在三藩那边已经差不多了,我看最迟明年,肯定能攻进昆明了,这已经是水磨工夫的事情了,你手下还有那么多能干人呢,没必要还把这俩绑在这事儿上面吧,让他们去给我督造福船啊,还有各种出海事宜,以及通商口岸,有司衙门,这里头的事情多着呢,让他们去做啊!”该,让你们闲的蛋疼挑唆我家孩子忙死你们俩! “这,”康熙犹豫了一下,“谨欢,不用这么着急吧?” “怎么不用,哥,你忘了那些传教士说的话了,大不列颠的以及有了那么多殖民地了,咱们呢?就算咱们不稀罕外头那些不毛之地,但是洋鬼子们的银子可不是不赚白不赚啊,你忘了前朝郑和七下西洋的事情了?况且就算这些都不谈,你也得先把水师给练成样了,才能把郑经给干掉吧,不过吧,我昨天算了一卦,他命不久矣,郑氏要完了。” 康熙被谨欢噎的够呛,还算卦,行,你真有本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被谨欢撺掇了这么久,康熙早就心动了,可偏偏有三藩这事儿给牵扯着,没办法把主要注意力集中在这上面。诚如谨欢所言,现在三藩那边已经基本玩玩儿了,吴三桂都死了,吴世璠更是个没用的,扯着虎皮都做不了大旗的那种人,还能指望他做什么呢。 “行!”康熙是个执行力非常强的皇帝,既然下了决心,就一定会做,于是第二天的朝会上,索额图和明珠同时接到了一道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惨无人道”的旨意,被一竿子支去了福建,陪着福建总督姚启圣练水师,顺带着督造福船去了。 “姑姑,姑姑。”上书房今天一下课,胤礽和胤禔就跑在了前头,其他人也顾不得了,一路跑回了朝阳宫。 “怎么了,瞧瞧你们这跑得满头是汗的,出什么事儿了?”谨欢正在检验三个格格绣的帕子呢,其实她原本不想让她们学女工的,但是三格格坚持要学,四格格五格格又是个听姐姐的话的,谨欢也只得教了。 “姑姑,索额图和明珠去福建了?”胤礽喘着气问道。 谨欢笑着摸了摸两人的宝头,“今天下午就不练武了,姑姑给你们讲故事。” “什么故事?”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第25章 大清药丸 作为当年一路看着华筝打到欧洲去的目击者,谨欢觉得吧,为什么皇子们成年后都一个劲儿地内斗呢,因为地方小,施展不开啊!要想施展开怎么办,简单,扩大版图呗。 总而言之一句话,外面的天地多么宽广啊,何必只纠结于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呢。 于是自此之后,阿哥们的武术课结束之后,还有一场额外的讲解课。至于具体讲什么,那就纯粹看谨欢随机发挥了。为了不露了自己的馅儿,谨欢还特意去南怀仁那儿去借了不少东西,尤其是坤舆全图。南怀仁原本以为谨欢借过去是给皇子们上地理课的呢,所以二话不说就给了谨欢,还顺带着给了不少其他神父写的东西。 但是谨欢拿回来干什么了? 她有那个好心去讲地理风貌?怎么可能!她只会讲,日本银矿很多,北美的金矿银矿都多,还有安南暹罗马尼拉,虽然穷,但是木材香料都是资源啊。再有欧洲,咱们的丝绸茶叶瓷器贩过去,那就是暴利啊! 反正听了一个来月之后,康熙发现,他的儿子们,好像越来越上进了,而且颇有一种恨不得现在就长大,能提枪上马打天下的那种。 在某种程度上,康熙是会养儿子的,不管是质量上还是数量上,之后的胤禛跟弘历和他比起来根本就是渣渣。可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讲,这厮压根就不会养孩子啊,养出来一群虎狼,最后玩内斗,这个废了,那个圈了,这是儿子还是敌人呐! 所以谨欢来了之后,真的是有很认真的在做事的,哪怕系统总是在吐槽她不做正事。比方说,大阿哥党和压根就没有了啊。两人小王八蛋好的要穿一条裤子了,齐心合力“疼爱”下面的弟弟妹妹,看得太皇太后那叫一个感动,看得康熙那叫一个火大。 没错,现在揍两人最多的已经不是谨欢,而是康熙了。 揍完之后康熙还跟谨欢分享了一下经验,表示朕终于知道你为啥喜欢揍这俩小子了,不听话,就该揍,揍完了真是神清气爽啊! 谨欢只能抽抽嘴角回一句,你高兴就好。 屁咧,哥,你睁开双眼好好仔细看看啊,那俩混小子压根就不疼啊好嘛!你俩儿子现在打起架来比你厉害得多啊,你觉得你那巴掌打下去,他们屁股真的会疼吗?嚎给你看的而已啊! 适当的谎言有助于维护感情嘛,比如说康熙这个当阿玛的自尊啥的。 至于这两派的背后推手嘛,呵呵,已经被一竿子支去福建造船去了,而且谨欢还一点都没掩饰,直接就把这事儿是自己做的让人传了出去。康熙一开始还疑惑来着,自己妹妹那个性子,从来都把朝阳宫把得死紧死紧的,怎么会传消息出去呢,不过隔天,康熙就想明白了。 敢挑唆皇子的关系?等着被发配吧! 想想被“赶得”那么远的索额图和明珠,虽说知道这事儿事关重大,做成了之后更是大功一件,可是远离京城啊?就算得到了什么消息,想做点什么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吧。 想到这一茬,朝臣们无不缩紧了尾巴。他们倒是想把“后宫不可干政”的话给拿出来呢,可是转念一想,她是公主,不是后宫嫔妃啊!满人家的姑奶奶向来都是有地位的,更别提做到谨欢这份儿上的了。她亲爹是死了的皇帝,她亲哥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她亲侄子还会是未来的皇帝,人家后台这么硬,他们能顶得住? 形势比人强怎么办? 乖乖听话呗。 “宿主,我原本你以为你要走后宫路线呢。” “后宫路线?”谨欢挑了挑眉:“我没听错吧,我这样的要是走后宫路线,那只有两个下场,一,我被人不知缘由的害死,二,我直接把所有人都咔嚓,怎么样,能想到第三个结果吗?” 系统:“想不到。” “不过某种程度上,还是这样的路线最适合我吧。” 系统:“你是指不要怂就是干吗?” “当然,不想打天下的秀秀不是好奶妈。” 系统:“这话并不通顺好嘛!” “管它通不通顺呢,哪怕这是平行世界,哪怕这里的结果并不会影响到我的世界,但是,我还是想尽力做一些事情啊。”兴许是夜深人静吧,谨欢心底也冒了一些小情绪上来。 系统一个抽抽:“宿主,我给你送了点小礼物。” “唔嗯,礼物?卧槽,卧槽,你怎么这么大方啊,哈哈哈哈哈哈!太棒了,啦啦啦啦” 于是这天晚上,不止朝阳宫,整个皇宫都知道,固伦公主发疯了。 “姑姑,我就一个晚上不在,你就舍不得我了?”胤禛昨天玩得疯了,赖在南三所没肯回来,哪知道今天早上一醒,就听人说姑姑昨晚发疯了,吓得胤禛连忙从南三所跑回来。 谨欢嫌弃地把胤禛的小脸拨到一边,“去你的,你怎么这么能想象呢,我看你这么能说会道的,干脆从明天起,早上也去上书房吧,反正你也四岁了,你太子哥哥在你这个年纪已经跟着你大哥一起读书了。” 胤禛一脸的生无可恋,他是谨欢带大的,各种坏习惯跟谨欢相差无几,让他早起,可真不比杀了他难多少。 “乖,自己去御花园玩儿去吧,我找你阿玛还有事呢,回头去接你。”前几天康亲王已经班师回朝了,而康亲王回来就代表着一个谨欢很看重的人,戴梓,也来了。 其实康熙一开始还是很看重戴梓的,但是戴梓为人太过正直,后来又下了南怀仁的面子,结果被南怀仁趁机扣了个“私通东洋”的帽子,给流放到盛京去了。现在有了谨欢嘛,自然不可能再让南怀仁动这个小心眼儿了,昨天晚上系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一下子给了她不少好东西,全都是她之前要死要活得要了好长时间都不肯给的。 其实枪倒还罢了,有戴梓这么个聪明人在,怎么都能造出来的,但是蒸汽机就不一样了啊。这会儿别说后来被瓦特改进了的蒸汽机,连最原始的版本还没出现呢,可是谨欢手上终于有了原理和设计图纸,这代表什么,这代表现代社会的光明啊! 其实要是有可能,谨欢并不愿意让自己太过显眼,要把她扔到汉唐那时候去的话,她肯定不会出这么多幺蛾子。但是现在不一样啊,以前大家都是冷兵器时代,就比谁的长矛更锋利,现在洋鬼子们已经往热兵器世代走了啊,他们还长枪加大刀嘛,有病啊! “我这就叫顺应时代的发展潮流!”谨欢自己夸了自己一句,美滋滋地去了乾清宫。 康亲王杰书十三年就领兵去平三藩了,先是打耿精忠,后又打了郑经,要不是他打败郑经,估摸着明年郑经不一定会死。 康亲王虽然自矜于自己的功劳,在看到谨欢进来之后倒是也没摆谱,毕竟他在福建的时候已经见到两个活生生的例子了。想想因为水土不服刚到福建就开始生病的索额图和明珠,康亲王对谨欢这么大喇喇地直接进南书房也就没啥感觉了。 得宠到极点的公主,惹不起,只能交好。 “王兄。”谨欢倒是很客气,进来敷衍地朝康熙行了个礼之后,就叫了一声杰书。 杰书比谨欢大九岁,现年已经三十有五了,兴许是在外征战多年的缘故,瞧着还颇有些风霜感。大概是之前杰书设想的太可怕,这会儿谨欢不过是叫了一声“王兄”而已,杰书就有种庆幸感了,还好,还好,还是个讲礼数的,那两个是自己作死,跟他无关,跟他无关。 谨欢来本来就是为了找康熙要戴梓的,汤若望和南怀仁在历任帝王的要求下铸造了不少火炮,工部和兵部那边都有不少资料,也有不少匠人,谨欢之前就跟康熙商量过了,由福全领头将神机营重建起来,至于具体的研发作坊嘛,就由常宁负责了,毕竟隆禧还在养病不是。这样事关重大的事情,除了兄弟,康熙也相信不了别人。 其实作坊那边已经开始运转了,毕竟南怀仁那里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现在又多了个有天分的戴梓,虽说这会儿变魔术都变不出k来,但是妄想一下还是可以的嘛。 解决完了这么一件大事,谨欢去的时候步子都在打飘,嘴里还在不断哼着歌,“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后天跟着的奴才们低头不敢吱声,被魔音贯耳的系统终于忍不住了,“宿主,能别污染环境吗?” “污染环境?我没乱扔东西啊?” 系统:“噪音也是污染的一种。” “滚犊子,爱听不听,不听静音!”要上天啊你! 系统:“呵呵,你当我这儿只有那么多图纸吗?” 一提到这个,谨欢顿时就怂了,“嘿嘿嘿,我不唱了,不唱了。” 这时,寒露急匆匆跑来,“主子,六阿哥他” 谨欢打断了寒露的话道:“我知道,又闯祸了是吧。” “哎呀,不是,主子,有人陷害咱们六阿哥!”寒露懊恼道,深恨自己没有尽到责任,好好地替主子看好六阿哥。 “什么?”谨欢一脸惊讶,然而说出来的话却和这张漂亮脸蛋截然相反:“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动我的六阿哥!” 第26章 大清药丸 饶是寒露早就锻炼多年,此刻也不由不被她家主子这话一噎,主子,您好歹也是个公主呢,咱们稍微注意一点形象行不行? 形象,形象是什么玩意儿,能吃嘛?不能吃的东西,谨欢一概是不要的。 “哟!这是唱大戏呢,热闹成这样?”一看到宜嫔在,谨欢不由自主地就矫情了起来,没办法,谁让这位的容貌跟她是走同一路线的呢,都是明艳款的。要说风情嘛,自然是已为人妇的宜嫔更深,但是要单纯论脸嘛,就是康熙现如今的新欢卫氏,和这位也不过勉强打个平手而已。当然啦,卫氏身上那种娇弱不胜衣,楚楚动人,诱人怜惜的感觉,这位公主身上是半分都找不到的。 上回三个世界都没能换回脸,谨欢这次进任务之前早就准备好了,在知道穿越的是后宫之后,她就果断把自己之前那张仙女脸给换了。这深宫后院的玩什么仙气飘飘呢,没市场啊! 这女人嘛,当然不喜欢比自己还漂亮的女人,尤其是和自己走一个路线还比自己漂亮的女人,完全就是叔叔可忍婶婶也不能忍嘛。所以宜嫔对谨欢的观感一直都不太好,可偏偏说了几次坏话,就被到处乱窜的胤禛给听到了,这也是为什么胤禛老是对宜嫔做坏事的原因。 不过谨欢这话倒也没说错,这会儿这御花园的确是热闹得不行,除了宜嫔,还有郭络罗贵人,佟贵妃,还有一个,哎,等等,成嫔怎么被从湖里捞上来了? “姑姑。”胤禛一见自己的靠山来了,连忙跑到谨欢的身边去了,原本在佟贵妃的示意下堵住凉亭入口的太监宫女们也全都散开了,气得佟贵妃又把手上的丝帕给揉成了一团。 宫人们也是没办法,都是主子,他们做奴才的,一个也得罪不起的。只是相较之下,自然还是那边那位更得罪不起。连朝堂之事都能插手了,更何况他们这些最底层的奴才呢。 谨欢示意寒露护住胤禛,大踏步走向成嫔:“这是怎么了?”成嫔已经怀了身孕,要是不出意外,估摸着再有三个月就要生产了。虽说奴才们救地及时,但是这会儿也面色苍白,人事不省了。 “求求公主救救我们主子吧。”成嫔的两个大宫女哭得稀里哗啦的,一个劲儿地给谨欢磕头,宫里许多人都知道,长公主手上有一种灵药,当初荣嫔差点流产就是吃了长公主这药才好起来的。而且不仅她自己好了,连带生下来的三阿哥也十分健康,要知道荣嫔之前的那几个可都是病秧子,是以宫里人人都传言,谨欢手上有灵药。 佟贵妃也不是没抹下面子过来求过药,但是谨欢照实跟她说了,她这药要说补血益气还有点效果,求子是根本不可能的,谨欢这话是大实话,佟贵妃也知道她不屑在这上面撒谎,只能悻悻回去了。 之前成嫔怀这胎的时候谨欢就特意去了她宫里,说她内殿里放得彩瓷对胎儿不利,还让御医来查探了一番。不过一直以来谨欢都是注重皇嗣的态度,而且不仅是康熙的孩子,就是福全和常宁家的孩子,也没少受她的照拂,所以一个个倒也不奇怪。 宜嫔甚至还在背后说过谨欢这是自己没法生,只能把主意打到别人的孩子头上,还说绝对不让胤祺和她接触呢。 “行了,起来吧,让人去召太医了没?”谨欢假装从袖子实则是从背包里拿出了红药,示意宫女掰开了成嫔的嘴,将药灌了进去,顺便又给她糊了个风袖,效果是立竿见影的,成嫔的脸色登时就好转了。 “已经去叫了,只是还没来。”看到自己主子脸色好转了,成嫔的大宫女这才抹了脸上的眼泪。 这时候接到消息的钮祜禄氏也匆匆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当即沉下了脸。 “嫂子,这儿交给你了,我先领着成嫔去储秀宫。”这会儿离得最近的就是储秀宫,当然是挑最近的去。 储秀宫现如今是没有宫妃住的,再加上这些年也没大选,空得很,看到谨欢抱着成嫔进来之后,奴才们才急急忙忙地收拾出一间屋子来。 “怎么样,成嫔可有碍?”谨欢神色严肃,连带着太医心里也惴惴不安起来。 “回公主话,成嫔娘娘这胎先前保养得好,底子不错,虽说落了水见了红,幸而救治及时,待臣开上一剂安胎药,喝个半个月也就无妨了。” 正巧这时候床上的成嫔也醒了,头一件事就是捂住自己肚子,着急问道:“海蓝,我的孩子有没有事儿?” 其中一个当即就道:“主子放心,您吃了长公主的药,必定能够顺顺利利诞下皇子的。” 成嫔这才松了口气,看到谨欢后挣扎着要起身,还是被谨欢给压了下来,“公主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停,打住,不管今天是谁,我都会救的,你只要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落水就行了。”谨欢可是没忘记刚刚寒露说的话,胤禛可是被陷害了呢,可到底是谁要陷害胤禛呢? 要说胤禛得宠嘛,的确得宠,可是上头自有太子和大阿哥顶着啊,害了胤禛能有什么好处呢?谨欢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来问成嫔这个当事人了。 提到落水二字,成嫔脸色又白了,但是她心里也清楚,自己是肯定没有六阿哥在谨欢心里重要的,仔细思索了一番后道:“我原本是来御花园散步的,倒是没想到会在御花园碰上了佟贵妃,宜嫔,还有郭络罗贵人,加上我也走的累了,就都坐进亭子里休息了。再后来六阿哥也过来玩儿了,六阿哥手上拿着钓竿,说是想要钓锦鲤,原本我和郭络罗贵人在旁边喂锦鲤,六阿哥看到我们来了之后就用虫子来吓唬我们,我往旁边退了几步,就感觉到背后有人在推我,海蓝海月都没拉得住我,我这才掉进了湖里。” “你没看到谁推得你?” “没有,当时六阿哥手上拿的虫子很是可怕,所有人都慌了神,场面乱得很,您也知道,那亭子小,呆的人一多,谁绊了谁都看不清楚。”成嫔也想抓住凶手,自然不会在这上面说谎。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好好歇着吧,回头我让人送你回启祥宫。”谨欢皱着眉头出去了。 之前所有在场的人都还站在御花园里,钮祜禄氏正在审问,看到谨欢过来之后连忙朝她招手,“这些奴才们把刚刚发生的事情都复述了一遍,有下手嫌疑的就是这几个。” 这几年因为三藩的事情,后宫一直都很平静,平静到钮祜禄氏差点都忘了后宫原本是什么样子的。哪知道三藩刚要打完,这后宫也热闹起来了,居然有人谋害宫妃,嫁祸皇子,这怎么了得呢!钮祜禄氏要是不能把这事儿给查个水落石出,简直就是在打她自己的脸。 “还有这个,这个跟这个。”谨欢顺手又点了三个人,巧了,佟贵妃,宜嫔和郭络罗贵人各一个,也不知道她是随手点的,还是真的知道什么。反正这三人被点出来之后,佟贵妃和郭络罗贵人脸色都没有什么变化,顶多只是怀疑而已,倒是宜嫔的脸色有了一瞬间的变化,谨欢没有看到,可是钮祜禄氏却不会错过。 “把这几个涉嫌谋害宫妃陷害皇子的奴才全给我押到慎刑司去,还有你们三个,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居然就把帽子往一个孩子身上扣,要不是公主和本宫来得及时,你们还想对六阿哥怎么样不成!全都罚俸三月,禁足半月,给我抄十遍宫规交上来。”钮祜禄氏冷脸道。 佟贵妃原本想开口呢,看到旁边明显脸色不虞的谨欢后又闭了嘴,罢了罢了,皇后无所谓,这个她可惹不起。 宜嫔没有吱声,郭络罗贵人却嚷嚷起来:“皇后娘娘,这事儿可与嫔妾无关啊,嫔妾又没有”眼瞅着钮祜禄氏的神色越发冷肃了,少根筋的郭络罗氏这才回过神来,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处理完事情,钮祜禄氏这才和谨欢往回走。胤禛今儿经了这事儿也算是受了惊,死活都不肯离开谨欢,谨欢也只能先回朝阳宫,把他哄睡了才去了坤宁宫。 “今儿这事你怎么看?”钮祜禄氏在暖阁里等着她呢。 “事出突然,我完全想不到会有谁想要陷害胤禛,而且这陷害根本就没有用啊,只要我去了,谁还能拿得住胤禛不成。”虽说她没啥宫斗细胞,但是这事也太破漏百出了吧,陷害胤禛谋害成嫔,可只要成嫔没事儿了,谨欢自然能把这件事情给压下来,不管她查不查得出真相,所以这陷害根本就没用啊。 “你啊!”钮祜禄氏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亏得你在宫里这么多年呢,遇上这种事,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谨欢摊手表示无奈,她就是没有宫斗细胞啊,怪系统咯。 “你知道胤礽和胤禔前些日子做了一桩事儿吗?”钮祜禄氏把话题一宕,转而提起这个来。 “这俩小子又干什么坏事了?”一听到这儿,谨欢觉得不仅脑袋,简直到处都疼。 第27章 大清药丸 看到谨欢这头疼的表现,钮祜禄氏冷笑了一声:“该!谁让你把他们纵得无法无天的,这就是你的报应!” 谨欢斜了一眼钮祜禄氏:“你这么直白地说我的坏话真的好吗?” “好,怎么不好,好极了我可跟你说!”钮祜禄氏伸出玉指点了点谨欢光洁的脑门,“胤礽和胤禔这回可把手伸进后宫里来了,要不是我念在你的份儿上替他们遮掩了,回头我看你会不会被皇上骂一顿!” “什么?”谨欢一脸的难以置信。tf!她一个宫斗渣渣居然也会养出会宫斗的孩子嘛,而且还是蓝孩纸? 钮祜禄氏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半点都不知情,你看今儿在御花园里,郭络罗家那姐妹两个可有什么异常没有?” 异常?谨欢努力地回想了一下:“还是跟平时一样讨厌我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要说恨铁不成钢这种情绪吧,钮祜禄氏好多年都没有过了,除了之前在她阿玛身上。这会儿这种感情全都跑到谨欢身上了。“罢了罢了,你这朽木不可雕,我还是别琢磨着教导你吧,这姐俩闹出矛盾了。”先前谨欢在御花园里点出了那三个奴才,钮祜禄氏还当她终于有长进了呢,哪知道回来一问,狗屁,从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儿,而且还更惫懒了。 “矛盾?”谨欢终于灵光一闪:“胤礽胤禔做的?” “是,这俩小子也不知道从哪儿打探来的消息,让人去小郭络罗氏那里告了密,说是她身边的大宫女是宜嫔的人,还说她生六格格的时候难产是因为宜嫔动了手脚,目的就是不想让她这个当妹妹的在她之前生下皇子呢。” “这也能信?”这也太扯淡了吧,虽说六格格确实比八阿哥胤祺大七个月,基本是小郭络罗氏要生了,那边宜嫔才确认怀孕,但是年纪小本就生产不易,这么说也太牵强附会了一点。 “信啊,怎么不信,这人呐,最怕的就是个比较,两人同母而生,偏偏宜嫔比她得宠,无子就封了嫔,现在又顺顺当当地生了皇子,你说做妹妹的嫉妒不嫉妒呢,那两个孩子这么说,无非只是再挑一把火罢了,而且她身边的大宫女也的确是宜嫔的人,这一点倒也没说错。”两个小毛头,一个九岁一个六岁,能把事情做成这样已经不简单了,“宜嫔断了一臂,还险些被妹妹从背后反捅一刀,如何能不生气呢。” “等等,等等,”谨欢连连摆手,“你说的我越来越不明白了,胤禛被陷害又跟这个有什么关系?”谨欢一脸的茫然不解,这模样,看得钮祜禄氏恨不得上手掐两下才好。她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反正她是当嫂子的,欺负一下妹妹怎么了。 “嫂子!”谨欢气得捂住了脸。 钮祜禄氏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好了好了,不拿你寻开心了,就目前的状况而言呢,宜嫔是有陷害六阿哥的可能的,她与你素来有隙,六阿哥又前前后后惹了她好多回,再加上胤礽胤禔这回做的事,宜嫔是头号嫌疑犯,只是我到底不明白了,你怎么把佟贵妃身边的人给点出来了?”过犹不及,欺负地狠了就好长时间不能欺负了,还是慢慢来,钮祜禄氏深谙其中三昧。 “这个啊,我不知道啊,就是看着可疑咯。”开玩笑,系统的事情能说嘛,但是系统现在也真是越来越懒,打着锻炼她的名头,死活都不肯直接告诉她谁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她死乞白赖地磨了好半天,才换来了三个嫌疑人。 “我看这事儿啊,怕是没这么简单,宜嫔固然是想借着教训六阿哥的机会整你一回,但是目标也不该是成嫔啊,成嫔肚子里还怀着龙胎呢,这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在场的全都落不了好。”钮祜禄氏心里慢慢盘算了一番,“行了,你先回去吧,这事儿我会查清楚了告诉你的。” “那我就先回去啦。”谨欢非常有自知之明,把她留下来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放她回去看孩子呢。 谨欢回去的时间巧得很,她前脚回了朝阳宫,熊孩子们后脚就过来上武术课了。 “今儿还练前几天教的拳术,两两一组自己先练习着,胤禔,胤礽,你们两个过来。”谨欢伸手点道。 其他人也不在意,他们都知道,太子跟大阿哥和他们的进度不一样,要说嫉妒嘛,也是有那么一丢丢的,男孩子嘛,谁不希望自己更强大呢。但是想想那两个因此而受的那些苦,众人背后一寒,又乖乖习练起拳术来。 其他人没在意,但是胤礽胤禔背后的汗毛却都竖了起来。别人发现不了异常,他们俩还发现不了嘛,这明明就是要被惩罚的前奏啊。 “老规矩,戴着负重蹲马步吧。”谨欢朝白露挥了挥手,白露立刻让准备好的宫人们围了上来,给两个阿哥的手腕上和脚上戴上了铅块,将香点燃后插。进香炉,放到两人屁股底下。兄弟俩对视一眼,苦着张脸乖乖地蹲起了马步。 谨欢甩了甩手里的马鞭,“说吧,宜嫔那里是怎么回事儿?胤礽,你眼皮子少给我抽抽,你先说!” 胤礽悄悄撇了撇嘴道:“姑姑,我们也没做什么啊,就是把一些郭络罗贵人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了她而已嘛。” “是真的,姑姑,除此之外,我们可什么都没做。”胤禔也跟着保证道。 “呵呵,还而已,怎么的,你们还想干什么其他事情不成?”谨欢手里的鞭子一甩,清脆的破空声传来,明明打在空中,在场所有人的心还是抖了一下。 主子啊,好歹是皇阿哥呐,您没事儿玩得这么暴力真的好吗?虽然每回都是拿出来骗人的,但是还是不大妥当吧。 上回白露这么劝谨欢的时候,谨欢那冷笑听得在场众人都心里发麻。“他们亲阿玛都上手揍了,我这个姑姑甩甩鞭子还不行吗?” 行!您是主子,您说什么都对! 跟谨欢相处了这么久,别说是胤礽胤禔了,就是康熙也知道妹妹口中的“呵呵”那就是“煞笔”的意思,现在大臣们上一次早朝要听皇帝“呵呵”好多回,搞得不明就里的大臣们全都云里雾里的,纷纷感叹皇上真是龙威日重,让人越发难以捉摸了呢。 “姑姑。”听到谨欢这么说,胤礽也开始犯小情绪了,明明他是为了姑姑撒气来着,为什么姑姑不但不体谅他,还要教训他跟大哥呢。 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脸色一变,谨欢就知道他哪儿觉着委屈了。 “胤礽,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觉得姑姑这么做完全就是是非黑白不分?” “没有。”胤礽嘟囔了一声道。 谨欢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今天的马步就先扎到这里,还有半柱香下回再算,你们先跟我进来。” 一旁候着的宫人们连忙上前替两个小主子解下铅块,让他们跟着公主进殿了。 “我生气的并不是你们作弄宜嫔这事儿,而是你们把心思放在了后宫之上。”进殿之后,谨欢直接道。 两个小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解,又一起把头给转了过来。 谨欢大概地把之前御花园的事情说了一遍,而后总结道:“这件事内里详情估计还有些复杂,皇后正在调查,你们就不用管了,保成,保清,姑姑并不是说你们关爱弟弟关心姑姑有什么不对,姑姑自然是感受到你们的心意的,只是宜嫔再怎么说也是你们阿玛的嫔妃,你们就这么大喇喇地把手往后宫里伸,要不是皇后给你们遮掩了,这事儿传出去,你们俩能有什么好名声不成?” 被谨欢这么一训,两人的小脑袋都耷拉了下来,跟落水的小奶狗似的,瞧着可怜兮兮的。 “还有,不管是你们每日里在上书房里上的课,还是在姑姑这里上的课,里面可曾有过半句提到后宫?” 两人又同时摇了摇头。 “这就对了,你们身为皇子,身上担负的责任是在后宫之中吗?不是啊,你们应当熟读史书,努力学习,富国强民,使百姓安居乐业,应当娴熟弓马,研习兵法,纵马扬鞭,为大清开疆拓土,开创万世基业,一个小小的后宫,值得吗?” 胤礽和胤禔一起摇了摇头,原本低垂的头却昂了起来,站直了小身板,胸中豪情涌动,恨不得现在就能长大,像姑姑说的那样,为国为民,尽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 “别说是你们了,就是茉雅琦,三格格四格格她们,姑姑可曾教导过一丝半点的后宅之争?” “没有。” “对,没有,谁说女子的眼界就只能局限于后宅呢,她们跟你们一样学习,不,她们学得你们还多,姑姑敢说,等到日后茉雅琦她们嫁去了蒙古,这蒙古都不用你们做什么,就能稳稳当当地握在她们的手心里,有这样的姐妹帮衬着,难道你们不高兴吗?所以!”谨欢戳了戳两人光溜溜的脑门,“以后不许再做这样的事情了,就算要做,也可以告诉皇后,这后宫之事本就是她在掌管,哪用你们两个小的越俎代庖。” 被谨欢这么说了一通,胤礽和胤禔都有些害羞,可是又有些跃跃欲试,乖乖应了一声之后就出去练武去了。 姑姑说得没错,他们一定要更加努力学习,这样以后才能做一个有用的人呐。 系统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宿主,没想到你口才倒是越来越进步了。” 谨欢得意地笑了两声:“那当然,活了这么久,就算成不了精,我还不会耍点嘴炮嘛!” “其实你不教茉雅琦她们宅斗是另有原因的吧?” “什么原因?” “你不会。” “闭嘴!” 第28章 大清药丸 恼羞成怒的谨欢一气之下禁言了系统,反正这货也不打算告诉她谁是幕后黑手,要了何用,闭嘴吧。 原本这事儿是只有成嫔和六阿哥牵涉其中的,可是谨欢又拿下了佟贵妃,宜嫔和郭络罗贵人身边的奴才,等于说这三个人也牵涉其中了。这么一闹腾,后宫顿时有些风声鹤唳起来,哪怕临近年关了,整个后宫之中也没多少喜庆的感觉,尤其是下头的贵人答应嘛,纷纷约束起了自己的奴才,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成了炮灰。 “tf!那个女人脑子是进水了吗?”谨欢抓狂的问道。 自打谨欢和那个南怀仁三不五时地凑到一起之后,嘴里就老是冒出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来,钮祜禄氏也不在意,全当没听到,而且看她那架势,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话。 “行了行了,你先坐下来行不行,这绕来绕去地我看得头晕。” 谨欢气鼓鼓地一屁股在钮祜禄氏对面坐下,“不行,我现在火气真是特别大,我得找个地儿撒撒火去。” “你要撒火随便,至少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这话才听了个开头呢。”太皇太后今年入冬后身体不适,皇帝亲自送祖母和嫡母去了赤城温泉,唯一一个能稍稍压制谨欢的人都不在宫里,这要是真让她出去把火给撒了,钮祜禄氏还真是不敢想象,她要去做些什么。不过既然控制不住嘛,那就干脆一次性把火气全都撒足了吧,省得再来第二遍了。 “罪魁祸首是乌雅氏,但是她的目标是六阿哥,宜嫔注意到了就想推波助澜一把,两拨人一起动手,六阿哥倒是没事儿了,成嫔却成了遭殃的池鱼,这要不是你去的及时啊,这孩子就算生下来,估计也得不了好。” 要是谨欢没拎出佟贵妃身边的那个奴才,最后这事儿估计真的就全都推到宜嫔头上了,反正她也的确是个有嫌疑的,也确实让奴才动手了。可是谁能想到,这背后还藏着一个黑手呢。 “胤禛是她亲生的嘛,这恨不得他去死的架势,佟婉儿都没她这么讨厌胤禛吧,这女人疯起来还真是不可理喻,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还有宜嫔,奶奶个腿儿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气炸啦!”好想摔东西啊,终于明白为什么后妃们喜欢摔东西了,但是都是钱呐,不能摔啊!谨欢憋着气不停地踱来踱去,跟头发怒的小狮子似的,康熙走到门口,梁九功刚通报了一句,就听到谨欢怒道:“都是你,都是你!” “我?”康熙难得呆傻了一回,指了指自己,茫然不解问道:“朕又干什么了?”他最近没做什么坏事儿啊,老老实实地上朝,勤勤恳恳地工作,有时候还得熬到三更半夜呢,连后宫都不怎么去了。 钮祜禄氏抽出帕子状似无意地擦了擦嘴角,这才掩下了唇角的笑意,起身给康熙行了个礼道:“皇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哦,朕是想跟谨欢商量让她去接皇祖母回来的,正好让她出去散散,朕瞧她最近好像有点憋得慌。”哪里是憋得慌啊,根本就是吃了火药啊,不用点火自己都能炸了的那种。 谨欢听到这话后阴森森地笑道:“怎么着,想把我赶出去好保护你的爱妃们吗?” 康熙错愕地看向钮祜禄氏:“她又发什么疯?” 钮祜禄氏心里白了皇帝一眼,你自己亲妹妹,还来问我?“想来皇上还记得成嫔先前被人给推入水的事情的吧。” “记得。”皇家不嫌孩子多嘛,事关龙裔,梁九功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报了上来的,不过既然没什么大碍,康熙也就去走了个过场,安慰了几句,又从内库里赏了点东西。反正调查这种事自有皇后来负责,他若是插了手,才是打了皇后的脸呢。 “臣妾已经查清楚了其中缘由,因为其中还涉及到了六阿哥,所以就赶来告诉公主了。”钮祜禄氏解释道。 康熙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总感觉哪里不妙啊,尤其看他妹这态度,不知为何,康熙突然生出了一股拔脚就跑的冲动。 不行,朕是皇帝! 朕要尊严! 朕,不能跑! “哦,那这内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康熙故作镇定道。 钮祜禄氏把方才和谨欢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康熙在气急之余仍是有几分不解:“乌雅氏为何要害胤禛呢?” 虽说虎毒不食子这话在皇家其实跟狗屁也没啥区别,但是对于后宫的女人们而言,这话可是实在话。要么有宠,要么有子,不然凭什么晋位分,等到韶华已逝宠爱不再的时候,能依靠的自然只剩下亲生的儿子,是以在康熙看来,乌雅氏这样的行为根本就是不可理喻。 虽说胤禛被抱到了谨欢这里,但是康熙又没给他改玉牒,玉牒上六阿哥的生母还是乌雅氏。待到日后六阿哥成人,出宫开府,就算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都不可能不孝敬她这个生母,顶多就是不如和谨欢亲密罢了。可是丧心病狂害自己亲生儿子?想想自己后宫里还有这么条毒蛇,康熙真是遍体发寒。 “乌雅氏蛇蝎心肠,赐” “哎哎哎,等等,”谨欢打断了康熙的话,“死了干嘛呀,死了可就一了百了了,多自在啊,害了我的六阿哥还想轻轻松松去死,呵呵,这世上有这么划算的事情吗?没有!” “好,那你说,你想怎样?”既然事情已经查明,那乌雅氏必定是要办的,至于怎么办,既然谨欢心里有想法,康熙自然不会拦着她。 “不怎么办啊,像我这么仁慈的人,我才不会动辄就要人命呢,那多凄惨啊,上天有好生之德嘛,”谨欢啧啧感叹了两声,只是她越说,康熙和钮祜禄氏就越往后退,总觉得这个小祖宗在憋大招啊,“我觉得吧,乌雅氏应该是很不想当嫔妃的,你看,她连皇子都不想要,对吧,那你就该成全她嘛,让她继续当个宫女啊。” “继续当宫女?”康熙觉得这话完全不像他妹妹说的,谨欢会这么好心? “对啊,既然她这么想发光发热,替皇宫做一份贡献,那就成全她咯,洗马桶倒夜香如何啊,我觉得这活计好像有点太轻了,轻吗?”谨欢“疑惑”问道。 康熙连忙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让乌雅氏去洗马桶倒夜香吧,慢慢发光发热去。” “等等。” “又怎么了?”要知道乌雅一族原先在内务府也算是有些势力了,乌雅氏被送进宫之后那是基本没吃什么苦的,现在要被送去洗马桶?要说浣衣房苦吧,那是真苦,甭管是不是三九寒天,手都要往冰冷刺骨的冷水里放,只是跟洗马桶比起来,估摸着浣衣房的宫女们还是挺庆幸的,负责洗马桶的基本全都是老太监啊。 “乌雅氏怎么说也是胤禛生母呢,先报个暴毙,再把乌雅氏给送过去。”谨欢虽然做事经常毛毛躁躁的,但是事关几个孩子的时候,她倒是难得的细心。 “好好好,都按你说的办,皇后,这事儿就由你负责吧,不必向朕上报了,朕先走了。” “去哪儿啊?我话还没说完呢。”谨欢一个箭步窜到康熙面前,无辜地朝他眨巴了几下眼睛。 要说好看吧,康熙是实打实的觉得,自家妹妹特别好看,但是不管多好看都改变不了她是个小王八蛋的事实啊! 突然有点庆幸阿玛死得早,不然会被这个女儿给气死吧。 “说吧,还有什么事。”虽然事情实际上跟康熙并没有关系,但是一想到那都是他纳进宫来的,他就有点莫名心虚。 “还有宜嫔的账没算呢,怎么的,她谋害皇子不算数了嘛,不管是胤禛还是成嫔肚子里的那个,这可都是皇子啊。” “算算算,你说吧,你想怎么办!”康熙现在特别想给他妹妹搬个梯子过来,看,梯子在这儿呢,你自己上天去吧。 谨欢笑了笑,腻着嗓子道:“我多慈悲为怀的人呐,我要替孩子们积福呢,害人命的事情我可不会做的,我呢,就提两个小小的要求。” “只要你能正常说话,别说两个了,十个也行。” “我多实在啊,说两个就两个,这其一,升小郭络罗氏的位分,也不用多高,升个嫔就行,其二,降了大郭络罗氏的位分,也不用降多低,降到贵人就行,怎么样啊,我是不是特别仁慈啊?对了,既然位分换了,那么住处也该换一下嘛,大的那个是不是该从翊坤宫正殿搬出来啦,小小一个贵人,怎么能住正殿呢,哥你说对吧。” “对。”康熙说完后跟活见鬼一样地盯着自己妹妹看了好半天,这才把目光移向皇后,原本他想问是不是皇后“教导有方”的,哪知道钮祜禄氏也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帝后俩同时心有戚戚,嘛呀,这黑化的谨欢好恐怖啊! “你们俩这么盯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谨欢摸了摸自己的脸。 钮祜禄氏咽了口唾沫道:“谨欢,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这跟你平常的路线完全不一样啊!说好的“不要怂就是干”呢,你怎么突然走起“阴人”路线了呢。 “我没有受刺激啊,我好得很,对了,要是等会儿内务府来找你们哭哭唧唧,千万别听啊,好了,我要去砸翊坤宫了。” 康熙和钮祜禄氏同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疯。 第29章 大清药丸 后宫现在奉行的制度是但凡哪宫的器物损坏超出了常理范围,想要内务府补上来的话,就要宫妃们自己掏腰包了。这一制服实施之后,宫妃们憋屈地很,生气不能摔东西就只能撕撕手帕了,反正手帕撕了还能补了二次利用,东西摔了就没法二次利用了。 作为满洲大姓,宜嫔在宫里也受宠,所以她手里的银子还是不少的,可是再多的银子,也禁不起谨欢这么造法啊。 挥着鞭子,二话不说,一通乱砸。原本宜嫔还想趁机受点伤好去哭诉呢,哪知道谨欢的鞭子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一屋子的人,连个奴才都没伤到半点油皮,可她殿里的东西却是毁得一件都不剩了。 宜嫔也是个暴性子,哪能容得下谨欢这么欺负人呢,这打碎在地上的可不是东西,是她的面子。 “公主这么做,当真是目无法纪了不成!”谨欢这么直接冲进来,宜嫔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就算心里有了揣测,面上却还是硬撑着,就怕被谨欢看出了端倪。 “法纪?”谨欢慢条斯理地收回了鞭子,冷笑道:“宫里有哪条规矩说不能以上欺下,以大欺小了?” 这话一说,不止宜嫔被气得要呕血,连奴才们也都木呆呆愣住了。 宫里自然是没有这么一条规矩的,就说宜嫔自己好了,作为翊坤宫的主位,翊坤宫里其他的贵人答应们也是在她的管束之下的。可是这规矩虽然没有,但是哪有这么不要脸面的人呢?明明白白地说自己“以上欺下,以大欺小”?就算心里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却万万没有人会直白地说出来啊! 翊坤宫上上下下都没有想到,还真有这么不要脸的会直接把这话给说出来。 “宜嫔,哦,不对,马上就是宜贵人了,我警告你,管好你的手脚,不然我可不介意一一给你剁了,你尽管试试看,看看这宫里到底是你说话管用呢,还是我说话管用!”放下了狠话,谨欢又随手一鞭子打断了院中一人合抱粗的树,这才迤迤然走了。翊坤宫的奴才们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就怕那位主子回头再来一鞭子,他们的小命就没了。 这宫里谁说话管用,当然是这位主子啦!他们主子虽然得宠,但是归根究底,也是后宫的嫔妃而已,那可是皇帝的亲妹妹,真正捧在手心里的。真不是奴才们胆子大要吐槽,而是宜嫔这回的事情,要是没被发现也就算了,可是被发现了,那就绝对是以卵击石,绝对要完蛋的啊! “映月,你说她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很快就是宜贵人了?”宜嫔狠狠掐住大宫女的胳膊道。 映月忍住疼痛道:“兴许是这位现在要去告状了?” “告状,走,我也去告状去,我就不信了,还真能由着她为所欲为了!” 只可惜,刚走到宫门口呢,传旨的太监就来了,刚宣完,没等接旨呢,宜嫔就昏了过去。来传旨的太监哂笑道:“既然宜贵人晕了,这旨意就你先拿着吧,我这儿可还有一道旨意要宣呢。” 被谨欢吓得龟缩在后殿的小郭络罗氏万万没想到,长姐倒霉了,好运居然会降临到她头上,喜滋滋接完了旨意就去谢恩去了。 后宫中原本正在观望的妃嫔们也是万万没想到结果居然会是这样,一时间全都安分了下来,毕竟这位做事实在不能以常理论,真把她给惹急了,谁知道下场会是怎么样呢。在这一片风声鹤唳中,悄然“病逝”的乌雅氏也就一点都不显眼了。至于说洗马桶的那里多了个宫女这种事,谁会在意呢,这样的事情,上头的主子们听了都嫌脏了耳朵呢。 虽说出了这么一桩晦气事,但是春节照样还是过得热热闹闹,甚至比起去年还要更加热闹,一扫后宫之前的低迷气氛。只是看着坐在上首言笑晏晏被几个孩子团团围住的谨欢,心里还是忍不住一凛。 重型武器,能避则避。 “姑姑,您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兄弟仨推推搡搡的,最后还是最小的那个直接被两个无良哥哥给推到了榻前,结结巴巴问道。 谨欢起身打了个哈欠,眼神迷蒙,眼中还有水雾:“怎么了,这天儿这么冷,我冬眠不行啊?” 三人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听说过蛇冬眠,熊冬眠,可谁也没听说过人要冬眠的啊。最后还是胤礽开口道:“姑姑,我听说明天要办灯会,可热闹了,咱们出去逛逛呗?” 小孩子哪有不爱热闹的呢,又有昌全在进宫的时候说阿玛允了他今年带他出去看灯,胤礽哥几个一听,哪里还坐得住。几个小的凑在一起一商量,就跑来找谨欢了。 什么,找康熙?呵呵,跟有求基本必应的姑姑比起来,阿玛什么的,还是先靠边儿吧。 “贪玩儿鬼!”谨欢点了点三个小脑袋,“出去倒也无妨,但是咱们得事先约法三章啊,明儿个可能到处都是人,绝对不许乱跑知道了吗?” 三个小的忙不颠儿得点头,“知道知道。” “行了,出去玩儿去吧,胤礽留下。” 胤禔和胤禛同情地看了胤礽一眼,嘻嘻哈哈地跑出去了。 谨欢朝胤礽招了招手:“过来吧。” 胤礽笑了笑,爬上了榻,坐到了谨欢身边。这两年因为多了个胤禛,再加上下面的弟弟们也越来越多,胤礽也不敢放松,看着倒比实际年龄更沉稳了。不仅康熙,就是朝臣们也对皇太子越来越满意,尤其今年冬至日祭天之时,胤礽沉稳镇定,一举一动尽皆规范有如标杆,不少大臣们为此狂拍皇帝马屁,说这是皇帝教导有方,是大清之福。 康熙听完了自然很得意,谨欢听完了就有点憋屈,为着这个,还去太皇太后那儿告了一状,让老太太乐呵了好些天。 可不就是嘛,合着皇太子不合规矩的锅全都是她背,好的就全是皇帝教导有方?你们这些大臣哦,跪舔的姿态能不能好看一点,啊,能不能!生气了的小心眼谨欢“逼着”梁九功说出了拍马屁的所有人名,然后把皇帝要赐下去的福字全都拦了。 呵呵哒,宝宝不开心了,你们也别想开心! 康熙纵容了妹妹这点小心眼,反正好名声全都被他得了,由着她撒点气又有何妨呢。 “保成,昨天为什么不开心?”其实这不是谨欢发现的,而是系统友(金)情(钱)提醒的。 “姑姑。”胤礽小声地叫了一声,似乎还有点不大好意思。 谨欢将名义上已经八岁,但是实则连七岁生日都还没过的小小少年抱进怀里,拍了拍他的头道:“想你皇额娘了?”这说的自然是胤礽的生母赫舍里氏。 胤礽被姑姑抱在怀里,小声地应了一声。 其实之前他对于额娘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在他看来,姑姑与额娘是没有区别的。自己自幼在她身边长大,由她启蒙诗书,教导练武,不管闯了多大的祸,只要躲在姑姑背后,皇阿玛就是被气得跳脚也无可奈何。虽说也看到过其他兄弟和额娘相处的场景,但是在胤礽看来,还不如自己和姑姑更亲密呢。 只是去年五月,赫舍里氏六周年祭日的时候,康熙带着胤礽去了一趟巩华城,胤礽终于第一次体会到了对于生母的眷恋。 而昨天他又恰巧看到了胤禳和荣嫔撒娇的一幕,虽说和他平常和姑姑撒娇的时候并无甚区别,但是胤礽就是忍不住地想到了要是生母还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保成,每个孩子都是母亲的宝贝,你当然也是你额娘的心肝宝贝。虽说你阿玛的宝贝有点多,但是你跟你哥哥,是你额娘这辈子最珍贵的两个宝贝,失了你哥哥,你额娘已是痛不欲生,她如何还能承受得起再失去你的苦痛呢。所以啊,我想她是很乐意用自己的死来换你的生,因为你的生命,也是她生命的延续,你的幸福安康,就是你额娘最大的心愿。” 其实要论起宠爱来,若是承祜还活着,估摸着比胤礽还要得宠才是真的。单看胤礽被册立太子的日子就是承祜的生日就知道,康熙的心里,依旧留着这个嫡长子的位置。甚至直到今日,康熙有时仍在后悔未能见到承祜的最后一面。 “我是额娘的心肝宝贝吗?” 谨欢抱紧了怀里的小小少年,“你不止是你额娘的心肝宝贝,也是姑姑的心肝宝贝。” 胤礽的小脸,蹭得一下,就红了。 第30章 大清药丸 谨欢一时间手痒,揉了揉胤礽的小脸蛋,哎呀,手感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啊! “去,问问你阿玛去不去,省得回头又说我们抛下他。”瞧着胤礽越发害羞的模样,谨欢也笑得越发欢畅了。 “嗯,我这就去。”胤礽麻溜地下了榻,喊上哥哥弟弟去乾清宫了。后面跟着奴才还在喊呢,“主子,先把大氅给披上啊!” “胤礽,姑姑我突然后悔让你去叫你阿玛了怎么办?”谨欢站在宫门口,一脸懵逼。 夭寿啦!这里有人虐狗啦! 康熙弹了一下妹妹的脑门,“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走吧你。” 谨欢摇了摇头,一手一个拎上了马车,小声附在胤礽耳边道:“我是不是该庆幸他没带小老婆?”至少还挺有良心的带了大老婆嘛。 这种话,谨欢能说,三个小的可不敢应声,所以胤礽主动把话题给岔开了:“姑姑,我们跟昌全还有永绶他们汇合吗?” “去啊,姑姑已经跟他们约过了,到时候就在你二婶的春熙楼见面。”人多才热闹嘛。 到了春熙楼,不仅福全一家已经到了,还有常宁一家子,以及隆禧和他福晋尚佳氏也到了,只是两人的长子富尔祜伦现在才一岁多,这么小的孩子带出来自然不便,就把他留在了府里。今天带出来的都是大孩子,西鲁克氏和马氏的小儿子都没有带出来,一来是小孩子吵闹,二来也是怕他们吹了夜风受了寒。至于大的这几个嘛,自打跟着谨欢习武,那身体还真是越来越好了。 谨欢看得牙都酸了,朝几个孩子招了招手,“走走走,甭杵在这儿招人嫌弃啦,跟姑姑走吧。”几个大的已经知事了,像是永绶和茉雅琦,再过两三年都到了指婚的年纪了,自然明白姑姑这话里的意思,只是不好嘲笑长辈,憋着笑意跟在谨欢后面出去了。 “走吧,都被人嫌弃了,还杵在这儿呢。”康熙是皇帝嘛,自然还得他先发了话,大家才动身。常宁最是个无所顾忌的,笑了一通之后领着自家福晋率先出门了。 虽说人人都知道谨欢武艺高深莫测,但是这些个小主子哪个不是顶顶精贵的呢,所以谨欢身边还是围了一圈人,这还是明处的,至于暗处的,那就更多了。 去年大胜,皇帝高兴了,下头的人自然也高兴,比起前两年来,今年的灯会也能称得上一句热闹非凡了。 要是谨欢还是个初来乍到的,兴许还会觉得新鲜,可她从来不知逛了多少回灯会,一回二回的还觉得有趣,等到后来,剩下的乐趣就只剩下吃东西了。不过这回身边的人多了不说,年纪也全都小了,感觉,好像又好玩儿起来了啊。 几个小的咋咋呼呼地,看到这个觉得新奇,看到那个又想要的,要呗,反正谨欢姑姑荷包里银票大大的有,买嘛! 一行人一气儿逛了好几条街,才终于在最热闹的地段停了下来。 “姑姑,花灯,漂亮的大花灯。”胤禛个子矮,自己走的话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就由奴才抱着走,此刻看到前面的精致华丽的灯后就叫了起来。 宫中自然也会做花灯,只是下头的奴才们这个也避讳那个也避讳,又不敢违了制,是以漂亮归漂亮,总还是死板了。再加上年年都看,哪有外头的这般新鲜了。 “主子,那家办灯会,猜谜呢。”白露解释道。 谨欢无奈地朝胤禛摊了摊手,“猜灯谜姑姑不来劲儿啊,要不你问问你二哥去。” 胤禛:“”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姑姑好敷衍我哦。 当然敷衍啦,就算胤礽聪慧过人,现在才多大,八岁的小豆丁而已,真能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不成,人甘罗还是十二岁才拜的相呢。 胤礽他们也注意到了那边的,自然而然就想去凑个热闹。猜灯谜嘛,太高深的他们兴许猜不到,简单的还不会嘛?要是一盏花灯都赢不回来,估摸着太傅们就要给他们再加一倍的功课了。 幸而这几个都是成器的,没一会儿就每人都赢了几盏花灯,虽然远远比不上挂着最中间那个走马灯精致华丽,倒也是可爱得紧。胤礽递了一个小巧的给胤禛,胤禛当即就笑开了。 “姑姑,这家好像还可以武斗。”胤禔和永绶去打听了一会儿回来说道。 “武斗?”一听这个,谨欢顿时来劲儿了。 永绶补充道:“说是不拘形式,文武皆可,哪位一连闯过九关,上头那盏走马灯和一千两银子的彩头就给谁。只不过这武斗另有个要求,要交一两银子的报名费。” 一千两银子嘛,财大气粗的谨欢还真没放在心上,就是那走马灯,宫里也多得很,只是几个孩子全都盯着她,这倒让谨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可是灯就一盏,姑姑要是赢回来,给谁?”坏心眼的谨欢问道。 几个小的犹豫了一会儿,最后目光一致转向了茉雅琦。今儿三格格没出来,茉雅琦就是唯一的一个女孩子,姑姑教导的嘛,要友爱手足,尤其是姐姐妹妹,一定要保护好她们,将来额驸要是欺负了她们,也一定不要客气,往死里揍。 当然了,这其中是否有茉雅琦这两年越来越暴力的缘故,就不为人知了。 “乖。”谨欢笑着摸了摸几个男娃娃的狗头,“看你们这么听话,赢回来的银子就给你们当私房钱吧。” “哧,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谨欢他们斜后方传来了一声嗤笑。 要知道谨欢他们这一行还是挺显眼的,尤其婢仆环绕的,一看就是显贵人家出身,对方既然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嘲笑他们,想来也是有底气的。 看着几个小的皱了眉头,谨欢摇了摇手:“台上看真章,跟个小人有个什么可计较的。”她才不管背后是谁在嚼舌头呢,反正不管是谁,她都能骂,有什么区别呢。 那人显然也是听到了谨欢的话,当即就怒了,原本还想找谨欢算账来着,只是慢了一步,谨欢上台去“武斗”去了。那人看来还挺不甘心的,跟着也上了台。 茉雅琦轻轻笑了笑:“见过找死的,没见过这么主动找死的。” 倒是永绶皱了眉头:“这人好像有点眼熟儿啊。” 胤禔倒是不以为意:“管他是谁呢,还能横得过咱们不成。”这话可是天下第一等的大实话,要论起横来,这天下间还能有谁比他们这些皇子皇孙们更横呢。胤礽拍了拍他哥的肩膀,表示赞同。 这武斗吧,说是斗,也不可能让两个人打架不是,这大过节的,真要是伤到哪儿可怎么好呢。再说又是京城这种地方,一块石头砸下了,说不定都能砸到几个姓觉罗的呢,所以老板准备得也很简单,弓箭和靶子而已。 只是这越往后,不仅靶心越小,箭靶越远,连带着要求也越来越高,比如说这箭得从小圆环里穿过去。 谨欢上台报名参加的时候,在那儿记录的人理所当然就认为她是来参加文斗的,毕竟长得这么娇滴滴的嘛。汉人女子们被管束得严一些,满人女人却没有这样的顾忌,尤其现在还没之后汉化的那么严重,参加个灯会而已,很正常嘛。 “什么,武斗!”那记录的人手上的笔一顿,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墨团,“武斗?这位姑娘,你确定?” 谨欢点了点头,扔出自己报名的一两银子,“记下来吧。” 那人抽了抽嘴角,终究是记录了下来。 作为一个自带bg的人,要是不能一路顺遂地赢下来,简直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完全不能忍受啊。所以谨欢随意地在店家准备的弓中挑了一把看似最好的,又拿了箭筒,等待前面那个家伙失败之后开始她的挑战。 这会儿的满人女子娴熟弓马的很多,是以出现这么一个也不例外,大概唯一例外的就是,这位长得还真是特别漂亮吧。 美人,华服,没去参加文斗反而跑来参加武斗,台下看热闹的众人顿时议论纷纷,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 两两一对出去闲逛的三对夫妻也都听到了消息,到了这边和几个孩子汇合。 “保成,你姑姑怎么想起来上台了?”康熙好笑地打量着台上蓄势待发的妹妹:“就一盏花灯,赢回来给谁啊?”和谨欢一样,康熙也喜欢没事挑点事儿。 “给姐姐。”胤禛舔了一口糖葫芦道。 钮祜禄氏虽与大阿哥和太子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是对于胤禛倒是没那么多顾忌,再加上胤禛还小的时候她也没少抱他,这会儿看到了之后忍不住就朝他伸了伸手。像胤禛这样没节操的,基本谁要抱都给抱,钮祜禄氏伸手了,他就自然而然地让她给抱了过去。 “阿玛,那人是谁啊,我总瞧着有点眼熟。”永绶到底还记挂着刚才的事情呢。 常宁顺着儿子的手指打量了一下台上另外一个准备上场的家伙,今儿到处都是灯,整条街都被照得亮亮堂堂的,常宁打量了一会儿就认了出来,“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 “这人刚刚笑了姑姑来着。”永绶据实已告。 常宁登时就乐了,“儿砸,有乐子瞧了。” 台上的谨欢这时候也乐了,“哟,小表弟啊!” 第31章 大清药丸 美人笑起来活色生香,下面已经有开始起哄的了,然而直接面对着谨欢的隆科多呢? 他怂了,腿软了。要不是这会儿还站在台上,下面乌泱泱全是人,隆科多觉得他立刻就能哭出来。 不要以为是亲表弟她就会客气啊,这丫根本就不是女人,不,她丫就不是人,想想前几回因为自己嘴欠而被收拾得痛哭流涕比狗还凄惨的下场,隆科多这会儿简直想抱着谨欢的大腿哭求她放过自己了。 其实大家都挺奇怪来着,为什么公主和佟家一点都不亲呢,要知道皇帝可是很偏向母家的,单看佟家如今的权势姻亲以及宫里的佟贵妃就能知道了。而且一般来说,公主都会比皇帝更亲近母家啊,毕竟是个靠山嘛。 但是这一条放在谨欢身上完全行不通。 自打回宫之后,每年还真是意思意思去一两趟,估摸这隆科多的亲祖母也就是谨欢的外祖母一死她就懒得再去了。而宫里的佟贵妃呢,在这位“表姐”的身上也是没能占到任何便宜,因为这一位直接靠向了正宫啊。 不管大臣们疑惑不疑惑,反正佟家人不仅疑惑,还挺郁闷。 只是在隆科多连着好几回被谨欢收拾得哭爹喊娘,瘫在地上跟条死狗一样之后,佟家上上下下除了佟国维的福晋都开始热切盼望着谨欢的到来。 没有其他原因,佟家其他人,包括隆科多亲爹佟国维都收拾不了这个熊孩子。佟国维儿子不少,但是谁让隆科多是福晋生的呢,自然更加娇惯了些。每回佟国维下手要收拾儿子的时候都被福晋给拦着,可轮到谨欢收拾嘴欠的隆科多时,谁敢拦着? 棍棒底下不一定出孝子,但是像隆科多这样的要是不收拾,以后肯定是个不孝子。所以对于谨欢的行为,佟国维那是举双手赞同啊。至于隆科多赞不赞成这种事,哎,被教训的难道还有人权吗? 封建社会讲人权?皇权压死你哦! “保成,姑姑笑的有点渗人啊。”胤禔站在下面和胤礽咬耳朵。 胤礽倒是不在意:“反正又不会真打死,都打了这么多回了,还差这一回吗?” 当然是不差的。 “小表弟啊,你先上,让姐姐看看,最近练得怎么样了啊,要是不好,呵呵呵,结果你知道的。”谨欢笑得可灿烂了,可是她笑得越灿烂,隆科多脸色的黑气就多一层,连康熙都有些不忍直视了。 算了,妹妹高兴嘛,大过节的肯定不会往死里揍得,就这样吧。 隆科多拎着弓箭,战战兢兢地走到箭靶前,拉弓,瞄准,利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在了靶心之上,下面围观的人看到后立时爆出一阵欢呼来。 可是下面人越欢呼,隆科多就越心寒。吵吵个什么啊吵吵,换你上来试试,要不是心里清楚射不中或者射偏了自己会死得更惨,他这会儿早就跪地求饶了。别跟他说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黄金他不要,他只要这条小命啊! 箭靶一共九个,隆科多射到第八个的时候失了手,下面的群众不由觉得惋惜,隆科多却觉得劫后余生,好歹也第八个了,应该能过关了吧。 隆科多惴惴不安地放下弓箭望向谨欢,谨欢黛眉微蹙,似乎还是不大满意的样子,隆科多心里一个咯噔,药丸了? “勉强算你过关,回去勤练骑射,过些日子我再检查。” 隆科多如蒙大赦,灰溜溜地下台了,连康熙在台上都没看到,跑得比兔子还快,活跟背后有狗撵他似的。 没了隆科多这个讨厌鬼,谨欢射起箭来那叫一个嗖嗖嗖,在台下的围观群众看来,这姑娘压根连瞄准都没瞄准,她就这么随意地张弓搭箭,然后一放,那箭就跟自己长了眼睛似的,哪儿都不去,专往中间的红心上扎。旁人射两三箭的工夫,她已经嗖嗖嗖九箭射完,箭箭都是直中红心,等到第九支箭射中的时候,下面的人已经欢呼起来。 “保清,你说我们练到什么时候才能有姑姑这样的水平呢?”男孩子嘛,哪有不好武的,尤其胤礽胤禔还是谨欢打小就开始培养的,学得都要比其他人多。平常兄弟几个切磋,他们就是一拥而上都没法解决他们俩个,但是跟姑姑比起来,好像依旧还隔着山海一般。 胤禔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放心,只要咱们勤学苦练,必然会有这么一天的。”虽说胤禔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有点心虚来着,但是安慰弟弟嘛,又不是发誓,这么较真干嘛呢。 谨欢如愿领了一千两银子和一盏巨大的走马灯下来了。 茉雅琦欢喜不已地围着那等转了好几圈,扬声朝西鲁克氏道:“额娘,我要挂在院子里。” “好,挂在你的院子里。” “喏,茉雅琦得了灯,你们就得银子吧,正好一人二百两。”店家给的是五十两一个的银元宝,还颇有重量,随身跟着的小太监们上来替自家主子领了元宝后收了起来。 常宁颇有些不乐意:“这么算起来岂不是我们家最亏,三哥,你带出来三个,这就是六百两呐。” 康熙淡淡地看了弟弟一眼:“老六还一两都没有呢,怎么着,你要让?” “嘿嘿,这话不是这么说的嘛,这银子是给我儿子的,又不是给我的,给我的我就让让呗。” “没个正形!”康熙摇了摇头,“行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回去的马车上,康熙好奇地问了谨欢一句:“你刚才跟隆科多说什么呢,他跑得跟个兔子似的,生怕晚一步你这只老虎就把他给吃了。” “胡说,你连自己属什么都不记得啦,我才不属老虎呢。我也没说什么啊,就说让他回去好生练武呗,再过些日子抽查他,对了,哥,你今年是不是要去木兰围场啊?” 这事儿初步已经定下来了,三藩的战事已经快要结束了,康熙的注意力自然就转到了蒙古各部,这也是他为什么要举行木兰秋狝的原因。 “嘿嘿,”谨欢扬了扬眉,“带我去给你撑场子啊!”这是绝对的大实话不是,有了谨欢在,还愁拔不到头筹嘛,反正只要是涉及到武力的,这位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啊。 康熙冷笑了两声:“你给朕撑场子?嗯?” “不不不不!”谨欢连忙摇手:“我说错了说错了,是是我们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不忍心看着妹妹在宫里无聊得要死所以带我出去散心呐!啊,果然是感天动地兄妹情谊呢!鼓掌!” 听完这段话,钮祜禄氏憋笑憋得脸都要扭曲了。至于两个小的嘛,他们实在是憋不住了,只能把头背过去,捂住嘴,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哦,还有一个胤禛,只是他年纪更小,今儿晚上又兴奋过度,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 “你啊!”康熙拿这个脸皮厚的赛过城墙的妹妹完全没有办法:“只要你到时候安分守己,名单上自然不会少了你的名字。” “那”谨欢还没张嘴,就感觉到有人在拽自己的衣服下摆,而且还不是一个,是两个,一垂眼,就看到胤礽胤禔正在朝他作揖呢。 “那孩子们带不带?”谨欢多贴心的好姑姑啊,孩子们想去嘛,当然要帮啦。 “这个”康熙有些犹豫。 “去呗,就让他们去嘛,被我教了这么久,怎么着也该出来露一手啊,让蒙古各部看看,咱们大清的继承人和未来的巴图鲁嘛。”年纪小是劣势,十岁的胤禔和八岁的胤礽在武力上是很难比得过那些人高马大的蒙古壮汉的。但是年纪小也是优势啊,瞧瞧,我们家孩子今年才多大,你们家孩子这么大的时候有这么优秀吗? 什么叫碾压,这绝对就是碾压啊! 谨欢能想到这一茬,康熙自然也会想到。“行吧,不过朕可把话说在前面啊,这段时间你务必紧紧盯着他们,绝对不能出一丝差错。” 谨欢很不走心地白了康熙一眼:“说得好像你比我还会带孩子似的。” 康熙:“” 我妹说得好有道理,我居然无法反驳?! 回到宫里,今天是十五,康熙自然是和钮祜禄氏回坤宁宫,谨欢则把胤礽胤禔拎回了朝阳宫。 “姑姑,咱们秋天真要去木兰啦?”胤禔很是兴奋,作为一个立誓要做大将军的小男人,长这么大还没出过京城这事儿简直就是胤禔的“耻辱”啊。 “放心,以后啊,出去的日子多着呢,好了都去休息去吧。”谨欢摸了摸胤禔的宝头,却没有多做解释。 甭说以后每年都要去木兰秋狝了,等到再过个两三年,就要下江南了啊。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啊,美丽的江南啊! 系统:“宿主,我们老实讲,你到底是思念江南的美景,还是思念江南的美食?” “滚犊子!”谨欢暴躁道:“其实我还想去扬州来着。”毕竟她也曾经在那里住了那么多年啊。 系统感觉自己的芯片上突然跑过了一阵乱流,忍不住就开口道:“他们过得很好,你放心吧。” “我当然放心啊,好好养大的白菜就被猪给拱了,我心疼而已嘛。”谨欢扬眉道。 系统:“” 他就知道,完全就是白担心嘛! 第32章 大清药丸 这次木兰秋狝,谨欢就没带胤禛,实在是路途也远,胤禛又小,要是她是个万花还罢了,可是是个秀秀嘛,所以就把胤禛送去了寿康宫,跟胤祉作伴去了。至于胤祉会不会被欺负得每天都哭哭唧唧,这个谨欢就不管了,反正这回荣嫔也没出来,应该能看好她自己儿子的吧。 皇后自然是没能出行的,她走了,这宫务又要交给谁呢,所以这次出行的嫔妃就是佟贵妃,惠嫔,僖嫔,还有几个贵人答应。反正孩子还小的,基本都留在宫里了。 倒是因为茉雅琦被福全夫妻俩带出来的缘故,谨欢又带上了三格格,毕竟若是不出意外,这两个女孩子将来估计都得嫁到蒙古来。谨欢对自己教养的孩子特别有自信就她们挥起小皮鞭的样子,保管能把丈夫给管得老老实实的,只是提前带过来看看适应不适应而已,要是不适应嘛,谨欢估计又得跟她哥拍桌子扔板凳了。 还有剩下的四格格跟五格格,反正明年后年大后年啥的都得来,到时候再来也是一样的。 木兰围场在承德,要是搁现代嘛,车子颠上几个小时也就到了,这会儿可没那么容易,尤其皇帝出巡,这前前后后的队伍一眼都望不到头。把两个小的赶出去跑马,让茉雅琦和三格格自己玩儿去,谨欢躺在早就收拾得舒服又软和地马车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赶路嘛,除了睡觉还能干什么呢。 胤礽和胤禔倒是挺高兴的。 这次出巡,除了他们俩,同辈的也就两个姐妹,其他的都被拘在了京里,说是下回再出来。兄弟俩自幼作伴惯了的,倒也没觉得寂寞,反倒觉得自在地很。 平常虽然也经常骑马,但是哪有这么自在呢。两人骑马的马都是康熙让人特意挑出来的,都是性情温顺的母马,跑起来跟那些正当壮年的公马自然是没法比的,不过这速度对于他们来说也够了。 两人前前后后跑了好几圈,晒得小脸通红,一身的臭汗,不敢回去讨谨欢的骂,就躲到自己阿玛的马车里了。 皇帝的马车多大呀,里头还分了前后给格挡开了,梁九功让小太监们去取了干净衣裳,服侍着两个小主子在后头换了一身衣裳又打理干净了才让两人到前头去。 “俩个臭小子,不敢去熏你们姑姑,就来熏朕是吧。”皇帝刚处理完今天的政务,正好来“处理”儿子。 俩个臭小子嬉皮笑脸,一点都不在意,请了安之后就坐了下来,抱着矮几上的水果开始啃。 “小没良心的,梁九功,还不给太子和大阿哥准备吃的去。”康熙笑骂了一声吩咐道。 梁九功打了个千儿:“回皇上话,奴才已经让人置办去了,只是公主交代了,小主子才动过之后不给吃凉东西,所以才慢了些。” 康熙倒也不以为意,谨欢养孩子向来精细,瞧瞧她跟前这几个养得多健康就知道了。“怎么样,今天可跑得尽兴了?” 两个小的兴奋地点头,胤禔更激动些:“阿玛,到了草原上之后是不是咱们就能打猎了?”小孩子心里哪有那么多的算计,谨欢一早就说了,是来打猎来了。当然了,顺便秀一下自己的实力也是很重要的。 胤礽和胤禔虽说日日学习都在一处,但是还是有很多东西是不一样的,比方说胤禔爱学兵法,胤礽学得是,帝王之术。 所以哪怕胤禔年长,也是胤礽看起来更为沉稳些。 康熙满意地看着两个儿子:“待到蒙古各部都到了之后就会开始围猎,你们年纪虽小,但是跟着谨欢习武也这么多年了,也得尽力一展所长才是。” 两人的脸色同时僵了僵:“阿玛,不是跟姑姑比吧?” 那这还怎么办,把他们俩叠起来,不不不,就算所有兄弟都在这儿,那也不是姑姑的一合之敌啊,完全就是自取其辱嘛。 康熙嘴角也是一抽:“不跟她比,只看你们自己长进罢了。” 听了这话,两人顿时轻松了。 “皇上,贵妃娘娘来了。”梁九功扬声奏报道。 “进来吧。” “皇上,臣妾做了些糕点给您送过来,呀,太子和大阿哥也在啊。”佟贵妃“惊讶”道。 两个小的早在佟氏进来的时候就起了身,这时都叫了一声,给佟贵妃行了礼。其实胤礽不一定要给佟贵妃行礼,不过他被谨欢教的蔫儿坏,反正行个礼而已,他现在年纪小,又不吃亏。但是佟贵妃就这么大喇喇地受了礼,这落在康熙眼里就不大好看了。 “这是臣妾做的松瓤鹅油卷,皇上不妨尝尝,还有太子和大阿哥。”佟贵妃殷勤备至道。 吃的主动送上门,两个小的自然不会不要。尤其胤礽,他这会儿正是换牙快要结束的时候,谨欢在甜食上头克扣得可多了,可偏偏有这么个大神镇着,阖宫上下愣是没有一个敢偷渡点甜点心给他的,除了去慈宁宫还有点甜点心之外,哪哪儿都找不到。就是方才,梁九功说是没有现成的也是因为有的都是甜的,梁九功哪里敢奉上来呢,只得让后头跟着的现做了。这会儿有人主动撞上来,胤礽哪有不吃的道理。 谨欢做点心,向来讲究一个甜而不腻,可是佟贵妃这个鹅油卷,别说两个小的了,就是康熙都有点受不了了。 康熙一向不怎么吃甜点心,但是这道松瓤鹅油卷谨欢倒是经常做的,香甜酥脆,清香扑鼻,康熙和几个孩子都十分喜欢吃。只是谨欢实在懒惰,就算下厨也是挑着简单的来,虽然好吃也好吃,但是总归是做法越复杂的越好吃嘛。而御膳房做出来的呢,味道也不错,只是吃惯了妹妹做的吧,康熙这舌头反倒不适应御膳房的大厨手艺了,所以基本也不怎么让上这道点心。 就是不知道佟贵妃打哪儿打听来这么个消息,特意送了松瓤鹅油卷过来,看着卖相倒是不错,哪知道咬了一口,一大两小就全都后悔了。 这是倒了一罐子糖进去? 齁死个人啊! 康熙还算厚道,默默放下了手中只咬了一口的鹅油卷,两个小的就没这么厚道了,直接一口将点心给吐了出来,嚷嚷着让小太监倒茶上来,他们要被齁死了。 “这里头是放了十斤糖还是二十斤糖啊!”胤禔本身就不如胤礽喜欢甜食,这会儿更是满嘴都是甜到发腻的感觉,让他彻底受不了了。 佟贵妃的脸,顿时黑了。 真不愧是谨欢养得小崽子,一样的讨厌! “阿嚏!”刚刚睡醒的谨欢还睡眼惺忪呢,就先打了个喷嚏,接过白露递过来的帕子揉了揉鼻子:“肯定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背后嘀咕我了。” 寒露换下谨欢手中的帕子,把拧好的毛巾递了过去,“主子,您还是先梳洗一下吧,刚刚有侍卫来传话了,说是快要到了呢。” 听到要到了,谨欢终于来了精神,“哟西,被困在马车里这么久,终于能出去松松筋骨啦!” 两个大宫女一脸的无语,主子,大阿哥和太子还知道天天跑跑马松散松散呢,您自己个要赖在马车上睡大觉,谁能拦得住啊! “对了,胤礽和胤禔呢?” “刚刚跑完了马,这会儿正在前头的龙辇上休息呢。”白露快嘴答道。 方才梁九功派小太监来取衣服就是她给拿的,自然知道情况。虽说这次惠嫔也跟着出来了,但是宫里上上下下也都清楚,大阿哥根本就是养在朝阳宫的,东西自然都在她们这里。 “正好,睡醒了无聊,走,去骚扰一下我哥去,对了,寒露,装点点心带过去,省得他不吃我的嘴不软。” “是。”寒露应了一声,眼神却不由自主飘向白露,主子难不成知道佟贵妃带着点心去了? 白露摇了摇头,作了口型道:“不知道。” 寒露撇了撇嘴装好了点心,跟在谨欢后面上前面的龙辇上去了。 真是不知道这佟贵妃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三不五时的就要撞在她主子的手上。 可怜啊! “哟,还挺热闹的嘛!”谨欢上了龙辇之后笑道。 “姑姑。”两个小的立刻就簇拥到了她身边。 “哼,瞧瞧你们晒得,皮猴,回去站着跟胤禛一比,那就是煤炭里夹了个雪团子,啧啧啧,这场景好看吧?”小孩子儿家皮肤娇嫩,再加上这俩也是个娇生惯养的,谨欢平常虽然监督着两人练武吧,但是也没让两人没事儿站在太阳下面晒太阳啊。要知道谨欢姑姑最讨厌黑不溜秋的了,白嫩嫩的小侄子才是谨欢姑姑最喜欢的啊。要不然她当初为什么那么喜欢王怜花和徐子陵,颜控嘛! “姑姑,男子汉大丈夫,要白干嘛,跟个娘儿们似的。”胤禔想都没想就反驳道,话说出口了才反应过来,看着姑姑脸上越来越盛的笑意,胤禔摆出了个要哭不哭的表情:“姑姑,我错了。” 谨欢摸了摸胤禔的狗头:“不,你哪里有错呢,胤礽,姑姑做的点心,今儿都归你了,不止今儿归你,之后的一个月啊,都是你的了。” “姑姑最棒啦!”美食当前,胤礽这会儿可顾不得安慰兄弟,溜到寒露面前道:“寒露姑姑,今儿是什么点心啊?” 寒露笑了笑:“是殿下喜欢的松瓤鹅油卷。” 第33章 大清药丸 马车内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谨欢莫名其妙地扫了几人一眼,奇奇怪怪的,最近这段时间不是天天磨着她做这个嘛,怎么现在送来了,一个个脸色这么诡异? 佟贵妃努力压下心中的不悦,这个表姐,果然生来就是克她的! “不知道臣妾能不能尝尝长公主亲手所做的糕点?”佟贵妃着重将声音放在了亲手二字之上。 宫里人人都说谨欢的手艺好,可是除了朝阳宫,也就慈宁宫,寿康宫和坤宁宫能得一些,反正佟贵妃是没尝到过的。佟婉儿在闺中的时候虽然娇养,但是该受的教育可是一点没少,比如这三不五时地下个厨洗手作羹汤添加点情趣啥的,可是她亲手做的糕点两个小的不喜欢也就罢了,那是他们不懂欣赏,康熙也不喜欢就让佟贵妃难受了,这可是她亲手做的啊! 几个小的在吃食上头抠得很,谨欢还是很大方的,想吃再做嘛,多大点儿事儿啊。“尝呗,要是不好吃给我提点意见,我下回改进。” 胤礽和胤禔都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微笑,就是康熙的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算了,既然她这么积极,自然还是别拦着了吧。 糕点甫一入口,佟贵妃的脸色就变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谨欢做的松瓤鹅油卷跟她做的松瓤鹅油卷,真的比较起,说一句实在话,她也嫌弃自己的。 真是好不甘心! 然而再不甘心,佟贵妃也得扭曲着脸轻声细语地说上一句:“果然还是公主心灵手巧,做出来的糕点亦是入口即化,滋味绝佳。” 被翻来覆去各种花式夸奖过得谨欢对这类话早就免疫了,素手一挥,行了,巴巴送过来,都动嘴吧。等等,胤禔你给我站住,姑姑我一诺千金,说是不许你吃就是不许你吃,至于胤礽偷渡什么的嘛,我在和你们阿玛说话呢,看不到。 车队已经行了好些时日了,路上还停在了几处行宫休息,直至今日才终于到了木兰围场。前方已经开始搭建帐篷了,等到帐篷搭好了,就该请这些主子们下车了。 康熙已经和谨欢谈到了此次木兰秋狝和蒙古各部的事宜,这已经上升到了国事的范畴,佟贵妃自然不能再留下来,朝康熙行了一礼之后,佟贵妃就告退了。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又是狠狠撕了两条手帕。大宫女们面面相觑,还好这回带出来的帕子不少,不然还真不够主子撕的呢。 佟贵妃和谨欢先后提着糕点盒子上了龙辇的事情没一会儿就传遍了,等到佟贵妃脸色不虞地下了龙辇,这风言风语又开始传了起来。反正只要佟贵妃怼上长公主,十次有十一次是佟贵妃在下风,哦,为什么多一次啊,因为长公主有时候喜欢玩双杀啊! 帐篷搭建好了之后,梁九功就来请康熙下龙辇了。 谨欢跟在康熙之后下去,她的宫女们已经开始在她的帐篷里归置东西了。 明黄色的帐篷最大,自然是在中间,胤礽的在东,谨欢的在西,胤禔在胤礽的旁边,其他人的则是围着这几个帐篷四散开来。原本按制,三格格茉雅琦的帐篷应该是在后面的,谨欢交代了一声,两个丫头平素也喜欢呆在一起,就在她旁边又搭了个比她的帐篷小一号的。奴才们谁不知道长公主有多得宠呢,动个帐篷的位置而已嘛,小事一桩。 “哎,要是这叫帐篷,那我以前呆的,岂不都是狗窝?”谨欢和系统吐槽道。 从前也不是没住过帐篷,当时在蒙古的时候,也没少住帐篷,但是跟现在这个比较起来,这明显又不是一个level的啦。 系统:“所以你看我这次对你多好,皇家啊,可不是你想怎么造就怎么造了嘛!” 谨欢心里切了一声:“说得我好像没有替你卖命似的,皇宫啊,我可是行走在刀尖上呢。” 系统:“宿主,你果然是刀枪不入。” “什么意思?” “脸皮厚如城墙,刀枪不入。” 还行走在刀尖上,呵呵哒,要是让她穿成后妃,那还能勉强说一句行走在刀尖上,一个受尽宠爱的公主? 系统:“虽然这话很久不说了,但是真心的,我又想送你窜天猴了。” “滚犊子吧你。”谨欢愤愤地骂了一句,果断把系统又给静音了。 木兰围场极大,换算成谨欢能明确理解的数据的话,一万四千多平方公里,比她记忆中的四九城小一点而已。只不过这么大的地方都是些草原,森林,山川湖泊,反正单纯看自然景色的话,还是一流的棒的。 根据地形和禽兽的分布,木兰围场又被划分为七十二围。每次狩猎开始,先由管围大臣率领骑兵,按预先选定的范围,合围靠拢形成一个包围圈,并逐渐缩小。头戴鹿角面具的清兵,隐藏在圈内密林深处,吹起木制的长哨,模仿雄鹿求偶的声音,雌鹿闻声寻偶而来,雄鹿为夺偶而至,其他野兽则为食鹿而聚拢。要等包围圈缩得不能再小了,野兽密集起来时,才会奏请皇上首射,皇子、皇孙随射,然后其他王公贵族骑射,到最后是大规模的围射。 听完小满的介绍,谨欢整个人都蔫吧了。这哪是什么打猎啊,根本就是“屠杀”吧,猎物都赶到近前儿了还射不中,那绝对是天下第一流的蠢货。 所以当梁九功奉命来问谨欢后天的骑射参加不参加的时候,谨欢直接翻了个白眼,“无聊,不去。” 梁九功:“” 主子,这要来的也是您,嫌弃无聊的也是您,您这主意变得也太快了些。但是谁让谨欢是主子呢,于是梁九功只能弯着腰应了声是,回去给康熙交差了。 胤礽这会正在大帐里呢,听到梁九功的回话就乐了,“阿玛,我说了吧,姑姑肯定说没意思不肯来的。” 康熙也是无奈:“要来的也是她,嫌弃无聊的也是她,她到底想怎么样啊!” 只是既然谨欢不想,那康熙自然不会为难自己妹妹,奈何佟贵妃德言容功四样皆出色吧,偏偏骑射拿不出手,幸而还有个惠嫔在,和蒙古各部亲王郡王的福晋们也还能打打交道。至于谨欢,她一个人骑马出去溜达了。 之前她跟系统做了个交易,把她的里飞沙给“名正言顺”了,这会儿自然是骑了自己心爱的马儿开始浪里个浪。 就算是整个剑三,里飞沙也是难(s)得(g)的名驹,更别提这会儿了。这样顶级的好马,就算只看了一眼,善于养马并且爱马的蒙古八旗就都注意到了。 作为一个骚包货,并且换了张狐狸精脸的谨欢特别热爱红装白马的搭配,一身火红到刺眼的骑装,通身雪白不染杂色的名驹,顿时成了草原上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正在跑马的大阿哥和太子同时看到了这一幕,勒住了缰绳“吁”了一声将马停了下来,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担忧。 当然了,这担忧绝对不是对谨欢的,而是怕哪个不长眼的自己撞上去,到时候被姑姑抽得满头包啥的,咦,两人一抖,下意识就摸了摸自己可怜的屁股,调转马头回去找康熙了。 出来就是想震慑一下蒙古各部顺便再搞好关系哥俩好,表明一下皇室的态度就是跟着我有肉吃有汤喝的。这要是个无名之辈撞上去也就算了,要是哪家的亲王世子呢?胤礽再一次深刻了自己现在好好当这个太子,并且将来也要好好当皇帝的决心,不然就她姑姑这暴脾气,真换个人上台,不一定能容得下她啊。 谨欢是非常享受这种纵马疾驰的快感的,要知道她虽然宅,但是宅并不代表不爱运动啊,感受着鼻尖传来的青草香气,感受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感受着 “你是谁!”只可惜,总有不长眼的要在谨欢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来打扰她,然后?然后他们就能看到谨欢大魔王变身啦!真的是特别的可喜可贺呢! 就算是皇帝的马论起速度和耐力来也是比不过谨欢的里飞沙的,更别提其他人的了,再加上谨欢说了要自己出来跑跑,当然不会有不长眼得跟过来。反正就算想跟也跟不上,还不如乖乖留在帐篷里做好后勤工作呢,比方说主子回来之后肯定要沐浴啦,肚子饿了她们也得准备吃食啦,工作可多着呢。 而且随行的侍卫都很清楚长公主的武艺如何,自然也不会讨主子嫌的跟上来,这就造成了谨欢现在孤身一人的局面。 蒙古女子常年日晒,哪有谨欢这样的雪肤花貌,这会儿一身火红的骑装,红衣似火,越发衬得人白如玉。 拦着谨欢的一行人中,为首的那个色迷迷地盯着谨欢道:“倒是个绝色美人,不如跟了爷我好好享受享受啊!” 谨欢冷笑了一声,二话不说,直接一鞭子挥了过去。那人侧身就想躲,哪知道这鞭子跟长了眼睛似的,直直抽在了他身上,还算厚实的衣服立刻就被抽裂,连里面的皮肉都有了鞭痕。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好好照照镜子吧。” 第34章 大清药丸 那人原本眯着的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愤怒,然而不等谨欢发现,那人就吵吵道:“小娘儿们倒是挺辣的嘛,来,给我上,我倒不信了,我还制服不了你了!” 于是等到康熙收到儿子的通风报信赶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尸横遍地”的一幕,哦,还好,还在嚎丧呢,应该暂时死不了。 “谨欢,怎么样了?”康熙驱马到妹妹身边,虽然知道她武功好,但是看着躺了一地的数量,还是有点小担心啊。 谨欢扬鞭指向那个被她抽得最惨的领头的家伙:“他想占我便宜,被我正当防卫了。” 胤礽和胤禔去搬救兵的时候正赶上康熙在和科尔沁的几位亲王说话,科尔沁向来最亲朝廷,再加上太皇太后,皇太后都出自科尔沁,康熙怎么的也会多给科尔沁一些优容的。 一听说有人敢调戏他妹妹,康熙立刻就怒了,帐中的各个王爷们也都跟了过来,就怕那个不长眼的是自己子侄,只是来了之后,科尔沁的王爷们看向谨欢的眼神都变了。 原本以为他们自家福晋已经够剽悍了,哪知道皇帝的这个妹妹才是真英雄,瞧瞧这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不能惹,万万不能惹啊。 康熙凝神打量着妹妹所指的那个人,刚要开口,就看到那人勉强撑起身体道:“大清皇上,噶尔丹代表准噶尔来参见您就是这样的待遇吗?” 康熙笑道:“误会,这都是误会嘛,来人啊,赶马车来,快送台吉去上药。” 谨欢冷笑了一声,没管这群老奸巨猾的狐狸之间的谋算,径直驱马走人,胤礽朝胤禔点了点头,胤禔去追谨欢了,留下胤礽还守在康熙身边,旁观事情发展。 “姑姑,你等等我啊。”胤禔原当谨欢要跑跑散散愤懑之气的呢,哪知道谨欢反倒往回跑了,一路跑到自己在帐篷前下了马,入帐休息去了。“姑姑,你打的是噶尔丹?” 谨欢朝胤禔勾了勾手指,“保清啊,你告诉姑姑,那噶尔丹是来干嘛的呀?” “来者不善。”要说政事嘛,胤禔那是一个头两个大,可在军事上,胤禔的敏感度却远远强于胤礽,只不过这孩子的心眼儿有点直,不像胤礽那样花花绕绕的,坑死你你还替他数钱呢。 “是啊,来者不善,原本我还当是哪家的浪荡子呢,现在看来,这货根本是早有预谋啊。”耳濡目染了这么久,她的智商是真的有进步的好嘛!要想打皇帝的脸,找个妃嫔岂不是更方便,那打脸才真是啪啪啪呢,为什么单单找上了她?还不是她那命格闹腾的这事儿民间没多少人知道,但是只要有能力打听的都能打听到她这个公主大龄未嫁的原因。 真凤之命。噶尔丹敢把目标对准她,是真把自己当皇帝了不成! “胤禔啊,原本姑姑想等到你再长大一点的,但是现在看来,姑姑憋不住了啊!”作为一个不要怂就是干的秀秀,她虽然一直没自己亲自上阵干过仗,但是她真的看过好多啊,所谓唯手熟尔,她现在是真的很“熟”啊。而且她有万能地图在手,怕什么纸上谈兵呢! “再等等,至少等到郑经那边结束了,才能抽出手来彻底把噶尔丹给解决了。”康熙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康熙领着胤礽进了帐篷,坐下道:“朕知道你生气,但是现在还不是最合适的时机,噶尔丹现在在试探朕,朕又何尝没有试探他呢,他这两年接连举兵,看似连连大胜,然实则内囊已空,没有个五六年来休养生息,他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而等到那时候,三藩大势早就定了,估摸着台湾那边也已收复,到那时他自然可以尽遣八旗,将噶尔丹这个不安定因素彻底拔除。 “我有个问题?”谨欢举起了手。 “说吧。” “哥,你还记得雅克萨的毛熊吗?”谨欢偏了偏头,笑着问道,小模样看起来甭提多招人恨了。 康熙:“” 说好的打人不打脸呢,你这专往朕脸上打啊这是! “咳咳,你放心,等到三藩战事结束,我会让他们就地休整,而后分出一部分前往盛京,与盛京的驻军汇合,驱逐沙俄。”虽然脸有点疼,但是这些康熙早就盘算好了,这会儿说出来倒也不嫌早。 谨欢伸出手,掌心朝上,四指朝内弯了弯。 “什么意思?” 胤礽友好翻译道:“要钱,要地。” “这是不是有点?”康熙秉承上国思想,觉得要地可以,这要钱就有点不太那啥了。 谨欢“呵呵”了两声,“干嘛不要,罗曼诺夫皇室可是大大的土财主啊,不抢劫他们家抢劫谁家啊,难道皇上您嫌弃国库或者是您的私库里金银珠宝太多了?您可别忘了,福建那儿还在烧钱呢。”造船可不就是件烧钱的事儿嘛,尤其复刻的还都是大明的福船,现在戴梓又研究火器研究得特别带劲儿,整个船队到时候从大船到小船,都得装备上火炮还有,这一桩桩一件件地摞起来,可不都是银子嘛。 康熙脑袋都抽抽得疼,谨欢还在那儿继续说:“毛熊们体格都好,而且他们现在也装备了不少,到时候让工部把最近造好的全都给送过去,我就不信了,弄不下来西伯利亚那块儿地儿!” 让兔子摸着脑袋过河的毛熊才是好毛熊,但是制造了海兰泡和江东六十四屯惨案的毛熊? 啊!天凉啦,让毛熊家割地赔款吧。 “可是那地儿那么冷,压根就没人住啊,要了有用吗?” 谨欢十分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康熙一眼:“有用啊,当然有用啦。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我之前研究汤若望,安文思他们留下的东西,对比总结了之后我得出了一个可能的结论,那就是西伯利亚很可能埋藏着十分丰富的资源,至于具体是什么,大概要挖了才知道吧。” 煤炭,石油,天然气,还几乎拥有这世界上已经发现的一切矿物资源。这种大宝库留给毛熊?她简直心如刀割啊好嘛! “反正谁的拳头大就听谁的,我看哥你拳头真的特别大呢!”谨欢谄笑道。 “行了,少拍朕的马屁,戴梓的研究十分顺利,想来毛熊们这次只能哭着回家了。”哎,他怎么被谨欢给带顺嘴了? “皇兄慢走啊。”谨欢虚伪地摇了摇手,压根就没起身去送,还是两个小的将阿玛送到了帐门口才折返回来。 “姑姑,你为什么总叫俄罗斯人毛熊呢?”好奇宝宝胤礽问道。 “他们身上毛发多不多?” “多。” “那他们个头大不大?” “大。” “那不就结了,毛熊多贴切啊,来来来,今天我们来讲兔子摸着大毛二毛过河的故事。”我兔的故事多么地富有教育意义啊,谨欢可喜欢讲这个故事了,至于胤礽胤禔到底吸收了多少嘛? 咳咳!没签过字的纸就是恭房的屎这种不大雅的话就不用拿出来仔细说了。 出了谨欢这么一桩事,各部的亲王郡王台吉们顿时又“乖巧”了几分,背后谋算如何不知道,但是面儿上嘛,这次木兰秋狝算是和乐融融。尤其最后胤礽胤禔的出场,两个年幼的孩子,虽说气力因为年岁尚且不足,武功却十分高明,气度亦是过人,尤其家中有不肖子孙的,真是恨不得拎到近前来比较一番才好。 总而言之,这是一次成功的会面,除了一个不大和谐的噶尔丹,其他都是十分完美哒。 哦,除了来了草原之后就生病的佟贵妃。大概她真是水土不服,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惠嫔在那儿出风头,至于她气没气死谨欢不知道,反正气得够呛是肯定的。 在草原上呆了快一个多月,圣驾终于回转了。倒不是康熙主动要回去了,而是大军已经攻破云南,吴世璠已死,等到最后扫尾结束,便象征着三藩之乱已经彻底平定了。这样的好消息传来,康熙自然要加紧回京。 当然啦,这些都与谨欢无关,除了占地挣钱,谨欢一向对插手政事没有太大兴趣,康熙也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才会跟妹妹详谈。有时候能听到一点正经的意见,而更多情况下嘛,纯粹只是康熙想找个人吐槽吐槽而已。 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成双”,还没回到京城呢,半路上就又传来了郑经病死的消息,年仅十二岁的郑克塽继任延平王,大权实际上落到了冯锡范、刘国轩的手里。郑氏内部风雨飘摇,傅为霖甚至愿当内应,姚启圣上奏认为是进攻台湾的好时机。 施琅在福建已经练了好几年的兵了,所谓趁你病要你命,正好能试验一下水军的战力究竟如何。康熙当即就发了明旨,封施琅为水师提督,攻台。 要说谨欢对这段历史的了解嘛,原材料尽皆出于金爷爷。只是虽然有康熙,有郑克塽,也有冯锡范,但是并没有阿珂,更没有韦小宝,啧啧啧,还有点小可惜来着。 大部队走得实在是慢,谨欢憋不住了,就领着几个小的先回宫了,刚去慈宁宫请完安准备去寿康宫把胤禛领回来呢,就听到了里头的嚎啕大哭。 “胤祉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哭得这么惨?”胤礽很没有同情心道。 第35章 大清药丸 踏进门一看,胤禛冷着一张小脸往旁边一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宫人们围着胤祉哄了半天还是无用,胤禛还是哭得震天响。 要说年纪,胤祉只比胤禛大了两个来月,但是好歹也大两个来月啊,被欺负地这么惨,啧啧啧,真是人间餐具啊。 “姑姑。”看到谨欢回来了,胤禛也顾不得s小冰山了,迈着小碎步跑上前来,一把抱住了谨欢的腿。哎,谁让他人小个儿矮呢,别人抱腰,他就只能抱抱腿了。 “你啊,前世结仇了啊,天天把胤祉欺负地这么惨,幸而荣嫔大度不跟你计较,不然啊,哼哼!”谨欢弯腰捞起胤禛教训道。 荣嫔好歹也是个嫔,哪怕现如今已经不如从前得宠了,但她还有两子一女啊,她怕球哦。 “我没欺负他,是他自己说不过我。”胤禛小声地辩解了一句。 “算了算了,这事儿你们小的自己解决,我不插手,”谨欢说着又把胤禛放了下来,点了点胤礽胤禔,“交给你们了,我进去给太后请安。” 小孩子的事情就要交给小孩子自己解决嘛,反正谨欢一向不怎么插手的,当然啦,这肯定跟她搞不定小毛孩是没有关系的。开玩笑,还有她搞不定的人嘛!要是有,那肯定不是人。 果然,等到她请完安出来时,几个孩子又嘻嘻哈哈闹成一团了。 谨欢摸了摸胤祉的小脑瓜子,哎,记吃不记打,你都被胤禛欺负了这么多回了,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对了,九阿哥抓周抓了个什么?”回到朝阳宫后歇了一会儿,谨欢开始问她不在宫中发生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九阿哥也就是胤祐,这孩子没生之前就遭了罪,幸而生下来之后还是白白胖胖挺健康的。不过满周岁那会儿大部队还在草原上呢,皇帝都不在了,抓周自然不会大办,实际上除了胤礽,也没有哪个阿哥的抓周是大办的。 “抓了本孝经,成嫔娘娘心里也清楚着呢。”小寒躬身回道。 这回谨欢出门把白露寒露带走了,留下的就是小寒大寒几个二等的,不过她们也是寒露白露一手带出来的,做事也很有一套。 “另外就是卫氏那儿已经显了孕相,皇后娘娘把卫氏暂时安置在了敦嫔的长春宫里了。” “敦嫔那儿,她都已经有俩儿子了,我还以为会放在惠嫔那儿呢,就是不知道这一个佟贵妃想不想要了。”谨欢挑了挑眉,幸灾乐祸道。 “这不是惠嫔娘娘跟着圣驾出去了嘛,不过说起来还真是延禧宫那儿最方便,那儿如今可是一个孩子都没有呢。”大寒想了想道。 “随便吧,反正又不关我的事情。”至于说卫氏肚子里的这个是胤禩嘛,谨欢还是挺欢迎的,孩子要聪明,不听话不怕,多收拾几回就听话了。而且看现在这个架势,胤禟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还有胤俄皇后这会儿正替妹妹掌眼相看人家呢,因为三藩的事情,这几年的大选全都停了,估摸着不是明年就是后年肯定是要大选了,皇后就干脆趁着这之前把妹妹给嫁出去,省得她进宫来遭罪。 胤祯就更不用提了,这货彻底dbe了。还有满都护,保泰,阿灵阿,佟国维,鄂伦岱那些个,昌全和永绶跟胤礽那是一起长大的交情,等到他们日后袭了爵,哪有这满都护保泰这些庶出弟弟的事情。至于剩下的几个国戚,只要钮祜禄氏还在,阿灵阿怎么敢蹦跶。还有佟家,谨欢那巴掌一压,还真没几个敢跟她作对的,毕竟这权势再好,也要有命享才行啊。 谨欢自觉已经把胤礽前路上的障碍扫得差不多了,接下来都是这孩子自己的事情了,能不能把握好皇权和父子之间的那个度。当然啦,不管怎么说,保底谨欢也会让胤礽登上皇位的,没办法,她的死任务在这儿呢啊,而且谨欢也着实不忍心让胤礽受那两立两废的罪。 以前看看文字那是半点感觉都没有,这会儿成了她一手养大的孩子,谨欢想想都觉得心疼,反正她哥要是敢下这个狠手,那就别怪她更狠了。 幸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嘛,好像一切都顺利地不要不要的,应该是不可能走到那一步的。 当然了,这一切都不是谨欢现在关心的,反正生不生,生几个都随便,这几年要接连对外征战,等收拾完毛熊之后就是噶尔丹,这才是谨欢最关系的。没办法,天性如此嘛,就是喜欢干架啊! 只可惜,不管是明郑还是沙俄,两头的战事都顺利异常,施琅和彭春都是有能力的,两人一前一后分别拿下了台湾和雅克萨,朝臣们的反应谨欢不大关心,反正康熙这段时间走路脚下都带风的,天天都往后宫跑。等到彭春那边签好了毛熊割地赔款的合约的时候,后宫也多了三个孕妇。 其中之一,自然就是想孩子快要想疯了的佟贵妃。另外两个孕妇其中之一是小郭络罗氏也就是现在的静嫔,谨欢一度觉得她哥的恶趣味真得是满的快要溢出来了,给小郭络罗氏这个爆仗性子一个“静”字封号,真是君心难测。另外一个孕妇是纳喇庶妃,要是谨欢没记错,这位肚子里的应该就是后来和硕纯悫公主,嫁给喀尔喀台吉策凌的那一个。这位公主也是红颜早逝,不过看史料,她跟丈夫倒是难得的恩爱夫妻。 “这回佟贵妃高兴了?”谨欢边嗑瓜子边问道。 “可不就是,奴才听说啊,国舅爷府上放米施恩,说是要给未出生的皇子祈福呢。”寒露回道。 “噗”谨欢一个没忍住,差点被瓜子仁给呛住,连喝了一盏茶才算平复下来,“这算不算重男轻女啊,要是没生个阿哥,生个格格呢,就不祈福了?” 别人不知道,可是谨欢是知道的啊,佟贵妃那肚子里就是个格格,佟国维就是去给菩萨塑金身,这格格也没法变成个阿哥啊。 “这奴才可就不知道了,只是奴才听说啊,现在这承乾宫上上下下都不许提格格呢,一个个都认定了佟贵妃肚子里就是个阿哥。” “切,那我还认定了她肚子里就是个格格呢!哈哈哈哈哈”谨欢不屑道。 “此话当真?”康熙一脸欣喜地踏进门来。 “呼”谨欢拍了拍胸脯,“守门的呢,要死了是吧,见着皇上进来也不通报?” 门口的小暑一脸的无辜,主子哎,奴才真心通报了的,您自己个笑得太欢畅了没听到啊。 “行了行了,是计较这事儿的时候嘛,你就告诉朕,佟贵妃肚子里的孩子,你到底有没有把握。”康熙也急啊,一个没注意居然就怀上了,而且看佟家那架势,要是真生个阿哥出来,指不定要怎么样呢,怎么说都是自己的母族,康熙也不忍心下狠手,只是跟胤礽比较起来 康熙这会儿是真正的两头为难。 “瞧不起人是吧,不信咱俩打个赌,就赌,就赌,就赌攻打噶尔丹时让我上阵如何?”谨欢拍桌子激将道。 “好,赌就赌。”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只要他不御驾亲征,到时候他就不信前线那些将领能任由谨欢上战场。 “佟贵妃怀的是格格,纳喇氏肚子里的也是个格格,倒是小郭络罗氏,这回她可算得偿所愿,能生个阿哥了。”开玩笑,像她这种有金手指的人,跟她比,呵呵。 “当真?” “千真万确!” “那就好。”康熙顿时松了口气。 “哥,咱们商量个事儿呗?”谨欢眼珠子一转,放柔了声音道。 康熙一听只觉得自己汗毛都竖起来了:“你好好说话。” “你看啊,皇后宫里到现在还是一个孩子都没有,先前还有个佟贵妃和她做做伴儿呢,大家都没孩子,现在佟婉儿也怀了,要不你就把纳喇氏送到皇后那儿吧,反正是个格格嘛,到时候还是我来教养的,能出什么事儿呢。”钮祜禄氏是真心对谨欢好,谨欢自然也真心对她,阿哥不能抚养,那格格总行了吧,这宫里多个孩子,人都能鲜活几分。 “你倒是对她好得很。”康熙酸道。 谨欢斜了康熙一眼:“您这心里的小算盘也打着呢吧,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行还是不行?” “行,难得你开口,当然行。”康熙琢磨了一会儿就回过味儿来了。 这事看着胡来吧,但是效果却很好。旁的不说,先就把佟家给压下去了。纳喇氏送到皇后那儿,等于说纳喇氏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要交给皇后抚养的,这效果根本就是立竿见影啊,更别提谨欢还断言两人肚子怀的都是格格了。既然都是女儿,那还着什么急呢。 “白露,看看我库房里那套百子千孙的帐子还有上回那个送子观音有没有送出去,要是没送出去你把它们给找出来,送到承乾宫去。”谨欢这儿这一类的东西不多,像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宫里,多得是这样的东西,专等着妃嫔怀孕了赐下去呢。 “你这是干什么?” “讨个好口彩嘛,你看我对你的佟贵妃多好啊!” 第36章 大清药丸 “主子,长公主那儿的白露来送东西来了。” “她让人给我送东西?还真是稀奇。”佟贵妃这会儿正靠着软垫在床上休息呢,她这胎来得不易,御医说现在胎还没稳当,让她好生保养着。为了这个,佟贵妃已经向皇后请了假,这些日子一直在床上睡着呢。 因为佟贵妃在内殿里歇着,所以白露只是隔着门说了一通之后就回去了,毕竟她们家主子跟佟贵妃这关系,着实有点微妙了不是。这要是搁皇后那儿,白露早就被夏露给领进去了。 佟贵妃这会儿正处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时候呢,哪怕她心里清楚,谨欢就是再丧心病狂也不可能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毕竟看她当初出手救了荣嫔和成嫔就知道,但是她还是让身边的白嬷嬷检查了一遍谨欢着人送来的东西。 “回娘娘的话,”白嬷嬷声音有些粗粝,这是佟家在得知她怀孕后特意为她准备的积年的老嬷嬷,在后宅阴私和女子生养上面很有一套,“这百子千孙帐和婴戏图都没有问题,而且做工极为精巧。” 佟贵妃抬头看了一眼,“罢了,她宫里什么东西不是好的,行了,收起来吧。”不管好不好,反正她是不会用的,没原因,看着堵心。 要不说佟贵妃在这方面可能还有点天赋呢,刚刚“堵心”完,阖宫上下就知道了一个消息,皇帝把怀孕的纳喇氏交给皇后照顾了。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纳喇氏这个孩子将来是要交给皇后的啊。 “你再说一遍,皇上当真下旨让皇后照顾纳喇氏这一胎?”佟贵妃推开了药碗,苦涩又难以入口的安胎药让她的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 “是,娘娘,您说皇上为何会下这道旨意呢。” “为何?自然是对本宫和佟家不满了。”霎时间,佟贵妃彷佛已经感觉不到口中的药有多苦,因为她的心,更苦。 而宫外的隆科多,这时候比他姐还要苦。 “呐,小表弟,做人呢,一定要低调,低调知道吗?别说你姐这胎还没生,就是她生了个阿哥又能怎么样,佟家能把个奶娃娃捧上皇位吗?”谨欢拍了拍隆科多的脑袋道。 隆科多这会儿都要吓哭了。活祖宗啊,这事儿是能正大光明的说的嘛!还有,这事儿跟他一个小辈说了有用嘛,你这么能耐怎么不去跟他阿玛,跟大伯说去呢。 “我去佟府目标太大,反正我爱欺负你,京内人人都知道,这样看着也不显眼嘛。”谨欢彷佛看出了隆科多所想解释道。 “回公主的话,奴才们真的没有这样胆大的想法。”隆科多憋了半天,就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谨欢感叹了两声,“小表弟啊,你这就不乖了不是,嗯?”这尾音一挑,隆科多不由自主就想起了之前被谨欢训得哭爹喊娘的场景,腿一软,对自己这条小命的热爱瞬间超过了对家族的所谓忠诚。 “表姐,实话跟你说吧,阿玛他心里确实有了点想法,但是真的,就只有那么一点点而已,毕竟我姐还没生呢,什么都不作数啊。”隆科多眼一闭心一横道。 谨欢之所以会挑着隆科多这个“软柿子”使劲儿捏也是因为这货是个混不吝的,在佟家,这厮压根就是个“天老大,地老二,老子排第三”的状态。从他这儿不仅能问出实情,还能让隆科多回去恐吓佟家人,一箭双雕,一石二鸟,简直超级方便。 “对了,我私底下跟你说实话吧,你姐这肚子里啊,怀的是个格格,这话你可别往外说啊。”谨欢叮嘱道。 隆科多连忙捂住了嘴点头。 狗屁,这货保准回去就说。 “表姐,你怎么这么确定?” “切,我当年在五台山学过几招,明白吗,要不然为什么我能顺顺利利地把荣嫔成嫔的胎给保下来,你姐那肚子我看一眼就知道,指定是个格格,所以啊,现在尾巴翘得欢,将来那都得,喀!”谨欢比了个刀的手势,隆科多顿时就觉得自己后脖子那儿窜过了一阵凉风。 “表姐,你放心,我回去一定让我阿玛安安分分,绝不再多搞事儿了。”这要是个阿哥还能想一想,是个格格?除非是谨欢这种性子,否则就是折腾死也弄不出来一个武则天呐。 “你小子看得清楚就好。”事情说完,谨欢打道回宫,留下隆科多神色晦暗,一脸便秘的表情回了佟府。 “姑姑,您其实没必要这样的,我对自己有信心,孤一定会是个最出色的太子!”所有在上书房教导皇子宗室的大学士们都称赞皇太子聪慧绝伦,实乃社稷之福,胤礽对自己同样非常有信心。他坚信,就是佟氏此次真生了儿子,对他也不会有任何妨碍的。 哪知道他话音未落,脑门儿就被谨欢敲了一记,这声音清脆的,跟敲西瓜似的。 “小心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姑姑。”宫中皇子越来越多,胤礽也越发注重自己身为皇太子的威严,除了在谨欢和大阿哥面前,胤礽已经很少露出这般小儿情状了。 “让你说大话,还最出色的太子,让你告诉姑姑,这古往今来,安安分分从太子坐到皇位上的,有几个?”谨欢也察觉出来了,最近不止康熙脚下飘,连带着胤礽的脚下也开始飘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一向务实的谨欢又开始来给胤礽泼冷水了。 “戾太子,隐太子,始皇的扶苏,太宗的承乾,他们哪个不是承载了父亲的希望长大,又哪个不出色,可是后来呢?扶苏太过仁厚,承乾自曝其短,刘据被小人进谗言,建成未能及时斩草除根,结果呢?结果就是他们成为了史书记载上的悲剧,被历代后人惋惜,而你,却没有从中吸取到任何教训!”谨欢极少这般训斥胤礽,现在这样几乎都能称得上是疾言厉色了,随便换一个这个年纪的孩子恐怕这时候都已经承受不住了。幸而,胤礽没有辜负谨欢对她的期望。 “胤礽多谢姑姑教诲。”胤礽神色凝重,深深弯腰朝谨欢行了一礼,而后才抬起头道:“姑姑放心,胤礽,不会再如此轻率了。” 总感觉,哪里又不一样了啊。 谨欢自心底涌出一股无力感,她闭上了眼,隔了好久才勉强开口道:“胤礽,你不要怪姑姑心狠,着实是你这个位置眼热之人太多,姑姑能替你挡得了一时,难不成还要替你挡一世吗?皇者,孤家寡人,你,要认清楚,何人可信,何人可用,何人可以利益相诱,又有何人,敢以性命相托。” “是,姑姑放心,今日之花,胤礽必将铭刻心底,绝不敢忘。” 看着这个彷佛瞬间又长大了些的孩子,谨欢忍不住苦笑了两声,“去吧,趁着姑姑还能给你遮风挡雨的时候。” 等到胤礽出门,谨欢才后仰倒在椅背上,单手盖住眼睛问道:“系统,我刚才是不是太冷酷无情了一点?” 简直就跟精分似的,明明是她一直像个老母鸡一样将这个孩子护在身后,希望他风雨不侵,甚至想将他前路上的所有阻碍一一除去。然而,也是她,将最现实也最难以令人接受的一面彻底撕碎在他面前,告诉他他所要面对的现实和未来到底是什么情况。 系统:“不,宿主,你做的很对,你总会离开,而他,也必须背负起属于他的责任,披荆斩棘,一路向前。” “噗,你干嘛要说得这么文艺,我都不习惯了。” 系统:“” 心好累。他为什么要理这个。 毓庆宫已经建成,胤礽也已过了八岁,所以他今年开春之时就正式搬进了毓庆宫,至于一起搬进来的大阿哥嘛,众人都选择了无视。 原本两人都在练武场上练武,谨欢却突然让人来叫胤礽,胤禔当时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等到他回到毓庆宫,看着坐在书桌后面,眼神却不知道飘忽到哪儿去的胤礽时,心好像突然间被针扎了一下。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温柔地照在胤礽身上,模糊了胤礽的面容,原本漂亮到过于鲜明而显得锋锐十足的五官也变得柔和起来。可是不知为何,胤禔突然就感觉到一种死寂一般的孤单。 “保清,为皇者,注定孤家寡人,你说对吗?”像是才注意到来人一样,胤礽沙哑得开口问道。 胤禔上前走了两步,绕过书桌,站定在胤礽身边,他的身躯挡住了阳光,胤礽的五官重新变得鲜明起来。 “我是不懂这些啦,但是就像伯王一直坚定地站在阿玛身后一样,我也会一直站在保成身后的,你为皇,治理天下,使百姓安居乐业,我愿为先锋,为大清开疆拓土,我们兄弟齐心,共创我大清万世基业!” 最近战事频繁,他们这些皇子们也多了这门功课,胤禔学得越多,就越是想上阵杀敌,为国尽力。 “保清,你此话当真?”胤礽的嗓音有些不自觉的轻颤。 胤禔单臂勾住弟弟,“那是自然,你别忘了咱们俩名义的意义。” 愿保大清江山,功成万代千秋。 “好。” 第37章 大清药丸 佟氏这胎到底还是弱了些,五个月的时候,谨欢就连着给了她三颗小红药,这才将这胎给保了下来。要说佟贵妃感激不感激谨欢,谨欢自己猜不到,反正朝阳宫的库房又满了,这一点谨欢还是开心的。 “哎,眨眼间,胤禛在上书房也呆了一年了呢。”胤禛已经七岁了,去年开始就去上书房念书了。只是比起适应良好的兄长们来,胤禛对去上书房这件事简直就是全身心的抗拒。 “姑姑,早起好惨啊!”胤禛可怜巴巴地盯着谨欢道。 没错,早起。 这简直就是胤禛的死穴,这倒霉孩子跟着谨欢过得太舒服了,每年除了固定的几个日子,就没见他早起过一回,奈何现如今每天都得早起,胤禛那表情,大概就跟如丧考妣一样。 谨欢也是一脸无奈,很不负责任地摊手道:“胤禛,姑姑也没办法啊,要不,你去乾清宫找你阿玛打个滚儿?” “姑姑!”这是踏进殿内的胤礽,“姑姑,胤禛已经七岁了,您能别再教他这么不靠谱的事情了嘛。” 谨欢嫌弃地看了胤禛一眼,果然小孩子啊,越长越讨厌,真是的!“去去去,真是讨厌,你们再这样,我就再去抱一个回来,真是越大越不好玩儿!” 所以说小孩子啊,真正天使的时间只有短短一两年,不,有些倒霉孩子就没有这个时间段。等到过了这个阶段呢,那绝对是人憎狗嫌猫讨厌。 胤礽拍了拍胤禛的脑袋,示意他自己出去玩儿,胤禛欢快地喊上自己的狗狗出门撒欢去了。 这狗差不多也是跟胤禛一起长大的,只是西施犬个子小,这么多年了也还是小小的。也幸而小,不然换个品种长这么多年,胤禛也没法把狗抱在怀里出去晃荡了。 去哪儿玩呢? 胤禛想了想,还是迈着小短腿跑去寿康宫找胤祉去了。哪只才走到半路呢,就听到了四哥和七弟的声音。 “满福,这是敦嫔娘娘的宫室?”胤禛好奇问道。 “是。”满福看了看回道。 “走,不找五哥了,找四哥和七弟去。”胤禛高兴地迈腿进了长春宫。 胤礿早就搬去了南三所,现在也只是每天来给额娘请安而已,幸而胤禶要到明年才去上书房,到了那时候也才会搬出长春宫,敦嫔才没那么寂寞。 敦嫔的性子,说好听一点叫与世无争,清静淡泊,说直白一点呢,那就是胆小怕事。所以哪怕她生了两个儿子,看似在这宫里仅次于荣嫔,但是还是不爱出风头,平日里除了请安,就是缩在这长春宫里,连御花园都极少去。 不过胆子小归胆子小,她也是知道自己当年能晋位还是因为谨欢的一句话,所以对于谨欢养大的六阿哥,敦嫔还是很欢迎的。 “六弟。”胤礿稳重一些。 “六哥。”胤禶就要活泼许多了,在他眼中,这个比自己大两岁却什么都敢做的六哥可勇敢了。 “胤禛给敦嫔娘娘请安。”胤禛虽然平常爱耍无赖,还爱“仗势欺人”,但是对上尊敬的人还是相当讲规矩的。要不为什么康熙天天都嚷嚷着要对这个捣蛋鬼儿子动家法却从来都没动过手呢,还不是因为这小子特别有眼色嘛。 “见过六阿哥。”卫贵人和敦嫔相处的很不错,每日里也会带着十阿哥到正殿来给敦嫔请安,今儿过来正巧就撞见了才进来的胤禛。 要说胤禛的身份吧,也确实是尴尬了一点。要说他生母吧,还在庶妃的位分上就没了,又是个包衣,宫女子出身,康熙现如今的妃嫔中,也就卫氏的身份跟她彷佛了。可要说他身份不贵重吧,可他偏偏自满月就养在了谨欢身边,不仅得帝宠,就是太子和大阿哥也相当纵容这个弟弟,这么一算下来,这阖宫上下的阿哥们,胤禛该是排在第三才是。 所以康熙也只能囫囵个地定个规矩,嫔以上,胤禛心力,以下就不必了,毕竟还得顾着妹妹的面子不是。 “卫贵人免礼,这是十弟?”胤禛好奇地凑上前去,胤禩生下来之后,他还没见过几回呢。 “是,正是十阿哥。”卫氏见胤禛凑上前来看,忙低下身子,让胤禛好看的清胤禩的模样。 要说起容貌里,后宫嫔妃中卫贵人是绝对的一号种子,她生出来的儿子只要不基因变异得太厉害,都不会难看的。胤禩继承地还不错,一双大眼乌溜溜地盯着胤禛,瞧着甭提多可爱了。 “都说了十阿哥前些日子才病了,就莫要带他来请安了,小孩子家家的,更得好好养着才是。”敦嫔连忙让卫贵人坐下。 原先皇后将卫氏指进朝阳宫的时候她也是怕的,就怕来个掐尖好强的,让她这长春宫不得安生。要知道长春宫里其他的小答应常在都是老实性子,还是皇后怜惜,她才有了现如今的清净日子可过。哪知道等到卫氏住进来之后才知道,卫氏看着貌美过人,性子却温和的很,敦嫔这才回过味儿,明白了皇后的意思之后,她也是花了心思在照料卫氏身上的。 只可惜卫氏身子骨弱,连带着孩子也不那么康健,原本她倒是想替她去长公主那儿求药来着,毕竟长公主对子嗣的看重人人皆知,却被卫氏自己拦住了,只道是能亲自抚养孩子已是大幸,不敢再过多要求。 虽说卫氏住在长春宫里,这孩子就相当于由敦嫔抚养,但是敦嫔自己没孩子吗?干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卫氏自己抚养了。反正那宜贵人还自己养着八阿哥呢,卫氏也是贵人,自己养着孩子又能怎么样呢。 “十弟身体不好嘛?”胤禛放下小狗,跟敦嫔的宫女要了帕子擦干净手之后才去摸胤禩的脸蛋。姑姑教的,小孩子最容易生病了,所以摸之前要擦干净手。 敦嫔夸奖了胤禛一句:“咱们六阿哥就是贴心,都知道擦了手再去摸弟弟呢,哪像胤禶这个孩子,什么都不管就敢去碰弟弟。” “弟弟的脸蛋好软啊。”胤禛轻轻碰了一下,惊讶说道。 要说胤禛这么没见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朝阳宫里最小的就是他了,从来只有他在毫无反击之力的时候被胤礽胤禔肆意揉捏的份儿,哪儿轮得到他来捏别人呢。 “六阿哥喜欢吗?”敦嫔笑着问道。 胤禛惊喜地点了点头。 他下面一个四个弟弟,胤禶和他关系不错,胤祺则是被宜贵人拘着,胤祐性子也不是个活泼的,现在多了个胤禩,而且还是不会说话,可以戳脸的胤禩,胤禛开心得很。 “对了,满福,回朝阳宫,把那件老虎装拿来。”满福苦着脸应了一声,跑回朝阳宫去了。 敦嫔倒不像宜贵人的反应那么大,当初胤礿穿上那件小豹子装甭提多可爱了,后来胤禶穿的是小熊猫,白白黑黑的,瞧着更是可爱得不行,是以这会儿胤禛说拿这动物装来,敦嫔不仅不反对,反而期待的很。要不是太子和大阿哥这两年大了也日渐稳重了,暂时忘了这一茬儿,要不然只怕早就给胤禩穿上这动物装了。 原本敦嫔还有些可惜来着,毕竟胤禩长得好看啊,穿起来肯定更加可爱,幸好还有六阿哥这个神助攻,敦嫔笑得甭提多欢畅了。 “你等着,我让人去皇后娘娘那儿要个画师来。”敦嫔当即吩咐道。 “这,姐姐,这怕是不大好吧。”卫贵人颇有些犹豫。 敦嫔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没事儿的,皇后娘娘也喜欢看这个呢,当年胤礿胤禛才穿这衣裳的时候还是皇后娘娘给画的呢,老祖宗甭提多欢心了,着人仔细装裱了,没事儿就拿出来看呢。” 听到敦嫔这么说,卫贵人的心才放了下来。 “怎么了这事儿,这一通热闹的?”钮祜禄氏正巧下午没事儿,听到下头人传话说敦嫔那儿要个画师给十阿哥作画,一听说六阿哥也在,钮祜禄氏就猜到是怎么回事儿了。放在她宫里的纳喇氏这会儿还没生呢,她就是想打扮也没地儿打扮去,干脆就到长春宫来了。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行了,都起喀吧,胤禛,你说说,你又琢磨着什么呢?”钮祜禄氏在主位坐下来后将胤禛招到近前来,点了点他的小鼻头问道。 钮祜禄氏在胤禛小时候就没少抱他,所有皇子中,钮祜禄氏最亲的也是这个孩子,毕竟没额娘的也就太子和胤禛,太子是个金疙瘩,钮祜禄氏不能碰,也就剩个胤禛能逗逗了。 胤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皇额娘,就是给弟弟穿衣服呢。” 一听他说这个,钮祜禄氏登时就乐了。“怎么着,准备给弟弟穿什么的呀?” “老虎的。”胤禛“张牙舞爪”道。 “哟,你倒是个好哥哥,当年你可是穿的小奶狗呢,这会儿倒惦记着给弟弟穿老虎了。”钮祜禄氏调笑道。 胤禛的脸蹭得一下就红了。 朝阳宫中书房,胤礽正在和谨欢商量索额图和明珠之事。 “这俩老狐狸居然肯联手了?”谨欢觉得她可能是还没睡醒,这都幻听了啊! 第38章 大清药丸 “他们给你们传消息了?” 胤礽定了一下道:“从惠额娘那儿传来的消息,纳喇家递上来的。”要说阖宫上下,除了皇后,也就惠嫔能被胤礽称呼一句额娘了,这也体现了他们兄弟二人之间的情谊的确远胜于其他兄弟。 “我还以为是容若给你们传得消息呢,他常在御前行走,也更便宜一些。”对于这位后世声名显赫的词人谨欢也是关注过的,只可惜她天生诗词不开窍,关注点自然偏移。 “不想动用赫舍里家的暗线,走惠嫔那里倒也稳妥,两只老狐狸,怎么着,这是想回朝了?” “福建一应造船事宜皆以完备,现如今只待准备船队出海了。” 谨欢这种懒鬼,朝事什么的,跟她有关系吗?要不是康熙隔三差五就来释放释放压力,丢丢”垃圾“,估摸着等到大军回朝论功行赏了她才知道雅克萨已经赢了的事情。不过这回签的就不是尼布楚条约了,想想那份西伯利亚条约,谨欢真是做梦都要打个旋儿。 钻石矿啊,西伯利亚那么多钻石矿啊!尽管知道钻石这玩意儿都是炒起来的,但是她就是这么肤浅啊,亮晶晶的东西谁不喜欢,镶在衣服上也好看啊! “回就回呗,我又不拦着他们,总归他们也是得用的,你阿玛身边若是全是汉臣,其他宗室又该有意见了。”虽说自打十六年南书房设立之后,议政王大臣会议已经渐渐被削弱,可是唧唧歪歪的也让人听得头疼。“反正我就一句话,只要你们兄弟齐心,就是再多的索额图和明珠试图来挖墙脚也没用啊。” “姑姑你放心” “主子,梁公公来了。”白露在外面传道。 “梁九功?让他进来。” “奴才见过长公主殿下,见过太子殿下,皇上让我给您报喜来啦。”梁九功一脸喜色道。 “报喜?” “是纯亲王来传了消息,奴才只隐约听到了什么蒸汽之类的,皇上龙颜大悦,让奴才来叫公主一同去研发所呢。” “蒸汽机!”谨欢顿时喜上眉梢,“走,胤礽,咱们去研究所去。” 福全领着神机营,火炮火。枪的督造交给了常宁,这后来弄起来的研究所自然就交在了已经病愈,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的隆禧身上。 只是眼睁睁瞧着神机营在对沙俄之战中大放异彩,那些个火。枪火炮更是打得毛熊们抱头乱窜,一直没能得出什么成果的隆禧自然心急,好在,今日终于传来了好消息,公主根据几位传教士留下来的东西整理出来的所谓蒸汽机终于能动了。 其实这也是系统的锅,谁让他一开始给谨欢的就是后来瓦特的改进版本呢,什么冷凝器,绝热层,节气阀,压力计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真的将这些东西付诸实现,才真真正正要夸一句,人类的智慧不可小觑呢。 “赏,赏,通通有赏!”谨欢和胤礽赶到研究所时,看到的就是乐不可支的皇帝。 康熙作为一个好读书,每日手不释卷的皇帝,西学也是他潜心学习的部分,甚至于谨欢这个数学渣渣在算学上有时候还不大能比得过她哥这个古人,这一点简直让她心不能更塞。 果然九九乘法表的优越感只能到洋鬼子面前去现了吗? 作为一个学渣,在谨欢的眼里,这个蒸汽机除了代表工业社会的第一缕光明之外,唯一剩下的就是火车或者轮船上来使用了,只是听完研发的匠人们报告之后,谨欢莫名有种“输了”的感觉。 不行,我不能输! “只是此物毕竟太过于笨重,想来还可再度改进。”谨欢淡淡地装blt道。 为首的那位匠人知道整理出这张图纸的正是眼前这位长公主,当即低头回道:“回公主话,此物还可改进,只是在这燃料之上,煤炭固然好用,却又稍显不足了,还望长公主解惑。” 煤炭,开玩笑,当然是汽油跟柴油更好用啦。哎,等等,汽油和柴油是哪儿来的?是从石油里分离出来的?还是说? “系统,救命,救命啊!”谨欢在脑内呼唤道。 “一万金。” “滚,五千,爱要不要。” “成交。” 艹,被耍了。 “石油和柴油都是源自于石油,汽油由石油炼制得到的直馏汽油组分、催化裂化汽油组分、催化重整汽油组分等不同汽油组分经精制后与高辛烷值组分经调和所制,柴油由原油蒸馏、催化裂化、热裂化、加氢裂化、石油焦化等过程生产的柴油馏分调配而成” “等等,你能不能说一点我听得懂的话?”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一个字都听不懂啊好嘛,不要欺负文科生啊喂! “咳咳,这些解释源自于度娘,毕竟我也不是理科生嘛。”系统难得知道了什么叫不好意思。 “卧槽,大爷的,五千金呢,你给我度娘?”谨欢真的要跳脚了。 “别着急别着急,你想要的内燃机现阶段是很难的,你还不如勘探了油田再说呢,到时候你可以先制备煤油,那个相对简单许多。”系统急忙解释道,顺便将煤油的制取方法传给了谨欢,比起其他两个,这个是现阶段可以做出来的,毕竟制取煤油最重要的硫酸和碱这会儿已经有了。 “你们继续研究我交给你们的其他东西,关于燃料的事情,我会再交给其他人加紧去办的。”谨欢保持着一张面瘫脸。 回宫的路上,康熙就问起了谨欢燃料的事情。 “石油啊。”谨欢直接回答道。 “石油?”沈括曾在梦溪笔谈中写道:“鄜、延境内有石油颇似淳漆,燃之如麻,但烟甚浓,所沾幄幕甚黑此物后必大行于世,自余始为之。盖石油至多,生于地中无穷,不若松木有时而竭。”康熙博览群书,自然是看到过这个的,只是当时未曾在意,这会儿听到谨欢说起,才想了起来。“此物可用?” “博物志中也曾经记载,水有肥,如肉汁,取著器中,始黄后黑,如凝膏,燃极明,与膏无异,膏与水碓缸甚佳,彼方人谓之石漆,前人已经发现了此物可用,为何不多加利用呢。”谨欢照背下了系统传给她的一段话,博物志什么的,这是她会看的东西吗?怎么可能! “既然如此,朕即下令着各省道州县,着令寻找此物。” “不过我突然觉得还得找些道士回来。”谨欢摸着下巴道 “道士?”旁听了半天的胤礽不解问道:“姑姑,找道士干嘛?” “当然是有用啊,道士们成天炼丹,虽说这炼丹毫无助益嘛,金石之物吃多了还要死人,可是他们炼丹之后的附产品可都是好东西啊。”硝石,硫酸,不都是这些炼丹的人给捣鼓出来的嘛。要是没有这些人捣鼓,又哪儿来的火药呢。 “这倒是,有了这些人,常宁那边也能更进一步。”要不是皇帝呢,谨欢这儿还在想呢,康熙已经想到实用了。“行了,朕会派人去找的。” 忙碌了一下午,回到朝阳宫的谨欢原本是想好好歇一歇的,小炮弹胤禛就冲进来了。 “姑姑,姑姑,我的那个小狗呢?” “小狗,什么小狗?胤禛你又想养狗了?”谨欢打了个哈欠,饮尽了一杯浓茶之后才算恢复了点精神。 “不是,不是。”胤禛连忙摇头,“是上回皇额娘给我的那个小玉狗,您让白露姑姑给我收起来的那个。” “白露,白露,你去库房里找一下,咱们六阿哥的小玉狗去哪儿了。” “是。”白露应了一声,拿了钥匙去了库房。 朝阳宫每月都得进来好多好东西,所以库房也是每旬一次小检查,每月一次大检查的。东西都分门别类地放得清清楚楚,白露没一会儿就捧着这个和田玉雕的小玉狗回来了。 “胤禛,你怎么想起把这个拿出来了,你不是宝贝得紧吗?”这还是前年钮祜禄氏送给胤禛的生辰礼呢,因为胤禛喜爱小狗,钮祜禄氏特意让人找了这个小玉狗进上来送给了胤禛。 “姑姑,弟弟马上就要过周岁了,我作为哥哥,应该送礼物的。”胤禛一板一眼道。 “弟弟,哪个?”谨欢这会儿脑子里还全都是完全看不明白的化学知识呢,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迷糊得要上天。 “胤禩啊。” “八,啊不,十阿哥,你这是送给十阿哥的?”谨欢拍了拍心口,差点就嘴快又秃噜了,包括胤禛,她也是好一段时间之后才习惯“六阿哥”这个称呼呢。 “对啊,敦嫔娘娘说了,十阿哥的属相是小狗,所以我要把这个小狗送给他。”胤禛细细查看了一下盒子中的小玉狗,然后递给了身后等着的满福,“满福,你可得给我收好了,我要在十弟满周岁那天送给他的。” 谨欢抽了抽嘴角,乖乖哎,你知道不,那可是你未来的死对头啊!虽然我也不懂你为什么要跟你死对头做邻居,大概是那会儿感情还不错?想到这里,谨欢也就不纠结了,反正皇位注定是胤礽的,大家都没得争,当然能兄弟好啦。 “寒露,十阿哥什么时候过周?” “十日之后。”作为一个合格的大宫女,寒露的小本本上可是全宗室的生辰都记得清清楚楚,至于婚丧嫁娶就更不用说了。 “我最近果然是昏昏沉沉不知道在忙什么,你已经把礼备下了?” “是,按照您先前的标准都给备好了。” “那就再加厚一层吧,难得咱们六阿哥这么喜欢他的十弟。” 胤禛听到姑姑这么说后眼睛都亮闪闪的,夸张地朝谨欢比划道:“姑姑,弟弟长得可好看了,是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小孩子了。” “说得你好像见识过多少小孩子似的。” “真的!”见谨欢不信,胤禛连忙强调道:“反正比七弟八弟九弟,还有二伯五叔六叔家的弟弟都好看。”要说看过多少小孩子嘛,数数指头,胤禛也就看过这么多了。 “哟,这么漂亮,留着给你做小媳妇儿啊!”谨欢下意识就开口花花道。 胤禛茫然不解问道:“姑姑,弟弟也可以做媳妇儿吗?” 谨欢:“” 卧槽,她刚刚说了什么! 第39章 大清药丸 一时嘴欠的后果是什么? 谨欢终于体会了一把。 “胤禛,姑姑干脆把你搬去长春宫吧?”虽说胤禛这会儿已经去了上书房,但是他到底眷恋谨欢,所以还是住在朝阳宫里,并没有搬去南三所。可是看最近的架势,这小子成天往长春宫钻啊,哪里还记得他是住在朝阳宫的。 “姑姑,要不咱们把弟弟要过来吧。”胤禛眼神亮晶晶忽闪忽闪地盯着谨欢。这小子人小鬼大,心里清楚得很,只要姑姑开口,这后宫就没有她办不到的事情。 “可是这样十阿哥就要离开他的额娘了,胤禛认为可以这样做吗?”谨欢也是个很有底线的人,胤禛胤礽都丧母,至少就玉牒而言,乌雅氏已经玩完了。胤禔是皇帝塞过来的,再加上惠嫔也心甘情愿,而谨欢有打着好好培养两个孩子感情的主意,所以胤禔才会也一直住在朝阳宫。至于其他的阿哥格格,那都是有生母的,有妈的孩子是个宝,她何苦去做这个恶人呢,反正每天来上课就好了嘛。 “好吧。”胤禛有些小失望,垂下了小脑袋。 谨欢看着胤禛这模样,心里还有点酸。不,她绝对不承认她这是吃醋了,屁咧,小毛孩子的醋有什么好吃的,她可是要办大事的人! 哎,等等,她要办什么大事来着? “行了,今儿是你七妹妹的满月礼,走,跟姑姑去承乾宫。” 自打进了五月,宫里三个孕妇终于开始陆续“卸货”了。 先是静嫔五月里终于得偿所愿生下了十一阿哥胤祈,后是佟贵妃小心翼翼了十个月生下了七格格,而后就是纳喇贵人生下了八格格。以谨欢看呐,幸亏八格格生在七格格满月之前,不然佟贵妃只怕在月子里都得担惊受怕,生怕纳喇氏生个阿哥出来,让皇后平添了助力。 七格格是现如今八个格格之中生母身份最高的,为了表示自己对佟家的看重,在康熙的吩咐下,七格格的满月礼规格还是很高的,仅次于当年的胤礽了。 “话说你阿玛到底什么毛病啊,给十一阿哥取那么一个名字?”就像胤禛和胤祯一样,虽说满语读法不一样吧,可是汉语读出来真的是一样的啊,难不成就因为是兄弟所以显得亲近一些? 那至少当初的胤禛和胤祯还是一个妈生的呢。静嫔和宜贵人虽说是亲姐妹吧,但是给她俩的儿子一个取名胤祺,一个取名胤祈,对此谨欢只能真心实意地说一句,皇帝,有权,任性! 算了,还是先去参加了七格格的满月礼再说吧。 要说这些个什么满月礼抓周啥的,宫里每年都得来个好几回,谨欢已经麻木了,反正都是掏她的腰包,完全没有任何区别嘛。 比起这个来,她更关心今年九月即将出航的那支船队啊。 本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原则,虽说这次绝大都数的船名义上是皇帝的,但是有肉大家吃嘛,有钱有权的能包一条船,有权没多少钱的就和人凑份子,大家一起来发财嘛,在这一点上,康熙自从被妹妹说服之后就彻底放开了。 当然了,后宫也没落下,想给女儿攒压箱银子的,想给儿子攒开府银子的,都多多少少地投了,尤其钮祜禄氏和佟氏两个大户,绝对是后宫里出的最多的。就连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也凑了一回热闹。 当然啦,除了皇帝之外,占据份额最多的就是谨欢了,而且这位大小姐做的还是无本生意,别人要往里投钱,她只要坐等着收钱就好。没办法,谁让火。枪图纸是她提供的,蒸汽机图纸也是她提供的呢,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啊! 不过这一回船上没能装上蒸汽机,毕竟还在改进阶段,等到下一回再出海,差不多就可以了。 “金子啊,银子啊,珍珠宝石啊!孩儿们呐,姑姑很快就会成为有钱人啦!”反正谨欢这么跟三个孩子说的时候,连最小的胤禛都有些不忍直视。 好蠢,好想笑啊怎么办! 九月,船队正式出航,心情极佳的康熙大笔一挥,大封后宫。 其实这事儿早该二十年就发生了,不过这回儿败了三藩之后又接连打了郑经和沙俄,所以才拖到了现在。 只不过这回封妃的名单就不同了。 后宫晋位,一看子嗣,二看宠爱,所以这回晋位的就是惠荣敦静四妃,说起来小郭络罗氏也是运气好,正赶上她生了十一阿哥,一儿一女,跟成嫔这个只生了一个儿子的比起来腰杆子更硬一点,于是她就搭着末班车往上升了一级。 除这些之外,宜贵人和卫贵人都晋了嫔位,康熙深知妹妹发脾气属于一发就过的那种,而且宜嫔这性子也确实宫中不大多,再说了,静妃不还压着她嘛,所以康熙也没啥顾忌地给她升了位分。至于良嫔这回提前晋位嘛,原因倒不是她自己儿子,而是日日在康熙耳边嘀咕胤禩的胤禛。其他儿子的生母至少也是个嫔位,小十一个人挂着也不大好看,一个嫔位而已,啊,反正长春宫的主位已经封了妃,多个嫔又算什么呢。 至于剩下的那些个贵人常在答应,谨欢就懒得去管了,走她面前还认不全呢,管了作甚。 海上风暴朝夕难测,等到油田和道士都找到了,船队的归来似乎还是遥遥无期,谨欢就只能一边无聊得教着孩子们,一边等着船队的回来。她还指望着能得到什么好东西给茉雅琦做嫁妆呢。 没错,嫁妆,就是这么不人道。 宗室女虽然晚嫁,可是茉雅琦现年都十四了,就是福全夫妻俩再舍不得也没办法,幸而茉雅琦身子康健,不管是手上工夫还是嘴上功夫都是一等一的出色,再有那么多陪嫁,他们倒是不担心女儿过得不好。 康熙给茉雅琦指了婚之后,又将茉雅琦加封为和硕公主。一来茉雅琦是这一辈中最大的一个孩子,这二来嘛,自然也是因为康熙和福全兄弟感情好了。而且这个额驸还不是康熙随便乱指的,而是在茉雅琦十三岁那年去木兰秋狝的时候被对方给看上来,特意来求的婚事。西鲁克氏为此还去特意探了女儿的口风,知道不算盲婚哑嫁之后才点头应下了这门婚事 作为一个贴心的好姑姑,谨欢更是早早就把内务府那些不干人事的老嬷嬷们给全都收拾了,想阻碍格格们幸福生活,有多远滚多远啊。 康熙二十五年四月,皇太子胤礽年满十三,出阁讲学。 谨欢看着殿内引经据典,口若悬河,妙语连珠的胤礽,撞了撞旁边的胤禔,“你弟弟就不能说句我听得懂的人话?” 第40章 大清药丸 胤禔犹豫了一下,“不能?” 他也听得云里雾里啊,一开始倒还罢了,越到后头越是不明白,这一点让胤禔不免有些抓狂,明明就是一起读的书啊,怎么弟弟比他聪明这么多呢? “算了,随他们去吧,反正我也听不明白,倒是你,保清啊,今年大选要给你相看媳妇儿了吧?”谨欢朝侄子挤眉弄眼的,一点都没有所谓的姑姑的尊严。 二十二年大选的时候胤禔才十二,选个屁啊,倒是惠妃原本有意给儿子准备几个人先伺候着的,后来不知怎的,被胤禔给拒绝了。理由也很简单,太早接触女色对身体不好,他还要专心练武呢,惠妃接受了这个理由,就没有再往儿子身边放人,只不过今年胤禔已经十五,康熙在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有了一儿一女了,今年的大选,自然不会再错过。甚至包括太子妃也要相看起来了,只是想想康熙对于太子婚事的那个龟毛程度,谨欢就想给胤礽点根蜡烛。 想要娶老婆,再等十年吧。 不过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可点的,虽说这货娶大老婆时间比较晚,可是太子妃进宫的时候这货庶子女都已经生了啊! 完全就是个渣渣嘛! 再转念一想,谨欢心里更堵了。一家子那么多熊孩子,除了胤禔跟嫡福晋相亲相爱,其他全都是在正室没进门的时候就有了侧室,还有不少皇子福晋进门就“喜当妈”,甚至于宠爱侧室把嫡福晋挤成一个木头人的。不行,这种现象一定要遏制,花心大萝卜,果然是传亲爹的代! 心里美滋滋特别得意地正看着儿子的康熙突然感觉背后一冷,下意识就往身后看了一眼。 哎,等等,他最近又干什么了,怎么谨欢看他的眼神,这么的一言难尽呢? “姑姑,您不是说太早成亲不好吗?”胤禔想了想道。 谨欢点了点头,“是不好啊,你现在还没长成呢,以姑姑的想法,至少也等你过了十八才行啊。”胤禔说是十五,实则才十四,十四岁的男孩子,正在青春发育期呢,成亲什么的,真的好吗? “那要不您和阿玛说说,再晚三年呗,下回大选再说嘛。”胤禔猴着脸朝谨欢道。 “再过几年大婚倒是行,毕竟你阿玛要是给你选个跟你年岁彷佛的,这个年纪的娶回来对女孩子也不好啊,但是我听你阿玛的意思应该是会在这次选秀给你定下来,皇后已经叫了你额娘去看这次的秀女名录了,不知道给你选谁家的闺秀,怎么样,保清,告诉姑姑,姑姑带你去看看人家小姑娘啊?“谨欢奸笑了两声勾着胤禔的脖子道,“哎,保清,你怎么这么僵啊?” “姑姑,阿玛说什么事对噶尔丹用兵啊?”胤禔突然转换了话题道。 果然,提起干架这种事,谨欢的注意力迅速就被转移了。 “不知道,可能要等船队回来吧,不是说再有几个月就能回朝了吗,而且船队回来之后又是一大堆破事要忙活,办了噶尔丹的话,怎么的也得明年了吧,哎手痒,想打架!” 成功转移了话题的胤禔悄悄地松了口气,娶媳妇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可怕啊。 可惜,再可怕,秀女们还是进宫待选了。 “姑姑,姑姑,皇额娘那儿今儿招了秀女去呢。”胤禛一回来就先朝谨欢报告道。 “你怎么知道,你去看了?”谨欢弹了一下胤禛的脑门儿,“胤禛,你才十岁呢,给你相看媳妇儿的事情还早着呢,真不知道你偷看个什么劲儿!” 胤禛委屈地捂住了额头:“不是我看的,敦母妃今儿也去了坤宁宫,今天召见的都是满八旗,我听敦母妃说,惠母妃好像特别看重其中一个呢,姑姑,那个姑娘是不是我将来的大嫂啊?” “寒露,寒露。” “哎,主子,您要问的是伊尔根觉罗氏的姑娘,户部尚书科尔坤的嫡女。” “那这个伊尔根觉罗氏是哪一支?松阿里乌喇还是叶赫?”谨欢这些年到底没白呆在宫里,这耳濡目染的,也记下了不少东西。像康熙给胤禛指的师傅顾八代,也是伊尔根觉罗氏。 寒露摇了摇头,“都不是,这位祖上是嘉穆湖的,说起来家世倒不是那么显,只是科尔坤本人甚得皇上看重。” “那这个女孩子是惠妃挑中的还是我哥挑中的?” “估计是万岁爷给惠妃娘娘透了意思,再加上这位也确实出色,所以惠妃娘娘还是挺喜欢的,想来大阿哥应该也会喜欢的。” 可不喜欢嘛,胤禔跟她生了四个女儿一个儿子,直到这位过世,续娶了继福晋之后直郡王府上才有庶子庶女出生,要说胤禔跟这个媳妇,感情也真是没得说了。 “那要不我带着胤禔悄摸地去看看?就让皇后请秀女们去御花园就行了,到时候随便找个角落猫着,走走走,胤禛,咱们找你大哥去。”谨欢越说越高兴,她虽然平时懒得动弹,可是懒久了又觉得骨头酸,就喜欢有个热闹让她凑凑。 “我不去。”胤禛身子一扭就避开了谨欢抓他的手。 “哟呵,小猴崽子,长本事儿是吧,跟我斗?” “姑姑,我答应了十弟拿字帖给他呢,我真没时间。”胤禛老老实实解释道。 谨欢的表情顿时就复杂起来。 “合着你回来看我是顺带的啊,你走,你走,你住长春宫去吧。”谨欢转过了脸,不想再看这个让自己堵心的没良心的小崽子。 胤禛一看谨欢这架势,明知道她是故意在耍他,还是哭丧着脸瞧向了寒露,寒露无奈地朝六阿哥摊了摊手,示意自己做奴才的,实在是无能为力。 “哎呀,姑姑,姑姑,我知道你最好的,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姑姑,也是天底下对胤禛最好最好的人,好姑姑,你就别跟胤禛置气了好不好,姑姑” “姑姑,胤禛都这么大了,您还这么哄着他玩儿是不是不大好?”胤礽胤禔一进门,就听到了这段对话。说真的,他们小时候也没少这么干过,所以看着胤禛就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羞耻度爆表的当年,哎,真是不堪回首。 “大哥二哥!”胤禛惊讶地回头看着两人,脸瞬间红成了个猴屁股,脚底抹油,跐溜一声就跑了,边跑边不忘说:“姑姑,我拿字帖去长春宫啦。” “小六去长春宫干吗?”给谨欢请了安,胤礽坐在谨欢下手问道。 谨欢无奈扶额,“十阿哥明年就要进上书房了,可是那一笔字,还跟胤礽最开始的鬼画符差不多,胤禛怕他进书房后被师父罚写大字,这会儿正准备着给他提前布置功课呢。” 胤禛的字是写得很好的,胤礽手把手教了没多久就上了路子,后来就自己开始临董其昌,二王的字帖了,有时候康熙看到了还会夸几句呢。 但是胤禩?这孩子估摸着这根筋有点别扭,总而言之,胤禛这“师傅”的路可有得走呢。 “没想到咱们小六还有这么友爱兄弟的一天?”胤礽听谨欢说清楚了原委,笑得直打跌,要知道这个皮猴子,向来只有欺负别人的份儿。就说胤祉好了,到现在还被胤禛欺负地要哭呢。 胤礽不说这个倒也罢了,一说谨欢更来气了,“屁,他哪里是友爱兄弟,根本就是看小十长得可爱,精致又漂亮的娃娃,他才去教的,不然他干嘛不去教胤禶胤祈去!” “这倒也是,”胤礽想了想道:“小时候就喜欢漂亮的人抱,姑姑,小六以后不会长成个小色。鬼吧?”胤礽故作惊恐道。 一个两个的都是讨债鬼! 谨欢气得捏起一个松子就砸在了胤礽的脑门儿上,“一个两个的,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胤礽揉了揉额角嘻嘻哈哈笑道:“好啦,姑姑,这也不能怪胤禛嘛,他自小到大看到的全是美人,有偏好也是当然的啊。” 天地良心啊,胤礽觉得他这话说得真是再对不过了。 不提他们兄弟俩,更不用提姑姑,朝阳宫上上下下的奴才,甭说是歪瓜裂枣了,就连一个长得平庸的都没有,全都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就拿姑姑身边的寒露白露来说好了,搁在后宫里亦是毫不逊色的存在,只可惜这两位对姑姑是忠心不二,哪怕阿玛天天都过来晃悠,也没见这俩人有一点点的小心思。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胤禛的眼界自然要比常人要高许多嘛。”胤礽总结陈词道。 “那你们俩也没有这个偏好啊,怎么的,你们俩不是在朝阳宫里长大的?”谨欢一句话,直接把两人给堵了回去。 “这个”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吱唔起来。 “行了行了,原本我还想带着胤禛找你们去呢,正好你们就来了。”谨欢果断地换了话题,“今儿皇后在坤宁宫召见秀女,你额娘似乎对户部尚书科尔坤的嫡女颇为看重,想来要是不出意外,等到选秀结束,指婚的圣旨就该下了。”谨欢笑意吟吟朝胤禔说道。 “什么?”胤禔大惊失色,蹭得一下就站了起来。 “怎么的,这是害羞了?”谨欢顿时来了兴趣。 “姑姑,我突然想起来师傅交代的书还没背完呢,我先跟保成回去背书了。”胤禔涨红着脸,急匆匆拉着胤礽走了。 第41章 大清药丸 “背书?这理由还能更烂一点?”谨欢不屑地切了一声,青春期的小屁孩儿哦,心思真是难猜。 不过这个伊尔根觉罗氏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呢?看胤禔这架势,难道是不喜欢?那该怎么办呢? 思考了好长时间的谨欢姑姑隔日一早就去了坤宁宫。 谨欢去的时候钮祜禄氏正用着早膳呢,旁边坐着的是今年四岁的八格格。纳喇氏看得很清楚,想要女儿过得好,就得让女儿更亲近皇后,所以每日里八格格在钮祜禄氏身边的时间比在她这个亲额娘身边的时间还要长。 “姑姑。”小丫头正在自己拿着勺子吃芙蓉蛋羹呢,见到谨欢之后甜甜地笑着叫了一声。谨欢时常来坤宁宫,八格格也从这个姑姑手上得了许多新奇有趣的玩具,所以对谨欢还是很亲近的。 钮祜禄氏自己没养过孩子,但是谨欢养过三个啊,而且看大阿哥太子还有六阿哥那身子骨,钮祜禄氏就原版原样地按照谨欢养孩子的方法来了。其实不止钮祜禄氏,就是佟氏当初还特意让身边的大宫女去朝阳宫取了经呢,只是七格格到底先天不足,哪怕谨欢给了药,跟健健康康的八格格坐在一起,明明七格格还要大一个月呢,看起来却像是小了一岁的妹妹。 “这一大早的赶过来,说吧,有什么热闹事儿啊?”钮祜禄氏放下勺子,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道。 “没什么事儿啊,就是想看看秀女们是什么模样吧,对了,什么时候复选啊?”要看就一次性都看了嘛,一批一批的看有什么意思,她还没那个耐心和时间呢。 “定在三日之后复选,不过皇帝这段时间貌似忙得很,只怕要等到终选才会露面儿了。” “切,色。鬼!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复选我也去凑热闹啊。” “你若想来直来便是了。”皇太后虽然也会相看秀女,但是她从不发表意见,太皇太后这俩年身子骨越发不行,连带着她们去侍疾的日子也越来越长了,依照太医院的说法,只怕是“谨欢,太皇太后那身体?” 谨欢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也很喜欢老太太啊,可是生死有命,她的小红药又不是长寿的仙丹,救病不救命啊。 “罢了罢了,我也不过就问一句而已。” 这回待选的秀女数量不少,尤其满八旗居多,眼瞅着大阿哥和太子都要选福晋了,瞄准了这个位置的八旗人家哪有不努力的呢。 复选的考核是先前钮祜禄氏和佟氏商量好了之后定下来的,虽说现如今妃位上也多了四人,但是宫务除了皇后,也就佟氏偶尔还能碰到一些,四妃是绝计碰不到的。毕竟中宫尚在,哪用得着嫔妃们“尽心”呢。 “哎,那是胤礽的小姨妈?”谨欢指着满八旗中领头的一个姑娘问道。 “是,是赫舍里家的姑娘。”钮祜禄氏看了一眼后答道。 “等等,我看她的感觉有点微妙,她是准备终选撂牌子还是被嫁给宗室?” 其实以这姑娘皇后嫡妹的身份,报个免选也行啊,这点小恩小惠皇帝还是相当舍得的。 像二十二年的选秀,钮祜禄氏直接给她妹妹求了个免选的名额,小姑娘去年就生了个白胖的大儿子,带进宫一回看得钮祜禄氏喜不自禁,一气儿赏了好多东西。 而那年佟家也有女儿选秀,第三轮撂了牌子回去了,既体面,也不影响归家后的婚配。 至于终选之后留下来的嘛,也分两种情况,一种是赐婚给皇子或者宗室,毕竟那么多大龄未婚青年呢,第二种就是进后宫了。 “听说进宫之前赫舍里家闹了一场。”佟氏淡淡地来了一句。佟氏生母就姓赫舍里,自然知道一些情况。 “有病,而且还挺严重。”谨欢下了个评语。这吃人的地方还主动往里钻,有猫病吧。 “兴许人家就存着青云志呢?”钮祜禄氏也笑着接了一句。 “嘿嘿嘿嘿嘿” “你别笑,我瘆的慌。” “皇嫂,你们打算今儿考校什么呀?” “每年大选都这样,能有什么好考校的,要么琴棋书画,要么自己献艺呗。” “不不不,那多无聊啊,小暑,小暑,你去内务府,让武备院给我送批箭矢和靶子过来,咱们今儿考这个!”谨欢大手一挥,小暑一溜烟儿就往内务府去了。“大暑,去乾清宫请皇上,就说请他来坐镇。” 佟贵妃担忧地看了皇后一眼,谨欢赶在秀女复选的时候出这幺蛾子,真没事儿? 皇后冲佟贵妃摇了摇头,由着她去呗,反正天塌下来了有皇帝顶着,她们好好坐着看热闹就行了。 “寒露,去叫大阿哥来,记着,躲好了啊。”谨欢附在寒露耳边小声交代了一句,寒露点了点头,屈膝行礼之后也走了,剩下下面的秀女们惊骇莫名,一个个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这长公主,也太放肆了些吧。 只可惜,人家有后台啊,自然是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咯。 内务府连着因为谨欢的原因被整了好几回,一听是这位主子的主意,忙不颠儿就开了库房让人搬弓箭去了。等到康熙处理完事情到御花园的时候,就看到御花园的空地上摆了一溜儿的靶子,最近的约莫十丈,最远的只怕有百丈都不止了,粗粗看一眼,约莫有四五十个。 康熙打量了一眼,好奇地在主位坐下,“谨欢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声音不大,但是在座的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四妃倒还勉强忍住笑意呢,钮祜禄氏却是不必给谨欢面子了,笑了一会儿道:“谨欢说嫌弃臣妾们定下的考核没劲儿又没用,说是要检查秀女们的箭术呢。” “什么?箭术?”康熙手一抖,险些把一盏茶给洒了,连忙放下茶盏道:“谨欢,你怎么又想起来这个了?” 谨欢很无辜啊,她怎么了,她就是觉得胤禔喜武不喜文,要是给他选个成天风花雪月的老婆能把他给憋死,所以才让人上弓箭的啊,怎么着,她有错吗? 惠妃站起身朝谨欢盈盈施礼道:“公主替胤禔考虑周全,我这个当额娘的倒是羞愧了。” 谨欢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我哥出的馊主意我知道,你就甭替他遮掩了。” 康熙:?说好的亲兄妹呢,当着这么多人埋汰朕小心朕给你穿小鞋啊! 谨欢:来啊,有本事你就来,打嘴炮是皇帝该干的事情嘛?战五渣! 兄妹俩眼神交锋那叫一个犀利,简直就是雷光火石,刀光剑影,血雨咳咳,这个没有。 “那现在都准备妥当了,怎么着,现在开始?”钮祜禄氏打断了这兄妹二人之间的“厮杀”,主动说道:“这眼瞅着时候也不早了,这么多秀女呢,还是速战速决为好。” “行吧。”自觉正事要紧的谨欢没有再理皇帝,而是起身站在了诸位秀女身前解释了一下:“这里一共十个靶子,距离分别是十丈到一百丈,每人十枝箭,不拘你射哪个靶子,你要是有本事,每箭都瞄准那一百丈的才好呢,行了,五人一组,从满旗正黄旗的先开始,唱名吧。” “敢问公主,可否为我等做个示范?”赫舍里一族是正黄旗,小赫舍里氏又是元后嫡妹,自然排在第一个,这会儿正拿着弓箭质问谨欢呢。 “好,我挺欣赏你当出头鸟的,来人啊,给我弓箭。”啧啧啧,没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看来她的威名还没传到闺阁之中啊。 其实谨欢这话有误,她的“名声”早就传进闺阁之中的。长公主脾气暴烈,纵容皇子鞭打大臣,肆意妄为,仗着得宠更是挤压朝臣,简直就是一个大大的毒瘤。 可是武力值这种事情嘛,本来知道的就不多,内宫里哪个敢把这个消息往外传呢。至于外头那些个知道的,生怕谨欢带坏了自己女儿,自然也不会特意去说这个消息,是以迄今为止,都没人知道谨欢是个“高高手”。 弯弓,搭箭,手松。三枝羽箭的破空之声传来,而后,她们就眼睁睁看着那三枝羽箭射在了百丈之外的靶心之上。 将弓递给身边的小太监之后,谨欢很是欠揍地摊了摊手,“瞧吧,我说了很简单的嘛。” 秀女们:“” 简单个鬼啊简单,别说是我们这些个女儿家了,就算到皇帝的御前侍卫里去找,能有多少人有这样一手堪称神乎其技的箭术的啊! 看着小赫舍里青白交加的脸,谨欢朝康熙耸了耸肩,真不是我故意欺负你小姨子啊,她自己撞上来的,怪我咯? 康熙:“” 原先只是谨欢一时的心血来潮,可是等到满蒙汉三旗秀女尽皆射完十枝箭之后,康熙和钮祜禄氏的脸色都变了。 “皇上,谨欢此举看似妄为,然而竟有如此深意。” 康熙也叹了口气,“这事儿只怕还得再去找老祖宗合计,只是朕私心里不愿再让老祖宗劳神,这样吧,你先召几位亲王福晋进宫,看看可有什么对策,哎,谨欢呢?” 还留在这儿的寒露屈了屈膝,上前小声回禀道:“主子去找大阿哥了。” 假山石的缝隙里,谨欢拍了拍胤禔的肩膀:“啧啧啧,这一圈射下来都不怎么行啊,要不下回再看看?” “好。” 谨欢:“呵呵,你死心吧,你额娘方才跟我说了,怎么着这一回也会把你的福晋给定下来的。” “姑姑,您这么逗我有意思吗?”胤禔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当然有意思啦,要是没意思,我逗你干嘛?”谨欢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胤禔道。 第42章 大清药 耍够了侄子,谨欢才故作深沉地拍了拍胤禔的肩膀道:“这指婚是肯定要指的,但是你要选择哪家姑娘呢,倒不妨告诉姑姑,不管那姑娘是谁,姑姑都会给你把婚事给定下来的。” 要说康熙对孩子们的婚事上心吧,他还确实挺上心的,点的都是能当家理事,看着中正大气的。至于说儿子跟儿媳妇婚后恩不恩爱的问题嘛,这个他就不管了,反正在他的思想了,要是大老婆不合心意,这不还能有小老婆能顶上嘛。 谨欢对康熙这个想法简直就是深恶痛绝,可奈何现在是小老婆合法的年代呢,就是裕亲王府里,还有一位侧福晋和几个格格侍妾呢,更别提常宁那个花心种子了。 奈何大环境如此,她也只能慢慢着手改变现状了。不过上行下效,只要日后胤礽表现出不好色的一面,下头的官员们为了讨好他,也会克制住自己的。可是想想未来的胤礽,谨欢突然有点心虚。 胤礽,不好色? 这事儿真悬。 “哎,这是怎么了?”送走了胤禔,谨欢一回来就看到一个个的神色凝重,下头的秀女们低垂着头,一片丧气的感觉。 “此次若非是你警醒,待到十年,二十年之后,又是怎么一番光景更未可知,当真是险之又险呐。”康熙感叹道。 谨欢:喵喵喵? 这是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完全听不懂,不是就选个秀女而已嘛,为什么会危险,难道是有刺客? 康熙看谨欢一脸惊恐的模样,还当是她也感同身受了呢,继续道:“此事已经交由皇后处理,若是你有空,也去做点事。”说完,康熙背着手走了,完全没有再理场下的一干秀女。 谨欢看着康熙的背影,实在憋不住了,这要是真有刺客,也不是交给皇后负责啊,怎么着也得交给刑部啊,所以这又唱的是哪一出?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钮祜禄氏错愕道:“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她刚刚人都不在这儿好吧,真是冤枉死个人咯! “那你刚刚为什么让人准备弓箭?”钮祜禄氏已经要崩溃了。 “不是说了嘛,想给胤禔挑个合心的媳妇儿啊。”谨欢表示自己的目的很单纯很单纯的啊,所以你们到底想歪到哪里去了。 钮祜禄氏真心崩溃了。 对此,系统喜闻乐见地表示谨欢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货,相信她你才是上当呢,不过皇帝的脑洞也真是够大的,他家蠢宿主都说了就是为了挑侄媳妇,皇帝居然那么黑暗地延伸了下去,果然不愧是皇帝吗? “行了,都先回去吧,”钮祜禄氏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走,你跟我见皇上去。”这事情总得说清楚吧,比如说皇上你真是想太多了,你妹妹她还是当初那个单纯货啊,那么深奥复杂的东西,你为什么认为她会想到呢。 听完钮祜禄氏的话之后,乾清宫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你为何提出要拿弓箭?”康熙忍不住也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都说了给胤禔挑媳妇儿啊!”谨欢一脸的暴躁。 摔桌哦!这年头是换个方式选秀女都不行了是吧。 康熙无奈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用手捏了捏鼻梁,隔了一会儿才道:“罢了罢了,这事儿你虽是无心,但是也算是提醒了朕,皇后,此事还是交由你负责,看看能否拟个方案出来吧。”毕竟事涉女子,还是由皇后动手的好。 “等等,到底有没有人能告诉我这打了半天的哑谜是什么啊?”都快憋死了好嘛,到现在都不说! 钮祜禄氏这才把刚刚的事情全都复述了一遍。 原本众人以为,满蒙汉三旗之中,该是汉八旗的表现最差,满蒙两旗在伯仲之间,然而事实是,汉八旗的的确是最差,可是满八旗和蒙八旗的秀女们也没好到哪里去,天下乌鸦一般黑了。 “原先八旗女子不说打猎,至少能上得马,使得弓箭,只是这才进关多少年,好多秀女竟连弓都拉不开,更别提射箭了。”钮祜禄氏感叹道。 要知道谨欢吩咐武备院准备的弓箭可不是他们平常用的十二力弓,而是茉雅琦最开始学习的那种啊,六岁的茉雅琦尚能拉开的弓,居然好多十几岁的女孩子都拉不开,这事简直就可以说是可笑了。 谨欢冷笑了一声,“这就叫做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谁让皇考喜欢那种白莲花呢,现在这还是好的,现如今还有汉八旗的屡禁不止在给女儿家缠脚呢,视政令为无物,待到将来,是不是连满蒙两旗的都要开始缠脚了?” “这,这怕是不会吧。”钮祜禄氏犹豫道。 “不,”康熙突然警醒起来,“谨欢所言有理,若是置之不理,难保死灰不复燃,只是汉家女子先抛在一般,该当着手的还是面前的八旗之事才是。” “这很简单啊。”谨欢毫不在意道:“只要把这批秀女中方才射箭不合格的全都放还回家,再把实情说出来不就完了,就说不论是皇子还是宗室,都不会选这样娇弱的姑娘,这样的话放出来,你还怕下面的人不加紧培养女儿嘛。” 帝后二人一时间都犹豫起来,只是犹豫过后两人赫然发现,谨欢这看似不靠谱,甚至说白了还有点蠢的法子,居然还真是最简单又最好用的。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 皇家摆明了不接受这样的儿媳妇,下头的八旗贵族们自然也会奉行这一条,到那时,想要改的自然会改。 “而且吧,我觉得我给格格们上课的模式可以照搬。”谨欢没有在意在自己脑海中疯狂朝自己“xxxxxxxx”的系统,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又是何解?” “把我的小学院开到紫禁城外面啊,先是接受八旗女子,若是成效可以,就扩展到大臣们的女儿,若是效果还可以,那就跟办学堂一样,一层一层办下去嘛,只要坚持个十年八年的,必然成效可见。” “可是” “可是要银子啊!”谨欢搓了搓手指,接过了康熙的话头,眉飞色舞道。 “对,要银子,现在国库内的储备另有他用,不说别的,就是工部现在就是个最大的吸血虫,对了,现在那什么水泥也搞出来了,朕还得修河堤,没有银子给你再搞这个了啊!”康熙这也是大实话,年年修河堤,眼瞅着终于出了个好东西,能把河堤给修好了,但是这里头的钱财也是不尽之数啊。 “可是船队要回来了啊。”看玩笑,只要这条航线跑通了,多少金银挣不回来,而且还可以趁机对外扩张,以战养战,怎么算怎么划算啊好吧。 康熙也不是个犹豫不决的性子,当即拍桌道:“好,等到船队回来,朕就给你建学校。” 至于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朕也不知道啊。 只是这做人把,有时候话还真不能说太满,前脚秀女们才被送回家,一个个哭天喊地呢。后脚,八百里急报就进了京。 船队已经到了泉州港了。 第43章 大清药丸 “旋转跳跃我睁着眼,银子在这边,金子在那边” “咳咳!”胤礽特意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他姑姑的“纵情高歌”,“姑姑,今上关于女学之事争论的颇为厉害。”自打胤礽出阁之后,虽说还接受着各位大儒的教导,但是已经开始参加朝会了。毕竟这做皇帝吧,有时候还真跟卖油郎有点共通之处,手熟尔。当然啦,胤禔这会儿也已经开始上朝了,毕竟他今年已经十五了嘛。 船队回来之后的头一件事嘛,当然就是分赃,额,不对,分钱。当初出了份子的,这会儿得到的至少都是数以十倍计的利润。反正这会儿京里上上下下的人,看着参与远航的人那都跟看金子没啥区别。 船队这次远航的成果既喜人,却也让人担忧,依照他们打探所得,那欧罗巴大陆上的小国家们地域虽狭小,但是发展得却很快,尤其是在所谓的新大陆金银之地上,他们已经占据了颇久时间了。 看完了施琅整理之后递上来的折子,康熙并未在朝会上公布,而是召集心腹大臣和六部尚书开始讨论起了各项针对事宜,而这其中,重中之重的,自然就是贸易,练兵还有研究所。 幸而匠人们的智慧和勤奋足以弥补他们在见识上的不足,不,应该多没有了固有印象的枷锁,他们的发挥越发得好了。旁的不说,至少这一次出航的时候,船上就能装备上内燃机了。 没错,就是这个,谨欢当时听到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然而事实告诉她,她果然还是太单蠢了,人民的智慧是可以小视的吗? 给他们一根杠杆,真的撬动地球给你看哦! 一道道政令迅速下发,各部都雷厉风行地大干起实事来,在这样的情况下,谨欢也和嫂子弟妹们一起整理出了女学的各项规章制度以及课业内容,试图开始收学生了。今天的朝会上,讨论的就是这件事。 之前的大选一下子打发回去了那么多秀女,已经让不少人觉得惶恐不安了,待到内情被透露出来,多得是人家背后骂谨欢这个多管闲事的。奈何骂上天也没用,早就说了,她后台硬啊。 趁着这次办女学的事情,之前那些女儿被撂牌子的就开始作妖了。 胤礽将今日朝会上讨论的情况细细说了一遍,换来谨欢一个大大的白眼。 “明珠,索额图,费扬古开口了吗?” “没有。” “熊赐履,陈廷敬,李光地,张英呢?” “也没有。” “八旗旗主和六部尚书呢?” “都没有。” “那不结了,说话的全是些上蹿下跳没实权的,他们就算叽歪上天,我的女学不还是想开就开,难不成御史们不撞死在太和殿里,反而要撞死在我女学的门口不成?” 胤礽:“” 姑姑,你嘴好毒哦。 “胤礽,这就是强权。姑姑手上有钱,不需受户部制肘,我有背景,文武大臣们亦不敢明目张胆与我为敌,最关键的一点,这是沾染了皇家旨意,所以不管上蹿下跳的猴子有多少我都能顺顺利利把这件事给做下去,你明白吗?” 胤礽点了点头,表示姑姑你说的我都懂,但是你这么长篇大论的说一通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就直说吧,你到底想干啥! 说实在的,谨欢自觉她没多少可以教导胤礽的,毕竟康熙现在已经在手把手地教儿子了,但是有些东西,谨欢还是可以教的,比如说,小心眼。 只是再转念想想,好像康熙的心眼比她还小呢。 其实谨欢真没干啥,当初设立研究所的时候就说好了的,研究所单独归皇家所有,还跟朝廷无关,但是里面也是有谨欢的份子的,没办法,谁让这位手上捏着图纸呢。而且给了妹妹跟给自己那些个熊孩子其实也没多大的区别,所以康熙就很痛快地答应了。 又因为这次出海的船只都装备了新式的内燃机,换言之,谨欢原本就大的发言权,变得更大了。 经历了第一回参股之人都赚得盆满钵满一事,第二回刚开始说报名,一个个就拿着银票冲向了对外贸易司。这是康熙新设立的,专门负责对外贸易这一块。 有钱大家赚嘛,有了这笔银钱来源,还少了些贪污呢,毕竟能有正当收入了,谁还为灰色收入纠结呢。 只是其中有一部分人却被负责登记的人笑眯眯地给拒绝了。“长公主说了,诸位说她是女流之辈,不屑与之为伍,长公主也不勉强诸位,人各有志嘛,只是这生意是长公主的,各位既然不屑于与我家主子为伍,那么这银钱,我们也不方便收,省得回头污了各位的名声。” 被拒绝的人:“” 旁边竖起耳朵听的人:“哈哈哈哈哈哈” 该!让你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名声,名声能有真金白银实在嘛?抱着你们的清白名声回家去喝西北风吧,哈哈哈哈哈哈! 不得不说,谨欢这一手玩得实在是高杆。反正就大喇喇告诉这些人,你们要名声嘛,那你就别来和我合伙做生意啊!你看我为你们考虑的多周到呢,所以赶快麻溜地拿起银票滚蛋吧。 “长公主此举,心悦诚服啊!”宗室们多得是看不起这些成天没事就爱捉他们小辫子的家伙。早就说了,投胎是个技术活,难道他们胎投得好也有错吗? 看到这帮家伙铩羽而归,好多人高兴地当即就勾肩搭背地出去喝酒去了。 只是这利润如此丰厚,又有谁肯舍得呢? 想来也知道,有钱有权的才不会自己作死去跟谨欢作对,跟她作对的当然是那些相对而言有点小权却不是很有钱的啦。原本一个个攒了老本就等着这一回出海呢,好嘛,现在不行了? 于是没过几天的大朝会,又杠起来了。 那些个被拒之门外的大臣们争先恐后地发表着自己的言论,中心思想只有一个,长公主这是试图谋逆啊,居然敢将朝廷的生意据为己有,这岂不是牝鸡司晨,试图颠覆我大清江山嘛! 康熙的脸色越来越冷,眸中已经满是不悦,胤禔更是一脸怒色,已经要挽起袖子当庭揍人了,最后被冷笑的胤礽给拦了下来。 “汗阿玛,儿臣有些问题想请教科尔坤大人。”胤礽出列高声道。 科尔坤是户部尚书,胤礽要为姑姑“正名”,自然是该问他。 “问吧。” “不敢当,太子殿下请讲。” “敢问科尔坤大人,这船队之事,在一开始动用的可是国库中的存银?” “并非国库中存银,那时正是攻打三藩之时,国库中的存银大都挪作军备,故而索大人他们去福建督建之时走得便是内库的银子。” 内库的银子谁的,皇家的啊。 “请问皇阿玛,这内库之银,又有多少出于固伦公主?” “朕与固伦公主皆占五成。”康熙领会了儿子的意图,睁着眼睛开始编瞎话。 “孤请问纯亲王,当初出资建立研究所的是谁,给出图纸的又是谁?” 隆禧多配合啊,上前一步道:“研究所由固伦公主出资所建,而研究所中所有使用的图纸也均为固伦公主研究所得。” “那么孤再问王大人,如今的船队是否都装备的由研究所研究所得的内燃机,火炮,火。枪呢?” 王鸿绪是工部尚书,这些事他总是要过问的。 “回太子殿下,正是,且内燃机使用的燃料亦是由固伦公主派人研究所得。”王鸿绪主动又添了一句。 “先前诸位大人说固伦公主霸占了朝廷的生意,孤就不明白了,造船的银子是固伦公主出的,船上的装备也是固伦公主出的,与国库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那么这生意,不算是固伦公主自己的吗?” “孤记忆力虽不出众,却也记得不过是一旬之前,诸位在这太和殿中言道,不屑于女子为伍,既然诸位如此高风亮节,又何必掺和到固伦公主的生意之中呢?” “既然如此,那么敢问诸位,固伦公主此举又有何错之有呢?” 太和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第44章 大清药丸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在得知了今日早朝发生的事情之后,谨欢笑得满床打滚,上气不接下气,看得来看她的皇帝是一头黑线,特别想把她拎起来问问她今年究竟几岁。 “呼真可惜没能亲眼目睹这一幕,但是可想而知,保成一定帅气地要上天!”谨欢终于笑够了,接过寒露准备好的热帕子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握拳道。 康熙心里又开始酸了:“保成都没有这么维护过朕。” 谨欢白了康熙一眼,“咱俩谁比较容易被人攻讦?你个皇帝还好意思跟我比,谁敢在你面前唧唧歪歪的,对了,这账我还没和你算呢,事情是一起做的,锅全都背在我头上也就算了,但是你居然不给我出气?你是我亲哥啊喂!”谨欢生气道。 康熙给了谨欢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马上就是吏部的考核了,你觉得吏部那些人精子,会给他们好吗?明年又是大比之年,翰林院里人太多,也是时候让某些人让让位置了。” 那帮无能又无才的家伙居然敢骂他妹妹,怎么能忍!小心眼的康熙表示,你,你,你,还有你你你你你,小黑账朕都已经记下来了,你们就等着吧。 谨欢这才高兴了,给康熙比了个大拇指,“这才是我亲哥嘛。”一样的小心眼,哈哈哈哈哈哈。 “行了,那帮讨人嫌的家伙们都被你给折腾得够呛,等到你的女学下次再扩招学生,想必就能更加顺利了。”谨欢做事相当有分寸,康熙自然也乐得纵容妹妹,反正这回被整得没一个是他的心腹重臣们,既然重臣们都没事,其他讨厌鬼嘛,由着谨欢呗。 女学已经正式开学了,地方离着紫禁城不远,是一处旧藩邸改建的,有谨欢从系统那儿高价买来的图纸,建造的自然是一等一的棒。而且周围基本非富即贵,换言之,安保问题也是很有保障的。 其实这个位置并不是让谨欢特别满意,毕竟开在这个地方,变相地就说明了这所女学主要招收的学生还是皇亲国戚,不过这一回的事情了解之后,谨欢想要招收些大臣女儿们的应该就会方便许多了。 女学的课程基本仿照皇子们在上书房的课程,而且什么女戒,女训这一类的东西根本就不被允许出现在女学内部。除开四书五经这些,六艺也被要求学习,还有西学课程也开设了不少,最让学生们没有想到的是,兵法和武术也是教的,至于谁教嘛,谨欢咯。 京城的皇亲国戚们虽然多,但是达到第一批入学标准的其实也没多少,再加上原本学院的地皮就圈得挺大,毕竟自家老婆和妹妹领头做事嘛,康熙总要给点力的,还有常宁福全隆禧跟着敲边鼓,就算谨欢她们再招五倍的学生,就目前而言,大小也是足够的。 因为地方足够大,谨欢还让人建了宿舍,原意是方便女孩子们下雨天下雪天不用来回的,哪知道没过一个月,一个接一个的就开始从走读变成了住宿。 甚至还有人戏言说,哪个登徒子要是摸进了女学,不管进哪一个房间,肯定都是赚的。 不过戏言注定了只能是某些人打打嘴炮而已,自从选择住宿的女孩子们越来越多之后,周围的巡防也变得越来越频,还有女学里的仆妇们,这些可都是有一把子力气的,后腰上别了根木棍,要是哪个在外探头探脑,不管三七二十一,抡一棍子再说。而且跟着谨欢习武了也越来越多,说真的,现在一个个暴力的,那些弱鸡们估摸着才翻过墙头呢,就被姑娘们一个手刀给劈晕了。 “主子,惠妃娘娘在等着您呢。”还没踏进宫门呢,白露就来报了。 皇后宫务繁忙,又不能轻易出宫,所以女学的很多事情其实都是交给其他三人忙活的,谨欢去除了教课,主要就是起一个镇场子的作用。 这不,她今儿刚忙活完回来。 因为胤禔,谨欢和惠妃的关系还算是不错的,也就没去假模假式地再换套衣服,而是直接去见了惠妃。 “公主,臣妾这次来是想跟公主打听个学生。” “学生?女学的学生?” “正是,您也知道,胤禔的福晋迄今还没定下人选,臣妾原本以为要到下一次大选才能给他选到个合意的福晋,哪知道他前几日给我透了口风,说是看中了女学的一名学生。” 胤禔长于兵法,有时候谨欢也会拉他做外援,反正大庭广众的,见面的不是堂妹就是表妹,总能拉到点七牵八扯的血缘关系,而且八旗的姑娘们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的讲究,来授课而已,正常得很。 “是哪一家的姑娘?” 惠妃叹了口气:“是一等公长泰的女儿。” 长泰的女儿?谨欢仔细想了想,“宜兰?” “正是。” 不知为何,谨欢下意识就觉得这事跟胤礽脱不了干系。 长泰是谁,长泰是噶布喇的长子,是孝诚仁皇后的亲哥哥,长泰在噶布喇死后承袭了一等公之位,所以要说身份贵重嘛,宜兰的身份是足够贵重了,元后的嫡亲侄女啊。而且这姑娘跟她那个一心想要进宫的小姑姑还不一样,跟着谨欢学武不说,在商业上似乎也很有天分,谨欢原本还动了脑筋想把这个小姑娘给培养起来呢。 “你确定?” “臣妾很确定,只是不知道万岁爷那边是个什么反应,所以臣妾才先来和公主讨个主意。”惠妃起身福了一礼道。 “行吧,你先回去,我跟皇上讨个准话之后再让人回你。” 送走惠妃之后,谨欢就让人去喊了胤禔和胤礽。 “回主子话,毓庆宫的小太监说太子殿下今日一早就和大阿哥出宫去了。”今天休沐,出宫也是正常。 “姑姑,大哥和太子哥哥出宫给我们买东西去了。”胤禛牵着胤禩的手小心翼翼地跨过了门槛。 “给你们买东西?”谨欢示意小寒去小厨房端几碟糕点过来。 胤禩这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喜欢吃小点心,要不是被良嫔压着,恨不得一日三餐都只吃点心呢。为着这个,良嫔的殿内现在几乎都不备着点心了,胤禩没办法,只能找机会跟在胤禛后面来朝阳宫。而且胤禩年纪虽小,小花花肠子还是有的,额娘殿内的点心味道虽然还不错,但是吃多了也就那样,哪像姑姑这边,不管吃多少次,都是一样的好吃。 “是啊,弟弟们年纪还小,又不能随便出宫,所以大哥就和太子哥哥一起出去了。”胤禛觉得自家大哥二哥真的是世上最好的哥哥了,哦,捏自己脸的时候除外。 “你们往下数的年纪小,那胤禳胤礿呢,胤礽自己不过比胤礽就大个一岁,亏他好意思说。”谨欢吐槽了一下侄子,接过正在努力够着点心的胤禩,拿着点心开始喂他。 胤禩的确是宫里目前为止长得最秀气的奶娃娃,哦,现在已经五岁了,不是奶娃娃,但是他之后出生的几个弟弟的确没有他好看,所以颜控胤小禛这会儿最喜欢的还是胤禩。 “寒露,章佳庶妃的肚子几个月了?”谨欢突然想起了这一茬。 寒露想了想道:“章佳小主是今年初春摸出的脉象,这会儿已经九个来月了,估摸着快到产期了。” 谨欢摸了摸胤禛的狗头,笑而不语,马上胤祥就要从他妈肚子里出来了啊,就是不知道到那个时候,你最喜欢又是谁了啊! 宫外,胤禔朝赫舍里宜兰行了一礼,“由太子见证,婚后我必说到做到。” 赫舍里宜兰还了一礼:“大阿哥客气了,只要宜兰还能在女学之中做事就已足够。” 胤礽笑了笑道:“你放心吧,姑姑三番五次地提起你,对你甚是欣赏,等到你成了正儿八经的皇室中人,管理去女学来自然是更加便宜的。” 想到这里,宜兰也露出了笑意来,“长公主殿下不愧为我等女子楷模,宜兰万不及其一。” 楷模这会儿在干吗呢?在教导小朋友上进呢。 “小十啊,你觉得姑姑这儿的点心好吃吗?” 胤禩边啃点心边点头。 “这样吧,日后你写一篇大字,就从姑姑这儿换一块点心,姑姑保证,全都是最好吃的,怎么样?” 这时候还十分单纯的十阿哥,愣住了,下意识就将目光移向了他六哥,结果又被谨欢给转了过来。 “不看你六哥那个倒霉孩子,你看他教了你多久了,既然没什么成效,那肯定是他的教导方式不对吗,我们小十这么聪明的孩子,怎么能被你六哥这个笨蛋给耽误了呢,怎么样,写一篇大字,换一块糕糕,要是写得好,让师傅满意了,姑姑就给你做十盘糕糕,怎么样?” “十盘?”胤禩立刻就看向了桌上的盘子。 “嗯,十盘,但是要想有十盘,一定要上书房的师傅说小十的字好才有用,别人说是没用的哦。”谨欢又强调了一遍,顺带着给了胤禛一个警告的眼神,让他乖乖闭嘴。 胤禩咽了咽口水,“好,小十答应姑姑。” “乖!”谨欢又递给胤禩一块糕点,“吃吧吃吧,吃完了回去好好练字啊,姑姑准备着十盘糕点等你哦。” 第45章 大清药丸 胤禛心情复杂的将胤禩送回了长春宫,回南三所的路上一直沉默不语的胤禛突然开口问道:“圆福,我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蠢?” 看到被姑姑骗了还乐得跟天上掉馅儿饼似的弟弟,胤禛突然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他小时候,似乎也是这样啊。 圆福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了个跟头,苦着脸朝胤禛道:“爷,寒露姑姑说了,您小时候也很可爱。”甭说小时候了,现在有时候还被耍得团团转呢,我的小爷哎,您要认清楚现实啊! “哎,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胤禛叹了口气,抬脚继续往南三所走,却被后头跟上正巧听到这话的胤礽勾住了脖子。 “哟哟哟,我们小六又怎么了,来来来,瞧瞧,哥给你带回来了好东西,怎么样,好要不要看看啊,让你先选。”胤礽侧身指着胤禔手上那几大包东西的道。 “太子哥哥,我上个月才出宫的。”胤禛憋着来了一句。 比起其他兄弟来,胤禛的小日子过得可舒服呢,谨欢又一向纵容他,但凡到了休沐,跟谨欢磨一磨就能跟在她后面出宫了。所以跟其他人比起来,外面的东西对胤禛其实并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啧啧,倒是我忘了,咱们小六可是个幸福宝宝,不过你哥哥我还是给你带了好东西的,走,进去说去。”胤礽边说边将胤禛带进了胤禔的小院。 只是这小院名义上是胤禔的,但是实际上呢,一年也不知道在里面住几天呢。 “对了,大哥,方才我去姑姑那儿的时候听到姑姑让人找你和太子哥哥来着。”胤禛选好了东西后抬头道。 “姑姑叫我们,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不知道,不过我去的路上遇到了惠额娘。” 听到胤禛这话,胤礽和胤禔对视了一眼,胤礽随意指了指桌上的东西,“胤禛啊,我和你大哥要去找你姑姑,你替我把东西都给分了送出去吧。” “哦。”胤禛乖巧地应了一声,坐在桌边分拣起东西来。 这个好看,给小十,咦,这个是新字帖,也给小十吧,还有这个,这个,这个 “保成,你猜姑姑为什么叫我们过去?” “我看是惠额娘已经跟姑姑提了宜兰的事情了,以姑姑的性子,肯定会好奇你为什么要娶宜兰,自然要叫你过去问清楚,而宜兰又是我的嫡亲表姐,姑姑自然也不会漏下我的。”胤礽向来心思缜密,单凭胤禛刚刚短短的几句话,他就猜出了其中缘由。 “那”胤禔有些犹豫,姑姑心思单纯,若是直接告诉她他和宜兰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的话,只怕姑姑一时间还难以接受。 “你就说看宜兰和其他女子不一样就行了,姑姑不会想那么多的。”其实胤礽自己也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拦着胤禔选其他女子呢,至于宜兰,胤礽会撮合胤禔和宜兰,一来宜兰是赫舍里的女儿,二来,一笔谈算清楚,算计分明的婚姻,让胤礽有一种微妙的安心。 而胤禔呢,他只是习惯了而已。 保成说其他女子不好,那就不娶吧。 保成说赫舍里宜兰好,那就娶吧。 至于其他的,胤禔没有去想,不是不能,而是他有种野兽般的直觉,他不可以,也不应该去想。 况且宜兰也算是毓出名门,娶了她,自己跟保成之间的联系也只会更加紧密。而且宜兰不要求夫君的爱怜,只求尊重,只希望能在婚后也能自由,这对胤禔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这是桩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婚事,所以保成提出之后,他和宜兰见了两面,就答应了下来。 只是,这一切,都不能告诉姑姑。 否则,姑姑应该会很伤心吧。 她一直那么期盼着她养大的孩子能够找到毕生所爱,能够幸福地生活,胤禔不止一次听到姑姑拿伯王一家和汗阿玛作对比。伯王虽也有侍妾通房,可是家中唯一诞下子女的却只有嫡福晋一人。汗阿玛的子女越来越多,可是伯王迄今为止也不过三子一女,相较之下,伯王的子息确实少了许多,但是和这皇宫比起来,裕亲王府才更有家的感觉。 可是,可是 “保清?”胤礽看着在朝阳宫门口踌躅不前的胤禔,下意识叫了一声。 胤禔抬头,看到背光而立的胤礽,缓缓绽开一个笑意。“没事儿,进去吧。” “姑姑。”进门之后,两人同时开口叫了一声,谨欢正在翻找字帖呢,准备挑几本合适的出来送到长春宫去,听到两人的声音才抬头。 “快快快,来帮我一起找找,你们说小十的字怎么就没有长进呢,要不不练董其昌,练练米黄?” 阿哥们多临董其昌不过是因为康熙这个阿玛推崇董其昌罢了,要是胤禩实在练不来,换换米芾,黄庭坚什么的也行啊,干嘛非盯着董其昌不放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虽说有些无奈,但还是替谨欢挑选起了字帖。有了这两人的帮助,谨欢的速度就快多了,没一会儿就挑好了十来本风格各异的字帖,让大暑送去长春宫。 “记得跟十阿哥说啊,让人都试试,看着哪个字帖临着更顺手就临哪个,记住没?” 大暑打了个千儿,低头应了声是就往长春宫去了。 处理完了这桩事,谨欢才有心情管起别的的。 “今天惠妃来找我了,说是你看上了长泰家的闺女,怎么着,是去女学的时候看对眼儿的还是胤礽你在里面撺掇的?”谨欢可不喜欢玩什么弯儿绕的,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姑姑,宜兰上回大选可是留到了最后的。”胤禔婉转地提醒了谨欢一句。 上一回的大选被谨欢那么一折腾,复选的时候就几乎把十之七八给送回去了,就是最终留下来参加亲阅的,其实也只是走了个过场,留几分面子罢了。这一年大选实际上不仅一桩婚都没指,连着康熙的后宫都一个人没进,要不然怎么有那么多上蹿下跳的要跟谨欢作对呢。 “我还没七老八十呢!”谨欢白了两小子一眼,虽说她现在的生理年龄已经三十多了,但是她明明就年年十八好吧,甭跟她说别的,她不听,她不听! “赫舍里家的姑娘出色,我心悦之,而且我若是娶了宜兰,那些总在我和保成之间上蹿下跳,试图挑拨我们俩的人也能消停一些。” 果然如胤禔所料,他这么一说,谨欢就爆了,“什么,又有谁敢来挑唆你们,索额图和明珠的例子还不够是吧,看来我不再下狠手,这些人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姑姑,姑姑!”胤礽和胤禔连忙把气得要冲去乾清宫找康熙的谨欢给拦了下来。 “姑姑,您觉得时到今日,那些人试图挑唆的人还能在我们兄弟手上讨得好嘛,你放心,您教的话,我跟保清是时时刻刻都记在心里,绝不敢忘记的。” “哎!”谨欢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宜兰这个姑娘我也知道,确实是个好姑娘,既然你有心,我就去你阿玛那边给你把这桩婚事给定下来,只是胤禔,姑姑丑话可说在前面啊,你和宜兰成婚之后要是对不起人家姑娘,可就别怪姑姑我帮理不帮亲了啊!” “姑姑放心,胤禔绝不会做任何对不起赫舍里家的姑娘之事。” 谨欢莫名就觉得胤禔这话哪里不对劲,只是转念再一想,又觉得自己是过度敏感了,“行了行了,甭在这儿给我耍嘴皮子,你可记住了啊,重要的是行动,不是说,明白吗?” “姑姑放心吧。” “放心,我一手教出来的孩子我能不放心呢,反正你要是做了让我不放心的事情,哼哼!”谨欢看着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冷笑了几声,笑得胤礽和胤禔背后都冒出了冷汗。“我明儿就跟你阿玛说这事儿去,你就老老实实地准备着当新郎官儿吧。” 第二天一下朝,谨欢就去找康熙了。 “你想给胤禔定下长泰的女儿,为什么?”虽说之前康熙也起过这个心思,但是后来想想,又放弃了。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人家姑娘好呗。”谨欢给了康熙一个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第46章 大清药丸 “这是你自己的主意?”康熙狐疑问道。 谨欢故作不在意道,“这是我和惠妃的主意,你有意见吗?” 反正惠妃去她宫里的事情又没法儿隐藏,但是惠妃去了她宫里之后她才叫了胤礽和胤褆过来,这其间的先后关系不真调查是绝对不清楚的。 “惠妃跟你说她看上长泰的女儿了?” “没有啊,她只是跟我打听女学里比较好的姑娘而已,然后我就推荐了宜兰啊!说真的,虽然都是赫舍里家的姑娘,咱们凭良心比较一下,宜兰跟你小姨子到底哪个好?” 一提到小姨子的话题,康熙就咳了两声,试图把这个话题给岔过去。要说他这个小姨子吧,还真跟旁人不大一样,反正性子挺微妙的。别的不说,跟谨欢当面顶上是常人会做的事情嘛?别说她姐姐已经没了,就是还在,也绝对不会做这么没眼色的事情啊。 “怎么说也是保成嫡亲的小姨呢,位分给的低了也不大像话,这么着吧,先接进来,不给名分,先领着妃的待遇,等到日后有功或者是有妊了,再加封就是了,我看人家对你这个姐夫也是一片深情,你将她纳进宫来,也是成全了人家的一片心意,再有” “停停停,你今儿来到底是干什么来了!”康熙这会儿听得简直就是一个头两个大,要说谨欢的恐怖指数是十的话,那么喋喋不休的谨欢就是十的十倍,一百啊! “哦,对哦,我还有正事来着。”谨欢一扬三叹地说了一句,这才伸出了手:“指婚圣旨。” 康熙一脸崩溃地写下了指婚的圣旨,谨欢忙不颠地将玉玺递给他,盯着皇帝用了印之后,连忙伸手抽过圣旨,也顾不得上头的墨迹还没干了,急慌慌指着梁九功就往外跑,“走走走,宣旨去宣旨去。” 梁九功慌乱之中回头瞧了皇帝一眼,瞅着康熙点头了,这才加紧脚步赶上谨欢,接过圣旨去赫舍里家宣旨去了。 “这个谨欢。”康熙无奈地摇了摇头,翻起下一本奏折来。 他让明珠和索额图打擂台,的确是有着平衡朝堂的心思,不过两个老东西现在看着每天吵得是热火朝天,但是私底下是个什么德行,真当他一点都不清楚吗? 要是从前,他兴许还真要担心,但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为了大兴建设,这几年他大肆提拔汉臣,现如今朝堂之上汉臣的势力也越来越大,更别提三年一次的科举,让不少人多了许多门生。 也是时候让满臣这边开始联合了啊,反正不管满汉,最终做主的都是他这个皇帝。 这也是为什么谨欢敢直接来要这道指婚圣旨的原因,惠妃还在担心,但是谨欢却是完全不担心的。朝堂诡谲易变,跟那帮七窍玲珑心的家伙谨欢根本就没办法打交道,反正她只要抓紧一件事就够了。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只要国库有银子,百姓有余粮,什么都好说嘛。 在这一点上,包括系统也不得不承认,他家宿主虽然绝大多数时候都很蠢,但是关键时刻,总是比常人更加拎得清。 “那可不,我可是吸收了几千年精华的人,学贯中西,通晓古今明白吗!” 系统:“明明就是吸收了几千年的糟粕吧。” “滚犊子!” 胤禔和胤礽还有后宫上下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不过也没什么可说的,顶多就是酸惠妃几句她又得了个好儿媳妇罢了。 可是圣旨到赫舍里家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出了乱子,因为小赫舍里氏一开始认为,这道圣旨是给她的,是康熙接她进宫的。可是等到梁九功赐婚的圣旨读完,长泰磕头后双手接过圣旨,小赫舍里氏也没盼到梁九功又拿一份圣旨出来。 “这旨意还是长公主去请来的呢,奴才来之前可是被长公主交代了,说是她素来喜欢赫舍里姑娘,让长泰大人莫要拦着她去女学呢。”婚事定在明年,要是让宜兰这么长时间里都憋在家里,那也太不人道了,所以谨欢才会特意让梁九功带上这么一句话。 都是人精子,话也不要说全了,长泰一听就明白过来,当即允诺道:“承蒙公主抬爱,宜兰日后还是照常往女学去,还请公公转述一句。” 长泰再怎么说也是先后的亲哥哥,如今又出了个大斧晋,梁九功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摆谱,当即应道:“定然替承恩公带到。” 只是梁九功这边还没出门呢,后头就嚷嚷起来了,“老爷,二姑娘晕了。” 梁九功没有转身,只是心里冷笑了一声,就这样的,还想进宫?先后虽说手段狠辣了些,但是这心性,可是比她这个亲妹妹强太多了。 转日,宜兰去了女学,才进门,就有一群同窗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 要说原本掐尖挑事的也有不少,还有仗着自家身份高的,结果冒头的全被谨欢一一给收拾了,毕竟比身份比后台,甚至比脸,谁也eg不过这位啊,一来二去的,一个个也渐渐老实起来。再加上女学的环境舒服,课程也有趣,年纪相仿的姑娘们聚在一起,很快就热闹起来了。 这不,一听说了宜兰的婚事,一个个就免不了替她担忧起来。 女学的这些个姑娘们,家中有长辈进宫的不少。甭说是康熙顺治了,就是哈赤那代也是有的,也正因如此,这些姑娘们都曾多多少少听家里人说过嫁入皇家的苦楚。 民间尚有和离呢,可曾听说过哪家皇子福晋和离的?要说从前吧,丈夫死了也能改嫁,但是现在,估摸着也就是守一辈子的寡了。 “宜兰,大阿哥武艺出众,将来你可得小心些才是。”这是担忧婚后“家暴”的。 “若是有什么问题,不妨去找长公主,我看长公主素日里对我们反倒比几个阿哥还要更纵容几分呢。”这是给出主意的。 “正是正是,此话在理。” “大阿哥一向信服长公主,宜兰你日后不仅要服侍好惠妃娘娘,还不能忘记长公主才是。” 谨欢正坐在树上休息呢,就听到了树下女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在给宜兰出主意,差点笑出声来。 胤禔是个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了,这孩子有点死心眼,认死理,要说蠢吧,其实真挺聪明的,但是要是喜欢上谁啊,绝对不带变心的,轴得很呢。 “放心吧,我敢保证,胤禔一定会好好待宜兰的。”谨欢从树上翩然跃下,吓得小姑娘们一个激灵,待到听了谨欢的话,一个个又不好意思起来。当着人家姑姑的面说人家侄子坏话什么的,可不得不好意思嘛。 “不过琪格有句话说得对,你们将来婚事上有了问题,不妨都来找我,只要我能办的,必然不让你们受欺负。”她所能做的实在是不多,而且很多事情都是潜移默化地在改变,没有个十年二十年的很难见效,那么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就让她尽可能地庇护这些聪慧可爱的女孩子们吧。 听了谨欢这句话,有些泪点低了,眼中已经挂上了泪珠,剩下的眼眶也都有些红,包括宜兰在内。 “多谢长公主。”在场的人诚心实意地给谨欢行了礼。 她们是真心感谢谨欢,在这个年代,尽可能的给了她们最大的自由和保障,甚至于是他们自己亲生父母都没有给过的。 “不过,”谨欢话锋一转,“我总有一天会死的,到那时,不仅是你们,女学以后的女孩子们又该如何自处?虽身为女子,亦当自立自强,自己努力争取自己应得的权益才是,谁说女子不如男呢!” 谨欢这番话,没到第二天,就彻底传扬了出去,此话一说,来女学报名的学生更多了,谨欢趁此机会一连又开了两家女学,这回不仅是各家王府的福晋在忙碌了,连带着后宫的嫔妃们也被谨欢和钮祜禄氏抓了壮丁。 其实一开始也不是没人抱怨的,哪知道忙着忙着,一个个的反倒心甘情愿起来。 于是康熙就只能懵逼地发现,最近他的后妃们都不玩争奇斗艳那一套了,搞得他的闲暇时光顿时变得无聊了许多。这也就罢了,连带着去后宫都受不到以前那样最高等级的待遇了,现在一个两个的,全把他妹当成了心里的第一啊! 康我妹不仅抢我大老婆还抢我小老婆熙,天下第一的大苦逼。 只是等到康熙跑了一趟慈宁宫,在病床上躺了多日的太皇太后都因为这件事精神了几分,而且还就此事好好地跟他讨论了一番之后,康熙又默默把弹劾的折子全都给扔到桌子底下去了,并且找出了许久不见的小黑账本,又开始记账。 说我妹坏话?降级! 说我老婆坏话?滚出京城! 含沙射影说我玛嬷坏话?来人啊,找他喝茶! 说哎,等等,康熙又把扔出去的折子给捡了回来,说奉旨监督修建堤坝的钦差的坏话? “梁九功,去召集内阁,还有太子和大阿哥也都叫过来,”康熙又想了想,“去女学叫谨欢回来。” 是该到了动用他妹的时候了。 天冷了,有些人的手长了,那就剁了吧! 第47章 大清药丸 要说康熙执政后期的确是吏治败坏,现象一年赛过一年的严重,原本的火耗和冰敬炭敬也就罢了,更有甚者,国库里更是不知借了多少,若不是后来胤禛抄了那么多家,弘历那败家玩意儿压根就没家可败。 幸而谨欢来得早,这会儿国库里借出去的银子基本都是给了一些八旗老姓,有了第一次出海的银子,这些老账基本也被收回来了。再加上现在还没有后来六下江南银子如流水的花用,又多了诸多进项,国库倒是越发的丰了。 其实在知道了国库有存银之后,不是没有来户部继续打白条的,奈何现在的户部尚书被谨欢“威胁”过了,借,可以,要有利息,一年不还利滚利,三年不换,人滚蛋。一开始康熙还觉得谨欢定的规矩太严苛的,气得谨欢贿赂了一把系统,“好好”地带着康熙去体验了一把那些官员们的“穷苦生活”。反正自那之后,康熙就再也不提这一茬了。 说真的,户部清理烂账的时候谨欢只是偶尔听了几耳朵,可就是这几耳朵,就让她明白了为什么胤禛后来上位之后会抄了那么多大臣的家,实在是乌龟王八蛋,不抄家都难解心头之恨呐! 所以一听说有人贪墨了修建堤坝的银子之后,谨欢立刻就炸毛了。 一看到长公主炸了,站在那儿的大臣们全都下意识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无辜的余波扫到自己。毕竟这会儿站在这儿的,哪个不是康熙的心腹大臣,长公主到底是个什么德行,他们真是再清楚不过了。 “斩,全都给我斩了,我就不信了,斩上个十回八回的,还要人敢这么张狂地动手!”为何年年要修河堤,因为一旦水位涨了,大堤冲破了,死的可就是几十万黎明百姓,冲毁的就是他们的家园和赖以生存的土地啊! 要说谨欢冷心冷血,她承认,如果死了这一百个该死,能活十万个无辜的,哪怕背上血罗刹的恶名,她都愿意去做这件事。 “阿玛,儿臣愿往!”胤禔和胤礽同时跪下自请。 两位阿哥都领头了,下面的自然知道该如何表现。 “皇上,臣附议长公主所言,非严刑酷法不足平民愤呐!” “河堤之事也到了该肃清之时。” 康熙是个勤政爱民的皇帝,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这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可是大肆推广水泥的第一年啊,居然就出了这样以次充好,暗度陈仓之事,让他如何能忍。只是此事必然错综复杂,不管是谁去,都必然危险万分,哪怕是凤子龙孙也不例外,唯有谨欢是这个例外。 朝野内外人人皆知,长公主位高权重,乃是一位真正掌权的公主,虽然实情是这位众人口中掌权的公主天天猫在朝阳宫里睡懒觉,但是这不影响外界对她的看法。最让康熙放心的其实是谨欢的武艺,不是康熙开玩笑,这世上没有他妹妹杀不了的人,同样的,也没有能杀了他妹妹的人。再加上此事错综复杂,内里勾结之人不知凡几,唯有谨欢这样身份贵重,却又毫无牵涉,毫无畏惧的贵胄才可出面解决,就是胤礽胤禔,也顶多给她做个副手罢了。 不过康熙还是不准备让两个儿子都出去的,最终还是点了胤禔出门办差,怎么着也是个快成亲的大小伙子了也是时候做点事情出来,这样回头才好封赏嘛,顶这个光头阿哥成亲多不好看呢。 除此之外,康熙还点了张英等人跟随其后,毕竟谨欢把那些贪官污吏都宰了,总要有人来办事吧,要说这事还靠谨欢就是胡扯了,总得有几个能干的暂时把事情给顶上啊。 “胤礽,我路上一定会注意安全的,而且还有姑姑在呢,我肯定会没事儿的。”出门的东西已经都收拾好了,只待夜色一黑,胤禔和谨欢就会带着暗卫连夜出京。 要真等摆足了钦差的架势再出门,黄花菜都凉了,所以康熙一开始就跟妹妹商量好了,她跟胤禔带着几名暗卫先走,先去摸底,张英等人打着钦差的名号慢慢晃悠,来麻痹那群家伙。等到两方人马回合,呵呵呵,就是某些人该人头落地的时候了。 “有姑姑在你身边呢,我担心什么,我只不过交代你几句罢了,姑姑素来娇生惯养的,从没吃过什么苦头,这回出门,你可得多多注意才是。”胤礽口不对心说道。 胤禔倒也不以为异,的确如胤礽所说,姑姑那真是没受过多少罪的,单看他阿玛现在,每年的贡品除开进献给慈宁宫和寿康宫的,朝阳宫绝对是头一份儿啊。是以一提起这个,胤禔也有些担忧起来,要是姑姑不适应可怎么好呢。 出乎他的意料,谨欢十分地适应。 开玩笑,她虽然喜欢养尊处优的米虫生活,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当年没过过纵马江湖的肆意人生啊。要知道她当年在江湖上变着法得撒欢搞事的时候,这帮小屁孩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所以胤禔就只能震惊地发现,姑姑比他还要适应地多啊,比如说骑马连着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他的大腿内侧要不是姑姑给的药膏,那真的就只能硬熬着了,毕竟从前虽说天天练骑射,但也没一骑就是这么久的啊。再看看姑姑,完全就是个没事人啊。 于是这天晚上胤禔寄回去的信上就捎带上了这一段,每回他觉得姑姑需要照顾的时候,姑姑总能给他一个大惊喜。说真的,胤禔都要麻木了。 一行人快马加鞭,晓行夜宿,终于赶到了淮安境内。康熙十六年靳辅出任总河之时,因为考虑到淮安是黄河、淮河、京杭大运河交汇处,是治河工程最重要处,而总河署所在的山东济宁距此路途遥远,往返不便,为便于及时掌握水情河势,就近指挥,于是在淮安城西北的清江浦原户部分司旧衙署设立行馆,所以谨欢他们第一站也是直奔淮安,要知道这次分发水泥最多的就是淮安,同样,闹得最严重的也是淮安。 只可惜他们到的时候,靳辅倒是不在淮安,暗卫出去打听了一圈,说靳辅暂且回济宁处理公务去了。 靳辅此人性情耿直,若是他在,那些人必会束手束脚,趁此机会将他调回济宁也是正常之事。 “查吧,等到张英他们一行人到了,一个不留。”谨欢端坐在客栈的上房之内,唇角带笑,神色温柔,可若是手上没有用劲让好好一个茶杯彻底灰飞烟灭的话,胤禔和暗卫们倒是挺想相信谨欢的,至于现在? 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晚了一步倒霉的就是自己。 暗卫们的训练计划有一部分是谨欢拿金子跟系统换来的,那效果自然是杠杠滴,查一个淮安城而已。纵使对方已经布下了重重迷阵,更是守卫森严,最终联络的账簿还是落在了谨欢手里。 谨欢随手将账簿送进了背包,“走吧,去宿迁。” 查,要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查,杀,自然也要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杀。现在不着急,等到人齐全了,一次性都宰了那多方便呢。 于是这天晚上胤禔送回去的信内容又变了。 “要说这回回去之后姑姑能止小儿夜啼也是有可能的,因为我现在夜里想想姑姑就在隔壁,睡得那叫一个安稳。”我有一个心狠手辣,对待敌人就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无理冷酷冷血的姑姑,真好啊。 胤礽看到这一封信之后就喷了,难不成真是出去吹风给吹傻了,能止小儿夜啼难道是句好话不成? 第48章 大清药丸 事实上,这的确能算一句好话,因为止的是官员家小儿的夜啼,而真正会因为此事感激谨欢的,却是黄河两岸无数的黎民百姓。 在没有彻查此事之前,朝廷上下无一人想到有关河道之事竟已彻底乱成了这般地步,欺上瞒下,中饱私囊。每年朝廷分拨下来大批的治河银两,真正落到实处的居然连一成都没有。就是看似清廉正直的靳辅,查到最后,手上也没少过银两,不然他老家那千亩良田又是从何而来呢。 河工们每日里卖苦力,下冷水,别说工钱没有保证了,就是餐食都不得饱。这哪里是一道道由黄土堆砌的河堤,这分明是由河工们的鲜血和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河堤啊! 跑完最后一个地方,拿全了所有的证据之后,谨欢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捏了捏鼻梁,许久才道:“胤禔,张英他们的队伍还有多久到?” “约摸还有五日左右,若是再快一点,三日之内就可到达。” “你写一封密折,快马加鞭让人送回京中,将此事大概说上一遍,还有,让你阿玛亲自过来。” “姑姑?”胤禔有几分错愕,这些日子连番彻查下来,胤禔已经是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提刀去砍了那些贪官污吏,但是阿玛既然已经说了此事尽皆交由姑姑处理,何必又再叫阿玛过来呢。 谨欢朝胤禔勾了勾手指,待到胤禔凑近之后摸了摸他的宝头,脸上这才多了一丝笑意,“这事儿真处理了,必定会受万民敬爱,这么大的福气,还是让你阿玛来消受吧。” “可是姑姑,阿玛他就是疑心保成,也绝对不会疑心于你的啊。”这还真不是胤禔说瞎话,从小到大,他都不知道看了多少回了,要说康熙对谨欢的信任,那可真是无可挑剔了。 “木瓜脑子,是,你阿玛自然不会忌讳我,可是若是站在保成前面的我呢?”胤禔一愣,“若只是我一人,我敢说,只要我不谋朝篡位,这天下,甭管我做什么事儿都必定安全无虞,可是姑姑后面,还站着你跟保成啊。”胤禔彻底呆立当场,这个瞬间,他想将自己和保成合伙隐瞒姑姑的事情和盘托出,奈何话到嘴边却突然想起来保成站在朝阳宫门前的苦笑,胤禔心中酸楚,又将话给咽了回去。 “那是要张英他们再拖一段时间吗?”胤禔定了定神,转而说起正事,这才压下心中翻涌不休的情绪。 “不啊,让张英他们加快速度,务必在三日之内赶到。” “啊?”胤禔这回是真懵逼了。 又说把这收买民心的事情交给他亲爹,又说让张英加快速度赶来,这是为什么呢? “咱们先让张英打着钦差的名义将这些人都聚集到济宁府来,到时候你再调动兵将,将济宁府衙给我团团围住,还有那些犯官家眷呢,务必也要一一看守好,不能走漏一丝一毫的风声,等到你阿玛那边接到密折开始动身,咱们就当堂审案,当街,杀人!” 谨欢最后两个字让胤禔下意识就哆嗦了一下,当街杀人什么的,只怕不行吧。 “姑姑,这事儿还得上报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由他们再过堂审问吧,您要是这么直接给咔嚓了,回头都察院那帮不说人话的又得唧唧歪歪了。”这审完了直接动刑,胤禔怕回京之后他姑姑又被人攻讦啊。 “随他们去呗,我这么出色,我还怕人说。”谨欢毫不在意道。 胤禔:“” “反正那帮老顽固又不是头一天参我了,参我有好处吗?回头就得被你阿玛这个小心眼的找个理由外放出京城,啧啧啧,这些人哦,真是脑子有病。”反正就一句话,出来唧唧歪歪的全都是本事不够硬早想捞偏门的,真正有本事的,哪会在这个时候多嘴多舌呢。而且谨欢这回可是领了先斩后奏的旨意的,甭管是谁,今儿就是八旗王公,她也照斩不误。 “可是姑姑,你不是说要让阿玛收买人心的嘛?”这贪官污吏全都被您给杀了,那皇帝来了杀谁给百姓看? “他来当然是安抚百姓啦,表现他是个好皇帝的时候到了啊,再说了,咱们前期都干了这么多事儿了,这桃子能白白被你阿玛给摘了?给他留个最大的甜头就行了,前面的名声,咱们该捞的时候也得捞啊。”谨欢没有说的一点就是,她现在真的迫不及待地,想要宰了那帮乌龟王八蛋,真是多等几天都等不了了! 胤禔:“” 你是姑姑你最大咯,反正你说什么都有理嘛。 “宿主。”待到胤禔出门回自己房间写密折之后,系统突然叫了一声谨欢。 “干嘛?” “没事儿,我就是想提醒你看一下人物面板,你自己的。” “我自己的有什么好看的?”谨欢疑惑地拉开了面板。 系统名:123言情好姑姑系统 宿主:谨欢(现名:爱新觉罗谨欢) 武力值:100 智力值:80 情商值:70 哎,等等,等等,这个情商先不管,智力先前不是不及格的嘛,怎么一下都80了? 嘛呀,这惊喜来得太快,我有点措手不及啊! 谨欢表示她现在有点惊恐,迫切需要冷静一下,毕竟一下子从不及格到良好什么的,这完全就是三级跳啊,真的是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流下了欢喜鼓舞的热泪呢! “我干什么了啊,你一下子给我涨了这么多,哈哈哈哈哈” “不是一下子涨上来的,是这些年慢慢涨起来的,只是你一直没注意罢了。”系统解释了一下道。 说真的,谨欢也就戳戳别人的人物面板,她自己的从来不戳,本来就是嘛,自己有什么好戳的呢,看了又不会多块肉。哪知道这么久没看,一看就多了个大惊喜。 “等等,你这意思是,我变聪明了?”谨欢细细想了一会儿,终于回过味儿来了。 “你在三个武侠世界只长了武力,在宫廷这才多久,智力就长了这么多,我决定了,咱们以后都接这个类型的任务吧!” “tf!!!” “友情提醒,说脏话会被禁言的哦。” “禁言你大爷啊!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以前不长脑子现在长脑子了啊,形势逼人啊好嘛!要还像从前那样,反正侄子够聪明就好,武功练到第一就好,其他还不是随便我想这么浪就怎么浪,可是现在呢,我得为几个孩子负责啊好嘛,一个个都跟个小弱鸡似的,你当我愿意长这个智商啊!” 被劈头盖脸喷了一顿的系统表示他有点方,等等,变聪明了难道不是件好事吗?真的会有人喜欢笨蛋一样的自己?系统表现这个问题他暂时计算不清楚,所以他默默又自己静音了。只是总感觉宿主现在的情绪很不妙啊,想到这里,系统默默又往谨欢背包里放了一本治水要略,唔嗯,有了这个,蠢宿主应该就不会再炸毛了吧。 有炸吗? 还真没有。 因为这本书真他娘的来得太及时了啊!尽管心里知道这是系统这个小王八蛋补偿她的,虽然她也挺想有骨气一把不接受的,但是想想那日见到的河工,想想黄河两岸的百姓,谨欢还是把这本治水要略从背包里拿了出来,将全新的书撒水烘干又成破旧的一团之后,谨欢胡编乱造了一封信,表示自己这是为了天下苍生啥的,趁着夜里,用神行将书扔到了乾清宫。 再度回到济宁府的谨欢十分得意,明天早上她哥看到这本书的时候会不会被吓死呢?被人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寝宫啥的,哈哈哈哈哈哈! 三日后,张英一行人赶到济宁府,召集所有官员至府衙。 待到胤禔来报所有人尽皆来齐,官兵们也已将府衙围了个水泄不通之后,谨欢慢条斯理地从后堂走到众人面前,“关门,打狗。” 第49章 大清药丸 在场所有官员一脸懵逼地看着谨欢,这突然冒出来的女子是谁? 但是下一瞬,他们就惊醒过来,数遍朝堂上下,哪有一个女子能有如此权柄,此人定然是长公主无疑。 一想到谨欢的“盛名”,当场就有心理脆弱的人两股战战,冷汗直流,汗透重衣,更有甚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副天塌地裂的表情。唯有几个自以为事情做得天衣无缝地还撑着一口气站在那里,硬梗着脖子拱手朝谨欢道:“不知道长公主此举何意,我等俱是朝廷命官,若用狗来形容,长公主这是侮辱下臣嘛!” “这话是说得不对。“谨欢若有所思道。 那几人听到谨欢这话,还当有了转机,哪知道谨欢下一句就是:“说你们是狗,好像有点侮辱狗了。”此言一出,那几个方才还义正言辞的立刻涨红了脸,幸而康熙这时候不在这里,不然他们非得演上一出“臣以死以证清白不可”。 “噗,姑姑所言甚是,哈哈哈哈哈。”别人有顾忌,胤禔可没有,看看张英他们几个,想要笑却又死命地绷着脸不敢笑,何必呢,反正这帮人一只脚已经踏上黄泉路了,该笑的时候就尽情地笑呗。 “大阿哥如此没有风度,难怪比不上太子殿下。”不知是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然后在场所有人就听到了清脆的两声巴掌响,真的是特别清脆的那种。 身法快如鬼魅的谨欢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抽出锦帕擦了擦手,“敢置喙皇家阿哥,你胆子倒是不小。” 堂上和堂下众人看着刚刚开口的那家伙左右两侧特别对称的五指印,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这,这,这到底是什么功夫,明明他们看都没看到,这人居然就被长公主给打了,要是长公主真想取他们的性命,岂不是易如反掌? 谨欢素手轻扬,看着还是洁白如新的锦帕就这么落在了地上,明明只是一块轻飘飘的锦帕而已,却像是一块巨石一样,震得众人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压住了。 “本宫养条狗,狗还知道忠诚听话护主呢,可是你们呢,欺上瞒下,以次充好,偷天换日,草菅人命,罔顾法纪,真当这朝野上下的眼睛俱都被蒙蔽了,真当皇帝和本宫是睁眼瞎不成!”谨欢话音刚落,手就重重地拍在了面前的红木大案上,原本厚重到七八人齐上才能艰难抬起的案几立刻化作一地碎片,甚至还有不少碎片飞到了堂下众人的脸上,划出道道血迹来。 要是这掌落在自己身上,那岂不是要化作一团肉泥? 原本还梗着脖子的,这会儿也俱都瘫软在地了。 他们都知道,这位长公主可不是什么善茬,甭说今天只是斩了他们这帮人了,就是屠尽了河道上的所有官员,这位长公主也不会少一根头发。 “长公主,微臣有话要禀” “长公主,臣有事” “长公主” 眼见着就要大祸临头,人头落地,这些人哪里还顾得上矜持,争先恐后地开始揭发起身边的同僚,试图洗清自己的罪名来。 谨欢看着堂下众人的丑态,冷笑了两声朝张英几人道:“各位所见如何?这就是所谓的读书人!” 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还真他娘的是把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在场众人中,亦有几位随行之人的同年同乡,眼见着昔日熟悉之人竟露出此般恶状,众人都有些不忍卒视。 “别啊,好好看着这帮人,再想想黄河两岸的黎民百姓,想想那些用命修建堤坝的河工,你们倒是告诉本宫,这些人该不该死?” “虽万死亦难赎其罪!”暗卫偷来的账本除了送往京城的,剩下的还抄了一份送给当时还在路上的张英等人,做了这么多年的官,有这么一本账本在手,不用去看外面的情形到底如何,他们就能猜到河工们过得到底是怎么样的日子,大堤又被修成了什么样子。 “臣等羞于与这等人为伍,但请长公主下令,以正朝纲!” “请长公主下令,彻底清除这帮败类蠹虫!” “胤禔,将这些人全都给我扔下大牢,出去张贴告示,将他们的罪行全都公诸于众,三日之后,恶首于菜市口行刑问斩,其他人等皆流放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她才不要听这些乌龟王八蛋唧唧歪歪呢,既然当初干了这黑了心肠的事情,就应该猜到事发之后自己难逃一死,都是自己做的孽,自己承受去吧。 “张英,伊桑阿,吴琠,阿兰泰,你们各自领着兵将去查抄这些官员的府邸,贪污下去的钱财,总该吐出来还之于民才是。”要她学刑部大理寺那样审案,她才不要做这么费时劳神的事情呢,反正她知道这里的全都是有罪的就行了。 下面瘫坐众人听谨欢三言两语就将事情尽数定下,竟是半分辩解的机会都不留给他们,当即面如死灰,彻底委顿在地,任由士兵们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们都给拖下了大牢。 “长公主,那臣等就先去办事了。” “哎哎哎,张大人等等,”胤禔叫住了张英,“抄家我代替您去抄吧,这写罪状的事情,还是交给您吧。”张英曾经教授过胤礽,自然也是教过胤禔的,这会儿尊称两句,也是理所应当的。 “既如此,那便多谢大阿哥了。”张英无奈拱手道。 这可不是他这个半路弟子有孝心,而是写罪状什么的,这位根本就不擅长啊。 张英乃是二甲进士出身,写个罪状罢了,况且他此刻胸中正是群情激荡,倚马万言,没一会儿,就将一份罪状写好,递交给谨欢。 谨欢大致扫了两眼,“重写一份吧。” 张英自衬此篇罪状虽不说是字字珠玑,却也是言之有物,为何还要重写呢?他知道谨欢性子看似暴烈,实则只要不触及底线,还是很好讲话的,当即就向谨欢道出了自己的疑问。 “张大人,我且问你,这罪状写出来是给谁看的?” “自然是给百姓看的。” “那你这篇大作,百姓们真的看得懂吗?” “这”张英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了。 “此文回头转呈圣上吧,至于给百姓的,张大人还要再写一篇才是。” “谨遵长公主教诲。”要说从前张英也不见得多看得起谨欢这个长公主,在他眼里,这位长公主只是仗着命好罢了。 可不就是命好嘛,皇帝的嫡亲妹妹,又抚育了皇太子,要是这位寿命能长一点,甭说是两朝荣宠了,说不定三朝荣宠都是有可能的。直到这位力主海外贸易,创办女学,他才对这一位开始改观,现如今 张英不得不承认,这位长公主,的确是一位奇女子。 “阿玛,咱们赶路的速度是不是再快一点,我看大哥传来的消息,此事极为严重啊。”胤礽在马车内焦急问道。 胤禔加急的密折寄回去之后康熙就动身了,只是京城距离济宁府到底还有一段距离,而且他又不是微服出巡,前前后后的一大堆人,想快也快不起来啊。 原本康熙是想把胤礽留在宫里的,毕竟他不在朝堂,胤礽这个皇太子更该留下才是,只是胤礽坚持要来,说是他既然身为太子,更当于此刻和阿玛一起去抚慰百姓,这才是他真正的职责。康熙心里高兴,就把儿子一起带过来了。至于朝政嘛,反正每日里折子都会送过来,还有一帮人在京城呢,总能处理好的。 “行了,你就别再晃悠了,朕去就是给你姑姑把最后一点事情给办了的,反正这人她也杀了,也没有人可以狗急跳墙了,你还急什么呢。”康熙看着儿子,倒是多了几分哄他的小心思。 “是儿臣多虑了,只是想起密折上面写了姑姑他们这段时日竟然连连遭遇了好几拨暗杀,儿臣这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罢了。”胤礽定了定神说道。 说起这个,康熙也是叹了口气:“王土之上,居然有人胆大包天至此,可见得往日里这些官员和他们的子弟们究竟是如何鱼肉百姓的了,这是朕的失责啊。” “阿玛,这不是您的失责,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罢了,他们的眼中只剩下了利益,哪里还记得忠君报国呢。”胤礽连忙开解康熙道。 “忠君报国,这话在他们心里,只怕和一句笑话也没有什么分别的。好了好了,你放心吧,有你姑姑在呢,别说是几波暗杀之人了,就是再多的人一起上,焉能伤到她和胤禔分毫呢,若不是如此,朕当初也不会敢任由她带着胤禔暗地里先行出京啊。”对妹妹的身手,康熙是百分百信任的。 听完这段话,胤礽不再开口了。 他自然相信姑姑的武艺,要知道他的武艺可是姑姑亲自教授的。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辛辛苦苦练了这么多年,在大内侍卫之中已经可以说是再无敌手了,可在姑姑面前依旧是走不过一招。 但是姑姑再厉害,也只是孤身一人啊,要是杀手来的太多,姑姑一时间顾及不到,胤禔受伤了可怎么办呢? 第50章 大清药丸 事实证明,胤礽纯粹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有谨欢在,怎么可能会让胤禔出事呢。虽说这刺客死士来了一拨又一拨,可是最后全都被谨欢捉住卸掉下颚,铐起来扔进大牢跟他们的主子作伴去了。 等到康熙一行人赶到之时,发配往宁古塔的重犯已经上路,百姓们一路上没少砸烂菜叶子臭鸡蛋。而菜市口行刑那日更是欢呼声震天,真正应了那句恨不得啖其肉,寝其皮,饮其血。经历了此事,胤禔看着也成长了许多,其实不止是胤禔,就是那几个已经为官多年的,这会儿看着也不大一样了。 除开流放的,斩首的一共是七十有四,行刑那日的血,当真是将菜市口那一片土地染得透透的。往日里斩首,总有人眼中会有不忍,可是这一日死了这么多人,他们在百姓眼里看到的却毫无不舍,只有痛快。 是了,都是该死之人,又何必再惋惜呢。当他们踏出那一步的,就已经注定了今天的结局了不是吗? 康熙他们一行人到达济宁府时,正是百姓们最激动之时。早在他们还没到达的时候,张英就奉谨欢之意让人在外面宣传了,说是皇帝心疼百姓,特意来济宁府来探望百姓了。此言一出,百姓们如何不沸腾呢。 “民如水,君如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胤礽,你可有所得?”康熙看在伏倒在地高呼万岁的百姓教导胤礽道。 胤礽点了点头:“不论何时,百姓才是国家之本。” “正是如此,想我八旗才入中原之时是何情景,现在又是何等情景,百姓们并不在意这龙椅之上坐得究竟是谁,他们只在意能不能让他们过上安生日子罢了,只要手中有余钱,家中有余粮,不论再多前明余孽,这天下依旧会稳稳握在我爱新觉罗氏的手中,你明白了吗?” 谨欢纵使有系统帮助,但是她不是皇帝。能教导未来皇帝的,只有皇帝。否则这一路走过去,必然是艰险万分,困难重重。想当昏君易,想做明君难呐。 “怎么样,看到外面百姓的架势了?”济宁府可没有行宫让皇帝驻跸,不过倒是有豪族主动献上了自家的园子,谨欢让胤禔去挑了一下,最终选了一家夏姓人家的园子暂做行宫之用。其实要谨欢说,纯粹就是作的,府衙住住不是挺好的,反正她没觉得哪里不习惯。但是皇帝嘛,要脸嘛,怎么也要住的好看一点啊。 胤禔来报说是选好了园子的时候,谨欢还愣了一下,又是山东又是姓夏的,要不是这会儿来的是康熙,而不是弘历这个败家玩意儿,她差点都要走神到大明湖畔去了好嘛! “民心所向呐,朕不得不说,这些人,杀得好啊!”康熙可惜吗?有点可惜来着,毕竟都是这些年历任科举所取的人才。后悔吗?这就是纯属扯淡了,他是皇帝,富有四海,几个官员罢了,死了这一批,马上又会有新的一批补上来。就像是地里的韭菜,割了这一茬,总会长出下一茬来的。 “行了,这人呢,我也替你给宰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还到皇帝陛下您手上了,哎呀呀,我这把老骨头啊,真是酸疼得厉害呢,啊呀呀,我要去好好休息了,不天塌地陷一律都不许找我啊!”谨欢边说边往后堂走,没一会儿人影就不见了。 康熙无奈地摇了摇头,指着外面朝胤礽胤禔道:“你们姑姑啊,那就是属懒的,这驴子前头吊一根胡萝卜,驴子还能拉磨呢,你们姑姑面前就是吊上十根金萝卜,那也全都是白搭。”若是旁人,康熙兴许会认为对方是避嫌,但是是谨欢,算了吧,这货儿就是懒得。要避嫌,真要避嫌的,连那一溜的大小贪官都得留给他处置,哪会像谨欢这样,说宰就宰了呢。 而且人宰了,她痛快了,后面的事情又全都扔给他了。这也就是谨欢,换成旁人,哪个胆子敢这么大,让皇帝给自己扫尾呢。 接见了一溜儿官员,处置了今日的奏折之后,一直随伺在书房的胤礽和胤禔这才有时间回到后院休息。 这园子说大倒也不是很大,主要胜在园内景色宜人,布局精巧。康熙和谨欢占据了两个最好的院子,剩下的自然就是胤礽和胤禔兄弟俩的。不过兄弟俩感情好,时常同睡一屋,所以随行的太监们看到太子跟着大阿哥回来之后也没惊讶,而是立刻吩咐厨房开始传膳。 “怎么样,这一路赶过来匆忙得很,路上没休息好吧。”胤禔早就看到了胤礽眼下的青色,只是拖到这会儿才把这话给问出口。 胤礽将杯中浓茶一饮而尽,摇了摇头:“还行,跟着阿玛,赶路再急也吃不了多少苦的,倒是你,我还在京城的时候就听说来了许多刺杀之人,你跟姑姑可有受伤?” 胤禔自傲地挺了挺胸,“怎么可能呢,就那些个三脚猫,再来十倍也伤不到我和姑姑的半根汗毛。” 胤礽随手就捶了胤禔一拳,“说大话,蚂蚁多了还能咬死大象呢,要是对方真的来了百十号呢,我看你要怎么挡。” 胤禔被胤礽这么揍了一家伙,也不恼,反正这拳头也没用多少劲儿,在他看来,跟挠痒痒着实也没太大分别,“外头好歹还有暗卫呢,来人要是太多,那就是明目张胆的截杀了,谅那帮人也没这么大的胆子。对了,这事儿你没告诉我额娘吧?” 胤礽白了胤禔一眼:“我是那么傻的人嘛,反正密折上都是平安无事,我干嘛还要拿这事儿去吓唬惠额娘呢!”说到这里,胤礽的话音竟不知为何的有些酸了起来,“还有啊,你额娘这会儿正盘算着你大婚的事情呢,还有皇额娘那边,已经吩咐了内务府把你的院子重新再修一遍了。” 阿哥们都是大婚之后才会出宫开府,所以婚事肯定是要在宫内办的。再加上胤禔又是诸皇子之中第一个大婚的,娶得还是太子母家的姑娘,这婚事自然更加引人注目。 惠妃早就开始准备儿子的婚事了,可奈何这个木鱼脑袋不肯开窍,一直拖到现在才定了福晋,也算是让惠妃松了口气。想想明年后年就要有孙辈了,惠妃这些日子啊,真是忙翻了天都是乐乐呵呵的。 皇后和谨欢交好,胤禔又是谨欢抚养长大的孩子,哪怕就是给谨欢做脸,她都不会在这桩婚事儿上克扣。况且现在国库丰盈,皇帝的私库更是满得快要溢出来了,反正有银子,只要不越了制,那自然是办得越好看越好了。 胤禔觉得胤礽说这话的口气有点别扭,但是他又察觉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别扭。长于兵法的胤禔下意识就觉得这个话题绝对不能继续,幸而这时候晚膳也已经准备好了,多了个现成的理由,胤禔就拉着胤礽先去用膳了。 要说胤禔昨晚好不容易逃过一劫吧,可他偏偏有个拖后腿的猪队友,康熙出去亲自视察河道了,谨欢决意顺道”恐吓“她哥两句,就跟着一起来了,路上也不知道谨欢今天是怎么了,勤奋的简直不像话,一张口就问起女学的事情来。 “我这些时日不在,女学那边没出篓子吧,还有没有不长眼的二百五在背后说坏话了?” 一听谨欢这话,胤礽就笑了。 “姑姑,您就放心吧,等您这一气儿杀了这么多的消息传回京城去,保管一个个比鹌鹑还乖。” 康熙这会儿在前面龙辇上呢,阿玛不在身边,胤礽可松快多了,能说的不能说的,反正又没个顾忌,想说就说呗。 “我先前就说了,等您这回回去啊,您那些个故事估摸着又要多不少了,比如说长公主心狠手辣,济宁府血流成河之类的,说不准呐,以后谁家的小娃儿不乖了,哄他一声长公主来了,哭都不敢哭了呢。” 听完侄子这么说,谨欢一点都不闹心,相反,她还挺开心的。 “这么着好啊,想到以后再不用跟那帮蠢货掰扯我就高兴,这大好时光的,浪费在他们身上比浪费在胤禛的百福身上都惨,被吓到才好呢,以后我这威名赫赫的,看哪个敢来唧唧歪歪。”谨欢一脸得色道。 胤礽给谨欢比了个大拇指,“姑姑,您要是还想更进一步啊,我这儿还有个法子。”要不说胤礽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熊孩子呢,这会儿居然还想办法火上浇油。 “您这些日子不在不知道,蒙古那边有折子过来,噶尔丹那边已经坐不住了,眼瞅着朝廷越来越兵强马壮,他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了。” 谨欢闻言果然大喜:“真哒?哎呀!真好啊真好,总算可以狠狠揍一顿那个装逼被雷劈的登徒子了。” 胤礽和胤禔同时头皮一麻,狠狠揍一顿?那上回被抽得身上条条血印的可怜虫是谁?虽说对方是敌人,但是想到居然是个惹了姑姑的敌人,哎,替你默哀。 “那我要是出门打仗的话,女学就没法子管了呢,对了,胤禔,你到底什么时候娶媳妇儿啊,我还打算培养你媳妇儿来接手呢。” 胤禔:“” 姑姑,您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怎么就这么好呢! 第51章 大清药丸 “干嘛呀你们俩,便秘啊,脸色这么奇怪?”谨欢打量了一下脸色骤变的胤礽和胤禔,刚想继续追问两句来着,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已经到了河堤了。谨欢转过头看了两人一眼,轻轻一跳跃下了马车,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胤礽和胤禔倒是同时出了一口气,又过了一会儿,才一前一后的下了马车。 早在谨欢处理了那帮家伙之后,堤坝这边就又重新开始施工了,沙子,石子加上水泥,这坚固度对于这个时代而言,那就是从未见过了的。而且原本被贪污的银子也全都抄了出来,河工们先前被以各种名目克扣掉的工钱都补上了不说,连伙食都改善了。每日三餐,晾干依稀,馒头管饱,三不五时还能见见荤腥。每日里姜汤羊汤更是不断,对于河工们而言,这就是再没有想象过的好日子了,所以干起活了也都格外的卖力,听到上头说皇上已经到了之后,更是诚心实意地乌泱泱地跪了一地。 百姓们在乎的是能活下去,能吃饱穿暖的活下去,这对他们而言,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 要说从前,康熙对来江淮一带还有点小担忧来着,毕竟清军刚入关的时候做的事情太过分了,就是知道是自己的祖宗,康熙有时也会觉得太过有违天和。 可幸好,太医院早在十年前就顺顺利利地研制出了牛痘。原本一开始家家户户都是持观望状态的,也有很多人家不敢相信。可是当谨欢力排众议率先给宫里的皇子公主种痘之后,外头的阻力就消失了。 在平民百姓眼中看来,既然这东西皇家都用了,那肯定是无妨碍的。事实也的确如此,虽说会有些小儿在种痘之后出现发热的情况,但是只要细心照料几日,很快就会痊愈了。自这之后,原本闻风丧胆,谈者色变的天花慢慢已经销声匿迹,就连某些一直梗着脖子的大家族,也因为此事向朝廷低了头。 再加上这几年连连育出良种,工部那里亦是不断研究出对民生有利之物,康熙屁股下面那张龙椅,竟然就以这种春风化雨般的方式越发稳固了起来。所以这回谨欢传密折回去康熙才会来得这么及时,事实上要不是这两年事情一直太多,康熙早就计划着南巡了。只是眼看着噶尔丹那边又要打起来了,这个时候南巡肯定是不可能的了,想到这里,康熙难得跟谨欢心有灵犀了一回,这仗要打,还一定得狠狠地打! “皇兄当真是受万民景仰啊。”谨欢笑着挪揄康熙道。 “这都是皇妹之功啊!”康熙说这话同样也是真心实意的。 “只是历年为治河而死的河工不知凡几,不如立下英雄碑如何?”谨欢下意识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英雄碑?”康熙闻言愣了一下。 要说立碑,从来都为贤臣名将,为普通百姓? “皇上,公主此法可行,自此之后,百姓当更加忠君爱国。”张英进谏道:“只是这英雄二字却又显得稍微过了一些,不若改成烈士如何?” 谨欢扯了扯嘴角,默默点了点头。 张大人,咱俩到底谁是土著啊! 再次被鄙视了智商的谨欢有点心塞塞,说好了长智商呢,感觉并没有啊! 系统:“简单做个比较,你是80,张英至少120,一点五倍呢,比不比了?” 谨欢默默在心里把脑袋摇成了风火轮,比个屁啊! 这种一门五进士,父子三学士的人家,有毛线的比头啊!哦,对了张廷玉这会儿在哪儿呢,有种想给胤礽挖角的冲动。 系统:“你想太多了,张廷玉这会儿才跟胤禔一样大,你挖什么角!而且就凭着张廷玉的脑袋,他何必求从龙之功,他才干出众,只需一心效忠龙椅上坐着的人,何愁不出头呢。” 谨欢默默翻了个白眼,万事都是你有理,行了吧。 “此言倒是可行,这样吧,交由之后来接任之人整理出历年的河工名单,着手建造这烈士碑,以供后人瞻仰。”康熙三言两语间就给之后的倒霉蛋们定下了一个工程量巨大的工作,可偏偏那些人还不能撂挑子不干,皇上的祭文都写好了,他们敢不用心去办事儿嘛。 等到济宁府这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康熙终于带着妹妹儿子先行赶回去了。此次办差过程凶险万分自然是不用多提,但是成果也是极为喜人的,回京之时,两旁亦是有百姓山呼万岁,听着康熙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次日上朝之后,除开对此事的处罚,康熙又额外颁布了两道圣旨,这第一道嘛,就是封大阿哥胤禔为贝勒,反正很快就要打噶尔丹了,到时候有了军功再封王也不迟,这第二道就是再度加封谨欢了。 对于两道圣旨,朝臣们唯一的反应就是陛下你高兴就好,反正封的是你自己的妹妹儿子,我们能说什么呢?无奈摊手。 而且就算说了也不会听,说不定还要反过头来说一句家事不用朝臣操心,都上了这么多回当了,难道我们还会那么蠢嘛! 而且长公主这位奇女子,他们完全惹不起并且也不敢惹啊好嘛! 掌握着他们的钱袋子不说,还策反了他们的后院,现在更是凶名赫赫,要是将来她一个不顺心把我们也给砍了怎么办!虽说那些家伙都是死有应得,可是我们的屁股也没有干净到哪里去啊!算了算了,最近还是收敛一点吧,省得长公主宰人宰上瘾了,回头把他们也给咔嚓了,那就连哭都哭不成了。 于是康熙就震惊的发现,京城的官员们今年的炭敬居然都没收?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康熙的内心是复杂的。 我妹妹明明就是个漂亮到全后宫都没法和她比较,但是无赖到朕依旧每天都想抽她的小混蛋啊,为什么你们这么怕她呢? 康熙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干脆放弃了这个复杂的问题。算了,怕就怕吧,反正他妹又不在乎,他也不在乎,又不嫁人,在乎个毛线啊。 赶着胤禔要大婚,原本就是京城草原各住半年的茉雅琦干脆就没有回去,留在了京城准备参加胤禔的大婚。这可是她第一个要成亲的蠢弟弟呢,莫名还有小激动来着。哦,比胤禔的永绶啊,五叔这会儿还在给他挑媳妇呢,这个不好那个不好的,严苛程度都快要比得上给太子选妃了。 “啥,你让我也给你在女学里头挑个儿媳妇?”常宁不能进后宫,进谨欢这儿倒是没顾忌,他亲姐啊,顾忌个屁! “这不永绶也大了嘛,先前太医说他底子到底比起其他孩子要弱一点,我跟福晋就想着让他晚点成亲来着,可是今年的大挑也没指婚,我这不想着让姐你帮忙在女学里给永绶找个好的嘛。”常宁对上谨欢,永远都是这副臭不要脸的死德性。 “行啊,不过胤禔是自己看中他媳妇儿的,我这个姑姑也不好搞包办婚姻,正好永绶在机关这方面比人强,我正想着给姑娘们新加上火。枪这一类的课程呢,让永绶来教课吧。”谨欢愉快地做了决定。 永绶这孩子性格腼腆,为人处世又周全,还是那种默默做好了不邀功的那种,谨欢可稀罕这一类型的了。既然是为了她家大侄子找媳妇,谨欢觉得这一定要仔仔细细的,别的不说,至少要来个两情相悦吧,早就说了包办婚姻不可取嘛! 常宁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声音颤抖着问道:“姐,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要开什么课程?” 谨欢白了一眼她这个年纪轻轻就耳背的傻弟弟,“火。枪啊,工部那边不是已经研究出了小型便于携带的火。枪了嘛,我让女孩子们也学学呗,这样将来要是有机会碰到了,也不至于不会用啊,那多摸瞎啊。”其实她还想搞一支娘子军呢,不过这个不着急,先把姑娘们的武力值全都拉上平均值再说嘛。 常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拔脚就往乾清宫跑了,进了门,气儿都还没喘匀了,就一脸惊恐地朝康熙道:“皇兄,皇姐她又疯了啊!” “瞎说什么呢!”康熙顺手就把手上的折子砸到二货弟弟脸上去了,回过神之后才发现此举甚至不妥,咳嗽了两声,看到乾清宫的奴才们全都低着头,这才自欺欺人地让梁九功把奏折给拾回来。 “行了,说吧,谨欢又怎么了!” “皇兄,皇姐她要让女学的学生们练习火。枪啊!” 康熙给了常宁一个和谨欢一模一样的白眼,“朕当是什么大事呢,这事儿谨欢早就和朕说过了,原本还想着让谁去教课呢,既然现在你这副德行来了,怎么着,是让你去教啊,还是让永绶去教啊?” 这火器处打还是个小破作坊的时候就是在常宁手上管理的,这会儿虽说地方越来越大,兵器也越来越多,但是整体还是常宁在管着的,哦,现在还多了个永绶,因为永绶在这方面特别有天赋,这两年一直跟在戴梓在学习呢。 “永绶。“常宁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 “哦,那挺好,顺带着让他相看相看,要是喜欢上了哪家姑娘,来找朕赐婚就是了。” 第52章 大清药丸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双胞胎的默契度?莫名就觉得比下去了的常宁很不爽,于是他一出宫就去找老六隆禧去了。我不管,我也要秀兄弟默契度,哼! 至于为什么找老六而不找二哥这种事,常宁只能捂着腮帮子表示,二哥跟三哥完全就是穿一条裤子的家伙,他才不去找罪受呢。 尽管常宁已经震惊到无话可说,但是没几天,女学的火器课程还是顺顺当当的开设了,主讲人嘛,自然就是永绶啦。 恭亲王发自内心的表示,自己怂,不敢跟他姐作对,怕被抽死。毕竟跟他哥作对也就被骂一顿,顶多扣点俸禄意思意思,开玩笑,他恭亲王可是有整整十条船份子的人,还在乎那点子俸禄嘛。但是跟他姐作对,那就不是银子的事情,堂堂一个宗室亲王,被长公主拿鞭子抽得满京城撒丫子逃命? 而且他姐要做的事情,又哪一桩是没有做成的?就拿办女学这事儿来说好了,所以反对的都被她拿捏住了钱财命脉狠狠打击了一回,哪个不要命的敢跟他姐横呢。 一想到这里,常宁连连做了三天的噩梦,第四天一早就把他还在睡梦中的儿子挖了起来,拾掇得人模狗样的送去了女学。顺带还附上了研究所最新出的各式火器,来来来,你们慢慢研究,不够再来找我要啊! 学生们:“” 恭亲王疯了? “姑姑,姑姑,大嫂那么好,为什么大哥这几天看上去情绪还不好呢?”今儿逢着休沐,胤禛就跟着谨欢跑出宫到女学来看他未来大嫂了。在胤禛看来,他未来大嫂人长得漂亮,家世出众不说,性子还特别好,还会帮着姑姑管理女学,完全就是个无可挑剔的贤内助嘛,怎么大哥都不怎么有传说中的那种新婚的喜悦感呢。 “甭理他,婚前恐惧症呢,矫情病,等到大婚之后就好了。”听到胤禛来告状,谨欢一点都不在意,依旧对着面前的教案涂涂改改。 胤禛偏过头,茫然不解问道:“姑姑,什么是婚前恐惧症啊,娶媳妇不是件高兴的事情吗?” 谨欢这才放下手中的炭笔,朝胤禛招了招手,示意到坐到自己身边来。 “你当娶媳妇就是把老婆娶回来供在后宅里啊,这是要和你相扶相依走完一辈子的人,也就是说,以后你的人生就会有另一个人的参与了她会和你生儿育女,白头偕老,她会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人,所以呢,我觉得你大哥可能是怂了吧,负担起另外一个人的人生什么的。” 胤禛:“” 姑姑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呢。 谨欢摸了摸胤禛的狗头,“没关系,等到你娶媳妇的时候就明白了,对了,小六,你将来想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儿啊?” 胤禛眼珠子转了转,刚要开口,就被谨欢给堵了回去,“算了,你还是闭嘴吧,最漂亮的什么的,姑姑我完全不想听。” 于是今天的胤禛宝宝,依旧很委屈。 委屈的胤禛宝宝回宫之后就去找自己的傻弟弟了,“小十,你将来想要娶个什么样的老婆啊?”忧愁的胤禛托着下巴问道。 正在艰难练字的胤禩当即就扔了毛笔,兴冲冲朝胤禛道:“姑姑那样的啊。” 胤禛顿时就来劲儿了,心中生出了一种找到知己的感觉,“像姑姑那样漂亮的吗?” 胤禩懵懂的看了他哥一眼,“漂亮的?要漂亮的干嘛,当然是要手艺跟姑姑一样好的啦!”奋斗了这么久依旧没能从师傅那里得到夸奖的十阿哥表示,感觉有生之年都吃不到十盘糕点了呢! 漂亮媳妇有什么用,宫里还缺漂亮的人嘛,但是宫里能做出那么好吃的糕点的只有姑姑一个啊! 于是今天的胤禩宝宝,也特别委屈。 谨欢可不管委屈的胤禛宝宝和胤禩宝宝,她这会儿正忙着找据说“不大开心”的胤禔宝宝谈话呢。 “保清啊,这婚后的日子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宜兰她是个好姑娘,要不然你自己也不会选中她不是,所以你到底担心个什么呢,要是子嗣问题的话,完全不用担心啊,生男生女都一样吗,小格格才好呢,姑姑保管把她捧到天上去!”谨欢语重心长地教育胤禔道。 要知道胤禔可是有跟伊尔根觉罗氏一连生了四个女儿的前历史的,这生男生女基本都取决于男方啊,所以谨欢觉得得提前转嫁一下压力,反正阖宫上下都知道她喜欢女娃娃嘛。 胤禔憋了好半天都没开口,谨欢茶都喝了三盏了,他才给了个准话:“姑姑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和宜兰好好过日子的。” 虽然这话跟谨欢原本想听的话有点差距,但是害羞的男孩子嘛,谨欢表示完全可以理解,手一挥,行了,倒霉孩子快回去吧,我这嗓子都快说冒烟儿了。 于是胤禔就这么神魂不属的回去了,并且在半路上摔了个大马趴,下巴这儿蹭破了一块皮,让无良姑姑可着劲儿又嘲笑了好一段时间。 幸而这伤不严重,太医院里各种妙药多得很,等到大婚当天,那绝对是半点痕迹都看不出来的。 皇子大婚的程序十分复杂,一整天的礼行下来,身体不好的人都撑不住那一身大礼服。因为是长辈,所以尽管谨欢十分想去,但是还是不能去。幸而茉雅琦还在,她已出嫁,领着新妇认人自然更方便。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可认的,毕竟年纪大一点的弟弟待到婚后自会设宴款待,而小豆丁今儿怕被冲撞了,所以全被拘着呢。新房里除了茉雅琦,也就几个格格而已。 “大哥,今儿你大喜,弟弟敬你一杯。”下头的几个弟弟难得有机会能闹胤禔,早早就商量好了,由胤禳领头,从三数到九,挨个儿的给胤禔敬起酒来。至于剩下那些个豆丁嘛,毛还没长全呢,喝什么酒,回去喝羊乳去! 对此胤禩表示九哥明明就只比我大两岁而已! 胤祐得意地表示,大两岁也是大啊,谁让你生的晚呢,科科。 “太子哥哥,你不敬大哥一杯吗?”胤禛连喝两杯,虽说度数低,但是这会儿已经有点迷糊了。众多弟弟中他和胤礽感情最好,这话自然也只有他敢问。 胤礽笑了笑,忽地站起身来,“来人,给孤上大碗,孤要好好恭喜大哥今日大婚之喜。” 要说胤礽酒量跟胤禛这个软包子比起来那绝对是天壤之别,谨欢自己酿出来的高度数酒他都能喝一斤,更别提今日婚宴的酒了。对胤礽而言,其实跟糖水也没多大区别。 只是不知为何,三碗酒落肚,胤礽觉得自己眼前的景色都开始模糊起来。 “太子,太子?”正巧过来的永绶连连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跑去把被灌酒的胤禔给拉了出来,“胤禔,太子好像醉酒了,我先把他送回毓庆宫吧。”永绶的身体其实早就好了,但是常宁护犊子已经护成了习惯,人人都知道恭亲王是个不讲理的,谁敢去灌他家命根子的酒啊。所以在场的爱新觉罗家的一干熊孩子,喝到现在,也就一个永绶是清醒的了,那些个七倒八歪的皇阿哥暂且不谈,就连昌全和富尔祜伦他们哥几个都一副傻乎乎的模样。 你,你,你,还有你你你你等着被姑姑抽吧。永绶在心里默默为自己可怜的弟弟们点了根蜡烛。 哦,还有个不知道为什么越喝越清醒的胤禔。 看着年纪最大的永绶和胤禔,又看了两人下头那些个晕乎乎的弟弟,在场众人纷纷表示,不愧是大哥,好样的。 胤禔犹豫了一下道:“其他人也都醉得差不多了,不如你先帮我把他们送回各自的院子吧,反正靠着也近,至于胤礽,我送他回去吧,你去毓庆宫到底没我方便。” “行啊。”永绶也没多想,直接就答应了下来。这也是实话嘛,胤禔就跟长在了毓庆宫似的,他能跟他比吗。 只是永绶却没想到,今天可是胤禔的大婚之喜啊,放着好好的新娘子不管,先把弟弟给送回去,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儿呢? 是有哪里不对劲儿,宫里其他人听说了这事儿之后都如此想道。 果然大阿哥跟太子的感情太好了,压根就没有离间的可能啊。 康熙对此也颇为欣慰,胤禔没有娶了媳妇就忘了弟弟,很好,很好。 要说唯一一个感觉到不对劲但是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的,估摸着只有惠妃这个当额娘的了。哦,还有谨欢,不过她这会儿正忙着收拾一群臭小子呢,忙得鸡飞狗跳的,哪有心思管这破事儿。反正他们兄弟俩感情好又不是头一天,有什么可稀奇的呢。 皇子成婚次日,先是领着福晋给帝后行礼请安,而后就是生母。在胤禔这里,又多了个谨欢。 说实在的,在胤禔哥仨的心里,谨欢跟生母也没什么两样了,尤其是没娘的胤礽和胤禛,私心里其实就是把谨欢当额娘看的,虽然这个额娘有时候不大成熟了点儿。 “可算来了,白露,白露,我准备的东西呢,快拿出来。”笑眯眯看着胤禔和宜兰朝自己行了礼之后,谨欢忙把准备好的赏赐发下去,除开各色宝石头面,还有几张房契地契和金票银票。 “姑姑,这太贵重了。”就是方才帝后也没有这么厚重的赏赐啊,宜兰下意识就将目光转向了胤禔。 胤禔冲她摇了摇头,“姑姑,这些东西我们也都有,您无须如此破费。” 谨欢嫌弃地冲胤禔摆了摆手,“谁给你的啊,自作多情,我这是给您媳妇儿的,姑姑我有钱到没地儿花了,我高兴撒钱,怎么着吧。” 胤禔被他姑姑梗的无话可说,只得示意宜兰接下这多的简直要烫手的赏赐。好在今天其他弟弟不在,不然要是都按着这个标准来,他姑姑的私库就算再丰厚,也经不起那么多弟媳妇轮番上阵啊。 谨欢像是看出了胤禔心中所想:“想什么呢你,也就是你们弟兄仨能从我这儿得这么多,其他人,我怎么着也不好超过你们阿玛不是。”谁家的孩子谁心疼,纵使这些孩子都是由她教导长大的,可是十个指头还分长短呢,她就是偏心怎么样! 第53章 大清药丸 胤禔早就习惯了他姑姑光明正大的偏心眼,事实上不习惯也不行啊,因为偏心眼的不止姑姑,还有阿玛啊。这经历得多了,胤禔早就波澜不惊了。 可是宜兰却是吓了一跳,她在家早就习惯了一句话说一半咽一半,也就是到了女学才有几日松快日子可过。要真格儿的论起来,这皇宫才是天下间最要小心翼翼的地方,便是行差踏错一步,都可能导致大祸临头,然而在谨欢这里,宜兰感觉到自己的丈夫甚至比方才在延禧宫嫡亲的额娘面前还要放松。 事实也验证了宜兰所想,回南三所的路上,胤禔叮嘱宜兰道:“若是日后我不在宫中,但凡发生任何事都可以来找姑姑。又或者你有何不放心也可以来找姑姑。” “这样额娘不会不高兴吗?”宜兰疑惑问道。 胤禔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早就额娘当初亲自将我送来朝阳宫时她就已经下了决断了,她知道,我在姑姑这里会更好,不用担心。”胤禔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哪怕是协议娶了人家姑娘,他还是愿意在尽可能的范围内对她好,毕竟,自己给不了她身为自己福晋的感情,唯一能给的只有尊荣了。 从大到小的一干萝卜头们已经在等着了,从胤礽一溜往下排,一直排到十一阿哥胤祈,再往后的这会儿走路还没稳当呢,自然就没有来。 只是这帮小子们今天一早就被谨欢给收拾了一顿,这会儿乖得跟猫似的,宜兰顺顺利利地认了人给了东西之后,一群人就都跑了,剩下胤礽还在这里。 “臣妾先告退了。”宜兰微微屈膝,去后面清点自己的嫁妆了。 “走吧,陪我松松筋骨去。” 下头的弟弟们虽也日日勤练不缀,但是武功到底没法跟胤礽相比,毕竟姑姑是个偏心眼的姑姑,除开胤禔,他也没什么合适的对手了。 “走吧。”皇子大婚有假期,所以哪怕胤禔这会儿已经领了差事了,也可以休息。 要是按着排序来吧,既然胤禔已经大婚了,那下面就该轮到胤礽了啊。可是康熙是个偏心眼儿啊,他一心想给儿子挑个最好的呢,而且他其实已经看中了石家的小姑娘,只等着看她日后会不会长歪了。 不过还没等到宜兰的肚子显怀呢,噶尔丹那边已经开始集结军队了,早就秣兵历马等着噶尔丹造反的一众:妈呀,可算是反了,这让人等的,都快急死了。 “皇上点了你出征,倒是看不到孩子出世了。”惠妃颇为遗憾道。 说来宜兰的肚子也是特别争气,这才进门不到两个月呢,就查出了身孕,等到大军集结准备出征的时候,宜兰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国事为重,此番儿臣出征,宜兰就交付给额娘了。” “你放心,我必定会保你媳妇周全的。”惠妃对宜兰这个儿媳妇也很喜欢,懂事听话不说,还是个易孕的,刚进门就怀上了,惠妃怎么会不高兴呢。 拜别了额娘之后,胤禔回到南三所,宜兰正在给他准备药物呢。 “不用了,此番出征姑姑也会去,有她在,这些药物俱都不用带了。”姑姑那边永远都能制出最上等的伤药,有好货谁还要用别的呢。 “对了,今日朝阳宫的寒露姑姑送来了这个,说是若我出了什么意外,就从这瓶子里取出一颗服下,可保平安。” “我知道了,你好好收着吧,这东西宫中多的是人眼红呢,当年荣妃成嫔都是吃了这个才顺顺利利生下了孩子,你虽然身体康健,留着也可保万全。” 听胤禔这么说,宜兰当即吩咐宫女将这药好好地收了起来。 康熙二十七年四月,出征噶尔丹。 除了裕亲王福全,此次出行的还有长公主以及太子和大贝勒,另外还有训练已久的神机营随行。 噶尔丹准备了这么久,一朝开战,原以为能占尽上风,哪知道从一开始,局面就不如他所想的那么乐观,等到福全率兵前来之后,更是打得他节节败退,只能领着残兵剩将往草原更深处逃窜。 “再分出两只先头部队来先行追击,大部队之后跟上,要打就一定要把噶尔丹彻底打击,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结果我可一点都不想看到。”谨欢指着沙盘道。 原本众将领还当长公主这次出来就是纯粹混军功或者是就近照顾太子和大贝勒的呢,哪知道长公主居然真的特别能打。 这个能打是双重含义,能打战术,能上马打人,惊喜。 这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要知道当年寇仲争夺天下和华筝一路征西的阵仗可比现在大多了,她什么没见过,能被一个区区噶尔丹给糊弄住嘛,开玩笑嘛! “谁愿前往?”福全抬头问军中将领道。噶尔丹这会儿已经被彻底打残了,现在去说得好听叫生擒,说得直白一点,那就是捞军功的。 “孤愿前往。”胤礽主动站出来道。 “不行。”谨欢和福全同时断然拒绝。 开什么玩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回出征就已经够了,胤礽想要领兵去追击噶尔丹,两人都是决不允许的。多大的毛孩子,家还没成呢。 “末将愿往。”刚打发了个胤礽,胤禔又冒出来了。 谨欢和福全对视一眼,倒是同意了。 胤禔领兵作战了好几回,回回都是大胜,对于胤禔,他们还是很放心的。而且真不是谨欢要损自家侄子,比起胤禔来,胤礽在军事这方面的确是不如。 “再带一队神机营去,以策万全。”谨欢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 与此同时,后宫之中,“百福,百福,你跑去哪儿了?”胤禛今日一放学回来就发现百福不见了,只得领着人到处乱找。 “主子,主子,你怎么磕到头了,哎呀,主子,主子,您醒醒啊,主子!” 第54章 大清药丸 圆福觉得他家主子自打磕到头之后,原本就有点深井冰的他好像越来越深井冰了。 而磕到头的胤禛也觉得自己好像得了深井冰。 总感觉哪里不对的样子,可是到底哪里不对呢?为什么会不对呢,明明一切都是对的啊! 今天的胤禛,脑袋上依旧裹着厚厚的绷带,思考着他迷茫的人生。 谨欢这次是出征,大宫女们自然全都留在了宫里,寒露白露一听说自家六阿哥磕了脑袋之后连忙把人接回了朝阳宫。康熙听说自家成天撩猫斗狗的傻儿子撞伤了脑袋之后也忙丢下奏折来了朝阳宫,看他小脸蛋睡得红扑扑的,又听太医说无恙才安下心来。 受了伤自然应该好好养伤,于是最近厌学情绪比较严重的六阿哥就顺理成章留在了朝阳宫养起伤来。这一度让上书房里其他阿哥怀疑小六/六哥又作妖了,不然怎么脑袋上磕了那么大一个疤都没事儿呢,哼,肯定是想逃学。 “六哥,六哥。”一下课,胤禩就跌跌撞撞地跑来了朝阳宫。 十阿哥觉得他六哥这回的跟头真得是跌得特别好。受伤了,不用上学了,他也能每天借着探病的名义来蹭朝阳宫的糕点了,虽然肯定还是姑姑做的糕点最好吃,但是谁让姑姑不在呢,而且朝阳宫大厨的手艺也比御膳房的好啊,十阿哥对此十分满足。 “贪吃鬼。”胤禛抬手将胤禩抱了上来,动作熟练,一见就可知这动作必然已经做了好多遍了。 不对,他应该跟胤禩这么亲密吗? “六哥,六哥,糕糕,糕糕。”胤禩拉了拉胤禛的袖子提醒他。 胤禛伸出手掐了掐他的脸,“知道了,小馋猫,少不了你的。” 对啊,没问题啊,十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跟十弟自然是最亲密的兄弟没有错啊! 吃完了糕点,胤禛带着弟弟领着猫狗出去溜达去了,太医说了,要让他每天都出门去透透气,这样有利于身体恢复。 路上正巧遇上了带着女儿出来的佟贵妃。 胤禛心里那股子不对劲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不对,八,额,七妹妹不是早就没了吗?还有他好像应该跟佟贵妃很亲? “本宫看六阿哥神气得很,一点都不像是生了病的,难不成真像别人说的,为了逃学不成?”佟贵妃对六阿哥这个从小就跟她作对的毛孩子那是半点好感都没有的。 “我有姑姑的灵丹妙药,当然恢复地快,至于姑姑灵丹妙药的效果,贵妃娘娘也是体验过的不是吗?” 对啊,他跟佟贵妃关系本来就不好嘛,谁让她没事儿老说姑姑坏话来着,哼! 一路正巧晃悠到永和宫,胤禛看着这个以前基本没怎么踏足过的宫室,莫名还觉得有点熟悉,下意识就领着胤禩进去了。 永和宫里,章佳庶妃正逗弄着两岁的小儿子说话呢,看着那个白白胖胖的娃娃,胤禛终于感觉到什么事情好像对了。 谨欢这会儿正在外征战呢,而且胤禛经过御医仔细地检查之后断定也没什么大碍,所以康熙暂时就把这件事给按了下来,并没有将胤禛受伤的事情写在密信里,生怕分了谨欢的心。 事实上,谨欢这会儿也确实挺慌乱的,因为胤礽和胤禔都受伤了。 当时她和福全都同意了由胤禔领着两队人马和一队神机营去追击噶尔丹,噶尔丹的主力部队已经彻底被他们打散打残,这会儿逃走的人数加起来也不到千人,胤禔领着三千兵马,其中还有神机营的将士,怎么想都是一件万无一失稳拿军功的事情。 这回出征,主要锻炼的还是胤禔,带着胤礽出来就是为了让他长见识。一国之君不一定需要会打仗,但是他必须得知道这其中的过程,所以在胤禔带着兵马与噶尔丹正面厮杀的时候,胤礽一直被福全拘在后方大营里,负责此次的后勤粮草事宜。 天知道,这小子憋了这么久,早就要憋不住了。 平常看着再稳重,实际上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郎罢了。 又加上这几乎是必胜之局,所以在福全点了胤禔出征之后,胤礽就趁着福全和谨欢盘点最后事宜顾不上他的时候悄悄跟了上去,等到胤禔发现胤礽跟上来的时候,前方都能看到噶尔丹留下来的痕迹了。 胤禔一向纵容胤礽,再加上他对这几乎是可以称作是最后一仗的战斗也有信心,就让胤礽留了下来。哪知道就是这十拿九稳的战斗,差点让两个人阴沟里翻了船。幸而之前胤禔留了个心眼,让人回去禀告谨欢福全太子在他这里,谨欢知道消息之后立刻纵马赶了过来,这才恰好救下两个小混球。 “火。枪!”谨欢咬牙切齿道。 原本不应该出现在噶尔丹手中的武器,原本应该被各种严密防护,每一个都编了号的武器,居然流到了噶尔丹手里。 要知道就连她女学中用的那些都是登记在册的,兵部每月都会核实神机营中的火器数目,就是报废的坏的也会回收,而挪用他用的除了登记,也会每个月都被检查一回,按理说,是绝对不会有火器外流的。 可是,就是外流了。 “从来利益动人心啊!”福全知道了此事之后感叹道。 噶尔丹也算硬气,在知道脱逃无望之后,用他手上那把枪了绝了自己,谨欢做不了侮辱死人的事情,就只能站着干生气,过了一会儿,回去折腾两个不听话的小王八蛋了。 虽然她到的及时,但是两个臭小子还是受了伤,胤禔为了保护胤礽左臂被子弹擦伤,两人同时翻滚下马,脸上身上也都有擦伤,胤礽的小腿还因为冲击力骨折了。谨欢气得要死,也只能在解决了噶尔丹的残部之后一手拎一个,先把人带回去再说。 “你们胆子越来越野了是吧,既然这么喜欢玩儿,那就给我好好在这儿呆着吧!”谨欢这次真是气得要炸了,原本一场仗打下来都完好无损的两个人,居然在这最后关头纷纷挂彩,追究原因,还是自己作的,她能不生气嘛! “姑姑,是我自作主张暗地里跟上大哥的,是我的错,而且大哥也是为了救我才会受伤,你就别骂他了,骂我吧。“胤礽的脚这会儿拿木板固定住了,轻易挪动不得,只能拉着谨欢的衣角摆出小时候撒娇的模样,希望姑姑能看在他难得的撒娇的份儿上饶过胤禔。 “嗬,你以为你们俩谁逃得掉,啊?说啊!”谨欢但凡不发火,要是真发了火,呵呵,那可真是,整个皇宫都没有一个敢轻撄其锋的,现在就是康熙自己在这里,估摸着都得拔脚就逃。 “姑姑,是我们的错。”至少还有一个认罪态度比较明朗,谨欢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保成追上来的时候我不该心软纵容他留下来,我当时就应该直接把他送回来的,也是我照管不力,才会让保成骨折,还是” “等等,等等”谨欢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大侄子,喂,宝宝,你这发展不对啊好嘛! “这前面的你承认错误是对的,你太纵容胤礽了,这一点姑姑我早就跟你提过了吧,让你别这么纵容他,不然以这小子闯祸的本事,什么事儿是他干不出来的。可是他受伤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这都是他自己作的好嘛!”说到这里,谨欢狠狠弹了胤礽的脑门一下,看着那已经晒成小麦色的额头变红,谨欢心里的气才散去了那么一丢丢。 “可是保成是储君,作为臣子,保护他是我的职责啊。”胤禔认真朝谨欢解释道。 谨欢:“” 臣子你个大头鬼啊!大侄砸,那是你弟弟啊喂,你说当哥的要保护弟弟我都能被你糊弄过去,你都把君臣这一套给我搬出来了,你真当我傻啊! 于是胤禔比胤礽更黑的脑门上也出现了一个红通通的印子,只可惜在看到这个印子之后谨欢不仅没消气,反而更生气了。 编理由都不编一个走心一点的,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的熊孩子!不对,熊孩子们! 于是谨欢气鼓鼓地走了。 “姑姑你去哪儿啊?”胤礽在后头问了一句。 “给你们两个熊孩子炖汤!”谨欢头都懒得转过来,凶巴巴地回了一句,直接走了。 “姑姑啊,就是嘴硬心软。”直到谨欢的身影消失不见,胤禔才敢补上这么一句话。 “怎么样,还疼吗?”胤礽看着胤禔被厚厚包扎起来的左肩问道。 胤禔摇了摇头,“没事儿的,就是一点擦伤而已,只伤到了皮肉,看着吓人,实际上骨头一点都没事儿,又上了最好的伤药,要不得几天就能恢复了,倒是你,伤筋动骨一百天,马上大军又要回程,你这可怎么办呢?” 严格说起来,胤礽的伤势要比胤禔严重一些,这骨折最是要精心修养,一旦出了什么岔子,那可是各种可能都会有的。 “放心吧,有姑姑在呢,能出什么事儿呢,大军行进的速度慢得很,大不了我先留下来养伤,到时候再追赶你们就是了,我这轻车简从的,总比这几十万人要快吧。”胤礽对此倒是毫不在意,对于姑姑的医术,他是绝对相信的。 “不行,你一个人留下来我不放心。” 第55章 大清药丸 胤禔这话不经考虑便脱口而出,胤礽心中还是有点小得意的。不过自矜的太子殿下可不会在这个时候松口,只是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到时候再说吧。”废话,当然要留下来看着他啦,不然他再受伤了怎么办! 厨子看见长公主进来之后,连忙腆着脸凑了过来,“公主,今儿个要做些什么啊?”一开始他们见谨欢亲自下厨差点没自杀谢罪,不过闻到了谨欢做的东西的香味之后他们也算是明白了,就他们这点子微末厨艺,放在长公主面前,那可真是擦地的资格都没有。 “不用你们伺候了,给我准备点猪蹄,洗干净了出去候着吧。”说真的,谨欢现在的情绪挺混乱的,剁完猪蹄加了水开始炖之后,谨欢就坐在炉灶前发起呆来。 “宿主,你没事儿吧?”系统检测到了谨欢的情绪不对劲儿,试探问道。 “系统,你说是不是我过度敏感了啊?”谨欢头疼地抓了几把头发,愣是把上等的青丝抓成了鸟窝。 系统犹豫好一会儿才道:“这回真不是你的锅。” 谨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力道:“皇室里头双的很多,往前数不管多少年都多得是不爱红颜爱蓝颜的,可是,可是”说到这儿,谨欢只觉得自己的额角都一抽一抽的疼,要知道她这身体说到底还是数据捏的,百病不生,按常理是绝对不会觉得头疼的。 “远的不说,就说前朝,武宗,神宗,熹宗,史料上那都记载的清清楚楚的。可是这些皇帝再怎么胡来,那都是,但是这俩混小子是,不对,系统,会不会我们俩都错了,胤禔他娶媳妇了啊,宜兰大胖儿子都生了啊!”谨欢想了想,又自己把自己给推翻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我将刚刚的数据连续推算了十遍,这两个人肯定是有问题的,只是有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我算不出来,而且,宿主你不要以现代女性的想法去推算古代女性,虽然女学创办之后风气有所变化,但是这并非是一朝一夕之事。”系统运算靠的是数据,噶尔丹手中的火。枪瞄准的可是胤礽,千钧一发之际,胤禔想都不想就救下了胤礽,要说是兄弟情深的话,那这兄弟情也太深了。 谨欢已经经历了好几回,既看过猪跑,也吃过猪肉,之前一直没察觉不过是因为囿于两人的身份,可是刚刚胤禔救胤礽的那一幕,谨欢敢发誓,当年寇小仲救小陵的时候完全就是这个德行。 “那要不我想办法把两个人给隔开?”谨欢想了好长时间,等到炉子上的汤都咕嘟咕嘟冒了三回泡了,她才想出了这么一个破烂主意。“现在正是推广水泥兴建马路的时候,肯定是要派人出去巡查的,就让胤禔出去如何?小孩子嘛,一时间分不清楚也是正常的,分开个几年应该就能分辨清楚了吧。” 系统:“宿主,你就不怕这样做是适得其反吗?” “适得其反?” 系统解释道:“久别重逢之后很可能会的。” “大爷的,你闭嘴好嘛!明明就是你的锅,武侠组是个给也就算了,我就当穿同人咯,现在是杀人不见血的后宫朝堂啊,你还有没有点宫斗的心思了,这么大一个破绽放在这里,是等着被人家掀翻嘛!”好不容易想了个主意还被系统给否了,谨欢一气之下真想把面前的锅给掀了。 “可是你已经破坏了绝大多数皇子继位的可能,九龙都凑不全了,谁还要抢这个太子之位。”系统友情提醒谨欢道。 首先,老四跟老八已经不是老四和老八了,谨欢养大的小六跟小六养大的小十,大概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美人和美食吧。而原本应该是劲敌的大阿哥党,呵呵哒,大阿哥都要把自己打包送给皇太子了,还争个屁啊。 这仨领头的都没有,剩下的就更别提了,温僖贵妃没进宫,乌雅氏早早就被拍死了,原本的老十跟老十四连出现的机会都没有了,说真的,要是这样的情况下胤礽还丢了这个太子之位,那真的就只有一个可能,他爹想他死。可是这可能吗?反正谨欢在的时候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康熙被人给穿了。 她真的不能把这个坑货系统给换了嘛!不管想什么都被堵死的谨欢觉得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罢了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就不信了,我还想不出个办法来!”谨欢端着汤刚要去胤礽的帐篷,传令兵就火急火燎地找过来了。 “长公主,裕亲王找您呢,京城传来的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谨欢随手招了个小兵过来,“送去太子那里。”说完就直接奔去了中军大帐。 一进去谨欢就发觉了不对劲,福全两眼通红,显然是刚刚已经哭了一场了。 “怎么了?”这刚刚打了胜仗,哭什么啊? “京城传来的急报,玛嬷她,去了。”福全哽咽说道。 谨欢一愣,下意识问道:“怎么会呢,大军出发的时候玛嬷的身体还是撑得住的呀,怎么会说去就去了呢?” 近几年太皇太后一直缠绵病榻,兴许是年纪到了,又或许是年轻的时候吃得苦太多,后来又劳心劳力,连着辅佐了三代帝王的她,终于是撑不住了。 要说后宫中的其他人,对太皇太后是又敬又畏,谨欢对这个玛嬷就只有感情了。太皇太后历经三朝,看惯了这后宫丑恶,这后宫之中,便是亲姐妹亦能反目成仇,当年她的好姐姐不就是这么捅了她一刀嘛。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这么喜欢赤子心性的谨欢,看多了恶,总是会下意识纵容这一份纯善的。 若不是有皇帝和太皇太后两个最oss在背后撑腰,谨欢这些年在宫中朝上怎么能浪得这么欢快呢。 虽说已经穿越四世,但是这是谨欢第一次遇到身边亲近之人过世。这么多年来,她身边唯一一个过世的只有穆念慈,只是一个是见面不到半天的陌生人,另一个却是相处的十余年还对自己万般宠爱的亲人。 谨欢木呆呆地盯着福全看了好长时间,在福全差点以为妹妹受到冲击过大要叫军医的时候,“哇”的一声抱住自己二哥痛哭起来。 太皇太后过世,全国服丧,军中一时间找不到那么多麻衣白布,只能在头上腰间暂时绑上布条。大军可是慢慢回朝,谨欢他们作为儿孙却是要尽快往回赶的,就是胤礽受伤也不能例外。 谨欢没办法,只能每日里亲自看着胤礽,日夜兼程地往回赶。 回到京城之后,朝野上下俱是一片哀声,康熙正守在灵前呢,四人路上已经换了丧服,这会儿直接跪在了灵前,嘴都还没张呢,就先哭了。 一通丧事办下来,等到梓官暂且安置在东陵的时候,阖宫上下都瘦了一大圈。 因为守孝,整个后宫都变得沉寂下来,谨欢想着胤礽和胤禔竟有了种哭笑不得之感。原本她还想着找机会把两个小的隔开呢,哪知道太皇太后过世,胤禔连出宫建府都不行了。 我的亲奶奶哎,您说你这死的到底是时候还是不是时候呢。 “别挤,别挤,十一哥我后面已经没地儿站了。”作为宫中现在最小的阿哥,胤祥还是很得宠的。 胤祁笑了两声,往旁边又让了让,小十三欺负欺负没事,可是回头让六哥知道了,非得欺负回来不可,他可玩不过他六哥。 因为国丧耽误了两年多,胤礽现在都十八了,后院里甭说当家做主的太子妃,连个侍妾格格都没有。没办法,谁让原本该给他挑小老婆的时候太皇太后走了呢。虽说祖母过世,他们当孙儿的只要服齐衰一年,可是胤礽坚持要跟康熙同步,这才拖到现在,还是个大龄未婚男青年。 今年的大选,除开太子要挑正妃侧室,下头的三阿哥四阿哥也到了要大婚的时候,就是五阿哥六阿哥也差不多了,十四五岁的小伙子,在谨欢眼里还是没长大的毛孩子,在其他人眼里,已经是可以成家立业的大人了。 只是因为谨欢的坚持,这会儿阿哥们都是一个房里人都没有,就是想有也没法有啊,服孝呢。 “哎,荣妃娘娘怎么不在,不是还得给三哥五哥挑媳妇吗?”胤祐偷瞄了两眼好奇问道。 “三姐姐四姐姐五姐姐这回连番出嫁,内务府都要忙得去上吊了,荣妃娘娘正在给三姐姐盘点嫁妆呢,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反正还没到终选的时候呢。”胤禩把胤祥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给胤祐解惑道。其实三个格格的额驸早就定了下来,原本是定在打完噶尔丹之后下降的,哪知道正赶上孝期呢,不过皇家格格素来晚嫁,晚几年也无所谓。 而且以谨欢看,这个年纪还是勉强正好呢,要知道这会儿的三格格也不过才十九,要是可以啊,谨欢还想再留两年呢。有三格格跟宜兰在,她的女学省了多少事儿啊。 大的们都到了指婚的年纪,所以这回来偷看未来嫂子的都是年纪小的几个。 “哎,小十,你知不知道咱们二嫂是这里面哪个啊?”胤祐想了想又问道。 胤禩跟六哥感情好,六哥又跟太子二哥感情好,这事儿问他他一准清楚。 “就那一排最显眼的那个。” 第56章 大清药丸 “正白旗的?” “嗯,姑姑说是石文炳的女儿。” “那她外曾祖父不就是豫郡王咯?” 八旗里跟皇家沾亲带故的多了去了,一点也不稀奇,而且豫郡王这一支向来不怎么受关注,顺治年间更是由亲王爵降到了郡王爵,反正这一家子都不是高调的人。 至于说她显眼,也不是指她的姿色过人,说实在的,这位容貌在一众待选秀女之中也只能算个中上,可是她的气度远超众女,沉静肃然,让人看着就不由自主地弱了声气。 “我听说她好像跟大嫂一起管理女学啊?” “对啊,姑姑不是让女学的姑娘们自己管理自己吗,她还是姑姑亲自挑选出来的呢。” 几个小的躲在这里叽叽喳喳,看够了之后才又偷偷摸摸地溜回去。 结果才跑了没多远呢,就能笑意吟吟的寒露给堵住了,一个个只能垂头丧脑的叫了声“寒露姑姑”。小的们每日里都要在朝阳宫习武,一直受寒露的照料,极少会在寒露面前啊摆主子的谱。 “各位阿哥,主子有请呢。” “说吧,看出什么来了啊?”谨欢慢条斯理地喝了半盏茶,才把晾了好一会儿的几个皮猴子给拎过来。 一听谨欢问这个,一个个都激动了。 “姑姑,姑姑,董鄂家那个漂亮,不过他们家的姑娘一向长得都不错。” “伊尔根觉罗氏那个看着倒是挺温柔的。” “每一年的博尔济吉特都不好相与,尤其今年这个,谁要被指了婚才是倒血霉呢。” 反正也不是他们娶,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发表意见,还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感觉在里面。 “那准太子妃呢,看到了没?” 几个小的同时点头,“看到了,姑姑,阿玛真把太子哥哥的婚事给定下来啦?” 要说宫中现在适龄的皇阿哥一共有五个,从十八的胤礽到十五的胤禛,再下面的胤禶今年才十三呢,倒是可以等到下一回大选再挑福晋。除此之外,其他几位亲王府上阿哥们也到了年纪,再加上之前因为国孝停了选秀,所以这回参选的秀女数量完全就是近些年最多的, 为着这个,不仅皇后在忙,就是贵妃还有四妃们都挺忙的,其中最忙的就是荣妃和敦妃,他们俩还得给儿子挑媳妇呢。尤其荣妃,两个儿子都到了大婚的年纪,女儿又要发嫁,要不是敦妃和成嫔帮衬着,还真忙不过来。 “对啊,人选是我跟你们阿玛一起定下来的,你们太子哥哥自己也同意了。” 谨欢是坚决拒绝盲婚哑嫁的,尤其是知道了两个猴崽子之间的猫腻之后,谨欢不仅让胤礽和人家小姑娘私底下见了面,自己还特意找了石家的小姑娘谈了一回。不得不说,康熙花了这么久才定下来的这个准太子妃到底是有过人之处的,人家姑娘直接表示并不看重丈夫的宠爱,看重的是丈夫对自己的尊重,并且还向谨欢表示,希望之后能如宜兰一样,继续为女学做事。 对此谨欢只能表示,若真是嫁进东宫,东宫要处理的事务就已经很多了,而且皇后肯定也会收拢回贵妃和四妃手中的宫权转交给她,换言之,她以后的任务肯定会很重,这女学不一定有时间再来。 对此石家姑娘虽然有遗憾,但是也无可奈何,有得必有失,自古如此。 把几个小的送走之后,几个大的也完成了今日的事务,陆陆续续来给她请安来了。虽说一个个的还没成家,但是胤礽早在十三岁之时就上朝办事了,都是亲儿子,太过偏颇也是要不得的,包括胤禛,今年春上身上也领了差事,进户部去工作去了。 最先来的是胤禛,正在发育期的少年,身高虽然有了,但是小身板还是显得单薄了一些,哪怕谨欢天天都给他进补都没用,太医也说了,等再过两年,六阿哥就能健壮起来了。 “姑姑。”结束了户部一天的事务,胤禛也是一脸的疲惫之色,实在是又一波船队刚刚回来,户部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他自然也不例外。 “瞧你累的,这怎么能行呢,你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呢,不行,明儿暂时不去了,谁要是敢来闹腾,找我来闹腾!”谨欢这种无原则宠溺孩子的熊家长,简直就是公敌。 胤禛温柔地笑了笑,“姑姑放心,今日是最后一天了,这里头还有姑姑的银两呢,我怎么能不上心呢。”其实户部的工作对胤禛来说并不难,他甚至都没有前头几个傻哥哥刚刚开始办差时的迷茫感,阿玛一问他想去哪里,他就说了要去户部,至于他为什么想去户部,大概是因为姑姑喜欢银子?反正他在户部干得挺好的,什么事儿都上手的特别快。 “你啊,忙成这个样子,怎么样,这些日子头疼病有没有犯?” 谨欢还是回宫之后才知道,胤禛居然在她出征的时候不小心撞了头,原本她还阴谋了一下,以为是谁要对胤禛下手呢,结果钮祜禄氏告诉她调查结果表示胤禛纯粹就是自己倒霉撞到脑袋了,怪不得别人。 御医当时检查之后表示六阿哥并没有什么大碍,而且胤禛的确也很快就苏醒了过来,醒了之后还是照旧能跑能跳爱闯祸,康熙也就松了口气。哪知道之后才发现,自那之后,胤禛竟然会时而觉得头疼,但是不管怎么检查都查不出原因来,包括谨欢回来之后也给胤禛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都没查出因由,最后也只能归结于大脑这个器官太神秘,怎么都研究不清。 其实胤禛并不是单纯的头疼,他只是偶尔会有点记忆混乱,有时候会觉得事情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但是当他再去追寻记忆的时候,又发现自己好像记不清了。甚至有时候听人叫胤礿的时候,胤禛都觉得别人在叫他,错口答应了好几回胤禛才把这种怪异的感觉给压下去。 “没事了,最近这些时日都没有再疼过。”可能是最近一直都忙着户部的工作,人一忙起来,分在其他事情上的心思就少了。 “没有再犯就好,要是犯了,千万不许自己硬扛着,一定要告诉姑姑,知道没?”哪怕在其他人眼里,胤禛已经算是个大人了,可是在谨欢这儿,胤禛依旧是个还没长大的毛孩子,还是要她这个姑姑庇佑着呢。 “嗯,姑姑放心。”自打自己多了这头疼病之后,胤禛时常会有一种奇妙的错觉,好像感觉自己曾经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有姑姑呢,不管是阿玛还是额娘,只要姑姑在,就够了啊。 “这回待选的秀女名册你也看了,怎么样,告诉姑姑,你想娶个什么样儿的?”关心完了孩子的日常生活,就该来关心关心感情生活了嘛。胤礽的福晋已经定下来了,胤礽胤礿胤祉自有自己的亲额娘操心,搁在胤禛这儿,可不就只有个谨欢来想了嘛。“你阿玛倒是给我提供了几个人选,董鄂氏,索绰罗氏,还有钮祜禄氏,对了,你皇额娘前两天还跟我说了,她有意将她自己的亲侄女嫁给你呢。”皇后亲侄女,一等公的嫡女,这身份在这回所有待选秀女之后算是最高的那一拨了。 哪知道胤禛听了这话之后眉头竟然皱了起来,“姑姑,能不能下一回再说啊,我不想这么早成亲。”胤禛就是感觉姑姑说的那些人他都不关心,也不是很想娶。姑姑说娶了福晋之后要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才行,但是姑姑刚才说的那些个,反正他不怎么想跟他们过日子。 哪知道一向纵容孩子的谨欢居然犹豫了,一脸惊恐道:“胤禛,你不会真想娶一个你十弟那样漂亮的吧?” 宫里现在皇子皇女加起来二十多个,但是要说最好看的,那绝对是今年才十岁的胤禩,这小子容貌专挑着父母的优点长,他亲额娘本就是绝色之姿,他不好看才是天理难容呢。 胤禛默默咽了一口血,“姑姑,小时候的戏言,您还真当真了啊。”十弟是很好看没有错,不,十弟是最好看的,但是想想他这么多年都没能从您手中换到那十盘糕点,说真的,这么蠢的弟弟哦,他有时候真的不想认。 谨欢这才如释重负地长长出了一口气,她怎么可能想当真呢,这不是有俩倒霉孩子的例子在那儿摆着呢。一个娃儿都三岁多了,一个眼瞅着也快大婚,虽说在别人眼里顶多感叹两句大阿哥跟太子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密,但是在谨欢的眼里,夭寿哦,我养歪了我的亲侄子啊! 系统只能默默在心里吐槽,说得好像你哪一回养得是个直的似的。 “那就好,不想娶这回就不娶吧,不过姑姑有句话可说在前头,福晋你不娶,这房里人我也不会给你安排的,你明白吗?”大老婆还没进门小老婆就生了这种事情,尼玛,是个人都没法子容忍吧。 “这是自然,太子哥哥大婚之前都没有收房里人,我也不收。”胤禛表示,我一切向我哥看齐。 谨欢在心里痛哭流涕,别啊,孩儿,你可千万别跟你那俩个倒霉哥哥看齐啊! 第57章 大清药丸 因为胤禛说了现在还不想娶,反正皇家子弟不愁娶,儿子现在不想娶就不娶嘛,康熙也不在意。除开他自己要纳入后宫的,剩下的几道指婚的旨意也刷刷刷得就发了下去。 瓜尔佳氏赐婚太子胤礽,完颜氏赐婚三阿哥胤禳,钮祜禄氏赐婚四阿哥胤礿,董鄂氏赐婚五阿哥胤祉。 康熙是个想给儿子娶好多老婆的亲爹,但是谨欢是个想让小夫妻们暂时过过二人世界的亲姑姑。因为有大阿哥和太子的例子在前,所以其他的皇阿哥们在十五岁之前都没收人,后来到了年纪又守孝,所以就一直拖到了现在。原本康熙还想一次性多指几个格格给自家儿子们的,被谨欢阴测测地盯了半天,康熙立刻放弃了这个想法。算了算了,像胤禔那样也挺好的嘛,家庭和睦,家庭和睦。 皇帝都这么说了,荣妃就是有心也无力,倒是敦妃比荣妃更看得开些。胤礿要娶的是皇后娘家的侄女,说来也是缘分,这是胤礿自己看上的,皇后也是个疼侄女的,还特意探了自家侄女的口风,知道两人之前见过几回之后也就放弃了将自家侄女指给胤禛的主意。 那小子现在不想娶下回再指婚也无所谓,可是她家侄女下回大选就过了年纪了啊,况且不管是胤礿还是敦妃,都是好相处的,这么一桩好亲事,钮祜禄氏自然不会让侄女白白错过。 未来媳妇身份高不说,又和儿子情投意合,敦妃才不做拦在中间的恶婆婆呢。 “你看惠妃,她跟宜兰不是挺好的,咱们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让小辈们松快一些不好嘛!”敦妃难得会说这样掏心窝子的话,荣妃愣了愣之后也就放弃了给胤禳胤祉指几个格格的想法。 “罢了罢了,只盼他们小夫妻俩的日子过得好就行了。”被敦妃这么一通劝解,荣妃自己也想通了。 虽说是指婚,但是有谨欢在,实际上每一桩婚事都是混小子们自己想要求娶的,而不是连人都不知道是谁就直接被指了婚。既然小两口有感情基础,那她又何必再往儿子房中塞人呢,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惹出内宅争端,反倒引得万岁爷生气,她只要好好等着儿子媳妇孝敬自己,然后和惠妃一样等着抱白胖孙子就是了。 敦妃见荣妃想开了,自然也是为她高兴的。她们早就不承宠了,儿子也已经长大办差,这眼瞅着就要大婚了,还有什么可争的呢。 “哦,那要是个小格格你就不喜欢了?”敦妃故意笑荣妃道。 荣妃板了板脸:“喜欢啊,怎么不喜欢了,你看看我的三格格,再看看我那俩个蠢儿子,这俩蠢儿子摞在一块加起来都不如我的荣宪聪慧惹人疼,要是真先生个小格格,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还真不是荣妃嘴硬,比起胤禳和胤祉来,三格格可比她这俩倒霉弟弟得宠太多了。 旁的不说,这回下降的三个公主,她的荣宪是嫁的最好的一个,淑慧长公主的嫡孙,黄金家族的后代,又在之前攻打噶尔丹的时候立下了战功,还对她女儿一片痴心。打从荣宪去木兰秋弥的时候就认准了荣宪,这么多年了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就眼巴巴等着她女儿呢。 “你瞧瞧张氏最近瞧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不就因为荣宪的嫁妆比她女儿丰厚嘛,也不想想,我家荣宪可比温静拿得出手多了,再说了,她能跟我比?” 三格格和四格格五格格说起来一块长大,但是童年时候留下的阴影到底还在,所以四格格和五格格的性子始终都要更加腼腆文静一点,这样的孩子虽然让人心疼,但是皇家这个孩子多的有时候都记不住的地方,活泼外向的孩子才更容易挣得大人们的注意力,荣宪性格又肖似谨欢,自然更加得宠。 说起这个,敦妃捂着嘴笑了笑,“听说六格格还去三格格那儿哭了好几回,舍不得姐姐出嫁?” “嗨,能生出六格格这孩子,静妃也算是上辈子烧了香了,就她那没脑子的,要不是肚皮争气生了一儿一女啊,早就被宜嫔挤得没地方站了。”荣妃本就是个爽利性子,再加上这又是在她自己宫里,要是她在自己宫里还不能说两句实在话,那也真是没地儿说话去了。 静妃不管是心机还是手腕都远远不及宜嫔,更别提脑子这种最重要的东西了,就连她亲生的六格格和十一阿哥都不得不承认,智商这种东西,他们额娘大概是没有的。 可是没脑子没关系,他们额娘傻人有傻福啊。当年宜嫔敢和姑姑斗法,结果被姑姑降了位分,让他们额娘捡了便宜。后来到了要封妃的时候了,她更是运气爆表的赶在这个紧要关头生下了十一阿哥,顺顺当当地占据了最后一个名额,要说这宫里所有妃嫔,还有哪一个比她的运气更好呢。 静妃女儿还小,儿子更小,真格儿论起来,这回儿选秀根本就没她什么事儿,反正她的日常就是呕她姐,呕她姐,还有呕她姐嘛。 仗着位分和儿女又气了宜嫔一回,刷完了自己的日常任务之后,静妃又袅袅婷婷地回了自己的主殿。其实她也不喜欢这么走路来着,但是谁让她姐最近喜欢这么走呢,她就是要呕死她。 “臭小子,干什么去了,这一头的汗,熏得人头都晕。”静妃看着自己的儿子笑骂了一声道。 胤祁也不在意,他额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多嘀咕两句罢了。“我跟兄弟们跑马去了,这不一回来就来给额娘您请安了。”胤祁今年已经九岁了,搬去阿哥所也有了三年时间,幸而额娘身边还有姐姐陪着,所以十一阿哥也不担心。 “还跑马,你才多大,小心别摔着。” “放心吧额娘,姐姐都没摔过,我是男孩子,骑术当然更好。” “你少来,我可是三姐姐手把手教的,三姐姐又是姑姑手把手教的,你跟我比?”六格格冷笑了两声走进殿内,给静妃行了个礼。 要说谨欢对下头的小阿哥们待遇不好吧,反正每日里都要来朝阳宫学武,各种好吃的也都让厨子做。可是要说好吧,反正打从胤禛往下,都是大的带小的,一个都不是谨欢自己带的。 静妃忍不住斜睨了女儿一眼,“三格格,三格格,你就记得三格格了,她这都是待嫁的人了,你老往那儿跑干嘛,有那时间,你还不如好好替我教教你弟弟呢。” 六格格毫不在意,“要我教干嘛,他还少了师傅了?”皇子们的师傅都是定好的了,满文汉文还有蒙文,再加上骑射工夫,要是还有自己喜欢的,也能自己再研究,反正宫里总不会少了教孩子的先生的。这样的情况下静妃让女儿看着儿子,纯粹就是白说。 “还不是你们姨母,今儿又朝我炫耀八阿哥如何如何了,你要是不催着你弟弟上进,就要被八阿哥给追上了呢。”静妃不乐意道。 “额娘,八哥是个什么脾气我还不知道嘛,行了,您就甭管姨母说什么了,反正我和八哥是好兄弟,其他的您就甭管了,时候也不早了,我还约了十哥一块研究东西,我就先回去了。”说完话,胤祈抬脚就走了。 “你瞧瞧你弟弟,我不过说了他几句就甩脸子给我看了,这以后还了得!”静妃朝女儿哭哭啼啼道。 六格格也是头疼,但是她心里清楚,她这额娘啊,认准了什么就是什么,脑子都没法转弯的。 “反正有姑姑看着呢,您还怕八弟欺负了弟弟不成?” 一听这个,静妃就笑了。“这倒是,长公主的能耐你年纪小都没见识全呢,有她在啊,我是再不用担心的了。” 而静妃心中无所不能的元懿长公主这会儿在干什么呢?她正急得挠头呢。 皇后为了避嫌,主动将胤礽大婚最重要的一部分事宜交到了谨欢手上,谨欢心里也清楚这一茬,跟她哥要了人手之后就把事情给接了过来。一般来说呢,准备大婚这种事,都是当“娘”的比当爹的更鸡毛,可在康熙这儿,全反过来了。 “这怎么不好了?你这是给你儿子娶媳妇还是你准备借机会让位啊,阵势需要搞这么大嘛,劳民伤财啊你!”谨欢这些日子天天跟康熙吵架,让位这种话说了没有百遍也有八十遍了,礼部的大臣们一开始听到这话就吓得跪下,现在已经半点反应都没有了。 哦,至于长公主又跟万岁爷拍桌子这种事情,朝堂上下早就习惯了,哪天要是不拍了他们才怀疑呢,长公主居然没有直接把皇上给怼回去,这是在憋大招啊! “胤礽是朕的嫡子,是皇太子,娶回来的就是未来的皇后,国母,当然要慎重,再说了,朕早就说了,若是此次国库拨银不够,尽从朕的内库出就是了。”康熙丝毫不肯让步,非逼着他妹同意最奢华的那个方案不可。 “呵呵。” 礼部的官员们一听到这熟悉的笑声,下意识腿就软了,万岁爷哎,长公主这是要放大招啊,您还是麻溜儿赶紧的同意了吧,不然到最后死的不是您,而是咱们呐! 第58章 大清药丸 “那朕要听保成的意见!”康熙才不承认自己这是让步了呢,他是个疼爱儿子的亲爹,必须以儿子的想法为重,没错,就是这样! 下面腿软跪着的礼部官员们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相互搀扶着默默又爬了起来。 万岁爷哎,真不是做臣子的敢埋汰您,您早点松(认)口(怂)不就好了嘛,非要被长公主逼到这份儿上才肯听话,听太子的跟听长公主有什么区别,啊?您自己倒是说啊! 叫胤礽过来的结果不言而喻,胤礽义正词严的表示无需太过夸张浪费,只需按照规制来即可。 只是胤礽退了吧,谨欢反倒跟康熙往一条线上站了,最后定下来的差不多就是个综合版本。至于原本花费的钱财嘛,都拨到户部,皇太子大婚,与民同乐,户部拿这钱给保婴堂和养老院的老人孩子们加餐去了。 这笔银子是绝对没有人敢动的,不说上头有皇帝和凶名赫赫的长公主盯着,就是专门负责此事的六阿哥,户部专门负责此事的人想想头皮都发麻。这六阿哥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明明今年才来户部办差,手段却像是浸淫其中几十年的老人,一月不到,户部上上下下就被他摸了个透彻。 反正现在户部全体官员不管办什么差事,都绝对不敢耍任何的小心眼,开玩笑呢,皇家的卧底在呢,哪个不开眼的敢往枪口上撞,找死啊! 关于这个“皇家卧底”的称号胤禛并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无所谓,工作狂六大爷表示尸位素餐的官员一律滚蛋,要是不滚,那就别怪他脚下无情了。 连着要操办七场婚事,打头的是荣宪公主下降,最重要的是太子爷大婚,收尾的是五阿哥胤祉娶福晋。这段时间礼部和内务府的人全都是面色青白,眼下发黑,上朝的路上甭管看着谁,都先哭诉一番。 他们苦啊,命苦啊,工作量这么大,万岁爷这是把他们往死里怼啊! 幸好有了大阿哥的先例在,皇子们大婚的定例已经有了,至于公主嘛,比照皇子们变通一下就行,连着七场婚事办下来,内务府和礼部的人已经是友谊深厚,情比金坚,甚至还有不少人家已经给儿女定下了婚事,就等着办完差事成亲了。 一连多了四个侄媳妇,三个侄女婿,谨欢的私库也是狠狠出了一回血,尤其是交给太子妃,哦,不对,还没正式册封呢,还不能叫太子妃,尤其是交给胤礽福晋的,比起上回宜兰得的,约莫是双倍吧。 早就说了十个指头有长短,胤礽在她这儿,怎么的也是个最长的啊。 “你放心,胤礽要是不听话了,惹你生气的,只管来告诉我,姑姑给你做主。”对着这个让自己心塞无比的臭小子,谨欢也只能给侄媳妇当靠山了,就跟当宜兰的靠山一样的。 “姑姑,合着我现在已经失宠了是吧?”胤礽腆着脸凑到谨欢身边道。 谨欢直接一巴掌把那张俊脸给推开,“你给我闪一边儿去,臭小子,看着就头疼。” 真是夭寿哦,你说她人品这么出众的人,怎样养出来两个小渣渣的呢。不行,她一定要看好胤禛,要是再养出一个小渣渣来,谨欢觉得自己都能原地爆炸了。 “大哥,阿玛有意南巡的事情你知道了没?”领着福晋又见了哥哥和弟弟们之后,胤礽就把弟弟们全都赶走了,留下胤禔在书房说起正事。 “这两年江南文人们对阿玛越发推崇,先祖留下的惨事也被渐渐遗忘,阿玛想要南巡,倒也正常。”胤禔的手指敲了敲桌子,眼神却是止不住的在胤礽的脖子上流连。皇子们打小就养得精细,胤礽身为太子更是如此。姑姑那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多好东西,小时候他躲了,胤礽却没有躲掉,姑姑非说黑溜溜的不好看,硬是逼着他们涂了不少东西,反正要说起皮肤白皙来,胤禔觉得诸皇子中没人比得过胤礽。 有一回胤祉还在背后提起这事儿来,气得胤礽晒了自己好几天,结果没晒黑,反而晒伤了。就是他们在外征战那一年,他差点没被风吹日晒成块黑炭,胤礽还是白净的惹眼。甚至胤禔有时候都觉得当初噶尔丹临死的时候火。枪对准了胤礽纯粹只是因为他在众人之中最显眼吧。 “看什么呢?”那眼神都快在自己脖子上咬上几口了,胤礽要是再感觉不出来,那他差不多就是个死人了。 胤禔轻笑了两声,“看你好看不行吗?” “行啊。” 谨欢并不知道凑不要脸的兄弟俩在书房里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她正在安抚儿子娶了媳妇儿的康熙呢。 要说谨欢这暴躁性子吧,她能说两句好话就顶天了,再多说几句,那她就要上屋顶掀瓦了。 “干什么啊,不能活了是吧,不是还有那么多儿子呢嘛!” 康熙顿了一下,继续唉声叹气道:“保成怎么能一样呢,你想想,诸多皇子,唯有保成一个在我膝下长大,亲手教导” “哎,等等,”谨欢打断了康熙的话,“要是没记错的话,在你那儿长到六个月就到我这儿来了,什么叫在你膝下长大,明明就是在我床上长大的!” “那也在朕那儿呆了六个月呢,其他哪有皇子在朕的乾清宫里住了六个月!”康熙辩解道。这是绝对的实话,其他皇子别说住了,就连每天都见到康熙都不可能,一月能见个几回,那都能说明皇子的额娘得宠了。哪像住在朝阳宫的这几个,康熙就差一日三餐来报道了。 “行行行,你有理,你有理,你继续说行了吧。”你是皇帝你任性咯,反正你最拽嘛。 “朕最心爱的孩子啊,从今而后就有了自己的小家,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皇兄,”谨欢再次打断了康熙,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的谨欢,神色莫名的凝重,“哥,保成是你最心爱的孩子,那么,他会一辈子都是吗?”说到最后,谨欢的声音竟有了些许颤抖。 胤礽这边的预防针谨欢是从小就开始给他打,真不是谨欢不盼着父子俩好,而是血淋淋的历史在警告谨欢,但凡不小心,但凡行差踏错一步,她就真的要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了。虽说几个孩子在她心里的地位最为重要,可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她跟康熙吵了十几年的架,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呢。 康熙脸上原本的轻松愉悦也都消失不见,彷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奏,康熙的眸中已经酝酿起了滔天怒意:“是哪个不长眼的在你面前搬弄是非了!” 谨欢摇了摇头,“没有人在我面前搬弄是非,是我做了一个梦,梦到当年出天花之时,你熬了过来,可我却死了,胤礽在没有我看护的情况下长大,他依旧长成了一个最出色的太子,可是朝臣们却开始离间你和胤礽,胤礽一直都坚信你是最相信他的阿玛,可是到最后,到最后。” “到最后怎么了!”若是说这话的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康熙一定会把人拖出去给斩了。 “到最后,你们父子死生不复相见,”谨欢适时地用早就准备好的药水状似无意的擦过双眼,眼泪立刻簌簌而下,“这场景,我连想都不敢想,自打我前些日子夜里做了这梦,不知道哭醒了多少回,要是我当年真没有熬过去呢,要是这事儿是真的呢,我的保成,我的保成啊!”谨欢双手揪住康熙的龙袍,趴在她哥的手臂上痛哭出声。 “大爷的,系统你给的药水效果也太好了吧,我现在哭得停不下来了啊!”借着趴着的机会谨欢可算不用再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了,连忙在脑内呼唤系统。 系统:“怪我咯?明明是你自己说的要兑换效果最好的一款嘛,这一款无色无味,绝对不会被人察觉,而且哭起来真情实感,引起共鸣的效果绝对是一流。”明明就是自己作死,还要怪他,哼! “那这个要哭多久啊?”她现在眼睛不疼,嗓子干啊! 系统犹豫了一下:“一盏茶?” “系统,你狗带吧!”谨欢在心里恶狠狠道。 “妹妹你放心,朕,哥哥心里都明白的,保成乃是我自幼看着长大,寄托了最多希望的太子,是我大清的未来,也是我”听着妹妹声声不断,引人泪下的悲戚之声,康熙的心也酸涩难忍起来,反正此时殿内没有其他人,外头也有奴才们守着,康熙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和妹妹剖白起来。 整整哭完了一盏茶的时间之后,感受到药效逐渐消失的谨欢打着哭嗝抬起头,眼睛鼻头都是红通通的,“嗝,哥,你答应了,嗝,你一定要相信保成,不管别人,嗝,别人说什么,保成都是当年那个最信赖最崇拜,嗝,崇拜他阿玛的孩子。” 康熙感受着左臂传来的濡湿之感,转而用右手拍了拍他妹妹,“放心吧,朕一定不会成为你梦中的昏君的,再说了,梦都是反的,你既然做了这梦,说明朕和保成父子之间感情必定十分好。” “那将来不管保成做了什么,只要他还是个好孩子,你都要好好对他。”谨欢趁机提出要求道。 第59章 大清药丸 康熙虽然奇怪于谨欢提出的这个要求,但是看着哭得可怜兮兮的妹妹,又想了想自己聪明绝伦,能文能武,怀瑾握瑜,赤子之心的儿子,康熙还是爽快地答应了谨欢这个要求。 朕的儿子,是最好的儿子,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朕,就是这么自信的汉子! 对此,谨欢只能默然不语,然后默默在心里炸开万朵烟花! 屁啊,还你儿子最好,是好到都滚xxxxxxx了! 系统:“咳咳,宿主,说话要文明。” “呵呵。” 不过呵呵归呵呵,半哄半骗换来了这么一个承诺之后,谨欢也觉得安心了一些。这样将来她哥要是对胤礽胤禔下狠手的时候她也有了光明正大坑她亲哥的理由呢,说话不算话啥的。 幸好康熙不知道背后的真相,不然非得哭晕过去不可。 我妹,亲的,每天都在试图谋朝篡位,朕,心疼自己。 把所有孩子的婚事都操办结束之后,康熙神清气爽地又在朝上扔下了一个大雷,朕要去江南玩,额不对,朕要去江南巡视,体察民情,各部开始准备吧,对了,不许惊扰百姓,一切开支均走国库和朕的私库,谁要是敢公饱私囊? 站在五阿哥身后的六阿哥淡淡一笑,表示他刚刚从刑部那儿学了些新手段,不知道有没有人想试一试? 说起来虽说现在前五个皇子都成婚了,但是只有一个大阿哥成功脱离了光头阿哥的名号,凭借河道案和征伐噶尔丹的军功,胤禔成功从光头阿哥升到了贝勒,后来又升成了直郡王,是现在诸阿哥中除了太子唯一“升职”的,其他的就是想羡慕嫉妒恨也没办法,谁让他们无功无绩呢。 原本皇后也隐晦地跟康熙商量了一下,表示是不是至少给个贝勒衔,这眼瞅着已经大婚,马上就要出宫开府了,光头阿哥不大好听吧。 康熙直接就否了。 这帮小兔崽子们,吃他的用他的,掏他的私库给他们大婚这都是应该的,谁让他是他们阿玛呢。可是无功无绩的就想混爵位,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明明胤禛还是在那几个之后进户部办差的,你瞧瞧,胤禛哪件事不是能办得漂漂亮亮的,户部上上下下哪个不服胤禛,可是那几个呢?一群蠢货,蠢的都不像是朕的儿子!”要不说皇帝不好当呢,有时候都要被那群蠢儿子们给气死了,还不能直接说,憋得没办法的康熙也只能三不五时的到皇后这儿来吐槽了。 去谨欢那儿是绝对不行的,这种无条件溺爱孩子的可怕姑姑,康熙可不想在这上面跟她对着干。 “嗯,这倒是真的,胤禛这孩子真不愧是谨欢教导出来的,就是聪明。”原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压根就没仔细听的皇后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将账册放在一边,仔仔细细和康熙探讨起阿哥们的智商问题来。 要是六部的官员们能有幸知道帝后这段对话,非得下死力证明几个阿哥们的清白不可。内务府,工部,兵部的官员们发自内心的表示万岁爷啊,阿哥们都相当聪明啊,虽然比不上太子爷,但是不管是学习还是做事,进步的都非常快啊,您可不能污蔑他们呐。 至于户部的全体官员?他们同样发自内心地表示,六阿哥他不愧是长公主抚养长大的阿哥啊,聪明的我们这些人都没地方站了!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个新人的六阿哥处理起户部的事务来会老练成那个样子,他们真的只想说,万岁爷啊,你再不让六阿哥收敛一点,户部上下就要因为加班猝死啦! “一群蠢货!”这是胤禛对户部所有人的评价。 谨欢用扇子敲了敲他的脑袋,“哎哎哎,太过了啊,就算是一群蠢货,你也别把这几个字写在脸上啊,收敛一点不行吗?” 胤礽在一旁吃吃的笑,“姑姑,您可不是不知道,这些日子就连户部尚书都跑我这儿哭过了,说是让咱们六阿哥抬抬手,放他们一马呢。” “你又干什么了?”谨欢知道胤禛在户部干得如鱼得水,只当他喜欢工作呢,但是看现在这架势,好像有点太爱岗敬业了啊。 “干什么?咱们六阿哥把老账旧账全都翻出来了,一一查账呢。”胤礽并没有觉得弟弟的手伸得太长,相反,胤禛需要人手帮忙的时候还是从他这儿借的人呢。要说所有弟弟中,胤礽唯一一个敢托付信任的也就只有胤禛的,其他的,慢慢瞧着吧。 “小六啊,你这是要掀桌子啊。”饶是胆大如谨欢,听到这话之后也倒抽了一口凉气。 户部积年的烂账太多,这些年甭管是税银还是海上贸易而得的银子,因着国库丰厚,这些账康熙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模模糊糊给平掉了。可是胤禛现在把这些账全都给翻了出来,别的先不说,六部就得先地震一回。 “我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可是蛀虫太多,忍不了。”胤禛直白道。 要不是他现在没有足够的权柄,他想干的事情更多。想到这里,胤禛眼巴巴地看向了胤礽,胤礽下意识先看了胤禔一眼,才转过头来问胤禛道:“说吧,你又想借人手了?” 胤禛摇了摇头,“二哥,等到你将来登基了,还让我负责这一块吧,我看着贪官污吏就想宰了。” 在朝阳宫里自然没有那么多的顾忌,胤礽听到后笑了笑,“好,都交给你。” 胤禔无奈地摇了摇头,“合着咱们仨之中,最像姑姑的还是小六。” 可不就是,姑姑当年办理河道一案之时,宰了多少人,那菜市口血流成河的景象迄今还印在胤禔的脑海之中呢。而胤禛呢,这是摆明了想要接姑姑的班啊。 “胤禛说得有道理啊,越是富足,就越是该注意贪官污吏呢,这次南巡你们等着看吧,不知道要跳出来多少硕鼠呢。”像她有什么不好的,像她才好呢,他们家胤禛多好的孩子啊,唔嗯,果然她就是有特殊的培养孩子成才的技巧呢。 这些年福建的船厂不断推陈出新,出海的福船都更新换代好几次了,说了南巡的事情之后,福建那边就把最新的龙船给运了过来,配载新式内燃机,全程依靠柴油为燃料,那叫一个方便。 南巡的路线也定了下来,不走山东境内走了,直接走京杭大运河一路南下,这期间自然会停船休整,顺带接见当地官员,视察百姓民生,反正皇帝该做的要做的事情,康熙一个都不会漏的。 除此之外呢,这回也可以算作是皇家全体出游,因为说好了绝大部分花费走私库的,有钱的康熙对此表示,朕有钱,朕任性咯。 既然是皇家全体出游嘛,那自然是上至皇太后,下至最小的阿哥格格全都带出去,原本皇后还担忧后宫之事无人处理呢,结果康熙直接带出去一多半的人,好吧,钮祜禄氏拍了拍手,吩咐人守好坤宁宫,高高兴兴地也上了船。 废话,有得玩谁不高兴呢。紫禁城的天看上去都是方方正正的,早八百年就看腻了好吧。 皇家出巡,这排场自然是大之又大的,从最大的龙船一路向后数,船队绵延数十里,那叫一个声势浩大。 只可惜,皇帝晕船。不对,不止皇帝晕船,皇室超过一半的人都晕船。没办法,旱鸭子当久了,这陡不然的一上船,晃啊晃的,不久晃悠晕了嘛。虽说这龙船又大又稳当,可还是在水上啊,哪怕它一点都不晃,他们还是感觉到晃啊。 这可苦了随行的太医和御医了,每日搭着小舟前前后后地给各位晕船的主子们看诊,原本还有点小晕的太医们倒是迅速地习惯了。 “所以说啊,都是作的,你们看我,不就一点事情都没有嘛,哦,还有咱们索相明相,这不也好好的嘛,一群弱鸡。”谨欢毫不客气地当着内阁大臣的面开嘲讽,从她哥到她侄子,没一个逃得过。没办法啊,谁让他们全都晕船呢。 被点名的索额图和明珠同时往后缩了缩,心生戚戚然。他们为什么不晕船,当然被长公主发配到福建的时候已经吐够了啊,哎,血泪史,不谈也罢,不谈也罢。 康熙一开始倒是没啥反应呢,结果后来晕船的反应一上来,比起几个一开始就晕晕乎乎的傻儿子们还惨,要不是念着还有朝政事务要处理,这会儿康熙真心想到皇后的凤船上去求安慰。 皇后你看,妹妹又欺负朕! “长公主,您身边的寒露白露带着东西来了。”梁九功也是个不成器的,这会儿都腿软了,现在在康熙身边服侍的是魏珠。 “端进来吧,那是我熬的晕船汤药,效果应该有一点,先喝了再说吧。”谨欢点亮了医术技能众人都是知道的,于是这会儿在场的,每人一碗将这所谓的晕船汤药给喝了下去。 只是喝完之后,一个个的脸色那叫一个奇怪。 “姑姑,你这里面到底放了什么啊?”饶是胤禔这般能忍的,此刻的脸色也是又青又紫,活跟吞了一只蟑螂一样变扭。 “没什么啊,大概是黄连?”谨欢想了想道。 第60章 大清药丸 什么叫应该是黄连,这根本就是黄连水吧!所有喝下药的人都在心里怒吼道。 然并卵,并没有人敢真吼出来,他们只是默默让奴才们又上了各种甜到足以齁死人的糕点和奶茶,默默压下了已经冲上天灵盖的苦味。 宝宝们嘴苦心更苦! 还好苦归苦,效果还是有的,喝完之后没多久,一个个就发现他们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脑子也清醒了,腰腿也有劲儿了,嘴巴,哦,嘴巴还是苦的。 康熙痛苦地又喝了一杯茶水,发现这上等的碧螺春也跟黄连水没啥区别之后又示意魏珠在奶茶里给他多加了两勺子蜂蜜。“既然这药效果如此出众,那其他人那里也劳烦谨欢你去分发一下吧。”要苦大家一家苦嘛,说好了一家人要同甘共苦,就一定不能只同甘,不共苦。 “好啊,”谨欢冲康熙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皇额娘和皇后那边我已经送过去了,至于其他人的,喏,药在那里,我避嫌,我送了说不定人家还以为这是呢,你还是让魏珠去送吧,对了,趁热喝,药效才好呢。”比如说佟贵妃,再比如说宜嫔,肯定认为她无事不登三宝殿,黄鼠狼给鸡拜年,她才不去呢。 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不对,更何况这药康熙自己都尝过了,自然是没问题的,所以康熙也没多想,直接就让魏珠领着人到处送药去了。还不忘让魏珠提醒那些晕船的,良药苦口,千万不要因为药苦就不肯吃,否则到时候受罪的还是自己。 “回皇上,除开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那儿,其他晕船的主子那里药都已经送了过去,也都已经都喝下去了。”魏珠送完药回来,大臣们已经回去了,这会儿船上的书房里只有爱新觉罗家的人。 “每个晕船的都喝了?”谨欢又追问了一句。 魏珠不知想到了什么,硬是僵着一张脸回道:“回公主话,都喝了。”看着那些个主子们脸上风云变幻,明明苦得都快吐出来了,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他说谢谢万岁爷恩典,要不是这会儿还在当差,魏珠非得找个没人的地方狠狠笑上半个时辰才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嘛,魏珠不用再找地方了,谨欢替他笑了,“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你又干什么了!”康熙咬牙切齿问道。 “没干什么啊,我真的没干什么!”谨欢好半晌才止住笑声,拿了茶几上的茶准备喝,哪知道一个没注意拿了之前准备的甜茶,齁的谨欢当场就喷了。“这是打死卖糖的啦,甜成这个样子,咦,小喜子,给我重新泡杯茶来。” 小喜子弯弯腰下去给谨欢泡茶了。 康熙阴测测道:“你还知道甜死人?” 谨欢是长辈,阿哥们不能“以下犯上”,只能一个接一个地暗地里给他阿玛加油助威。阿玛,您加油,姑姑这熊孩子,非得您亲自收拾不可。 谨欢不以为意,“我看你们一个个的最近火大的很,熬一锅黄连水给你们清清火嘛,黄连清热燥湿,泻火解毒,好东西啊,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贴心呐?”谨欢冲康熙眨了眨眼睛。 康熙:“” 我不信我妹今年跟我一样大!明明就比我小十,不,二十岁!不行,别以为你装可爱就能逃过这一劫! “姑姑,您说句实在话吧,那一锅里头你到底搁了多少黄连。”胤礽这会儿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哪怕他已经搜刮了小六特意藏起来给小十的糖果袋,他还是一嘴的苦味想去死。 “多少啊?”谨欢扒了扒手指头,苦恼地皱起了眉头,“反正随行的太医准备的黄连都被我拿来用了,总得有个两三斤吧,等会儿停船的时候他们应该要补货了。” 众人:“” 好想死! 平常用药,里头搁个一两钱这药就已经苦得让人难以入口了,两三斤? 如果不是知道我们所有人都上了也打不过姑姑,真的好想揍她一顿哦! “爱新觉罗谨欢!”康熙总算知道她为什么先把药送到他这里来,又让魏珠去送药了。要是她自己送,固然也会有很多人喝,但是会有更多的人不喝,这么苦的药,谁要喝啊!可是换成康熙让人送的呢?别的不说,至少他后宫的嫔妃们是都会喝的。而且她还特意绕过了太后和皇后,这小混蛋,她根本就是故意的!“你老实说,这黄连当真是必要的?” 谨欢冲着船顶翻了个白眼,“黄连在我这个晕船药里不必要,但是我觉得吧,挺多人都该喝一喝的,我都说了啊,清热去火!“谨欢加重最后四个字道。 一个个的火气那么大,多喝点黄连水不是挺好的嘛。 一听谨欢这么说,除开胤禔胤礽和胤禛,其他人倒是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其中神色最不妙的自然就是皇帝自己了。 “你们都下去吧,谨欢留下。”和妹妹吵架不丢人,输了也不丢人,但是被看到了就丢人了。 其他人跪安之后鱼贯而出,胤禛跟在胤礽胤禔的后面,“二哥,姑姑这一回太直白了一点吧。” 胤礽反手拍了拍胤禛的肩膀,“放心吧,姑姑行事向来有分寸,不会有事的。”虽说胤禛已经在户部办差了,但是在胤礽眼里,自家弟弟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啊。 想想当年他被自己欺负的眼泪汪汪的样子,想想以前小脸圆滚滚肉呼呼,喜庆吉祥的样子,再看看现在绷着张脸的弟弟,胤礽心里叹了口气。 孤的弟弟现在很不可爱!孤很不开心! 胤禛自打去户部办差之后,就一直保持着一张面瘫死人脸,要说到底有没有效吧,反正户部上下看着全犯憷,只要六阿哥一来,那妥妥的效率加倍啊。 胤禛没有理胤礽那略带惋惜的表情,而是直接堵道:“二哥,你在开玩笑吗?” 分寸这两个字认识姑姑,但是估计姑姑不大认识它们。她要是有分寸,她会干出熬黄连水这种事情?而且还是无差别一网打尽的那种。明明他就没有上火,为什么要喝黄连水! 胤礽犹豫了一下,替谨欢辩解道:“皇玛嬷和皇额娘那里不就没送,可见姑姑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你应该说她也是有怕的人的。”胤禛一针见血道。 胤禔仗着身高优势拍了拍胤禛的头,“好啦,胤禛,事情做都做了,现在再追究也没意义,反正天塌下来有阿玛顶着,姑姑肯定没事儿的。” 胤禛这才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好了好了,小六,你别成天绷着个脸,这会儿又不上朝,你要是再这么继续绷下去啊,小心将来找不到媳妇儿!”要不是这会儿还有外人,胤礽早就忍不住上手掐了。 “呵呵。”胤禛扫了胤礽胤禔两眼,自顾自先走了。 气得胤礽子啊原地直跳脚,“这小兔崽子长大了,不听话了啊这是,都敢嘲讽起兄长来了。” 胤禔按了按直跳的额角,“胤禛多大你多大,再说了,你跟他闹起来,百分之一百二是你吃亏,吃了这么多年亏,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胤礽不服气道:“我多大,我比他大三岁!不行,我得去找东西去,小六那动物装的画册我记得我带出来了的,我非得把这个给找出来不可!” 周围围观群众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是聋子瞎子,什么都听不到,也什么都看不到。而离得更远的则暗戳戳开始思考起来,据说太子爷和六阿哥关系亲密,现在看来不尽然啊,那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什么可操作的地方呢? 书房内,赶走了“无关人等”之后,没等康熙开口呢,谨欢就先发制人了。 “哥,我看你这么龙精虎猛的,怎么样,要不要我再给你配点其他的药啊?” 康熙:“” 魏珠:要死了,要死了,听到了这么多秘密,我这条小命是不是要保不住了?! “你说什么,朕听不懂。”康熙故作冷静道。 谨欢托了托下巴:“哥,装过头就没意思了,你说是吧?” 第61章 大清药丸 “咳咳,你别给我拐弯抹角的,直说!”康熙示意魏珠带着人下去,直接问道。 谨欢拨弄着手指道:“这小老婆你们也都收了,收了还能退回去不成?那肯定不可能嘛,所以,我要在江南把女学建起来。” 要说京城开放嘛,毕竟是天子脚下,福建那边开放嘛,人家天天跟歪果仁打交道啊。可是江南这边真的是,束缚到一定境界了。反正谨欢哪哪儿看着都不爽,而这种不爽,在沿途不断有官员向上敬献女子的时候到达了顶端。 康熙也明白自己这个宝贝妹妹,否则她当初就不会顶着朝廷上下的压力非要开办女学,事实证明,她办了,而且办得很好。 “好,先以朝廷的名义开官学,再普及下来如何,总要一步一步慢慢来才是。”京城连带着直隶等地现如今除了专收官家女子的女学,也已经开始办起普通的女学。不过和前者不同的是,这些女学不会教导琴棋书画这些对她们的生活而言基本毫无用处的东西,她们学习的除了认字,就是算账,刺绣,纺织这一类最普通,最实在,也最能让她们有底气好好生活下去的技能。 现在的京城,无论满汉,至少女孩子们出门这事儿已经不受管教了,约上三五好友,逛街购物,还是踏春郊游,要是哪个在背后嘀咕了,保管能当场就被怼回去。 “江南等地的绣娘出众,不妨先开设这个,女子们手上有了银钱,才会有底气,还有,我要把女兵调一支过来,回头我跟茉雅琦或者荣宪商量一下,问她们有没有意向替我来处理此事,哎,早知道今年不嫁女孩子了,下头的六格格她们还太小,抓壮丁抓不到人了啊!”谨欢发自内心地叹了口气。 女兵倒不是谨欢提出来的,而是茉雅琦姐妹几个商量出来的,先是找了谨欢,谨欢很是干脆地就答应了几个孩子。她先点了头,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再加上福全常宁他们又都是宠女孩子的,甚至于从不过问朝事的太后都插了一回手,跟蒙古那边要了不少好的马匹来。 茉雅琦荣宪她们几个先后出嫁的时候,也都带了两百女兵算作陪嫁,有这些女兵在,她们底气可足了。 “我怎么感觉你是早就准备好了套子,就等着朕自己往里钻呢?”居然被我妹给设计了,被她这个从来都不肯动脑子的人给设计了?朕不由得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那谁给我这个设计套子的机会的呢?嗯?” 康熙闭嘴了。 是朕,朕自己蠢,你满意了?! “对了,还有件事儿我也得跟你说。” “说吧说吧,一次性就说个够,你放心,朕没那么脆弱。” “奶娘那边,等等,是你的奶娘,不是我的奶娘,”谨欢想了想,发现他们俩并不是同一个奶娘,然后愉快地把锅全甩给了康熙,“不管是胤礽那儿还是胤禔胤禛,才进江南地界呢,旁支亲眷就准备好了,怎么着,后宫里塞不进去了,瞄准了接下来的了?” 原本谨欢以为曹家的亏空只是因为几次接驾,可是这一回南巡,一路上都有行宫,基本没住到臣子家中,一干抛费也确实出自国库和皇帝的私库。而这种情况下,胤禛告诉谨欢,织造府的账面上少了几十万两。要知道现在每年出海的绫罗绸缎有半数以上来自江宁织造府,按理说江宁织造府这边应该赚得是盆满钵满才是,哪知道不但没赚,反而还亏了,这正常吗? 要说曹寅他算是个人才,但是曹家,架子摆的太阔气了。 “我可是听人说啊,你那奶娘过得,可真是不比皇额娘差到哪里去了。”谨欢嘲讽道。 皇太后是什么概念,不开玩笑,在太皇太后已经过世的现在,她基本已经站在这个帝国的最顶端了,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可就算是名义上的,康熙他是个孝顺孩子啊,年年进贡的诸多东西,那绝对是要先送到寿康宫让老太太先选的,好坏先不论,得先把这个态度给摆出来,让天下人都知道皇帝纯孝啊。皇帝要端正态度,皇后自然不会在后面给他拖后腿,有这夫妻俩撑着,老太太的日子那可真是过得金尊玉贵的。 但是曹家的老太太呢? 她只是康熙的奶娘而已,而且还不是唯一的。要说真正照顾康熙最多的,一个是朴氏,渣爹留下来的,还有一个就是瓜尔佳氏了,太皇太后选中的,那绝对是奉职恪勤,夙暮匪懈。跟这俩保母比起来,曹孙氏这个奶娘算是毛线啊。 “曹寅素来忠心于朕,怎么会做出这种错事呢?”康熙颇有些不解。 “男人啊,后宅的女人们是可以轻视的嘛,远的不说,就说董鄂氏,三阿哥,当年的滋味还记得吗?” 康熙的脸立刻就黑了:“你提那个女人干嘛!” “提醒你呗,曹寅虽然对你忠心耿耿,可是他有家室啊,有宗族啊,还有一个远在江南,被江南众人捧上天的你的乳娘曹孙氏,你让曹寅接任他爹的职位,原本是为他好,但是想想江宁织造府的亏空,这就不算为你好了啊。” “朕心里有数,会让人开始调查此事的。” “你心里有数就好,在船上憋了这么久,行了,我领着胤禛他们走一段陆路去,路上顺便查探一下,到时候就在江宁府见。” 说起来现在离江宁府也没几日路程了,只是龙船一路走走停停,皇帝这个也要接见那个也要接见的,慢的不行。 “路上不许惹事。”走陆路就走陆路呗,反正之后他也是要走一段陆路的,天天水上漂算是怎么回事儿呢。 “瞧您这话儿说的,我是那惹事的人嘛!” “你就是。” “还能不能愉快玩耍了啊,反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样总行了吧,天天看歌舞升平,我总要看看人间气象吧。” “行行行,都按你说的办,你要不要带些人路上打点?”康熙对妹妹什么要求都没有,不惹事就行了。 “我带上大寒小寒,把寒露白露留下来,我带了宫女他们几个就不用带人了,再带一队侍卫就行了,到时候也方便行走,就让,就让隆科多领着吧,咱们家小表弟傻乎乎的,看着蠢也不惹人注意。”想都不用想,说话间谨欢就把人选给定了下来,要说那几个熊孩子不愿意跟她走,怎么可能呢! 隆科多明明一点都不傻,他就是怂而已,而且还只对你怂!上回在他岳父家嘴花花调戏了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丫鬟,结果被你从城东抽到城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真是老惨了。 “你自己挑人吧,路上别耽搁太长时间,七天之日一定要到江宁府,记住没?” “哎呀,记住啦记住啦,哥你真烦,比胤禛都烦。” 康熙:“” 把朕的一片好心当做驴肝肺也就算了,居然说朕比胤禛那个小唠叨鬼还烦?简直不能忍! “走走走,朕真是看见你就心烦。” “这是怎么回事儿?有没有人能跟我解释一下,啊?”谨欢头疼地看着面前从大到小的一溜儿萝卜头,感觉自己小命药丸。 胤礽胤禔无语望天,胤禳胤礿闭嘴看地,胤禛腆着脸左手一个胤禩右手一个胤祥往她身边凑,胤祁这个怂包弟弟靠在六格格这个姐姐身边,胤禶胤祺胤祐胤祹则一致地躲在了平日里最喜欢朝他们说教的胤祉背后,八格格也一脸腼腆地冲着她笑,手上还牵着一个九格格。 还好还好,七格格被拘在了佟贵妃身边,咦,等等,隆科多你后面跟着的是谁! 说好了是皇家旅游,所以这回数得上名号的阿哥格格们都跟着自己的额娘出来了。只是十一格格还小,章佳氏这回没出来,胤祥就一直被胤禩带着住在胤禛这边,哦,良嫔身子不大舒服,这回也没出来。 谨欢赏了众人一个大大的白眼,尤其是最大的那五个,“把你们媳妇儿带出来,现在,马上,立刻!”这么多孩子,她会死的好嘛!话音未落,五个侄媳妇也羞羞答答不大好意思地出来了。弘昱这回没带出来,留在宫里惠妃身边了。 “你,你,你,你算计我是吧,啊?” “姑姑,你不开口,我们也不好找理由不是,您放心,我们已经盘算好了,他们妯娌几个带着妹妹们行动,我们兄弟几个紧紧团结在您身边不动摇。” “哟呵,老三,你过来,”谨欢朝胤禳勾了勾手指,赏了他一个脑瓜崩,“你还算计的挺好是吧,那我告诉你,你带着弟弟们行动,我,自己一个人行动!” “姑姑。”胤禳有点小委屈,怎么又搞单干呢。 “行了,不跟你们说假大空了,我领着这几个还有活呢,你们也有,我们兵分三路行动,到时候江宁府汇合,过来,都给我仔细听好了。” 将行程大致交代了一遍,众人纷纷拍着胸口表示保证完成任务之后,一群人就真的兵分三路行动了。 哎呀,好激动呢,这算是微服出巡吗? 至于谨欢,她自然还是带着胤礽胤禔胤禛,哦,还有傻表弟隆科多。 第62章 大清药丸 既然来了江南地界,另外两拨人准备扮成什么身份谨欢没问,他们倒是一如既往地装成了商人,反正龙船上那么多东西,搬一点下来就足以让他们伪装成北边来跑货的行商了。 就是这行商家的仆人们都十分健硕,而且公子们也都俊美逼人看着华贵异常罢了。 原本谨欢还想跟隆科多扮成一对夫妻的呢,结果话才起个头,隆科多就跪了,连不颠儿地表示自己就是个管家,管家,谨欢无奈,只好做了一个年纪轻轻的寡妇。 胤礽他们小时候也没少叫错名字,而且在他们心里,这姑姑跟额娘也多大区别,所以这“娘”叫得甭提多顺口了。 只是落在别人家眼里嘛,我的个天啊,这个寡妇年纪轻轻的居然有了三个儿子,莫不是个后娘? 其实谨欢这会儿已经把年纪调整到三十岁了,只是时人易老,再加上她容貌出众,虽说已经到了徐娘的年纪,依旧惹眼。只是看这一行人就不是什么好惹的,所以一路行来倒也没起什么波折。 要说江南之地多富庶,但也只是针对少数人而言,绝大多数民众依然只是能得温饱而已,幸而这几年大力发展农事,不仅育出了许多良种,也研究出了许多新型机器,旁的不说,单单是一个纺纱机,便是江南地区影响深远,这也是为什么江南民众变化的如此迅速的原因。能吃饱饭,能穿暖衣,这对他们而言便足够了。 “原说江南繁华,这一路行走看来,竟是不及直隶了。”几人心中装着国计民生,一路上没少借着错过宿头的名义投宿农家,说是借住,出手也阔绰,百姓们还是很乐意和他们谈论一二的。 “只是这纺纱机到底还是外传了,大商人们借此雇佣百姓,幸而这薪资比官家更高,否则反倒又是祸端了。” “两淮地区私盐贩卖严重,盐课之上还要再做调查才行。” 兄弟三人在马车里也没有片刻休息,而是将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所想俱都写进奏章,到江宁府之后先奉到御前,等到回京之后,就可以开始讨论了。 谨欢边听边打瞌睡,觉得带着这几个熊孩子出来简直无聊得快死了,“我就不该顶着微服出巡的名头,早知道还不如领着小十他们哥几个呢,至少我现在不至于这么无聊!” 三人无奈对视了一眼,到底还是胤礽反应更快些,“娘,您这是口是心非啊,要是我们真只顾着玩乐却没有做实事,只怕您到时候又不高兴了吧。” 谨欢上手捏了捏胤礽的耳朵,“哟,小朋友,来,告诉老师,你怎么这么聪明啊?啊!” 谨欢手上用的力气并不大,胤礽却演出了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来,“哎呀,娘啊,亲娘啊,您松手吧,疼呐,儿子的耳朵都要掉了。” “您还是松手吧,反正马上也快到江宁府了,咱们这一路就不停了” “娘,一个耳朵坏了您就再换一个撕吧。” 赶车的隆科多抬头望天,啊,今天的天真蓝啊,云真白啊,阳光真明媚啊,他,真是个聋子啊! 他们一路行来虽慢,但是总比走走停停的龙船要快上许多的,是以他们到了江宁之后,御驾还没到呢。 谨欢穿越了这么回,要说住的最多的地方,一个是扬州,一个就是嘉兴了,江宁虽说离这两地不远,但是她也只是往来路过而已,所以这会儿看到了还是挺新鲜的。 “主子,咱们先住下来吧。”隆科多靠在车窗上问道。 “选最好的住下来。” 江宁府繁华,又因为皇帝即将到来的缘故,此时人就更多了,还好总有些客栈的价格高,这才让他们租下了两个环境清幽的小院。 “走吧,出门见识见识去。”这一路上都没住过什么好地方,饶是胤禔胤礽先前住了许久的军营,胤禛又是个能忍的,这会儿也都腰酸背痛,好容易到了繁华之地,刚想要好好泡个澡消疲解乏,再好好睡上一觉呢,就被换了一身男装的谨欢给拎起来了。 “娘,额不,爹啊,您老不累吗?”胤禛刚要张嘴,就被谨欢瞪了一眼,当即改了口,至于他亲阿玛知道这事儿之后是个什么反应,到时候再说吧。 哪知道谨欢对这个称呼丝毫不满意,抖开折扇道:“看清楚,你爹他有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吗?” 三人同时摇头。 讲话是要凭良心的,就他们姑姑这外貌条件,说真的,摆出去那绝对的男女老少通杀啊! 倒是胤禔的观察更敏锐些,他前前后后绕着谨欢转悠了几圈,好奇问道:“姑姑,您这到底是怎么装的,要不是我们熟悉您,这一打眼,绝计认不出来的。” 要说谨欢的容貌,那绝对是紫禁城里第一的好看啊,只是再好看,姑姑也是女儿家的好看啊,哪知道这换了一身男装,他们竟看不出一丝女气来,这活脱脱就是个翩翩佳公子啊。 “唰”,谨欢手腕一抖,折扇就收了起来,谨欢拿扇柄敲了敲三人的头,“让你们看出来,我这易容术还算个屁啊!” 感谢莲花儿! 这回我承认浪儿是嫁进你们王家的,不是你嫁进我们沈家的。 “那咱们这是去哪儿?”不知为何,看着谨欢这一身世家公子的装扮,胤礽心里就生出几分不妙之感来。 “难得来江宁一趟,不去秦淮河畔见识一二,岂不是白来了。”谨欢用一种你们是不是傻的眼神看了看三人道。 不,不是我们傻,而是根据姑姑你的一贯表现,我们以为你应该很讨厌这一类的地方而已。 胤禛大概解释了一下,单看姑姑对于女儿家的态度,他们兄弟几个都以为姑姑是厌恶这方面的事情的。 “存在即合理,我会抗争那些不合理的部分,但是对于这方面,即便我强制性地撤销了秦淮河上所有的妓院,难不成就没有姑娘了吗?顶多换个名号,换个地方罢了。”谨欢看似蠢,确实也过分直,但是不代表她真的是个笨蛋啊,毕竟是个受信息爆炸时代洗礼的人呐。“实际上呢,我对那些姑娘们还是挺佩服的,所以呢,咱们就去看看吧,哦,对了,顺便看看有没有人去,回头让人参一本啊。” 律例规定官员不可狎妓,巡城御史们没事儿就去查人,奈何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就算是管得最严的京城,这也是件没法禁止的事情,更别提这山高皇帝远的江宁城了。 “咱们前脚参了别人,后脚就该被人参了吧。”你不去,你怎么看到的呢,可见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嘛! “切,你怎么这么蠢,说是我看到的不就行了,难不成说我嘛?”谨欢朝胤禔扬了扬眉,懒得管三人一脸崩溃的表情,“快换身华贵的衣服,咱们诗文会友去。” 三人无奈,只得如谨欢所言换了衣服,带上银票,让隆科多打头,往秦淮河畔去了。 秦淮河上多画舫,隆科多早在来之前就打听清楚了,这会儿直接就领着谨欢他们去了最华丽的一艘画舫。 只是还没坐定呢,外面又吵闹起来了。 “爷不管,爷今儿就是要见卿如姑娘,我管里头是谁呢,天王老子在里面也要给我让道,滚滚滚,都给老子滚开” “主子?”隆科多微微颔首,向谨欢请示。 谨欢伸手示意他按兵不动,看看来人到底是谁。外面守着的侍卫接到上官的命令之后松了手,外面那个不断叫嚣着的家伙这才冲了进来,布帘掀起,一阵浓烈的酒臭也随之飘了进来。 谨欢眉头微皱,刚要避让开,面前就突然多了一个人。 “咦,妈妈,你这儿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倌啦?” 众人心里一个咯噔,要完了,果不其然,没等说完下一句呢,在场众人就看到一个身影砸破窗户,在空中划了一个一点都不优美的抛物线,而后扑通一声,掉入了水中。 跟着这个醉鬼的小厮家奴们立时就嚷嚷了起来。有叫嚣着要救人的,还有跑到谨欢面前来张牙舞爪的,“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们家爷看上你那是你祖上积德,祖坟冒青烟的,居然胆大包天到敢把我们爷踢下去,你就等着府衙的人来抓你吧!” 谨欢拦住了侍卫和胤礽兄弟几人,冷笑道:“我倒是不知道这只肥猪算是个什么东西,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谨欢神情冷肃,不怒自威,那小厮被她瞧了一眼就觉得背后发寒,却还是嘴硬道:“我们爷可是曹家的人,曹家,知道吗,我们家老太太那可是当今圣上的乳母,你这种土包子,只怕一世都没见识过皇家威仪吧。” “不巧,我见识过。”谨欢走到船边,将刚刚被捞上来的死肥猪又一脚踢了下去,“隆科多,让曹寅来见本宫!”话音一落,刚刚还在叫嚣的小厮就跪了下来,船上虽说铺了锦缎,可是这么直挺挺地跪下去,只听那声音,就让人觉得膝盖生疼。 隆科多领命而去,船上其他人也都瑟缩到一边,一直没有开口的卿如姑娘挣脱了拉着她的丫鬟的手,跑到谨欢面前跪下,哭诉道:“民女请太子殿下做主!” 第63章 大清药丸 要说这种当街喊冤的戏码吧,谨欢还一直都没遇到过,毕竟她出宫也是微服,没人知道身份。只是哪知道头一回遇见这事儿吧,居然就顶了胤礽的身份,谨欢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咳咳,姑娘请起,我并非当今太子殿下” 卿如眼中的希冀的火焰登时就熄灭了,不是太子,那她这状还能告吗? 倒是刚才人五人六,这会儿瑟瑟发抖的小厮心里又安定了一些,不是太子殿下就好,只是看这架势,肯定也是宗室中人啊。 “此乃当真圣上亲妹,固伦元懿长公主。”胤礽及时走了过来,介绍了谨欢的身份,至于他们兄弟仨嘛,还是算了吧。姑姑身为女儿,来秦淮河见识见识那些人可不敢放屁,但是换了他们,非得被苍蝇们以这种理由念叨不可。 一听是那位创办女学的长公主,卿如眼中方才熄灭的光芒更甚,没等谨欢反应过来,她的头就磕在了甲板上,额头和木板撞击的声音清晰无比,等到谨欢把她拉起来的时候,都能看到卿如姑娘白皙如玉的额头已经红肿了一大片。 “咦,什么味道?”胤禛五官灵敏,皱着眉走到了一边,才看到方才叫嚣的那个小厮正瘫软在甲板上,裤裆里已经湿了一片,还有腥臊味和臭味不断传来。 谨欢也闻到了这个味道,“先进去吧,来人把这个小厮给收拾一下。” 兄弟仨人没表明身份,这会儿谨欢就是这里最大的,不过就算他们表明了身份,谨欢还是最大的,所以她一开口,下人们都利索地动作了起来。尤其是船上有几个认识这个小厮的下人,动起手来那叫一个麻利,完全就是把人当抹布在洗啊。 呸,让人平日里在我们面上嚣张跋扈装大爷,这会儿茅房里打灯笼,找死了吧! 该! 众人回到船舱后还分主次坐下,卿如姑娘原本还要跪着的,谨欢也让她坐下,只是她始终不肯坐椅子,最后搬了个小凳坐了。 “正好这会儿曹寅没来呢,说说吧,你有何冤屈,若是属实,本宫必定着人替你查证,为你翻案。”这么漂亮的的姑娘,我见犹怜,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仗势欺人?! 胤禛抬头瞧了两个哥哥一眼,看到两人都有些不忍卒视,猜出了两人心中的想法,微微偏过头去,将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捺下。 真不是他没良心,听着人家这么悲惨的故事还笑得出来,而是他姑姑这德行,分明就是被人家姑娘的美色给迷住了吧,要是阿玛在这儿,兄妹俩十有又得掐起来。 唉,幸好阿玛还没到。 其实卿如姑娘的故事很简单,无非就是一个小门小户养出了一个小门小户护不住的美人。 卿如本家姓陈,父亲是个老秀才,靠着在蒙学中教导孩童养活一家,家中名下也有十来亩良田,再加上束脩和学生的孝敬,日子过得倒也不错。她父母这辈子就她这么一个女儿,还是老来女,当真是捧在手中怕摔了,含着口中怕化了,娇养了十六年,眼瞅着就要许人家了,却没想到祸从天降,被周家那个不学无术的给看上了,硬是要逼娶为妾,老秀才夫妻二人不从,竟莫名其妙地在下乡收租子的路上被劫匪抢了,夫妻二人当场身亡。 卿如知道仇家是谁,原本想去告官,孰料官官相护,她原本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却为了报仇,沦落到了这秦淮河畔,高张艳帜,只盼有一天能得遇贵人,报了她父母的仇。 谨欢听完了不免叹了一口气,这卿如看似老成,哪知道内里还是这般天真。莫说她能不能遇上贵人,便是遇上了,对方当真会管这破事儿嘛?若非今日来的是他们,只怕不管是谁,都不会理睬卿如这一番泣诉的。 “这姓周的到底又是何方人士?”听卿如讲了半天,谨欢也没想到江南官场上有哪个姓周的敢这么胆大妄为。 卿如闻言又跪了下来,“此人正是苏州织造李煦爱妾周氏的弟弟。” 谨欢伸手示意人将卿如扶起,敲了敲桌子道:“李煦来了江宁府没有?”龙船之前已经停了苏州府,李煦那里自然也查出了亏空之事,而且不仅苏州府,杭州那边亦是没有落下,康熙一直没有提起此事,未必没有到了江宁再算总账的意思。 “此番谒完孝陵之后就回京了,按理江南官员会齐聚江宁,现今圣驾已经快到江宁,李煦应该已经在了。”胤禔想了想道。 “一个苏州织造的小老婆的弟弟,就敢做出让人家破人亡的事情,可见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又发生了多少起类似于卿如的事情,当真是可恨之极,可恨之极啊!”谨欢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故意高声说道。 急匆匆被隆科多叫来还不知缘由的曹寅听到这话后背后冷汗湿透重衣,这会儿正是六月,晚间的微风也带着几分暖意,可是吹在曹寅身上,却让他觉得堕入了无边的冰雪之中,冷的他骨头缝里都开始泛疼。 “奴才参见长公主殿下。”曹寅进来后连头都不敢抬,冲着主位就跪了下来。 “曹大人贵人事忙,家中诸人管束不到也是有的,来人,把刚刚那只猪带上来,让咱们曹大人认一认到底是谁,也好让本宫告诉圣上,谁胆大包天敢调戏他的妹妹。” 曹寅原本正在书房忙碌呢,听到下人来报说是隆科多来了。不管隆科多现如今是个什么官职,只要他姓佟,是皇帝的表弟,曹寅就不敢怠慢他,刚吩咐下人泡茶呢,他就被隆科多给拉出来了,什么都没说,只说是长公主叫他。 曹家乃是正白旗的内务府包衣出身,说白了就是皇家的奴才,主子叫了,曹寅哪敢不从。路上原本还想打探一二,从隆科多嘴里问点什么出来的,哪知道隆科多居然一言不发,什么都没说,直接就拖着他来了秦淮河。到了这儿,曹寅心里就有点底,只怕是哪家不长眼的撞到长公主手上了长公主让他来处置人呢。 哪知道曹寅猜是猜对了,却万万没想到了,那个不长眼的是他曹家的人,而更加令他没想到的是,拉出萝卜带出泥,事情居然又牵扯到他的妻兄身上去了。 侍卫们将两度被谨欢踢下河的肥猪拎到了曹寅面前,一开始还趾高气扬的家伙这会儿已经彻底没了声气,一把鼻涕一把泪,脸上的五官因为肥肉太多已经皱着了一起,胆小如鼠的模样,看一眼都让人觉得恶心。 “回殿下,此乃奴才弟弟的儿子,此番冒犯殿下,罪该万死。”曹寅无子,只有二女,所以弟弟的几个孩子在曹寅看来与亲生的没有差别,故而就过度纵容了一些,再加上家中还有个宝爱儿孙的老太太。哎,想到这里,曹寅只觉悲从中来,竟然胆大到冒犯了皇家,莫说长公主素来不是个好性儿,就是万岁爷那里只怕也不会轻饶。 “是该死,将本宫当做小倌,那把圣上看做什么了!”谨欢冷颜厉色道。 曹寅闻言呆若木鸡,嗫嚅了半天,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原本他只当是侄子又做了什么不当之事惹怒了长公主,只是他们家到底算是与皇家有旧,他与圣上亦是君臣相得二十多年,保下侄儿的面子还是有的。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侄子居然说出了这样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的话,将长公主比作小倌? 就算长公主当场叫人格杀了这个蠢货,曹寅都不敢有半句多言。 “任凭长公主处置!”曹寅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这个头,他是甘愿也得磕,不甘愿更得磕。 “恃着家世横行霸道,往日里不知道做了多少欺男霸女之事呢,来人,将他先扔进江宁府大牢,待到皇兄圣驾到了之后再着人审问。” “喳。”当即就有侍卫领命而去,拎着瘫软成一团肥肉的蠢货往大牢去了。 曹寅更是面如死灰,罢了罢了,到时候少不了要让母亲出面,哪怕舍了那张老脸,也得保下侄儿的命来啊。 “行了,说完小事儿,也该问问曹大人正事儿了,李煦人可在江宁?”谨欢可不愿意玩拖泥带水,要是那个什么狗屁姓周的知道了消息跑了呢?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抓了再说了。 曹寅心知今日之事必不能善了,再加上他护着李家是因为妻子,至于那什么周家,与他又有何干系呢,不过是个小妾而已。“内兄来江宁等待圣驾,此时正在我家中。” “隆科多。” “奴才在。” “去把李煦给我带过来,对了,要是那什么相关人士都在的话,也都一起带过来吧,要是不在,明早安排人去拿人,曹寅,你跟隆科多走一趟吧。”胤礽三人在曹寅进来之后就一直隐在谨欢身后,谨欢没有点明三人身份,曹寅此时心神巨震,也没有在意到,故而听到这话之后,就跟着隆科多又回了曹家。完全没有想到,方才的画舫之上不仅有长公主,还有太子和两位阿哥。 “民女谢长公主恩典。”卿如又跪在了地上,雪色的脖颈如同天鹅,看着就让人觉得优美动人。 “咳咳。”胤礽故意咳了两声,姑姑,正经场合,你正经一点! 第64章 大清药丸 说来也巧,李煦这次把妻子留在了家中管理家事,把妾侍带来了江宁府服侍他,这个妾正好就是那个姓周的。她来了,她那个傻逼弟弟也跟来了,原本的打算是带李煦一个人来的,结果一拖三,甚至连那个傻逼弟弟身边几个下人都一起捆好了带过来了。 胤礽兄弟几个看到之后都不免有些惋惜,要说曹寅这人吧,的确是个得用的,只可惜受家人拖累,此番江南官场必定是要彻查的,织造府更是首当其冲,曹家和李家一个都逃不掉的。 “陈姑娘,你去认认人,看看下面跪的那个是不是你的仇人。” 曹寅回去找李煦的时候李煦正在屋里度呢,被曹寅这么一吓,险些没萎了。原本那个妾还在那里作妖呢说是冤枉了她弟弟,曹寅背身冷笑了几声说是长公主在等,李煦一个激灵,二话没说自己把人绑了跟着曹寅来了。 跪着的人就是烧成灰卿如都认识,她恨不得夜夜食其肉寝其皮啃其骨,只看了一眼便朝谨欢道:“正是此人。” “咳咳,本宫呢,也不是什么偏听偏信之人,本宫做事向来讲律法,讲道理,若是老老实实交代嘛,本宫兴许还能网开一面,要是敢弄虚作假,今日你们便下这秦淮河喂鱼去吧!” 李煦听了汗出如浆,周福财和周氏倒是开始磕头喊起冤枉来。 “公主殿下,这纯粹就是这个贱人在诬陷我啊,她当年想强嫁给我不成,心生抱怨,所以今日才会这般污蔑我,呸,臭不要脸!”周福财不住辩解道。 卿如眼睁睁看着这个该千刀万剐没天良的黑心货色指鹿为马,颠倒黑白,气血冲上头,一时间站立不稳,要不是身后的丫鬟机敏扶了一把,就要摔倒在地了。 那周福财见状还继续道:“做贼心虚了这是!” “咳咳!”谨欢咳了两声,指了指自己的脸问李煦道:“本宫脸上刻着蠢货两个字吗?还是说本宫看起来特别蠢,特别好糊弄?” 李煦现在就想一巴掌拍死周福财这个烂泥糊不上墙的蠢货,居然敢在长公主面前口出狂言,谁给他的狗胆。 “行了,颠三倒四的,本宫不想听,李煦你来说,记着,本宫要听实话,实话!”最后两个字被谨欢加重了音调,像是重锤一样敲在了李煦的心脏上,让他觉得心肝脾肺肾哪儿都疼。 “是,奴才遵命。” 当初周氏为了这个弟弟求到他的面前,这事的尾巴还是他亲手给抹的,事情的缘由他自然清楚。要是眼前查案的不是谨欢,而是旁人,兴许他还会升起几分替周福财掩饰的想法,毕竟说到底,他也插了手,但是现在,他只敢将事情完完本本的说出来,一字都不敢删减。这件事除了周福财自己之外,周氏也在里面干了不少事,比方说害死陈家老夫妻的人,就是周氏让人雇的。 就算是瞒骗了也会被戳穿,如此了几回之后不仅京臣,就是外地的官员也不敢再在谨欢面前弄虚作假。想想济宁府昔年血流成河,这样的教训,谁都不敢去经历第二次。 “这么说来,就如陈姑娘所言,这只肥猪不自量力,求娶不成,反而害死了陈姑娘的父母,若不是陈姑娘心地坚韧跑来了这秦淮河以全自身,只怕今日的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谨欢摆着一张面瘫冰山脸面无表情说道。 只是她越是冷漠,下面跪着的几个就越是害怕,没等说完呢,那周氏就嗷了一声,晕过去了,她晕的突然,又没人扶着,脑袋直接撞在了地板上,发出了“咚”的一声,还带着几分沉闷的声响。原本“昏”过去的周氏被这剧痛给刺激醒了,而后两眼一翻,又昏过去了。 “甭管昏不昏,这该算的账还是得算,晕了更好,省得听人聒噪了。得了,既然这案件都明朗了,那就请陈姑娘去府衙递状纸吧,着知府给我好好审案,听到了没?”谨欢威胁了两声,李煦和曹寅连忙叩首称是,“对了,给陈姑娘找个状师。” “多谢公主厚爱,民女早已备好状纸,只是一直未能送出,这些年来一直放在身边,时时刻刻都不敢忘记。” “既然如此,那等到明日,你便自去交了状纸,等到时候开堂审案吧,来人,把这两个嫌疑人给我扔进去。” 出来欣赏“风景”还顺带着演了一出包青天,谨欢心里还是很得意的,拒绝了曹寅送她去行宫下榻的想法,谨欢领着侍卫,乐颠颠儿地回了客栈。 “子清,方才长公主身边那几位?”等到人影子都走得看不见了之后,李煦才敢跟曹寅提起这件事。一开始他们都没注意到,只是都是龙子凤孙,他们作为近臣,要是眼瞎到那份儿上,也就混不下去了。只是那几位主动想瞒着,他们自然也不好戳穿。 “旭东,禁言,今晚长公主身边只有几位侍卫。”曹寅正色说道。 “是是是,子清此言有理,此言有理。”李煦打了个哈哈,将这个话题混过去不提。 回到客栈之后,谨欢让小二上了一桌夜宵,四人团坐在桌边,开始抚慰已经叫嚣的饥肠。刚刚在画舫上为了装逼一直没吃,眼巴巴的看着那么多好东西被浪费,谨欢这心哦,甭提多心疼了! “唔嗯,这事儿回头你们谁去跟进一下,我就不管了,约莫再有个两天圣驾就能到江宁了,到时候我把这事儿跟你们玛嬷说一声,她最喜欢听故事了,这陈姑娘要是能得了她几句好话,也算是得了庇佑,以后日子也能好过一点。”皇太后上了年纪了,养在身边的胤祉也大了娶亲了,原本康熙还问皇太后要不要再抚养个孩子来着,毕竟他现在别的不说,儿女特多,结果皇太后以自己年纪老迈给拒绝了。只是这前脚刚拒绝,后脚就被谨欢偷偷摸摸地带出了宫。 皇太后这辈子最好的年华全都葬送在了这重重红墙里,出了宫那叫一个高兴。要说皇子格格们出门兴许还有人盯着呢吧,谨欢这个凶神出门哪个不要命的敢盯着,不管躲在哪儿,不管装成什么都会被揪出来,没几次,谨欢身后就再也没有尾巴了。皇太后换上身边老嬷嬷的衣服,跟在谨欢身边,一点避讳都没有,娘儿俩从城东逛到城西,看得康熙眼都红了。 不行! 朕是皇帝,朕的肩头担负着万民和江山社稷! 但是! 我也想过这么安闲惬意的好日子啊! 谨欢不知道,她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把好好一个勤政爱民的皇帝,给带歪了。 次日一早,卿如姑娘就去了江宁府衙,告状去了。 她是汇芳阁最红的姑娘,在江宁府的知名度丝毫不比知府低,一看到她去敲鼓鸣冤,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的,没一会儿工夫,府衙门前就聚满了人。 江宁知府昨儿晚上还在排查圣驾来江宁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呢,哐叽就被扔曹家一个侄子来,知府也知道曹家这位不学无术到处沾花惹草的子侄,原本还在盘算怎么处理呢,就听到来报的人说是长公主派人把他给扔过来的。 杀星啊! 一听这个,知府哪里还敢犹豫,立刻就叫差役把人下了大牢。只是万万没想到,前头这个才处理了,后头又接连扔了好几个来,顺带着还有事情缘由,最后来送人的御前侍卫还告诉他,明日就有苦主击鼓鸣冤,让他秉公处理。 处理,当然要处理!这个案子要是不秉公处理,他就要被秉公处理了! 虽说时日已久,但是卷宗皆在,还有苏州织造李煦的证词,都不用打的,才把周福财这个怂货拎上公堂,他就哭哭啼啼的招了。 “好,当真是大快人心!”府衙外的围观群众看到的纷纷鼓掌叫好,听得知府心里也有点小高兴,他这么清正廉明,长公主知道了之后说不得还会在万岁爷面前替他美言几句呢。 案子审完,一身孝服的卿如姑娘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出府衙,隔日便去了城外尼姑庵。 临走前道:“此番我父母能够沉冤得雪,全靠长公主殿下慈悲,论理应当报恩,奈何卿如沦落风尘,早已不堪,愿落发修行,只求长公主一生平安。” “哟,看不出来啊,妹妹,你这么讨姑娘喜欢啊!”行宫里,康熙照常来给皇太后请安,正好赶上谨欢给皇太后讲卿如的故事,老太太听得眼眶都红了,擦了擦眼睛后吩咐身边的嬷嬷,要给卿如赏赐。 “什么讨姑娘喜欢?”既然大部队已经到了,谨欢自然不好再搞单干,就从客栈搬回了行宫。今儿一早就来给皇太后讲卿如的故事了,到现在还没离开行宫呢,哪里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康熙将卿如落发修行的事情一说,听得谨欢都愣住了。 “啥,求我一生平安?”这怎么跟立了个fg似的啊。呸呸呸,她一定会平安的,她一定会平安的。 康熙说这话原意是挪揄妹妹来着,只是皇太后却没有听出来,而是着急道:“这才多大,就青灯古佛一辈子了?” “我也觉得不好,皇额娘,要不咱们回头偷偷把人给带走吧。” “好。” 康熙的“不行”还没出口,就被皇太后打断,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65章 大清药丸 卿如琴棋书画四样皆通,性子也坚韧,谨欢是有意把她带到女学去的,奈何世人多对青楼女子有偏见,谨欢只得先让宜兰带着她,日后到了京城再做打算。只是既然准备离开,再叫卿如这个名字就不行了,卿如知晓了谨欢的来意之后流泪说她本名流云,取自“仿佛兮若清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云之回雪”,哪知道这一生反倒成了个“风流云散”,让谨欢替她改名。 谨欢想了想,把这事儿又推给了皇太后,老太太还是挺高兴的,只是她连汉语实在说不溜,想了想给起了“喜云”这个名字,听着就像宫里的宫女的名儿,谨欢原本还想改改呢,哪知道陈姑娘当即就接受了。 于是宜兰身边就多了个喜云姑娘,一开始还有人以为大阿哥终于松口肯纳妾了呢,回头再一问,送到女学去的,一个个原本骚动的心如同浇了一盆冰水,那叫一个憋气。 一共三组人马,他们这拨人最少,调查的基本都是乡间农民。三阿哥为首的扮成了出游在外的富家子弟,看到的都是江南的富商。而已女眷为首的一拨主要任务其实跟朝廷的关系没那么大,谨欢有意在江南多办女学,她们考察的就是这方面。 三拨人的收获都相当之多,至于具体多到什么程度嘛,看康熙已经黑了好几天还没有放晴的脸色就知道了。 不过谨欢可没心情安慰她哥,顺带着连几个孩子都被她拦了下来,自己作的妖,跪着也要收拾了。 今天的康熙帝,依然苦逼。 原本既定的行程呢,是谒完孝陵之后再接见一部分官员,搞个你好我好大家好,跟着皇家有肉吃的联欢会,奈何皇帝不高兴啊,皇帝不高兴了,下面的人还能高兴? 大部队彻底驻扎在了行宫,来,算账! “你啊!外面闹成一团,你反倒跑太后这人享清闲来了。”刚刚接见完一拨命妇的钮祜禄氏来给太后请安,一进来就看到乐呵呵地陪着老太太听故事的谨欢,手里还抱着碗冰沙在啃。 谨欢又挖了一大勺子送下肚,“和我又没什么关系,我就是个没实权的公主,平日里看看戏听听故事孝顺孝顺皇额娘就行了,皇额娘,你说是吧?” “说得对。” 皇后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一幕,谨欢那儿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多新奇故事,她不但自己给老太太讲,还讲了之后让伶人们给演出来,上了年纪就爱看热闹的老太太甭提多高兴了。 “是是是,和你没关系,反正天塌地陷的又落不到你头上。”皇后没好声气地白了谨欢一句,饮了一口茶道。还没实权的公主,怎么就能有人的脸皮这么厚呢,简直就是刀戳不进,水火不侵呐!谨欢这样的要还是无实权的公主,那内阁大臣们就可以轮班去上吊了。 这人呐,就是不能对比。 官场动荡,皇帝在前面忙得要死,相比较之下,她只要应付应付那些命妇们就好。只是转眼再看看在皇太后这儿享受人生的谨欢? “太子妃和几个皇子福晋都忙碌着呢,你个领头的反倒撂了挑子了,这像话吗?”倒不是皇后不相信几个儿媳妇的能力,相反,等到回京,皇后就准备放权给太子妃了,她如今已经得了册封,算是正儿八经的太子妃,管起宫务来也算是名正言顺了。被宫务烦了这么些年,皇后早就想扔掉不干了,反正她是明旨封的皇后,就算不掌宫务,难不成还有不长眼的敢短缺了她的东西不成。 过好日子才是真的,勤劳忙碌这些词啊,都是属于年轻人的。 “怎么不像话啊,又不是三岁孩子还要人领着走路,我越是放权,她们越是办得好,何乐而不为呢?”谨欢觉得自己真的是超级有自知之明的,反正孩子们都能干,好好享受生活不好咩,人家是有事弟子服其劳,她有侄子侄媳妇,也是一样的嘛。 “你这话说得倒也有理,”皇后愣了愣,隔了一会儿又道:“不对,差点让你给带进沟里了,你这哪是放权,你这分明就是偷懒。” 谨欢耸了耸肩,“嫂子,你第一天知道我懒?” 皇后:“” 不,我知道很久了。 正赶上康熙这两天太心塞,来找皇后求安慰,钮祜禄氏就把这事儿跟皇帝说了,说完还不忘感叹,“臣妾看谨欢过得那叫一个悠闲惬意,甭提多让人羡慕了,等到回宫,臣妾也把宫务慢慢交道太子妃手上,既然进了皇家门,这些也到了该学起来的时候了。” 康熙对这个并不在意,皇后要是不放权,太子妃也有东宫要管,皇后若是愿意放权,那就管得多一点嘛。康熙在意的是,谨欢说的那句话。 越是放权,越是办得好? “太子妃她们办的如何?”康熙一个做公公的,没事儿问儿媳妇那边的情况作甚呢,一点都不庄重,所以他就是知道这事儿,也没细问。反正有谨欢撑着呢,天塌不下来。可是被皇后这么一提,他好奇心倒是上来了。 “哎,枉我管理后宫这么多年,竟还不如谨欢知人善任,皇上您是不知道,几人整理出的各项什么数据,又做了方案,还真是头头是道的,反正我瞧着啊,必定是能办成的。”而且一个个心眼多得很,专让太子妃打头,下了狠劲儿办实事吧,也不说抢了太子妃的风头,一个个的心里清楚着呢。再想想后宫那群乌眼鸡,钮祜禄氏是怎么想怎么心塞。 这工作环境的对比也太大了。 “当真这么好?”康熙也有点难以置信。 “当真。”皇后斩钉截铁道。谨欢都说了好,康熙怎么可能推得翻谨欢的结论,兄妹俩要是对上,想都不用想输的到底是谁。 “那成,回头朕也试试谨欢的法子。”康熙愉快地做了个决定,听得钮祜禄氏一头雾水。 哎,等等,做什么决定,她刚刚说了什么来着?这跟朝政有什么关系? 抱着这样诡异的心情,钮祜禄氏一夜都没能睡好。相反,丢了不少包袱的康熙这一夜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哎,不上朝真好啊!” 正在喝茶的谨欢一个没注意,直接呛进肺管子了,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来,揉着心中道:“哥,你说什么?” 天下这是下红雨了? 她哥,一个大写的工作狂,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人,居然会说“不上朝真好”这样的话?虽然我真正的祖宗并不是你,但是这个时候的我莫名觉得有点对不起努、尔哈赤呢。 “你自己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天不亮死都不起床,怎么没想过你哥哥我每天披星戴月的啊。”康熙颇有些不平。 谨欢像看神经病一样看康熙,“我是公主啊,又不是皇帝,我睡到日上三竿难道会有史官记载下来嘛,元懿公主天性懒惰,每日不睡到日头高起不起床?再说了,你披星戴月难不成是我逼你的啊?”明明就是你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怪我咯? 康熙被谨欢噎的差点说不出话来,只是这噎啊噎的,早就被噎习惯了,过了一阵之后,康熙自顾自说道:“等到回宫,胤礽也该替我多多分担一些了。”比如说每日里听政这事儿,完全就可以交给胤礽来做嘛,多跟这些奸诈狡猾的大臣们打交道,有益于胤礽将来做个好皇帝啊。 嗯,我果然是个亲爹。 谨欢也不以为然,“随你高兴呗。”你是皇帝你做主啊,“哎,等等,哥,那你会慢慢闲下来吗?”过了一会儿,谨欢才意识到康熙说这话真正的意义,这是要交权啊! 天哪噜,她哥居然要松手交权了,这会儿他才多大,他还没到四十呢! “朕都当了三十多年的皇帝了,也该到了松快松快的时候,再等个几年,等到胤礽能压服众人,朝政处理也熟练之后,朕就能轻松了啊。”谁不愿意屁事不干的享受生活呢,这不是从前没办法嘛,桩桩件件的事情都压在他头上,康熙这个皇帝当得也很苦逼啊。 “哦!”谨欢猛地一拍桌子,“说你那么积极修畅春园呢,合着是早有准备啊。” 康熙瞪了妹妹一眼,“胡说什么呢,什么早有准备,我这是建了到时候奉皇额娘去避暑的,再说了,日日住在紫禁城里有什么好的,难不成你不想住园子里?” “我当然想啊,好看漂亮的园子谁不喜欢,咦,等等,你给我留地方建园子了吧。” “放心放心,已经建的差不多了,都是依照你的喜好建的,就在畅春园的右边,回京之后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 “嘿嘿嘿,那敢情好,到时候咱们就搬到园子里去,紫禁城嘛,留给他们慢慢忙活去吧。” “胤礽,怎么了?”处理江南等地官员之事大部分被丢给了几个阿哥,从一数到六,这几天天天是点灯熬蜡,过得甭提多苦逼了。 胤礽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感觉脖子有点凉。” “我说太子二哥啊,你这是开什么玩笑呢,还凉,我都快热死了,小福子,把冰给换了,再让膳房准备吃的送上来,哎,怎么就这么多事儿要忙呢!” 被这么一打岔,胤礽也顾不得脖子凉的事情了,别的不论,先继续吧。 第66章 大清药丸 朕的儿子就是出色! 看到六个倒霉孩子奋战了几天几夜后呈上来的解决方案,康熙觉得龙心大慰,大手一挥,行了,你们接着干活去吧,都交给你们了。 康熙放权放得利落,胤礽兄弟几个却迷惘了起来。经此一事,江南官场说是彻底被大清洗一场也不为过,原本他们呈上方案,官员的废黜与任命还是要由皇帝亲自决定的,结果现在全交到了他们手上,哦,不对,应该说是交到了太子手上。 这是给太子让权啊! “二哥?”胤禔不开口,剩下三个跟胤礽又没胤禛这么亲近,只能先把在场最小的给拱出来,“二哥,这事儿你自己办去吧,我们,我们就先撤了吧,啊?” 开玩笑呢,要避嫌啊。汗阿玛说是让他们兄弟处理此事,但是里头透出来的意思明明就是让太子开始培养自己的班底。汗阿玛都交权到这份儿上了,他们又怎么能腆着脸继续干下去呢,明摆着要从锅里捞肉啊这是。反正该干的都干了,功劳大小的也都落在汗阿玛的眼里,这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事情,还是交给太子自己办吧。说到底,最后当皇帝的又不是他们,他们又何必要跟江南的官员们扯上这不清不楚的关系呢。 胤礽冲胤禛笑了笑,“小六,这差事还没办完呢,你就想偷溜了?” “二哥,这不大好吧。”兄弟俩一块儿长大的,这一听就明白胤礽是个什么意思了。 “有什么不好的,姑姑常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这差事既然是咱们办的,那么收尾自然也是咱们,这差事不办完你们就想跑,回头我可跟姑姑告状去了啊。”胤礽故意说道。 要说前头这几个阿哥,太子跟大阿哥的关系多好那是不容置疑的,哥俩一直睡在一起,直到大阿哥娶了福晋才分开。胤禛是谨欢养大的,跟前头两个也是最亲密,至于后头的弟弟,唯有小十跟小十三入了小六的眼。是以胤礽胤礿胤祉都没有想到,太子会这么大方,除开胤禔和胤禛,竟然将他们三人也算了进去。三人一时间都觉得胸中热流涌动,颇有卷起袖子大干一场的想法。 “二哥放心,我们绝不负你所托。”胤禳代替两个弟弟答道。 “好!”胤礽拍了拍胤禳的肩膀,“今天回去先好好休息,打从明儿开始,还有的忙呢。” “哎。”几人都急忙应了下来,只是神色激动,只怕夜里不一定能睡得着。 众人四散而去,胤礽这才悠悠闲闲地去了谨欢那里。 行宫不比宫里,地方总要小些,不过反正住的都是他们一大家子,倒也没太多避忌。 “姑姑。”胤礽进门先叫了一声,这才把今日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谨欢。其实他也不是来寻求意见,姑姑打小就不爱给他提意见,只是告诉他,自己选定的路,自己就要坚定地走下去,从练武习字,到人生百态,无不如此。 哪知谨欢一点都不惊讶,还往他面前推了推自己刚下好的面条,“喏,吃吧吃吧,我刚突然想吃了下厨做的,给你开小灶。” 美食当前,胤礽也就顾不上别的了,御膳房的大厨们摞在一起在姑姑面前还是不如,哪怕只是一碗看似平淡无奇的素面,吃进嘴里,还是鲜美的他头皮都发紧,一筷子接一筷子,不知不觉间一大碗面就被他吃了个精光,连汤都不剩。 “咦,你说你好歹还是个皇太子呢,是短了你了还是少了你了,吃的跟个难民似的。”谨欢一脸嫌弃说道。 胤礽也不以为意,让小寒给他上茶,擦了擦嘴道:“要是姑姑你愿意五日,额不,半月下一次厨,我也不至于馋成这样。” “德行!”谨欢嘴上损了胤礽一句,心里还是美滋滋的,那可不,我的手艺绝对杠杠的! “要说你阿玛这决定吧,其实我先前已经有了几分预感,他前两日还在跟我唠叨说不上朝真好呢,姑姑这么跟你说吧,这皇帝呢,虽说富有四海,但是实际上啊,还是看个人,像你阿玛从前那样,干得可来劲儿了,那忙成狗当然无所谓,他有那个心劲儿嘛,可是这股子心劲儿一旦松懈下来,他哒——”谨欢无奈摊了摊手,“人啊,从来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啥事都不干,单纯地享受美好的光阴,苦事难事麻烦事儿全都扔给这群倒霉孩子们,自己只要顶这个皇帝的名头,闲来无事替他们掌掌大方向,省得他们走错了路就成,这样的好日子,谁不想过? 反正康熙是很想过的。 瞧瞧他妹,从来都是只动嘴皮子不动手,从宫里到六部,哪个没被她支使地团团转过。工部和研究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忙得要死要活的,可她这个“研发者”呢,啥事都不干,闲来无事去晃悠一圈就算干活了。 还有女学,一开始骗几个亲王福晋替她做事,后来又骗自己的侄女侄媳妇替她干活,连侄子都没有放过。每回都是她动动嘴,别人跑断腿,就这样,她还大把大把的好名声往回赚呢。每每想到这个,康熙都觉得他妹是天下一等一的老奸巨猾。 没错,谁都没有他妹狡猾,能动嘴绝不动手,能动手绝不动脑子。 怎么就能有人这么“坏”还过得这么舒服呢。 康熙真是想想夜里都睡不好觉,没有原因,就是眼红。 亲妹妹也没用,朕,就是这么的小心眼。 “所以阿玛才会这么干脆的把江南的事情全都交给我们来办啊。”要说好事儿吧,这的确是好事儿啊,这是康熙在托付他的信任呢,只是不知为何,胤礽还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总有种他一脚踩进了陷阱的感觉。 谨欢拍了拍胤礽的肩膀,“大侄砸,好好干,姑姑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哟。”谨欢挑了挑眉奸诈笑道。 胤礽突然打了个激灵,“姑姑,您能别这么说话嘛,我背后都要出白毛汗了。” “切,”谨欢赏了胤礽一个白眼,“你就这么点胆子,还白毛汗,说出去丢死人吧你,说说吧,这回怎么手这么松啊,你阿玛本意是把事情托给你,让你自己搭班子的,你一下子这么大方让渡了这么多出去,小伙子,我更加看好你了呀。” “姑姑,不是您说的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嘛,再说了,就算考虑到最坏的情况,胤禔和胤禛也绝对是我这边的,而且我是太子,占着大义,要是其他人真有什么想法,不待阿玛动手,那些支持正统的读书人就能把他们骂个狗血淋头。” 胤礽可不是临时起意,他既然做了这个决定,那么在这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所有可能的后果。 最好的情况,他收复老三老四和老五,那么下面的弟弟就更不用担心了,年纪差距在这儿呢,没长大的毛孩子,对上已经大婚办差的兄长,能顶个屁用。 最坏的情况,老三老四老五的心被这次事件给养大,但是就算这三人合作,和他比起来,依然是弱势的一方。到时候说不定都不用他动手,向来偏心眼的阿玛就能先抬手把他们给打趴下。 嗯,孤的阿玛天下第一偏心,最偏心姑姑,其实是孤,再其次是老大跟老四,而我们四个又是绝对不会分散的整体。 哎,太强了,根本就没有对手,还有点小寂寞呢。 “寂寞你个头。”谨欢敲了胤礽的脑袋一家伙。“合着你现在觉得皇位根本就是三个指头捏田螺,是你的掌中之物了是吧。”大寒小寒早就守在了外面,谨欢说起这些话来自然也就没有了顾忌。 “姑姑。”胤礽摸了摸脑袋,颇有些委屈。 “小朋友,姑姑一开始就警告过你什么?”谨欢沉下脸道。 “行百里者半九十,不到最后一步,永远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没错,行百里者半九十,亏得你还记得这句话,我看你现在尾巴就要翘上天了,你给我记清楚,你现在还只是太子,太子,你还没登基当上皇帝呢,招摇成这个德行,怎么着,你是想用你自己的行动告诉你阿玛,你可以快点退位享清福了,我已经非常能干时刻等着登基了吗?”谨欢一开始说教就停不下来。 “你阿玛想让权,那是他自己的行为,这是看重你这个太子,但是你自己得瑟,想分权,那就是逼宫了,胤礽,这里头的分别,你应该不用姑姑再提醒你了吧。” “不用。”原本兴奋招摇的像只开屏孔雀一样的胤礽这会儿尾巴已经彻底耷拉在了地上,三伏天里一大桶冰水,不仅把胤礽的尾巴彻底浇塌在了地上,也让胤礽被欢喜雀跃冲迷糊的脑子彻底清醒了过来。“姑姑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的。” 谨欢戳了戳胤礽的脑袋,“你当然知道,都当了这么多年太子了你要是还不知道,那我岂不是得气死啊!” 于是,第二天的康熙也很心塞,看着倒霉孩子们递上来的密密麻麻而且还十分之厚的奏折,康熙颇有种扔到湖里去的冲动。但是没过一会儿,康熙又高兴起来了。 哎呀,朕的儿子真是纯孝啊,朕心甚慰,朕心甚慰啊! 第67章 大清药丸 原本早就该回朝的圣驾因着此事一直拖到快八月,眼瞅着就要过中秋节了才回京。将江南官场清洗了半数以上,风声鹤唳,人人自危之后,搅风搅雨的胤礽几人才算是罢了手。 这期间曹李两家更是出头的椽子先烂,头一刀就被处理了。曹家那位老太太还仗着身份想到行宫来哭诉呢,门都没进,就被梁九功明里暗里的给劝走了。曹家上下如同天崩地裂,唯有曹寅镇静如昔。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本来就是他曹家做错了事儿,皇帝能饶了曹家上下的性命已然是法外开恩,还有什么好强求的呢。至于其他接受不了的人,曹家都已经风流云散,自去就是了。 “眼见他起朱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这话用来形容曹家,倒也差不离。”谨欢来找康熙,恰逢下头人来禀报曹家之事,谨欢听到之后不免感叹了一句。 康熙听了之后笑道:“你倒是触感颇深,只是这般悲切之音与你不合,日后还是少说了吧。” “不过有感而发罢了,合不合的,反正我日子过得好得很。” “是是是,你日子过得好得很,只不过这话说得倒还有几分意思,哪儿听来的?”康熙才不信这话是他妹妹自己想出来的呢,倒不是说她无才,而是这感觉就不对。像他妹这种成天操起板凳就砸人的这种,说这样的话?哦,今天太阳肯定是从北边升起来的。 “不记得了,街上听到的,谁知道哪儿来的。”她方才是一时有所感才脱口而出,说完了才想起来不对,孔尚任现在还没把桃花扇给写出来呢,她到哪儿听的这话啊。 “罢了罢了,不说这个了,后日我们就启程回京了,要是再不回去,这中秋都要在船上过了。”按理中秋宫里要设宴的,只是现在人都在这儿,幸而还有个惠妃在宫里掌管大局,等到回去之后皇后再领着太子妃接手,都是历年做惯了的,自有一套章程,只要按着来,就出不了什么事。 圣驾回京之时,两岸跪满了群众,山呼万岁。此番清洗江南官场,又将盐商狠狠整顿了一番,最终受益的还是百姓,百姓如何不感激涕零呢。 康熙趁着这个机会继续教儿子,谨欢嫌听得耳朵痒,回房睡觉去了。气得康熙指着谨欢的背影道:“绝计不可学你姑姑,懒惰,真是太懒惰了!” 胤礽心中倒是不以为然,只是面上不显罢了。在胤礽看来,姑姑懒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前有阿玛后有他,姑姑当然有这个底气犯懒。再者说了,懒归懒,姑姑做起事情来可是丝毫不含糊,不然为何他们这次行动这么顺利,不仅没传出恶名,反倒还有人称颂呢,不过是拿此事同上回济宁府河道之事相比较了而已。 一个血染断头台,一个不过是罢官免职剥夺功名,算起来,简直不能更厚道了。 康熙可不知道他儿子心里的小算盘,只当胤礽将他的话都听了进去,心里可高兴了。 哎呀,儿砸,你可一定要勤快啊,只有你勤快了,朕肩膀上的担子才能轻一些啊。 胤礽可不知道他阿玛心里有这么多想法,要是知道了,他肯定—— 他肯定也干不了什么。没办法,君父君父,既是君,又是父,根本没有他可抗争的余地嘛。 于是回京之后,众人赫然发现,万岁爷他,又疯了啊。 先是将前头大阿哥和三到个阿哥都赶出宫去开了府,而后让太子彻底参与到朝政之中,让朝臣们生出了一种明明皇帝还在,却是太子监国的感觉。胤礽已是弱冠之年,参与朝政事务也有好几年了,再加上接连历练了多回,手段也算是锻炼了出来,行事看似还有几分直来直往,却已经暗暗带上了几分毒辣。 康熙高兴地不行,一高兴,大手一挥,走,不住紫禁城了,住畅春园去。 让阿哥们出宫开府,自然不好再顶这个光头阿哥的名号,胤禔暂时没升,从三到六倒是都提了贝勒,至于剩下的,还没参政呢,要什么衔,好好读书去! 内务府一连要建五个王府,心都要碎了,还好再过几个月过年,肯定没法搬,要等到年后才会陆续入住。谨欢又说胤禛还没大婚,非要等到胤禛大婚之后才让他出宫,省得他没人照料,这样一来,要建的就成了四家,任务又轻了一点,内务府的人这才加班加点的赶起工来。 “这园子不错,你们阿玛给你们留了地方,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把园子修起来?”康熙除了着内务府修建自己要住的畅春园之外,就是紧邻着畅春园修给谨欢的园子,还没取名,准备让谨欢自己取,这不,谨欢就来逛园子来了。 畅春园附近地方不小,康熙也考虑到了儿子们,所以提前划了地方,只让人做了初步的建设,至于剩下的,就是让他们自己来了。爱什么样子就建成什么样子,他才懒得管呢,他只要管好他妹妹这个懒鬼就行了。 “哎,还是姑姑好,事事都有阿玛准备妥当了,哪像我们,想要住园子,还得自己建。”胤禛在谨欢面前的活泼地要上天,在朝臣面前僵硬的冻死人,胤礽为此没少嘲笑胤禛神经病。 谨欢拍了一把胤禛的狗头,指着胤礽他们道:“羡慕啊,喏,你哥在那儿呢,去找他们去。” 胤禛看了一眼又把头给扭了回来,“找他们就不是建园子了,那是给我拆园子。” “啧啧啧,谁让姑姑我运气好,哥哥也比你的好呢,哈哈哈哈”谨欢炫耀完了哈哈大笑。 胤禛:“” 虽然是亲姑姑,但是有时候真的好想以上犯上打她哦! 另一头,说完话的胤礽胤禔也过来了,“姑姑笑什么呢,笑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胤禛面无表情道:“姑姑说,她哥哥比我哥哥好。” 胤礽胤禔同时一僵。 姑姑,这到底有什么好比较的啊! 你哥现在是皇帝,我还不是呢! 胤礽神色凝重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小六啊,你委屈了,你放心,总有一天,哥哥会给你找补回来的。”等我登基了,你就可以嘲讽姑姑,我哥是皇帝,你哥已经不是了。 “二哥。”胤禛脸色更差了。 “怎么了?” “你信不信,到时候姑姑可以说,我侄子是皇帝,你侄子呢?” 胤礽脚下一滑,要不是胤禔眼明手快拉了他一把,险些跌了个屁股蹲,这皇太子跌得这么惨可就不大好看了。站稳之后,胤礽艰难地点了点头,看到终于笑缓过气儿来的谨欢冲胤禛比了个大拇指。 “猜对了,到时候我可以说,我爷爷是皇帝,我爹是皇帝,我哥是皇帝,我侄子还是皇帝,怎么样,咱们比比啊?”谨欢欠揍笑道。 三人:“” 这到底有什么可比的啊! 你爷爷不是我们太爷爷啊!你爹不是我们爷爷啊!你哥不是我们亲爹啊!咱们一个祖宗,可比性到底在哪儿啊! 就差个侄子而已,姑姑你就等着吧! “好了好了,不跟你们罗唣了,差点被你们带的混忘了正事儿!”谨欢白了三人一眼,换来了三人的白眼之后继续说道:“明年又大选了,你们俩呢,进人吗?” 胤礽和胤禔同时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开玩笑,总有种进了人立刻就会被姑姑下狠手的错觉,而且有什么可进人的,现在过得正正好,多个人进来守活寡啊。 “朝政事务繁忙,无心其他。”胤礽想都不想都回答道。 胤禔也用了这个回答。 谨欢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了胤禛,没等他开口就先嚷了一句“闭嘴,你是肯定要娶老婆的了啊,再拖下去别人都该怀疑我这个姑姑虐待你了。”可不就是,马上就要十八的阿哥了,还不娶媳妇儿,这是被虐待了啊。 胤禛可委屈了,“我没说我不娶啊。”胤禛心里清楚着呢,他已经到了该娶的年龄了,至于为什么上回不松口,大概是觉得缘分还没到吧。现在到时候了,那就娶呗。 “你小子已经有人选了?”谨欢狐疑地打量了胤禛几眼,这么积极,不对劲儿啊。 “没有啊。”胤禛坦坦荡荡。 “真没有?”谨欢还是有些不信。 胤礽看得哭笑不得,替胤禛解围道:“姑姑,秀女们还没进宫,人都还没定下来呢,小六看谁啊。” “唔嗯,你说得好像也对,这样吧,反正皇后说了来年大选的事情要交到太子妃手上的,你让太子妃注意一下,哪几家的姑娘好,基本都是女学里的,她心里也有数,回头给咱们胤禛挑个好的。”女学里的学生现在是越来越多,谨欢也变得越来越懒,所以里面现在的学生情况,她还真是不怎么了解。相比较之下,喜兰留在了女学顶着东宫女官的名义做事,回头再禀告给太子妃,她们自然更了解情况。 “您就放心吧,肯定亏不了咱们小六的。”胤礽笑道。 “那是肯定,要是亏了,我掀你们阿玛桌子去。” “阿嚏!”康熙打了个喷嚏,梁九功连忙奉上帕子,康熙擦了擦之后将折子放到一边,“去,找太子回来,朕这个阿玛还在呢,他别想偷懒。” 第68章 大清药丸 不住紫禁城这事大家都挺高兴的,王府自有规制,定好了章程之后自有内务府的人再去操办,倒是这园子的修建有了他们自我发挥的余地。康熙发了话,只要不违了制,想怎么修怎么修。 而今有水泥,有玻璃,许多实用的装修工具基本都被研究所给鼓捣出来了,再加上诸多能工巧匠,想要修个漂亮园子嘛,肯定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吧,并不。 事情的真相就是这么残酷。 有地皮,有材料,有工人,然而,工匠木有。 去哪儿了呢? 在给长公主修园子呢。 我阿玛是天下第一的偏心鬼! 皇子阿哥们连带着回京探亲顺便也圈了块地的公主们纷纷哭晕,可惜并没有用,最好的工匠们依然在长公主的园子里勤勤恳恳地工作着,无奈之下,皇子们只好下江南去“抢人”了。 江南园林出色,能工巧匠自然也多,再加上是为皇家做事,而且报酬又丰厚,于是高高兴兴的工匠们就跟着来人到了京城。 然后?然后又被皇帝劫了一半。 康熙表示朕的园子虽然已经修好了,但是还想再改改,多添加几处江南景致。 各家王府负责人纷纷懵逼,怎么办? 凉拌! 反正还剩下一半呢,凑活凑活也能用了。 皇家大兴土木,自然有不做作不妖艳的“正直清流”向上谏言,表示此举极为不可取,太子沉溺于享乐,恐怕将来继位后有“炀帝”之嫌。 啥都没干就跟着大部队一起修了个园子的胤礽一脸懵逼,啥,啥啥啥,他都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了,就隋炀帝了?别的先不说,他还没登基呐! 而且凭什么就光说他啊,要是柿子挑软的呢,老三老四他们不比他软乎?要说是出头的椽子,那就更呵呵哒了,明明他爹的园子盖得更大更奢华好嘛! 这帮占着茅坑不拉屎,一张嘴全是屁话的家伙,真该拉出去挑粪去。 康熙同样被“吓”到了。 这是哪儿来的傻逼啊,当着他的面告他儿子的状?这是夜路走多了撞见鬼了吧。 于是今天下朝之后定时定点来朝阳宫蹭饭的康熙就把这事儿告诉谨欢了,省得她天天说他光来蹭饭不做实事,这不告诉她内。幕消息了嘛。 谨欢给了康熙一个白眼,“我还真是谢谢您了,这消息还真内。幕!” 这种傻逼,不等半天,消息就要传得满天飞了,还等康熙来告诉她? “姑姑。”谨欢这边话音才落地“委委屈屈”的胤礽就来了,刚想要诉诉苦趁机捞点好处,比方说让姑姑帮他从阿玛那儿抢几个工匠回来呢,就看到他阿玛正盯着他,神色严肃,脸色不佳。“扑哧”,胤礽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也不知道姑姑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阿玛这会儿脸色还沾着东西呢,这要是往常也就罢了,只是这又要训他,又是这般模样,两相对比,胤礽自然没能忍得住。 康熙眉头紧皱,刚要开口训子,就看到满脸挪揄之色的谨欢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康熙这才让人奉上镜子,细细一看,脸上一片油印子。 康熙的脸立刻就黑了。 都怪谨欢,大早上的居然下厨做热菜,还做了他一向爱吃的辣炒蟹,香味扑鼻,他哪里还忍得住,一个没注意,油迹就蹭到脸上了。 “放肆!”康熙接过宫女奉上的帕子擦了擦脸,这才正色斥责道。 “是,儿臣放肆了。”胤礽乖乖低头认罚,谨欢却丝毫不给她哥面子。 “哦,放肆啊,”谨欢拉长了音调,“哎,那我以后还是别下厨做菜了吧,影响了万岁爷的威严就不好了。” 康熙狠狠地咬了咬牙,“朕不是说你。” 哪知道这话一说,谨欢的脸色更奇妙了。“哎,可怜我们胤礽啊,朝堂之上就被忘了吃药的神经病骂,骂完了之后想找长辈诉诉委屈都不行,还要被其他人无缘无故的骂,真是可怜哦!” 胤礽低垂着头,憋笑憋得脸都扭曲了,康熙额头的青筋直跳,居然说他是“其他人”,他是其他人嘛! “来人,给我彻查高启思。”康熙厉声吩咐道。 高启思就是今日在朝堂上上奏谏言太子无道的人。 皇帝老爷不高兴了,当然要有个出气筒,谁来当呢,谁惹事的谁当呗。 不管是康熙还是胤礽,都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当是高启思脑子又进了水,毕竟这人平常也没少做这样的事情。哪知道细细调查了之后才发现,这人的背后居然有此次江南道被处理之人的影子,这次的事情更是如此。若是康熙和胤礽针对高启思动了手,那么他们的后续也就有了。 迫害忠良什么的,百姓们还是很喜欢听得不是吗? 至于到底是不是迫害,这忠良到底能不能称得上是忠良,谁管呢,反正听到故事就可以了嘛! “咔嚓!”读完暗报的康熙气愤地砸了手边的茶盏,“贼心不死,当真是贼心不死,胤礽心善饶了这帮人一命,居然还做错了,污蔑当朝太子,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甭管死不死,反正现在不能死。”得到消息的谨欢慢悠悠地踏进了御书房,一地的瓷渣碎片在她眼中好似不存在,在旁边伺候的魏珠惊讶的发现,长公主明明没有低头,却是一片碎渣都没有踩到,当真堪称神奇。魏珠越发不敢抬头,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这会在这儿生气有什么用,赶紧报复了才是真的。” 康熙无奈地抚了抚额头,“谨欢,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一次可不是像你上回在济宁一样,说宰就宰了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是处理不当,于胤礽的声名有害。”康熙细细给自己妹妹解释道。 “我说让你宰人了嘛,不是都说了现在不能死了嘛。”谨欢略带鄙视的看了康熙一眼。 明明还没有到四十岁啊,怎么就未老先衰了呢。 康熙:“” 你拿什么眼神看朕呢,不要以为朕是瞎子看不懂你的意思好嘛!居然敢鄙视朕,你的胆子果真是越来越肥了。 “反正再肥也是你养的。”谨欢轻而易举地用一句话就浇熄了康熙的怒火,“魏珠,去看看太子他们怎么还没到。” “喳。”魏珠应了一声,看了看刚刚还满脸不高兴,这会儿就跟变脸似的一脸喜色的万岁爷,心中对长公主的崇拜又多了几分。不愧是长公主,让万岁爷高兴就一句话,长公主真是天下间最厉害的人啊! 魏珠这么感叹着出了乾清宫。 “你让胤礽他们做什么去了?” “本来是想报复一下那个高什么的,谁让他没事儿骂我侄子呢,我都不舍骂呢,被人抢了先都快憋屈死我了,所以我当然要骂回来啊!”谨欢理直气壮说道。 康熙抽了抽嘴角,亏得他以为他妹妹谋算甚远呢,屁,全他么的错觉。就这个小王八蛋,还谋算,根本就是想报复人家正好撞上了吧。 “行了,收起你那奇奇怪怪的表情吧,你儿子们很快就进来了。”谨欢嫌弃说道。 果然,没等康熙怼回去呢,几个皇子就由胤礽打头先后进来了。 一口气憋在心里的康熙 总感觉这些儿子们生来就是讨债的,比如说噎死朕什么的! “说说吧,都查到什么了?”谨欢开口问道。 下面站着的六人神色奇怪,你推我我推你的,从上到下推到了胤祉,胤祉刚想推给弟弟呢,就看到了胤禛森冷的目光,怂包胤祉打了个寒颤,委委屈屈地说起来他们着人仔细调查之后的结果。 康熙原本还不明白呢,调查个事情而已,他推你你推他的,干什么了这是,难不成还推让功劳嘛。等到胤祉开始说话,康熙才明白过来,谨欢让他们调查的是高启思的后宅之事,这几个熊孩子自然不乐意来说,推推扯扯的,就是最弱鸡的胤祉上了。 康熙暗暗给了胤禛一个赞赏的目光,老六,干得好!哥哥什么的,就该毫不畏惧地怼回去! 胤祉:“” 我弟怼我我阿玛居然还夸他?心好累,不想说了,想跳湖! 谨欢给了康熙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这才扯回话题说道:“所以说那个高什么什么的家伙后宅一点都不宁咯?” 胤祉闻言就嗤笑了起来,说道:“何止是不宁啊,简直就是鸡飞狗跳,天天上演全武行,都不用人去他们家打听,周围邻居就全都知道了。” “这妻不妻,妾不妾的,这高什么的妻妾到底是什么来路,正妻怎么压不住小妾?”谨欢颇为疑惑。 “高启思正妻吴氏是他座师之女,只是他的座师,咳咳,”胤禳咳了两声,“先前在河道事情上就被姑姑给处理了,故而吴氏势弱,至于这妾侍,亦是江南出身。” “这么不仁不义的家伙还当官?”谨欢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康熙说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种人前两条简直就是糟糕透顶,后面就更不用说了吧。” 胤禳也跟着说道:“这位高大人现在的妻子吴氏是来京之后娶的,而此人科举之时已经二十有三,观其年纪并不像一直未婚,所以我已经派人下去调查具体情况了,这两天应该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第69章 大清药丸 听完了儿子们汇报的康熙又将目光转向谨欢,“你让他们调查高启思的后宅之事干嘛,只单纯以此事攻击高启思的话,只怕会落得下乘。”康熙想得深远,的确,从目前调查到的情况来看,高启思此人内宅不宁,的确于他颜面有损,但是到时候高启思也可以推卸责任呐,这事有可能无法做到一击即中,而且本身就不太能立得住脚。 谨欢讽刺地笑了笑,“这么有趣的事情,光咱们知道怎么行,百姓们日子过得也无聊的,咱们给百姓们添加点乐子不就行了。” “添加点乐子?”父子几人看着笑得阴测测的谨欢,都觉得背后一寒,心中越发坚定了一个信念,“父子相残”没关系,绝对不能惹到妹妹(姑姑)头上去,不然,自己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可不,现在百姓们手里有了余钱,也该多添几分乐子才是。” “那你打算怎么做?”康熙试探性问道。 要说天不怕地不怕,万万人之上的万岁爷吧,最怕的就是他妹妹这阴测测的笑,无数人的血泪经验告诉康熙,但凡谨欢这么笑了,百分之一万是有人要倒霉了。 好好好,甭管是谁倒霉,只要她快活了就好。 “皇兄,先圣有云,民可使,知之,不可使,由之,甭管知之还是由之,民意向来是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既然如此,那就应该赶在所有人之前,来收拢起这股力量。”要说这事儿一开始只是为了搞臭这个高什么什么的话,谨欢在脑子里细细将事情过了一遍之后,觉得这事还是很重要的,所以态度也变得慎重起来。 只是她这么一慎重吧,其他人反倒不习惯了。 我这个天天“不要怂就是干”的妹妹(姑姑)居然会这么严肃慎重的说一件事? 胤礽兄弟几人强压下跑到外面看天上有没有下红雨的冲动,康熙倒是有点憋不住了,要不是念着几个臭小子还在这儿,康熙就差直接说了,妹啊,你想干什么直接说呗,能不能别弯来绕去的了,这跟你平常的作风不符啊! “谨欢,你就直说了吧。”康熙终于憋不住了。 胤礽几人也纷纷松了一口气,呼,要是再这么绕下去,他们非得憋死不可。 谨欢一人给了一个不成器的眼神,这才大发慈悲揭晓了谜底,“我的意思是,办一份报纸。” “报纸?” “报道什么?” “怎么办?” “要找何人来办?” “姑姑心中可是有了章程?” 一个个七嘴八舌,听得谨欢头上青筋都要跳了,最后还是胤祉弱声弱气地开了口,“姑姑,可是跟邸报相似?” 胤祉是兄弟几人中最热衷于文学的,谨欢想到办报纸之后属意的人选也是胤祉,这会儿听到胤祉提起邸报后,谨欢笑着拍了拍胤祉的肩膀,“老五那么多书没白看。” 其他几人:“” 呵呵,说得好像我们的书白念了似的,到底谁才是真正不学无术的那个! 然并卵,怂包如他们,这些话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说出来?抱歉,他们还不想死。 “行了行了,那这事就交给胤祉,只是谨欢呐,这到底是个怎么办法,你总得说一说吧。”康熙所有的脾气在怼上谨欢之后根本就是毫无用武之地,当皇帝当到这份儿上,突然觉得还有点委屈,嗯,果然还是尽快把锅甩给胤礽吧,这样说不定以后还能跟谨欢一块儿怼胤礽,哈哈哈哈哈,真是想想就觉得特别美好啊。 谨欢伸出两根手指头道:“我觉得办两份报纸为好,一份为公,主要宣讲一些国事,例如赋税的调整啊,天气的变化啊,各地政策的一些变化,或者是惩治了哪些贪官污吏之类的,还有邸报上的一些东西,只要可以公之于众的,都可以报道嘛,也省得下头的官员过分欺瞒百姓,另一份为私,这私报道的可就多了,也没公的那份这么讲究,什么有趣报道什么呗,比方说哪哪儿发生了什么趣事啊,谁家有了什么花边新闻啊,又或者是高那啥家中内宅阴私啊,窥私欲这种东西谁都有,尤其是平民百姓们更乐于讨论高门大宅里的生活,没了皇后吃柿饼这样的笑话,而是真真切切的笑话,谁不高兴看呢?” 别说是百姓了,就是他们这深宫大内的,看似最尊贵的这一大家子,不是还是喜欢闲着没事儿的时候说张家长李家短嘛,为什么,看别人的乐子呗。 谨欢会想出这么个主意,纯粹就是她这种重度网民见惯了水军炒作,在互联网浪潮中经验丰厚的人,谁人手上没有两把刷子。谨欢从前还混过不少饭圈呢,撕得天昏地暗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战绩那叫一个非凡,人送外号,“撕b大师”,那手指敲起键盘来噼里啪啦的,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只是她的原意是为了整治高启思,而这个方法提出来之后,康熙却打开了一扇新大门。 胤礽兄弟几个面面相觑,最后由他领头,“阿玛,此事绝对可行,只是事关重大,执笔之人必得把关。” 若是真要发行报纸,那么这执笔之人的文字,便是最锋利的刀刃,这人,也是皇家的喉舌,故而这个人选绝对不能轻忽,必得要严格筛选才行。 “这是自然。”康熙脸色也同样严肃。 “哈”谨欢打了个呵欠,又眨了眨眼,冲父子几人挥挥手道:“行了,既然你们有了想法,就慢慢琢磨吧,回头哪儿觉得不通了再来问我,春困春困的,我先回去睡一觉,哈”没等到一句话说完,谨欢又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回朝阳宫了。 剩下石化的康熙父子七人看着谨欢飘然远去的背影,要不是念着儿子们都在,康熙真的想把折子全给扔了。 妈蛋的,他也好想过妹妹这种爱啥时候睡觉就啥时候睡觉的美好生活啊,为什么明明他都已经是皇帝了,还过得这么苦逼呢! 人生多艰! 胤礽觉得自己更冷了,打了个哆嗦之后又往胤禔那儿靠了几分,胤禔向来体热,三九寒天也暖和的跟个火炉一样,靠近之后,胤礽总算觉得好过了一点。 “行了行了,别羡慕你们姑姑了,都给朕好好办差!”康熙冲几个儿子吼道。 小兔崽子们,别以为朕没有看到你们钦羡的眼神,真是一个个不学好,不想着为国效力,尽想着好吃躲懒,真是气死朕了! 小兔崽子们:“” 我们真的是冤枉死的好嘛! 明明天天办差,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要看着姑姑天天好梦到中午,天黑就睡觉,在这种打击之下还顽强坚持办差的我们居然还被亲阿玛怼? 啊!突然好想真的好吃躲懒一把呢! 以及,阿玛,你不敢怼自己妹妹就拿儿子撒气的行为,真是特别对得起老祖宗呢! 然而终究还是形势比人强,他们心里再怎么腹诽,现在还是得乖乖低头工作。罢了罢了,反正听姑姑说这事儿也挺有趣的,阿玛要怼就由他去吧,反正他也天天被姑姑怼,想想他们心里还是很平衡的。 长公主动动嘴,皇子阿哥们跑断腿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再往前几年数数,皇阿哥们还没长大的时候,跑断腿的可是裕亲王纯亲王他们呢。长公主连亲兄弟都能使唤得滴溜溜地转,侄子而已嘛,还不是任她揉捏。 六部的官员们早就习惯了这些,所以看着五贝勒天天在翰林院恨不得拿头撞墙,大家也没啥反应。 哦,就这么着吧,反正成果有了就好了,又不会真疯了。 真的不是官员们太冷漠,而是,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习惯了,也就不怪异了。 别说五贝勒这会儿只是拿头撞墙了,当年恭亲王在研究院的时候可是天天恨不得火烧工部呢,比起恭亲王害己还要害人,自己死还要拉垫背的行为,五贝勒果然是个好人啊,他只害己,不害人呢! 呵呵。 说出这话的翰林院官员们很快就自己扇肿了自己的脸,五贝勒他也开始害人了。 于是,翰林院上下都“疯了”。 在翰林院上下都被胤祉给弄疯的期间,胤禳派出去调查高启思背景的人也回来了。胤禳知道姑姑是要把高启思的名声彻底给搞臭的,在收到消息之后,立刻就来回禀了。 “先前所料不错,这位高大人当真是玩了一出停妻再娶的把戏,先前不是说了高启思寒门出身嘛,他原配发妻韩氏乃是江南有名的绣娘,一手双面绣的技艺极为出名,高启思就是凭借着妻子绣件卖的钱进学读书,上下打点,而后又进京赶考。哪知道高启思中了进士之后被其座师看中,后娶了吴氏,还避着韩氏将他的父母接来了京城,韩氏迄今还是孤身一人留在江南老家,而且因为她年轻时候做了太多绣活,现在年不到四十,看着憔悴苍老,还有了眼花的迹象,若不是从前的绣坊主人念着几分旧情收留了她,只怕这韩氏早就因为无依无靠病死了。” 听完胤禳的回话,谨欢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老三,去找老五,告诉他,日报第一期的故事有了。” 第70章 大清药丸 像谨欢这种天下无双的懒货,之前胤祉来问她报纸的名字到底定什么的时候,她直接复制剪裁粘贴了一下,报道时政要闻的叫参考消息,报道民生百态的就叫京城日报,胤祉觉得挺好,系统差点没跳脚。 系统:“宿主,你这是抄袭,抄袭啊你知道吗?” 谨欢漠然回道:“哦。” 系统:“你知道了你还做?” “咳咳,我来给你科普一下啊,所谓抄袭呢,根据度娘的解释,抄袭呢,是指窃取或修改他人的作品当作自己的,在相同的使用方式下,完全或者部分完全照抄他人作品或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其形式或内容的行为,你说我抄袭,请问被我抄的主体现在在哪儿?”开玩笑,当年她跟人家撕这些的时候系统还不知道在哪儿猫着呢,真是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啊!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百味交陈说道:“宿主,你真的变聪明了。” 谨欢:“呵呵。” 反正现在这两份报纸连影子还没有呢,让她这个假冒伪劣的先人暂时借用一下怎么了,这可是为国为民的大好事呢。 本身日报的定位就比较轻松愉悦,除开各种绯闻八卦,就是志异故事小广告这一类的东西,谨欢还特别假公济私地给自家女学打起了广告,今年秋季又要招收新生了哦,上一年毕业的学生现在多么出色之类巴拉巴拉的,看得就让人恨不得现在就领着自家孩子去报名才好呢。 翰林院里不是没人对这么报纸提出过异议,但是提出异议的全都被五贝勒给踢到参考消息那一组了。姑姑可是说了,现在办报的这些人将来会发展成一个编辑部,这些人就是最初始的工作人员,要知道三年一次春闱,期间还会有加开的恩科,每次都要录取至少一百多号人,不外放的就全都堆积在了这翰林院里。 虽说有个“非翰林不入内阁”的不成文的说法,但是翰林院里有多少人,内阁又有几个人?就算是三鼎甲,赋闲在这翰林院中的也不少,现在有个让这些人施展的地方,居然还唧唧歪歪,去干没钱赚的吧你。 对的,没钱赚的。 参考消息偏向时政,每五日印刷一次,到时候会让学校的学生们轮流出来为不识字的百姓们诵读讲解。年轻点的学生们都有些好为人师的小毛病,百姓们又都推崇读书人,想来多得是人愿意来做这个事情,反正风声一放出去,各地的学校就积极开始组织排班表了。又因为这是有政治性质的,所以所有的参考消息都是免费发放,印刷耗费的钱财全都出自国库。 国库现在丰盈了吧,可是户部尚书还是个铁公鸡,谁来要钱都想啄两口,要不是胤禛在户部凭借一张冰山脸打下了“江山”,这笔款子也没法这么迅速地到账。不过现在不论是制纸还是印刷,都有机器帮忙,速度比起从前来快了不知多少,多费一些钱财而已,国库里扫扫地缝子就有了。 但是京城日报不一样啊,单看名字就知道,谨欢是想把这一类的报纸做成连锁的,比如说金陵日报又或者武林日报之类的,随便嘛,哪个地方的有眼光,上报了朝廷之后就做呗。 京城日报是花钱的,也很便宜,一文钱一份,这个价格不是谨欢定的,毕竟她对物价实在没什么敏感度,从来吃喝不要钱的人,手里积蓄更丰厚,在钱财上,实在不能对谨欢有什么要求。这个价格是胤禛定的。 一开始还有人在背后唧唧歪歪呢,要么说胤禛神经病,一文钱,干脆不要钱好了。要么说胤禛假正经,一文钱能干什么,至少要五文钱啊。可是谁让胤禛是掌握着户部的男人呢,他说一文钱,那么京城日报就是一文钱。 当然了,京城日报主要的盈利也不是在这一文钱上,盈利的大头自然还是广告。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只要这京城日报发售了,自然有那心明眼亮的能看到这广告的好处,到时候还怕没人捧着银子上门来嘛。 而这些广告费,除了用以支付京城日报的开支之外,剩下有一部分会被挪作编辑人员的润笔费,也就是说,翰林院中现在参与了京城日报编纂的人都会有银子可拿。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可是成日里闷在翰林院里的可怜蛋们有什么额外收入呢,穷翰林,穷翰林,这个外号可不是白来的。日报虽不如消息忙碌,赶着官员们休沐的时候一旬出一次报,次数乍一看不多,可是积攒起来,一年便是三十六次,三十六次的润笔费,加起来绝对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了。 在剔除了那些不稳定分子之后,胤祉将这个消息隐晦地透露给了兢兢业业负责着日报的这群人,一时间,负责日报的众人越发的勤勉了起来。 银子,银子,白花花的银子! 他们一定要努力,还要更加努力,让日报卖得更好,让五贝勒,让长公主,让万岁爷看到他们的本事和才华,也为了更多的银,哦,不对,润笔费,润笔费。 日报这边鸡血打得太足,消息那边因为事情重要还在慢慢磨蹭,在上报了之后,胤祉决定先发行日报。 于是乎,这一日,京城多了个新鲜玩意儿,育婴堂的孩子们斜跨着一个布包,满京城的吆喝,“日报日报,京城日报,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皆有,看日报啦,一文钱一份,看日报啦” 一文钱一份,多便宜呢,还是有字的纸,当下就有略微识字的人拦住了报童,掏出一文钱来买了一份日报,开始起来。 报童们贩卖的还只是小头,真正的大头是朝廷官员们的订购,他们的报纸自有专门负责的人送到门子那里。除此之外,就是各家酒馆茶馆里,今天说书人没有说书,而是在面前铺了一张报纸,向堂下客人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报纸的来历,倒是没说是翰林院编的,只假托说一句“有识之士”,而后就开始读起报来。 世人皆敬仰读书人,不管是谁办的,既然是有文化的,他们的声气也就低了,这时候便仔细研读又或者是侧耳倾听起来。 谨欢一开始生出办报纸的想法就是为了在这个没有互联网的时代换个方式搞臭高启思的名声,故而今日日报上最显眼同时也占了最大的篇幅的就是高启思的故事,为着这个,谨欢还特别委屈的把女学的广告给挪到后面去了呢。 “话说某年某月某日,朝中有一位高姓大臣,出身江南,现居” 这一天,全京城的茶楼酒馆都在讲某一位高姓官员停妻再娶,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故事。 要说指名道姓嘛,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可是这细节写得这么清楚,当然会有人能够猜出来,毕竟可不是所有官员家都天天上演全武行的。至于说为什么要把姓名给春秋笔法嘛,当然是为了到时候死不认账咯,反正我又没有点名道姓说是你高启思,你看,都没说是哪一朝哪一代呢,你这么积极地跳出来,果然是德行有损吧你。 文人的笔杆子,胤祉这点坏心思全都点在这上面了,平常谁逮着他都能欺负,可是论起这个来,哼哼,终于轮到我们五贝勒欺负人了。 这故事可是难得由谨欢操刀,由她口述,再由胤祉润色,胤礽胤禛添油加醋给写出来的。完完全全的白话,不识字的老妪都能听得明明白白,而且言辞讥讽,字字如刀,只听得人怒发冲冠,恨不得将那负心薄幸之人拖出来,狠狠揍一顿才好。 一开始一个个还是老老实实听故事,可是越听就越迷糊,尤其是某些知情人士,怎么觉着这故事的主人公跟住在东香胡同的那位高大人那么像呢? 姓高,江南人士,娶了座师的女儿,又纳了妾,家里天天家宅不宁 “这不就是那位高大人嘛,往日里看他斯文得很,没想到竟是个人面兽心。” “呸,这样的人也配当官!” “嘘嘘嘘,禁言禁言,此事既然写了出来,那么只要这事闹大,圣上就会知道,等到圣上知道此事,必会有定论的。” “正是如此,我们该把这事儿再闹大一点,才好为那无辜的韩氏讨一个公道才是。” “此言有理,正该为那韩氏讨一个公道!” 听到这里,在各处煽动群众的人相互间使了个眼色,默默后退了。 今日休沐,昨夜高宅又爆发了一次争吵,吴氏仗着正妻之位狠狠修理了妾侍一番,可是等到高启思回来,妾侍有了依仗,倒是吴氏又落了下风。只是吴氏在这家里经营日久,自然也不是好相与的,夫妻俩又狠狠吵了一回,只听得左右邻居恨不得往他家里砸东西,才都偃旗息鼓,各自歇下不提。 因着晚上闹得凶了,这一日高启思自然就起得迟了,而且谨欢还特意交代了,“漏送”高大人家的报纸,所以等到高家门外聚集了不少人时,高家上下还没人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呢。 “老爷老爷,不好啦,外面围着许多人,正在不断叫骂呢。”管家一头大汗,匆匆跑进偏院禀告道。 “什么?”高启思刚从小妾的床上爬起来,闻言一惊,脚下一绊,跌了个狗吃屎。 第71章 大清药丸 管家和小妾连忙上前把高启思给扶起来,高启思顾不上被磕破在流血的下唇,连声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门外会聚集那么多的人?” 管家看到门外的人就先慌了神,哪里还记得外头那些人在叫骂什么,只是隐约记得一两句“狼心狗肺,忘恩负义”这样的话,这些话他又怎么敢说,想了半天,才想到了一句,拍掌道:“对了,外头有人叫嚷着老爷停妻再娶呢。” 停妻再娶? 高启思眼前一黑,两眼一翻,厥了过去。 高启思晕过去的消息很快就被送进了宫,也很快就被放了出去,对此百姓们纷纷表示,果然是做了亏心事心虚了,这种人,就该被天打五雷轰! 围在高家门外的百姓们顿时更积极了,有扔石头的,还有扔烂菜叶子烂瓜果的,还有那促狭的,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鸡血鸭血这类的东西,居然在高家的院墙上写了“乌龟王八蛋”,惹得众人哄堂大笑。更有好事的搬来了桌子,站在桌子上给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读报,专将高启思这一篇翻来覆去地讲,一副不把高启思给彻底搞臭誓不罢休的模样。 “老爷,这前门后门都被围了个严严实实,还不断有些蠢货高声叫骂,这可怎生是好啊!”这妾乃是江南送过来的,平时也算有几分眼力见识,乍然遇上这么一桩事,却也慌了手脚,等到高启思醒来之后,坐在床边不住哭诉说道。 高启思面色青白,饮完了一碗参汤之后才觉得四肢百骸有了气力,咳嗽了几声后问管家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打听清楚了没有?” 管家抖似筛糠,冷汗直流,直到高启思狠狠拍了一下床板,他才一脸如丧考妣的拿出了掖在袖子里的报纸,递到了高启思面前。“老爷,这是报纸。” 报纸一事事关重大,所以除了相关负责人等,其他人并不是太清楚,只是知道长公主又领头作妖了,说是要弄个类似于邸报的东西,反正万岁爷纵容长公主又不是一天两天,他们忍受也不是一年两年了,由着她去呗。邸报讲的自然都是国家大事,官员们也就没太当回事,在派人来问询的时候就顺理成章地定了一份,还有多订几份的。反正就是一文钱或者几文钱的事情,再说了,人家都定了你不定,不仅显得不合群,还显得落伍不是。 又因为胤祉把参考消息顶在前面,京城日报的事情就不那么为人所知了,再加上翰林院主办的那些人也成日里含含糊糊不松口,众人原本还当这个京城日报就是跟邸报差不多的那什么报纸呢,等到今日送来一看才知道,完全不一样啊! 京城日报是今日一大早就被分送到各家官员府邸的,但是这毕竟是第一次,高家这边没收到也没当回事,只当是时间晚了。周围也都是官宦人家,只是与高家的关系都差得很,还有那些看不上高家的,所以也没人会去好心提醒高家发生了什么事。故而直到百姓们涌到高家门前,管家冒死出去弄来了一份报纸之后,他们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高启思一目十行,匆匆将头版的故事读完,嘴里不知嘀咕了两句什么,而后呕出了一口鲜血,又晕过去了。 那小妾正坐在高启思身边,一口血正好吐在她脸上,吓得她登时就尖声叫了起来,活跟被人捏着嗓子的鸡一样。 正院里,对镜梳妆的吴氏手中的眉笔一顿,画出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眉毛,接过身边伺候的小丫环手中的帕子擦干净之后才若无其事问道:“死了没?” 吴氏的大丫环摇了摇头,“死不了。” 吴氏闻言冷笑道:“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千年王八万年龟,他且有的活呢!” 次日上朝,高启思就被人拿着“停妻再娶”的名头给告了,说到最后,更是将高启思说成了“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 最后剥夺高启思官职,贬为庶民,家财充公,责令永不录用。旨意传到高宅,还在病床上的高启思彻底瘫软如泥,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被人抽走了,小妾在旁边不停地哭,倒是吴氏在那里又哭又笑,最后狠狠抹了把脸,说了一句“报应”。 “这个下场你还不满意?”总不能就因为停妻再娶就把人给宰了吧,也没这样的规矩啊,康熙忧愁地看着妹妹说道。 谨欢双手托着下巴,胳膊放在桌子上,“倒不是在意高启思,反正他玩完儿就行了,就是觉得他两个老婆都挺倒霉的,尤其是韩氏。” 吴氏吧,有个贪官爹,但是她本人倒没什么,除开天天在家跟妾侍斗来斗去之外,原先风评还不错来着。韩氏就更不用提了,百分之一百的纯可怜人,要不是东家厚道,这会儿骨头只怕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了。 “就当我是矫情吧,想想我高床软卧,锦衣玉食,想什么就有什么,天下间别说是女子了,就是男子也没有我过得这么肆意的,相比较之下,吴氏和韩氏当真是可怜。哎,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啊!”说到这里,谨欢就有点蔫巴巴的,看得康熙那叫一个不适应。 他成天活蹦乱跳恨不得天天掀掉太极殿一层琉璃瓦的妹妹居然会蔫巴巴的? 康熙摸了摸妹妹的狗头,“这样,让皇后下旨,让吴氏和离,再褒奖一下韩氏如何?”现阶段,这也算是最好的方法了,有了皇家这面大旗,许多事都会方便许多。 “也行,”谨欢点了点头,“不过改一点,不是和离,是休夫。” 康熙一口茶险些没呛到肺管子里,可是到最后,他也只能同意,“好好好,休夫,休夫。” “不行!”谨欢蹭的一下又站了起来,眼神中彷佛有燃烧的火焰,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一见她这样子,康熙立刻就开始头疼:“怎么就不行了?” “我没说这桩事,我说女学的事情,我得建更多的女学,我得搞更多的宣传,来人啊,去把五阿哥还有皇子福晋们全喊过来,我这儿有事要商量。” 康熙一听立刻就跑了,谨欢一激动准没好事儿,他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吧,至于老五嘛,咳咳咳,好孩子,好孩子,甭管你姑姑这回又想捅什么篓子,你就先担着吧。 众人闻询匆匆而来,胤祉一个男子陷在一堆嫂子的包围圈里,显得有些弱势,默默又往他媳妇身边凑了凑。 谨欢给了胤祉一个白眼,“瞧你这副德行,你嫂子们还会把你给撕了啊!” 胤祉默默又往后退了两步,用行动代替回答。 撕倒是不会撕,可是他就是怕,不行吗?别说他了,您去问问前头那四个啊,问问他们怕不怕! “今天叫你们来呢,不为了别的,还是为了女学宣传的事情”向来宣传靠啥,靠权势和钞票啊,她背景硬如泰山,钞票满似东海,宣传嘛,宣! 胤祉一开始还鹌鹑似的缩在一边呢,结果听着听着就凑到前面了,越听越是激动,听到后头更是直接让人把哥哥弟弟们全都叫了过来。姑姑这法子好啊,姑姑这法子妙啊,不仅她这里可以用,咱们换个方式也能用啊! 胤禔兄弟三人听得是面无表情,姑姑一肚子鬼主意,他们早八百年就领教了,其他几个则是一脸的天崩地裂。 哦吼吼吼吼,总感觉又学会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呢。 开完大会之后,众人各自回去办自己的差事,唯有五贝勒又暂时从翰林院借调到了女学,和娘子军们作伴去了。不是没有人在背后说闲话,可是谁前脚说了闲话,后脚下一期的京城日报上就会多出几个特别有意思的“小故事”,如此反复了两三回,一个个全都安静如鸡了。 他们算是看清楚了,现在最不能惹的不是皇太子,而是五贝勒啊。文人一张嘴,你怎么弄得过他,难不成满京城的宣传那不是你吗?搞得跟不打自招似的,说不准还要跟那个高启思一样,灰溜溜地跟个老鼠似的溜出京城,简直想想就觉得天地晦暗,人生无光。 而且京城日报现在在百姓之间的信誉那叫一个好,反正上面写什么他们就信什么,据说有家卖首饰的铺子这个月的盈利翻了三倍都不止,翰林院那帮牲口更是每旬都有贴补,成天笑得跟个偷到鸡的狐狸似的,让人看到就想踢两脚泄愤。 想到这个,官员们算是彻底老实了下来,就连皇帝正大光明的翘班,明明人在京城还让太子监国的行为都没扔出几滴水花,一个个乖巧地跟驯养过的鹌鹑似的,闷声不吭,不踢一脚绝对不挪窝,誓将乖巧进行到底。 “大白天你跟我在这儿钓鱼,你咋这么悠闲呢?”谨欢的园子引了好几注活水,更是有条小溪,两边种了垂柳,她这会儿正在垂柳下吹着小风钓着小鱼呢,至于钓得到钓不到,风趣,风趣,明白吗! 康熙提起鱼竿,将上面指长的小鱼扔回小溪里,“朕高兴,朕乐意!” “爱新觉罗谨欢!” 皇后娘娘气势汹汹而来,吓得谨欢一屁股坐坏了躺椅,躺在木头碎片上无辜地自下而上看着皇后道:“嫂子,一起钓鱼啊?” 第72章 大清药丸 “钓鱼?我钓你还差不多!”皇后冷笑了两声道。 哪知道谨欢这个厚脸皮的,居然还很是配合得十指交叉紧握,伸出手道:“喏,要钓吗?不过我有点重,可能不大钓的动。” 康熙也在旁边落井下石:“什么叫有点重,妹妹啊,这做人得诚实啊,你瞧瞧,这好好的椅子都被你给坐榻了,怎么着,你玩泰山压顶呢?” 谨欢被气得一跃而起,阴森森地朝康熙扯了扯嘴角。 康熙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色厉内荏道:“怎么着,你还想造反啊?” “不,我就是想证明一下,您才是泰山呢。”话音未落,原本在康熙屁股下面的椅子彻底碎成了渣渣,比起谨欢的木条来,木屑子看起来效果老鲜明了。“哦吼吼吼吼,皇兄啊,您是怎么把这椅子压得这么碎的啊,连块木头都瞧不见了呢。” 康熙:“” 每天都想弄死我妹一百次 “够了!”皇后娘娘气沉丹田怒声道。 特别没骨气的兄妹俩同时一缩脖子,相比较之下,谨欢更不要脸一点:“娘娘有什么吩咐啊?” “我有什么吩咐,我拉你回宫去给我干苦力去。” 要是能,谁不想成日里吃喝玩乐的享受生活,就跟眼前这凑不要脸的兄妹俩似的。 打着消暑的名义,往园子里一住,啥事都不用管,天知道现在才进五月,消暑消暑,好歹倒是进了暑月再说啊。每日里一睁眼,就是琢磨今天怎么玩儿,这日子简直舒服地要上天啊! 奈何,皇帝能把事情全都扔给一群倒霉儿子,皇后却没办法把事情全扔给她的儿媳妇们,为什么呢?因为她的倒霉儿媳妇们被面前这个懒货给支使着去办差了。 天知道皇后盼太子妃盼了多久了,宫权这东西吧,在想要的人眼里,那就是个镶金嵌玉的稀世珍宝,在不想要的人眼里,那纯粹就是个烫手山芋。皇后管了这么些年,就等着胤礽娶太子妃好名正言顺的把宫权交给太子妃呢。不然她作为正宫皇宫不管事儿,反倒把宫权分给下头的嫔妃,这不仅是害自己,顺带着还要黑皇帝的名声,钮祜禄氏才不做这样的蠢事呢。 顶多忙得时候分点下去,不忙了还是得交回来的。这时候长了吧,嫔妃们也没几个想要这狗屁没用的宫权的,吃力不讨好不说,干了活最后还是夸皇后知人善用,她们是有猫病才去积极主动争取这玩意儿呢。有那闲工夫,还不如抽抽皮小子们,努力习文练武去。 皇后好不容易手把手地把太子妃带上道儿了,眼瞅着她就能撂挑子不干了,好嘛,墙角被挖了。没把谨欢这倒霉孩子拖起来揍一顿,那都是她气度大。 “干活?”谨欢挠了挠头,仔细想了想最近宫里有事情吗?“哦,秀女们在呢啊,在就在呗,反正老规矩来,能有什么事儿?” 现如今八旗栓婚都不是盲婚哑嫁了,但凡赐婚的,那都是私底下已经看对眼了,再让家里长辈前朝或者后宫隐约递上两句话,这就成了。刨出赐婚这个大头,剩下的小老婆问题嘛,反正谁要谁开口,谁不要就闭嘴,要谨欢说啊,再过个十年八年,选秀这件破事完全就可以换个名号,比方说相亲大会啥的,多好呢。 “小老婆,要不?”谨欢想了想,又戳了戳康熙。 康熙给了谨欢一个“你傻逼”的眼神,当着大老婆的面问朕要不要小老婆,你还真是朕的亲妹妹! “不要不要!”康熙特别嫌弃道。 要了干嘛?一个比一个能花钱,一个比一个能惹事,他现在不缺孩子更不缺妃嫔,就缺乐子。闲着没事儿跟谨欢斗斗嘴,要不再去溜溜大臣们,再不然耍耍儿子们也是可以的嘛,人生都已经这么舒坦了,还要什么小老婆,还不如打几圈斗地主呢。 皇后惊讶地看了康熙一眼,甩了甩帕子道:“臣妾倒是为万岁爷挑了几个伺候的,臣妾和妹妹们年纪都大了,也该给万岁爷身边进点新人才是。” 要不说这后宫有病呢,钮祜禄氏今年不到四十,出身富贵,后来更是进了天下最富贵的地方,精心保养到今日,说是不到四十,看着其实也就二十七八,完完全全的成熟的美丽,谨欢看着老留口水。可是搁着深宫后院的,都已经算是年纪大了,谨欢听到这里,只觉得天都塌了,因为,她只比钮祜禄氏小了一岁啊。 “皇兄,你老了没?”谨欢试探性问道。 康熙立刻就炸毛了,“朕才没老呢,朕年轻的很,要是不信,咱们现在跑马打猎去啊!”老什么老,他现在是正当壮龄,年轻着呢! 谨欢这才松了一口气,掐了掐自己的脸道:“就是嘛,你看我这脸,还是嫩生生的呢,还是好看的吧?” “嗯。”康熙点了点头,好看好看,他妹天下第一不要脸好看。 皇后:“” 这兄妹俩能不能别把话题给她扯得十万八千里远去! “我来是找你有事的,不是讨论这个的!”皇帝不要小老婆,还省了她不少事儿呢,不要才好。只是皇帝能不要小老婆,阿哥们不能不娶大老婆啊,十阿哥还没到年岁不谈,前头几个可是又到了娶亲的时候了。 胤禶,胤祺,胤祐那都是有亲娘的,早早就把几个小子相中的姑娘名字给报了上来,就等着选秀结束之后让康熙下旨了。 然而还有个老大难六阿哥等着呢啊。 上一回他几个哥哥们成亲他尚能推脱,总不能下头弟弟们都要成亲了,他还没个媳妇儿吧,皇后也是看着这个小胖子长大的,哪里舍得呢。只是她到底不是胤禛亲娘,这话只能来问谨欢了。 被皇后这么一提醒,谨欢才如梦初醒地狠狠跺了跺脚,“嗨,我说呢,总觉得忘了什么事儿忘了什么事儿,结果到现在都没想起来,就是你,成日里拉着我浪费宝贵的光阴!” 康熙:???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啊你!什么叫都是朕,朕拉着你天天玩儿了?明明就是自己把持不住天天耍得比谁都欢,又来冤枉朕,朕难不成专门给你背黑锅的不成! 谨欢默默捏了捏两只手。 “好好好,都是朕的错,都是朕的错,来人啊,去把六阿哥给朕叫过来。”嗯,朕是一个关心儿子的阿玛,婚事这种大事,怎么能不亲自过问呢。 胤禛正在户部怼人玩儿呢,他最近迷上了翻旧账,翻一本户部的人就矮一截,现在差不多已经都埋土里去了。当然了,户部的都埋土里去了,其他人还能有好日子过? 反正最近甭管是其他五部还是各府,没一个敢来户部晃悠的,从前是一只铁公鸡,现在是一群铁公鸡,轮着上来要叨人,简直头皮都要被叨出血来。 小太监来传话说是圣上召见的时候,户部上下都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干什么,但是只要这尊大佛不在,就觉得气儿能上来了啊。 “哎,你说皇子们到底特殊在哪里啊,咱们也是寒窗苦读了这么多年,也辛辛苦苦地办差,可是六贝勒今年才十八啊,咱们就差这么多?” 要不说人比人,吓死个人呢!想当初阿哥们领差办事,六贝勒分来了户部,人人都当他是来镀金的,哪知道真格儿地办起差事来?亲娘咧,简直吓死个人哦,这是啥都不会头一次来的新人?这明明就是个熟练的老手啊,而且还是特别辣的那种,户部上下一把攥,连他们顶头上司都不敢放个屁,一个个比猫还乖。 不乖不行啊,被那张冰山脸盯着,他们手软腿软哪儿都软啊!还有那更怂的,连个囫囵话都差点要说不出来,真是,说出去有谁相信呢,一帮三四十的大老爷们当年被十五的六贝勒给的他说向东绝不向西,他说打狗绝不撵鸡。 哎,真是往事不能提哦! “难不成真是皇家的教育有什么特殊之处,甭说六贝勒了,就是前面那几位,太子爷咱们先不论,直郡王,军功赫赫,三贝勒四贝勒,去年江南那事儿,雷厉风行撸下来多少人都没见他们怕过,再有那五贝勒,这一位,没说的了,文人做到这份儿上,还能求什么呢。” 现如今谁不知道,这影响力最广的两份报纸,那可都是这位爷给弄出来的,简直就是引领着大清朝风向的男人啊。 “我说,贝勒爷们这么厉害,太子爷这心里,会不会犯嘀咕啊?”有不怕死的压低了声音说道。 有那知情的闻言嫌弃地看了一眼,拱了拱手道:“几位爷感情深厚,绝不会有阋墙之祸。” “啧,就你知道?”不怕死的又回了句嘴。 “呸,他当然知道,他妹妹是五福晋。” “这事儿知道的人也不少,倒也不妨给你们透露一二,要是哪位爷生了反心,不消别人举报,就是福晋们都容不下。” “咦,这是为何?” “此为皇家秘辛,这便不能再说了,唯有三字可提示诸位,长公主。” “嗬,我等自当禁言,禁言。” “合该如此,合该如此。” 长公主这样的“杀器”,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议论的。 杀器这会儿在干嘛呢?在盘问侄子呢。 “你有看中的了?谁家姑娘这么倒,咳咳咳咳,谁家姑娘这么幸运呐?”谨欢努力维持着一张笑脸问道。 第73章 大清药丸 “费扬古之女。”胤禛直接回道。 胤禛才学品貌俱是一等一的出色,是太子最信任的弟弟不说,背后还有长公主这个大靠山,是以哪怕胤禛母族低微,京城里还是有许多人家想把女儿嫁给胤禛。 没婆婆顶在上头才好呢,再说了,长公主是个什么性子,素来最是珍爱女儿家的,瞧瞧嫁进皇家的那些个福晋们,谁不是满口称赞。更何况胤禛乃是长公主亲自抚育,情分可比亲子,给这位当儿媳妇,还用愁? 上一回选秀让胤禛给“逃了”,这一回知道他绝对没法子再逃,不知有多少人家盯上了这个乘龙快婿。 费扬古自然也盯上了。 他是正一品步军统领,云骑尉,内大臣,他家的女儿,嫁入宗室才是正常的。费扬古晚年才得了这么一个嫡女,说句爱若珍宝也不为过了,先前也不是没打过胤禛的主意,只是上一回大选的时候他的宝贝女儿年纪还没到呢,想也是白想,哪知道正巧六贝勒上回就没被赐婚呢。费扬古心里可得意了,越发觉得这个女婿合该就是自家的,再加上胤禛还与他家几个臭小子关系不错,尤其是五格,日日里都是六贝勒长六贝勒短的,小儿子原本最崇拜的是他这个阿玛,现在却成了六贝勒,费扬古这颗老心哦,偶尔也有点酸不溜丢的。 这回大选,乌拉那拉氏到了年纪入宫参选,觉罗氏也是宗室,再加上费扬古位高权重,入宫时排在正黄旗的头一排。小姑娘家世出众,在女学里的成绩亦是头一等,虽说性子硬了些,但是也多得是人家想要求娶。只是在发现六贝勒与乌拉那拉家关系不错之后,基本上所有想要暗叹口风的人家都偃旗息鼓了。 开玩笑,和那个小心眼抢媳妇?回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哈?”谨欢惊呼出声,一脸的不可思议,“你再说一遍,谁?”谨欢抖了抖自己的耳朵,生怕方才是一时聋了没听清楚。 康熙“好心”地复述了一遍,“费扬古家的女儿,那小丫头叫什么来着?”康熙问皇后道。 “叫云珠。”皇后已经私下里相看过了这个女孩子,一等一的好姑娘,温和大方,办得了事,理得起家,拿得住奴才不说,在女学里也是年年头等,教过的先生无有不赞的。就是四福晋五福晋几个也夸了又夸,直说若是娶进来,必然妯娌和睦,不用再愁的。 谨欢咽了口唾沫,问道:“你自己看中了,确定?” 胤禛颇有些不解,“姑姑,是哪里不好吗?” 谨欢打了个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当然好啊,只是你看中人家,人家姑娘看中了你没有啊?”小子,人嫁给你的下场可是半点都不好,前一个李氏后一个年氏的,嫡子好容易养到八岁上头又没了,从此深宫内院,苦熬终生,若是——咦,等等,她好像想歪了啊,那个渣渣是雍正,又不是她的胤禛宝宝,她养大的孩子要是个渣渣,那她肯定得抽死她,别说什么李氏年氏了,只要她不松口,谁能往他府里送人! 至于那两个倒霉孩子,别跟她提,生气,特别气! 想到这里,谨欢神色大定。 胤禛垂了垂眼道:“已然应允。”看着还是面无表情,只是红通通的耳朵却彻底泄露了这小子的真实情绪。 谨欢这才松了口气,雍正成亲的时候才十三,孝敬宪皇后更是才十岁,十足还是个小娃娃,但是她的胤禛今年已经十八了,云珠今年也有十四,其实还是小了一点,但是比起已经好了太多。 “既然如此,那这桩婚事便算是定下,白露,你回宫去收拾一下,把准备给六阿哥的东西都给收拾出来,要成家的人了,也该有点家底了。”谨欢笑着吩咐道。 白露亦是十分高兴,胤禛同样是她看着长大的,说句托大的话,在白露寒露几个眼里,胤禛他们兄弟三个跟主子的亲儿子也没多大区别了。尤其是六阿哥,落地就送来了朝阳宫,主子除开没有怀胎十月,跟亲生的有何区别呢。 康熙听到后哼唧了两声道:“还家底,他哪里穷了。” 内务府给了安家银子先不说,别当他不知道,这小子私底下不知道攒了多少银子呢,光是每年出去的船,他跟胤禔胤礽两个,赚得都要翻了。 “我高兴,我乐意,你管得着嘛你!”谨欢毫不客气地把康熙给堵了回去。 气得康熙直揉胸口,气鼓鼓回他自己的畅春园去了。 皇后无奈道:“你呀,仗着万岁爷对你好,你就可着劲儿地作吧。” 谨欢撇了撇嘴,故作不在意道:“有本事儿他明儿个别来啊。” 皇后扯了扯谨欢的脸道:“真真是你一张嘴,活活气死个人。” 谨欢觉得这话不对,她这么实在又善良的人,怎么会气死人呢,顶多气个半死嘛。 只是谨欢嘴硬归嘴硬,到了晚膳时候,畅春园的桌上摆上了四凉菜,八热菜,两道汤和四道点心。 康熙看了是既想气又想笑,问寒露道:“你主子呢?” 寒露屈膝回道:“回万岁爷,主子回宫去了,说是不放心,要亲自给六贝勒准备东西呢。” 康熙的脸顿时黑了。 哼,他决定了,他还是要生气。 一旁伺候的魏珠转过了头,爷,你要是生气,好歹少动几筷子啊,这下箸如飞连添了三碗饭还说自己个儿生气,你到底觉着长公主是真傻呢。 宫里,谨欢正着人一箱一箱地往外搬东西呢,朝阳宫地方大,库房也多,更别提谨欢身家丰厚,朝阳宫许多箱子成年累月地堆在那儿都不见得谨欢去拆的。没办法,太有钱了啊。 于是胤礽他们来给谨欢请安的时候,就看到满院子的东西,谨欢正在那儿挑挑选选呢。 胤礽莫名就觉得这一幕很眼熟,转念再一想,嘿,这都是第三回了啊。 胤礽手上有元后的嫁妆,胤禔也有母家帮衬,所以当年两人大婚的时候,谨欢给得虽多,却绝对没有今日挑出来的这么多的。当然啦,这俩猴崽子大婚的时候谨欢比现在还要穷上那么一丢丢,毕竟钱财也是要慢慢积攒的嘛。 谨欢看到两人进来后,放下了手中的东西,领着两人进了正殿。 “胤礽,胤禔,姑姑正在给胤禛置办聘礼呢。”皇子们大婚的聘礼内务府都是有规制的,只是这些都是明面上的,私底下不管添多少,那都是没人管的,前头那些个,大婚时都是添了点,就是敦妃的背景弱些,也没少额外给置办东西。 胤礽不以为意,“怎的,可是少了不凑手了,我跟大哥再添点就是了。”连着经了他们兄弟姐妹那么多桩婚事,尤其是他跟胤禔,从姑姑这儿得了太多好东西了,胤礽便以为姑姑身边东西不够了,想着动了自己的私库,再给姑姑添点。怎么着也是自己亲兄弟呢,除开明面上的,私下里再多给点添补也是应该的。 胤禔也跟在胤礽后面说了同样的话。 “你们兄弟友爱,姑姑自然是最高兴的,不过东西尽够的,你们就放心吧,我要说的不是不够,而是我给胤禛的只怕要比起你们兄弟俩更多些。”谨欢可不想为着一点点的小事在他们兄弟之间埋下刺来,故而直接就把话给说透了。 “姑姑这说的是什么话,是姑姑的东西,自然是由姑姑做主,莫说是多点,便是姑姑的东西尽数都给了小六,我这儿也有给姑姑的孝敬。”胤礽并不把这事儿当做一回事,小六跟他一样,都是没额娘的孩子,只是他素来更得阿玛偏爱不说,还有个赫舍里一族撑在后面。而小六母族式微,这些年来基本毫无走动,要不是姑姑不肯,胤礽都要怀疑阿玛要把小六过继到姑姑名下了。 “我的想法同胤礽一样,便是姑姑不多给,我和胤礽也要多给的,小六是我们的嫡亲兄弟,他大婚,我们当哥哥自然不能轻慢。”这绝对是胤禔心里的大实话。 感情感情,不相处哪儿来的感情?人心都是肉长的,胤禛从是个小肉团子开始就跟在他和胤礽的屁股后面。胤禔眼看着小肉团子长成了个圆乎乎的小胖子,再慢慢抽条成现在这个风姿过人的青年,感情岂是其他兄弟可以比较的呢。 谨欢叹了口气,“我自然是知道你们兄弟的心意的,只是向来不患寡而患不均,你们兄弟我给的比其他几个多也就罢了,若是传到你们福晋耳朵里,未免没有有心人在背后作妖,故而我今日先把这事给提出来,你们回去之后不妨也说上一遍,反正给,我是肯定会给的,至于什么态度,让她们自己拿捏吧。” 好姑娘自然都是好姑娘,只是人心难测,她也不过是早做一份打算罢了。 胤禔张嘴就要说话,被胤礽拉了一把,“姑姑放心,我们回去之后定然将这件事讲个清楚,待到六弟妹嫁进来,她们妯娌里也能亲密如我们兄弟。” 谨欢这才笑了笑,“还好你今儿来了,不然就保清这个脑子啊,只怕还绕不过这个弯儿呢。” 胤禔:??? 第74章 大清药丸 莫名其妙就被说蠢的直郡王今天依然很伤心,奈何他并没有办法,不仅没有办法,还要为弟弟准备聘礼。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啊。 胤禛是哥哥,自然是他的婚事摆在最前面,内务府的一群可怜蛋们早就被锻炼出来了,开玩笑,连办四桩婚事算什么,他们当年可是连着办了八场婚事呢,这才一半,简单啦。 因为弟弟们要成婚,所以今年茉雅琦荣宪她们也就提前带着丈夫孩子回来了,原本是京城草原各住半年的,两边反正都有公主府,可是她们在草原上那是绝对的说一不二,娘家那么硬,谁敢在她们面前说三道四呢。这过惯了肆意妄为的日子吧,几个出嫁的公主都有些不大想回家了,只是还惦记亲人,所以一年也会回来住上一两个月。 荣宪一回来,就递了牌子进来,各宫各处请了安,才回到自己亲额娘那边,跟额娘弟弟们说话,只是还没一会儿工夫,静妃就带着六格格上门来了。 荣宪许久未见妹妹,自然亲热,当下挽了她的手走到一旁,细细说起话来。 静妃同荣妃别别扭扭地谈了一会儿之后就把话题转移到了荣宪这边,荣宪心里清楚,必然是问六格格的婚事的。 今年初土谢图汗部扎萨克多罗郡王敦多布多尔济进京求娶,前头几个格格早已出嫁,后头的妹妹还没长成,只有一个六格格适龄,六格格性情比起几个姐姐来还要坚韧,尤其她这些年一直默默跟着学着各项政务处理,奈何却没有施展之地,如今来了个敦多布多尔济,倒是正好能让她一展所长了。 谨欢安排六格格同敦多布多尔济见了几回,一个越发想娶,一个点头应嫁,这桩婚事也就顺顺利利地定了下来。只是皇家嫁女儿和娶媳妇的规章又不相同,媳妇是定下来尽早娶,女儿却是定下婚事后晚嫁,是以这桩婚事虽然定下,但是再等个一年两年的再下降也是正常。 奈何静妃这时候却发起慈母心肠来了。 她进宫后在姐姐的压制下十分不顺,等到生了儿子,却阴错阳差封了妃,本来在静妃心里,看重十一阿哥胤祈就更甚于六格格,在觉得儿子是个福星之后,静妃就更过分了。不过那时候六格格也已经搬去了西三所,有谨欢和前头几个姐姐照料者,倒是无所谓自己亲娘是个什么态度了。 只是六格格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的婚事都定下来了,额娘倒是哭起来了。 土谢图汗部属于漠北蒙古,若非当年噶尔丹之乱,只怕喀尔喀各部还不会内附呢。皇家公主们下降最多的就是漠南蒙古,其次便是漠西,至于漠北,那还真是最少的。静妃一听太监回话,捂着脸就哭了起来,让六格格是无话可说。 先头那么多年不哭,这个时候倒是哭起来了,怎么着,这是告诉汗阿玛她这个当额娘的对这桩婚事不满? 果不其然,没等两天呢,康熙就申斥了静妃,静妃咬牙切齿地看着后殿,她就知道,必然是她这个姐姐在背后捣的鬼。可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以她的手段,那都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完全就是伤敌八百,自损两千呐。 六格格也被这个额娘给磨得没了主意,只能拿荣宪来暂时搪塞她,希望荣宪能说几句好话,暂时把静妃给糊弄过去。 姐妹俩之前在信里就提起了此事,所以静妃一开口,荣宪就把自己打听到的情况说了。 七分真三分假,含含糊糊地,也足以把静妃给忽悠过去了。 之后荣宪和茉雅琦一起来颐和园给谨欢请安,就顺嘴提起了这事儿,谨欢听得一脸懵。 这是什么意思,赶上要嫁了,知道了关心了,那前些年做什么去了,养鱼种花去了不成? 三人说了一会儿就把这事儿给丢开去,谨欢就领着两人逛起园子来。 作为一个“毫无文学素养”的人,康熙让谨欢给园子想名字的时候她是真的想了半天的,一开始还想用圆明园的呢,才发现胤禛那臭小子已经用了,于是她只能委委屈屈地叫了个颐和园。康熙还说她这名字取得不大对劲儿呢,颐和颐和,颐养天和,这跟他妹妹的画风完全不一致啊。不过谨欢连匾额都做好了,康熙还能说什么,随你高兴呗。 “姑姑这园子当真是巧夺天工,精致绝伦。”茉雅琦诚心实意感叹道。 裕亲王府上自然也是圈了一块地的,既然阿玛已经圈了,下头还有那么多弟弟,茉雅琦就没再圈地修园子。再则她如今住在草原上的时间越来越长,早就习惯了一望无际的草原,没事儿骑上马到处溜达的日子,让她欣赏园子可以,让她住啊,她还觉得不舒服呢。 “把你们全给养野了。”谨欢真心实意感叹道。 茉雅琦和荣宪笑得花枝乱颤,荣宪还道:“可不就是,我额娘而今每见我一回就得说上一回,只是我说啊,再没有比这更快活了的日子了。”夫妻和睦,儿女双全,大事小事都是夫妻俩商量着办,没了深宫里那许多规矩,丈夫更是直言,她的话,就是规矩。 “有时候想想从前在宫里的日子,竟也会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茉雅琦和荣宪都有这样的想法,谨欢听得太阳穴直跳,一人赏了一个脑瓜崩。 “净胡说,你才多大的人,到说起隔世来了。” 两人一人抱住谨欢一边胳膊,嘻嘻哈哈地把话题给扯了开去。 “姑姑,小六儿的福晋您掌眼了没,到底怎么样啊?”云珠在家备嫁呢,她们这当姑奶奶的,总不能冲到人家去瞧吧。 “好啊,哪哪都好,就是性子怕是有点太闷了,要是从前的胤禛啊,有这么个媳妇,那就是野马套上了笼头,我才放心,可是胤禛现在自己都是个死人脸,偏生云珠也是个闷性子,这要是什么都憋在心里可怎么是好呢。”谨欢也愁啊。 作为过来人的荣宪拍了拍姑姑的胳膊,“姑姑莫慌,这夫妻之间的相处啊,从来都没个定准的,便是我跟茉雅琦,同额驸的相处方式还不一样呢,难不成我们就不过日子了?既然人是小六自己看中的,两人心里也都有了底,婚后再慢慢来就是了,怕什么呢。” 谨欢:“” 她说的好有道理,可是我还是云里雾里啊! 这也没办法,谁让某人云英未嫁呢。 只是甭管谨欢再怎么愁,婚事还是顺顺当当地一路办了下来。 谨欢在朝阳宫里都能听到南三所那儿热热闹闹的声音,朝阳宫里上上下下都喜气洋洋的,今儿可是六贝勒娶亲呢,他们怎么会不高兴呢。 众人平常慑于胤禛那张冰山脸不敢对他如何,可是这大喜之日就没那么多的顾忌了。一个个变着法儿的找借口上来敬酒,他方唱罢我登场,还没等几个坏心眼的哥哥们使劲儿呢,胤禛就双眼水润,脸色潮红,脚下虚浮了。 几个小的们也借着今儿的好机会蹭了不少酒,胤禩正窝在一旁哄小十三喝酒呢,一转头,看到他六哥正冲人笑呢。 大事不好! 胤禩手上一抖,酒全撒在了小十三身上,不过这会儿也顾不得这个了,看着这个熟悉的笑容,胤禩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六哥,他平常冰山冷漠,英明神武的六哥,要发酒疯了啊。 “大哥,大哥,六哥醉了,六哥醉了。”胤禩顾不上别的,二话没说就先找上了也在喝酒的胤禔,在胤禩眼里,大哥的武力值是最高的,想要弄晕喝醉了的六哥,小意思。 胤禔闻言脸色大变,转问胤礽道:“我不是让你换了老六酒壶子里的酒吗?” 胤礽也是一头雾水:“我换了啊,换了最淡的果酒,就有点酒味而已。” 他们是想耍胤禛,但是他们当哥哥的耍弟弟能被外人看到吗?那必然是在这之后啊,为了胤禛能顺顺利利撑到那时候,胤礽还特意让人把胤禛酒壶里的酒给换了。 他们喝的都是上等的惠泉酒,可是胤禛喝的那绝对是果酒啊,这玩意儿胤禔一向称之为水,舌头搭都不高兴搭的。 “行了行了,这会儿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把老六给弄走。”胤禔直接起身,拉着胤礽,挤开了还在胤禛身边敬酒的众人,找了个理由拖着胤禛往新房去了。 反正总是要去的,早去当然要比晚去好。 来看新娘子的各家福晋和公主们也都已经走了,这会新房里也就一个新娘子,挑着这时候把胤禛送过去倒也无妨,只是眼看着胤禛这既醉又没醉彻底的样子,胤禔犹豫了一下道:“要不再给他灌两杯,让他彻底醉过去算了。”不然等会儿酒劲彻底上了头,以胤禛过去的光辉记录,不定要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情呢。 说来也是奇怪,他们兄弟几个中,胤禛的酒量是最差的一个。姑姑第一回试探胤禛酒量的时候,看着一杯倒的胤禛,那真是,险险就要发疯啊。 一个千杯不醉的养出一个一杯倒的,谨欢心里可委屈了。 胤礽却摇了头,“反正是他自己媳妇,丢就丢呗,随便怎么丢,丢完了自己捡起来就是了。” 第75章 大清药丸 胤禔被胤礽这番话给说得愣住了,“这,这似乎不大好吧。”好歹也留几分面子啊,要真当着新妇的面耍酒疯,那以后就没法抬头了吧。 胤礽挑了挑眉,嗤笑道:“死要面子活受罪,以小六的性子,早点把面皮扒得一干二净才能破罐子破摔,拿出本性来相处呢。” 哪怕先前荣宪她们已经宽慰了一番谨欢,但是老母鸡附身的谨欢姑姑还是又和胤礽嘀嘀咕咕了一回,原先胤礽的想法跟荣宪她们一样,个人自有缘法,由着他们自己去呗。只是这会儿见到了酒醉的胤禛,胤礽突然又生出了一个主意,既然姑姑担心两人太过矜持,那就先彻底不矜持一回不就行了嘛,多简单的事情啊。 哎,孤果然是这世上最好的哥哥啊!胤礽默默夸奖了自己一句。 胤禔:“” 算了,你高兴就好。 于是两个凑不要脸的哥哥直接把醉得迷迷糊糊见着谁都满脸带笑的胤禛给扔进了新房,没错,扔,担心六哥跑来的胤禩和胤祥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就捂住了眼。 哎哟喂,那么摔了一下,可疼死了吧。 胤祥缩了缩脖子,呼吸间还带着几分酒气,这小子年纪虽小,但是酒量比起胤禛这个当哥的来好了太多,这让胤禛自己也很崩溃,哥哥弟弟都比他能喝什么的,简直人生永远的痛。 “十哥,咱们回席上去吧。”胤祥略略仰起头朝胤禩道。 胤禩点了点头,喝醉的六哥,见识了第一回之后你绝对不会想见识第二回的。要说平常的胤禛是冷静自持冰山大毒舌,那没有醉死过去的胤禛就是神经病话超多嘴碎爱唱歌大毒舌,就是让你想狠狠踹几脚然后拿抹布堵住嘴的那种。 上回胤禛喝醉了酒,不管不顾地把在座所有人都喷了一遍,毒液无差别攻击,攻击地每个人都特别想套个麻袋去揍他,可偏偏姑姑在上面笑得花枝乱颤的,他们那个偏心眼偏到胳肢窝里的汗阿玛看到自己妹妹这么高兴之后才不管他们兄弟之间还残存几分情谊呢。 比方说大哥二哥这么多年还跟没断奶的娃娃似的黏黏糊糊的,说三哥四哥成天被弟弟糊弄的团团转,弟弟们还不理他们,说五哥是个酸腐文人,就是个吃冷猪肉的对了,还说他努力了这么多年也没混到姑姑的十碟子点心。反正什么话窝心子他就说什么,真的是逮着人的痛脚就一通猛踩,那些日子宫内外的气压都低到让人想缩到地心里头去,可那个罪魁祸首还是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屁的不关他事,别以为他不知道,人家喝醉了酒是,撒完了酒疯就忘了,他喝醉了酒就跟吃了灵药似的,干了什么说了什么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想想明天一早醒来,他六哥想起今天晚上做了什么混账事,哈哈哈哈哈哈胤禩心满意足地搂着胤祥又往前头去了。 “走,十哥我今天心情好,小十三啊,尽情喝吧,十哥给你兜着。” 话音没落呢,就被送完胤禛回来的胤礽敲了一下脑袋。 “太子二哥。”胤禩转过身,装出一副委屈兮兮的样子来。 胤礽皮笑肉不笑道:“少给我来这一套,现在连姑姑都不吃你这一套了,还不换个法子使使?” 胤禩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角,“没关系,反正姑姑就算看穿了也不会拿我怎么样的,只要我还这么萌这么可爱就行了。” 胤礽忍不住又敲了胤禩一家伙,孤居然有这么凑不要脸而且脸皮奇厚无比的弟弟!咦,等等,他的弟弟好像差不多都是这个死德性 “孤心塞啊!”胤礽委委屈屈地看向胤禔。 “怎么了?” “弟弟们不成器啊!” “这又不是你的责任。” “走走走,小十三啊,去拿几碟子糕点过来,今儿桌上的糕点可是姑姑让朝阳宫的厨子做的。”胤禩直接连拖带拽地拉走了小十三,这俩傻货哥哥凑在一起就神神叨叨的,活像脑袋被驴踢了,可不能给小十三做这么坏的榜样。 哎,今天的十阿哥,依旧感觉有好多事情要发愁。 还有点懵懂的胤祥就这么被他十哥给拉走了,其实他还挺喜欢看大哥和太子二哥犯蠢的,可乐了。只是人小没人权啊,胤祥也只能被拖走了。 新房里,云珠看着冲她笑的夫君,原本还有些动摇不安的心情也迅速地平缓了下来,只是两人对笑了一盏茶之后,云珠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 这是,傻了? 不知为何,云珠没有喊人,总感觉喊了其他人就要发生奇怪的事情了呢。自己拆下了繁重的发饰,上前扶起了胤禛,胤禛也很听话,任由云珠将他拉到床边坐下,乖乖喝下云珠递来的解酒汤。 这解酒汤是方才朝阳宫的寒露姑姑送来的,云珠起先还好奇来着,解酒汤有必要送吗?但是在认识到这解酒汤的效果之后,云珠才明白过来,喝下去一炷香就清醒过来的解酒汤,虽然味道奇奇怪怪,但是效果着实是非常出众啊。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云珠的容貌本就出众,此刻更是晕生双颊,在红烛的映衬下越发显得娇羞动人。 “咳咳”胤禛清了清嗓子,“我们安置吧。” “嗯。”云珠几不可闻地轻轻应了一声。 “什么,顺顺利利洞房了,没出别的幺蛾子?”胤礽收到消息之后,顿时有点小失望。说好的看热闹呢,他眼巴巴等了一个晚上,结果居然没看到?这真是太无理取闹了! 福喜低头轻声道:“主子,寒露姑姑昨儿个送解酒汤去了。” 所以主子哎,您还盼着什么热闹呢,长公主心里头清楚着呢,您要是再闹腾,又得挨训了不是。 胤礽顿时有点心虚,姑姑知道了啊! 其实这是个误会来着,谨欢真不知道,她就是理所当然地让人送了解酒汤过去而已,毕竟四大喜嘛,肯定要被灌醉的啊。胤禛那破酒量她又不是不知道,醉着怎么过洞房花烛夜呢?所以她就提前准备好了解酒汤,让寒露掐着时间送过去了。倒是没有想到,正巧就派上了用场。 “行了,下去吧下去吧,哎,等等,先回来,你跟太子妃去说一声,下午认亲的礼再重三成。”胤礽想了想又交代道。 福喜头低的更低了,要不是没法钻地,兴许这儿他都已经钻了。“太子妃身边的腊梅姑娘来说过了,太子妃把礼加了三成,让知会您一声。” 胤礽:“”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前头是姑姑,后头是太子妃,怎么他就这么容易被人看穿呢! 今天的太子,依然十分想闹小情绪。 皇子大婚是有婚假的,而且现在圆明园已经建的差不多了,所以胤禛就带着福晋到了圆明园。 “咦,老六怎么还在这儿?”康熙看着接替他在小河边钓鱼的儿子问妹妹道。 康熙最近换乐子了,研究所那边把谨欢要的橡胶给提炼出来了,鼓捣了好些日子之后终于弄了辆自行车。谨欢是不在乎这玩意儿的,胤礽去的迟吧,可谁让他身份最高呢,皇帝不在,可不就是他老大了,于是头一辆就被这个“仗势欺人”的给弄走了。 只可惜,被欺负的那个马不停蹄就来了畅春园告状,于是胤礽也尝了一回被欺负的滋味,这第一辆自行车就到了康熙这里。 甭管是畅春园还是颐和园,除开刻意铺的小路,其他地方都是浇了水泥的,平整的很,就是周围的路也都是用水泥浇筑好的,康熙最近没事儿就骑着自行车到处溜达,这不,一早就骑车到谨欢这边来蹭早膳了。 哦,也不对,按照他的时间标准的话,也许可能是午膳? “不在这儿要去哪儿?”谨欢打了个呵欠,她才睡醒,脑子还迷迷糊糊的呢,听到康熙这话根本就没闹明白。胤禛不是一直在她身边吗?不在她这儿要去哪儿? 康熙默默在心里白了他妹妹一眼。 “他的婚假早就结束了啊,今儿大朝会,他怎么还在这儿。” 谨欢突然点了一下头,“对哦,今儿个大朝会,他怎么没去上朝?小雪,六贝勒今儿怎么没去上朝?” “回万岁爷和主子的话,六贝勒带着六福晋已经在圆明园住了好些日子了,一直没回去呢。” “一直没回去?”胤禛也不是天天都来颐和园报道的,所以谨欢也就没意识到这一点。 倒是康熙记得清楚一些,“这小子好像是一直赖在这儿,他大婚这都快一个月了吧,早就该回去了啊。” “闹别扭了?”谨欢想了想提出了一个可能。 “跟胤礽闹别扭了。”康熙直接拍板道。 “哦!”谨欢脑中闪过一丝灵光,“我想起来了,先前他大婚的时候胤礽和胤禔耍了他一回,想让他在他媳妇面前出个丑的,但是我之前就准备好了解酒汤让人送过去了,胤禛没耍酒疯,所以” “这几个孩子,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小心眼!”康熙笑骂了一句道。 谨欢慢慢悠悠说了一句:“这不是像他们阿玛嘛。” 康熙:“” 今天的康熙,依然十分想弄死他妹妹! 第76章 大清药丸 不就是那个不听话的弟弟跑去偷懒不上朝不工作吗? 小意思啦! 早就苦熬出来的皇太子表示,孤是个十分大方的哥哥,对于小心眼爱报复的弟弟嘛,随他去吧,好好度假啊。反正孤还有那么多弟弟呢! 太子殿下嘴里头哼着小曲儿批着奏折,啊,今天的朝会没有看到冰山,又是轻松愉悦的一天呢个鬼! 太子殿下一点都不轻松愉悦,在看完手上这本奏章之后,他的脸已经彻底黑成了锅底。 得益于自小到大的各种课程,每一个皇阿哥们都是能力出众的,不过并没有出现原有的“九龙夺嫡”的现象。实在是,原本最有力的两个竞争对手此刻都紧紧围绕在太子身边,后来一度占据半壁朝堂的八爷党这会儿连人都只有一个,更别提康熙如今更是早就放出了自己要颐养天年的征兆。 在这种情况下,皇太子继位就成了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基本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会去在皇子们的兄弟情上做文章。 只是夜路走多了终究会见鬼,官员多了,傻逼也总会冒头的。 这不,就有自以为是的傻逼上折子了不是。 要说上朝办差的阿哥们中,胤禛对户部的掌控力是最强的,在这一点上,就是参政时间远远早于胤禛的胤禔也不例外。胤礽为此可自得了,我弟弟最棒我弟弟最优秀之类的屁话没少嘀咕。 可是胤礽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会借此上疏,说胤禛这是狼子野心,试图一手掌控户部,进而掌握国库,往自己腰包里划拉银子。 胤礽看完之后简直都要气笑了。 胤禛能干吗? 当然能干,能干到户部上下都被虐习惯了,哪天工作量少了还觉着浑身不舒服呢。胤礽知道之后可骄傲了,自家孩子年纪轻轻就把一帮子老油条训得服服帖帖什么的,听起来就是他这个兄长指导有方嘛,哈哈哈哈哈哈哈。 却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有那等包藏祸心的人,以此为依据,陷害胤禛。 “孤这才监国呢,就冒出了这样的牛鬼蛇神,若是真等到登临大位的那日,又不知道要出多少人的‘能人志士’!”胤礽看完折子之后就让人传了胤禔进来,将折子交由他细看。 胤禔看了之后同样是暴跳如雷,若今日被参奏的是其他兄弟倒也罢了,居然头一个就拿胤禛开刀。胤禔有时候虽然不高兴动脑子,但是长于兵法的人,自然不会是蠢货。 “这表面要参的是胤禛,只怕要不了多久,这折子上的名字就该换成我了。”胤禔冷笑说道。 胤礽一愣,他当局者迷,乍然看到之后只觉得愤怒至极,再被胤禔这么一提醒,后背更是出了一层冷汗。 “好,好,好!”胤礽连说了三个好字,狠狠地一拍桌子,“敢拿皇子来投石问路,又想离间你我,当真是再容不得了。”话音刚落,胤礽掌下的木质条案就碎了一地,只是比起谨欢拍完之后的一地碎渣,胤礽还是差的有点远。 胤禔看到后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原本压抑的心情也松快了些,“你这工夫,比起姑姑来还是差了一些。” 胤礽无奈道:“要有那本事,我现在做什么不行!” 胤禔装出个老夫子的样子摇头晃脑道:“不可取,不可取啊!” “让小十和小十三去圆明园一趟,怎么着也得把这件事给老六说一声,小顺子,去召五贝勒进宫,说孤有要事相商。”胤礽交代完了之后又扬声吩咐道。 守在外间的小顺子应了一声,没有点其他小太监,而是自己抬脚去了翰林院。五贝勒正在琢磨办其他报纸的事情呢,日日消磨在翰林院里,五福晋都不能日日见到他。 那边胤祉还没来呢,苏培盛倒是替胤禛送了东西过来了,这下倒是不用两个阿哥再跑一趟了。 “这是什么东西?” 苏培盛低头弯腰道:“回太子爷的话,我们爷交代奴才说,忍不住的终于忍不住了,给了证据让您处置呢。” 胤礽闻言一愣,打开了面前的盒子,里头是两份卷宗,一份是上折子斥责胤禛狼子野心的御史邱子安,另一份则是户部的一个郎中赵学之。胤礽粗粗将两份卷宗翻阅了一遍,唇角勾起轻笑,心情顿时愉悦了不少,“你家主子什么时候回来上朝?” “这”苏培盛犹豫着没敢接话。 “行了,少给我支支吾吾的,该说什么就说,你家主子什么难听话我没听过!”胤礽笑骂了一句道。 “喳,回太子爷,我们爷说了,他受了心伤,不修养个几个月,怕是恢复不了呢,怎么着也得开了春再说。”苏培盛忐忑不安的将这话复述了一遍,心中却不免疑问,主子这是唱得哪一出呢,人人都知道的实权贝勒主动放掉手中的权利?只是他是奴才,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像是这种时候,他只要装个没带耳朵没带眼睛的聋子瞎子就行了。 胤礽一时间神色有些复杂,无力地冲苏培盛挥了挥手,“行了,你主子的意思我都明白了,你自去东宫一趟,孤有些东西要给六弟。” “奴才告退。”苏培盛弯腿行了个礼,慢慢退了出来,这才跟着太子跟前的奴才去了毓庆宫。 屋内,胤礽的眉头微皱,瞧着就知晓他此刻定然情绪不佳,胤禔也没了主意,实在是老六这一招,来得太突然了。 “老六他,这是早有准备啊。” 说句不好听的,户部现在根本就是胤禛的一言堂,就是户部尚书在胤禛眼前,也不过就是个官职高一点的摆设罢了。他要是不点头,十份的银子,能拨出三份来就顶了天了。可想而知,胤禛对户部的掌控力有多强。 若还是康熙理政的时候,儿子本事过人,康熙这个当老子的自然高兴,反正再怎么翻也翻不出他的五指山,由着他去呗。 但是现在理政的是胤礽,连父子关系都有大臣们数十年如一日的试图搞破坏,何谈兄弟之间呢。 胤礽不相信,户部的人联合御史给胤禛下绊子的事情他会不知道?他要是不知道,现在摆在案头上那两份详尽的调查报告是哪里来的。只怕这小子早就知道了这个赵学之对他不满,暗地里找了自己的同乡邱子安,想要趁着皇帝不在的时候弹劾胤禛一把。拉不下来没关系,只要能在太子心里扎上一根刺就行。 不得不说,赵邱二人这种害不到你也要拉你一把的行为让胤礽感觉自己吃了只苍蝇似的,恶心的不行。 只是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行为,早早就落在了胤禛的眼里,甚至于,胤禛还借着这两个蠢货的愚蠢行为,变相地再次向太子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无意与太子相争,也绝不会与太子相争。 “我们兄弟之间,何至如此呢!”胤礽思绪颇有些不稳。 胤禔却突然宕开了话题,转而提起了他们当年去伯王家中的事情。 “你还记得那时候我们去伯王家里,小六说他以后不要学阿玛,要学伯王吗?” 想起童稚时的趣事,胤礽的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那是胤禛小时候不懂事呢,见伯王专宠王婶,便是府中侧福晋庶福晋都有,可是伯王迄今为止还是专宠王婶一个,胤禛那时候看到了,不是还说阿玛是个花心大萝卜,他以后一定要学习伯王吗?” 胤禔也不由自主笑了,“这原本是胤禛当年的无心之语,可是后来,胤禛又说了一回这事,是阿玛在书房里问的,那时候你没和我们一起上课,倒是不知道此事。” 胤礽是太子,是储君,那么从根本上而言,他跟兄弟们之间的学习课程就是不一样的。兄弟们学忠君爱国,他学的却是驭下之道,除开这些,他还会被阿玛带着,手把手的学习如何从上位者的角度处理政事。所以他和兄弟几个,虽说日日都在一起上课,但是也有不在一起,单独开小灶的时候。 “哦,胤禛后来又说了什么?”胤礽顿时来了精神,眼睛放光问道。 “胤禛说,他愿为贤王,辅佐太子。” 胤礽闻言心神一动,忍不住叹了一声:“可不就是如此,这么些年了,胤禛是个什么人,难不成你我兄弟还不明白嘛。” “我们心里明白归明白,可是臣子们也会有猪油蒙了心的,想着从龙之功,想着做一番大事,想着走条捷径”这种事情根本就是屡禁不止,不说胤禛了,就是他自己,前些年的时候也没少背人在背后说闲话,有很长一段时间,他跟胤礽在一起的夜间话题都是今天又有多少个人试图来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两人的小黑账都记得好厚了。 只可惜,康熙也是个喜欢记小黑账的,往往等不到胤礽再动手呢,康熙就挥舞着小账本,用一根指头压死那些跳梁小丑了。 胤礽长舒了一口气,神色坚定道:“所以,孤要想那些人好好看看,试图离间我们兄弟之人的下场会是什么,想来一个高启思做例子还不太够,那多个邱子安和赵学之也算不得什么了。” “五贝勒到。”门外的小太监通传了一声,胤祉不大高兴地进了门。 他正审阅下一期报纸的内容呢,工作当前,这俩人居然叫他浪费光阴不成? “不,叫你来写故事。” 第77章 大清药丸 “哈?编故事?”胤祉听得云里雾里的,这好好的,谁又招惹他们了? 胤礽直接把奏折和胤禛让苏培盛送来的两份卷宗递给了胤祉,胤祉一目十行快速将这些东西都浏览完,气得差点没一蹦三丈高。 文人嘛,要么软绵绵不发火,要真是发起火来,也是很可观的,大约就是从兔子进化成狗吧。 “无耻之徒,盗名之辈,朝中居然有此等人,不令二人斯文扫地,脸面皆失,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胤祉气鼓鼓地发了誓,拎着东西就要回翰林院开干,这次的头条可以挪到下下一次再写,只是明日就是发售之日,这一次的报纸早就在印厂里准备好了。对了,可以再多加一张附刊,不要钱不就行了,也不用印多少,口口相传的效果才更好呢。胤祉眨眼间心中就定好了主意,拔脚就走,冲胤礽点了点头就算是行礼了。 胤禔看着摇了摇头道:“老三为了这个宝贝弟弟,也算是愁死了。” 大概是有哥哥姐姐护着的原因,再加上胤祉又是荣妃自己最小的儿子,两相结合之下,这小子就被纵容的有点,怎么说呢,既有点单纯,又有点单蠢。 做事直白,有时候还顾前不顾后,偶尔还说点戳人肺管子的话,反正要不是这小子命好,有个凶悍的姐姐和老妈子一样的亲哥护着,早就要被人套麻袋了。 “你有没有感觉老五去了翰林院之后变了不少?” “肯定是跟那帮切开了全都是黑的的读书人们学坏的。” “也好,这小子这么蠢,再不学精明一点以后指不定怎么被人坑呢。” 这是胤祉不知道这俩无良哥哥在背后嘀咕他,要是知道了,非得辩解一番不可。 他才不蠢呢,他要是蠢,那现在每一期都要加印再加印的报纸是谁主办的。还被人坑?他不坑人就不错的了。 哦,不对,他现在正摩拳擦掌的要坑人呢。一想到又可以狠狠撕开这些伪君子的面目,胤祉真是比打了鸡血还激动,一回翰林院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笔走龙蛇,下笔千言,一挥而就,不易一字。 仔细校对了好几遍之后,胤祉又找人来审阅了一遍,这才送去印坊,加急印上五千份,明日里除开官员,专往酒肆茶楼处发送。 “走吧,去颐和园。”处理完了今日的奏折,胤礽起身松了松筋骨,准备赶去颐和园。明日休沐,今日去可以在那里休息一日,等到明天下午再回。 只是等到两人兴冲冲赶到颐和园时,才发现甭管是颐和园还是畅春园,甚至就是胤禛的圆明园,除开守门的下人,连大宫女大太监们都一个不在。 “万岁爷和长公主呢,去哪儿了?”胤礽神色很是不好,居然被亲爹和姑姑给抛弃了吗? 来回话的二总管总有准备,“回太子爷的话,皇上领着长公主并六贝勒六福晋还有几位小阿哥小格格去了小汤山了。” 年岁小的还没进书房读书的,都被谨欢给弄出来撒欢了,反正圈在宫里也没意思,来看看广袤的天地啊。 胤礽无所谓,那些个贵人答应们一听是送到长公主那里,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要不是畅春园那头不肯要人,只怕她们自己还想打包东西跟过去呢。 “小汤山?这是泡温泉去了?”胤禔犹疑了一下道。 胤礽气得直想跳,要不是这会儿大庭广众的还要顾念一下身为太子的威严,他真的要跳脚了。 自己偷偷溜去泡温泉,还不带他,不带他,带他,他 胤礽就这么阴沉着一张脸又赶到了小汤山。 一群人刚刚泡完温泉,一个个容光焕发跟吃了仙丹似的,正在那儿烧烤呢。那香味胤礽一闻就知道,肯定是他姑姑的手笔。 胤礽宝宝,今天,委屈大发了! “呀,胤礽来啦,快快快坐下来,尝尝姑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谨欢一见侄子就乐了,看着他阴沉能滴水的脸色也不在意,直接一把抓住他坐在了自己身边,二话没说,先塞了块烤羊肉进嘴。 “呼呼呼呼当,当啊呼呼。”羊肉再好吃也不能吃刚从炭火上拿下来的啊,只是味道太好,胤礽也只能一边喊烫,一边咀嚼着嘴里鲜香味美的羊肉。 “烫啊?”谨欢为自己的毛躁颇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拉过胤禛面前还没来得及动勺子的水果冰沙,“来来来,吃点冰沙吃点冰沙,刚刚才磨出来的。” 胤礽得意地瞥了胤禛一眼,慢条斯理地挖了一勺子,清甜中带着浓郁的奶香,还有各种水果,简直让人吃得停不住嘴。 胤禛:“” 他的冰沙啊! 看到胤禛的黑脸,胤礽心里更得意了,吃得,也更香了。要不是康熙还在,还有下头那一干小毛头,胤礽都恨不得学那些糙汉子吧唧嘴了,啧啧啧,我有吃,你没得吃,这么一想,宝宝这心里又爽快了。 谨欢可没看出来兄弟俩之间的眉眼官司,这冰沙她做的的确不多,概因冬日里小孩子们都不能吃凉东西,更别提冰的了。才热乎乎的泡了温泉,再吃下这冰凉的东西,怎么行呢。便是云珠也没吃,看起来诱人吧,但是这么寒凉的东西,她夏日里都不会吃多少,更别提现在还是冬季了。 所以最后吃的人也就是谨欢,康熙,还有胤禛。 三个人吃嘛,做一点意思意思也就行了。康熙天天在妹妹这里蹭饭,冰沙这会儿吃起来虽然爽快,但是动了几勺子也就不吃了,谨欢也是,吃腻了。唯有胤禛,小时候就最爱吃这个,每逢夏日,那是恨不得谨欢日日都做冰沙给他吃才好呢,可是再健康的小孩子也还是小孩子,小儿肚肠怎么受得起日日吃冰呢,便是隔日吃,也是控制了量的,从来没有一次吃到尽兴的时候。 越吃不到的东西吧,就越想吃,味道不一定多么出色,但是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胤礽就这么把胤禛的独一无二给吃了个一干二净。 其实他吃到最后已经吃不下去了,但是看看胤禛的黑脸,胤礽就觉得胃又空了一点,又能吃了。 等到谨欢注意到的时候,胤礽已经用一大碗冰沙把自己的肚子给填饱了。谨欢哭笑不得道:“你傻啊你,光吃这玩意儿干嘛,这么多肉啊菜的不吃,吃这个能填肚子啊,小心拉肚子吧你!” 等到胤礽吃完了冰沙,胤禛才伸手拿了一串云珠亲自烤的蘑菇,“原本我还在发愁吃不下呢,倒是二哥心疼弟弟,替我都给吃完了。” 哼,不就想气死我嘛,我先气死你! 爱新觉罗三岁胤礽和爱新觉罗幼稚鬼胤禛,一旁的胤禔头疼地按了按脑袋,说好的沉稳冷静呢,全被狗吃是吧。 晚上气氛太好,胤礽被弟弟气得直跳脚也没提起政事,而是气鼓鼓地去泡了温泉,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谨欢的乌鸦嘴太灵验了一点,才半夜呢,就传了太医,说是胤礽拉肚子了。 那么多小萝卜头在身边,没个太医这么放心呢,也幸好有个随行太医,胤礽那边一喊,这边就把太医从温暖的被窝里给挖了出来,去给太子爷看诊去了。 最后的结论嘛,无非就是贪食寒凉之物,又被热气一激,最后还馋嘴吃了油东西,不拉肚子才奇怪呢。 “油东西,我不是叮嘱你别吃的吗?”看着胤礽吃了那么多冰沙,谨欢就是再不知道医理也知道常识,特意交代了他不许吃烤肉之类东西,还让胤禔看着呢,哪知道这小子居然搞阳奉阴违这一套。 喝了太医开的药,胤礽已经不拉了,只是脸色到底苍白了些,瞧着也有点蔫唧唧,无精打采的,瞧着就一副没精神的样子。胤礽心里本来就委屈,再被谨欢这么一说,真真是原本三分的委屈立刻就涨到了十分,反正现在屋里也没外人,没等谨欢说第二句话呢,胤礽的眼圈就红了。 要说哭吧,胤礽小时候倒是常哭来着,不过那都是干打雷不下雨,基本都是他闯了祸回来她要收拾他的的时候,手还没落下呢,哭声就震天响了。 可是自打入了学,胤礽就极少在她面前哭,还常常昂着头说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话。上一回哭,那都是去拜祭孝诚仁皇后的时候了。 是以现在胤礽的眼圈一红,谨欢就慌了神了。实在是这孩子已经太久太久没在她面前露出软弱的迹象了,她也已经慢慢习惯了怀里的小肉团子长成了一个芝兰玉树龙章凤姿人人称赞的太子。 可是现在? “怎么了这是,这是受什么委屈了,啊,告诉姑姑,姑姑给你出气去,是哪个不长眼的欺负到我家保成了啊?”虽说谨欢经常嘲讽康熙偏心眼,但是实际上,这货自己也是个无可救药的偏心要,而且还是十分不讲道理的那种。 自己孩子受委屈了,那就一定是别人的问题,她家保成这么好的孩子,才不会有问题呢! 还好胤礽也就是红了眼眶,让他真在谨欢面前流泪,已经二十出头很快连孩子都要有的胤礽是做不出来的。 “姑姑,你们都在休假,就我一个辛苦工作,这也就算了,您和阿玛辛苦操劳了这么多年,休息也是应当的,可是今天有人参了小六呢。” 第78章 大清药丸 “参了小六?”谨欢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参他偷懒?”谨欢想了半天,也就想到这么一个罪名。可是皇子们的待遇跟大臣能一样嘛,好歹还领着个主子的名头呢,想偷懒怎么了,就是挂个虚名不上朝,太子也不会为了这个跟自家亲兄弟置气啊。 御史们是个什么德行,谨欢早就体验过了,想当年她横行霸道的时候,几乎天天都要被参,有时候谨欢闲得无聊了,还特意去找几本来看看,看有没有找到她的新罪名,南书房里参她的折子用来烧火都得烧上个好几天。当然了,这些御史们为此而付出的代价也是很大的就是了,毕竟是个爱记小黑账的皇帝嘛。 虽说言官不因言获罪,但是明升暗贬的事情历朝历代的皇帝们做的还少不成?便是康熙,头些年因着谨欢的事情,也没少把一些御史往“好地方”送。 能千军万马考出一条路来,还能在朝堂站住的,总归还是聪明人占多数的,次数多了,就没人再参谨欢了。反正参了也没啥作用,参完了之后自己还要倒霉,又因为长公主在百姓中声名极佳,外头再一宣传,参了谨欢的那些御史们说不得还会被百姓们骂,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那还会再有人做呢。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谨欢只是个女儿家,又不参政,偶尔插手一两回,还都是凶残无比的那种,这种硬点子,还是个利益不太相关的硬点子,久而久之的,众人也就听之任之了。 可是胤禛就不一样了。 他死死把住了户部,不知多少人在他手上吃了亏,更别提这几年他更是去了不少地方,每去一地,这一地必然彻底改头换面,更有无数贪官污吏因此抄家流放。也幸而胤禛总是打着皇帝太子或者谨欢的名头在做事,若不然,早就要有人参他其心不轨了。 在某些人眼里,太子定然是看这样的六贝勒不爽的,这样能干的弟弟,谁不觉得是个威胁呢,只不过有皇上和长公主压着,太子爷不好动手罢了。 太子爷不好动手,自然有“体察上意”的官员们要替太子爷动手,其实不仅是胤禛,便是胤禔,也是这些人的目标。直郡王占长,手握兵权,军工赫赫,若是有了异心,也极难处理,只是需得等到处理了六贝勒再来替直郡王。 不得不说,这些人想得还是挺美好的。先参了六贝勒,再参直郡王,解决了太子爷的心腹大患,待到太子爷登基,何愁他们不飞黄腾达呢。 确实,飞黄腾达是不用愁了,因为根本就不会有嘛。倒是进了大牢之后要怎么办可以好好愁一下,到底是一刀下去得个痛快呢,还是到宁古塔生生世世的受罪呢? 胤礽还挺期待见到这一幕的,但是在见到这一幕之前,该告的小黑状还是要告的。 凭什么他在那儿累死累活,老六却能在这儿泡泡温泉吃吃烧烤,还是姑姑亲自下厨做的!人生的对比这么鲜明,太子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姑姑,小六到底还领着户部的差事呢,哪能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呢,这都成什么样子了,现在五部的人见天的掐户部,闹腾的那叫一个厉害。”至于蹦跶闹腾了之后又被他一个巴掌给摁下去的事情就没必要提了嘛,毕竟他还有很多的不足之处啊,想想看,阿玛只用一根手指就能干的事情,他得用一个巴掌,多不好啊。作为一个特别有上进心的太子,胤礽觉得他的前路还是很长的。 谨欢斜睨了胤礽一眼,“少在这儿给我打马虎眼,朝上就是打起来,你还能没个主意?” 胤礽嘿嘿笑了两声,拉了拉谨欢的衣角,瞧着竟还有几分不大好意思的样子。“姑姑,我心里不平衡。”这时候就得说大实话才能勾得姑姑心软呢,久经其阵的胤礽早就总结出了对付姑姑的一百零八种方法,当然了,这其中最好用的一种就是装可怜。总而言之一句话,谁过的惨,谁就赢了。 “每日里那么多政事要扯皮,便是从前阿玛在的时候一日里也得花上半日多的时间来处理呢,换成了还没那么熟练的我,往往折子还没处理完呢,天都黑了,虽不敢称是宵衣旰食,却也是所差无几了,小六在的时候,我少说能轻松一些。您常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阿玛劳累了这么些年,也该到了好好享清福的时候了,为人子,这些都是我应当做的,可是其他兄弟们都还在忙碌呢,没得小六轻松的,这样大家心里也不舒服不是?” 胤礽这话说得可有道理了,来小汤山的路上他心里就打好了腹稿,只等着明日里还找个时间来诉诉委屈呢,倒是没想到病了,有了这么个大前提在,瞧着小脸煞白的自己,姑姑肯定更心软了吧。想到这里,胤礽心里的小尾巴就得意地翘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六啊老六,叫你跟哥哥我斗,乖乖回去给我当牛做马去吧! 谨欢心软了吗? 废话,当然心软了啊! 倒不是说胤礽和胤祉哪个在她心里更重要,而是单纯比较两人目前的状态的话,明摆着是胤禛的小日子过得忒舒服啊! 胤礽每日里勤政,胤禛每日里钓鱼。胤礽忙起来忘了用膳,胤禛天天来颐和园蹭饭,蹭饭不说,这小子最近还点餐。胤礽的脸瘦了一圈,胤禛却是因为这些日子吃好喝好养圆乎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哪个都是谨欢的心头肉,可是这个心头肉现在比较惨,那少不得就得扒拉一下那个过得太惬意的。 嘿,你哥最近老惨老惨了,你回去帮衬一下他呗? 一大清早的,胤禛正琢磨着姑姑昨晚儿照顾胤礽去了,只怕没时间给他做之前想吃的灌汤包子,正准备随意让人上早膳呢,灌汤包子就上来了。 皮薄肉嫩,汤汁更是咸香适口,因着包子做得小,一气儿吃完了三屉后,胤禛更是又添了碗大刀面才算是吃饱了。 待到胤禛吃完,谨欢才露了面儿。 “姑姑,今日怎么起的这般早?”胤禛好奇问道。 倒不是胤禛管得多,而是姑姑每日里便是到了日上三竿,也不见得会起床,而是现在呢,才不过辰时三刻罢了。 谨欢尴尬地笑了笑,昨夜胤礽诉了那一通委屈,谨欢便应下了次日来跟胤禛说让他早日回去上朝的事情。其实谨欢原本不想答应来着,她内心里总感觉这事儿答应了不大好,但是瞧着胤礽可怜巴巴地盯着她,谨欢的心又软成了一汪春水,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呢,答应的话就自己从嘴里冒出来了。 这那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谨欢想了想,难得早起了一回,给胤禛下厨去做灌汤包子去了。 “姑姑有事要说?”胤禛笑得温和。 若是旁人见到他这般笑,估摸着头一件事便是看天,若是天色不曾变化,那下一件事就是跑了。人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六贝勒无事温和笑,天崩地裂啊。 不过谨欢倒是没觉着哪儿渗人,她不仅不觉得渗人,还觉得自豪。 唔嗯,自家的孩子就是好,瞧瞧这笑起来的模样,绝对的翩翩君子啊这是。啧啧啧,就是这头型太伤眼睛了,哪怕过了这么多年,谨欢还是没把自己的审美给掰过来,金钱鼠尾啥的,甭管是什么发型,都比这个好看啊。毕竟小孩子梳这个能说他萌萌哒,但是大人梳这个头? 哎,这么想想,孩子们的颜值还是挺的呢,毕竟顶着这么个难看到可以死去再活来再死去的发型。 等等,打住,打住,自己是要说正事的,不是说头发的。 “那个,小六啊,你哥哥每日里处理政务也忙着呢,姑姑是知道你的能为的,你回去,也好助你哥哥一臂之力不是?再者,我也听说有人在你背后放冷箭的事情了,这事儿可得好好处理不是。”谨欢昨儿个夜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半天,才琢磨出这么一通话来。 中心思想就一个,你是个能干的,回去解决事情去吧,至于具体解决什么事情嘛,你们哥俩自己讨论就好,她这一把老骨头老腿的,就不参与了。 “姑姑,您放心,您的意思我都明白的,原本我就打算着再过几日便回去的,原意是想着好好陪云珠一段时间,既然如今朝廷事务繁忙,我领差办事,原也不该推脱,左不过早几日回去,倒也无妨。再有那些个背后放冷箭的小人,鬼蜮行径又如何登得上大雅之堂,只怕不用我回去在,这事情便能了解了,姑姑并不用担心。”胤禛浅笑着回道。 他那两卷东西都让苏培盛给送回去了,胤礽要是再没个反应,估计阿玛都要回去抽他了。至于胤礽到底会怎么做,大家都是跟着姑姑学的,有样学样,自然还是交给胤祉,让众人皆知,好好给那两人扬名才是。 其实昨日胤礽一来,胤禛就知道自己的好日子暂时告一段落了,大家都是小心眼儿,看着自己过得这么惬意,胤礽能忍得住?只怕回去之后等待自己的就是无尽的公务了。 只是既然胤礽做了初一,他要是不做十五岂不是白费了二哥一番心意? 你委屈,我也委屈啊! 第79章 大清药丸 果不其然,谨欢听了胤禛的话,苦恼的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 这可怎么是好呢? 感觉胤禛也很委屈的呀。 谨欢陷入了无边无际的迷茫之中,忽视掉了胤禛嘴边那一抹“奸计得逞”的微笑。在对人心的琢磨上都快要成精的胤禛当即趁热打铁道:“姑姑,便是回去之后,赶着休沐,我也还是能回来的嘛,难不成把我绑在京里不成?” 谨欢连忙应道:“是是是,你说的对,逢休沐来就是了,便是不是休沐也没关系,跑马来回也没多远,只是冬日天寒,还是莫要跑马了,待到春日倒是可以这么做。” “是,姑姑放心,我定然不会胡来的。”胤禛微笑回道。 正巧走来的胤禔听到这一段简直有点绝望,是,你绝对不会胡来,你只会把其他人给逼得不得不胡来 所以胤礽的状告了还是白告啊,明明就是这小子给又扳回来了。总有种两个人加一起还是被这臭小子给鄙视的错觉啊,不行不行,他是长兄,长兄呢,还能被这小子给糊弄到! 反正兵部和户部除了给养粮草之外没多大关系,量这小子也没法在这上面克扣他,想到这里,胤禔顿时安心了许多,踏步进去给谨欢请安了。 此时此刻还在床上休息的胤礽:?有人想到我嘛?我会被这小子给坑死的吧! 小汤山这边和乐融融,“刀光剑影”的时候,京城里,最新一期的京城日报也发售了。 习惯都是可怕的,大家已经习惯了每五日出一份报纸,知道一点新鲜事情,为了这个,看书学写字的人都变得多了。至于说参考消息那玩意儿嘛,跟他们有关的内容大家还是愿意听的,就是这积极性就肯定比不上京城日报了,毕竟,在这个缺乏娱乐的年代,好玩儿的东西大家是一丝一毫都不会放过的啊。 这日的报纸一发售,就有人发现了不对劲,街上散卖的报纸还是跟从前一样,可是订阅了报纸的那些人家却发现多了一份附刊。这可是个新鲜玩意儿,于是每一个拿到附刊的人,最先的,都是附刊。 大家现在已经知道了京城日报的背景是皇家,是翰林院的人办的报纸,想来也是,要是没那么硬的背景,谁敢三不五时的就拿各部官员开涮呢。 先前每每哪儿有剿灭了不法分子又或者是惩处了贪官污吏,当地豪强之类,都会在报纸上面报道,但是都没有出过附刊这种东西,想来都是在正文上报道的,这回儿一出附刊,百姓们倒还罢了,拿到的官员们心里头却是门儿清,尤其上朝的这些个。 邱子安前几天还信誓旦旦说是要上折子参了六贝勒呢,今日就被人掀了老底,要说这里头没有猫腻,去哄哄鬼去,看鬼信不信,反正他们是不信的。 胤祉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写这个,这写得越多吧,文笔就越好,而且还越发能摸到百姓们的路数,比方说他们到底想看什么,喜欢看什么之类的。 对,就是百姓们,而不是各部官员。 屁咧,胤祉才不关心那些家伙们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呢,喜欢什么都跟他没关系,那些家伙想唧唧歪歪说他有损文人风度什么的随便说,能对他有一个铜板的实质性伤害吗? 没有。 所谓文人造反,三年不成,可不是说着玩玩的。胤祉自己就是文人,还能不明白这些弱鸡的战斗力?他一个指头就能推倒的渣渣。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这些上书房的大儒们强调了无数遍的大道理,在胤祉走了那一遍江南道之后才终于明白过来。他明白为什么阿玛和姑姑当初会那么生气,杀得血流成河而百姓们却痛哭流涕跪称万岁,他明白为什么他们在江南掀起腥风血雨,官员和家眷们人人叫他们鬼见愁却有大娘老汉争相给他们送他们眼中不值钱,而他们手中却是最珍贵的吃食。 无他,民心而已。 跟这些尸位素餐的官员们比起来,他家老六有什么错?要是真有错,大概就错在他太好了吧。他的好,他的出色,他的清正廉洁,衬托的那帮官员们日月无光。 五贝勒府里的胤祉乐悠悠地喝着茶,手上拿着一份报纸。 啧啧啧,想和他斗,不是他说,这帮人,全都是垃圾。 京城日报上虽然时常报道些娱乐八卦性质很强的新闻,也连载各种鬼怪志异故事,但是每每写到官员之事时,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必然是真的。 发刊以来,但凡是被京城日报所揭发的官员,迎接他们的,除了罢官免职之外,还有百姓们的臭鸡蛋和烂菜叶子,无一人幸免。 这不,今天才读完,大家又自发分成两拨,一拨去了邱子安府上,一拨去了赵学之府上。 同样的,这两家也受到了一样的待遇,没有读到附刊,然后一脸懵逼地被百姓们攻陷。 邱子安由管家扶着才勉强站在门内,听着外面的百姓们的喊话。 “王八蛋,龟孙子,你贪污反倒看不过清正廉洁的六贝勒,什么玩意儿啊你!” “这是贼喊捉贼呢吧,怕被六贝勒给捉住,所以提前陷害贝勒爷啊这是!” “呸,烂了肚肺黑了心肠的东西,竟编排起六贝勒来了,当年雪灾的时候要不是六贝勒前前后后的看着,不知道有多少赈灾银要下这种混账的口袋呢!” 百姓们越说越激动,若不是还有头脑清醒的拦着,只怕都要冲进邱府了。 同样的情形也发生在赵府外面。 赵学之比邱子安还怂包,不然他就不会把事情全都交给邱子安让他出头了。邱子安好歹还能站着,他却是在听到消息之后就彻底瘫软成了一团烂泥,口中还在不断喃喃自语:“完蛋了,被发现了,我完蛋了,完蛋了” 因为两人贪污和以权谋私之事证据齐全,所以衙门一上班,刑部就来拿人了。这也是固定流程了,眼瞅着穿了官服的人过来,百姓们就自发地让开了一条路,好让他们可以进去拿人。 呸,这样丧了良心的家伙,合该上了枷锁下大牢,充公家产后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谁都别想跑。 因为有参考消息和京城日报的各种“教导”,百姓们也从法盲慢慢过渡到懂那么一点点法了,比方说什么罪名要受什么刑罚之类的,再不会向从前那样,一说下牢房,各个就以为非死不可了。 两人被捉拿了拷出来之后,少不得又要再被百姓们招待一番,当然了,大家手上还是很有准头的,毕竟误砸到一旁的人就不好了嘛。 不过这回胤禛回去之后没多久,谨欢也回去了,甚至连康熙也一并回了紫禁城。倒不是这兄妹俩良心发现回来工作了,他们回来了之后也是照样不工作的,康熙甚至还打了年老体弱要静养的名号,照旧让胤礽每日里苦哈哈地处理政务。 嗯,年老体弱要静养,那昨天和我们兄弟抢酒,还仗着是阿玛是皇帝的身份抢酒的人到底是谁? 于是大臣们赫然发现,太子的情绪并没有因为六贝勒和皇上的陆续回来而好转,甚至,他的情绪更坏了啊! 总感觉我顶头上司的脾气比最善变的女人还善变啊! 至于说谨欢他们回来的原因嘛,当然不是为了猫冬,要猫冬的话,小汤山猫冬多爽啊,虽然宫里现在也是处处都铺设了暖气,可是小汤山有天然温泉啊! 寒冷的冬夜,热汽蒸腾的温泉,温好的米酒,真是想想都要上天呢。 能在这样的诱惑下将他们召回宫,自然是有一个特别强有力的理由的,因为,太子妃要生了。 说起来皇后老苦逼了,好不容易娶了儿媳妇吧,儿媳妇被谨欢给忽悠去干活了。好不容易要回吧准备扔了宫务吧,太子妃又怀孕了,这下子好了,想扔也没法子扔了,毕竟让孕妇处理宫务,这不人道啊。 一听小太监来报说太子妃发动了,谨欢抬脚就去了毓庆宫,胤礽正在外面等着呢,不止胤礽,其他阿哥福晋们也都到了。 谨欢神色特别复杂地看了一眼胤礽和胤禔,而后直接把头给转了过去,算了,她还是别看了,看了特别心塞。 “御医,情况怎么样了?”谨欢随手拉了个白胡子问道。 “回长公主,太子妃这胎保养得很好,虽说是初次生产,但是太子体条件出色,应该不会出问题的。”太医院的都这个德行,话都来不说满,总得给自己留下三分余地。 谨欢得了句准话,心里也安稳了些,这才打点精神问太子妃身边的宫女,“先前给你们主子准备的丸药可有好好收着?” “回长公主,风荷姐姐带在身上呢,定然出不了岔子的。” 只是到底是头胎,虽说傍晚就开始疼,直到将将过了辰时,里头才传话来说宫口全开了。 及至东方已经看见了一丝亮光,里头才传来一声惊呼和一声婴儿的啼哭。 “是个小阿哥!”产婆的声音喊得震天响。 胤礽心里一松,脚下一软,被身后的胤禔扶住。 谨欢和乾清宫的康熙却是红了眼睛。 十二月十三呐! 第80章 大清药丸 十二月十三自然是个好日子,谨欢在洗三之时伸出烘得暖暖热热的手,点了点小家伙的小脸蛋,这小家伙可真是个福星不是,他不但日子生的好,更是勾起了康熙所有的慈父心肠,已经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给她发了一个消息,这个世界的任务,快要完成了。 她记得之前系统就提醒过她,她来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养育太子,让他们能够改变掉自己倒霉的命数,不再是半路上没熬死爹结果熬死的是自己的倒霉太子,而且可以顺顺利利登基的皇帝。 而今系统这么提醒了她一句,自然是康熙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准备提前退位,让胤礽登基了。不过这事她心里明白归心里明白,胤礽那里都瞒的滴水不漏,实在是这样重要的事情,若是提前泄露了但凡一点风声,只怕迎来的都是一场腥风血雨。 “可是系统,你说胤礽登基那天就是我任务成功的那天,可是我到时候怎么办,是在这里过完一辈子还是暴毙?”谨欢颇有些忧心忡忡。她身子康健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这样的她突然暴毙,还是在新帝登基的时候,百分之一万会让人以为是阴谋吧。 系统:“宿主你放心吧,这么愚蠢的错我可不会犯的,就跟你没来之前一样,由你各项数据编写而成了人工智能会继续以你的名义活到寿终正寝的,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谨欢这才松了口气,这儿可不比从前,江湖儿女嘛,身上多半都有一种随意不羁的处事态度,而且她那时候是“走了”,又不是“死了”,自然是前者比后者更容易一点。 可是在这里? 这么说吧,要她哪天真挂了,她还真挺担心那些孩子们哭到要断气的。 处理好了这桩大事,谨欢心里也松快了不少,原本胤礽还想把孩子继续送到谨欢身边养着呢,却被她给拒绝了。小孩子家家的,亲生的额娘还在,她要是真把孩子接过来,岂不是成坏人了? “留着吧,等弘昭再长个几岁,跟着 我学武倒是还可行。”没错,这孩子取名叫弘昭,虽不占,却是正正经经的皇嫡长孙,待到胤礽登基,他就是嫡长子。 昭,日明也。 这是康熙琢磨了好长时间最终才定下来的名字,看似简单一个字,却蕴含着他对这个孙儿最深切的祝愿。 约莫这祝愿还真是挺有用的,才办完这小子洗三没几天呢,云珠那里就传来了好消息,进门才两个多月的她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这孩子倒是个不闹人的,云珠自己没什么感觉,还是身边宫女注意到了异常,没等平安脉就先喊了太医。原本云珠还斥责她大惊小怪呢,哪知道一诊,才诊出这么大一个惊喜来。 胤禛正在户部当差呢,小太监就一溜儿跑来报告了这个好消息。原本胤禛还要张嘴训一句无理呢,等到把话听完,也顾不上骂小太监刚刚急匆匆冲进来的行为了,一脸的傻笑,赶着回去了。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这个孩子对他很重要。等他长大了,他要教他习文练武,要看着他娶妻生子,以弥补从前的遗憾 咦?哪儿来的遗憾? 胤禛顺手抹了一把脸,嗨,自己还真是魔怔了,这孩子还没出生呢,就想了这么多,还补偿,孩子还未出世呢,补偿什么! 回来时,正看到云珠在发呆,手轻抚着还是一片平坦的小腹,不知道在出神想着什么。还是下人的通报唤回了云珠的神思,她浅浅露出一丝笑意,叫了胤禛一声,“爷。” 胤禛赶忙上前两步握住她的手,着急一叠声问道:“太医可说了什么没有,这孩子可闹人,你可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可别顾忌不敢说,亏了我的儿子。” 云珠嗔怪似的看了胤禛一眼,“爷就知道是儿子了,兴许是个闺女呢,要我说生个女儿才好呢,姑姑不定要高兴成什么样子呢。”谨欢喜欢女孩子更甚于男孩子的事情人人皆知,可偏偏他们这一辈到现在竟还没有女娃娃,让尽管那叫一个可惜。 胤禛咧嘴笑道:“女娃娃下回再生吧,你肚子这个,爷就是知道,必定是个男孩子,对了,这消息汗阿玛和姑姑那里可送过去了?” 云珠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胤禛,“好了好了,顺了爷的心意就是,太医来了,说是很好,至于想吃的,现在倒是没有,还有姑姑跟汗阿玛那里,我也已经让人去送消息了,指不定再过一会儿,赏赐都下来了呢。” 果然云珠所说,才过了约莫一柱香的功夫,就陆续来人了。皇帝太后皇后那边自然都是各种丰厚的赏赐,就是谨欢这儿,除了赏赐,还来了六个人,两个嬷嬷,两个宫女,还有两个小太监。 这些人胤禛都是眼熟的,因为都是在朝阳宫当差的啊,便是不如寒露白露两位姑姑体察姑姑的心意,是她的左膀右臂,也绝对是她的心腹了。 宫里人人都知道,但凡是长公主身边得用的宫人,必然都是以节气为名的。而来的六人中,那两位嬷嬷倒也罢了,积年的老嬷嬷了,伺候孕妇上很有一手。两个宫女却是寒露白露两位姑姑亲自的,一名春分,一名秋分,春分擅厨,秋分擅医。胤禛还知道,跟这两个宫女一样的,还有立春,立夏,立秋和立冬四个。原先胤禛还琢磨怎么两位姑姑又亲自人呢?需知现在小雪大雪两个现在已经很顶用了,宫里头年轻的小宫女小太监们都只道朝阳宫的两位雪姑姑了不得,却不知道两人上头还有寒露和白露。 不过现在胤禛倒是知道为何是由两位姑姑亲自调,教的了,合着是给他们几家准备的啊。 “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呢?”胤禛随口问了一句。 春分当即屈膝回道:“除开我们姐妹俩,立春立夏去了直郡王府,立秋立冬去了毓庆宫,小太监们也是满公公他们教出来的,临来的时候长公主吩咐了,我们几个自今往后都是服侍小主子的。” 既然来了赏,那么必然是要谢恩的,胤禛先跑了乾清宫寿康宫和坤宁宫,这才如释重负得去了朝阳宫。进去一瞧,好嘛,胤礽胤褆已经到了,正坐在那儿喝茶呢。 “就数你小子最磨蹭,可算是来了。”胤褆放下茶杯说了一句,听得胤禛是一头雾水。 “怎的,还有什么事情不成?”胤禛努力想了想,他最近真没耍人玩儿啊,谁又来告状了不成? “胤禛来啦,行啦行啦,既然你嫩仨都来了就都随我来吧。”谨欢从内室走出,看了三人一眼,抬脚出门往后殿去了。 兄弟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姑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能抬脚跟上。 朝阳宫后殿有一排的库房,这里头堆放着各式各样的金银珠宝,玛瑙玉石,名家字画,珍贵典籍。饶是已经因为三人陆续大婚而狠拿了许多,残留的东西依旧炫目到让人几乎睁不开眼来。 谨欢的背包是死的,她早就在里头塞满了好东西,至于剩下的这些带不走的,当然是要分给孩子们啊。 “从前你们还没成家,所以我也没给你们分东西,现在都成家了,也都有孩子了,姑姑这些东西,也就可以分一分了,记着,那边那些,是分给你们其他兄弟姐妹的,我都让人备注好了,尤其老十,他额娘身份低,我就额外给他准备了一些,手上多点钱财,心里也踏实些。除开这些,剩下的我分成了三份,就都是你们兄弟仨人的了。” “姑姑,您这么早分了东西,可是我家弘昭大婚的时候您就不给了?”胤礽红了眼眶,嘴上还在刻意说着俏皮话。 谨欢白了他一眼,“早分早好,我把你们拉扯大也就够了,至于剩下的小子们,你们当阿玛的自己解决去,可别再赖到我头上来,姑姑我啊,年纪大了,也到了该犯懒好好休息的时候了。” 被谨欢这么一说,原本几分悲伤的情绪一扫而空,三人心里否不可避免地腹诽起来,您还没休息够啊?天天窝在颐和园里跟养老似的,要这样还不算休息,什么样儿才算休息呢? 给三人把事情交代清楚,他们就先回去了,至于说这东西什么时候拿吗?这么多东西呢,太显眼了,还是回头满满分批给运出来吧。 接连的好消息让皇室这个年过得分外的愉悦,就算是弘昭太小还不敢抱出来也是一样。 后继有人了啊! 年后,大朝会,已经许久未曾上朝的康熙终于出现,群臣们看着万岁爷,心中突然有了个隐约的猜测。只是这猜测的内容太过于震撼,竟是一人都不好开口。 “魏珠,宣旨吧。” “喳。”太监特有的嗓音在太和殿内盘旋,甭管是官员还是皇子宗室们好似都被这道圣旨给吓到了,等到魏珠读完后近盏茶的时间,依旧没有人开口。 康熙笑了一声,“看来大家都挺同意啊,甚好,甚好。” 废话,同不同意有啥区别,你儿子都替你干了快一年的活儿,虽然手段狠辣了一点,但是看着也应该是个明君,我们干嘛不同意? 当然了,这么想归这么想,戏嘛,还是要演的。于是在胤礽三番五次推辞不受,大臣们跟着唱了好几出大戏之后,禅位这事总算是定了下来。 康熙三十六年五月,胤礽正式登基,谨欢听着轰鸣的礼炮声,听着研究所的任来禀报火车试运行顺利的消息,恍然间,她像是看到了缓慢前行的火车。 速度虽慢,但前途是一片光明。 第81章 大秦长寿 谨欢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穿越到秦国后最重要的一件事,不是找将来的始皇帝联络感情,也不是和她的任务目标熟悉,而是办新东方。 当然啦,新东方什么的只是一个玩笑,但是她是真的很努力的在教厨子们啊!煎炒烹炸,焖溜熬炖,甭管能学多少,先努力地学习吧,最好全都能学上,那样我就解放啦! 废话,一天三顿不是蒸就是煮,再不然就是烤,天知道她真的超级想吃炒菜啊好吗?不管炒什么,给她炒一个上来呀! “每每来了姐姐这里,寡人就不想走了。”在朝上是冷面冰山的嬴政,踏进谨欢的宫室之后,脸部的表情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尽管气势还是一般的凌厉无二,但是比起先前来,已然算是柔和了许多。 “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谨欢笑着朝他道。 在怂包了三个月之后,谨欢,哦不,现在应该叫嬴谨欢,才终于认清楚了这个可怕的现实,她,穿越部一个最最最普通不过的工作人员,为了顺利将扶苏扶上皇位,来到了公元前两百多年的秦国。没错,秦国,不是秦朝。 要说这个任务难?其实不难,不管是嬴政自己的想法,还是百姓的祈愿,属意的都是扶苏。在嬴政没有嫡子的情况下,身为长子的扶苏,更是占尽了名分。以谨欢简单的脑回路,只要到时候卡死赵高李斯就好了。对于一个手握大橙武,不要怂就是干的秀秀,你跟我说怕打架?一干将抽死没商量啊! 可要是说这个任务简单?麻麻呀,简直难到要上天了好吗?你去跟始皇帝相处试试啊! 哪怕谨欢是一个历史渣,她也是知道秦始皇巨巨的好吗! 千古一帝d手办狂人。 甭管好坏,反正想想,谨欢就觉得腿软。 “你大爷的系统,我好不容易建设的民主富强文明的新社会,你大爷的把我扔到这个地方来,你是不是想弄死我,你说,你说啊!”谨欢是在到去往咸阳的马车上醒来的,在弄清楚自己现在身处的朝代之后,愤怒之极的谨欢忍不住向系统咆哮了起来。 公元1600多年一下子到公元前两百多年,呵呵哒,一下子穿越了快两千年,谁能有她牛逼?但是她完全不想要这种牛逼呀好嘛! 在知道自己这一次的任务对象是扶苏的时候,谨欢的内心是拒绝的。 扶苏啊,这个孩子是很好没有错,但是他爹,她真的old不住啊!哪怕她刚跟康熙相亲相爱了二十多年,但是嬴政?呵呵,你一定是在玩我,谨欢一脸的生无可恋。 “哎,等等,我的任务不是养成太子吗?”突然抓到系统bg的谨欢一跃而起,成功地撞到了马车顶,马车内顿时传响起了一声惨叫。 “公主,可有事?” “无事无事,无需进来。”拒绝了外面的侍女之后,谨欢连忙又问系统:“少给我装死,你给我老老实实交代,说好的养成太子呢,扶苏又不是太子,为什么我会来这儿?” 系统:“这是上次调研的结果,原本你下一个任务世界应该是大唐的,但是扶苏的呼声太高,所以就把你暂时扔,咳咳,送到这儿来了。” “卧槽!你这个坑货,你他么还能更坑一点吗?”说好的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呢,结果人气一高你就给我换任务,简直就是没有下限,毫无节操。 系统冷淡道:“能啊,你要不要试试?” 谨欢立刻就怂了,“嘿嘿嘿,不用了,不用了,挺好的,挺好的。” “真的?不用给你换了?” “真的真的,”谨欢就差赌咒发誓了,“我保证我的话比金子还真。”不是我军太懦弱,而是敌军太狡猾呀!谨欢内心痛哭流涕。 抗争无效的谨欢只得静下心来,开始查收这个世界的信息。 不得不说,系统这个坑货吧,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很坑,但是有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比方说她这个世界的身份。 父亲:子楚,母亲:赵姬,看到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谨欢只觉得自己的热血都要沸腾起来了。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什么概念?!!这代表她是秦始皇的妹妹,是一个可以日天日地,胡作非为诶?等等,为什么不是妹妹?为什么是姐姐啊! 看到这里,谨欢忍不住又摔了一次桌。 她已经尝到了当妹妹的好处了好嘛!有一个天底下最硬最牛的靠山,想怎么浪就怎么浪,浪出花儿来也没人敢吱声。谁要是有意见,二话不说先怼死没商量。可是现在你告诉她,她居然不是妹妹,而是姐姐,你玩儿我! 系统:“你觉得一个在赵国最困难的时候会保护嬴政长大的姐姐,跟一个需要嬴政保护的妹妹比起来,谁的分量更重?” 谨欢再次痛哭流涕,“系统我错了,你说的对,你的选择是最明智的,系统我爱你,么么哒。” 始皇巨巨的出生日期当然是不可能被改的,所以被改的自然就是吕不韦将赵姬敬献给异人的日期。赵姬先是生下了“她”,而后生下了嬴政。所以,在她这只小蝴蝶的翅膀的煽动下,始皇巨巨的生父之谜应该是不用怀疑的了。 然并卵,就算是亲生的也没什么区别。 异人依然自己一个人逃回了秦国,改名子楚,顺顺利利地认华阳夫人为母,有了新的姬妾和孩子。直到昭襄王身死,嬴柱这个倒霉的软蛋当了三天的王就暴毙,子楚当了秦王,他们母子才终于回到秦国。他们在没有父亲的照拂下,在赵国生活了七年之久,即便有吕不韦的暗中照料,但是摊上赵姬这么个不靠谱的生母,相比较之下,嬴政自然对照顾自己长大的嫡亲姐姐感情更加深厚。 只可惜,就算在子楚死后,嬴政登上了王位,他还是没能护持住这个从小保护他的姐姐。原因也很简单,谨欢“被”嫁人了。 在这个年代,王室之间的相互联姻,简直是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只是老嬴家打根子上算,就没有其他几国显赫,毕竟老祖宗秦非子是因为养马养得好才被孝王赏了封地。而其他各国呢,要么本身就是名门之后,要么就是出身姬姓。跟他们比起来,秦国的出身着实是差了一些。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从孝王时方圆五十里的附属地,到护送平王东迁之后,正式成为诸侯国。秦人用骨子里的血性,拼杀出了自己的江山。虽说中间又陷入了低迷,但是在商鞅变法之后,秦国又重新站了起来。眼看着秦国一年比一年强大,各国也只能从出身上嘲笑嘲笑秦国了。 谨欢被“嫁”去了魏国,现在她男人死了,嬴政就各种施压,将亲姐给接了回来。秦魏相邻,魏王自然不愿与秦国为敌,当即就同意,将谨欢完好无损地给送了回去。至于为什么不把谨欢扣下当人质?拜托,这年头质子那么多,谁把谁当真呢! 呵呵,始皇巨巨教你们做人。 等到后来,诸国意识到了谨欢的作用和能耐,那时已经悔之晚矣。 明明同样年幼,却努力张开羽翼,将自己护持在他身后的亲姐,在自己好不容易以为有了权势之时,却又没能护住。这两重bff一加,反正谨欢是彻底放下心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又能横着走了! 只可惜,事实远比想象更加残酷。尽管系统给她的设定已经这么牛掰了,但是真正看到嬴政之后,谨欢还是很可耻的,怂了。 废话!始皇巨巨啊!谁看谁不怂?你看你也怂。 幸好谨欢别的本事没有,自我调节能力还是很强的,不,确切来说,应该说她的神经还是够粗的,反正跑个马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在过了三个月之后,她已经能够自如得和嬴政笑闹了。 说真的,谨欢其实还是很感谢系统的,在这个时间点上把她给弄过来。别的不说,最起码最难搞的赵姬和吕不韦没了呀!而谨欢趁虚而入,趁着赵姬将嬴政伤透心的时候,顺利的将自己本就是第一重要的位置,更加重了三层。 当然了,要说最让谨欢惊喜的待遇嘛,当然还是摸头啦! 想当年她可是摸遍江湖无敌手啊!就是先前在后宫里的时候,从胤礽胤禛这些侄儿辈,再到下面弘昱弘昭这些侄孙辈,哪个逃过了她的魔爪?毕竟光溜溜的大脑门儿什么的,看着就让人想摸嘛!当时谨欢还有点可惜来着,妹妹呀,不好以下犯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康熙锃亮的脑门儿,手痒。 但是现在她完全不在乎了好嘛!一点点都不在乎!就是这么无情! 因为,因为她摸到了祖龙的脑袋啊! 朋友们呐,这是什么概念啊! 祖龙啊! 始皇巨巨啊! 千古一帝啊! 成功摸到了祖龙脑袋的她就是世界上最牛掰的人呐!!!此话不接受任何反驳。 谨欢看着自己的右手,颇有一种将它供起来的冲动,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摸过始皇巨巨脑袋的手啦!这绝对是天下间最独一无二的手。 “姐姐,今日又做了什么?”嬴政跪坐下来,饶有兴致问道。 谨欢一脸的幻灭,说好的男神呢?说好的酷炫狂拽吊炸天呢?这贪吃的小模样,跟胤礽他们有什么区别啊! 今天的谨欢,依旧很想去死一死。 第82章 大秦长寿 在接连除了嫪毐,流放吕不韦,彻底掌握朝政大权之后,嬴政对朝堂的掌控力进一步加强,换句话说,现在他说一,肯定没人会直接说二了。 兴许是因为大权在握,少了许多隐患,而最惦记的姐姐又回来的原因,嬴政的本性,也有了些许恢复了迹象。 孔子有云,“食不语寝不言”。 现任秦王说,“胡说。” “其实寡人本来是想把那些讨厌鬼全都给赶走的,但是听完了李斯的话之后,觉得他说的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寡人先前的行为还是有些有失妥当了,还有,修建了许久的长渠终于要完成了,郑国这厮的原始目的虽不纯,但是此渠终究为我大秦所用,看在他兢兢业业数十年的份上,不若将此渠以他之名命名好了,还能恶心韩王那个老匹夫一把。再有,昨日寡人去看扶苏,感觉他性子太过软弱了些,如何堪为寡人长子,果不应长于妇人之手,姐姐,不若将扶苏送于你身边,交由你来抚养如何?” 谨欢木然地用餐,这唠叨什么的,听啊听的也就习惯了。 习惯个鬼啊! 说好的英明神武呢!说好的冷酷桀骜呢!说好的狂炫酷拽呢! 全他么没了啊!剩下的只有一个不断唠叨的臭小子啊! 你还我的巨巨啊! 要说谨欢能在短短的时间内迅速从一个“怂包”变成现在这个能当面无视始皇巨巨的“大大”,绝对是因为嬴政他自己把自己的人设给崩了啊!你个作妖的。 爱唠叨的始皇帝? 债见! 原本处于机械回应状态中的谨欢突然听到了一个关键词,“扶苏?” 嬴政颇为忧愁道:“寡人一向忙于政事,教导他的夫子都夸奖他伶俐聪慧,只是昨日寡人才发现,扶苏的性子到底过于软绵了些,为王者,怎可如此呢!” 谨欢默默在心里放了许多小烟花,只是面上还要装出担忧的样子,“郑姬可会不舍?” 嬴政大手一挥,“与她何关,既然姐姐答应,那么明日便让扶苏迁来吧,至少,先与姐姐这里学些武艺才是。” 谨欢:“” 扶苏好歹也是郑姬生的吧,什么叫与她何关,那是人家亲娘啊喂!虽然你自己跟老娘势同水火,但是不代表你儿子跟亲娘也势同水火啊!好吧,虽然也亲密不到哪儿去就是了。 感谢系统。尽管在外人眼中,这位寡妇公主柔柔弱弱,风吹就倒,可是嬴政心里却是门儿清。姐姐武力过人,若非嫁去魏国被那个病秧子给耽误了,未尝不能成为一员猛将。古有妇好,那么今日,姐姐亦可。 “好啊,如此便将扶苏送来就是,别的兴许不成,武艺这方面,我还是敢保证的。”教小孩子练武嘛,小意思啦,教了这么多年,闭着眼睛都能教了。 一说到教孩子,谨欢顿时又想起了自己之前的事业,学校。换到这个世界的话,大概就是齐国办的稷下学宫了。确切一点来说的话,这是世界上第一所由官方举办私人主持的高等学府。要说从前谨欢办得蒙学女学其实更像小学和初高中,只有研究所里才有几分大学的感觉。而稷下学宫就绝对能称得上是大学了,咳咳,就是这个大学有点偏科罢了,这个也没办法,毕竟时代所限嘛。 “我大秦尚武成风,正是因此才能组建无往而不利的大秦军队,我知大王心中大志,李斯上疏有理有据,大秦正是因为不断地吸纳各国人才,才能不断发展壮大。若是穆公不曾求贤,如何吞并四周,称霸西戎,若是孝公不采商君之法,大秦如何国富民强,若是惠王不纳武信君之计,怎么打破六国合纵,为我大秦开疆拓土,若是昭王不用应候之谋,又怎能固王权,断权贵,成大秦之霸业呢。” 说完这一长串的话,谨欢真是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要打结了。 妈的,不说人话好难受哦! 嬴政小时候的启蒙教育就是“谨欢”做的,他自然知道阿姐心中的抱负,先前他在殿上已经被李斯点破过一回,现在又被谨欢这么轱辘话一说,心中立刻通透万分。 “姐姐此言大善,非但不能驱逐,还应该招纳更多贤才才是,否则日后军队踏破六国土地,而又无人治理,岂不是荒谬嘛。”哪怕面前的美食再诱人,说到正事,嬴政的注意力立刻就集中了起来。 当然了,也许这跟他差不多已经把桌上的碗盘都扫荡干净了有关。 谨欢扫了一眼桌面,呵呵,吃货嬴政。 “正是如此,原本大王说将扶苏送到我身边,由我来教导武艺,我心中便有了个小小的想法,教导一人也是教,教导数十人,数百人也是教,由王室来建一个蒙学,我来教武,大王再寻人来教文便是。”其实谨欢更想说的是稷下学宫,但是她好歹也经历了一回,也慢慢学会了说话留半分余地的言语技术。更何况嬴政是当真无愧的天生帝王,触类旁通于他而言更像是本能一般的存在。 果不其然,听到谨欢提到的这个所谓蒙学的构想之后,他立刻就想到了齐国的稷下学宫,激动道:“姐姐,我们也办一个稷下学宫如何,不不不,为了有所区别,当另外取名才是,这个先不管,倒是掌管学宫的人选,我有一个好的,姐姐不妨与我参考参考。” 秦国对于女子参政的事情很是宽容,只要不过分揽权就可,便是宣太后,最后也只是被而已。而嬴政在这世上最相信的人便是谨欢,和她商议政事这种事情,在嬴政看来,不过一桩小事而已,不值一提。 “哦,是谁?” “荀况。” “荀况?”谨欢努力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惊讶之情,点了点头道:“此人三任稷下学宫祭酒,倒是个最最合适的人选。” “正是如此,寡人回头便让李斯修书一封,以荀况的个性,应当是愿意来的。”嬴政对此显然十分有把握。 谨欢却道:“此人昔年入秦之时,昭王曾说‘儒无益于人之国’之言,为显诚心,大王倒不妨求贤一回,旧有周公吐哺,今有秦王写信,倒也能算一段佳话。” 嬴政立时就被她这段话给逗笑了,“这算是什么佳话啊,罢了罢了,既然姐姐都这般说了,那寡人少不得要劳动一下自己的手了,只是姐姐,若是我写了这信,明日做什么糕点啊?” 谨欢气气地点了点嬴政的额头,“真真是三句话不离本性,方才还是个贤明君主呢,这会儿又是个好吃小人了,罢了罢了,白露,将我准备的糕点拿出来吧,若是不拿出来,只怕大王今日都不肯走呢。”谨欢习惯了叫白露寒露的名字,到了这里之后,也迅速将周围仆从的名字改了过来。 送走了嬴政之后,谨欢先是吩咐人去打理扶苏来时要住的宫室,然后才有机会问系统她刚刚发现的问题。 “荀子不是应该去年就挂了吗,怎么还活着呢?”幸好她第一个穿越的是大清,感谢清宫剧和穿越的洗脑,数字军团嘛,她还是认得清楚的。而且穿越到最后一个朝代也有好处,她都不用从抠门的系统那里兑换,就得到了齐全的各种史书。开玩笑,论起藏书这种事,哪个地方能有皇家全呢。 明明根据资料,荀子早就去年就再见了,但是方才嬴政居然说荀子还活着?怎么活?活死人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在查数据还是在捣腾什么,“似乎因为你这只小蝴蝶出现的缘故,历史已经开始出现了偏差,荀子现在还活着,就是年纪大了,老人病你懂的,到了秦国之后你给他几颗小药丸,他应该能多撑一段时间,毕竟他的引领作用太强了。” 谨欢立刻就不高兴了,“既然荀子还在,那么怎么不把范睢,白起都留下呢,行吧,范睢不要也成,有李斯呢,可是白起,白起啊,你让我见见这位杀神都不行啊!” 要说谨欢穿越到战国,最遗憾的事情就是就算她胎穿,她那时候也在赵国,救不了白起。 拜托哎,白起啊,兵神兼杀神啊!一生经历七十余战,无一败绩,这种神人,只有让人跪的份儿啊!若是昭王当年没有听信范睢之言,杀了白起,那么打六国的时间可能还要再短一点。 毕竟说的好听一点叫战国四大名将,白起,廉颇,王翦,李牧。但是凭良心说,后头这三个也算是各有千秋,可是在谨欢眼里,怎么也比不上这一个啊! 不败! 就冲着这俩字,谨欢就服,特别服气的那种。然并卵,她来的太迟了,白起这会儿说不定连骨头都要烂了,她还见个屁啊! 谨欢愤怒地在心里哼哼唧唧地骂了几句,系统也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双方“厮杀”了半天,最终还是谨欢这个老司机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没办法,谁让她更不要脸呢。虽然她也不明白,你说你一个系统,还要脸,你有脸嘛你! 系统的声音突然就带上了谄媚:“可以有的,只要你努力完成任务,我再升个两级,就可以有实体了。” 谨欢冷笑了两声:“呵呵,那我要白起。” “没有。”系统又迅速装死去了。 二百五!谨欢忍不住又骂了一句,最终还是起了身,敲了敲有些发麻的腿,琢磨了一下是不是先把椅子给搞出来,再这么跪下去,别跪出个罗圈腿来啊! 哎,算了算了,还是等把墨家的人忽悠来了再说吧。谨欢撇了撇嘴,去验看仆从们给扶苏准备的宫室去了。 扶苏今年已经六岁了,这个年纪已经不算小了,自然不会像胤礽胤禛他们小时候一样,跟谨欢睡一张床。王宫很大,谨欢分到的宫室更大,在里头再划一个院子出来给六岁的小豆丁,简单的很。 挑着几个地方着人再次修改之后,谨欢就回去休息去了。原本她还想着是不是让扶苏养养小动物呢,但是转头想想,这小子本来就是软绵性子,便是要养动物,也得养个霸气的啊,什么猫啊狗的,全都不在参考范围之内,要么养老虎豹子,要么养猎鹰,必须搞这种高大上的东西嘛。 “猎苑中近来可有即将生产的猛兽?”谨欢回到自己的宫室后问了一句。 “公主,此时正是初春,哪有生产的呢,至少也要再等个三四个月才是。” 哦,大猫们春秋发/情,现阶段有些连发都还没发呢,怀个屁的仔啊。罢了罢了,过几个月再寻吧。 “既然如此,你便记下此事,叫他们有了消息再来回复便是。” “喏。” 嬴政的动作极快,说是明日,等到朝会一散,他就领着扶苏过来了。 来到这里之后,谨欢也不是第一次见扶苏了,她对小孩子有一种天生的吸引力,扶苏一见到她就羞怯的笑了起来。 谨欢心里顿时有点苦又有点甜。甜是因为小娃娃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苦则是因为,宝宝啊,你真的好像只小白兔啊! 子楚本就容貌过人,但是他又是偏向于文弱的那种,毕竟从小在秦宫里活得就不算顺,后来更是被当做质子送去了赵国,成日里胆战心惊,再加上子楚肖母,弱一点也就不为奇了。而赵姬的相貌更是不消多说,端得是艳丽动人,幸好谨欢现在捏的这张脸就是走这个路线的,看上去绝对就是亲生的那种。 至于嬴政嘛,为什么有人怀疑这小子身世呢,就是因为他长得壮实啊。不过秦人大多壮实,他发育期的时候正好登上王位,哪怕没实权,也没人会亏待大王啊,吃得好了,吃得多了,再加上祖宗基因,长得壮硕也是应该的嘛。 只可惜,扶苏没有继承到这方面的基因,谨欢很怀疑,这小子估摸着十有,不是肖母就是遗传他祖父,反正看着就不是个能长成大汉的。 当然啦,不长成大汉才好呢。姑姑她最讨厌的就是虎背熊腰的这一类了好嘛,幸好嬴政的壮实不是那种肌肉凸出的,不然谨欢非得嫌弃死不可。肌肉男有什么好的,脑子里都被肌肉给塞满了,哪里还有地方去放智商啊。 “来,姑姑抱抱。”谨欢才不管那些个死规矩呢,这么小,这么软的宝宝,不给一个爱的抱抱怎么可以呢! 话说扶苏第一次见到谨欢这个姑姑,被她抱时,实在是吓了一跳。自从他独立自己走路之后,便被要求独立坚强,再也没人会抱他了。可是养了那么多孩子的谨欢心里却很清楚,孩子啊,小时候就是这么喜欢拥抱这种带有保护意味的亲密行为,这样会令他们感到安全和舒适。胤礽长到十岁了她还抱呢,别说现在才六岁的扶苏了。 要说第一次被抱的时候,扶苏还有些心惊胆战,下意识看了一眼父王,但是现在已经很习惯了,一看到谨欢蹲下来朝他张开了双臂,就自己主动跑了过去。 唔嗯,姑姑的怀抱香香的,软软的,最舒服了。 站在一旁莫名觉得哪里不爽的嬴政大大皱紧了眉头,不管看了多少遍,还是觉得有点碍眼啊。唔嗯,到底是哪里碍眼呢? 是觉得这小子太缠人了,他现在都抱不到姐姐了呢?还是看着儿子软绵绵的,自己也想抱一抱呢? 嬴政连忙摇了摇头,不对,不对,自己是大丈夫,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儿女情长! 然后下一秒,嬴政就僵住了。 “走,抱着你儿子看房间去。” 扶苏胆怯地抬眼看了一眼自己亲爹,声音还有些颤抖,“父王,让我下来吧。” 嬴政阻止了儿子,状似不耐烦道:“行了,你姑姑说的,寡人还能不同意不成!走了。” 咳咳,这小子果然很软啊! 第83章 大秦长寿 谨欢姑姑带孩子都快带成精了,她坚信,自己但凡回去,那考个幼师幼教什么的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对此,系统默默在心里鄙视了她一百二十遍。 还轻而易举,你有本事周围没那么多下人啊!有那么多人帮忙带还带不好,你咋不上天呢! 但是系统最近也比较怂,所以期待已久的窜天猴也没送出去,谨欢依旧非常得意兼自豪。 啊,我可是养育王,额,不对,我可是带大未来帝王的女人啊! 但是现实就是这么地残酷,这位未来的帝王,现在还是一只不会呲牙的小老虎。好吧,叫小老虎太违心了,因为,现年六岁的扶苏宝宝根本就还是一直绵软可爱的小白兔啊! 谨欢一边揉捏着可爱的小白兔,一边在心里得意,改变品种虽然不大可能,但是白的小白兔也可以变成腹黑的钢牙兔啊!兔子怎么了,兔子明明就是这个世上最流氓最腹黑的家伙! “姑姑。”小伏苏脸蛋红红,眼睛水润地叫了一声。虽然有点不好意思说,但是扶苏很喜欢这种和姑姑亲近的行为。 “嗯?怎么了?”谨欢这才停止揉捏小正太的“痴汉行为”,放柔了声音问道。 “香味。”扶苏简单提示了一句。 在搬到谨欢这里和她相处了三个多月之后,扶苏的性格其实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毕竟小孩子嘛,正在可塑期呢,成天让他对着那些个酸腐文人和不敢吱声只敢附和的仆从们,性子自然会软一些,只要家长教的好,改起来也是很快的。 再加上基本上天天都能见到嬴政,男孩子天生就崇拜父亲,看到父亲什么样子,自然下意识就会去学,是以现在的扶苏,在谨欢面前还是一只软糯小白兔,但是在外人面前,已经升级成一只钢牙兔呢。 就算都是兔,但是攻击力完全不一样好嘛,一咬就是一口肉什么的,你不害怕你上啊! “香味?哦,那是蒸的鸡蛋糕,白露,快拿上来,让小公子尝尝。” 作为一个吃货大国,我国人民在吃上面一向都是非常富有创造力的,只是战国到底不比大清,食材所限啊,很多东西都没有啊!谨欢那时候还能用可可给胤礽他们做巧克力呢,尤其胤禩,为了一块巧克力,这小子什么节操都能飞了。可是这会儿连个白糖都没有,只能做蜂蜜鸡蛋糕这种对谨欢而言特别侮辱大厨的东西来给扶苏甜甜嘴了。 不过谨欢有厨艺加成,所以尽管缺少许多材料,但是对于六岁的小孩子而言,这简直就是他人生中吃过的最好吃的蜂蜜鸡蛋糕,嗯,虽然他以前从没吃过这东西。 “这东西味道果然不错,姐姐,再多做些吧。”没让人通报就直接进来的嬴政拿起他儿子盘子里最后一块鸡蛋糕,咬了一口道。 白露奉上来的盘子里一共四块鸡蛋糕,谨欢自己吃了一块,剩下的就都留给了扶苏。其实谨欢一块都不想吃来着,她好东西吃得太多了,现在背包里还藏着很多呢,只是小正太特别懂礼貌,非要姑姑先吃,不然他就不吃,谨欢一颗心呐,跟泡在了蜜糖水里似的,那叫一个甜呐,这才尝了一块。 剩下三块,小孩子肚子小,谨欢又每日都盯着他要吃正餐,用了两块之后就想留着一块晚上再吃。哪知道,一个不察,无耻又不要脸亲爹就直接拿走了。 扶苏呆呆地看着嬴政,第一次没有一见面就特乖巧地站起来行礼。 嬴政三两口将鸡蛋糕吃完,也不擦手,就这么撸了一把儿子的头毛,嘴里还特别嫌弃:“啧啧啧,你是男子汉,怎么能这么在意吃食呢,好了,自己去做功课去吧。” 谨欢一巴掌就把嬴政的手给拍了下来,这动作她已经习惯成自然了,以前没少拍康熙,现在拍嬴政也是一样。嬴政“嘶”了一声,手往后一缩,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心里倒是挺得意的。 嘿嘿,姐姐还和从前一样。 “才吃完东西的手就摸人,脏不脏啊!”谨欢瞪了一眼,从寒露手上接过帕子,擦了擦扶苏的头发,这才拍了拍他,“好了,出去活动活动,把先前教的那套剑法再练练。” “嗯。”扶苏应了一声,朝两人行了礼,出门去了。时人崇尚这个,像墨家那些人,一手好剑法使出来,还是很唬人的,尤其谨欢教的还是既好看又实用的,毕竟,谁说花招杀不了人呢。只是扶苏到底年纪还小,还在打根基的时候,练得狠了只怕伤了身体,所以现在还是用木剑练习招式,之后才会循序渐进。 待到扶苏出去之后,两人才聊起正事来。 先前谨欢说建学堂,基本就是为扶苏培养班底的,同理可证她开的皇家武术培训班,但是嬴政跟嬴成蟜可一点都不亲,其他人就算了,所以谨欢就决定参照从前办女学的规章来,权贵一锅炖嘛。小孩子,就算大人再怎么叫,心机深沉的依旧只是少数,只要教的好,那么他们以后就是围绕在扶苏身边最坚持的班底啊,多好呢。 想法是美好的,只是动作是缓慢的。谨欢在自己的背包里存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比方说先前建女学的建筑图,修修改改之后她又重新拿了出来,让人按照这个来建,再加上学宫也在修建,两项工程同时举行的话,估摸着还得再要一两个月才能完工。 所以扶苏现在依旧是单独授课状态,倒是嬴政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各家有积极的,也有抵制的,反正什么态度的都有。嬴政跟谨欢都不是很在意,聪明人总能看得清楚的,至于笨蛋嘛,到时候也会照葫芦画瓢的。 “荀况那边已经接到了信,寡人先前就说了,这老头这辈子就为了教育,就算有昭王的事情顶在前面,他也会来的。”白露又奉了一盘蜂蜜鸡蛋糕上来。反正甜点心这种东西,小厨房里日日都要做的,就算扶苏公子今日不用,不还有个大王嘛。为着这个,小厨房上上下下不知道得了多少赏赐了,一个个都卯足了劲儿跟在公主周围学习,恨不得眼珠子都黏上去才好呢。 “那很好啊,有了这个马骨,其他各家之人也会过来,群贤并举,此乃大吉之兆啊!”朝臣们拍起马屁来简直就是不要老脸,谨欢听了几回觉得自己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现在顺嘴说出两句来,小意思啦。 嬴政一听果然兴奋,姐姐可是从不骗他的。 “还有一件好事要告诉姐姐,郑国渠已经彻底完工了,寡人正要大肆封赏郑国呢。”嬴政这话说得可有深意了。 当年韩国派郑国来献上治水方案,要在泾水和洛水之间修建一条大的灌溉渠道。不得不说,方案是好的,结果也是好的,可是过程嘛,却是艰难的,而原始目的,更是完全政治性的。因为要修建这条郑国渠,秦国几乎倾半国之力,超过半数的青壮都被牵涉进了这桩大型水利工程里,这就是韩国所谓的疲秦之计。只是韩人终究只看到当下,秦人却看到了日后,这条郑国渠一旦修建完工,原本贫瘠的关中之地,富饶兴旺便是指日可待了。毕竟在这个以吃饱穿暖为最终目的的时代,除了粮食,什么能给百姓最大的安全感呢。 有了多余的粮食,军队才有粮草,吃饱穿暖的大秦军队们才可以踏遍六国土地,一统六国。 韩国君主万万想不到,他的一条所谓的疲秦之计,只是暂时挡住了秦国的步伐,韩国,依旧是秦国前进路上最先的那个炮灰。 谨欢一听果然高兴,这种你以为你坑到我结果却是坑死自己的戏码,简直太特么喜闻乐见了。 “若是如此,农具的改进则更为重要才是,先前说物色墨家子弟,不知可有目标?” 现在可没有研究所供谨欢驱使,当然啦,二者也不相同。那个时候研究枪支弹药,研究火车轮船,而现在? 谢天谢地,先把农具给改进了再说吧。 哦,对了,要是有可能,还得多找几种种子,别的不说,棉花现在还没找到呢。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这玩意儿现在应该差不多已经传到国内了,至于到底在哪儿,这她哪里知道呢,只能随便先扯了个寻找新食材的名义,让嬴政着手下人到处寻找新作物了。 不得不说,新食材这个理由还是很站得住脚的,毕竟再努力的君主,也有一点点小的不为人知的嗜好嘛,比如说好吃的点心什么的。 其实说到这一点嘛,谨欢还是有点心酸的。人啊,向来都是越缺什么就越喜欢什么,他们从前在邯郸的时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紧紧巴巴,就是这样,有好的,还得先给赵姬这个亲娘。嬴政小时候就没尝到过什么甜东西,难得吃上一回,能高兴好些天。所以到现在长大了,才会喜欢吃这些东西,只是从前顾忌着所谓的大王的形象,若不是谨欢回来,他也没地儿“肆无忌惮”。 想到这里,谨欢眼角有点红,“政儿啊,想吃什么,姐姐都给你做。” 嬴政愣了一下,利索地报出一连串的名字。 谨欢:“” 死孩子,你还真是不知道客气两字怎么写! 第84章 大秦长寿 只能说现在的人,在路上花费的时间实在是太多,等到房舍都已经建好,谨欢顺带手连厨子都已经好,而孩子们已经正式开始入学之后,荀况一行人才终于到了咸阳。 嬴政在和荀况进行了一番深刻而又不大和谐的探讨之后,令李斯去安顿他们一行人了。虽说过程有些复杂,但是幸而结果是好的,正所谓有教无类嘛,对于一向被视为蛮荒之地的大秦,难得帝王有心,荀况还是很愿意来教导学生的。 这期间,谨欢在后面旁听了一会儿,直听得昏昏欲睡,最后彻底睡得不省人事。没办法,也许别人听了嬴政的话会觉得热血激昂,可是她听了,真的就是困意上涌啊。好在身边的侍女还是有眼色的,听着前面的谈话快要结束,连忙唤醒了自家主子,递过去一杯蜜水给她润润嗓子,喝完了一盏蜜水,谨欢的神智才又艰难地恢复一点。 “荀况此人倒是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死板。”嬴政显然很是兴奋,这是他吞并六国大业的基础,只有人才多了,国家才能发展,才会越来越兴旺昌盛。 谨欢捂着嘴又打了个哈欠,“还要再做宣传才是。” “这是自然,我大秦兼收并蓄,并不单单是儒家,凡有用者,有真才实学者,皆可享受供奉,墨家同农家之人已然有了头绪,只是姐姐,找他们来,可是为了改良兵器,辨识良种?” “墨家之人岂会推崇打仗,同你改良兵器呢,我要寻的乃是墨家专搞研究发明那一支,有了他们同农家,说不定可以改善农具,提高效率,将更多的士兵从农活之中脱身,这样,我大秦的军队人数便可更多。”其实要谨欢说啊,什么都不如吃好穿好,但是没办法,孩子大了不听话,还是得先顺着毛撸嘛。而且她这话也是对的啊,一旦耕田的效率提高了,需要的人手自然也就少了,更少的人同时还能种出更多的粮食,想想就觉得这事特别好啊。 谨欢能想到的,嬴政自然也会想到,甚至于,他还想得更远。“正是如此,诸家相争,而人人奉秦,到最后得利的,依旧是我们。” 虽说代表儒家的荀子来了吧,可是秦国一向走的是法家路线,就是现在身居高位的荀子的徒弟李斯,也是个法家。原本儒法便相争,再等到其他各家陆续来人,学宫中的情景,简直就是可想而知。到最后无非八个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对了,道家善于炼丹之人不妨也找几个来。”虽说现在不能把枪给搞出来,但是火药的多种用途还是可以期待期待的嘛。主要还是现在的火药基本都是民用,还没上到战场,而且现阶段的提炼也没法供应大规模,这些都是需要人来慢慢研究的。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但是不开始吃这一口,根本就没法胖啊。 “炼丹?姐姐是希冀长生?”嬴政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谨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长生?事件何人能得长生?老而不死是为贼,生老病死乃是不可逆转的自然规律,此乃天数,政儿,你日后可千万不能被几个蠢货给骗了啊。”一提到长生,谨欢瞬间就想起了徐福。这完全就是始皇巨巨光辉历史上最黑的一笔啊好嘛! 被个骗子骗得团团转,关键是这丫还不仅骗了一回,他是骗了又骗啊!而嬴政居然还又相信了,这根本就是脑子里进了水吧。 不知为何,嬴政从谨欢这段话里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当下肃穆道:“姐姐放心,我定不会被此等愚民所骗。” 谨欢阴测测笑道:“你最好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 嬴政只觉背后一寒,扯开话题道:“姐姐,扶苏应当回来了吧。” 蒙学离王宫并不远,所以孩子们基本都是走读生,尤其扶苏,他身份到底不同,外面就算护卫再多,也不如王宫内院,谨欢身边安全,是以他每日是必定要回来的。 “就是回来,也自有课业要先做完,你少给我扯开话题,只是说起扶苏,我彷佛听说蒙学中尚缺一位老师?” “谋略之道,无人可讲。” 倒不是秦国缺这样的人才,而是这样的人才,基本都在朝中效力啊,难不成一脚把他们踢去蒙学教孩子不成,那肯定又得闹翻天。 “我这里倒是有个人选。” “谁?” “甘罗。” 嬴政脸一僵,别过去道:“姐姐为何提起他?” 谨欢颇为恨铁不成钢道:“你个小心眼,那么多人你都容了,为何便容不下一个甘罗?再者,甘罗少年成名,谋略出众,胆色过人,你白白将他废置不用,才真是浪费人才。” 嬴政犟嘴道:“个小病秧子,说一声咳三声,别回头课没上好,人先没了。” “人家为什么是个小病秧子,还不是昔年出使之时落下的病根!你个没良心的。再者,他现在还领着上卿的名号,先去蒙学过渡些日子,待到你起兵之时,仍旧是要用他的。” “我不要!”嬴政直接转过头去,连寡人都不自称了。 “赵政!”谨欢真是被气到了,“你今年几岁啊!三岁还是五岁!任凭自己的心意做事不成,甘罗为人如何,你比我更清楚,他昔年十二岁便能出使赵国,使我大秦得十几座城池,到了今岁,难不成你还担心他退步不成!” “谁关心他退不退步了,我是,我是”嬴政脸上居然还有一点委屈,只是这委屈稍纵即逝,若不是谨欢靠的近,必然是要错过的。 “你就是觉得人家十二岁的时候不但比你十二岁的时候强,还比你十五岁的时候强,你怎么就这么小心眼呢!再者,以己之短,攻敌之长,能得好嘛?甘罗长于谋略,你却是帝王,你有的是他这一生都学不来的本事。要按照你这么说,昭王闻不如范睢,武不如白起,怎么着,昭王还不该用他们了?”养孩子没什么可担心的,谨欢早已经轻车熟路,但是这种大龄幼稚儿童,哪怕是始皇巨巨,谨欢也非常想撸起袖子来抽上一顿。 让你小心眼!让你说人家病秧子!让你忽视人家! 你个渣渣! 谨欢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于是这一日,王宫中的人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瞎子,还得是个傻子,毕竟公主殿下撸起袖子把大王揍得嗷嗷叫这种事情,谁能,谁又敢相信呢。 咳咳,公主殿下不愧是昭王的亲曾孙女,是宣太后嫡亲的玄孙女,看把大王给抽的,真惨啊! “父王,姑姑,我”小伏苏的话音戛然而止,毕竟看着一向端庄大方恍若神仙妃子的姑姑这般不雅,而一向威严深沉的父王到处乱窜,一派鸡飞狗跳之象——“我肯定是做梦呢。”扶苏揉了揉眼睛,果不其然,等他下一秒睁开眼睛,姑姑还是那个姑姑,父王还是那个父王,就是父王的脸色有点奇怪,算了算了,不管那么多了,扶苏自欺欺人想到。 “怎么了扶苏?”要说谨欢方才对嬴政那是六月惊雷,现在对扶苏,那绝对是三月春风,要多柔和有多柔和,听得嬴政心里越发酸楚。 他就知道,姐姐就喜欢这样长得文弱又好看的小东西,比如说甘罗,比如说甘罗,比如说甘罗! 哼! 寡人是大秦的王。 寡人将来还会富有四海。 寡人才不吃醋呢! 谨欢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朝嬴政勾了勾手,“来看你儿子的文章,我去给你们做餔食。” 嬴政坚定地站在原地,不肯动摇。 “红烧肉。” 动了一步。 “烤羊排。” 又动了一步。 “麻辣兔腿。” 又是一步。 “四喜丸子糟鹅掌,酒酿鸭子八宝饭。” “好了,寡人来看这小子文章,姐姐你自去忙碌吧。” 谨欢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厨房。 跟着谨欢学习的厨子们一直很好奇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明明他们招招式式都是学的公主的,做出来的味道能让旁人惊叹,依旧是比不上公主呢? 其实这一点很简单,因为谨欢她作弊啊! 而且她不仅自带作弊器,她还自带调料呢。像她方才数的那一连串菜,加了糖熬煮出来的肉,跟没有糖的肉,能是一回事儿嘛,就算加了蜂蜜多了甜味,那还是不一样啊。还有烤羊排,没有孜然,那就少了那份味道。所以真不是谨欢自己留一手,而是实在没有办法,她偷偷摸摸地用还能假装自己有不传之秘呢,要是真拿出来,她到哪儿去变个孜然出来啊,还不如先去楚国把甘蔗给挖回来呢,至少能制糖了啊。 对了,甘蔗甘蔗! 想到这儿,谨欢又激动起来,只要出了钱,肯定会有商人愿意千里迢迢把甘蔗给带过来的,但凡能种好,到时候制成了糖,那就是一本万利的事情啊。 “父王,姑姑她,笑得好像有点奇怪?”父子俩原本还在讨论呢,结果越讨论越坐不住,那香味就跟小勾子似的不断往这儿飘。扶苏眼巴巴地瞅了嬴政一眼,嬴政二话没说,就领着扶苏来厨房蹲守了。 “笑成这样啊!”嬴政摸了摸下巴,肯定道:“有人要倒霉了。” 第85章 大秦长寿 抽也抽了,吃也吃了,我们勇猛的秦王还是说话算话的,虽然依旧看甘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终究还是召见了甘罗,把他“踢”到蒙学去了。 甘罗“因病赋闲”已有几载,原本前后奉承之人也早就寻了各种原因远远避开,现在还偶尔上门来访的,不过是他爷爷辈结交的老朋友罢了。 少时煊赫扬扬,而今门庭冷落,甘罗也算是尝尽了人间悲凉。幸而没人没关系,布帛米粮还是尽有的,还有家仆成群,日子倒也过得。 甘罗就这么闲来无事看看书,或者院子里走几圈,只是他到底身子弱,春秋吹多了风要病,夏日里暑气重了,冬日里寒气重了还要病,倒是真应了嬴政那句小病秧子了。 接到旨意之时,甘罗还愣了一下只是他虽不出仕,朝政还是关注的。大王建了两个学宫,小的为了扶苏公子,至于大的那个,还真能说一句所图不小。只是甘罗万万没想到的是,大王竟会让自己去教导公子,这算是重新相信自己了? 总而言之,甘罗打点精神,去了蒙学。 “扶苏啊,你们新来的老师怎么样啊?”老师好不好,光问大人是没用的,得问被教的学生,他们说好,才是真的好呢。 “姑姑是说甘先生嘛?“扶苏的眼睛立刻就亮了。扶苏容貌隐约有几分像先王,也像郑姬,唯有一双凤眼,像极了嬴政,若是冷起面容,跟幼时的嬴政更是足有六七分相似,可见终究还是亲生的父子。“甘先生讲课十分的风趣,却又意蕴十足,每每听完甘先生的课,都让我觉得学到了很多东西,既开阔了眼界,又增长了学识,姑姑,甘先生如此大才,只在蒙学之中教导我们,是否有些屈才了?” 要不说王室里养大的孩子终究不一样呢,别人还觉得这个先生真是好呢,扶苏已经想到“屈才”这个问题了。 谨欢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这事情姑姑倒是不大清楚,不妨问问你父王。” 那小子自己的锅,我才不给他解释呢,让他作妖。 但是嬴政是这么容易上当的人嘛? 那必然不是啊。 于是扶苏这般朝嬴政发问的时候,嬴政想都没想就反问了儿子一句,“你看甘先生的身体如何?” 扶苏愣了一愣,拱手回道:“先生体弱。” 说是体弱都是客气的好嘛! 他这样的,轻松撩翻先生跟玩儿似的,更别提蒙颖了,他都能把先生扛起来跑了,虽说蒙颖天生力气就大,但是先生到底还是太弱了些。 嬴政闻言忍住笑意,故作正经道:“姐姐,寡人所说可有理,这小病,咳咳,甘罗体弱,只怕熬不住啊!” 扶苏一听,立刻将眼神转向了谨欢,漂亮的凤眼中流露出的满是期许。他可喜欢甘先生的,要是甘先生真有什么不测的话 谨欢安抚性地拍了拍扶苏的小脑袋,朝嬴政道:“既是如此,那么大王更该赐下良医为甘卿治病才是,难得蒙学之中的儿童们都如此喜爱这一位老师,大王想来不会令孩子们失望吧。” 嬴政:“” 这可真是他的亲姐姐,一噎一个准,半点磕绊都不打。他还能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此言有理,既是如此,那么便派医者去为甘卿医治吧。”切,个小病秧子,肯定治不好。 “医者药苦,大王不妨再赐下几碟糕点,以示大王爱才之心啊?”谨欢笑眯眯道。 嬴政的脸色都扭曲了,“正该如此。” 才不是啊好嘛!为什么要给那个小白脸赐糕点啊,他自己还吃不够呢! “大王,先前命商人去楚地购买名为柘的作物,可有人去?”眼看着火要烧起来了,谨欢连忙将话题转移了。 “已然发下命令,有好几支商队都应下了这个命令,只是寡人听闻,楚地虽有此作物,平日里也不过是榨取之后得了柘浆引用而已,若要甜水,蜜水不是一样吗?”嬴政发下这个命令,还附上赏金,愿意做这笔生意的人自然十分之多,可是这东西除了喝,还有什么用处呢?” “大王既然知道这柘榨取之后的柘浆十分甜蜜,缘何不想一想,若是有许多柘浆,是否可以如盐一般,做出甜蜜的东西呢?” 其实米麦都可以提炼出糖来,但是先不管这些糖有没有蔗糖好用,光是米麦在这个时候是最为重要的饱腹之物就注定了它们不可能另外挪作他用,谨欢要是想制糖,非得从甘蔗这玩意儿身上下手不可。 与东方六国不同,秦国自商鞅之后一直都是盐铁专卖,秦国境内吃的多是岩盐和池盐。只是不管是池盐还是齐国售卖的海盐,用的都是煮盐之法,别的不说,光是柴火的消耗便是一个极大的数字。一般有盐井之处不适用晒盐之法,而池盐却可以沿用海水晒盐之法,虽说秦国现在没有像齐国那么大的海水盐场,但是池盐之地还是有的。 不过谨欢并不准备动作太快,她想等到有了甘蔗,把糖给制出来之后再借此机会改造制盐之法,就当自己从中得到的灵感。反正托这群小崽子们的福,全咸阳都知道谨欢这个公主殿下擅于饮食了。甚至还有个别不拘一格的大人们直接去学宫蹭吃蹭喝的,在尝到学宫厨子们别具一格的手艺之后心悦诚服,有想要挖人的,还有赖着不走的,总而言之一句话,既然公主殿下教出来的厨子手艺都这么好了,那么公主殿下的手艺得好成什么样子啊? 对此,嬴政和扶苏都很有说话的权利。 呵呵,但是他们不说。 闷声才能发大财呢,要是真让这帮子不要脸的知道了姐姐姑姑的手艺有多么出众,那还有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甘宅,甘罗看着面前由王宫侍者刚刚送来的糕点,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只是这笑里,竟然还有几分苦涩的意味在里头。 “大人,这”管家惊疑不定的看着桌上的糕点,他们家大人不为秦王所喜,这些年一直赋闲家中,原本只当就这般了此残生了,却又突然起复,后来更是赐来了医者诊治。原本只当是苦尽甘来了,却是万万没想到,今日又赐下了这如此不一般的糕点。 “一如碧玉,一若鲜花,这般精致出众的糕点,从前倒是未曾见过。”甘罗的嘴边的笑意消失后,整个人也沉静了下来,甚至还有心情打量起了这糕点的外形。“观其形,看其色,嗅其味,当真是顶顶的好东西啊。” “大人,您别” 话音未落,甘罗就利落地用筷子夹起了一朵“鲜花”,送入口中。 这是谨欢特制的玫瑰酥,形似玫瑰,甜香味美,入口即化,更妙的是,此物一旦入口,胸腹间都好似升腾起了一股暖意,让甘罗四肢百骸,无一处不舒坦,哪怕只是短短一瞬,依旧让他惊喜莫名。 “这,这,这——”甘罗一时间激动地不知该说什么,连忙又将筷子伸向那如碧玉一般的糕点,依旧是入口即化,感觉却又大不相同,像是有一股清凉之意温润喉间,平素常犯的咳疾都舒缓了几分。 甘罗下箸如飞,连连将两盘糕点都吃了个干净,最后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毫无姿态地靠在了软枕之上。 旁边的管家已经看花了眼,就是他再蠢,这会儿也能看出来,这东西不但没毒,反而很是美味了。 “大人,可有妨碍?”不过看出来归看出来,什么都不能抵挡管家的忠诚之心。 甘罗摆了摆手,“无妨,去厨下看看我的药,若是好了,便端来吧。” 管家应了一声走出,甘罗这才细细思量起关于这两盘糕点的事情来。 先前侍者来时只说是赐下,他便理所当然认为这是大王赐下的,现在想来,倒是不尽然。想想他在学宫之中和孩子们一起用的饮食,只怕这些糕点,多半公主殿下的手笔。只是这糕点中莫非放了什么神奇的药物不成,虽不能治愈他的疾病,却缓解了他的苦楚,当真是神奇之至。而这位殿下,果然也不可小觑。 不可小觑的公主殿下现在在干嘛呢? 她在跳脚呢。 自打朝臣们慢慢认识到她对嬴政的影响力之后,本来市场不怎么好的公主殿下,市场又变得好了起来。 华阳夫人是个很识时务的女人,要不然,她也不会得了安国君那么多年的宠爱,最后还收了子楚这个便宜儿子,顺顺利利地当上了王太后,现在更是又升了一级,当上了太王太后。 赵姬被驱逐,嬴政又没有立后,夏姬生前就是个小可怜,当上了太后也没啥变化,这后宫中的大小事务自然就还是掌在了华阳夫人的手中。 而现在,这位出身楚国的太王太后,来为谨欢说亲来了。 按照这位的想法吧,女人嘛,尤其是谨欢这样身世高贵容貌过人的女人,总还是有颗嫁人的心的,无他,因为她有这样的资本。楚王托人来捎了口风,愿为他第三个儿子求娶谨欢。 一个老婆才死,一个男人新丧,一个是楚国公子,一个是秦国公主,听起来倒也算是相配。 “配个屁!寡人现在就要发兵攻楚!”暴跳如雷的始皇巨巨如是道。 第86章 大秦长寿 作为一个姐控,嬴政大大是非常有姐控的尊严的。比如说,楚王那个三儿子,长得不如他姐好看,本领不如他姐出众,武艺不如他姐高强,甚至连厨艺都比不上他姐,这样的渣渣,要了干嘛! 虽然并不懂为什么一个公子要和谨欢比厨艺这种东西,但是总而言之一句话,什么都不如的渣渣! 扶苏一张小脸也是皱皱巴巴的,捏着谨欢衣裳的下摆,小声道:“姑姑要嫁更好的,那人,不好。” 谨欢顿时就生起了逗弄扶苏的心思,故意犹疑道:“哦,哪里不好呢?” “就是不好!”扶苏十分坚定说道。好不好的,扶苏其实知道的没那么清楚,但是既然他亲爹都说了不好了,那肯定就是不好嘛。 谨欢被扶苏这小模样逗得直发笑,一把就把小东西抱进了怀里,“好好好,我们扶苏说得都对,既然扶苏说了不好,那姑姑就不嫁。” “嗯,不嫁。”扶苏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咧开小嘴,笑了。 被忽视的嬴政:“” 嗨,姐,寡人还在这儿呢,你看见了吗? “行了,华阳夫人是个什么性子,你我心里都清楚,她这样聪明的女人,不会故意找事的,无非也就是在里头起个牵线搭桥的作用而已,直接回绝了便是,其他也无须多做考虑,只说我有心守节,无意再嫁就是了。” 魏国国君:“呵呵哒。” 还守节,你骗楚王室那群蠢货的时候能不能给个像样一点的理由,你要真给我那傻逼儿子守节的话,你回秦国干嘛! 不过理由什么的其实也无所谓,大家都是聪明人,这话说到这里也就够了,难不成还特意从楚国大老远的赶过来,就为了质问她一句是不是看不起他们楚国不成?又不是为了钱财哪里都能去的商人。 谨欢对甘蔗的种植是一窍不通,她手上有的是最简单的制糖方法,不过无所谓,总有善于种植的农人们会伺候这些传说中有大用的作物。只是种子到底不多,嬴政就让人种在了谨欢名下的土地里,这样到时候也不会闹出什么归属权的问题来,多方便呢。 只是谨欢想的太好,真正把种子引进了之后她才认识到世界对她可没那么美好,没有被这片土地驯化过的种子,根本就没办法在三秦大地上植根,更别说她畅想的美好未来了。幸而有了种子,就有了来源,她趁机在里面塞了一些自己兑换来的改良品种,死一半活一半,这数据看着有些惨,但是不管怎么样,甘蔗算是种下来了,至于收获之后和楚国出产的不一样的问题吗?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的道理大家都懂的啊,变异了嘛,这理由多好呢。 种完了甘蔗,谨欢算是了却了心头一桩大事,这才有了闲心去了蒙学。 倒不是她不想去学宫,而是学宫里现在人还不是很多,基本还是儒法两家在那里撒欢,谨欢想要的农家,杂家,阴阳家全都有了,可是道家和墨家还没来。要是这两家来了,她还能拎着图纸去找人呢,没来,她去干啥? 要知道学宫里儒法两家天天掐架,没事儿写的文章要多的飞起,那动作嗖嗖嗖的,绝对是下笔如刀啊。 没错,下笔如刀,是真刀啊。毕竟用毛笔写下来的东西难以长久保存,为了保存文字,关键时刻自然还是要用小刀在竹简上刻字。 谨欢站在窗外,看着手握小刀在竹简上刻字的扶苏,那叫一个悲从中来。 哇,好惨哦,想想胤禩小时候练字,不知道浪费了多少笔墨纸砚,全都是各地进贡的上等贡品,就这样,还花了胤禛那么多时间,才把他那一笔烂字勉强给矫正过来,要知道小六的字写得老好了。可是她的扶苏宝宝呢,居然还在玩刻竹简的游戏,不行,忍不了了! 其实毛笔早就有了,只是现在用的毛笔,跟蒙恬后来改良的不大一样,这时候的毛笔其实就是一根木杆,一头不动,另一头被削成几片,然后中间塞团毛毛,再用线给绑起来,要说粗糙吧,想想自己背包里放得各种精美的湖笔,那还真是一个在云端,一个在地心。 对不起了! 谨欢在心里双手合十,蔡公公,你的美名,要被我给抢了!哦,对了,还有蒙恬,等不到你再改进了,我就先上了。 不得不说,对于孩子们的教育,各家家长们还是花了大心思的,尤其是学宫那边来的人越来越多之后,又开始了新的轮班制度,反正不管多少,一旬总要来上个一两次的,像今日来授课的,便是荀况的一个徒弟,张苍。 要说张苍那个人吧,也挺有意思的,他在秦朝建立之后当了一段时间御史,后来犯罪,就跑了。等到刘邦起义之后这厮又犯了死罪,结果临死前王陵看他长得好,就替他求了情,饶了他一命,他就继续跟着刘邦做事,后来一路升到了宰相之位。 张苍博学,尤其善于历法算学,今日他教的,便是这些。只是这教课嘛,教的还是挺不错的啦,但是长得好? 谨欢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把张苍打量了个遍,觉得这人除了又白又胖之外,好像没啥长得好的感觉啊?王陵这人绝对是审美观奇异吧,就算再怎么想救人,也换个理由啊,对着这人能说好看,百分之一万是一个没有审美观的人嘛。必须得像,像甘罗这样的才能叫好看嘛! 虽说今日没有甘罗的课,但是扶苏和蒙颖他们几个都很喜欢甘罗,闲着没事就缠着甘罗问这问那的,所以哪怕没课,甘罗也每日里都来学宫,这不,正巧就撞上了不是。 蒙学虽算不上什么军事要地,但是好歹里头有这么多金贵的孩子,里里外外的护卫工作做的还是很到位的,像谨欢这样偷偷摸摸站在窗户边上的,以甘罗的脑袋,真是想想就能猜到谨欢的身份。 “见过公主殿下。” “甘大人客气了。”唔嗯,难怪嬴政老说甘罗是个小病秧子呢,瞧着小脸白的,连血色都不怎么看得到,可不就是个小病秧子嘛,还是风一吹就能吹跑的那种。“前几次送去府上的糕点,不知道甘大人可喜欢?” 甘罗是个人才,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连扶苏这个小孩子都觉得甘罗教导他们是屈才了,这个人到底如何,可想而知。而且能将甘罗重新扶植起来的话,不仅扶苏可以多一个好老师,李斯这货也能收敛许多,需知,以甘罗之才,比起李斯来,还要更胜上一筹。 要不说小心眼没好下场呢。 “效用极佳,多谢公主。”明人不说暗话,东西既然是谨欢送来的,效用如何她自然知道,甘罗也不会隐瞒。 “甘大人大才,而今不过是暂时的过渡,还望甘大人早日养好身体,为大秦效力才是。”谨欢轻轻一扬袍袖,动作快的让人根本看不清她做了什么。 甘罗拢起双手,将东西送入袖中,行礼道:“多谢公主。”至于谢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 正巧这时铜铃响了,一下课,孩子们就陆续出了教室,扶苏一眼就看到正在和甘先生谈话的姑姑。 “姑姑。”扶苏欢叫了一声,跑了过去。只是这孩子忒讲礼貌,站定了之后先朝甘罗行了个弟子礼,才拉住了谨欢的手,“姑姑,来看扶苏吗?” 小家伙眼睛一闪一闪的,像是洒满了星光,谨欢看得手都痒了。不行不行,这是在外面,要给扶苏留面子呢,不能揉头。 “对啊,来看看你。” 原先谨欢是想给小屁孩们上武术课来着,但是后来还是让嬴政给否了,无他,不想姐姐太忙碌,谨欢就干脆让扶苏来当了这个老师,反正扶苏进度也远远超出其他孩子们。尤其是在扶苏成功把蒙颖撂倒之后,孩子们对扶苏公子的崇拜程度那是与日俱增啊! 哇塞,公子他看着瘦弱,但是还是很厉害的嘛!蒙颖这个小牛犊子都被他放倒了呢。 扶苏也是个实性子,别人问他是跟着哪位厉害的先生学习的,他就直接说了,是跟着自家姑姑学习的。于是在蒙学的孩子们心里,谨欢那已经是一位响当当的人物了啊,毕竟秦国的孩子,学习文化课的时候再怎么用功,都还是很崇拜武艺出众的高人的,家长的言传身教嘛。 这一点在朝堂之上也可以看得出来,一言不合就打架什么的,秦国大臣大战其他六国什么的,那都不算事儿。就算是文臣都能撸起袖子打一架呢,文武大战可不止是嘴皮子,手脚齐上效果更佳不是,要不怎么个个都想把孩子培养成文武全才呢,这不就是怕日后吃亏嘛。 有了扶苏这个例子在前,孩子们看到美艳动人丝毫不像所谓高手的谨欢也一点都不觉得奇怪,高人嘛,就是和常人不一样的那种啊。要是像兵士们那样浑身腱子肉,那岂不是一眼就露馅儿了。 门口的兵士们:“阿嚏!” “公子。”在众人的撺掇之下,蒙颖腆着脸凑了过来,先是叫了声公子,又朝谨欢行了礼,“常听公子赞扬公主武艺,公主教授公子,公子教授我们,公主便是我们的师祖,不知道师祖能不能提点我们一二?” 谨欢被这话给逗笑了,小砸,你还挺能掰扯。 第87章 大秦长寿 既然你们都这么诚心请求了,那么不炫耀一下好像真的不太好呢。 于是臭不要脸的谨欢姑姑就选择性地炫耀了一下自己的箭法,毕竟百发百中百步穿杨啥的,没人打得过的忧桑谁能懂呢,也就剩这些可以炫耀了呢。 小孩子们看着每一个靶子正中间的三只羽箭,嘴巴全都涨成了“o”型,小的能塞鸡蛋,大的都能塞鹅蛋了。 蒙颖更是整个人都激动地不要不要的,要不是还顾忌着谨欢的身份,整个人都要巴上去了。 “公主,公主,您真的不能来教我们吗?”不止蒙颖眼巴巴地盯着谨欢,其他孩子们也是如此。 谨欢拍了拍蒙颖圆溜溜的脑袋,“再过些日子吧,这些时日我还有事情要忙,等到忙完了,就来给你们上课。” 孩子们听到这番许诺,都高兴地跳了起来,唯有扶苏不大高兴地踢了踢地。谨欢立时就察觉到了孩子的小情绪,倒也没管,扶苏是个大方的孩子,闹情绪也只是一时罢了。果不其然,还没等到谨欢再说什么呢,扶苏这小情绪就闹完了,又跟小伙伴们去接着上下一堂课了。 甘罗一直默不作声地呆在一旁,直到孩子们都走了,才开口道:“公主所谓要事,可是出征?” 谨欢顿时就被甘罗的敏锐吓到了。 明年燕赵二国会有一战,燕赵相邻,赵秦相邻,而燕秦并不相邻,到时候燕人会来秦国请求秦国的帮助,嬴政也会借机让王翦领兵攻赵。可是这些事情现在为止只有谨欢一个人知道,倒是不曾想到,甘罗竟有了几分揣测。 其实谨欢纯属是想多了,甘罗做的不过是再正当不过的揣测。每一任有抱负的秦王都希望能统一六国,而今秦国富庶,人才济济,大军休战多时,大王也彻底掌握了朝堂,已经到了要对外征战之时。所以说,甘罗单纯就是凭借一些消息做出了合理的推断而已。 “不,只是我看到孩子们用刀刻竹简,觉得此法未免太过于麻烦,想找个新法子罢了。”谨欢避开这个话题,主动谈论起了纸笔的事情。 读书人嘛,一听到这些话题,立刻就会激动起来,甘罗自然也不例外,不,他甚至比谨欢想象的还要激动。 “若真是如此,当真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公主也必会青史留名,万古流芳啊!” 谨欢:“” 有好处我是知道的,比方说推动文化发展啥的,但是你一下子就给我戴这么大一高帽儿,而且万古流芳什么的,我这还没死呢,你说的是不是有点早啊! 甘罗越说越是激动:“若是此事当真能成,那么大王和公主所担忧的学宫中人才不足之事便可迎刃而解,有此奇物,何愁天下学子不趋之若鹜呢。” 甘罗的话瞬间就打开了谨欢新世界的大门,要不说她的脑子跟人家比起来到底还是差距太大呢。她就想着把纸笔给弄出来方便孩子,可是人家想的是什么,人家想的是人才引进计划啊! “走,咱们进宫,见大王去。”谨欢一个激动,拉着甘罗就要走,还是甘罗自己避让了一下才躲过了谨欢的咸猪手。 “此物的研发还需公主,下臣不过多言了几句而已。“甘罗面露苦色推辞道。 谨欢不悦道:“此物研发易,然而后续推广却还需甘大人忙碌,何须推辞?” “朝中人才济济,自有大才可助大王公主一臂之力。” “甘罗。”谨欢冷声叫了一声。 甘罗一凛,“臣在。” “本宫责令你,与本宫一同进宫面见大王,共商大事。”对付这种君子啊,不能玩柔和,因为他们不屈啊,就得下命令,谁让他们尊礼呢。啧啧啧,自己把自己套死的君子哦! 果不出谨欢所料,她这么直白的一说,甘罗那是不同意也只能同意了。 嬴政正在和心腹大臣商量事情,突然听人进来禀报说是公主殿下和甘罗求见,众认面面相觑,嬴政的脸色也很奇怪,姐姐怎么和甘罗一起来了? “行了,不用下去了,既然来了,必有要事,届时还需一起商量才是。”嬴政对他姐的套路还是了解的,能正儿八经的过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进来之后,谨欢直接说了自己曾经在魏国见到过一个所谓的制纸之方,只是那方子破旧不堪,只怕无人知道,她看完之后便将此物毁了,这世上估计再无第二人知。 大家都是明白人,一听这个,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呢,绕着纸的话题问了半天,在谨欢说出“纸,轻便,便宜,易携带,易普及”诸多优点之后,嬴政和大臣们的神色都变了。 “我与甘大人商量了一二,此物后续便交由甘大人负责,不知大王意见如何?”谨欢神情恭谨,手却在袍袖的掩盖下和嬴政打起了商量。兄妹俩你来我往,最后定下了一个双方都觉得合适的数字,嬴政原本紧绷的脸色才露出几分喜色。 “既然阿姐力荐,那么此事便交由甘卿负责吧。”虽然心里还是很不爽,但是已经答应了姐姐,嬴政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当然要说话算话的。 甘罗站在殿中,心中忐忑,乍然间听到嬴政的话,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李斯好心地叫了甘罗一声,甘罗才行了一个大礼,声音颤抖道:“臣,必定不负大王与公主之托。” 推广纸笔这件事,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知道这里头有多大的好处。要是今天谨欢没有指定甘罗来负责,那么大家必定是要好好争上一争的。可是定都定下来了,那么主管此事的人必定是甘罗,除非他撑不住嗝屁了,否则肯定不会换人,毕竟以甘罗之才,处理这样的事情对他而言,一点都不难。 只是这主事之位捞不到了嘛,还可以捞个协助啊,反正不管怎么说,都得努力参进去一脚,利先不管,名声好听啊! 李斯最善于揣度上意,他知道大王对甘罗不喜,可是那又如何呢,没看到公主殿下喜欢嘛!这不,公主一开口,大王就松口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不仅得和公主打好交道,还得和甘罗打好交道啊! 话说大王先前拒绝了楚国的联姻,那么必定是公主不喜,再看公主对甘罗的态度 “嘶——”李斯倒抽了一口凉气,自觉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对了,他彷佛想起来了,公主的亡夫,挂掉的那个魏国公子,也是个病弱的,容貌如何他是没见过,只听人说,清隽俊美,貌如好女。想到这里,李斯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旁边的甘罗。 病秧子?大家公认的嘛, 清隽俊美?貌若好女?甘罗长得绝对符合这两个标准。 权臣李大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阶梯上滚下去。 “李大人,可有碍?”甘罗近来身体已经好了不少,倒是一把抓住了李斯。 李斯神情恍惚地摇了摇头,跟碰到似的跳到了一旁,“无碍无碍,多谢甘大人援手。”祖宗哎,这可是公主殿下的人,是他能碰的嘛!别回头把他这爪子给砍了,要知道他可一向不得公主欢心呐。 不得谨欢欢心?那是当然的嘛。 她亲爱的扶苏宝宝怎么死的?自己蠢死的。 怎么蠢死的?赵高和李斯弄出来的矫诏。 要搁从前吧,谨欢真能干出啥都不说,先一剑把祸害劈死再说的事儿,但是现在? 脑子是个好东西,大家都该拥有它。 诚然,李斯的确做了坏事,而且还做了不少坏事,但是这些并不妨碍他是一个非常能干的大臣啊。不是一般的能干,是真的才能出众的那种,不然韩非也不会认这个师兄嘛。 关于韩非的死,向来有两个说法,一个说是李斯害死的,还有一个就是嬴政想杀,李斯没来得及救,所以还是死了。 就谨欢现在的观察来看嘛,她有点倾向于后者。谁的弟弟谁知道嘛。 就嬴政那小暴脾气,再遇上韩非那个有事没事都直接怼回去的人,嬴政不想杀人才怪呢。尤其韩非大才,这样的大才偏偏还不能用,与其放在眼前闹心,还不如一刀宰了痛快呢,要不然为他人所用了怎么办呢? 谨欢相信,这种事情,嬴政是绝对干得出来的。 而且如果说是李斯姚贾联手欺瞒嬴政的话,其实谨欢是不大相信的。真的见了才知道,嬴政精明的不要不要的,帝王心术玩的不要太溜哦。他认定的人才被人害了,这厮才不会轻易罢休呢。 至于说为什么李斯救韩非嘛,当然是因为,她从张苍那里无意中听到了一件事。在学宫建成之后,李斯陆陆续续写了好多回信给韩非,摆出了各种理由哄骗韩非来秦国。一会儿说什么儒家欺人太甚,他应付不过来啦,一会儿又说老师身体不佳,让韩非来探病啦,谨欢都想象不到,要是韩非真来了,看到学宫的现状,会不会气得暴揍一顿李斯。 说什么应付不过来,那完全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秦国本身就行的法家制度,若不是荀况带来了这么多学生,各家加起来只怕都拧不过法家这帮“疯子”的大腿。 还有荀况身体不佳?反正最近这老头胃口贼拉好,每顿都得吃至少两个大馒头,还得加其他菜,就这样身体还不好?那她也能去s病弱了。 只可惜啊,不过李斯多么一颗丹心向韩非,韩非始终咬定韩国不放松。哪怕韩国君主一点都不重视他这个小结巴,哪怕他写出了再多出色的文章,昏庸无道的韩王依旧视他为无物,身为韩人的韩非,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祖国。 也是,要是他轻易就改换阵营,他就不是韩非了。 所以说,李斯也是够苦逼的,要真想把他亲爱的师弟给弄过来,估摸着真的要等到秦国发兵攻韩那天了,到时候随意扯个借口,保管韩王这个贪生怕死的主动就把韩非给送过来了。 没办法,韩王怂啊。 要说现在其他六国的君主,要说聪明人,那可真是少有,不然秦国的金元加大棒政策怎么能用的那么顺手呢。在这个政策之下,六国自己就把自己坑个半死,等到秦国大军压境的时候,连抵抗之力都没多少了。 第88章 大秦长寿 说来也是秦国运气好,上位的但凡是不成器的,基本都是死得早的,比方说谨欢那个便宜爷爷,即位三天就暴毙了。虽然谨欢很怀疑根本就是渣爹下的手,但是这手下的好啊,要真让便宜爷爷多呆段时间,不定还要做出什么蠢事来呢,要知道他除了运气好,别的也就没什么可以称道的了呀。 悼太子才是昭襄王最属意的太子人选,哪知道儿子没熬得过老子,一朝闭了眼,没了。昭襄王无奈,只能提溜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上了位。原还指望多教几年能教好呢,可是这个儿子早就在多年的放纵之中被彻底养歪了。原本这样挺好,不担心他跟长兄争夺王位了,可是悼太子一死,便宜爷爷的优点顿时就成了缺点,要不是子楚还是个可圈可点的,只怕老头子死的时候都闭不上眼。 渣爹虽然挂的早,但是不得不说,在位的时候还是做了许多事情的,再等到后来嬴政上位,那就更不用说了。 大秦能一统六国,嬴政的政治素养自然是一顶一的出色,但是若没有老祖宗一步一步走来,嬴政也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像隔壁韩国那德行,就算嬴政去了也没用啊,积贫积弱,除了等亡国,还能干嘛?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是无用,谨欢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纸笔给倒腾出来。 笔墨纸砚,这些最基本的制造方法,谨欢都留存了一份在背包里,笔和砚是最好解决的,而且砚台就算没有也没关系,墨条制取还要时间,相较之下,墨水倒是更加方便。在解决了这三样之后,谨欢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在了纸张的制造上。 麻,楮,竹子,桑,藤,麦秆,稻杆,这些都可以被用作原材料,一开始谨欢吩咐人去收集这些东西的时候,众人心中还不相信,毕竟纸张这种东西,听起来就昂贵的很,可是公主殿下让他们去搜集的都是这些便宜的东西,这些当真能用嘛? 只是疑惑归疑惑,该做的事情,众人做起来还是很麻利的。 在大清的时候,谨欢就深切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劳动人民的创造力。到了如今,她也没有多做什么,就是领着人把最原始的那一种纸给做出来了。至于日后的什么涂粉洒金,错金螺纹这种东西,总会有人去研究的。 经过一系列工序,捞浆后而得的湿纸陆续晒干,众人翘首以盼的纸张,终于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约莫是工艺还有待改进的缘故,首次制作得到的纸张偏薄,易脆,颜色偏黄,看起来差劲的很,但是在嬴政还有一干朝臣眼中,这完完全全就是个无价之宝啊。 “来人,上笔墨。”嬴政迫不及待吩咐道。 笔是已经改进过的笔,墨是调配出的墨水,再加上这淡黄色的纸张,比起她背包里的湖笔徽墨歙砚宣纸,这三样东西简直粗糙的让谨欢下不了手,可是在嬴政眼里,这堪比稀世奇珍。 笔尖落在纸张上,氤氲出淡淡的痕迹,但是过了一会儿,墨迹干后,字迹却依旧鲜明。 甘罗神情激动,顾不得其他,直接上前来用手指轻轻捻了捻纸,问道:“公主,日后所造之纸都有此番水准?” 谨欢摇了摇头,众人心中一沉,只是下一瞬,便听到谨欢说道:“第一次效果总是差一些的,日后应该会越来越好的。” 这大喘气的说话让众人的心情犹如坐了一趟飞车,忽上忽下的,失望过后带来的狂喜让每个人的脸上都带上了笑意。 “大王,应当制造出更多的纸张,率先供应学宫,而后,我大秦便可建造一座珍藏百家学说的藏书楼了。”这些都是甘罗心中早已想好的方案,此刻娓娓道来,自然是逻辑紧密,前后相衔,嬴政边听边点头。 “可行,便依照先前所说,此事一应交由你负责。”人才嘛,该用的时候还是得用啊,怄气什么的,就让过往的事情飘散在风中吧。 谨欢之前在学宫里暗暗塞给了甘罗一个小瓶子,里头是三颗红药。不得不说,甘罗也当真是个胆大的,没告诉任何人,回去之后就直接咽了一颗。 事实证明,补血小红药,你值得拥有。 然而甘罗到底体弱,不敢恢复太快怕惹了有心人的眼,到现在还有一颗小红药保存着呢。不过哪怕只是吃了两颗,现在的甘罗比起之前来,脸色亦是红润了不少,至少看着已经不是一个风一吹就飘走的病秧子了。 商议完事情,大臣们依次退出大殿,有人跟在了李斯身边,离着大殿有一段距离之后才隐晦开口道:“大王明明素来看重李大人,这次的事情居然让大人为副辅助甘罗那小儿,倒是委屈大人了。” 李斯心里冷笑了几声,看着身边这个智障,心里的优越感越发的强了。 呸,你懂个屁! 我就是个权臣,靠着大王过日子的,可是甘罗跟我一样吗?人家是公主的心悦之人呢,只要公主还把他放在心上一日,他李斯就得敬着甘罗一日,反正甘罗少时扬名,给这一位做副手,李斯一点都不觉得冤枉。 当然了,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嘛,李斯有点不大好意思承认。他还指望着刷满甘罗的好感度让他到公主殿下那里给他吹枕头风呢,要是真惹恼了甘罗,再想想公主每回看他的小眼神都像刀子似的 李斯下意识就打了个寒噤,看向前来挑唆那人的眼神也越发的冷了起来。 蠢没关系,蠢而不自知还想带累他,这就大大的有关系了不是! “阁下何出此言,大王既交代我为副,我自当尽力辅助甘大人成事才是,莫非你对大王的决定有所不满?”李斯眼中俱是寒意,逼近问道。 蠢货顿时就萎了。 他,他就是看甘罗不顺眼,想嫁祸两句罢了,没成想嫁祸没嫁祸成,还惹了李大人的不满,完了,他要完了。 李斯满意地看着面色青白的蠢货,袍袖一振,扬长而去。 切,一句话就萎了的软蛋还想来挑事,回家奶孩子去吧。 谨欢的任务就是把笔墨纸砚给弄出来,至于后续的推广问题,呵呵哒,你什么时候见识过研发人员干起销售的活了?捞过界了是要被骂的好伐啦! 再说了,研发人员老辛苦了,既然东西都已经搞出来了,还不让人好好休息一下嘛! 对于谨欢这样的想法嘛,嬴政当然是举双手赞成的。 哎呀,我姐可辛苦了,就得好好休息休息。 然并卵,嬴政是老天爷亲儿子可不代表谨欢这个外来户是亲闺女,想休息,哪儿这么容易! 看着一屋子的莺莺燕燕,谨欢算是真真切切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最难消受美人恩。 “什么,你说她们是跟我来学厨来了?”谨欢一脸懵逼震惊加茫然,差点就要掏掏耳朵看看是不是自己里头东西塞得多了,连话都听不清了。 一帮子美人,这辈子光被别人伺候,只伺候过嬴政的美人居然要跟着她学厨? 这脑袋绝对是被驴给踢了吧。 白露寒露的也是一脸的纠结。 “其实已经来了好些回了,只是您这段时间一直在工坊那边,早出晚归的,她们也遇不上您,这不,一打听到工坊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就都过来了。”寒露把事情缘由给粗略解释了一遍。 奈何这解释并没有什么效果,谨欢听完之后更蒙了。“干嘛一定要找我,厨子不是在那边吗?” 就算她喜欢下厨,但是她也没有天天下厨的想法啊,就算是嬴政扶苏,也不是天天都能尝到她的手艺的,更多的时候都是她小厨房里的几个厨子在做菜。要不然谨欢怎么能“物以稀为贵”,拿着这个跟嬴政讲条件呢。 唔嗯,庆幸,我国人民都是吃货! 流淌在血液里的大吃货国基因啊,果然赛高! 寒露和白露面面相觑,对主子那七窍通了六窍的脑袋都有些麻爪。 要说聪明吧,在一干仆从们看来,自家的公主殿下可是顶顶聪明的聪明人。又擅厨,又会武,随便动动手,都能弄出纸张那样神奇的东西来,啊,我们公主殿下真的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咳咳最聪明的之一呢。 但是论起后宫里头的弯弯绕绕来,他们公主又单纯的可怕。 其实真不是谨欢单纯,她根本就是单蠢。 这脑子不用就得生锈,她的注意力从来就不在后宫上,朝政和民生才是她关注的重点,至于后宫?切,谁敢惹她不成? 事实证明,有一个偏心眼偏到胳肢窝的哥哥谨欢在后宫根本就是不开技能都能横扫千军的存在。想当年宜嫔在背后跟她耍小心眼,她干什么了?她什么都没干,就是去她宫里把东西都给砸了,然后偏心眼的哥哥就特别听话的贬了宜嫔的位分。 “嗖”,一个完美的直球! 现在也同样如此。有华阳太王太后在,后宫诸事都被调理地妥妥当当,井井有条,那些有心博宠的美人们根本到不了她的面前。她专心致志地养着扶苏宝宝,然后紧紧团结在嬴政大大的周围,挖坑,铲土,坑人。 哪知道一个不注意,她差点掉进坑里去呢。 “所以她们是看着扶苏越来越得大王看中,来找我拉关系了?”被寒露提点之后,谨欢终于想到了内里的根由,“这是脑子一起进水了吧,这是来找我拉关系就能有用的事情?” 开什么玩笑啊! 现在奉行的还是嫡长子继承制好嘛! 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嬴政没有立王后,所以嫡子这一条就被划掉了。在没有嫡子的情况下,生母位分最高,被封为夫人,同时自己还是长子的扶苏就是宗法上绝对的继承人。不然为什么当年子楚能上位,抛开其他原因不谈,最重要的一点,嬴柱被封为太子之后得封太子妃的就是华阳夫人啊,子楚被华阳夫人收养,那子楚就是嬴柱的嫡子,嫡子继位理所当然。甚至于嬴柱上位的原因也是这个,谁让他是嫡子呢。 宗法不可逆,不管后世如何变化,而今东周被灭尚没有多久,时人依旧遵从周礼,就算扶苏没有那么贤明,他依然会是排在第一位的继承人。更何况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扶苏宝宝简直出色到没有朋友啊好嘛! “这完全就是脑子瓦特了嘛!”谨欢肯定道。 第89章 大秦长寿 虽说公主嘴里老是冒出一些她们没听过的词,不过联系前后,再加上公主一贯说话的习惯,猜也能猜到这个“瓦特”是个什么意思。 寒露忍住笑意道:“公主,现在可不是说这话的时候,眼瞅着大王就要来用膳了,这要是正巧赶上了” 一屋子美人,黑脸的嬴政,争风吃醋?妈妈咪呀! 谨欢打了个哆嗦,将这可怕的一幕从自己脑海中删除,“快快快,都请走,随便找个理由吧。” “喏。”这都是她们做惯了的事情,三言两语,就把一群斗得要成乌眼鸡的美人们都给送走了,谨欢这才偷偷摸摸地从外面回到自己的卧室,彻底瘫在了自己的床榻之上。 这可真是夭寿,她连回自己的宫殿都要偷偷摸摸的,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啊! 不对啊! 谨欢一个翻身,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她一个寡居的公主,后宫的美人们来给她这儿能干什么呢?而且回来了这么久也没出幺蛾子,怎么偏偏她一去工坊开始忙活,后宫就热闹起来了呢? 谨欢不由自主就阴谋论了。 真不是她黑肚子,而是现在嬴政后宫里这一群莺莺燕燕,完全就是一出各国大聚会,一个赛一个的身份高,她下意识就阴谋论了一把。比方说是不是有人打听到了她去工坊具体到底是做什么,又或者说已经知道了她做的是什么,想要秘方的。 造纸术能给文化的传播交流带来巨大的影响,反正这些都是老祖宗的东西,要是可以,谨欢十分愿意将其分享出去。 可是事实上呢,不行。 这东西对于现在这个社会而言,太珍贵了。不是实际价值,而是存在价值。有了它,诱哄天下的文人这件事,立刻就变得简单起来。 学宫会变得更加繁荣热闹,百家争鸣的盛景更不会就此断绝,而是会再度焕发新生。有这样可期待的愿景在,至少现阶段,她是绝对不会将这个法子传播出去的。反正再过个几年天下一统,传不传的,也就没有什么区别了嘛。 只是不管美人们来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谨欢都无意与她们打交道,她既然抚养着扶苏,就不会给任何人一丝妄想,让她们认为有机可乘。谨欢自己不出面,出面的自然只有嬴政,谁让他是大王呢,说话最有用的那个啊。 谨欢也懒得去问嬴政到底交代了什么,反正她这边终于又安静下来了。 啊!本宫喜欢这种睡醒了吃,吃饱了就睡的美好日子啊! “姑姑,姑姑。”扶苏一路小跑进了殿内。 事实证明,想要过好日子,可以,但是先把障碍都给扫除吧。 “怎么了?”谨欢艰难地睁开自己彷佛被胶水黏上的眼睛。她最近犯秋盹啊,困啊!其实确切来说,她不是秋盹,她是春困夏乏秋盹冬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恨不得睡上三百六十六天才好呢。 哪怕先前已经答应了小孩子们会去给他们授课,但是在睡饱之前,这件事还是先别谈了吧。 “姑姑,您让种下去的柘已经成熟了。”扶苏激动的很,打从这个东西种下去的时候姑姑就说了,待到柘成熟之后,可以做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呢,比如说糖果。虽说扶苏还不知道姑姑提到的糖果是个什么味道,但是只要是姑姑做的,肯定都很好吃吧。 什么?甘蔗成熟了? 谨欢的睡意立刻飞走,一把抱起扶苏就往外冲,“走,去看看去。” 农人们伺候地十分精细,再加上活下来的基本都是改良品种,在留下了足够的种子之后,谨欢让人将剩下甘蔗全都运进了她的庄子上。哈哈哈哈哈,她期盼了这么久的糖啊,终于要出现啦! 为了制糖,谨欢让人种的这种甘蔗就是所谓的糖蔗,和平常市面上售卖的果蔗不一样,这种糖蔗纤维粗口感差,除了熬糖,很少会有人吃。 比起更多工序的白糖,用糖蔗来制作红糖要相对简单许多,所以谨欢让人先做的就是红糖。榨汁,熬煮,过滤,搅拌,冷却,一道道工序做下来,这才得到了看似厚实,却又红亮清透的糖片。 兢兢业业在农庄守了一天的宫人们看到成品之后,立刻着人送进了宫。 谨欢撅了一小块糖片塞进扶苏的小嘴里,“甜吗?” 扶苏一双凤眼瞪得溜圆儿,眼中满是惊喜,待到那一小块糖片彻底融化,扶苏才开口,“甜!好甜啊姑姑。” “那是自然,有了这红糖,便能做更多的好吃的啦,”谨欢逗了逗侄子,这才转过头又继续吩咐道:“此物应该还有再度改进的余地,你们还要多费些心思才是。”红糖看着没有白糖的逼格高啊,虽然一样都很甜,而且红糖效用还更好呢,但是白糖洁白如雪,到时候往外售卖的时候,才更好要价不是。 工匠们也的确没有辜负谨欢的期望,在制出红糖之后,白糖也如愿被制了出来。于是在知道了秦国有一样名为“纸”的奇物而来到秦国学宫的诸位大家学子们,又长见识了。 而谈到这个,就不得不夸奖几句李斯了。 这货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硬是把这个白糖说得特别的高大上,说什么白糖极其的稀有难得,除开宫中,便只有学宫和蒙学有所供应,这正是他们大王看重各位的表现啊。 而真正的原因呢? 今年收获的甘蔗不够啊,想要再多也不能了。于是留足了宫里要用的之后,剩下的也就只能蒙学和学宫都拨上一丢丢了。至于说王公大臣们嘛,过年之前表现好的话,兴许能得个一点赏赐吧。 糖跟赏赐挂上钩,这一点让谨欢也很崩溃。 话说超市里一袋子一斤装的白糖多少钱来着?谨欢挠了挠头,怎么也没想到价格,啊,不管了,反正再贵也不会超过十块钱,而现在的白糖呢? 这还真是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白砂糖。 谨欢:“” 这个无理取闹的世界哦,到底还能不能好了! 带着几分报复社会的想法,谨欢教大厨们做了一堆的糖果,什么粽子糖啊,姜汁糖啊,松子糖啊,水果糖啊,她甚至还让人找了一头孕期的母水牛回来,做了一堆奶糖。 扶苏本身就是蒙学里最受欢迎的孩子,因为这段时间学宫里有学之士越来越多,所以蒙学的老师们也适时地做出了调整,比如说每两日就去学宫呆上一日。不求孩子们能学到多少,只希望他们在耳濡目染之后能够有所收获,毕竟这些可都是大家,哪怕只是一丢丢的小收获,也足以让孩子们学习反思良久了。 而作为这其中最优秀的孩子,扶苏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学宫中最欢迎的一个,从上至下,无一例外。每次只要扶苏一进学宫,必定前后左右都被包围,但凡扶苏有一丝一毫的小问题,都会得到最详尽的回答。 对此,谨欢十分的骄傲,这种我家孩子最牛逼的骄傲和自豪,应该是每个家长都会有的吧。 “嗬,姐姐你要是不把这小子的荷包装得满满当当的全是各种糖果,他会这么受欢迎?”嬴政就跟喝了二斤陈醋似的,一开口就是酸味。 谨欢白了他一眼,“是谁说男子汉不该成日里吃这些甜唧唧的东西的?既然你不吃,那我多给扶苏放一点怎么了,这孩子又没有自己一个人吃独食,他还分给别人呢,多好呢,这叫会分享呢,我们扶苏多大方啊!” “收买人心罢了,还分享?再说了,不是你跟他说不能吃太多,吃多了会坏牙的嘛!”嬴政又暗暗嘀咕了几句。 谨欢磨了磨牙,“大王说什么呢,说得这么来劲,不妨让我也听听啊?” 嬴政嘿嘿笑了两声,“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蒙家那个小胖子,好像是这段时间吃了太多扶苏给他的糖果,昨天还在家喊牙疼呢,今天蒙恬就来跟寡人要了个医者,去给他宝贝儿子看病去了。” “糖果再好吃也容易坏牙,这事早就说了,蒙颖怎么还会牙疼呢?”谨欢颇有些不解。 现在可不是日后,各种牙膏漱口水层出不穷的。需知就是后世,还有因为糖吃太多蛀牙的呢,更别提现在了。所以谨欢一开始就交代提点过了,每日不宜吃太多,吃完了还必须要刷牙,扶苏在这一点上做得就很好,绝对不会忘记刷牙这么重要的事情,毕竟他可不想让虫子钻到牙齿里去。 说到这里,嬴政更乐了,“这小胖子睡前倒是刷牙了,可是他刷完牙又开始吃糖了啊,据蒙恬自己说,这小胖子睡觉的时候都在嘴里含着一颗糖,怎么也不怕半夜噎着呢。”嬴政对此十分好奇。 “该!经此一事,蒙颖怎么也能长点记性了,喜欢的东西就毫无节制,这怎么行呢。” 当然啦,现阶段而言,吃糖吃太多而吃得牙疼这种事情吧,注定只能是少数人的特权,毕竟不是谁都吃得起糖的啊。 谨欢原以为糖果带来的风波就这么过去了,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才入冬,韩非就来了。 “你说谁来了?” “韩非。” “他怎么会来,李斯不是坑蒙拐骗百宝齐出都没把他弄来吗?” 第90章 大秦长寿 是啊,师弟为什么会来呢?李斯把自己的头挠成了一个鸡窝,也没弄明白原因。 对啊,韩非为什么会来呢,其实原因也真的挺简单的,被谨欢骗来的。 “我?”谨欢甩了嬴政一脸“你驴我”的表情,“李斯都快说出朵花儿来了,当初那纸一造出来这货就屁颠屁颠让人送去韩国的事情你当我不知道,那股子殷勤劲儿,这小子忒不要脸了我跟你说,还有你赐下的糖果,这厮也全都送过去了吧,连这玩意儿都没撬动韩非,我还能把韩非骗来?那我还真是要上天了!”小朋友,不要动不动就想搞个大新闻,要诚实啊知道嘛!姐姐我没给韩非写过一封信,也没捎过半句口信,更是连韩非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还她骗的,真是吹牛不打草稿。 “可是就是因为姐姐你韩非才会来啊。”嬴政依旧坚持着这个回答,只是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听得谨欢身上汗毛都竖起来了,虽然她并没有这东西,毕竟她皮肤好啊,美人必须要肤如凝脂哦,标配嘛。 “难道是要娶我?”谨欢一个没忍住,脑洞就开了,毕竟谁让嬴政这话说得这么有歧义呢,为了她来秦国啥的,说不定就是想娶她嘛! “那姐姐愿意嫁给韩非吗?”嬴政并没有直接说谨欢的猜测是否正确,而是压抑住了阴沉的情绪问道。虽说他很不想姐姐嫁人,但是好像周围人都在说女子嫁了人才会幸福圆满之类的话,尽管嬴政认为这些人说话与放屁没什么差别的,但是如果姐姐自己愿意的话 嬴政掩在袍袖下的手死死握住,不行,不行阻拦姐姐的幸福。 “哈哈哈哈”谨欢差点没笑滚在地上,“怎么可能啦,韩非这人这么正经,你姐姐我跟他绝对过不下去的,再说了,嫁人有什么好的,我不管嫁给谁,能有现在过得舒服?说什么女子必须要嫁人,根本就是骗人的鬼话,想想我嫁去魏国过得什么日子,再想想我回到秦国过得什么日子,岂止是天壤之别呢,简直就是恍如隔世。再者说了,我弟弟是秦国之主,还会是未来的天下之主,要是这样我还要被逼着嫁人,放着顺心恣意的日子不过,愣是把自己圈在一堆柴米油盐鸡毛蒜皮里,那你这个弟弟当的也太无用了。” 谨欢一席话说完,嬴政那眼睛闪的,差点没瞎了谨欢的狗眼。 “对,姐姐说得对,嫁了人过得日子怎么比得上在自家的日子呢,有寡人在,谁都别想让姐姐过一天不顺心的日子!”刚刚还一脸宝宝不高兴宝宝很委屈宝宝要黑化的嬴政瞬间就阳光明媚了,觉得这天也蓝了,云也白了,花也香了,真是哪哪都觉得特别顺眼呢。 谨欢半带亲昵半带嫌弃地拍了一下嬴政,“好了好了,不逗你玩儿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地说,韩非到底干嘛来了。” 拜托,韩非是什么人啊,古往今来,能被人真心实意在名字后面附上一个“子”的,被称之为大家的,一共才几个? 是,像现在这会儿,能被称作大家的基本都会用一个“子”作为尊称,可是经历了漫长的时光洗涤,真正在历史长河中留存,思想核心,文章著作都流传于世,到最后写进课本,时隔千年,依旧被所有人仰望的那种,屈指可数。 韩非就是其中之一。 胤礽他们在书房读书的时候被要求学习儒家著作,可是康熙私下里教导儿子的,却是一本韩非子。“事在四方,要在中央。圣人执要,四方来效”,类似于这样的话,谨欢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所以说韩非来了的时候,谨欢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小激动的,这种我穿越了千年来替我的胤礽宝宝看(bo)看(o)的感觉,真的是特别的好呢。 所以像刚刚嬴政顺着她的话问她会不会嫁什么的,在谨欢看来,根本就不可能嘛!嫁给韩非?饶了她吧,她可没那么大的胆子去那么凶残的人,法家是个什么样子,她不要看别人,看看李斯就心里发寒。 笑面虎,口蜜腹剑,小人,权臣,但凡谨欢能想到的词,基本都能栽到李斯头上去。可是等她栽完了吧,她又不得不承认,李斯这厮用起来是真的很爽啊,说到底,哪个当主公的不希望自己有一个体察上意,举一反三的聪明下属呢,而且还是特别能干的那种。 玩笑归玩笑,开完了就算了,谨欢都这么问了,嬴政自然不会再吊着姐姐的胃口,毕竟再吊下去,说不定姐姐一个不高兴,他的点心就没有了呢,要知道最近的甜点心可好吃了。 想到这里,嬴政默默指了指案几上的糖盒子,这是谨欢特意为了扶苏让匠人们制造的,“为了这个。” “政儿,你居然还学会忽悠姐姐了是吧,不说就不说,我自己问去!”看着嬴政的手指指向案几上的糖盒子,谨欢登时就怒了。哦哟,小朋友,你的胆子很大嘛,很好,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决定扣掉你未来一旬的点心以作惩罚。 谨欢素来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再加上她对韩非也确实很好奇,没管嬴政在后面各种解释,直接就出了宫。反正地图在手,天下她有,韩非这会儿就在李斯府上呢,她都不用去别处找人。 公主来了,廷尉府上的下人自然不敢拦,一边派人进去传话,一边就将谨欢迎进了府,至于说为什么公主出宫一个人都不带,丝毫不顾安全问题这种事情,对于消息灵通的廷尉府下人们而言,这丝毫不是问题。说起来一人是不可能挡百万军的,可是以这位公主的身手,挡个十几二十个的,只怕还真个闹着玩儿似的。 李斯听到下人来报之后也很惊奇,他跟师弟许久未见,自是有许多话要说。只是韩非来秦之后先是去了学宫拜见老师荀况,李斯这边又得去向嬴政禀明韩非来意,拖拖扯扯的,这师兄弟二人隔了好几天才能真正坐下来好好谈谈,只可惜话头才起呢,万恶的电灯泡(不对,划掉),万恶的统治阶级又来打扰了。 倒是韩非听人禀报说公主殿下驾到之后很是新奇,“是那位制出了纸张的公主?”韩非有口吃的毛病,不过这个毛病人多的时候才会犯,像是对着李斯这样他再熟悉不过的熟人,只要说话的速度放缓一点,韩非还是很正常的。 在纸能稳定制造并发售之后,感谢于甘罗和李斯的大力宣传,现在各国人人皆知,将纸张制造出来的,是现任秦王的亲姐姐,哦,就是嫁去魏国后来守寡又回了秦国那个。 纸这种东西吧,在文人墨客们眼里是一种价值连城之物,可是在政客们眼里,那就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价值连城之物的。何况就算抛开一切政治附加意义不谈,这也是个能生金蛋的金母鸡啊。 各国对此虽然羡慕嫉妒恨,但是也没有什么办法,说穿了人家姓嬴,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啊。只是事实虽然改变不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一起嘲笑魏国,毕竟说到底,这可是你们魏国曾经的媳妇呢,要是你们当初能顶住秦王的压力,说不准今天这种好事,就落在你们头上了啊! 魏国的王公大臣们都很暴躁,可是魏王却很委屈。 呸,一个个现在摆着一副聪明人的嘴脸来说本王蠢了,怎么不想想当初秦国派人来接人的时候你们那副无所谓的德行呢!说什么不过一个女子,送回去就回去呗,还能和秦国交好,何乐而不为呢? 为你大爷! 魏王忍不住又爆了一句粗口。 只可惜魏国人现在就算悔青了肠子也没有用,毕竟人已经送回去,就算想要,也要不回来了。要是哪个真的嘴贱敢要的话,只怕秦国的几十万大军就要兵临大梁城下了。 “是。”李斯应了一句之后心中突然一动,重新仔细打量了一番师弟的容貌。按理说,他们师兄弟从前在老师那里求学的时候朝夕相处,对于彼此的容貌那是记得再清楚不过的,可是今天的李斯却在自己师弟的脸上看出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意味来。 韩非长得很好,废话,哪家的王孙公子长得不好的?除非是亲爹基因太渣又太强,不然再怎么样都会被美人娘亲给掰一点回来的,韩非自然也不例外。 可是让李斯心惊的并不是韩非长得好这件事,毕竟要真论起好看来,呵呵哒,全秦国最好看的就是那位公主自己了。 病秧子?兴许是这些时日匆匆赶路的缘故,韩非这几天的脸色一直都比较苍白。 清隽俊美,貌若好女。他的师弟就是这么好看他也没办法啊! 李斯满心的绝望和崩溃,一个没忍住差点要抱住韩非嚎啕大哭,那委屈又不舍的眼神看得韩非后背一阵又一阵的冒冷汗。怎么感觉秦国对人的影响这么大呢,先生是,师弟是,现在连师兄也是这样了。韩非突然有了一种自己是不是不小心主动跑进狼窝的错觉。 “师兄,你怎么了?”韩非不解问道。 李斯握着韩非的手,泪眼凝噎,“师弟,师兄对不起你啊!”要是那个霸道邪魅还后台特别硬的公主真看上你了,那师兄我也没办法啊! “哟,瞧瞧咱们李廷尉这委屈样,怎么着,说来本宫高兴高兴?”谨欢久候人不至,干脆自己寻摸到书房来了。 第91章 大秦长寿 李斯身体一僵,缓慢转过身来,看着谨欢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脑子像是进了水一样,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道:“公主,臣师弟年纪还小啊!” 谨欢:“” ?喵喵喵? 你师弟年纪大小跟我有关系吗? 而且你他么还要不要脸了,年纪还小,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师弟好像比我大吧,能说出这种话来,廷尉大人,你脑子果然是进水了? 谨欢以一种狐疑的眼神打量着面前的李斯,李斯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到底胡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公主恕罪,臣方才胡言乱语,还望公主海涵。” “对嘛,这才是正常的李大人不是,刚刚那个,我差点怀疑你被狐狸精给上身了呢。”谨欢故意说道。 虽然她根本没闹明白为什么李斯刚刚要说“韩非还小”这种明显就是胡说八道的话,但是谨欢总感觉李斯这话不是什么好话,所以顺嘴埋汰两句什么的,根本就是理所当然的嘛。 李斯被谨欢这么一埋汰,反倒更加冷静了。 不行,他一定要冷静,要绷住,就算公主“心怀不轨”,他也要好好保护师弟才是。 “你就是韩非?”谨欢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的“小白脸”。哎嘿嘿嘿嘿,这跟她想象的不一样嘛,原以为法家的人看上去都不是什么好人呢,比如说李斯这德行的,没想到韩非看上去,啧啧啧,怎么说呢,让人有欺负的想法? 看起来温驯纯良的小白兔居然能写出孤愤五蠹这样的文章,这算什么,反差萌吗? 李斯看到谨欢打量韩非的眼神,心里一个咯噔,差点没腿一软给跪下来。 师弟啊,师兄对不起你啊,师兄就不应该把你哄到秦国来啊,这回是真进了虎狼窝,跑不掉啦! 李斯脸上那如丧考妣的表情实在是太显眼了,谨欢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几步,韩非叫了李斯几声,“师兄,师兄,你这是。这是怎么了?” 李斯抹了把脸,“没什么,”这才转向谨欢问道:“不知公主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为了韩非啊。”谨欢回答地很是直白。 抱着破罐子破摔,大不了去找甘罗让他来“争风吃醋”的想法,李斯大无畏问道:“不知公主找我师弟何事?”你要真敢说出来,我拼死也要去大王面前告状啊,哦哦哦,不不不,不能去大王面前,大王是个死偏心眼儿,得去老师那里,只有老师,才能保护师弟的贞操啊。 “没什么啊,我就是好奇,先前你使了那么多法子,也没见你师弟来,今日大王说韩非是因为我来的,我一时好奇,就来问问真假嘛。” 听了谨欢这话,李斯如释重负,长长呼出一口气,好了,不用担心师弟的安危了,师弟也不用和甘罗那个小白脸争了,安全了,真好啊。 韩非的脸却腾地一下就红了。 “师兄。”韩非暗暗拉了李斯的衣角一下。 他生性腼腆,又因为口吃的缘故,极其不擅于与女子交流,幸而此事内情师兄尽知,故而韩非拉了拉李斯,示意他将此事解释一二。 正巧下人送蜜水和点心上来,李斯将谨欢奉到主位坐下,这才解释起韩非来秦的缘由来。 嬴政是真没有诓谨欢,韩非来秦,真的是为了她——的糖果。 之前谨欢做出松子糖的时候跟嬴政开玩笑,说是口吃之人只要含着这个松子糖,便能治愈口吃。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李斯无意中听到了这个说法。正好嬴政之后赐下糖果,除开自己那份,李斯还去别的被赐松子糖的人家,跟他们换了松子糖,而后派人全部送去了韩国,并且附上了一封书信,说是此糖有治愈效果。 其实谨欢提起这话来纯粹是她想到了小时候学过的一篇心灵毒鸡汤,说是英国名相丘吉尔小时候口吃,为了当个成功的演说家,就天天含着小石子练习。谨欢觉得这鸡汤毒的地方就在于,含石子,嘴巴磨了不会疼吗?肉都要磨烂了吧。所以她顺嘴就把这个故事给改成了松子糖。 松子糖怎么都要比石子好吧,香香甜甜的,含着也开心啊。关键石子再怎么含都是一样的大小,松子糖还会慢慢融化呢。 可是谨欢和嬴政都没想到,他们的一时戏言,居然被李斯给当了真,更加神奇的是,韩非不仅信了他师兄的邪,这法子居然还起效了。 听完了李斯的解释,谨欢一脸“日狗”的表情。 呵呵呵呵,我就胡说八道,居然还有人信,这也就算了。关键是这种听起来就很扯淡的方法居然还真的有用,所以韩非根本就是心理障碍吧。想想也知道,一个能写出那样精彩的文章的人,绝对不是什么词汇量脑容量的问题啊,说到底就是心里那关没过去。有可能是小时候被人给欺负了,越长大名声越盛,心理障碍反倒越难跨过去。 “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也,这说的便是非公子了吧。”谨欢忍不住就开了个玩笑。 李斯韩非虽说是法家,但是跟着学习的老师可是儒家大儒,这话的意思自然再明白不过。文化人都乐于和文化人打交道,是以哪怕谨欢这个“文化人”的打开方式貌似不大对劲,在她说出这话之后,李斯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笑意,韩非的脸却是更红了。 李斯心里又忍不住嚎了起来,夭寿哦,你干嘛撩我师弟,你干嘛撩我师弟! 谨欢极少见到像韩非这样容易脸红的人,尤其是这前朝后宫的,一个赛一个的厚脸皮不要脸。像扶苏那样的可爱宝宝现在都不怎么脸红了,眼前的韩非在谨欢看来,那就是稀世罕见啊。 笔下的文章刻薄的要上天,可是平素的为人居然温柔又腼腆,要不是有头饿狼在这儿嗷呜嗷呜恨不得要扑上来,谨欢非得再调戏两句不可。 这么软萌的汉子,已经不是少见了,是罕见啊,必须要好好保护才行嘛! “咳咳,”谨欢故意咳了两声,“既有效果的话,宫中尚有不少松子糖,平素扶苏也不怎么吃,倒是可以借花献佛了。” “多谢公主。”这回没口吃,说得挺溜的。 谨欢微微一笑,“如此,我便先告辞了。”没等李斯出门要送,谨欢就直接走了,自我感觉自己这番表现完全“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实际上呢? 谨欢前脚才走,李斯后脚就开始向韩非“诉苦”了。 “师弟啊,这女子最最不能看的就是容貌,公主漂亮吧,你可千万不要因为容貌而小视了她啊,十个兵士加在一起,都未必是她一合之敌,一手箭术,百步穿杨,无人可敌。可惜的是未能上战场,若是这位真上了战场,于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亦非不可能之事啊!”李斯竭尽所能地向韩非灌输着“公主殿下很强,特别强,强到根本就没有人能弄得过她”的想法,希望在自己的“谆谆教导”之下,师弟能自觉远离谨欢。 毕竟公主殿下她,审美观比较偏向你这种啊! 时至今日依然认为谨欢和甘罗有一腿的李斯心中如此感叹道。 幸亏谨欢不知道李斯的想法,若是知道了,非得把这老小子吊起来狠狠揍一顿,不,揍十顿都泄不了她心头之恨! 居然污蔑她的清白啊,这还得了!而且甘罗看起来就是个小弱受,虽说有夸她是强攻的涵义在里面,但是她并不会因此觉得开心好嘛!因为她的取向完全就不是这一类的好吧,至于说到底是哪一类,说实在的,谨欢宝宝自己也很茫然,总感觉自己见识了各种类型的优秀男人,根本就没法爱了呢。 看到谁都会觉得不如自己侄子什么的,这日子完全就过不下去吧。 回宫的路上,谨欢好奇地问了系统一件事情,有关于李斯和韩非的年龄的。对于两人的年纪,她是记不得了啦,但是总记得上学时候学的那些历史书上,这个“子”那个“子”的,全都是有胡子的啊,反正她是不记得哪个是没胡子的。可是看韩非现在这模样,顶天了也就是二十多,再加上脸白面嫩的,冒充起小年轻来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呢。 系统倒是准备地很充分,谨欢一问,他就给解答了。“韩非和李斯的年纪都有了变化,李斯比嬴政大十岁,韩非比嬴政大六岁。” 谨欢这才满意地拍了拍心口,“没关系没关系,只要还是比我大就行了,不然我怎么损李斯呢。” 系统:“” 我家宿主今天的打开方式依旧很奇怪。 回到宫中,谨欢就让白露把所有的松子糖粽子糖都送去了李斯府上。其实吧,不管是什么糖,效果都是一样的,毕竟这真正起效的又不是糖果,纯粹就是心理作用嘛。不过韩非这人吧,看着有点死心眼的架势,要是真送了奶糖过去,兴许他还以为没用呢,还不如就把他认为有用的都给送过去,反正现成的人情,不做白不做嘛。 毕竟她教出来的那些大厨又不是吃素的,只要教过一回,后面不仅能将她教的东西都做出来,甚至还有比较能干的还会发挥想象力,做出其他品种来呢。 只是谨欢没想到,她这一大方,某个小心眼心里又不高兴了。 第92章 大秦长寿 因为谨欢一开始就表现出来对韩非的关注度,那时候嬴政就把韩非给记住了,只不过之后谨欢表示自己对韩非一点想法都没有,嬴政才暂时将这事给放过去。哪知道谨欢不过是出宫去李斯府上看了韩非一回,回头居然就送了那么多糖过去,虽说比松子糖味道更好的糖果多得是,但是嬴政在意的难道是味道好坏嘛,在意的根本就是谨欢的态度嘛。 “姐姐,你说实话,你对那个韩非真的没有想法吧?”要说嬴政现在的心态其实是有点怪异的。 赵姬对他们姐弟二人属于生而不养,嬴政差不多就是“谨欢”拉扯大的,说是姐弟,实则还有几分像母子。再加上赵姬这个亲娘实在没什么当娘的样子,不说当年在赵国,就是后来回了秦国,赵姬也是专注于和子楚的姬妾们争风吃醋,哪里顾得上嬴政这个儿子,在她看来,她已经给了嬴政嫡长子的身份,这就足够了。 等到子楚挂了,嬴政登基,赵姬不但和吕不韦“旧情复燃”,更是多了嫪毐这么个面首。名义上是个假太监,然而阖宫上下,甚至于朝野内外,多得是知道内情的,不过蒙着一层遮羞布,一个个装睁眼瞎罢了。 要说嬴政对于赵姬这个生母,也是够纵容的了,给嫪毐这个给他亲爹带了绿帽子的人封了侯,甚至于赵姬私下里给嫪毐生了两个儿子他都没管,要不是赵姬和嫪毐自己作死,脑子进了水居然想要谋反,说不定这两个人还真能唱一出白头偕老呢。 只可惜,两人的脑子还是进了水,贪心不足,欲壑难填,嫪毐为此丧了命,赵姬也被逐出咸阳,迁居贡阳宫。 这大概算是用生命和自由来验证了一下自己的脑容量和王权吧。 想想也知道啊,大秦的王族们还没死绝呢,更何况那时候嬴政连儿子都生了,就是扶苏上不了位,嬴成蟜还活着啊,其他人会任由赵姬扶持自己的私生子上位? 有这样的想法,甚至都不应该说是脑子进水,这根本就是没脑子嘛! 亲娘不靠谱成这样,嬴政对于谨欢这个姐姐自然也就越发依赖。 明明已经说过的话题又被提起,谨欢好奇伸出手去探了探嬴政的额头,“也没发热啊,怎么又说胡话了呢?我为什么要对韩非有想法,他也不是我喜欢的那一类人啊!” 她对韩非有想法?她对韩非能有什么想法,看着就是个小弱受,哦,不对,还是个嘴不尖牙不利,笔杆子却很锋利的小弱受。啧啧啧,这样的美人她可无福消受,留着李斯自己折腾去吧。至于说她喜欢的到底是哪一类,谨欢自己现在也不大搞得清了,随便看着一个就无端生出母性的光辉什么的,她也很崩溃啊! “那姐姐喜欢什么样的,威武强壮的,还是风度翩翩的。又或者是” “停停停停”谨欢比了个一个停止的手势,“这个问题太复杂了,我回答不出来。” 嬴政一时愕然,这个问题回答不出来? 看着嬴政这样子,谨欢也大致猜出了症结,无非就是这个倒霉孩子心中又不安了吧。说来其实也有点讽刺,秦国之主,将来的天下之主,心中居然还会因为一个人的选择而不安。然而正是这份不安,让嬴政沾染上了人间烟火,也让谨欢觉得安心。 真好啊,这是活生生的嬴政,是她的弟弟,不是那个史书上残暴的始皇帝。 “姐姐会一直陪着你的,放心吧。“谨欢撸了两把嬴政的头毛安抚道。 嬴政盯着谨欢,怔怔出神,好一会儿才声音嘶哑回道:“好。” 韩非来秦国为的这对他的口吃有奇效的糖,原本有了糖之后,他就应该回韩国的。可是人都主动送上门来了,哪还有再放走的道理呢?这就跟送到嘴边的肉一样,哪有不咬的道理。 于是嬴政跟韩王友好的磋商了一番,韩王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把韩非留在秦国,生怕晚了一点,惹怒了秦国,自己那可怜的国土又要不保了。 不过韩王虽然把韩非“卖”给了秦国,但是韩非依然是一颗丹心向韩国,嬴政也不着急,毕竟韩非若是这么轻易就抛弃韩国,那他也不是韩非了。只是既然韩非一心向韩,那么至少现阶段,韩非是不能用的,其实不止是现阶段,就是灭了韩之后,韩非也还是不能用,除非韩非自己想通,不然韩非就只能一直呆在学宫里,挥舞着法家的大旗,领着法家那群嘴炮狂人,跟儒家开怼。 谨欢觉得荀子这老头也是够奇妙的,教了那么多弟子吧,最出色的就是李斯和韩非,没错,两个法家。这事要搁谨欢身上,她个小心眼非得气炸了不可,劳资辛辛苦苦教养你们长大,居然“叛出”师门?必须狠狠抽一顿板子,方能解我心头之气啊。 然而荀子这老头不是一般人呐,他不仅不生气,还挺高兴,觉得这俩高徒还是很得他的心意的。当然啦,要是小徒弟能来一点“手撕儒家”的行为,他就更高兴了。 韩非答应了吗? 那必须没有啊! 早就说了,秦国自打商鞅来了之后,基本就是按照法家的学说在治国,对于李斯韩非这些法家继承者而言,秦国啊,真是一个好地方。 而且秦国从上到下,都很推崇法家啊,于是在嬴政让李斯把韩非塞进学宫之后,韩非就拿起笔,挥毫泼墨,笔耕不辍了。 自打荀况来了秦国,而纸张笔墨又被发明发售之后,秦国一改先前文化贫瘠的现象,成为众多读书人心中的理想圣地。大概是因为荀况来了的关系,在众多来秦投学的学子中,最多的便是儒家子弟。这儒家的人一多,学宫之中原本儒法两家势均力敌的情况登时就有了改变,哪怕在儒家在朝野都不占优势,但是在学宫这一亩三分地上,儒家终于占了上风。 只可惜,韩非来了,美好的现状没两天就被打破了,毕竟,韩非是个能用笔杀人的人啊! 韩非这一爽快,秦国朝野上下读文章读得也爽,毕竟他们老是被儒家的人指着鼻子骂,现在轮到他们被人指着鼻子骂了,能不爽快嘛! “姐姐你先前所言不错,便是留着韩非写写文章也是好的。”嬴政今日又看了韩非所作的一篇文章,看完了之后那叫一个心情舒畅。没错,骂骂骂,儒家那群蛇精病脑子都不大好,狗屁的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错了的人就该受到刑罚的处置,“这句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才真是说到寡人心里了啊!” “然若要韩非为大王所用,所需谋划颇巨啊!”谨欢这番感叹绝对是诚心实意,“倒不如先延请韩非为师,教导扶苏,李斯韩非均从荀况那里学习了帝王之术,只是荀况性子过去柔和,若是由他教导扶苏,我怕好不容易将扶苏矫了一点回来,又会回到之前的路子上,倒是韩非,持身极正,兼之性格又有些孤戾,如此亦无党争之患,几相比较之下,倒是韩非最为合适了。” 嬴政沉思了半响,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就将此事答应了下来,“既如此,那明日寡人便跟李斯提起这事,想来” “不用提,”谨欢打断了嬴政,“让扶苏自己去,只要韩非心里有想法,就肯定会答应扶苏的。”扶苏是大秦日后的继承人,板上钉钉的那种,只要韩非心里有一点想法,就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现如今六国势弱,合纵之势难成,相比之下,秦国却是蒸蒸日上。在有心人的眼里,秦军挥师中原,剑指六国,也不是过时间问题罢了。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韩国想要阻挡强大的秦国,想要对抗历史的车轮,完全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纵使韩非再天纵奇才,他心里也清楚,即便他死,亦绝对无法阻拦秦国灭六国之路。 这时候冒出来的扶苏对韩非而言,就是一个最好的筹码。 他也许不能救韩国,但是至少,他可以救族人。 人性本恶,人性自私,这一点,就是韩非也无可例外。 “既如此,那便让扶苏自己去吧。” 于是放学回来的扶苏就被姑姑告知,明日他要去学宫找韩非,让韩非收下自己,从今而后跟着韩非学习。 扶苏是个很听话的乖宝宝,不过听话归听话,他还是好奇缘由的,他在蒙学里学得挺好的,怎么突然又要换老师了呢? “扶苏可了解韩非?” 扶苏点了点头,“教导我们的张老师曾道,非公子大才,非他所能及。”在这一点上,张苍一向有自知之明。 “正是,扶苏,你父王从不瞒你天下大势,你虽小,却也很是清楚你父王毕生大愿,那么一旦你父王成功扫平六国,扶苏,你知道你会怎么样吗?”谨欢的声音平和又轻柔,彷佛说的不过是今天的天气很好,明天有可能会下雨这样简单又轻松的话题。 年幼的扶苏咽了口唾沫,紧张道:“我身为父王长子,会在父王百年之后,登临大位,执掌大秦。” 谨欢温柔地摸了摸扶苏毛绒绒的小脑袋,笑道:“可不仅仅是大秦呢,凡我大秦军队所踏之处,都必定会成为我大秦国土,扶苏,你可要早点做好准备啊。” 第93章 大秦长寿 扶苏今年六岁,算起来仍是稚童,然而他又不是普通的孩子,他是大秦的扶苏公子。 谨欢不知道她跟扶苏那段对话,扶苏听进去了多少,不过很快,扶苏就成功拜在了韩非门下,跟着韩非学习起法家来。 学宫上下对此的反应都有点大,秦国本就重法,现如今未来的继承人更是拜在了韩非门下,那以后的秦国,还有其他各家的晋身之路吗? 这事说起来还是挺敏感的,毕竟秦国现在聚集的各国学者越来越多。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这话,古今通用,谁也不想在一个没有前途的国家呆下去。再加上有一部分别有用心的人在期间动了不少手脚,尤其儒家之人,反应都挺大的。 想来也是,一直跟法家争的最厉害的,其实就是儒家。 道家讲究一个清静无为,别的不说,哪怕单纯就是为了装逼,道家人就不会做出跟人争这种没格调的事情。墨家更不用说了,这些家伙们现在每天一个劲儿地拉着阴阳家那群人埋头搞研发,绝对称得上一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手上活”。而剩下的那几家,兵家纵横家农家杂家那是不管台面上当权的是谁,他们只要有真本事,就会妥妥被重用的存在,要不说“手艺人腰杆子硬”呢。 他们兴许没有儒家那些人会说,没有儒家学识丰厚,没他们有文化,可是他们是能做实事的人啊。你让儒家随便谁来,是能下田插秧啊,还是能上马打仗啊,都不能。 当然了,这并不是说儒家没用。相反,儒家有大用。要真正论起治国来,各家摞在一起,都不抵一个儒家来的有用。 但是时间不对啊! 秦国现在迫切需要的是明令法纪,努力发展,一扫海内,吞并六国,这时候最为合用的,最需要的,法家当之无愧。 待到一扫宇内,天下一统的时候,就轮到儒家上场的时候了。安定民心,教化百姓,儒家当居首位。 毕竟历史教育我们,要一切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嘛。 这一点,谨欢能看懂,那是因为高中的政治老师真的很努力地给他们不断刷考点。而嬴政韩非李斯荀况他们能看懂嘛,当然就是单纯的智商优势咯。 聪明人嘛,就是这么酷炫啊! 只是他们看懂了并没有什么卵用啊,这世上终究是聪明人占少数,看得通透的聪明人那更是少之又少,不然为什么身居高位的就那么几个呢。 故而在学宫私下暗潮涌动,嬴政就决意动手了。 只可惜,韩非是个好老师,他不自觉地就抢了嬴政的功劳。 韩非又去学宫舌战群儒去了。 没错,韩非,舌战群儒。 嘴里含着糖来舌战群儒。 谨欢听到嬴政来跟他复述这件事的时候,脸已经彻底僵了。 哦,孔明大大我对不起你哦,这边有个人把你日后的风头都给抢了呢。而且他居然还超级不正经,不仅没有鹅毛扇子,居然嘴里还含着糖,想想韩非边说边往嘴里塞糖的样子,谨欢就觉得这个世界都不好了。 要说韩非的战斗力吧,绝对是“不是我说,在座的都是辣鸡”的那种。从前一支笔就能听得人暴跳如雷,如今嘴皮子利索了,攻击力更是加倍。再加上还有李斯助阵,甘罗在旁边拉偏架,荀况这老头摸摸胡子笑而不语,总而言之一句话,儒家那帮人,真的是“尸横遍野,血流满地”啊! “而今一个个都在闷头学习呢,说是有朝一日,定当要胜过韩非,啧啧啧,读书人啊!”嬴政颇为不屑道。 就算加上李斯和半个甘罗好了,两点五个法家居然干死了一群儒家,这话要是传出去,还要不要脸了,儒家还混不混呢?幸好韩非李斯都是荀子教出来了,这层遮羞布还挡着,结局才没有太惨烈,不然啊,儒家这一回,还真是难说。 “所以现在没事了?”谨欢耸了耸肩问道。 “学宫而今学习氛围比起先前来还要浓厚一倍,一个个都跟魔怔了似的,埋头苦学呢。”要说嬴政心里虽然清楚儒家这群人日后有用,但是现阶段没事就被他们唧唧歪歪,他心里也很不爽的好吧。 还能不能尊重点大王了,说好的王权至上呢?直到韩非开始“手撕群儒”,嬴政一直憋在心里的那口鸟气才算是散去不少,再经历了这么一桩大事,嬴政现在看韩非,那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哪儿看都顺眼啊。别的不说,就冲着这个毒舌,嬴政就容得下他。 嘛,就算韩非什么事儿都不干,没事儿听他骂骂儒家,骂他们蠹虫蠢货,也是很解气的嘛。 自觉开发了韩非新用途的嬴政很高兴。一般来说,掌权的人一高兴,总会赏赐点什么下去,韩非到底还是个韩国人,就算现在嬴政给他授官,他也十成十不会接受,所以嬴政就很单纯地赐了一些布匹糕点还有糖果零食下去。 不要以为这是嬴政抠门啊,嬴政简直超级大方的。 要知道现在糖多难制啊,糖果的作法更是谨欢的私人方子,像嬴政这种小心眼,才不会让这个方子外流呢。所以大臣们要想尝到这个,只有两个法子,一,自己掏钱在国营店里买,二,等嬴政赐。更别提内宫的糕点早就被神话了,味道绝佳,然而无处出售,吃完了还想吃的人,就只能挠心挠肺了。 嬴政一次性给了韩非这么多,一时间,来廷尉府上拜访的人都多了起来。 没有错,廷尉府上。 自从韩王将韩非“割让”给秦国之后,秦国是给韩非建了府邸的。怎么说也是一国的公子嘛,从前来住李斯这里,那是因为人家是来拜访自己的师兄的,可是现在人都被韩国抛弃了,秦国作为接收国,怎么的也得意思一二吧。这给个容身之处什么的,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嘛。 只是地方给是给了,韩非却没去住。 韩非再怎么说也是王室公子出身,放着好好的廷尉府不去住,去住那个质子小院吗?而且在廷尉府上,他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师兄向来由着他的心意来,韩非跟自己又没仇,放着好日子不过去过苦日子,有病吗? 还有一个就是因为扶苏了。 廷尉府离王宫更近,方便扶苏每日里来往求学,也方便韩非进王宫教导扶苏,要真是住到别地去,那真是时间都他么浪费在路上了,有猫病嘛。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由着他们去好了,反正最终得利的是大秦,这就足够了。”谨欢感叹了一句,觉得自己也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政客了呢,比个心。 “姑姑。”一日学习终了的扶苏回来之后先去休整了一下,就到谨欢这边来报道了。 看到儿子进来之后,嬴政忍不住咳了一声。 咳咳,他这绝对不是在寻求关注,根本就是这小子自己的错嘛,父王在这里居然不先喊,还要先跟他姐腻歪腻歪,什么毛病,都这么大的男孩子了,站好! “父王。”扶苏随即躬身向嬴政行礼。 然后嬴政如愿得到一个来自谨欢的白眼。 什么毛病,就喜欢欺负孩子,真是天下亲爹一般黑。 “扶苏,你老师去学宫的时候,你去了没?”虽说嬴政已经跟谨欢说了一遍,但是嬴政自己也没亲眼看到,他是听人说的,再来告诉谨欢,过了两个人的故事哪里比得上最新鲜的现场呢。 尤其扶苏这孩子多好啊,从来不像嬴政那样夹带那么多私货,个人好恶太明显,一点都没有新闻报道该有的客观公正,大写的差评! 扶苏一听谨欢说起这个,凤眼立时就亮了,连声音都激动起来。 “嗯,老师特意带了我去的,到了学宫之后,老师先是与” 扶苏这孩子年纪虽小,讲故事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好,也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有这么丰富的词汇量的。本就精彩的故事在他口中将来,更是精彩纷呈,波澜壮阔,跌宕起伏,听得谨欢是连连惊叹出声,最后不得不感慨一声,“韩非大才!” 扶苏赞同地点了点头,圆乎乎的小脑袋看着就让人特别想摸,“老师真的很厉害,很多事情原先我不懂的,被老师教了之后就懂了。” “哎,等等”谨欢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咽了口唾沫问道:“扶苏啊,韩非现在到底教你什么啊?” 依照谨欢原本的想法,她让韩非来教导扶苏,无非是担忧扶苏仁慈太过,希望通过韩非这个法家能对他影响一二。 一个综合了儒家和法家两家之长的扶苏宝宝,啊,真是一听就是个明君呢。 至于说最重要的帝王心术,呵呵呵,这方面,不管是儒家还是法家,嘴皮子使得再溜都没有,这种东西,非帝王不能言传身教。所以说扶苏最重要的教育问题,最后还是要嬴政这个亲爹来解决的。 但是谨欢看着面前的扶苏,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不大妙的感觉。 这孩子好像有点太过于崇拜韩非了啊? 不行,这是绝对不行的啊! 我的扶苏宝宝,你亲爹这个天下第一的小心眼,怎么会允许你崇拜韩非超过崇拜他呢? “法家儒家老师都有教授,也会带着我去学宫旁听其他各家的课。” 谨欢心里更疑惑了,韩非他,原来是个这么负责的人吗? 第94章 大秦长寿 谨欢这么想了,她也这么问了。 她心里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就是好奇啊。既然好奇,那么自然应该将疑惑之事问出口,不然一直憋在心里,说不定还会憋出病来呢。 要知道,好奇可是能杀死猫的呢。 扶苏很明显的顿了一下。 嬴政和谨欢都捕捉到了扶苏这犹疑的瞬间。 “怎么了,难道韩非愿意当你老师教导你的事情还有其他内情吗?” 扶苏害羞地笑了笑,自己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他觉得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是既然姑姑问了,那么他也不该瞒着姑姑才是。 “我去廷尉府上拜师的时候跟老师允诺了,将我份例中的糖果挪作束脩,孝敬老师。”扶苏也不知道他当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原本还在游移不定的老师听到他这么说之后,果断地就答应了下来,这让扶苏不得不纠结起老师到底是为何答应教导他的真正原因来。 不过在跟着韩非上了一段时间的课之后,扶苏就将这个问题抛在了脑后,毕竟老师教的是真的很好啊,因材施教,绝不会因为他年纪小而轻视他,而是将他当做了一个可以与之交流讨论,商量事情的大孩子,这一点让扶苏觉得很好。 老师很温柔啊,跟姑姑一样温柔呢。 “嘶”听了扶苏的话后,谨欢一个不小心,自己咬到了自己,疼得她龇牙咧嘴的,还不忘重复一下自己的问题,“扶苏,你说韩非,韩非他因为糖才答应给你做老师?” 搞什么鬼啊! 亏得她以为韩非是慧眼识英雄,牺牲他一个,成全天下人呢。 结果呢?糖果? 谨欢忍不住就摆出了一张“你他么是在玩我”的暴漫脸。 “不是的不是的,”扶苏连连摇头,替韩非辩解道:“方才是我没说明白,老师他其实心中已经愿意收下我了,只是我心中愿意孝敬老师而已。” 谨欢:“” 她好心累,她什么都不想说了,这个世界真是太恶意满满了。 比起谨欢,嬴政的态度倒是很正常,所以对于谨欢略有反常的表现,他也有点不是很懂。“韩非有弱点,这不是好事嘛?为何姐姐瞧着略有不悦?” 爱吃糖好啊,现在各国之间,除了大秦,还有哪个国家有糖?就冲着这个,韩非都得老老实实地留下来。 谨欢的神情有点复杂,“没什么,”她违心地笑了笑,摸了摸扶苏的小脑袋,“我们扶苏这么乖,舍了自己的份例孝敬老师,那姑姑也要奖赏一下你,说吧,想吃什么,姑姑让你点一个月的餐。” 扶苏登时喜上眉梢,连声音都变得尖促起来:“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姑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那,那”扶苏偷偷抬起头,迅速地看了一眼嬴政,“姑姑,我们明天吃烤全羊好不好?” 谨欢以手作拳抵住下唇咳了两声,故意犹豫了一会儿,才在父子两人殷切期盼的眼神中微微点了点头,“既然扶苏说了,那姑姑自然是答应的。” 烤全羊嘛,王宫里的厨子其实做得也很好,只是不提谨欢本身就带加成的手艺,就说她到现在还只能偷渡没有放到明面上的孜然,谁的手艺更好,可想而知。 其实小孩子家家的,喜欢吃的大都是些甜甜酸酸开胃口的东西,比起烤全羊这一类其实有些油腻的肉类而言,扶苏更喜欢谨欢做的主食,尤其是各种各样的面食,简直就是百吃不腻。而他之所以会选择烤全羊,无非就是因为嬴政爱吃而已。 嬴政心中一动,看向谨欢的眼神中忍不住就多了几分炫耀之意。 扶苏这么小的孩子,也知道孝顺寡人了呢! 难得傻爸爸一回的嬴政很高兴,他的孩子啊,真是个好孩子。 看着嬴政那朝自己炫耀的模样,谨欢心中那一丢丢的吃醋好酸涩也都化为了单纯的喜悦。 政儿这么喜爱扶苏,真好啊! 谨欢从不把小孩子当做不明事理的人,相反,她的侄儿们,虽然在各种方面有时候都会很“熊”,可是在为人处世方面,真是没一个熊孩子,一个个都跟小人精似的,聪明的不行。 扶苏也是这样。所以既然答应了扶苏了吃烤全羊,谨欢就不会说话不算话,次日下午就在自己宫殿里摆出夹子烧烤起来。 她这里轻松愉悦,气氛一片祥和,而其他人收到这个消息之后,也只能银牙暗咬,咒骂一句郑姬了。 其实这骂不骂的还真是无所谓,郑姬虽说是扶苏生母,可是也没占到多大便宜,尤其是孩子被送到谨欢身边之后。 郑姬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向谨欢宫殿在的方位,她似乎都听到了欢声笑语。 她的孩子,扶苏是她的孩子,那是她的孩子啊! 有关于郑姬想了什么,谨欢并不知道,她也不想并且没时间知道。因为,燕赵二国,终于打起来了。 这些年,各国之前,尤其是七国之间,相互打来打去那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像是燕赵之间的这一场战争,许多人之前就预料到了,甚至还忍不感慨一回,居然拖到现在才打起来,难道真是过年期间不打仗嘛! 燕赵这几年的关系都很差,要论起缘由来嘛,其实还得落到秦国头上。 当年长平之战,白起坑杀了赵国兵士四十余万,自此之后,赵国可谓是一蹶不振。燕赵相邻,在看到这样的情景之后,忍不住就动了想占便宜的心思。然而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可况是只垂垂老矣却还能咬人的老虎呢? 被逼上绝路一心想要鱼死网破的赵国人,成功在廉颇等将领的带领下获得了最终的胜利,燕国人被灰溜溜地赶了回去。当然啦,这一切跟大秦并没有多少关系就是了。其实他们还挺盼着燕国能够抽风一回,把赵国给拿下来的呢,这样的话,将来他们拿下燕国就可以省多少工夫啊。毕竟秦赵多年死敌,便是国破家亡,赵国人只怕都不会松口投降,相比较之下,燕国就不一样了嘛,燕王那个蠢货,呵呵呵。 更关键的是不止燕王喜蠢啊,太子丹更蠢好嘛!自以为兢兢业业,胸怀天下,结果呢?他那个耳根软的亲爹被人这么一忽悠,就宰了他的脑袋,送给嬴政想要求和了。谨欢虽然挺看不起太子丹的,但是想想他居然有这么个超级无敌大坑货的亲爹,心中又微妙的平衡了起来。 哎,人家坑爹,你爹坑儿子,死都死的不明不白的,真的是好惨,好惨哦! 她还在感叹燕王父子俩真是蠢到天地不容的时候,燕国的人已经秘密来了咸阳,他们是想要说服嬴政朝赵国发兵的,这样两面夹击之下,赵国必定大败。 关于这一点,嬴政早就私下里跟几位重臣们商议好了,但是一直秘而不宣,等到就是燕国来人,好随便找个发兵的借口。虽说各国打仗基本不要脸,废话,要脸就没法打仗了,但是遮羞布什么的,再怎么也要随便扯一块吧,不能骗人,至少骗骗鬼嘛。 等到李斯他们捞足了回扣,这才“装模作样”的在朝上提起了发兵攻赵之事,大家你朝我挤挤眼睛,我朝你摸摸鼻子的,十分迅速地将这桩大事敲定下来。这也让留在咸阳等待消息的燕国说客们惊喜万分,他们的任务完成了啊。 赵国国内而今兵力空虚,所以嬴政安排了王翦跟桓齮、杨端和各率一军攻赵。这一次,不管是嬴政还是秦国上下,都抱着必胜的念头。 秦国已经等待了太久了,也是时候重新站出来,将面前的拦路虎尽数扫走,真正一统天下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也不骨感,反正不管花多少时间,大秦必定会赢得这一场“六国之战”。 秦国上下都十分期待着军队的出发,只有一个人除外。 谨欢。 “你骗我,说好的让我出去浪,额不,说好的让我领兵打仗呢!我又不要求当将军,你让我当先锋官不行吗?”眼瞅着大军已经出了咸阳了,谨欢终于忍不住了,开始和嬴政耍起赖来。 这人啊,是不能放出去的,因为一旦被放出去,那绝对是会越玩越野的。 谨欢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从前她呆在深宫,过吃了睡睡了吃,没事欺负欺负人的小日子也特别满足,可是在出门打了一回噶尔丹之后,这位小爷就憋不住了。 她是真的很能打啊! 接连在寇仲和华筝身旁耳濡目染,甚至于打噶尔丹的时候更是屡屡亲自制定战术,将噶尔丹打得是七零八碎,彻底不成气候,最后只能无奈之下绝望自杀。军中上下原本对她这个“管后勤”的长公主上前线的事情颇有微词,可是一场仗打下来,谁不服气? 现在的谨欢抱着同样的想法。 征战六国啊,这种光想想就会让她觉得热血沸腾的事情,嬴政居然不让她参加? 这他么人干事?说好的亲弟弟呢? 根本就一点亲情都看不到啊,摔桌! 嬴政纠结地看着面前神情不渝的姐姐,他知道姐姐武艺过人,若真是上了战场,不说有万夫不当之勇,千军万马中走个来回,能保证自己不受伤还是能的。 只是想归想,做归做,想得再好,事到临头,想到谨欢有可能受伤的事情,嬴政还是不可避免地怂了。 第95章 大秦长寿 他这一怂,自己是心安了,可是谨欢坐不住了啊。 说好的让我上战场呢,说话不算话,你还当什么大王啊! 谨欢很是愤怒,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她跑到学宫去住去了。 要说谨欢顶着个寡妇的名头,住进了一群全是男人的地方,很容易就被人攻讦,但是实际上呢?文臣们是不敢吱声的,随着大王乐意呗,武将们就更不敢了,他们打不过啊。 而那群儒家子弟呢? 被谨欢的佛家学说给弄晕了头,开拓了新世界,再也找不回归路了。 佛教这时候已经传入中国了,但是比起这时候依旧兴盛的道教来,佛家不受人待见不说,连带着其思想内容也不怎么为人所知。 不受待见是必然的嘛。这种敏感的时候,连年征战,每年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而各国君主之间当面友好背后捅刀的事情更是不知道做了多少,在这种情况下,佛教跟众生说,朋友,你们这样是不好的,要行善积德,才能保证来世有个好下场哦。 屁啊! 任我生前荣华富贵,哪管死后洪水滔天! 上位者们普遍都是这样的思想,佛教没法大规模流传开来的结果就可想而知了。所以谨欢拿佛家思想来忽悠学宫里的学子们的时候,他们是很懵逼的。 额,总感觉世界观都被动摇了啊! “众生无相,众生平等,你们所说的我,只是你们用心感受到的我,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证明你我之间的区别呢,所谓老幼,所谓男女,不过俱是心念赋予众人所感受到的区别而已,若本我即真我,那么我生从何来?死往何处?我为何要存在这个世界上?对这个世界来说,我的出现,意味着什么?是我选择了世界,还是世界选择了我?“说到最后,谨欢下意识就捂住了嘴,糟糕了,忽悠秃噜皮了,一不注意把吕秀才哄人的话都给说出来了。 不过众人并没有在意到她最后几句话的不对劲,事实上她最后几句话还是蛮有道理的,不同寻常的那种有道理。至于前头那些话,那都是金刚经里的,谨欢这倒霉孩子小时候练字,人家都是临摹各家字帖,二王,柳颜什么的,可是她妈呢,让她临倒是临了,临的都是些佛经,什么心经金刚经之类的,这可怜孩子小时候真是没少临。 临来临去的,没能临成一个佛学大家,倒是临成了一个嘴炮大家,从前在学校辩论队的时候,对手一看到她就心烦。不是因为她逻辑紧密,让人无懈可击,而是因为这厮动不动就掰扯出一堆佛学出来。 嘿,朋友,我们生活在一个现代化的社会,我国没有国教啊好嘛! 然并卵,谨欢就靠着她这份十足不要脸的精神,纵横了辩论协会三年,第四年她退位让贤了之后原本普天同庆来着,可是这厮居然培养了好几个所谓的师弟师妹出来,啧啧啧,那叫一个血雨腥风啊。 事实证明,哪怕穿越了两千多年的时光,祸害依旧还是祸害,这不,整个学宫都陷入了懵逼之中,甚至连韩非都跑来问谨欢了。 “卧槽,韩非居然来请教我”?谨欢霎时间就各种自信心爆棚了。 开什么玩笑,那是韩非,韩非啊!谨欢心里的小人立刻绕着世界跑了三百圈。 “夫万事万物之理不外于吾心,则心明便是天理。”文学大盗谨欢又把心学的观念给拖出来了。 每逢这时,谨欢都特别感谢高中历史和政治老师,感谢你们当年以一种追杀我们的气势逼着我们把这些东西全都给背上,哈哈哈哈哈,总有一日会用到啊! 韩非也被她这番“高深莫测”的话给忽悠走了,于是很快,外人就流传起了公主才学过人,乃是当世大家之类的追捧之言。 谨欢听到这话的时候正好在和阴阳家琢磨着练火药的事情呢,一听到这话,吓得手一抖,材料撒多了,不到三息就炸了炉,幸好系统及时预警,她立刻就把人拖到了外面,不然火药还没研制出来呢,伤亡就先有了。 “你说什么,外面夸我是大家?”谨欢顾不得先收拾狼狈不堪的自己,重复了一遍问话道。 这话传的,让她不得不阴谋论啊。毕竟文人们有一种很著名的技能,叫做小心眼,而这种技能,在女性身上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这不得不令她下意识就觉得这件事是有人在背后推动,借由她的名义,试图引起秦国和天下文人之间的对立。虽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秦军的勇猛天下皆知,这才是征战天下最重要的。 可是然后呢? 需知从来都是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啊,有真才实学的文人们都被气跑了,谁来给大秦出谋划策,治理天下呢? 自我感觉政治素养可高可高的谨欢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 来传消息的宫人向来最会察言观色,一见公主这般反应,就知道公主必然是误会了什么,当即解释道:“倒不是有人刻意为之,而是学宫里的诸位学子和非公子以及荀大人的诸位弟子们为公主证明的。” tf!!! 谨欢无言地挑起了眉,这帮人是闲的没事可做了嘛?跑到外面去给她刷名声? “公主才学过人,学子们心悦诚服,故而主动为公主正名。” “又怎么了?”这一听就是又有猫腻啊,而且她居然等到事情结束了之后才知道这件事,这代表什么,这代表必定是有人在瞒着她啊,而这个人选,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嬴政。 “来,扶苏,告诉姑姑,这些时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扶苏也在学宫之内,谨欢就直接跑过来问了。 她来学宫,一开始为了跟嬴政怄气,可是后来看到阴阳家们终于在火药的研发上前进了一大步之后,她就忍不住了。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她上回都敦促着研究所把k给弄出来了,还搞定不了这小小的嘛。她唯一需要在意的就是控制自己的提醒范围,一下子就搞出来的话,这也太吓人了不是。可正是因为她把全部心力都放在了火药的研发之上,嬴政控制起消息来也就更容易了。 学宫里的学子们在嬴政看来,都是一群傻蛋,稍微挑唆两句,就自愿当了嬴政手中的刀,替他去砍那些在背后说他姐姐坏话的人了。 谨欢入住学宫这件事,到底还是引起了许多风波的,只不过这会儿可比日后开放多了,可是这不谨欢自己作死,说要给魏王那个傻逼儿子守节的嘛,哪怕这只是当时为了搪塞楚王室的求亲,可是到底也是谨欢自己说的不是。 这一来二去的,流言就很不好听了。 嬴政能忍吗? 那必须不能忍啊! 不止嬴政不能忍,学宫里的学子们更加忍不了。 明明公主殿下就是来教导我们的,你们这帮人的心思居然这么龌龊,可恨,该骂! 于是众人就紧紧团结在了韩非周围,跟韩非学习起了撕逼的技巧。大家都是聪明人,再加上韩非有心教授,于是回击的场面嘛,就很好看了。 反正咸阳最近的纸更贵了。 没办法,好文章太多了,不抄不行啊! 听完扶苏这么一出“咸阳纸贵”的故事之后,谨欢差点没笑背过去。这还真是对不起左思了呢。 笑完之后,谨欢就和扶苏商量起自己要不要表示一番的问题来。怎么说人家都帮了自己的忙呢,还特别卖力地宣扬了一番自己的名声,甚至给自己这个假冒伪劣产品戴上了才女的帽子,啧啧啧,真是想想心里还有点美滋滋的呢。 一直默不作声的系统:“” 他对宿主也是rel服气,脸皮厚成这样,你怎么还不上天呢! “姑姑所言有理,只是若是为了表现谢意的话,该用什么方法呢?”扶苏皱巴着小脸,也陷入了思考之中。 韩非在一旁欲言又止,看着这姑侄二人一般无二地皱着眉头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若是公主不介意,不妨听听在下的想法?” 谨欢立刻眉开眼笑道:“好啊好啊,你说你说。” 对嘛,这么个聪明人坐在旁边呢,她干嘛还自己想得这么费劲儿呢,早点开口问不就结了。 韩非迟疑了一下说道:“鄙人听闻公主宫中厨子手艺高超,大家在这学宫之中,尝到的已经是美味珍馐了,若是公主愿意准备更好的吃食招待众人一番,大家想必就都很高兴了。” “这”谨欢犹豫了半响,“这会不会太轻了啊?”啥啥实惠的东西都没有,就光招待一顿饭,怎么感觉有点抠门呢? 韩非连忙开口,“不不不,众人心中对此不胜心向往之,不知公主可答应此事?” 这主意压根就不是韩非自己想出来的啊,想来也知道,就是他怎么想尝,也不能一个人代表所有人啊。这根本就是众人在思考讨论之后一致给出的方案,韩非只不过充当一个传话者而已,毕竟谁让他跟王室的关系最近呢。 “既如此,那我立刻传令回去,着人准备,明日于学宫之中准备大宴,大家同乐。”既然大家都想吃顿好,那就一起吃顿好呗。 第96章 大秦长寿 在谨欢看来,学子们实在是太容易打发了,替她刷了这么多的美名,居然只要吃一顿饭?要谨欢自己说,一顿饭怎么够呢,那必须得来十顿啊! 可是在嬴政看来呢? 喵喵个唧唧的,就知道这群人不安好心,现在是想尝尝王宫厨子的手艺,那么下次是不是就要尝尝他姐的手艺了? 不行,他一定要去保护他姐。 于是乎,原本热热闹闹的半自助式晚宴,突然多了个超级显眼的灯泡,超大瓦数的那种。 要说今日里参与宴会的,基本都是学宫的人,包括李斯,那也是名义上在学宫挂了个职位的。谨欢就更不消说了,学宫上下现在那绝对是把谨欢当做自己人的呀,不说她与众不同的见识和才学,就冲着这个厨子,咳咳咳,当然了,并不是说大家都是吃货啦,指的是谨欢如此大方地与众人分享这件事,大家就认谨欢这个同道。 嘛,一个地位很高的同道呗。 只是谨欢认就认了,反正她自己也挺乐意的,可是嬴政呢? 原本很热闹的场面瞬间就冷了下来。 谨欢踢了踢扶苏,“去,把你傻爹给我叫过来。”这木呆呆地往大门口一站,想吓唬谁啊! 扶苏应了一声,赶快过去把他亲爹给带了过来。 谨欢和扶苏地位最高,又是主人,居上首,不过她自己又坚持在学宫中应当尊重学宫之中的礼仪规矩,故而荀子和扶苏谨欢并排坐在上首,两旁依次排开,更有那不拘泥于形式的学子,早就自己上去取菜笑闹起来。 “不必,寡人与公主一起便可。”嬴政拒绝了再搬案几过来的想法,主动一撩袍子坐在了扶苏的位置上。落后一步的扶苏可怜巴巴地看了一眼自己霸道的亲爹,转身准备把自己塞到老师那里去。 谨欢气得踢了嬴政一脚,朝扶苏招了招手,“来,扶苏,坐到姑姑身边来。” “姐!”嬴政小声地叫了一声。 谨欢意有所指的点了点嬴政,示意他安分一点,这大庭广众的,别出什么幺蛾子。 “那我要喝酒。”嬴政退了一步,又换了个要求。 谨欢扯了扯嘴角,“当真?” 嬴政十分确定地点了点头,“当真。” “好啊。”谨欢答应地很是干脆,干脆到让嬴政不得不怀疑,这里头到底有什么猫腻。可是直到酒上了桌,嬴政也没察觉出到底有什么猫腻来,因为酒不仅给了他,还分给了其他桌。嬴政直到姐姐喜爱捉弄的性子,但是一次性捉弄这么多人?他姐应该还没有这么丧心病狂吧。 事实证明,我们嬴政巨巨,有时候是个让人意外的纯稚bo呢。 因为谨欢她就是这么丧心病狂的人啊! 谨欢拿出来的酒,自然不是什么普通的酒,这可是她从剑三系统里弄出来的酒,就连黄药师这个对美食一向高标准高要求的人也抵挡不了她这个酒的魅力,何况乎这帮土包子呢。 没有错,土包子。 这时候已经有了酒,而且他们平日里喝的,也大都是是有粮食酿造的。可是因为酿制手段的原因,这些酒最高的度数只怕也只有十几度,十几度是什么概念呢?这么说吧,一般的德国黑啤差不多是这个度数,当年谨欢还是个正常宝宝的时候,像这种德国的黑啤,她不管喝多少,都不会醉,只会因为喝太多憋尿憋得不行想要不停上厕所而已。 但是她拿出来的酒呢? 最差的,基本也有个四五十度,而且要论起品质来的话,她这里基本都是能跟特供茅台相比较的啊,甚至于口感上还要更胜一筹。 所以说,剑三系统,你值得拥有啊! 这酒一拿出来,瞬间就击倒了众人的心防,不管是埋头苦吃的还是耍嘴皮子的,一时间全都停下了嘴,将目光全都转移到了面前这一个小酒壶上。 呜呜,好香,好香,这里面真的是酒嘛,为什么会这么香呢? 谨欢主动站起身来,冲众人举起酒杯,“我在此敬各位一杯。”简单到除了敬酒之外什么都没有说的敬酒词,可是谨欢话音一落,众人就相当一致地举起了面前的酒杯,而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酒啊好酒!” “尝此美酒,吾生足矣。” 这样夸奖的话此起彼伏,就是荀况,最后也忍不住向谨欢询问起这酒的事情来。 “此酒酿造不易,多年来我也只得几坛子,只是难得尊驾询问,既如此,那我明日派人送上一坛子过来便是。”屁咧,只要她想要,那还不是要多少换多少嘛,只要出得起金子,系统在这方面还是很可爱的。 看到老师成功的例子在前,韩非也忍不住了,“不知鄙人能否求得公主赏赐。”为了一坛子酒,韩非也算是豁出去了,“求”这样的字眼都用了。 谨欢愣了一下,“非公子也喜欢酒吗?” 韩非见谨欢避而未答,还当是谨欢那里已经没有酒了,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来。 “若是公子要,我这里还是略有一些存货的,虽说不多,分公子点倒是简单。”废话,物以稀为贵这句话在哪儿都能用,这酒好,谨欢自然不会轻易地就舍出去。只是她是这没想到韩非会来要,毕竟爱吃糖的兔子突然要喝酒什么的,总感觉画风哪里不对啊! 感觉画风不对的谨欢明显是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韩非他可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小白兔,就算他是只兔子,也必定是一只超级聪明的钢牙兔啊!别人一咬就要崩掉牙的那种。 “如此便多谢公主了。”酒到手,韩非十分利落地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感谢,谨欢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朝韩非举起了酒杯。 来啊,喝酒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哎,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劲儿啊! 喝得正高兴的谨欢抬眼打量了一下场上,赫然发现,在她没有在意的时候,群魔乱舞已经上演了。 “嗨,政儿,政儿,你醒醒啊!”谨欢拍了拍弟弟的脸,嬴政抬起头,傻不愣鸡地冲她笑了笑,那笑傻得哟,谨欢觉得她要疯了。 “哎哎哎,廷尉大人,李斯!” “走开,你走开,你对师弟不怀好意,走开!”李斯这个小白脸变成了小红脸,抱着笑的一脸纯真的韩非,冲谨欢呲了呲牙。 第97章 大秦长寿 谨欢觉得她的眼睛现在已经彻底瞎了。当然了,在瞎了之前,她也没忘记给扶苏也喝上一杯,小家伙酒意瞬间上头,一分钟不到就睡了过去。谨欢这才松了口气,就是嘛,现在这场景太过于魔幻了,怎么能污染小孩子纯洁的心灵呢,还是睡过去比较安全啊! 荀况彻底暴露了自己的话唠本性,丝毫不顾及嬴政的身份,拉着他就大倒苦水,什么你们秦国实在是太过分啦,给儒家一块容身之地不好嘛?还有当年的昭王实在是太讨厌了,居然说出儒无益于人之国这样的混账话,瞎说,他们儒家是有大用的,纯粹就是你们这群蠢材看不到日后的益处而已! 谨欢听得已经彻底无力吐槽了,朋友,你这样做是很危险的哟,在嬴政面前说这个,你说你是心大呢还是找死呢? 幸好嬴政也喝醉了。 而且醉了的嬴政特别乖,乖得让人心软又心疼的那种,平时总是肃穆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一双凌厉的凤眼也彷佛春暖花开一般,仔细瞧瞧,甚至还能看到几分雾气蒙蒙。 嬴政长得其实是很出色的,废话,看亲爹妈的容貌就能知道,只要不正正得负,绝对差不到哪里去。只是因为他少年便登临大位,却又一直受到吕不韦的压制,故而性子越发的冷,等到除掉吕不韦,身上的威严更是一日重于一日,威严太重,气度太盛,容貌反倒成了不被人注意的那种。 只是醉酒之后的嬴政,威严肃穆尽去,唇角带笑,眼尾泛红。 嗷嗷嗷嗷嗷,我弟弟简直萌的要上天! 谨欢咬住了小手绢,要不是伺候一旁的宫人们还是清醒着的,她非得上去好好揉捏嬴政一番不可。 我的弟弟就是这么可爱! 这句话不接受任何反驳! 可是一转头,谨欢就忍不住把小手绢给撕了。 我屮艸芔茻 小白花软萌起来简直要萌吐血啊,李斯,你放开那个韩非让我——噫噫噫,这话不对,不对,赶快划掉! “走开,谁都不许过来!”喝醉了李斯像条恶狗一样,驱逐着所有试图靠近的人。即便醉了酒,李斯的本能还在运转,师弟是个傻孩子,容易被人骗的,自己要看好他,嗯,没错,就是这样! 韩非:“呼呼呼” 谨欢特么给俩人跪下了,这都什么毛病啊,一个嘴脸难看,一个心大地打起了小呼噜,至于那个为人师表的,喂喂喂,老头,你放开我弟弟的小手,我弟弟的手是你能摸的嘛,什么理由都不行,喝醉了就更不行了! 至于下面已经开始又唱又跳,鬼哭狼嚎的那群人 作为在场唯一的清醒之人,谨欢招招手叫来了侍卫,“看着都给安置了吧,我先带着大王和公子回宫了。” 侍卫长:“” 公主殿下,您到底还有没有一点作为罪魁祸首的负疚感了? 事实证明,公主殿下完全没有所谓的负疚感,毕竟脸皮就是辣么厚嘛!于是苦命的侍卫长只能指派起苦命的下属,去把这群喝大了连自己亲妈都认不得的学子们给撕掳开来,一个个扔进他们自己的宿舍里,至于撕掳不开。比方说像廷尉大人和非公子这种,没关系,公主临走之前说了,扔到一块儿去就行了。 至于早上醒来之后会发生什么,哦,那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侍卫长一脸的冷漠。 原本谨欢以为第二天酒醒之后会有一场热闹可瞧的,为此她还特意暗戳戳在宫里呆了三天,生怕去学宫就被台风给波及了。 可是实际上呢? 酒醒了之后的众人似乎全都患上了失忆症,好像完全不记得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样,行为举止与往日毫无二致。儒家和法家照旧每日开怼,好像当晚抱在一起唱歌跳舞的根本就不是对方。阴阳家和墨家照旧缩头搞研究,似乎他们当天晚上也没有大放厥词,痛批那帮除了耍嘴皮子之外什么都不会的无能巨婴。 对此只能瞠目结舌的谨欢:“” 她可算是明白自己和这群人的区别了,瞧瞧人家这脸皮厚的,根本不是她能比得上的啊! 系统:“呵呵,宿主你太小瞧自己的,你要相信,你的脸皮厚度,完全超过他们。” 谨欢毫不客气地就怼上去了:“呵呵哒,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看看人家系统,再看看你自己,你到底干啥用的,我自带一重系统你就啥事都不用干了,就在背后等着拿经验升级,啧啧啧,撞上这么大一好事,你还好意思说我,咱俩到底谁脸皮比较厚?” 谨欢觉得自己这话说得老有道理哦。看看,她自带剑三系统,会烹饪能做衣,地图导航还能自动辨别探子,简直不能更优秀,必须点上三百个赞! 可是这个系统呢? 啧啧啧,技术小哥,你们的未来还有星辰大海哦! 被谨欢怼完之后,系统不仅没生气,居然还笑了,笑得谨欢是毛骨悚然,鸡皮疙瘩冒了一层又一层。 “哦,没关系啊,既然我不好,那我走啊。” 卧槽,浪过头了! “别介啊,系统,你最好了嘛,我这不喝多了嘴里胡吣呢嘛,大家同事一场,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和我计较了呗?” 没用归没用,抽风归抽风,可是自己为什么能穿越,还不是因为系统的存在嘛!所谓吃水不忘挖井人,她也是个饮水思源的人呐。 想想自己摸到了那么多男神的宝头,就连全中国人民心中当之无愧的第一男神嬴政的宝头都被她给摸到了,谨欢的心气瞬间也就平了。 不过说到底,谨欢对系统还是挺有感情的,正是因为系统的参与高不高,才愈发显出他给谨欢的自由度有多高。由始至终,她所要完成的都只是辅助任务对象成功登基这一个任务,至于其他的,都随着她高兴,她想怎么浪就怎么浪,就冲着这一点,系统绝对可以被打一个五星好评了。 日常和系统又斗了一回嘴之后,谨欢又把注意力转移回了火药的炼制上,上回的炸炉虽说是意外,却也让他们摸清楚了合适的分量配比,现在要做的,就是维持它的稳定性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谨欢天生跟火药犯冲,这关键时候,又来了个劲爆的消息,炉子又炸了。 第98章 大秦长寿 “王太后要搞殉情?”谨欢掏了掏耳朵,险些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被炸聋了,这都出现幻觉了啊! 一头雾水的谨欢回到宫中,就看到嬴政满脸的怒色,神情阴郁,眼角赤红,犹如一头亟待发怒的雄狮。谨欢连忙快步上前,“她是个什么人,这么多年了你心里还不清楚嘛,都知道是个坑了,还要往下跳不成!” 谨欢对赵姬可没有什么感情,只是这样的话,她能说,别人却不好说,故而内侍才会急匆匆赶去找她回来,就怕嬴政被气过了头,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听了谨欢这话,嬴政神色微缓,谨欢便又接着冷笑道:“昔年父王死了她没殉情,前年嫪毐死了她也还活着,而今吕不韦死了她倒是要殉情了,可见竟还是一片忠心呢。” 要真格儿地论起来,谨欢这话其实说得就有些诛心了,怎么说赵姬也还是她的“生母”呢,可是不管是嬴政,而是殿内低着头装作聋子瞎子的内侍,听了这话之后心中都不免生出了几分讽刺之感。 前年嫪毐谋逆,被夷三族,嬴政趁势免了吕不韦的职务,而后又命他迁居蜀中,吕不韦生怕祸及家人,自己服毒自杀了。消息传来后还没多久,倒是不知道是哪个嘴巴那么长,竟给赵姬传了消息,这才闹出要殉情的戏码来。 连着被姐姐开导了半晌,嬴政方才暴怒的情绪也缓和了下来,哼了一声道:“她这不是死,是在演给咱们看呢。” 当初除尽嫪毐一党之后,赵姬就被责令迁往贡阳宫,嬴政发了明旨,与赵姬断绝母子关系,当时所有劝谏的人尽数被斩首。不过这些人基本都和嫪毐或者吕不韦有关,嬴政这也算是清除异己了。 赵姬出身贫寒,后来到了吕不韦府中,因为容貌过人又善歌舞,很是得宠。之后嫁给子楚,又有吕不韦帮衬,直至后来来到秦国,作为子楚名正言顺的正妻,她的地位更是不消多提。再等到熬死了丈夫,儿子上了位,在这后宫里,便是华阳夫人,亦要让她三分。 要是赵姬能稍微安分一点,那么不管她怎么作,哪怕作的要上天,嬴政都会容忍她这个亲娘的。只可惜,她作过头了,目标竟然瞄准了嬴政的王位,那么这没得玩了嘛。 像嬴政这么小心眼的人,怎么会容许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呢?更何况还是王位这种东西。 赵姬只是名义上被驱逐,现在还滋滋润润地活着,都是因为她是嬴政的亲娘,不信换个别人试试看,早就下地府去了。 “演给咱们看?她想回来了?”谨欢面色不虞说道。 说实在的,她是一点都不想赵姬回来了的,原因很简单,赵姬一回来,那就是各种麻烦纷至沓来,没事儿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干嘛,有猫病嘛!而今后宫诸事都掌于华阳夫人这位太王太后手中,因为嬴政怎么都不肯立后,再加上谨欢也不想插手后宫事务,更何况后宫诸事一旦被交到嬴政任何一个姬妾的手上,后宫的日子就安稳不了了。 虽说现在也没有多安稳,但是至少只是单纯耍嘴皮子啊。要知道嘴炮这东西,没什么实际伤害力嘛,至于谁心窄被几句话就怄病了的,这个就没法说了。 就冲着后宫安分这一点,谨欢就没少给太王太后那儿送好东西,太王太后活得久一点,谨欢的好日子就长一点,这么划算的生意,傻子才不做呢。 “看来是贡阳宫的日子太寂寞了。“嬴政说了这么一句,谨欢一个没忍住,刚刚喝进嘴的水全都喷了出来。 “咳咳咳,没事没事,我就是没注意呛到了。”谨欢冲嬴政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妨。 就是有妨也不能直说啊,摆明了是她自己太污了嘛。 嬴政说这话单纯就是感慨一下,可是谨欢不由自主就想到了野史上对于赵姬的记载,什么“女子之色,虎狼之物甚是难填;论女子之至淫,非太后莫属”啦,还有对嫪毐采阳补阴啦,甚至于司马迁都曾经在史记上记载过“太后淫不止”这样的话。 啧啧啧,关于赵姬的私生活,简直可想而知。甚至于子楚死得早这事吧,依照谨欢这有点小邪恶的想法来看,说不定就是被赵姬给呵呵呵,谁知道呢,反正她是不知道的。不过也幸亏死得早,要是还活着的时候就看到头上草原青青,估计也直接吐血气死了。 “既然她不喜贡阳宫,那就再迁远一点吧,不是有意为吕不韦殉情嘛,那就去蜀中好了。”嬴政对于赵姬这个生母,原本的那些感情全都被她自己给作没了。故而此刻做起决定来也没有丝毫不舍,冷心冷情,好似一块冰冷的石头,毫无感情,看得谨欢是越发心疼。 她简直都不敢去想,在没有她的那个世界里,嬴政是怎么一路过来的。 自幼被生父抛弃,在赵国艰难地度过儿时光阴,回来之后就看到被父亲捧在手心疼爱的嬴成蟜。等到生父死后登上王位,又被吕不韦压制,只能捺下自己的性子,不断在沉默中打磨自己,充实自己,告诉自己只能忍耐。 而唯一亲近的生母更是不堪,同奸夫生下二子之后居然想杀了他这个长子,扶持幼子登位,在这样的情况下,嬴政还能成长为谨欢所熟悉的那个中华民族第一男神,平八荒,扫的始皇帝,难道说,磨难就真的这么有用吗? 可若真是这样,那么嬴政的磨难也太多了些。所以在他执政之后,才会那么不近人情,暴戾,生杀予夺,最终落下个暴君之名。 明明她来是为了顺利扶持扶苏登基,让这个倒霉孩子不要半途就挂掉,可是现在,谨欢突然想给自己再加个任务,她想让嬴政过得开心一点,她想让嬴政能够轻松一些,高兴一些,因为她,是真真切切地把这个威名震慑后世千年万载亦不会休的千古一帝,当做了亲人。 和康熙对她又不一样,因为她是妹妹,康熙总是纵容着她,宠溺着她,由着她为所欲为。在这一点上,嬴政是一样的,可是在这之上,又有一点不同,嬴政,依赖着她。 谨欢很清楚被人依赖是什么感情,胤礽和胤禛,几乎是将她当做生母一般的依赖,而嬴政,在依赖她的同时,还在保护着她,这种感觉让谨欢觉得很奇妙,也让她从心底生出一份温暖来。 谁说他是残暴不仁的始皇帝,他明明就是她的好弟弟。作为一个偏心眼到根本不知道原则两个字怎么写的偏心眼绝症患者,在谨欢的眼里,自己弟弟是最好的,天下第一的那种好。 “叮!副线任务开启——挽救始皇帝的暴君之名。”系统的声音及时在谨欢脑海中响起,任务内容也随之在任务面板上出现。 而对此,谨欢只有一个反应。 “系统,你大爷的!” “咦?让你多完成一个任务不好嘛?”系统觉得炮灰系统上回告诫他那句“女人心,海底针”真的说得是好对好对的,明明他家宿主除了身材和那张脸,哪哪儿都不像是个温柔可爱的女孩子,但是说起性格来,唔嗯,一言难尽呢。 “你丫的才是暴君呢!”谨从来不知道重点是什么欢恶狠狠朝系统嚷嚷道。 第99章 大秦长寿 点了我不负责的哟“怎么了?”佟氏颇有些不明就里。 哪知道谨欢直接摇了摇头,“没什么,我走了。”话音未落,转身便走了,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佟氏的大宫女看着谨欢一行人的方向,凑在佟氏耳边轻声道:“主子,看样子公主是往翊坤宫去呢。”她是佟氏带进来的家生子,自然事事都为佟氏考虑,在她看来,元懿公主身上也流着佟氏女的血,合该偏帮她的主子才是,哪知道她竟对主子的对头,钮祜禄氏那般亲近,这不由得不让她为自家主子抱不平。 “噤声!”佟氏斥责了她一句,“罢了,反正我也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回吧。” 谨欢一路往翊坤宫走,一边戳着系统问道:“果然野史不可考啊,居然还有人说乌雅氏是因为模样有几分像赫舍里氏才被偏爱的,这哪儿像啦,纯粹扯淡嘛,而且她跟佟氏也不像啊,当然啦,有一点我承认,漂亮嘛还是漂亮的。” 她刚刚戳了一下人物面板,乌雅氏是顺治十七年生人,也就是说,她现在虚岁十六,实岁十五。四大爷是康熙十七年十月生的,那时候乌雅氏实岁十八,啧啧啧,十八岁生孩子啊,这个社会哦! 系统:“宿主,你又想干嘛?”随着系统慢慢升级之后,最开始那种无机质的电子音早就没了,反正谨欢现在能清楚地听出系统的各种情绪,搞得她是越发没办法把这货当成智能系统了,这货根本就是个挥舞着皮鞭的小地主嘛。 谨欢很无奈:“干嘛,干嘛,你就以为我一定会做坏事是吧!我至于嘛我!” 系统:“至于!” 谨欢:“呵呵,我提醒你啊,你再这么说你就要失去宝宝我了。” 系统:“你再不老实交代你就要失去你的兑换功能了!跟你的麻辣小龙虾说再见吧!” 谨一个大写的怂货欢:“哎呀呀呀,别这么激动嘛,来来来,我告诉你就是了,我真没打算对乌雅氏怎么样,我也没打算对佟氏怎么样,我还想看看四大爷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呢,至少,让我戳戳屁股嘛。” 系统:“你就这点出息!然后呢?” 谨欢扭了扭手指:“然后,没有然后啊,这个故事为什么要有然后呢,你看啊,我都不打算让噶禄玳死了,我干嘛还要让佟氏死呢,有个心疼自己的养母不容易啊,虽然我也不知道四大爷是不是跟在生母身边会更好,不过反正我肯定不会插手四大爷的去留的,要是还到佟氏那里,我帮她一把就是了,怎么说也是亲表姐呢。” 系统:“我还真是谢谢你,你每回怼佟氏的时候我可看不出来你哪儿在乎这个亲表姐了!” “呵呵呵,你猜啊!” 谨欢一路跟系统打嘴仗,感觉才走了一会儿,就到了翊坤宫。她来翊坤宫来得勤快,又跟噶禄玳关系好,门口的大宫女一见到她就满脸是笑的朝她行礼,“主子在里面呢,我给您传一声。” 谨欢来得挺巧的,噶禄玳那儿收到了皇帝的消息,正在忙活后宫妃嫔晋封的事情呢。噶禄玳也没遮掩书桌上的东西,反正这些东西只要谨欢想知道,康熙是绝对不会瞒自己的妹妹的。 “哎呀呀呀呀,果然是我哥的贤内助啊!”康熙曾说钮祜禄氏乃是“内廷之良佐”,这样的评价在赫舍里氏跟佟氏这儿都是没有的。 “行了,少在这儿给我耍嘴皮子,要不要来看看?” 谨欢朝屋顶翻了个白眼,“我哥那个控制狂,肯定毫无新意,不看!” 这回晋封的,要么就是生育有功的,要么就是有政治作用的,哦,还有一个,就是康大爷确实比较喜欢,而且家世也还不错的,把这三条结合起来,基本就能知道这次大封后宫的名单了。 钮祜禄氏听完谨欢这番“高谈阔论”,忍不住笑了,“当真猜得是一点不差。” 佟氏被晋为贵妃,这一点没什么可说的,谁让孝康章皇后姓佟呢,再怎么也是皇帝的亲表姐啊。 剩下的七个嫔位,安嫔和敬嫔都是汉军旗的,端嫔荣嫔惠嫔都是生育了的,宜嫔既有家世又有宠爱,至于僖嫔嘛,有宠无宠倒也无所谓,反正姓赫舍里。 谨欢奸笑了两声,原本还想挑挑祸的,突然想起来此时宫里还有一个孕妇,“我记得那拉氏快生了吧?” 噶禄玳总领宫中诸事,怀孕的妃嫔更是重中之重,谁让皇帝现在才三个儿子呢。“是,估摸着再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了,她现在身子沉了,我已经免了她的请安,让太医每三日便去请一次平安脉。” “啧啧啧,”谨欢感叹了两声,“这好歹都要生了,不给晋封?我哥在这上面也真是蛮抠门的,还有张氏,也不晋封?至少看在四格格的面子上吧。”其实张氏还生了皇长女呢,虽然要不是谨欢来了,四格格也保不住,但是四格格过世那是十七年的事情了啊,结果张氏一辈子都是个庶妃。 渣哥! 谨欢这么一说,噶禄玳也有些动摇,“罢了罢了,回头我和皇上提一声,再怎么说也得看在皇子皇女的面子上,额娘身份太低,他们也不好看。”做个顺水人情而已,噶禄玳还是挺愿意的。 “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事儿?” “哎呀,被这事儿扯得都给忘了,你上回不是说喜欢我那儿的甘草蘑菇茶嘛,喏,我把方子给你送来了。”谨欢从袖子里掏出方子,这还是她花了一百金让系统给她弄出来的呢,不过她做的甘草蘑菇茶有回复精力的效果,按照这个方子做出来的口味虽然一样,效果却是没有的。 “我不过随口一句罢了,还劳累你跑一趟,秋霜,看看小厨房今天做了什么小点心,还不快点拿来感谢咱们三格格?”三格格原是康熙经常打趣妹妹的话,后来无意中说了一回,噶禄玳偶尔也会这么说。 秋霜屈膝应了一声,去小厨房了。 谨欢也不客气,朝阳宫的厨子固然好,但是吃多了总想要吃别宫的嘛,尝尝新鲜啊。 与此同时,四个豆丁已经不满足于在朝阳宫里玩闹了,其实两个小女孩还是挺满足的,朝阳宫里玩的东西不要太多啊。但是有胤禔和胤礽两个专门闯祸在,原本十分听话的三格格和茉雅琦也被撺掇了。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谨欢不在,自然就是这几个小主子最为尊贵,奴才们拦了又拦,却一个都不敢动手,只得前前后后的围着,生怕他们跌了碰了撞了。还有那腿脚快的,早就被嬷嬷派了去翊坤宫找谨欢去了。 胤礽这会儿虽然能自己走,但是走起路来还是有些不太稳当,胤禔就拉着他的手一起走。胤禔如今已经开始习练布库,又在谨欢的指导下练功,力气比起同龄的孩子都要大,别说是牵着胤礽了,就是抱也行。只是胤礽坚持要自己走,胤禔就只好牵着他走了。 四个小孩子到底年纪还小,走不了多远,离朝阳宫最近的就是乾清宫,两个小的平常没少被谨欢带着走,于是就这么慢慢悠悠地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 外面候着的小太监看到后跌跌撞撞地跑进了乾清宫,梁九功刚要斥责,就听到小太监回道:“小主子们都在外面呢?” 梁九功心中一凛,“几个?” “太子,大阿哥,三格格,还有一个彷佛是裕亲王家的大格格,而且,公主不在啊!” 梁九功脸色登时变了,踢了小太监一脚,“快去,快去护着几个小主子。”说完转身就进去了。 康熙正在和福全索额图明珠几人讨论用兵的事情呢,看到梁九功脸色匆匆地进来,还当是有什么紧要军情,“发生什么了?” 梁九功快速上前,将小太监报上来的事回禀了一番。 康熙倒是不以为意,起身朝福全等人道:“走,出去看看几个逃出来的小家伙去。” 紧跟在皇帝和裕亲王身后的索额图和明珠俱是一愣,小家伙?莫不是几个阿哥? 到了外面一看,跌跌撞撞走在前面的不是太子和大阿哥还能是谁。 福全看着和三格格手牵着手的女儿道:“这才进宫几天,性子倒是变了。”女儿乖巧是乖巧,但是太过于听话,性子也太软和。福全原本还一直忧心着这事呢,哪想到这才进宫几天,都敢自己出来玩儿了。 康熙闻言哈哈大笑道:“跟着咱们三格格,这性子,能文静到哪里去呢。” 康熙所说的三格格自然不是下面和茉雅琦手牵手的荣宪,而是谨欢。福全从小也是和谨欢一起“长大”的,对于自家三妹妹的性子当然也了解。 “这么看来,让茉雅琦进宫跟着她姑姑这事儿,我倒是有些犹豫了。”福全摇了摇头道。 “放心,茉雅琦性子温和,肯定成不了谨欢那个磨人精的。”康熙毫不客气地当着众人的面“诋毁”自己妹妹,然则这其中透出来的亲昵,也让索额图和明珠大吃一惊。 早就听说皇帝极为宠爱这个胞妹,他们也信,却是没想到,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 匆匆从翊坤宫一路“飞”过来的谨欢刚到,就察觉到了两个不太友好的目光看向了她。不过她这会儿也没工夫管这个,落在四个小的面前,双手叉腰,笑眯眯道:“大冒险好玩儿吗? “那你小时候也没寅时就起床读书啊,就是现在,你也卯时才起床上朝啊。”谨欢直接打断了她哥的话。 谨欢知道皇子们六岁就要进学,这个六岁还是虚岁,所以在二月里荣嫔生下胤祉之后,胤禔就到了该进学的年纪了。胤礽一向是个不落人后的,学武这事儿是硬件条件跟不上实在没办法,但是学文这事儿他可不愿意再落后了,所以他也闹着要一起进学,谨欢巴不得把自己从幼教的位置上给解放了呢。让她教打架,没问题,soes,但是让她教幼学琼林,笠翁对韵这些东西,呵呵哒,她就听喵老师说过“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 康熙被这倒霉妹妹实在是堵的没话说了。 正巧,这时候被小满一路拉着跑来的毛太医也到了。 “行了,甭请安了,毛太医,本宫问你,这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日里是不是该保持睡眠?”谨欢直接问道。 毛太医顿了一下:“这是自然。”只是也有其他办法,但是看公主这架势,毛太医十分明智地将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行了,你先下去吧。”谨欢用完就扔,挥手就让毛太医下去了。 眼见着公主在跟皇帝顶牛,毛太医恨不得自己这会儿瞎了才好呢,哪里还敢多呆,连忙跪安下去了。 “我也不过分,哥你卯时上朝,那孩子们就辰时开始上课如何?”谨欢又打了个商量道。 辰时开始上课,也就是七点,那么至少也得六点就起床啊,哎,才六岁的孩子,就要开始过高中生活了,怎么这么可怜呢。 “你放心,时间绝对够的,只要不来那个变态的读一百二十遍!”谨欢又补了一句,补得康熙简直都不想跟她说话了,“不说话就是答应啦,那就先这样吧,还好,他们的骑射我会负责教的,那些布库学学就行了,打起架来笨得很,我们保清保成才不学这种武艺呢。”说完谨欢反手把身后的两个小的捞到自己面前来,“保清,你也跟着姑姑学了很久了,保成,你也看着你哥哥学了这么久了,但是等到姑姑真正开始教你们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手软的,明白吗?”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谨欢是亲眼看着沈浪杨过他们几个学武的,哪怕他们一个个天赋过人,也是日日勤加练习,从未有一日荒度。 “朕一直都学的布库!”康熙说这话时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 谨欢不以为意:“所以你才打不过我嘛,对了,虽然哥你现在根骨硬邦邦的练武有点迟,但是也有办法,你要练吗?”她搜罗而来的秘籍没有万本也有千本了,最粗浅的那种都能把康熙给打发了。 “要!”自己亲妹妹,有什么可客气的,再说了,自己今天差点没被她气死,这就当做是补偿吧。 “等着啊!”谨欢自己跑到内殿,装作翻箱子,实则是在背包里翻找,说真的,这种大路货色她都懒得收,随意挑了几本出来之后,谨欢就出来了。“喏,都在这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都是些外家功夫,又没有什么走火入魔的危险,谨欢随便得很。 第100章 大秦长寿 点了我不负责的哟“哇哇哇”原本正在外面指点茉雅琦射箭的谨欢听到里面的哭声后忙得连手中的弓箭都来不及放下就提步冲进殿内,内殿里,胤礽跟胤禔都垂手站在床边,两人眼珠子咕噜噜地转来转去,就是不敢朝谨欢看。 “哎呀,姑姑,你在教姐姐练箭啊,走,大哥,咱们也去吧。”胤礽看到谨欢手中的弓箭道。 朝阳宫内的庭院宽广,再加上茉雅琦才开始学习,故而靶子也只摆了五丈的距离,等到茉雅琦手上力气渐渐大了之后,这距离才会慢慢增加。 胤禔应了一声,两人拔腿就走,谁知刚经过谨欢身边,就被她提着衣领给举起来了。 “爱新觉罗胤禔,爱新觉罗胤礽。” 悬在半空之中的两人同时打了个激灵,明明在八月里,却觉得后脖子那儿凉风嗖嗖的。 “二十篇大字,晚膳之前我要看到!” 两人同时垂下了脑袋,蔫蔫地应了一声:“是。” 两人现如今每日都要去上书房上课,只是谨欢怜惜两人辛苦,又跟康熙掀了好几回桌子,减了二人不少课业。不过自打胤禛来了朝阳宫之后,两人的课业就不减反增了。 “滚蛋。”谨欢将两人放下,笑着骂了一句,兄弟俩对视一眼,垂头丧气地跑到书房去写大字了。 谨欢这才上前,呵斥旁边一直看着孩子的奶娘道:“要你在这儿,就是要你看着六阿哥的,为何任由太子和大阿哥欺负六阿哥!” 那奶娘登时就跪了下来,口中不断认错,谨欢也是无奈,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下去吧。” 太子和大阿哥是宫中最大的两个皇子,又是皇帝的心头肉,而六阿哥呢,生母不过是个到现在还没受封的庶妃,看到太子动手,奶娘哪里敢拦着。 “这两个小混蛋,就不该让他们写二十篇大字,应该写四十篇!”看到胤禛白白嫩嫩的小脸蛋上清晰可见的红印,谨欢心疼得把胤禛抱了起来,手轻轻靠了上去,没一会儿,那红印就没了。 “啊啊啊。”胤禛朝谨欢叫了两声。 谨欢伸手点了点胤禛的鼻头:“你啊,赶快会说话吧,不然啊,非得被你两个无良哥哥给欺负死不可。” “啊啊啊啊。”胤禛又朝谨欢叫了几声。 “好好好,带你出去晃晃,这一个个的心怎么就这么野呢。寒露,给我把伞给准备好了。”谨欢扬声吩咐道。 寒露笑着走进殿内,“主子,这可是您自己惯出来的,可不能怪六阿哥啊。” 谨欢哼了一声:“一个个的,都是我的祖宗!” “扑哧!”正走到殿外的钮祜禄氏听到了这话,当即就笑了出来,“你啊,可好好管管你这嘴巴,回头让皇上听到了,又得说教半天。” 谨欢默默翻了个白眼:“你们俩是一伙的。” “你啊你啊,亏得我好心好意地带着东西来看你,哎,夏露,走,咱们三公主今儿心情不好呢。” “哎哎哎,别介啊,皇后娘娘,您大人有大量嘛!”谨欢抱着胤禛凑上前笑道。 “你你你。”钮祜禄氏点了点谨欢的额头,顺势坐了下来。“难怪阖宫上下都说你会调养孩子呢,瞧瞧,六阿哥可是被你给养得白白胖胖的。”钮祜禄氏看着谨欢怀里的胤禛颇有些眼馋道。只是她心里也清楚,至少在胤礽长成之前,皇帝是不会让她抱养孩子的,而她自己,也不会主动提起这事儿。 “可爱吧,喏,来抱抱看。”谨欢十分大方地将胤禛递了过去。 钮祜禄氏颇有些手忙脚乱,“哎哎,等等,等我把护甲给摘了。”一阵忙乱之后,钮祜禄氏才把胤禛给抱在怀里,“这孩子倒是十分乖觉,竟然一点都不闹腾。” 谨欢苦着张脸道:“乖啊,可乖了,可就是白天乖,晚上闹腾得很,非得跟着我睡,换谁都不行,为着这个,保成都不知道跟我闹了多少回了。” 原先胤礽是一直跟着谨欢睡的,可是陡不然来了个弟弟,居然把他给挤走了,可把我们太子殿下给气坏了。虽然他如今也经常和胤禔睡在一起,但是他自己去跟被人挤走是不一样的。 钮祜禄氏但笑不语,胤礽的事情她向来极少过问的。 “哎,你今儿过来是有什么事儿不成?”两人寒暄了一阵之后,谨欢给寒露使了个眼色,寒露领着人出去之后,谨欢这才低声问道。 钮祜禄氏叹了口气,“皇上昨儿跟我说,想把恭亲王府上的大格格给接进宫来呢。” “常宁府上的大格格?我依稀记得彷佛是庶福晋所生?”谨欢想了想道。 常宁的原配在两人成亲没多久之后就没了,之后常宁又续娶了继福晋,两人的长子现如今也六岁了,只是身体不怎么好,故而今年并没有进宫读书,常宁说等到明年开春之后再送他进上书房。 “可不就是,当年这晋氏和恭亲王福晋前后脚怀孕,可偏偏让马氏在前头生下了大阿哥,而晋氏隔了几天生下的是个格格,只是这晋氏颇有手段,常宁现在仍旧是偏宠她的很,故而马氏现如今一心抚育儿子呢。”要是在旁人面前,钮祜禄氏必然不会将实情全都道出,毕竟她一个当嫂子的这么清楚小叔子后院之事也实在是不妥当,不过在谨欢面前嘛,她自然就没这般顾忌了。 “那这事儿到底是谁先提起来的?”谨欢想了想后问道。 “据皇上自己说,是恭亲王自己提的。” “宫内如今已经有了三个格格,常宁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谨欢不解问道。 顺治也曾有过三个养女,但这是因为他自己亲闺女死的太多了,就一个活到成年的,联姻不够了,所以才接连收了三个养女,两个嫁了三藩,一个和亲蒙古。可是康熙比他老子强啊,他现在已经有了三个亲闺女了,日后自然还会有更多,倒是不用愁和亲的事情了。 钮祜禄氏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要,这丫头前几次宫宴我瞧了几眼,半点都没有茉雅琦性子好,端的是个挑祸精,想来是常宁被他那庶福晋给撺掇了,哼哼,等着瞧吧。”谨欢从钮祜禄氏手上接过了已经眼睛半眯的胤禛,又轻声拍哄了两声之后将他放在了摇篮里,叮嘱寒露仔细看着不许几个小麻烦精靠近之后,就送了钮祜禄氏回去,然后去了书房,胤礽和胤禔正在写那二十篇大字呢。 两人看到谨欢进来之后也没有动,叫了声姑姑之后继续写大字了,谨欢平时虽然纵容两人,可是规矩也立得严,既然说了二十篇,就肯定要写二十篇的。 “写了多少了?” “十篇。”胤礽答道。 “十一篇。”胤禔答道。 胤禔到底年长,手上的气力也足一些,比胤礽快也是应当的。 “行了,继续写吧,我来就是告诉你们一声儿,明儿个休沐,我带你们去你们五叔府上玩儿去。”原本皇子们上课是没有休息日的,除了万寿和自己寿辰,也就元旦,端午和中秋各有一天假,而这跟朝廷官员们一样的一旬休一日嘛,自然也是谨欢姑姑拍桌子吵架给吵回来的。 两人同时眼睛一亮,俱是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显然是准备早早写完好好休息,等到明天好好玩一通了。 “真是一提到玩儿就来劲儿,小混球!”谨欢又骂了一句,出去看茉雅琦去了。 小姑娘已经把今儿该练习的次数都练完了,正在那儿擦汗呢。 “茉雅琦,明儿休息,姑姑带你去你五叔府上好不好?” “五叔府上啊?”茉雅琦怔了一怔,虽说阿玛说她是宗室中最大的姐姐,应该护持着下面的弟弟妹妹,但是五叔家的大妹妹,想到这里,茉雅琦仰起小脸道:“姑姑,我明天去找三格格吧,就不去五叔那儿了。”荣嫔这几日身体不大好,所以三格格这些天也一直陪在额娘身边,茉雅琦这么说,其实只是不想去罢了。 谨欢也不戳穿侄女,而是道:“荣嫔身体未愈,你去了反倒令她费心招待,不妨等她痊愈之后你再去探望,这样吧,姑姑明天不在,你领着胤禛去寿康宫找胤祉玩儿好不好?”一个才会翻身,一个才能坐,能玩什么呢,不过是托辞罢了。 茉雅琦却是很开心,觉得姑姑给了她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嗯,我明天肯定好好陪着两个弟弟。” 谨欢摸了摸茉雅琦的头顶,“茉雅琦是最好的大姐姐了。” 这天晚上,康熙来看儿子的时候谨欢就说了明天带着胤禔胤礽去常宁府上的事情。谨欢现在经常带着几个孩子出去,康熙也不当回事儿,都由着她去,更何况是去自家人府上,自然更加安全。 “要不要朕吩咐你替你通传一声?” “传了干嘛,我明天吓唬他去。” 康熙:“” 算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胤禔抽了抽嘴角,他能说姑姑那手劲儿简直不能常人所能有的吗,连教布库的师傅都没姑姑手劲儿大。可惜他不能,所以他也只能硬憋着道:“想姑姑了。” 茉雅琦多单纯善良的小姑娘啊,裕亲王府里现在就这么一个小主子,西鲁克氏真真是把这个女儿当成眼珠子在疼,这小姑娘长这么大就没见过糟心事儿,所以此刻胤禔这么说她也不怀疑,而是真心地说了一句:“弟弟和姑姑感情真好啊。” 这话一说,除了胤禔胤礽,三个大人都笑了起来。谨欢边笑边揉胤禔的小脑瓜,这会儿留的还是金钱鼠尾的发型,除了脑顶心那块,其他都是光溜溜的,要不一个个都喜欢戴帽子呢,实在是冷啊。 第101章 大秦长寿 点了我不负责的哟 “谨欢,我知道你是心疼他们,但是玉不琢不成器” “那你小时候也没寅时就起床读书啊,就是现在,你也卯时才起床上朝啊。”谨欢直接打断了她哥的话。 谨欢知道皇子们六岁就要进学,这个六岁还是虚岁,所以在二月里荣嫔生下胤祉之后,胤禔就到了该进学的年纪了。胤礽一向是个不落人后的,学武这事儿是硬件条件跟不上实在没办法,但是学文这事儿他可不愿意再落后了,所以他也闹着要一起进学,谨欢巴不得把自己从幼教的位置上给解放了呢。让她教打架,没问题,soes,但是让她教幼学琼林,笠翁对韵这些东西,呵呵哒,她就听喵老师说过“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 康熙被这倒霉妹妹实在是堵的没话说了。 正巧,这时候被小满一路拉着跑来的毛太医也到了。 “行了,甭请安了,毛太医,本宫问你,这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日里是不是该保持睡眠?”谨欢直接问道。 毛太医顿了一下:“这是自然。”只是也有其他办法,但是看公主这架势,毛太医十分明智地将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行了,你先下去吧。”谨欢用完就扔,挥手就让毛太医下去了。 眼见着公主在跟皇帝顶牛,毛太医恨不得自己这会儿瞎了才好呢,哪里还敢多呆,连忙跪安下去了。 “我也不过分,哥你卯时上朝,那孩子们就辰时开始上课如何?”谨欢又打了个商量道。 辰时开始上课,也就是七点,那么至少也得六点就起床啊,哎,才六岁的孩子,就要开始过高中生活了,怎么这么可怜呢。 “你放心,时间绝对够的,只要不来那个变态的读一百二十遍!”谨欢又补了一句,补得康熙简直都不想跟她说话了,“不说话就是答应啦,那就先这样吧,还好,他们的骑射我会负责教的,那些布库学学就行了,打起架来笨得很,我们保清保成才不学这种武艺呢。”说完谨欢反手把身后的两个小的捞到自己面前来,“保清,你也跟着姑姑学了很久了,保成,你也看着你哥哥学了这么久了,但是等到姑姑真正开始教你们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手软的,明白吗?”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谨欢是亲眼看着沈浪杨过他们几个学武的,哪怕他们一个个天赋过人,也是日日勤加练习,从未有一日荒度。 “朕一直都学的布库!”康熙说这话时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 谨欢不以为意:“所以你才打不过我嘛,对了,虽然哥你现在根骨硬邦邦的练武有点迟,但是也有办法,你要练吗?”她搜罗而来的秘籍没有万本也有千本了,最粗浅的那种都能把康熙给打发了。 “要!”自己亲妹妹,有什么可客气的,再说了,自己今天差点没被她气死,这就当做是补偿吧。 “等着啊!”谨欢自己跑到内殿,装作翻箱子,实则是在背包里翻找,说真的,这种大路货色她都懒得收,随意挑了几本出来之后,谨欢就出来了。“喏,都在这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都是些外家功夫,又没有什么走火入魔的危险,谨欢随便得很。 “梁九功,把这些都收起来。” “喳。”一直缩在角落里试图假装自己不存在的梁九功这才出现,快速地收起了桌上的书,先送回乾清宫去了。 扯完了这许多“闲事”,康熙这才想起今天来的正事儿来。“太医说拿乌雅氏再有几日就要生产了,只是这孩子生下来,不管是阿哥还是格格,都是不能让乌雅氏自己抚养的。” 要说现在后宫的情况跟康熙二十年三十年的时候又不一样,因为在跟三藩打仗的原因,所以这几年的大选一直都没有办,宫里除了皇后跟贵妃这两个高位的,也就七个嫔,其他都是贵人答应,跟日后的后宫形势完全不一样。所以哪怕是低位的宫妃,生了孩子之后也是自己抚养的,比如说那拉氏和张氏,原本乌雅氏要是处于正常情况,宫中主位的佟氏若是不愿意,这孩子当然可以她自己养的,但是现在不愿意的是皇帝,这孩子乌雅氏自然是保不住的。 “那不如送到皇额娘那儿去?”谨欢提议道。 哪知道康熙却摇了摇头,“皇额娘前儿个跟我提过了,说是想要抚养荣嫔的胤祉,反正荣嫔身边已有一子,胤祉又生的颇为健壮,我已经同意了。” 谨欢抽了抽嘴角,果然老太太其实就是喜欢“五”这个数字吧,现如今胤祺还没生呢,自然就是现在的五阿哥胤祉顶上了。 “等等,哥,你不会想把那孩子送到我这儿来吧?” “你不想要?” 想要啊,当然想要啊,那是四大爷啊,但是想想她又有点怂,四大爷啊!算了,干了! “行啊,只要你两个儿子不吃醋,我这儿别说多一个了,就是再多三个五个的也住得下的啊!” 谨欢一提这个,康熙的脸就黑了,“保成现在还是跟着你睡?” “也不一定吧,有时候他们哥俩会睡在一起,不过大部分时候还是跟着我。”实岁才三岁的奶娃娃啊,谨欢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保成都快过四岁生辰了,怎么还能如此腻歪,我已经着内务府在朝阳宫旁边另行修建东宫,待他六岁之时,你就把他扔过去吧。” “十岁。” “七岁。” “九岁。” “八岁。” “成交!” 康熙:“” 为什么他都被套路了这么多回还是会被骗! 其实归根结底,真不是康熙纯良,哪有当皇帝的还纯良的?纯粹只是他在纵容谨欢而已,毕竟这世上还敢这么大大咧咧跟他讲条件并且时时刻刻都在试图”坑“他的,也就谨欢一个了,其他人哪里敢呢。 高处不胜寒啊! 有这么一个妹妹在,时不时地也在提醒着康熙,还是有人不将他看做皇帝,只将他看做哥哥的。 当然了,这想法要是被谨欢自己知道了,估摸着这货只会送上一句,脑补是病,得治! “哎,保成啊,你阿玛心狠啊,要让你离开姑姑啊,还有五年,你就要搬走啦!”谨欢抱着胤礽叹气道。 康熙额上的青筋都在跳了:“什么五年,四年!” “我说的是实岁啊,保成现在才三周岁呢,不就是五年嘛!” “算了算了,随你!”康熙不想再在嘴皮子上和她斗了,反正他是皇帝,到时候他让搬,谁敢抗旨。 其实原本胤禔也该到了搬去阿哥所的年纪了,但是胤禔自己还没反对呢,谨欢就先反对上了,还有个胤礽在旁边打滚耍赖,康熙只能黑着脸暂时放过这件事,不过等到胤礽搬去东宫之后,胤禔肯定也是要搬的。 “保清保成去上书房,正好我上午时间空出来了,大好时光不能浪费啊,干点什么呢?” 第102章 大秦长寿 要是魏王知道秦国两个最凶悍的人已经盯上的他的小命,只怕他这会儿已经要被吓得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了,幸而他不知道,所以照旧还过着从前花天胡地的日子。至于说秦国眼见着越发强大的事情嘛,反正自有臣子操劳,若是事事都要他这个国君做主,还养着他们作甚呢,白白浪费米粮不成。 但是龙阳君这里却收到了一封来自谨欢的书信。 秦国在各国都有探子,兼之谨欢着人秘密训练出来的鹁鸽已经能派上用场,是以秦国的消息网络铺设地越发的广了。 不过因为鹁鸽体型小,难以负重,幸而如今纸张已经被研制出来,若是从前,连绢帛都难负,更别提竹简了。小而轻便的一张纸,谨欢口述,着人另行代笔,写完之后就让训练好的鹁鸽飞去了大梁。 倒不是谨欢的一手毛笔字拿不出手,事实上她那一手字正儿八经写得还挺好。废话,练了这么多年了,再怎么废材也能练出来了。 就跟小十当年一样,有个十盘糕点的胖胡萝卜吊在前头,这头傻驴子不就跟着不停练字了嘛,虽说点心一直没吃进嘴里但是字也却是越来越好了嘛,这一点让胤禛感觉尤其的挫败。 白教了这么多年,还不如姑姑几句骗人的鬼话。 雍亲王那颗心啊,真是拔凉拔凉的啊! 但是这会儿用的是后世的隶书楷书行书吗? 并不是啊! 说真的,就现在秦国使用的大篆,每每看到,都让谨欢觉得自己是个文盲啊! 呵呵,当了将近二十年的学生,虽说研究僧已经不值钱了,学校貌似也不是太好,但是好歹也是985,211出身的人,居然成了个文盲啊!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无奈之下,谨欢只能找托词让人代笔了。 真不是她不想学习,而是这个文字怎么说呢,她是真心学不来啊,这项技能它就是不愿意被点亮,还能怎么办呢? 哦,还是有办法的,比方说快点统一六国,然后借机重新整理文字。 咦,其实不用等到统一六国啊,反正迟早都会统一的,那么现在就开始这么做准备工作就好啦。 于是甘罗和李斯又接到了新任务。 说真的,这俩现在的属性基本等于一块砖,哪儿要用往哪儿搬。 可是越是繁忙,就越代表着主上对自己的信任,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啊,李斯和甘罗也只能咬咬牙,撸起袖子,然后把活计都都丢给了学宫那帮学子们去了。 都别吵吵了,来干活吧! 废话,这事若是做成了,功劳有多大他们心里自然清楚,说小一点,声名远扬,说大一点,百世流芳。 那又怎么样呢? 这肉饼再香甜,也要看能不要咬得动啊,他们都忙得恨不得自己会分、身术了,还要再加上这么一桩大事情?对不起您嘞,还真是忙不动了。 他们放弃了这件事情,学宫里的倒是真心高兴,哦哟和,来活了啊! 要说这学宫里最忙的是谁吧,嘴炮最忙的是儒法两家,至于其他几家,那都被拖去干实事了。他们不想吗,他们也想啊,成天光动嘴皮子笔杆子有什么用,得做实事啊!墨家那帮子木工就甭提了,阴阳家这群成天捣鬼的也不说,可是道家呢? 说好的一起打嘴炮,你却默默去炼了火药! 凑表要脸! 其实这种氛围也是被谨欢给带出来的。 要知道谨欢虽然挺擅长各种歪理邪说的,但是她一向觉得吧,真理一向是由少数人,的拳头决定的。尤其现在的社会,那基本就是谁的拳头大就听谁的。再说了,历史向来由胜利者来书写,就算此时各国的文人学者们写上几十篇几百篇的文章来抨击秦国,有用吗? 毛用都没有。 可是相反,学者们研发出来的各种工具,农事的,水利的,甚至于攻城拔寨的,这些都是真真切切有用的啊。有用就赏,有功就大肆宣扬,便如同墨家制出水车的那几位,现如今走到咸阳城外,谁人不真心诚意地夸赞一声呢,便是嬴政也给了赏赐和名号,夸赞他们的技艺。 如此这般,谁看的不眼红? 这一来二去的,学宫里便兴起了埋头苦干之风。 可是别人也就算了,儒法两家有先天缺陷啊,他们的学说注定了他们是做不了像其他几家那样的所谓实事,他们要么为朝廷效力,要么去教化百姓,难不成还要他们下地去种田不成。 幸而就在这时候,就传来了令他们整理文字的旨意,儒法两家人对视一眼,决定暂时抛开分歧,好好合作一把,别的先不谈,道家那群家伙最近因为火药的事情尾巴都快要翘上天呢,谁能忍得了,那必须忍不了啊! 要做出一件大事来好让这群家伙们瞧瞧了。 于是再次到学宫来的谨欢赫然发现,学宫之内居然没人吵架了,个个都埋头苦干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瞧着这架势,都像是有点疯魔了,吓得谨欢连忙去找了荀子,生怕这些人都疯了。 开玩笑,这可是将来治理天下,教化百姓的后备军啊,怎么能在这儿就疯了呢。 荀子笑眯眯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这老头原本多年辗转于各国,风餐露宿的,形容已经有些干瘪了。才到咸阳的时候,连精神也欠佳,而今调养了这几年,倒像是枯木逢春了一般,整个人都显得精神起来。 “眼见着各家之人都有了可立身只功,二家子弟自然也是着急的,何况文字一道,若可成,堪称为大功一件,便是不能流芳百世,亦可以声名远扬,故而这帮小子们都忍不住。” 听了荀子的解释,谨欢脸皮抽了抽,“呵呵,随便他们高兴吧。” 反正她不管,不管李斯这回参与没参与,也不管小篆会不会还被弄出来,反正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本来就是嘛,小篆脱胎于大篆,虽说已经被简单化了,但实际上写起来还是不方便啊。 笔画复杂,形式奇古,光漂亮顶个毛线的用,要实用,实用啊! 所以小篆什么的,提都不要提,隶书什么的,就算程邈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儿,也赶快随便来给人给她弄出来好嘛! 说起来小篆还带着几分形体古文的意思在里头,而隶书就可以说是改象形为笔画的新开始,用起来可比小篆方便多了。 最关键的是,谨欢她是会隶书的呀!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为了让自己不再是个文盲,她真是挥着小皮鞭也要让他们把隶书给她搞出来的好嘛! 慰问了一下埋头苦干的诸位学子们,并且吩咐厨房多做点好菜好好犒劳众人之后,谨欢就带着今日课程已经结束的扶苏回宫了。 火药的研发已经过了最重要的阶段,而墨家这边也跟磕了药一样开始放飞自己的思维,谨欢已经不需要再呆在学宫,他们自己就足以搞定这一切了。 古人的智慧是很惊人的。关于这一点,谨欢老早之前就有了体会,所以她所做的其实只是拓宽了他们原本狭窄的思维空间,再见识到新奇的世界之后,无须谨欢的引领,他们也能做出让人惊讶的发明创造来。 毕竟老祖宗的智慧,岂可小觑呢。 “姑姑,为何要重新编纂文字呢?”扶苏才上车就好奇问道。 要说扶苏在外人面前是个年纪虽小,然则气度雍容的王室公子,在谨欢面前,就纯粹是个好奇宝宝了。 这事他不明白,所以他就问,多简单呢。 “那扶苏觉得为什么呢?”教孩子怎么教,就得让他学会自己思考啊,毕竟别人教的再好,那也是别人的思想,必须要养成孩子独立思考的能力,那将来才不会被人坑啊。 扶苏皱起了小眉头,开始思索起来。 待到回到王宫,扶苏也想出了自己的答案。 “为了日后做准备?”扶苏这话说得有几分忐忑,却让谨欢霎时间就眉开眼笑,真真切切得欢欣起来。至于说谨欢姑姑表达自己高兴的方式嘛,那真是再简单粗暴不过了。 走,宝宝,咱们屋顶飞几圈玩儿去! 等到飞完高高回来,谨欢把笑得小脸通红的扶苏放下了地,这才问道:“说说吧,为什么会这么想。” 要说扶苏先前说出这个答案时心中还带着几分忐忑,现在就将原先那一丝不确定彻底抛到了脑后。连高高都飞过了,姑姑心里肯定是特别高兴,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他的答案肯定是对的啊! “文字的意义是十分深远的,国家的兴亡,朝代的留存,都是因为有文字的存在,如今群雄并立,各国之间文字亦不通用,而等到日后大秦一统天下之时,便可借机推行这重新编纂出来的文字,从最细微无声处消灭故国对那些人的影响,只是”扶苏说着,又有些犹豫起来。 谨欢鼓励地摸了摸他圆圆的小脑袋,“莫妨事,你说得很对,接着” 鹁鸽的咕咕声在殿外响起,内侍捧着一卷竹筒迅速地走了进来,“殿下,这是大梁的回信。” 谨欢只得暂时放下和扶苏的问答,领着扶苏一起去前面找嬴政了。 没原因,谁让她是个“文盲”呢,她连秦国的大篆都不认得,还想让她认得魏国这会儿用的“鬼画符”? 第103章 大秦长寿 谨欢跟龙阳君联系的事情并不为其他人所知,虽说王宫里大多数探子都被谨欢给“抓”了出来,但是还是有一部分留了下来。这其中有一部分是随着各国女子陪嫁来的,还有一部分就是特意被留下来传递消息,关键时刻做误导之用的。 只是谨欢跟龙阳君联系这件事情到底算得上是一件大事,故而秘而未宣,便是饲养鹁鸽的仆从也只当是大梁的探子传递来的消息,都是全然不知道内情的。 谨欢到时,嬴政刚好商量完一桩事情,命人都退下之后,谨欢这才递过方才收到的回信。嬴政熟悉各国文字,交由他来看,也是很方便的。只不过当时给谨欢代笔的并不是嬴政,嬴政也不知道他姐姐在信里具体写了什么,只是隐约知道谨欢在劝龙阳君到秦国来而已。故而这时看了龙阳君写来的回信,嬴政一个没坐稳,差点栽倒。 “姐,你先前去往大梁的信里到底写了什么东西啊!”嬴政一脸崩溃问道。 谨欢嫌弃地白了嬴政一眼,“你先甭管我写了什么,你先告诉我龙阳的回信说了什么,这怎么还带吊人胃口的呢。”真是的,等到学宫那帮子兢兢业业的把隶书给弄出来,她才不要继续当文盲呢,这痛苦的。 嬴政抽了抽嘴角,“姐姐,龙阳君在信里说,他愿意答应你的条件,并且透露说魏王病重,只怕时日无多,他手中握有魏军虎符,愿意到时助你一臂之力,我说我的亲姐啊,你到底答应了他什么啊!” 要说嬴政这会儿不仅是非常崩溃,而且还特别好奇,抓心挠肺的那种好奇。 魏王对龙阳君如何,那真是没话说了吧。要宠爱,宠爱有了,要侯爵,也给封了,至于说什么金银珠宝之类的,那更是不用再提,没瞧着连虎符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敢交给他嘛,还用多信任呢! 可就是这样,龙阳君居然都肯帮着他姐背地里坑死魏王,想到这里,嬴政看向谨欢的眼神不由得微妙了起来。 而在甘罗李斯一起进殿知道了此事之后,李斯看向甘罗的眼神也变得微妙了起来。 啧啧啧,怪不得甘罗这厮最近跟吃了怪东西似的,天天在朝上朝人喷火,合着是公主这里又勾搭上旧情儿了啦。只是公主殿下是不是忒剽悍了一点儿,纵然这龙阳君容貌倾国倾城,那也是娈宠佞幸之流啊。 倒不是说李斯轻视雌伏于他人身下的,而是龙阳君是个以色侍人的,又是魏王的男宠,公主当初还是魏王的儿媳妇呢。这公公的小情儿也敢勾搭?李斯在心里给谨欢拜了三拜,真不愧是公主殿下啊! “呸!收起你们这些肮脏又龌蹉的心思!”谨欢鄙视地看了嬴政和李斯一眼,而后赞许似的夸赞了甘罗几句道:“人都说淫者见淫,清者自清,为何甘卿心中就全无这般不堪的想法呢,李大人,你可要好好念几段道德经,想想怎么清静无为了。” 李斯是法家,谨欢拿道家的东西去骂他,算是打脸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因为就像谨欢说的那样,谁让这厮想法太邪恶呢,自找的,活特么该! 李斯的脸色白了又青,却不敢为自己做半点辩解,怎么说,难不成说自己方才没有胡思乱想不成?再者说了,连大王都被骂了,他又算是哪根葱啊!在这一点上,李斯一向很有自知之明。 至于甘罗为什么没想得这么邪恶嘛,主要也是他清心寡欲习惯了。当了那么多年病秧子,莫说动欲了,就说是七情他都极少动,所以哪里会想到那一茬呢。 “我与龙阳君相交莫逆,勉强也算是有几分师徒之情,昔年我在魏国之时,曾经指点过龙阳君的剑法,也曾经暗地里援手过几回,龙阳君心地赤诚,以真心待我,故而才会愿意行此事。再者说了,你们都认为魏王对龙阳情深义重,是啊,情深义重到魏王有了那么多儿女,而龙阳迄今仍是孤身一人,这深情厚谊的,谁担待得起啊!至于说我答应龙阳的事情,乃是早年间的约定,待他真正到了秦国之时,再提此事吧。”谨欢鄙视够了两人,这才解释道。 嬴政摸摸捂了捂脸,姐啊,你就说实话吧,你为什么当年会教导人家,又为什么会伸出你的小援手,不就因为那人长得好看嘛! 谨欢读出了嬴政脸上的表情,要不是当着大臣的面,非得上去扯他两家伙不可。怎么滴了,她就是看着人长得好看想去帮怎么了!她乐意,她高兴,谁还能管得着不成。 “那姑姑,原本的计划岂不是要改?”扶苏稚嫩的嗓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嬴政这才发现,因着他对于龙阳君的回信太过于惊讶,竟是忘了派人将扶苏先行送走。不过现在送不送的已经没有意义了,反正听都已经听到了,而且姐姐将来还想让龙阳君来教导扶苏呢,倒是不妨让他趁着现在这个机会,多多了解一下他未来的新老师了。 谨欢敲了敲桌子,“是啊,按照龙阳的说法,只怕等我们集结好了军队,准备好了粮草,半路都没打到,魏王就得嗝屁了。” 所谓趁你病,要你命。 魏王病重弥留之际,魏国内部必然是一片混乱,而原本能主事的魏无忌早就已经撒手人寰,魏王王室之中已经没有能撑得住的人。就算还有能干之士,那也自是臣子,而非君主。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魏王王室要玩完了,纵使臣下们想出千百种方法,到最后,也是无计可施。 “来人啊,宣王翦,李信等人进宫。”嬴政扬声说道。 既然设计兵事,那么就得宣召将领们前来问询了。 王翦等人已经在家赋闲了一段时间,这些日子正领着军令再度调/教保卫王城的军士呢,就听到了嬴政急令,心中一动,当即领命进宫。果不其然,说的正是攻魏之事。 “若真如此信中所言,此番征战,速度必定要快,在其他各国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就得彻底攻下魏国全境,到那时,各国也是有心而无力,我大秦便可杀魏国而儆五国,以此图谋天下矣。”听完了嬴政所言,王翦亦是十分激动。 为兵为将者,所求何物?无非征战沙场,一展抱负而已。 王翦心知,若论起兵家手段来,十个他亦是不及一个武安君,然而武安君已逝,如今也该轮到他来为大秦马革裹尸了。 “咳咳!”谨欢故意咳嗽了两声,朝嬴政笑了笑。这笑意极其温柔,就是不小心看到了其他几人也不由得在心中感叹,公主这个性常人是不太能忍受得了,但是不谈这个,只看脸的话,真真是当之无愧的大秦第一美人。 就是不知道和龙阳君比起来如何?李斯突然脑子一偏想到。但是下一秒,他就把这个想法给甩出了脑海,罪过罪过,他想这人干嘛呀,想想师弟多好呢! 这笑意落在他人眼中,那就是谨欢美貌的证明,可是落在嬴政眼里,他可是连后脖颈都凉快了起来。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嘛!笑得这么温柔,能有好事才叫青天白日里头活见鬼呢。至于说谨欢为什么这么笑,又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笑,那意思,还真是再清楚不过了。 她憋不住了,她要出去打仗,再不让她出去浪,她就真的要打人了。 别人尽管死,寡人可不想死。 在犹豫了不到三秒之后,嬴政果断地把王翦给卖了,“王翦,此次攻打魏国,你为主帅,王贲为右先锋,李信立下保卫咸阳,至于”说到这里,嬴政下意识就停顿了一下,而王翦以及甘罗李斯心中也是一个咯噔。 这,这不是他们所想象的那样吧。 “至于左先锋,便由公主来领吧。”嬴政一个大喘气之后,终究还是把这句话给说完了。 王翦:“” 大王您刚才说了什么嘛?外面风太大我没听清,您再说一遍? 看着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王翦,还是甘罗率先反应过来,好心地替王翦问道:“大王,若是由公主领兵的话,自然,对于公主的武艺,是无人不信服的,可是公主从未带过兵,而战场也并非儿戏之事,此事是不是还需”甘罗的未尽之言已经很是明显了。 大王啊,你怕姐姐怕得人尽皆知也就算了,你纵容她无法无天什么的,我们也无所谓,反正大家对上公主殿下都怂,也不差你一个。 可是在咸阳城里随便乱浪荡就算了,这战场是说上就上的吗?战场之上刀枪无眼也就算了,这要是公主一时间心血来潮,又干了什么事情,您这也太不把攻打魏国当回事儿了啊! 李斯背地里给甘罗点了个赞。 到底是公主的人啊,这样的大实话都敢秃噜出来。像他就不敢,毕竟怼公主殿下?抱歉,他还没把这个胆子给长出来。 “此事无须再议,寡人意” 谨欢冲嬴政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须这么说,也没管甘罗的反对之言,而是直接对上了王翦。 “敢问王将军,魏国国土,是你熟,还是我熟?” 第103章 大秦长寿 谨欢跟龙阳君联系的事情并不为其他人所知,虽说王宫里大多数探子都被谨欢给“抓”了出来,但是还是有一部分留了下来。这其中有一部分是随着各国女子陪嫁来的,还有一部分就是特意被留下来传递消息,关键时刻做误导之用的。 只是谨欢跟龙阳君联系这件事情到底算得上是一件大事,故而秘而未宣,便是饲养鹁鸽的仆从也只当是大梁的探子传递来的消息,都是全然不知道内情的。 谨欢到时,嬴政刚好商量完一桩事情,命人都退下之后,谨欢这才递过方才收到的回信。嬴政熟悉各国文字,交由他来看,也是很方便的。只不过当时给谨欢代笔的并不是嬴政,嬴政也不知道他姐姐在信里具体写了什么,只是隐约知道谨欢在劝龙阳君到秦国来而已。故而这时看了龙阳君写来的回信,嬴政一个没坐稳,差点栽倒。 “姐,你先前去往大梁的信里到底写了什么东西啊!”嬴政一脸崩溃问道。 谨欢嫌弃地白了嬴政一眼,“你先甭管我写了什么,你先告诉我龙阳的回信说了什么,这怎么还带吊人胃口的呢。”真是的,等到学宫那帮子兢兢业业的把隶书给弄出来,她才不要继续当文盲呢,这痛苦的。 嬴政抽了抽嘴角,“姐姐,龙阳君在信里说,他愿意答应你的条件,并且透露说魏王病重,只怕时日无多,他手中握有魏军虎符,愿意到时助你一臂之力,我说我的亲姐啊,你到底答应了他什么啊!” 要说嬴政这会儿不仅是非常崩溃,而且还特别好奇,抓心挠肺的那种好奇。 魏王对龙阳君如何,那真是没话说了吧。要宠爱,宠爱有了,要侯爵,也给封了,至于说什么金银珠宝之类的,那更是不用再提,没瞧着连虎符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敢交给他嘛,还用多信任呢! 可就是这样,龙阳君居然都肯帮着他姐背地里坑死魏王,想到这里,嬴政看向谨欢的眼神不由得微妙了起来。 而在甘罗李斯一起进殿知道了此事之后,李斯看向甘罗的眼神也变得微妙了起来。 啧啧啧,怪不得甘罗这厮最近跟吃了怪东西似的,天天在朝上朝人喷火,合着是公主这里又勾搭上旧情儿了啦。只是公主殿下是不是忒剽悍了一点儿,纵然这龙阳君容貌倾国倾城,那也是娈宠佞幸之流啊。 倒不是说李斯轻视雌伏于他人身下的,而是龙阳君是个以色侍人的,又是魏王的男宠,公主当初还是魏王的儿媳妇呢。这公公的小情儿也敢勾搭?李斯在心里给谨欢拜了三拜,真不愧是公主殿下啊! “呸!收起你们这些肮脏又龌蹉的心思!”谨欢鄙视地看了嬴政和李斯一眼,而后赞许似的夸赞了甘罗几句道:“人都说淫者见淫,清者自清,为何甘卿心中就全无这般不堪的想法呢,李大人,你可要好好念几段道德经,想想怎么清静无为了。” 李斯是法家,谨欢拿道家的东西去骂他,算是打脸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因为就像谨欢说的那样,谁让这厮想法太邪恶呢,自找的,活特么该! 李斯的脸色白了又青,却不敢为自己做半点辩解,怎么说,难不成说自己方才没有胡思乱想不成?再者说了,连大王都被骂了,他又算是哪根葱啊!在这一点上,李斯一向很有自知之明。 至于甘罗为什么没想得这么邪恶嘛,主要也是他清心寡欲习惯了。当了那么多年病秧子,莫说动欲了,就说是七情他都极少动,所以哪里会想到那一茬呢。 “我与龙阳君相交莫逆,勉强也算是有几分师徒之情,昔年我在魏国之时,曾经指点过龙阳君的剑法,也曾经暗地里援手过几回,龙阳君心地赤诚,以真心待我,故而才会愿意行此事。再者说了,你们都认为魏王对龙阳情深义重,是啊,情深义重到魏王有了那么多儿女,而龙阳迄今仍是孤身一人,这深情厚谊的,谁担待得起啊!至于说我答应龙阳的事情,乃是早年间的约定,待他真正到了秦国之时,再提此事吧。”谨欢鄙视够了两人,这才解释道。 嬴政摸摸捂了捂脸,姐啊,你就说实话吧,你为什么当年会教导人家,又为什么会伸出你的小援手,不就因为那人长得好看嘛! 谨欢读出了嬴政脸上的表情,要不是当着大臣的面,非得上去扯他两家伙不可。怎么滴了,她就是看着人长得好看想去帮怎么了!她乐意,她高兴,谁还能管得着不成。 “那姑姑,原本的计划岂不是要改?”扶苏稚嫩的嗓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嬴政这才发现,因着他对于龙阳君的回信太过于惊讶,竟是忘了派人将扶苏先行送走。不过现在送不送的已经没有意义了,反正听都已经听到了,而且姐姐将来还想让龙阳君来教导扶苏呢,倒是不妨让他趁着现在这个机会,多多了解一下他未来的新老师了。 谨欢敲了敲桌子,“是啊,按照龙阳的说法,只怕等我们集结好了军队,准备好了粮草,半路都没打到,魏王就得嗝屁了。” 所谓趁你病,要你命。 魏王病重弥留之际,魏国内部必然是一片混乱,而原本能主事的魏无忌早就已经撒手人寰,魏王王室之中已经没有能撑得住的人。就算还有能干之士,那也自是臣子,而非君主。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魏王王室要玩完了,纵使臣下们想出千百种方法,到最后,也是无计可施。 “来人啊,宣王翦,李信等人进宫。”嬴政扬声说道。 既然设计兵事,那么就得宣召将领们前来问询了。 王翦等人已经在家赋闲了一段时间,这些日子正领着军令再度调/教保卫王城的军士呢,就听到了嬴政急令,心中一动,当即领命进宫。果不其然,说的正是攻魏之事。 “若真如此信中所言,此番征战,速度必定要快,在其他各国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就得彻底攻下魏国全境,到那时,各国也是有心而无力,我大秦便可杀魏国而儆五国,以此图谋天下矣。”听完了嬴政所言,王翦亦是十分激动。 为兵为将者,所求何物?无非征战沙场,一展抱负而已。 王翦心知,若论起兵家手段来,十个他亦是不及一个武安君,然而武安君已逝,如今也该轮到他来为大秦马革裹尸了。 “咳咳!”谨欢故意咳嗽了两声,朝嬴政笑了笑。这笑意极其温柔,就是不小心看到了其他几人也不由得在心中感叹,公主这个性常人是不太能忍受得了,但是不谈这个,只看脸的话,真真是当之无愧的大秦第一美人。 就是不知道和龙阳君比起来如何?李斯突然脑子一偏想到。但是下一秒,他就把这个想法给甩出了脑海,罪过罪过,他想这人干嘛呀,想想师弟多好呢! 这笑意落在他人眼中,那就是谨欢美貌的证明,可是落在嬴政眼里,他可是连后脖颈都凉快了起来。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嘛!笑得这么温柔,能有好事才叫青天白日里头活见鬼呢。至于说谨欢为什么这么笑,又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笑,那意思,还真是再清楚不过了。 她憋不住了,她要出去打仗,再不让她出去浪,她就真的要打人了。 别人尽管死,寡人可不想死。 在犹豫了不到三秒之后,嬴政果断地把王翦给卖了,“王翦,此次攻打魏国,你为主帅,王贲为右先锋,李信立下保卫咸阳,至于”说到这里,嬴政下意识就停顿了一下,而王翦以及甘罗李斯心中也是一个咯噔。 这,这不是他们所想象的那样吧。 “至于左先锋,便由公主来领吧。”嬴政一个大喘气之后,终究还是把这句话给说完了。 王翦:“” 大王您刚才说了什么嘛?外面风太大我没听清,您再说一遍? 看着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王翦,还是甘罗率先反应过来,好心地替王翦问道:“大王,若是由公主领兵的话,自然,对于公主的武艺,是无人不信服的,可是公主从未带过兵,而战场也并非儿戏之事,此事是不是还需”甘罗的未尽之言已经很是明显了。 大王啊,你怕姐姐怕得人尽皆知也就算了,你纵容她无法无天什么的,我们也无所谓,反正大家对上公主殿下都怂,也不差你一个。 可是在咸阳城里随便乱浪荡就算了,这战场是说上就上的吗?战场之上刀枪无眼也就算了,这要是公主一时间心血来潮,又干了什么事情,您这也太不把攻打魏国当回事儿了啊! 李斯背地里给甘罗点了个赞。 到底是公主的人啊,这样的大实话都敢秃噜出来。像他就不敢,毕竟怼公主殿下?抱歉,他还没把这个胆子给长出来。 “此事无须再议,寡人意” 谨欢冲嬴政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须这么说,也没管甘罗的反对之言,而是直接对上了王翦。 “敢问王将军,魏国国土,是你熟,还是我熟?” 第104章 大秦长寿 王翦登时就无话可说了。 他能说什么,他还能说什么啊摔桌! 要说魏国的地形,秦国纵有探子,探子也无法探查出全貌,所以王翦手上拿着的也只是一份连模棱两可都算不上的模糊地图罢了。 但是谨欢呢? 这位祖宗她可是在魏国足足住了八年的人啊!远的先不说,就单单说大梁周边好了,只怕秦国上下都没有人比这位更加熟悉了。这种先天优势,是王翦能比的吗? 根本就是骑着马都撵不上啊好嘛! 哦,马,想到这个,王翦顿时来了精神,顾不上谨欢随军去浪的事情,直接问道:“前些时日训练的那些骑兵可一起带走?若要快速攻下魏国的话,这些骑兵可做奇兵之用。” 谨欢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然是要带的,我还指着这只骑兵替我建功立业呢。” 王翦:“” 我以为那支骑兵我能带着浪一浪的啊! 嬴政:“” 姐姐,你别这么直白啊,还没出咸阳呢,就把王翦给吓萎了怎么办! 其他人:“” 哦,随便吧,反正我们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公主你都这么牛掰了还想着要建功立业。我们还能干什么呢?给你拍拍手,在背后鼓鼓劲,加加油吧。 “干嘛啊,一个个的,这都什么表情,骑兵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由我来领着上战场,有什么问题吗?”说到最后,谨欢眼睛微微眯起,已经有了几分威胁的意思在里头。 众人立刻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对对对,您说的全都对! 这话当然是对的。 木兰辞里有一句诗写到,“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而现在呢,配套设施大大的不全,骑马可以,想要骑马打仗,不是土生土长基本长在马背上的游牧民族,还是别做白日梦了。 谨欢曾经看过华筝领着蒙古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骑兵远征欧洲,华筝见她好奇,也说过不少有关于蒙古将士们的训练之事。时间太长,谨欢已经有些记忆模糊了,毕竟说起来都是上上世的事情了,但是时间再怎么久远,留存下来的那些记忆,对于这个时代而言,也已经足够了。 要想训练出一支合格的骑兵,除了马,还得有足够的马具,辔头,马鞍,马镫,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只是这些东西造起来也没那么简单,再加上会骑马的兵士也没那么多,所以这支骑兵的人数不多,将将千人,算起来着实也不是很多。可是在战场上,这只骑兵冲击之时所能带给敌军的震撼力,是难以想象的。骑兵灵活机动,尤其在平坦地带冲击步军方阵时的破坏力,是非常强大的。 其实骑兵对于和蛮夷靠近的秦国而言并不是很新鲜,便是赵武灵王当年也曾经实行过“胡服骑射”,赵国现在也还有一支优秀的骑兵。但是多了这些配套的马具之后,骑兵们在马上的动作变得更加轻盈机动起来,而当初谨欢骑着马连连射出十箭,箭箭都直中红心的事情更是让全军上下都差点没疯了。 这也是为什么嬴政敢让谨欢去领兵,而不怕下头的军士不服她的原因。 军士们都是老实人,谁的武力值高,他们就服谁,而谨欢的武力值有多高呢? 反正大秦上下,没一个人是不服气的。 话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王翦再拦,那就是不识时务了。和白起比起来,王翦纵然多有不足,可是在“听话”这一点上,王翦是远胜白起的。所以甭管心里头有多委屈,王翦还是将这件事应承下来,反正大不了就他多注意一点嘛,别让公主太过于放飞就行了。 商议完了这一通大事,各人暗自去做准备去了,至于说谨欢,她当然也是有东西要准备的,比如说,干粮。 开玩笑呢,她是会苛待自己的人嘛!朋友们,我们不开玩笑,要是真让她吃那个的话,她真的会饿死的。 对于这种事,嬴政也只能默默不发一言,然后着人按照谨欢的吩咐翻倍去准备了。 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要是到时候军中有人对此有意见的话,那就一起吃好了。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嬴政这个弟弟简直就可以打满分,超级无敌贴心小可爱的那种。 “姑姑,你这次去要去多久啊?”自从知道了谨欢要领兵出征的事情,扶苏就一直有点蔫巴巴的,委屈的小兔子瘪着嘴,眼睛红红的,耳朵也红红的,只看一眼,谨欢的心就软成了一汪春水。 弯下腰将扶苏抱了起来,谨欢掂了掂怀里的小家伙,“嗯,又重了一点。” 扶苏挺了挺尚且稚嫩的胸膛,“扶苏答应姑姑的,要快点长大,要替父王做事,要保护姑姑。” 谨欢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扶苏的嫩滑的小脸,吃够了豆腐之后才抿唇笑道:“姑姑明白扶苏的心意,可是扶苏,姑姑也想保护你跟你父王啊。” 扶苏不明所以地歪着脑袋问道:“可是姑姑不是说,扶苏是男子汉,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吗?” 谨欢霎时间就被扶苏这可爱的小模样萌了个心肝裂,嗷嗷嗷嗷嗷,她家的宝宝怎们能这么可爱!为什么会怎么可爱啊!别说这天下了,要全球姑姑都给你打回来啊! “是啊,扶苏是男子汉,所以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可是扶苏,难道因为姑姑是女子,就只能受困于这咸阳的方寸天地,不能一展抱负吗?”谨欢循循善诱说道。 她太明白上位者的态度能够带来的影响了。 当初她的女学才开的时候,难道没有受到过诸多的挫折和磨难吗?要知道在一开始的时候,除了宗室的女子和跟皇室结亲的满族,是没人将家中的女儿送到女学里来的,尤其是汉臣。原因很简单,他们怕谨欢教“坏了”他们的女儿和未来的妻子儿媳。 对,教坏了。 怎么坏呢? 坏到像皇室的公主那样,像部分满族的姑奶奶一样,不以夫为天,不柔弱顺从,独立自主,强悍到寸步不肯相让。 但是康熙支持她,胤礽支持她,整个爱新觉罗氏,都是她最大的后盾。所以她赢了,她把女学开遍了大清上下,女子们可以正常的读书习字而不是被教导女子无才便是德,可以正常的抛头露面而不是要带着帷帽斗笠。 是,她所做的还差得很远,这个社会依旧是落后的。但是至少现在,它有了改善,并且还将继续一直改善下去,直到女子可以婚姻自主,可以休夫,可以为官做宰。这一天或许会很久,或许连弘昭在位之时这一日都不会发生,但是总有一日,它会成真,只要,女子们能正视自己,而社会,也能不断地进步。 现在的谨欢,有着同样的想法,甚至于,这时候的条件,比起那时候来还要更好。 没有了该死的贞节牌坊,没有了所谓的存天理灭人欲,没有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知道谨欢当年去孔家游览之时看到那巴掌大的天地的震撼。女子们一生都被禁于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之中,不得外出,何其悲惨。 而等她真正到了这个朝代,认识了那么多的儒家子弟,又和荀子交流许久多次,谨欢心中的讽刺感就越发强烈了。 社会在进步,然而社会也在后退,真是神奇啊,不是吗? 听了谨欢彷佛略带悲伤的话语,扶苏连忙摇头辩解,小手不断挥舞:“不对不对,扶苏不是这个意思,扶苏心里明白的,姑姑大才,自当有一方天地以供姑姑施展,便是老师也跟我说过,他心悦诚服者,唯姑姑一人而已,所以姑姑,扶苏真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 谨欢适时打断小家伙的话,笑道:“好啦,姑姑拿你开心呐,姑姑知道,扶苏并不是这个意思,扶苏只是舍不得我,是不是?” “嗯。”扶苏重重点头道:“此行若是顺畅,想必也有三月之久,若是三月不见姑姑,扶苏肯定会非常想姑姑的。”说完这话,小家伙像是害羞了,整个脸都埋到了谨欢的怀里。 谨欢拍了拍扶苏的后背道:“姑姑知道,扶苏舍不得姑姑,姑姑也舍不得扶苏啊,只是扶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姑姑出门不过短短几月罢了,待到得胜归朝之时,扶苏为姑姑行庆功之事,不好吗?” “好,扶苏一定要为姑姑操办一场最为盛大的庆贺宴会。”小家伙发下了豪言壮语道。完全忘记了他压根就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比方说宴会到底该准备些什么,流程是什么,又该怎么办之类的。 不过扶苏坚信,这些都不是问题,反正有不会的,找老师就可以了,要是老师再不会,还有李斯可以用嘛。老师前些天还重复了姑姑的戏言呢,李卿甘卿是块砖,哪儿需要往哪搬。 廷尉府里,韩非也知道了秦军即将出征的事情。 其实李斯一开始是有意隐瞒朝事的,韩非再怎么说也是韩国的公子,而且还是一颗丹心向韩国的那种。不过后来不管是嬴政还是谨欢,都让李斯无须在意此事,毕竟就算韩非有心给韩国通风报信,先不提他能不能做到这件事,就算做到了又怎么样呢,韩王那个傻逼会听吗? 当然不会。 有这么个大王,韩国也是很倒霉的。然并卵,除了等亡国,谁都没有办法,韩非也不例外。 第105章 大秦长寿 可是没有办法归没有办法,在知道了秦军此番出征的目标是魏国之后,韩非还是松了一口气,就像是悬在头顶的利刃又往上挪了三尺一样。韩非心里很清楚,到了该掉下来的时候,这利刃还是会掉下来,将韩国杀个支离破碎,可是至少现在,韩国是安全的,尽管说这个安全可能只有短短的两年,一年,甚至于更短,可是总算是有替死鬼挡在了韩国的面前。 韩非知道这样幸灾乐祸不好,可是他打心底说句实话,公主那句“死道友不死贫道”,实在是太有道理不过了。 “师弟?”李斯颇为担忧地看着韩非,生怕他又被刺激大了。 要说而今这烽烟乱世吧,对故国的归属感什么的,反正像他们这样的人是没有的。像他自己,他是楚人没错,可是难不成等到大军伐楚的时候他会觉得难受吗?怎么可能呢!他只会恨楚军的防御太过,让秦军折损的多了一些而已。要真说爱国的话,李斯现在对秦国的热爱程度那是远远超过楚国。 需知这年头,投了明主之后返回头坑死旧国的多得是,就拿秦国来说,从前范睢还在的时候,魏国真的是被坑的满头包,老惨了哦啊! 现在呢,他只是在贸易上头多多坑了楚国一些,赚的都是那些大地主大贵族的钱财,又没有占据楚国的城池土地,已经够仁慈的了。 可是韩非他不一样啊! 韩非在某种程度上,和魏无忌是有些相似的。都是一国公子,都才华过人,却都为君主所不喜,而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还都有一颗赤诚的爱国之心。 想到这里,李斯猛地闭起眼,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了公主殿下的戏言。 “韩非类魏无忌多矣,只不知将来如何。” 如何,如何呢! 李斯陷入了一片迷惘之中。 “师弟,我早先便曾和你说过,多思无益,医者也说过,多虑伤神亦伤身,你既然早已看透,还是别再多想了吧。”这件事根本就是避无可避,李斯也和韩非浅浅地谈论过几回,这时候再次谈起,也无非是放心不下罢了。 韩非脸上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师兄放心,我意已决,必不会动摇。” 天下大势,岂会因为他的想法而改变呢?秦国一统天下可说是天时地利人和,到了这般程度,他唯一所能庆幸的,也就只剩下第一个被开刀的不是韩国了。 兵贵神速,在又一次收到来自大梁的密信之后,秦军就速度奇快地集结大军上路了。 当然了,这个所谓的奇快,其实也只是相对而言,毕竟这个没车没飞机,基本都只靠人自己走的年代,就算前头的谨欢速度快到要飞起,还是没什么卵用,毕竟她总不能带着一千人去攻城吧。 这一千人,要说略阵,那真是一等一的好用,但是攻城? ?到底是谁玩谁啊! 出发这一日,嬴政领着文武百官和扶苏,一路相送大军至咸阳城外十里之处。此次谨欢出征之事,在朝堂之上倒是没有直说,除开帝王心腹,并没有人知道那个奇奇怪怪根本不为人所知的左先锋赵晋是谁。只是此人是嬴政钦点,又是王翦认可了的,所以众人也只当自己是孤陋寡闻了,完全都没有猜到,那副冷硬到连面容都被遮挡了的盔甲之下,是无法无天浪到飞起的公主殿下。 匿名出征,这是谨欢要求的。 她不想在出征之前就令朝堂多起波澜,哪怕知道嬴政肯定会压服下所有唧唧歪歪的蛇精病,哪怕知道有李斯甘罗的帮忙,她的出征肯定能够成行,但是谨欢还是没有吱声。 她要凭借自己的实力,狠狠地打那些人一记耳光,让他们认识到,自己可不单单只是那个无法无天的公主,她也可以是智计过人的名将。 大王一路相送至城外,知道内情的人明白这是嬴政舍不得姐姐,可是落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呢? 我滴个娘娘哦,大王还真挺重视王翦的嘛,瞧瞧这都送出来这么远了,那我以后还是少跟王翦对着干吧。 就是不知道王翦在知道这些事之后会是个什么感情,说到底狐假虎威什么的,大王才不是为了他呢。 扶苏站在嬴政身边,面带不舍的看着骑在马上,位于王翦身边的姑姑。看着被盔甲遮挡到只露出一双寒星眸的姑姑,扶苏心中突然就委屈了起来,他彷佛瞬间就明白姑姑先前和他说的那番话的用意所在。 为什么要遮挡呢?姑姑明明就那么优秀啊,全学宫的学子都在夸奖姑姑,老师也说姑姑是他唯一心服口服之人,虽然父王听到这话后冷笑了很长时间。但是对于自家姑姑有多么优秀这件事,扶苏这个小脑残粉是不接受任何反驳的。 可即便这样,姑姑还是带上了遮挡面容的盔甲,用上了化名,掩藏起了自己的身份。 赵晋,他们是嬴姓赵氏,可是女子只有姓,没有氏,所以父王叫赵政,他叫赵扶苏,而姑姑只叫赢谨欢。 只因女子位低,哪怕姑姑已经做下了那么多有用之事,哪怕人人都称赞公主大才,哪怕人人都知道公主武艺高强,可除了那些聪明人之外,绝大多数的“蠢货”们依旧固执己见。宣太后的事情已经吓坏了他们,他们固执地抗拒着所有试图从政或者对朝政施加影响的男子。 昔年宣太后只是执政,而如今的谨欢都已经碰到了兵权,会引起怎样的反弹更是可想而知。 所以谨欢才会选择暂时蛰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不堪一击。等到她得胜归朝,再有敢比比叨的,那也只是少数了。都说法不责众,既然成了少数,那自然就可以尽情责咯。 “父王,日后不用赵氏,只用嬴姓如何?”扶苏突然拉了拉嬴政宽大的袍袖,小声凑上去说道。 这时一般的贵族,都是有姓有氏,只有姓而没有氏的,不是平民百姓,就是女子。而贵族们为了展现自己的地位高贵,向来都不用姓,基本都是用氏。 嬴政不解皱眉问道:“为何?” 扶苏愣了一下,继而解释道:“姑姑说了,赵听起来一点都不酷炫狂拽吊炸天,嬴姓才显出我大秦王室的不凡呢。” 嬴政勾起唇笑了笑,小东西,都学会跟他玩心眼儿了啊! “我们本来就姓嬴,管赵干什么,嬴扶苏可比赵扶苏好听若干。”嬴政冷声说道。 本来就是嘛,一家人自当用一个姓氏,再说了,嬴字听起来可比赵字酷炫多了。改改改,以后全都给改了! 扶苏心里憋屈,难道嬴政就不憋屈吗?都是一群眼瞎心瞎的蠢货,哼,等着日后瞧吧! 送君千里,还须一别,更别提他们送的是三万大军了。送到咸阳城外十里处,已经是极限了。 “臣等必不负大王厚望,定当横扫魏国,为我大秦开疆拓土,大秦必胜!”王翦神色严肃,声音却极其洪亮。待到他这话说完,大军就如同约好一般,一起叫起来“大秦必胜”。 这些声音粗粝,丝毫不如府中歌姬的嗓音动人,可是落在在场众人的耳朵里,却让他们热血沸腾,简直恨不得要和他们一起上战场才好。 “大秦必胜!大秦必胜!大秦必胜” 喊着这样的口号,大军终于离开了咸阳,提高速度,一路向魏国赶去。 魏国与秦国有接壤之处,除开他们从咸阳带走的这三万精兵,剩下的将士们已经在边界之处无声无息的集合,只待大军压境,便可立刻挥师发动向魏国的进攻。 这一日行军结束,安营扎寨,火头军们也开始生火做饭。托谨欢的福,这些时日以来,中军大帐的伙食一向不错,不,这个不错是相对于咸阳的水准而言的,如果是拿他们从前行军之时的吃食来做标准的话,那大概就是天壤之别吧。 谁都不是受虐狂,喜欢吃糙东西,故而一路到现在,众人也已经习惯了到了吃饭的时候就集聚中军大帐。至于说王翦对此会不会不高兴不开心什么的,大家都表示,谁在乎啊!连公主殿下都不发表意见了,你还叽歪个屁啊。 谨欢的身份在离开咸阳不到五天之后,就被她自己主动给揭露了。要说军中不服气她的固然也有,不过军队可比朝堂好混多了,仗着自己武力值开外挂,现在的谨欢在军队里混的,那叫一个如鱼得水,简直不要太快活哦! 不过在吃饭之前,众人还是先行商讨起了正事。 王翦将地图在案几上铺开,指着其中一处说道:“我们现在在这里,以我的估计,大概不出三日,我们就可以赶到两国交界之处和大军汇合,而后再稍行休整,便可一路挥师东进。” 秦国与魏国接壤,咸阳离魏国更是不远,所以他们一路行来才会这么快。这也是为什么王翦会有信心可以快速攻下魏国的原因。 原本就是趁敌不备,再加上现在魏国国内一片混乱,魏王身边还埋伏着秦国的探子,要是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还不能嬴,才真是活见了鬼呢。 至于说魏王身边的秦国探子是谁嘛,那当然就是龙阳君啦。 说实话,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王翦的内心,其实是拒绝的。 第106章 大秦长寿 魏王的宠臣,龙阳君? 王翦突然很想拿脑袋去撞一下桌案,以此来证明自己并没有疯。 龙阳君,说好听一点是魏王的宠臣,说直白一点呢,那根本就是魏王的娈宠啊!这样的身份,您现在告诉我他是秦国的探子? 我的公主哦,玩笑可不是这么开的。 谨欢故作高深的笑了笑,“哦,既如此,那么王将军,我且问问你,龙阳君何时出现于魏国王廷之中,又何时成为魏王的座上宾?” 什么时候? 王翦仔细地想了想,并没有能想到一个答案。 废话,当然想不到,他没事儿去关注魏王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宠干什么,他又没有旺盛的窥私欲。 只是王翦想不到,自然有人能想到。 “十年前之前!”有人惊呼出声道。 王翦也随之反应过来,十年之前,十年之前王翦的神色突得一僵,眼神不由自主就落在了谨欢身上,如果他没有记错,公主十年前已经嫁去魏国了吧。所以说,是在公主嫁去魏国之后,龙阳君才出现的? 想到这里,王翦冷不住打了一个寒噤。不管龙阳君出现的目的究竟为何,只想到公主居然早在十年之前就埋下了这一步暗棋,王翦心里就是说不出的服气。 牛逼!除了这个,他还能说什么呢。 面对众人崇拜钦慕的眼神,谨欢但笑不语,直到享受够了之后,才淡然道:“龙阳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大秦,可说是居功至伟,待到打下魏国之后,龙阳归国之时,还望各位多多照料才是。” 当兵的嘛,都是直白人,哪怕中军大帐里站着的都是武官而不是大头兵,个性也大都直率得很,当下就跟谨欢拍着胸膛保证起来了。 “龙阳君牺牲如此之大,我等敬佩还来不及,自然多多照料于他。” “此言甚是有理,龙阳君高义,我等不及远矣。” “待到攻破大梁,我等必要请龙阳君好好喝上几杯,此人义士,正当与他好好交好才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是王翦也忍不住插了几句嘴,表示公主您尽管放心,我们到时候一定把他给照料的无微不至的,绝对不会出现欺负人的事情的。 谨欢默然。 呵呵哒,论行军打仗,自然是你们牛逼,可是比起心计智谋来,你们摞在一起还不知能不能玩得过龙阳呢。啧啧啧,朋友们,我这可是在挽救你们哟。自觉做了一件大好事的谨欢施施然走了,剩下一群“傻蛋”在那里感慨万分,表示龙阳君真是条汉子,居然连魏王那个傻逼都能忍得了,真是让人敬佩啊! 谨欢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放了个炮仗,不仅没有告诉龙阳本人,也没记得和嬴政支会一声,所以在龙阳进入秦军大营受到众人的热烈欢迎以及嬴政那里收到王翦为龙阳请功的折子之时,这俩人都是懵逼的。 咦?好像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很厉害的事情的样子啊! 可是那群傻蛋自以为贴心,不愿意提起龙阳的“痛脚”,故而一个人都没有说谨欢曾经提起的事情,反而众口一词地表示我们就是看着你觉得你顺眼,然后本领高强,其他的原因一概都没有哦。 幸而众人画风虽然清奇,但是好处却是自己得了,龙阳心里自有一杆秤,随即也就将此事放过不提。 当然了,这是后话,而现在嘛,他们才刚刚开始攻击魏国。 秦军来势汹汹,魏军毫无防备,等到王廷收到消息准备派兵将前去抵抗秦军之时,秦国的军队已经练下五城,直指大梁了。 魏国上下顿时陷入了一片惊慌之中,而这时,又不知道是谁居然告诉了病重的魏王秦军即将兵临城下的消息,竟然激得魏王生生地呕了血,原本就混乱不堪朝她变得越发混乱起来。 谨欢给来送信的鹁鸽喂了些吃食,这才展开信件起来。 说起这事来谨欢也是很生气,系统有一个“翻译”功能居然一直没告诉她,害得她白白当了这么久的文盲,谨欢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当然了,这所谓的后果,大概就是她决定最近都不理系统了吧。 系统:“呵呵哒,说得好像你平时理我似的,一浪起来就什么都忘记的小贱货,切,我稀罕你理我啊!” 信中的内容很简单,字迹甚至还很潦草,连结尾都没能写完,看样子,大梁内部的形式已经混乱到一定的地步了。人人都想要浑水摸鱼,或者借此一步登天,却浑然忘了,秦军已经兵临城下,也许在不久之后,他们就会彻底沦为阶下囚。 到那时,什么荣华富贵,什么美酒佳人,都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只可惜,能看出这一点的,是那些没有实权的可怜蛋。 当然了,灭国的危机让众人还是略有惶恐的,故而在吵吵了几天之后,终于有人领着军队去抵抗秦军了。 然后呢? 被打怂了灰溜溜地溜回来了。 谨欢为此非常憋屈。 为什么呢,因为她到现在还没能好好地浪上一浪。 王翦:“” 我说公主殿下啊,咱们天地良心,你都快要浪地飞起了,要是这都能叫没能好好浪的话,那等到您真的好好地浪起来的时候,咱们是不是就该去天下寻摸您了? 王翦觉得自己简直超级委屈的。 大王说让公主出征,他答应了,公主说要领兵上阵去浪一浪,他也答应了,而且在发现公主调兵遣将的能力出众,更是仿若天生的时候,王翦还主动退让了一步,顶着一个主帅的名义,但是实际上却将此次伐魏所有的大权都交在了谨欢手上。 说真的,谁还能做到他这个地步!王翦觉得他这样的行为超级让人感动的。 谨欢感动吗? 她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王翦。 说好的领着骑兵去吓唬人的呢,结果到现在,骑兵一直都没有上阵冲杀的机会,自己明明培养出了一只必杀小队,结果居然没法上战场?谨欢觉得自己真是老委屈了。 可不就是委屈嘛,她真的很想大大出一次风头啊! 众将士:“” 我的公主殿下哎,您的风头还没出够吗? 上次去叫阵,一连将对方十个人挑于马下,魏军因此士气大跌,他们都没有花多少心里攻下了这座城,这么简单轻松的战斗,说真心的,他们愿意多来几回。 “哎!”谨欢蔫唧唧地趴在中军大帐里最中间的案几上,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这要是不明就里的人知道了,还以为谨欢这是为了秦国不得寸进而发愁呢。但是事实上呢?这一位一点都没有愁秦国的事情,哦,不对,还是有点关系的,比方说她到底什么时候能把骑兵给带上战场啊,她特想酷炫狂拽吊炸天一把啊。 王贲脚才踏进来,就听到了谨欢这哀怨的声音,有心想开溜了,却被谨欢逮了个正着,只能硬着头皮进了大帐。 “我说王贲啊,你说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领着骑兵上场呢,这说好的奇兵,奇到现在我也没能领着他们出现,白带了啊!”谨欢宝宝觉得自己很委屈,有点想发小脾气。 王贲僵着脸问道:“公主为何执意要让骑兵上战场呢?” 在王贲看来,这次伐魏之事如此顺畅,简直就可以说是天佑大秦。而公主殿下又对魏国的地形了如指掌,故而他们排兵布阵的时候也是越发得心应手。 他们这里顺利,再加上魏国那边本就一团乱七八糟,两相抵消只好,他们这一路可以说是势如破竹,只待再下一城,便可直抵大梁城下。 这次的出征,可以说是王贲这短短十几年的战场人生中最简答的一次,丝毫没有要消灭一个国家的紧张感,轻松得很。既然都已经如此轻松了,那么原本就作为奇兵出现的“骑兵”,自然就更没有了上战场的需要。 所谓奇兵,当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现在各国都不知道公主训练出了这么一只军队,现在以待后用,等着下一次战争之后让他们上场横扫敌军,那效果岂不是更好吗? 王贲说出了自己的疑问,谨欢也跟哼唧了两声。 嘛啊,怎么说呢,谨欢不是非要带着骑兵上去溜达一圈,而且有种“来都来了”的错觉。 这来都来了,都不上去好好秀一把,这不是纯粹浪费嘛!只可惜因为其他将士们都非常给力,故而骑兵们迄今为止还真的就没有机会上去浪催一把,只能默默留在军营起,当一个白吃白喝白拿饷的 王贲:“” 他还能说什么! 他什么都不想说! 与此同时,在王翦一封又一封胜利的奏报传回咸阳之后,一直翘首以盼的众人,也都如谨欢和嬴政所愿地炸了。 公主许久不曾在学宫或者是咸阳城内出现,关于这一点,好奇的人也有不少,毕竟谨欢就是学宫一道最靓丽的风景线啊。这陡不然的风景线没了的,大家埋头钻研,好好学习的动力也少了不少啊。 有好奇的,自然也就有打听内情的,只是嬴政把这件事捂得死紧,众人一直都没能打听出个详细情由来。 而现在,他们全都知道了,此次随王翦出征的那个几乎没听过姓名的“赵晋”是谁。 公主,谨欢。 第107章 大秦长寿 朝堂之上顿时就如同被人扔了一堆火药似的,彻底地炸开了。 这其中,作为早就知道内情的嬴政的心腹和朝野皆知的公主的宠臣,李斯和甘罗完美地表演出了一个惊讶至极的表情,表示这件事他们也被瞒得很苦啊,在这之前他们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 众人:“呵呵,你们继续啊!看我们信不信!” 两人摊开双手,无所谓咯,爱信不信嘛,反正我不知道,就别来问我了。 “大王,公主以假名出征,此举未免过于荒唐!”哪儿都少不了这些个老古董,秦国自然也不例外。 嬴政冷哼了一声,“哦,既是如此,那么爱卿倒是不妨告诉寡人,此事哪里荒唐了?” “这”率先开口之人嗫嚅了半晌,才又接着说道:“将帅者,除开武艺过人之外,兵法亦需娴熟,公主她并不善于此道,贸然领兵,届时若是中了圈套,又或者贻误了军机,岂不是悔之晚矣吗?” 其实这老头原本张嘴就想说“女子领兵从未有之的,只是还没张嘴就想起了妇好,这才又换了另一个理由,拿谨欢没有经验这一条说事。 “既如此,李信,你来说说公主的谋略如何?”嬴政直接点名道。 李信在旁边听这些个酸腐文人诋毁谨欢早就要憋不住了! 开什么狗屁玩笑,居然怀疑公主殿下的领兵水准?你,你你,你你你,不是我说,这会儿站着的,跟公主比起来,全是垃圾!李信没有将这话直接说出口,但是他合理地运用了一下自己的眼神,无差别扫射,完美地表达出了对在场所有文官的鄙夷,没错,就是所有文官,连带着李斯和甘罗都没有落下。 李斯、甘罗:宝宝好委屈,宝宝心里苦!他们明明就超级相信公主殿下的啊,为什么要说他们蠢! 李信一脸漠然:哦,没什么特殊原因,就是看着你们那张聪明脸不爽。 “公主殿下不仅娴熟弓马,胸中丘壑,我等更是万万不及,什么兵法娴熟之类的,更是废话一堆,公主殿下天生便擅长于排兵布阵,行事犹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臣与王将军都一致认为,若是武安君尚在,约莫可以与公主一战,臣等却是远远不及的。” 李信这一袭话,不仅大大地抬高了谨欢,更是拿自己和王翦做梯子,帮着把谨欢给架了上去。当然啦,要说跟白起相比较的话,谨欢是远远不及的,废话,杀神白起难道是白叫的嘛。 实际上就算让她真跟王翦李信拼谋略,她也没那个脑子。谨欢真正擅长的,是在对敌之时的随机应变,其种种机灵百变,奇妙计谋,以及远见卓识,这才是李信王翦他们对谨欢心悦诚服的原因。 明明知道公主殿下似乎对兵法什么的一窍不通,但是真正让她领军的时候,她就是无敌的,这是众人一致的想法。 为什么会这样呢? 很简单,耳濡目染形成的。 要说黄易对寇仲这个亲儿子当真是没话说的,金手指简直要开到天上去,当年一路征战的时候,谨欢虽然大部分时间都留守在扬州的大本营里,可是每日一封的战报和各种详细的军情都会到她的手上,包括寇仲的种种应对之策。 而后她又悄摸地去“摸”来了武穆遗书,私下里给了华筝。大概华筝真的是铁木真的儿女中最为肖似他的那一个,没有武穆遗书,华筝已是万夫难挡,而有了之后,更是如虎添翼。 谨欢自己不打仗,可是她看着华筝打仗。 和聪明人在一起的好处是非常明显的,就是哪怕你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天长日久的,遇到了事情,你下意识就会知道该怎么做。 谨欢就是这种“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状态。她能面对各种情况而随机应变,但是让她具体说说为什么要这么做的话,她又很容易卡壳。幸而如今有公主这个人设的高冷度加成,只要她不想说,并且摆出一副“你们这群蠢货”的嫌弃脸,也就没人敢追着她问缘由了,当年远征噶尔丹的时候,谨欢就是这么做的。 要说李信都解释成这样了吧,但是然并卵,文官们大约半数成天就看谨欢不顺眼的还是表示,反正我们也没上战场,随你们怎么说咯,难道还让我们去验证嘛? “父王,我观各位大人似有不信之意,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不若安排一批人借此机会上了前线如何?反正等到大梁城破,魏国国土尽入我秦国地图之后,还是要派人去处理相关事务,倒是不妨一举两得了。”原本站在一旁默不出声当一个乖乖旁听生的扶苏突然开口说道。 刚刚还叫嚣的欢腾的一帮人:“” 因为知道今堂之上会讨论姑姑的事情,所以扶苏提起跟韩非请好了假,磨着嬴政一起来了。要说大臣们看到扶苏来了心里还有小激动来着,毕竟若是不出意外,这就是未来的王啊。又有传言说扶苏仁厚,虽然跟着韩非这个“暴力分子”学习,但是依旧能在学宫之中传出仁厚之名,可见扶苏公子当真是心地良善之人。对比起稍有不忿就要训斥贬官回家吃自己和完蛋了吧你的嬴政,像扶苏这样能听得进话的,简直就是大家心目之中的明主嘛。 只可惜,他们期待的有点过早了。 光顾着高兴的他们浑然已经忘记了,扶苏除开韩非之外,又是谁在教导。 没错,谨欢。 纵使歹竹能出好笋,但是像谨欢这样的歪脖子树,能种出一棵笔直的小青松来吗? 答案必须是,不可能。 早早扶苏跟着韩非学习之前,这孩子就慢慢从一个白肚子的善良孩子,变成了一个黑肚子的倒霉孩子,而现在呢,他变成了一个黑肚子的腹黑孩子。 原本嬴政就选好了要去前线的文官人选,当然了,不是现在这群唧唧歪歪好像一千只鸭子的蠢货,而是嬴政特意挑选出来的。 废话,老话说的话,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这六国说是难灭,但只要兵强马壮,国家富裕,总有朝一日,天下会全部并入秦国的版图之中,可是光并进去有个毛线的用啊,还得治理啊! 在这一点上,儒法两家的人可不是在学宫吃干饭的,在知道了嬴政的用意之后,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将手头上的工作和任务尽数都交接了清楚,而后有意向的就全都去李斯和甘罗那里报了名。 让我去吧,我发自心底地愿意为大秦效力啊!当然了,在我们去之前,能不能申请带一个厨子一起走?在尝过了学宫大厨的精妙手艺之后,谁还能吃得下从前那些个粗糙的饭食呢。 暗地里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那些被嬴政“通知”说是准备要出发的人都很高兴,还一个劲儿地鼓动他们多要几个厨子。有好吃的不吃,他们又不是有猫病。 对此嬴政很是哭笑不得,只得让谨欢小厨房里那位他都挖不动的厨子紧急培训除了一批厨子来让这些人给带走。在知道这些厨子是由谨欢专用的厨子培训出来的时候,一时间,众人原本蓄势待发的心情就更加急迫了。 哦哦哦哦哦,早点走早点治理啊,一个劲儿在这儿拖个什么劲儿哦,快让我们走啊! 只是这件事到底还要过明路,嬴政原本是打算在公布了谨欢的真实身份之后再说这件事的,哪知道儿子竟然来了这么一个“神来之笔”,直接一竿子就把这些个倒霉鬼给支走了。嬴政心里乐不可支,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悉心思索的模样来。 至于那些方才蹦哒地欢快,以至于现在被点名的官员们,一个个的全成了烧糊的鸡,装死去了。 嬴政会让他们如愿吗? 呵呵哒,怎么可能!不背地里打小人就不错的了,还想要留在咸阳,哪里来这样的小事。你们这些讨嫌鬼,乖乖得给我滚蛋去吧,寡人看着就心烦。 眼瞅着大王一副油盐不进,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听不听,全都不听的态度,之前还梗着脖子装逼的这群二百五全都傻逼了。 咦,这故事的发展节奏不太对啊? 远离政治中心什么的,难道他们是被放逐了?不不不不不,这怎么行呢? 而这些人不知道的是,更加悲惨的以后还在等着他们呢,比方说他们千不愿万不愿地离开了咸阳之后才发现,此番去前线的可不止他们这些人,连带着学宫里亦是许多的学子同去。一路跟随大军的痕迹进入魏国境内之后,慢慢就有人以儒法搭配的形式留在了当地,开始战后的各项工作,一路走,人也一路越变越少,等到那帮子傻缺们终于到了大梁城下的时候,原本浩浩汤汤近百人的队伍,只剩下不到三十余人了。 哎?说好的帮着治理魏国呢,为什么学宫里的学子们留了下来,他们却一路到了大梁城外? 谨欢嫌弃地打量了来人几眼,用手指了指几个在学宫的熟脸,让他们过来之后随意指派了一个小兵去接待一下咸阳来使。至于说待客规格嘛,就按照没有规格来办好了。 搞什么接风洗尘嘛,没得浪费,还不如大家一起吃顿好呢。 第108章 大秦长寿 朝堂之上顿时就如同被人扔了一堆火药似的,彻底地炸开了。 这其中,作为早就知道内情的嬴政的心腹和朝野皆知的公主的宠臣,李斯和甘罗完美地表演出了一个惊讶至极的表情,表示这件事他们也被瞒得很苦啊,在这之前他们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 众人:“呵呵,你们继续啊!看我们信不信!” 两人摊开双手,无所谓咯,爱信不信嘛,反正我不知道,就别来问我了。 “大王,公主以假名出征,此举未免过于荒唐!”哪儿都少不了这些个老古董,秦国自然也不例外。 嬴政冷哼了一声,“哦,既是如此,那么爱卿倒是不妨告诉寡人,此事哪里荒唐了?” “这”率先开口之人嗫嚅了半晌,才又接着说道:“将帅者,除开武艺过人之外,兵法亦需娴熟,公主她并不善于此道,贸然领兵,届时若是中了圈套,又或者贻误了军机,岂不是悔之晚矣吗?” 其实这老头原本张嘴就想说“女子领兵从未有之的,只是还没张嘴就想起了妇好,这才又换了另一个理由,拿谨欢没有经验这一条说事。 “既如此,李信,你来说说公主的谋略如何?”嬴政直接点名道。 李信在旁边听这些个酸腐文人诋毁谨欢早就要憋不住了! 开什么狗屁玩笑,居然怀疑公主殿下的领兵水准?你,你你,你你你,不是我说,这会儿站着的,跟公主比起来,全是垃圾!李信没有将这话直接说出口,但是他合理地运用了一下自己的眼神,无差别扫射,完美地表达出了对在场所有文官的鄙夷,没错,就是所有文官,连带着李斯和甘罗都没有落下。 李斯、甘罗:宝宝好委屈,宝宝心里苦!他们明明就超级相信公主殿下的啊,为什么要说他们蠢! 李信一脸漠然:哦,没什么特殊原因,就是看着你们那张聪明脸不爽。 “公主殿下不仅娴熟弓马,胸中丘壑,我等更是万万不及,什么兵法娴熟之类的,更是废话一堆,公主殿下天生便擅长于排兵布阵,行事犹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臣与王将军都一致认为,若是武安君尚在,约莫可以与公主一战,臣等却是远远不及的。” 李信这一袭话,不仅大大地抬高了谨欢,更是拿自己和王翦做梯子,帮着把谨欢给架了上去。当然啦,要说跟白起相比较的话,谨欢是远远不及的,废话,杀神白起难道是白叫的嘛。 实际上就算让她真跟王翦李信拼谋略,她也没那个脑子。谨欢真正擅长的,是在对敌之时的随机应变,其种种机灵百变,奇妙计谋,以及远见卓识,这才是李信王翦他们对谨欢心悦诚服的原因。 明明知道公主殿下似乎对兵法什么的一窍不通,但是真正让她领军的时候,她就是无敌的,这是众人一致的想法。 为什么会这样呢? 很简单,耳濡目染形成的。 要说黄易对寇仲这个亲儿子当真是没话说的,金手指简直要开到天上去,当年一路征战的时候,谨欢虽然大部分时间都留守在扬州的大本营里,可是每日一封的战报和各种详细的军情都会到她的手上,包括寇仲的种种应对之策。 而后她又悄摸地去“摸”来了武穆遗书,私下里给了华筝。大概华筝真的是铁木真的儿女中最为肖似他的那一个,没有武穆遗书,华筝已是万夫难挡,而有了之后,更是如虎添翼。 谨欢自己不打仗,可是她看着华筝打仗。 和聪明人在一起的好处是非常明显的,就是哪怕你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天长日久的,遇到了事情,你下意识就会知道该怎么做。 谨欢就是这种“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状态。她能面对各种情况而随机应变,但是让她具体说说为什么要这么做的话,她又很容易卡壳。幸而如今有公主这个人设的高冷度加成,只要她不想说,并且摆出一副“你们这群蠢货”的嫌弃脸,也就没人敢追着她问缘由了,当年远征噶尔丹的时候,谨欢就是这么做的。 要说李信都解释成这样了吧,但是然并卵,文官们大约半数成天就看谨欢不顺眼的还是表示,反正我们也没上战场,随你们怎么说咯,难道还让我们去验证嘛? “父王,我观各位大人似有不信之意,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不若安排一批人借此机会上了前线如何?反正等到大梁城破,魏国国土尽入我秦国地图之后,还是要派人去处理相关事务,倒是不妨一举两得了。”原本站在一旁默不出声当一个乖乖旁听生的扶苏突然开口说道。 刚刚还叫嚣的欢腾的一帮人:“” 因为知道今堂之上会讨论姑姑的事情,所以扶苏提起跟韩非请好了假,磨着嬴政一起来了。要说大臣们看到扶苏来了心里还有小激动来着,毕竟若是不出意外,这就是未来的王啊。又有传言说扶苏仁厚,虽然跟着韩非这个“暴力分子”学习,但是依旧能在学宫之中传出仁厚之名,可见扶苏公子当真是心地良善之人。对比起稍有不忿就要训斥贬官回家吃自己和完蛋了吧你的嬴政,像扶苏这样能听得进话的,简直就是大家心目之中的明主嘛。 只可惜,他们期待的有点过早了。 光顾着高兴的他们浑然已经忘记了,扶苏除开韩非之外,又是谁在教导。 没错,谨欢。 纵使歹竹能出好笋,但是像谨欢这样的歪脖子树,能种出一棵笔直的小青松来吗? 答案必须是,不可能。 早早扶苏跟着韩非学习之前,这孩子就慢慢从一个白肚子的善良孩子,变成了一个黑肚子的倒霉孩子,而现在呢,他变成了一个黑肚子的腹黑孩子。 原本嬴政就选好了要去前线的文官人选,当然了,不是现在这群唧唧歪歪好像一千只鸭子的蠢货,而是嬴政特意挑选出来的。 废话,老话说的话,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这六国说是难灭,但只要兵强马壮,国家富裕,总有朝一日,天下会全部并入秦国的版图之中,可是光并进去有个毛线的用啊,还得治理啊! 在这一点上,儒法两家的人可不是在学宫吃干饭的,在知道了嬴政的用意之后,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将手头上的工作和任务尽数都交接了清楚,而后有意向的就全都去李斯和甘罗那里报了名。 让我去吧,我发自心底地愿意为大秦效力啊!当然了,在我们去之前,能不能申请带一个厨子一起走?在尝过了学宫大厨的精妙手艺之后,谁还能吃得下从前那些个粗糙的饭食呢。 暗地里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那些被嬴政“通知”说是准备要出发的人都很高兴,还一个劲儿地鼓动他们多要几个厨子。有好吃的不吃,他们又不是有猫病。 对此嬴政很是哭笑不得,只得让谨欢小厨房里那位他都挖不动的厨子紧急培训除了一批厨子来让这些人给带走。在知道这些厨子是由谨欢专用的厨子培训出来的时候,一时间,众人原本蓄势待发的心情就更加急迫了。 哦哦哦哦哦,早点走早点治理啊,一个劲儿在这儿拖个什么劲儿哦,快让我们走啊! 只是这件事到底还要过明路,嬴政原本是打算在公布了谨欢的真实身份之后再说这件事的,哪知道儿子竟然来了这么一个“神来之笔”,直接一竿子就把这些个倒霉鬼给支走了。嬴政心里乐不可支,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悉心思索的模样来。 至于那些方才蹦哒地欢快,以至于现在被点名的官员们,一个个的全成了烧糊的鸡,装死去了。 嬴政会让他们如愿吗? 呵呵哒,怎么可能!不背地里打小人就不错的了,还想要留在咸阳,哪里来这样的小事。你们这些讨嫌鬼,乖乖得给我滚蛋去吧,寡人看着就心烦。 眼瞅着大王一副油盐不进,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听不听,全都不听的态度,之前还梗着脖子装逼的这群二百五全都傻逼了。 咦,这故事的发展节奏不太对啊? 远离政治中心什么的,难道他们是被放逐了?不不不不不,这怎么行呢? 而这些人不知道的是,更加悲惨的以后还在等着他们呢,比方说他们千不愿万不愿地离开了咸阳之后才发现,此番去前线的可不止他们这些人,连带着学宫里亦是许多的学子同去。一路跟随大军的痕迹进入魏国境内之后,慢慢就有人以儒法搭配的形式留在了当地,开始战后的各项工作,一路走,人也一路越变越少,等到那帮子傻缺们终于到了大梁城下的时候,原本浩浩汤汤近百人的队伍,只剩下不到三十余人了。 哎?说好的帮着治理魏国呢,为什么学宫里的学子们留了下来,他们却一路到了大梁城外? 谨欢嫌弃地打量了来人几眼,用手指了指几个在学宫的熟脸,让他们过来之后随意指派了一个小兵去接待一下咸阳来使。至于说待客规格嘛,就按照没有规格来办好了。 搞什么接风洗尘嘛,没得浪费,还不如大家一起吃顿好呢。 第109章 大秦长寿 李斯说错话了吗?当然没有啊!作为一个合格的宠臣,李斯说话的水准,那是绝对不用怀疑的,只是这厮谄媚的态度让嬴政巨巨心里又不爽了而已。 那是我姐,我亲姐,寡人的!不用你这么献殷勤! 不过嬴政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不过是一时之间想歪了,想想李斯对韩非那殷勤小意的德行,切,嬴政都不稀得笑的。 有甘罗和李斯带了头,剩下的那些完全忠于嬴政又或者是自己佩服谨欢的纷纷发言,表示大王一定要好好嘉奖公主啊,公主多么劳苦功高啊巴拉巴拉之类的,反正嬴政是越听越得意。 至于说那些被赶走一批如今在朝堂之上彻底沦为弱势群体的反对派?这一份份内容翔实的奏折也足以让他们老老实实地闭嘴,要他们夸奖谨欢,那比杀了他们还难,但是让他们借此继续抨击谨欢的话? 这他么更难啊! 怎么抨击,拿什么点抨击,还用女子这个身份不成?可是除了这一点之外,谨欢身上根本就找不到可以被抨击的点啊! 哦,还是有的,终于有脑子还能转的人想出来了。 他义正辞严,一脸的义愤填膺,愤慨道:“大王,公主此举意在收买人心,此乃不臣之心啊!宣太后之例尚在眼前,大王,您可万万不能被迷惑啊!” “啪啪”,两声清脆的声音同时传来,嬴政和扶苏脸色俱都黑如锅底,父子二人也同时扔掉了手上的东西。 不待嬴政发力,扶苏又主动开怼了。而且这孩子跟喜欢长篇大论的韩非还有点不同,他汲取了韩非和甘罗以及谨欢的多家之长,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嬴政。 “吾倒是不知,徐大人竟这般一心为国。”扶苏只这一句,便可以说是诛心之言。一句杀敌,莫外如是。堂下跪着的徐大人立时脸色苍白,两股战战,汗透重衣。 作为这个国家如果不出意外,那么应该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对一个大臣说出这般质疑的话,这代表着什么?若不是此刻还在朝堂之上,这位徐大人只怕两眼一翻,就要晕死过去了。 众人暗暗打量着上方站着的小小少年。 秦王室崇水德,尚黑,就算谨欢私下里总是打着他年纪小的名号让扶苏多穿一些嫩一点的颜色,可是在这朝堂之上,扶苏还是和嬴政一下,一身玄衣,越发衬得扶苏肤色白皙,青葱玉立,面容俊美。 只是面无表情,你无法看出来他此刻到底是喜是怒,唯有从彷佛深邃不见底的双眸之中,才能窥探到一丝事实的真相。在这一瞬间,所有人心里都生出了一种明悟来。 一直以来,他们都认为扶苏公子不似大王,然而直至此刻,他们才赫然发现,这个对他们而言完全陌生的,冷然的,如高山寒冰不可亲近的公子,的的确确是大王的亲生子,纵容貌不那么肖似,然而脾气秉性,与嬴政完完全全是如出一辙。 他可以礼贤下士,可以温柔可亲,可以小小年纪就成为众人心中翘首以盼的温和明主。 他也可以冷酷无情,利言伤人,成为下一个接班的大魔王。 朝堂之上立刻便呈现出了两极分化之势,一部分人欢欣鼓舞,雀跃之情可说是溢于言表。而另一部分人沉默不语,垂头丧气,颇有种如丧考妣之感。 嬴政高高在下,看着百官的众生百态,冷笑了几声,领着扶苏,拂袖而去。 见到嬴政这般举动,先前喜者越喜,而悲者越悲,眼见前途无望,甚至有一两个心理承受力差一点的,当堂痛哭起来,哪里还顾得上半分的所谓士大夫气度。 甘罗和李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了然。所谓狗急跳墙,不得不防,大王和公子之举,必定会令某些人心生不满,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会做出什么,就不可预料了。只是再不可预料,只要他们还在,这些事情就必须在可以预料的范围之内。反正大不了,直接杀了便是,起了叛国之心的人,如何留的呢。 而这些所谓的有才之人,在他们眼中看来,和地里的韭菜也差不多,割掉一茬子,总会有下一茬子长出来的。当然了,他们两个高高在上的上层阶级是怎么知道韭菜这种东西的,这个过程就比较清奇了。 所谓“诸侯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平民无故不食珍”,一般来说吧,像李斯他们这个级别的,是不会吃猪肉的。除开其他原因,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时候的猪,是没有阉过的。这年头啊,不阉割的动物本就长得慢,尤其猪,不阉了的话,不仅长肉慢,就连肉本身都会带上一股子腥臊之味,所以上层阶级一般是不会主动吃猪肉的。 可是这不谨欢来了嘛!于是原本可以肆无忌惮“欺负”母猪的公猪们可算是倒了血霉了。上辈子她基本没有为食材操过一丝半点心的谨欢这辈子可算是操碎了心,比方说,她让人去阉猪。 第一次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宫里专门负责这项工作的宦官们是崩溃的。这给人动手也就算了,怎么还给猪动上手了呢?奈何形势比人强,纵使他们满心不愿,可是公主殿下发话了啊,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多来了几次之后,技术已经练出来的都能在公猪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利索地割下那俩个圆圆的小球,手艺那叫一个精湛。 而这样做的效果也的确可说是立竿见影的,同一窝生下来的小公猪,阉掉的那个吃食就是比没阉的那个欢畅,就连身上的肉也远比他兄弟长得快。只是作为一个吃了睡睡了吃的猪,它完全不知道,它这么主动积极配合,是要倒大霉的,比方说,被人吃掉。 贫寒人家养猪才会觉得这猪正是上膘的好时候,杀了吃肉太过于可惜了。像嬴政才不会考虑到这个呢,反正想吃,管它几个月呢,直接宰杀了吃肉便是。谨欢当然也不会有这方面的顾虑。 七个月的半大猪豚,正是肉嫩香甜的好时候。配上地里刚刚冒头的嫩韭菜,谨欢亲自下厨,包了一顿韭菜猪肉饺子。面粉发黄,煮出来的饺子虽没有白胖可爱之感,看着也有几分朴拙可亲。嬴政和扶苏瞬间就被这样的美味所征服,尤其是在谨欢酿造出的醋又好了之后,饺子蘸醋顿时成为了父子俩心中的朱砂痣和白月光。 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扶苏是个好孩子,他很尊师重道,所以在宫里的厨子也学会了怎么包饺子之后,他就让人朝老师府上送去了一些饺子。既然李斯那里送了,甘罗那里当然也不例外,纵然名义上没有师徒名分,平常时候,甘罗也没少教导扶苏。 然后呢? 然后简直就是蠢货都能猜到的结局。为了这么一口吃的,李斯和甘罗不仅也开始催促人养猪,甚至还琢磨起了韭菜,这才阴错阳差地知道了韭菜居然是割一茬长一茬的,要知道他们从前连这菜是什么模样都不认识呢。 谨欢当初知道了这事之后,还特意装模作样地带着扶苏去了两家一趟,假模假样地尝了一下两家厨子偷师学来的饺子的味道之后,很是嫌弃地来了一句“差评”,然后就昂着头走了。 哎,现在能来碗差评的饺子也好啊! 这是谨欢现在发自内心的呼喊。 要说嬴政之前按照几倍的量给她准备了那么多小灶吧,按理说,只要后勤跟得上,她的小灶就不会断,可是谁让她浪的太欢了呢。好家伙,这一路打过来,要不是他们收缴了那么多粮食,以战养战,没能及时跟上的后勤真的要哭死给谨欢看了。 魏国百姓的日子过得很差,可是贪官污吏还有富户们还是肥的流油啊,一路抄了那么多家,足以养活他们了。等到他们驻扎在大梁城外,甚至于还有些魏国百姓脑回路清奇的,直接过来给秦军送粮了,就盼着他们早点攻破大梁,好让他们成为秦国子民呢。 话说那粮食才送过来的时候,王翦下意识就认为这是魏军的奸计,这里头肯定被下了毒。可是在军医们检查再三都声称无毒并且有一个已经不耐烦王翦的婆婆妈妈要硬塞进他嘴里的时候,王翦才终于相信,哦,魏国人疯了。 可不就是疯了吗,居然给敌军送粮啊!王翦为了乐呵了半天,乐呵完了之后,笑嘻嘻地收下了粮食,顺带让人给这些人回送了几条肉干,又折回大帐兴冲冲地告诉谨欢去了。 谨欢一脸生无可恋地趴在案几之上,颓丧的气息三丈之内都能感觉到,王翦见了之后心一惊,连忙问道:“公主,您这是?” 谨欢心酸难抑地托腮道:“大王给我准备的吃食,我给吃完了啊!” 王翦:“” 妈蛋的,他为什么嘴贱要问啊!王翦第一百零一次在心里唾弃自己。 可是看着公主情绪这么凄惨,不说上两句好像又有点过分,王翦斟酌了半天,才试探性说道:“咸阳的后勤粮草一旬之内必定抵达,届时公主殿下就不必再忧心了。” 哪知道他不说还好,一说,谨欢直接就摆出了一张死人脸,还捶起了桌子,“嗷嗷嗷,还有一旬,还有一旬啊,那这一旬我要怎么过啊!” 王翦下意识就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说真的,谨欢是个很好的将军,她没有高高在上的王族架子,不会看轻任何人,哪怕就是营里最普通的伙头兵,她都可以和对方和善交谈,故而将士们在也越发得尊敬她了。 只除了一点,这一位,对吃食的要求有点高。 不过转念一想,好歹也是王族,有点小小的任性一点的要求也是应该的嘛。只是王翦再怎么理解,也还是无能为力,毕竟嬴政先前为了避免姐姐在吃食上头为人所诟病而送到诸人处的那些吃食,因为味道太好,也被他们都给吃光了啊。 王翦他们和谨欢不同的是,没有了佳肴,普通的伙食也能让他们填饱肚子,可是谨欢这个娇气大爷,娇嫩的嗓子根本就咽不下去粗粝的粗粮啊。 “心痛难抑”的谨欢最终还是拿出了自己的金子,和系统兑换起了原料,动用自己的剑三系统开始自己给自己做吃的。 要说从前吧,她的背包里总是习惯放着各种原料的,尤其是各类的细粮。谁让系统这个蛇精病,和他兑换各种调料种子的时候便宜的一比,兑换各种现成的原材料的时候就贵的要上天呢。 可是这不是被奢靡的贵族生活给惯坏了嘛,再加上她塞了大量的书籍进背包,除开原本放着各类金银珠宝小可爱的地方,吃食占据的位置只能被压缩了。不过被压缩了没关系啊,反正她在王宫,要什么东西没有呢。 万万没想到啊,报应这会儿来了。 自己不高兴怎么办?很简单,那就让其他人也都不高兴好了。作为一个任性又不讲理的大爷,谨欢的解决方式就是这么的简单粗暴。 他们围困了大梁城多时,终于等到了龙阳君后日夜里三更动手的信号,魏王已经咽气,原本就混乱不堪的朝堂基本就已经停摆了,而原本守城的将军也被龙阳君辰时动用人手给换成了自己人。魏王挂了,诸位大臣们都要替大王守灵,后天夜里三更,龙阳君会与谨欢里应外合,内外交攻,彻底踏平魏国。 要说这个计划其实很简单,但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王翦看着谨欢递过来的纸条,手都激动地抖了起来。 “殿下,这” 谨欢摆了摆手,示意王翦无需多言,“传令下去,且让将士们都准备好,后日夜里三更,城门大开,攻城。对了,后日你来带兵。” “殿下,您何至于此,咸阳那些人,何必在意呢。”王翦自是听明白了谨欢话音中的意思,故而他才会推让。 作为一个将军,最期盼的是什么,当然是开疆拓土,建功立业,而现在呢,可说是大好的机会就被谨欢怎么放在了他的面前。 可王翦并不是一个无耻之徒,他心里清楚,此番能如此顺利攻下魏国,殿下居功至伟,龙阳君可排第二,而他,不过是尽了些许本分罢了。公主殿下让他后日带兵攻城,说白了,就是要把最大的一份功劳交给他,他王翦何德何能,能受得起这么大一份功劳呢。 谨欢笑了笑,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道:“王将军,我这是踩着你上位呢,你怎么还谢谢我呢。” 王翦苦笑道:“纵然公主殿下踩着下臣的名声上位,可是实惠却都是下臣得了,这样的好事,臣愧不敢受啊。” 实际上只要不是瞎子,都会知道这次攻魏最大的功臣就是谨欢,可是明日只要是王翦带兵攻入大梁,那么在那些成天跟谨欢对着干的人嘴里,最大的功臣就会是王翦。 “王将军,你觉得,事到如今,我还会在意那些人吗?” 第110章 大秦长寿 要说谨欢这话,说得可真是狂妄极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她就是有底气这么说啊。 本来就是嘛,一群叽叽喳喳的战五渣,她会放在眼里?滚一边儿玩蛋儿去吧。 王翦看着谨欢姿容焕发,不可一世的模样,默默往后退了一步,郑重地应了一声“唯”。 既然是公主殿下所要求,那么他后天自当领率军队,踏平大梁,至于其中/功过,且交由明眼人自看便是。而那些“瞎子”,就像公主所说,谁还在乎呢。 被谨欢带了这么几个月,王翦终于也被带“歪了”。 秦军这边是摩拳擦掌,蓄势待发,那么魏国王宫之内就是一片缟素,哀哀戚戚,哭天抢地了。 龙阳君在魏国这么多年,早就有了自己在明面上的势力,故而此刻宫中杂乱纷纷,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到他这边来闹事。魏王的王后,也就是即将继位的魏增的生母倒是想来呢,毕竟魏王在世的时候,她这个正宫王后没少受龙阳的气,却被魏增给拦了下来。他是知道龙阳君的本事的,也知道他手里必定有先王留给他的筹码,再加上现在秦国的大军压境,向五国求救的使者还没有来得及搬回救兵,这样的危急关头,更该和龙阳君好好相处才是。 只可惜魏增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龙阳君早已经和秦国暗通款曲,只待后日半夜三更一到,就要内外联合,攻破大梁。 “公子。”王宫西南处的一处精美华丽的宫殿之内,有一名侍者匆匆拿着一只竹管进了门,将竹管奉于龙阳君。 龙阳挑开竹管口用来密封的蜡,展开里面细小的纸张读完之后,嘴角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来。 魏王死了,他而今名义上还是魏王的人,哪怕就是装腔作势,这一身的白衣也是要穿起来的。所谓若要俏,一身孝,龙阳本就姿容绝美,此时一身白衣,更是多添几分风流不羁,下面跪着的人偶然一瞥间,竟差点晃过神去。 龙阳眉头微蹙,手随意地挥了挥,“先下去吧。” 侍者躬身低头,乖乖退出了房间。 龙阳这才重新打量起了自己住了这么多年的地方。 要说整个魏王宫中,自己这里,算得上是除开魏王自己住的地方之外最为精美的一处了。可是那又怎样呢,不管这里镶嵌着多少的珍珠宝石都改变不了一点,那就是,这个处处华美侈丽的宫殿,只是一个放大了的鸟笼罢了。魏王把自己当做他的金丝雀,圈养在这里。 诚然,魏王助他复仇,所以他在魏王死后才助秦国颠覆魏国,反正这样垂垂朽暮的国家注定要亡国,还不如让天下百姓得了实惠。就算身在王宫,他也能知道外面的消息,魏国的百姓们争先恐后地盼望着成为秦国的百姓。国若无民,何以称国?不如早亡。 只是思及自己的身份,聪慧如龙阳,亦不免心生担忧。 自己娈/宠/佞/幸之名早已传遍七国,此番助秦破魏,自己少不得又会落上一个贪生怕死,恩将仇报之名。不过这一切,龙阳也都无所谓了。 他苟活于世,原本就是为了报家族之仇,而他家族覆灭的源头,就是魏国这些个贪官污吏们,能以残身尽余力,龙阳只觉得死亦无惧。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当真是老天爷也在相助秦军,这日三更,星月俱无,城墙上的守军早就陷入一片迷蒙。突然间,烟火升起,轰然巨鸣之后,城门大开,在一片震天的拼杀声中,秦军在内应地配合之下,冲杀进了大梁城。 此时的王宫之内,身着黑衣黑甲的兵士们也已经停灵的宫殿团团围住,殿内众人惊慌失措,有放声嚎哭,有破口大骂,有瑟瑟发抖,当看到身着一袭红衣而来的龙阳君时,殿内原本就心神俱丧的人越发吵嚷起来。 “你这不要脸的贱/人,大王生前对你还不够好嘛,你居然以下犯上,贱/人,你就不怕大王的死后来寻你嘛!”王后到底出身贵族,便是心中的怒火已经冲上了天灵盖,想了半天,也只能骂成这个样子。 家破人亡之后听尽了各种市井谩骂的龙阳此刻险些失笑出声,“以下犯上?随你怎么说好了。”龙阳一挥袍袖,原就昳丽的容貌在红衣的映衬之下,越发显得风姿卓绝,红衣如火,美人如玉,只淡淡一笑,就足以勾得人心魂已失。 “龙阳君,若你能放下刀兵,寡人当封侯拜相,以谢龙阳君。”此时的魏增还不知道秦军已经攻破了大梁,只当龙阳君是在造反,“你心中也清楚,便是杀尽了我们,你这王位也坐不安稳,何不如让寡人继位,你得实权,如何?魏增继续和龙阳商量道。 龙阳君彷佛有了点兴趣,挑了挑眉道:“哦?你继续说。” 魏增登时就来了劲儿,“寡人知道,父王手中的虎符在你手中,那么寡人便先封你为大将军,拿到另一半虎符,领率三军,如何?” 龙阳自袖子取出了那个令无数人心动的虎符,虎符向来一分为二,君主持右符,大将军持左符,二者合并,方才生效。而此刻龙阳上下抛着玩儿的,是一整个完整的虎符,而并非魏增想象之中的一半。 魏增大惊失色,实在难以想象,龙阳手上怎么会有完整的虎符。“这,这,这”魏增惊吓到几乎说不出话来。 “而今我既有虎符,又何须你再封我为大将军呢?”龙阳觉得自己这会儿就像是逗老鼠的猫,看着老鼠们大难临头之时来讨好自己,看着这些以往鄙夷自己之人却要来承仰自己的鼻息过活,他终于明白了谨欢跟他说的那句话的意义何在。 不为了什么,就为着自己心里爽快罢了。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既然有这个条件,自当放肆随心才是。 “龙阳君,若你能” “殿下,您大人有大量” “不过佞/幸小人,乱臣贼子,竟敢” “呸,待到明日,看你还有风光” 一时之间,殿内讨好求饶之声和肆意辱骂之声不绝。 直到冲天的血煞之气弥漫而来,殿中哭嚎不断的众人霎时间就成了被人捏住脖子的鸡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身玄衣骑白马而来的谨欢在将士的护卫之下直入王宫,她并没有参与攻城,而是在城破之后一路直冲王宫。殿内看到谨欢的众人看着一身杀气的谨欢,就如同看到了十殿阎罗,有那心理脆弱的,竟然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便是魏增看到这个曾经的弟妹也吓得连退三步,秦人,秦人打来了。 谨欢无奈地偏头问龙阳君,“我长得很吓人?” 记忆中的美人再鲜活,也不如面前的美人生动,谨欢心情愉悦地打量着面前的美人,甚至于还吹了一声口哨,笑眼弯弯,丝毫不觉此刻场合严肃。 “嘿,美人,跟我回秦国啊。”谨欢这腔调,十足十就是一个调/戏美人的纨绔子弟。 龙阳君性子极烈,除了魏王之外,所有试图调戏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乍然间听到谨欢此番言论,殿内如魏王后等人都盼着龙阳君动怒,两边直接厮杀起来才好。 “唯。”龙阳君躬身垂手应道。 不仅殿内众人,连殿外站着的秦军和黑甲兵士们都如同雷击。 他们是不是被吓得厉害,以至于出现幻觉了啊? 魏王后看到龙阳君这般反应,登时尖声叫了起来,“你们两个不要脸的淫/娃/荡/妇,居然早就勾结在了一起,你这个婊/子,亏你还是狗屁的公主,果然你们秦人没一个好东西,合该”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众人都没见到谨欢动作,彷佛只是一个身影闪过,而后就看到谨欢正慢条斯理地用罗帕擦手,魏王后却捂着自己的右脸,吐出了两颗带血的牙齿。 “给你洗洗嘴,让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谨欢神色镇定,丝毫不觉得她刚刚打了她曾经的婆婆。本来就是嘛,她好好一个大姑娘,哪儿来的婆婆,都闪到一边去。而且什么叫“淫/娃/荡/妇”,他们一男一女,怎么也该说“奸/夫/淫/妇”啊!咦,不对,以龙阳君小零的身份来说,她这个假婆婆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咦——”谨欢被自己的脑补给吓到了,下意识摇了摇脑袋,把里面那些废料暂时给倒了出去。 这么严肃的场合,正经一点! 她许久未曾动用武功,现在这么一现,不仅王翦父子俩,就是龙阳君瞧向谨欢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热烈。这样高深精妙的武功,便是能学到一两分,也足够了。 谨欢又不是个死人,被三道眼光“凝视”着,自然是有感觉的。“行了,等回去,只要你们学得会,我就教。” 三人大喜过望,要不是时间不对,估摸着都要急着行拜师礼了。 谨欢心里呵呵一笑,啧啧啧,真以为谁都能学她的水榭花楹不成?就系统这小贱人,估摸着除了扶苏,谁都学不会这轻功,就如同当年除了胤礽之外,谁都学不会一样。开玩笑呢,任务对象啊,不得来点特殊待遇啊。 看着殿内丑态毕现的众人,谨欢只觉得自己的眼睛疼。算了算了,还是去摸魏王的小金库吧,想到这里,谨欢又将目光移向了龙阳。 “公主且随我来。”王宫的库房又分内库和外库,而其中最为重要的,自然就是魏王的私库,要说那里面的,可真是金银珠宝不计其数啊。 百姓贫穷到连严冬都无法度过,而身为君主的魏王却依旧过着奢靡无度的生活,这样的糟心货色不死,谁死呢。 “哦,对了,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们一下,死也要做个明白鬼嘛,”原本已经抬脚要走的谨欢突然转身,指着龙阳君朝殿内众人,顺便刻意用内力加大了声音,好让此刻在王宫之内的秦军都能听到,“龙阳君是我秦国派来魏国潜伏的密探,他紧随我之后入秦,至于说他今日所作所为,自然因为他是我秦人,身为秦人,他不为我大秦尽忠,难道为魏国尽忠吗?” 魏增一口鲜血吐出,昏死过去。 谨欢得意地拍了拍手,“走,抄家去。” 第111章 大秦长寿 老话说,男人三大喜,升官发财死老婆。搁谨欢这儿呢,这话可适用,不过她“男人”早就死了,这算一喜。升官呢,她应该也无可再升了,需知现在可不是两汉那时候,公主出嫁了之后还能有汤沐邑,就现在这情况,汤沐邑圈选在哪儿都是个问题呢。可是谨欢一回秦国,嬴政就不顾众人百般劝阻地给谨欢赐下了封地。 这两者对谨欢而言都属于可有可无的那种,故而最重要的就来了,发财啊! 谨欢双眼放光地打量着魏王的私库,趁着众人没在意的时候抹了抹嘴边并不存在的口水,心里那叫一个乐开了花。 哈哈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啊! 系统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宿主,你这又不是第一回抄家了,至于吗?” 可不就是,说起这一点来,系统也是很崩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谨欢一开始抄了快活王的宝库得到了各种宝贝让她超级嗨的原因,反正自打之后,她就各种迷上了“抄家”这种类型的活。先前在江湖上倒也罢了,可是上回在清朝,那可真是,赶着就把胤禛以后的任务给做了大半。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只要把人给干翻了,然后就跟游戏里头打败了oss通关似的,可以得到大笔的金银珠宝,这样的活,谁不喜欢呢? 可是喜欢归喜欢,宿主你这模样,是不是有点丢份儿了啊?系统忧心忡忡想道。 谨欢暗暗朝天翻了个白眼,她就是没见识,怎么地吧。 要说这时候的珠宝玉石,不提别的,单提这手工艺,肯定是比不上后世那会儿的巧夺天工的,别的不说,就说金子的冶炼好了,现在的纯度跟之后的纯度,那绝对是没法比的呀。 可是有一天它有先天优势啊。 那就是大! 没错,大,很大,超级大的那种! 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盈盈生辉,两人高的珊瑚血滴,足球大小的玉石交相辉映。这是什么,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啊! 不仅谨欢,就是紧随其后的王翦等人,也都看花了眼。倒是熟悉私库详情的龙阳君站立着一旁,笑着打量着众人,看着他们脸上毫不掩饰的惊讶之意,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 还真是赤子心性啊。 “兄弟们,搬走!”谨欢大手一挥,后面人的应和如山鸣海啸一般传来,震得连空气都彷佛震动起来。 将王翦留下来在这点清点宝物顺带着收拾残局,谨欢就和龙阳君跑一边儿“谈心”去了。 “既然我方才已经说出了你是秦人的话,那么想必不日之内,这番话就可传遍六国,那你随我一同归秦,也是理所当然的。” 谨欢是真心地想给扶苏再拐带一个老师回去的。 诚然,韩非很好,甘罗也很好,甚至于嬴政更是非常好,但是这三人都有一个缺点,都太过于高高在上了。 是,韩非怀才不遇,甘罗被冷落多年,而嬴政更不消说,少时多苦难,就是当了大王,还有个拖后腿的亲娘拉着。可是这些都没法掩盖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三人都是地位高,出身高,眼界高的三高人士。 龙阳君则完全不同。他出身平民之家,受尽艰辛磨难,身为娈宠,更是受尽众人的轻视和白眼。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努力学习,一步一步地充实自己,慢慢图谋,彻底将仇人们打落万丈深渊。他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当然了,并不是说谨欢希望龙阳君教扶苏怎么对自己狠,她希望龙阳君教导扶苏的,是从另外一个全新的角度去看待这个世界,论起算计人心,秦国多得是高手,可是能算计到龙阳君这般地步,喜怒不形于色的,当真是稀世罕有的。 “公主仁义之举,龙阳不胜感激,只是我到底是” “哎哎哎,停停停,这话不比再说。”谨欢摆手示意龙阳不用强调这个,“我大秦重用人才,只要他有本事,所谓出身,不过是句狗屁,便说我大秦的五羖大夫,昔年穆公从市集之上以五张黑羊皮换来,结果呢?百里大夫谋无不当,举必有功,我大秦因此而开地千里,称霸西戎,若是当年穆公因为百里大夫当时身为奴隶便弃之不用,何谈雄图霸业?所谓英雄不论出身,我知你心中抱负,也知你一身本事,难不成真要埋没在这腐朽溃烂如今已经不复存在的魏国里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平常听韩非怼人怼多了,谨欢而今说起话来也越发跟卖盆儿似的,一套接一套,这一溜儿的话说下来,那是听得龙阳君眼睛发红,鼻子发酸,心中泛暖,此刻脑海中只剩下一句话,“士为知己者死”。 “话已至此,若我再行推脱,便是刻意了,龙阳而后,唯公主之命是从。”龙阳君俯身行了一个大礼,一字一句严肃说道。 谨欢连忙将人搀扶了起来,“客气了客气了,我也不用你为我效忠,说真的,咱俩这身工夫真比起来,你也的确不够我打的,我就是想让你先去教我侄儿去。” 龙阳君听到谨欢前半段话,先是面上一红,他心里清楚,公主这身工夫,十个他也是不及。可是听到后半段,他又犹豫起来,“可是扶苏公子?” 虽然身在魏国,可是扶苏之名而今早已传遍天下。秦王长子扶苏公子,少而敏慧,大度能容,拜韩国公子韩非为师,常有人私下称赞,有明主之相。 “正是扶苏。”提到宝贝大侄子,谨欢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浓厚了,此番出行,已三月有余,待到大军整理妥当,和文官交接好了之后班师回朝,只怕又要一月有余,谨欢真是想想就心理暴躁。 要不先溜回去算了,等到王翦领着人快到咸阳的时候,她在偷偷溜回去,管别人知道不知道呢,反正大面儿上过得去就行了、谨欢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可行,“走走走,咱们去找王翦,跟他说先溜。” “公主,”龙阳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开口道:“由我来教导公子,只怕会引起非议啊。”龙阳的担心不无道理,所谓言传身教,耳濡目染,就算龙阳君当男宠不是出自他的本意,可是他到底还是当了这么多年,要是到时候有人以此为借口攻讦怎么办呢? “朋友,我既然敢带你走,这些问题,还怕我不能解决嘛?”谨欢“大掌”拍了拍龙阳的后背,“去吧,把你的金银细软都先收拾好了,大军慢慢吞吞的,而且还有一堆的屁事要忙活,我们先动身回咸阳。” 龙阳:“” 王将军会哭死的吧? 事实证明,龙阳君的确是个聪明人,要不是顾忌着自己这张老脸和周围人太多,王翦真得就哭出来了。 “公主,您走了,这剩下的事情?”王翦隐晦地拒绝道。 哪知道谨欢十分理所当然道:“你是主帅啊,事情本来就该都是你负责嘛,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先锋官,仗既然打完了,那我申请打前哨先回去也不是不可以嘛!” 王翦:“” 一口老血吐给你看哦! 要不是这是公主,不能以下犯上,王翦这会儿真的气得想抽人。 什么叫事情本该就是我负责?公主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这一路打过来,咱们俩到底谁听谁的?什么叫小小的先锋官?公主你到底还能不能讲点理了,谁家先锋官指挥着满大营的军士们到处遛的? 谨欢特别不要脸地朝王翦耸了耸肩,摊了摊手,表示她就是没良心,她就是不讲理啊!怎么样,来揍她啊! 略略略略略,反正又不敢揍,她就是要先走! 王翦心疼得捂住胸口,觉得头都要疼炸了,打这么一场仗,他真是要折五年的寿哦! “您别急着走,先前咸阳来信说第二批官员们已经上路了,可是他们来归来,外头营地里还留着一批呢,他们怎么办?”当初的官腔打得就是让这些人来支援东郡的改造计划来了,可是真能让这些脑子进水的来工作吗?那必须不行啊!可是王翦怀疑,要是谨欢不在这儿压着,等到那些人坐不住的时候,必定就要掺和进来了。眼瞅着全都是油水,谁不想趁着这个机会捞一把呢。 王翦忧心忡忡,谁知谨欢却浑不把这事儿当事儿,“怕个球,我早就跟大王商量好了,跟那些蠢货一起来的几个,全都是学宫里心最黑手最黑的,脑子在线,武力值也在线,到时候不用你们动手,他们几个就能把这群蠢货给玩死,放心吧。” 王翦艰难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大概一转头就真的要哭出来了。 放心?放个屁的心啊!不说还好,越说越可怕的好嘛!带脑子还武力值在线的,这样的杀器到底是哪里来的哟! 谨欢可不管王翦此刻的心情有多复杂,她写好了信放了鹁鸽之后,就高高兴兴地把一堆“破烂事”全都扔给了王翦父子俩,然后领着龙阳君和一队兵士,以及一长串看不到尽头的大车回秦国了。 王宫中,嬴政收到了翘首以盼许久的鹁鸽,此时大军胜利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毕竟地上跑的,说真的,跑的再快也没天上飞直线的方便啊。 “大善,大善啊!”嬴政看到“胜利”二字,立刻哈哈笑了起来。 旁边已经开始打瞌睡的扶苏被亲爹的笑声惊醒,看着亲爹笑得都朵老菊花似的,就知道必定是姑姑传回来的消息。 “父王,可是姑姑要回来了?”扶苏也十分雀跃。 “是啊!”嬴政拍了拍儿子的圆脑袋,最近华阳夫人的身体很是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谨欢不在的缘故。华阳夫人这一个不注意,后宫里顿时就又闹腾起来,居然还有那不长眼的把手给伸到了扶苏身上。虽说还没成功就被发现,连带着幕后之人都一并被嬴政给处置了,可是想想姐姐回来之后知道此事的后果,嬴政下意识就把扶苏接到他这儿来了。 傻儿子哎,你可消停一点吧,不然等你姑姑回来,寡人可就没法消停了。 “对了,你姑姑还给你又找了个老师来着。”嬴政看到最后,又朝傻儿子来了一句。 第112章 大秦长寿 “老师?”扶苏暗暗思索了一番,魏国还有贤臣良才吗?而且按照姑姑给他挑选老师的水准,这个人必须是个特别有才的人啊。 魏国?特别有才的人? 扶苏想了好半天,都没想出来一个,苦着一张小脸问嬴政道:“父王,姑姑给我找的老师到底是谁?” 嬴政心情更好了,带着几分戏耍儿子的心情道:“便是那位我大秦埋在魏国的探子啊!”谨欢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尽数在信里交代了个一清二楚,包括龙阳君的秦人身份,当着这么多将士的面儿,当着魏国那么多人的面,不消三日,这传闻必定传遍天下。 再加上龙阳君的出身本就难寻,而他又确确实实是在当年谨欢嫁入魏国之后出现的,龙阳君秦人安插的探子这个说法,的确非常站得住脚。没见连王翦等人对此都深信不疑嘛。 可以说,龙阳君的秦人身份已经是无可置喙的了,谨欢比较担忧的就是龙阳君随她一起归秦之后会引来的争议。 “扶苏,你觉得龙阳君此人如何?”既然姐姐有意让此人做扶苏的老师,那么此人就必定有可取之处,嬴政一向信任姐姐的眼光。至于说所谓的龙阳君的真实身份一事,秦国知道此事的,拢共不过四人,谨欢,嬴政,甘罗,李斯。 不对,其实是五人,扶苏再小,也是要算数的。 既然要让龙阳君当扶苏的老师,嬴政觉得还是早点知道这孩子的想法为好。要搁从前吧,嬴政肯定就一言堂了,大人决定的事情,哪有小孩子插嘴的余地。只是连着因为这样的态度被姐姐教训多次之后,嬴政这才勉强改掉了这个坏毛病,这不,现在就来当贴心老爹来了。 以嬴政的估计,现在外面对龙阳君的看法大抵能分成两类。一类就是骂他佞幸,身为男子却自甘堕落,以娈宠晋身的,而另一类嘛,当然就是大肆夸赞龙阳君的自我奉献牺牲精神的。前者可以无视,后者则是基于龙阳君是秦人的身份,可是扶苏宝宝心里清楚啊,这位名动天下的龙阳君,并不是秦人。 扶苏斟酌再三,最终说道:“姑姑曾言,此人心计,武功,智谋均可称上佳,而在我看来,此人心性亦是常人难以企及。” 可不就是,顶着个男宠的名号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报仇,在报仇的同时还能不断地学习来充实机身,这样的强大的心性,扶苏不得不承认,自己远远不如。 嬴政闻言哈哈大笑道:“不错,算是有长进了。” 要说嬴政一开始对于养孩子这种事情吧,那还是绝对的持拒绝态度,最好的佐证例子就是他自己。嬴政太清楚他自己小时候是个什么德行的破孩子了,而回到秦国之后,嬴成蟜也成功地向嬴政展示了一下被娇惯长大的熊孩子是个什么德行。所以对于孩子,哪怕是自己亲生的,嬴政也一直是采取的避而远之的态度,反正表现出自己重视的那个态度就行了,亲近不亲近什么的,当爹的不亲近孩子的多了去了,他又不是一个特例。 然而扶苏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孩子,和他曾经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也许就像姐姐说的那样,扶苏,是一个小天使。尽管嬴政并不是很明白天使是什么意思,但是按照字面意思来理解的话,老天爷的使者,应该是最好的吧。 当然了,这并不是说扶苏是一个善良到近乎天真的傻孩子,正相反,这个小鬼头很有心眼,狡猾得很,而是说,对于嬴政而言,这个孩子,是一个他原本并不是很期盼,现在却十分期待的继承人。 嬴政和常人不一样,他生而为王。许多事情他甚至都不需要去思考,就能下意识做出最好的选择,所以谨欢夸赞他是天生的王者。可是扶苏不一样,他彻彻底底是一张白纸,甚至于在一开始,扶苏都不是嬴政设想中的那个适合继承自己王位的孩子。因为他实在太过于仁慈善良了。 诚然,仁慈,善良,这些都是极好的品德。可是对于为君者而言,这两样东西,根本就是最沉重的镣铐和枷锁。君子行有德,举有方,可是一个合格的君王,却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君子。就是嬴政自己也承认,他就是一个小人,性情暴戾,睚眦必报。毕竟坐在王位之上还想当君子的话,那就等着被啃成白骨吧。 幸而,这孩子还能教。 在经过谨欢的初步教导,又跟着韩非这个头发黑眼睛黑肚子更黑的法家和甘罗这个除了皮白哪儿都黑的一起学习之后,扶苏总算是慢慢有了嬴政期待中的接班人的样子。 谨欢总习惯于在他们父子饱腹之后端上甜品来给予他们惊喜,说是到最后的才是最好的。在自己开始教导扶苏之后,嬴政又一次地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自己教导出一个合乎自己心意的继承人? 嬴政不得不承认,这当真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而这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魏国,哦不,应该说是东郡,已经带着东西成功跑路,而且已经跑了一天安营扎寨的谨欢突然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系统:“叮!d=====( ̄ ̄)b恭喜宿主,副线任务,挽救始皇帝的名声达到一个小成就——慈父。” “tf!!!!”谨欢看着任务面板,眼睛瞪得溜圆儿,直到眼睛已经酸涩到开始流泪之后,她仍旧没敢眨眼,实在是,实在是这个小成就什么的,简直要吓死她了好嘛!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谨欢跟摇拨浪鼓似的不断摇头,“肯定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慈父什么的,这是什么鬼,好了,我要仔细再看一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可惜,不管谨欢再看多少遍,那个小成就,还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俩字儿,“慈父”。 谨欢顿时就无力了。 系统十分好奇:“宿主,你觉得这样不好吗?” 系统觉得他家宿主的脑回路实在是太清奇了,作为一个一秒钟能支持十亿次运算的系统,他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有摸清楚宿主的脑回路。说好的收集到了足够的数据之后就能作出准确的预判的呢?技术小鸽差评! 技术小鸽们表示早就已经哭晕在机房,女人心海底针不知道嘛?什么叫“女人的心思你别猜,猜到死你也猜不出来”,运算再牛逼的电脑,都比不过女人的心思善变啊!再说了,你不过一秒钟运算十亿罢了,哪来这么高的要求,你以为你是神威太湖之光啊。 谨欢趴在桌上,颇有些有气无力,“好,当然好啊,我家扶苏宝宝有个好爹,能有什么不好的呢,就是人设变化有点快,你给我接受的时间。” 要今天拿到慈父称号的是康熙,那谨欢绝对不会是这番表现,就凭着她哥那偏心眼偏到天怒人怨她发飙的架势,要是再不能得个“慈父”的称号,那才是真黑幕呢。 可是嬴政?抱歉哦,她想都没敢这么想过。 系统有点不大高兴,这才就是个小成就呢,宿主你就这德行了,要是大成就完成了,你是不是就要死去活来了? 谨欢可不知道系统现在对她的吐槽,她只是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装出了一副死人脸之后走到大帐之外吩咐道:“东西都要看好,晚上的巡逻的也千万不可忽视,越是靠近边境,我们就越要小心。” 谨欢吩咐的,自然是她的心腹,也就是那一千骑兵,不过王翦死活不放心谨欢就带着这一千骑兵走,愣生生又给她加了三千人。要知道魏国现在是全数落入秦国的掌控了没有错,但是保不齐半路上出来个劫道的傻逼啊,她这带着这么多珍奇异宝的,不得多带几个保镖,保证一下宝物的安全哦。至于说她自己的安全嘛,呵呵哒,不想死的尽管来啊。 “公主。”和战士们切磋结束的龙阳君脸上俱是汗水,整个人也湿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可就是这样的状态,也丝毫不掩龙阳君的俊美姿容,甚至于多了几分勃勃生机之后,龙阳君比起从前来显得更加诱惑人了。 湿透了的衣物紧贴在身体之上,勾勒出了看似清瘦,实则健美的身材,至于那六块闪耀着炫目光辉的腹肌 “嘶——”谨欢默默在心里流了流口水,完全将方才的忧愁抛到了脑后。美人啊,美人啊,她最喜欢美人了。 系统又忍不住怼了谨欢一句:“宿主,矜持,矜持,作为一个女性,请你矜持一点好嘛!” 谨欢直接就怼了回去:“我一个寡妇,我要什么矜持!” 系统:“” 咦,她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比起觉得宿主这德行简直伤眼的系统来,龙阳君这个当事人反倒完全没有这样的困惑,他的感觉很敏锐,他能感觉到,公主此刻打量他的眼神,和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完全不同。 若说其他人免不了都带着几分淫/欲,那么公主看向他的眼神,则是纯粹的欣赏,就像是看到天边的晚霞,路边的野花,人们会因为它们的美丽而有所触动,却不会因为而产生什么欲/望。故而龙阳君很是坦然。毕竟公主自己就容貌过人,她又怎么会垂涎于自己呢?如果自己真这么想,那才是唐突了公主呢。 幸好谨欢不知道龙阳君现在在想什么,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先自我怀疑一下,她表现的居然这么“白莲花”吗? 第113章 大秦长寿 “公主,待到秦国之后,不知我可否能继续向公主讨教一二?”龙阳君略带着几分忐忑问道。 谨欢本性是个挺热情的一傻逼,不然当初系统也不会选中她。不管是之前在学宫还是现在在军营,但凡是来跟她讨教武学的,她都一一指导了。 开玩笑呢,姑奶奶练了这么多年的功夫,早就是个绝世高高高高手,一点子粗浅微末的拳脚功夫还放在心上?她可是连长生诀九阴真经都不屑一顾的人啊! 要说龙阳君的剑术也是谨欢指教过的,战国时期的剑法,讲究的就是一个实用,说到底,还是为了杀人。而谨欢练的各种剑法呢,那是好看到如天女散花,凌厉到一剑封喉,这样的剑法,谁不想学。 方才龙阳君和军营里的兵士们较量了一番,这些人可以说是谨欢的基本盘,她当初教导的时候也是狠狠下了一番功夫的。若是单纯论起剑法来,无人能及龙阳君,可要是论起拳脚功夫来,龙阳君却是不及许多人了。若是可以,谁不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呢,所以他就趁着还没到秦国的时候来问了。毕竟等到了秦国之后,就有了诸多的避讳,比方说他到底声名不佳,哪怕先前连王翦将军都称赞是“舍生取义”,为国牺牲,可是龙阳君心里也清楚,依旧会有很多人看不起自己。 待到回国秦国,于他自己而言,不过是常去公主那里请教工夫,可落在旁人的眼中耳中,就要多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了。 人言可畏,人言可杀人,龙阳君很是明白这个道理。否则当年信陵君因何而死?不过就是因为流言蜚语多了,传到了魏王的耳朵里,于是信陵君就这么生生地被逼死了。想来也是可笑,若是魏王当年没有这么小心眼,那么今日,魏国也不会亡国如此之快,所谓自作自受,因果报应,不外如是。 因为龙阳君担心自己影响了谨欢的清誉,所以才会特意来询问这个问题。 谨欢先还好奇来着,可转眼看到龙阳君眼里的忐忑,这才想到了这一茬,当下笑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呢,我可告诉你,此次回秦,你可是要跟我一起回王宫的。” 龙阳君登时变了脸色,“回王宫?” “对啊!”谨欢点了点头:“我有一侄儿,名唤扶苏,这么跟你说吧,这孩子是我们秦国上下一律当做未来的大王培养的,只是这孩子什么都好,只有一点,性子太过仁慈了些,也不知道我走了这些时日可有改变。”谨欢说到这里,颇有些忧心忡忡的架势。 龙阳君愣了一下,“公主言下之意,莫非是要我教扶苏公子?”这话说出来,连龙阳君自己都不相信。扶苏公子何等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 是,现在人人都知道他是“秦人”,可是秦王嬴政会不知道其中内情吗?让自己来教导未来的秦王,现在的秦王不会觉得膈应吗? 谨欢自是看出了龙阳君眼中的担忧,顺口安抚道:“你放心,政儿性子很好的,而且此事我也已经和政儿提起过了,政儿很是愿意,故而届时你与我直接回宫就行了。” 龙阳君:“” 公主殿下,您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好嘛! 秦王政性子好?龙阳君下意识就抬眼看了一眼星空,不知道为什么,他刚刚突然觉得夜里都有太阳了呢!不要以为他身居魏国王宫就什么都不知道啊,魏王可是没少在背后抱怨秦王暴戾凶悍,杀人如麻,就这样一个人间凶器,公主您居然夸赞性格好? 龙阳君心中对谨欢登时就生出了更多的崇拜之心,能将猛虎当小猫,殿下此举非常人所能为也。“固所愿也,不敢请尔。”龙阳君拱手躬身行礼道。 谨欢虚虚扶了一把,龙阳君趁势起身,“行了,先去忙去吧。” 龙阳君闻言退下,谨欢也自回帐篷休息去了。 天亮后拔营动身,众人继续一路西行,想到很快就能归家,大家的心里也很激动。不过谨欢到时候会偷偷先溜回去,省得又有哪个不长眼的来以此攻讦她。 而这一千兵士回来的理由就比较光明正大了,公主一路搜寻了诸多宝物,迫不及待地要献给大王呢,呔,你们这些人因此而辱骂公主,是何居心,是否对大王不敬?这么一顶大帽子砸下来,不怕那些蠢货们不害怕,所以他们反倒是没关系的。 至于谨欢嘛,她偷偷摸摸溜回王宫,不出去,咬死了不承认了回来,就呆在王宫里,谁还能冲进去找她不成,这是要行刺啊! 因为谨欢是“秘密动身”,所以在外人眼里看来,现在这支千人部队并没有领率之人,也是,押送东西而已,再加上魏国又已经尽入秦国之手,在自家地盘上,好像也没必要那么谨慎。这样的想法并不稀奇,所以比较傻的外人们就真的以为谨欢不在她这一手带来的亲兵队伍里。 然后,就真的有傻逼来找死了。 谨欢微微眯着眼看着远方的烟尘,好奇地转头问了一句,“青天白日就来抢劫,这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驴给踢了啊?” 副将嘴角直抽抽,抽了半天纠结道:“蠢货的想法咱也理解不了啊!”可不就是,他要是明白了这群蠢货的想法,那他岂不是也就是蠢货了?公主忒坏了,没事儿就给人挖坑往里跳,哼,他才不跳呢! 七国之中,韩国的面积最小,而且从地理位置的角度来说,也最惨。大秦与四国接壤没错,但是接也就是东边,当然了,北西南也都有蛮夷就是了。可是韩国呢,则直接被秦魏楚三国给包围了。之前魏楚也考虑过联手把韩国给吞了,后来韩国就急急忙忙来秦国求救来了,这些年,四国之间一直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而秦国也和东边六国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纵然战争不断,只是一直没有一国亡国。 直到此番,秦国倾尽兵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路攻打到大梁,等到各国接到魏国的求援,整理军队发兵准备援手的时候,大梁城已破,魏国已然易主了。 秦国这般动作,其余各国不免心生唇亡齿寒之感,暗地里可说是一句暗流汹涌。 只是那又如何呢? 要战,便来战! 只有战死沙场的大秦儿女,没有临阵脱逃的逃兵! 秦人毫无畏惧,可是剩下五国呢? 出头的椽子先烂,谁都不想率先引起秦国的怒火,去体验秦军的攻击力,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就有弱小的替死鬼率先被拱出来了。 比方说,韩王室的蠢货之一。 谨欢边摇头边叹气:“哎,这消息传回咸阳,韩非又要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了。” 可是,这是李斯要担心的事情嘛。要是她越俎代庖了,说不定还要被这个小心眼挤兑呢,这样的蠢事,她才不做呢。 说话间,前去打探情况的斥候已经赶回来了,“将军,共有三千人向我们这里心里,弓箭刀戟均备,来者不善,而且我看其中,只怕还参杂着一部分的楚军。”这斥候眼光老历得很,此番伐魏,没少立功,只等着回去就要论功行赏呢。 “哦,楚军?”谨欢笑了两声,“有点意思了啊。” 身边听到谨欢笑声的人无一例外都打了个寒噤,其实龙阳君有点不太想打的,不过看大家的动作那么得整齐划一,他也忍不住跟着做了一下。 “熊悍熊包成那个德行,又没脑子,肯定不会这么做的,那是李园,还是项燕?”谨欢敲了敲食指,仔细思考起来。 七国之中,若说国土面积最大的,就是楚国。从春秋时期的楚庄王,再到之后的楚悼王,楚威王,楚国的国力强大,可说是兴盛一时。 可是后来怀王改革失败,又客死咸阳,白起趁此机会大败楚国,直到楚考烈王任用春申君,楚国的国力才有了回春的迹象。然而随着最后一次合纵的失败,考烈王再次迁都,而春申君也被李园这个小人所害,现任楚王熊悍根本事事都听从李园这个舅舅的,所谓的回春根本就是“回光返照”,现在的楚国早已日暮西山,离灭亡不远矣。 “怕是李园以利益相诱,如今我们才大胜魏国,气势正旺,而且损失也并不大,若是项燕,肯定不会选在这个时候下手的。”龙阳君在一旁分析道。 谨欢闻言点了点头,“项燕这老头固执得跟个茅坑里的臭石头,硬得很,但是这样的蠢事,他是肯定不会做的,李园这么上赶着找死,只怕楚国也有人要坐不住了。” 龙阳君在魏国的时候也参与朝政,对于各国内情也很了解,故而此刻听到谨欢这般说,就猜到她是在指现任楚王的另一个弟弟,负刍。 “此人也是一个自视过高之人,若是他当真动了手,不仅对我们无害,反倒能更进一步引起楚国内乱,倒是大大的有益了。”龙阳君主动进言道。 一旁的副将主动往后推了推,嘛,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够用了,聪明人还是多跟聪明人说话吧。 “行了,此事容后再议,至于现在,找死的来了,咱们怎么能不迎上去呢!”谨欢看着这群傻货,像是母老虎看到了一群小白羊,心里那叫一个美哦。 第114章 大秦长寿 三千人对上一千人,韩军和楚军都十分有信心,纵使秦军再怎么悍勇,到底是三倍的人数呢。而且他们蓄势待发,他们却是大战刚完又不断赶路,按理说,早就应该疲惫不堪了。 李园派去韩国的说客就这么轻易地骗到了韩王韩安的二儿子,一个空有其表的草包。今日随一千楚军而来的,就是这个草包的私军。 毕竟金银珠宝啊,谁不喜欢呢? 这场战斗在双方看来,都是轻而易举并且毫无悬念的。结果也当然是毫无悬念。 谨欢翻身下马,看着这个被自己一剑就挑落的领头之人,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怒气冲冲道:“居然派这么一个蠢货来拦截我?摆明了就是不重视我嘛!我很生气,来人啊,传信给大王,让他找韩王,居然搞这么个草包来偷袭我,什么意思嘛,看不起人啊!打他丫挺的!对了,急速传令给王翦,着他分兵十万,姑奶奶我要攻韩!” 被俘虏的一干人:“” 秦军将士们:“” 副将抽了抽嘴角,到底还是应下了谨欢的话,派人放飞鹁鸽回大梁之后,就请了龙阳君帮他写信回咸阳了。这文绉绉的东西他可写不出来,还是让这一位代劳吧。 龙阳君的神色也是十分诡异,对着纸笔半天都没能下得去手,这,这到底怎么写吗?写韩王那个傻逼生的傻逼儿子没有派十万大军来拦截,被轻视了的公主殿下现在很不高兴,于是她要领着十万大军去攻韩去了 摔,这玩意儿不能这么写吧! 副将也看不下去了,纠结着提示道:“那什么,就这么直接写吧,这是密信,直接飞王宫的。” 换言之,大王太清楚他亲姐姐是个什么德行了,你也就别想着帮忙圆场面了吧,而且这信也是直接到大王的手上,别人看不到的,丢脸也就丢给大王一个人而已,随便吧。 龙阳君自是听出了副将话里的意思,百般纠结之后,还是略微修饰了一下,按照谨欢的意思写了信,塞进鹁鸽脚上的小竹管里,传信回咸阳了。 他们此时再行个约莫五日,就能到秦魏曾经的边境了,是以比起大梁那边,居然是咸阳先收到了密信。 嬴政知道姐姐已经带人提前上路归国了,正翘首以盼呢,内侍拿着信送上来的时候,嬴政还以为是姐姐即将回到咸阳了,哪知道打开信一瞧才知道,他姐好像暂时又不想回来了。而且她不仅不想回来,她还浪上了瘾,又打算打仗去了。 将信放在案几上,嬴政只觉得自己的额角一抽一抽的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嬴政沉声吩咐道:“派人去请李卿和甘卿过来。” 并不是朝中没有其他合用之人,而且此事事关谨欢,嬴政也只好先把这两个给叫来了,毕竟甘罗这个小白脸事事都随着他姐,而李斯嘛,就更不用说了。 难得有一天休息,甘罗在家看书,李斯在家和师弟“辩论”,原本大家都挺高兴的。可是这人啊,就是不能高兴不是,一高兴,哐当,倒霉事儿就来了。 当然了,这事儿对于李斯来说是一件倒霉事,对于甘罗来说嘛,完全不是问题啊。 公主殿下既然要浪,那就让她浪呗,说句简单的话,先不提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就算将不在外,大王,您能eg得过您姐姐?甘罗隐晦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嬴政的脸立刻就黑了。 呵呵,胆子还挺大啊!这是知道我姐不在我肯定不能直接弄死你不然她回来又要弄我是吧,敢怼我了,很好,甘卿,你最近一定要“好好工作”啊!嬴政用眼神恐吓了一番甘罗之后,又将眼神转移到了李斯身上。 哦吼,看着李斯那如丧考妣的脸,嬴政差点怀疑自己方才恐吓的不是甘罗而是李斯了。 “李斯,你有何想法?” 嘛,其实结果估计也一样,嬴政觉得他其实也不是很想问。至于说为什么他不想问还让人召甘罗和李斯进宫嘛,很简单啊,他姐说去浪就去浪了,后续工作有很多的呀,交给别人他又不是那么得放心,那就只能能者多劳了。 哦,你说为什么他自己不加班啊? 开玩笑,谁见过加班的大王啊!有那闲工夫,他还不如教育儿子呢! “臣,臣,臣”李斯臣了半天,还是卡壳了。 甘罗斜睨了李斯一眼,忙从背后踢了李斯的一脚,疼痛让李斯立刻回过神来,这才把臣 之后的话给顺溜儿地说出来。 “臣以为,此番我大秦攻下魏国,原先七国平衡之势已破,各国唇亡齿寒,必定会借此机会结成同盟,更有甚至,会再度联手,一起攻秦。我大秦与赵韩楚接壤,若是三国联手,再加上齐燕紧随其后,届时函谷关虽还可保平安,但是东郡之地就很难说了。”李斯仔细思考了一番之后,将此番伐魏的隐患之事一一道来。 “而今韩楚两国已有同盟的迹象,若是放任自由,只怕二者皆会起反心,认为我军在攻下魏国之后损失较重,暂时无力抗衡两国联军,故而此番的试探之举看似愚蠢,实则必有后招,只看我大秦如何应对此举了。” 这才是李斯为何佩服谨欢的原因。 像今日他所陈述的这番言论,李斯心里很清楚,公主殿下肯定想不到这么深远,也不会去思考这件事背后蕴藏的种种深意。可是就算她不知道,她下意识里做出来的决断,也是最合适的那个。既然各国有意试探,那么该当如何? 再次杀鸡儆猴就是了。 魏国这只鸡只是让众人警醒,害怕,还没有让他们发自心底的畏惧,惧怕于和秦军交锋。那么就再杀了韩国这只鸡,到那时,其余各国纵有百般谋算,也亦是无用了。 其他各国不清楚此番秦军伐魏的具体战损情况,但是此刻殿中的三人都是一清二楚的。说真的,这次伐魏的代价,太小了。比起众人预想之中的损失至少要上了五倍之多,再加上一路征战的速度太快和谨欢之后实行的以战养战之法,又有魏国百姓主动送粮。原本为此次伐魏所准备的军需根本就没有用完,不管是军备还是粮草,都有许多剩余,完全能支应下一场战争。 而为什么打韩国不打楚国? 废话,柿子要捡软的捏啊!之前灭魏灭伐韩,纯粹就是因为这时候的魏国好打,有内应,王室混乱,不趁着这样的良机动手,难不成还要再等几年吗? 而且韩国在秦国上下看来,根本就早已经是秦国的囊中之物。国小人蠢没人才,唯一一个聪明人现在还在秦国呆着呢。这样的情况下根本就不用担心打不下来,故而众人都一致觉得趁着这个良机先把魏国解决了才是上策。 至于楚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现在国内也是一片混乱,可至少还有个项燕撑着啊,哪怕他打不过白起,但是也是一员老将,经验丰富,算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所以在没有一击必中的把握之前,不管是嬴政还是谨欢,都没有拿楚国动手的意思。 这年头,拳头大的说话算话,韩国的拳头小,说话也只能当放屁了。 君臣三人商议了差不多之后,嬴政会在明日的朝会上正式提起此事,至于说会不会有人说“穷兵黩武”?呸,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不知道啊!再说了,你什么时候看到大王能管住公主呢? 和甘罗在宫门口告别之后,李斯迈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赶。 诚然,他方才是极力支持谨欢灭韩的事情的,原因很简单,他是秦国的臣子,为秦国效忠,只要这件事有利于秦国,他就一定会做。 可是李斯看着师弟在灯下读书的侧脸,又陷入了深思。 “师兄,师兄”韩非连连唤了好几声,才叫醒了魂飞天外的李斯。 之前谨欢用一颗小红药骗韩非,说是这颗药是她对症下药,静心研制,对治愈口吃有奇效的特效药,韩非也没怀疑,就这么直接吃了下去。公主说松子糖对治口吃有效,他吃了,就真有效,那么同理这颗药,也应当是有效的。 事实证明,效果老好了。 韩非吃了这颗小红药之后,那叫一个精神焕发,当真是一窍通百窍明,再度开口之后,李斯赫然发现,师弟变得完全正常了。吐词精准,谈吐清晰,一句话梗得人要死要活。 道理很简单,无非就是信心而已。 韩非相信谨欢,故而也相信自己,在他心里,只要吃了这颗药,他就一定能好,所以他就好了。早在之前韩非含了糖说话就正常的时候谨欢就发现了,韩非的口吃不是病理性的,是心因性的,换句话说,这丫根本就没病,就是心理障碍罢了。心理疾病嘛,要治愈也很简单的呀,不过就是现在的人还没弄明白了罢了。 “师弟,”李斯才叫了一声,就忍不住叹了口气,“有人自找死,跟公主没关系啊。” 自己的恩人转身就灭了自己的国家什么的,听起来也是有点接受不能啊。 韩非是个什么智商的人?要按谨欢的话,这丫先前嘴巴不利索,憋啊憋的,脑子就憋得太利索了。 李斯这话看似前言不搭后语的,可是落在韩非的耳朵里,没一会儿,就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饶是他早有准备,也不免眼前发黑,脸上发白。 另一头,谨欢嘴里叼着根“草”,摸了摸下巴,“啧啧啧,韩小非不会哭鼻子吧?” 第115章 大秦长寿 事实证明,谨欢这样的乌鸦嘴,说好事十有不中,说倒霉事,那是十回要中八九回,比方说,韩非真的哭鼻子了。虽然也就是掉了几滴金豆子,可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眼看着国都要被灭了,还不兴让人哭两声吗? 只是很快,韩非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原因也很简单,还没等谨欢整合兵马开始攻韩呢,韩国南阳守腾主动献城投降了。 谨欢:“” 她感觉她像是吃了个热烫烫的丸子,现在梗在喉咙里了,吐也不是,咽也不是的。当然了,主动投降,又查明了其中没有诈,自然是要收的,可是她都厉兵秣马准备开战了,突然来这么一出,锣鼓点刚响完,戏还没开唱呢就散场了,换谁谁心情都不爽啊! 武将们一心等着多攒点功勋回去好加官进爵呢,腾这老小子来了这么一出,他们心里自然也是不高兴的。不过他们不高兴归不高兴,咸阳这边可是非常高兴啊,不动刀兵即可得一郡之地,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肉馅饼,谁不咬谁脑子进水。 这人吧,一高兴起来,嘴巴就会比较甜,所以嬴政这两天上朝的时候基本都是被各种夸,听得嬴政那叫一个厌烦。 切,夸人都想不出点新鲜词儿来,车轱辘话颠来倒去的说,有意思吗?啊?明明就一点意思都没有! 不过不管什么时候,总有傻逼要蹦跶的,比方说有人在朝堂之上就开始叽歪了,类似于什么既然已经得了一郡之地了,是不应该树敌过多,过于引起各国警戒。换成人话呢,意思就是大王您别让你姐继续浪了,让她回来吧。 这是嬴政能答应吗? 那必须不能啊! 而且这件事就算嬴政答应也没用啊,谨欢又不会答应。这眼瞅着都要打到新郑了,韩国就要落入囊中了,让她收手?收到咸阳密信的谨欢气得直蹦,骂了一长串才算是把心口那股子郁气给发泄出来。 中军帐中站在一旁的龙阳君抽了抽眼角,给快马加鞭先行领着十万大军赶过来的王贲使了个眼色,公主殿下不得注意一点礼仪风度之类的?这嘴皮子比军营里那些老油条,凑不要脸的军汉们都溜,真的没关系吗? 王贲眼观鼻,鼻观心,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要说王贲对谨欢吧,崇拜还是崇拜的,瞧瞧人家这领军的水平,再看看自己,啧啧啧,人比人气死人啊!但是在见识了谨欢生起气来骂人的场景之后,王贲心中原有的那点小悸动就全都灰飞烟灭喂了狗了。 呵呵,他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各种糙话骂人的话学了没有千句也有八百了。愣是说不出像公主这么“直爽而又鞭辟入里”的话,真是惭愧啊。 “去,给咸阳回信,查查这个老小子的底,能说出这样的蠢话,就算人在大秦,只怕心也不在大秦了。”谨欢一张俏脸冷若霜雪道。 她刚刚是真的气死了,还扯什么“不该树敌过多,引起各国警戒”之类的屁话,滚他爷爷的球的,没上过战场没打过仗就算了,连形势都不会看了吗,眼睛长在屁股上了是吧。 自打秦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了魏国,七国平衡打破之后,秦国就注定会成为剩下五国的眼中钉,肉中刺。秦国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而五国则是“猛虎在侧,提心吊胆”。他们会纠结,他们会恐惧,他们会恐惧自己会成为下一个魏国。在这样的恐惧之下,一旦有人着意推动,那么五国就会凝结成一股绳,若是合纵之势再现,那么即便秦国兵强马壮,也要考虑一下四面环敌的危险。 故而在韩楚两国有了试探之意之后,谨欢就确信了这个想法,要打,要狠狠地打,要用最快的速度来打,要让其他各国心尖发颤,心里明白,一旦试图对秦国动手,那么最有可能会迎来的下场,就是她大秦的铁骑。毕竟大秦再强,也无法对抗五国齐上,最好的方法,自然就是一一击破了。 谨欢相信,在她转头就灭了韩国之后,赵楚两国短时间之内肯定不敢有动作了,再加上咸阳那边已经传令让赵楚两国的探子带着金银珠宝出去活动了,以现在的赵王和楚王的智商,结果应该是不用怀疑的。 其实有时候吧,人并不是蠢到看不透结局,就是单纯的怕,所以他们选择闭上眼睛,塞起耳朵,当一个任性的鸵鸟。只要秦军一日没有兵临城下,那他们一日就是安全,那么这一日,便照样可以肆意享乐,纵情歌舞。谨欢其实挺高兴赵王和楚王甚至于齐燕两国都有这样的想法的。 嘿嘿,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密信传回咸阳之后,探子们传来的消息也的确没有辜负谨欢的直觉,朝中有好几位官员都收受了来自赵楚两国甚至于齐燕两国的贿赂,至于为什么没有韩国,估计韩国是已经放弃抵抗了吧。 等到官员们被革职查办的时候,韩王也用事实向谨欢证明了为什么咸阳没人收到韩国的贿赂,很简单,韩王他自己投降了。 大军到达新郑城外之后,还没安营扎寨,新郑就已经城门大开,韩王安肉袒出城受降。除他之外,韩王身后还跟着一溜儿的后妃和大臣们,一个个皆是身着丧衣,以显示臣服之意。 要说这新郑纵然比大梁好攻吧,但是毕竟是王都,要是真刀真枪地拼杀的话,不耗上个一月两月,拖到城里弹尽粮绝的话,还真不好说。可是韩王来了这么一出,好嘛,毫发无损了。 着人安排了后续事宜之后,谨欢一脸沉郁,周边萦绕着的晦暗气息,简直隔着三丈都能感觉到。 “大人,公主她这是怎么了?”虽说龙阳君来了还没多久,但是上上下下都挺服他的,觉得他是个聪明人,所以众人现在摸不着头绪的时候,就来问他了。 当兵的,肚子里弯弯绕绕的胸有沟壑的,那都是为将为帅的,像他们这些副手,能领兵,听话才是更加主要的,要是太有主意了,说不定还要被上头人忌讳呢。所以他们不懂谨欢为什么情绪不佳,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本来就是嘛,要说他们灭魏的时候顺利吧?就那样,伤亡数其实也不少,当然了,这个数字比起其他几国来是要少上很多的,在这一点上,大家都很感激公主让学宫里那帮人尽心尽力地替他们改进武器。但是灭韩比起灭魏来还要顺利啊,伤亡之数比起当初灭魏之时来连十分之一都不到,这里头固然有韩国地方小,又有人主动反叛的原因,可是究其根本呢? 连君主都已经放弃投降呢,能悍不畏死奋勇杀敌的,还有几个? 于是韩国就以这么一种堪称诡异的方式被灭了。 要让副将自己想,能这么顺利地打完一场仗,他估计做梦都能笑醒了,怎么公主还不高兴呢?他怎么琢磨都没琢磨明白,于是主动来问龙阳了。 龙阳的脸色微妙地变化了一下,而后咳了几声道:“公主远见卓识,岂是我等可相提并论的?你我尚还在欣喜于韩魏两战,而公主只怕已经想到接下来的赵楚燕齐了,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公主这是图谋日后呢。” “果真我等远不及公主,亦不及龙阳君矣。“副将真心实意地感叹道,完全不知道”人心险恶“,方才那番话,纯粹就是龙阳君胡编乱造在哄他呢。 狗屁的远见卓识,扯淡的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以龙阳君对谨欢那一丢丢的了解,他完完全全有理由相信,公主现在这一副阴郁不喜的模样,绝对不是因为接下来各国的态度和行动,纯粹只是因为韩王的态度太好,所以她不能抄家了。 没错,原因就是这么的简单粗暴。 之前在大梁的时候,秦军是攻破的大梁,那么理所当然的,魏王室的财产,就成了谨欢将士以及秦国的财产,又因为是兵败破城,所以只要谨欢保住魏增的一条性命,他人就要夸赞她仁义大度了,毕竟魏增是亡国之君啊。 然而同样是亡国之君,韩王安和魏增这个傻逼完全不一样,因为他是主动投降的。为了避免落天下人的口舌,谨欢,或者说秦国是势必要善待韩王的,哪怕姬安这个傻逼就是个废王,他还是要享受到一定的待遇,而在这样的前提条件下,至少,谨欢是不能把韩王室的国库内库私库一并给抄了的。 到了嘴里的肉居然还要吐一半出来?对于一个爱好就是金银珠宝的人,还有什么事情是比这个更残忍的呢?所以谨欢会这么不爽,原因根本就是显而易见的吧。 就算姬安不投降,秦军也能靠围困生生围灭了韩国,到那时,所有的金银珠宝就都姓嬴了。可是现在因姬安太过于主动,原本应该全都姓嬴的珠宝要分出一半出去 啧啧啧,真是想想都觉得肉疼。 想到这里,龙阳君居然有点开始为自己担忧起来。公主与秦王乃是一母同胞,秦王幼年更是长于长姐之手,公主殿下是这么个性子,那么当今秦王呢? 正在埋头批阅奏章的嬴政,“啊啊啊阿切” 第116章 大秦长寿 嬴政这一个喷嚏,顿时就把旁边忍不住要打瞌睡的扶苏给惊醒了,小家伙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嬴政瞥了儿子一眼,大手一挥,“哟,也快到时候了嘛,去睡吧,省得你姑姑回来又说寡人虐待你。” 自从谨欢出征,后宫之中有人开始谋划着对扶苏下手之后,嬴政就把扶苏拎到自己身边来了。这样的行为可说是让幕后黑手们揉皱了帕子,咬碎了银牙,该死的小东西,这倒成了他的机缘了。 可不就是机缘吗?跟父王相处的时间长了,扶苏才算是慢慢体会到了姑姑之前说的你父王就是面冷心热,别管他嘴上说什么,你只要听那一层意思就行了。 “是,扶苏告退。”扶苏的小脸上满是笑意,行了礼之后往侧殿走时还不忘说一句:“父王,时辰不早,您也该早点休息才是。” 嬴政故作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寡人知道了,还剩几份奏章了,你睡你的去吧。” 扶苏得到了答案,这才放下心来,到侧殿洗漱入睡了。 将案几上的奏章全都批阅完之后,嬴政想起刚刚儿子的话,忍不住笑了一声,“臭小子,倒是管起他老子来了。” 内侍们只当自己耳聋眼花,什么都没听到,也什么都没看到,殷勤地上前伺候嬴政宽衣洗漱。只是在退下来之后,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衬度了几回,扶苏公子这般得大王看重,岂是他人能比呢,合该告诫其他人好好做事才是,否则惹恼了大王,掉脑袋事小,牵连家人乡邻才是真要了命呢。 次日朝会散了之后,嬴政留下李斯等心腹,着令他们推荐此番再度派往韩国,哦,应该说是颍川郡的人。 先前学宫之中所学有成的学子超过七成都被派去了魏国,也就是如今的东郡,现在又要再度往韩国派人,李斯甘罗等人都不由得发起愁来。 并不是说朝廷就没有其他人才了,有啊,偌大一个秦国,这边挪挪那边抽抽,总能把人给拼凑全了的。可是,若是此时加进去其他人,便是坏了日后的计划啊。 普通人下棋,下一步看一步,聪明人下棋,下一步看十步,而真正的高手下棋,只一步,则其后诸般变化,尽在胸间。 早在决意对魏国用兵之后,嬴政就和众人开始谋算起了统一各国之后所要推行的各项制度。 咦?什么?你说有可能不会成功? 来人啊,把这个倒霉蛋乌鸦嘴拖下去砍了。 周因分封而国力一再削弱衰退,最终富了地方,断了中央,所以在李斯暗地里上疏之后,嬴政心里就定了主意,要废除分封,推行郡县制度。现在一地一地的派人,就是在为了日后做铺垫。 这些人,是学宫中教导出来的学子,他们有的出身富贵,有的出身平民,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之处,思想活跃且开化,他们代表的,并不是传统的封建贵族们的利益,所以他们,会真正的明白推行郡县制的意义,也会发自内心地去实行这项制度。至于之后的各项计划,那更是不消多提,学宫之中时常会以“天下一统之后的变化”为题开展各种讨论,而今商议出的许多等待推行的政策,都是在学子们的撕逼大战之中确定下来的。 这些政策源自于学子们的思考和辩论,对于他们的意义也是非凡的,那么届时最为推崇此法的人,简直毫无疑问。到时候,方可真真正正地做到“惠及于民”。 而如果在这些人之中掺杂了一部分原本的官员,诚然,少数无法战胜多数,可是如果这些少数有了其他的心思呢?到那时,又免不了多生一番波折。 嬴政很喜欢姐姐教他的一句话,尽量把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这就是嬴政现在要做的。 “罢了,颍川地小,先将人陆续派出,等到后续再慢慢送人过去就是了。”嬴政思考了一番之后还是拒绝了从现有官员之中再另行选拔一些人的想法。不管这些人是好是坏,且留在咸阳就是了。 讨论完了之后,李斯发自内心地感慨了一句,“公主昔日之言非虚,这人才啊,什么时候都缺啊。” 要说有各家大儒巨头领军人物在咸阳学宫里,各家来人自然是源源不断的,可是这其中,现阶段真正能有才学到去治理一方的,终究也只是少数,剩下的,还得继续跟着学习。先前去东郡已经去了这一部分中的七成,等到剩下三成再派去颍川郡——完了,到时候再打下赵楚,岂不是无人可用? 约莫是李斯脸上的表情太悲惨,出宫之后,甘罗就忍不住问了一句,李斯也没多想,就将自己的忧虑和盘托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甘罗毫不顾忌地放声大笑起来。 李斯:“” 好想把这人套个麻袋揍一顿哦! 看着李斯的脸色越来越沉,甘罗才慢慢停下笑声,主动道:“你之前还说有才之人是地里的韭菜,割一茬长一茬呢,怎么现在反倒担忧起来了呢?” 李斯用一种“你是智障”的眼神轻蔑地看了一眼甘罗道:“那些有才之人自然是割一茬长一茬的韭菜,可是公主费尽心力才培养出的学子,你说他们是韭菜?” 啧啧啧,小白脸,就算你是小白脸,回头让公主听到这话,也有你受的! 甘罗倒是八风不动,神色镇定自若:“臣相信,这就是公主的愿望。” 哎?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难道公主不想学宫里的学子和地里的韭菜一样,割了还会迅速地长吗?哟哟哟,李大人,可不要歪曲我的意思啊! 李斯眯起眼皮笑肉不笑道:“甘大人真知灼见,下官佩服。” 甘罗同样拱手笑道:“彼此彼此,李大人客气了。” 哼! 切! 两人对视一眼,扭头就上了自家马车。 快走快走,看到那老小子(小白脸)就来气! 只是两人在朝上势均力敌吧,回到家中,那就高下立判了。 甘罗被“欺负”了,回家自己跟自己较劲儿。而李斯这个凑不要脸呢,他找自家师弟去了。 韩国覆灭已成事实,而且更加让人觉得讽刺的是,姬安作为国君,连抵抗都没有抵抗,直接肉袒出降,为了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韩非因为这事儿心里憋了气,在家已经病了不少天了。医者是每天都来,可是每天留下的也都是同一句话,“心病还须心药医”。 “师弟,今日大王留下我们商议起了往颍川郡派官员之事,若是无意外,此番前往颍川的,也尽皆都是先前学宫之中的学子。”李斯故意挑起这个话题道。 大夫说了一遍又一遍的心病还须心药医,先前李斯还当是不能再提韩国之事,可是又过了几天,李斯才陡然反应过来,他不该不提,他应当反其道而行之,多多地提起韩国之事才是。 这长在心间的脓包,不能碰不能摸,可是若想真正治愈,唯有利刃划开,挤掉脓液,才能涂上药粉,终至痊愈。韩国覆灭一事,就是韩非的脓包,李斯要做的,就是让韩非不再抱有任何一丝的妄想,让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韩国,已经亡了。 而他现在提起的事情,若是不出意外,肯定会引起韩非的关心的。纵然韩国灭亡,可是百姓仍旧在,韩非心心念念的都是韩国,自然也希望能派出真正的好官去治理颍川。 果不其然,听到李斯这么说之后,韩非立刻就来了精神,挣扎着坐起身问道:“人选可是定下了?” 李斯纠结说道:“定倒是已经定下一批了,可是你也知道,之前陆陆续续抽调人去东郡,已经将大部分人抽走,现如今剩下的,只怕是不够啊。” “咳咳”韩非咳嗽了一声,原本苍白的脸颊上也多了几丝红晕,瞧着倒是显得健康了一些,“无妨,只先将目前合用之人先行调去便是,我这些时日会和老师商议,加紧众人的课程,约莫再有个两三个月,勉强也能有一些合用之人了。“事关故国,韩非自然是最上心的那一个。许是有了要做之事的缘故,韩非的眼神瞧着都让人觉得有神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萎靡不振的样子。 李斯心里自己给自己比了个心,计划通! 而另一边,谨欢已经带人领着韩王和韩王室之中比较重要的一些人,往咸阳赶了。 也不知道是谨欢的狠辣手段震慑了各国,还是密探们的金银珠宝起到了该起的作用,等到谨欢一行人离开颍川,正式进入从前的国境线,回到秦国之后,不仅是谨欢和几十万秦军,就是赵楚两国,也都纷纷松了一口气。 好好好,那个杀星可算是回去了。 之前说谨欢先行回咸阳,让王翦殿后的,结果她半路出人意料地又领着兵去攻韩了。而谨欢这边速度太快,王翦这边又有不少烂摊子要收拾,所以到最后,谨欢还是和王翦领着的这一路大军汇合,众人声势浩荡回咸阳而去。 咸阳城外,扶苏一身黑色金边的大礼服,因为年幼,尚未戴冠,可是神情肃穆,气度雍容,百官看见之后,无不心悦诚服,无一人以扶苏年幼相轻。 “父王,姑姑这回肯定回来了吧?”趁着百官没在意,借着大袖口的遮挡,扶苏悄悄拉了拉亲爹的袖子。 第117章 大秦长寿 嬴政心里也松了口气,不过面上还不能表露出来,冷声道:“小女儿家情态,像个什么样子!” 扶苏全然不觉自己被训斥了,啧啧啧,不要当他没看到嘛,父王明明自己也可着急来着。 倒是旁边之人听闻此言之后神色微动,不知又在琢磨些什么。 马蹄声近,烟尘渐起,以王翦为首,谨欢和王贲一左一右,后方是整齐划一,身着玄甲的秦军,当中更有一面玄底绣金龙的王旗和一面绣着王字是帅旗猎猎迎风招展。 其实回来之前,王翦有跟谨欢商量过,此次出征,不管是灭韩还是灭魏,真正的主帅其实都是谨欢,尤其是灭韩,王翦压根就没掺和。所以依照王翦的意思,让谨欢站在中间。 不过谨欢坚定地认为,这做人啊,还是虚伪一点好。虽然说现在她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但是她这不还是领得一个左先锋嘛,又没升职啊,哪有当先锋官的把元帅给挤一边去的道理呢。谨欢坚持不肯,王翦只得由着她来了。 王翦当先,单膝跪下,高声道:“臣等领兵得胜归来!” 嬴政大笑之后将王翦虚托而起,提气朗声道:“此番得胜归来,既是寡人之幸事,更是我大秦之幸事!” 谨欢听到后赶忙跟王贲使了个眼色,这小子一时间没看到,谨欢只得稍稍动了一下,踢了他一脚,做了个口型道:“好话。” 王贲一个激灵,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大王文成武德,千秋万载,一统天下!” 后面的兵士跟着喊:“千秋万载,一统天下!”那声音,喊得绝对是震天响,声传二十里估摸着都行。 “哈哈哈哈哈”嬴政对军汉们的直爽也有些了解,被拍了这么个大马屁,虽然有点太直了,但是心里还是爽啊。 只有谨欢:“” 她好想把王贲这个蠢货给宰了啊! 让他说好话,说什么好话不行啊!居然把她前几天开玩笑说的话给记住了。要不要再给你加个日出东方啊?小兔崽子,瞧把你给能的! 接完人之后,就是今天的重头戏了,原本应该带着俘虏们大街上走一走,给百姓们看一看的,但是这不带回来的都是些比较重要的人物嘛,大家都很明白这些人的臭脾气,所以就把这个环节给取消了,除开安置这些人,就直接进宫去领宴了。 “呼”谨欢满足地泡在自己的大浴池里,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终于能够舒展开来了。 说真的,在外头浪,那绝对是爽翻天的,一言不合就是干,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符合她这个秀秀的人设的呢。可是吧,外头的条件艰苦啊! 甭说是公元前的现在了,就是两千年后,她当年领兵打噶尔丹的时候,也没少受罪不是。毕竟出门在外,还在军营,原本就事事都不方便,再加上她又是个女子,完全就是双重的不方便。尽管大家都对她尊敬有加,打从心眼儿里服她,可是这并不能抵消她女人身份的事实啊! 就拿洗澡这件最重要的事情来说好了。糙汉子们随便打点水光天化日就这么直接擦了,还有直接钻到河里去洗的,可是换成她,她能这么干吗?真是想想都烦死个人。 洗完澡,谨欢瘫坐在榻上,婢女们拿着布给她擦头发,手边还有各类果子蜜饯小点心,随意拿了一块咬了一口,谨欢满足地叹了口气。哎,这在外头这么久,都差点忘了万恶的贵族阶级是怎么过得了。 “公主,扶苏公子在等着您呢。”眼瞅着谨欢已经拾掇地快差不多了,内侍们也来通报了。 “行了,让他进来吧。”谨欢已经换好了宫装,瞧着又是个千娇百媚的佳人了。 “姑姑。”一个小炮弹直直地冲着谨欢跑了过来。 谨欢喜笑颜开,弯下身子接住了扶苏,一把抱住了他:“扶苏,想姑姑了?” 扶苏的小手紧紧地抱着谨欢的腰肢,小脑袋上下直点,“嗯,特别想。”跟着谨欢这么久,扶苏学得最多的一点就是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感情。想就说嘛,干嘛要不好意思呢。 谨欢坐回榻上,让扶苏站在自己身前,细细打量了一番道:“哎呀,姑姑不过走了几月,扶苏又长高了一些呢。” 小孩子嘛,正是迎风就长的时候。尤其扶苏的食谱又是谨欢定下来的,每天牛奶绝不许间断,其他的东西吃的也多,再加上适度地锻炼,扶苏的身高已经超过同龄的孩子不少了,相信等到他到了发育期,还会再抽一次条,毕竟嬴政的身高放在那儿呢,就是郑姬的个子在如今的女性当中,也不算矮了。 作为渴望着长大的小朋友,扶苏近来最喜欢听人家说他长高了,现在谨欢一回来就这么说,扶苏心里甭提多高兴了,要不是这些时日跟着嬴政性子又沉稳了些,只怕都要高兴地蹦跶起来了。饶是如此,他的一双眼睛也显得更加明亮了些,一闪一闪地盯着谨欢追问道:“真的吗?姑姑,扶苏真的高了?” 内侍们不会去量扶苏的身高,嬴政这个糙爹也想不起这一茬来,郑姬看到扶苏,除了争宠也说不出别的来。唯有谨欢因为养过不少孩子,所以知道小孩子都喜欢长个子,平常会记得每月都给扶苏量一下身高体重。 当然了,量身高嘛,最好的比对物就是谨欢自己啊,她,标准168数据身高,绝对不作假。 谨欢随即就站起身来让扶苏站到自己身边比了比,“看,姑姑走之前,你在姑姑的这儿,现在都到这儿了,哎呀呀,再过个几年啊,扶苏就要比姑姑高了呢。”谨欢刻意地感叹道。 小家伙果然笑眯了眼,嘿嘿嘿,他就知道,姑姑最关心他了。 “扶苏要快快长大,长高,这样才能保护姑姑啊。”小人的一片真心,登时让谨欢觉得心里熨帖的不行,好似整个人还泡在池子里一样,哪哪都舒服。 “好,姑姑等着呢。”乖乖宝贝啊,放心吧,在你长大之前呢,姑姑就会荡平六国,和你父王一起,给你留一个千秋盛世! 姑侄俩腻歪完,扶苏才想起自己过来的正事来,“姑姑,宴会快要开始了,咱们过去吧。” 哪知道谨欢直接摇头拒绝了,“我们之前就已经在韩国开过一回庆功宴了,这一次的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呀?“扶苏既不明白,也有些着急。明明这次的庆功宴主要就是为了姑姑办的,别当他年幼好哄,此次的战事,但凡他想知道的,父王全都没有隐瞒他,能够顺利拿下魏韩两国,姑姑居功至伟,怎么能不参加呢? “不想去啊。”谨欢笑着揉了揉扶苏的小脑袋,唔嗯,还是自家孩子的脑袋摸起来舒服啊,一个字,爽! “为什么不想去呢?”扶苏颇有些不得答案不罢休的架势。 “唔嗯”谨欢摸了摸下巴,“想让某些人直接憋屈死。” 别当她人不在咸阳就什么消息都不知道,她还没到咸阳呢,消息就全都报过来了,有一班当时她出征之后就在那里上蹿下跳的家伙们,就等着今晚的庆功宴上当场发难呢。虽说在谨欢眼里,这群傻逼都是战五渣,都不用她自己张嘴,李斯和甘罗就能把他们给怼回来。 可是,何必呢? 没错,就是何必。 “我是传世的美玉,百姓中威名赫赫的将军,而这些人呢?不过是残垣断瓦,是一群蠢货罢了,跟他们计较,有什么意思呢,没白得自降身份的。他们有心要发难,要找我的麻烦,难不成我就要等着不成?怎么不美死他们呢,也不回去打盆水照照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凭他们,也配么?“毕竟扶苏还小,骂人骂上瘾的谨欢姑姑总管是收敛了一点,没有说出当初那些让龙阳君目瞪口呆的话来。 扶苏听完后重重地点了点头,附和谨欢道:“没错,姑姑说得对,以姑姑的身份地位,何必去理那些笨蛋。” “好啦,去吧,你今天可得好好出席呢,等到明天啊,姑姑给你介绍个新老师,好不好?”谨欢温声哄道。 扶苏腼腆地笑了笑,没有说他已经知道老师是谁了,行了一礼后转身出去了。只是在出去之后,扶苏的小拳头却是握了起来。 哼!这些不识抬举的家伙,居然敢两次三番地寻姑姑的麻烦,果然就像父王说的那样,这是跟天借了胆子了。一个两个的,都且等着吧! 而那些等着出来批判谨欢好扬名立万的人可不知道,不仅他们要等的那个人把他们当狗屁,不愿意睬他们,完全就不愿意来,而且他们这样的行为,还彻底惹怒了大秦未来的继承人,甚至于现在,这位继承人神色不虞,已经暗暗谋算起来怎么给自家姑姑出气的法子了。 另一边,李斯也没有出席今天的活动,他主动向嬴政讨了个任务,来安置韩人了。 自从知道谨欢带人回咸阳之后,韩非就有些坐立不安,哪怕他已经慢慢想开了韩国亡国之事,可是那些人毕竟是他的亲人,他是怎么都不会忘记的。 只可惜,他有好心,别人却不愿意接受他的好意。 看着锦衣玉食被尊为上宾的韩非,再看看与囚犯无异的自己,这帮王孙公子们自然意难平,没等韩非开口,就把人给赶走了。 回到府中,李斯刚想着怎么安慰韩非呢,就看到了韩非纠结的表情。 “师兄,我见到一人了。” 第118章 大秦长寿 李斯的心里登时就敲起了小鼓,面上却还是八风不动,“哦,见到谁了?” 谁,到底是谁,师弟你说出来我先去把人给做了再说! 韩非浑然不知道他师兄心里居然有着这么可怕的想法,仍旧在犹豫,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师兄,此次公主到底带了韩国多少人回来?” 李斯仔细想了想道:“有用的应该都带来了吧。” 说真的,他去安置这些人的时候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韩王室的人按理说应该没有魏国那边的多的呀,结果呢?李斯十分怀疑,公主殿下是不是把人给一锅端了,不然哪儿来的这么多人呢。 兴许是“有用”二字刺激到了韩非,韩非终于说出了口,“师兄,我彷佛见到张平了。” 张平?李斯立刻就想了起来,张平和其父张开地共任韩国五代韩王的宰相,绝对是个老油条,要不是韩国主动作死的人太多,韩王自己还特别主动的要投降,有他在,这新郑还真的没这么好打。 “公主这是把韩国的官员也一并给撸来了?”要不是韩非提醒,李斯压根就不认识张平,自然也不会在意他,可是现在既然韩非着重点出了这个人,那么想来就是在提醒他小心此人的意思了。就是不知道公主殿下对处理此人有什么意见,毕竟人是她带回来的。 谨欢有意见吗?完全没有,说实在的,她连张平是谁都没概念。 “有本事吗?”谨欢直接大咧咧问道。 “此人甚是能干。”李斯斟酌了一下回道。 “切,”谨欢撇了撇嘴,再有本事,遇上韩王那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傻逼,一样得蒙瞎。能干又如何,不是照样被她给灭了国了?“傻瓜当大王,这国一定亡!” 李斯默默在心里跟着默念了一遍,咦,还怪合辙的啊,不对不对,是来说张平的事情的,不是说韩王那个蠢货的!李斯回过神来之后立刻将已经脱缰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这事情原本李斯是去问嬴政的,想也知道,就算李斯再怎么想拍谨欢的马屁,在这样的事情上,也不敢跳过嬴政这个当大王的。这不是嬴政自己不想理这事儿,让李斯来问谨欢了嘛,但是实际上呢,谨欢也一点都不想理这件破事。 正巧扶苏刚从龙阳君那里回来,谨欢十分干脆地朝侄子招了招手,“行了,把事情再给扶苏讲一遍。” 李斯:“” 他能怎么办?他只能继续讲一遍啊! 等到李斯又讲了一遍,渴的喉咙冒烟直灌水的时候,谨欢才慢条斯理地问大侄子,“扶苏,你觉得这事要怎么办?” 扶苏想了想后歪着头道:“不若放到学宫去?姑姑总说要废物利用,这张平纵然有才,也必定不会为我大秦所用,与其如此,倒不如放到学宫去,不一定要潜移默化有所改变,单纯压榨一点剩余价值也是好的。” 不得不说,在经历了好几个黑肚子的调/教之后,如今的扶苏,算计起他人来,不仅完全不当回事,甚至都快衍生成本能了。瞧瞧,连万恶的资本家的剩余价值都学会了。 李斯下意识看了谨欢一眼,见她眉眼带笑知道就揣测到了谨欢此刻的心情,夸赞了扶苏一番之后就下去这么办了。 实际上谨欢从韩国带来的不止张平一个,魏国那边也要这么处理,她约莫是真的干了抄家的活计,反正清点完名册之后,李斯的心是崩溃的。 扶苏提出来的法子简单,李斯自然是要帮着小主子给完善了的,有反叛之心的,有能力的,基本都给扔到学宫去了。学宫现在就是谨欢的大本营,里面全是她的脑残粉,让这些人进去好好受受教育也好。不过这些人可就没有学宫学子们那么好的待遇了,宿舍,食堂,呵呵,走读生们,别想了,没让你勤工俭学就不错的了。 而刨除了这些人,剩下的就基本都是两国王室的废材们了。君主嘛,哪怕就剩个名头了,姬安和姬增也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待遇了,李斯直接让人在离着王宫不远的地方收拾出了两个相邻的大院子,用来安顿韩废王和魏废王。 说起来名头可好听了,看看,离我大秦的王宫这么近呢,是不是好地方啊! 实际上呢?好个屁哦!他们一共有多少人,这地方拢共才多大,这怎么可能住得下呢? 对此李斯只能无奈摊手,可是王宫周围就这个院子最大的呢,难不成你们要住到城外吗?此言一出,原本还叫嚣的全都瘪了。住在城内,最起码小命有保障,住在城外,莫名其妙“死了”估计都不会有人知道的。 “啧啧啧,早这么识时务不就好了?”李斯叹了口气,看着那帮子软蛋,又想想自家师弟,天壤之别,天壤之别啊! 想了想,李斯直接让车夫掉头去学宫了。 李斯到学宫时,除了韩非,谨欢也在。咦?等等,居然有人敢拦公主的路,哦哟,少年,我很久没见到这么有勇气敢于作死的了,我欣赏你哦。 “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谨欢狐疑地打量着面前青稚的少年,下意识又问了一遍。 少年白皙的脸颊被气得通红,饶是如此,仍旧大声道:“韩国张良。” “错了错了,应该是颍川张良才对。”谨欢顺嘴就替他改了一句,然后才切切实实地反应过来。 哦豁,居然真是张子房! 要说谨欢来了之后黑名单的人有多少,赵高胡亥排首位,接下来就是项羽刘邦,还有,张良。至于说陈胜吴广,抱歉,在自己领兵之后,她压根就没把这俩人放在眼里,一群乌合之众罢了,要不是正巧应了当时的天下大势,能轮到这俩人嚣张?而且这俩也没嚣张多少日子,得势便猖狂的小人,谨欢压根就看不上眼。 可是,这是张良啊! 运筹于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当然了,这辈子不管是刘邦还是项羽,谨欢都不会让他们蹦跶,也许将来灭楚之后谨欢还会用项羽,但是刘邦,这辈子就当个老老实实的亭长吧。 谨欢压下心头的千思万绪,冷漠道:“哦,所以你来就是为了质疑非公子,认为他不忠于故国?” 这时候的张良,还远远没有成为为日后的一代谋圣,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他掉进谨欢坑里了。 旁边的李斯无奈地捂了捂脸,小朋友,自作孽,不可活哦! “此事无需良多言,且看韩非如今处境和王室他人的处境,自有是非公断。”张良昂着脑袋道。 谨欢笑着虚点了点张良,“行,为了不让人说我以大欺小,去,叫扶苏来,让他好好跟这一位说一说。” 一说叫扶苏来,在场的脸色全都变了。李斯和韩非和谨欢认识这么久了,在她按套路出牌的时候要是再摸不清她心里的小九九,那还真有负于自己的智商。 要说论诡辩的本事,韩非有时候都不如谨欢,很简单,她的观点你根本就想不到。想不到,还怎么反驳呢? 但是谨欢没有自己来,而是叫扶苏来,这是在为公子培养班底了?李斯心中下意识就闪过了这个想法。 倒是张良,心中的惊骇更甚,公子扶苏,年幼他近九岁,此刻让他来,是要折辱他的意思吗? 要是谨欢此刻能猜到张良的想法,那她只有一个回答,“是。” 废话,她把张良说哭了,那叫以大欺小,换成扶苏把张良说得哑口无言了,那就天纵奇才。谨欢再怎么惜才,也挺乐意让才子们给自家宝贝当垫脚石的。 踩了就踩了呗,你有本事奈我何? 事实很可悲,这天下谁的拳头大谁说话算数,所以“石头”们并不能奈谨欢何。 扶苏这段时日天天在学宫,谨欢有时候懒得来,就让龙阳君领着他来回,反正龙阳君现在的武艺吧,以一当十足以撑到有人救援了,故而扶苏的安全问题是绝对有保障的。其实也就是咸阳一下子多了两国之人,嬴政和谨欢才会又一次提高扶苏身边的保卫力度,否则按照从前,哪需要这么小心呢。 “姑姑,老师,廷尉大人。”扶苏一来就很有礼貌地一一打了招呼。 容貌过人然而态度谦逊的小小少年,跟一旁那个满脸怒色一脸不忿的少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甚至连一向不重容貌的韩非都不由得不感叹一句,难怪公主常说人都是看脸的,就说现在好了,哪怕个个心里都明白,扶苏位尊,张良位卑,可单纯看脸的话,大家都更喜欢扶苏啊。 “扶苏,这位呢,是先韩旧人,对你老师似乎有些误解,我们身为长辈,不好仗势欺人,你既为人弟子,就来替你老师开口吧。” “是。”扶苏神情淡然地行了一礼,转而站直身体,面朝张良,一字一句问道:“敢问阁下,对我老师有何质疑?” “这,这”哪怕张良心里清楚,自己面前站着的是秦王的长子,是众人心中已经默认的继承人,而且有传闻说他天资聪慧,颖悟绝伦,可是,可是——这不还是一个小孩子嘛! 此时此刻的张良,内心真的是崩溃的。 一旁的龙阳君和李斯居然同时偏了偏头,哦哟,感觉老惨了哦! 第119章 大秦长寿 时年不过十五的张良,还没有脱离家族的庇佑,乍然间就经历了破国的凄风苦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人就被弄到秦国来了。 张良恨吗?他当然是恨的。可是当扶苏肃穆又谨然地问他韩非到底有何错的时候,方才还辩驳的他,却突然间说不出口了。 韩非错了吗?韩非错在哪里了呢? “韩非身为韩国之人,不思与国人共患难,而独自享乐,难道不是错吗?”思索了一番之后,张良决定还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回答你吧。 扶苏年纪小,个子比起张良来也矮,可是此刻落在众人眼中,扶苏公子气场两米八,杠杠的! “第一,现今已经没有韩国了,有的只是颍川郡,故而老师和你口中的国人,都只是我秦国颍川郡人,大秦尚在,何来患难之说?第二,老师享乐与否先放在一边不做讨论,你口中的患难之人,难在何处?难在腹中饥饿无米粮下锅?难在衣裳破烂不可蔽体?还是难在屋破瓦烂,不可遮挡风雨?” “你”张良张嘴就要辩驳,而扶苏却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姑姑告诉他,不管有理没理,反正要把对方说得无话可说,那么你就是有理了。 “只怕这三者都不是吧,虽不说锦衣玉食,琼楼玉阁,却也是美食华衣,偌大庭院,婢仆成群,需知前韩不过阶下之囚,我大秦这般对待尔等,还想要何!”扶苏跟着谨欢学得最好的,就是这装逼的本事,小小的少年眼中俱是轻慢之色,可偏偏不让人觉得高傲难攀,这一字字一句句说将出来,只怕不管是谁,都要说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 可不就是,阶下囚想要什么待遇?都亡国之君了,能保命就是最大的仁慈,难不成还做梦还要从前的待遇不成? 扶苏观察着张良的脸色,不待他反驳,接着又道:“这天下,原本就是有能者居之,难不成你要各国都讲仁义?若是如此,昔年何来三家分晋?”打蛇要打七寸,扶苏这一句话,就把韩国死死给钉住了。 因为晋无公族,故而卿大夫的权利就很重,后来各家争斗到最后,晋静公被废,韩赵魏三支分晋。不管历史怎么被掩饰,这是改不掉的事实。 “若按你所言,那么韩国当年行的也是不仁不义之事,若是如此,那我大秦灭韩魏,倒是替晋国报仇了。”扶苏带着一丝嘲讽的微笑说道。 张良:“” 这完全就不对啊好嘛!明明是在说韩非的事情好不好,为什么被扯到了三家分晋的事情上来!而且被他这么一说,为什么都有种韩魏活该的感觉了呢?不对,不对,不能被秦人迷惑! “好,如公子所言,且不提战事与国事,单提人情,韩非作为韩国公子,昔年不报效韩国也就罢了,而今居然效力于秦国,敢问,此举莫非不是不仁不义吗?”张良默默咬了咬牙,又坚定地把话题给拉了回来。 “哈哈哈哈”若说扶苏刚才还是用表情来嘲讽,现在就是切切实实用笑声在拉仇恨了。 看到这一幕的李斯和韩非都纷纷转过了头,就是与扶苏接触还不算久的龙阳君都莫名地觉得哪里不对了起来。 唯有谨欢,眼神亮晶晶的,死死盯着扶苏,活像看到了稀世奇珍一般。 要说韩非一开始心中还有愤懑和苦楚,现在都快被这个小弟子给弄没了,剩下的只有对于弟子未来教育的担忧。 扶苏啊,你怎么跟你姑姑学得这么像啊?她这么讨人厌还没被人给打死是因为根本没人打得过她,你要是也这样,会被围殴的啊! “这事情又绕回来了不是,早说了,如今都是秦人,敢问你为国效力,可算叛国,可算不仁不义?若是如此,那你当真不仁不义!再退一步说,老师并没有担任一官半职,还是说在你看来,教育弟子也算是叛国?那么当年孔丘可真是对不起鲁国啊!” 张良急得火都要蹿上天灵盖了,这小子分明就是在诡辩!“你这是在诡辩,你在” 奈何,扶苏依然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便是退一万步说,昔年老师还在韩国之时,那个眼瞎心瞎之人,可曾听我老师半点劝导?明明知道我老师有经世之才,却因为忠言逆耳而不愿意听取,只顾得一味享乐,恣意欢谑,拿我师细微缺点取笑,刻意排挤,甚至于为了保命,将我师送来大秦做质子,这样的人,可配称为君主,又怎么配得上我老师的忠义胆忠肝!”扶苏字字句句振聋发聩,说到最后,更是堪称掷地有声。他虽年少,可是因为跟着谨欢习武的原因,也颇有一丝内力,若是他愿意,说话之时带来的震撼力,可不是单纯的大嗓门能比的。 “扶苏”韩非低低叹了一声,眼眶居然都红了。 韩非不长于人情世故,性子有时候可说耿直得过分,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听不懂别人维护他的话,他教导扶苏至今,也不过一年有余,而扶苏今日却维护他到这般地步,韩非又怎能不感动呢。 “此事皆因我而起,我一成年男子,岂可让小儿护于身前,张良,我知你心中对我有诸多偏见,然而今日我只问你一句,即便今日不是秦国灭韩,那么日后,可会有他国灭韩?这天下大势,我知你也看得清楚,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那么韩国,可有能力合这天下?”韩非这两问,便将张良问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张良怔怔往后退了两步,嘴皮子动了两下,脸色青白,这回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他年纪虽小,可是因为祖父父亲均为韩国宰相,出身政治世家,他看的,远比同龄的孩子更加明白。 韩国就像是一大船,外面看着华丽结实,然则内里却早就千疮百孔,即将覆灭。张良说他看不起韩非,可他又看得起韩王吗?不是他要说大不敬的话,而是在韩王说出投降二字之后,他就彻底失去了让人尊敬的资格。 君子有节,而姬安,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贪生怕死的小人。在这样的君主的引领之下,韩国灭亡,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只是越是看得清真相,张良的心里就越发寒凉,他不敢去想,不敢去思考,所以他成了一个怯懦的小人,他选择了将怒火转移到了韩非的身上。 可是韩非,又何其无辜呢? 秦王只一纸书函,身为公子的韩非,就被韩王殷勤备至地“送”给了敌国,若说委屈,难道不是韩非最委屈吗?而他之所以今天敢冲着韩非这般说话,不过就是知道韩非心中挂念故国之人罢了。 他说韩非小人,说韩非不仁不义,可是他这般行为,又好到哪里去呢? “喂,喂喂喂,”谨欢好奇地伸手戳了戳张良,“嗨,小子,你不是被打击过度了吧?” 张良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两步,而后就看到了刚刚那个还在嘲笑自己的女子手上有一张油纸,而油纸之上,是两块形如梅花的糕点。 “诺,疏肝解郁的,气大伤肝,吃一块吧,放心,没毒的。”谨欢顺手就从袖口里“捞”了两块梅花糕出来,她之前在战场上上因为没有原材料过得太苦逼了,回来之后就做了一堆的糕点塞进了背包里,生怕自己哪天又过上苦日子。 张良似乎是被谨欢给惊到了,下意识就顺着她的话捏起一块糕点,绵软如雪,清香扑鼻,入口即化,更加奇妙的是,这糕点入腹之后,真的像谨欢说的那样,让他的精神都觉得好了不少。 到底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在万年老阿姨心里,这个年纪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孩子呢。谨欢伸手揉了揉张良的脑袋,“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尖锐呢,小心将来短命啊,这世事自有天定,而今该当我大秦一统天下,天下大势,是你一个小毛孩子可以扭转的吗?所谓忠君爱国,并不是一味的死板,那叫蠢货,聪明人,就应该知道什么叫变通,要学会认清楚,应该忠什么样的君,爱什么样的国,像姬安那种八辈子出不了一个的怂货还要尊敬爱戴,那我还不如去跳郑国渠算了呢。” 明明是在宽慰张良的话,可是说到最后,无意中又刺激了张良一把。 是啊,郑国渠。韩王自以为这是疲秦之计,却万万没有想到,秦王居然真的答应了下来。韩王只看得到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而秦王,心中怀的却是天下。十年一条郑国渠,千里关中成沃土。 可偏偏这一切,是韩国主动“帮助”秦国完成的,何其可悲! 张平每每在家中提到此事,都忍不住扼腕叹息,张良听得多了,心中也有了自己的判断。 秦王也许残暴,可他的远见卓识,绝非韩王可相比。 所以,真的是他错了?韩国到如今,当真是咎由自取不成? 张良陷入了一片迷茫之中,好像一只飘摇在海上的小船,彻底迷失了方向。 李斯在韩非身侧暗暗朝谨欢拱了拱手,还是公主牛!瞧瞧这“胡说八道”的本事,谁能比得上啊! 第120章 大秦长寿 张良就这么一路飘了回来。 从韩国带回来的人太多,除开给王室众人划分了一个大院子之外,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的,就算张平过去是宰相,现在也不过是分得了一个大院中的一套小院,加上左右厢房,也不过三间屋子。 “哥哥,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张仲看到哥哥手上拎着的东西,好奇问道。 张仲不过垂髫年纪,又有张良这么一个聪慧的哥哥比较着,倒显得有些愚钝了。不过愚钝也没什么不好的,聪明人算计太多,倒不如蠢笨些,活得反倒更加通透自在。 “东西?”张良这才回过神来,抬起手一看,手上拎着一包油纸包起来的东西,若是他所料不错的话,该是一包糕点。张良立刻就想起了方才谨欢塞进他口中的糕点,那种清甜之感似乎到现在还残留在他的口中。 “哥哥。”张仲鼻子尖,已经闻到了糕点的甜香味,忍不住又拽了拽张良的衣服。自从来秦之后,日子比起从前来自是清苦不少,张家夫妻和张良倒也罢了,只是张仲年纪小,许久没有尝到糕点,忍不住就缠磨起了兄长。 张良苦笑着摇了摇头,安抚了两声弟弟,而后将油纸包放在桌上,三两下就拆开,露出里面的糕点来。 果然,形如梅花,清香扑鼻,可说是色香味俱全。 张仲下意识就咽了一口唾沫,糕点不多,一共六块,小家伙眼巴巴看着兄长,虽然心里想吃,可到底还是讲规矩,“哥哥,要等父亲回来吗?” “罢了,良儿,让你弟弟先吃吧。”张母洗好一家子的衣物,晾晒好之后才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看着幼子脸上的期盼,张母心中一酸,下意识便道。 张良低头看了一眼弟弟,微微点了点头,张仲笑眯了眼,小手迅速地拿起一块糕点,可是出乎张良意料的是,张仲自己并没有吃,而是走到了张母的面前,“母亲辛苦了,您先吃。” 小儿子的温声软语,立刻勾得张母流下泪来。她偏头擦去脸上的泪珠,轻抚了一番小儿子,“不了,母亲不爱吃甜,仲儿吃吧。” 张仲又将目光转向张良,张良朝弟弟笑了笑:“哥哥方才已经吃过了,仲儿自己吃吧。” 母亲和兄长都不吃,张仲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梅花糕送至嘴边,张开嘴小小地咬了一口,甜蜜的滋味立刻就让这个小小少年欢喜上了。 “哥哥,这个好好吃啊。” “仲儿若是喜欢,这些都是仲儿的。” 张仲偏了偏头道:“还要留给父亲呢。” 张母刚刚擦干的泪水霎时间又流了下来。 张家世代为官,虽不比王室豪奢,却也算是大户人家,张仲是他们夫妻二人的幼子,素来就偏宠了几分,不比对长子的要求那般严苛。张母看着幼子竟然会因为一块糕点而如此欢喜,心中的酸楚实在难以言说。 昔日张仲推让,那是他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张母极为欣慰。可是今天张仲的推让,却让张母心底的苦楚层层漫上,她和丈夫苦一些没关系,可是孩子还小,难道真要让他一辈子都毁了吗? 生平第一次,张母没有恨秦国,而是恨上了韩王。 若不是韩王无能,她一家,又何至于到今天这般地步。 不多时,张平归家,看着桌上的糕点好奇问道:“哪儿来的糕点,莫非是大王那里赐下的?” 来秦之后,张平依旧没有改口,每逢私下里,仍旧称呼韩王为大王,甚至于每日也必去探视一番。 张母气急道:“我们何德何能,竟能得大王赐下的东西,良儿,你直接告诉你父亲便是,今日这糕点,自何而来!” 张良肃身而立,将今日去学宫之事从头到尾细细道来,包括扶苏,谨欢,乃至韩非最后的问话也都没有落下。 一席话说完,张平神色大震,险些站立不稳,扶住桌边苦笑道:“秦国有储君如此,莫不是当真天意如此,定要秦国强盛吗?”想这扶苏,与他幼子不过一般年纪,垂髫小儿竟有这般见识,与其相较之下,韩王纵成年,竟还不抵这小儿,两相对比,便正如韩非所言,亡国,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父亲”张良正要再开口,又被张平拦下。 “良儿,自明日起,你去学宫,便老实学习吧,对了,带上你弟弟一起去,我曾听闻,这位公主极为爱才,昔年便是她建议秦王扣下非公子,而龙阳君又是她亲手埋在魏国的探子,此人心计之深,难以估量,她今日主动示好,便是有惜才之意,为父早已是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可你和仲儿不一样,凭我儿美玉良才,若是就此蹉跎一生,岂不羞哉?” 张平当了这么多年相国,和他比起来,现在的张良,着实还是稚嫩了些。 如果今日谨欢怀柔的是他,那么张平定然不会答应,大不了以残躯报国而已。可是他的孩子,才正是舞象之年,他的未来,还那么的广阔辽远,他又怎么能为了一己之私,而生生耽误了孩子的未来呢。 张良呆立半晌,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后朝张平行礼道:“孩儿定不负父亲所望。” 懵懵懂懂的张仲跟着哥哥做了同样的事情,嘴角甚至还有一丝没吃完的糕点屑,张母再度流泪,脸上却泛起了一丝笑意。 他们夫妻早就没了希望,然而孩子若还能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她就是此刻闭眼,也心甘情愿。她知道,这样的行为,必然会引得韩国旧人们对他们大肆挖苦嘲讽,可是那又如何呢?她的孩子终究脱离了这一团淤泥,而谁要是想阻拦这一切,就莫要怪她不客气了。 次日,张良就带着张仲一起到了学宫,先去找到了韩非,正式道歉,韩非心中唏嘘不已。他的处境和张良彷佛,甚至于内心的煎熬比张良更甚,此刻张良的想法,他自然也是能体会一二的。 然而就像公主说得那样,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他韩非,只求一个不愧于心罢了。眼见着张良如此,韩非也将此话和他说了一遍。 张良默默将这句话念了两遍,而后正式向韩非行了大礼,“请公子收我入门下。” 韩非将张良托起后叹道:“我并不适合教导你,昨日你离开后,我与公主谈过此事,我这里另有一个人选,若是你能得了他的青眼,倒是比在我这里更好,毕竟说到底,我毫无权柄,而这位,却是朝中重臣。” “莫不是公子师兄?”张良顿时就想起了李斯。据闻二人关系十分要好,便是如今,公子也是住在这位廷尉大人的府上,只是,张良不免犹疑了一下。 韩非倒是没看出张良的犹疑,直接为他解惑道:“若是师兄教导与你,同我倒是没有太大差别,公主和我所提之人,乃是上卿甘罗甘大人。” 张良一愣,他完全没有想到,那位公主居然会为他找一位这样的老师。 甘罗可说是少年成名的典范,十二岁出使赵国,使计让秦国得了十几座城池,而后归国功封上卿,如今在朝堂之上,与李斯并列,可说是真正的君王心腹重臣。 “甘大人善谋略,心智过人,善兵家事,于此之道,非我等所能及,我素闻你似也善此道,故而在公主提出此事,深表赞同,而今便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若是能得甘大人的认可,那你自可列入门墙,若是不可,倒也无妨,再来我处便是。”韩非又细细解释道。 张良皱眉试探问道:“我听闻那位扶苏公子,便是跟着甘大人学习?” 提起爱徒,韩非眉宇间立时就多了几分轻松愉悦之意。“扶苏不止我一个老师,秦王与公主都对他极其看重,由公主启蒙之后,便是甘大人教导,而后多了我,如今又多了龙阳君。不过你放心,扶苏这孩子心地良善,他昨日那般,也不过是为了维护我这个老师而已,若你有幸拜入甘大人门下,同扶苏为师兄弟,扶苏定不会为难于你,甚至于这孩子同他姑姑一样,十分护短,若是你能得了他的认可,日后倒是不用再担心了。” 张良愣了一愣,立刻就想起了昨天那个牙尖嘴利的小孩子,转头又看了一眼自家正在啃糕点的傻弟弟。 哎,还是傻点好,傻点可爱啊! “只是不知甘大人家宅何处,若是贸贸然直接上门,怕是不妥。” “这倒无妨,公主今日定然已经和甘大人提起此事,若是他有意收徒,只怕不是明日就是后日,定会来学宫考察于你,届时收与不收,就要看你自己表现了。”话虽如此,韩非对张良的信心还是有的,而且甘罗说是教导扶苏,实则如今在扶苏的教育上面花费最多心思的还是嬴政这个亲爹,当然了,这一点就不必让张良知道了。 王宫之中,谨欢果然和甘罗在谈论这件事,甘罗并不知道昨日学宫里发生了什么样的热闹事,还是今日李斯和他得瑟的。 甘罗就不明白了,扶苏当弟子的,维护老师也是应该的,原先扶苏也没少为了他去怼大王啊。更关键的是,就算维护,那维护的也是韩非,他要吃醋也是吃韩非的醋,跟你李斯有个半毛钱的关系啊! 第121章 大秦长寿 “事情便是如此,只不过这徒弟收还是不收,还是看你自己的想法,若是合你的心意,你愿意收就收,若是不合心意,只管还交给韩非就是。”强扭的瓜不甜,谨欢也无意强迫甘罗去做这件事。 甘罗细细思考了一番后回道:“成与不成,到底还是要先看看,只是这孩子能得到公主的赞赏和韩非的青眼,大抵是错不了的,就是不知道他想不想有我这么个老师了。” 谨欢扑哧一声没忍住就直接笑了出来,“啧啧啧,你说说你这脸皮到底是有多厚,怎么着,还非得我再好好夸上你几句不可啊,这天下谁人不知,我们甘相少年成名,而今更是实打实的君主心腹,这样的老师要是张良都不想要,那我还真要怀疑他的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了。且等着吧,我给你把贺礼已经备好了。” “既如此,便是为了贺礼,这个学生我也要收下了。”甘罗故意说道。 而谨欢这份贺礼,也很快就送了出去。甘罗原本只有一个弟子,就是扶苏,现在陡然地又多了一个,还是前韩相国之子,少时便有才名传出的张良,这又如何不引得众人好奇呢。 和当初收下扶苏这个弟子不同,要是严格来说,扶苏将来是王,是主,而甘罗只是臣下,故而扶苏只是尊称甘罗一声老师,要说正儿八经的行师礼什么的,倒是没有的。可是张良就不一样了,甘罗在连着考验了好几回之后,终于下定决心要收下张良这个弟子,不是像学宫中那样人人都有许多弟子,他是真正地将张良视为了自己的衣钵传人。 虽说论起年纪来,甘罗不过大了张良六岁,只是一个才方舞象,一个早已弱冠成年,而且甘罗的人生经历比起张良来也着实丰富太多。 出身名门,少年成名,备受冷落,再度复起,甘罗年纪虽不大,可是他的人生经历比起许多年长之人亦是不遑多让。更别提他近乎碾压性的智商了。 学不问先后,达者自为师。 张良要跟甘罗学习的,还多着呢。 既然要正式跟着甘罗学习,那么最方便的自然就是搬到甘罗府上去,毕竟甘大人政务繁忙,也只有每天回去之后有时间指点弟子了。自然,除此之外的时间,张良就可以在学宫之中继续学习,不提别的,至少还有个韩非在啊。 为了孩子好,张家夫妻二人自然是同意的,更何况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说句实在的,跟在他们身边,平日里连荤食都难见到,而据说甘相府上的厨子,乃是宫中的厨子教导出来的,厨艺极佳,张母就用这个理由哄骗住了要哭的小儿子。 张仲到底年幼,不舍父母才是常情,然而为了孩子的日后,张母在必要的时候十分狠得下心肠的。 只是没想到,前脚才把孩子送出门,后脚旧人们就找上门来了。 “你们家倒是复起了啊,送出了两个孩子,倒换来平安了,这桩生意倒是当真做的。”来人嘴角带着轻蔑的笑意道。 张母气得浑身发颤,这些话若是传扬到他人的耳朵里,为她的孩子带来祸患可怎生是好呢?张母素来秉性纯良,可是必要的时候,为了她的孩子,她也能言辞锋锐。 “这自然是因为我家孩子出色,才得了人家的青眼,毕竟有些人,便是想送,也还无可奈何呢。”同来秦国的人不少,大都是从前的高官显贵,显然秦国是为了方便控制他们才将他们一起给送了过来,就近看管。只不过那时韩国的吏治早已败坏,百官之中竟是蠹虫占了多数,就如面前这人,外表看着锦绣,实则内里全是稻草。这样的人,挑剔如秦人,自然是看不上眼的。 可是富贵日子过惯了,再来过现在的清贫日子,谁能忍受得了,眼见着张家复起有望,心中不平的,自然就过来戳人心肺了。 “呸,枉你张氏相韩五代,卖国求荣之事倒是做得挺欢,魏国有个密探龙阳君,焉知你张平是不是也早已投效了秦人呢!”这话说得,便相当戳心了,这一盆污水浇下去,不仅骂了张平,连带着他家祖辈都一并骂进去了。 这人说出此话之后,原本还当张平要辩驳的呢,哪知道张平不但一言不发,甚至还将他赶出了张家门,而后更是直接关上了大门。 那人气得对着门啐了一口,“果真是心虚了,只怕早就已经通敌叛国了,呸,装什么清高!” 门内,张母忧心忡忡地望着丈夫,“这可如何是好呢?” 张平长叹了一口气道:“难不成我还能堵得住悠悠众口嘛,罢了罢了,之前良儿说要我们搬家,你收拾收拾,呆会儿我去寻良儿,咱们就搬了家吧。”不管他做了与否,是非都已经传了出去,那么他这时候不管做什么,在那些人眼里也没有区别。他走,会被骂,他留下,更会被骂,与其如此,倒不如走个干净。反正他张平一生无愧韩国,便足够了。 早先就说了,阶下之囚是不可能有太好的待遇了,比方说两国被掳之人,圈定好了范围,只允许在这个范围内活动,除开被特许去学宫的人,其他人都不许到其他地方走动。 至于为什么会出这样的政策,一来,免得这些人私下活动串联,再惹风波,二来就是直接将韩人和韩非给隔离了开来。毕竟除了允许去学宫的那些,只要韩非不主动去,其他人根本没办法到学宫又或者是廷尉府去啊。 而这个“英明”的建议是谁提出的,除了李斯这个小心眼,还用作他想吗? 一旦张良开始跟着甘罗学习,那么他日后基本就是学宫和相府两头跑,那么再见父母的时间就相对更少了。甘罗父母早逝,故而他对学生也很体贴,着人在相府不远处寻觅了一个小院子,言道若是张家夫妻有意,可到此小住,也方便探望两个孩子。自然了,说是小住,若是有意长住,也无不可。 先前张良回来的时候就提起了这件事,张母的心里当然是想去的,当娘亲的,能离自己的孩子近些,如何不愿意呢。可是顾虑到丈夫,到底还是没有应承下来。不过既然现在张平主动开了口,那么张母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连忙应了声,回屋收拾衣物去了。 等到先前来挑衅之人带着更多人来到张家小院前叫骂之时,小院早已人去楼空。 要说扶苏这倒霉孩子,现在性子是真的越来越“嚣张”了。非仗着自己入门早,让张良喊他师兄,把张良给梗的啊。 可偏偏张仲又是个经不起糖衣炮弹诱惑的,扶苏拿出了一包糕点,就把这个小子给收买了,于是张良就只能心梗地发现,自家傻弟弟只要扶苏一出现,就特别亲热地“师兄师兄”的喊。 张良:“” 我的傻弟弟哎,先不说你俩年龄相仿,就说你俩也不是一个老师吧,他是你哪门子的师兄啊! 甘罗收弟子的要求是很高的,聪颖如张良,同意,单纯如张仲,额,还是算了吧。好在学宫之中良师众多,张仲跟着其他孩子一起进学,还多了不少玩伴,倒也不错。 不过张良明面上心梗,可是内里对扶苏此举还是感激的。需知他和弟弟都是前韩之人,在这学宫之中也算是隐隐受到排挤的那一拨。虽说自从他拜入甘罗门下之后,他的境况略微好转了一些,可是张仲却没有拜师。 原本张良还为自己的傻弟弟担心呢,哪知道扶苏不过逗着张仲叫了一声“师兄”,他们兄弟二人在学宫之中的待遇就来了个天翻地覆。 最明显的,每日的饭食待遇又上去了。张仲作为一个小吃货,每天吃肉吃得那叫一个高兴啊。 为此,张良在甘罗为他解惑之后也顺嘴问了一句,要说扶苏地位高吧,可是他到底还年幼,怎么对于学宫之人影响这么大呢?连食堂掌管饭食的大师傅都如此,张良还是很受震惊的。 甘罗笑了半天之后才解释道:“那自然是因为扶苏是公主殿下的心肝宝贝啊。” 要说肉麻,甘罗真是没见过比这姑侄俩还不要脸的。明明从前的扶苏是个腼腆害羞的好孩子啊,怎么现在就成了个黑肚子老油条呢?甘罗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浑然忘了他在这件事上也可算得上是“劳苦功高”。 “弟子听闻这学宫便是公主殿下力主要建的?” “正是,公主殿下提出了要建学宫,而后邀请荀子前来担任祭酒,在这之后更是研发笔墨纸砚,大肆招揽百家人才。公主本身亦是才学过人,通晓各家,尤其善墨家阴阳家医家,而在兵法谋略之上,堪称是大秦第一名将,故而学宫之中人人推崇公主殿下,扶苏由殿下亲自教导,所以他在学宫之中的地位也是非凡。” 当然了,最关键的因素还是公主极善厨艺,在她的友情帮助之下,学宫的饮食水准被极大地丰富提高。不过这样稍稍有些损害形象的事情,就没有必要说了。 甘罗对谨欢那自然是赞扬有加的,开玩笑,他小命都是谨欢保住的,而且大王又是个姐控,没看到现在百官们拍公主的马屁比拍大王的马屁都顺溜嘛! 没办法,这都是业务需要啊! 而此时,“大客户”谨欢正在和“老板”嬴政对着一张舆图,开始了下一轮的算计。 (记得看有话说) 第122章 大秦长寿 算计什么呢? 算计西边和北边的邻居们。 刚刚灭了两国,这个时候要是再有个其他动静,其余各国肯定毫无疑问要抱团。而且连着在外征战许久,秦军自己也是劳累的,故而至少两年之内,秦国是不打算再次出兵的。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先把东郡和颍川郡两块地方彻底消化了,并且学宫之中又有了更多的有用之才后,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而现在,显然就是不那么合适的。 但是不对外征战,不代表就彻底歇下来休养生息啊,大好的宝贵光阴怎么可以这么浪费呢! 于是嬴政和谨欢的目光非常一致地转移到了另外的邻居身上。 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戎狄志态,不与华同,但是不管在什么时候,萝卜加大棒的政策,都是最好用的。 氐,羌,匈奴,他们可以是最糟糕的敌人,也可以变成最听话的马前卒。谨欢的骑兵已经训练的足够好,可是这些夷狄们,生来就是最好的骑兵。而且他们的加入,还可以解决秦国现在最重要的问题,缺人。 没错,就是缺人。 各国连年征战,青壮大都消耗在了每一场战争里,这一点,秦国也不例外。而且更明显的人力缺口出现在了东郡和颍川郡,秦国一路势如破竹,可是相对应的,魏国和韩国的牺牲就变得多了。虽不至于十户不存一户,但是地广人稀就成了一件没法改变的事实。 而与此同时,秦国还要准备对赵国和楚国用兵,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抽出额外的兵力来防备匈奴和氐羌,完全就是雪上加霜。虽说当年嬴政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扫平六国,一统天下,但是谨欢觉得,路,其实可以走得稍微轻松一点。 天下,要打,可是也要治。不然等到统一天下后,嬴政那如火箭一般的改革速度,其他地方根本就跟不上啊,这样带来的结果,可想而知。 大后方永远都不能失火。这是谨欢最宝贵的经验之一了。 “只是蛮夷之人不通教化,不明道理,便如利刃,或有反噬之嫌啊!”甘罗一脸的不赞同。 以往总是下意识要先和甘罗唱一回反调的李斯也是这个意见,“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纵能压制一时,也未必可压制一世,此事终究过于危险了。” 反倒是龙阳君提出了和两人完全不一样的意见。 没错,就是龙阳君。 谨欢已经发现了一个悲催的事实,她与其说是给扶苏找老师,还不如说是给嬴政找后备军呢,这才过了多久啊,龙阳君就被挖角了。 呸,挖你亲儿子的墙角,你这个当爹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对此,嬴政丝毫不为所动,并且强烈表示欢迎他姐去给那个小兔崽子找更多的老师。没办法啊,就是觉得他姐给小兔崽子找的人特别的好用呢。聪明,有眼力见,会来事,而且还蔫儿坏!聪明脑袋黑肚子,啊,这样的大臣请给他来一打。 哦,对了,还有甘罗那个小徒弟,小兔崽子的“师弟”,今年十五了吧,唔嗯,十五,也快了,快了。 至于说为什么满朝文武辣么多,嬴政偏偏专挖亲儿子的墙角,大概因为他是一个聪明的亲爹吧。好用的人才不赶着这个时候用,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等着长蘑菇吗? 对了,说到蘑菇,姐,我们晚上真的不能吃烤蘑菇吗? 谨欢赏了嬴政一个白眼,示意龙阳君继续说。 “如二位大人所言,蛮夷之人,不通教化,见利忘义,且很有可能噬主,但是有一点,两位可能没有在意,就是畏强。” “畏强?” “没错,蛮夷中有贪生怕死,见利忘义的小人,但是更多的,却是敬畏强者的勇士,昔年武安君在世之时,蛮夷之人闻风而逃,无他,敬畏武安君,而如今——”龙阳君话说到这里,其他三人的目光一致转向了谨欢的身上。 “喂,看我干嘛?让我去打架啊?”谨欢下意识脱口而出道。 嬴政很是严肃地点了点头,“没错,姐,你去打架吧。” 谨欢:“” 夭寿哦!我弟弟又疯辣!!! “若是公主出面的话,此事或许可行。”甘罗沉吟片刻接道。 哦哦哦,甘罗也疯啦!!! 事实证明,聪明人哪怕看起来疯了,实际上也疯了,提出来的方案,也都是有用的。 “售卖白糖的铺子中,除开前往其他各国的,还有一部分胡商,据闻白糖在草原上市出的价格相当之高,若是以此为利益相诱的话,或可有用。”李斯又提议道。 现今秦国有许多土地都种了改良过后的甘蔗,虽说粮食才是根本,但是在糖的价格几倍于粮食的情况下,谁不愿意种甘蔗呢。种好之后可以以粮食两倍多的价格卖给官家,至于说官家制出来的白糖价格卖得更高,那就与他们无关了。 “对了,臣突然想起一事,先前公主曾经戏言过羊毛衫,倒是不知道此物为何?”甘罗又给谨欢挖了一个大坑。 谨欢:“” 甘相,我跟你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啊! “羊毛衫?姐姐,这又是何物?”嬴政也颇有些不解问道。 要说古人的智慧吧,那绝对是没得说的,现阶段的织机虽说看起来又蠢又笨重,但是毛毯之类的东西已经能织得很好看了,像是王宫里,基本到处都有这些东西。然而,还是没人想起来拿这个织衣服。 不仅仅是这个东西,包括谨欢一开始打从想找的棉花种子,到现在也没有找到的迹象。而这件事呢,谨欢其实已经忘了。 “系统,人家穿越就是搞大事的,发明什么火药,玻璃,肥皂,水泥,怎么我就跟吃喝住行绑定了呢?”谨欢默默在心里吐槽系统道。 系统:“可是这些事你不是已经干过一回了吗?” 谨欢:“”我擦,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系统:“做事情不要好高骛远,要脚踏实地,才有火药就想着造导弹,你这步子跨得太大,小心扯着蛋。” “谢谢,我没有蛋!”册那,居然被系统给教育了,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系统:“你说你好歹也是建设过社会主义新中国,是曾经的接班人来着,怎么这些最基本的都忘了呢?” “行了,莫名其妙八竿子打不着的屁话就甭说了,不就是织毛衣嘛,织织织,现在就织,行了吧!”谨欢觉得自己老委屈了,她自打来了之后就各种兢兢业业的工作,虽不说宵衣旰食吧,但是这次出去一打仗就是大几个月,晓行夜宿的,她说过一声苦了吗? 但是谨欢心里也清楚,系统提醒地并没有错,自从她的目标彻底转移到拓张领土,出去干仗之后,原本的国计民生,她是真的忘了。 她想要让嬴政不再成为史书上记载的那个暴君,所以她想要让百姓安居乐业。 只是说好要找棉花的,没有找,说好要织毛衣的,也没有织。她说要让百姓吃饱穿暖的,现在看来,吃饱也许是快要做到了,可是穿暖这一项,说真的,作为一个万恶的统治阶级,她真没挨过冻。而且就算外面再冷,她也感受不到啊!毕竟就是这么强悍嘛。 “所以,我们到底是先去打架,还是先织毛衣?”谨欢想了想,问出了这个“绝世难题”。 嬴政有点崩溃,“姐姐,这个毛衣,到底是什么啊?” 谨欢随意指了指地上那块毛毯道:“你们知道这东西是用什么做的吗?” “羊毛。” “没错,羊毛,羊毛可做毡毯,那么自然也可以用来做衣物,而且此物保暖效果应该不错。”一般谨欢说不错的,那就错不了。 于是嬴政一声令下,咸阳附近的羊,都倒血霉了。 第123章 大秦长寿 暖和的衣服给人带来的诱惑是巨大的,羊毛被一道又一道工序处理成可以纺织的羊毛线,墨家那边也迅速研制出了实用的纺织机,前半片,后半片,再加上两袖子,在大家还没学会怎么用那四根竹针打毛衣的时候,这种在谨欢看来完全是“粗制滥造”的毛衣从上到下,俘虏了所有人的心。 日哦,这东西穿着好暖和啊! 而在谨欢用手打出一条蓬松的大围巾,并且嬴政以第一套羊毛衫裤归了扶苏所以这个要归他的理由带着炫耀了一番之后,羊毛围巾也迅速地风靡了起来。 人的智慧是无穷尽的,在谨欢还没意识过来的时候,帽子,手套,就全都出现了。 然而秦国的羊就这么多,其他各国的羊毛也基本都被商人们运来了秦国,换成了钱财和各种糖果点心好吃的,再加上羊就算一天喂十八顿草料,那毛也没办法长得跟地里的野草似的嗖嗖嗖。于是乎,这次在朝上提出和氐羌匈奴进行羊毛贸易的时候,除了个别脑子有问题的二百五,几乎是全都举手赞成。 不就是互市嘛,开开开,别的不说,先跟他们买上几万斤的羊毛再说。 至于谁去谈这笔生意,大家一致表示,李大人,必须李大人,小心眼地要上天,而且扣扣索索的,特别小气,真的特别适合谈生意。 李斯对此表示有点委屈,他这么一个伟光正一个人,对吧,明明真正小心眼又小气的那个人是甘罗,怎么会是他呢? 对此,甘相随意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家底,我这么有钱你说我抠门?回家数你的半两钱去吧! 谈生意的人商议一番后定下来了,而压阵的人却是不用考虑的,朝野上下一致表示,大王啊,这种关键时刻,必须放公主殿下啊! 于是谨欢就带着她的骑兵,领着以李斯为首的官(忽)员(悠)们浩浩荡荡出了咸阳,然后在离开咸阳不到一天的时候,就在半路上看到了“离家出走”的扶苏,蒙颖,还有张良。 扶苏笑得一脸腼腆,蒙颖则是春光灿烂,至于张良?算了,还是别形容了吧。 “你们怎么跑来了?”谨欢二话没说,就拎着三个倒霉孩子上了马车。 问起缘由来,蒙颖率先站出来了,“公主,不是公子的错,是我想要跟着公主出去的。” “哦?为什么啊?”谨欢一般只打自家孩子,没办法,欠揍嘛,别人家的孩子,她的态度一向良好。 蒙颖挠了挠脑袋,“我有点想我爹了。” 蒙颖这么一句话,就把谨欢的话全都给堵回去了。 蒙恬这几年一直镇守边关,震慑匈奴,蒙颖的确好几年没见到蒙恬了。 “叔叔说我长高了,长壮了,也长得越来越像我爹了,可是我长得这么快,要是我爹再见我的时候认不出我来可怎么办呢?所以,公主殿下,我能跟着您一起去边关吗?我保证,我一定会乖乖的,不会惹事的,嗯,吃的也一点都不多,您放心吧。”说到最后,蒙颖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他心里其实也是清楚的,他这样跑出来,娘亲和叔叔他们会担心,但是,他是真的,真的很想他爹啊。 谨欢叹了口气,手落在了蒙颖圆乎乎的脑袋上,“好,本宫带你去,只不过还得先传信回去啊,咸阳现在说不定已经要兵荒马乱了。” 毕竟蒙颖也罢,张良也罢,这两个孩子的失踪,固然会引起人的注意,可是真正会引起轩然大波的,是她的宝贝侄子啊! “扶苏,你胆子越来越肥了啊!居然连你师父都不带就敢这么跑出来,要是路上遇到什么坏人怎么办!”处理完了蒙颖,谨欢冷着俏脸看着侄儿。 扶苏很是委屈:“姑姑,您觉得若是父王不肯,我哪能出咸阳啊。” 扶苏宝宝心里委屈,所以他要说。 “什么?”谨欢一脸的难以置信,“你老子的脑袋是不是被驴给踢了,还是被你的小白给咬了?”小白是扶苏养得一只白虎,是前年被下面官员当做祥瑞献上来的,因为送来咸阳之时不过是只三个月不到的小老虎,所以谨欢就让扶苏给养着了。 事实证明,兔子养老虎也是可行的。唯一让谨欢觉得有点崩溃的大概就是这只老虎,太爱撒娇了。一看到她就躺平要揉肚子什么的,谨欢才没有被诱惑呢,哼,才没有因为这个给这只笨蛋老虎做了好多肉干呢! 扶苏冲谨欢眨了眨眼,“姑姑,父王让我跟着您出来见识见识,其他人并不知道我已经出来了,父王说我生了病,要好好休养呢。” 男孩子不能娇惯,就得经历点风霜雪雨什么的,此行要是不出意外,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能借着这个机会让扶苏去长长见识也好。至于说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嘛,嬴政也相信,有他姐在,小兔崽子是肯定不会有事情的。 谨欢崩溃地又将目光转向张良,刚要开口,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道:“这事是不是甘罗也有一份?” 张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老师让我跟着公主和李大人身后多多学习。” 谨欢气得咬牙切齿,“呵呵。”学习,学你个大头鬼! “哎,等等,那谁送你们来的?” “龙阳君啊。”蒙颖直接回道。 “那他为什么不跟着我们一起走,顺带保护你们?” 扶苏不好意思地冲谨欢笑了笑:“因为父王说,他缺人手啊。” 谨欢默默朝马车顶翻了个足以翻到脚后跟的白眼。 我弟,天下第一厚脸皮兼无耻大混蛋! “阿嚏,阿嚏,阿嚏!”咸阳王宫中,嬴政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唔嗯,肯定是我姐和儿砸想我了吧!嬴政心里美滋滋想道。 事实上呢? “来都来了,我也没办法把你们给塞回去,不过走之前,咱们先得把规矩定好了,不管路上如何,不许说苦,不说说受罪,既然是你们自己要出来的,那么就一定要忍着,外面的吃食不会有家里丰富,住的也没有家里舒服,也不会有人随时跟在你们身后伺候你们,任何事都要自己来打理,能做到吗?”因为谨欢这次出来,一个侍女都没有带,所以在不考虑兵士以及弱鸡李大人和其他弱鸡官员的情况下,孩子们必须自己照顾自己,所以谨欢干脆就把丑话先说在前面了。 “嗯。”三人二话没说,一致答应了下来。 “那就可以,来人啊,去把李大人叫来。”这仨孩子来了,别人不知道具体情况无所谓,李斯得先知道啊,不然到时候当着众人的面儿摔个屁股蹲多丢人啊! 事实证明,谨欢的考虑老周到了,李大人一上马车就给跪下了。 夭寿哦!我的公子爷哎,您怎么会在这儿啊!霎时间,李斯就把怀疑的目光看向了张良。 甘罗教出来的小崽子肯定也是一肚子坏水儿,是不是你在背后挑唆的?约莫是因为张良那回指着韩非的鼻子骂并且现在又跟着甘罗学习的缘故,李斯看张良,那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张良无意争辩,直接转过了视线,倒是扶苏仗义执言,维护自己的师弟道:“此举是我一人所为,师弟不过跟来一起学习罢了。” “只是这路途艰辛,而且一路”李斯接下来的话被扶苏给梗了回去。 “哦,对了,非老师还让我多写写沿路见闻,回去给他交几篇文章呢。”扶苏突然补充说道。 李斯瞬间变了脸色,“咳咳,既然如此的话,那么公子这一路上可要多多观察才是,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只管来找下官即可。” “行了,三孩子的来历你别吱声,只做寻常处理就是,跟着你的那些个,认识扶苏的你交代一句,没见过的就不必说了。还有,平常也少跟前跟后的,叫你来也只是知会你一声,省得你回头再被吓出个好歹来。”谨欢看到李斯这德行就觉得牙酸,啧啧啧,这老小子还真是臭不要脸的典范,一听韩非有任务,立刻就把之前的那通说辞给抛在脑后了,你说人怎么就能这么不要脸呢? 一开始,不论是蒙恬扶苏,还是看着稳重的张良,对一路上的事务都挺好奇的,毕竟没这样的经历嘛,可是连着这么赶了七八天的路之后,小崽子们,彻底萎靡了,忍不住就提了一个小小的愿望。而他们提出来的愿望,其实也挺简单的。 “姑姑,我们真的不想再吃羊肉了,真不能换个别的嘛?”扶苏苦巴巴皱着小脸道。 因为谨欢存着锻炼孩子的想法,所以自己用背包里存好的吃食喂饱自己的同时,并没有管几个小崽子,基本就是火头军那边煮什么,他们就跟着吃什么,顶多就是跟李斯他们吃一个档次的罢了。 秦国最近天天宰羊,搞得羊肉价格连跌,可是因为羊毛收益好的缘故,羊肉价格跌了也不亏损。相反,大家都老高兴了,羊肉唉,羊肉唉,要不是羊肉太多了,哪里轮得到他们吃呢。 所以这次后勤准备了那么多风干羊肉,兵将们都挺开心的,肉啊! 但是他们做肉的手艺,跟宫里的厨子,能比嘛? “姑姑,你看,蒙颖都瘦了。”扶苏指着蒙颖道。 谨欢冷笑道:“该!” 第124章 大秦长寿 要说蒙颖这小猪吧,真不愧是武将家的孩子,打小就能吃能造,年纪小小,就可看得出日后的饭桶雏形来。别的不说,就说当初吃糖吃到牙疼还惦记着糖这件事,就能看出来这孩子心里最重要的是什么了。 有这样的吃货光环加持,尽管蒙毅这个当叔叔的也非常勤勤恳恳地敦促着侄子勤练武艺,每日锻炼,可是这都没办法抵消每天那么多的饭食加零食啊。要说一般孩子吧,零食吃饱了,饭食就不怎么想吃了,扶苏就是这样,所以谨欢对他的日常零食量还是管得蛮严的。可是蒙颖呢?这孩子是零食吃饱了还能再造三碗饭,谨欢一度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猪八戒投的胎。 现在好了,终于有了瘦下来的趋势了。 谨欢顺手掐了掐蒙颖的脸,“瘦点好,别回头到了你爹跟前,你爹就看到了个肉团子,还以为你叔叔把你当猪豚养呢。” 因为阉猪这个技术活的提前出现,原本味道不咋地的猪肉也一跃成为众人餐桌上的新宠,就是蒙颖自己,平常最喜欢的也是红烧肉,还得是大块的那种。有一回谨欢做了东坡肉,把这小子馋得几天都没睡好觉,结果还是扶苏替他又要了一份东坡肉,才暂时解了蒙颖的馋虫。 “嘿嘿嘿”蒙颖也没避让,就这么冲着谨欢傻笑。 要说蒙颖傻?他的确是有点傻。可是要真认为这小子傻吧,那这人自己才是真傻。蒙恬的种,蒙毅养大的,这种外表憨厚,内里门儿清的小杀器怎么可能真傻呢?他不过就是对着特定的人“傻”罢了。比方说谨欢,比方说嬴政,再比方说扶苏。至于在特定的人面前,啧啧啧,我们蒙颖小少爷不要太精明哦。 “行了行了,别委屈了,等会儿扎好营之后你让人去我们经过的那个林子打猎,给你做顿吃食就是了。”要不说谨欢还是嘴硬心软呢,侄子一诉委屈,蒙颖一卖蠢,她就主动退了一步。 扶苏和蒙颖现在冒充的是谨欢身边的小童,不过说是小童,只要眼睛不瞎的,都能估摸出这孩子身份不凡来。而且他是谨欢身边的人啊,对于这群视谨欢为主的骑兵们来说,只要是公主殿下的意思,他们就必定会去做。 扶苏心里暗自雀跃,面前还得维持着表情不变,朝谨欢行了个礼,“是,我这就去。” 蒙颖二话没说,朝谨欢行礼之后跟着扶苏就出去了。 至于从头到尾都没有发一言的张良? 唔嗯,他好像又被震惊到了?唔嗯,算了,那就再冷静冷静好了。 将士们打猎的手艺都杠杠的,很快就猎来了不少东西。野兔,山鸡,要不是避免危险,只怕他们连大东西都要一起下手了。扶苏边看还边觉得惋惜呢,“哎,早知道把小白一起给带出来了。” 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的谨欢听到这话后就敲了侄子的脑袋,“怎么着,你带一个蒙颖还不够,真准备秋游呢?”真不是谨欢看不起小白。你说好好一只老虎吧,没事就撒娇,没事就撒娇,这到底像个什么啊,摔! 扶苏昂着头小声替小白辩解:“才不是呢,姑姑,小白只是因为太喜欢姑姑,所以在姑姑面前才那样的,要是换成别人,小白可凶悍了!” 一旁的张良默默点了点头。 扶苏那头白虎,他也见了一回,说真的,饶是他自认心理素质不错,处变不惊,被那头老虎盯着的时候还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可是一只真正的猛兽啊! 谨欢对此嗤之以鼻,没办法,武力值太强,什么猛兽,还不够她一拳的呢。小白这只欺软怕硬的怂老虎,啧啧啧,真是不知道像了谁了。 “行了,去让人准备东西,咱们今儿就好好热闹热闹。” 往日里行军打仗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能有一口热的吃食就要谢天谢地了,可是这回不是任务不一样嘛。再加上现在还在自家的地盘上,秦国的地盘要是还有问题,那蒙恬现在估计也睡不着觉了。 此次出行,主事之人是李斯,可是真正说话算话的呢?当然还是公主殿下啦!她这一声令下,众人就热火朝天地准备了起来。 这烧烤吧,本身吃得就是个气氛。荒郊野外,新鲜猎物,再加上谨欢让人分发下去的秘制香料,等到香味一散开,营地里立刻就热闹了起来。 原本在和随行之人商量着如何更好地做生(坑)意(人)的李斯也闻到香味,下意识问了一句:“外面发生了何事?” “回大人,公主着人在烧烤呢。” “烧烤?”李斯果断地提取了这个关键词,利索地将案几上的东西卷了卷,“走走走,肚子饿了,吃饱了再谈。” 其他人:“” 额,好吧,他们也饿了。 要说这大秦文臣武将之间的关系吧,跟其他各国也差不多,反正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在范睢使计陷害了武安君之后,文武之间一度势成水火,就说去年好了,还因为谨欢出征的事情又结了一回梁子呢。 不过对于李斯嘛,大家的态度还是不错滴。 哟哟哟,李大人嘛,大家都知道啊,跟甘相一样,都是站咱们公主这边的,自己人,自己人嘛! 李斯虽然觉得将士们对自己的态度诡异地不错,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当是有个谨欢压阵,他们不得不为之罢了。若是要他知道了事情,李斯非得跳起来先大喊三声冤枉不可! 谁跟公主殿下这个怪力又暴力,“心狠手辣”还“残暴无情”的人是一拨的啊!他是忠臣,忠臣明白嘛!他忠于大王,大王站哪儿他就站哪儿!他才不是跟公主一拨的呢,哼唧! 当然了,要是为了这口吃的的话,暂时一拨也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一顿饭过后,将士们对以李斯为首的文官们可说是肃然起敬。 哦哟哟,看不出来啊,李大人这样的小身板,居然这么能吃?真不愧是读书人呢! 要说直白的兵汉们佩服哪些人呢? 一,能打的;二,能吃的;三,既能打又能吃的。 李大人他们虽然跟一三都不沾边,但是他们能吃啊,而且瞧着瘦弱地跟个猴儿似的,居然吃了这么多。一时间,众人不由得就将目光转移到了李斯几人的肚皮之上。 可惜了,隔着几层衣服呢,哪里能看得清楚肚皮到底凸出不凸出呢。 这个问题不止兵汉们好奇,扶苏和蒙颖,甚至于连张良都挺好奇的。 在小少年们的心中,尤其是蒙颖的心中,李大人的伟岸程度那是直线飙升啊。 “没想到李大人居然能吃这么多,他今天吃得比我还多呢!”蒙颖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扶苏听了之后毒舌道:“可是李大人吃了那么多还是那么瘦啊,怎么不见你瘦下来呢?”虽说之前扶苏指着蒙颖跟谨欢撒娇卖乖,蒙颖也确实瘦了那么一点,但是一想到李斯吃那么多居然还那么瘦,扶苏就忍不住觉得小伙伴果然就是猪豚投的胎吧,光长肉啥的。 张良忍不住咳了一声道:“李大人平日事务繁忙,吃得多了一点,也是应当的。” 天地良心啊,张良这绝对不是在维护李斯,他这是在维护文官们的形象好嘛!天知道张良现在心里也是很崩溃的呀!说好的文官就要走文官的路子呢,李大人你这是过界了啊你!万一将士们以后都认为文官们和李大人他们一样能吃怎么办? 甚至于将士们一直都将李斯和自己老师相提并论,不行,这个饭桶的锅他绝对不要背,也绝对不能让自己老师背。要知道他老师真的就是个一餐只吃一碗饭的正经文官啊,才不是李大人这样的饭桶! 想到这里,张良忍不住摇了摇头,天天和这样的饭桶在一起吃饭,非公子到底是怎么忍受得了的呢? 事实呢? 李斯现在躺在榻上正哼唧呢。 扶苏他们吃不惯火头军烧的东西,难不成李斯就吃得惯吗?他当然也是吃不惯的啊! 从来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要搁从前,李斯就算觉得东西煮的不好吃,那也是能吃掉的,反正又没吃过多好的,一直都是这样嘛,也就无所谓了。 可是这不是吃过好的了嘛! 毕竟这人的嘴巴就是这么娇气,因为谨欢对韩非态度一向优裕的缘故,李斯就仗着这个跟谨欢也讨了厨子回来,谨欢私人小厨房大厨培养,每个人都值得拥有。 于是在好吃好喝了这么久之后,再度出行的李斯悲催地发现,他吃不下这些东西了呀!哪怕心里告诉自己要咽下去,可是嘴巴不配合,他能怎么办呢!他也很绝望啊! “饿”了这么多天的结果是很喜人的,陡不然地尝到了合乎自己胃口的东西,一时间李大人就没有把持得住自己,下意识就往自己嘴里多塞了一点吃食。于是乎,不知不觉间,李斯就,吃撑了。 真是说起来都让人觉得丢脸的事情呢。堂堂廷尉,居然吃撑了?真是太丢文人的脸了。 仆从在一旁急得直转圈,“大人,要不还是叫医者来吧。”这么多将士出门,哪怕不打仗,随行也得带着军医啊,不然哪个倒霉催的被什么毒物咬了,又或者是吃了什么不对的东西呢。反正军医们那绝对是出门必备,甭管去哪儿浪,都得带着就是了。 “不行!”李斯哼唧了一声,直接拒绝道:“本官现在这样,怎么能叫人知道呢,行了,别多嘴,扶着本官起来多动动就是了。” 侍从不敢言语,只能扶着李斯在营帐里头转了一圈又一圈,直赚到三更半夜,李大人的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才觉得饱胀的肚腹有了一丝轻松的感觉。李斯长叹了一口气,朝仆从挥了挥手,“给本官弄点热水行了,你也自去休息吧。” 于是当夜三更,李大人帐中的油灯终于熄灭了。 外头巡逻的兵卒们看到之后忍不住发自内心地感慨道:“哎,咱们巡逻还有个换班呢,可是人李大人是一个人熬到了三更呢,啧啧啧,文人也是辛苦的啊!” 就这样,在李斯还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声名就这么传扬了出去,而后就传到了知道内情的谨欢的耳朵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准备进去找谨欢的扶苏打了个寒颤,转头冲张良道:“师弟,你先进去吧。” 第125章 大秦长寿 张良回头深沉地看了扶苏一眼,毅然决然地掀开帘子进去了。 幸好,谨欢哪怕脸皮厚如城墙,在外人面前,也还是要点脸面的。扶苏觑着无碍,连忙钻了进来,问道:“姑姑,还要再行多少天可到边关?” 谨欢拉开大地图看了看,又铺开了桌上的舆图,“快了,约莫再有个五六日就可以到了。”其实要不是随行又有孩子又有文官的,凭着他们一行人的行军速度,此时早就到了边关和蒙恬他们汇合了。 扶苏心里也知道自己等人必定拉慢了行军速度,但是想想还有个拖后腿的李大人,扶苏也就不感到愧疚了。反正没他们还有李大人啊,速度怎么样都是快不起来的。 “怎么着,等不急了?”谨欢招手示意两人走上前来,指点着舆图朝二人道:“看,我们而今还在这儿,北上之后先于蒙将军汇合,再与匈奴行商量之事,然而蛮夷之人,天性带血,所以你们到时候只需呆在边关城中,绝对不许再私自跟着我出去,明白了没?”说到最后,谨欢神色严厉,显然若是扶苏此番不听话的话,她就要家法伺候了。 扶苏多会看眼色啊,先前他们能跟来,那是因为还在大秦的地盘上呢,父王也希望他们多长长见识。这一路走来,扶苏见到了百姓的日常生活,看到了他们最深切的渴盼,也渐渐明白了自己未来的担子和身上的责任。 这才是父王和姑姑同意他出来的最大的原因。 可是直面匈奴又不相同,他到底年纪太小,莫说没有自保之力,说不得到时候还会耽误姑姑。什么时候做什么事,这么一点自知之明,扶苏还是有的。 “姑姑放心,待到了边关之后,姑姑和李大人且去忙碌正事,我便和蒙颖张良一起观察边关百姓们的生活情况,常听人言边关生活艰苦,同为我大秦百姓,我也该上心才是。”扶苏拱手正色说道。 谨欢闻言果然高兴:“好好好,你年纪还小,能有这样的心便很好了,至于说能不能得出什么结论来,倒还是其次的。” 不怕做不成事,只怕不想做事,扶苏能心心念念着百姓,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谨欢高兴的呢。 张良站在一旁继续当木头,可是心中却是波涛汹涌。也许,这就是老师让他跟着出行的真正意思吗?让他放下他心中的偏见,好好地来看一看,这位大秦日后的接班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不过垂髫年纪,心中已经惦念着家国百姓,心心念念着为百姓谋福祉,可是韩国的太子殿下呢?别说太子殿下了,就是韩王自己,又何曾惦记过百姓一字半句?他们所在乎的,不是百姓能否填饱肚子,而是百姓能不能交上足额的税赋。他们所在乎的,不是百姓会不会在冬夜中因为缺衣少食而死,他们只会在乎身上的衣裳还不够华丽精美。 与韩国相比,与魏国相比,甚至于与这天下相比,秦王,虽有暴烈之名,行的却是仁君之事,他,又还有什么可挣扎的呢? 不得不说,这一路行来,对于张良这个曾经的“中二少年”的打击是巨大的,虽说一路北行,人烟渐渐稀少,百姓们的日子比起繁华的都城来也更加清苦。可是张良在他们眼中,他们脸上看到的,是一种蓬勃向上的生命力,就像是路边的野草,不论生活多清苦,他们依旧怀抱着希望和愿景,也要尽力过好这一生。 是啊,秦国有贤君,有良臣,百姓们的生活,自然会越来越好。 等到扶苏和张良一起出去之后,谨欢忍不住开口问了系统:“我怎么觉得张良的情绪这么lo啊?”系统在感知人的情绪上一贯采用的是大数据分析这一套,精准度还是有的。 系统跑了一遍数据后简洁利落地回答道:“你的锅。” 谨欢无辜脸:“说明白点,我的锅就我的锅,可是至少让我知道为什么是我的锅吧。”当我是什么天才少年啊,别忘了我到现在智商才80呢,等我哪天满值了再跟我这样说话吧。 “原因其实很简单,若非你来了,那么嬴政现在肯定没有这么‘贤明’,他个性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若非有你这么一个姐姐震慑着,小孩子们都会下意识在重要的人面前维护自己的良好形象,他早就不知道宰了多少人了。再加上从兴建学宫之后引起的一系列变革,虽说主导之人已经不再是你,可是真正引起变革的你,还是你,百姓因此受惠,张良一路行来原本的那点小心思被打碎得七零八落的,如果我没分析出错的话,那么等到此次回朝,张良就能彻底抛开自己前韩旧人的身份,可以为你们所用了。” 谨欢听完了系统一长串的分析,“啧”了一声道:“我怎么觉得这小子是被甘罗给算计了呢?” 不然好好的甘罗为什么会让张良跟着他们出行,要知道此行虽不说机密吧,但是也确实很重要,如果能和氐羌匈奴把这层贸易关系给维持住,那么日后在攻打赵楚齐燕的时候,别的不说,至少不用那么担心他们趁火打劫了。甚至于攻赵的时候都能让匈奴帮忙陈兵边境,二面夹击,届时何愁赵国不破呢。 从这个层面来讲,这件事还是很重要的,为防止在成事之前就泄露出去,咸阳城里的探子们可都被肃清了一回呢。结果转头甘罗就把张良给塞进来了。 一开始谨欢也没少猜测过原因,私下里也和李斯讨论过这件事。不提智商和甘罗有差距的谨欢,就是相差无几的李斯这回都没搞清楚甘相此举到底是真的如他所言为了锻炼学生,还是怎样。 现在看来,锻炼学生是真,可是真正打散了张良心中那个愤懑之气也是真啊! “能让甘罗算计至此,也不知道是这小子幸还是不幸了。”谨欢撩开帘子,看着外面正和扶苏一起不知讨论何事的张良,忍不住又慨叹了一句。 能让甘罗这个人精子放在心上,自然是说明了张良的优秀之处。可是再优秀的少年,也还是少年,哪怕甘罗就大了那么几岁,这其中的差别,依旧要让张良花费许久才能跳跃过去。作为一个深切体会过甘相“战斗力”的渣渣,谨欢发自内心地表示,张良这小子应该还是挺幸运的,呵呵。 在扶苏和蒙颖的殷切期盼之中,一行人终于抵达边关,蒙恬也第一时间率领着部下到城外迎接来了。 要是来的就是李斯他们嘛,自然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待遇的,但是此行为首的可是谨欢,公主殿下,他们的大秦战神啊! “什么?”乍然间听到了这个名号,谨欢下马车的时候差点一个没注意,直到一脚踩空,在众人的惊呼声之中才下意识扭了一下身体,一个腾跃,安稳落地。 扶苏吓得小心脏直跳,忍不住走上前来抱怨道:“您也该小心一点才是,怎么能都不看路呢。”之前行军的时候,扶苏私下里仍是叫谨欢“姑姑”,不过这回进城之前,谨欢就交代了扶苏,他现在只是学宫里的学子,不能再叫她“姑姑”,扶苏也明白谨欢这么做的意义所在,自然是管住了自己的嘴。 和那些喜好用人当凳子的贵族不同,谨欢上下马车连个木凳子都不用的,扶苏也深受她的影响。这上行下效的,反正如今咸阳城里是已经不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替谨欢赶车的是一直服侍着她的老车把式了,知晓公主的习惯,自然也没放木凳子,哪知道公主殿下今天被这个消息给吓到了,一脚踩空,差点给摔了呢。 “行了,这事跟你没关系,退下吧。”他们如今已经到了暂时落脚的地方,边关条件差些,就是他们现在住的这个地方,还是蒙恬事先让人收拾了又收拾才弄得勉强入眼。 方才在城外汇合之后,谨欢就让蒙恬先去安顿她的亲兵去了,没错,嬴政已经正式把谨欢训练出来的这一干骑兵划归成了谨欢的亲兵,至于人数日后会不会再有所添加,也说不定。 哦,你说有人反对?咦,大王他没收到奏章啊,大概是被臭小子拿去烧了玩儿了吧。 又因为李斯这边还有事情要和蒙恬交代,所以她就先带着几个孩子先进了城外。哪知道还没下马车呢,就先听到了这么一个惊悚的消息。 “你再说一遍,他们叫我什么?”怕谨欢他们不认路,蒙恬还特意派了个灵活机敏的小子来领路。正巧扶苏想要知道一些边关的事情,谨欢就让人带着这个小子到近前来了,让他说一些边关的事情,哪知道话没说几句呢,居然就扯到她是“大秦战神”了,可不得吓死她嘛! 这小子名叫刘蛋,看谨欢方才差点一脚踏空,心中害怕,此刻跪在堂下一言都不敢发,连带着身子都有些发抖了。 “没事儿,起来吧,我就是问问你几句话。”谨欢又说了几句,刘蛋才敢站起身来,按照谨欢的问话回话。 “先前公主领兵,连下魏韩两国,两国之地尽入我大秦版图,边关上下也是极其振奋,又听闻此番出征,损伤也少,而且大军所经之处,不仅不被百姓阻拦,竟还得百姓爱戴,大家深信公主本领非凡,故而称公主为战神。”刘蛋虽说心里害怕,但是也明白,贵人面前,最不能要的就是畏畏缩缩,当下就口齿伶俐地将事情复述了一遍,自然了,大肆夸奖谨欢这样重要的事情他也是不会忘记的。 谨欢自己还沉浸在“战神”二字带来的惊吓之中呢,扶苏倒是彻底乐了,从袖之后摸出了一个小荷包来,扔给了刘蛋道:“说得好,这是赏你的。”没错,他的姑姑,就是这么的棒! 刘蛋能被蒙恬选来,眼皮子自然不浅。原本这次来大将军就派人给了他赏赐,让他好好伺候贵人,现在又得了一笔赏,想想家中兄长才得的小侄女,他心中自然高兴,多得了这笔赏钱,倒是可以去买头羊回来了。嫂嫂生小侄女的时候伤了身体,现在孩子只能靠着各种糊糊为食。可是小儿家家的,吃这些哪里能够呢,有了钱,就可买头母羊,到时候就算囡囡吃剩下,还能给父母养养身体呢。 其实他们靠着边关,草原上骑马放牧的多得是。虽说明面上管理得极严,但是私下里还是有些互市的,所以羊这样的动物,在他们这里,原本是没那么贵的。可是这不是咸阳那边不知道捣鼓出了什么法子,可以将羊毛制成暖和的衣裳嘛,这一时间,不仅羊毛,连带着羊都贵了起来。 谨欢终于勉强将“战神”二字带给她的震撼抛到了脑后,一回过神来,就看到了扶苏给了刘蛋赏赐,刘蛋喜形于色,谨欢心念一动,就好奇问了一句。 刘蛋性子本就机敏,现在见贵人们也比他想象中的好伺候,遂将自己心里的一点小盘算说了出来。说到最后,还有些不好意思,“囡囡年幼,只可惜我这个当叔叔的没本事,也只能想法子买只羊回去了。” 谨欢摇头笑道:“竭尽所能,便是一片真心了,你能为侄女考虑到这个份上,想必你家人都是欢喜的。”说到这里,谨欢从袖口“摸”出了一个小玉葫芦来。说是小玉葫芦,还真没说错,这样的成色,谨欢是不肯给自家孩子用的,怎么说都是王孙贵胄呢,就是为了面子,也不能用这样的次品啊。只是他们不适合,用来打赏人却是个好东西。谨欢直接将那小玉葫芦扔给刘蛋,“既听闻了此事,便是本宫与那孩子有缘,这个小葫芦就给那孩子戴上吧。” 平民百姓怎么能戴玉呢,刘蛋长这么大,也只在将军府上见识过一两回玉的模样,能这么近距离接触,是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个小玉葫芦,刘蛋激动地手脚都在发抖,有了公主殿下赐下的这个玉葫芦,日后囡囡说亲,不说百家求,也可轻松许多了。 “若是有人问起,你只说是我赐下的就是。”谨欢想了想,还是添了一句。这时候的规矩极严,像玉器这样的东西,历来都是王室贵族专用的,平民百姓若是私下里用的,便是触犯律法。若不然昔年盗墓贼们看到墓室里的金缕玉衣的时候,为何只盗金线,任由玉片洒落一地呢,实在是就算带出去,也是有命拿没命享啊!不过谨欢特意说了这么一句,过后再交代一二,那么这玉就成了她赏的,倒是无妨了。 “谢殿下赏赐,谢殿下赏赐。”刘蛋手忙脚乱地将玉葫芦收入怀中,连连磕头谢恩道。 “无妨,我观你似乎甚是了解这边关境况,我此行前来,带着学宫之中的几位学子,他们有老师交的任务,要好好了解边关的情况,就由你来做向导,领着他们到处转转吧,只是一点,切不可粉饰太平,不论好坏,都要让他们看到,可明白?”恩威并施,谨欢玩久了,也会了这一套。 “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明白。”刘蛋忙不颠儿地答应了下来。他本就是大将军派来的,现在还领了公主殿下和这位小贵人的赏赐,若是原本就该尽心尽力,现在更是要打点起一百二十个心,只盼着能让贵人们满意呢。 “行,你明日早晨再来吧。”让刘蛋退下了之后,谨欢又让人叫来了张良,至于说蒙颖,这小子正黏糊着他亲爹呢。 蒙恬乍然间见到自家胖儿砸,也是又惊又喜,不过惊喜完了就开始执行家规了。小胖子不听话乱跑,被蒙恬打了二十巴掌屁股,哭得抽抽噎噎的,看着老可怜了。就是这二十巴掌,还是谨欢求情的后果,不然蒙恬非得打个五十一百的凑个整儿不可。 只是教训完孩子,蒙恬自己心也软了。他常驻边关,有时候梦醒想起,似乎都已然忘记了妻儿模样,看到孩子千里迢迢赶过来看自己,蒙恬又怎么会不高兴呢。然而高兴归高兴,规矩是规矩,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故而蒙恬还是当着众人的面教训了蒙颖一顿。 “公主,蒙颖他,没事吧?”怎么说也相处了这么久,尤其是那小胖子刚才还哭嚎得那么惨,张良来了之后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谨欢笑道:“放心吧,蒙颖那个皮糙肉厚的,别说是二十巴掌了,就是一百个他都没事儿,而且亲爹打儿子,下手还能没个准头?你看蒙颖哭得那么惨,上气不接下气的,其实这小子压根就没事儿,哭给人看的罢了,不然你以为他现在还能赖在他爹身边?要是真打伤了,早就该过来养病了。” 张良一时语结,说好的最实在的就是当兵的呢,怎么这么多花花肠子啊,这也太能算计了吧。想到当年自己不听话被亲爹拿着竹板打手心,张良下意识就缩了一下手,嘶,那可也是自己亲爹啊。 谨欢和扶苏都注意到了张良的小动作,姑侄俩相对一笑,读书人嘛,在某些方面还是很坚持的呀。 “好了,先不提蒙颖了,我现在叫你们过来,就是为了和你们说一件事,说完之后你们且回去好生想想,各自作出一篇文来,是要交由甘相审阅的,不可惫懒。”想想谨欢还是把最后一句给添上去了。 学生怕老师嘛,应该的。谨欢丝毫不觉得自己是扯着老虎当大旗,废话,她才是老虎呢,她干嘛要扯甘罗的大旗呢。 “姑姑,可是方才那个刘蛋提起的事情?”扶苏想了想后问道。 谨欢给了侄子一个赞许的眼神,“正是。朝廷明面上虽说管理得严,但是互市这东西,越是禁越无用,故而蒙恬早就得了密旨,边关同匈奴是有私底下的贸易的,按理说,原本此地羊的价格应该不算昂贵。 然而咸阳有了织造毛衣之法,一时间羊毛价贵,连带着羊的价格也迅速上涨,可是羊一旦过多,以羊的本性,草原就会被啃食成片草不生,故而羊的数量也是需要控制的。这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羊毛价贵,羊价贵,然而羊肉价贱,原本两相抵消,倒是不会亏本,可对于一些想要养羊来挣取利润的贫寒之家来说,羊价太贵,他们根本买不起,没有羊,自然也得不到羊毛,更别提毛线织成的衣物了。 你们身在咸阳之时,应当也曾耳闻当初羊毛之物的价格一度疯长,而后大王下令强行降价,局面才渐渐平稳下来。可是就是降价了之后的价格,也不是边关贫寒百姓可以承受的,针对此事,你们二人,可有什么想法?” 其实早在咸阳之时,嬴政他们就发现了这里面的问题,甘罗也已经着手处理此事,而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环,就是要拓展开局面,改变供需关系。 如今是供不应求,等到和氐羌匈奴谈好生意,有了充足的货源,那么这样的情况应当会缓解许多。所以说,谨欢和李斯这次过来,是真的承担了一个很重要的任务的。 不过这一切,都暂时是“大人们的游戏”,小孩子们是参与不了的。唯一的参与,大概就是告诉了他们一些情况,让他们自己去分析罢了。能认识多了,能看透多少,端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两人同时应了一声,行礼回了自己的房间,铺开纸张,凝神细细思索起来。 张良觉得自己年长,不能输。 扶苏觉得自己是“师兄”,也不能输。 两人有了分高下之心,想起问题来就越发认真仔细了。 两人仔细琢磨了一晚,文章才起了个头,真正到了这种时候,两人才真切地觉察到了自己缺少的到底是什么。下笔空洞无物,看着洋洋洒洒,实则狗屁不行,他们比起老师们,少的就是那些历练和经验。 所以次日一早,刘蛋才来,就被蓄势待发的两人给“叉”出去体验生活去了。 谨欢笑意吟吟地看着三人的背影,除开暗自保护扶苏的影卫,又点了几个老油条跟了过去。没办法,自家孩子嘛,总是更关心一点的啊。 李斯进门之前刚想要问公主殿下怎么安排扶苏公子呢,毕竟他们可是要上草原和匈奴人谈生意的,这样的险境,可不能让一个孩子去。哪知道才进门呢,就听说公子又被公主给忽悠出去了。 “哎!”李斯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公子除开对着这位的时候都是很聪明的,人嘛,偶尔也得蠢上一两回的,无妨,无妨。 “李大人一早前来,有何要事?” “殿下,先前蒙将军已经与匈奴那边联络好商谈大事的地点,两边都不靠着,看来不止我们担心匈奴人翻脸,匈奴人也担心我们黑吃黑。” 匈奴人担心吗? 简直都要担心死了啊好嘛! 听说这回来商谈的,除了那些弱唧唧的文官,还有那个杀星呢! 没错,在秦人眼中,谨欢是他们的战神公主,在他人的眼里呢? 哦哟,那个杀星老凶残了啊。据说她当年在魏国的时候被人欺负了,所以在弄死自己男人之后回头就把魏国给灭了啊! 对了对了,还有韩国,韩人就是在她眼前晃了晃,这个杀星一个不高兴,就纵马把韩国给灭了。 这样的人,哪怕是他们这些一向以悍勇著称的蛮夷们,也是害怕的嘛。废话,谁不爱惜自己的小命呢,要是这位不高兴,手起刀落,直接把人宰了可怎么办呢? 于是乎,原本来商谈贸易这个应该算是香饽饽的事情,就交到了单于最不受宠的七王子手上。七王子母妃早丧,不得宠于单于,其他儿子这么一说,老单于就顺水推舟把这个七儿子给派过来了。 能谈成固然最好,就算谈不成,大秦把人宰了,他也不是很心疼。至于说借着这个机会跟大秦开战好好捞上一笔嘛,大家一致表示,这个提议很好,但是还是等那个杀星走了再说吧。 “七王子?”谨欢听了李斯的回禀之后仔细想了想道:“这个七王子先前倒是没怎么听说过。” “不仅殿下没听过,就是臣也没有听过,还是蒙将军那边传来的消息,这个七王子在单于的诸多子女之中并不受宠,据闻还经常被三王子和六王子欺负,原因似乎就是因为这位七王子的母亲是赵人,若非此次被推了出来,只怕咱们这边不会想到去打探他的消息。”李斯将自己得来的消息一一细细回禀。 “赵人?”谨欢勾了勾唇角,“这就有意思了啊,我说李大人,你猜这位七王子是被推出来的替死鬼呢,还是心中自有谋算的老狐狸呢?” 李斯淡然道:“公主心中早有论断。” 谨欢摇头道:“我心中可没有论断,只是有隐约的感觉罢了,反正他心里到底打得什么算盘,到了时候,自然也就知道了。” “不过单于将这个七王子派来,显然是不愿意主动和我们起争端的。”李斯又道。 谨欢反手指了指自己道:“你别当我深居内宫就耳聋眼瞎,外头怎么传我的,我也是听闻一二的,不过能在蛮夷之中有这么大的凶名,还真是意外之喜了。”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的,昨天在知道那个吓死她的名号之后她就跟系统拿金子买消息了,这才知道她现在当真是威名赫赫。不对,对于别国来说,应该说是凶名赫赫才对。 李斯讪笑道:“殿下言重了,臣岂敢诽言殿下呢。” “罢了罢了,传信回咸阳,只问道家和阴阳家那边现在到底如何了,东西能否按时抵达边关,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用多提。”出门在外,鹁鸽这么重要的小东西怎么能忘记呢,谨欢特意带了好几只出来,就等着用来传信呢。 其实现在已经用上简化过后的字体了,毕竟学宫里那么多学者大儒也不是吃素的不是。尽管最终还是没有找到程邈,但是跟隶书近似的字体还是被整理出来的。原本嬴政还想着要叫什么呢,结果谨欢十分不讲理地说叫“隶书”。嬴政这个没原则的姐控当然是好好好,而且还不忘表示我姐就是有文化,名字取得真好。 按理说有了隶书之后,谨欢也可以自己写字,而不是再当一个文盲。可是谁让她懒呢,这懒啊懒的,懒成习惯了,她就不高兴自己动笔了啊。 李斯虽不知道此事,但是听谨欢的口气,也能猜测到此事必定十分重要,应了一声之后就亲自提笔写信,封在竹筒之中,绑在鹁鸽的腿上,喂了鹁鸽两把吃食之后,小东西咕咕了两声,直飞入天际。 咸阳内宫,侍者熟练地解下了鹁鸽腿上的竹筒,直接送去了大王那里。 嬴政挑开蜂蜡之后展开纸条,看完之后立刻将纸条烧掉,而后直接秘密出宫,去了学宫。 信是李斯的字迹,但是嬴政心里清楚,李斯只怕根本就不知道这信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并不是嬴政有意瞒着,而是此事实在过于重要,就算研究成功了,也是要一等一保密的存在。李卿已经有那么多事要忙了,嬴政就没有再给李斯添一重负担。不过等到这批东西送到边关,到时候该知道的就都知道了。 “我等不负公主所望,已然研制成功了,只是此物威力甚是巨大,引线必定要十分之长,而且点燃之后一定要远远避开,百米之内,不论人畜,都会波及。” 谨欢在如愿把火药给搞出来之后,还是没能忘记她的军/火大业。那什么,这枪那炮的搞不出来了,搞个土制炸/弹还是可以的嘛,粗制滥造一点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吓唬人就行了。 对的,不求实用,但求能吓唬人。 至于说吓唬谁嘛,呵呵,谁最倒霉谁先上呗。 此时还浑然不知道整装待发的七王子,“阿嚏!” 第126章 大秦长寿 诚如谨欢和李斯所猜测的那样,这次与大秦使者的会面,是七王子主动算计得来的。他让手下人在王庭特意鼓吹消息,说是秦人残暴,那位公主手上更是不知道多少人命,和她商谈,只怕一个不如意就会脑袋分家,其他人的手下听到之后纷纷告诉各自主子,所以此次的任务才落到了他的头上。 他因为身上流淌着赵女血脉,被父亲无视,被兄弟欺负,然而实力不足的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不断磨砺着自己,不断忍耐,暗地里培养人手,直到这个最好的机会出现。 秦人凶悍又如何,只要秦人有三分诚意在这桩生意上,那么对他而言,这就是最好的进身之阶。至于说父亲兄弟?呵,难不成他们把他当做自己人吗? 母亲临时前叮嘱他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在那一刻他就发誓,他一定要活出个样子来,让母亲在地下也能安心。王帐之中已然没有他的容身之地,那么就别怪他心狠了。 可是真正见到秦人的第一面,七王子就愣住了,那样漂亮的美人居然是凶名赫赫的战神公主? 不过下一秒,铺天盖地而来的血煞之气就震慑住了这位心中打着小算盘的七王子。谨欢用真真切切的实力告诉他,也告诉在场的所有匈奴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小心思,都不过是纸糊的,风一吹,就散了。 “胡疍单于之子,赵思归,拜见秦国公主。”七王子很利索地单腿跪地,向谨欢行了一个大礼,此次跟随七王子前来商谈的人都算是他的心腹,见到自己主子这么做了,也都一溜儿地跪了下来。 谨欢以手抵唇,勉强克制住笑意,“七王子客气了,请起吧。” 这都什么名字啊,赵思归?考虑到他生母,这名字的含义她倒是能够明白,可是这音儿——思归,思归,死鬼,死鬼,她不笑才见鬼呢。 此次主事之人是李斯,谨欢只是来压场子的,也不知道是她压场子的效果太好,还是七王子讨好之心太强,商谈进行的很是顺利,顺利到李斯心里都打嘀咕了。 “公主,我看这个七王子图谋不小啊!”大家对彼此都有防备,定下了中间这块地方会谈,但是驻地都还有一段距离,李斯在这儿说话再大声,也不用担心被人给听去。 “一个匈奴王子,生母是赵人,还学了咱们的语言,学习各家典籍,你说他没点心思,谁信?” “倒不怕他有心思,有心思才好啊!”想到这里,李斯顿时笑成了一只偷鸡的狐狸,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有心思怕什么,那种没心思无欲无求地才最可怕呢!李大人就喜欢和这种一肚子弯弯绕绕的人打交道,只要你有想要的,咱们这生意,咳咳,咱们这和谈,就能谈嘛! “当然要有心思,别的不说,就说这马,就足够人眼馋了啊。”不然谨欢为什么要跟蛮夷谈生意,除开为了从经济上制裁他们,用奢靡的生活“毒化”他们,更重要的就是这些良驹了。她的骑兵们,可还等着呢。 商谈的进展很是顺利,在李斯明里暗里地暗示之下,七王子的心情也十分之好。在他看来,单于之位算不得什么,只要能搭上秦国这条线,他还要愁日后翻不了身吗?金银财宝,貌美佳人,还不是应有尽有。 就在双方洽谈顺利,定好盟约,准备散会的时候,咸阳那边的东西终于送来了。 “殿下,这是?”李斯绕着那个密封的箱子转了一圈又一圈,这东西是加急送来的,而且学宫还有专人和这个东西一起过来,别的先不说,这架势摆的就够吓唬人的。 谨欢示意来人撬开箱子,“这可是好东西,对了,去叫那个七王子过来,就说有礼物请他带走给单于。” 礼物?李斯颇有些茫然。这回商谈,单于那边摆出的态度还不错,居然还主动奉上百匹良驹。虽说百匹于偌大的秦国而言,塞牙缝都不够,不过重要的就是个态度嘛。投桃报李,李斯也让人准备了一些东西,无非就是些布匹糖果。这些东西,成本低廉,尤其是白糖,他可是打听得清清楚楚,白糖在草原,甚至更西之地,价比黄金啊。这份礼一拿出来,七王子的眼睛就亮了,李斯面上不显,心中却不免鄙薄。 哎,终究还是眼皮子浅了一点啊。不过眼皮浅正好,这样的小人用起来,才是最顺手的,不是吗? 派人去叫七王子等人后,李斯好奇问道:“先前已经备下礼物,倒是不知殿下这次准备的又是什么?” “当然是好东西啊。”谨欢巧笑倩兮道。 李斯当即就打了个寒颤。 来了,来了,公主的迷之微笑啊!这些年,每回公主这么笑了,都会有人特别惨啊,比方说,上回算计魏国,又比方说,前韩旧人闹事 咦,打住打住!李斯默默退后一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嗯,他是忠臣,他一片忠心向大王,只要他乖巧听话不作死,公主一定不会收拾他的。嗯,没错,他要乖,要乖。 于是,在谨欢还不知道的时候,李斯就这么彻底被收服了。至于说究竟是心悦诚服还是被吓的,反正殊途同归,何必计较呢? 七王子原本在和手下人商量着回去之后的事情,秦国这边的示好之意很是明显,他回去之后可以借此机会扩大自己的势力了。商量到正是紧要关头的时候,外头来人了,说是公主传话,有一件礼物要交由他们带回去给单于。 “王子,先前那位李大人已经送过一回礼了,此番又送礼,却是为何?” “我看说不准呐,是那位公主看咱们殿下英武,有了结亲之意呢?” 七王子心中一凛,可是想起谨欢的娇颜,又下意识迟疑了一下,“听闻这位公主年长于秦王,端看容貌,倒是一点都不看出来。” “贵族女子嘛,大概都有什么养颜秘方吧,再者咱们匈奴可不在乎女子是不是二嫁,若是这位公主当真有意,又何尝不是一桩好姻缘呢,王子还有借机撇了大阏氏那头的联姻呢,阏氏的表侄女生性骄纵,容貌丑陋,如何配得上咱们王子呢。” 因为赵思归身份的原因,匈奴数得上号的家族都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反正单于又不喜欢,日后又是个无权无势之人,欺负一下怎么了?故而赵思归现在只有几个侍妾罢了。 “若真是如此,倒也算的是一桩好婚事了。” 赵思归一言不发,任由手下们在那里发表意见,等到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起身道:“行了,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了是送礼,可是来人却把他们引到了一片空旷的草地之上,赵思归下意识打量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埋伏之后才走上前和谨欢行礼,而后又和谨欢身后站着的李斯等人见礼。 “七王子不必客气,此次前来,是我秦国又研制出了一个稀奇的东西,大王着急让我知道,既然七王子在,那就一并来看个乐子就是了。”谨欢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正题来。 赵思归心中好奇归好奇,却还是捺下了那颗跳跃的心,恭谨道:“多谢公主。” 谨欢淡然点了点头,朝来人摆手示意,让他们前去准备。 其实不止七王子等人好奇,李斯心里也跟藏了二十五只猫似的,百爪挠心。可是他的挠心可跟七王子的挠心不一样,他挠心是因为知道公主笑成那样,这里头准没好事啊!不过这个没好事嘛,一般都是对其他人,对于大秦,一般都是大好事就是了。 因为学宫那帮人强调了又强调此物危险,故而引线做得是相当之长,来人在远处放好炸/药之后,拖着长长的引线一路走到谨欢近前,这才放下引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火折子,吹燃之后递给谨欢,“殿下,请点火。” 这东西就是殿下在学宫里头领着人弄出来的,所以此次学宫之中各人为了争夺到边关的名额也是进行了一场龙争虎斗。当然了,他们对谨欢的心思可不是七王子那样的,作为一个学者,崇拜另一个大学者,这是理所应当的啊! 谨欢接过火折子,看了看引线道:“废了这许多工夫,总算做出来个实用的了。”烟花爆竹固然好看,但是火药只用来做这个的话,我,我打死你个龟孙哦!给老子做炸/药啊! 弯下身下,将在微风之中飘摇的火焰凑上那根引线,“刺啦”的声响迅速传来,火苗一路向安置着炸/药的地方行进。现场的气氛也在众人都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安静了下来。 直到,轰隆一声巨响,震破云霄,连带着他们脚下的大地也传来了震颤之感。 “怎么了这是?” “地龙翻身了?” “快跑快跑啊!” 现场一片混乱,谨欢乐不可支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是这种“惊喜”最有趣了嘛! 好不容易镇静下来的李大人气急败坏问道:“殿下,您这到底又是唱得哪一出啊!” 谨欢无辜摊手,“我不是说了嘛,学宫里研制出的新东西,我给你们开开眼啊。”啧啧啧,给你们开阔眼界还是我做错了不成? 与此同时,七王子看向谨欢的目光,和魔鬼也没什么区别了。这才不是美人花,这是霸王花,这是绝命毒啊! 第127章 大秦长寿 这轰隆一声巨响,炸得秦人是眉开眼笑,炸得匈奴人是如丧考妣。 他们不过血肉之躯,要是在对战之中遇上了这个东西,还能留得下命来?想到这里,跟着七王子来的一群人脸色煞白,傻不愣登地站在那里,跟一群二傻子也没有区别了。 衬托之下,七王子的表现勉强还算好一些,如果他的声音没有打颤的话,“殿下,不知此物为何?” “哦,这东西啊,我将它叫做炸药,劈山裂石的效果极佳哦。”谨欢笑意吟吟道。 七王子一听,心彻底凉了。 劈,劈山裂石?山石尚不可抵挡,人若是遇到的话,除了等死,还有别的选择吗?七王子瞬间就想明白了谨欢叫他过来的用意所在。 李斯评价赵思归,说他是个小人。但是不得不说,在很多时候,小人可比君子可爱多了,也好对付多了。,比方说现在,赵思归干脆利索地当着众人的面再次朝谨欢行了大礼,刻意高声道:“赵思归愿永世效忠殿下,请殿下收留。” 识时务者为俊杰,秦人有这样的神兵利器在手,纵使他们匈奴的将士再如何凶猛,亦是无法与之抗衡。既然没办法打,又不大想逃,那就干脆宣誓效忠好了。七王子脑子中瞬间就生出了这样的想法,并且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主动向谨欢表忠心了。 后头傻站着的二愣子们一看自家主子跪下来了,二话没说也都跟着跪着,从谨欢这个角度看过去一溜儿的后脑勺,场面还挺喜感的。 “七王子客气了,有什么事情,慢慢商谈就是。”谨欢没把话说透,可也没把话说死,赵思归也是个聪明人,立刻会过意来,默默又站起身,心中已经盘算着自己到底要献出怎样的筹码了。 李斯在学宫之中已经见识过了几回,不过那个时候火药炸炉带来的动静和现在炸药带来动静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在震撼完了之后,李斯就迅速地盘算开了,唔嗯,手头有这么好的东西,该怎么来更好的商(要)谈(挟)呢? 谨欢无意再留下来和七王子扯皮,她很确定,在见识了炸药的威力之后,不管是七王子,还是他手底下那些人,送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管图谋闹事了。 废话,谁不怕死呢。 将李斯留下来和七王子继续扯皮,谨欢就率先回了城,她不在的这些日子,扶苏只怕都要玩疯了。 如谨欢所料,扶苏真玩“疯”了。 看着眼前这三个差不多是从泥塘里挖出来的小泥人,谨欢难得的迟疑了。虽说看上去的确是她家宝贝扶苏和张良,蒙颖,但是——我的宝贝大侄砸,说好的你将来要是个如玉君子呢,君子跟泥猴子有什么关系啊,摔! 扶苏也没想到,自己刚回来就遇上了姑姑,腼腆地冲谨欢笑了笑,只可惜泥娃娃只剩下一双灵动的双眼,哪怕谨欢能猜到他是在笑,可是根本就看不清楚表情啊。 比起扶苏来,张良才是更崩溃的那个。在张良看来,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结果一个大人做出了这么蠢的事情,而且还被发现了,想想公主与老师的关系,简直就是丢脸丢到老师面前去了啊! 和这两个相比,蒙颖就一点心里障碍都没有了,他不但没有,还主动咧嘴笑着叫了声“公主”。 心塞的谨欢姑姑挥了挥手,“先去把自己洗涮干净了再来。”她才不要跟泥猴子们说话好嘛! 三人各自去洗漱了,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刘蛋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约莫是这段时间也混得熟悉了,原本是要直接跑到后面去找人的,不过一下子看到了端坐在正堂之上的谨欢,连忙停住了脚,给谨欢请安来了。 “起来吧,你家羊可买了?”这刘蛋大概是最近伙食不错,眼瞅着两颊上还多了些肉,气色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一说起这个,刘蛋喜形于色,连忙又要跪下给谨欢磕头,被谨欢阻止了,“说说吧,我就爱听些乡野闲事。” “是。”刘蛋的神色很是激动,言辞却还清楚:“那日得了公主和赵公子的赏,我便直接买了头母羊带回家去,家中人看到玉葫芦和母羊之后都十分欣喜,原本该给公主来谢恩的,只是咱们平民百姓,无召不敢请见,父母和兄嫂就抱着侄女在家冲东磕了三个头,以谢公主大恩大德。我爹与市集之上卖羊的张倌儿家也算有点交情,故而我去买的时候,他特意给我挑了头好的,那羊产奶甚多,我小侄女一个人吃不完,连带着我每日里也能喝上一两碗,感觉自己连力气都长了呢,我爹说了,要我日日坚持喝,待到了年纪,便可以去投军了。” 谨欢立刻来了兴趣,打量着眼前的小少年道:“哦?你想投军,为什么?” 刘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说出来不怕公主见笑,我家隔壁的王大哥就在军营里,每月拿军饷,一家子都能过得不错,我种田不如我哥,就想着去当兵,让爹娘能过上几日好日子。” 秦兵的待遇一贯不错,尤其现在掌握在朝廷手中赚钱的项目也越来越多,故而将士们的待遇也提了好几回,就目前而言的话,一个大头兵每月能拿到的粮饷,只要没有其他开销,足以养活一家人了,这也是为何秦国人人争着要去当兵的缘故,待遇好啊。 当然了,想要维持这样的好待遇,嬴政和谨欢照旧又杀了一批贪官污吏。这样的事情,不管是嬴政还是谨欢,都已经算是熟手了,尤其谨欢,她杀的该杀之人还少吗?朝野上下见她这般心狠手辣,心中后怕更甚,一时间个个都缩起了尾巴,朝野气氛为之一清。 可就是这样,嬴政反倒更加生气了。 一群贱皮子!就得天天沾着辣椒水狠抽一顿才知道听话呢。 亏得嬴政说这话的时候只有谨欢在近前,不然这话传出去,又是一番风波。只是风波什么的另谈,嬴政这话还是让谨欢很无语的,沾辣椒水啥的,她好好一个弟弟,怎么搞得跟特/务似的呢?要不要再给你准备个老虎凳啊? 谨欢和刘蛋说话的工夫,那三个泥猴子也终于洗刷干净,恢复成之前的模样,来给谨欢请安了。 “免了,都说说吧,干什么去了,弄成这些个德行?”谨欢抬手示意三人起来问道。 一听这个,刘蛋立刻就急了,他原本就想替小伙伴们解释这件事的,只是公主殿下太温柔了,又问起了家里的事情,他一时间没控制住自己,就说多了。 “殿下,殿下,他们不是去玩的,他们是救人的。”刘蛋着急替他们辩解道。 “救人?” “是,是救人。”话说到这里,刘蛋当即就长话短话将方才发生的事情给一一说了出来。 按照刘蛋的想法,小伙伴们这是做了好事,公主应该高兴才是啊,可是为什么等到他说完了,公主脸上的表情反倒越来越凝重了呢?刘蛋心中暗自不解。 “既然是做了好事,那就先不多说了,我还要替他们老师考校他们的功课,刘蛋你先回去吧。”谨欢强压下心头的怒气冷声道。 刘蛋虽说不明白谨欢为什么生气,但是他能看得出来啊,当即行了个礼,利索地退出去了。 刘蛋前脚一走,谨欢的脸色就彻底冷了下来,厉声喝道:“跪下!” 她这一声明显是冲着扶苏喊得,只是在场三个心里头都怕她,她这么一喊,张良和蒙颖也都一起跪了下来。膝盖撞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哦哟哟,那叫一个清脆哦! 原本谨欢是想先把扶苏给收拾了的,倒是没想到还都挺自觉的,一块儿都跪下来了。一起跪,那就一起收拾好了。 “我问你们,你们今天的行为,错在哪儿了?”谨欢神色冷肃,星眸之中绝无半丝柔和之意,扶苏自来受她娇惯,冷不丁地被这么一对待,心里立刻就委屈了起来,可怜巴巴地扁着嘴,不肯开口。 与扶苏相比,张良到底年长,也更清醒些,膝盖传来的痛楚让他瞬间就明悟了公主殿下为什么会发这样大的火,当即回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公子此举虽意在救人,然而实属唐突,我等身为下属,没有第一时间拦住公子,也属失职。” 至于蒙颖? 错了错了,殿下我们错了。错在哪儿?我不知道。 谨欢冷笑了一声道:“好在还有个明白人。” 扶苏也只是一开始委屈,心里没有绕过那道弯子,现在被张良这么一点破,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姑姑会发这样大的火,说到底,仍旧是担心他的安危。想到这里,扶苏心底那些委屈全都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内疚和欢喜。内疚是因为自己只身做了这样顾前不顾后的蠢事,还自鸣得意,不仅害了自己,还害得张良蒙颖被罚。而欢喜就简单了,姑姑最关心的就是自己了,对此扶苏是既欢喜又得意。 “姑姑,扶苏知错了。”扶苏刻意软了音调,眼睛红通通,可怜巴巴地盯着谨欢,“下次我——” “嗯?”谨欢扬眉。 扶苏连忙改口,“没有下次,肯定没有下次了,下次我就让蒙颖去救人,我肯定不自己去了。” 还跪着的蒙颖:“” 第128章 大秦长寿 虽说扶苏积极认错了,但是谨欢还是没有松口,她是铁了心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教训扶苏一回了。她之前在咸阳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扶苏仗着自己有点工夫在身,行事已经有些轻飘飘的了。 至于张良和蒙颖,张良回咸阳自有甘罗这个老师来斟酌怎么办,蒙颖则是直接就被蒙恬给倒拎小鸡,肥屁股被打得通红,哭得那叫一个惨。 要是现在还在王宫,那谨欢肯定就直接暴力执法了,可是在外面到底不如王宫方便,而且还得维持着扶苏的面子,谨欢就只能沿用从前对付胤礽的冷暴力这一招了。 兵法有云,攻心为上,这一招对小孩子用可能是有点过了,但是扶苏他毕竟不是普通的小孩子啊。寻常孩子在他这个年纪还招猫逗狗到处招摇呢,可是扶苏呢,已然肚内满是算计了。 如果有可能,谨欢也想给孩子一个快乐无忧的童年,只可惜,他的身份,就注定了这一切是不可能的。 要么上进,登上至尊之位,要么身死,为弟弟们让路。作为长子的扶苏,早在出生的那一刻,就被架到了悬崖边上。 事实证明,谨欢这一招的效果还是很出众的,在李斯已经彻底和七王子商盟完毕,准备改道向西,忽悠氐人羌人的时候,扶苏老老实实地捧着悔过书来认错了。 不是之前脱口而出,甚至带着几分小心思,小机敏的那种,而是在全盘思考了一切之后,认认真真地来认错。 谨欢接过他手上的悔过书,并没有看,将它放在桌上后道:“姑姑要的,并不是你这一封悔过书,而是你对这件事情的反思,是,你是和我学了些本事,可是扶苏,你敢说,那日一旦发生什么变故,你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吗?又或者,你能在自保的同时,救下因为你也参与进这桩事情的张良和蒙颖吗?所谓防祸于先而不致于后伤情,知而慎行,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扶苏,你可有做到?” 这些时日因着谨欢一直执行“冷暴力”政策,扶苏心里也揣着事儿,原本就因为一路上没有吃好而有些消瘦的小脸越发瘦削了。谨欢看着心疼,可是她也明白,要教,就绝对不能半途而废,一定要让这孩子将这事记进骨子里。 他的未来,不仅是他自己的,也是这天下苍生的,作为未来的一国之君,天下之主,扶苏绝不可轻忽率性而为,他必须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扶苏,你父王幼时多经磨难,故而我希望你的童年和你父王比起来,可以轻松一点,愉快一点,至少在你登上那个孤高冷寂的地方之后,回想当年,还能有一丝欢愉,可是扶苏,这并不是你随性而为的理由。是,你要救人,姑姑很高兴,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可是你又有没有想过,若是那日和你那个孩子同时陷入淤泥,而我只能救一人,我会救谁?” 扶苏咬紧了下唇,隔了许久才道:“姑姑会救我。” “是,我会救你,不是因为你是我侄儿,而是因为你的命,比起那个孩子来,贵重太多了。姑姑这么说,也许很残忍,可是事实就是这样,你们两个就如同天上的云和地上的泥,那个孩子兴许是一个家庭的期望,一个家庭的未来,而你,扶苏,我大秦的扶苏公子,你的未来,是这天下人的,你明白了吗?” 谨欢一字一句,眼中的疲惫清晰可见,扶苏立刻红了眼眶,带着几分哭腔道:“是,我知道了。” “好了,知道了就先回去休息吧,这边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们要改道向西了。”匈奴这边商量完了,还有氐羌要谈啊。 “是。”扶苏快速擦了擦脸之后转身出了门。 等到扶苏走远,谨欢才无奈地叹了口气,扶额道:“系统,你说我是不是变得有点可怕啊?” 她对待敌人,对待该杀之人,是一贯的无情,可是她方才提到的,并不是敌人,也不是该杀之人,只是一个孩子。 “你看,我现在骨子里已经彻头彻尾的是一个古人了,从前的观念全都被推翻不见,所谓的平等在我眼里全成了狗屁,真的,我刚刚那番话全都是真心的,可是你说,我怎么就连一丝丝的内疚都没有呢,这么理所当然?”谨欢其实在上个世界就有了一丝感觉。 按理说,她一个土生土长的现代人,鸡都没有杀过一只,在武侠世界的时候也一直都是仗着武力值高欺负人,手上却是没有沾染过血腥的。然而到了这里,她杀贪官污吏,杀敌军刺客,居然一点反胃的感觉都没有,原本谨欢只是以为这是自己对待敌人就想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可是当她方才和扶苏说出那一番话的时候,她才终于反应过来,她好像已经信奉了弱肉强食这一套,又或者说,她那么多年的现代教育留下的印记,已经彻底消失无踪了。 “我以为你早就会问这个问题的呢,结果等了这么久才问。”系统的声音里居然还带着几分愉悦,这让谨欢立刻就毛了。 “喂,我跟你讨论这么严肃的问题,你居然还笑,你到底还有没有点职业道德了啊!”谨欢不悦谴责道。 系统冷道:“我就是有职业道德才特意帮你调整了一些数据,让你不被这个杀戮所干扰,怎么着,按你这么说,还要我再调整回来吗?” 谨欢立刻就怂了,谄媚道:“不要不要,这样挺好的,真的,我真心哒。” 算了,还是别纠结这破事了吧,要是再纠结下去,说不准夜里都要做噩梦了。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了,顺其自然嘛。 又休整了两日之后,蒙颖依依不舍地告别亲爹,他们一行人终于动身转道向西。只不过先前跟在李大人身后办事的人中有几人留了下来,他们还要帮着蒙恬把这个边关的贸易所给弄起来,这桩事情做得好了,少不得就是个大功,能有升官发财的机会,谁不愿意抓紧呢。李斯斟酌了再三,才最终才人选给定了下来。 不过临走之前,谨欢狐假虎威地代替嬴政给了蒙恬一道旨意。蒙恬不参与贸易所的事务,但是蒙恬有监察之权。文武之间本就不同路,再加上蒙恬一心忠于王室,所以谨欢还是放心的。至于说负责这贸易所的官员也不可能一成不变,李斯这边已经有了章程,只等着回去上表了。 要论打架,谨欢是老大。可要是论起朝堂上的弯弯绕绕,曲曲折折来嘛,谨欢哪能跟李斯这心肝脾肺肾全都是黑的人比较呢。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除了那道出发之前就和嬴政商量好的旨意,这次出行,除了吉祥物,谨欢还真是没做别的什么事。 哦,把匈奴人吓个半死另算。 到了西边,和李信碰了头之后,一行人的动作和之前相差无几。小的几个体察民生,大人呢,负责忽悠以及吓唬人。 不得不说,炸药的效果是非凡的,在见识到了那轰隆一声巨响带来的后果之后,吓得差点尿裤子的氐人和羌人也迅速地签下了一个不大平等的条约。当然了,只是大头的好处被秦国得了而已,对于这些蛮夷而言,这笔生意,依然是大大的有赚头的 只是这些蛮夷之人天性狡诈,容易出尔反尔,是以他们离开之前,谨欢还是和李信好好商讨了一番。 生意要做,可是这人,也不得不防啊。 在外面呆了三个月后,两边的事情都已经谈妥,要留下的人手也都留了下来,一行人也终于打道回咸阳了。 李斯心中自然明白,此次出行异常顺遂的原因有三,其一,这笔“生意”确实是有利可图,其二,炸药带来的震撼力太强,其三,公主殿下压阵的效果太好。想到这里,李斯不由得就开始发散,要是下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得请公主压阵啊,不插嘴不多事不说,效果还特别好,这么好的人选,可再没有第二个了。 “殿下,此次七王子带着炸药回到王庭,匈奴那边想必要暂时夹起尾巴做人了。”为了方便传信,蒙恬也着人开始饲养鹁鸽,其实不止蒙恬,李信那边也有,甚至于东郡和颍川郡的官邸也有,就是为了方便传递消息。 从蒙恬那里传来的消息,匈奴那边已经按照约定送来了第一批羊毛,他们接收之后已经安排上路了。羊毛这东西轻巧,路上也相对轻松,说不定能和他们前后脚到咸阳。 因为目前这羊毛制品生意也是秦国赚钱的一个大头,所以一应原材料都还在朝廷的控制之下。不过日后为了方便行事,应该会直接在两处边关各自建造工坊,这样不仅百姓们多了去处,能多挣些钱粮,也省得路上花费那么久时间了。 “难得出了个有心投靠之人,我们也要好生扶持一下七王子才是啊。“谨欢皮笑肉不笑道。 乱吧,越乱越好,等到乱成了一团散沙,到时候再一网兜了,多方便呢。 李斯看着谨欢脸上的笑,心里又开始嚎了。 噢噢噢噢,殿下她又笑了,又笑了,完蛋了,有人要倒霉了,有人要倒血霉了! 第129章 大秦长寿 在外头浪了这么久,一回到咸阳,谨欢就彻底赖在自己的宫室里头不愿意动弹了,就连学宫那边又出了新鲜东西她都不高兴去。新鲜个屁,这帮闲得没事做的鸟人还是把烟花给折腾出来了,你说这人怎么就能闲成这样的呢,还知不知道要上进,还能不能学点好了?火药明明就该用来做炸药的好嘛! 什么?是用来传讯用的? 哦!那挺好的,让他们再接再厉吧。 只是谨欢清闲了,其他人却没这样的好命,别的不说,扶苏和张良可都是有好些个文章要上交给甘罗呢。亏得如今纸张的制造不仅量越来越多,连带着质量也被改进了不少回,不然这交作业的竹简就能把俩人给埋了。 不说这一路上的见识,就单单在边关经历的诸多事情,就足以让两人交上一份厚厚的作业了。甘罗特意花费了一个晚上看完了两人的作业之后,先是找张良好好地谈了一下,在弟子的三观被重塑的关键时刻起了一个很好的引导作用之后,这才让人叫扶苏过来。 不管是嬴政,还是谨欢,都要求扶苏要尊师重道。当然了,事事都听从老师这是不可能的,但是老师有事情要叫他过来,扶苏还是立刻就赶过去了。 早在他们一行人回来之前,甘罗就收到了谨欢的密信,让他借着这个机会继续教育扶苏一回。其实要甘罗自己说吧,扶苏公子聪慧,公主殿下都已经那样教育过一回了,他肯定是收到教训了,他完全没那个必要再接着来,只是公主难得有吩咐,甘罗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听一下的。 于是在和扶苏讨论完他此次出去的所见所闻之后,甘罗便直接将话题转移到了他的那次“身犯险境”上去了。对的,就是这么的直接,一点都不带拐弯抹角的。 扶苏在边关的时候被谨欢彻底教育了一回,早就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这时候又被甘罗提起来,免不了就有几分羞赧。 “倒也不必如此,先前公主已经与你将话都说透,我再如何说,也不过是多此一举,只有一点,倒是可以多说这么两句,强者因何无畏?因为自身实力过人。就如此次出使,不论是大王,乃至于朝堂上下,对于公主出使一事,纵有反对,可曾有半点怀疑?”甘罗一向都属于因材施教的那一种,要是眼前的人换成张良,他肯定不会这么循循善诱,不过谁让扶苏的年纪比起张良来到底还是小了不少呢,而且身份也高,甘罗也只能换这种相对温和的法子了。 “并无半分怀疑。”扶苏摇了摇头, “为何?” “因为姑姑实力过人,威名远扬,可说是最好的人选。”扶苏毫不犹豫答道。 甘罗附和道:“没错,只因为公主的实力放在那里,不管是朝臣,还是大王,心里都清楚,就算蛮夷们心怀鬼胎,意图不轨,公主不仅有足够的自保之力,甚至还有绝对的实力可以解决他们,这就是人们对于强者的信任。而你,扶苏,你到底还太年幼了,不算你再如何天资聪颖,因为年纪而带来的缺口并不是可以轻易弥补的,在公主眼中,你始终还是个应该被她护持在羽翼之下的孩子,易地而处,若今日你是公主,公主做出了你做的事情,你会如何呢?” 扶苏想了想道:“我会很生气,会觉得我托大,甚至有些不自量力。” 不得不说,扶苏的心里剖白是很到位的,话赶话说到这里,甘罗也觉得差不多了。所谓响锣不用重鼓槌,像扶苏这样的,话说得太透了,那就是显得人蠢了。 扶苏蠢吗?怎么可能呢!尽管谨欢觉得这小子有点翘尾巴直接把他尾巴给压了下来,但是在谨欢眼里,我们家扶苏宝宝天下第一可爱,这话不接受任何反驳! 没错,嬴政的反驳也不行! “这小子哪里可爱了,就会怼寡人!”嬴政气呼呼说道。 谨欢出去这一浪就是几个月,从表面上看呢,嬴政的日子过得跟以往并没有差别。 上朝,理政,不想睡小老婆就自己睡,没事跟甘罗吵吵架,跟龙阳君比划比划,顺便再看看韩非的新作乐呵乐呵,唔嗯,果然姐姐说得对,就看韩非没事儿写文章手撕法家也是好的嘛。 然而事实上呢? 大王他心里苦啊! 姐姐不在王宫,他一肚子的槽要到哪里去吐呢,难不成挖个坑对着坑说吗? 是以谨欢一回来,嬴政就憋不住了,那架势,恨不得赖在谨欢这儿说上个三天三夜才好。 谨欢:“” 我的弟弟不可能这么话唠 唠了好几天的废话,听了一肚子的满朝文武全是蠢货之后,嬴政的吐槽总算带上点有用的东西了。 “姐姐,赵迁那个蠢货之前让人修筑柏人城,好像终于修好了。”与魏韩一战之后,秦国就一直在休养生息,不过说到底吧,这损耗也不是很大,眼瞅着赵国又开始作妖了,嬴政也有点忍不住了。柏人城三面环岗,依山傍水,形势险要,可说是赵国的一个军事重镇。赵王让人修这个,要说没点小心思,鬼都不信。 要说赵国跟秦国,那绝对是虐恋情深那一挂的。 从赵武灵王那时候开始,两家就各种觊觎对方。当年武灵王试图九原出击绕开函谷关攻击秦国,只是赵国作为秦国东扩的障碍,秦国又何尝不想灭赵呢。 渑池会,完璧归赵,这些谨欢记得都可清楚了。而且这些年的赵国也的确是人才辈出,肥义、蔺相如、虞卿、赵奢、廉颇、李牧,正可谓是君臣睦且将相和,各国都不能轻撄其锋。 直到长平之战,一气坑杀四十万赵兵之后,武安君才算是把赵国打了个半残。只是之后两国又在割地问题上起了争端,昭襄王一怒之下再度尽全国之兵,使王陵攻赵。 然而长平之战秦国的损耗也十分之大,战线拉得太长导致后勤补给不足,士兵连年征战亦是士气低迷。王陵围攻邯郸三月不下,士卒伤亡惨重。赵国又因为长平之战中被坑杀的四十万兵卒而全民一心抗秦,最终等到了信陵君组织魏楚联军,三面夹击秦国,秦国无力应战,溃逃,被迫一路撤回河西,双方以河对峙。 在谨欢看来,这场战役,秦军纵然损失巨大,甚至还失去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武安君,可是赵国的损耗才是最大的那一个。而且更加关键的是,在邯郸之战后,东方六国国力衰退,再无一国可单独抗秦,这才是最为主要的。 如今的赵国,蔺相如,赵奢早已过世,廉颇也已经老死寿春,可还有李牧,司马尚忠心耿耿,有他们在,可以说赵国还是不那么好打的。 想到这里,谨欢又开始嚎了,“武安君啊,曾祖爷爷当年怎么就把武安君给害了呢!” 嬴政叹了口气,就知道只要提起赵国,他姐就必然要提起武安君。“姐姐,就算曾祖当年没有令武安君自尽,武安君也活不到今天啊。” 可不就是,武安君要是真能活到现在,那还真能称得上是“人瑞”了。 谨欢白了嬴政一眼,“哎,就算武安君活不到现在,可是当年若是武安君不死,如今的局势定然又不相同,别的不说,能让武安君培养出几个人才也行啊。”谨欢怨念深重道。 “姐,你这是嫌弃王翦他们了?”嬴政努力想了想,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谨欢摇了摇头,“也不是,其实王翦挺好的,他家那个傻儿子也挺好的,好用,可是就是心里头觉得惋惜嘛!要是武安君还在,李牧他算个球哦!” 嬴政:“” 哦,你高兴就好,随你吧。 “无妨,赵迁那个蠢货,只要诱哄几番,李牧就算再能干,也是无用。”嬴政想了想十分直白道。 真不是嬴政在乱说,而是现在各国王位上头坐着的,有一个是聪明人吗? 齐燕先不说,就说楚赵好了。熊悍是个父不详,说是考烈王的儿子,但是实际上是不是春申君的,还是两说呢。不过就算他是考烈王的亲儿子好了,事事都听舅舅李园的一个傀儡,有用吗? 还有蠢货赵迁。说句良心话,嬴政觉得自己亲娘的原始身份已经不算好了,可是赵迁的亲娘比他娘还要糟心啊,他亲娘是个妓/女出身啊。上梁不正下梁歪,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早在赵迁还没有继承王位之前,赵国上下就知道这位公子的品性有多么糟糕了。从这一点上来看,赵悼襄王也是个瞎子没有错啊。 “诱哄?”谨欢仔细想了想,“你是准备让人到赵迁面前去游说,让他放弃用李牧?” “不,好好的一员大将,放弃了干嘛呢。”说到这里,嬴政笑得分外灿烂,“寡人可不会让他不用李牧,正相反,寡人还得让赵迁看到李牧是多么的得用,我们秦军遇上李牧,那只有败退的份儿啊,哦,对了,姐,要是攻赵的话,你就先别去了,你打败仗没什么可信度。”嬴政想了想又补充道。 谨欢:“”虽然知道你是在夸我没有错,可是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别扭呢? 第130章 大秦长寿 时也运也命也,谨欢发自内心地觉得,秦国的运数是各国之中最好的那一个。一群蠢货,对上始皇巨巨,那真是叠巴在一起都没有一战之力的垃圾好嘛,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个她,这如虎添翼,攻下六国,那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这仗嘛,不能老是这么硬打。毕竟这土地打下来,最后还是要他们自己来收拾这个烂摊子,所以说谨欢才会在攻打魏韩的时候对百姓用怀柔之计。事实也证明了,这计谋只要用得好,对于后续工作的开展是十分有效的。东郡和颍川郡那边现在还没事就写封奏章夸夸她呢,夸得谨欢都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人生来了。 毕竟奏章里那个温和良善,远见卓识的人,听起来根本和她的人设不符嘛! 可惜,魏韩两国能这么办,赵国却是不能。 长平邯郸两战,秦赵之间说是死敌那都是轻巧的了。说起来往上数上个祖宗十八代,哦,也许还要再多数几代,大家还是同一个祖宗呢。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为了这天下,父子骨肉尚有相残,血脉兄弟也会捅刀,对于秦赵两国而言,什么老祖宗,想给对方捅上两刀子才是真的。 然并卵。 赵国现在并没有给秦国捅两刀的能力,而秦国呢?秦国有。 这老话说得好啊,刀子该捅直需捅,莫待无人捅空气嘛! 于是乎,秦军又开始厉兵秣马,准备出发了。 “这回谁领兵?”谨欢顺嘴问了一句。既然她弟觉得她这个杀器打败仗没啥可信度,那她就只能先龟缩在咸阳了。不过谨欢也不闲着,没了赵国可以对付,这不还有楚国等着要动手嘛。来啊,谁怕谁呢! 虽说已经跟匈奴氐羌做起了生意,这帮子蛮夷们近来也挺老实,但是镇守边关的人还是不能轻易更换的。不过咸阳城的工坊里有了源源不断的羊毛,各类羊毛制品,尤其是毛衣毛裤什么的卖的也就更欢了。工坊的师傅们精益求精,又琢磨出的新的方法,制作出来的毛线越发轻软,那质感,真是老舒服了。 “还是由王翦领兵。”嬴政回道。 倒不是秦国无人,而是王翦是赵国人民的老朋友了哇,要说秦国现在的诸多兵将之中谁对赵国最了解,那真是除了王翦之外再无他人了。没办法,武安君已经埋地下去了呀。再加上王翦对赵国,胜仗也打过,败仗也打过,要是输给李牧的话,还真是不那么显眼。 “话说白仲还真不像是武安君的儿子,可惜了了,不然我大秦还可再得一员猛将啊!”白起死了没错,但是还不准人家有儿有孙嘛,没奈何,这个儿子不从武,反倒从文,也不知道武安君当年是怎么想的,是心中无奈呢,还是另有其他想法呢。 “寡人封他于太原,这也算是表明一下态度,若是他有心,家中自然还有儿孙会报效,若是没有,也无法。”按说这类家族,一般都是世代为将,各国均是如此,可偏偏武安君的长子毫无灵气,也不知道该说一句惋惜,还是该叹一句庆幸了。 哪知道这姐弟俩讨论完这件事没多久,前脚刚送走征赵大军,后脚王贲就传来了消息。 武安君的后人直接去投王翦了。 “这可真是意外了,难不成是武安君的孙子?”谨欢听说这事后很是好奇,直接就到前面来问嬴政了。 嬴政抽了抽嘴角,直接将王贲的密信递给了谨欢,谨欢摆手不肯接,一脸嫌弃道:“王贲那小子的鬼画符我才不看呢,看了眼瞎,也不知道他那爪子到底是鸡爪子还是狗爪子,写得每个字都张牙舞爪的,看着就心烦。” 自打学宫那边编纂整理出“隶书”之后,谨欢不但摆脱了自己从前的文盲帽子,而且还一跃成为了书法大家,这让她可得意了。 作为“书法大家”的公主殿下,自然看不上王贲那一手鬼画符的。 “王贲说,武安君之孙前去投军,他父亲在犹豫要不要收。”说这话时,嬴政也有些纠结。 谨欢难以置信地看着嬴政,“王翦他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半夜撞鬼了?先不提此人水准到底如何,但是既然人家去投了,自然应该先收下来才是啊,千金还买马骨呢,这说不准就是匹千里马呢。” 嬴政一看姐姐那副着急上火的样子,连忙替王翦解释道:“这还真不是王翦的错,去的是武安君的孙辈没错,但是是武安君的孙女啊。” 嬴政这话不说还罢了,说了就如同火上浇油,谨欢心里那把火蹭蹭蹭得就烧起来了。嬴政丝毫不怀疑,这要是王翦现在站在这儿,非得被他姐给打成个猪头不可。 “怎么地啊,王翦这是瞧不起我们女人啊,可别忘了,沙场之上见真章的话,他王翦可还不一定打得过我呢!”谨欢气得就差撸起袖子叉腰骂人了。 “也不是,”嬴政心里替王翦默哀了两句,接着解释道:“王翦他犹豫的并不是她的女子身份,而是武安君这个孙女,她是逃婚逃出来的。” “哈啊?逃婚?”谨欢错愕道。 嬴政点了点头,“至于具体情况如何,我已经着人去信给白仲了,但是据这位白姑娘自己说,家中给她安排的婚事她不满意,不想嫁给一个成天只知道念叨之乎者也的文人,就干脆趁着这个机会,投奔军中了。不过这个白姑娘好像一开始以为姐姐你这回也在军中,原意倒是想投奔你来着。” 啧啧啧,还真是个聪明人!嬴政发自内心的这么觉得,主动投奔他姐啊,多聪明呢!就冲着这个,嬴政觉得这婚事,他就能做主给她免了。有见识,值得夸奖。 “嗨,我就说这回我也得去吧,瞧瞧,这不是白白让我损失一个人才嘛!”谨欢气愤地一拍桌子道。 站在一旁的内侍心惊胆战地死死盯着谨欢的手,生怕公主殿下的劲儿给使大了,这桌子又四分五裂了。 幸好,这回做的桌子质量还挺好,谨欢也没使多大劲儿,桌子就是这么震了两下,坏还是没有坏的。 “放心,这要真是人才,那肯定是姐姐你的,跑不了的。”在这一点上,嬴政和谨欢的想法是一致的。 这个白姑娘既然敢只身前往军中投奔,那就代表她一定是有实力的,至于说具体实力如何嘛,就要看此番征战的情况了。 “快快快,给王贲去信,让王翦收下这位白姑娘,若真是一名猛将,倒也不负了武安君威名。”谨欢连声道。 嬴政当下就命人写好了信回给王贲,可是等到鹁鸽都飞上天了,嬴政才回过味儿来。哎,等等,他姐刚刚那话好像有陷阱啊? 真不是嬴政巨巨他不聪明。废话,他要是不聪明,那这天下到底还有没有聪明人了。只是对上自己亲姐姐,巨巨有时候就有点懒,不怎么爱动心眼,不过要不巨巨就是巨巨呢,哪怕他没动心眼儿,隔了这么一会儿,也算是回过味儿来了。 女子为将这件事,在谨欢领兵连下两国之后就算是有了成功且辉煌的先例,所以只要这位白姑娘是个有真本事的,而且王翦也不会克扣她的军功,那么等到大军回朝论功行赏的时候,这位肯定少不了封赏。就算到时候有人唧唧歪歪,但是嬴政相信,只要把他姐给祭出来,这群鸟人肯定就闭嘴了。 但是谨欢方才那话,绝对是话中有话啊。 “姐姐若是有话,不妨直说。”说话间,嬴政就挥手示意殿内其他人全都退下,内侍宫娥们如潮水般退出正殿,一时间殿内就显得空空荡荡,只余下嬴政和谨欢二人。 谨欢赞许地笑了笑,“真是我的亲弟弟。”她这才透了个话音的小尾巴呢,嬴政就敏锐地察觉出来了,啧啧啧,值得夸奖,很是值得夸奖啊。 系统不合时宜地乱入道:“这只是说明了嬴政的聪慧而已,和你有什么关系,智商才八十的你跟智商一百二的巨巨中间还有这么————远好嘛!” “(ノ`Д)ノ滚,再屁话你就给我禁言吧你!”默默在脑海里骂了系统一句之后,谨欢调整了一下脸部的表情,故意叹了口气道:“之前已经提过此事,但是当时兴建学宫之事迫在眉睫,我只能将此事暂且延后,现如今,倒是又可以提出此事了。” 嬴政心念一动,迟疑道:“可是兴建女学之事?” 谨欢点头,“正是此事。其实就算没有白姑娘一事,我也打断在近期提起此事,学宫之中我已经征询过不少人的意见,若是放开让女子入学,持反对意见者固然有,但是同意的人却是占多数的。” 她要再建女学,肯定就要有老师啊。而学宫里现成的那么多老师,她不请来上课,那不是暴殄天物嘛。所以谨欢这段时间就挨个的问了一遍。 结果还是挺喜人的,除了个别平时在学宫里就避开和她接触的老顽固们,剩下的,但凡是平日里和她来往还算不错的,都利落地答应了下来。有了师资力量,谨欢自然就来寻求上位者的支持了。 “是单设一班还是?”嬴政直接问了最核心的问题。 “自然是单设一班了,学宫右处尚还空置,我准备将那里改造一下,另开一门,用作女学征收学生之用。”现在可比当年好多了,要知道她当初女学才开始收学生的时候,老师们还都是女的呢,现在主动就有男老师肯来,已经让谨欢很庆幸了。 嬴政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当初学宫建造的时候,他还好奇来着,为什么会有一块地方空着。原本他还以为这是用来做演武场或者习练马术用的,哪知道这块地方也建造了学舍,他就以为是等到学生更多之后用的,可是学生越来越多之后,那里还是没用挪作他用,直到现在,这块地的真正用途才展现在嬴政的面前。 “姐姐,你心中早有盘算了。”嬴政肯定说道。 “是啊,只是就是不知道招收学生是易还是不易了。”万事开头难啊,这一点,已经办过一回女学的谨欢校长很有体会。 不过再难,她也不会放弃。 因为,这既是最乱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 第131章 大秦长寿 谨欢想做的事情,嬴政从未阻拦过,咳咳,一开始不让她出去浪不算。在看到谨欢为女学一事谋划良久之后,嬴政更是主动接过了剩下的诸多工作,就差拍着胸脯和谨欢保证“姐你尽管去浪,天塌下来寡人顶着”了。 有了嬴政在前头抗火力,谨欢在后头自然是放开了劲儿的去浪了。 秦地尚勇成风,秦国的女子们比起东边六国来本就更加开放,谨欢要办女学的消息一放出去,一开始准备的五个班就全都满了,这还是她控制了又控制的结果。 没办法,现在可没有嫂子侄媳妇给她用,除开挖墙脚挖来的老师们,许多管理工作都得她自己上,要如何避免这么繁重的工作呢?当然是先培养出一批学生出来啊。 所以初期招收的这一批学生,最起码都是识文断字的,还有不少饱学程度丝毫不下于隔壁那群男人,谨欢又细细问了才知道,这些姑娘中许多都是随着父兄一起来到秦国的。家中父兄本就是饱学之士,女儿家若是一心向学,自然也不会阻拦。这也是为什么谨欢挖墙脚挖得这么轻松的原因。因为这帮人也想让自家的女儿妹妹入学啊。 这次的招生也让谨欢感慨万千,许多事情啊,还是越早办越好。 想她当初办女学的时候,康熙替他顶了多大的压力,甚至于就是这样,在最一开始的时候,她收到的学生也不如现在的多,而且全都是宗室女子。直到后来,汉族的姑娘们也慢慢地多了起来。 可是现在呢? 谨欢看着教室里正在读书练字的女孩子们,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秦国尚武成风,所以对于女学开设了各类武术课这件事,大家也丝毫不惊讶,甚至于因为谨欢“凶名在外”的缘故,一个个的都缠着谨欢要她教导她们呢。 这些女孩子们全都玲珑剔透,端的是一颗七窍琉璃心,早看穿了谨欢的本性,一个个的每日里公主前公主后的腻在谨欢身边,看得嬴政和扶苏那是眼睛也疼牙也酸。 “父王,不是说要开时事,政务的课程嘛,为什么不开呢?”扶苏和嬴政暗戳戳围观了一下女学日常之后又回到扶苏在学宫的房间里,扶苏很是端正严肃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学宫一开始的确就是个大家一起来搞学术,顺便向大王推销自己的地方,可是后来这不是有人来“捣乱”嘛。在天生歪楼技能满点的谨欢的带领下,原本的纯学术性综合类大学,就慢慢地演变成了政/法学院兼军/事科技学院以及农学院了。 儒法两家的日常基本就是撕逼,一起学习处理政务,再撕逼,再联手怼其他各家,怼完外人之后再内斗。反正就是只允许我们自己撕得天昏地暗,不允许你们其他人来插手。 这几年外派出去的官员们基本都是儒法合作呢,一个萝卜一个坑的那种。一个脸,一个唱白脸,一个严刑峻法,一个怀柔教化。要说一开始双方都有点不太习惯来着,但是谨欢当时强硬要求咸阳这么安排,这个模式也就随之固定了下来。 再加上“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等到儒法联手的好处大喇喇地展现在众人面前之后,都不要别人再催,儒法两家的人就各自找了和自己撕得最欢的那个人组成固定队了。 相比较每日里都撕得昏天黑地的政/法学院,军/事学院和科技学院这边就平和多了。大家没事就一起研究研究火药的多种用法啊,武器的各种改良啊,再不然一起研究下烟火爆竹的多种功能也是好的嘛。 他们内部之间从来不撕,向来都是凭武器和拳头取胜。呵呵,开玩笑呢,谁能有他们武力值高?送上一个窜天猴,让你分分钟就上天信不信? 与嘴上暴力和手上暴力的这两家比起起来,说是农学院,实则织造种田水利全都负责的农学院才是真正最低调的那个。不过人低调没关系啊,人有钱啊!人负责的都是有钱赚的项目好嘛! 那些靠嘴炮和靠火/炮的弱鸡全都靠边站,他们荷包里有钱,他们就是大爷,爱咋咋地吧。 与最一开始的学宫相比,现在的学宫可以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时间的选择是最好的,学宫在没有外人人为干预的情况下慢慢地自主地演变了现在这样。而这样的局面,对于秦国来说,还真是太他么方便了。 分工明确,各类人才都有,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但是女学却不能这么直接照搬。最简单的一个原因,人手不够啊! 目前的五个班的学生,谨欢是准备全都培养成管理型人才的,也就是说,不管她们日后专精哪一个方面,她们都要负责起这方面的事务,当然啦,实在想跟着学厨的,她也不拦着,个人喜好不可剥夺嘛。 可是这帮女学生们日日跟谨欢相处,不被带歪又怎么可能呢。 她们开始勤加练习武艺,开始翻阅各类典籍政令,开始学习排兵布阵。人,本来就是应该没有局限的,学宫里的每一个女孩子都在拼尽全力地想要去证明,同样的事情,她们可以做得比隔壁那群男人们更好。 她们越努力,谨欢投注在她们身上的心血也就越多,相对应的,王宫里的醋味也就越发浓重了。 被打入冷宫的大王和公子心有不甘,就这么暗戳戳摸来了学宫,在试探了一番“敌情”之后,自觉敌人太过于强大的公子忍不住向他亲爹开始求救。 “若是要开这些课程的话,那么女子可否为官这件事,势必就要在朝上提出来了。”嬴政摸了摸下巴,刚刚冒出来的胡茬还有点扎手。 按说嬴政的年纪,原本应该蓄须来着,这样也显得成熟稳重一点。但是谨欢看到嬴政一脸胡子的“排斥反应”太过于强烈,偏生谨欢身边的还都是面白无须的那种,自觉必须要争宠的嬴政干脆就不蓄须了。这上行下效的,现在朝堂上蓄须的人也就随之越来越少了。 这有胡子的一少,嬴政自个也觉出差别来了。啧啧啧,这没胡子看着就是比有胡子顺眼一点啊,有胡子的看起来老气横秋,颐指气使的,一看就惹人嫌弃,唔嗯,还是他姐明智,这胡子什么的,还是过几年再说吧。 为着这个,农学院那边还有人改进了一下刮胡子的东西,以谨欢的眼光来看的话,这玩意儿活脱就是一个简易版本的手动刮胡刀嘛。 “可是开了这些课,她们就越来越忙了啊。”扶苏颇有些不怀好意道。 谨欢可以教武术,可以教兵法,她甚至还能教厨艺,但是时政这方面她没法教啊。公主殿下她就不是搞阴谋诡计的这块料,她可不管什么阴谋阳谋,她奉行的是一力降十会。除开这个,她所依仗的就是自己的公主身份了,她有嬴政做靠山,女学的学生们可没有啊。两相结合之下,如果真开了这一类的课程,学生们自然是要好好上课的,她们课程安排一多,自然也就没有这么多时间缠着谨欢了。 嬴政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儿子,也不知道是该夸他,还是该心塞。 儿砸,你这么努力琢磨主意,捎带手还帮了女学生们一个大忙,就为了把你姑姑给弄回来? 你咋这么成器呢?你信不信朝堂上那群蠢货知道了之后哭死在你面前啊! 可是话又说回来,嬴政也想把他放飞的都快不记得自己姓啥的姐姐给弄回来啊。 自打这女学开始办,谨欢就一门心思全放在女学上了。一开始还知道每天回王宫呢,现在连着十天半月都不会回去一趟。嬴政感觉自己跟扶苏就跟留守儿童似的。自己的点餐福利饭后爱心点心没了也就算了,厨子们的手艺也是凑活可以的,但是上完朝憋了一肚子的话没人说这件事,嬴政巨巨觉得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这一肚子话没人说,巨巨觉得自己都要憋爆炸了啊! 满王宫上下,除了他姐和华阳太王太后,其他女人,要么就是想睡他,要么就是想睡他,要么就是想睡他顺便再生个娃。呸,他是这么容易就被诱惑的大王嘛,不行,他必须把他姐给扒拉回来。 “咳咳”嬴政清了清嗓子,“此事干系重大,先行回宫,再行商量。” 这事当然要干,可是也不能直接明着来,等想法子在背地里搞,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木已成舟,他们就是跳脚也没办法了。 于是乎,好不容易赶上个不加班的休沐日,在家陪师弟下棋的李大人,在花园里慢慢悠悠地跟龙阳君学武的甘大人,已经教甘大人快要教得跳脚可是还是面无表情的龙阳君,又全都进了宫。 这年头嘛,谁还没点眼线啥的呢,尤其是甘相李廷尉二位,那都是真正的心腹重臣,可以说,全咸阳超过一半的官员们,都时时刻刻地关注着这二位的动态。 一听消息说这俩又进宫之后,各种猜想瞬间甚嚣尘上,而其中最主要的传闻大概就是对赵国的用兵不利,大王要惩处王翦这件事了。 还在奋力表演打败仗的王翦:“” 宝宝委屈,宝宝要说!!! 第132章 大秦长寿 只可惜,王翦人并不在咸阳,而等到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关于他“战事不利”的传言早就被更大的新闻给覆盖了。于是乎,可怜的王将军除了吃了这个闷亏之后,并无任何办法。 什么?让他找罪魁祸首? 算了吧,王翦宁愿在外头多打几年仗,也不想赶着这么个寸的时候怼上公主殿下这位从来都不按道理出牌的人。 真心不是王翦不尊敬谨欢,而是现在谨欢某些不大雅的名号已经暗地里在官员当中流传疯魔了,而且这回不管文武,都被谨欢给吓到了。 若说从前谨欢怼文官吧,还有武官在后面给撩火助威。可是这回呢,撩火助威的不但跑了,而且还跑去了“敌营”。于是最近朝上的局势就变成了,双方对峙,一方吃瓜。 对峙的自然就是谨欢打头阵的三人集团,嬴政,谨欢,还有扶苏,和他们三人相对的,就是部分固执的文官武官,而剩下的吃瓜群众,则是以李斯甘罗几人为首,哦,王室中其他人也都投靠了不同的阵营,甚至于前魏前韩的一些旧人,也开始在背地里捣鬼。 一时间,咸阳城的局势可谓是风云变幻,黑云压城。 至于说为什么乱成这个鬼样子还没出任何问题,时局没乱,朝政该处理的还是照常处理,军备该送的还是继续输送,工坊该开工的还是正常开工,这约莫就要仰赖于李斯甘罗和暗地里总领暗卫的龙阳君了。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三万城防军和三千骑兵所带来的的强悍有力的武力保障,这绝对是不可忽略的一部分。 说到底,大家心里都明白,文人造反,三年不成,兵权在谁的手上,那谁还是大爷。 城防军和三千骑兵都是谨欢一手调/教出来的,说句大实话,只要她想,分分钟把这些给她唱反调的全都宰了,保管嬴政和扶苏还在后面递刀子。至于说为什么还没宰,这不是为了名声好听嘛。当然不是为了谨欢自己的名声,她才不要名声这个鬼东西呢,纯粹就是个负累,但是她不能不顾及到嬴政和扶苏的名声啊。 坚持跟三人唱反调的文官武官们也就是仗着这一点,才敢硬咬着牙和上位者们唱反调。要知道,除非将来秦国出了什么大变故,不然这得罪的,可就是一连两代秦王啊。 端看嬴政这么小心眼,想想也知道,扶苏公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没有错,他们现在已经不夸奖扶苏公子仁厚了,跟着公主那个疯子,怎么可能仁厚! 不过话说回来,连李斯和甘罗都没敢掺和进这件事,不仅没参与,两人还费尽心思维持着朝政,说是吃瓜路,实则还是站在谨欢这边的,只是明面上不表态罢了。 可是尽管众人都心知肚明,却还是不敢太过分,只是每日里都来不断地游说还保持着“中立态度”的这些人罢了。 官员们想尽各种办法都解决不了吃了秤砣铁了心的王室疯子三人组,再加上文有李斯甘罗维持朝政,武有三万城防军拱卫咸阳,三千骑兵护卫王宫,就是他们有心联系人推翻了这三个“昏庸无能”之人都不可能。 一时间,原本都在庆幸自家大王比起各国那些个傻逼国君来实在是太英明神武的官员们全都悔青了肚肠。 要是自家大王没这么英明,没这么能干,能听他们摆布,哦哦哦,不需要听他们摆布,只需要平庸那么一点点,大家不就相安无事了嘛! 只可惜,他们期望能够昏庸无事的人只在对他亲姐的事情上“昏庸无事”,在对着其他事情的时候呢,英明决断的能活活气死个人。 被划成反派的官员们:“” 我们能怎么办! 我们也很绝望啊! 听说了咸阳城如今的近况之后,还在和赵军玩着小心眼反间计的王贲和白婉儿都不由得开始担忧起来。 没有错,这位白姑娘的芳名就叫做白婉儿。在知道了这个名字之后,早就跟着谨欢觉得“红颜白骨,皆是虚妄”的王贲再一次地怀疑起了自己的人生。 婉?呵呵哒,这位姑娘浑身上下到底有哪一个字表明了她是个委婉顺服之人了? 说真的,真不是王贲自己嘴贱,单看这位白姑娘上阵杀敌的架势,王贲就打心眼儿里觉得,这要是真成了婚,大概就不是白姑娘要逃婚,而是那个被放了鸽子的未婚夫要逃命啊! 可是可怜的王贲不知道的是,他爹,他的亲生父亲,已经暗地里传信给他亲娘,商量起了他的婚事了。 如今的男子都讲究个先立业后成家,尤其这几年正是对外征战博得军功的好时候,王夫人倒是有意先给儿子娶妻的,却被王翦给拦了。 急什么急,等到挣下军功,有了出身,还愁娶不到好媳妇嘛。王夫人一听也是这么个理儿,也怕儿子有了家室反倒被媳妇给绊住了,就没再追着这事,左右王贲如今年纪也不大,再缓上两三年的也无妨。 他们武将人家,从来都没有那些个破讲究,女子逃婚怎么了,婚事既然不合意,不嫁就不嫁呗,反正王翦看这个白姑娘很是顺眼。王翦丝毫不觉得女儿家凶悍有什么不对,当年若是他娶个弱一点的媳妇,若是王夫人不是强悍不弱于男子,又怎么能在他在外征战不休的这些年里管束好府内上下,还教导好了家中儿女呢。 有了自己爱妻这个前例,又有谨欢这个比男子远胜上十倍百倍的女儿家,是以王翦现在看白婉儿那叫一个顺眼。 这一看就是个武能上马杀敌,文能管家,咳咳,文能管住丈夫的嘛!而且身子骨还特别好,这样的女子若是生了孩子,哪怕就一个,也比那些个酸文唧唧,吹口气就要飘的女子们生十个要强! 像他们这些人家,最要不得的就是什么狗屁的风花雪月。这些是什么,这些就是酒,夺命刀啊。唯有像白姑娘这样的女子,才是他们武将世家最合适的妻子。 至于说从前的婚约嘛,王翦相信,在经历了女儿逃婚从军一事之后,但凡他去信往太原,说是有意替儿求娶,保管白仲二话不说就派人送嫁。 想到这里,王翦的心情就更好了,至于说王贲知道了这桩婚事是个什么想法?呸,他个不识好歹的东西,要什么想法,人姑娘肯嫁给他就是他的福气了,要什么想法,先打上三十军棍再说。 因着这个,哪怕最近“连吃败仗”,赵军都指着鼻子远远叫嚣他们是软蛋了,也没能影响王翦的好心情。 切,一帮鼠目寸光之人,等着把李牧给解决了,还能有你们什么破事,等着亡国吧,兔崽子们! “将军,将军,大事不好啦,大事不好啦”王贲急匆匆往中军大帐而来,才掀开帘子,就被王翦迎面砸来一个纸团子。 “去去去,你才不好了呢!”王翦怒极开口骂道。个倒霉孩子,怎么见天的一开口就知道触霉头呢。 王贲被纸团子砸了也没在意,抹了把脸凑到王翦近前,递了纸条道:“将军,这是咸阳才送来的消息,王城现在正闹腾着呢。” 王翦半信半疑接过纸条,迅速看完之后递给了跟在王贲之后进来的白婉儿,“白副将也看看吧。” 白婉儿虽是女子,可她上阵杀敌比起男儿来更厉害三分,再加上王翦这回带的兵基本就是谨欢上回带的,在见识过自家公主的能耐之后,全军上下,没一个人敢说自己小瞧女人。 开什么玩笑咧,敢这么说的那是没见识过俺们家公主冲杀在敌军之内的架势。不讲半字虚言,那可真是,凡是俺们公主剑锋所指之处,从来无一人胆敢不让。冲杀于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亦是轻而易举,这样的女子,你小瞧一个试试看?大嘴巴子抽死你哦! 白婉儿自己实力过硬,再加上又是白起后人,一听说她是武安君之孙,一个个先软了腿,就连军中那些个老油条,也都尽皆抹去了那些个油滑之性。 这一来嘛,他们自己对武安君那是发自心底的敬佩,当年武安君冤死之事,他们中即便有许多人不曾见过武安君,亦是为此深感遗憾。 其二嘛,自然就是白起的赫赫凶名了。要说谨欢是威名赫赫,让人心惊胆战,那白起就是能止小儿夜啼,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啊。说杀就杀,连个迟疑都不带的,堪称是杀星转世,这位杀星的后人,能是好惹的? 故而白婉儿在几次立下军功后,王翦就暗地里去信咸阳,而后将白婉儿给升成了副将,对此,全军上下无一人不服。 服气,他们服气,特别服气的那种,绝对百分之二百的真心呐。 “是。”白婉儿颔首行礼后接过了那张薄纸,迅速将上面的内容看完之后细细思考了一番道:“按照上面所言,王城如今的形势看着混乱,然而实则乱中有序,一切仍在大王的掌握之中,此时任由朝廷上下与公主作对,表面上看是双方对峙,互不相让,实则甘李二位大人仍旧是站在公主这一边的,而且漫说这二位站在公主这一边,便是他们不站,只要那三万城防军和三千骑兵仍旧掌握在公主手中,那么此事于大王而言,不过就是时间问题罢了。” “好,说得好啊!”王翦大笑点头,而后一脸嫌弃地看向王贲,“个猪脑子。” 王贲:“” 您可真是我亲爹啊! 第133章 大秦长寿 被骂了的王贲心里很是委屈,然而再委屈也没办法,要是这么久他还没有认清楚这个悲惨的现实,那他可就真成了他爹口中的那个猪脑子了。 白婉儿对上他自己?白婉儿完胜啊!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其实也不怪他爹偏心? 只是想得明白归想得明白,这心啊,该塞还是得塞。于是心塞的王贲就只能继续领着兵马去叫阵了。 赵军看到秦军来叫阵的是王贲,一员小将,这些时日连连打胜仗的赵军并不将王贲放在眼中,随意出了一员将士就来领兵应战了。正赶上王贲心里闷火,来应战的这个家伙偏生嘴上也没有个把门的,一张嘴就是“毛都没长齐,还来和爷爷叫板?” 王贲刚刚才因为白婉儿堵了一回,又撞上这么个找死的,好嘛,一腔怒火有地儿撒了。只是这泻火泻得高兴了,泻完了之后王贲才回过神来,不好,打得太好了! 你说这都叫个什么事儿呢?人家为将为帅的,谁不想打胜仗,可他们非得走迂回路线,得先努力打败仗,哎,真是烦躁。 为了避免自己的屁股再次遭殃,王贲刚一领兵回营,就自己溜去自己的军帐里写了封密信,为了怕谨欢嫌弃他的狗爬字不肯看,王贲还难得写了一回工整的字,塞进鹁鸽脖子上的小竹管把鹁鸽放飞之后,王贲才松了口气,找他爹“领罚”去了。 咸阳城中此时的局势比起王翦收到的信中,又更加乱了。 文武官员们已经开始拒绝上朝,改在家中静坐,可是这样的情况下,女学的课程照旧。 也有不少和谨欢作对的官员将自己的孩子从学宫中叫了回去,只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男子有一部分听从父命回去了,而剩下夹在父命和学宫之中的那部分,干脆打包起了行囊,说是游学去了。至于游学的目的地嘛,大概不是东郡,就是颍川,再或者又是边关吧。 男子们或是听从,或是逃避,然而女学之中的所有家中有亲属在朝与谨欢作对的,却全都留了下来,哪怕他们的父兄以断绝亲缘关系来威胁,她们依旧义无反顾地留了下来。 其实谨欢不想这些女孩子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这五个班的女学生中,超过一半的都是跟着父兄来秦国的他国女子,他们在这场风波之中毫无影响,甚至于她们的父兄都在此次风波之中更进了一步。 而剩下的又有部分是王公贵族之女,他们的父兄原本就仰仗于王室,所以她们也一直没有开口,唯有这剩下的十来个女孩子,跟学宫里那些或归家或游学的男子一样,是一块夹心饼干,左右为难。 按照谨欢所想,这件事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其实那帮人心里已经清楚一个事实,他们再也无法阻拦了。说不上朝,说拒绝理政,可是朝廷难道没有照常运转吗?事实就是离了这批鸟人,一点影响都没有,反正甘相是个加班小能手嘛。而这些人之所以会这么做,不过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恶心她一把而已,所以谨欢很是愿意暂时让这些女孩子先行回家。 毕竟她可从来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现在逼着她的学生回家,到时候就得三跪九叩地亲自给她送回来。她伸手打了这些人的左脸,这些人还得腆着脸端着笑把右脸凑上来让她打,就是这么心狠手辣没商量。 然而谨欢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十来个女孩子,竟是拼着和家中断绝关系,也没有松口要回家。 “你们这又是何苦呢。”女学的花园修建的又大又漂亮,此时所有的学生都散坐在谨欢周围,而坐在中间的,就是谨欢和那十来个女孩子。“此时回家,不过是一时权宜之计罢了,诸位先生们教导了你们这么久,难不成你们还没能学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心去思考吗,还是说你们觉得,以现在的局势,我或许不会赢?” 这十来个人中为首的那个女孩子名叫程楠,她父亲也是这次闹腾的文武大臣中最闹腾的那一个。此时听了谨欢的话,众人面面相觑,最后一致将视线转移到了程楠身上,程楠略略定神之后福身道:“先生,我们并非此意。” 谨欢坚持,学宫中就要有学宫的规矩,故而在学宫里,唯有先生弟子,并无公主殿下。而女学的学生们,都是加上姓氏来称呼各位先生,只有称呼谨欢,倒是一概都称“先生”的。 “先生曾与我们讲了许多故事,也有许多道理,其中有一条,我们姐妹迄今仍是铭刻心中,时刻不敢忘怀。” “哦,是哪一句?”谨欢颇有种想挠头的冲动。毕竟她是个学贯中西,通晓上下五千年的“人才”嘛,这有时候说话不经大脑,偶尔就会秃噜出一些“名人名言”啥的,这次数多了吧,谨欢自己都快要麻木了。 比方说,她最喜欢说的就是“枪/杆子里出/政/权”,还有什么“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之类的。这些话说得次数一说,学生们也都多多少少地记住了一些。 幸好这一回程楠拿来举例的,还是比较正常的。 “您说过,所有的变革,都是要以流血为代价的,就如同当年商公变法,商公虽死,然而他所制定的法度却在秦国流传了下来,这才是最重要的。而如今,我们没有流血,只是做出了小小的牺牲,我们也许做不了什么大事,可是我们却愿意以自己的态度来宣告世人对您的支持。绝不放弃,绝不低头!”说到最后,不仅程楠和那几个女孩子,连带着其他女孩子也都激动了起来。 “先生,这是程楠在支持您呢,还望您不要嫌弃她们力量微薄才是。” “你们放心,我们同在一起学习,素日里也姐妹相称,难不成少了那层血缘,我们就不认你们了吗?” “就是就是,谁要那什么血缘关系,我们就是亲如一家的姐妹,先生,您说是不是?” 谨欢看着眼前的女孩子们,她们之中最为年长的,还没到桃李年华,最小的,才不过豆蔻年纪,有的娇俏,有的稚嫩,有的容色娇艳,有的形容普通。这一张张脸孔落在谨欢的眼里,就像是天际一颗颗闪烁的星子,熠熠生辉。 痴汉谨欢就差捧着大脸,然后再喊上几句,“萌死我了”。 “系统,我觉得吧,这也许就是我一次又一次任务的意义吧,看到这些明媚鲜妍的女孩子能有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这多美好啊!”谨欢在心里暗自感叹道。 系统默然半晌之后才回道:“是,你做的很好。” 谨欢能够看到的评分系统,只是关于她完成的任务对象的,唯有系统,才能看到谨欢那一个又一个的任务评分。 她其实完全没必要做这么多的,她的任务,只是扶持扶苏登上皇位,就可以功成身退,就像当年她也只需要让胤礽成功登基一样。 以她的武力值,她的原始身份,她明明可以选择一条最简单的路去完成任务,可是每一次,她都绕了十七八个弯,去做上一堆貌似和她的任务完全没有干系的事情。谨欢在自己给自己增添难度,可是她却乐此不疲。 究其原因,大概就是因为面前这一张又一张鲜妍活泼的脸庞吧。 不是深闺后院里一成不变的模板,她们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只要有一点点的外来帮助,她们就能绽放出属于自己最艳丽的光芒。 对此,系统除了好好夸一句谨欢,似乎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因为,是真的做的很好啊。 难得没有被一个直球怼回来,谨欢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小惊讶,“咦,系统你中病毒啦?”居然还会夸奖她哎? 系统:“” 他果然不该对宿主的智商抱任何希望。 谨欢见系统久久没回应,也就不再纠结了,拍了拍裙角,站起身,朝众人道:“你们这么好,先生我又怎么能不尽力地护着自己的弟子呢?” 不知为何,少女们看着谨欢唇角那一丝轻笑,明明可称赞为“貌美倾城”,却让她们发自内心的生出一丝凉意来。只是这一丝凉意又很快被心头的火热所覆盖。 没错,这就是她们的先生,她们无所不能的先生! 被可爱的女孩子们用这样毫不掩饰的崇拜目光包围着,谨欢也不免有几分飘飘然,她轻轻拍了两下掌,立刻有暗卫在众人都没有看清的情况下半跪在了谨欢面前。 “主子。” 自从龙阳君来了又被嬴政给挖墙脚之后,谨欢就干脆给了龙阳君一些“小本本”,让他去给王室培养暗卫去了。目前暗卫除了听命于谨欢的这一支和暗中保护扶苏的那一支,其他都听从龙阳君的命令随时出各种任务。至于说龙阳君的命令又来自谁嘛,这个愚蠢的问题就别问了吧。 “可有异动?” “前魏前韩旧人复辟之心不死,已经暗中联络上了嬴氏中不甘人下之人,还有部分文臣,意图不轨。” “只有文臣?”谨欢有点好奇,说好的一起反抗的武将呢? 暗卫顿了一下道:“武将们不敢与您争高下。”开玩笑咧,别以为老粗们就真傻好吧,能混到这个份儿上,认为别人傻的那个才是真傻呢。 虽说跟着文臣后头一起闹腾,但是到了紧要关头,武将们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掉链子。 开玩笑,真当公主当初城防卫兵是白训练的?他们还希望脖子上那个东西能继续喘气儿呢。 “既然如此,时候也差不多了,放出消息,收网吧。” 第134章 大秦长寿 “谨遵殿下旨意。”暗卫得令之后迅速离开,而后按照暗卫特有的方式放出了消息,原本就在城外等待的三万城防兵立刻分出两万,剩下一万仍旧拱卫王城,而那两万则兵分四路,捉拿不轨之人。至于三千骑兵,则是和暗卫一起,将王宫彻底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方才还暗地里为谨欢悬着心的女孩子们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直到暗卫离开,她们才反应过来,这,这是要解决此事了? 看到众人的反应,谨欢笑着问道:“怎么了,看到暗卫怎么都傻眼了?” 她们虽说也跟着谨欢开始学武,但是到底有些人只能用于强身健体,真正能够上马提枪的并不多,故而此刻看到暗卫的功夫,都很是惊讶。 唯有之前那些正在和她表明心意的女孩子们眉宇间带上了几分忧愁,咬着下唇,神色间还有几分不知所措。 “唉。”谨欢心里轻叹了一口气,她也明白这些个女孩子的忧虑。 先前,他们的父兄仗着嬴政不能无缘无故杀大臣,一心想要反抗王权,反对她们学习,她们为了支持谨欢,宁可与家人决裂,也绝不愿意归家。 可是现在,形势彻底变幻,他们的父兄即将成为砧板上的鱼肉,她们作为血亲,又怎么会不关心呢。 程楠虽心中也暗恨父亲的无情,可是此时此刻,到底还是挂念着父亲的安危。有心想要询问一二吧,可又怕坏了谨欢的大事,一时间就不免踌躇起来。 不只是程楠,其他女孩子们的想法也和她相差无几,都是想问,却又不敢开口问。 谨欢眼睛一扫,就大致猜出了这些女孩子们心底的担忧,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若是她们当真毫不担忧,那反倒不像是她们了,就该轮到谨欢担忧了。 “有什么想问的问题,但讲无妨。” 程楠略略定神之后上前一步问道:“先生,不知叛乱之人要如何处置?” 大秦律法极其严苛,事涉叛乱,更是罪同谋逆,当夷族。想到这里,她们不由得就开始慌乱了起来。毕竟若是当真夷族,那可不仅仅是掺和进此事的父兄,连带着母亲和其他兄弟姐妹,家族亲眷甚至连家中的下仆,也是难逃一死。 谨欢朝她们按了按手,示意她们先坐下,别着急,“放心吧,此事涉及其中的朝臣,按罪责轻重分论,而且夷族之事,是万万不会的,毕竟若是当真夷了族,可就连你们也都算进去了。”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还没给她办事儿呢,就这么折了?这样亏本的生意,谨欢怎么可能做呢。 她向来喜欢诛首恶,至于剩下的被连累的倒霉蛋们,若是能改过自新,就改过自新,若是不能,也无所谓,反正也翻不出什么新花样来,顺带着还能刷一波良善仁慈的美名,多好呢。 “然而我大秦律法昭彰,若是当真有人知法犯法,与叛贼合谋,意图谋逆,那么届时会审,论罪,依旧当诛!”说这段话时,谨欢的声音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人家是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她可倒好,完全反过来了。先给了个定心丸,然后再放杀招,只是到底死一二人跟死一大家子比起来实在是相距太远,而且如今她们也跟着学习政事,心中也是明白,上位者最忌讳的就是谋逆之事,而谋逆之事若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后患更是无穷。故而哪怕就是为了警告那些怀有不臣之心的人,惩罚也必定不会轻。 “能保有家人性命,我等不敢再有半句多言,先生恩德,我等没齿难忘。”说话间,程楠为首的十多人全都跪了下来,真心诚意地给谨欢行了大礼。 父兄的结局已经注定,早在他们选择和谋逆之人合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了今日的结局。可是能保下其他无辜家人的性命,对她们而言,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好了,学宫周围有人守卫,不会出现问题,你们先回去好生休息吧,这几日我怕是忙碌得很,届时可能没时间抽空前来,可别忘了我交代的作业。” “是。” “行,我就先走了。” 等到谨欢回到王宫,一切早已尘埃落定,大殿前广场之上,跪着一溜排的被反绑双手,扒去外衣官袍之人。对这些人而言,扒下一层官服,就意味着扒去了他们的尊严,若不是被紧紧绑住,又被堵住了嘴,此刻他们非得以头抢地不可。 只可惜,在他们眼中重于泰山的尊严,在嬴政和谨欢的眼中,不仅比鸿毛还轻,更是一文不值。 “哟,这是干什么,裹粽子呢?这一个个五花大绑的,跪的也不整齐啊。”谨欢刻意扬声说道。她说话时带上了内力,可以说,保管在场之人,不管是远的还是近的,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本就羞愤欲死的他们此时此刻听到谨欢的羞辱之言后,更是恨不得现在就一头撞死或者咬舌自尽才好。可偏偏手被反绑了,嘴巴被堵住了,不管是想撞头,还是想咬舌,全都做不到。 “哼!”嬴政一挥袍袖,冷肃着脸站在上方石阶之上,厉声道:“寡人已经给了你们机会,只是你们执意要找死,那就休要怪寡人心狠手辣了。” “嘿,跟这帮蠢货有什么好说的呢,一个个在那儿上蹿下跳,就跟唱戏的小丑似的,怎么着,不上朝啊,威胁大王跟本宫是不是心里头很爽快啊,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能干啊?”说到这里,谨欢轻蔑一笑,纤细的手指随意扫过场下众人,“不是本宫说,跟我斗,你们还没那个资格,一群垃圾!” 默默站在一边旁听的李斯和甘罗,下意识就往旁边又挪了挪,两人的动作太一致,瞬间就挤占了龙阳的位置。龙阳不悦抬头看向二人,李斯腆着脸笑了笑,拱手作揖。 兄弟哎,不能站得太近啊,不然被余波给扫荡到,莫名其妙就被划归成了蠢货垃圾可怎么办呢,那岂不是冤枉死嘛? 要说被嬴政数落,跪着的人还能自己安慰自己,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是现在数落他们的是谨欢啊,原本就最为反对女子参政的他们现在被一个女人给指着鼻子骂,还被说连跟她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这种言语攻击,说真的,这帮人快要完全承受不来了。 饶是甘相这样见惯了大场面的人,此刻也觉得有点头皮发麻,小声朝李斯道:“李大人,你觉不觉得?” 李斯立刻点头,“我觉得我觉得,我觉得我背后,心口,头顶,哪哪儿都凉。” “公主殿下此举,那真不愧应了那句话,‘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二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啊!”甘罗感叹道。他们看不起女子,可现在他们是阶下囚,此刻正在一条条数落着他们罪状,甚至于可定他们生死的,就是面前这个女子。 一直没有开口的龙阳突然插了一句嘴道:“甘大人,这话,不就是公主自己说的吗?” 甘罗脸色一僵,轻声叹了口气,他可还记得公主当年说这话时的表情呢。 那绝对不是什么愤怒,后悔,而是纯粹的炫耀啊!是,她毒,她最毒!尽管甘罗迄今为止仍旧不明白为何谨欢会得意于自己的“毒辣”,但是此时此刻,甘罗只想诚心实意地对下面的这些昔日同僚说一句,“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惹谁不好呢,非要跟这位硬顶着办,别说你们了,就是大王自己都惹不起他亲姐。你们,能有个屁的用啊! “哎,对了,李大人,这里头可还有前韩旧人啊。”“好心”的暗卫统领又接着提醒了李大人一句。 李斯一脸便秘的表情,看着被单独跟前魏那些蠢货们绑在一起的韩国蠢货们。这次叛乱,参与进去的韩人们大都是王室中人,毕竟比起其他人来,王室这帮人说是废物,都浪费了废物这两个字。其他一同被劫来咸阳的韩人们在咸阳居住下来之后,都纷纷找了其他的事情,大都凭借着自己的一技之长安顿了下来。 而其中运气最好的,自然就是张平一家。他们的大儿子张良被甘罗收做入室弟子,小儿子张仲也被收入学宫,就是张平自己,也在学宫里找了一份事情,一家四口的生活比起从前在新郑来,也差不了多少了。 可是和昔日的臣子们比起来,王室的这群废物点心们,依旧浪费着秦国百姓的税金和米粮,若不是当年来秦之时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些好东西,只怕早就过不下去了。 到底曾经是王室子弟,如今的生活,就算比起常人来说更加富裕,可对他们而言,和从前相比,依旧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前魏王室之人亦是如此。 所以他们才会这么积极地参与进了叛乱之事,想要挑起秦国内乱,想要借此机会复国。 “寡人曾听说,蠢货不可怕,就怕蠢货自作聪明,你们,倒是替寡人验证了这一点。”谨欢说了半天,口干舌燥退到一边,于是又轮到嬴政接着来了。 默默围观的众人抽了抽嘴角,“怎么还觉得有点可怜呢?” 第135章 大秦长寿 这个时代,是一个很神奇的时代。 人可以特别注重品行,比方说,两军打仗,我说让你九十里路就让你九十里路,绝对不搞虚的。但是同时又可以做出特别不要脸的事情,跟你借个道转头再灭了你啥的,这样事情做起来也丝毫不会感到愧疚。 可是被君王指着鼻子骂蠢货?这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了。 可以被骂不要脸,品行低劣,但是绝对不可以被质疑智商,这是死都要守住的底线。然而场下跪着的众人在轮着被谨欢和嬴政指着鼻子骂蠢货和垃圾之后,终于回过神来,他们梗着脖子自以为能耐要和大王相争,难道不是蠢嘛? 简直就是愚蠢至极啊! 只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都已经做下了叛乱之事,再想着要脱罪,根本就不可能了。到了这时,这帮蠢货们才想到了家中的娇妻爱子,想到了高堂亲眷,一时间,不少人已经泪流满面,若非嘴被塞住了,只怕已经哭声四起了。 “哟,这会儿才想起来哭,怎么着,终于觉得因为自己太蠢,所以连累家人了?”笑眯眯的公主殿下冷不丁地又戳了一刀。 这回连嬴政都忍不住往旁边让了让,他姐这也忒狠了吧,这刀直接就往心上插啊,幸好没让扶苏那臭小子来,本来就已经够“坏了”,这要再跟着学,还有命嘛! 藏身在石柱后面的扶苏双眼放光地盯着谨欢,哇塞塞,真不愧是姑姑,下刀稳准狠,厉害了呀! 陪在扶苏身旁的张良此刻的脸色和他老师甘罗的相差无几,看向谨欢的眼神,有几分恐惧,更多的则是庆幸。这么凶残,还好自己当初没有一意找死,不然真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虽说聪明人不跟蠢货计较,只不过既然你们一心求死嘛,那总不好不成全你们,只不过吧,我这人呢,就是有个小缺点,太仁慈了点儿——” 谨欢话说到这里,在场所有人看向她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李斯这回连手都给气抖了。怎么能有人这么不要脸呢! “甘相,公主她说什么了,可是这会儿风太大,吹得我没听清?” 甘罗也是一脸日狗的表情,面色茫然地摇了摇头,懵懵懂懂的转问龙阳道:“我也没听清楚,公主她说自己心狠手辣?” 龙阳面无表情道:“公主说她太仁慈了。” 李斯、甘罗:“” 殿下,您真当在场的全都是瞎子傻子啊,这他么再傻也不会相信您这话啊! 嬴政无奈扶额,拉了拉谨欢,试图打断一下她这段实在太过离奇的表达。 姐啊,你随便怎么夸你自己,夸你貌美如花也好,夸你智计无双也行,但是夸自己仁慈?我的亲姐姐啊,你这到底是准备逼疯谁啊! 唯有柱子后面的扶苏暗暗点头:“没错,姑姑就是太仁慈了。” 听到这话的张良已经不是怀疑自己的人生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对人生绝望了。跟着这么一个自带超厚滤镜,觉得自己姑姑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对的主子,真的有前途嘛? 在这一瞬间,张良有了提前效忠嬴政的想法。反正公子还小,大王年纪也不大,他跟着老师,不也正好嘛? 谨欢可没那闲工夫去观察众人那犹如的表情,她摆了摆手,没理嬴政,继续自己的长篇大论道:“——太仁慈了点儿,所以呢,我决定让你们死之前也做个明白鬼。” 死之前做个明白鬼?什么鬼东西啊! “你们拒绝女子理政,为的是什么,为的是想巩固自己的地位。你们觉得男主外,女主内,你们觉得女子就该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可是凭什么?凭你们脸大嘛?要女子德言容功,四样皆备,那么你们自己呢,是高大帅气啊,还是威猛勇武啊,还是智计无双,有经世之才啊?” 说到这里,谨欢猛地拔高了音调:“屁!你们什么都没有!” 一时间,在场众人,不管是下面跪着的,还是旁边站着的,全都心神一凛,就像刚才谨欢骂的不止是跪着的众人,而是在场所有人。 “打铁还需自身硬,要是你们真的有那么好,那么女子自然也愿意过悠闲自在的好日子,但是事实上呢?一群脑仁儿没有花生米大,只有眼前方寸之地苟且的蠢货!” “若没有女子,你们从何而来,若没有女子,何谈家国绵延,若是没有女子,秦国早就没了,还轮到你们这群绝世无双的苟且们在朝堂上大放厥词,在市井里大放狗屁嘛!” 谨欢越说越是激动,嬴政眼瞅着情势不妙,要是再放任他姐说下去,只怕就要说到一些要命的地方了。想到这里,嬴政连忙上前拉住了谨欢,截住了她的话头道:“昔年公主奉先王命远嫁魏国,若是当年寡人不曾硬顶着你们这些人的陈词滥调,一力将公主接回来,那么今日,可会有大秦的繁盛昌茂?可能如此迅捷地攻下东郡颍川二地,为我大秦开疆拓土?” 眼看着众人的头越发的低,嬴政心里的怒气反倒更高了,难怪姐姐会越说越生气。 “你们瞧不起女子,哼,我看不是你们瞧不起女子,而是畏惧吧,一群无才无德之辈,生怕女子有权之后就彻底将你们比到泥土之中,故而才会行此等小人伎俩,鬼蜮行径,任用尔等为官,实在是我大秦之祸患,今日可除,大幸!” 谨欢方才那一通吐槽,她爽快是爽快了,可是论点还是小了些,而嬴政这番话,则是彻彻底底将这群人打落进了泥埃之中。 无才无德,心胸狭窄,试图谋逆,论罪当诛。 大义,道理,全都有了。 “传令下去,着令廷尉,丞相,御史大夫共同审理此案,凡罪责深重者,杀无赦,然公主仁慈,寡人也不愿大兴杀戮之事,谋逆之事,知情者,一并论罪,若是家中之人并不知情,不深究,抄家之后逐至边关,三代以内不许入仕。”说到这里,嬴政冷哼一声,转身走回大殿。而场下所绑众人,神情枯槁之中还有一丝解脱庆幸之意。 甚好,不及家人,已是得天之幸。 既然嬴政已经发落了众人,谨欢自然不会再多言,她一路小跑跟上嬴政,小声问道:“我还当到时候要先劝你呢,怎么你就先饶了他们家人呢?” 原本以嬴政的脾气,非得要夷族不可。谨欢原本还想着要怎么劝嬴政呢,哪知道嬴政突然转性了,不夷族了,这让谨欢有点小惊讶。 嬴政无奈笑道:“姐姐,这其中尚有你学生的父兄,若寡人当真要夷族,岂不是连带着你要损失那些学生嘛?” 谨欢顿时眉开眼笑,“呀呀呀,真不愧是我的亲弟弟,这么贴心,那” “那寡人要点一个月的餐!”嬴政趁势说道。 谨欢点了点头,“这个没问题啦,一个月就一个月呗。”原本她还想着让嬴政点三个月的餐呢,哪知道他自己先开口了,正好,还省了她的事儿呢。“哎,不对啊!”谨欢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你说将参与此事的全族赶出咸阳,迁往边关,并且三代之内不许入仕,那我的学生们岂不是也要走?” 这君王不能说话不算话啊,所以哪怕就是为了嬴政的面子,谨欢也得忍痛把自己心爱的学生们给一并送走。不然她这个公主直接拂了大王的面子,这怎么能行呢! “所以寡人才说逐往边关啊!”嬴政既然这么说了,那他自然是早就将此事给盘算好了。“姐姐你之前也说过了,你教导的这批学生,主要的并不是入朝参政,而是为了教导更多的学生,对吗?” 谨欢点头道:“没错啊,尽我一人之力,能管理几所学校,唯有教导出足够多的老师,星星之火,才可燎原嘛,师资力量才是最重要的啊。”就像现在已经在各郡开设的蒙学和小学宫一样,要是没有学宫在源源不断地提供老师,还开个屁的学校啊。 “那么等到她们去了边关,有蒙毅李信相助,姐姐你在边关的学校,不就可以建起来了吗?而且寡人也说了,不许入仕,可是工坊并不属政,解释由她们来参与管理边关的工坊和贸易,岂不是更佳?”嬴政邀功说道。 谨欢笑得嘴都要咧开了,她猛地一拍嬴政的后背,夸赞道:“哎呀呀呀呀,我弟弟的怎么就能这么聪明呢,老天爷对我还真是特别好,居然给了我这么一个玉树临风,聪颖绝伦,雄才大略,天下无双的好弟弟,啧啧啧,我真是太幸运了!” 嬴政心中得意,只是唇角的笑意却有一丝的扭曲。 “嘶”姐姐拍的这一家伙实在是太疼了!嬴政费尽了力气,才勉强维持住了脸上的表情。 不行,寡人是最牛的,不能破坏了自己的形象! 正好过来找姑姑和亲爹的扶苏听到了姑姑大肆夸奖亲爹的这一番话,小家伙登时就撅起了嘴,一脸委屈地跑到谨欢面前。 谨欢低头揉了揉侄子的毛脑袋,“哟,怎么了这是,嘴巴撅的都快能挂油壶了。” “姑姑,你也夸夸扶苏好不好?”扶苏眼巴巴盯着谨欢说道。 嬴政看向儿子的眼神登时就不悦了起来。 嗨,你个臭小子,寡人废了那么多力气才得了那么些个好话,你什么都没干,还想要听夸奖,找揍嘛?! “好啊,姑姑的扶苏宝宝天下第一可爱!” 嬴政:(‵′)┻━┻ 扶苏:() 第136章 大秦长寿 两个特别不要脸的人直接走了,将亟待收拾的超级无敌大烂摊子丢给了心(倒)腹(霉)忠(蛋)臣(们)。 “甘相,您高才,您请。” “哎,李大人客气,此事大王既然说是交由廷尉府,自然是李大人主导。” 两只狐狸相对一笑。 “倒是忘了,冯大人今日未来。” “正是正是,听闻冯大人风寒未愈,我等作为同僚,合该前去探望一二才是。” “不错不错,李大人请?” “甘相先请。” 龙阳默然地打量着面前二人,下意识就同情起了因病今日未来的御史大夫冯大人。哎,想必冯大人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只会病得更重吧。龙阳摇了摇头,自去找嬴政复命去了。 他们暗卫只负责打听消息和杀人,让他们去查案,到底是谁脑子有坑呢。 只是等龙阳到了谨欢的宫室外面,闻到里面传来的香味之后,自打当上暗卫统领就一直保持着一张冰山脸的大统领,终于崩了。 大王,外头正腥风血雨,要死要活呢,你们居然在这儿玩儿烧烤,摸着你们的良心说,这合适—— 特别合适!一进来就被塞了一串羊肉串的统领大人如是觉得。 “可还有其他异动?”嬴政啃完了手上的羊排,终于想起来问两句正事了。只是再酷炫狂拽吊炸天的大王,加上油乎乎的侧脸,和啃得干干净净的羊排,都酷炫不起来,只是龙阳此刻的形象比起嬴政来也好不到哪儿去,故而他勉强还能做到眼观鼻,鼻观心,忽视大王脸上的不妥,专心地履行自己的职责。 “全城已经戒严,漏网之鱼也尽数都被抓到,包括隐藏在背后的那些个,也都尽数被暗卫擒获。”至于说隐藏在背后的这些人到底是谁,自然就是其他几国的了,比方说楚国啊,还有魏国啊,再比如燕国啊,至于为什么没有赵国,实在是前线现在的战事当真是“胶着”万分啊,赵国现在全国上下所有的关注里都集中在了前线之上,哪里还能顾得老远的秦国王都发生了什么幺蛾子呢。 “对了,前线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王将军先前说要施反间计,赵迁那个蠢货可曾上当没有?”谨欢将烤好的蘑菇从钎子上拨了下来,和先前的菜蔬放在了一个盘子里,放到了父子俩面前。 “扶苏,小孩子要多吃菜。”嬴政嫌弃地把盘子往旁边挪了挪。 “不,扶苏身为儿子,理当先孝敬父王,父王您先请吧。”扶苏毫不畏惧地又将盘子给推了回去。 “嘿”嬴政眼睛一瞪,刚要开口,就听到谨欢轻轻咳了一声,“嗯嗯,有孝心是好事,好事嘛,这样吧,为父分你一半,分你一半。” “多谢父王。”扶苏从善如流道。 默默在一旁的张良和龙阳:“” 有点想疯。 谨欢赏了父子俩一堆白眼,意有所指地点了点那盘子菜,意思很是明显,谁要是不把这盘子菜给吃完,那就甭吃了。一时间,嬴政和扶苏下箸如飞,动作那叫一个迅捷,谨欢看了只觉得眼睛疼,掉头又问了一遍龙阳方才的问题。 原本这些事是甘罗在私下里负责的,只是甘罗如今为相,他要负责的事情原本就太多,没得真把人给累死了的,不然再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用的小白脸呢。所以之后嬴政就把这方面的事情交给了龙阳。反正他是个暗卫头头,干这些私底下的勾当岂不是正合适嘛? 嬴巨巨的眼光自然是不用怀疑的,事实上,在勾心斗角的宫廷之中呆了那么久的龙阳,论起这些手段来,比起甘罗李斯都要更胜上三分。只是龙阳自己都没有想到,当年他用这些手段,一来是为了保全自己,二来是为了给家人报仇,如今这些手段却用在了正事之上,换做从前,真是打死他都不敢这么想。 “郭开此人,见利忘义,卑劣成性,王敖不过给了他一万金,他就答应了去赵王跟前游说,再加上王将军那边每逢遇上李牧,便不断大败,赵王心里本身就有了怀疑,又被这个蠢货一挑唆,据前几日传来的消息,赵王已经拟任用赵葱和颜聚来代替李牧和司马尚了,只不过调令未下,再加上这几日诸事繁杂,这才没有上报。”龙阳君利利索索地将消息整合了之后复述了出来。 嬴政饮了一杯蜜水,冲淡了嘴里的菜味之后才冷道:“赵迁此人,骄纵任性,毫无品行,而郭开又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他跟着郭开学的可不是治国良方,而是如何饮酒不醉,如何赌博不输,如何整治仇人,想要糊弄他这个蠢货,当真不是什么难事。”说完这些,嬴政又默默拿了几根肉串,真是的,菜有什么好吃的,他又不是兔子,小白那蠢货都不吃菜,干嘛姐姐老是要他吃菜呢? 要是谨欢能听到嬴政的心音,估摸着很想把他吊起来抽一顿。什么叫小白那蠢货都不吃菜?小白是老虎,老虎要是吃菜,那才是真的活见了鬼呢,可是你是人啊,人,当然要吃菜,营养均衡不明白吗! 幸而,谨欢听不到,所以她也能少生点闷气。 “学这些东西,有这么个国君,赵国若是不亡,那咱们才是对不起老祖宗在天之灵呢。”谨欢跟着说道。 真不是谨欢想搞封建迷信,现在这态势,拿嬴政跟赵迁或者熊悍这样的怂包蠢货比较一下,秦国不是老祖宗在天之灵保佑是什么呢。 “一万金?”扶苏也终于痛苦地吃完了菜,姑姑死死地盯着他,他连想把菜偷渡给张良都不行。“父王,若是我没有记错,先前可是给了王敖四万金用来走动此事?” 秦国不缺钱,真心的。现在的秦国,老有钱了。像这些需要私下里给贿/赂搞腐/败的情况,朝廷批出的公/费一般都很高。而且郭开再怎么说也是赵国的相国,按理说,拿四万金去行贿/赂之事,也多不到哪里去。 只是扶苏万万没想到的是,原本他以为四万金不够,现在居然是四万金嫌多,王敖居然之用一万金就搞定了此事。这,这也太居家,太节省了吧。 “郭开此人鼠目寸光,只顾得眼前利益,却从来不想赵国灭亡之后他要如何自处,真不是该说他可悲还是可笑了。”听到这里,张良也忍不住说了一句。一万金就被收买了,真不是张良存心嫌弃,怎么的也得来个五万金吧,像他爹当年,说客不久捧着五万上个门吗?虽说之后父亲拒绝了长安,但是单单呐赵国和韩国的规模来比较的话,想想也知道应该多要一点啊。 “先是廉颇,后是李牧,以一万金了郭开,以一郭开了赵,幸而这郭开是个小人,这笔合算的生意才能做得。”谨欢讽刺说了一句,说完后又问扶苏:“扶苏,可有什么体会?” 扶苏想了想道:“小人可用,以利诱之即可。” 嬴政得意笑道:“没错,小人可用,只是这小人,也是分级别的,向郭开这样的佞幸之流,只可以利诱之,以名许之,至于说用完之后嘛,直接私下里处理了即可,倒是不用顾忌太多,而若是这个小人再升一级,有大才,比方说李斯这样的,那么既要任用,同时也要打压,不一定要他忠心于你,但是务必要让他敬畏于你,可明白?” 扶苏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 “李大人要是听到大王今日这番话,只怕要一头撞死在柱子上以表清白了。”谨欢闷声笑道。 最边上的张良连忙站起解释道:“殿下放心,今日之话,必定不会外传” 谨欢摆了摆手,示意无妨:“没关系,我许久之前就当着大王的面说李斯是个小人了,李大人自己心里头也清楚得很呢。” 张良:“”(o)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那父王,按照您这么说,朝野上下,谁人可称为君子呢,老师,荀子?”扶苏继续问道。 不懂就问,这个习惯养成之后,扶苏对于一切自己不懂的事情,都是直接张嘴就问。有时候嬴政觉得挺高兴,觉得在儿子面前特别高大上,父王的形象特别完美,但是有的时候就会觉得特别烦,很想把这小子的嘴巴给缝起来。至于说现在嘛,吃饱喝足的秦王心情大大地好,于是好心地决定给儿子解释一下。 “唔嗯,你举的两个例子都不错,韩非,荀子,他们都能算作是君子,但是李斯,甚至于甘罗,你要说他们是君子嘛,有部分也沾边,可是严格论较起来,这俩人并不能算。”这是龙阳就在旁边的,要是龙阳不在,说不定也会沦为嬴政口中的例子。 “君子美名远扬,死心眼,在某些事情上用他们,基本就是事半功倍,可是要真是论起军国大事来,谁要真想着做君子,那么离亡国也就不远了。”嬴政语重心长教育儿子道。 扶苏握了握小拳头道:“儿臣明白,君子之流,可用,却不可全数托付,小人亦是如此,然而归根究底,总还是要靠自身,唯有自己知人善用,明辨是非,才是最重要的。” “说得还行,不过还有一句寡人还得交代你,为王者,最不能当的,就是君子。” 第137章 大秦长寿 谨欢在一旁心有戚戚焉。 可不就是嘛,上辈子,你这倒霉儿子,就光顾着当君子了,被赵高李斯这俩犊子矫诏给骗了,也不想想领着兵直接把这俩给宰了,搞得大好江山尽落入他人手啊。每每想到这儿,谨欢就觉得暴躁,每回她一暴躁,李斯就倒霉了。 所以现在李大人那是时时刻刻都把公主殿下的情绪当做最高准则,要不是嬴政压根不介意这事儿,头上顶了双重主子的李大人早就被法办了。不过话也说回来,正是因为李斯清楚嬴政心里不在意,他才敢这么做,不然就是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当着一个主子的面儿去投靠另一个啊。 但是李斯给收拾明白了,赵高呢? 迟钝的有点过分的谨欢终于在这顿烧烤中想到了这个问题。在来大秦这么多年之后,俩个将来最大的威胁,一个被她打怕了,还有一个靠,人没了啊! “赵高,殿下打听这人,可是有何不妥?”作为暗卫头头,谨欢但凡有事想问,那基本都是找龙阳。因为谨欢每回突然惦记某个人,那基本下场都很两极,要么得重用,要么去狗带,所以龙阳问这么一句也只是想问若是找到了怎么处理这个人罢了。 谨欢故作高深道:“没什么,只是上次无意间听闻此人字写得不错,一时间起了比较之心罢了。” 这个理由也算过得去,毕竟自打开始通用隶书之后,谨欢就“莫(臭)名(不)其(要)妙(脸)”的成了书法大家,若是听闻了有人写字写得好,想要看一看,也属正常。 果然,龙阳并没有怀疑这个理由,自然不是因为谨欢这个原因找的好,而是她一向就是个做事不讲道理,随意为之的人,作为早已习惯的人,龙阳对此并不想多说什么。 有名有姓,调查起来就很方便了,没几日,龙阳就把调查得来的资料呈到了谨欢的案头上。 秦国的官僚制度很紧密,一般而言,无大功不升迁,基本都是一路慢慢往上挪的那种。像甘罗这个年纪,能为相,那基本都是前期的底子打得好,怎么说都已经功封上卿,重入朝堂之后再拜相,也说得过去。但是赵高不是这样啊。 “此人论起出身,原本是宗室远亲,其母触犯法令之后被刑僇,赦免后在“隐官”做工生活,赵高与其弟赵成均出身于隐官,而今在少府属下担任卒吏,负责文书一事,属下派人在调查他的时候发现此人声名不错,精通律法,也如殿下所言,此人在书法之上的造诣也算不浅,不过那是先前,在通用隶书之后,他的字,远远不及殿下的。“说到最后,龙阳还不忘补充了这么一句,大概是让谨欢安心,这人比不上你。 谨欢听了心里暗笑,“罢了,不过无意中听闻一句罢了,不过此人出身隐官还能博得声名,又如此注意积累自身,只怕也是个有心计之人,不知为何,我对他总有些莫名防范之意。” 隐官即是收容刑余者的官府手工作坊,像是现在的羊毛作坊和一开始的造纸作坊,都是这些人负责的,因为保密性强。除此之外,像赵母这样在隐官劳动的人也被称作隐官,这些人的地位比起庶民来还要低一等,也就比奴好一些。因此,谨欢可以确定,赵高一定是有向上爬的心思的。 果不其然,龙阳听了她这番话之后,剑眉微皱,做了一个手势问道:“如是如此,可需?” 谨欢摇了摇头,“这倒不必,显得我太将他当回事儿了,这样的人,只要拦着出头就行了。” 她不会杀赵高,可她也不会让赵高出头,一辈子就在少府当个文书吧。至于其他的,呵呵,若是他敢想,谨欢到不介意放下身份,教他一下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龙阳回报完事情,自有许多事情需要忙碌,行礼后就退下了,留下谨欢自己琢磨起了为什么赵高这辈子还没能出头这件事。 赵高出头说起来还是嬴政自己看中的,字写得好看,又精通律法,文书上也是一把好手,嬴政就直接升任了他做中车府令。只是要是让嬴政知道,偌大的秦国,不,秦朝,都只是亡在此人的私欲之下,倒是不知要作何感想了。 “一人亡一国啊!”谨欢发自真心地感叹了这么一句。 “姐姐又在想赵国的事情了?”处理完朝政准时准点来吃饭的嬴政刚巧听到了这么一句。 先前谨欢“大放血”,答应了嬴政自己下厨做一个月的饭,为着这事儿,她这些时日在女学呆的时间都少了很多。不过姑娘们也算是经一次事,又长大一回吧,这一回血雨腥风过去之后,一个个瞧着面孔还稚嫩,眼神却是完全不同了,想到这里,谨欢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赵国?”谨欢心神一动,就猜到嬴政以为自己是在说郭开了,她不愿意提及赵高之事,也就顺势按照嬴政的话说了下来,“是啊,当年赵偃宠信郭开,如今赵迁也对这个奸佞小人倚为柱石,好好一个赵国,这不就送到咱们手上了嘛,啧啧啧,真好啊!”谨欢这番感叹,那是绝对的真心实意。 嬴政接道:“寡人倒是要感谢一番的,若不是郭开,此计还不会如此顺利,据说邯郸那边已经下了诏令,责令李牧司马尚回邯郸,让赵葱颜聚去接着打仗呢。” “赵国如此,气数已尽呐!”距咸阳千里之外的大军扎营处,王翦比起咸阳那儿,收到的消息更快。此番定下反间计实行至今,王翦的心里也憋着气儿呢,毕竟他跟李牧对着干,就算不赢,也不会输的这么惨啊,之所以一直掉链子,那不是为了演戏嘛。这一场大戏唱到今天,可算是要唱出个结果来了。对此,王翦那真是枕戈待旦,就等着赵王把人宰了好灭赵国了啊。 “这赵迁自己找死,难不成咱们还拦着,这世上啊,最拦不住的就是又蠢还喜欢作死的人。”王贲顺嘴回了一句。自打跟着谨欢打过仗之后,王贲的性格就彻底的跑歪了。从前惜字如金,王翦老说这个儿子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现在可好了,一天到晚的,这嘴就没有个闲下来的时候,恨得王翦有时候恨不得团个马粪球塞到这倒霉孩子嘴巴里去。 说完了赵王,王贲还有话呢,“哎,只可惜公主没让把那骑兵给咱们带出来,不然哪有怕李牧啊,指定给他收拾咯。” 王翦纠结地看着自己的这个“智障儿子”,“慈爱”地问了一句:“给你你能领吗?” “嘿嘿嘿”王贲笑了两声,挠了挠头:“那什么,爹啊,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公主这三千骑兵,甭说是我了,您估计都带不了,这杀气太重,不是公主镇着,别说杀敌了,回头杀起兴儿来把咱自己宰了那都不一定的事儿呢。” 王翦冷哼一声:“算你小子还带着脑子。” 谨欢那三千骑兵,说是三千,但是真正冲杀在战场之下,对上三万那都不带怕的,可说是真正的虎狼之师。别的不敢说,但是有一点,王翦敢拍着胸膛保证,这样的军队,给他五万,不不不,三万也成,他绝对能踏平各国。 但是实际上呢?光是培养出这三千来,就花去了公主老大的心血了。这只军队,堪称是大秦诸军之中最烧钱的一只,甭管是他们的兵器还是战甲战马,都不是他们能承受的起来的。据私下里的传闻说,要不是先后办了那些个作坊,就是公主也没法带这些兵呢。 只是坏也就坏在这里了。就是因为这是公主一手带出来的,到现在,也就公主能压服得了这些人。城防卫兵们倒还罢了,王翦还有信心能压制一二,可是这些但凡出营必定枪枪见血的杀星们? 算了吧,王翦还想多活几年,别的不说,至少得见到他家大孙子啊。有了大孙子,这傻儿子就能扔了嘛。 “咳咳,”想到这里,王翦也顾不得地方不对了,朝王贲招了招手,“你过来,为父有事跟你说。” 王贲下意识就往后跳了一步,戒备道:“将军,您有话好好说呗?” 王翦立刻就怒了,直接站起来抽了这小子两家伙,“不揍你就不老实是吧!” 王贲疼得龇牙咧嘴,他就知道,他爹招呼他准没好事儿,瞧瞧,这都什么还没说呢,巴掌就先招呼上了,有这么当亲爹的嘛! “行了,收起你那怂包的样子来,老子我有正事跟你说。”王翦嫌弃说道。 王贲连连点头,生怕头点晚了又被大巴掌给招呼上了,“您说,您说。” “为父给你相看了一桩婚事,跟你母亲说了,你母亲已经准备和女方家提亲了。”王翦先前已经私底下写信回了咸阳,提了一嘴这件事,王夫人高兴坏了。她的想法跟王翦那是一模一样的,柔柔弱弱的可不能要,像白姑娘这样的,就顶顶好。 “真的?”王贲登时就激动了。亲爹,这绝对是亲爹啊!“爹,谁家姑娘啊”王贲带着几分忐忑问道。 “哦,你也认识的。” “我也认识?”王贲登时更激动了。 他也认识的,到底是城南张家的二小姐呢,还是城东李家的小妹妹呢,再不然,听公主说,邱家的那位独生女,又漂亮又有才,顶顶好的人选呢! “白姑娘。” “白姑娘?”王贲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白姑娘,咸阳城里哪家有名的姑娘姓白来着?王贲想了一圈都没想到,腆着脸凑上去问道:“爹啊,你就给我揭秘一下呗,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啊,我好像不认识姓白的姑娘啊。” 王翦情绪复杂地看着自己这个不仅智障,而且年纪轻轻就记忆力极差的傻儿子,“我都说了是你认识的白姑娘,你还不知道,怎么着,天天和人家对练,就不记得人家姓白了?” “咔嚓”一声,王贲犹如被九天玄雷击中,呆立当场,整个人好似一尊泥雕木塑,好半晌才缓过神来,颤抖着手指,嘴巴蠕动了半天,才问出来一句,“白,婉,儿?” 第138章 大秦长寿 王翦看着傻儿子这痴不痴,呆不呆的模样,还当他是高兴坏了,大掌一拍:“行啦,儿子,爹知道你高兴,我和你母亲都很高兴,白姑娘是个好姑娘,等到你们日后成了亲,生了孩子,我们王家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啊!”说到这里,王翦颇有种老怀甚慰的感觉,明明这亲事还没成呢,王翦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大孙子。 嗨,虎头虎脑,浓眉大眼的,瞧着就精神,一看就是他们武将家的种! 王翦是老怀甚慰了,王贲跟如丧考妣也差不到哪儿去了。 神情呆滞,两眼无光,这会儿谁要在他脖子上套个圈儿,那活脱就是一傻狗,就差吐舌头了。 王翦拍了儿子半天,看他都没反应,这才回过神来。王翦摸了摸胡子,一不小心还揪掉一根,疼得他龇牙咧嘴的,“你小子,怎么了你?”这好像不怎么像是高兴坏了啊?王翦后知后觉地想到。 “爹啊!”终于回过神来的王贲一把就抱住了王翦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道:“爹啊,你可是我的亲爹啊,你和我娘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这撒娇吧,得看人,这会儿要是个娇娇软软的女儿家和王翦撒娇,那王翦肯定就一颗老父心软成一汪春水,女儿说什么都是好好好。可是现在撒娇的是五大三粗的儿子,又黑又壮,撒什么娇,难看死了! 王翦一巴掌推开试图往他身上蹭鼻涕眼泪的儿子,嫌弃道:“再不说人话我就打你二十军棍!” “爹啊,我——”诉苦的声音戛然而止,王贲迅速擦干净眼泪鼻涕,一脸沉重无奈道:“将军,小将自觉配不上白副将,为了不耽误了白副将的终身,这桩婚事,还是算了吧,哎!”王贲说完后还特意叹了口气,偏过头去,看似悲伤,实则是在掩盖他已经上翘的嘴角。 听了儿子这番话,王翦纠结道:“儿啊,为父明白你的想法,这不如自己媳妇这事儿吧,确实是有点让人不好意思,但是你得换个角度去想啊,你不仅比不上你媳妇,你还比不上很多人啊,!” 王贲一脸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王翦,您真是我亲爹? 王翦浑然不觉儿子悲愤欲死,继续说道:“你要是真这么想,那以后也没法成家了,行了,既然人家白姑娘都不嫌弃你这个差劲的人了,你还有什么可矫情的,差不多就得了。我已经跟你娘商量好了,她会派人将聘礼送去太原。至于你们什么时候成婚嘛,等到这场仗打完了,为父就先把这桩婚事给办了,好儿媳妇可不好找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咯。回头我腆着这张老脸去找公主殿下来给你们征婚,放心吧,这婚事肯定办得风风光光的,你娘在家憋着劲儿呢。” 王贲在心里疯狂摇头,别啊,娘亲,你可是我的亲娘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爹,当年不是您自己说的吗,好儿郎不愁不能成家,让我先立业的呢?”王贲试图垂死挣扎。 王翦哈哈笑道:“你这样的要想娶到白副将这样的还是很愁的,哈哈哈哈哈。” 王亲爹娘坑我贲,这回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还能说什么啊说!他爹觉得他就是个渣渣,认为他配不上白婉儿那个暴力女! 呜呼哀哉!他王贲,命不久矣! 正当王贲在这儿伤春悲秋,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出餐具的时候,外头传令声突然响起,账外的小兵一个箭步冲入帐中,“将军,斥候来报,营外十里处出现赵兵。” “赵兵?”王贲登时就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王翦道:“赵葱他们已经到了?” 李牧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此时若是真的交出兵权,任由赵葱颜聚接替他之后的后果会是怎么样。按照他们原本的设想,李牧有很大的可能性不会应下此事,而是会奉行“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准则,拒绝让赵葱和颜聚接手。 到那时,在邯郸的郭开自然会再进谗言。 当年郭开能逼得廉颇远走,如今的郭开,自然也能逼得李牧以死证清白。 “将军,小将愿为先锋。”不等王翦令下,王贲立刻出帐,点了兵马,就要迎上赵军。 留下在风中凌乱的小兵挥舞着双手,副将啊,不用那么多人。 心急脱身的王贲自然没能听到小兵的话,于是等到真正靠近了之后他才发现,哎,有点不对劲啊,这人怎么这么少呢? 可不就是这么少嘛。总共加起来才一百不到的样子,而且还有不少被绑着,这是,这是准备跟他们投降? “来者何人?”王贲横刀立马,霸气问道。 对面一行人看到王贲领兵来后也停下了步子,一听王翦问话,连忙回道:“将军莫急,我等是秦人。” “秦人?”王贲不信,“有何证据?” 为首者迟疑了一下,他原是秦国安插在赵国的探子,此番王敖奉命游说郭开,事成之后,他们兵分两路,一路护送王敖还有其他人从另一条路已经回了咸阳。而他们,就到这儿来“搭救”李牧来了。 可是这一路行来,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都忘在了王敖那里,要说他们自己身上,貌似还真没带什么。 情急之间,探子忽然开口道:“天王盖地虎。”这还是王敖之前教他们的,说是紧要关头有用,那探子原本也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儿,现在被这么一吓唬,一紧张倒是直接给秃噜出来了。 王贲顺嘴就接了一句:“宝塔镇河妖。”话一说完,王贲自己就乐了,指点着旁边亲兵道:“去吧,自家人,没错。” 这原本是谨欢先前顺嘴教的,就是军中会这个的也没几个,既然对方能说出这话来,那显然就是自己人了。 两方人马汇合,那探子叹了口气道:“之前王先生让我记住这句话的时候我还没有多想,现在才知道王先生句句珠玑啊。” 王贲笑着拍了拍这人的肩膀道:“哎,兄弟,你们怎么走到这条道儿上来了?” 王敖回咸阳的消息,他们也收到了,但是他们走的是另外一条路啊。 探子闻言特意指着一旁被反绑着双手的大汉道:“将军且看,这又是何人?” 王贲随意打量了一眼,“哦,谁等等!”活像被雷给劈了一道的王贲从天灵盖清醒到了脚底心,“李牧?!” 探子拱手道:“正是李将军。” 王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朝众人招呼道:“走走走,先回营,回营。”好家伙,这惊喜,这刺激也忒大了! 营外巡逻的士兵看着自家副将领着一小队赵兵回来,还当是俘虏,正要上前去接手呢,就被拦下了。 “这可不是俘虏,这是咱们自己人,去,好好招呼着,对了,去叫左右将军他们都到中军大帐,有要事。”活捉李牧这事儿吧,现在说出来固然大家心里爽,但是到时候才更有效嘛。 王贲去去又回,王翦原本还想拉着儿子继续畅想一下他的婚事的呢,这小子就叫了一堆人进来了。 这是准备先当众宣布一下?王翦一脸懵逼。 “嘿嘿嘿,各位,且看这位是谁?”最后登场的王贲推着李牧进入大帐。 “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谁干的?” 李牧可算是他们的老熟人了,大家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老在这老小子手上吃瘪。说句不好听的,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大家也没少私底下想主意要怎么收拾这老小子。可是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人,居然当真站在自己面前了。 一时间,帐内嘈杂纷纷,就连白婉儿,脸上也是难掩的惊讶之色,看向王贲的眼神都起了变化。 这小子好像还没那么弱鸡嘛。 被秦人活捉,又被带到敌营,暴露于众人目光之下,李牧只觉得羞辱万分,恨不得立时自尽才好。可是想想据说已经被带到秦国的家人,李牧只能偏过头咬着牙继续忍受。 “这是怎么回事?”王翦扫视了账内众人,等到众人都闭嘴之后,才开口问王贲道。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这个傻儿子有几斤几两,王翦心里头还是清楚的。要凭这小子自己就想拿下李牧,连他这个当老子的都没这个本事,何况王贲这个当儿子的呢。 王贲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就是带着人出去了一样,然后呢,就把人给带回来了,要是问他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还真不知道。 不过没关系,王贲不知道,自然是有人知道的。 “先将李将军带下去安置一二,再把来人给带过来。”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对手,王翦对李牧呢,也算是比较敬佩的了。士可杀,不可辱,他还干不出侮辱俘虏的事情,而且端看李牧被特意带过来,就说明咸阳那边肯定是有安排的。谁知道殿下又会抽什么疯呢,他可不敢跟殿下对着干。 “回禀各位,这是王先生定下的计策。”探子进入大帐之后先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这才将事情的始末一一道出。 按照原本的计划,郭开这个小人贪生怕死,在他进谗言让赵葱和颜聚去代替李牧之后就知道,若是李牧不死,死的就是他。所以郭开是有意斩草除根的。 王敖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假意夸赞郭开,之后却分派人手,去救下了李牧还在邯郸的家眷。而后就兵分两路,王敖带着李牧的家眷直接回了咸阳,至于他们则带着李家人的信物至此,趁着李牧不备之时迷晕了李牧,换了赵军的兵甲,就偷偷摸摸地过来了。 “既然如此,那等到明日,你们就继续上路,直接将李牧带回咸阳便是。”王翦一听,虽说不是大王和殿下的意思,但是李牧的领兵能力王翦还是心理清楚的。若是他是个心胸狭窄的小人,说不得还会暗地里动点手脚,但是王翦也明白,他是秦将,而李牧就算投了秦,也只能算是降将。两人从根儿上论就不同。 若是他有意担心李牧将来会取代了自己的地位,还不如现在就直接把赵国给拿下,好好地刷一刷自己的功绩呢。 再者说了,拿下赵国之后,还有齐燕楚三国等着,项燕那个老东西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要是真能把李牧收为己用了,还省了不少事儿呢。 这功劳本就是不尽的,若说原本王翦心里还担忧自己或许会落得跟武安君一样的下场,可是自从谨欢领兵之后,他的这一丝隐患就没了。他再功高,能有公主殿下功高? 天塌下来了,个儿高的顶着。王翦现在甭提多安心了。若是能再多一个李牧,那就更好了,别的不多,多个帮手也是好的啊。 众将士们虽说不能把王翦的想法猜全,倒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当下也没有多说其他,倒是白婉儿直接站了出来,“将军,部下请命,明日率军,攻打敌军。” 原本领兵的李牧没了,现在的俩草包还没正式上任,就算上任也没足够的能力。可以说,现在的赵军,群龙无首,一片迷茫。趁你病,要你命,明日发兵,当真是最好的时候。 王翦大笑,“好好好,传令下去,明日,发兵!” 李牧绝望地坐在营帐之内,他心里明白,他的国家,要亡了。 就是他还在,他也不敢保证能守卫邯郸不失,更何况他现在已经不在了呢? 难道,当真是天佑秦国? “当然是天佑我大秦啦。”谨欢用手托着下巴,看着堂下站着的李牧说道,“来来来,去给我们李将军松绑,这一路绑着多难受啊。” “唯。”兵士二话没说,直接就把李牧手上和身上的绳子给解开了。 李牧先是怀疑,而后才反应过来。是了,传言这位殿下武功极高,剑术过人,连墨家的巨子都不是其对手,又何况他呢。可是秦王当真如此相信这个姐姐?连审问他这样的事情都交给了这位殿下。对此,李牧表示很不理解。 其实嘛,这个还真是李牧误会了。这不单纯是信任的问题,而是嬴政压根就没把李牧放在心上的问题。嬴巨巨一心觉得吧,这个讨厌鬼,直接杀了才好,但是既然姐姐想废物利用,那就废物利用吧。 “李将军,你的家人现在已经安置在了咸阳城中。”谨欢纤细的食指敲击着案几,每一声都彷佛落在了李牧的心上。 李牧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早在披上战袍上了战场的那一刻,李牧就知道了,自己总有一天会死,或早或晚而已。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没能马革裹尸,却是要死在大秦这个敌国。 可是他死就死了,他还有高堂,还有发妻,还有孩子想到这里,李牧睁开了原本闭着的双眼,“阁下到底想要如何?” 谨欢拍掌笑道:“好,本宫就喜欢喝爽快人打交道,想来李将军也知道,本宫是个粗性子,常年领兵,也打不来聪明人的那些个交道,今日在此,我只问李将军一句话,降,还是死?” 说真的,谨欢完全没有想到王敖居然这么能干,把李牧一家子都给一锅端到咸阳来了。 其实原本她还有点惋惜来着,毕竟秦国的武安君已经没了,这位赵国的武安君嘛,若是能用,自然是最好,可若是不能,她除了宰了他,貌似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为将者,在战场上可说是心思诡异,可是真到了日常生活里,一般都很是嫌弃那些个弯弯绕绕的文人说法,所以谨欢才会单刀直入直接发问。 要么降,要么死。 两条路,端看李牧选择哪一条了。 其实谨欢也可以按照甘罗李斯他们准备的稿子,大棒和甜枣一起上,舌灿莲花,说上个天花乱坠,让李牧眼冒金星。 但是谨欢不想这么做。 她也是军人。所以她尊重李牧,也愿意维持他最后的一份尊严和体面。 反正说到底,多一个名将自然好,若是不能多,大不了她自己上嘛。 嬴政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想法,反正姐姐在他心里有底的很,所以才会表现出一点都不在乎李牧的样子。 说真的,嬴巨巨是真心的不在乎啊。有和李牧说屁话的工夫,还不如欺负欺负傻儿子呢。 嘿!扶苏,你个小兔崽子,你是不是把寡人殿里的糖葫芦给偷走了! 今天的嬴巨巨,也依旧很暴躁呢。 谨欢可不知道她离宫就那么一会儿的工夫,宫里又鸡飞狗跳上演父子大战了,她正等着李牧的回答呢。 “敢问公主一句,若是在下选择死,在下的家人会如何?” 谨欢漫不经心地回道:“随他们在咸阳自生自灭啊,本宫不养闲人。” 旁边的围观者:“” 殿下,殿下,不能这么说啊,要说好话,好话啊!您还记得您这是在招降吗? 李牧沉吟良久,突然跪下,朝谨欢行礼道:“多谢殿下赏识。” 看着旁边目瞪口呆,浑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侍者兵士们,谨欢露出一个装逼的微笑,默然不语。 第139章 大秦长寿 “姑姑,那李牧为什么会降呢?”扶苏成功占据谨欢背后的最佳位置,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从他父王那儿“摸回来”的糖葫芦。 他之前没吃,那是因为父王盯着,说不定啃一个就得被没收,但是有姑姑在,就不用怕啦!高高兴兴啃着糖葫芦的扶苏公子如是想到。 嬴政一脸不悦的盯着这个“以下犯下”的倒霉儿子!他就不明白了,明明是他殿里的东西,到底是怎么被这小子给顺走的,难不成他殿里有内鬼?仔细打量了一圈之后,嬴政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切,一帮胆小如鼠的,怎么可能帮着扶苏顺走他的糖葫芦。 正在整理消息的龙阳突然打了个喷嚏,吓得手下心一抖,哎,唉唉唉唉,他们大人怎么会生病呢,哪个不长眼的在背后嘀咕他们统领大人啊? “好了好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孩子置气,坐下吧。”谨欢拍了拍手,让人又上了两碟点心,“诺诺诺,给你给你,都给你都给你。” 嬴政迅速瞥了儿子一眼,这才慢条斯理地拈起一块点心送进嘴里,吃完咽尽之后才道:“真是笨,连你姑姑为何这么做都不明白,亏得你还跟着甘罗他们学了这么久。”嬴政抓住每一个能好好损儿子的机会,决不放松。 扶苏才不选在这个档口跟他爹杠上呢,原本躲在谨欢身后的他直接挪到前面来,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微微仰着可爱的小脸看向谨欢,问道:“姑姑,你就教教扶苏吧。” “bbb”,可爱光波连连发射,谨欢捂胸口,颇有种倒地不起的冲动。 嗷嗷嗷嗷,怎么能这么可爱,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很简单啊,扶苏,劝降,可利诱者利诱,可威逼者威逼,而两者皆不行的人,就要考虑从别的角度入手,你只要记住一点,凡是人,就一定有弱点。像李牧,他的心中虽还有着忠君报国的想法,但是他原本所忠的那个君,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换做是你,在经历了这一连串的事情之后,你还愿意对一个轻视你,怀疑你,想杀了你,甚至还想灭了你全家的人保持忠心吗?”谨欢循循善诱道。 扶苏乖乖摇头,“不想。” 嬴政在一边看得牙酸,姐啊,你别被这个臭小子给骗了啊,这小子现在鬼灵精怪的,你说的这些,寡人敢保证,这小子心里全都明白啊! 只可惜,嬴政只能在心里吼吼这些话,因为一旦说出来,他又没证据,简直就是送给这臭小子倒打一耙的机会,这样的蠢事,英明如他,怎么会做第二回呢。 “是,这样的背景下,再怎么忠心的人,也会有几分逆反之心的,如果今天劝降的是文人,那么自然可以摆出大堆的道理,说天下苍生,说百姓安危,反正什么帽子大就扣哪个,只要台阶找的好,待遇给的好,除开那些个死心眼,基本都能顺下来,但是武将,这一招是行不通的。” 谨欢说到这里,嬴政也来劲儿了,他于君王之道上可称是生而为王,但是武将的这些个心思,嬴政还真不怎么明白。过去嘛,是没必要明白,当然现在更没有必要了,反正有他姐在呢,只是既然姐姐说了嘛,嬴政觉得还是可以好好听一听的。 “武将们看着性子鲁直,可要是真鲁直的,那也活不到今天,但是鲁直归鲁直,他们坚持的地方,和文人们是不同的,你当我为何初次领兵就能压服众人?”谨欢提问道。 扶苏想了想,笑着巴结道:“因为姑姑最厉害了啊!” 谨欢刮了刮扶苏的小鼻子:“马屁精!好了,虽说你在拍马屁,但是说的也算对,因为我强,所以我能压服众人,武人嘛,天生敬畏强者,只要你比他们厉害,你的拳头大,那你说话就有用。” “所以姑姑才会说任由李牧家人自生自灭,因为您从来不养闲人,这是对李牧在另一种方面的无视吗?” 谨欢点头,“所谓待价而沽,我就是要告诉李牧,我连哄骗他的心思都没有,他于我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要是他愿降,那么还算有点价值,要是不愿意,死,绝对不会有其他的选项。” 谨欢自己也算是武将,比起嬴政扶苏来,揣摩起李牧的心理自然更加准确。与其摆下好酒好菜,许诺李牧只要他降秦,会有多好多好的待遇,还不如直接就告诉他,你在我看来,是有那么一点价值,但是这一点价值还不足以让我费多少心思。你要是愿意降,那么自然大家高兴,可是你要是不愿意,我也没什么损失,多你一个不多,可少你一个呢,也不少。 李牧正是听明白了谨欢的话,权衡再三之后,才会选择降秦。 败军之将,何以言勇。现在这样对他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听完谨欢这番解释,扶苏双眼放光,神采奕奕,看那架势,当真是恨不得现在就去找个例子来实战演练一下才好呢。 谨欢又好气又好笑,“行了行了,以后会有机会的。” “好了好了,寡人记得甘卿可是给你布置了不少作业的,怎么着,不想做了?”嬴政开口要赶人,扶苏撅起嘴,不情不愿地行了一礼,出门去了。 谨欢若有所思地瞧了嬴政一眼,“你这故意只开扶苏,所为何事?” 嬴政纠结地摸了摸鼻子,这是他打小就有的习惯,一般遇到什么事情难以下决断的时候,都会这样,只是这些小动作在外人面前不得见罢了。 “姐,你说我要立郑姬为后嘛?”要说原先嬴政还为着长子小白兔的性格发过愁,想着要不要再看看其他儿子。可是现在,其他儿子虽说也没长歪,但是跟被倾力培养的长子比较起来,差的那都不是一星半点。 嬴政深谙兄弟阋墙的祸害,一点都不觉得这样对其他儿子是不是有点残忍。相反,在嬴政看来,这帮小子们不愁吃喝出身王室,等到以后扶苏继位,对他们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都这样了,还想这么着呢。要知道,有时候在王室,越是平庸的人,才越能活得长久。要是现在有跟扶苏一样出挑的孩子,那么嬴政不敢保证,他会对这个孩子做什么。 并不是他冷血无情,虽然实际上他也没多少时间来关爱这些小崽子,只是为了大秦的未来考虑,他必须将危险都扼杀在摇篮之中。 “只是郑姬的性格?”说到这个问题,谨欢也有些纠结。 谨欢这些年各种小红药小蓝药加bff的糕点跟不要钱似的流水一般往华阳太王太后那里送,终极目标只有一个,让这位老太太能再多活久一点,替他们再多管几年的后宫。好在华阳太王太后本身身体就不错,又有谨欢这么多好东西托着,到目前为止,除了偶尔有个伤风咳嗽的,其他时间身子骨都很是康健,后宫众人在她的掌管之下,还没有多少冒泡泡的,基本才冒头,就被打压下去了。 真心的,不用掺和进后宫这堆破烂事里,谨欢那叫一个大解放。就拿从前来说吧,虽说她也没怎么参与进康熙后宫那些鬼蜮伎俩,可是因为胤禛这个倒霉孩子老是闯祸,她也没少为了这个跟嫔妃们怼。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啊。要说扶苏现在的待遇,比起当年的胤礽那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谨欢甭提多轻松了。也就是因为轻松了,她才能有更多的时间关注其他方面的事情。 但是嬴政后宫之所以现在还能保持平衡的一个很大原因,就是“没有立后”。 不立后,就代表着大家都有希望,为了这个,大家也得拼命好好表现不是。哪像当年,是个人都知道后位肯定是钮祜禄氏的,这后位没法争,那就只能争孩子争宠了嘛。 其实原本郑姬还是很有希望的,不仅她自己觉得,其他人也这么觉得,毕竟谁让她肚子争气,生了个好儿子呢。可是这眼瞅着扶苏的地位越来越稳固,而郑姬却还是数十年如一日,一点要被封后的迹象都没有,再加上她年岁渐大,宠爱也快没了,要不是因为生了个好儿子,早就要被抛之脑后了。 “郑姬性格始终过于懦弱了些,且性格浮夸,并不能理宫事。”这也是嬴政很纠结的一点。 怎么说都是给自己生了长子的女人,嬴政原本对郑姬也算是另眼相看的。可是再怎么另眼相看,也不能扭曲了自己个的喜好啊。 嬴巨巨发自真心的表示,他拒绝没事就流泪的小白花。 要说从前吧,没事儿听郑姬唱两句“山有扶苏,隰有荷华”还算是情趣,不然嬴政也不会给儿子取名叫扶苏啊。但是现在,巨巨他心里只有这个天下,不给他唱“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也就算了,还让他听“不见子都,乃见狂且”,他没那个闲心好嘛! 只是历来都是嫡长,就像嬴政自己,就是嫡长子,如今扶苏占长,且无嫡,身份亦是最高,可是若是为了以后考虑,名正言顺成为嫡子,名声也更好。 谨欢摇了摇头,“这事儿还是暂且搁置吧,反正你也没立后,没有嫡子,那扶苏跟嫡子也是一样的。” 第140章 大秦长寿 要真是单纯就图谋个名声好听,立了郑姬为后,别的不说,到了各种大场合要露面的时候,郑姬她撑得了这个台面吗? 现在但凡有大型的各种活动宴会,反正嬴政没立后,连女眷们都不需要带。真心不是谨欢在这方面搞性别歧视,而是某些个王公贵族或者是大臣们的家眷吧,别的不说,撕逼的本事绝对是一流。 先前华阳太王太后办的几场宴会谨欢也去露了个面儿,那叫一个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和从前在大清的时候压根就没啥区别,可见女性的战斗力啊,不管何时何地,只要想高,那基本都是最高值。自打那之后,她对这些宴会基本是能避则避,华阳太王太后见她不喜,嬴政又没个王后来主持,渐渐也就不办这些宴会了。 其实不办这类型的宴会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没有相亲需求啊。王宫的这些个赏花宴啊,赏春宴啊,那基本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相亲。 要么为嬴政填充后宫,要么为公子们寻觅正妻。但是现在嬴政暂时没这个需求,最大的扶苏也还没到娶妻生子,成家立业的时候,故而这宴会办不办的,还真没什么要讲究的。 原本只是姐弟俩闲来无事讨论一下,倒是不想这个话题被哪个嘴碎的给听到了,于是乎,这日扶苏去给郑姬这个娘亲请安的时候,就被抓住了。 扶苏课业繁重,每日里要忙的事情那么多,再加上扶苏对郑姬的感情吧,还真不如对乳母了,故而并不是日日都来请安的,粗浅估算下来的话,也就三天一次吧。 一进门,扶苏就看到了坐在榻边梨花带雨的娘亲,心里一个咯噔,就知道大事不妙。 谨欢基本可以说是把她从前被坑了五万金的养娃攻略发挥到了极致,回回都用,哪怕都换了攻略对象了,也照用不误。是以一看到郑姬在哭,扶苏心中就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来,连忙朝跟着自己来的内侍做了个手势,这个内侍跟着扶苏也有好长时间了,最是机灵,一见主子脸色不好,立刻就意会到了扶苏的意思,悄摸地就退出殿内,去搬救兵去了。 “我儿啊!”一开口,郑姬就带上了几分唱腔。 “不知母妃有何要事?”扶苏一板一眼恭敬有礼道。 郑姬想用柔情攻势,唤起儿子对生母的孺慕之情,可偏偏扶苏并不吃这一套,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僵硬态度,郑姬脸色一僵,差点就没能继续。 不过到底还是想当王后的心占了上风,郑姬用帕子擦了擦眼,眼泪瞬间又流了下来,梨花一枝春带雨,美人垂泪,那也是美人呐。 可偏生对上的是个十来岁还不懂欣赏,只知道戒备的毛孩子。 “扶苏,母亲我在宫内受尽旁人的折辱,若非惦记着你,我,我早已无颜面苟活,呜呜呜”一番话,说的是驴头不对马嘴,听得扶苏是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母妃此话怎讲?”罢了罢了,怎么着也是自己亲娘,没得被别人欺负了自己还不出头的道理啊。 扶苏这个心机腹黑兔心里清楚,今日他若是表现地不闻不问,不提这点日后会被人攻讦,就是旁人也会以为他不在乎亲娘,而试图来踩一脚。说真的,名声呢,扶苏觉得像他爹那样,直接把亲娘赶跑,死生不复相见什么的也很霸气,可是姑姑要求他务必要爱惜自己的羽毛,所以扶苏还是很注意的。至于说别人欺负郑姬这一点嘛,郑姬再怎么不堪也是自己的生母,扶苏还是不愿意她被别人欺负的。 废话,欺负郑姬,那就相当于一只脚快要踩到他身上了,他能忍? 必须不能啊! 郑姬一看有门儿,立刻抽抽噎噎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外头皆传说你父王看似着意要培养你,实则是拿你当个靶子使呢,他真正在意的儿子另有他人,若不然,为何迟迟不立我为后,以正你的身份呢。”也亏得郑姬这口吃清楚,一边哭还能一边说。 这要是换做之前吧,扶苏说不定还真会被挑唆个一两句,毕竟郑姬这话也算是部分事实啊,就她迟迟没有被立后这部分。可是谁让谨欢那天之后已经跟扶苏探讨过这个问题了呢。 作为一个直球侠,谨欢连个弯子都没有绕,直接就问扶苏,郑姬适不适合为后,问的扶苏一脸尴尬,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回答啊。说适合吧,亲娘是个什么德行,扶苏心里也明白,甚至于他最开始的性格还真有几分像郑姬,若是他完全就是嬴政的复刻版本,谨欢和甘罗也不必下那么多力气想要改变扶苏的性格,故而对于郑姬适不适合为后这一点,扶苏心里是很清楚的。 可是要说不适合吧,这也不行啊!好说歹说也是自己的生母呢,而且郑姬若是真能为后,对于扶苏的助益也是很大的,精明的小狐狸早就算到了这一茬。再加上子不言母过,他再怎么心大,也不能直接说郑姬的坏话啊。 幸好谨欢还有那么一丢丢的良心了,看到扶苏因为这个问题百般纠结之后也没追着他要一个答案,而是直接说出了嬴政和她商量的事情。 “我和你父王的意见一样,若封郑姬为后,于你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没什么必要之处,所以说,此事根本就是弊大于利,封不如不封。” 既然父王和姑姑已经做了决定,那扶苏自然是从善如流的,况且他自己也真心的觉得,这宫里的事情让华阳太王太后管着挺好的,她都管了这么多年了,井井有条。要是真换成他母妃,得咧,擎等着乱套吧,甭说处理宫务了,她连后宫里其他妃子都压不住,能干啥呢! 不是我军不给力,只因同伴拖后腿啊! 所以说,郑姬这番话,一点原始目的都没有达到,扶苏丝毫不觉得嬴政这样做有问题,相反,他觉得父王这样做真是对极了。 单看他母妃的这些个手段就知道了,要真让她怼上那些嫔妃们,后果会有多惨烈。 对着自己的亲儿子,还用诉苦这一招,有这闲工夫,对他亲爹使去啊,他又不管立后的事情。 心里腹诽归腹诽,可是面上还得装相。扶苏“无奈”地叹了口气,“母妃,父王决定的事情不是我能改变的,您也知道父王的性格,顺我者昌,谁能改变得了他的心思啊!” “公主殿下啊!”郑姬迫不及待说道。 扶苏一时错愕,咦,怎么觉得他母妃好像也没那么蠢,抓重点抓得还真挺对啊! 郑姬神色激动继续说道:“我听人说了,大王素来宠信公主,你又得公主青眼,若是你去跟公主说,再让公主跟大王说,这事情想必就能成功了。” “哦。”扶苏神色冷漠。 他就说嘛,他母妃怎么可能一下子就长了脑子呢,果然是身边有人智囊吧,只可惜,这个智囊不是为她所用的,是别人放在她身边的探子。 宫里上上下下,知道公主殿下独独青眼于扶苏公子的不少,但是具体这姑侄俩的相处模式如何嘛,除开内殿伺候的几个,还真没多少知道的。就是这回传出来的消息,也是其他司有人送东西过来无意中听到的,而非谨欢宫内传出来的。 按照她们原本的设想,这个计划,说不定还真的会有效果,人心不足蛇吞象什么的。 一个本来就饱受宠爱的公子,想要再奢求让自己的身份更进一步,但是在已经传出大王和公主都无意于让郑姬为后的情况下让扶苏去说这番话,会是什么效果呢? 背后在谋算的这些人,也算是不放过每一个机会,想尽各种办法来挑唆搞破坏了。 可是这些人万万想不到的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并不是众人原本印象中的模式,而是更近似于平民百姓之家,最最平凡普通的血亲之间会有的那种模式。可偏偏就是这样最平凡不过的相处模式,却是这深宫之内最稀少的东西。 不提旁人,就是嫔妃们还没入宫之前,出身不是王族,就是高门,也压根没有体会过这样平凡的生活。 让她们去想想嬴政跟扶苏为了争一盘糕点而置气? 对不起,她们根本想都不敢想。 所以说,这个计谋原始的出发点是有效的,但是对上这几个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的人,这计划,压根半毛钱的作用都没有。 原因很简单啊,就算扶苏不知道的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真的按照郑姬的想法去说了这件事,嬴政和谨欢也不会因此而生气,反而是会告诉扶苏,为什么不立郑姬为后,再给他深入剖析一下现状。 可以说,这群人的计划,在一开始,就注定了要失败。 “母妃,这件事到底是谁教你的?”扶苏冷面严肃问道。 “这,哪有什么人教我啊,我就是自己想到了,就这么告诉你了呗,我可告诉”郑姬色厉内荏,可偏偏眼神不由自主地就飘向了站在她左前方的侍女。 “来人,把她给我拿下!”扶苏打断了郑姬的解释厉声道。 第141章 大秦长寿 扶苏极少在郑姬面前摆出这样严肃冷厉的模样,郑姬傻傻地看着眼前气势像极了嬴政的儿子,剩余的那一丢丢理智终于随着血液一起流动回来。 扶苏不仅仅是她的儿子,更是秦国的公子,甚至还会是未来的秦王。扶苏一直努力收敛的獠牙在此刻终于在郑姬面前展现,想来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郑姬心里都会怀带着对儿子的几分畏惧,这对扶苏而言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不过以扶苏的性格,应该会比较乐于见到母妃终于安分了吧。 侍女努力地开口辩驳,求饶,哭诉,“夫人,夫人,奴是冤枉的啊,您救救奴啊,奴一片赤诚” 郑姬欲言又止地望向扶苏,小声道:“还是查” “来人,直接将她的嘴给我堵上!”扶苏一个招手,立刻有身强体健的内侍上前将侍女堵了嘴,犹如脱死狗一般拖了出去。至于这个侍女将要被拖去哪儿,哪怕不敢抬头看扶苏的黑脸,众人也能想到。 郑姬的小心肝又是一凛,看向扶苏的眼神中也带了几分惧怕之意。 什么样的母亲,竟然会惧怕自己的亲生儿子?扶苏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蓦然就想起了姑姑先前和自己闲谈之时说起的话。 “郑姬于你,隐患有,但是福大于祸,还是好的。” 是了,母亲固然胆小懦弱,有时候还会惹下祸事,但是这样的人,却绝对不敢插手朝政,引发朝堂动荡,于他而言,应该就是福气吧。 想到这里,扶苏不由得放缓了声调:“母妃,此人心怀不轨,必定是他人派遣而来的探子,之所以一心鼓动母妃,无非是想让我失宠于父王罢了。” 郑姬蠢归蠢,但是有一点是非常拎得清的。比方说,她极其清楚一点,那就是,她的一切尊荣,过去源自于王上,而现在和将来,都会源自于她的亲生子。可以说,扶苏好,她就好,若是扶苏失势,那么她的未来,可想而知。 果不其然,一听扶苏这么说,郑姬登时变幻了脸色,狠狠唾弃道:“我道她为何这些时日一来一直在我耳边念叨呢,也不知道是哪个黑了心肝的来图谋我儿,也不” “好了,母妃,”扶苏打断了郑姬接下来的长篇大论,“此事我会着人查清楚的,日后若是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您只管着人前来禀告我就是,您就放心吧,只要我自己不行差踏错,您也别给我拖后腿,我的地位稳固得很。” 这可不是扶苏在说大话,而是事实如此,其实哪怕就算郑姬再怎么作死,扶苏也有预感,姑姑还是会在后面撑住他,但是扶苏并不希望姑姑太过于辛苦。他是男子汉,理当长大了保护姑姑,而非是一直需要姑姑将他纳于羽翼之下,这一点,在经历边关那一次之后,扶苏就彻底地想明白了。 又温声安抚了一阵,扶苏这才回去。 他原先住的小院早已扩建,现在也算是独居一宫了。扶苏踏进殿内的时候,查出结果的下属已经候在一旁许久了。 其实嬴政是觉得没必要这么早就把暗卫交到扶苏手中的,但是谨欢坚持,再加上嬴政也觉得自己大儿砸太显眼了,容易引起别人的嫉妒,所以还是分了一部分暗卫用来保护他的安全。既然人都已经分到了扶苏这边,那么怎么用,自然就是扶苏自己的事,他们做长辈的当然不会多问。 再加上现在的暗卫头头又是扶苏的亲亲师父,可以说,这宫里宫外的,只要不是谨欢和嬴政想要瞒住的事情,基本都瞒不了扶苏,只要他想知道。 “公子,此事是燕姬所为。” 所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事情既然做了,那就定然会留下痕迹。谨欢深知深宫女子的可怕之处,故而暗卫们也从未放松对后宫女子的探查。若是不出事也能相安无事,可只要一出事,迅速就能查明缘由。 “燕姬为何做出此事?” 嬴政的后宫可说是汇聚了天下美人,不论是大国还是小国,但凡数得上名号的,不管是现在还在的,还是已经被灭的,基本都有美人被送进秦宫。 就像扶苏的母亲郑姬一样。其实郑国早就郑姬出生之前就已经被灭,只不过因为她的父母都是先郑旧人,故而才会被人习惯性称作郑姬。毕竟正儿八经地要论起来的话,这后宫里姓姬的太多了,都是周王室的不知道哪个角落的后人嘛。 而燕姬说起来身份还比他母妃更高一些,她是正正经经的燕国公主,送来和亲的。 “外头的人还在调查,但是若是所料不误的话,燕姬的消息来源于宫外,应当是燕太子布置在咸阳的人手。” “燕太子?”扶苏顿时起了兴趣。 各国原本在咸阳都有密探,尤其是在秦国接连灭了韩魏之后,探子们派遣地越发多,也越发隐秘了。 只可惜,不管多隐秘的探子,都逃脱不了姑姑的法眼,每每看到姑姑揪出那些刚刚试图埋伏进王宫的探子之时,扶苏都有点想笑,并且真心地为他们哀悼。 花了那么多钱财和心血,结果刚刚踏进王宫的大门就被抓住了,这得多绝望啊! 但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传递了消息,不得不说,这燕太子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此事是属下等人处理不当,日后” 扶苏摆手,示意暗卫停下:“罢了,既然已经发现,也没有出事,只需警醒就是。只是原本我倒是无意于将此事禀告父王的,可是既然已经牵涉到了燕太子,那么此事反倒是不报不行了。” 既然做了打算,扶苏也没有迟疑,直接就朝隔壁谨欢的宫殿而去。至于说为什么去姑姑那儿而不是找他亲爹,开玩笑嘛,快到饭点儿了,他爹会在自己的地盘乖乖处理政事?谁相信呢! 事实证明,扶苏公子的前程真是光辉远大,因为他特别成器的亲爹,笑得光辉灿烂,跟吃到肥兔子的小白完全一个模样。 嬴政原本正高兴呢,姐姐今天做了荷叶鸡,臭小子又不在,哈哈哈哈哈,都是他的了。可是笑容还没消失呢,臭小子就出现在了殿门口,嬴政的笑顿时僵在了嘴角。 随伺在一旁的宫人们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聋子瞎子,看不到也听不到这天下间最尊贵的父子俩之前的互怼日常。 其实谨欢做的是叫花鸡,但是跟他们解释叫花鸡的由来太费劲儿了,她干脆就直接给它改了名儿,直接就叫荷叶鸡了。从炉膛里把烤好的两只鸡给扒拉出来,敲碎了外面烤的硬邦邦的泥土,两只香气扑鼻,肚子里还塞了好多东西的八宝糯米荷叶鸡就这么上桌了。 “扶苏来了,”谨欢看到侄子就笑了,“刚想要让人去叫你呢,这鸡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嬴政白了儿子一眼,率先撕下了一个鸡腿,“姐,你还担心他闻到香味不自己寻摸过来吗?” 谨欢用筷子拨弄下了另一只鸡腿放到了扶苏的碗里,“行了,四只腿呢,分你儿子两只怎么了?” 第一次做的时候,谨欢只做了一只鸡,按照她的想法,一大一小各一个鸡腿,她更爱吃翅膀,多好的分配呢。哪知道她一个没注意,嬴政这个臭不要脸的居然自己把两只鸡腿给啃了,于是谨欢只能把两只翅膀给了侄子。 第二次的时候,扶苏先下一城,他直接在两只鸡腿上都咬了一口,气得嬴政差点没炸毛,于是乎,谨欢的翅膀又没了。 在那之后,她就学聪明了,只要做这一类的吃食,做两只,准没错!他们鸡腿怎么分她管不着,至少让她落两只鸡翅膀啊。同理可论证一切肉食。 至于说吃不吃得完这个问题,公主殿下表示“呵呵”,两只战斗力超群的饭桶,真是谁养谁知道啊! 一顿饭,一大一小吃的是肚儿溜圆。谨欢嫌弃地看了两人一眼,“滚出去散步去。” 她可不想看到一个小胖子和一个中年没到就发福的大胖子,多有碍观瞻呐。 扶苏暗地里给他亲爹使了个眼色,嬴政会意,“走吧,臭小子,你姑姑赶人了。”话音未落,不等谨欢骂人,两人就脚底抹油,溜了。 气得谨欢直咬牙,怒声道:“明儿个小厨房不许做点心!” 一旁的寒露忍不住出声笑道:“主子,要真是这样,您明儿个还有的安生吗?” 谨欢无奈扶额。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花园里,扶苏摸了两把看到他来之前凑上来的小白,低声朝他亲爹道:“父王,燕太子有异心。” 嬴政原本正在踢小白的脚立刻收了回来,脸色沉郁,“当真?” 说起来太子丹也是个倒霉孩子出身,说是一国太子吧,可是年少就在赵国为质,当年跟嬴政也算是有几分交情。只是交情归交情,真要到了见真章的时候,大秦的军队可不是吃素的。 “今日我去给母妃请安,她言辞间”扶苏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个一清二楚。“据暗卫调查所得,燕姬之所以会这么做,十有,出自于太子丹的授意。” 第142章 大秦长寿 嬴政的面色深沉如水,冷笑道:“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寡人愿意倒是将燕国放在最后的,可是既然他如此主动,寡人倒是却之不恭了。” 扶苏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抽。 爹啊,跟你有点交情,你就把人家放在最后灭,这到底是有交情还是有仇啊?放在最后死才是最可怕的的呀,终日惶惶不安,等着头上那把刀砍下来,还不如早死早超生呢。 只是看着嬴政脸上阴测测的笑容,扶苏理智的把这番吐槽咽回了肚子里。算了,反正早死晚死都是该死的鬼,有什么可说的呢。 说起来,燕国是现在唯一不和大秦接壤的国家了。当然了,等到赵国被打下来,这个唯一很快就没了。说不准到时候秦国就将面临三线迎敌的局面,当然了,一般情况下,这个说不准时不会发生的。 其中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齐王田建是个大怂包。 自打他亲妈君王后死了之后,田建一味地相信舅舅后胜,但是他这个舅舅比楚王熊悍那个舅舅李园还要坑,因为这货老早就被秦国的金钱攻势给收买了。 这些年,不管是秦国伐魏还是伐韩,亦或者是现在伐赵,各国都曾经向齐国求助过。但是齐国现在就像是一个筛子,漏的全都是被秦国策反的间谍。现在齐王还坚信秦国和他们是睦邻友好关系,不会攻打他们呢。 这样的人,说他是傻白甜都侮辱了傻白甜三个字。可偏偏就是这样的蠢货,安安生生做了几十年的齐王,说起来齐国百姓也真是倒了血霉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些年,除了秦国百姓日日欢颜,哪国的百姓不是倒了血霉,摊上一个没脑子死蠢还总相信佞幸小人的君主呢。 现在的情况对于秦国而言,那就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 当然了,不管是一对一,一对二,还是一对三,秦国通通无所谓。没毛病,我们就是能耐,就是能打死你,怎么地吧! 儿子被人设计了,嬴政自然是不高兴的。寡人管你成功还是不成功,寡人的傻儿砸,只有寡人能嫌弃他,你们谁都不行!哦,姐姐除外。 于是乎,燕姬就这么被贬入了冷宫。 嬴政原本的想法是直接杀了燕姬的,但是这不正好赶着谨欢过生日嘛,他就仁慈了一下,没杀。但是当嬴政装作漫不经意地提起这个话题呢,他直接被谨欢砸了个满头包,顺便还克扣了半个月的点心。 嬴政:“” 做人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啊姐姐,虽然你也从来没讲过道理! 扶苏无奈地拉了拉他爹的袖子,小声解释道:“父王,这些年,您何时看过姑姑在意过她的生日啊。” 嬴政一愣,嗨,好像还真是这样。 因为谨欢浪的原因,很多时候她都是在外面就把生日给浪过去了。难得今年人在咸阳,又逢整寿,嬴政就想给他姐办个宴会啥的。哪知道才用燕姬的事情起了个头呢,就被赶出来了。 “这又是为什么呢?”嬴政一头的雾水。 扶苏纠结不已,憋了好半天也没能憋出个解释来,这当小辈的,不能在背后说长辈啊,憋到最后,扶苏只能友情提示,试图祸水东引,“父王,不妨问问师父?” 扶苏拜的老师不少,甘罗韩非都算,但是这些属于文化人,叫老师,但凡他说师父,那基本就是龙阳统领没跑了。 嬴政心里登时就不是个滋味了。 这算是个怎么回事呢,寡人的姐姐,亲的,寡人有不懂的地方居然还要去问龙阳这个外人? 今天的嬴巨巨依然不怎么高兴。 没奈何,不高兴归不高兴,就是冲着自己被克扣的那半个月点心,他也得弄明白事情的原委啊。 听到大王问自己这么个问题,龙阳的表情也是崩坏的。 大王,他是知晓朝野上下诸多私隐,但是后宫中唯一没有暗卫的,就是公主殿下那儿啊。原因很简单,她武功最高,谁要是能把她给暗杀了,那王宫里估计也留不下活口了。 可是嬴政问了,他作为属下,总该回答才是。于是龙阳只能调动起自己还在魏王宫那些年和后宫女子们打交道的全部经验,琢磨半晌之后才试探着回答:“大约是女子都爱美,不愿意被人提起年华老去吧。” 龙阳这么一解释,嬴政就更不明白,“可是姐姐又没老,依然还是很漂亮啊,唔嗯,比你漂亮多了。” 没有错,寡人的姐姐是天下第一美人,这话不接受任何反驳! 龙阳捺下了心中的怒火,不断告诉自己,这是大王,不能以下犯上,虽然他傻逼,但是他在其他地方还是很聪明的! 呸!根本忍不了!你才漂亮,你全家都漂亮! 额这话好像还他么是对的? 龙阳按捺下弑君的想法,嘴角抽搐回道:“以属下愚见,女子不管容貌如何,都比较在意年纪,大王提出为公主生日办宴,正是在提醒公主年纪之事,这样来想,公主恼怒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谁知道你姐为什么不高兴啊!她高兴和不高兴一点规律都没有的好嘛!为什么要来问我啊!随便扯两句忽悠一下就这么算了吧! 龙阳这番回话听起来还是有点道理的,作为一个根本就不知道“女人心,海底针”,从来只有女人讨好他的巨巨,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答案,然后愉快地将愤怒值转移到了燕国的头上。 呔,就是你们这帮瓜怂,看寡人不收拾你们! 于是很快,燕姬被贬入冷宫的消息就传到了燕国。 至于为什么这么快嘛,大秦鹁鸽,谁都值得饲养。 燕国王宫,燕王喜正焦虑不安地来回踱步。燕赵之间也算是苦大仇恨,两国之间的关系跟秦赵也相差无几了,故而眼看着秦军势如破竹,一路横扫,即将兵临邯郸,燕王这些日子的心情一直都很好。 哈哈哈哈,该,轮到你们这群孬货倒霉了呗! 只是燕王万万没想到,乐极生悲,他原本隔岸观火观得正高兴呢,却没想到,这火居然会烧到了自己头上来。 秦王贬燕姬入冷宫,原因?燕姬试图挑唆秦王父子关系,谋害公子扶苏。 天知道燕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都凉了半截。 他当然不是为那个送去秦国的女儿凉的,他是为自己凉的啊。 到了这个时候,他突然后悔先前没有帮赵国一把了。若是赵国不被灭国,怎么着他燕国前面还有个替死鬼挡着啊。 可是如今,赵国被灭不过是时间长短,到那时,燕国将直面如狼似虎的秦军。 这,这可如何是好哟! “大王,此事多半是由太子而起,毕竟太子和燕姬乃是亲生兄妹,而今秦王为此事震怒,大王不妨送太子带重宝入秦为质,一来展现我燕国友好之心,二来消除秦王怒火,大王认为此举如何?” “送太子入秦为质?”燕王不免有几分犹豫。怎么说儿子也这么大了,再送出去当质子,好像有点丢脸啊。 “大王您想,秦军虽说势猛,可是与赵国这一仗打了这么久,也早已疲惫,若是我们的态度摆的好一点,秦王应该不会来攻打我们的。”心腹继续哄骗燕王道。 想想家中才得到的金银顽器,这人的心越发的热,口舌也越发的伶俐起来:“大王您想,太子当年在赵国与秦王一起为质,怎么说也是有几分交情的,想来念在这几分交情上,秦王也不会为难太子,这是两利之举,您觉得呢?” 燕王先是一愣,而是点头道:“是极是极,爱卿此言有理,既如此,传令让太子前来,令他准备去秦之事。” 心腹口上不断夸赞大王英明,心下却在冷笑,摊上这么个贪生怕死的亲爹,纵使太子有几分聪慧,又能如何呢。 别说太子身份金贵,少年时候不就被送去赵国为质了?到了现在已经成家的年纪,还被送出去为质,这样的侮辱,也算是无人能及了。 哎,想想还是秦国那一位的身份金贵啊。不过就是说了几句挑唆之言,不仅没有伤害,反而惹得秦王大怒,想到这里,心腹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心思。此番太子入秦,他还得准备点好东西,着人送去给那位扶苏公子才是。 要知道这一位虽说迄今仍没有被立为太子,可这天下谁人不知,只要不出意外,将来的秦王之位,定然就是这位扶苏公子的。这样尊贵的身份,他现在不上赶着巴结,等到日后,还能轮得到他吗? “荒谬,简直荒谬,父王他真是老糊”太子丹在自己的宫殿内大发雷霆。 “太子慎言。”谋者连忙开口提醒,才让那句老糊涂没能说出口。 “让孤去秦国当质子,这和叫孤去送死,有什么区别!”太子丹脖子上的青筋都气出来了。 “太子,大王已经下令,您若是执意不遵的话,怕是”谋者的未尽之言太子丹心里也明白。 这燕国王宫中,他虽然是太子,却不是最得宠的那一个,他的兄弟们,可有不少都盯着他的位置不放呢。若是他行差踏错,正好给了那些人拉他下台的理由。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啊!”秦军的威胁已在门外,他们却还惦记着这朝不保夕的太子之位,说是蠢货,都是夸奖了他们。 第143章 大秦长寿 只是太子丹再怎么不忿,再怎么悲叹,他还是被强硬地塞进了前往咸阳的车里,被当做燕王用来向嬴政赔罪的重要道具送走了。 前线战事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谨欢这些时日的关注点一直在这上面,在赵国根本无大将可支应局面的情况下,若非悍勇不畏死的赵民,王翦根本就无须花费这么久的时间。 “易征难治啊!”这是最近朝堂上一直在讨论的问题。 而今东郡和颍川两郡在秦国的治理下已经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各种新式农具的推广,新型良种的种植,往来不断市卖货物的商人,入目一片金黄的田地,都让百姓们从心底感觉到满足。 可以说,到现在为止,两郡上下,无有还牵挂着旧国的百姓,只有一心感谢秦王的黎民。 对于这一点,亲眼见证了江南道百姓态度变化的谨欢早已视若寻常。当年她连斩河道百余人,鲜血染红菜市口之后,得到了是百姓不绝于口的称颂,他们不再说她是外族人,而是真心实意的感谢她做的实事。 如今亦然。 这王位谁来坐,这天下谁来掌,在黎民百姓眼中,都是一个太过遥远的话题,甚至还不如一个村长里长的变换容易引起他们的注意,毕竟后者才是真正与他们的生活密切相关的人。 吃饱穿矣杏嗔福愎涣恕 可这两郡能如此,邯郸郡却不能。 没错,嬴政已然将赵国视为囊中之物,当然了,事实也的确如此。嬴政甚至连名字都不愿意改,直接就将过去属于赵国,现在即将属于秦国的这片土地命名为邯郸郡。 昔日的都城,不过是我大秦一郡之地耳。 谨欢听到嬴政这么说的时候,简直就要无语凝噎。这熊孩子,拉仇恨也不能这么拉啊!本来就够恨大仇恨了,这么一叫,那仇更大了啊! 只是既然嬴政已经这么说出口了,谨欢也无意于去质疑嬴政的权威,那就这么叫呗,反正败军之将,何足言勇呢。 “寡人已经选好了这一批派去邯郸的官员,可是邯郸倒是不比东郡,只怕人去了之后,工作也比较难开展啊。”嬴政在朝上得瑟强硬完了,回来就找他姐诉苦了。 谨欢摇了摇头道:“四十万赵军的血海深仇还刻印在赵人的骨子里呢,这块骨头啊,难啃!” 双方连年征战,死掉的兵将都太多了,赵人恨秦人,难道秦人就不恨赵人吗?为着这个,这次嬴政挑选的官员都没怎么挑秦人,而是挑了那些忠心耿耿前来投奔的原先的他国之人,就怕到时候那边来个高压政策就给闹得暴动了。暴动什么的他倒是不怕,可是这正是征战天下的要紧时机呢,后院不能起火啊。 “姐,你有什么主意吗?” 谨欢上手就敲了嬴政一个脑瓜崩,“学会跟我玩心眼儿了是吧,赵政,你能耐了啊!” 嬴政“嘶”了一声捂住了脑袋,“姐,你下手也轻点儿啊,我这是脑袋,不是石头。” “我看跟石头也差不了多少了。”谨欢冷笑道。 嬴政扬了扬眉,一脸严肃道:“公主殿下,寡人这是在咨询你呢!” 谨欢无赖摊手:“不知道。” “不是,姐,你怎么能不知道呢?”嬴政顿时急眼了,他姐怎么又不按照套路出牌了呢? 谨欢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学宫那帮人才给她做出来的新“玩具”,因为她经常有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墨家那帮人跟谨欢那叫一个“情投意合”,按照他们自己说,要不是自知秦王肯定不会允婚,都要撺掇他们巨子把谨欢给娶回来当自己人了。 只不过内人虽然当不成,当个至交好友还是可以的。只要谨欢有想法,哪怕送一句话去学宫,墨家那帮人就能帮她把东西给捣鼓出来,对于这一点,一开始也不是没人试图抨击过。 “大王你看,公主她结交墨家,秘密制造兵器,是有不臣之心呐!”自以为自己是心腹的人言辞恳切说道。 嬴政一点都不敢动并且直接拒绝,“哦,她还结交了那么多家呢,要不要用火药把你家给炸了试试看啊?” 对于如此不按剧本走的王上,一心挑唆的众人也是很无奈的。 “我为什么要知道?”谨欢玩够了,这才将小玩具一一收到木盒子里,这是墨家和道家阴阳家们联合起来新做的“霹雳子”,单单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是个有杀伤力的东西。事实上这东西杀伤力还真挺大的,关键时刻按一下机关再扔出去,炸死人有点难,但是炸个缺胳膊少腿的还是有可能的。 谨欢的原意是让他们做出一点防身的小玩意儿来,最好能跟火药结合一下,没成想他们居然把这玩意儿给搞出来了。虽然产量不怎么高,也挺难做,可是供应少部分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嬴政见谨欢死活不肯开口,只得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她正在时候收拾的小玩具上,“姐,这是什么?” 谨欢将木盒子盖上,递给嬴政,微笑道:“防身的小东西。” 一看到这个熟悉的笑容,嬴政的手下意识就抖了一下。每次他姐说起这些“小东西”,脸上都会带上这种蜜汁微笑,事实也告诉他,这种小东西,杀伤力一般都很惊人。 “龙阳知道这东西怎么用,你回去问他就是了。”这东西最开始就是暗卫的人帮着搞实验的,毕竟那帮人研发东西可以,可到了实验这种东西的威力的时候,还得靠有武功傍身的暗卫们,自然,这东西做好了之后,暗卫们也是有的。至于说拿到谨欢这里的,只是纯粹交给她过目的加强版本而已,用或是不用,都由她自己决定。 “哦。”嬴政应了一声,招了招手示意内侍将这东西收起来带回寝宫,只是临走之前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姐,你就真没什么意见?” “我前两日正好听到你儿子讨论这事儿了,不如你去问他啊?” 宫人们弯了腰,借着行礼时袍袖的遮挡抽了抽嘴角。我的殿下哎,这种话怎么又说了呢,您让大王这个做父王的去问公子这个做儿子的,这岂不是,岂不是 “行,那寡人就去问问。”他姐既然提起了臭小子,那想必这里头又有什么关窍,问一下又不会少块肉,问问又能怎么样呢。 而事实上,扶苏这段时日还一直都在和老师师弟一起探讨着这个问题。 甘罗朝政繁忙,收下一个张良已经是破格。韩非更不用说,他身份过于敏感,尤其是前韩旧人再度被清洗的现在,要不是李斯一力相护,而谨欢又适时展现出她对韩非的看重,以及扶苏待这位老师依旧如从前,背地里只怕不知道多少人要搞小动作呢。故而纵然韩非学识惊人,也没人敢去拜韩非为师,说到底,还是怕被连累了。 李斯为着这事急得跳脚,韩非却觉得这样最好。清清静静,能让他专心于学术,写出更多的文章,不好嘛? 其实怎么处理赵国这个问题,在李牧被擒送到咸阳,又彻底降秦之后就摆上了桌面,只是因为前方战事未歇,这才没有正式地开始讨论,至于私下里嘛,暗流涌动,打着小算盘的人还真是不少。 当初被委派去东郡和颍川两地的官员如今早已在当地扎下根,很是做出了一番成绩来,不提朝廷的褒奖,就是他们自己在当地获得的好处,就足以让众人动容。 天下万事,利字当头。有这么个大萝卜吊在前头,蠢驴子们又怎么不想往前赶呢。 可是现实又哪里有这么容易。 扶苏一直被带着学习这些,耳濡目染又有天赋加成,聪慧程度让甘罗和韩非都十分自得,故而在他提出了这个问题之后,他的两位老师,包括师弟张良,都给出了自己的意见的答案。 而众人都提到了一点,包括嬴政自己也想到的一点,就是移民。 “说说吧,怎么想的。”扶苏刚一回宫,还没去姑姑那儿呢,就先被他父王给截来了。 “赵国连年征战,青壮死伤惨重,儿臣听闻,赵地现如今多由健妇负责耕种,可是饶是如此,离邯郸较远的许多小村落,依旧是十室九空,田地荒芜,赵国人口紧缺,若要发展,极难,这才是真正的当务之急。”这个问题讨论了许多时日,此刻嬴政问起,扶苏自能娓娓道来。 想要发展,就必先得有人,按照赵地现在这德行,还发展呢,二十年之内能把元气给恢复了就顶天了。但是这样做显然是不符合秦国的利益了。毕竟赵地也算广阔,资源不少,就这么白白浪费的话,岂不是眼睁睁看着一地的金子却不能捡嘛?对于秦国上下来说,这件事都足够憋屈。 在意识到这个才是最根本的问题之后,扶苏他们讨论之时提出的各种办法,基本都是跟人口有关的了。而诸多办法之中,几乎能立竿见影的,那就是移民了。 而且移民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人,若是活在一群和他一样满怀仇恨的人之中,那么恨意只会越积越厚。可若是在这之中掺杂了其他“积极向上”的人,那么即使仇恨不会减少,人也会慢慢变化。 说到底,日子还是要继续活下去,这人,也是要慢慢往前看的嘛。 嬴政点了点头:“继续说。” “韩魏两地如今已经渐渐恢复元气,可颁布一些优惠的政策,想来应该会有不少人愿意因此而迁徙,且如今草原已经多多仰仗大秦,单是羊毛一事,就足以扼住蛮夷之人的咽喉,若是有心迁徙投靠者,未尝不可考虑接受一事。”扶苏揣摩着继续说道。 要说从东郡和颍川迁移人过去,这并不算难,甚至于只要政策够诱人,相信秦地的百姓也有不少愿意去试上一试的。可是让蛮夷内迁一事,就又不相同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年来,他们不知同这些草原上的部族打了多少仗。不过这两年多了牛羊马匹的贸易,他们又不断往草原市卖糖盐布匹等物,在这样的情况下,边疆的情势才一年接一年的稳定下来。 可是谁又能保证,这样的稳定是永远的稳定呢? 需知人心不足,一旦那些蛮夷又起了反心,到那时,今日之举,说不得就是明日之祸了。 便是现在,边关将士们的操练也依旧没有放松,他们时时刻刻都做好了准备。即便此时能与匈奴握手言好,下一刻在马上亦能兵戎相见,只因为保家卫国,是他们身为军人的责任。 事实上,一直以来,针对边关贸易司的讨论就没有断绝过。尤其是谨欢将那些参与父兄参与进之前逼宫之事的女孩子“发配”边疆之后,这件事,几乎是隔三差五地就要被翻出来讨论一番。 这些名义上是被“发配”的女孩子,到了边关之后也的确没有担任任何职位,可是她们却在蒙恬李信这些将领们的帮助下重新改革了贸易司,并且兴建组织起了和咸阳一样的羊毛制作工坊,甚至于连专门教授女童的蒙学,她们也开了。 这样的举动,无疑触及到了不少人的底线和利益。可是上回血流成河的景象还残余在众人的脑海之中,他们清楚,赢家这对姐弟俩,他们不管是对上哪一个,都注定得不了好处。再加上边关之事,他们的手也根本伸不了那么远,除了自己在家跳跳脚,再在朝堂之上说两句不疼不痒的倒霉话,其他也做不了什么了。 “父王可还记得,先前边关传来消息,各处蒙学之中,已有蛮夷之人开始旁听?”被嬴政这么质疑了,扶苏不但没有心惊,反而接着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了下去。 他知道,父王既然提出了这样的质疑,就代表之前“移民”的方案其实已经通过了。又或者说,他老子心里根本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就是借着这个机会来考他而已,现在真正要讨论的,其实还是对蛮夷们的处置。 “嗯,据蒙恬所言,最开始其实是女学之中招收了一些草原上的孤儿,而后才陆续有人将孩子送了过来。”嬴政身为一国之君,纵有再多能人辅助,还是有许多事需要他亲自决断的,故而蒙恬传来这个消息他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他记忆力出众,此刻扶苏主动提起此事,他自然也就想到了这一茬。 “正是如此,蛮夷生于草原,长于马背,才有现在的战斗力,可若是他们生于中原,只知道饲牛养羊,却没有实战呢,又或者说他们只知孔孟,却不再每日习练弯刀弓箭呢?” “况且如今我大秦兵强马壮,将士们更是出色非凡,再加上工坊不断制造出各种神兵利器,前有利益相诱,后有猛虎紧逼,蛮夷们再蠢笨,想来也知晓该如何抉择了吧。” 作为一个继承人,扶苏说出的这一长串话,可说是正好搔到了嬴政的痒处,嬴政哈哈大笑:“善极,善极,你姑姑往日里总担忧你是个小白兔,而今你可算成了她嘴里的腹黑钢牙兔了,寡人甚是欣慰啊!” 扶苏:“” 爹,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说我是钢牙兔,小心崩掉你的牙啊! 第144章 大秦长寿 只可惜,小兔子只长了钢牙, 还没长成金刚不坏, 大老虎一爪子拍下来, 牙不崩爪不疼, 顺便还能揉揉肚子。 对此,我们的扶苏公子只能默默表示,路漫漫其修远兮, 吾将上下而求索。在怼我爹的路上,我一定发挥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 和他人团结合作, 努力继续怼我爹。 嬴政本意就是给姐姐再刷一波名声, 既然他姐不想要,那就让儿子刷了。反正大王他英明神武的名声早已传扬四海,还用得着刷吗? 对此,群臣只能表示, 大王,您的套路实在是太多了! 大军顺利拿下邯郸的消息迅速传回咸阳, 而派遣去的官员也顺利到达, 各郡已经开始宣传起了移民政策,想来不久之后,成效就能看到了。 在朝野上下一片忙翻天之时, 燕国一行人也顺利抵达了咸阳。 在他们抵达前几日,于驿站之中休整之时听闻了秦国大胜,赵王“不降”被杀的消息。面对着原本就兢兢战战, 现在更是成了一群惊弓之鸟的臣下,太子丹也是毫无办法。 就赵迁那个怂包,他敢不投降?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 可那又如何呢?秦王不想让他活,所以他就只能死。当年他们同在邯郸之时,赵迁这个脓包没少干仗势欺人的事情,就算事后都被他们给报复回来了,但是所曾经遭受过得折辱,并不会因此而减少半分。 所以韩王能活,魏王能活,但是赵迁这个赵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只有一条黄泉路。 原本陪着太子丹一起来咸阳的使臣们就够害怕的了,现在又得到了秦国灭赵的消息,连灭三国,那么下一个呢?是不是就是他们燕国了? 在太子丹还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队伍中许多人已经开始琢磨起了自己的后路,想着这次到了咸阳之后,该去到那一位的府上去走走路子了。 太子丹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人还没到咸阳,心就全都散了,甚至于还有不少正跃跃欲试准备叛变,向秦国表忠诚的。一时间,队伍里可说是暗潮涌动,人心各异。 燕国一行人到了咸阳之后,按照规矩传消息,但是嬴政足足晾了一行人一个来月,晾到他们心惊胆战,弦已经绷紧到一拉就断之时,才召人进宫。 “姑姑,你今日怎么没去前面?”扶苏参加完宴会后跟刷日常任务一样的来谨欢宫里,谨欢最近让墨家的人给小白做了个中空里面放了铃铛的大木球,小白这会儿正兴奋地在地上翻滚着扑球呢。看那蠢样,简直就是丢尽了老虎的脸。 秉承着“不仅寡人比你们优秀,让你们绝望,寡人的儿子依旧很优秀,让你们更加绝望”的想法,每逢这种重要场合,嬴政都会可着劲儿地炫耀一下扶苏。故而像这样的宴会,谨欢是不想去就不去,但是扶苏却是万万逃脱不了的,谁让他是他爹的重要道具呢。 说真的,在嬴政炫耀完儿子之后,燕国一行人确实是更加绝望了。更有甚者,原本那些还在摇摆不定要不要投诚的人也坚定了心思,抱着秦国的大腿,未来才是光明的,至于说燕国 哎,不是他们不爱国,真的是敌人太强大了嘛!强大到他们根本就无法抗衡,何必还要做这种蚍蜉撼树,螳臂当车的事情呢。燕国已经是一艘注定要沉的船,纵他们再如何努力,也不可能挽回颓势,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样的蠢事,他们可不想做。若是要殉葬的话,搭上燕王族就够了,何必再牵扯上他们这些无辜之人呢? 人性自私,人性本恶,总是会在这种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帮人在那里你捧我我捧你,然后再一起捧捧你们父子俩,这样的戏码我看太多遍了,不想看,等到下回有新鲜的再去吧。”谨欢手一挥,原本还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木球就到了她手边,小白一见更欢了,立刻就扑向了谨欢。 要搁旁人,被这个浑身上下都是肉的大家伙一扑,那真是不死也去半条命,但是谨欢她是常人嘛? 顺顺利利地接住了朝她扑来的小白,谨欢顺手摸了两把虎头。啧啧啧,毛绒绒的,真舒服啊! “姑姑!”扶苏别扭地叫了一声。 “嗯?怎么了?”谨欢头都没抬,依旧忙着摸老虎下巴,这只大猫被谨欢摸得直接一个翻身,四脚朝天,露出了软软的肚皮,那架势很是明显,肚子也要摸摸。 谨欢从善如流,从白露手上接过了特制的大梳子,边给小白揉肚子边梳毛,舒服得小白喉咙里发出了近似“呼噜”的声响。 扶苏看得眼馋,干脆一撩下摆,直接坐在了小白旁边,边给小白顺毛边委屈道:“姑姑,您如今陪小白的时间都比我还多了。” 谨欢挪出一只手敲了扶苏一记,“哦,那你怎么不说你陪我的时间比小白陪我的时间短呢?” 扶苏:“” 额,扶苏下意识就愣住了。等到缓过神来,他急忙开口想要解释的时候,却被谨欢给拦住了。 “行了行了,姑姑知道你本意并非如此,姑姑从来都不喜欢过于耽溺于儿女情长之人,该是什么时候,就应当做什么事,便如现在,你所应该做的,就是多多学习,积累自身,需知你日后的担子绝对不会轻巧,至于说陪我,没了你在身边聒噪,姑姑我日子过得更惬意呢。”谨欢说这番话,纯粹是发自内心。 熊孩子这种世上最奇妙,最难以琢磨,也最难以理解的生物,只适合在软萌的时候抱在怀里,反正怎么欺负他们也没办法反抗。 而扶苏现在的年纪,个子飞快地拔高,就跟那地里的春笋似的,下一场雨长一截儿,原本软乎乎的白包子,眼瞅着就要长成硬邦邦的小少年,说实在的,萌控心里有几分不自觉的嫌弃。 相信关于这一点,胤礽胤禔胤禛三兄弟如果能够穿越千年,必然很想好好地和扶苏交流一番。比方说他们小时候有多得宠,天天就跟长在了姑姑身边似的,可是一旦他们长大,姑姑立刻“翻脸不认人”,一腔柔爱,全对着更小的去了。 对此,从头到尾都凭借着脸卡占据优势的胤禩表示,额娘长得好所以我才长得好,怪我咯? 只是这番话落在扶苏的耳朵里,就成了姑姑是刻意说出这样的话来好宽慰他的心,一时间,小少年的眼眶都红了。 谨欢完全懵逼,还以为扶苏被她这番话给伤着了,连忙抛开舒服得已经快要睡着的小白,一心一意地哄起侄子来。 “好啦好啦,姑姑方才说的话都是跟你开玩笑呢,你是姑姑最大的大宝贝,旁的不管是谁都替代不了,好了好了,乖啊,不哭了哈?” 扶苏毕竟是个大孩子了,还跟小时候似的被姑姑这么抱着哄,忍不住就有些害羞,害羞地小脸蛋都红了。 “乖啦,乖啦,姑姑扶苏宝宝最乖啦” “哼,他哪里是乖,他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嬴政站在一旁冷声道。 谨欢抬头白了嬴政一眼,“你小时候跌倒了哭的时候,我没这么哄过你?” 嬴政:“” 姐,我的亲姐哎!这是掀我老底的时候嘛!这还当着这个兔崽子的面儿呢,你还能不能给寡人留点面子了。 嬴政不好埋怨谨欢,只能把“迷之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扶苏身上。 “姑姑,我突然想起来老师还交代了作业给我,我就先回去了。”扶苏连忙从谨欢怀里退了出来,随便找了个理由说道。 谨欢也知道这小子在瞎编,不过眼瞅着嬴政就要跳脚,为了他这个当爹的还能保有一点光辉形象,谨欢还是利索地挥挥手让扶苏回去了。 “那鸡蛋怎么样了?”要谨欢说,太子丹这名字,也是很妙的。 叫“丹”其实没啥,山海经有云,“白木琅玕,白丹青丹”,指的是漂亮的石头。可是谁让这厮姓“姬”呢。 姬丹,鸡蛋嘛! 谨欢先前想到这一茬儿的时候,捂着肚子笑了半天,然而嬴政他们却完全不能明白谨欢的笑点。 哎,隔了几千年,秦国土话和普通话的差别哦!幸好系统让她自带了语音系统可以无差别切换,不然谨欢觉得,光是学说话,就能活活地憋死她。 “这小子眼里还是不服气,可是拖后腿的太多,燕国,气数已尽。”嬴政不屑道。 当年在赵国的时候,他们虽说都为质,但是太子丹过得还是要比他略好一些的。毕竟当时这货怎么也顶着个燕国公子的名头,而他呢,生来就在赵国不说,亲爹也基本将他们抛在了脑后。 至于说现在嘛,风水轮流转,而当年曾经折辱过他们的赵迁,现在更是直接去阴曹地府报道了。 “燕国不足为惧,燕王此人,说好听叫谨小慎微,说直白点那就是贪生怕死,只怕不用兵临城下,他就要举白旗投降了,这种小人,关心他根本就是浪费时间。”谨欢根本不屑燕国那群蠢货,真正让她在意的,还是楚国。“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这话,可还压在她的心上呢。 “田建和姬喜都是年纪越大就越胆小,不需多做考虑,留待最后收拾就行了,接下来该图谋的,便是楚地了。”嬴政现在都懒得将其称呼为国。什么狗屁楚国,不过是他大秦还没来得及收拾罢了,凡是大秦军马所踏之地,必然会成为秦国土地,至于说现在的楚地嘛,就先叫九江郡好了,等到天下安定,再行划分嘛。 没有错,嬴寡人就是这么霸道政,就直接单方面决定了楚国要叫啥。 “你爱叫啥叫啥,反正由你欢喜,倒是方才,扶苏怎么会突然吃小白的醋呢,这不科学啊?”送走扶苏之后,谨欢才提起了这个话题。 旁的先不说,小白是扶苏的宠物,她宠爱小白,本意上仍是因为扶苏,所以谨欢下意识就觉得,刚刚肯定有问题。 别问她为什么,女人的直觉。 “哦,好像是又有人作妖了吧。”嬴政毫不在意道。 “什么,谁?” “这后宫里那么多人,寡人哪里记得住。” 作者有话要说:  后台抽的我无f/k可说,折腾了这么久。。。 嬴政:寡人有钱有势有才有貌,小老婆多到记不住,怪我咯? 谨欢:呵呵,你知道这样的被称为什么吗? 嬴政:种/马? 谨欢:不,我觉得种哼哼更适合你。 嬴政:哼哼是什么? 扶苏:咳咳,爹啊,就是你最喜欢的红烧肉的原材料啊! 谢谢四方上下的地雷,么么啾 第145章 大秦长寿 作为一个坐拥后宫三千佳丽的大王,嬴政很是无辜表示, 这种问题, 问宦官就好了嘛, 问他作甚, 他分分钟研究如何让倒霉蛋们早点国破家亡的金贵脑袋难道要用来记这个? 谨欢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愉快地将这个自以为自己是老虎的倒霉孩子撵成了一只四处逃窜的狗。 众人或仰头看天,啊, 今天的天真蓝云真白啊!或低头看地,咦, 这花草怎么就长得这么茁壮呢? 收拾完了弟弟, 谨欢神清气爽, 回来继续撸大喵。 嬴政摸着脑袋试探性地往小白身边挪了挪,“姐,这事儿” 没待嬴政把话说完,谨欢就直接打断了他, “你后宫的事,关我什么事?”意下之意很是明显, 既然是你小子的事情, 那就去好好解决了吧,至于解决不了会发生什么嘛,关于这一点, 谨欢相信,嬴政绝对不会想要让其发生的。 果然,听了谨欢这话, 嬴政脸色不佳的回自己寝宫去了,路上还不忘冷声吩咐近侍,“去查。” 再度清净下来的谨欢继续给小白揉肚子,边揉边感叹道:“小白啊,我跟你说,这做人呢,最不能要的就是好吃,你瞧瞧,这不,弱点就尽数掌握在手中了不是。” “嗷呜”小白完全不懂主子到底在说什么,它只是觉得被揉得好舒服,好舒服,唔嗯,太阳也好好,还是睡一觉吧 秦宫上下,对于嬴政而言,根本就没有秘密的存在。若说从前是有的,可是在有了暗卫之后,也变得没有了。 再加上这件事根本就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无非就是个最近稍稍得宠了一点的美人为了将来谋算,想要离间谨欢和扶苏罢了。亦或者说,她在为她将来的孩子做准备,想要把她的孩子塞到谨欢这里来以增添将来取代扶苏的砝码。 当龙阳把事情禀告上来的时候,嬴政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他的后宫里,居然有这么蠢的女人,而他居然还宠幸了一段时间? 龙阳低头,心中想笑又不敢笑,但是公主殿下可没有这样的自觉性,她直接哈哈大笑,顺便还不忘嘲讽嬴政:“什么叫居然有这么蠢的女人,你自己数数看,这后宫里但凡你宠幸过的,宠幸着的,有谁是聪明的,真正聪明的那几个,你不是让人家搁那儿当摆件呢吗?” 嬴政哑然。 他姐好像说得还真是事实啊。 正室,当王后的,必须要聪慧大气,这样才能教养出合适的王位继承人,也才能管理好这后宫上下,承担该承担的责任。就如同华阳夫人一样,人家可不止是貌美如花,单凭她这么多年无子,还能把嬴柱给哄得死死的,最后顺顺利利得了子楚这个养子,当上了太后就知道,这个女人的才智绝不可轻视。 只可惜,秦国国运越来越昌盛吧,这后宫还真是越来越那啥。 赵姬就不必说了,光有小聪明,还喜欢作死。 现在的就更不成器了,不但喜欢作死,连小聪明都没有。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自然就是嬴政。 这丫心里还有点被迫害妄想症,这一年到头,宠幸妃嫔归宠幸妃嫔,但是要谨欢说啊,估摸着让龙阳守在他房间里都比和小老婆们一起睡让他觉得安稳。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一般来说,这后宫里得宠的,基本都是胸大无脑的。同理可证郑姬,以及现在这一位——“哎,等等,叫什么来着?” “回殿下,戚美人。”说起来这位戚美人乃是原本的卫国大夫之后,只不过卫国灭亡久矣,故而这位美人容貌倒是出众,就是这脑子嘛,咳咳,不怎么像是官宦之后。 “戚美人?”谨欢跟着念叨了一句,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翻天覆地。 史书上对于嬴政的后宫记载其实稀少,就算谨欢在大清的时候往背包里塞了那么多史书其实也没有多少卵用。毕竟史书上记载的大都是政事和战事,至于说嬴政的后宫如何嘛,大家只要记住他倒霉的大儿子和坑爹的小儿子也就差不多了。谨欢也是人来了之后,一个个地戳资料卡才慢慢将各种信息给整合起来的。 “喂,系统,那是不是我想的那个人啊?”谨欢心中忐忑,她戳开了戚美人的人物面板,看到人物状态后面“怀孕”两个字之后,谨欢立刻就崩溃了。 系统:“对,就是你想的那个。” 谨欢:“日哦,那我现在已经不能剥夺胡亥的出生机会了是吧?”要是她早一点发现,那么兴许这个戚美人还没怀上,可是现在,戚美人已经怀上小胚胎了。 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谨欢刚刚算了算时间,按照她习惯的算法,现在是公元前231年,她的扶苏宝宝过了今年就十二了。昔年有甘罗十二拜相,故而嬴政就想让扶苏早日行元服礼,也好早日名正言顺地参政。嬴政这么想,谨欢自然是支持的。胤礽当年十三出阁大礼之后也参政了,十二和十三,也没啥差别嘛。 但是,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胡亥,出生于公元前230年。 系统:“不,你想太多了,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好嘛!胡亥涉及到的问题不是你能理解的范畴,只有嬴政或者扶苏才能真正影响到胡亥的存在,不过现在事情已成定局,生,是肯定会生的,但是宿主你要相信,当年的雍正帝都能被你给拐得走上岔路,胡亥肯定更不成问题的。” “我呸!”谨欢立刻就在心里开骂了:“你别拿那个倒霉孩子跟我的胤禛宝宝比好吗!我胤禛宝宝超级能干,这话不接受任何反驳!” 本来就是嘛,胡亥是什么情况,这个倒霉孩子祸害了他爹他祖宗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基业,还残害了那么多的手足同胞,这种糟心的孩子,是要吊起来拿鞭子蘸上浓盐水狠狠地抽的好嘛! 而她的胤禛宝宝呢?友爱手足,关心老婆,努力帮他哥做事,还特别孝顺她,顶多就是喜欢没事怼一怼康熙,但是这完全没问题啊!毕竟康熙就是这么欠怼咯。 系统忍不住就反驳了谨欢几句:“那是你去了,你没去之前,雍正的名声可也算不上好听啊!” “哟呵,怎么地,还想跟我掐上了是吧,那咱们就说说我没去之前,我那越老越糊涂的哥哥,你自己看看,他晚年的时候,吏治都败坏成什么样子了,要不是胤禛上位杀了那么多,弘历那个败家子,他败个屁啊!他有什么可以去败!还康乾盛世呢,没有雍正一朝,这大清国早就完了,要我说,我们家老六这辈子最倒霉就倒霉在摊上了一个后期不靠谱的爹和从来都没靠谱过的继承人上!”谨欢最听不得人说她宝贝老六的坏话了,但凡听到,怼不死都算她输的。 弘历这倒霉孩子,就庆幸没活在她还在的时候吧,不然她非得大鞋底子抽死这孩子不可!还十全老人呢,呸,他的脸,简直就有这么——————大! 系统察觉到了谨欢这时候情绪波动异常激动,立刻无条件投降:“行行行,你说得对,你说得都对,别走神了,这会儿还有事情要处理呢。” 怼得系统认输之后,谨欢才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回到如何处置戚美人这件事上来。就现在看来,龙阳似乎还没查到戚美人已经怀孕这件事。 也是,才不到一个月的身子,也不知道这个戚美人是这么确定自己一定怀上的。 “这个戚美人既然这么谋算,怎么的,是确定自己一定能怀上了?”谨欢状似无意随口说了一句。 龙阳回道:“医者并未把出喜脉。” “我还是觉得有问题,要知道月份小可是把不出来的,兴许就怀上了呢?”女人的直觉,谨欢用这样的理由搪塞过众人好多回了,大家也都习惯了。 不习惯不行啊!也不知道他们公主殿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每回一说直觉,都准得要死不死的,时间长了,众人也就见怪不怪了。 既然有了调查的方向,那追着这一条线挖下去就行了,暗卫在这方面的效率还是极其出色的。 不到三天,一份新的调查报告就摆上了嬴政的案头。 “生子秘药?这是什么东西?”嬴政表示他知道不少,可是这生子秘药,什么东西? 龙阳的嘴角也有点抽,这还是他从来都没有触碰过到的领域了。就算从前在魏国后宫的时候和那些女人针锋相对,他也没查过这方面的东西啊。 “据暗卫调查所得,似乎是一种吃了能让女子怀孕的药?” “什么?”嬴政表示寡人不信,这玩意儿要真这么有用,他老子这个病秧子当年怎么不多生几个呢? “属下已经将此物派人送去给医者查验,据医者所说,就是一般的补药而已,至于说到底能不能让人怀孕,他们也不确定,毕竟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东西。”至于说医者们到底是真没见识过还是装没见识过,龙阳觉得,还是别深究了吧。不然这拔出萝卜带出泥的,更糟心了。 “罢了,那就先等段时间好了,这怀了还是没怀,总会知道的,哼,这段时间,就便宜她了。”嬴政神情冷厉道。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好嗨森啊,真心的,胜利来之不易啊,哭唧唧 本章留言送红包,蠢作者高兴!!! 谢谢萌萌哒宝宝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3-23 08:03:18 爱哎哀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3-23 01:41:19 么么啾 第146章 大秦长寿 不到半月,医者果然就查探出了戚美人身怀有孕。这下连谨欢都好奇起来, 跟龙阳把那个所谓的秘药给要了过来, 想要给系统研究研究。 “如何, 姐姐可有结果?”谨欢于医术上略有心得的事情嬴政很清楚, 不过这药医者们已经翻来覆去地研究过了,所以其实嬴政对此也不是很抱希望。 “这药我分析了一下,里面用到的珍贵药材不少, 但是不管怎么说,都只是用来补身子的啊, 哦, 对了, 倒是有一味药材我捉不太准,该是戎羌那边常用的。”谨欢给系统一分析就知道了这里面的所有药材。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尽管没有系统学习过,但是这三瓜两枣零零散散地学习还是有点效果的。 “戚美人生母那里似乎有羌人的血脉。”嬴政想了想说道。 他后宫里的美人们, 除开各国王女,基本每一个都是被调查了个底儿掉之后才采选进宫的。没办法, 谁让他怕死呢, 戚美人自然也是被调查过的。 “那现在看来的话,这药,应该就是戚美人从她母亲那儿得来的, ”谨欢沉思半晌之后道:“戚美人心大了,这孩子若是个公主,倒也罢了, 可若是个公子,就不能交给戚美人抚养了。” “那姐姐你?”嬴政试探性问道。 谨欢立刻摇头:“我这还有天下等着去征服呢,想让我带孩子,啧啧啧,你想都别想!” 开什么玩笑,这楚国还没打呢,齐国还没打呢,哦,还有燕国那怂包,她有那么多的大事要做,居然让她带孩子? 暴殄天物四个字知道怎么写嘛? 嬴政无奈道:“姐姐,你误会了,寡人本意并不是让你抚养这个孩子,只是你主动提起寡人才顺嘴说了一句罢了,若是姐姐不愿意的话,那就随便交由别的美人抚养好了。” 反正他宫里什么都不多,没孩子的小老婆特别多,平白得了个儿子能够养老送终,应该会高兴的吧。至于说戚美人嘛,嬴政心中冷笑,这人呐,最重要的就是识时务,肖想注定不会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不就是找死嘛? 戚美人当初既然起了心思想要挑拨谨欢和扶苏,那么等到东窗事发之后,她也应当做好了承受代价的准备。如果要想仗着肚子里多了块肉的话,相信负责接生的嬷嬷会告诉戚美人,什么叫女人家生产就是一道鬼门关。 “去母留子。”批阅完今日的奏章,嬴政冷静吩咐道。 姐姐仁慈,还愿意留戚美人一命,可是嬴政却不愿意留下任何祸患的可能。不管生子生女,戚美人既然敢伸手,就注定了日后的结局只能是黄土一抔。 龙阳肃然应下。 后宫倾轧,生死本就瞬间之事,作为一个早已司空见惯之人,他的心绪可不会因此而波动。 而此时还怀抱着美梦的戚美人并不知道,等她平安生下这个孩子的时候,也是她该走上黄泉路的时候了。 次月,大军班师回朝,扶苏日日忙着往宫外跑,已然将这件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倒不是扶苏想要借机结交将领掌握军权,毕竟他一个还没元服的毛孩子,掌了兵权也没人听啊,他主要还是听王贲给他讲一路上的见闻。 没办法,这孩子可怜,从小长在咸阳,除了咸阳周边,也就上回跟谨欢出门的时候好好地放了回风。 人心都是慢慢变野的,这要是以前没出过门吧,觉得这天儿四四方方的也没啥特别的,可但凡出了门,见到了外面辽阔的世界,这谁还能憋得住呢。 扶苏张良还是蒙颖他们几个几乎是隔日就要约王贲一回就为了听他好好讲讲这一路的征程。 “等等,我这儿有东西,你一并给我带去王家吧,对了,还有两箱子,是送去白姑娘那儿的,别弄混了啊。”谨欢吩咐道。 扶苏好奇问道:“姑姑,大捷的赏赐不是早就给了吗?” 早在王翦父子回了咸阳之后,嬴政就封赏了一行人,包括在此番大战之后立下战功的白婉儿,也得了封赏。 以女子之身得武将之职,文官们这群讨人嫌的自然没少唧唧歪歪。但是白姑娘是谁,她可是正儿八经的武安君后人,这会儿有资格站在朝堂上的武官,说句良心话,谁人心里不服气武安君。故而王翦父子俩都还没来得及一一表述白婉儿所立下的功劳呢,武官们就直接撸起袖子要打人了。 而且边打还边不忘打上谨欢的大旗。 “敢说女子不可为将,你置公主殿下为何地?大王,这丫心思不好,他不尊敬殿下啊!”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谁敢认?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谁也不敢认啊! 文官们捂着自己的熊猫眼,死死地盯着那群打完人还装无辜的大老粗们。要死了,这帮脑子里全都是肌肉的人居然长脑子了,大事不妙啊这是! 甘相与李廷尉依旧老神在在地站在文官之前,丝毫不为所动。 哎,没有这些人的蠢笨,哪能衬托出他们的聪明绝顶,超然众人呢? 于是乎,这件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给定了下来。 这凡事只要开了个口子,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许多了。即便文武不同路子,但是武官门都开始接纳女子为将了,你们这群文官居然还敢死压着不放,怎么着,是思念殿下的鞭子呢,还是思念殿下的刀子呢? 白起当年功封武安君,白家在咸阳,自然是有宅院的。不过后来白起自杀,白氏一族被逐出咸阳,这宅子就被封禁了。现如今白婉儿立功,谨欢就替她讨了个恩泽,又把这座宅院赐了下去。 咸阳城里,文官一般都和文官做邻居,武官也一般都和武官做邻居,王府和白府在一条街上,扶苏要去王府,顺带去趟白府也不绕路。 “这是新婚的贺礼,虽说之后我肯定会跟着你爹一起把东西赐下去,但是王家父子跟着我打仗也算尽心,我多贴补贴补嘛,反正姑姑有钱啊。”谨欢这可是绝对的大实话。 说真的,谨欢觉得她现在已经快要对金银没有爱了。其实有钱到一定程度吧,那就真的只是一个代号,一个数字了,穿了太多回已然富可敌国的某人如是觉得。 “新婚?”扶苏的重点并不在他姑姑有钱上,废话,他姑姑有钱谁都知道,可是关键是,新婚?“姑姑,王贲要成婚了?难怪王府这些日都这么忙呢,我们每次都是在外面闲聊的,哎,不对啊,上回蒙颖问他家为什么这么热闹,他也没说他要成亲的事情啊?” “那,大概是他害羞?”谨欢这次又没出门去浪荡,自然就不知道其中的缘由,想了半天,只能想出这么个理由来。但是想想那小子根本就是个二皮脸啊,二皮脸还会害羞吗?谨欢很好奇。 啥啥经验都没有的扶苏听到谨欢这个回答,自己想了想,觉得还是有些道理的。虽说他也觉得王贲这个人不大像是个会害羞的人,但是谁又能说得准呢?说不定王贲就是因为太喜欢新娘子,所以不好意思提起呢? 幸亏王贲不知道这姑侄二人的想法,若是真知道了,他非得先找块豆腐撞死不可。 哦,对了,豆腐这玩意儿又被学宫里那些不炼丹改炼火药的人给弄出来了。天知道这武器是这么跟食物扯上关系的,这里头何止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真心的,那帮人把豆腐当做珍稀之物进献上来的时候谨欢已经无话可说了。怎么着,是她手艺太好,名声远扬,一个个的已经自发地开始给她制造新食材了嘛? 在谨欢陆陆续续做出麻婆豆腐,四喜豆腐,酿豆腐,煎豆腐,甚至于臭豆腐之后,反正最开始造出豆腐的那家伙是彻底发财了。以至于学宫那帮鸟人最近的研究方向全都偏了,对此,觉得臭豆腐这东西闻起来臭吃起来香,几天不吃还想得慌的始皇巨巨表示,哟呵,小的们,干的不错,继续努力啊! 从王宫出来,先经过的是白府,于是扶苏就先令人将东西送去了白府。 原本白婉儿还推辞不受呢,等到知道了是公主殿下着公子送来的,白婉儿立刻欢欢喜喜地收下了。 全程围观瞬间懵逼的小伙伴三人组:“” “属下谢公子,也请公子替属下谢过公主大恩。”这可是公主殿下赏的啊!根本已经拿谨欢当做偶像的白婉儿老激动的,要不是这还当着人面不能太过放肆,她现在就要出门跑圈去了。 扶苏下意识点了点头,还是被张良给提醒了,才又说了两句场面话,转道往王府去了。 “哎,我怎么觉得,一说是姑姑送的,白副将整个人都变了?”扶苏仔细琢磨了一下,这前后变化也太明显了吧。 张良回道:“同是女子为将,想来那位白副将应当很是仰慕殿下吧。” 蒙颖手上捧着点心盒子,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塞点心。他们坐的马车是特制的,甭说是茶水点心了,就是笔墨纸砚,防身火器,这里头也是一应俱全的。不过后者使用率基本为零,而点心嘛,一般全都填了蒙颖的肚子。 “话说,我突然觉得这位白副将性子有点像我娘啊!”蒙颖咽下了口中的点心,幸灾乐祸道。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之后原本应该全选复制的,结果手滑点成了粘贴,贴成了新文大纲,嘛呀,吓死我了,找了半天,才算把原稿给找回来。。。暴风哭泣 哼(ˉ()ˉ)唧,你们最近留言都不积极,伐嗨森!!! 谢谢长歌莫问的地雷,么么啾 第147章 大秦长寿 张良倒还罢了,扶苏一听蒙颖这话, 脸上就带上了几分笑意, 乐道:“那王贲日后的日子可好过了。” 蒙颖娘亲卜香莲, 这位跟白婉儿一样, 名字听起来娇娇柔柔,但是个性却是比男子更要强硬。从前蒙将军还在咸阳的时候,扶苏去找蒙颖, 没少见到蒙将军在家受“家法”。开始扶苏还挺奇怪的,不过蒙颖说他爹因为常年不在家, 所以每次回来之后都会伏低做小, 也没啥可奇怪的。 既然蒙颖都说了不奇怪, 扶苏也就见怪不怪了。而且扶苏也觉得,横眉立目的蒙夫人和一脸讨好的蒙将军,看着也的确自有一种温馨之感,对于从来都没感受过这些的扶苏而言, 还有点小小的冲击呢。 蒙颖点头表示赞同,老神在在道:“娶妻当娶贤, 白副将才貌兼备, 又是名门之后,王贲赚了。” 蒙颖对父母的相处早已是司空见惯,扶苏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参考依据, 毕竟他亲爹小老婆数不过来,大老婆根本没有啊!唯有张良,父母相扶相携, 相敬相爱,算是略微有些比较正常的经验。 “王将军他一直未提此事,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张良一句,就切中了要害。 扶苏和蒙颖还不相信呢,这都要成婚了,这可是大大的喜事,怎么会有难言之隐呢? 于是乎,去了王府,奉上贺礼之后,几人就拖着王贲又出来了。 王贲这些天在家可谓是百事缠身,而且桩桩件件都是和成婚有关的,偏偏府里每个人都兴高采烈,越发衬得王贲心中酸苦。可以说,王贲这些天最盼望的就是扶苏他们来找他了。这可是公子,就算他娘亲再想抓着他,也得顾忌着扶苏的身份,不得不放人不是。 原本王贲昨儿夜里就琢磨好了今日要来讲什么,务必要引起几人的好奇心,让他们明日继续来找自己,好让他得以从府中脱身。哪知道今天的话才起了个头儿呢,话题就扯到了别处。 “王将军,这成婚大事一直避而未谈,你莫非是害羞?”蒙颖直接大喇喇问道。 王贲神情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蒙颖,嘿,我说小胖子,咱俩什么仇什么怨呢,我这一出门你就跟我提这事儿? “我今日奉姑姑之命已经送了一批贺礼,你家和白副将那儿都送了。”扶苏紧接着提醒道。 “你不喜这桩婚事?”张良砸下了一记大锤。 王贲嘴角直抽,手很想指着这三人质问一番,可是不知为何,手都抖得提不起来。 蒙颖欢笑着又补了最后一刀:“哦,我知道了,你害怕!” “b”,一击致命,王贲,卒! 隔了好一会儿,王贲才缓过来,喝了杯水,用手抹了把脸,叹了口气道:“我,我还真是有点怕。” 对着家人,王贲不敢说,父母这么期待他成婚。面对白婉儿,他就更不敢说了,谁让他怂呢。 但是对着这几个半大孩子,哦,张良或许已经可以暂时抛离孩子的范围。王贲反倒有了几分倾吐的欲望。 “怎么说呢,要是单论拳脚功夫的话,怎么着我也被殿下指点过,这全军上下,不说没有敌手吧,但是能打赢我的呢,也着实没几个,可是白婉儿不同啊,她天生神力,我,我压根就弄不过她!”王贲一脸苦涩说道。 “那有什么要紧的,我娘不也成天追着我爹后面要打他嘛!“蒙颖毫不在意说道。 他不说还好,一说王贲心里更苦了。 蒙夫人打蒙将军,那是夫妻情趣,白婉儿要是收拾他?呵呵,一个搞不好,那就是人命呐! “我观白副将并非不讲道理之人,婚后只要你不犯浑,白副将为何要揍你?再者说了,若是你真的犯错,白副将因此而教训你,也是理所应当之事啊!”扶苏表示你这个点完全就不对嘛! 像我爹,他是没有小老婆敢打他,但是我姑姑敢啊!犯了错就该被教训,这难道不是真理嘛?我爹每次犯浑,被姑姑撵得像条死狗还要嗷嗷直叫的事情,难道我会说出来告诉你们嘛?不,我不会的,因为就算我爹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想到这里,扶苏朝王贲露出了一个蜜汁微笑。 王贲心里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晃了晃脑袋,继续辩道:“如今她还没过门了,我父我母就日日叮嘱我日后一定要乖乖听话,等到她真过了门,那我岂不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没得站那就蹲着呗,再说了,我爹常说,听媳妇的话,准没错的。”蒙颖鼻子动了动,闻到了楼下不知何处传来的炊饼香味,不过这家的点心味道也还可以,蒙颖觉得自己还是能再多忍一会儿的。 “可是” “可是个屁的可是,王贲,本宫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怂啊,罢了,既然如此,那这桩婚事就由本宫做主废了便是,白副将这样的好女子,不愁嫁!”谨欢听说最近街上有一家炊饼做的特别出色,某人瞬间就想歪想到了大郎炊饼啥的,就出宫来寻摸了。刚买好了饼,就看到了熟悉的马车,顺路摸过来,就正好听到了几个小的的对话。 “姑姑。”扶苏起身行礼。 “殿下。”张良紧随其后。 “殿下,我不是”王贲试图替自己辩两句。 “殿下,饼。”顿时眼里啥都不剩只剩炊饼的小胖墩下意识就吸溜了一下口水,眼巴巴地盯着谨欢说道。 “好好好,给你给你。”谨欢直接将饼递给了蒙颖,没办法,不管什么时候,都得先把嘴馋的那个嘴给堵上,才能安安静静地谈事情不是。“王贲,本宫看啊,你这不是怕婚后被媳妇家暴,你这根本就是怂的,怎么着,觉得自个人不如人了?” 谨欢大马金刀坐下,嫌弃不已地指着王贲道:“什么狗屁弄不过她,怎么着,成婚之后是准备用刀子来拼个高下嘛?那敢情好,这婚也不必成了,你继续领兵出征去吧,燕楚齐,随你选,这天下打不下来,你也别回来了。” 被这么一顿削,王贲还能说什么,他除了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傻站在那儿,啥都不敢说。 他不开口,谨欢想说的还是挺多的。 “你这些都是些个没用的理由,全都是屁话,放在过来人的耳朵里,你信不信,你一开个头,你爹娘就能笑话死你,王贲,说说吧,你心里其实是中意白副将的吧——哎,我可警告你啊,今儿个你要是不说实话,那本宫回去立刻就撤了这桩婚事,想来本宫亲自做媒,也没人敢说废话。”谨欢若有所指威胁道。 王贲咽了两口唾沫,纠结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点了点头。 蒙颖边啃着炊饼还边观察王贲,看到这一幕笑得炊饼都喷出来了,“哈哈哈哈哈,我说王大哥啊,你咋这么怂呢?” 谨欢避让得快,扶苏也躲得及时,唯有张良位置站得不好,被蒙颖的污染物喷了一衣裳。张良头皮发麻,看向蒙颖的眼神立刻就带上了几分杀气。他生性最是好洁,尤其在经历了从韩到秦的一段路之后,原本的几分爱干净已经彻底变成了执念,连扶苏偶尔都在背后吐槽张良这个死洁癖已经彻底没法救了。 蒙胖墩缩了缩脑袋,讨好地朝张良笑了笑,那贱模样,若不是谨欢还在,张良真的要操起家伙打人了。 “好了好了,谈正事儿呢,子房你要是想收拾蒙颖,回头我给你个好法子。”谨欢连忙上前支开了两人,这王贲的事情还没解决呢,就别来裹乱了。 “喜欢人家,还摆出这么多的理由来,啧啧啧,到底该说你是直男癌呢,还是就是个软蛋怂包呢?” “还请殿下解惑。”王贲这小子吧,说他聪明,在战事上还是聪明的,可是涉及到儿女情长的时候,人脑子立刻就变成猪脑子了。 “少找那么多理由,不就是因为白副将比你强,你那脆弱的小心脏觉得受伤了嘛,切,本宫都不稀得说你!媳妇比你强你就接受不了了,怎么着,本宫做块铁豆腐让你撞死去?”谨欢鄙视道。 要是天下男人比老婆差的都像王贲这德行,那乐子可就大了去了。 “姑姑,直男癌是什么意思?”扶苏乱入问道。 谨欢随口回道:“你爹那样的。” 扶苏:“”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王每天都在担心被老婆打死比老婆弱鸡又不是我的错贲 嬴宇宙第一直男癌红烧肉才是寡人真爱政 唔嗯,你们觉得扶苏宝宝该怎么形容呢??? 蒙颖大概毫无悬念吧 谢谢伪猫咪一只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3-25 23:33:17 萌萌哒宝宝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3-25 09:23:51 爱哎哀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3-25 01:46:17 么么啾 第148章 大秦长寿 王贲虽然在某方面“蠢笨”的惊人,但是到底也还没失心疯到傻的地步, 都被谨欢“削”成这个惨样儿了, 还不明白, 那脑子估计就是丢在战场上忘了带回来了。 扶苏故作忧愁地托着下巴, 看着急吼吼跑下楼也不知道是跑回家还是跑去白府的王贲,感慨道:“哎,可算是转过弯来了啊!” 谨欢上手就上了扶苏一个脑瓜崩, “个小屁孩,还装起深沉来了是吧, 走, 回家了。” 扶苏无奈吐舌, 乖乖跟着谨欢回宫了。 王贲跟白婉儿的婚事办得很是盛大,主要咸阳这几年腥风血雨的事情搞得多的,难得有桩强强联合,还在大王面前过了明路得了赏赐的婚事, 就算王翦不大办,大家也都会去送礼的。 更何况, 王翦怎么可能不大办呢? 他巴不得到处去炫耀给自家这个蠢儿子娶了个聪明媳妇好嘛! 白仲也很高兴, 逃了婚名声基本被败坏的差不多的女儿能嫁出去对他而言就是意外之喜了。更别提王贲还是个有家世,有军功,有能力, 有背景的四有小青年,白仲对这个女婿,那是相当的满意。 咸阳城因为这桩婚事热闹了起来, 某些快要呆不下去的人也秘密开始了行动。 太子丹装作乞儿出了咸阳,又上了之前就在城外准备好的马车,连着赶了一天的路,确定后面确实没有追兵追来之后,他悬了一整天的心才松了下来。 可是这口气松下来之后,他又有些莫名的愤怒。凭什么,他堂堂燕国的太子,竟然这样不被当做一回事。有朝一日,有朝一日他定要复此大仇!太子丹咬牙想道。 “嘿,我说十九,那小子脸色怎么变来变去,跟个调色盘似的啊?”虽说知道这小子鸟悄儿地溜回去之后也翻腾不出多大的动静来,但是谨欢这不还惦记着荆轲这一出大戏嘛,所以还是在太子丹府上放了两个暗卫的,十九和二十,能力在暗卫中排中流,监视一个太子丹,绝对的绰绰有余了。 十九看都没看二十,冷声道:“不知道。” “啧啧啧,”二十砸吧了两下嘴,“不知道就不知道嘛,这么凶干嘛呢,我说十九,咱们好歹也是一块儿训练出来的兄弟,你怎么这么冷漠呢?” “闭嘴!”十九十分不耐烦。 二十这小子在暗卫营里也是出了名的罗唣,其他能力一般,可是每每去套消息,总要比别人多套几分,快上几分,靠的就是他这张三寸不烂之舌。可偏偏十九喜静,最讨厌的就是聒噪之人。出暗卫营的时候知道二十的名次就在他之后,他就知道大事不妙。果不其然。 被十九这么一凶,二十立刻就委屈上了,“嘤嘤嘤,十九,你怎么对人家这么凶呢?” 十九:“” 妈的,他不管什么同袍了,他要打死这小子! “哎呀呀,十九,他们走了,走了,咱们也赶快跟上吧。”二十眼见十九额头上的青筋已经开始跳,连忙扯开了话题。 十九斜了二十一眼,冷哼了一声跟了上去。二十拍了拍小胸口,呼出一口气,也随之跟了上去。 太子丹的马车甚至于太子丹自己,都被他们下了暗卫秘制的寻踪香,只要有这个在手,他们就算闭着眼睛,也不可能跟丢人。至于说这东西是怎么来的吗,暗卫们感谢公主殿下,而公主殿下则诚心诚意地感谢王怜花。 啊,感谢莲花儿是个医毒双绝,我大侄砸娶了这么个媳妇,真是祖上积德!至于说棺材里的沈天君对此事什么反应嘛,谨欢只能摊手表示,死人没有发言权啊! 如今的秦国国土比起从前来扩大了两倍有余,太子丹等人日夜兼程,还专挑小路偏路,甚至还迂回绕转,废了两月有余的时间,才堪堪赶到燕国边境。 确定任务目标已经到达指定地点之后,暗卫将消息传了回去。 现在就剩下三个国家,燕国,齐国,楚国。若说哪个最不好打,那定然是楚国,可是如果齐国有心相助,那又会给秦国多添麻烦。所以这回“放虎归山”,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无非就是找个稍微不那么流氓一点的理由而已。 比方说,我大秦接受你燕国的示好之意,孰料你燕国太子竟这般藐视我大秦尊严,偷逃不说,还偷走了我秦国的宝物。既然相处的这么不愉快,那咱们就战场上见真章吧。 至于说那个莫名其妙的秦国宝物,大概是不知道哪儿的游商进献上来的大珍珠吧。小白有段时间很喜欢这个玩具,圆溜溜的,特别好玩,但是等到小白的体型越长越大,再大的珍珠也不够它那一爪子拍的啊,于是谨欢只能给它找特制的了。毕竟,就算有这么大的珍珠,现在的人力也根本开采不回来了啊,为了只老虎这么作,她还没这么造孽。 原本太子丹请荆轲出山就花费了很多精力,上等的雅舍啦,绝色的佳人啦,还有各种珍馐玉食,伺候好了这位大爷,荆轲这才带上了秦舞阳和毒匕首,打着进献樊於期的首级和督亢的地图的名义到了秦国。 但是因为谨欢的缘故,上次伐赵,根本就没让樊於期参合进去,战功虽说没了,一家老小的命倒是也保下来了。不过谨欢不用樊於期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她本身就挺讨厌这厮的。 当年吕不韦派蒙骜张唐率兵伐赵,命成蟜和樊於期殿后,尧山一仗,秦军败后蒙骜就让张唐去后方催兵。樊於期这厮本就跟吕不韦有旧怨,趁机向成蟜献谗言,成蟜这孩子也是真蠢,居然真不发兵。消息一传回咸阳,王翦就带了十万大军来灭成蟜了。 说到底,樊於期这厮压根就是个小人。谨欢不是看不起小人,但是这种两面三刀的小人,她嫌弃。 这年头能混出头的,谁不是人精子,公主殿下的态度一摆出来,谁还跟继续和樊於期交好呢? 不过就算没了樊於期的人头,督亢的地图也是一样的有用嘛,在秦国意图陈兵边境的时候,燕国前来“求好”的使者又来了。 谨欢暗地里摩拳擦掌,啧啧啧,被人追着绕柱子跑啊,又可以看到嬴政卖怂了呢,真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去医院检查,医生就说是眼睑发炎,开了消炎药,知道我之前涂得是金霉素之后也没让换,让继续涂,现在已经消了一些了,就是“眼袋“还是蛮明显的。。。 这两天字数少一点,等我恢复啊! 顺便的,大秦应该快完了,下一个世界的话,先写脏唐还是臭汉啊,抽李二和抽刘野猪应该都是你们喜欢的感觉 谢谢长歌莫问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3-26 01:42:32 么么啾 第149章 大秦长寿 嬴政可不知道他那个无良姐姐心里打着看他笑话的主意,不过想想也知道, 来者不善。再说了, 献个督亢地图又咋了, 反正燕国迟早还是要变成大秦国土了, 有啥区别? 所以荆轲一行人到了咸阳之后,照旧先坐了小半拉月的冷板凳,等到嬴政觉得自己明儿可能比较闲得慌, 想找个逗乐子的人之后,才令人去使馆传召了荆轲等人明日觐见。 秦国上下都把燕国来人当做笑话, 可在他们自己眼里, 觉得自己身上那真是担着千钧重任, 系着天下存亡,一等一的大事。故而在来人传达了嬴政明日宣召觐见之后,一行人又聚在了一起,讨论起了明日上殿时的具体事宜。 车轱辘话一路之上说了百遍都有余, 只是临行之前,众人还是忍不住说了一遍又一遍, 彷佛只要他们说得顺利, 那么明日的行动,就一定也会顺利一样。 次日,众人准备上殿。 因为这次没了樊於期的脑袋瓜子, 所以地图就由荆轲这个正使捧着了,至于秦舞阳手上的嘛,是太子丹偷偷摸摸从燕国私库里头寻摸出来的宝贝, 毕竟要去杀人,装备总是要搞搞好的嘛。 这一行人,要说荆轲的心理素质嘛,那是过得去的,要是过不去的话,太子丹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托付给他嘛。 但是秦舞阳不一样啊,这倒霉孩子年少就犯下了杀人案,就算是秦开的孙子也没用啊,不过后来托庇在太子丹门下,算是保住了小命。只是这倒霉孩子是个典型的恃强凌弱,瞧着人家气势比他盛了,他就怂了。这不,站在大殿之上,脸色煞白不说,连带着身子都抖起来了。 高坐在大殿横梁之上看戏的谨欢摇了摇头,啧啧啧,小朋友,你这不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嘛? “荆轲刺秦”作为谨欢心心念念的一场大戏,她自然是不会错过的。但是让她正儿八经呆在殿里吧,到时候荆轲一动手,她就得跟着动手不是,那多没意思呢,她还想看嬴政被溜儿呢。 这里就要说说秦国的规矩了。秦法有云:群臣侍殿上者,不得持尺兵;诸郎中执兵,皆陈殿下,非有诏不得上。 这些规矩说到底,就是大王怕哪个心怀不轨的带着兵器上殿来把自己给突突了,只是谁也没想到,荆轲他们身上是没带兵器,可是盒子里的地图里有啊。 只不过秦舞阳这么一抖,大家就觉得不对劲了。咦,那个小孩,你怕啥咧? ““北蛮夷之鄙人,未尝见天子,故振慑,愿大王少假借之,使毕使于前。”要不说荆轲这心理素质杠杠的呢,这种关键时刻,还能谈笑风生地替秦舞阳解围。 嬴政虽然心中怀疑,但是还是示意荆轲将地图呈上来。 接下来的发展,就和谨欢所预料的那样,荆轲呈图,图穷而匕现,欲刺嬴政,嬴政——一个闪躲就直接避开了。 呵呵哒,寡人天天被姐姐揍,还能被你给揍到?天真! 横梁之上的谨欢:“” 靠,失算! 要说嬴政现在这麻溜的动作,那可真是谨欢“辛辛苦苦”给训练出来的。孩子不听话怎么办?抽起鞋帮子打他丫的呀!嬴政隔三差五就要被谨欢撵成狗,撒丫子在宫室里到处躲避,谨欢是什么身手,这荆轲又是什么身手?长年累月的练下来,嬴政现在时不时都能躲开谨欢的“暗器”了,又怎么可能躲不过荆轲这一刀呢? 然后? 这个故事怎么可能还有然后呢?事情原本就尽在嬴政的掌握之中,之所以让荆轲真的玩一出“图穷匕见”,也只是为了打燕国的时候更是名正言顺一点而已。嬴政现在已经尝到了好名声的滋味,怎么说呢,能有个当明君的机会,谁也不愿意当暴君不是。再者说了,嬴政本就是功盖千秋的君主,这种人,随时随地的暴君明君切换无障碍的,只要他想,他什么干不出来? 龙阳利索地擒住了荆轲,其他一干人等也都被暗卫拿下。 哪怕被擒住,荆轲仍旧没有露出惊恐之状,反而放声笑道:“我之所以没能成功,是因为我想活捉你,迫使你订立归还诸侯们土地的契约来回报太子,而今被你逃脱,也是命该如此。” 嬴政轻蔑地看了已经被反绑双手的荆轲一眼,“派这样水准的刺客就想刺杀寡人?还想着要活捉寡人?姬丹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还有,别太看得起自己,凭你能活捉寡人?先问问寡人的暗统领答不答应吧。” 朝臣们:“” 嘶,大王,你好毒啊!以及,龙阳这家伙居然这么得大王信任?真是可恨! 荆轲被捉了,人赃并获,理由也充分了,秦国自然准备发兵伐燕了。想想即将再度扩大的地图,想想军功,想想金银,想想攻下燕国之后多出来的那些萝卜坑,不仅嬴政很开心,其他人也很开心。 唯有谨欢,一点都不开心! (‵′)靠,亏得我大清早起床摸到横梁上蹲着就为了看场好戏,说好的“荆轲逐秦王,秦王还柱而走”呢,经典戏码没看到,不开心! 于是乎,嬴政莫名其妙地又被他姐撵鸡一样撵了半天,而且还特别恶趣味的专门绕着柱子转,转到最后,嬴政觉得自己大白天都看到星星了。 “呼”嬴政觉得自己的命都要跑没了,干脆利索地放弃,直接瘫在了地上,要什么形象,他反正不要脸!“姐,你这又是怎么了,耍我玩儿嘛?”玩也不能这么玩儿啊,他腿都软了。 谨欢撇了撇嘴,她能怎么说,她说没看到你被荆轲追的像个丧家之犬我不开心?所以我只能自己追你玩儿?她再怎么丧病也不可能把这话给说出来啊,脑子又没有瓦特。 “觉得你需要锻炼啊,看看你现在的身体素质,这才跑了多少圈儿,啊,就没劲儿了?”谨欢顾左右而言他。 嬴政觉得自己简直都要委屈死了,他的身体素质超级棒的好吧,夜御数十女不在话下,雄风——咳咳,这个还是不用炫耀了吧。 “姐,这不断绕圈,谁受得了啊?”瘫坐了半天,嬴政才觉得自己这口气缓过来了。他又不是属陀螺了,鞭子抽着能转半天,搁谁身上谁也受不了啊! 谨欢拍了拍手,“哦,我记得今天厨子该做了烤全羊的” 话音未落,嬴政一跃而起,整个人都精神了。 “咳咳,姐啊,你看这时间也不早了,咱们早点用膳啊?”嬴政满脸带笑说道。 他就知道嘛,他姐这么爱他对吧,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追他追着玩儿呢?肯定是想让他多动动,等会儿才能多吃一点嘛! 谨欢说得这烤全羊可不单单是烤全羊,羊肚子里要塞上一只鸡,鸡肚子里是鸽子,而鸽子肚子里又是一只塞满了各种鲜美之物的鹌鹑。一个套一个,这味道既要浸润,可又不能串,厨子们的手艺练了这么许久,还是不如谨欢地道,故而一听谨欢说这个,嬴政立刻口舌生津,恨不得立刻能大快朵颐才好。 “急什么,羊还没烘烤好呢,再者,扶苏也还没回来呢。” 嬴政默默在心里运了一口气。不行,寡人不能生气,寡人不能生气 不行,好气啊,小兔崽子最讨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某日朝会,秦王发下旨意,着令长子扶苏驻守边关 不少人弹冠相庆,哈哈哈哈哈哈,公子终于失宠了,真高兴啊! 扶苏:“至于吗爹,不就昨天抢了你两块肉嘛!” 嬴政:“逆子!居然敢抢寡人的肉!” 扶苏:本公子可能有一个假父王 谢谢长歌莫问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3-28 17:37:00 萌萌哒宝宝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3-28 10:40:12 么么啾 第150章 大秦长寿 嬴政一生气,就决定把扶苏塞到即将出发的大军里去了。 这次伐燕, 主将不是王翦, 而是李牧。 毕竟这人才好不容易忽悠来, 也得多给点展示的机会不是。李牧作为亡赵旧将, 当年也没少和燕国那帮人打,让他去,合适得很。所谓用人不疑, 疑人不用,李牧当初降的是谨欢, 所以嬴政丝毫不怀疑李牧还会再有反心。开玩笑, 要是李牧真敢反, 分分钟被他姐拿双剑给劈了好嘛! 对此,谨欢表示,本宫的大橙武已经饥渴难耐了。 只是相信李牧归相信李牧,这副将还是择选了王贲小夫妻俩。虽说这刚刚新婚就要继续上战场啥的听起来有点残忍, 但是他们家和别家不同啊,人家上战场的是一个, 他们是一对啊。要真按照一个去战场, 一个搁家里头守着,这才是真正不人道呢,而且还浪费人才不是。 怎么说王翦李信等人都是和李牧同期的名将, 就算战绩不如李牧辉煌嘛,让他们去给李牧当副将,也还是有点别扭。这不, 让王贲这小夫妻俩去就完全没问题了不是,顺带着还能多刷一点军功,回来好加官进爵,多好呢? 而且嬴政又坚持,燕国根本不堪一击,主要还是要提防楚国,所以姐姐你就别跟着出去蹦跶了吧,等到楚国出来蹦跶的时候,姐你直接去把他们一锅端了,寡人保证做好后勤工作。 然后? 然后谨欢就答应了啊!那速度快得,让嬴政下意识就怀疑起了这事儿有鬼。 要说嬴政心有那——么宽也不至于,十二岁的孩子跟着上战场,肯定不会让他去打架啊,顶多就是跟着学学经验罢了,毕竟等到各国都打下来,以后这样的机会就不多了。嬴政有心多多磨练扶苏,再加上燕国又特别菜,自然就是最好的练手对象。除此之外,嬴政还点了暗卫随行,再配上学宫的秘密武器,可说是从头武装到脚,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其实谨欢答应的原因也挺简单的,胡亥在他妈肚子里快生了,对于这么一个未知的祸害,谨欢还是很在意的。更何况她私底下塞了那么多好东西给扶苏,只要还有一个气在,就能吊住一条命,真当黄老头儿的九花玉露丸是白搓的啊。不过这东西她也是真不多,所以还是挺珍惜的。 “姐,你不会又偷偷溜了吧?”嬴政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已经做好了要跟谨欢进行一番艰苦奋斗的准备了,没想到谨欢这次居然这么好说话,他这才起了个头儿呢,谨欢这边居然就直接答应下来了。 “我答应归答应,但是我有个条件。” 嬴政闻言立刻松了口气,“好好好,你说,你说。”他就知道,他姐怎么可能这么好说话呢,肯定有后招等着他呢。 “让张良也跟着去。”谨欢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开玩笑,张良是谁?这小子可是后世被称作“谋圣”的人啊!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这样的人才要是在她手上给耽搁了,那她非得气死不可。 “行。”嬴政还当谨欢酝酿着什么大招呢,结果就是让张良也跟着一起去而已,这算是什么大事呢,太简单了!况且张良那小子跟着甘罗,那是学了一肚子的坏水儿啊,等这些坏水儿浇了燕人一头一脸,他们就知道什么叫心里有苦说不出了。 对于让别人倒霉,看别人倒霉的事情,嬴巨巨一向都是非常乐意的,直接就发了道旨意,顺带着还授了张良一个职位。官职小归小,但是张良这次出行这就算是名正言顺了,等到战场上立了功,回来可是能正儿八经论功行赏的。 张良得了官职,张母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在她看来,儿子又有了出身,能更进一步,施展自己的抱怨,不必辜负他的才华,多好呢。可是张平这个当爹的心里,还是有几分别扭的情绪在。 是,张良有了进身之阶,他自然是为他高兴的,可是想想故国,怎么说他也是为官做宰的人,要说全无芥蒂,那就是句虚言了。 “爹,你觉得秦王可是明主?” 张平心里别扭归别扭,对于这一点还是承认的。秦国这帮蛮子运气贼好,家家都出祸害,偏偏他们出明主,但凡出个祸害,都早早死了。哎,这种运气,谁能比得上呢。 “我曾听公主说过一句,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对于秦国而言,这天下,约莫也是天予吧。”张良叹了一句道。 要说刚刚被灭国的时候,他心里还有几分小心思,现在已经全然散去,毫无踪影了。遍数七国形势,除开秦国,谁能上位?谁都不能! 张平摇头慨叹了两声道:“你这小子,当你爹这么多年的米粮都是白吃的不成,这天下大势,我可还没耳聋眼花呢。”张平这样的政治老油条,许多事情对他而言,都如明镜一般清晰,只不过心里终究有点绕不过的小情绪罢了。 张良笑道:“爹的经验见识可不是我能相比的,不过儿子敢说,再过个三五十年,我还是能赶上您的。” 张平听了他这话,心里的郁闷倒是一时间都散了去,笑骂了一句道:“居然还要这么久,你可当真是不成器了,甘相应当后悔收了你这个不成器的弟子了。” 哪怕张平觉得这话说出来有几分酸涩,他还是要承认,甘罗此人,年不过弱冠,行事老辣,手段比他这个年过不惑之人还要出色几分。尤其张良跟着甘罗学习之后所展现出的光彩,犹如明珠被拭去了尘埃,说句实在的,有子如此,足以慰张平的这颗老心了。 张良挑眉道:“您这话可说错了,老师前几天还说呢,让我学得慢点儿,他快要没东西教我了。”这话固然是戏言,可是既然甘罗说出了这话,自然是表示张良如今的水准,即便没有分,也有个六七分了。有甘罗六七分的能力,在现在的秦国官场上,那也是绝对的前排人物了啊。 “此次扶苏公子出行,你还须得尽到本分,不宜过度抢功才是。”为人父母的,总是有操不完的心,张良摆明了是嬴政留给儿子的人马,要是他此刻一味地过于表现,这吃相未免就有几分难看,也容易被人看轻。 这话早就谨欢私下里通气说让张良同行的时候,甘罗就和张良交代过了。不是甘罗要拦着弟子的路,而是他如今还在朝上,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张良此刻若是上位,日后就难了,还不如慢慢积蓄,等到日后扶苏成为秦王,才是张良最好的时候。 张良的眼皮子还不至于那么浅,连着被老师和亲爹都叮嘱了一回,他也神情严肃地应下了此事,表示自己一定会时刻谨记这份教导,一定不会冒进抢功的。 宫里,扶苏还在做着最后的抗争。 “姑姑,姑姑,姑姑”扶苏自恃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说话做事都比照着嬴政这个当爹的来,当然了,不要脸的事情他是不会跟着做的,他才不想被姑姑撵得撒丫子乱跑好嘛!不过既然是大人了嘛,撒娇什么的,当然是不行的呀,故而扶苏一这么软着声音,不停地叫,谨欢连眉毛都不用抬,就能猜到这小子心里打什么鬼主意了。 “别想了,我是不会去的。”谨欢利索地绣完最后一针,她许久没有动过针线了,只是这次是扶苏第一次出征,她又比照着他的身量给他做了一个斗篷,挡挡雨遮遮风什么的,毕竟孩子年纪还小,身体素质到底比不了成人。“行了,别叫唤了,过来,试试合不合适。”谨欢将缝制好的斗篷展开,让扶苏站了起来。 扶苏原本就猜测姑姑是不是给他做的东西,一听果然是,立刻一跃而起,系好斗篷之后连着转了好几个圈,心满意足道:“姑姑,这斗篷轻便还暖和,挡风又不影响行动。” 谨欢自得道:“那当然,你姑姑我出手的东西,有不好的嘛?” 系统暗戳戳怼了她一句:“有本事你别靠缝纫靠自己啊!” 谨欢立刻就在心里骂了回去:“怎么地,我剑三系统武能上马安天下,文能烹饪加绣花,不服气给我憋着!” 系统:“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给你发任务,既然你不想完成,那咱们回去吧。”切,我就不信你舍得你的大侄砸! “回去就回去啊,走!”呸,你任务还没完成你舍得? 系统:“算你狠!” 谨欢:“客气客气,比你绷着住而已。”她固然舍不得自己的大侄砸,但是系统这货更舍不得自己的任务啊,回去,呸,回去见鬼啊! “姑姑,你这回真的不去啊?”扶苏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谨欢点了点头,“人无信不立,我都答应了你父王了,自然是不去的。” 再说了,有什么可去的,就燕王那个怂包,等到大军开拔,估计就能收到臭鸡蛋的人头了,再等到大军兵临城下,说不定就能看到这老东西学韩王肉袒出城受降了。想想燕王那模样,咦,她才不要自己折磨自己的眼睛呢。 说是出门打仗,连个正经的对手都没有,差评,他才不高兴去呢,她也是个很挑剔的人,对对手也是有追求的好嘛! 最重要的是,摆明了这回是让李牧正正名,表表忠心,再来表现一下扶苏和张良的个人能力。要是她真去了,估计功劳就全堆她头上去了,像她这么有素质的人,怎么能做抢功的事情呢! 作者有话要说:  眼睛已经好啦,医生开的药还是很有效的,眼袋没了,卧蚕也没了。。。终于不用涂药膏,而是可以涂回眼霜了。真心的,之前只害了一个眼睛嘛,我另一个都不敢涂眼霜,觉得一个不涂一个涂会有差别呢滚,几天并不会好嘛! 谢谢爱哎哀扔了1个地雷 么么啾 第151章 大秦长寿 和燕国对战的结果一如谨欢所预料的那样,要说燕军一开始还有几分战力, 可是等到李牧真正开始发挥的时候, 燕军就溃不成军了。包括谨欢的那三千骑兵, 这次也出去了, 毕竟士兵就是这样,说来有点惨烈,但是只有不断的战争才能真正磨练出一只铁血之师。 这支骑兵, 谨欢是有意培养成扶苏的杀手锏的,上次她没出征, 就没让王翦替她带, 说句实在话, 王翦也压服不住这些家伙。但是扶苏不一样,扶苏再年幼,他也是谨欢定好的继承人,在嬴政的默认下, 这三千铁骑基本就是谨欢的私军,在他们眼中, 扶苏是他们板上钉钉的小主子, 再加上扶苏虽然年幼,可是一直跟着谨欢习武,一身武功使出来, 绝对不是花架子,那架势一看,就让士兵们心生欢喜。 扶苏师从名家, 这些兵将们就怕扶苏将来是个重文轻武的,现在看来,公子的武功这么好,又是公主培养大的,肯定没问题啦。 这一切也是谨欢安排好的,这也是她没有参与这一次战争的另一个因素。有她在,她才是主心骨,唯有她不在,这支虎狼之师才能真正注意到扶苏,这才是谨欢想要的结果。 “哎,好怀念我以前的傻白甜岁月啊!”扶苏宝宝不在,谨欢最近又闲了下来,虽说扶苏在的时候她也没忙到哪里去就是了。 系统默默回复她:“变聪明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嘛?” 在系统看来,谨欢的学习能力其实还是挺强的,要不然,他升级之后也不会继续绑定谨欢做任务了。事实也向系统证明,尽管谨欢这个宿主经常做些三五不着调的事情,可是每回结果还都挺好的。 谨欢叹了口气:“不知道,反正感觉有点复杂。” 变聪明了固然是好事,但是谨欢心里明白,她这个变聪明,并不是确切指智商的提高,而是她做事的手腕慢慢变了。要搁从前,她绝对想不到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 对于谨欢的想法,系统完全就是憋了一肚子的槽要吐,不过想了想,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狗屁的做事手腕变了啊!谁昨天还在嚷嚷“不要怂,就是干”的啊!亏得你好意思说! “殿下,殿下,戚氏要生了。”寒露步子虽快,但是丝毫不显慌乱,仍是一派淡定从容的模样。 “生了?”谨欢试图算算时间,但是还是没能算明白,白露见状连忙回道:“医者说是月底左右,约莫还差个二十来天。” 作为谨欢倚重的大宫女,寒露白露对于她们“应该”掌握的消息,那都是一清二楚。 “怎么会早这么多?”虽说女子生产,早与晚都有可能,但是像戚氏这样早个二十多天,还是有点不对劲的。 说到这个,寒露的神色有些微妙,“据说是戚氏执意要逛花园,又与苏七子起了争执,想要罚苏七子,结果自己劲儿使大了,不小心摔了一跤。” 寒露这话说得固然隐晦,但是内里的涵义可不少,谨欢怎么也混了这么久的后宫,有些话,过一遍耳也就明白了。 “走吧,看看去。”华阳太王太后到底年纪大了,再说了,她一个祖婆婆,也没必要太关心一个小妾生孩子,只要派个她身边的得力人去也就行了。谨欢一向不怎么爱掺和进这一类的事情,只是这回要生的是胡亥,她怎么着也得去看一看的。 谨欢去的时候,殿内处于乱中有序的状态,一看,果然是华阳太王太后身边的宫人在处理着事情呢。看到谨欢来了之后,那人连忙过来行礼。 “免了,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这人犹豫了一下道:“情况怕是不大好,戚美人怀着这胎时补过了,先前医者就说孩子有点大,再加上戚美人身材娇弱,这胎怕是有的熬呢。”其实这话已经算是委婉的了,说直白一点,那基本就是要难产了。 “罢了,你们多注意点,再让医者随时待命。” 知道了结果之后,谨欢也就回去了,一听就知道戚氏这里还有的熬哦,她真的不喜欢胡亥,还是算了吧。 回去一看,嬴政已经到了。 “怎么了?瞧你乐的。”看到嬴政笑得那个高兴,谨欢心里一个咯噔,难不成这小子真的那么喜欢胡亥? “嘿嘿嘿,姐,你可知道,燕王今日送了一份大礼。”嬴政之前已经知道了戚美人生产的事情,但是他完全没有去看一看的想法,又或者说,在嬴政的心里,现在的戚美人,其实已经跟一个死人没有差别了。反正不管她难产还是不难产,嬴政都会让她“难产”的。 谨欢接过嬴政递来的密折,微微笑道:“先不看,让我来猜一猜,是不是燕王这老小子又听了别人的挑唆做了蠢事了?” 嬴政脸上的笑意一顿:“姐,你怎么知道?” 谨欢顺势展开密折,边看边道:“燕王那么蠢,我还猜不中吗?” 老娘站在中华民族几千年的历史书上,还能被你这个熊孩子给忽悠住?就算是你是后人心中的“第一男神”也不行啊! 果不其然,密折是李牧送回来了,燕王听人挑唆,把太子丹给砍了,正准备把头颅送来求和呢。 差不多已经到了用膳的时候,宫女们快手快脚地准备好膳食之后又默无声息地站立在一旁。只要前朝事情没那么忙,姐弟俩基本是天天都在一起用膳的,谁让嬴政既没真爱,也没有后宫呢。 说起这个,谨欢其实很想笑。嬴政的后宫可说是后世许多人好奇的内容,经常会揣摩出一些惊世绝恋来。让谨欢想想都要发笑。 能成大事者,绝少耽溺于情爱。 这天下就占据了嬴政全部的心思,还爱一个女人爱得要死要活,怎么可能呢!要谨欢说,嬴政爱这万里河山倒是真的,至于女人,有鉴于赵姬,他敬谢不敏。 至于那些说嬴政终生未立后,肯定是心有所系的说法,谨欢更是崩溃。狗屁的心有所系啊,根本就是这人自恋到某一种常人根本就无法达到的程度好嘛!在嬴政看来,这天下根本就没有能和他相匹配之人,想和他并肩而立,歇歇吧。 要谨欢说,随便从臣子之中拎一个出来,嬴政都觉得他们比后宫这些女人重要。 “我看不到一月,这场战事也快要结束了。”看完了李牧的密折,谨欢也坐下一起用膳。 所谓食不言,寝不语,说的是吃东西的时候不说话,毕竟嘴巴里还有东西,要是喷溅出来,多恶心人不是。故而若要说话,必得等口中饭食咽尽。要不然一整顿饭吃下来一个字都不说,不说憋不憋死的问题,单单这个气氛就很诡异吧。静默无言,默默相对扒饭,这感情一看就很不好啊! “只是此次楚国居然一直没有动静,寡人本以为他们必定按耐不住的。”先前嬴政说服谨欢留下来其中一个理由就是防备着楚国。秦国一路征伐到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秦王甚至于秦国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秦军绝不会在打下燕国之后就停下脚步,甚至于,再打下燕国之后,他们压力只会更小,而统一天下的难度,也会随之变得更低。 东方六国,如今六存其二,先前六国合纵不过勉强抗秦,如今四国已去,只剩齐楚两国,想要对抗强秦,无异于是螳臂当车。齐楚何时灭国,只取决于秦国何时出兵而已。 “难道是放弃抵抗了?不过想想项燕还在,应该也不大可能吧。”谨欢琢磨了半晌,看到嬴政偷偷摸摸的小动作之后筷子轻轻一放,柔声道:“赵政,今天的菜不好吃嘛?” 嬴政一个哆嗦,下意识就夹了一大筷子青菜塞进了嘴巴里,神情痛苦地快速咽了下去,那架势,跟吃毒、药也没什么区别了。 “光吃肉不吃菜,小心中风你!”尤其扶苏这个坏习惯跟嬴政一模一样,偏好肉食,讨厌素食,除了裹进饺子肉馅儿里的菜,这爷俩,让他们吃点带绿叶子的东西,跟要了他们的亲命似的,谨欢没办法,只能搞强权政治了。 吃了这一筷子菜,嬴政又赶忙塞了一块红烧肉进嘴,刚刚还皱着的脸立刻就舒展开了。满足地将这一块香而不腻的肉咽下去之后,嬴政才回道:“为将者,最忌未战先逃,项燕作为老将,这点气节还是有的,只是楚国上下其实跟一盘散沙也没多大区别,李园此人刚愎自负不说,还鼠目寸光,只能看到眼前方寸大小,要让他深谋远虑,难度太高了。” “所以说嘛,老婆不能随便娶,你想想赵迁那个蠢货是怎么来的,再想想熊悍这个熊瞎子又是怎么上位的,娶妻不慎,祸害一家为小,更甚者,祸害一国啊!”嬴政感叹道。。 谨欢愕然道:“那这么说,你不立后,还有道理了?” 嬴政深以为然,继续说道:“其实寡人觉得吧,不立后没有倒霉儿子好,没有舅舅更好啊,你想想齐国的后胜,再想想楚国的李园,有他们俩在,寡人一点都不愁齐楚不亡啊!” 谨欢抽了抽嘴角,大王,你造你小贱模样特别欠揍嘛! 作者有话要说:  始皇巨巨不需要谈恋爱,这江山如画,胜过无数美人啊! 以及,李园跟后胜真的都是特别坑外甥的舅舅啊!挽尊 谢谢长歌莫问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3-31 09:04:04 长歌莫问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3-31 09:03:29 爱哎哀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3-30 08:29:52 第152章 大秦长寿 奈何就算嬴政欠揍地要上天,只要他位高权重, 就只有他嘲笑别人的份儿。 要不权势动人心呢。 戚美人这胎是生的是特别不顺, 头天下午就嚷嚷得阖宫上下都知道了, 可差不多都快要一天一夜了, 这孩子还是没能生的下来。华阳太王太后已经亲自去看着了,等到了关键时刻,还得她掌着事儿呢。 在知道戚美人难产的消息之后, 谨欢就知道,戚美人悬了。甭管是往前数还是往后数, 在这后宫里, 永远都是子嗣为重。赫舍里氏身为皇后, 贵重吧,但是到了保大还是保小的时候,保下的依然还是一个奶娃娃。 皇室王宫是这天下间最他么无情又不要脸的地方,在这里, 只有有血缘关系的这一家子,才能算是一家人呢。至于一家子之间相互捅刀子喂毒。药啥的, 这都不算事儿。 知道了戚美人几乎是被注定的结局, 谨欢也没撒自己的眼泪,她现在的眼泪那就跟鳄鱼的眼泪是一个样儿的,有什么撒的必要嘛? 天光大亮, 谨欢睁开眼,白露和寒露连忙上前伺候着谨欢起床,顺带着回报昨儿个夜里发生的事情。 “戚美人这胎憋得太久了, 孩子生下来之后她就大出血没了,至于孩子,现在还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只是医者说,在母体里憋得时间太长了,以后怕是容易有些小问题。”白露低声迅速回禀道。 谨欢吐出漱口水冷笑道:“还有些小问题,这些人啊,就是怕死不敢说实话,十有,这孩子是傻了吧。” 王室比较忌讳有个傻孩子,名声不好听不说,还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医者们这么小心翼翼,这孩子的结果,显而易见。 寒露递上干净的热帕子,“现在到底还小,看不大出来,兴许长大了就好了呢?” “可别,”谨欢擦了脸又擦了手,“先用膳,用完了去看看,到底傻没傻。” 戚美人没了,嬴政又还没发话说孩子到底交给哪个嫔妃暂时抚养,华阳太王太后就只得先把孩子安置在了自己宫里。看到谨欢来后,上上下下都松了口气。 “谨欢啊,你看看这孩子。”华阳太王太后已过耳顺之年,不过有着谨欢大把大把的好东西砸下去,现在的精神还是很不错的,一听人报说公主殿下来了,连忙着人领着她一起到了侧殿,戚美人拼死生下的孩子暂时就被安置在这里。 小儿脉难断,不仅因为小儿寸口小,寸关尺三部难分,就因为小孩子容易哭,哭则惊,惊则气乱,气乱则脉无序,所以医者们那番话固然有托词,也算有点实话。 华阳太王太后是知道谨欢的医术如何的,毕竟她是亲身体会过的。此刻看到谨欢来,少不得就带上了几分希望。 要说从前在这宫里头腥风血雨的她都走过来了,哪知道临了临了,心肠反倒软了下来呢。 “嗬,这孩子可够胖的啊,难怪戚美人要死都生不下来呢。”看了一眼摇篮里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胖小子,谨欢先自感叹了一句。 “可不,有快八斤呢,就戚美人那体格,生他,太费劲了。”怀了这么个胖儿子,戚美人产后大出血根本就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压根就没人去怀疑。再加上戚美人怀胎的时候各种作妖,还不听医者的话,可说是变着法的自己要作死,故而对于她真死了这件事,大家也没啥可感触的。 谨欢装模作样地给这胖豆丁诊了回脉,无奈地摇了摇头,“医者那话说得客气了,这孩子,以后且由着他来吧。” 王宫里说话讲究个隐晦。正常的小公子,哪怕被教导着不能喝扶苏公子相争,但是该学习的,还是要学习的。偏生这么一个才生下来的,得了谨欢一句“由着他”的话,内里原因,根本连想都不必想了。 是个傻的,还要怎么办呢?难不成还要个傻子文能治国武能安邦吗? “谨欢,这”华阳太王太后得了谨欢这么一句准话,颇有些欲言又止的架势。 “您有话不妨直说。” “若是这孩子一直这么天真无邪,倒是不妨放在我身边养着。”华阳太王太后是个很精明的女人,她知道自己要避嫌,也知道嬴政和谨欢最满意的继承人是扶苏,他们不会让任何人去威胁到扶苏的地位,更不会允许秦宫之内出现兄弟内斗的局面。旁的妃嫔倒还罢了,可是一手管着后宫的诸多事务,手握权柄,按理说,为了避嫌,她是不该想养一个的孩子的。 可是这不是不一样嘛! 不管这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只要他一日是个傻的,他就绝无上位的希望。 华阳太王太后这辈子就没自己的孩子,当年认下子楚,说到底还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如今遇上这个孩子,倒是让她生出了几分缘分的错觉。 “系统,我能治好胡亥吗?”谨欢立刻就在心里问道。 要是让华阳太王太后来抚养胡亥,那她就必须要确定,她的那些药和菜品,是不能对胡亥产生影响的,毕竟她还要将这些东西留一部分给华阳太王太后来换取她平静安稳的后宫生活呢。 “不能。”系统尽职尽责回道。 “为什么不能?”这答案是谨欢想要听到的,但是她阵听到这个答案之后还有点小委屈。本宫的剑三系统那么棒,居然没用? 本宝宝不高兴了! “他这是先天性的损伤,你的药和有加成的菜是治不了的。” 原因很简单,就像是两棵小树一样,一个先天发育就好,谨欢给它勤施肥浇水,他自然长得就快,长得也好。可是另一棵树呢,下面的根系都是弱的,根本就吸收不了那些营养和水分,怎么生长呢?就算还能生长,但是不管是生长速度还是质量,都注定了要比其他的小树差上许多的。 不过华阳太王太后要的就是这个,这要真是个健康白胖的孩子,她还就不刚敢养了呢。 既然得到了系统的确定答案,谨欢自然没什么可说的,“您要是愿意,就由您来抚养,只是孩子年幼,打搅到您了。” 华阳太王太后登时喜上眉梢,连声笑道:“不麻烦不麻烦,我年纪大了觉短的很,正好用来看看孩子呢。” 后宫诸事,凡是嬴政不愿意管的,都可以去询问谨欢。现在谨欢说了这话,那么嬴政肯定会答应的。 果然,谨欢回去之后和嬴政提了一嘴这事,嬴政利索地就答应了下来,并且派人去华阳太王太后那里走了一圈,让她放心,这孩子以后啊,就归她了。 “太后,您怎么不挑个机灵点的呢?”华阳太后身边的嬷嬷不解问道。 这后宫里别的不说,孩子还是不少的,尤其华阳太后作为曾祖母,只要她想要,一般而言,不管是嬴政还是谨欢,都不会拂了她这个面子的。 华阳太后逗弄了一下摇篮里还在呼呼大睡的小家伙,笑着道:“要真是个聪明的,他们既要忌讳了,如今扶苏继位的架势那样明显,本宫非要养上一个聪明孩子又何必呢,像这样,没心眼儿的,纯纯粹粹的就最好不过了。 王宫的另一端,这姐弟俩也在讨论这个话题,并且一致表示人老成精,像华阳太王太后这样的老人精,还是挺可怕的。 前世不蠢的胡亥祸害了偌大的大秦帝国,如今这个蠢笨的家伙倒算是多了几分福运,很快,大军胜利即将班师回朝的消息就传回了咸阳,而新一批的官员们也正快马加鞭地赶向燕国。他们将和他们的师兄们一样,以各种各样的方法,用最快的速度,重新将这里发展起来。 不过这回去燕国的队伍又有了几分不同,在谨欢又拿出干将莫邪来威胁人之后,这次去往燕国的队伍里,多了十五个女孩子。 她们被正式地授予了官职,而她们,也将去创造一段新的历史。 谨欢亲自教导出的这一批女孩子,本身人数就不是太多,先前就因为不少人父兄获罪而“贬”去了边关,这一回一下子抽去了十五个,要不是后头的学生也慢慢地成长起来,前头的已经能自己当老师教学生,谨欢非得心疼死不可。 饶是如此,她们走的时候,她还是一人给了个小药包,里面各装着一颗红蓝药。 她们是她最重要的学生,也是她最美好的期盼。 等到谨欢从离别的情绪出走出来时,扶苏也终于领着三千铁骑,跟大军回朝了。 “握草,这是怎么回事?”谨欢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小泥人,非常地想要去死一死。 扶苏这么久没见谨欢,早就想得不要不要的了,哪知道才一见面,不仅没有亲亲抱抱扔高高,居然还被嫌弃了。在外头吃了好多苦的扶苏公子立刻就委屈上了。 反正这会儿又没外人,扶苏也不打算要脸了,反正这也是跟他爹学的,嘴巴一瘪,眼圈一红,扶苏摆好架势就准备开哭。 哪知道还没等他张嘴呢,谨欢脸上的嫌弃之意更加明显了。 扶苏:“” 他不活了他! 谨欢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己牙花子都疼了,“扶苏啊,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啊,打仗,还是挖煤?”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扶苏宝宝依旧很委屈 以及,今天的嬴巨巨依旧想打儿子 谢谢萌萌哒宝宝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4-02 12:21:25 么么啾 第153章 大秦长寿 扶苏宝宝很委屈,谨欢姑姑很崩溃, 哪怕把小泥人塞进浴池里洗刷了又洗刷, 出来的也是个小土娃。 哦, 比小泥人是好了一点, 但是我的扶苏宝宝,明明你出门前是一只白白嫩嫩,油光水滑的白兔子啊, 为什么等到回来之后,油光水滑倒是还油光水滑, 可是怎么就从白兔子变成了黑兔子呢? 纵然咱们大秦尚黑, 但是黑兔子什么的, 黑肚子就够了啊,要黑毛干啥呀! 谨欢姑姑摆出了一张冷漠脸。 扶苏宝宝也摆出了一张冷漠脸。表示姑姑你简直就是无情冷血无理取闹,哪有出门还不被晒黑的呢。想想燕国那丫破地方,那蓝天白云又靠着草原, 那大太阳晒得,那小风吹得, 我要是不黑, 岂不是说明了我是个成天躲在马车里的弱鸡吗? 谨欢把扶苏倒着拎了起来,顺便还摇了摇,啧啧感慨道:“哦, 我的黑扶苏宝宝,你以为你难道不是弱鸡吗?” 哼! 小屁孩,出去打了一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再不狠狠揍一顿让他长长记性,估计明天都要不知道秦宫的大门往哪儿开了。 早在他们回来的路上,白婉儿就给谨欢发回了一封密信,没错,白婉儿在成为谨欢脑残粉的同时已经被发展成谨欢的暗线了。包括已经到了燕地的诸多女孩子,也没忘记给谨欢写信。 信里的内容基本是什么都有,但是她们不约而同的都提到了一点。 扶苏被吹捧得有点飘忽了。 作为谨欢的脑残粉和学生,她们是最清楚老师在扶苏公子身上投注了多少心血的。而扶苏现在的表现,正是能向众人证明,老师的教导有多么的成功,对此,她们都十分与有荣焉。只是相比较之下,她们对扶苏的关注度自然也会更高,并且和别人不同。 其他人会夸奖扶苏天纵奇才,而她们,会察觉到小公子在众人一致地夸赞之中变得有些飘飘然了。 不管是为臣,还是为君,这都是大忌。 所以她们不约而同的在写给谨欢的信中提到了这件事。 要说扶苏今年也不过是个十二的小孩子,刚刚提前行了元服礼,被允许正式参政,也第一次正式上了战场,而且战绩斐然。按理说,他这样的年纪,做出了这样的成绩,是很值得被夸奖一番的。可是在所有人都夸奖他的情况下,谨欢的夸奖在扶苏心里固然是最需要的那个,可是她确确实实要去做的,却是狠狠打一下这个孩子已经翘起来的尾巴,让他意识到,他前面还有一条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当然了,谨欢也只是让扶苏认清楚了现实,给他兜完了一盆凉水之后,还是喂了一碗甜汤的。 “你父王的眼中是这天下,是宇内,如今不过小小一个燕地,就能够让你这么高兴了吗?扶苏,你,就只能看到这么远吗?”打完小尾巴,谨欢再次开始教孩子。 嬴政和康熙不一样,而她对扶苏和胤礽自然也就不同。 谨欢教胤礽,教他既要濡慕他的父皇,可又要时时刻刻记得他还只是个太子,并没有成为皇帝。并不是说康熙有多么的小心眼,他只是有皇帝的通病罢了。 嬴政有吗? 嬴政自然也是有的。 可是嬴政和其他人最大的差别在于,这货已经狂妄到一个彻底不要脸的地步了。他有足够的自信,更坚信,他,才是最适合执掌天下之人。至于其他人,包括他的儿子,呵呵,等寡人死了再说吧。 德兼三皇,功盖五帝,故而称之为“皇帝”。皇为上,帝为下,所谓皇帝,即为天地,而天地,是万物之主。 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皇帝,华夏民族的第一位最高统治者,即为,始皇帝。 嬴世上第一龙傲天政。 我弟弟根本就是个从来都没有毕业的中二病癌症末期患者。 然并卵。 其他的龙傲天们只能存在于点家的种。马,又或者是某些人的妄想之中,而嬴政,是一个真真切切的龙傲天。 哦,就是死的有点惨。死后不能发丧还被跟咸鱼塞在一起。哎,真是白瞎了偌大的秦始皇陵啊。 对了,陵墓! 想到这里,谨欢免不了又想到了嬴政丧心病狂的手办大军。 作为一个身前寡人天下最牛,死后寡人也要天下最牛的龙傲天,嬴政上位之后就开始了陵墓的修建工程。只不过这几年连连征战,国库虽说一年比一年丰盈吧,但是人手着实缺乏得很,故而陵墓的修建工作也就随之缓了下来。 只是谨欢不知道的是,这工作原本可以不必缓的,但是李斯暗戳戳又说了几句话,表示大王啊,咱们这外头还打着仗呢,天天喊着缺人手,要是被公主殿下知道了您抽调了那么多人去修陵墓,咳咳咳,您说对吧? 对!当然对啊!简直太他么对了! 为了不被他亲姐当成死狗一样撵得满王宫乱窜,嬴政从善如流地采纳了李斯的意见,表示陵墓什么的,现在慢慢修就可以了嘛,不着急,不着急,寡人春秋正盛,寡人还能活好多好多年呢! 不过学宫那边接二连三地造出各种新式工具,尤其火药这个东西被制造出来了,裂石开山,那绝对是个神器,故而哪怕人手少了,进度倒是一点都没慢。 这是谨欢不关心这事,她要是关心一下,就会发现,陵墓的修建工作比她印象中的还要再快上几分。 作为一个信奉死后尘归尘土归土的人,谨欢对于死后的哀荣其实并不是很在意。额,说实在话吧,她丫根本就不在意这个好嘛!到时候往那里面一埋,埋得确实也是“她”,但是并不是完完全全的她啊。 就像康熙给她修的公主陵一样。 康熙这辈子老是感觉对不起她,所以修他自己的陵墓的时候就开始修她的公主陵。为了那个规制问题,几乎各部,尤其是礼部,当时没少跟康熙蹦高,表示陛下你完全就是在胡来,哪有谁家公主用这样规制的陵墓的! 康熙的强硬作风在这件事情上可说是发挥了淋漓尽致。 他表示,随便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朕就是要这么修,而且朕掏自己的私库银子,跟你们有个屁的关系? 再加上唯恐天下不乱的倒霉孩子们在后头各种摇旗呐喊,说真的,谨欢一度很怀疑,等到她“死了”,胤礽登基了,她的规制只怕还得再长上一回。 但是,但是,这有什么用嘛? 防得住嘛?孙殿英不还是花了那么多天掏了东陵。 咦,不对,这个说不定真能防得住。 谨欢突然就想起来哪怕到了二十一世纪的后世,发掘了那么多陪葬坑之后,依然不见天日的始皇陵。 厉害了我的弟弟,你丫两千多年前给自己修一墓,两千多年之后都没人能成功进去盗上一回啊。甭管是什么摸金校尉,还是什么搬山道人,这都摸不到你陵墓的边儿啊! “姐姐你怎么好奇起这事儿来了?”嬴政接下了被他亲姐正倒过来提溜着玩儿的倒霉儿子,说起了陵墓的事情,顺顺利利就把这段话茬给接了下去。 扶苏暗地里朝他亲爹使了个眼色,表示爹啊,你可真是我的亲爹,救你儿子于水火之中啊! 嬴政给了扶苏一个“哦,寡人的智障儿子”的眼神,然后就和谨欢讨论起了陵墓的事情。 至于扶苏,唔嗯,扶苏公子现在很忙,他要去学宫那里,找找有没有什么能够迅速美白的方子。 单看姑姑今天对他的态度就知道,就算从前姑姑也会因为他翘尾巴的事情敲打他,但是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直接把他给倒拎起来好嘛!顶多就是揍两下屁股,然后还会给自己喂顿好的,给自己温柔地讲道理。 但是现在呢? 不仅好吃的没了,待遇反倒更差了! 想到这里,扶苏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咦?好像真的是粗糙了很多啊! 不行!不行!自己还是个十二岁的青葱小少年呢,怎么能变成个小糙汉子呢!他可不能连他爹都不如啊!要是连他爹都比不上了,那他以后要靠什么争宠呢? 霎时间觉得天崩地裂的扶苏加快了脚步,他得快点出宫去学宫,一定要早日把自己白白嫩嫩的小脸蛋给养回来! 到了学宫之后,扶苏打了一溜儿的招呼就奔向了道家那边。 说实在的,道家那帮人现在根本就不像是道家人,平常更是没少被其他家在背后讥讽。不过道家这帮人毫不在意,呸,你说不是就不是啦,劳资怎么可能信了你的邪呢?有本事,有本事别成天来讨好我们,让我们多多创造出一些吃食啊。 的确,自打豆腐这玩意儿被鼓捣出来了之后,道家的可说是完全偏离了他们的原本方针。哎?等等,他们的原本核心思想是什么来着? 哦哦哦,清静无为,清静无为——额,还是算了吧,麻辣火锅还是挺好吃的。 不过道家这帮人的变化也不是学宫里唯一的,像是墨家那帮人,现在还有谁天天管狗屁的兼爱非攻,要么就成了兵器狂人,要么就成天琢磨着各种木工,那走火入魔的劲儿,比他们还要执着呢。 “唔嗯,公子您是想美白?” 扶苏严肃地点了点头,“姑姑喜欢白的。” “这倒是,殿下的偏好的确一向如此。” “可有办法?” “我等尽力而为。” 道家这帮人丝毫不觉得扶苏的拜托有什么问题。这完完全全就没有问题啊!公主殿下美姿容,绝色,公子如此在乎自己的容貌,这是为了让殿下看了顺眼,这根本就是一片孝心呐! 作者有话要说:  学宫其他人:日哦,那帮瘪犊子又疯了吧? 大臣们:日哦,公子您要重新变漂亮来争宠? 我们有一个假公子 谢谢伪猫咪一只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4-03 12:00:38 阿曦曦往作者的背包里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4-03 00:34:52 么么啾 第154章 大秦长寿 24小时后替换或者订阅全文查看 “走心?”康熙愣了一会儿之后敏锐地理解了这个词的意思,发现这话说的还挺有意思的。 “主子, 衣服来了。”一路狂奔而来的小太监道。 冬天的衣服穿得厚实, 再加上保成的“攻击力”其实也没那么强, 谨欢就是上衣湿了一块罢了, 直接换了就行了。 愤愤地又瞪了那个犹自笑的欢畅的小家伙一眼,谨欢就去偏殿换衣服去了。 康熙这才从奶娘怀里接过吐泡泡的儿子,到底前面有个几个儿子, 康熙抱孩子的动作还是很标准的,轻轻晃了晃正朝自己笑的保成道:“儿子啊, 你这到底是喜欢你姑姑呢, 还是不喜欢你姑姑呢?” 怀里的小家伙朝康熙露出“无齿之笑”, 纯然亲近,笑的康熙内心一片柔软。 换好衣服的谨欢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年轻的父亲和年幼的儿子,谨欢相信, 康熙对这个儿子必然怀抱着最原始也是最发自天性的父子之情,只可惜, 所有的感情, 在猜忌和权势中渐渐消磨殆尽,这对天家父子,最终还是走到了那一步。 谨欢心中涌起不合时宜地暗叹, 垂了垂眼,掩下了方才的思绪之后,谨欢才又挂上一副抱怨的模样往前走。 “哟哟哟, 我们三格格这是生气了?”康熙这会儿都有心情开妹妹玩笑了。谨欢在皇女中的排行和康熙一样,都是行三。 “哼!”谨欢哼了一声,“他年岁小,我又是长辈,自然不能和他生气,但是我能和他阿玛生气,皇上,你说对不对啊?” 康熙被她这番作态逗得直笑,“是是是,你说的没错,是该让他阿玛给你赔罪,那赔一百套衣服可够?” 谨欢故作高傲地扬起了下巴:“嗯,勉勉强强就这么着吧。” 康熙忍住笑意朝梁九功道:“去,还没听见嘛,还不给咱们固伦公主置办去。” “喳。”梁九功弯腰应了一声,自己亲自去内务府吩咐去了。 完成了和侄子第一次不那么友好的会面之后,康熙就和谨欢一起去了慈宁宫,至于小保成嘛,如今天冷,孩子尚小,怎能轻易出来呢。 到了慈宁宫后,太皇太后正和皇太后说着闲话呢,没等两人请安呢,就被拉到太皇太后身边坐下了。 “人都说双生子长得像,你们才生出来的时候倒也像来着,只是越长越不像了。”太皇太后指了指两人道。 “瞧皇额娘说的,谨欢可是个姑娘家,男孩子长得像皇帝倒是英武不凡,女孩子长成这样可怎么说呢。”平常在妃嫔面前都当笑菩萨的皇太后在皇帝和谨欢面前倒是更放得开些。 “对对对,还是你说得对,”太皇太后作势拍了一下额头,“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嘛,好险不像皇帝哦,瞧瞧我们谨欢这张小脸,阖宫上下,还有比我孙女更漂亮的?”人都是视觉动物,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尤其谨欢这张脸,简直就是占尽了便宜。太皇太后说着话呢,忍不住就上手掐了一把:“还是这小脸嫩,哪像皇帝,跟个风干的橘子皮似的,一点都不水灵。” 康熙:“”他有这么老嘛,还橘子皮,那不是说六七十岁的人的吗? 谨欢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皇祖母,你这夸奖还真是”谨欢把未尽之言给咽了下去。 “保成今天怎么样了?”皇太后见两个小的被这话逗得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主动岔开话题问道。 康熙就将保成刚刚尿了谨欢一身的事情给说了,果不其然,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听得时候就笑个不住了。 太皇太后接过苏麻喇姑递来的帕子擦了擦眼角,“该,是该让保成他阿玛赔我们三格格一百套衣裳呢,放心,我这个乌库妈妈也有赔礼,给我们三格格置办些好首饰呢,瞧瞧这小脸素净的,谨欢呐,是内务府送去的东西不合心意不成?” 昨儿个来的时候还是满头珠翠呢,今天就是最简单的小两把头了,要不说长得好看就是好呢,哪怕这么简单的发型,鬓边就带了一朵绒花,以太皇太后的眼光看来,也比后宫那些个强。 一听太皇太后这话,谨欢连忙推拒:“皇祖母,我不爱那些,沉的要命,扯得我头皮疼呢。” “这倒也是,你头发好,又乌又密的,也不用假髻,缀个一头的也确实沉。”皇太后看了两眼道。 太皇太后嗔了皇太后一眼:“你啊,就由着她吧,不行,这么着也太素了些,这要是给宗室看到了,还当我们三格格被委屈了呢。” 一听这个,康熙就来劲儿了:“那让内务府挑着今年的贡品送一批去朝阳宫就是了。”自己妹妹自己疼,给了妹妹他高兴。 “合该如此,行了,你哥哥给了,我这个做祖母的也不能少了,苏茉儿,你去给我们三格格挑点好东西去,别把我的小库房给搬空了就行了。” 苏麻喇姑掩唇笑道:“反正搬不搬日后也是留给格格的,干脆现在搬了不是省事儿?” 康熙抚掌笑道:“极是,极是,我肯定不和妹妹抢的。” 太皇太后故意哼了一声:“你懂个什么,这钓鱼不得慢慢来啊,我这儿有饵,鱼儿才能上钩啊!” “皇祖母!”谨欢抱着太皇太后的胳膊不依不饶道。 “哎呀呀,可别闹了,你皇祖母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番闹腾哦。”老太太眉开眼笑地拍着孙女的手道。 这年纪大了总是不免心软,尤其是对着这个年幼就被送出宫去的孩子,纵使太皇太后历经三朝,见了无数风雨,在这张灿若春花的笑颜面前,还是不免多了几分纵容。 在“蹭了”慈宁宫两盘糕点和一长摞盒子的珠宝后,看着略有些疲惫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康熙和谨欢适时告辞。 “谨欢,陪哥哥走走吧。”康熙挥退了周遭众人,拉着谨欢并肩而行。 系统在谨欢脑内提醒道:“宿主,退后,退后,那是皇帝!”他看了那么多宫斗,可没一个敢跟皇帝并肩走的啊,又不是要出头故作不一般的女主。 谨欢心里槽了系统一口,“我本来就是女主好嘛!” 系统:“” 她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卧槽,不对啊喂! 谨欢懒得再理系统,干脆往前又走了两步,转过身子,面朝康熙,朝康熙伸出了手。这是她小时候很喜欢做的事情,彻底梳理了一番系统捏造的“记忆”之后,谨欢发现小时候的她也经常这么和康熙一起走路。 康熙眼中果然流露出一丝怀念的眼神,伸手握住了谨欢伸来的手,“你啊!” “对了,哥,马佳氏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了?”救完人之后谨欢就没再管了,这会儿想起来正好问一下。 “太医说是应该无碍了,只是今年赛音察浑和长华几乎带走她半条命,这孩子也不知道,哎。”都是自己的骨血,怎么可能不心疼,说来也是奇怪,马佳氏是这后宫之中最能生育的一个,可迄今为止,生了三个孩子,竟是全都没了。“谨欢,那天你给马佳氏吃的药就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太医怎么可能不上报呢,不过这事原本也在“信”里报备过了,康熙倒是不疑心自己的妹妹,只是好奇药效罢了。 谨欢点了点头,“对啊,我在外的时候也试验过不少回了,外伤中毒什么的基本没什么太大的效果,倒是补血补身效果不错,我看马佳氏脉象虚弱,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心脉都弱了下来,这才给了她一颗。” “这药竟有此良效,你该备着防身才是。”康熙这人吧,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个性其实挺极端的,马佳氏虽易孕,奈何孩子却总是体弱,久而久之,康熙也不敢期盼了,再跟妹妹比起来,自然就是妹妹更重要了。 谨欢原本正看着地下的石板呢,听到这话后抬起头道:“这是什么话,药本来就是该用的,就是不为马佳氏,也为我小侄子啊。”她还指望着提前为胤礽这个小王八蛋打造个班底呢,一想到这个,谨欢突然蹦跶了一下,“哎,哥,保清呢?” 康熙愣了一下:“保清,保清在纳喇家。” “皇子怎么不在宫中?” 乌雅氏的祖父?康熙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想到,只得叫来梁九功。 要不说梁九功是个绝对出色的太监总管呢,只要皇帝想知道的,而他又“可以”知道的,那他绝对是无所不知啊。“回皇上话,乌雅小主的祖父乃是御膳房的总管,额参。” 谨欢朝康熙挑了挑眉,康熙也感受到了他妹的恶意。好吧,是他错了,他妹有时候还是挺聪明的,咳咳。 “好了,朕心里有数,你就放心吧。” 谨欢莫名其妙地看着康熙的背影,你有数?喂,朋友,你把话说清楚啊,你到底有什么数啊喂! 隔日,白露就告诉了谨欢一个消息,康熙发了明旨,说是日后包衣为妃嫔的,其家族不可再任职内务府,也就是说,额参的职务被咔嚓了。“听说好多人家原本都打着送女儿入宫的主意呢,万岁爷这回可算是断了他们的念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来来,大秦第一美妆品种即将开售,走过路过的客官们,千万不要错过啊! 咦,你问是啥牌子?这不公主还没取名儿,要不您给取一个? 第155章 大秦长寿 也不知道是厨子的手艺太好, 还是分红的“钱景”太诱人, 一听扶苏这么说,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二话没说,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新产品的开发上去了。 跟谨欢合作了这么久,大家对于她的路数也是熟悉的,反正不管怎么说, 按照公主殿下的话来准没错的。 众人分工明确,研究护肤品的一拨, 研究美妆用品的一拨,再有扶苏和女学的一些人在外头忙活着工坊和店铺的各项事宜, 没过多久,一家新奇的铺子就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早先就说了这是家专做女人生意的铺子,故而在琢磨着开店事宜的时候, 张良就给了建议, 反正已经和女学合作了, 不妨让她们再帮着培训一批人出来负责这些铺子的日常管理。 没错, 就是这些铺子。虽说现在才开了第一家,但是不管是扶苏还是张良, 又或者是女学的学生们都十分坚信,这铺子肯定能开遍大秦。没有原因, 因为这是殿下看好的铺子! 想想市卖糖果的铺子,还有卖文房四宝的,卖羊毛衣物的, 卖点心小食的,只要是公主殿下想开的铺子,哪一个不是铺子跟着工坊一起开遍了大秦? 信姑姑,赚大钱! 女学这群人对谨欢的崇拜比起扶苏来那根本就是只多不少,一听扶苏说这是谨欢认为好的,一个个哪还有不同意的呢。 再加上现在女学也才算是走出来一小步,真正暂时跨越了身份障碍的还是这批原本就比大部分人都要出众的女孩子。那么剩下的那些,没有天分,甚至连字也不过是粗粗识得几个的又该怎么办呢? 原本这部分人都是安排进羊毛工坊那边做事的,做事还有钱可拿,大家心里自然都是高兴的。可是工坊再多,需求的员工也就那么多,要再多的员工,也没用啊。现在多了个铺子,可算是解了众人的燃眉之急。 做化妆品这一类的东西,最重要的就是要细致,那些个粗手笨脚的男人们还被嫌弃呢,现在有了耐心又细致的女孩子,可说是再好不过了。 性子沉稳的,手脚麻利的,就去工坊做事,按照水平高低和绩效算薪酬。嘴甜的会看眼色的,就去铺子当销售,再有那识字多,会算账的,就去当账房。一类类的都安排地妥妥当当的,等到谨欢终于想起来这么一茬的时候,扶苏和女学的姑娘们已经把事情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敲锣打鼓开业了。 至于说品牌的名字嘛,像原本的那些东西,都是没名字的,反正糖果毛笔什么的,也没有取名字的必要不是。不过这一次的护肤品到底又不尽相同。 扶苏使人制作了许多不同的盒子来装这些脂膏。最次的用的是竹盒,上一等就是木盒,再上一等是银盒子,至于说最贵的嘛,那自然就是玉盒了。反正总有那些个有钱的冤大头,不宰他们宰谁呢。而且把东西分出个三六九等来,也更好卖不是。 至于说为什么好好的公子哥儿变得一肚子的生意经,谨欢可以举起双手朝天发誓,这绝对不是她的锅。废话,她自己都想不到这一茬呢,谁知道扶苏竟然想到了呢。 “咳咳,”嬴政以手作拳,抵唇咳了两声,“那什么,寡人也就是随口说了两句,没想到扶苏还是挺有悟性的嘛,呵呵。” 谨欢赏了嬴政一个白眼,“我不管,反正要是又有人唧唧歪歪,请大王你自动背锅,我又不是背锅侠,专业背锅三十年,不能随便什么锅都往我头上栽吧。” 这些日子,朝堂之上已经有人开始上奏了,说什么扶苏公子与民争利之类的屁话。呸,争个屁,说到底还是钱给闹腾的。这些人眼睁睁看着钱在眼前过,可偏偏一文都落不到自己手上,手也痒心也痒,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打打嘴炮了呗。谨欢最鄙视这样的人了。 背锅就背锅!寡人自己的锅,寡人说背就背! 嬴政剑眉一挑,直接将事情应承了下来。 反正他有暗卫他怕谁。哪个不长眼的要是敢继续来嘀咕这些个有的没的,可就别怪他不给面子了。这年头,谁家后院还没点见不得人的事情呢。反正谁敢往他头上砸锅,就等着被他掀翻老底吧。 “阿嚏!”正在训练的龙阳突然打了个喷嚏,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头儿,你没事儿吧?”正在和龙阳对练的暗卫连忙收了剑。 龙阳摆了摆手,“没事。”可是话这么说归这么说,龙阳还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嘶,刚刚那一阵怎么就感觉阴嗖嗖的呢? “行了,这事儿先不谈,你儿子之前跟我说了,让我给想个名儿呢,说是到时候刻在外头的盒子上,以显示个独一无二呢。”谨欢肚子里装了一肚子的大牌名字,什么资x堂啦,腊梅啦,肌肤之钥啦,再有那些个小香某驰啥的,可是搁这儿合适嘛?要谨欢想到的国牌,那就一个,大宝天天见嘛。 但是这可是古代第一个护肤品品牌啊,这要是经营好了,等到了后世,那广告词一打出去,“来自几千年前的大秦风韵”,啧啧啧,听听,一比就把那些个洋鬼子给比到渣渣里去了。 我们有几千年呢,你们有吗?我们几千年前就开始搞美容化妆呢,你们呢? 所以啊,一定要起个高格调,一听就特别有文化内涵的那种名字。谨欢觉得这个任务挺艰巨的,她反正肯定是完成不了了,还是交给嬴政来吧。 谨欢觉得这事儿挺重要的,奈何嬴政根本就不走心呢,听了谨欢这话,二话没说就给了个名字,“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哦,那就叫在水一方?咦,不对啊,怎么像个澡堂子?”谨欢激动地打断了嬴政的话。 嬴政无奈扶额,“姐姐,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不过话又说回来,澡堂子是什么东西?” 谨欢朝嬴政摆了摆手,“先说名字,先说名字,说完了我就告诉你澡堂子是个什么鬼。” “哦,”嬴政乖乖地点了点头,指了指他姐的其中一个宫女,“诺。” “你指白露干嘛啊?”谨欢一头雾水。 “就叫白露啊。”嬴政觉得他姐有时候真的是蠢得不忍直视。但是没办法,谁让这是他亲姐呢,再蠢也得认啊。 “哦哦哦”谨欢一个“哦”字说得一扬三叹,那调门,比起青衣花旦来也差不到哪儿去了。不过三秦大地,这剧种没啥前途,大家兴致上来了,还是喜欢吼两嗓子秦腔,那多豪迈壮气啊。 “给我拿笔墨来。”谨欢又细细地琢磨了一下,觉得嬴政这个名字取得真的是特别好,忍不住又拍了一把嬴政的肩膀感叹道:“我弟弟就是聪明!” 嬴政脸上带笑,嘴却有点抽,没办法,他姐那巴掌,还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起的。 “姐,你这是要自己给他们写个名字?为了防止谨欢再拍他两巴掌,嬴政赶忙转移了话题,将谨欢的心思引到了面前的纸笔上来。 经过匠人们持之以恒地改进,现在的笔墨纸砚,但凡是进上来供给内用的,质量那绝对是最好的一批。这么说吧,反正谨欢终于能得瑟她那一笔梅花小字了。 要知道她当年为了练这笔字,也是花了老鼻子工夫的好吧。要不是当时宫里收藏的字帖足够多,她想要练习都没有足够的字帖来对着练呢。 “白露”两个字,写将出来,既是花,又是字,看着甭提多好看了。 嬴政的鉴赏水平那绝对是不用考虑的,看到谨欢写得这一笔字之后也有的手痒,“姐,你这字体还挺好看的啊。” 谨欢用毛笔点了点嬴政的额头,“这字体偏秀气,你写字向来狂放,不适合。” 嬴政字如其人,字字落在纸上都有种划破纸面之感,可说是锐不可当,狂傲之气,就差扑到人脸上了。这原本看着秀美端庄的梅花小字要是真让嬴政来写,那都不是画虎不成反类犬的问题,大概根本就不像样子了。 谨欢说了这么个大实话,嬴政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寡人这不是觉得姐姐写得好看嘛。” “再好看也不是适合你啊,政儿你要是有心,不妨让人整理一下你的那些笔墨,你的字体本就自成一家,单独列出来倒也可行。” 被谨欢这么一说,嬴政的几分好胜心顿时就被勾了起来,当即应道:“行,寡人这就回去让人整理去。” 就是嘛,他写的字那么好看是吧,就该让更多的人看到,这也是造福百姓之事嘛! 看着嬴政兴冲冲的背影,谨欢命人将写好的纸送去学宫给扶苏,这可不仅是刻在盒子上的,还得制成匾额,挂在店铺外头呢。不过要是挂在外头的话,她的梅花小字其实就不合适了,要不,让嬴政写一个匾额?这样还能挂一个御赐的招牌,多有档次啊! 谨欢想到这里,又让人捎了个口信给扶苏,让他去找嬴政写匾额去了。赶着嬴巨巨正在兴头上,让她家宝贝大侄砸再去刷一刷他爹的好感度嘛。 作者有话要说:  扶日常任务就是刷亲爹苏 嬴日常任务就是被姐坑政 用了白露这个名儿啦,谁给取的,我给发小包包 谢谢长歌莫问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4-05 20:14:44 爱哎哀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4-04 00:51:53 么么啾 第156章 大秦长寿 扶苏去的时候正赶上嬴政叫人把奏章给寻摸出来呢, 毕竟要说嬴政平常字都写哪儿了的话, 基本都在这上面没跑了。 “怎么了?”嬴政这会儿心情还挺不错的。想大王他那一笔字,不说龙飞凤舞嘛, 其实也差不到哪儿去不是,就该合订成字帖,这个万古流芳什么的有点远,造福当下还是可以的嘛。 扶苏眼睛一瞄就知道他爹这会儿心情好得很, 干脆又加了个要求,嬴政也利索地应了下来, 让人研墨铺纸,笔走龙蛇, 很快就将两个牌匾都给写好了。 “嘿嘿,父王。”扶苏笑着暗戳戳又指了指案几上的印章。 嬴政笑骂道:“敢动寡人印玺的主意?” 秦人对和氏璧这玩意儿有执念,当年蔺相如带着这东西来了, 结果还被他给弄回去了。不过嬴政到底还是比他老祖宗强的, 前些年就暗地里威胁了一番, 让赵国把和氏璧给送过来了。 和氏璧确实也漂亮, 嬴政就着人重新雕刻了一下,如今的诏令, 除了嬴政的私章,基本盖得都是和氏璧。 谨欢知道了之后还特意来观察了一下, 毕竟和氏璧这玩意儿她当年也是抢过的。而且不仅抢了,抢完之后还让双龙把它给吸收了,好好的绝世珍宝, 最后留下的只有一捧碎屑。 只是到底还是不一样的,这块和氏璧也没缺角,握在手里也没其他的特殊感觉,说到底,就是块漂亮的玉罢了。原本嬴政看他姐挺有兴趣,想着要不要自己别用,给他姐玩儿呢,结果谨欢很快就兴致缺缺,最后还是嬴政自己用了。 扶苏笑了笑,“父王,您印个私章就行了,这样也显得您支持姑姑的生意不是?” 没错,这桩生意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地被套在谨欢头上了。哪怕她啥都没干,就动了两下嘴皮子。 始作俑者是扶苏,搞研发的是学宫那些鸟人,负责制作销售的是女学的姑娘们。没奈何,这三者都跟公主殿下逃脱不了干系啊。故而在众人眼里,这桩来钱的生意,肯定又是公主的主意。 “又怎么了?”搁在朝臣们眼里,扶苏公子年纪越长,心智越是过人,让人不得不生出提防之心。但是在嬴政眼里呢,这倒霉孩子狗肚子留不住二两油,什么天生聪慧,明明就是你们这帮草包太蠢,这小子跟寡人比起来,还有的学习呢。 不过嬴政这话也就自己在心里得瑟得瑟,好歹也是自己的亲儿子,外人面前还是要留点面子的。至于当着自己人的时候,嬴政毫不怀疑,只要他说出这话,他姐一定会反问他,那你作为一帮草包的头是什么感觉啊? 嬴政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做这种没事恶心自己的事情比较好。 扶苏小脸上满是无辜,无奈摊手道:“这眼瞅着是笔发财生意,捞不到,心里又难受了呗。” “还没难受习惯?”嬴政顺嘴就说了一句特别讨人嫌的话。 不过事实也的确是这样,这些人赚钱的生意,基本都被掌握在王室自己的手里。而谨欢呢,这厮喜欢赚钱,但是她压根就不在意钱,所以这钱归根究底,还是进了嬴政的私库。 “谁让他们只看得到赚钱的店铺,看不到花钱的地方啊。”对于这些个目光短浅之人,扶苏也觉得自己着实是无话可说。 按照各个铺子那日进斗金的赚钱速度,嬴政的私库早就要被撑爆了,但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装满呢?当然是因为有花钱的地方啊。 别的先不说,就单单一个学宫,每年就要占据这些收入的一个大头。道家墨家阴阳家们这帮人搞实验不要钱啊,原材料难不成都是天上掉下来的? 还有经谨欢之手培训的那些军队,正常从国库走的话,那军费开支能把人吓死,没办法,只能国库里走一半,剩下的那一半都是嬴政补贴的。但是想想这只无敌铁骑,嬴政这钱花得,那真是痛并快乐着啊! “行行行,”嬴政冲儿子摆了摆手,“盖吧盖吧,让这帮鸟人都知道,这生意是寡人的,看他们还能叽歪什么。” 原本谨欢以为嬴政就写了个“白露”的招牌,等到她出宫准备看看白露的生意到底如何的时候,才看到大堂正上方挂的那一块“天下第一妆”的匾额。要是普通老百姓,又或者是没啥见识的,自然认不出最左边那个私章是谁的,可是但凡在朝内有点地位的,谁认不出来,这是嬴政的私章呢。 谨欢摸了摸下巴,问旁边的扶苏道:“我说大侄砸,你这怎么有暗戳戳地炫耀之感呢?” 现代的二代们顶多就说个“我爸是李刚”,扶苏那才是真牛逼大发了呢,他可以说“我爹是嬴政”! 哎,不对,除了扶苏,宫里还有那么多孩子可以这么说呢。想到这里,谨欢忍不住摸了摸扶苏的宝头。哎,孩子大了,再长两年,就不能这么摸头了。 “姑姑。”小少年被当着众人的面儿被摸了头,立时就有点害羞,只是习惯了被“压迫”,一点反抗之心都生不出来,只能小小地叫上一声来提醒谨欢。 看到扶苏羞窘的模样,恶趣味被满足的公主殿下这才挪开了罪恶之手,故意转移话题道:“对了,这东西原本研制出来就是给你用的,现在专做女子生意倒是又有几分浪费,不妨再另开一家?” 相信有嬴政和扶苏做“代言人”,那生意,一定是客似云来啊。 扶苏一听眼睛就亮了,姑侄俩相对一笑,显然想到了同一茬儿。 要说白露里头的定价吧,最贵的那一档自然是针对有钱有势的贵妇人们的。而最便宜的呢,老百姓咬咬牙也能接受,说到底那些真正穷困的人,也想不到要护肤不是。 不过秦国上下现在变化极大,凡是勤劳肯干的,日子都差不到哪里去。还有那有几分进取之心的,还会特意报名参军,想要谋几分军功,改换自家的门庭。至于那种瘫在地上都懒得动弹的懒货,这就没法说嘴了。 但是如果白露要开针对男子的产品的话,那么定价肯定又不一样。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般的糙汉子,谁会想到护肤? 故而男子系列的产品,最开始的客户群实际上只有一群人,就是朝臣们。相信有嬴政和扶苏在前头,这生意,只会好,不会差。毕竟“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这话,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去吧,扶苏。”谨欢拍了拍扶苏的肩膀,像是在交托什么重担一般,扶苏严肃地点了点头,往学宫去了。 谨欢看着大侄子的背影偏了偏头,总觉得自己刚刚有哪里不太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太对劲呢?思索半天依然无果的公主殿下毅然地放弃了思考,满脸带笑的投入到面前买买买的大军之中。 就算她用了和不用没差别,但是买东西这样一件让人心神愉悦,神清气爽的事情怎么可以不做呢。 买了一堆东西回到宫中的谨欢忍不住又开始自省,她来到底是干嘛来的,怎么能沉迷在买买买之中不可自拔呢,双十一的手还没有剁够——哦,她现在超级有钱,不用剁手了。 可是说好的明君呢?说好的统一天下呢?觉得自己最近颓废的简直没眼看的谨欢闷在殿里反省了半天,然后做了一个愉快的决定。 嘛,反正统一天下是嬴政该做的事情,至于她,还是继续做一个浪荡的美少女吧。 “殿下,太后有请。”谨欢的决定刚做完呢,事情就找上门来了。 “说是什么事情没有?” “好像是关于小公子的。” 胡亥生下来到现在,也还没有个正式的名字,没办法,谁让他爹根本就不待见他呢。幸而他现在还是最小的一个,所以上上下下的也就以“小公子”来称呼他了。 要说是个正常的孩子吧,不说嬴政会不会同意由华阳太后来抚养,就是华阳太后自己,也不会做这种稍不容易就沾染上一身腥的事情。但是这不是胡亥傻了嘛,养着一个傻孩子打发打发时间,这又有什么妨碍呢。 约莫是宫里多了个孩子,有了乐子,也有了盼头的原因,华阳太后这些时日的精神瞧着倒是越发的好了。嬴政和谨欢见状都十分高兴,毕竟他们俩还指望着老太太替他们多多管理一段时间的后宫呢。至于说管到什么时候才能放手,大概至少得等扶苏娶老婆吧。不然这名不正,言不顺的,让嬴政的其他小老婆来管吗? “怎么了这是?” “谨欢,你快来看看这孩子,医者说是风寒呢。”华阳太后一见到谨欢来了,顿时像是有了主心骨,精神一下子就起来了。 古代可没有感冒药,风寒这玩意儿一个搞不好,尤其是小孩子抵抗力弱,还真容易送了小命。 “没事儿没事,祖母您别担心,去,按照这个方子先抓药。”谨欢迅速在脑内搜索了一下治疗风寒的小青龙汤的用药,将药材写了下来,不过这药只是个引子,小孩子根本就担不起这么重的药性,到时候等药熬了来,她还是要做点手脚的。 药很快就煎了来,谨欢接过之后融了一个红药进去,让人硬是给胡亥灌了下去。红药起效多快啊,没多久,胡亥的温度就渐渐地降了下来。 系统也随之预警:“宿主,情况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补剧,简直补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啊。。。脑子已然成了一团浆糊 第157章 大秦长寿 “不对?”谨欢一听系统这话, 整个人都毛了, “哪里不对了?” 系统仔细测量了一番,又再三确认之后才下结论道:“我刚刚察觉到了胡亥的灵魂波动, 他现在的灵魂远比一般孩子还要凝实。” 谨欢默默在心里翻了个上天的白眼,“仙人板板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穿越还是重生?” 她就搞不懂了, 这日子过得好好的,不出点幺蛾子就难受是吧, 非得来给她添堵。怎么着,是想等这个小屁孩长大了, 让她倒吊起来抽嘛? 系统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确认道:“没有不容现象,应该是重生了。” 有了上回胤禛的事情, 系统又重新升级了自己, 只不过当初胤禛的情况也的确是比较特殊, 分辨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呼, 那就好,那就好。”一听系统确认胡亥是重生的, 谨欢当即就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胡亥的小脸蛋, 笑意吟吟转身朝华阳太后行了一礼,“既然孩子已经无恙了,我那宫里还有点事情, 就不打扰祖母了,若是还有什么问题,只管派人来叫我就是了。” 药到病除,一剂汤药就解决了问题,华阳太后喜不自禁,哪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连连应了好,就让身边人代替她送了谨欢出去。 等到回到自己的地盘,系统才问出了憋了半天的问题,“宿主,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呢?” 怎么说也是个当年掀起过妖风邪雨的人,就这么不当回事儿?要是长大了之后再作妖呢,到时候不会为时已晚吗? “哼,你还真是看得起他啊!”谨欢冷笑了两声默默在心里回答道:“说直白点,胡亥那就是个傀儡,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额不,他比阿斗还惨呢,至少阿斗还有个一心朝他的诸葛孔明,胡亥有谁,赵高?人都被我给打压没了,还等着赵高帮他谋权篡位嘛?还有李斯那混蛋,你给他十个胆子,他敢嘛?他敢矫诏,要杀了我的扶苏,扶持胡亥上位?不等我动手,韩非就能把他给弄死。” 这年月的人,对于自己正儿八经拜了师的弟子,那护短劲儿,绝对不是开玩笑的。尤其韩非现在拢共就扶苏这么一个入室弟子,基本就可以说是衣钵传人了。这样的情况下,李斯居然敢弄死扶苏?那他下半辈子的生活有多悲惨还真是可想而知。 “再者说了,就算我和嬴政都死得早,甘罗又不是死人,再退一步说,甘罗没了,可是我的兵是死的嘛?更何况,过去的事,归根究底是扶苏太蠢,可是我的扶苏宝宝,并不是那个谦谦君子啊。”说到这儿,谨欢那叫一个骄傲。 可不就是,她的扶苏宝宝外表是翩翩君子,但是内里呢?腹黑钢牙小白兔难道是忽悠人玩儿嘛?谁想要在他头上作妖,等着被崩了牙,崩出一嘴的血吧。 “我老早就说了,打铁还需自身硬,光是解决外部条件那只是外在,现在有我帮衬着,难不成等以后登上帝位,还要靠我嘛?对于我家扶苏宝宝的能力,本宫还是非常相信的,如果连胡亥这个小小的战五渣都会给他造成困扰的话,那他还当什么皇帝,乖乖给我种红薯算了。” “咳咳,宿主,红薯现在还没有引进呢。”系统小声提醒道。 “噗——要你提醒我!”谨欢很是暴躁。但是再暴躁也没办法,毕竟这玩意儿现在还在美洲大陆呢。以现在的技术水平,想要造一个能够支撑长时间海上航行的大船,还是比较困难的,所以谨欢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虽说后宫无小事,但是一个儿子生了病什么的,还不足以让嬴政关心,顶多就是顺嘴问两句罢了,又不是他很在意的儿子。从这一点上来说,嬴政这个当爹的也确实是蛮渣的。不过人无完人,能当皇帝的,谁还不是个渣渣呢。要是不渣渣,还当不了皇帝呢。 当然了,要是生病的是扶苏吗,那渣爹嬴政肯定会多多关心的。这可是自己看好的继承人,花费了那么多精力培养到现在,就跟地里的庄稼似的,眼瞅着再过不久就能收获了,突然咯嘣没了,那岂不是要亏死嘛? 顺嘴说了这么一两句,在知道这个倒霉孩子死不了之后,嬴政就彻底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跟谨欢商量起了下一步出兵的问题。 要是搁从前吧,这么频繁的打仗,就算不被说穷兵黩武,那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别的不说,光是这一路的军费开支就是一笔巨大的支出,年年打仗,国库哪有那么多钱呢,摊到最后,还不是要摊到老百姓的头上嘛?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现在国库有钱,嬴政的私库也有钱,每年光是商业的税收,就是从前农业税收的好几倍都不止。谨欢觉得吧,要是再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很可能人头税这一类名类繁多的各种税又要重新改革变动再整合一番了。 当然了,现在就想废黜那肯定是不切实际的,只能说是随着发展进一步减轻罢了。但是关于这一方面,谨欢基本就是个啥啥都不懂的编外人,所以她也不会在这方面唧唧歪歪。毕竟有这么多聪明人在这儿呢,还要她来考虑这些复杂的东西嘛。 她要做的,就是好好浪,额,不对,好好打仗就行了。 “齐国不足为惧,现在只存两国,只要我们灭了楚国,田喜那厮肯定觉得要完,到时候只要有人再鼓吹一番,我大秦可不费吹灰之力拿下齐国。” 谨欢对齐国可是觊觎已久了。 从当年太公望封国建邦之后,齐人煮盐垦田,可说是富甲一方。 其实临海的除了齐国,燕楚两国也靠海,但是齐国的制盐方法与这两国不同,齐国用卤水制盐,数量大不说,质量也好。又因为齐国是民制官卖,比起先前制盐方法没有改进,而且还坚持官制民卖的秦国,齐盐的价格优势是巨大的。 当然了,如今秦国的制盐方法早就有了改进,盐也由官府统一定价市卖,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冲击了齐盐的市场的。 但是盐这东西,作为日常生活不断要使用消耗的物品,就是再多,以一个国家而言,也不会嫌多啊。齐人本就擅长制盐,又擅长从海上取海货,依海而生,等拿下齐国之后,所能够获取的资源,定然是其他各国的数倍。 也正是因为如此,谨欢才更加不愿意去攻打齐国。 和其他各国不一样,其他各国是边毁边重建,不过这个重建难度并不是很大,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而齐国繁华,要真是再度重建,虽说这样的损失大秦现在也能承受,但是,何必呢?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伐赵时,王翦他们能对李信使反间计,但是换做项燕,这招可能就没这么好用了。项氏世世代代为楚将,若是项氏子孙还有可能降秦,但是项燕,是绝对不可能的。 “此次出征楚国,我为主,李牧为副手,其他人再点点,也就差不多了,哦,对了,这次扶苏不去,张良和蒙颖我得带上,还有女学之中有两个女孩子,机敏过人不说,武功也极好,我也一并带上。”三言两语间,谨欢就将这次出征的人选给定了下来。 至于说为什么此番抛却王家一人不用,原因也很简单,无非一个制衡罢了。蒙恬李信等人如今常驻边关,轻易倒是调动不得,而李牧刚刚打了胜仗,再胜一仗之后,在朝堂之上的地位也会随之上升,这样正好和王翦相制衡,毕竟王翦王贲再加上白婉儿,王家在军队的势力,也着实是强了一点。 哪怕谨欢和嬴政都知道王翦为人小心谨慎,绝对不可能做下犯上之事,只是这些人,未雨绸缪总比亡羊补牢要好。 再加上谨欢久不出战,她还得保持着她对军队的震慑力,故而此次伐楚,关于主将的人选,嬴政从头至尾都没有想到第二人。此次伐楚之后,田喜独木难支,只需有人鼓动一番,田喜必定会主动降秦,到那时,灭楚之人的功勋多大,可想而知。这样大的功勋,自然还是落在自家人头上最为安全。 这也是为什么谨欢这次不让扶苏去的原因。 扶苏已经刷到了军队的好感值,在这个敏感关头,他不需要再更进一步了。而且还有张良和蒙颖随行,他们俩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彻底绑上了扶苏这艘船,有他们俩去,扶苏纵使自己不去,也无妨碍。 阳春三月,宜出游踏春,也宜出兵。 早就在边关暗暗集结的秦军在楚军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犹如下山的虎狼,扑向了弱小的羊群。 三月之后,寿昌城破。 楚国,亡。 谨欢站在楚王宫大殿,一脸笑意地看着眼前被秦军搜罗出来的珍宝,十分满足。 哎呀呀,所以就说打仗最发财了嘛,瞧瞧这一地的珠光宝气。啧啧啧,真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情愉悦啊。 “按照老规矩分,谁若是中饱私囊了,本宫倒是不介意让他尝尝我的左右副将的手段。” 众人听完心中一凛,肃然应是之后又喜笑颜开,一面登记造册,一面点数开始分发战利品。 对于上位者来说,打仗的原因有很多。但是对于普通兵士们而言,说到底,不就是为了军功和发财嘛。这也是为什么谨欢能这么受爱戴的原因之一,散财童女啊,谁不喜欢呢。 “将军,项氏一族已经全都控制住了,您要找的小孩子,我们也找到了。”来人回禀道。 作者有话要说:  九点跟小伙伴说五月底想去西安,然后现在,我们俩已经定好了酒店,机票,演出门票,就等着继续做攻略了。。。每次都雷厉风行的我们俩。。。看着银行发来的扣款短信,默默流泪的我 哦,对了,大秦快完结了啊,毕竟天下快一统了嘛,接下来写大汉,这太恶趣味了,刚完秦就写汉,我有猫饼,大汉的话,大汉啥呢?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谢谢爱哎哀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4-07 00:51:57 长歌莫问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4-06 21:24:10 萌萌哒宝宝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4-06 19:01:18 么么啾 第158章 大秦长寿 时人并不重文轻武, 文武兼修的多得是, 当然,甘大人这样练了这么多年还没练完一套拳的除外。张良虽是文人, 但是一手剑术习自谨欢也丝毫不差的。跟着上战场之后,说是参谋,行的也确实是参谋之事,但是亲自上战场冲杀的事情倒也没少做。 不能让蒙颖专美于前不说, 连谨欢身边的两个姑娘都上了战场,他好意思缩在后方嘛? 此时一身戎装站在谨欢身侧, 比起从前来,倒是更多了几分英气和煞气。 “将军, 这孩子,可有什么特别之处嘛?”项燕战死,李园在他们攻进寿春之后也被斩, 燕王现在还保留一命, 但是下场如何, 显而易见。 至于其他的王公大臣们, 处置方式和从前一般无二,能用的用, 不能用的贬黜,怀有报复之心的, 直接处死。 朝廷那边派来接管楚地的官员已经在路上,沿途的事务已经尽数开始接掌,等到来接管寿春城的人到, 他们就可以率军前往原本的齐楚边境,威慑齐国了。 谨欢望天眨了眨眼,突然灵光一闪,“哦,本宫听人说这个孩子是个重瞳,好奇嘛。” “重瞳?”张良也很是惊奇,“原闻仓颉,帝舜为重瞳,前晋文公亦为重瞳,此子重瞳,莫非有何特异之处?”张良瞬间就阴谋论了。 谨欢笑道:“不过一个黄口小儿罢了,能有何特异之处呢,若是好奇,不妨带来看看便是了。” 不过话这么说归这么说,谨欢心里其实还是很好奇的。怎么说也是日后的楚霸王呢,虽然现在肯定是没那个机会了,但是怎么得也得有几分特殊之处吧。 等到孩子抱来一看,除了个子比起同样年纪的孩子高一点,口齿伶俐一点,体格壮硕一点,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哦,重瞳倒是真重瞳,但是对于一个接收过现代教育的人而言,重瞳什么的,根本就是一种瞳孔的粘连畸变罢了。要真说重瞳之人必定不凡,那李煜不还是亡国之君嘛?而且项羽的下场也没见得好到哪里去啊。 “将军,可要?”张良对谨欢比了个隐晦的手势,这是在问她要不要斩草除根。 谨欢摇了摇头,“难不成我对扶苏这点信心都没有嘛?不过一个刚断奶的孩子罢了,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还是说,你,蒙颖,都没这个本事制住这个孩子?” 这话说得就有点重了,张良听了又岂会不明白谨欢的意思。当即肃立在一旁,不再多言,不过心中却还是多了几分警惕。此番跟随谨欢征楚,他也算是又多增长了一些见识。 这支在扶苏手上需要扶苏用尽全力才能指挥圆融的虎狼之师,谨欢却是如臂指使,全军上下,一声令下,从无二话。这样对军士们的影响力,不得不让张良心惊,可是张良在心惊的同时,心中也不免生出百丈豪情。 大丈夫立世,当如殿下。 不知道谨欢知道张良把她已经拔高到这个高度之后会有什么感想,不过她也没那时间去想这个复杂的问题,因为公主殿下她最近,吃得非常高兴啊! 没错,字面意思,没有理解错误。 这年头吧,海鲜这玩意儿呢,对于内陆人民来说,还是比较贵的。而且就算有,也基本都是些干货,要想吃新鲜的,刚从海里捞出来的,那基本是不大可能的。想想从楚国的海里捞出来,再一路送到秦国,就算一路都用冰镇着,等到了秦国的时候,那基本也是臭鱼烂虾了。 所以谨欢来了这么久吧,除了自己偶尔从系统那里买点海鲜打打牙祭,还真得很久没有正儿八经的好好吃顿海货了。 哎,每每这时就想起从前要啥有啥的颓靡生活啊。 不过没有也没关系,现在这不有了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 抛开一干人等,谨欢带着自己的左右副将,偷偷摸摸地去了海边,开始了自己的幸福放纵生活。眼看着接任的官员已经快要到寿春,张良和蒙颖被逼无奈,只得摸到这个小渔村来找谨欢回去。 一进村,除了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海腥味,浓郁的麻辣鲜香之味犹如火焰一般,迅速地冲上了两人的天灵盖。 蒙颖一下子就被打开了任督二脉,跟着香味一路寻摸到了谨欢的所在。 外头是在打仗,但是对这个地处偏僻的小渔村倒是没什么影响,这也是谨欢为什么会挑这个地方的原因。 她们三个女子,瞧着都是又漂亮又纤弱的,村民的防备之心自然也就没那么重。谨欢又教他们如何更好地处理打捞回来的海货,处理过的海货比起从前来味道更好,出去市卖的时候价格想来也更好上几分,村民们招待起三人来,自然也就更加的热情。 “快来快来,刚刚从海里捞上来的鲜货,味道好着呢。”这个时代的海货,那是绝对的纯天然无污染啊,头一回尝到的时候,那真是鲜美的谨欢的眉毛都要掉了,那还是村民的手艺比较糙的情况下。等到谨欢亲自上手,那味道,真是打嘴巴都舍不得松嘴。 左右副将默默地摸了摸自己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圆了一圈的脸,又一致的将目光转向谨欢。 哎,将军明明吃的是她们俩加起来还多,怎么就不见长胖呢? “将——嘶,弱鸡,你掐我干嘛啊!”蒙颖不悦瞪眼道。 张良白了蒙颖这个美食当前脑子就等于没有的蠢货加吃货一眼,行礼道:“夫人,家中有事,您也该回去了。” “行啊,吃完了这一顿就走。”谨欢利索地就答应了下来。 张良狐疑地打量了谨欢一眼,殿下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 至于谨欢? 反正齐国也靠海,到那儿继续吃呗。 谨欢领着一群人在外面浪里个浪,留在咸阳的留守父子二人组的日子可就煎熬多了。 其实吧,原本这俩的日子还是过得挺舒服,毕竟王宫里啥没有,想要啥有啥。大臣们谁敢怼这父子俩,能加倍地被怼死回去。这眼瞅着天下也快定了,楚国已灭,齐国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这小日子悠闲到这个份儿上,按理说,这爷俩也没啥可说的了。 可是就是太悠闲了啊! 嬴政第不知道多少次又把奏章给扔了,一脸不悦地望向旁边同样一脸生无可恋的扶苏,“儿砸,你姑姑在外面浪了多少天?” 没错,嬴政现在已经直接用浪这个字了。 简直就是让人生气嘛!说好的带兵出去打仗呢,是,仗打了,可是打完了不是就该回来了吗?硬是跑到各地去打捞什么海鲜,而且不光打捞海鲜,还写了信回来告诉自己这玩意儿要怎么吃,有多好吃,这,这是个当姐姐的当姑姑的应该做的事情嘛? 嬴巨巨今天依然非常生气。 扶苏同样无力地扔下手中的奏章,没错,就是奏章。嬴政最近带着扶苏处理政事,一般他处理完的奏章,都会让扶苏再看一遍。嬴巨巨觉得自己真的是天下第一贴心的好爹了,知道儿子比较蠢,不像自己一样天赋异禀,所以手把手地教导。 哎,寡人真的是太优秀了!真是让人烦恼呢。 “父王啊,上一批送回来的东西已经吃完了,您再闹腾也没用啊!”扶苏也很无奈,谁让他姑姑净做这些不人道的事情呢。再说了,她就是做了,他们爷俩也拿她没办法啊。 原本给他们送了腌制好的海货回来,什么麻辣的,椒盐的,孜然的,各种味道应有尽有,这爷俩都挺开心的。可是前脚刚吃完这些个好吃的,后脚谨欢就写信过来,说是这些东西刚从海里打捞上来的时候有多好吃,哪怕什么调料都不加,单纯的就用火烧烤,都是难以言喻的鲜美。 你说说,这事情人道嘛? 这还不是最过分,最过分的是,现在连干货都不给他们送回来了,说是齐国已经开始动作,他们要防备着齐人。 屁,这话哄胡亥那个没脑子的还差不多。谨欢现在的凶名根本就是威震天下,据齐国的探子回报说,一听说秦国的那位公主殿下陈兵边境,齐王的腿就软了,这眼瞅着就是能止小儿夜啼的节奏啊。 是的,之前没有名字的小公子终于又有了个名字,叫胡亥。但是这个名字吧,着实是意义有点丰富,反正扶苏听到的时候,再一次深深地感觉到了嬴政对他深厚的父爱,他爹真是给他取了个好名字呢。 胡亥,胡亥,正儿八经读起来,这就是“祸害”啊。好好的个孩子,哪怕蠢点笨点,反正出身好,再怎么蠢笨也没关系,但是落个祸害的名儿,这还不如没名儿呢。 不过胡亥自己对此倒是没什么反应。华阳太后和扶苏一致认为是孩子太小了,根本就不明白,但是对于胡亥自己而言,这是他已经用过一世的名字,如今用回旧名,才是他真正习惯的。 至于现在被华阳太后抚养,而亲娘早逝这件事,胡亥也没什么感觉。毕竟说句良心话,在华阳太后这儿,可比在他亲娘那儿活得舒服多了。 自从苏醒过来之后,胡亥也胡思乱想过很长一段时间,比方说他为什么会死而复生?不过约莫是孩子的脑容量和精力都不足的原因,在思索无果之后,他很快就放弃了这些复杂的问题。罢了,罢了,能重活一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尤其是在看到扶苏之后,胡亥更是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他要远离赵高。 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胡亥心里再明白不过,而且上辈子用来证明自己确实是一滩烂泥所付出的代价也太惨烈了。他们家那么多代祖宗,还有他亲爹废了那么多劲儿打下的江山,在他手上,哐当,就没了。要不胡亥当初为什么那么兴师动众替他爹把皇陵给修完呢,这不就是怕死了之后被嬴政抽打嘛。现在好了,不用担心死后了,因为又重来一回了。 只是这一回,他不会那么蠢了。好好跟在他亲爹,他亲哥后面当一个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就行了,至于当皇帝什么的,跟他有关系吗? 作者有话要说:  之后写刘据啊,倒霉太子嘛,朋友们,文案虽说没啥用,但是也是要看看的呀 我想说的是大汉xx来着,毕竟大清药丸,大秦长寿,大汉。。我不想夸野猪,大汉扬威?我想夸卫帅,嘿嘿嘿嘿 哦,楚霸王姓项名籍字羽,大家习惯叫项羽倒是真的 谢谢长歌莫问的地雷,么么啾 第159章 大秦长寿 自打秦队陈兵边境, 齐王的这颗老心呐, 就跟站在了悬崖边上似的。若是拒降选择打仗,那摆明了就是往前一步, 好一点留个全尸,倒霉一点就是尸骨无存。但是若是直接受降呢,齐王是有这个心,但是上下的大臣们答应得没这么利索啊。 忠义不忠义的先放一边, 关键是等到降了秦国,他们还能保有现在的生活吗? 他们可是听说了, 秦国那边儿,有才有能者居之, 像他们这样原本就无才无德,混吃等死的,以后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就冲着这一点, 再没有安全转移自家的财产和亲眷之前, 他们也不能同意投降这件事啊。 齐国上下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而陈兵在边境的秦军却是丝毫不急躁。除开每日里固定监视警惕齐军的人, 剩下,全都被谨欢重新编排, 干起了渔夫的活计。 一支真正优秀,攻不不克, 战无不胜的军队,不说十全十美,至少明显的短板是不应该有的。哪怕谨欢心里明白, 这个阶段,不说海军,就是远航都没有条件,但是她还是希望能培养出海军的意识来。也许再过个一两百年,甚至前年,那时候能够扬帆远航,这就够了。反正现在还公元前呢,日子且够着呢。而且就算不提海战,以后说不定会有水战呢,总不能一上船就晕船吧。 原本全军上下对于水战这事儿还真没啥反应,尽管他们对谨欢那都是百分之二百的服气,但是一仗又一仗的打下来,他们也是有自己的骄傲的。 只可惜,事实就是这么的残酷。 在陆地上嚷嚷得越是凶,上了船之后就越是熊。蒙颖没上船之前,胸脯拍得震天响,上了船之后,彻底吐成了一只软脚虾。反倒是众人眼中看着还是弱鸡的张良,上船之后一点反应都没有,看得蒙颖那叫一个眼红。 “行了,都泡着吧,虽说现在用不到,但是也许以后用到呢,这一上船就晕可不行啊。”谨欢下盘稳如磐石,抱臂站在船头打量着众人,眉宇间还有淡淡的笑意,“放心,吐啊吐的也就习惯了,过两天就好了,别担心。” 就像当年的索相和明相那样,一开始不也是吐得死去活来的,等到习惯了,也就没事了嘛。 谨欢忙里偷闲在这儿训练连个雏形都没有的海军,顺带着对齐国进行无声的“威胁”,小日子过的是既充实又悠闲。而在咸阳宫中的父子俩,憋屈了好些天之后,终于被甘相砸了一摞子正事儿。 姐姐(姑姑)出门去浪荡了,寡人(宝宝)心里很伤心啊! 甘罗冷笑着打量着面前这对“无赖父子”,提醒道:“大王可别忘了,等到齐国一降,这天下可就一统了。” 嬴政绝对是个勤劳的君主,这一点是不用怀疑的。但是也没人规定说当大王的不能偷懒不是,尤其在是有那么多能臣的情况下,嬴巨巨觉得,他偶尔偷个懒,还是可以被允许的嘛。 “大王若是不想处理政事,尽管歇息,只是公子还小。”甘罗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你要懒就给我滚到一边去犯懒,把我的弟子给带坏了,就甭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要是别人说这话吧,嬴政非得拍案大怒,把人拖出去打个几十板子不可,但是偏生说这话的是甘傲娇相,想想甘罗那暗地里告状的本事,嬴巨巨也只能咬着牙认下了这话。 切,寡人才不跟这个弱鸡,风一吹就倒小白脸,除了告状什么都不会的小白脸计较呢!嬴巨巨正襟危坐,目光飘忽,飘了好一阵儿之后才落到了实处,咳了两声道:“不知甘卿此时前来,可是有要事要禀奏?” 甘罗在心里将嬴政小人暴揍了一顿,这才平心静气道:“大王,臣方才已经提过,齐国降秦之事,约莫也就在这月余,除开被派遣去齐地整顿政务之人,大王也该考虑一统之后的事情了。” 原本秦国一统天下,还要再过个七八年左右的光景,那时候嬴政已经年近不惑了。可是现在多了个外来因素,专门“打乱”历史进程的谨欢,嬴政这会儿才刚过而立之年没多久呢,这天下就快一统了,少了这七八年的时间,确实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准备好,比方说嬴政还真没想到这天下一统之后要如何。 幸好有一点,嬴巨巨是已经想了很久的。 “寡人决意称帝。”嬴政站起身,一挥袍袖,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霸气说道。 “称帝?”甘罗愣了一下。这无赖一下子变身大王,这大变活人呢? 倒是扶苏作为亲儿子,反应的更快,“父王,可是效仿三皇五帝?” 嬴政点头,“然也。” 作为天下第一自恋的嬴巨巨,嬴政觉得秦国在他手上完成了那么多辈祖宗的愿望,这天下,终于要变成嬴氏的了。 他能完成这样的壮举,正是说明了他是真正的天命眷顾之人。 “那么大王是想?”甘罗心中隐约有了个想法,但是还是要等嬴政自己说出来他才能确定。 “寡人自认不弱于三皇五帝,故而当称为皇帝,再者,寡人乃是第一个皇帝,为始,自然便是始皇帝。”嬴政信心满满说道。 在嬴巨巨看来,说他不弱于三皇五帝什么的,那都是他谦虚了好嘛。姐姐说了,做人不认太骄傲,做皇帝纵然可以,但是也还是要注意一下名声的。故而哪怕嬴政心里觉得自己比三皇五帝都牛逼,但是大面儿上嘛,该谦虚还是要谦虚一下的。 如今各地已经设立郡县,除开还没被打下的齐地,其他地方的郡守县令做事也已经很是成熟。和前朝因为分封而大权旁落的周天子不同,秦国上下的权柄,可以说是真真正正掌握于嬴政一人手中的,故而对于嬴政想要称帝的事情,甘罗的反应并不是惊讶,在反应过来之后,他就意识到了嬴政这个决定的妙处。 掌天下之权于一人,这已经不是权势滔天四个字可以形容的人。嬴政即将是天下之主,作为天下之主,与三皇五帝相提并论乃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甚至于将嬴政的地位拔高到这样一个高度之后,百姓对于帝王的敬仰之心会更加强烈,这才是真正重要的部分。 想到这里,甘罗立刻就着这件事和嬴政展开了讨论,并且建议嬴政召集其他官员,商讨起了之后的各项事宜。 毕竟改制这样重大的事情,并不是一句“不要叫寡人大王,要叫寡人皇帝陛下”就可以解决的,这其中牵涉进的的各项规制,足以让人活活烦死。 扶苏作为未来的准继承人,这些事情自然也是不可避免的,哪怕他做不了实际决定,但是跟着多看多学也是非常重要的。 这一日商讨结束,坐了一天已经筋骨僵硬的扶苏出去松松手脚,甘罗却朝李斯使了个眼色,两人又寻了个由头留了下来。 嬴政原本正打算让人上点好吃的填填他的五脏庙呢,就看到了两人去而复返。 “还有要事?”嬴政略有不解,什么事情刚才不说,非得现在没啥人的时候说? “大王。”李斯朝嬴政行了一礼,示意他屏退左右。 嬴政给龙阳使了个眼色,原本在殿内的暗卫婢仆如潮水般瞬间退出大殿,一时间,大殿之内只能剩下君臣四人。 “行了,龙阳留下。”嬴政开口让龙阳留了下来。 要说别人对龙阳这个暗卫统领是既惊恐又惧怕,本就和龙阳交好的甘罗和李斯自然是没有这样的问题的。龙阳和甘罗都是教导扶苏文武的老师,李斯的宝贝师弟更是扶苏的启蒙恩师,这三人身上扶苏的标签早就撕都撕不掉了,再避讳,也没啥意思。 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现在为嬴政服务,以后要为扶苏服务,有什么可怕的呢。 “大王,此话原本不该由我等来说,毕竟我等与公子的关系着实匪浅,只是细细想来,这话还是只能由我等来开口。”三人之中,李斯的关系相对远一点,所以之前甘罗就跟李斯商量好了,由他打头阵。 “扶苏?”嬴政楞了一下,傻儿子怎么了? “大王,待您登基为帝,届时可会封太子?”要搁旁人,还真不敢这么大咧咧的直接问,可是甘相那是普通人嘛?甘相是公主殿下罩着的人,嬴巨巨就是发再大的火,也得憋着等他姐回来处理啊。 “有何问题?” 按理说吧,其实嬴政早就可以封扶苏为太子的,嬴政之所以一直没封,主要还是因为郑姬的身份问题。 秦国历来都是嫡长子继承制,不管是子楚还是嬴政,都是因为嫡长子的身份直接上的位。但是扶苏偏偏就吃亏在他是长非嫡上,故而哪怕嬴政明面上早就已经确定了扶苏是他的继承人,前朝后宫对此也是一清二楚,但是嬴政还是一直没有立太子。 很简单,若是立了太子,那要不要立郑姬为后?毕竟立了扶苏为太子,不立郑姬为后的话,那不仅是在打郑姬的脸,也是在下扶苏的面子。可是要真立郑姬为后,旁的先不说,嬴政就觉得头疼。 郑姬她根本就不是一个能立得起来的人呐!而且说白了吧,嬴巨巨根本就不觉得能有什么女人跟他肩并肩,哪怕他当初也觉得郑姬长得漂亮,唱歌也好听,而且还给他生了个好儿子。 可是也就仅限于此了。在嬴政心里,郑姬只能为姬妾,想要当他的正妻,不仅是郑姬不行,这天下,根本就没有能入得了他的眼的。 对于嬴政的想法,甘罗等人其实也是心知肚明,这种时时刻刻都觉得“老子天下第一,身边谁也不配”的大王,他们也是很无奈的。 但是眼瞅着嬴政很快就要称帝,扶苏若是能在这样的时刻确定身份,对扶苏的意义也是很重大的。不仅能直接打压下那些心中有鬼的大臣,还能进一步巩固扶苏的地位。甚至于再说得直白一点,就算嬴政倒霉到上位就没了,被封了太子之后,扶苏也能直接名正言顺继位了。 “要不此事还是等殿下回来再议?”龙阳提建议道。 作者有话要说:  扶苏和其他倒霉太子不一样啊,扶苏宝宝压根就没被封太子,所以他的任务目标也是不同的,扶苏宝宝被封之后,谨欢姑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啦,然后就可以欢快地去怼野猪了。 关于谨欢在大汉的身份问题,我是准备采用汉武大帝的说法,野猪不是有个姐姐远嫁匈奴了嘛,谨欢穿的就是这一位,不会让她穿成平阳的,不过实际上野猪是没有远嫁匈奴的亲姐姐的,谨欢穿成的南宫公主实际上嫁给了南宫侯张坐,我这里篡改,大家记住了哈 好久没要作收了,要一发 专栏求收求包养,(pp请戳文章界面右上角哦) 电脑版:∓lt;pt tpe=btto vle=专栏求收求包养 olk=doope(∓mp;“xet/oorpp?tord=1267006∓mp;“)∓gt; 手机版:∓lt;pt tpe=btto vle=专栏求收求包养 olk=doope(∓mp;“jjx/tor/1267006∓mp;“)∓gt; 谢谢长歌莫问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4-09 23:27:57 司徒翎遥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4-09 21:10:55 萌萌哒宝宝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4-09 08:14:25 萌萌哒宝宝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4-09 08:14:19 阿曦曦往作者的背包里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4-09 01:34:37 爱哎哀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4-09 00:38:31 么么啾 第160章 大秦长寿 其实龙阳说出这个建议来, 等于还是赞同了立太子这件事, 不过就是暂且缓和一下局面罢了。= 以公主殿下对扶苏公子的疼爱程度,涉及到公子的切身利益, 殿下怎么可能不开口呢。 至于说为什么他们在谨欢还没回来的时候就提起这件事,不过就是先做准备罢了。先把话题给提起来,等到公主回来,这事十有也就能定下来了。 说白了, 他们就是在算计嬴政。要说为人臣子的算计头顶的oss,这着实有点不大妙, 但是那又如何呢?反正等到殿下回来,这口气, 大王就是憋不了,也得憋着啊。 啊!心里爽! 今天又成功怼了嬴政的甘罗心情舒畅。 龙阳对此是毫不在意。 唯有李斯,这厮办事儿的时候无所谓, 办完了之后开始忧心忡忡了。和甘罗一前一后地往宫外走, 边走还边嘀咕, “相爷, 咱们这么做,大王怕是不大高兴啊。” 有甘罗顶在前头, 李斯这辈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上位当丞相,毕竟甘罗年纪可比他小。不过官场上认得是官职和能力, 年纪什么的,十二拜相的甘相爷表示这都是浮云,不值得一提, 李斯在甘罗面前的态度也一贯摆得很正。 没办法,他敢摆得不正吗?甘相这都二十大几,眼瞅着就要到而立之年的人,到现在都没后不说,家中更是一房姬妾都无,要说甘罗跟殿下没点啥不可告人的关系,打死李斯都不信。 哦,你问为什么没人看出来?废话,那不是他们眼瞎嘛。再说了,殿下除了甘相,可还看上了龙阳统领呢,这事情复杂的咧,他还是赶紧闭嘴吧。 甘罗一看李斯这德行,就知道这家伙八成又不知道想到哪个鬼地方去了。 他为什么一点都不怕嬴政发火,没事儿还喜欢怼嬴政,没有原因啊,他高兴,他乐意。从前门庭冷落,病得要死的时候,什么没经历过呢,不过怼嬴政两句罢了。再说了,有殿下这么一位靠山,他就算怼出一朵花来,大王他也只能继续憋气。 所以说啊,这姐控什么的,就是可怕啊。 同理还有李斯这个师弟控。 想到这里,甘罗颇为嫌弃地看了李斯两眼,这厮九成九又是在猜测自己和公主的关系不正当所以一点都不怕大王了。而和自己正相反的是,这厮家里还有个前韩公子呢,有这么大一把柄揣着,李斯可比自己活得要提心吊胆多了。 “李大人,你同甘某一样,无儿无女,哦,你连个弟子都没收,你说你到底在愁什么呢?”甘罗讽刺道。 李斯猛地一拍巴掌,得是滴! 他又没后,不仅没后不说,唯一有点连带关系的师弟的弟子就是公子啊,难不成还要愁大王这个当爹的对他儿子动手不成?咦,等等,所以话说回来,他到底为什么要愁呢? 甘罗无奈叹了口气,自己迈步先走了。有时间陪这个蠢货在这里耗着,他还不如早点回家去练练拳呢。还真别说,虽说到现在他还是不能打完一套吧,但是身体也着实比从前轻快了不少。这跟被殿下灌药的效果可不一样,不求长命百岁嘛,至少要比大王那个讨人嫌弃的要活得久一点吧。 谨欢可不知道咸阳城里还有事情等着她回去解决,她正领兵进齐王宫呢。 她在海边野了这么久,兵刚练出一点效果来,齐王这个怂包就不负她所望的主动投降了。虽说这就是她等的结果,但是想想这地儿不是打下来的,战利品也没那么多,看着这一殿的珠光宝气,想想那些原本也可以属于自己,但是现在因为齐王识相而变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公主殿下这心里就有点不高兴了。 她这一不高兴,整个殿内气压都低了下来。齐王更是一声都不敢吱,就差把头给低到地上了。 旁人不明白谨欢为什么不高兴,张良倒是能猜到一二。这里头不仅有张良观察细致入微的缘故,也有甘罗时不时提点自己弟子的原因。 要按咱们甘相的话来说,那就是殿下这人吧,有时候是大智若愚型,但是绝大多数时候,都别把她想得太复杂了。只要想想吃的,再想想金银珠宝,基本也就能摸清楚殿下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不高兴了。 张良这么一想,基本也就猜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即站到谨欢身边低声道:“将军放下,齐王若是识相,自当将宝物尽数奉上。” 说起来张良也是奇怪,要说爱财吧,这战利品也没有多少事殿下自己划归到自己的私库里的。不是回去折算之后添补给阵亡将士的家属,就是划到了大王和公子的私库。可要说她不爱财吧,那还真是不管到哪儿,尤其是遇上为官不仁和为富不仁的,基本就给抄了家了。就跟前几个月的楚王宫似的,反正什么东西都没给后人留下。 果然,听到张良这么一说,谨欢的心情顿时就好了。 她在意的又不是金银珠宝的有多少,她现在已经有钱的要上天了好嘛,钱财对她而言根本就没啥意义。她在意的是本来可是是她的东西不是她的,这才让她暴躁。不过既然现在保证了是她的,那就是可以接受的嘛。 齐国已降,天下一统,将齐地这个摊子扔给来接手的官员之后,谨欢带着大军还有齐王,浩浩荡荡地班师回朝。 此战虽不如前些年的几场艰险,但是其中的意义巨大,从今而后,天下一统,尽数归秦。自此之后,再无所谓七国并立,这天下唯一飘荡的,只有大秦的军旗。 谨欢这回算是立下了不世之功,故而嬴政携百官在咸阳城外亲迎这事,反对者寥寥,基本都是赞同,甚至还有主动请命与民同乐的。 嬴政这会儿心里甭提多得意了,当下就下了命令,自大军回咸阳那一日起算,与民同乐三天,期间一切花费,都从国库支出。 也有人趁机进言,说是此乃国之大幸,应当大赦天下,话没没说完,就被扶苏给怼了回去。 “凡被判重刑者,皆有原因,或因伤人性命,或行不法之事,国之幸事,同庆者自该是我大秦良民,此等罪民,怎么与其相提并论?” 这个问题属于甘罗很早以前就跟扶苏探讨过得一个问题。主要原因也是扶苏这个兔子当时看起来太白太软了点儿,甘相没办法,只好从各个方面入手。 既然被判了罪,就该服刑。否则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被赦了,那么当初那些无辜亡命的人呢?他的的冤屈,又找谁诉? 天理昭彰,明法正纪,这些犯罪之人,就当受到应有的惩处。 嬴政点头,“然也,此事不必再提。” 嬴政这一句话,算是给这事儿定了调子,以后谁要是想再借着这个由头来搞点猫腻啥的,扶苏这番话就是个直接的理由了。 谨欢先前并不知道嬴政率百官亲自到咸阳城外迎接她的事情,不过知道了之后也没觉得多震撼,顶多就是酒店小感动罢了。 哎呀,我家弟弟长大了,心疼人了呢。 幸亏旁人不知道谨欢这番心理波动,要是知道了,估摸着血溅当场的都有。 我的殿下啊,您能不能摸着您的良心说话,这都这么大的人了,当了这么多年大王了,您还说长大?亏心不亏心呢? 不过谨欢是小感动,对于其他人而言,这和地震也差不多了。也许终他们一生,都不会再有今天这样风光辉煌的时刻了。一时间,许多人都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必当百死报家国。 大军胜利凯旋,天下一统的消息早早就传回了咸阳,城内城外的百姓都是一片欢天喜地的模样。今天又是难得放宽了规矩,与民同乐,进城的时候,两旁值岗的卫士后面站满了百姓。谨欢为首的将领们刚一露面,铺天盖地的欢呼之声迎面而来。 当年下江南的时候,阵仗比这会儿还大,公主殿下什么没经历过啊,那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啊。 但是她成器,旁人不见得成器嘛。比方说蒙颖,再比方说张良。 蒙胖子拉了拉缰绳,往张良边上凑了凑,咽了口唾沫紧张问道:“这都是欢迎咱们的?” “嗯。”张良简单应了一声。蒙颖再定睛细看,好嘛,和他一样,都被吓唬到了。 这样的声势,在两个少年心中都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也让他们真正理解了“民心所向”四个字。 谨欢回头看了一眼张良和蒙颖,不由暗笑出声。这只是他们辉煌的起点,至于他们以后的路,还有很长呢。 一场大宴结束,谨欢才终于回到自己的殿内,刚想松一松筋骨,嬴政和扶苏这爷俩就摸来了。 这么久没见谨欢,父子俩都想得不要不要的,但是显然,没良心的谨欢在外面已经浪的快要上天了,哪里还想得起来家里的两个留守儿童呢。 眼看着两人委屈的嘴上都快要能挂油壶了,谨欢连忙叫人把她特意藏好的东西给带回来。 “海鲜这东西呢,好吃归好吃,但是也没法带,我就做了这酱,可都是我亲自捞上来的好东西,自己亲手做的,旁人哪有这待遇呢。” 三两句话一说,爷儿俩的脸色立刻多云转晴。谨欢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吃货什么的,真是太棒了。 三人说了半天闲话,嬴政就找理由把儿子打发走了,和谨欢说起了立太子的事情。 这事回来之前她已经收到了龙阳的信,路上也把事情都给想得差不多了,现在嬴政提起来,她心里也有了主意。 只是她有主意归她有主意,嬴政这厮明明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还想着要来套她的话,公主殿下顿时就不高兴了。 谨欢青葱如玉的食指敲了敲桌面,咚咚两下,那声音就跟落在了嬴政的心上似的,让他的心跳都乱了节拍。 “大王既然心里已经有了想法,还要来问我这是又长能耐,又长心眼,赵政,你行啊你!” 话音未落,嬴政就直接跳了起来,“寡人不行,不行,咳咳,姐姐,那什么,时间不早了,我就早点回了啊,你也早点休息吧。” 谨欢看着嬴政落荒而逃的背影,笑骂道:“兔崽子。”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得瑟起来了。 能管始皇巨巨叫“兔崽子”,哎哟喂,她怎么就这么牛逼呢? 金秋十月,测吉日,行登基大典。 登基大典毕,行太子册封大礼。 谨欢看着高台之上身着黑色大礼服的父子二人,心中得意又安定。 真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好啦,扶苏宝宝被封太子啦,谨欢姑姑要去怼刘野猪啦。 我知道你们讨厌野猪,而且还不喜欢卫后,又想着让我换人,但是亲爱的朋友们啊,为了卫帅,为了冠军侯,上位的必须是刘据!!!握拳!!! 第161章 大汉长青 这回谨欢的“苏醒地点”和以往都不一样, 看着头顶的帐篷, 谨欢琢磨了好半天,直到拉开任务列表, 才知道她这回成了谁。 “系统,我有点生气。” “为什么?”明明就是宿主说觉得当姐姐很爽,所以想要继续当姐姐的啊,他完全实现了宿主的愿望嘛。 “你让我整理一下再说。”谨欢没有接着理系统, 而是迅速地浏览完了她上个世界的任务情况。主任务完成自然是毫无问题的,她要是完成不了主任务, 这会儿也接不了新任务啊,不过看到附属任务完成之后, 她的那颗心才算是又落回到肚子里去。 “培养嬴政为一代圣君任务完成,哎,等等, 当初说好的不是好名声嘛, 但是这名声, 怎么刷得这么好?”谨欢在心里不由得讶异出声。 一开始做这个附属任务的时候, 谨欢还是蛮严肃的,想着怎么给嬴政刷个好名声, 但是事情到后来就变得越来越简单,嬴政自己都意识到了名声这个鸟玩意儿有时候的确有用。他身为帝王, 只要他想,哪怕朝臣们个个都畏惧他入骨,但是百姓们人人爱戴, 还是很简单的。 现在看来,嬴政的名声刷得非常成功。看到这里,谨欢再度穿越之后带来的糟糕心情也减弱了几分。 系统完全不知道谨欢到底在生什么气,提醒她道:“宿主,咱们现在还身陷敌营呢,你是不是准备一下啊?” 系统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那可真是把谨欢惹得毛毛的,“我顶你个肺啊!” “虽然我并没有肺,但是宿主,说脏话是要被禁音的。” “禁音?你有本事直接禁言我好了!这什么鬼任务啊,我刚刚为大秦打下这天下,你可倒好,直接把我扒拉到汉朝来了,怎么着,你是想我推翻大汉当女王啊!” 谨欢真的是老生气了好嘛!系统这脑子,哦,他没脑子,瞧瞧这都办得叫个什么事儿。她还没从秦国公主的情绪之中走出来呢,现在告诉她,哟哟,我亲爱的朋友,你现在不是秦国公主了哦,你现在是大汉的公主,至于秦朝,早就消失灰飞烟灭了哦。 “幸亏你没把我直接弄到长安城去,不然你就等着看火烧长安城吧。” 她生活了那么多年的王城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要是让她一下子就接受这个事情,谨欢估计能把自己给逼疯。 上回她从大清到大秦,穿越了两千年的时光,天差地别,可越是差别大,越是能够让她自在。 但是这一回,离得太近,太近了。不过一百年的时间,一百年,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段时间太久太久,但是对于历史来说,一百年,不过是弹指一瞬。 “宿主,你背包里还有绝情丹。”许久没有做声的系统终于开口。 当初武侠世界的任务结束之后,谨欢的情绪也是崩溃了一回,那回他就把其他系统都会给自家宿主准备的绝情丹给拿了出来。但是当时宿主并没有吃,看到宿主现在的情况,系统再次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谨欢从背包里拿出那个被放置了太久,已经被她完全抛在脑后的小瓷瓶,拔出瓶塞,清香味迎面而来,谨欢犹豫再三之后,终究还是将小瓷瓶扔进了背包。 “不,我不想要忘记扶苏,也不想忘记嬴政,还有甘罗,韩非,龙阳,我的弟子们,学宫里的小伙伴,他们那么真实地存在我的生命之中那么多年,我绝对不要忘记他们。”说完,谨欢擦了擦脸上的泪,“我要记住他们,就像记住浪儿过儿他们一样,会永远的记住他们。” 谨欢已经发现了,在一次又一次的穿越之中,她的记忆力已经越来越强,不知道是不是跟她的大脑在穿越的过程之中被刺激到了有关系。她已经渐渐开始淡忘的在沈家庄的那些日子,现在再想起,竟然清晰恍然如昨日,由此可见,她的记忆力确实是越来越好的。 “每一次的穿越,都是我最宝贵的记忆,他们是我最亲密的家人,我怎么能忘记他们呢?” 在颓丧了小半天之后,谨欢终于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开始准备起这次的任务来。 系统看到之后也是松了一口气,主动提醒道:“卫青会率三万骑兵前来,他会奉刘彻的命令,悄悄带你走。” 谨欢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纠结问道:“既然现在刘据已经出生了,那我直接搞死刘彻行不行?” 现在的时间是元朔元年秋,而刘据出生于元朔元年春,换言之,刘彻现在就刘据一个儿子。等她回到长安,以她的手段,相信搞死刘彻,扶持刘据登基,学习她祖母窦太后搞垂帘听政,也不是不可能。 她是谁,她是始皇帝的姐姐好嘛!嬴政她都搞的定,刘野猪他会搞不定,别开玩笑哦! 系统无奈道:“宿主,为什么一定要搞死刘彻呢?” 谨欢不甘心反问道:“为什么不能搞死刘彻呢?” 原本的任务不就是让刘据这个倒霉太子上位嘛?想要让太子当皇帝,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原本的皇帝死翘翘了嘛。 “宿主,我提醒你,首先,刘据现在还没有被封太子,而且现在的局势也不稳定,你要是在此时解决刘彻,在引起朝内动荡的同时,也会引发外部的动乱,你确定?” 谨欢默然不语,系统又接着道:“而且若是此法可行,当年你为什么不用,以你当时在秦国的声望,扶持扶苏上位,不说轻而易举,也难都不到哪里去吧。” “政儿是我弟弟,那能一样嘛?”谨欢下意识脱口而出。 系统的声音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刘彻现在也是你弟弟,宿主,你就是在迁怒!” 谨欢鼓起了嘴,别扭地把自己又缩成了一团。 是,她就是在迁怒!她的弟弟,她的侄子,她的咸阳城,现在全都没了,还不允许她迁怒嘛? “宿主,你要是再不能正视自己,我就要考虑是不是让你暂时中断这次任务了。”系统的声音变得越发严肃起来。 谨欢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完成任务的,不带偏见的去看刘彻,行了吧。” 她知道自己确实是有点过分了,一直以来,不管她穿越了多少个世界,她都能迅速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投入到新的任务之中去。但是这一次,这一次真的是太机缘巧合了,让谨欢有种自己嫁到了敌国的错觉。 她明明是秦人,现在却又成了汉朝公主,哪怕她嘴上说过得去,但是实际情绪还是将她的底给泄露了。 “卫青还有一个月才会到这里来,在这之前,你可以做一些准备工作。”再次提醒了谨欢一回之后,系统就打算暂时休眠了。宿主的情绪波动太大,连带着他的能量也损耗过多。 “等等,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吧。” “始皇陵,我能去吗?”谨欢忐忑问道。 她是见过始皇陵的修建图纸的,甚至于里面的各个机关设置她都一清二楚,要说现在这世上还有谁是能进入秦始皇陵的,那估计只有她一个了。 系统犹豫再三之后简单回道:“可以。” 谨欢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有点不对,逝者已逝,她过执了。但是想想隔了这么久她还能去看嬴政,其实也挺奇妙的,不是吗? 谨欢在心里默默握拳,好,加油,准备回长安,怎么搞刘野猪之后再议,至于现在,她得准备去看她的嬴政宝宝。 谨欢现在的身份是刘彻的二姐,南宫公主。其实这位公主在真正的历史上并没有远嫁,并且汉朝的习惯是拿宗室女充当公主,反正就是可劲儿地害别人家的女儿就是了。不过考虑到她穿越的任务世界本身就有各种设置问题,汉景帝把亲闺女给远嫁和亲,貌似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王太后和汉景帝生了三女一子,这一子,自然就是刘彻,谨欢现在的这个身份南宫公主是老二,上头是姐姐平阳公主,下面是妹妹隆虑公主。夹在中间的小可怜,想想就知道爹不疼娘不爱,不过虽然爹不疼娘不爱,但是南宫和弟弟刘彻的关系却是最好的,当年南宫公主被迫和亲,远嫁匈奴,在刘彻心上算是彻底地扎上了一根刺,这不,现在有起色了,就惦记着让卫青来把这个二姐给弄回去了。 对于当刘彻姐姐这事儿,谨欢是一点都不怕的,废话,她是当过嬴政姐姐的人,她怕谁?她比较烦恼的就是王太后还有平阳这个姐姐。 这俩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儿啊。要说老三隆虑也就罢了,平常不声不响的,也不见得出头。可是王太后跟平阳这俩人,要说不好对付吧,只会耍后宫的心眼儿,跟她走的根本就不是一条路线,她轻而易举就可以碾压两人,可要是说好对付吧,这一个是“亲娘”,一个是“亲姐”,占着名义上的优势呢。 这还没回长安呢,谨欢就开始发愁了。毕竟她也没有过“亲娘”跟“亲姐姐”啊。孝康皇后死得早,她去的时候人早就没了,至于孝惠,嫡母跟生母能一样吗?至于赵姬,说真的,她一面儿都没见过,就被嬴政给解决了。“亲娘”都这样儿了,姐姐什么的,就更甭提了。 “呼”谨欢长长呼出一口气,“这回儿的挑战还挺大啊!” 嘛,麻烦的事情等遇上了再考虑,至于现在嘛,嘿嘿嘿嘿嘿,她很快就要见到卫帅啦! 作者有话要说:  始皇陵是一个重要道具哦! 啊,我终于开始写刘野猪了,今天依然是偏心的谨欢。 谢谢长歌莫问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4-11 17:07:27 长歌莫问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4-10 14:13:24 么么啾 第162章 大汉长青 24小时后替换或者订阅全文查看 “喳。” 等常宁急急匆匆洗漱完换好衣服冲到前面时, 却被告知公主和太子大阿哥已经被福晋迎到正院去了, 于是常宁只能又往正院赶。 “大阿哥这个子长得真高,说起来永绶还要比大阿哥大一岁呢, 都没他个子高。”马氏温柔笑道。 既然带了孩子来嘛,那主要话题自然离不开几个孩子,只是胤礽和胤禔和永绶并不是很熟,虽然是堂兄弟, 但是永绶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极少进宫,而且这孩子脸色也苍白, 看着就十分孱弱的样子,能平平安安养到这么大, 马氏也真是耗尽心力了。 “也就大了几个月嘛,是该差不多的。”谨欢打哈哈道。 常宁比起康熙来儿女缘好多了,至少他前头的儿女们都长大的, 包括这个将来早逝的永绶, 也至少活到了十六岁, 不过这孩子? 谨欢朝永绶招了招手:“来, 到姑姑这儿来。” 永绶还颇有些害羞,朝自己额娘看了一眼, 被马氏推了一把之后才走到谨欢面前,谨欢装腔作势地诊了诊永绶的脉, 脸色铁青地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朝外面嚷道:“把常宁这个王八蛋给我拎过来!” 正好走到屋外的常宁,听到他三姐这中气十足的一声怒吼, 脚下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爷摔了!” “爷,爷,您没事儿吧,快,快去请太医!” 外面彻底乱成了一团,谨欢大踏步走到门外,“就摔了一跤,摔不死他,小暑,你回宫,把张元正给我带过来。”小暑应了一声就回宫了,看得旁人是一头雾水。张元正是太医院的左院判,请他来,就为了治恭亲王摔了一跤? 常宁在贴身太监的搀扶来爬了起来,扯了扯嘴角朝谨欢道:“三姐,我就摔了一跤,涂点药就成了,用不着请张院判吧?” 谨欢瞥了常宁一眼,冷笑道:“我看你脸倒是挺大的,给你请御医?我给你请庄亲王兄来还差不多,你给我边儿呆着去吧你!”庄亲王博果铎掌管宗人府,谨欢说请他过来,那就是治常宁的意思了。 常宁:“” 我姐一点都不讲道理,而且说变脸就变脸,简直可怕到不行! 常宁比谨欢小三岁,小时候在宫里没少被看人下碟的管事太监们欺负,自然也没少被谨欢“搭救”,所以对于这个姐姐,常宁是很有感情的。对于她那近似神经病的脾气,他也一向能忍。别扯什么哪家爷儿们没点脾气之类的话,出门满大街溜溜去,哪家的姑奶奶没点暴脾气?更何况他们家这位姑奶奶,可是连宫里那位都敢拍桌子摔板凳的,想到这儿,常宁下意识就缩了缩脖子,总感觉哪儿凉飕飕的啊。 “三姐,你这一大清早的,到底干嘛来了啊?”眼瞅着谨欢在那儿装雕像,常宁只得自己腆着脸凑了上来,反正除了隆禧他最小,要什么脸面呢。 马氏刚要让儿子给他阿玛请安,就被谨欢给拉住了,“别介啊,等到张院判来了,这谁给谁请安还不一定呢。” 常宁和马氏心里同时咯噔一声,夫妻俩难得的心有灵犀了一回,同时将目光转向了儿子。常宁的消息自然比马氏多些,他清楚得很,自家这个三姐可是长于岐黄之术的。 “三姐,永绶到底怎么了?”要说孩子嘛,常宁这会儿已经有了三子四女,虽说比不上已经有六子三女的康熙,却远远超过了才两子一女的福全,不过福全这两子一女都是嫡福晋西鲁克氏所生,在这一点上,福全可比康熙和常宁强多了。只是孩子再多,永绶也是他的嫡长子,这意义自然又不一样,要是不出意外,将来这恭亲王之位也是这个儿子继承呢。 “常宁,你还知道关心儿子啊?”谨欢堵了他一句。 “我,我”要说关心,他自然是关心的,只是长子素来身体不怎么好,大夫总说是要慢慢调养慢慢调养,所以他渐渐也就没那么放在心上了,再加上府里的孩子也渐渐多了,他也就 略略猜到一点真相的马氏眼眶已经红了,她紧紧抱着永绶,连身子都在颤抖,瘦弱的永绶乖乖地被额娘抱在怀里,直到胳膊上传来的力道越来越强,才轻轻叫了一声疼。 谨欢无奈地让马氏的大丫环把她主子跟小阿哥分开,“罢了,先给你们主子熬完静心凝神的汤药来吧,别回头这御医还没到,你们主子倒先倒下了。”这东西还真是恭亲王府上常备的,马氏身边的大丫环应了一声,其中一个就领着小丫环去熬药去了。 “胤礽,胤禔,让永绶领着你们去你们五叔院子里转悠转悠去,回头跟老祖宗也有话说。”两个孩子早就憋不住了,大人们商量的事情他们听得半懂不懂的,也没什么兴趣,这话听到这个,哪里还忍得住,马氏也点了几个人,跟着三个孩子出去了。 “姐,这会儿你能说了吧。”常宁实在是憋不住了。 哪成想谨欢还是晾着他,反而跟马氏商量道:“反正翻过年开春就得进宫读书了,我看永绶还不如就提前住进宫里去,也省得到时候麻烦,跟他们兄弟俩一样,先住在我的朝阳宫,等回头阿哥所那边休整好了,我把他们兄弟几个全都赶过去,男孩子们住在一起,也热闹些。” 马氏眼中含泪,起身就要给谨欢行大礼,却被谨欢给拉住了,“多谢公主。” “这有什么可谢的,都是我的亲侄子,都一样。你点点人,看看要不要给永绶带几个贴身服侍的,还有他家常惯用的一些东西,等会儿我就把他一起带走吧。”再在这家里呆下去,真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挂了呢。 “是。”马氏应了一声,忙着去给儿子收拾东西去了,两个女人一唱一和的,倒是真真正正把常宁给晾在了一边。这要是搁往常,福晋对他这态度,常宁早就甩袖子走人了,但是今天他敢甩嘛,他不敢,所以,憋着吧。 等到小暑领着张院判来了,谨欢才让几个孩子回来,哪知道回来的不止是三个孩子,还有哭哭啼啼的晋氏和她所出的大格格。这晋氏接连为常宁生了三个女儿,自然也是得宠的,这会儿直接就冲到正院来,可见平日里也是个不安分的。 谨欢没开口,而是瞧了常宁一眼,常宁只得咳了一声道:“吵吵什么,没见着固伦公主在这儿呢,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张院判坐下来给永绶诊脉,胤礽和胤禔则是直接跑到了谨欢身边,一左一右地跟她告起状来。 “她说这是她家,不欢迎我们。”胤禔告状比较直接。 “对,还说大哥哥早晚都要死的,肯定当不了家。”胤礽告状就专拣狠话说了。 “哦,还有那个女的,想欺负我们来着。” “就是就是,姑姑,让阿玛治她!” 马氏听了身子一晃,看向晋氏和大格格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晋氏被她瞪得一愣,腰一软,往旁边一倒,刚要跟常宁诉苦,就被常宁一脚踢开了。 “你这毒妇,谁给你的胆子!”常宁怒不可遏,刚想叫人把晋氏给拖下去,就听到张院判回禀道:“回禀公主,微臣确实在永绶阿哥的体内诊出了不对劲,不像是先天体弱,而像是,”太医斟酌了一会儿才道:“中毒,至于具体嘛,这个微臣倒是诊不出来,得回去再查查脉案,和众位同僚商讨一番才行。”张院判知道在这位公主面前,说什么都是虚的,就得说大实话。毕竟她拿出来的那些药,到现在太医院还没一个给弄明白配方呢,为此院使几乎天天都在药材库里泡着,都快疯魔了。 此言一出,常宁彻底愣住,马氏的脸上却是浮起了一层寒霜,而晋氏呢,她彻底瘫了。 “行,那你先斟酌着开方子吧,回头送到朝阳宫就行了,那就先这么着,我们今天就先回宫吧,走,永绶,跟姑姑回宫,还有你,爱新觉罗常宁,你也跟我走。”临走前,谨欢又在马氏耳边密语了两句,马氏神色变幻后看着瘫成一团乱泥的晋氏狠狠点了点头,谨欢这才领着三个孩子和一个恭亲王离开了恭亲王府。 “姐,你领着我走干嘛啊?” “干嘛?给你媳妇找你小老婆害你儿子的证据啊。” 常宁默不作声了,刚刚晋氏的异常表现,他自然也是落在眼里的。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天真过分了?”谨欢闭上眼,靠在车厢上问系统道。 系统沉默了很久才道:“虽说这么说有点残忍,但是宿主,你真的太天真,也太愚蠢了,我早就跟你说过,这是后宫,不是江湖,可是偏偏还把它当成你以前的‘幸福生活’。”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谨欢底气不足道。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伪猫咪一只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4-12 00:29:34 伪猫咪一只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4-12 00:28:36 萌萌哒宝宝扔了1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7-04-12 00:14:05 么么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