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穿越了[娱乐圈]》 第1章 言西 许梦正在刷微博。 她点进简言西跟踪者这个热门话题里,手机屏幕上瞬间跳出来无数条消息,其中评论最多的是一个名叫方圆之外的网友置顶的视频。这个视频许梦之前已经看过了,所以直接略过,找去了当事人简言西最近更新的微博,点进评论区: “简言西滚出娱乐圈!” “狗逼简言西赶紧麻溜的哪儿来的哪儿待着去吧!不要祸害我们穆穆好吗!” “卧槽!恶心!同性恋就算了,竟然敢跟踪我们穆穆,你是变态吗?!” “当初和穆穆一个组合的时候就觉得你很猥琐,穆穆单飞就是因为受不了你恶心的眼神吧?卧槽简直是有病,卖屁股挣来不少通告吧?这么脏还敢肖想我们穆穆,你当我们穆家军是吃白饭的吗!” “滚出娱乐圈!滚出娱乐圈!滚出娱乐圈!” 许梦大概浏览了一下,几分钟后不禁咋舌:“有这么严重吗?” 刚好一个客人过来结账,看到许梦手机上的评论,随口问:“什么事很严重?” 许梦赶紧把手机放下,接过客人手上的购物篮,道:“就是前两天爆出来的简言西跟踪事件嘛。”许梦抬头,才发现来结账的客人应该是个帅气的年轻男人—— 之所以说是应该,是因为男人带着一个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大概是因为感冒的原因——因为他刚才说话的声音有一点沙哑——但男人露出来的额头白皙,立体鲜明,睫毛非常长,眼睛也很大,眼神相当温润,此时正带着一点好奇的看着许梦,让人不自觉的就想抚平他眉心那一点点的褶皱 许梦脸色一红,心里莫名有点遗憾,要是能看到整张脸多好,肯定是个大帅哥!她连忙咳嗽一声,制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前两天网上有人上传了简言西跟踪穆生的视频,之后简言西的高中同学又出来爆料,说他是同性恋。现在网络上都传疯了,讲简言西其实对穆生觊觎已久,还说之前他们组合解散,就是因为简言西一直骚扰穆生的原因呢。” 男人笑笑,从口袋里拿出皮夹:“同性恋的传闻对艺人来说伤害还是挺大的吧?” 声音也很好听啊!有一点沙哑又带着一点低沉!嘤嘤嘤,许梦内心的小人狂叫,却还精分一样的维持着表面上的淡定:“对啊,穆生的粉丝现在还发起了联合抵制简言西的活动呢,想把他赶出娱乐圈——一共九十七块,谢谢。” 男人拿出一张一百元,递给了许梦。 他没有再问了,低下头安静的看着许梦的动作,长睫在眼睑上洒下一片阴影,估计是对娱乐圈的这些纷纷扰扰也不太感兴趣,但许梦心跳如鼓,莫名想和他多说两句话,一边找零一边继续说:“不过这件事情出来都快三天了,简言西也一直不解释,估计就是真的了。唉,好可惜,其实他长的真的很好看啊” 男人挑眉:“你是他的粉丝?” 许梦把口袋和找零递给他,有点不好意思:“就是个普通的路人颜粉。” 男人眨眨眼,好脾气的笑着道:“那就祝愿他早日度过这场风波。” “谢谢。”许梦羞涩。 她站在收银台前,看他穿着黑色的大衣走出小超市的门,背影稳稳的,鬼使神差中也不知道哪里涌出来的勇气,一下大声叫住他:“哎帅哥!” “怎么了?”男人一顿,转过头来,有点疑惑的看着许梦。 “那、那个,”许梦紧张的话都说不清楚了,指了一下男人手上的白色袋子:“如果感冒的话,还是少吃一点泡面比较好?”她刚才扫描的时候就发现这位帅哥一下买了将近十包不同口味的泡面,这样吃对身体很不好吧?一瞬间就跟被梦魇住了似的,不管不顾的把人叫住说这种话许梦心中嘤咛一声,恨不得把魔怔住的自己给藏进地缝里,糟了糟了,他一定觉得她很奇怪吧? 男人一愣,大概也没料到许梦叫他是因为这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才笑着说:“好啊,我一定少吃。谢谢你。”边说还边眨了一下眼,眼睛弯起来,笑意染上眉梢。 许梦呆呆的看着那个笑容,脸色猛的一下涨红! 他跟我说谢谢啊! 啊啊啊!许梦激动的一下捂住了脸! 简言西倒没想到他出门买一次东西都点燃了一颗少女心,也没心情想这些,毕竟他昨晚还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给自己过万寿节,因为太子献上的寿礼很合他心意,所以多喝了几杯,但第二天早晨醒来,就跨越了两千年的时光,从北燕皇宫的龙榻之上,穿越到了二十一世纪的一间公寓里,身份从一国之君主,变成了娱乐圈里一个谣言缠身的草包花瓶。 试问在这种情况之下,谁能高兴的起来? 简言西很不高兴,黑着脸在那对他而言堪称简陋狭小的公寓里呆了一整天,晚上肚子饿的不行了,冰箱里又半点食物也没有,只好收拾好心情,屈尊降贵的使用着这具完全陌生的躯壳到楼下不远处的小超市买点吃的,等回到公寓时天色已经完全昏暗下来,他拿出钥匙打开房门,一瞬间却察觉到一丝异样——屋里有人。 他抬头,客厅还是暗着的,没人开灯,但通过月光可以看到一个人正坐在沙发上。简言西打开灯,果不其然,发现来人正是原主的经纪人,一个名叫梁文清的年轻人。 梁文清入行的时间非常短,简言西是他带的第一个艺人,一张娃娃脸使他看起来非常年轻。当然,实际上他的年纪也不大,只有二十三岁而已,看到简言西回来,他眼里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言西,你回来了。” “嗯。”简言西把袋子放下,嘴角似有若无的勾起一抹小小的笑容,问:“怎么了?” 梁文清一呆:“你”你还好吧?为什么感觉气氛不太对劲以前简言西沉默寡言,浑身气质也偏阴郁,梁文清还以为出了这样的事情,简言西会更加颓唐呢,没想到看起来不仅丝毫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反而、反而整个人都更加沉稳温和了?!这是怎么回事?梁文清感觉到一阵不敢置信,内心的震惊立马就带到了脸上。 简言西看到了,却没有勉强自己去模仿原主,再次问:“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说起正经事梁文清有点难堪的低下头,也无瑕顾忌简言西的转变了:“我和暗杀的张导见了一面” “他们毁约了?”简言西意料之中的扬了一下眉:“没事的文哥,我早猜到了。” 梁文清颓然:“我真的不能理解不就是一个同性恋的传闻吗?他们怎么做的这么绝!” “还有跟踪者。”简言西翻出原主的记忆,提醒道。 “那是假的!”梁文清愤然:“那天我听的很清楚!分明是穆生约你出去吃饭,也是他说你们组合解散不久,不适合被拍到两个人在一起以免刺激粉丝情绪,所以要求你跟他一前一后行动!那些网民看到一个视频就胡乱臆测,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愚夫愚妇,不必在意。” 简言西反过来安慰梁文清的举动使梁文清更愧疚了,道:“也都怪我,如果换个金牌经纪人,更有经验一点,肯定能把这次的风波压下去我太没用了,没能力又没资源。” “话不能这么说,之前暗杀男三的角色,不就是你帮我争取到的吗?”承袭了原主的记忆,简言西知道他这个经纪人进圈的时间非常短,而且性格偏单纯,以前别说当经纪人的经验了,就连娱乐圈的边缘都没碰到过。但在这样的前提之下,他还能一进星海娱乐就直接做经纪人带艺人,凭的就是他身后梁氏的背景。 以原主那个辣鸡的演技,能拿到暗杀这种大制作电影里的角色,还是个男三,一半凭借的是原主那张脸,另一半就是靠梁文清。 梁文清叹了一口气,又想起晚上张导跟他说的话,有点犹豫的看了简言西一眼,不知道该不该问。 今天晚上他去见张导,恳求了许久张导都没有松口,铁了心的要和简言西解约,最后实在被梁文清缠的没办法了,才说解约并不是暗杀剧组单方面的意愿,星海那边也知道而且赞同这件事情。但这怎么可能?简言西就是星海娱乐的签约艺人啊! 梁文清本来是不相信的,但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又有点怀疑,毕竟星海娱乐作为国娱乐圈三大经纪公司之一,在这次简言西风波问题的处理上,简直已经不能用业余来形容了——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做。 最开始跟踪视频传到网上的时候,梁文清给公司打了电话,但公司却完全没有任何要和新浪微博接洽,以阻止视频继续传播的行动;后来简言西的高中同学发长微博爆料简言西是同性恋,并上传了经过字迹鉴定的、由简言西亲笔写的情书一份,公司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甚至没有发一份解释声明正是星海这样的不作为,才让事态持续发酵,在两天之后,网络上已经一面倒的都是在批判简言西,将他解释成了一个潜在的罪犯、一个跟踪他人的变态、一个骚扰队友的同性恋! 这太不合常理了! 张导说这是因为简言西得罪了星海公司的高层,所以才会被公司放弃梁文清想到这里脸色一变,觉得自己还是应该问一下简言西,不然如果张导的猜测是真的,可简言西却什么都不知道,敌在暗他在明,形势就更加不利了啊!梁文清想到这里也不敢耽搁,忙向简言西问道:“言西,你知不知道,自己曾经有得罪过我们公司哪个高层吗?” 简言西从原主留下的记忆里也知道这件事情,双手交握坦然点头道:“没错,之前是和一个高层有过过节。” 梁文清震惊,忙不迭问:“真的有???我怎么不知道,是谁啊?” “是半年前发生的事情,那时候我和穆生的组合还没有解散,你也没有带我,自然不会知道。” 梁文清咬牙:“那看来你这次倒霉成这个样子,就是他插手的结果咯?” “不仅如此。”简言西两只长腿交叠,脸上露出一抹冷笑:“除了他,还有穆生。” 这次这个局,就是那个高层和穆生一起联合设置的,而原主也如他们的愿,一脚踩了下去,并跌了个粉身碎骨,甚至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简言西想起原主吃安眠药自杀前那些痛苦的情绪,眼中划过一抹冷意。 很好,穆生和那个藏在他身后的男人,你们成功的引起了朕的注意。 一条命,血债血偿,很公平吧? 第2章 御下 简言西安慰了情绪低落的梁文清,将他送出门去,然后开始给自己煮面。 身为皇帝的简言西当然是不会做饭的,而作为明星的原主也仅仅点亮了泡面技能,所以饿着肚子的简言西只好挽起袖子穿上围裙,开起火煮沸水,把泡面艰难的丢进了锅子里。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种东西虽然不好吃,但也不难吃,饿的时候拿来果腹还是可以的。 十分钟后,尊敬的皇帝陛下坐在餐桌边,开始吃一碗简陋的泡面——真的非常简陋,碗里面甚至连一只鸡蛋都没有——顺便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想穿也已经穿了,想回去又不太可能,而且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呢?他十八岁登基称帝,至今已经在那个至高之位上坐了十二年,再坐下去似乎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一样无趣的很。但这个世界不一样,他在这个完全新奇的世界拥有一个崭新的身体,这个冒险 看起来值得一试。 娱乐圈?穆生?简言西眼中划过一丝冷意,淡定的又吃了一口泡面。 一个月后,梁文清敲响了简言西公寓的大门。 里面的人没有让他等太久,简言西穿着短裤、上身只套了一件黑色的背心来开门,头发被汗濡湿,柔顺的贴在脑袋上,脚光着,没穿鞋,大喇喇的看了梁文清一眼,转身又进了屋内。 大秋天的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梁文清有点懵,跟着一起进了房门,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公寓客厅已经空了一大片,在正中间摆上了一个木桩?! 这什么鬼??? 梁文清眼皮抽搐,眼睁睁的看着简言西走到木桩前面,双手摆了一个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手势,然后猛然朝木桩拍了过去!肉掌和木桩相撞,发出“砰”的一声,梁文清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目瞪口呆的看着简言西的动作。 男人双手动作的轨迹相当流畅,一次次与木桩的接触都好似没有阻碍一样,两只腿呈马步状杵着,看起来力量非凡,片刻后,简言西额头边、脸颊上滴下的汗一粒粒滚到他穿着的黑色背心里,显出了一种别样的性感。 作为一个受,梁文清非常没骨气的脚一软,双手立刻扶上了他手边的桌子。 一轮之后,简言西拿起一张帕子擦汗,疑惑的看了一眼呆呆站在原地的梁文清:“怎么了?” 梁文清猛然回神,尴尬一笑:“你、你这是在练什么哪?” 简言西随口道:“随便练练。”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原主这身体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不错,要腹肌有腹肌要力量有力量的,但实际上底子已经被这几年日夜颠倒的明星生涯搞坏了,简言西从前可是能和暗卫过上百十来招的人物,飞檐走壁信手拈来,还御驾亲征过一次,所以完全看不上这身体状况,这一个月来每天固定要练上四个小时,和从前一样是不妄想了,但在古武已经完全失传的现代,至少得达到能顺手撂翻几十个人的程度,才不算丢了古人的脸嘛。 想到这里简言西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梁文清在旁边看着这笑容心中莫名一颤:“那个” “嗯?” 他忙转移话题道:“你要的消息我帮你打听到了。映艺娱乐的执行总裁叫林鸿御,今年四十七岁,结婚二十多年了,和妻子感情不错。婚后有两个孩子,大儿子二十几岁,在m国读书,和他关系很糟,小女儿今年只有七岁,在一所私立小学念三年级,父女俩关系挺不错的。” 简言西拿起毛巾为自己擦了擦汗,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这一个月内简言西好好分析了一下他现在面临的境况,星海娱乐是绝对不能再呆下去了,必须尽快解约离开。而如今国内地娱乐圈的艺人资源,基本上由星海、映艺和华杰三大经纪公司瓜分,斟酌之下,简言西决定选择近期内和星海发生了颇多摩擦的映艺作为下家,并拜托梁文清去查映艺执行总裁林鸿御的私人情况。 梁文清之前受简言西所托去查林鸿御的资料的时候,也大概猜到简言西是想和星海解约之后再签约映艺,但娱乐圈中的关系错综复杂,三大娱乐公司之间不止有纷争,同样有合作,以简言西的身家和咖位,以及他现在身上的麻烦来讲,要映艺冒着和星海再次发生摩擦的风险签下他并且捧他,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 坦白讲,梁文清私心里直白的认为这个数据约等于零。 但简言西好不容易燃起了斗志,没再像之前那样一出事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散发低气压,梁文清已经很高兴了,更不敢打压他的积极性,虽然心里再怎么觉得不可能,但表面上还是相当支持简言西的,还顺着话题问:“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有大概的章程。”之前确定了大概的方向,现在听了梁文清带过来的情报,已经有了具体的细节,简言西道:“不过之后可能还要文哥你帮忙才行。” “那没问题!”梁文清摆手示意他千万别客气:“有什么要我做的,你尽管讲就是了!不过”梁文清脑子一转,想起了一个可能性,脸立马一僵,转向简言西干笑着问:“你不会是想”潜规则吧? 以前简言西因为这张脸没少被人或明示或暗示的找过,但他一说起这些东西就皱眉犯恶心,更别提做了,所以那些邀约都被他给绕过了,什么应酬聚会一概不去,现在不会是矫枉过正,想着走这种捷径了吧?!梁文清想到这里心里一惊,直觉要拉住这孩子,忙结结巴巴说:“言西你考虑清楚啊,他他老婆孩子都有了,年纪也大” 简言西快被自家经纪人这脑回路给打败了,失笑道:“瞎想什么呢?皮肉和利益一样不能长久,这条路走不通的。”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做啊?还需要这些私人信息?”梁文清彻底疑惑了。 简言西一笑,暗想梁文清这人虽然能力差点,但身后有的背景不是假的,之后难免要用到他,人也负责,偶尔犯傻还挺可爱。他心念一转,不免起了想把这经纪人收入囊中的想法,但面上神色还是淡淡的,不答反问:“你听说过荆轲刺秦的故事吗?” “知道啊。”梁文清更不懂了:“怎么了?” 简言西好整以暇:“荆轲杀刺秦王,金殿上抛头颅洒热血,为的是什么?” 这我怎么知道梁文清勉强道:“为了完成他对太子丹的承诺?” “是啊,为了完成他对太子丹的承诺。”简言西一笑,拇指食指相互摩擦,更深层次问道:“但前路艰险,荆轲明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为什么当初还要对太子丹许下承诺呢?” 凭什么林鸿御明知道捧自己会和星海对立,却仍然要捧? 梁文清低头深思,为什么明知道要死,还对太子丹许下刺杀秦王的承诺?为了金银财宝?为了家国大义?或者单纯是为了博一个身后的显赫名声?梁文清模模糊糊想起这些答案,正要开口说出来,抬头却发现简言西正盯着自己,那一双眼睛漆黑如沉渊,不是从前的阴郁,也不是最近的温润,好像洞察了一切。 那一瞬间,梁文清不知为何,直觉觉得这些答案都不会是简言西要的。 简言西挑了一下眉,也并不执着于梁文清的答案,目光灼灼,眼角含笑的看着梁文清道:“早年太子丹礼贤下士,传闻中极其尊重荆轲,曾赐以万金,但这些都是身外之物,远远不足以让他冒这么大的险。但自古良马难不难得?美女好不好觅?而太子丹为了博得荆轲欢心,却可以将千里良驹的心生挖出来给荆轲下酒;荆轲赞一句琴女的手好看,太子丹二话不说,叫人砍下美女的皓腕,上呈给荆轲” 梁文清对荆轲所知仅限于他因为大义而上金殿刺杀秦王,哪里晓得这些故事?此时听到不禁从心中悚然,问:“这这些都是真的?” 杀马取心,活人断腕? 简言西道:“自然都是真的。金子可以推辞,美女可以遣回,但死掉的马和流血的手腕,却再也接不回去。这个世界上的太多东西我们都可以不用顾忌,但这种人情试问谁可以退回来?所以就算明知是一条必死的路,太子丹叫荆轲去,荆轲也不得不去。” “这意思是说,你想让林鸿御也欠你一个无法退回的人情?”梁文清隐隐有点懂了。 他顷刻间从内心涌起一股震惊,抬头看向简言西,却才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在意这一场对话似的,正拿着白色的毛巾擦拭还有些湿润的头发,神态轻松,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么奇怪又震动人心。 梁文清也说不出来。 他就是觉得,那一瞬间,从这个男人身上仿佛散发出了光,让人情不自禁的就要跟着他的想法走,无法控制的就想跟随他。 另一边,简言西心中一笑,暗想这治国御下之道自己学了二十几年,与人对话时的内容、神态、动作都有学问,难道还收服不了一个小经纪人? 第3章 王英 今天的王爵会所依旧金碧辉煌。 简言西带着墨镜,穿着深黑色的大衣,不动声色的从旋转门进来--这门转来转去的让他感觉到有点不舒服,不适应程度能排在第二。 第一是电梯。 穿着酒红色套装的服务员小姐看到他,忙眼含笑意迎上前来,亲切问:“是简先生吗?” 简言西扬眉点了一下头,服务员小姐笑意更深了:“梁文清先生让我接您上去。” 王爵会所开业至今三年,拥有一张会员卡才能在此自由出入,类似简言西这样的无卡人士,除非经过刻意吩咐,不然是进不了门的。简言西在来之前大概听梁文清在电话里说了规矩,因此极其自然的让服务员小姐领着上了五楼,朝特定的包厢走过去。等抵达了包厢门外,简言西却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给梁文清去了一个电话,不一会儿梁文清就从里面出来了,看见简言西忙一笑,拉着他的手臂道:“人已经在里面了,走吧,我帮你引荐。” 简言西身体不动,挑眉问:“之前在电话里也没说清楚,里面的人是青年新人导演?” “对。”梁文清点头解释:“名字叫方铭,才从国外学电影回来呢。是家里面小儿子,不要求继承家业,所以就随他玩儿了。”他怕简言西看不上,还道:“你别小看他啊,虽然是新人导演,但是之前拍过短片,还在国外拿了奖的。而且像他这种出身的导演,最不差的就是钱,剧本服装演员都妥妥的,你们要真有机会合作,绝对是个大机会。” “我怎么会看不上?不过今天这个局是你们的私人聚会吧,你这么把我带来没问题吗?” “没问题,私人聚会也可以带朋友来啊。”没想到简言西还担心这个,梁文清忙摆手:“里面还有好几个演员呢,就只是想混个脸熟,别的也没什么。” 简言西一笑,这才点头准备进去,不过临走前梁文清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又轻轻拉了简言西一下,有点尴尬的小声道:“不过今天这局还来了几个混世魔王,基本上都男女不忌,你要是没有那种心思,就别在他们面前太出挑,我们悄悄进去,见过方铭之后再悄悄走,好吗?”毕竟长成这个样子啊,什么样的桃花都有可能会招惹。 梁文清这话明显是经过斟酌的,大约也害怕简言西误会他是在嘲讽,说话时一直小心看着他的脸色,紧张的不得了,简言西看在眼中心里一暖,又有点想恶作剧,便笑着摸了摸梁文清的头,故作宠溺道:“好啊,一切听你的安排就是。” 他声音低沉沙哑,两人又凑的极近,几乎能感觉到从那薄唇中呼出来的气息,梁文清整齐的头发被揉乱,脸色顷刻红了,忙手忙脚乱的去开门。 简言西低低一笑。还挺可爱的,和他后宫里的某个男宠一撩就耳红的状态很像。 房门被梁文清打开,露出其中极大的空间,最右边是一个长方形的赌桌,有不少人围在那里;左边的是k歌装备,也正嗨着,所以没几个人注意到包厢门打开,进来了两个人。简言西目光习惯性的顺着房间轮廓扫了一圈,经过k歌区沙发正中时看到了什么人,身形一顿,脚步一下停住了。 简言西再三看了几眼,脸上露出震惊之色,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拉着他的梁文清诧异他怎么不走了,转头却看见简言西呆愣的目光,顺着那目光看过去,便看到了一头黄毛,他忙回头拉了简言西一下,问:“怎么了?” “那是谁?”简言西震惊到无以复加,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在做梦。 “韩召南。”梁文清回答,边拉着简言西往角落走:“他不好惹,你别去招。” 韩召南??? 简言西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疯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那个一脸叼样的、正在抽烟的、染了一头黄毛的男人,竟然跟他乖巧听话能干的太子长的一模一样??? 太子也穿越了? 简言西经历了穿越以来最大的一次震惊,一时间竟然想起先秦时庄周梦蝶之典故到底怎么回事?这一场穿越真的是真实的吗?还是说这只是蝶梦庄周却不自知?!简言西仔细去看,发现那个青年如果除去那一头杀马特似的黄发,再脸嫩一点,沉稳一点,就活脱脱是北燕太子简临渊的翻版。 我的母后。 我的亲母后。 他目光太过直白炽热了,那边韩召南似有所觉,叼着烟抬起头来看,却只瞧见梁家的那个小少爷拉着一个人去了方铭那边,给他留了两个后脑勺,他身边的王英踹了他一脚:“看什么呢?” 韩召南哼了一声,问:“梁文清还在娱乐圈底层混着呢?” “他不想混也没办法。”王英笑:“他们家太后这回可是下了狠心了,非把他那胆小没主见的毛病给纠正过来不行,送去星海娱乐当个小经纪人,没几个人知道他身份,嘿嘿,你别说,这半年下来,他变化还真挺大的。” 韩召南两只脚都放到了前边的桌子上,漫不经心:“他哥能乐意?”梁言秋可是个实打实的弟控啊,怎么舍得梁文清去吃那个苦。 “不乐意文清还能在星海呆?”王英也奇怪:“不过这确实有点让人想不到,按照梁言秋的性格,怎么着也不该让文清混成这样子啊,偏偏这回没伸手,好像真的没有管了。” “要我说梁文清他妈就是吃饱了撑的。”韩召南叼着烟说话有点含糊:“他性格有什么不好?反正也不用继承家业嘛,胆小一点无所谓啊,反正有梁言秋护着他。” 王英气笑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目光那么短浅呢?” “我他妈这叫知足常乐。”韩召南呵呵一笑:“你懂个屁。” “别跟我屁过来屁过去的。”王英听不惯他这论调:“被人护着能护几时?”王英今年二十一岁,家里人也看重他,已经定了下个月拿个大公司给他历练,所以现在勉强只能算半个纨绔了,马上就要晋级到所谓的精英人士,再加上他大韩召南一岁,不免有两分大哥心理,即心疼他的境遇又恨铁不成钢,便借此机会道:“眼光还是要放长远一点好嘛,你就说文清吧,虽然在家受宠,又有梁言秋护着,但毕竟只是养子” 韩召南呸了一声。 王英毫不在意,继续道:“所以还是靠自己好啊,你说就他那性格,要是梁言秋不管他了,能不能活下去都另说呢。” 所以啊,你也别闲着了,那些属于自己的东西赶紧去争啊!别老靠着大伯活!大伯能护你一辈子? 韩召南本来是个狗脾气,看到王英斜眼一副“你这个愚蠢的凡人”的样子,隐约也听出了他话中的未尽之意,想起最近家里那些污糟事,心情一下更加烦躁起来,脸色蓦然变臭,一甩手就把酒杯摔到桌面上,说生气就生气,暴躁道:“人家活不活的下去要你管呢?你他妈闲成这样了吗?” 王英莫名被骂,一时懵逼:“我闲?” “你不是闲你是什么?女人堆里呆多了变的这么爱管闲事吗?”韩召南越说越愤怒,觉得王英简直管的太多,他自己的事什么时候要别人来插手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谁敢管他?!他越想越气,一脚踹开面前的小几,转头就出了包厢。 王英没想到他说发脾气就发脾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韩召南走了,片刻后回过神来,脸色难看的骂了一句“艹!”。 这狗家伙还有没有人管管了,分不清楚好赖话了是吧? 第4章 穆生 简言西看韩召南看到一半,就被梁文清拉着去见了方铭。 人真的如同梁文清说的一样年轻,二十五岁,脸上挂着毫不出错的笑容,风度翩翩的模样绝对不像是一个导演。看到梁文清带着人过来了,含笑晃了一下手里的酒杯,道:“这就是你带的艺人?” 他边说边看向简言西,霎时一愣。 他最先看见的是简言西那双眼睛,好像涉水而来,黑黝黝的盯着人看,里面不知道藏了多少东西,再配上那一张妖孽到极其容易让人想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脸,简直是不真实到了极点。方铭主攻文艺片的,脑子里一下想起许多说法、词汇,这一时刻却全都忘了。 梁文清疑惑的叫了方铭一声:“怎么了方铭哥?” 方铭瞬间回神,习惯性的露出了一个笑容,眨了一次眼后才对梁文清道:“你没骗我,我果然没有失望。” 梁文清本来紧张的心一下放回原处,心里石头落地,吐出一口浊气,笑着骄傲道:“是吧?我不会骗你的!言西真的很优秀。” 方铭笑,没有接这个话题,眼光却突然一闪,反而转向简言西道:“能让阿清这么帮你说话,你也很不简单哦。” 简言西心里一动,听出了其中的争锋相对。但这为什么?方铭故意以阿清称呼梁文清,是想体现出他们亲近的关系,那他不喜欢自己,是害怕梁文清被自己欺骗了,还是说觉得自己在利用梁文清?简言西心中一瞬间闪过许多念头,面上却是一笑,不卑不亢谦虚道:“哪里。” 那边说完这句话的方铭却有一点懊恼---他本来准备的问题可不是这么温和的,果然是美色误人吗?他心里一跳,觉得自己这状态简直是不专业到了极点,立马调整好心态,看向简言西,再次问道:“不过我挺好奇的,之前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你的消息,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这次方铭问的非常直白,语气中又隐含挑衅,连梁文清都听出了其中的不善,他连忙偷偷瞅了一眼简言西灯光下的脸色,却只能瞧见唇边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他着急的在桌下踢了方铭一脚:“方铭哥!”之前他不是都说了吗?都是假的啊! 方铭无辜,耸肩道:“我只是想亲耳听听当事人的说辞而已,八卦之心人皆有之,简先生不介意吧?” 简言西脊背稍稍放松,让自己靠在沙发上,道:“不介意。不过网上消息不实,我没有跟踪过穆生。” “那同性恋是真的了?”方铭紧追不舍,途中目光不自觉的扫过梁文清。 简言西看在眼中,不动声色道:“是的。” “那你真的喜欢穆生?” “假的。” 方铭眼神一闪,更古怪了。 场面一时间就这样冷了下来,方铭浑身上下更是散发出奇怪的气场,简言西也摆出了一副不想深聊的样子,梁文清有意要在两人中间搭桥,无奈两人都不接招,最后只能闷闷不乐小口喝酒。 片刻后简言西凑近梁文清耳边,小声道:“我出去一下。”余光撇到方铭的脸色,果然又变了一下。 梁文清忙道:“我跟你一起。” “好啊。”简言西眼角流露出笑意,跟着梁文清一起离开了包厢,临走前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沙发中间,发现那个不知道是不是简临渊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他挑了一下眉。 而在两人走后,方铭眉头狠狠一皱,速度拿出了手机,快速拨通一个电话,朝对面的人连珠般道:“糟糕了,你的小兔子被人勾搭走了!” “他那个艺人啊,叫简言西的。” 方铭大惊:“不是吧?我可提醒你,那家伙看起来不是什么简单角色,阿清不可能old住的。” 梁文清尚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方铭出卖了,此时正对着简言西懊恼的自责着:“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方铭哥今天怎么回事,他平时很好相处的。” 简言西不置可否,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从小就认识了。”梁文清解释:“他和我哥是好朋友。” “你哥?”简言西挑眉。 “嗯。”梁文清尴尬一笑:“我哥很凶的。” 简言西若有所思,觉得方铭或许是喜欢梁文清,或许是受谁之托帮忙看着梁文清,但无论哪种猜测都事关梁文清,简言西暂且没兴趣知道,也没有继续再深问下去,只眨眼笑道:“人我已经见过了,现在就回去了吧?” 梁文清也点头:“我送你下去。” 两人于是一起走楼梯下去--梁文清发现这是简言西从跟踪门事件之后新增的爱好,能走楼梯便不会走电梯--一路无话,行至四楼迎面却撞上了一个熟人。 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色衬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头发一丝不苟的梳起来,丹凤眼眯着,表露出一种禁欲的性感。 国民绅士穆生,简言西的前队友,跟踪门事件的“受害人”。 穆生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上简言西,看到简言西的一瞬间身体僵住,眼中瞬间闪过愧疚惊讶和鄙夷等等情绪,随后却全部都转化成了愤怒!他快步上前,不顾旁边愣住的梁文清,一把握住了简言西的手腕,恶狠狠的将他往墙上一推!按照简言西如今的身手,本来不该这么简单就让他得手才对,但简言西却意外的没有反抗,直到被穆生整个人抵在了楼梯间的墙上,才蓦然伸出手推开穆生凑近的脸和胸膛,面上闪过一丝嫌恶。 穆生见此脸色一变,狰狞道:“你怎么在这里!” 简言西冷笑一声,双手插兜:“怎么,你能来我不能来?” 他脸上神情讥诮,极富讽刺意味,穆生也万万没想到,这个从前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卑微男人现在竟敢如此跟他呛声!之前还留存在心中的一丝愧疚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身体猛然前压,右手擎住简言西白皙的下巴,咬牙道:“是吗?你一个小明星来这种高级会所,是攀上了哪个人物?这么快就要靠出卖自己的来换取机会了?你不是很硬气吗?之前不是还说喜欢我到可以为我去死吗?啊?你这么快就忘记了?” 他连珠炮的发问,梁文清在一旁听的目瞪口呆,这这这怎么回事?简言西还喜欢过穆生?! 而一旁的穆生急怒攻心,压着简言西一字一句,眼神紧紧的注视着简言西的神情变化,最终却失望而归,因为他发现现在简言西虽然处于弱势,但脸上的讥诮神色不改,就那么大喇喇的看过来,仿佛透过这一具皮囊,看到了里面的肮脏与污秽 他凭什么! 穆生恼羞成怒,狼狈的加大了手中的力气:“说话!” “你想知道真相?”简言西冷笑一声,下一秒钟反手大力一推,猝不及防就将穆生推到了他身后的铁栏杆上,右手速度前屈,狠狠的扣住了穆生的脖子! “你干什么!”穆生大惊,扭动身体就要挣扎,简言西嘴角始终挂着那抹冷笑,左手手掌一拖,穆生身体顷刻间离地,半个身体凌空,全都在了栏杆外面!穆生挣扎的动作一僵,额头冷汗涔涔:“简” “你不是想知道吗?”简言西笑:“我告诉你啊,那个人是假的,那个说喜欢你的人,根本就是假的。” “什么?!” “我说那个人是我装出来骗你的。”简言西凑近穆生,唇贴在耳上,仿佛情人间的低语,但右手却慢慢用力,一点一点夺取穆生的呼吸:“怎么,我不能骗你吗?” 脖子被人扼住,身后空荡荡的没有支撑,穆生甚至连挣扎都不敢,脸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简言西呵呵一笑:“你能在背后整我,我当然也可以骗你了,这很公平对吧?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穆生,你第一天在娱乐圈混吗,这么天真?我说喜欢你,愿意为了你去死,你就真的信了?” 那个天真又愚蠢的人真的存在过,但现在已经消失了。 就因为穆生发过来的那条短信—— 简言西,我求你了,你就去死吧! 好。 那是原主的回答。 而现在简言西的回答是:“穆生,我骗你的啊。以前觉得你挺有趣的,所以跟你玩玩儿,但现在看看你这样”他上下打量了穆生一眼:“其实你也不过如此啊,谁都能上手的货色,你觉得我会喜欢吗?不喜欢的话” 简言西稍微松开了一点手,以免穆生不能听清楚他的话:“现在不想假装喜欢你了,想起你之前对我做的事情,还真是过分呢。所以,你就慢慢等着,等着我的报复吧。” 说完冷冷一笑,像是扔一块破布似的,抓着穆生的领子将他扔到了地上。 穆生狼狈的趴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着,如同一只丧家之犬,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盛气凌人,简言西一笑,跨过他的身体,转头看了一眼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梁文清:“走吗?” “啊!”梁文清手忙脚乱:“走” 两人走后,偌大的空间里顷刻间只剩下穆生粗重的呼吸声,穆生摊在地上,目光怔怔的,不知道是还在恐惧之前死亡濒临的痛苦,还是在惊讶简言西竟然跟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 骗他的? 简言西不喜欢自己,之前一直是在演戏? 这怎么可能! 想起刚才简言西温热的唇贴在耳朵上的触感,穆生迅速摇头,从内心根本不愿意承认这种可能,简言西要是有这样的好演技,再凭着那张脸,哪里会混成这个样子!假的吧,他刚才是骗人的吧? 那个贱人! 穆生咬牙,扶着栏杆从地上站起来,从栏杆处往下伸头,正要对完全变了个模样的简言西喊出一句狠话,等看到楼下情景,一口气一下却像是堵在喉咙似的,硬生生憋住--- 下面和简言西梁文清面对面相逢的不是华杰娱乐的董事长韩慎和他侄子韩召南吗?! 第5章 大刀 简言西双手插兜,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韩召南,心中一凛,这个人的相貌还真是和太子一模一样呢。他目光一转,又悄无声息的往韩召南手臂处看了一眼---北燕太子简临渊右手手肘处有一快褐色的胎记,如果这人真的是太子转世(他完全排除了太子身穿的想法,盖因这人如果真带着北燕太子简临渊的记忆,怎么也不可能是这个脾气),那块胎记应该还在吧?只可惜现在是深秋,韩召南穿着长袖,一时间竟无法分辨。 一旁的梁文清颤颤巍巍的还没从刚才的场景中缓过劲儿来,一时遇到韩慎和韩召南还呆了一瞬,愣了一会儿才问:“韩慎叔,阿南你们怎么在这儿?” 对面的韩慎穿着深黑色的西装,来一趟声色之所搞的像是要去开国际会议一样;他旁边的韩召南叼着一只没有点燃的香烟,黄毛像是要上天,上上下下的把简言西打量了个完全,末了发出一声嗤笑,转过头去了。 韩慎闻声皱眉看了韩召南一眼,想到刚才楼上发生的事,余光撇过简言西后方道:“找阿南说一点事情。” 那刚才的情景你们听到看到了吗梁文清尴尬一笑,试探问:“原来这样。我们还有一点事情,先走一步?” “行。”韩慎唇角一勾,笑意却未达眼底。 梁文清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自小就害怕韩家这位冷冰冰的三爷,得令后忙拉过了简言西就要走,谁料韩召南却突然往前一步,同他们站到了一起,也对韩慎乖巧道:“小叔,文清哥是方铭哥送过来的,没开车,我送他回去吧?” 梁文清心中悚然一惊,这魔星什么时候对他这么好心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忙开口要拒绝,那边韩召南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借口能逃离小叔,怎么会轻易放过?根本不等梁文清和韩慎开口说话,竟然拉着人就走了! 简言西和韩慎同时一愣,看着韩召南飞似的将梁文清拖着带离楼梯,都不自觉的皱起眉头,两秒之后,简言西浅浅一笑,和韩慎点了一下头才追了出去。 在他身后韩慎目光一闪,注视着简言西瘦削的背影离开后才转身,食指摩擦了一下拇指上的银戒。 楼下梁文清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咬牙怒道:“你干什么!” 韩召南伸长脖子往楼上看了一眼,直到看不见韩慎的身影后才长呼出一口气,松开梁文清,随口道:“没事没事,我这不好心送你回家吗?” “你会这么好心?”梁文清却根本不上当。 帝都梁王韩三家相识,几家的孩子幼年时期常在一起玩耍,小时候梁文清因为大了韩召南和王英三岁,还常常带着他俩一起出去捉鱼抓虫呢,那时候韩召南拖着的鼻涕叫他文清哥哥的样子多可爱?只可惜这小子后来越长越歪,简直混成了京城纨绔界中的翘楚,什么事不入流他干什么,吃喝嫖赌哪样不沾?如今不过二十岁,已经四毒俱全了,两人也多年不交集,他才不信韩召南会这么好心呢! “你是不是又干什么坏事,刚才韩慎叔正在训你呢?”肯定是找他做借口! 韩召南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你想象力能别那么丰富吗?我干什么坏事就得挨训了?” 韩召南也很烦躁,他不就是把韩欣意那丫头关在门外一晚上吗,怎么每个人都来找他麻烦?好不容易有心情出来玩一趟,王英那席话搞得他心情糟透了,连出来透透风都能被小叔抓住说教,简直就是霉运到家! “你自己心里清楚。”梁文清哼一声,也懒得深究,看见韩召南背后简言西已经跟上来了,忙推了他一下道:“行了行了,韩慎叔不在这儿了,你现在总可以走了吧?” 韩召南看了一眼外面全黑的天色,皱眉道:“我不是说了送你回去吗?这么晚外面也不好打车,刚好我也要走了,顺路。” 梁文清也有点犹豫,但韩召南男女通吃不是什么秘密,万一这魔星看上简言西怎么办? 韩召南看他半天不做决定,目光又不时往后看,也转过身去,一下便看到一身黑的简言西,一瞬间就懂梁文清在想什么了,气的翻个白眼,不屑的看了一眼护犊子似的梁文清,嘴里发出“切”的一声——他哪里是看上简言西了?虽然这个男人确实是好看,但也没这可能好不好! 而且就刚才在楼梯里发生的事情来看,这个人玩弄别人感情简直比他还辣鸡,长的漂亮又怎么样?韩召南冷笑一声,又看了简言西一眼,一股倔气上来,冷冷道:“我去拿车,你们在这儿等着。” “哎!”梁文清着急,话还没说完,眼睁睁看着韩召南和简言西错身而过,当真去车库拿车去了。 简言西挑眉:“怎么了?” 梁文清颓然:“他送我们回去。” 简言西了然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韩召南和韩慎是什么关系?” “叔侄。韩慎叔今年三十七岁,是韩家三爷,韩召南是二爷韩毅的儿子。” “他从小有什么不同于常人的地方吗?”简言西又问。 梁文清一愣:“你说韩召南从小开始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简言西点头。 “特别能捣蛋算吗?”梁文清哭笑不得:“从小就特别能捣蛋,后来”梁文清一顿。 “怎么了?” 韩家情况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梁文清便道:“后来他妈妈因为抑郁症自杀去世了,他消沉了一段时间,不过后来韩毅不到半年就娶了第二任妻子方瑶,他就又重新开始捣蛋起来了,而且越发厉害,一般人都制不住他。” 挺普通的豪门套路,简言西若有所思:“他父亲也就是韩毅是什么态度?” 梁文清不好说长辈的不是,只道:“基本不怎么管吧。阿南妈妈去世不到半年方瑶就进了门,而且还带了一个比阿南大三岁的孩子”韩召南妈妈殷素是嫁给韩毅三年后生的韩召南,那意味着早在他们结婚的时候,方瑶和韩毅就已经生下了一个孩子。梁文清继续道:“方瑶嫁进韩家后,陆陆续续又生了一儿一女,表面上对阿南也尽心尽力,不过阿南不领情,跟韩毅的关系自然也不好,韩毅并不管他,也管不住他。” 怪不得这么中二。 “不过虽然韩毅不喜欢他,但韩家大伯,也就是韩毅的大哥韩侨,还是很看重阿南的,所以他在韩家的地位其实不低。” 韩家韩毅这一辈有三兄弟,大爷韩侨从政;二爷韩毅继承了韩家主业从商,执掌韩氏;三爷韩慎是私生子,成年后进了娱乐圈,一路顺风顺水混成了影帝,三十岁时息影退居幕后,成为了华杰娱乐的董事长,也算是事业有成。而在韩家,家主虽然是由韩毅担任的,但从政的韩侨地位却是最高,再加上韩侨至今未婚,颇有把韩召南当成自己儿子的意思,因此韩毅虽然相当不喜欢这个叛逆的儿子,也只能忍着。再加上当年殷素自杀时留有遗嘱,她名下百分之六的韩氏股份和其他基金散股不动产等财产全部交给韩召南继承,所以两年前韩召南成年,就已经是韩氏前十大股东之一了,位列董事会,谁也不能真正小瞧他。 简言西挑眉,没想到这小子竟如此豪富。韩氏去年就已经跻身世界百强企业,同时也是国内私企中市值最高的上市公司,拥有它百分之六的股份,每年光分红也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不过也奇怪,殷素也不是韩家人,怎么会拥有韩氏那么多的股份?百分之六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这问题不太好问,简言西暂且压下,而那边韩召南深红色的跑车已经呼啦一声从地下迅速的钻了出来,停在了路边,他摇下车窗,朝两人挥了挥手,简言西和梁文清便一起走过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一阵车子的轰鸣由远及近,引擎声相当大,渐渐出现在众人的视野,简言西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领头的一辆蓝色超跑以相当快的速度往王爵会所冲,在它身后,连续五六辆重型机车呼啸跟上,骑车人带着黑色的头盔,衣服各不一样,但机车左面都放着一排 钢管和大刀??? 简言西眼力极好,一瞬间看清楚那些东西,瞬间转头再往蓝色跑车看过去,发现它竟然疯狂的朝停在路边的韩召南撞过去,一点刹车的迹象都没有! 第6章 意外 眼前两辆跑车眼看就要相撞,简言西眼睛狠狠一缩,心惊肉跳间看见韩召南反应极快的踩下油门躲避开来,车身仓促间撞上台阶,那辆蓝色的超跑同韩召南的红色跑车擦身而过,差一点就要搞出大事。 搞什么!!! 韩召南怒极了,刚才要不是他反应快,现在他就没命了好吗!今天不顺心的破事儿怎么这么多!韩召南双眼喷火,眼眶都气红了,一把从驾驶室里蹭出来再甩上车门,飞出一脚就朝蓝色的超跑踹过去,恶狠狠道:“我操\你他妈会不会开车!眼瞎没看到你爷爷我还在哪儿停着呢吗?!” 车里面的人没反应,反倒是周围一阵机车声,韩召南眼含戾气转过身去,就瞅见自己被六辆机车围住,骑车人和他们身后带着的人个个杀气腾腾,看起来绝对的来者不善。 tf?这他妈什么情况? 韩召南懵逼了一瞬,但他到底是从无数次打架中历练出来了,瞬间判断出眼前这些人绝对都是针对他来的,下意识往机车外围看了一眼,看见梁文清和简言西还在离自己挺远的地方,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才转头朝那些人道:“你们谁啊?” “韩少贵人多忘事,当然记不得高升巷里小小的我们了。”蓝色超跑的左侧车门打开,出来一个头发染着不同颜色的男人,小混混装束,看起来绝对不像是能开得起上百万豪车的人,最多是个街边混混。 韩召南虽然是个纨绔,但也自认自己是个有逼格的纨绔,但他妈的这都什么人啊????来搞笑的吗???什么莫名其妙的高升巷? 领头的男人看见韩召南这种态度冷笑一声,机车上十个人瞬间拿起了车上带着的钢管和刀,头上还带着头盔,一言不发就冲了上来,提起家伙就上!韩召南脸色一变,侧身躲过一根钢管的袭击,左手右手握拳挥出去打中一个人的鼻梁!那人嗷叫一声,鼻血顷刻就留了出来,糊了一脸,痛的他几乎快握不住手里的凶器。 阵亡了一个,但余下的九人默契却更好一些,韩召南咬牙挥拳踢脚出去,正中一个人腹部后,后背却挨了一整棍,几乎要将他整个脊梁都挥断了! 他妈的! 韩召南眼睛红了,眼珠子瞥向蓝色超跑旁的男人,血性一下涌了上来,脑子里莫名其妙蹦出来一句擒贼先擒王,不顾身后空门,一下就朝那男人扑过去!他这一扑不要紧,整个后背大喇喇的就呈现在了九个头盔男眼中,半点也没设防,其中一个砍刀男兴奋的上前一步,挥起大刀就要朝他手臂砍过去! 不能要命,要一条手臂总可以吧? 砍刀男兴奋的直抖,血腥气和在半空中飞起的钞票刺激着他,手上用了十分力气,正待一挥手,手腕处不知道碰到什么东西,竟然一下子软了下去,连刀都握不住!大砍刀“哐当”一声落地,惊醒了不理智的韩召南,他后背冷汗突起,往后一转,发现不知何时,之前还在远处的简言西已经悄无声息的接近了战场,并出手收拾了一个拿着砍刀的男人,直接救了他一命。 简言西左手背后,右手往前,淡淡的瞥了剩下的几人:“你们一起来?” 几个头盔男面面相觑,片刻后咬牙一哄而上! 韩召南自己身临其境时不觉得,现在看着瘦弱的简言西在众多砍刀和钢棍中游走,方才觉得危险,但战局已经形成,贸贸然加进去反而对人不利,韩召南一动不敢动,眼睁睁看着简言西身形灵巧的如同一只飞燕在众多人中游走,不一会儿那些人受伤的武器便全都掉在了地上,个个捂着手腕脸色发白,其中几个咬牙还要再上,腹部又挨了一记铁拳 韩召南呆呆的望着,这年头明星都这么厉害了吗? 韩召南呆呆的看着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男人们,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仿佛受到了惊吓,下意识的望向造成这一惨剧的简言西,却发现那个人却一副本该如此的模样,轻描淡写的看了韩召南一眼,旋即就将目光转到了他身后的蓝色超跑上。 韩召南被这一眼看的一下回神,瞬间反应过来要去抓之前领头的彩毛,却不想彩毛打架的本事没有,观察形式却观察的相当好,一早在简言西大杀四方的时候就察觉出了不对慌忙溜进了车里,此时见众多小弟一个不剩的全都阵亡了,更加没有胆识要下车和人单挑决胜负,只见他慌张踩下油门,跑车轰鸣一声,就如一道蓝色的光一般射了出去! “艹!”人没抓到,韩召南白白吃了一嘴了尾气,脸色气的煞白。 他身后的简言西却仿佛早就料到如此,一点也不意外,顺手用刚才拿出来的手机拍下了车牌号,看了一眼处在狂躁边缘的韩召南一眼:“你微信多少?号码发给你你自己去查吧。” 韩召南:“” 这个搭讪要微信号的方式好清纯好不做作。 梁文清被简言西安顿在后方战战兢兢的等着,他本来就没什么战斗力,所以不敢上去给他们添乱,只能等着,直到前面战局结束了,他才心惊胆战的跑过去,手害怕的直发抖,拉着简言西就要开始检查,嘴里还不停道:“受伤了吗受伤了吗?刚才那么多人冲过来,手里又是钢管又是刀的”多危险啊!简言西是什么身体素质,竟敢一个人单打独斗这么多人肯定受伤了吧?他越想越夸张,甚至在空气里闻到了一股血腥气,扒拉着简言西的衣服就要给他脱下来:“快我看看伤的严重不严重!” 简言西无奈,推开梁文清上下动作的双手,道:“我没事。”见梁文清还是一脸不信任的样子,只好不动声色的祸水东引道:“但韩召南后背挨了一棍。” 韩召南本来好端端站着,幸灾乐祸的看着简言西一副无奈却又不得不忍的样子,却万万没想到简言西这么阴险!他眼睁睁看着梁文清脸色一变,立马朝他转过头来。 我他妈。 韩召南冷汗一出,想起了早些年他还很小的时候,那些被梁唐僧支配的恐惧。 第7章 受伤 彩毛开着车跑了,那些在地上捂着肚子和手腕哀嚎的小兵却一问三不知,只说这是单现结的生意,其他什么也不知道,没办法,梁文清记挂着韩召南的后背,也不敢耽搁,只好不去管那些小鱼小虾,暂时先送韩召南去医院,也根本不听韩召南一再强调自己根本没事、一点也不痛的屁话。 去了医院,一番检查下来,发现韩召南是真的年轻体强,一棍挨下来后背除了淤青之外当真没什么事情,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还瞅了一眼他头上的黄毛,语重心长道:“小年轻还是别走歪路了,好好读书是正经。” 韩召南本来就臭的脸色更难看,抓着药怒火冲冲的就往门外跑。简言西和梁文清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忙跟上去,却见韩召南已经大爷似的坐到车子后排,而简言西自穿越过来就没怎么练习过开车,也不太敢碰这能要人命的东西,便腰一弯,也坐进了后排。 司机便理所当然的交由梁文清担任,他启动汽车后从后视镜里看了韩召南一眼,试探性问:“我先送阿南你回家吧?” 韩召南点头,那边简言西却一挑眉,脸上带笑道:“这里离我家近,去我那儿吧。” 梁文清脸色一僵:“这不太合适吧?”他就是怕韩召南看上了简言西才想把这两人分开,怎么简言西还主动往上凑呢?难道他还反过来看上韩召南了不成?但这不可能吧,两人这才见面多久啊。但刚才在王爵里面,简言西看到韩召南为什么表现出特别震惊的样子,难道说两人之前认识,或者是一见钟情? 梁文清脑子里胡乱想些东西,也几乎毫无心机的全都表现在了脸上,简言西透过后视镜看到那些七彩的脸色心中暗笑,但他心里本来就有计划,所以也不管梁文清是怎么想的,只淡淡道:“没什么不合适的。韩少家里没什么人吧?上药也不太方便,反正今天已经这么晚了,先去我那里把药上了再休息一晚,免了折腾,明天再离开就行。” 梁文清:“”这理由好充足,连拒绝都困难。 而左面的韩召南下意识的离远了简言西一点:“”难道真的看上我了?但他立马想起这个男人就是梁文清在娱乐圈带的艺人,现在貌似是被谣言缠身难道他是想让自己帮他? 韩召南想到这个可能,心里一下就沉了下去,刚才的相救,或许只是另一次的交易而已吧? 韩召南咬牙,斜眼看了低头玩手机的简言西一眼,心里莫名奇妙的烦躁起来,一言不发的往窗外看去。 简言西的住的公寓离医院很近,大约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原主母亲早逝父亲不详,十六岁就离开了养父母的家庭,但偏偏是个对归属感极其看重的性子,所以在出道两年、赚了一点钱后就在帝都一高档小区内买了一套两百多平米的房子,按照自己年少时的想法装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一间主卧一间次卧外加一间练歌房,其他大大小小的装修风格偏冷淡,以黑白色调为主。 梁文清早不是第一次来简言西家了,熟门熟路的把东西放下,还招呼韩召南坐:“阿南你先坐着,我准备下再给你上药。” 韩召南漫不经心的点点头,看着客厅中间的那一个木桩又回想起之前韩召南表现出来的身手,心中颇感惊奇——高手就是这么炼成的? 简言西则换好了拖鞋,去厨房给韩召南倒了一杯水,放下水杯后顺势坐到了韩召南身边,直把韩召南看的头皮发麻后才突然道:“脱衣服吧。” “???”韩召南身体一侧,一脸懵逼:“什么?” 简言西耐心解释:“晚上没怎么吃饭吧?文哥帮我们煮面去了,我来给你上药。” “为什么要梁文清煮饭,你怎么不去煮?”韩召南脸色一黑:“让梁文清给我上药。” 简言西一顿,似笑非笑:“韩少以为我们都是你的仆人?想让谁干什么谁就要就干什么?” 韩召南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被简言西怼回来气性更加上来了,寸步不退冷笑道:“好啊,你既然不是我的仆人,也不用给我上药了吧?” 他顶着简临渊的一张脸做出如此高傲的神态,简言西看着心里一阵不适,也懒得跟他继续讲,脸色瞬间变得淡漠。他看了韩召南一眼,慢条斯理把拿在手上的药瓶放下,手掌向上,说出的话颇有几分意味不明:“那韩少恐怕理解错了。如果我不是你的仆人,那试问,我想做什么事情,还要听你安排吗?” 韩召南一愣,这什么意思? 简言西毫无解释的意思,却很快用行动解释了他之前的话到底是什么含义,只见本来还好端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突起发难,上半身速度倾斜,猛然就朝韩召南压了过去!韩召南大惊,仓促之下想往后退,但电光火石之间手腕已经被人捉住,狠狠的反手被压制在沙发上,韩召南脸色一变,破口大骂:“我操\\你唔!” 简言西不耐烦听那些污言秽语,冷笑一声拿出枕头将韩召南的嘴堵住,一下扒开韩召南的外衣,翻开他右手手肘看过去--- 光滑一片,别说是褐色的胎记,连一颗痣都没有。 他不是简临渊。 简言西皱眉,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竟然像是有一点失望。他孑然一身穿越到现代来,本来对之前的生活已经完全没有留恋,怎么偏偏出现一个和太子长的这么像的男人,可他又偏偏不是太子。 简言西心里一下索然无味起来,在他身下韩召南“唔唔”直叫,年轻的身体不停扭动,简言西不耐烦的一巴掌拍到他肩膀:“别动!”膝盖顺势压住青年完全闲不下来的下半身,撩开了里面黑色的t恤,露出之前他挨了一棍留下的伤痕。 简言西眼睛略微一缩,这伤痕也太恐怖了一点吧? 韩召南自小养尊处优,再加上基因良好,皮肤白的简直不像一个男人,而此刻,他如玉的脊背上一道青紫的淤痕从脖子下方延展到后背正中,其面积之大不禁让人咋舌,就连简言西也不禁皱了一下眉。 第8章 因 韩召南觉得自己快疯了,他从小到大受到的委屈多了去,但其中绝对不包括被一个男人压在沙发上一动都不能动好吗!但他的下半身被简言西的膝盖狠狠压住,半点自由也没有,手又被拧着,甚至连嘴都被枕头堵住韩召南额头青筋暴起,发誓只要简言西松开自己,绝对要马上杀了他!这个混蛋! 他怒气勃发,一瞬间脑子里想了许多主意,包括怎么让简言西在娱乐圈混不下去、怎么搞得他家破人亡正想的起劲,背上却突然传来一阵清凉意,韩召南身体一缩,往沙发深处去了一寸。 那个男人用他淡淡的声音道:“别动。” 韩召南身体一僵。 房间里太\安静了。梁文清在厨房煮面,间或发出一点碗筷相互碰撞的声音,除此之外,韩召南听不到任何声响,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在他的后背,那个长的如同妖孽一样的男人细白的手指沾上了药膏,慢慢抹在他的背上,先是脖子以下,再慢慢下到后背正中 冰凉、熨帖。 指尖温暖,划过伤处,不知道是痛还是什么,激起身体上一阵阵的战栗,韩召南咬牙,竭力控制住自己,却听见上头传来一阵轻笑,背上的动作轻了一些,同时放开了压住他头的手:“很痛?” 声音太轻柔,韩召南耳朵慢慢红了。 客厅里韩召南不再挣扎,乖乖让简言西帮他抹药,厨房里梁文清的面也煮好了,他看着三大碗成品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洗手出门,到饭厅往客厅看了一眼,正要叫那两个人来吃,只撇了一眼却立马惊的愣在当场,那是在干什么?!却只见在客厅中,韩召南脱了大衣,整个人被迫伏在灰黑色的沙发上,黑色的t恤撩到最上方,露出背部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脊背挺直,仿佛一敲就会碎掉,整个人脆弱的仿佛一个被浪荡子调戏的良家妇男。而他之前一直担心的简言西将膝盖压在韩召南的下半身,右手把韩召南的头压在一个抱枕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还能看到他嘴角似笑非笑的邪气弧度,长长的手指沾了药膏,一寸寸抚在韩召南光滑的背上 一瞬间梁文清连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仿佛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才养成的、水灵灵的白菜主动跑去给猪拱!简直是、简直是不堪入目!他立马瞪大眼,生气大叫道:“言西!” 沙发上韩召南身体一僵,简言西却无所谓的挑了一下眉,在最后一片淤青上抹下膏药,这才松开被压制着的韩召南,转头问梁文清:“面好了?” “”梁文清欲哭无泪:“好了,你们快过来吧。” 也没脸再看,转身匆忙去厨房端面了。 沙发上的韩召南耳朵已经完全红了,他缓慢的从沙发上爬起来,尴尬的仿佛一只刚从锅里拿出来的虾,完全忘记了之前自己愤怒的想杀人的心理,咳嗽一声正想说点什么,刚做好心理建设抬起头,却看见简言西长腿一伸,大喇喇的离开了客厅,到饭厅去等面吃,完全没有想要交流的样子。 韩召南:“”这种被人睡过后发现对方是个渣男的心态是怎么回事?! 下流肮脏滚! 无耻恶心呸! 梁文清虽然是一个男人,但绝对是一个贤惠的男人,煮饭的手艺是很好的,特别是比起五谷不分的简言西和韩召南来讲,那简直就是地狱和天堂的差别,两个大少爷坐在饭厅里都能闻到厨房里浓郁的香味。 面端上来后,只见上面卧了一只白黄相间的煎蛋,白色的萝卜片和青色的菜叶放在碗的左侧互相映照,汤呈乳白色,没有辣椒,很清淡的模样,但色香味却三样具在,让人不禁食指大动。 简言西已经吃了许久的外卖和泡面,现在看到这碗面简直连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世界上混的最惨的皇帝舍他其谁?现在别说御厨做的满汉全席了,一碗这样的面就能把他给勾走! 捧着碗保持住自己优雅的吃相,简言西吃的见底了才抬头扫了一眼桌面上,却发现韩召南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拿着筷子兴致并不是很高,对面的梁文清瞅了韩召南一眼,奇怪问:“你在想什么?” 韩召南下意识的看了简言西一眼,正好和简言西看过来的眼神相遇,心中一惊,面上却又若无其事的转开,随口道:“想今天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咯。” 梁文清闻言也皱起眉头:“那些人明显就是冲你来的,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 “我哪知道?”他脾气不好,每天得罪的人不胜枚举,纨绔公子中和他有仇的也不在少数,谁被他逼得急了做出这种事来,仿佛也不是不能理解。 简言西放下筷子,却嗤笑一声:“你得罪的人多,但有那个胆子和势力去雇凶害人的,总能数的清吧?那个领头人提起的高升巷,你知道吗?” 韩召南皱着眉头回忆:“不太清楚” 高升巷? 那是什么地方? 梁文清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忙拿出手机百度了一下,调出了一张图片给韩召南看:“这里,有印象吗?” 图片上是一条长长的巷子,没什么特别多的东西,两侧有路灯,看起来很简陋,确实不像是韩召南会去的地方。不过韩召南看着那图片却突然一皱眉,恍然道:“原来是这里!” “哪里?” “我前几天去买一件古董,”韩召南道:“到过这条巷子。” “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吗?”梁文清问。 韩召南冷笑一声,显然对这件事情记得非常清楚:“我听人说那边有人有一整套的秦时五通币,到卖家的时候却正好碰到一个诈骗犯在忽悠人” 韩召南长这么大爱好不多,收集古董是其中一项,前几天他从一个朋友那儿听说在元祖胡同有一个捡破烂的老头手里捏着秦时的五通币,很有可能是真币,他自然兴趣大增,找了一天就往元祖胡同去,没成想去了之后还没看到五通币呢,倒看到一个长的相当猥琐的成年男人正在忽悠老头用五百块价格把钱币卖给他!这他能忍? 梁文清了然:“所以你就找人堵了那个人?” “我就随便找个兄弟交代了一下咯,是不是在高升巷我就不清楚了。” 好哇,没想到那个猥琐男骗人不算,他戳穿了他,竟然还敢买通人来报复!麻蛋当他韩召南在京城是白混的吗!韩召南越想越气,面也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就要打一通电话找人查到那人现在在哪里,那边简言西却轻巧的敲了一下碗沿,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吧。” 韩召南竖眉,放下手机:“这有什么复杂的?” “你要报复一个比自己厉害很多倍的人,难道还清清楚楚告诉他你是谁不成?在阴暗的角落离捅刀子,捅完就跑才是正常的发展趋势。”简言西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意思?” “首先我们得来想一想,今天的那些小混混,到底是不是高升巷的骗子雇的。你想,我们一找到高升巷的图片,你就想起这是自己曾经去过的地方,间接想起了那个骗子——试问,那骗子到底是多么有恃无恐,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告诉你“喂没错,那天你挨的打就是我找人干的”呢?” 对啊,谁会这么蠢? “韩少,你在京城的能力有多大,那个骗子稍微去打听一下就知道。所以这件事情只有两个可能,第一,那个人真的就蠢到了这种地步,不顾身家性命,就想打你一顿了事,就算事后身败名裂也不在意。但这种可能性很低,那些江湖骗子最能屈能伸,一套钱币一顿打而已,没那么难以忍受。” 也对啊,韩召南身体不自觉向简言西的方向倾斜,问:“第二呢?” 简言西伸出第二根手指,道:“第二,这个高升巷只是一个借口,有人知道这件事情,并利用了这件事情,想让那个骗子当替死鬼。” 韩召南皱眉:“谁会这么做?” “很简单,做这件事的人有四个特点,你用这四个特点来往身边的人套,看能不能找到。首先,这个人很冲动,脾气并不好。韩少家里在帝都的势力极大,如果不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只要那个人稍微理智一点,就不会采用雇佣路边小混混的方式来报复。第二,这个人很笨,做事没头没尾,顾得到前就顾不到后。因为他虽然知道找个高升巷的借口,却完全没考虑到这件事情的可行性,再加上那个领头的大混混来堵你,却开着一辆完全不符合他身份的百万豪车,那车,一定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给他的。第三,你曾经把高升巷骗子这件事告诉过他,或者他从别处听说了这件事。第四,你们最近发生了很大的矛盾,让他非常生气,所以冲动之下雇凶害人。”简言西嘴角轻轻勾起,四根手指依次伸出,道:“冲动、愚笨、知道高升巷这件事、你们近期有过节韩少,你能猜到是谁吗?” 韩召南本来神情就很严肃,越听到后面脑子里就浮现出一个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妈的! 集合了四个特点的人,不就是韩宇冬,他后妈的宝贝二儿子吗?! 第9章 算计 “啪”的一声,韩宇冬脸上瞬间挨了一耳光! “你是蠢蛋吗韩宇冬!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现在情况特殊叫你不要去惹他!”韩宇梁气的一脚踹翻韩宇冬面前的椅子,大怒道:“你倒好,不仅要去惹,还敢找人去搞他?!你是不是疯了?谁给你的胆子干这种事情?啊?谁给你的!” 韩宇冬自觉自己做的没错,却莫名其妙挨了兄长一巴掌,瞬间惊怒起来——他是方瑶嫁进韩家之后才生下来的,没有韩宇梁一样做私生子的经历,从小到大被当成珠宝一样护在掌心,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因此这一掌之下只懵了一瞬,下一刻便怒而往前,爪子朝韩宇梁面部伸了过去,大喊大叫道:“我为什么不能搞他!妈的他那么欺负欣意,你能忍我不能忍!一个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也敢这么嚣张!我不给他一点厉害瞧瞧” 那个垃圾有什么好怕的!欣意才十五岁,不就是摔了他一个瓶子吗?韩召南竟然在深秋把她给锁在门外吹了一整夜的风!妈妈还不准他们闹事,这凭什么! 韩宇梁闻言扭曲了脸,一脚踹到韩宇冬膝盖上:“滚你妈的蛋!我们的计划现在正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你以为想要他拿出股份是件很容易的事吗?你不帮忙就算了,还一个劲儿的拖后腿!” “我拖谁的后腿了!韩召南根本不知道那事情是我干的!” 韩宇梁被他给气笑了:“韩宇冬,我第一次见蠢还蠢的你这么理直气壮的!你那点小伎俩,随随便便来一个人稍微动用点势力查一下,就把你给看透了!” 拜托他能不能清醒一点! 那点小手段,漏洞百出到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能看穿!那个小混混更是个祸害,现在手里肯定捏着韩宇冬雇他的把柄呢,偏偏这蠢货还一点也不自知,沾沾自喜的样子让人看了都替他头疼!韩宇梁气的来回在屋里踱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补救的办法。 韩家家风严谨,四个小辈之间碰撞是免不了的,但不管私底下再怎么动作,从来没有闹到大人面前过。更何况这次韩宇冬不是简单的和兄长起矛盾那么简单,他是雇凶要把韩召南狠狠的收拾一顿,甚至说出了“只要不死怎么都行”这种话!简直就是愚蠢至极,要不是自己的亲弟弟,韩宇梁管都懒得管他。 “哥你到底在怕什么?”韩宇冬看不惯韩宇梁这么畏缩的样子:“爸之前不是都说了就当没有这个儿子吗,你干什么还总这样,他有什么不能惹的?不就是一点破股份吗,百分之六而已,又不是什么特别大的数字。” 韩宇梁冷笑一声:“你懂什么?你听爸说当没有韩召南这个儿子,你以为爸在家里有多大的话语权吗?” 韩宇梁同韩宇冬不同,他当年出生的时候,方瑶是一个瓷实的小三,处处见不得光,一直到他三岁,殷素自杀死了,方瑶才在万千质疑中踏进了韩家的大门,但就算是如此,他韩宇梁依旧是一个私生子,这个烙印像一块洗不掉的刺青一样,死死的刻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在二十三年的生命中,时时刻刻都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如此冷眼旁观,他才渐渐知道韩毅虽然名义上是韩家家主,实际上处处受制于人。 就说当年殷素还在的时候,韩毅半点也不敢让她知道方瑶的存在,等后来殷素自杀死了,他方才敢接方瑶和已经三岁的韩宇梁进门,半年后方瑶怀胎韩宇冬,他们俩才正式领了结婚证,而由于方瑶不被韩老爷子承认的缘故,她生下韩宇梁、韩宇冬、韩欣意三个孩子,甚至不能按照韩家家谱上那样取名为“召”而这种种事件,韩毅有决定权吗? 韩家两座大山,韩老爷子和韩侨,还死死的压在他的头上,让他半寸不敢动步,他虽然不喜欢韩召南,但也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为难为难那小子,想从根骨上开始动,绝对不可能。 更何况韩召南还并不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只能依靠父亲的纨绔子弟,他三岁时殷素死亡,就继承了韩氏百分之六的股份以及近忆的其他资产,十八岁后从管理人手上接过这些东西,比起他们这些什么都没有的人,已经好到了不知道哪里去,只是韩宇冬和韩欣意看不清楚,在韩毅的动作下,以为韩召南只是一个没妈疼没爹爱的孩子,哪里知道人家根本就不需要爱这种无谓的东西。 韩宇梁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看了韩宇冬一眼:“过几天家里聚餐,你当着大家的面跟韩召南道个歉。” 韩宇冬大惊:“你疯了?!我为什么要和他道歉?你这不是让我自投罗网吗!” “你干的那些事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韩宇梁气的又要上去踹他:“韩召南派人找到那个骗子,稍微一问就能知道这事不是他派人干的!还有那几个小混混,特么的竟然开你送的车去找韩召南的麻烦,这不是公然告诉大家这事就特么是你干的吗!” 韩宇梁气的一连爆了好几个粗口,韩宇冬却不服:“韩召南个性暴躁冲动,哪里会管这件事情是不是那骗子做的?再说了,你都说了那锅是个骗子在背,他说的话韩召南会信吗?” “那车怎么解释?” “那车又不是我买的,一个朋友去提的而已,关我什么事?” 韩宇梁冷笑一声:“那车子招摇,以韩召南那帮狐朋狗友的人脉,未尝找不到,你有没有想过,要是韩召南找到了车,顺势又找到了你雇的那个小混混,你准备怎么收场?” 韩宇冬一滞:“这” “如果那小混混被韩召南找到,你怎么保证他不会供出你?如果他供出你,你怎么在爷爷和大伯面前保全自己?” “不会这么巧吧”韩宇冬道:“我已经跟那小混混说过了,叫他现在先离开帝都避一段时间的风头,他应该不会被找到啊” 韩宇梁道:“应该?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计划到底有多少漏洞?高升巷的骗子是一个、跑车是一个、小混混是一个,哪一个环节出问题你都没办法置身事外而一旦你牵涉其中,你怎么能全身而退?” 韩家四兄妹,除了韩召南是韩老爷子的心头肉,其他哪个没被他的拐杖打过?本来就不受喜爱,再惹上个残害兄长的名声,以后还想不想在韩氏混了? 韩宇冬也被说的有点害怕:“但叫我主动去说,这不是”不是正好撞枪口上了吗? 看出他口风有松动的意思,韩宇梁脸色缓和了一点:“没事,幸好这次他没受什么特别严重的伤。你到时候当着大家的面跟他道个歉,再把欣意之前被关在门外的事说一下,到时候妈和爸在一旁帮腔,按照韩召南的性格,这亏他不吃也得吃了。” 简言西正在咖啡馆搅动一杯咖啡。 他眼睛轻轻眯起来,往前看了一眼,那里坐着一个穿着长袖白裙的小女孩,大约只有岁的样子,扎着辫子头,正萌萌哒吃蛋糕。他不禁想起昨晚自己对梁文清说的话。 公寓里梁文清一脸愣比:“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从林鸿御的家人身上入手,最后让映艺娱乐签下我,并且大力捧我。” “从他的家人入手?这你要怎么入手?!” “很简单啊,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从恩情入手,让林鸿御不得不欠我人情就好了。” “可”梁文清直觉这种方法有哪里不对:“先不说这个恩情要怎么去拿到,但靠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支撑,会不会太薄弱了?挟恩图报不是长久之计吧?” 更何况简言西这种明显一开始就是怀有其他目的的啊。 简言西却摇了一下手指道:“靠恩情支撑当然不会长久,想让映艺捧我,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我能创造出相当巨大的价值,在利益的诱惑下,他们才会不顾和星海之前还存在的合作关系,转而和我站在一条船上。但在此之前,我必须先跳出星海这个泥淖,而这一步,我得用点非常手段。” 当年他从皇子到帝王,那些大臣难道一开始就对他肝脑涂地了吗?大家都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嘛,先因为某些原因和自己站到同一个阵营,后来或者是看到自己的能力,或者是迫于自身的把柄被人抓在手中,这才开始把全部身家性命压在自己身上,不是吗? 而这些东西,古往今来,何曾变过? 人心嘛,在相当的条件下,最好预测,也最好算计。 而那个名叫林晓如的小女孩,就是他打开映艺大门的钥匙,现在端看他怎么使用这把钥匙了。 第10章 变化 林夫人从洗手间回来就看到自家宝贝女儿手上虽然还拿着小勺子,但最喜欢吃的蛋糕却没有再吃了,正花痴的看着前面,她好奇的顺着那目光看过去,便看到一个穿着灰色毛衣的年轻人正在翻阅杂志。 那年轻人头稍微低着,因此看不到整张脸,但手指白皙纤细,侧脸的弧度相当立体,浑身的气质在寒冷的深秋如同一只温暖的火炉,让人不自觉的就想靠近林夫人心里一颤,极想那年轻人抬起头来给她看看。不过这么好看的人,难道是娱乐圈的哪个新人吗? 因为丈夫林鸿御是映艺娱乐公司的执行总裁,林夫人不可避免的胡思乱想了一通,觉得这年轻人就算不是娱乐圈的,那也合该吃明星这碗饭,长成这个模样,不就是祖师爷赏饭吃吗?要是还是圈外人可以考虑发展一下她这么想着,却没注意到林晓如已经从凳子上轻巧的跳下来,等她发现时,女儿已经“哒哒哒”的跑到了那年轻人的面前,仰着头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那年轻人一下抬起头来,露出他左眉旁的那颗殷红小痣。 林晓如也没想到这个大哥哥这般好看,又似乎在哪里看过一样,她一时呆呆的,眼睛里都是惊叹,却见那大哥哥抬起头来,看见她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后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小声问:“怎么啦?” “大哥哥真好看”林晓如小大人似的把手背在背后:“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谢谢你的夸奖。”简言西眨眨眼:“叫我言西哥哥就好了。” 林晓如笑嘻嘻的手脚并用爬上凳子,一点也不怕生,道:“我好像在哪里看过你呀言西哥哥,你是明星吗?” “是啊。”简言西翻过了一页杂志:“不过哥哥不太红,你印象大概不太深。” 林晓如一下不开心的鼓起脸:“哥哥这么好看,怎么会不红呢?” 简言西一愣,随后一笑,像是被小孩子的童言逗笑了,无奈摇头道:“也不是长的好看就会有很多人喜欢”他四周望了一眼:“小妹妹和爸爸妈妈一起来的吗?” 刚好林夫人正快步走过来,同简言西的目光对视上,她尴尬一笑,忙上前拉住了林晓如的手:“这位先生,真是抱歉,打扰到你了吧?” 简言西摆摆手:“没事,我也在等人,挺无聊的。” 林夫人笑了一下,拉着林晓如就要走,没想到小孩子人小力气倒蛮大,死死拉住桌沿,还跟妈妈撒娇,嘟嘴道:“妈妈,不走嘛不走嘛,和大哥哥玩儿一会儿!” “大哥哥有事” 林晓如期待的看向简言西:“大哥哥有事吗?” “等下有事,现在还好。”简言西失笑,又对林夫人道:“没关系的女士,反正没什么事情,聊聊天也好。” 林夫人被熊孩子搞的超级尴尬,又不好强行把人拉走,而且这年轻人看着真的很眼熟。林夫人也不禁坐了下来,有点不好意思的一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你” 简言西挑眉:“我是个艺人,以前拍过一两部戏,夫人或许看过吧。” 真的是艺人?!林夫人好奇:“方便知道先生你的名字吗?” “简言西。” 林夫人一惊:“简言西?!”面前这张脸瞬间和那个传出同性恋传闻的阴郁男人相重合,林夫人简直不敢相信:“你” 男人显然也有点尴尬,手指无措的理了一下自己的鬓发,眼中的笑容一下黯淡下去许多:“见笑了。” “怎么会!”林夫人看他整个人周身的气质一下变得有一点颓丧,之前开朗的眼神不再,目光稍微往里侧看,甚至不敢和她对视,心里不自觉涌起一股心疼,忙道:“我只是有点惊讶,简先生看起来和银幕上形象不太一样” “明星本人的形象跟银幕上展现出来的,本来也会有所差别。”简言西似乎有些惊喜现在还有人还不介意他浑身的骂名,笑了一下说:“女士是圈外人,有误解也正常。” 椅子上小女孩不懂两个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困惑的眨巴眨巴眼:“妈妈,你认识言西哥哥吗?” 林夫人摸摸她的头,也不好仔细跟她解释这件事情,只能简单道:“是啊,妈妈认识。” 林晓如笑眯眯,闻言也不管这个大哥哥是今天才认识的,一下抓住了简言西放在桌上的左手,道:“妈妈认识言西哥哥,现在我也认识啦!” 小孩子天真,叽叽喳喳的拉着男人说个不停,年轻男人脸上却一点不耐烦的表情都没有,就算是非常没有道理的问题也能回答的出来,而且极其富含童趣。林夫人安静的坐在椅子上,默默旁观,给这个人打了九十分。 还有十分保留,实在是因为他现在的样子和之前在银幕上的形象太过不同了,林夫人心里难免也有一点怀疑。但试问他们素不相识,他没必要在一个小孩子面前伪装吧? 有没有可能他知道她们是老林的亲属,所以才这样的呢?林夫人脑子里一下蹦出这个想法,却又立马划掉了,暗想老林一向低调,她们长什么样子连映艺的艺人都不清楚,更何况简言西还是星海的人呢?再说了,今天也是晓如偶然主动上前和简言西交谈,应该不会有问题。 想到这里林夫人笑的更温柔了。 简言西等的那个人一直没有来,一个小时之后他接了一个电话,林夫人隐隐约约听到什么“代言”、“取消”之类的话,简言西本来带着笑的脸一下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但还是勉强笑道:“没事的文哥,之后也有机会的。” “嗯,我知道。” “好,等下就回去。” 说着挂断电话,男人低头稍微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然后抬头对一直盯着他看的林晓如弯了下眉毛,道:“小如,哥哥要回家了,再请你吃个小小的蛋糕好不好?” 林夫人皱眉,暗想今天林晓如已经吃过一个蛋糕了,为她肉嘟嘟的身体计较,实在不应该再吃第二个,不过她一望过去就看到稍微弯着腰的男人眼里含着期待,让人几乎无法拒绝,她也说不出什么煞风景的话来。 不料林晓如却一下嘟起嘴:“不嘛不嘛,言西哥哥再陪我玩一会儿好不好?” 简言西无奈,但也摇头道:“不行啊,哥哥回家还有事情要做的。” 小女孩瘪嘴,小手捏着简言西的毛衣衣摆,一点也不想放开。 “这样吧”简言西歪头,道:“小如已经七岁了,是一个大孩子了,就让小如把我送上出租车好不好?” 林晓如犹豫:“送上出租车?” “对啊,像个大人那样,行不行?” 做个大人?林晓如立马从椅子上跳下去,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简言西,小脸上一笑不笑,严肃道:“大哥哥我送你出去呀!” 只是语气雀跃,难掩兴奋。简言西眼里也含笑,和无奈的林夫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离开前简言西带上了墨镜和口罩,再一次全副武装起来,林晓如好奇的看着一下变得陌生的大哥哥,吐着舌头乖乖站在原地等。 简言西笑,眼睛不经意间撇向窗外,车水马龙之下,机会就在其中。马上就要到下班时间了,按照林鸿御的习惯,他会来接林夫人和林晓如一起吃晚餐大约十分钟后,他就会来。 外面街道上车子很多,但他观察过,林夫人为人细心谨慎,也很在意林晓如,想让林晓如在她的眼皮底下发生意外让自己去救,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但没关系,梁文清曾经在某次宴会上见过她,他可以吸引住她的注意力 简言西摸摸林晓如的辫子头,被她拉着一起走到了咖啡店外。 梁文清出现在百米之外。 五十米。 十米。 梁文清心里忐忑极了,一步一步朝那家特定的咖啡馆走过去,他觉得自己仿佛走在一条死亡之路上,虽然简言西一再用语言和行动跟他保证过,他绝对不可能真的让那个孩子遭受什么意外,但如果呢?如果有什么差错发生怎么办? 那可是一个连十岁都不到的孩子! 梁文清后背冷汗涔涔,又想起了简言西的眼神,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拒绝。 梁文清为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稍微一抬头,却看到前方一个穿着皮衣开着机车的青年大大咧咧的停在了简言西面前 梁文清脸色一变,韩召南?! 那边简言西心里也皱了一下眉,但脸上还是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道:“韩少?” 韩召南一头黄发酷炫吊炸天,嘴巴里嚼了口香糖,特别欠揍的扬起下巴,哼哼道:“这下你可得好好感谢感谢我了!”韩召南眉飞色舞,哈哈大笑道:“你不是想和星海解约吗?我跟我小叔说好了,明天他就派华杰最好的经纪人来找你!” 简言西:“” 韩召南的小叔韩慎,华杰娱乐的董事长?! 第11章 缘由 韩召南洋洋得意,脸上的笑容都快抖出花来了,道:“你还不快好好谢过我?” 简言西挑眉,却并不接话,只问:“你从哪里知道我想离开星海的?” “梁文清那里咯。”韩召南看简言西妖孽的脸上虽有惊讶却并没有喜意,心里的开心也淡下来了,有种奇特的委屈感开始滋生,皱眉问:“怎么,你不想?” 不可能吧!华杰娱乐、星海娱乐和映艺娱乐三大经纪公司在国内呈三足鼎立之势,简言西不想在星海继续呆着,总不可能连华杰都拒绝吧?除非是他不想再当艺人了! 简言西却是真的没有想到韩召南会给自己送了这么一个意外过来,而且这件事情对他来说,确实是惊大过了喜。这倒不是因为今天韩召南的突然出现打断了他本来针对林鸿御的计划,而是在此之前,他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会去华杰娱乐,因此对这个公司的了解也仅限皮毛,更何况,他做事情一向喜欢自己把握主导权,现在韩召南这一举动明面上看起来是帮了他,但实际上却把手里的主导权一下让给了华杰 实在是让人很不爽。 但简言西也并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虽然现在主动权由于韩召南的插入暂归华杰,但在之后的接洽中未尝没有办法拿回来。总而言之,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签约华杰,也算是和他最开始的目标不相悖吧?简言西想到这里一笑,却并不管韩召南,而是稍微弯了一下腰,对林晓如小朋友指了一下韩召南,道:“大哥哥的朋友来接大哥哥了,小如也要跟妈妈回家了吗?” 林晓如有点怯怯的看着韩召南,似乎被他凶悍的气质吓到,很小声的问:“他是大哥哥的朋友啊?但是怎么这么”凶啊。 有点害怕,又有点嫌弃。 韩召南之前好端端的站着,根本没有看到简言西脚边那个小鬼,现在却莫名其妙被嫌弃了一通,真是躺着也中枪,立马横眉道:“小屁孩你瞎说什么!”呲牙咧嘴的模样很是吓人。 林晓如马上朝简言西身后一躲,乌黑的眼睛咕噜咕噜转,有点想说话看到韩召南那一头小混混似的黄毛又没敢。旁边林夫人见状抱歉的朝韩召南笑了一下,但显然对他也敬谢不敏,跟简言西道过别之后就牵着小孩儿走了。 “那小鬼谁啊?”韩召南哼了一声,看着那母女俩离去的背影问。 “刚认识的小朋友。”简言西往四周看了一眼,没发现梁文清的踪迹,这才转身对韩召南道:“进去谈?” “谈什么?”韩召南抓了一把头发。 “你说谈什么?”简言西似笑非笑:“不是你帮我争取到华杰的签约机会吗?” 韩召南心里又得意起来,仰头嘿嘿笑:“你不是不想要吗?” 简言西失笑,完全看透了韩召南的心理。他发现这人虽然已经二十岁了,但行为模式和那些青春期的冲动少年还如出一辙。像现在这种情况,稍微玲珑一点的社会人都会装出一副施恩不图报的样子,但韩召南不同,他那张意气风发的脸上,就差刻下“快来跪舔感谢我”几个大字给简言西看了。不过简言西也并不介意和反感这一点,偶尔看见那张和太子相似的脸上露出这种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神情,反而觉得有趣,便如他愿挑眉反问道:“怎么会?我现在想离开星海想的不得了,却苦于找不到方法。你给我能签约华杰机会,为什么认为我会拒绝?” 两人边说边往之前的咖啡馆里走,韩召南听着简言西这话,刚刚被简言西无视的憋屈也烟消云散了,只觉得熨帖,面上还装作没什么的样子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啦。” “不过我问你几个问题。”简言西坐下道。 “什么问题?” “你是从梁文清那里听说我想离开星海的?” 韩召南点头:“对啊,上次我们分开之后,我和梁文清又联系过一次,随口聊了一下。”其实这也不过是昨天发生的事情,聊到这个问题也绝对不是凑巧,而是韩召南在网上查过简言西现在所面临的境况后,特意询问的。 之前韩召南本来以为简言西救了他,怎么也会提出一两个要求吧?没想到从两天前的早晨过后,简言西虽然有他的微信号码,却一次也没有联系他,别说让他帮忙解决他现在面临的谣言绯闻困境了,就连最简单的、最直接的金钱方面的要求都没提出来。而韩召南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竟然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等了一天终于忍不住,先拨通了梁文清的电话号码,却得知简言西作为星海娱乐的签约艺人,竟然被其高层和新晋当红小生联起手来算计! 韩召南想起那个男人妖孽一般的脸和似笑非笑的目光以及卓越杰出的身手,却没想到在那些他看不到的地方,这个人竟然遭受了如此多不公平的对待! 不行! 韩召南的后背莫名发烫,下意识的就拨通了小叔韩慎的电话,跟他说了这件事情,希望能让华杰出面,签下简言西。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从前有想要捧红的新人,小叔基本都会满足他的要求,也从来不会问原因,没想到这一次小叔却意外的固执,非要韩召南说明为什么一定想华杰签下简言西,没办法,他只好说出那天在王爵会所外简言西救下他一条手臂的事,小叔听罢,这才答应了他的要求,不仅如此,还愿意派华杰的金牌经纪人和简言西接洽,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简言西倒不知道韩召南为了让韩慎松口答应,还向韩慎说了那天在王爵会所外发生的事,更加不晓得那天在楼梯间里,他对穆生威胁的那番话已经悉数被韩慎听了去,只以为韩慎是受不了韩召南的软磨硬泡方才同意的,因此问:“你小叔对我签约华杰的态度是什么?” “态度?”韩召南回忆了一下小叔在电话里的语气:“跟以前没什么不同。不过他答应叫许适南来带你,肯定就是很看好你了。” 许适南是华杰娱乐的金牌经纪人之一,手上曾经出过一个影帝两个天后,四十岁以后已经不带艺人了,在华杰任艺人总监一职,韩慎却让他来同简言西接洽,还要他亲自带简言西,这不是看重是什么? 简言西目光一闪,暗想这筹码还真是重的让人完全无法心安理得的承受呢。 第12章 回应 华杰娱乐公司大楼。 梁文清表情有点紧张:“你真的能带我到华杰吗?” “为什么不行?”简言西低声道:“许适南是华杰的艺人总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全心全意的带我,最多管控一下资源方面的问题,其他的必定是由另外的经纪人经手。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继续用你?” “可我是星海的经纪人啊。而且在娱乐圈从来只听说经纪人带艺人出走的,你刚要签约人家,就要自己带一个经纪人,是不是不太合适?” “你和星海没有签合约,不存在违约的问题,自然是想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走。”简言西目光直视前方,迈步进了电梯:“至于艺人带经纪人签约的先例,就由我来开启咯。” 许适南很烦。 昨天他顶头上司亲自给他了一个电话,竟然让他去带一个影视圈新人————他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跟韩慎确认了好几遍,最终得到的答案都一模一样:“你亲自带他,具体的事情可以不由你负责,但影视和代言资源方面你把一下关。好好带。” 这是在搞什么! 许适南四十岁以前带过几个艺人,现在无一例外都站在了行业顶端,但近两年已经退下来了,在华杰担任艺人总监一职,并不带新人,韩慎不是不知道这情况,却仍然叫他去带那个名叫简言西的花瓶?!许适南烦躁的扯了一把领带,之前简言西跟踪门和同性恋事件在娱乐圈闹的沸沸扬扬,他作为圈内人不想知道都不行,也看过简言西那张堪称妖孽的脸,但在娱乐圈混,想要长久、走的高,颜值只是其中一个因素,甚至可以说不是最重要的因素,不然大家还混什么呢,直接按颜值给片酬不就行了? 而那个简言西,除了一张脸,情商不行,智商不行,就连演技也糟糕到让人无法直视,嗓音条件还算不错,但因为同组合穆生的缘故,现在在乐坛的名声也坏的差不多了,假唱、跑调的传言层出不穷讲真的,如果现在是简言西刚刚同穆生散伙的那个时候,他很简单就能把人给救回来并推上去,但搞成现在这副模样,却不知道要艰难多少倍,人力物力花费更不知道要多少,有这个钱财,何不捧一些有潜力的新人呢? 许适南以前是经纪人,现在是商人,又处在娱乐圈这个环境,利益化人的存在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情,如果要他来选择,他是绝对不会签下简言西这种类型的艺人的。但非常遗憾,做出这个决定的是他的boss,作为下属,他只能服从,并且要把这个任务完成到最好,才能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这就是娱乐圈生存的法则,你物化别人的同时,自己也在被物化。 简单、粗暴、直白,适应好了金钱和权势源源不断的向你涌来,适应的不好,那就自己出局。而现在,他需要把一个快要出局的艺人重新拉回来,不仅如此,还要把他捧上神坛。许适南目光闪烁,心中算计不已,办公室大门也正好被人敲响,秘书甜美的声音透过木门传进来:“许总监,简先生到了。” “进来吧。” 秘书小姐很快带着人进来了,许适南眉头皱着脸色微沉,看起来非常严肃———他虽然决定了自己接下来要好好带简言西,但一对新的拍档第一次见面,能给一点下马威就给一点,最好能在接下来的谈话中占据主导地位,毕竟听话的艺人能够省去相当多的麻烦。他为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双手交叉,好整以暇,但看到简言西跟在秘书小姐身后进来时,心中一跳,脸上的惊讶差点表露出来! 这个人 来人穿着一件超级普通的黑色毛衣,简单到什么花纹也没有,黑色牛仔裤,包裹住极长的腿,修长的脖颈上唇色微红,嘴角含笑,眉眼弯弯,浑身气质干净到向任何一个小妹妹的邻家大哥哥,且英俊到不可思议,绝对是国大半女生想要嫁给的对象。 过分好看。这是许适南看到这个人所能想到的唯一词汇,但这幅模样,和此前简言西在电视上的样子,岂止是天差地别?简直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好吗!难道说之前在电视上的形象都是假的?或者现在这幅模样才是伪装? 许适南沉浮娱乐圈多年,一时间竟然也无法判断清楚,但还能勉强维持住脸上的表情,看着秘书小姐带着简言西坐到位置上,稍微带了一点反问语气道:“简言西?” 简言西的笑容更深,眼睛也弯起来:“正是。” 真是意想不到。许适南也不废话,单刀直入道:“你已经知道了吧?现在我们公司有意向签下你,不知道你的意见如何?”这只是例行询问,以简言西目前在星海的窘迫情况,不答应这个提议的可能性为零。 果然,许适南刚问完后,便见简言西微笑颌首道:“我当然是愿意的。不过” “怎么?”许适南挑眉。 “我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 “之前在星海娱乐带我的经纪人梁文清,我希望华杰也能把他挖过来,并且依然由他来负责我到华杰后具体工作的开展。” 许适南一愣,他想过简言西会提点什么要求,却没想到他提出来的竟然是这种,下意识问:“你知道你来华杰是由我带你吧?” 简言西似笑非笑:“许总监难道会对我事必躬亲吗?” 那倒确实不会。许适南想起昨天韩慎那通电话,那个曾经拿过世界级影帝的男人语气淡淡,说只要简言西提的要求不过分,都可以答应。而一个小经纪人的归属问题,在韩慎的眼中,恐怕远远够不上过分的格,但许适南却没有立刻答应简言西这个要求,甚至鬼使神差皱了一下眉,问:“如果我不同意呢?” 如果我不同意,你会怎么办? 简言西睫毛一动,笑意如同水波一样在他眼中漾开,语气带了一点调笑,道:“如果许总监不同意” 怎样?是抛弃掉那个帮你良多的经纪人,还是为了他放弃签约华杰的机会?你会怎么选? “许总监不同意,但我相信韩总对此一定有不同的意见。”简言西手指攀上桌沿,一下一下敲击,眼中似乎光芒万丈:“许总监要我跟韩总联系一趟吗?” 许适南肩膀一松,脸上终于露出了自简言西进门以来的第一个笑容:“那倒不必。” 这个人如果不火,可谓天理难容。 两人对第一次交锋似乎都颇为满意,短短半小时内,许适南已经完全推翻了此前他对简言西固有的印象,甚至从身体里产生了一种从内到外的战栗兴奋感—— 如果操作得当,这个人有没有可能成为国第二个韩慎,甚至超过他? 而简言西也很满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韩召南的原因,总之来讲,华杰签下他,至少不是只做个样子。 许适南叫秘书小姐拿了合同来给简言西看,一边问:“你那个经纪人叫什么名字,和星海签的几年约?” “他情况特殊,想走随时可以走。”简言西接过合同道:“名叫梁文清,是梁氏当家梁言秋的弟弟。” 许适南一愣,没想到简言西身边一个小经纪人也有这种背景,正要仔细问清楚,办公室大门却突然又被人敲响,听起来很有几分急促,许适南皱眉,语气不善的叫人进来。 带人进来的是秘书小姐,但敲门的却不是他,而是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年轻男人,一进来就着急的对简言西道:“言西,你快看电视!” “怎么了?”简言西一愣,显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穆生今天接受柠檬卫视的采访,对之前的跟踪门事件做出回应!”梁文清咬牙:“总之你先看看吧!” 第13章 真相 穆生衣冠楚楚的坐在镜头前,主持人倾身问:“所以之前闹的沸沸扬扬的跟踪门事件,穆穆你原来是后来才知道的吗?” “对。因为当时超级大冒险刚好要拍最后两期,整个团队都要去韩国取景,我们的通讯工具在帝都机场就被没收了,之后的五天四夜我都完全处于和外界失联的状态” “那当时跟在你身边的生活助理都没有向你提起过这件事情吗?” “拍摄间隙时他跟我说过言西那边出了一点事,但当时我拍节目真的拍的很累,体力和智力之间的碰撞是以前从来没有的,那时候每天只能睡不到五个小时,身体和心理都严重疲惫,所以当助理先生跟我这么讲的时候我并没有太在意,毕竟言西以前也经常出各种状况”他有点尴尬的笑了一下,主持人小姐友善的回以一笑,他才继续道:“当时我还以为跟以前一样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没有具体问助理先生那事情到底指代的是什么,助理先生大概是看我太累了,也没有再跟我提起过。” 主持人好奇问:“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消息的呢?” “节目拍摄完成之后我重新拿到我的手机,开机之后才发现自己错过了那么多的电话,经纪人的、朋友的还有言西的,再加上那时候网上闹的也厉害,自然就知道了。” “那时候简言西还给穆穆打过电话吗?”主持人一下抓住这句话中的重点。 “是的,不过我之后再打回去,他并没有接。” 主持人了然的点了点头,又问:“不过你既然早就在一个月前知道了这件事情,为什么一直没有回应呢?”当时跟踪门事件把整个圈子闹的沸反盈天,又有简言西同性恋做噱头,关注这件事情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但穆生由于人在国外没能及时回应,简言西更是一直装死,两个当事人都没能站出来,导致这件事情几乎成了不少人中的一件悬案,但对于更多的人来讲,穆生不回应是顾忌从前的队友情谊,而简言西不出头则是完完全全的心虚,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一个厚颜无耻的跟踪者。穆生对此却有一点无奈,解释道:“当时事情发生,我第一时间没有接到消息,等我知道后大家已经过了兴奋期,我再出来说话,难免有刺激粉丝情绪的嫌疑,毕竟当时大家的都很激动。” “那现在又出来回应,有炒作的嫌疑吗?” “当然不是。”穆生神情严肃:“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大家也都冷静下来,我作为事件的当事人之一,虽然有任务让这件事情不再继续发酵,但更加有责任让大家都知道真相。现在距离事件发生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我相信大家已经能理智的看待这件事情了。” 简言西看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嗤笑一声,梁文清闻声立马担忧的看了他一眼,许适南也目带审视的望过来,却不料简言西哼哼笑了两声夸奖道:“表演的不错啊。” 很会装哦。 屏幕上主持人演技娴熟的作恍然大悟状:“所以昨天穆穆你才会答应接受我们节目的采访,对吗?” “是的。” “不过基于个人好奇,我想先问一下,之前你们同组合时,简言西是否真的有骚扰过你呢?” “言西绝对没有骚扰我。”对此穆生倒是回答的斩钉截铁,道:“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很好,以前言西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可能因为性格的原因,更渴望关注一点,所以偶尔会做一些引人关注的事情,但我绝对不相信他本心是坏的。” 主持人问:“所以那天简言西跟踪你,你知情吗?” 穆生脸上的表情一僵,不自然的笑了一下才道:“那天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是之后看视频才知道的。或许是同路也不一定,当时我正要去公司,也许言西也是想去公司一趟。” “他怎么能这么说!”穆生的回答一出,主持人露出惊讶又了然的表情,梁文清指着电视气的直发抖:“那天分明是他给你打电话叫你出去的!这么颠倒黑白,简直就是用心险恶!” 他这么说,岂不是坐实了简言西跟踪他的传言吗?!什么顺路的鬼话,不仅不可能堵住网友的悠悠众口,反而会让他们的猜测更加肆无忌惮!许适南显然清楚这一点,问梁文清:“之前的跟踪门事件,是穆生打电话叫言西出去的?” 梁文清脸色也很难看:“是,当时我亲耳听到他们的电话,也是穆生亲口说他们组合解散没有多久,不适合让媒体拍到两人一起走的照片,以免刺激粉丝情绪,所以两人一前一后分开走的。” “所以这件事情其实是穆生策划的?”根据事件前后穆生的表现来看,说他是事后才知道并且利用,许适南第一个不信,所以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吧?简言西哪里得罪的穆生,让他这样整他? 简言西挑眉,一眼看出许适南想要问的问题,想到两人未来长时间的合作关系,也并不隐瞒,道:“我之前和他一个组合的时候因为资源和粉丝的问题有过摩擦,他私底下为人虚荣心很重,那时候得罪他就得罪的挺厉害的。” 原主长的那样一张脸,就算气质阴郁也能被人解释成忧郁,所以最开始组合出道时原主的粉丝比穆生多出很多,穆生面上不显,因为年纪比原主大几个月的原因,还对原主多有照顾,但私底下却恨不得原主去死,很做了一些不地道的事情,只是原主没发现而已,后来又因为原主的暗恋想到这里简言西咳嗽一声,道:“还有一件事儿。” “什么?”许适南有种不好的预感。 “之前我看穆生那人性格挺好玩儿的,所以耍着他玩了一段时间” “耍着他玩?!” 简言西语气淡定:“嗯呐,也就是装作自己很喜欢他的样子,看他因为这个生气就觉得开心什么的。总之因为这个小游戏,也落在他那儿不少东西,不知道算不算黑历史。” 许适南两眼一黑,暴躁抓狂咆哮道:“装作喜欢他?还留下了东西??” 这是有病吗!娱乐圈里各种人的各种癖好许适南听的多了,但这种绝对是独一份!谁特么会假装去喜欢一个自己根本就不喜欢的人并且从中获得快乐啊,这不是变态是什么?偏偏简言西淡定像是说自己喜欢吃苹果一样,完全没有自己做错事的自觉,倒显得他非常夸张似的! “也就一点手工小制品什么的。”之前也说了,原主从小缺爱,所以在这方面比普通人更注重一点,送礼物也喜欢自己亲手做:“但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许适南脸黑着:“你还有什么大问题没交代吗?” “网络上流传的那封由我写出去的情书,是真的哦,抱歉,这件事我还没讲到吧?” “许总监,他们说的不错,我确实是一个g。”简言西眼中含笑,毫不扭捏的说道。 许适南:“”我真是谢谢你大爷了。 电视上主持人看出穆生的尴尬,已经贴心的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不过一个月前穆穆从韩国回来之后就跟着剧组四处宣传影片,很累吧?” 穆生对着镜头一笑:“累肯定是很累的,但也很值得。这是我第一次演大荧幕上的角色,导演宣传期能带上我我也是很开心的,非常感谢剧组能给我这样一个机会。” “听说这次在风声这部影片中,穆穆担任的是男二林期的角色?” “对。”穆生点头,道:“三天后他就要跟大家见面了。” “那不知道” 还没有把主持人的话听完,许适南已经不耐的关掉了电视,皱眉道:“现在懂了,时隔这么久,穆生再次把这件事翻出了艹热度,就是为了宣传新片吧。” 简言西冷笑一声:“这是他第一部电影作品,对他进军电影圈和拿奖都至关重要,怎么可能不重视?” 风声作为一部青春期题材的电影,穆生在其中担任男二的角色,本来就惹人怜爱,这次再把跟踪门时间翻出来刺激下粉丝同情心,还怕票房不大卖吗?却没想到,穆生在上次两人在王爵会所见过面之后,他那么不客气的警告过他,他竟然还想拿自己当踏板,看来真的是没有把那天他说的话放在心上啊。 真是不乖呢。 许适南问:“你准备怎么做?” 简言西一笑,目光黑沉如墨,食指摩擦红唇,挑眉道:“他想玩,那就陪他玩咯。” 要肛就正面肛,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怕谁! 第14章 大戏 “简言西发微博了!” “卧槽标题是我从地狱回来,一笔一笔账大家慢慢算清楚致穆生,我草草草这名字好中二啊!” “这是正面肛穆生啊!妈的穆生那群粉丝那么厉害,他胆子好大!” “哗众取宠吧这是?还跟穆穆算账,穆穆哪里对不起他?” “肯定是昨天穆生接受柠檬电视台的那个采访刺激到他了,哇哇哇我赌一个茶叶蛋,跟踪门事件绝对有猫腻。” “有什么猫腻,视频拍的那么清楚,难道还有人拿着刀逼他吗。” “贱人就是戏多,是不是卖身拿到钱了可以买水军了,所以才趁现在想洗白?” “呵呵,就是想自炒嘛,我们要理解他的智商咯。” “先看看长微博内容吧” 国时间十三点五十二分,数以万计的网民们同一时间点开了简言西微博页面最上方的那条配图为堕天使的长微博,雅黑字体让整个页面显得非常漂亮: 穆生,看到我出来发微博,很惊讶吗?我没有如你期望的那般死去,很失望吧? 非常遗憾,因为你的所作所为,虽然我曾经真的死过一次,但现在,我十根手指头鲜血淋漓,从地狱里爬回来,跟你把我们之间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首先,是发生在十月三日的跟踪门事件。十月三日,一名网名为方圆之外的网友将一个时长为三分钟的视频上传到其微博主页,视频的拍摄时间在晚上八点,内容为在香舍大街上,你带着墨镜和帽子一个人在前方匆匆行走,而在你十米之后的地方,我穿着黑色的卫衣和长裤,一直低头跟着你。这一幕被众多网友解释成“简言西跟踪穆生”、“简言西神情鬼祟”、“简言西试图骚扰穆生未果,深夜跟踪,意图不轨”众多言论甚嚣尘上,你的微博被关心围绕,而我却因为辱骂沦陷。 你想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 我给你打电话,期望你能把事情解释清楚,但你手机却处于关机状态;给你的经纪人打电话,经纪人却推说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哦,你们问我,我为什么会有穆生经纪人的电话?那是因为在十月三日下午三点,这位先生的号码突然出现在我的来电显示上,电话那头却是穆生的声音。穆生,当时你说你即将赶去韩国拍摄真人秀,希望能在离开帝都之前见我一面,时间约在晚上八点半,地点香舍大街的咖啡馆。在电话的最后,穆生,你用你那低沉的声音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你会在香舍外的广场等我,而因为我们组合解散的时间尚短,若被记者拍到两人在一起的照片,恐怕容易刺激刚刚平复下去的粉丝情绪,所以叫我不要和你同框,只需要跟在你身后,你带我去咖啡馆就好。 事情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是不是因为时间太长,所以你才忘记了那通电话的内容,所以你昨天才会在主持人面前说出那段话? 没关系啊!我们不是好兄弟吗?你忘记了,你告诉我,我帮你回忆啊! 以下图一,是十月三日下午三点,你的经纪人赵大同先生打电话给我的来电截图(附图一) 以下图二,是十月三日晚上八点二十七分,香舍咖啡馆门前监控记录上,你拥抱我的场景(附图二) 穆生,你变坏了,想做坏事,却忘记同时把自己的智商提高一点点。你单知道不能在咖啡馆里留下我们在一起谈笑风生的图片,所以在当晚八点半,当我们一起到达咖啡馆门前时,假装计划有变,说自己临时有事不能和我约了,转身就离开,却没有想到,这间咖啡馆要价奇高,常有商娱政等界的人来此放松,一切设施自然也不同于其他小店,门口也安装了监控器啊。 这下懂了吗? 再说回来,一个月前,我到处联系不到你,公司因为某些原因禁止我发微博向大家解释当天事情的原委,再加上我相信等你从韩国回来以后,一定会帮我解释清楚的,到时候一切的辱骂、嘲笑不就成了毫无根基的闲言碎语吗?我就是这么相信着的,毕竟如你所说,我们是兄弟啊,你怎么可能害我? 你怎么可能害我? 五天后,我在网上看到你在帝都机场被粉丝接机的消息,满心期望的以为再等一下你就会跟大家解释了,解释那天晚上不是我在跟踪你,而是你约我出来;解释我从来没有骚扰过你,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像亲兄弟一样;解释 可是我的手机坏掉了吗?我为什么看不到一条你帮我说话的消息? 你不知道这件事吗?你为什么不给我打一个电话? 你、为、什、么、一、直、沉、默。 我找不到答案。 你知道的,你也非常了解我,了解我有多容易就对这个世界失望,我轻微的抑郁倾向开始加重,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些伤害你的事情,你才会这样对我? 不然没有道理啊。 我想不通。我也不愿意再想了。 但是你为什么非要逼我?我已经在地狱里了。我觉得很轻松。 四周全是魑魅魍魉、蝇营狗苟,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想要吃了我,我已经学会面无表情的去应对,这一个月来,不站在镁光灯下,不站在你的身边,我觉得轻松极了啊。 但是你为什么非要逼我?昨天你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这样的我、这样被你推下地狱的我,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意,你告诉我啊,因为你想我死,我就真的如你所愿的消失在大众的视野里了,你要我做什么,你说出来,我都能满足你。但你为什么要把我当成你炒作的砝码? 你指望一个人死去,却又将他的尸体拿出来鞭笞,这让你感到愉快吗? 我想不通,所以我亲自来问你了。 你能回答我这个问题吗? 其次,是五个月前,我们组合解散后,你在某次的节目中隐约透露出组合解散是因为我的心思不在唱歌上,每天晚归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所以不愿意继续和我呆在一个组合,影射我通过潜规则抢夺你的资源、欺压你,所以两人才无法相处,对吗? (图三为节目截图) 你是这样说的吧?电视上那个人是你吧,我没有截错人对吗? 时隔这么久,我看到你说的这些话,竟然还是想笑。穆生,你且扪心自问吧,和你组合的这两年,除了录歌拍节目的必要需求,我什么时候出去应酬过?至于抢夺你的资源,你是认真的吗?你要不要我跟你细细数一数,这近三年来,我得到了什么资源,你得到的又是什么资源? 当你在拍全国最火的真人秀超级大冒险时,是谁在爱我吧总裁里担任女主的弟弟、一个男五角色?当你在拍封神传奇男二时,是谁在上一档连你听都没听过的名字的通告?当你火遍全国,粉丝数百万时,谁只是一个影坛十八线? 这些你都要我认真跟你算吗? 你算的起吗? 穆生,我们认识四年,组合近三年了,难道我竟然从来没有看透过你吗?当我自认为我们是好兄弟,组合一辈子都不会解散,一辈子都不会让粉丝们失望的时候,你打电话告诉我你想要解散组合;当我满心以为你只是想在出国前见一见自己的兄弟的时候,你却给我设计了那么大的一个坑,眼睁睁的看着我跳进去? 坑底下好冷好黑啊,穆生,我手上都是血,你看到都不可怜可怜我吗? 最后,星海娱乐,你们别偷笑了,明天,我们再来算算账吧。 ———ed——— 许梦看完长微博之后恍恍惚惚,觉得这个世界都快不真实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跟踪门事件竟然是假的?! 超市另一个收银员是个十几岁的男孩,也在关注这件事情,此时正好看完长微博,吧唧吧唧嘴道:“那穆生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这么害人啊,好歹曾经是同一个组合的啊。” “他就是个大坏蛋!”许梦是简言西的路人颜粉,此刻深深为简言西心痛起来:“看长文里的说法,西西还有抑郁症呢,穆生怎么能这么对他?枉我以前以为他是个好人!” 男孩子谁的粉也不是,纯属看热闹,不过这次简言西的声明有理有据,让人想不服都不行:“不过我说这穆生也太蠢了,这种陷害人的手段也太lo了吧。” “他才不怕lo呢,有用就行了,之前西西不就是被他害到了吗?还打算退出娱乐圈呢。” “哎不过你说简言西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针对星海娱乐那段?” “对啊,星海是他的经纪公司啊,他真不想在娱乐圈混了,这么胆大敢跟公司怼?” 许梦快心痛死了:“啊啊啊好担心啊怎么办” 而与此同时,以这篇长微博为起点,类似许梦现在这样的情绪正在迅速滋生,迅速席卷了所有一个月前参与跟踪门事件的人们。因为堕落的天使从地狱回来,与害他的卑鄙人类叫板,英雄的史诗拉开帷幕,一场大戏悄然上演。 第15章 计划 性感的炸肉丸子:作为曾经和简言西合作过的娱乐圈幕后工作人员,我来说句公道话。反正当时拍爱我吧总裁的时候,简言西甚至连投资商、制作人都在场的杀青宴都没有参加,平时在剧组也不怎么和人交流,说他到处去“应酬”,我是不相信的。 乱了宫商:感觉他确实有些抑郁症啊,以前上节目的时候主持人不问他他都不说话的。 mrt923:对,怪不得以前老觉得他气质很奇怪 衣襟带花:穆生这做的也太过分了吧,以前还觉得他绅士,没想到他是这种人,赶尽杀绝啊这是。 v游一改名就躺枪:昨天在采访里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呵呵,结果还不是为了新电影宣传,风声剧组能利用这件事情来炒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反正这部电影我是不会去看了。 考神:简言西你个心机婊!微博里说的那么可怜,结果还不是没死?穆穆怎么样先不谈,但你现在这样子利用大家攻击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说把穆穆当兄弟呢,是兄弟怎么不私底下解决这些事情,放到公共平台上拿大家当枪使,抱歉我们还没有那么傻! 猫猫:楼上穆家军原地爆炸谢谢。简言西都被害成这个样子了,连正常的反击都不行了?真觉得这个世界都是你们家穆穆的啊,要点脸行不行?再说你怎么就能代替我们大家了? 洛叶:不过简言西长微博上最后说明天要跟星海娱乐算账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星海娱乐也对不起他?哇,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种全天下都对不起我的设定,看起来真的是很假啊。 性感的炸肉丸子:再次作为娱乐圈幕后工作人员来说两句(捂脸),之前跟踪门事件发生的时候,大家都不觉得奇怪吗?星海娱乐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经纪公司啊,公关能力在业内可是公认的一流。大家还记得一年前艾琳的出轨事件吗?那时候星海娱乐第一时间站出来公关,短短一天就把握了舆论主流,成功把艾琳洗白成一个遭受家庭暴力的小白花啊,结果一个月前简言西跟踪门事件,星海却什么措施都不采取,连一个像样的声明都没有发,实在是超级奇怪耶。我大胆猜测,星海同时作为简言西和穆生的经纪公司,肯定是决定保下穆生、放弃简言西,毕竟论吸金能力来讲的话,穆生不知道甩简言西几条大街啊,所以简言西在长微博里才会说“公司因为某些原因不让他发微博向大家解释清楚原委”吧。 星海娱乐的企宣总监李立都快急疯了!距离简言西那篇长微博发布已经过去三个小时,跟踪门事件的后续正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在以微博为中心的网络上发酵,穆生首当其冲,遭受了最多的质疑甚至是攻击。但简言西在长微博上对星海娱乐的喊话同样热度超人,而糟糕的是,星海方面现在根本联系不到简言西! 妈的!如果星海问心无愧那这也没什么好急的,关键是在上次跟踪门事件中,星海确实是不作为,而看简言西现在这幅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的架势,要是他真的把那些东西全都一股脑倒到网上去,那星海还有什么企业形象可言?简言西大不了拍拍屁股不混娱乐圈了,星海娱乐可还想签约艺人的!出了这种事情,以后那些艺人要想签约星海,都得在脑子里多考虑两圈! 秘书战战兢兢,捧着电话都快哭了:“总监,简言西那边电话还是不接” “梁文清呢?也联系不到?” “文哥已经很久没来上班了,他本来就只带简言西一个艺人,简言西出事之后他留在公司也没什么事,而且他身份”不是本来就特殊吗?不来上班也没人会催他,结果导致现在出了事,两个人他们一个都联系不到。 “你现在叫两个人,分别去简言西和梁文清的公寓堵他们,一定要把人给我找到!电话也不要停,一直给我打下去!”李立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食指按住太阳穴:“项总监那边怎么说?” 项凯是星海娱乐的艺人总监,之前简言西的事情本来也该是由他来负责的,冷藏简言西的计划也是他在提出和实行。秘书道:“项总监说” 李立横眉:“说什么?” “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操他娘!”李立眼前一黑,气的破口大骂:“他搞的烂摊子现在要我给他收拾!还一点力也不想出?!王总要问起来他难道还想让我给他顶锅吗!” 秘书也觉得项凯这事办的不地道,但没办法,企业形象这方面本来就是企宣部门在负责,而且秘书声音小了点:“总监,我听说这次项总监那边要冷藏简言西,其实是因为运营分析部那边的王总监的原因” “王长簿?”李立心神一转:“他看上简言西结果简言西不同意?” 秘书尴尬一笑:“据说是这样的。王总监那点爱好大家都知道,不过简言西对这方面没兴趣,也不在乎资源啊什么的,所以王总监弄了几次都没得手,还在简言西那边吃了一次亏,恼羞成怒之下” 李立是什么人啊,他毫无背景的在星海娱乐混到这个位置,人情世故精的不行,闻言瞬间冷笑出声:“所以他跟穆生搞在一起,给简言西设了那个局?” “不过都是传言,具体的证据是没有的。”秘书谨慎道。 李立心中再次冷笑一声,暗想什么传言,简直就是八\九不离十。运营分析部的总监王长簿和艺人总监项凯一向喜欢混在一起,私底下小动作一直不断,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何止是不稀奇,简直就是家常便饭。而简言西作为项凯手底下的艺人出了这种事情,项凯却一点也不着急,不就是仗着王长簿吗? 王长簿 李立眼中划过一丝阴鸷,这个男人三十几岁没什么能力却能成为一部之长,不就是因为他是星海执行总裁王志的侄子吗?因为这个,他给他擦了多少次屁股!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简言西随意的刷着微博,眼帘耷拉着看不清楚神色,许适南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简直为这个男人的智商感到惊叹,短短半天时间,能把网民的情绪调动成这个样子,能力简直已经不能用夸张来形容了,许适南感叹道:“你这么厉害还需要我这个经纪人吗?” 简言西闻言笑了一声,丢开手机道:“怎么不需要?很多事情我出手不方便,可不就需要你来帮我做吗。” 许适南闻言苦笑:“我也只能做点请请水军这种小事了不过明天怼星海,你真准备撕破脸皮吗?” “我傻吗?”简言西失笑:“我又不是真的不在娱乐圈混了,搞的太难看以后谁还敢跟我合作?” 每个圈子都有每个圈子的规则,娱乐圈当然也有。有的东西对于圈外人来讲像是天方夜谭,但对圈子里的人却是家常便饭。就像如果明天他要真的敢把星海娱乐那些肮脏不堪的事情全部抖出来,那他不是在跟星海作对,而是在和整个娱乐圈为敌。 试想,圈子里的哪个公司、哪个人没有黑点呢?如果谁真的敢一言不合就把这些不堪的事情抖给公众,谁还敢跟你合作?谁跟你相处的时候会真诚相待? 如果谁真的这么做了,那他绝对不是仗剑直言的勇士,而是一个毫无智商的蠢蛋。娱乐圈本来就是靠一种虚无的光环在生存,如果真的有人把这层光环去掉,露出里面乌黑的渣滓,谁还愿意在这上面花钱?大家怎么讨生活? 这次的洗白计划,星海不是关键,他怼星海,只是想顺利和星海解约又不付违约金再站在道德制高点而已。 简言西轻轻一笑,挑眉道:“先跟他们耗,不到悬崖边缘的时候,我们怎么跟他们谈条件?” 许适南赞同的点头,转念又想起那篇长微博的内容,私心一动,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问:“那个你在长微博中描述的那些情绪都是真的吗?” 愤怒、失望、痛苦,那些情绪都是真实的吗? 简言西眼睛灰蒙蒙的,不知道蒙了一层什么东西,听到许适南的问题发出一声嗤笑,半耷着眼帘道:“真啊,怎么可能不真?” 只可惜,那个有着这些情绪的年轻人,已经永远的死去了。 第16章 星海 简言西的意思非常清楚,那就是暂时不理会星海那边的各种动作,等第二天中午两方人马再好好谈,而他相信,经过将近一天的焦躁之后,星海娱乐不可能再横的起来。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当李立的秘书终于打通了梁文清的电话之后他激动的差点哭了出来,以平生未有的速度飞快跑到总监办公室,小心翼翼的将电话递给了李立,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电话给摔了,到时候就成了千古罪人。李立接过电话,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掺杂进去什么不该有的情绪,试探性问:“文清?” “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相当清朗,道:“简言西。” 李立的呼吸一滞,冥冥中觉得有哪里不对,但现在距离下次微博发布的时间已经只有一个多小时,时间紧急到这个地步,他根本无法仔细去思考和推敲,忙快速道:“简言西你别冲动!之前王总监做的那些事上面已经知道了,只要你取消掉下午的微博发布,公司立马给予他停职的处分,之后公司的各种资源随你挑选,绝对全心捧你!” 简言西轻笑一声:“这就是你们的诚意?可是我根本不想继续留在娱乐圈,你所谓的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有什么用?” 李立嘴角一僵:“金钱方面也不是问题” “我要你们立刻终止和我的艺人协议,赔偿合约上载明的十倍违约金,共计三百元万,可以吗?” “终止艺人协议?”李立一愣。 “对。”简言西冷笑一声:“你难道还指望我留在你们公司吗?”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李立当机立断:“没问题。” 简言西道:“文哥现在已经带着协议到了公司,你们签好字就行。” “只要我们签好字,你就会取消一个小时之后的微博发布吗?” “取消?”简言西嗤笑一声:“我话既然已经说出去了,就不可能取消,但李总监放心,其中的度我会好好把握的,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我非常清楚。” 但就这样把主动权完全交在对方手中?李立心中颇感不适,正待还要说话,却发现对面简言西已经干脆利落的挂掉了电话李立脸色一黑,秘书见状大感不妙:“他不同意?” 李立边摇头边坐下:“不好说。” 十分钟后,梁文清果然带着协议到了星海,艺人管理部门迅速处理好合约问题,三百万违约金也速度打到简言西的卡上,五十分钟后,国时间十三点五十分,简言西的微博更新了—— 我从地狱归来,一笔一笔账大家慢慢算清楚致星海 其实我很不愿意写下这篇文章。 我十六岁到了帝都,是星海签下我,给我一口饭吃,两年练习生虽然很辛苦,但已经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了,后来我和穆生因为歌唱组合出道,公司也尽力捧我们。能被那么多人喜欢,我从来心怀感激,这些感激的对象有那么多爱我们的粉丝,当然也有对公司的。 跟踪门事件发生后,我是非常愤怒的,明明做坏事的不是我,但为什么却要让我承担那些沉重的后果?明明我已经很努力的不挡别人的路,为什么还是有人看我不顺眼?而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明明应该站在我身后的公司,却什么都没有做? 昨晚我整夜未睡,敲下一串串愤怒的字符,却突然觉得没有意思起来。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我比不上穆生,所以被放弃,有什么好抱怨的? 我非常清楚,自己的性格根本不适合娱乐圈,在人多的地方会觉得不舒服,恨不得立刻回到只属于我自己一个人的房间里去;为人不善交际,许多本来放在我面前的机会,我都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溜走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责怪别人?我虽然喜欢唱歌,喜欢演戏,但娱乐圈适者生存,是我根本不适合这个圈子,公司放弃我,似乎也没有那么让人难以忍受? 昨天的我是心怀怨气的,恨不得与这个世界为敌,想细数这些年我为公司创造了多少价值、而公司回报给我的又是怎样的重击,但临到头来,我一行一行将他们删掉,五千字的长文变成现在这样,可能不到一千字,但每一个字我都认认真真写下 星海,江湖之大,我们何不一别两宽? ———ed——— 李立目瞪口呆的看着长微博最后,简言西为这段文字配的那张图。 火红的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来,以惊人的光亮照耀着这个世界,但在光亮还未普及到的阴暗角落,年轻的男人穿着灰黑色的毛衣,短发凌乱、眉眼冷峻的看向镜头的方向,仿佛与这个喧闹的世界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的妈 李立一个搞企业宣传的,也不禁说以简言西这样的外貌资质,他都不火谁会火?也难怪王长簿费尽心机也想把他搞到手 而从他们之前的交易来讲,这篇长微博确实算得上仁至义尽,什么总监潜规则不成恼羞成怒给艺人下套之类的乱七八糟的消息都没有,给星海留足了颜面,但李立心里莫名有点奇怪,问一边的梁文清:“这个“ed”是什么意思?这件事情还有后续?” 梁文清挠挠头:“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李立眸光一闪:“文清啊,现在言西已经不是星海的艺人了,你也” “李总监。”梁文清却难得强硬的打断他的话,道:“我准备辞掉星海的经纪人职务。” 李立身形一顿,当初梁文清的入职是他着手帮忙办的,自然也知道梁文清的真实身份,因此听到这话的怪异感越发浓厚,问:“你家里人知道这事吗?” “这个我之后会向妈妈解释的,也希望总监能暂时帮我保密,行吗?” “文清,你这样可让我很难办。”李立皱眉,道:“你为什么要离开星海?是这次简言西的事情让你有什么不愉快吗?” 当然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梁文清以前虽然没在娱乐圈混过,但凭常识也知道之前跟踪门事件星海做的相当不地道,因此心里很有几分厌恶,再加上跟着简言西的生活确实要比之前更加有趣,他当乖孩子当的多了,也想叛逆一回,至于家里面之后他再找机会解释吧。 梁文清没有跟李立讲太多,借口还有私事很快离开了,李立若有所思,目光再次投向手机屏幕,看着那上面颇为刺眼的“ed”三个单词,暗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与此同时,不单单是李立,网络上因为简言西这一篇文章,网民的热情再次被点燃起来,其中一半是因为简言西在文章中隐隐露出的会退出娱乐圈的想法,另一半就是因为这个“ed”,在针对了穆生、星海之后,还有谁会促使简言西再发一次微博? “这个到底什么意思?”韩召南手指无意识的摩擦手机屏幕上那张光影对照极其强烈的照片,问简言西:“你明天还要发长微博声讨谁啊?” “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简言西目光稳稳的望着前方,跟着跑步机的动作匀速小跑,反问道。 “就是还有账没算完的意思呗。关键是这人是谁啊,当初除了穆生和星海,还有谁对不起你?” 简言西哼笑一声:“慢慢猜,猜到我再告诉你。” “猜个屁,你爱说说,不说我难道还求你?”韩召南使劲儿翻了个大白眼,充分表达出了自己的不屑之情。简西闻言皱眉,偏头看了韩召南一眼,道:“这嘴里不干不净的毛病搁哪儿学的?” 韩召南闻言脸一黑:“你管的太多了点儿吧?”他有生之年除了在他爷爷叔叔那儿听到这种说教,还从没在其他人口中听过这种话呢! “不在我面前说我也不管你。”简言西冷笑一声,懒得惯他这毛病:“门在那边,滚出去随便说吧。” “你!”韩召南长这么大还没谁这么跟他说过话,怒极之后上前一步正要和简言西理论,却见简言西说完这一句就调大了跑步机上的频率,专心开始跑步,一脸根本不愿意跟他讲话的样子,看起来极其讨厌。我草草草草!韩召南内心千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被无视的愤怒让他瞬间转身就走,临出门时鬼使神差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的两个人都无动于衷,心里一口气一下没上来,猛地甩上了木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梁文清被这声音吓的心里一惊,拍拍自己心口:“你干什么这么跟他呛?” 简言西擦了擦头上的汗:“君子勿言秽语,我帮帮他而已。”要说也行,只别顶着太子的那张脸,不然他看着不舒服。而皇帝陛下都不舒服了,还能让下面的人舒服? 梁文清无奈,这帮的手法还真是别致啊不过也不知道韩召南是怎么想的,表面上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怎么昨天还专门打电话来问他们需不需要帮助?在得知他们需要一个星海的人找不到的地方后,还迅速开车把他们接到了他自己的公寓。关键是在接到他们之后,他的态度也不是很好啊,真搞不懂他怎么想的。 另一边甩门而去的韩召南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理,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找虐! 简言西不温不火,没有像别人那样在他身上得到一点好处就死缠上来,他反倒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卧槽,他妈的这就是有病吧?韩召南暗骂自己一声,怒气冲冲去找王英喝酒去了。 第17章 迟暮 灯光昏暗的酒吧里,王英一脸诧异,道:“结果让星海找翻天的简言西在你家住着呢?” “嗯。”韩召南快郁闷死了,仰头喝下一杯酒,拧着眉问:“星海娱乐是你们家的公司,你之前关注他这件事没?” “之前谁关注这个啊?不过从昨天他发出第一封公开信开始,事情闹的那么大,我想不关注也难。”王英挑眉幸灾乐祸道:“就昨天,我堂叔气的给我爸打了好几个电话呢。” 王家产业涉足的很广,娱乐圈只是其中一方面,星海是上个世纪末王家发展起来的经纪公司,也是家族里比较大比较能吸金的公司之一,现在由王英的堂叔任董事长。 韩召南眼珠一转,他在脑子里想了半天也没能想明白明天简言西那封公开信到底是要发给谁的,不过现在眼前就有个现成的参谋,问问他也无妨吧?想到这里韩召南重拾精神,对王英道:“你快给我从头到尾,好好分析分析从一个月前开始截止到今天,简言西做的一系列事情到底有什么深意。” “你琢磨这干嘛呢?”王英食指弹了一下酒杯,奸笑道:“看上那小子了?我就说你小子不是那么好心的人,还把人接回自己家放着” “瞎说什么呢?”韩召南自觉是为了报答简言西那天的一救之恩,根本牵扯不到其他,闻言不耐烦的推了王英一下:“你赶紧的!” “哎还急上了。”王英笑:“我都忘了你还惦记着明小少爷呢” 韩召南许久没听到明楚的名字了,此刻听到脸立马一黑,心里一阵烦躁:“你还想不想聊了?” “聊啊怎么不聊?”王英忙陪笑,眯着眼睛在脑子里捋顺了简言西事件的始末,道:“那咱们先顺顺时间线。” “一个月前在香舍大街,简言西跟踪穆生的视频被人上传到网上,到第二天,就有一名自称是简言西高中同学的男子在网络上自白,称他在高中时期曾经被简言西骚扰跟踪过,之后网络上许多网民将简言西同性恋和跟踪门的事件的热度炒上了天,穆生和简言西却一直沉默,双方都没有公开发过声。一直到了十一月五日,也就是在前天,穆生接受柠檬电视台的采访,首次在公共平台上映射简言西确实跟踪过他。昨天,简言西发长微博公开怼穆生,并晒出跟踪门事件完全是由穆生一手导演的证据。今天下午,简言西发布第二篇公开信,宣布和他原来所在的星海娱乐决裂解约所以迄今为止,简言西只做了两件事,首先是在跟踪门事件后的沉默,其次是昨天和今天的公开信。”王英伸出两根手指头:“最开始的沉默我们先不谈,但这两封公开信嘛,你觉得最有杀伤力的是什么?” 韩召南不确定道:“确凿的打脸证据?” 王英打了一个响指:“没错,在这两封公开信中,特别是针对穆生那一封,其中最具有杀伤力的,就是他甩出的证据。你知道艾森特效应吧?其中讲到,如果一个人对你说出十句话,其中九句完全不属于你的专业范畴,你连听都没有听说过,但只要剩下的那一句你能够理解,人们就不仅仅会只信任你这一句,整段话他们都会深信不疑。”王英眼中闪着微微的光,问:“而你知道简言西两封公开信牛逼的地方在哪里吗?他只说了一句真话,却将剩下的九句全部转化成情绪,轻而易举就让那些网民信服他文字中所蕴含的伤痛、愤怒甚至是正义,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甚至把除了他自己的所有人推到了一个绝境——谁敢反驳他,谁就是异端。” 没错,现在网络上的情况完全一边倒,简言西将他自己相当成功的塑造成了一个可怜的受害者、一个怀揣着热情却惨遭背叛的热血青年,而只要谁敢反驳这一点,不用简言西出手,热心的网民第一时间帮他骂回去。 什么?你说简言西是在做戏?人家都被逼到要退出娱乐圈了,还做什么戏!你有没有同情心! 他都那么惨了,有什么必要还卖惨啊! 人家抑郁症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的这些话有可能害死他?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 韩召南目光闪烁:“可是他现在不是把自己推到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地步吗?” “什么地步?哪里尴尬?”王英不解。 “大家之所以在网络上声援他,首先是因为之前跟踪门事件冤枉了他,其次是因为他多次暗示自己要退出娱乐圈,对于一个要离开的人,大家当然会很宽容,但如果他根本不打算退出娱乐圈呢?” 如果简言西根本不打算退出娱乐圈,却将自己的形象塑造成这个样子,之后怎么收场?如果以后网民发现他不仅没有退出娱乐圈,反而还在继续当艺人,现在对他的宽容,难道不会变成将来杀人的利刃吗? “他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不退出娱乐圈?”王英摇头,冷笑道:“娱乐圈买水军造势很简单,但一旦将所有人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了,又想轻轻易易的压下去,你以为是件容易的事?古往今来,人心难控,古代帝王坐拥天下权势想做到这地步都很难,何况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娱乐圈艺人呢?” 韩召南皱眉,下意识的摇头,脑中浮起那个人似笑非笑的脸,如果是他,做到这一步,也不是不可能吧?这种信任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毫无理由,但韩召南却很笃定,不过王英信不信也无所谓,他转而将这个问题丢到一边,又回到最初的疑问:“你知道今天下午,那篇公开信上的是什么意思吗?他还有谁要声讨?” 说起这个王英也皱眉:“不知道。他不是在你家住着吗,你怎么不问他?” “他叫我猜。”韩召南眉头都快拧成一条麻花了:“妈的这谁猜得到!” 王英道:“按照前两封公开信模式推测,明天那一封必定也是写给一个在跟踪门事件中对他落井下石的人” 是谁呢? 除了穆生、星海,谁还伤害了他? 不会是那些和简言西解除合作的代言商或者节目组,他们格局太小了,根本不值得,最后一封公开信至关重要,关系着简言西能否继续留在娱乐圈。 是谁? 韩召南目光一颤,心中猜测到一个可能,却又下意识的否定,不会吧?他难道真的敢把矛头对准现在正在帮他奋斗的人身上? 十一月七日下午十三点五十分,简言西的微博,最新一条长微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米白色的页面中,配图是一把染血的长剑凌空而来,英雄迟暮,跪地受死。 我从地狱归来,一笔一笔账大家慢慢算清楚致凶手 第18章 最后 谁是凶手? 谁杀了我? 我因为谁而死去? 在跟踪门事件发生后的三天内,我仔细数过,发私信叫我去死的一共有六千三百二十一封,叫我滚出娱乐圈的一共有两千九百封,诅咒我全家都该下地狱、这辈子当娼妓下辈子变猪狗的一共一千七百三十七封,还有其他恶毒到我根本不愿意回想的辱骂共计三百二十六封。 惊讶吗?还是你们已经习以为常? 我流泪颤抖,控制不住自己默数的心,一遍遍在内心祈求,哪怕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支持我呢? 当初不是有很多人喜欢我吗? 你们到哪里去了? 没有人,没有哪怕一个人。 大家在网络上说完了那些伤人心肺的话,放下手机开始过自己的生活,有人照常去食堂吃两荤一素,有人去街上买一件自己喜欢的大衣,有人与爱人牵手、接吻、拥抱,仿佛忘了自己前一刻的狰狞。 网络太大,我们的距离太远,你们是不是忘记了,被这样对待、诅咒、伤害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你们想我去死、为什么你们要我放弃我热爱的事业、为什么我的家人朋友就活该被祸及? 言语的力量大到什么地步,你们可以想象吗?那把刀刃上泛着多冷的光,你们看不见吗? 或许你因为你的朋友早晨说你比平常胖了一点,你都能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并开始思考朋友是不是很讨厌你,而反过来,当你自己手中握有言语这把刀时,却开始肆无忌惮? 心有多微末、多脆弱,你们一点也不在意吗! 我有多小心翼翼、多无辜无罪,你们根本就不在乎是不是? 一时的酣畅、一霎的愉快、一瞬间的正义感爆棚,你们付出的只是在一分钟内打出那些恶言恶语,那些承受的人,得到的是这个世界的唾弃。 你们恶贯满盈,却又无知无觉。 世界对你们太宽容,你们自己也很容易原谅那些曾经犯下的错,但那一万一千二百八十四封杀人之信,我会永远铭记,并永不原谅。 我将永远记得,十月九日凌晨,我颤抖的将安眠药大量塞进自己沙哑的喉咙里,而后安静睡去的样子。 死亡的气味萦绕在整间房,我既冷漠又疯狂,冷冷的期待着自己的死亡。 我亲眼看着那双眼睛闭上,又亲眼看着他睁开。死神带走了我,又放开了我。 我冷漠、骄傲、不屑一顾,那些曾经杀死我的人,我将视为蝼蚁。从此,请你们终身记得我。 请你们终身记得,自己是一个杀人凶手。 ———ed——— 房间里一片寂静,许适南抹了一把脸,眼神都有一点懵:“这他妈” 梁文清泪眼朦胧,已经大哭出声了:“哇哇哇呜呜呜对不起言西当时我根本不够关心你哇呜呜” 怪不得那天晚上去找言西的时候感觉他的状况很不对,原来竟然自杀过,怪不得他现在变化这么大,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qq 简言西无奈看着梁文清涕泗横流,不动声色的退开一步,道:“现在我引子已经抛出去了,许总监和文哥现在就开始准备?” 梁文清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擦了擦通红的眼睛道:“等这篇长微博发酵三个小时左右,我们就开始行动。” 十四点三十分,简言西最后一篇公开信已经发布了将近四十分钟,然而底下的评论却寥寥无几。 这简直是一个巨大的笑话,要知道前两天的两封公开信出来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至少有一万人留言参与,而现在这篇长微博下的寂静,讽刺意味浓厚的让人苦笑都苦笑不出来。 谁能想到简言西竟然这么大胆? 当初的跟踪门事件在穆生粉丝的搅和之下,又包裹上了同性恋的外衣,参与的人不计其数,网络上一面倒的全都在或辱骂或斥责简言西,而现在,简言西最后一封公开信,竟然是将矛头指向了他们。 要知道,从两天前简言西发出第一封公开信开始,他们之中可是有不少人已经倒戈为简言西而战了!现在这样不是将这些人全部推往他的对立面吗? 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穆生百思不得其解,盯着手机把眼睛都盯红了,经纪人赵大同冷哼一声:“刚好不知道要怎么对付他,他立马自己就往坑里跳,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 “他难道真的想退出娱乐圈?”穆生完全没听到赵大同的话,喃喃自语一阵猜测,想起那天在王爵会所简言西冷厉的目光,又忙摇头道:“不可能,他不会” 那个眼神绝对不是无欲无求的眼神,他甚至在说要报复自己的第三天就真的做到了,现在网络上对自己全是一片骂声。穆生咬牙,捂住脸恨道:“他到底要干什么!难道我们真的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像现在这样眼睁睁看着吗!” “你别再闹什么幺蛾子了。”赵大同看了穆生一眼:“王长簿也不要去见,听到没有?”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这么多年的辛苦拼搏,难道就因为他那一封不知所谓的公开信就全打水漂了吗?!” “你什么都不能做。”赵大同还很冷静:“简言西给出的证据硬成那个样子,你没有狡辩的余地。再说当时是你自己不小心所以留下的把柄,现在后悔有什么用?不过你也别灰心,先沉寂一阵子,等事情过去了再道个歉,谁还能把这种事记一辈子不行?” 想起简言西最后一封公开信的内容,赵大同再次发出一声冷笑,道:“只有简言西才那么傻,逼网民认错?简直就是可笑。” 那些网民的情绪热烈,却又极其善忘,不仅对自己如此,对别人也是同样。没错,穆生是做错了,那些进行网络暴力的人确实也做错了,但那又怎么样呢? 过不了几个月,他们就会将这件事情忘的干干净净,随着简言西离开娱乐圈的号角,穆生的黑点会被淡化,曾经施暴的人会开启新的人生。 这就是网络的规则。 你不同意?很好,那你滚啊! 赵大同目光不住闪烁,道:“他敢针对那些网民,等着吧,用不了半个小时,他微博底下就将重现一个月前的光景。” “我们就等着?” “不单单等着。”赵大同道:“我去联系老刘,再加一把火。” 老刘是赵大同常合作的水军头,双方各取所需,合作的很不错。赵大同拿出手机,那边响了将近十声老刘才把电话接起来:“喂,谁啊?” 赵大同心里一噔,他们联系方式都是互存的,老刘不可能不知道是他,为什么会是这个态度?他勉强压抑住心神,道:“是我,赵大同。” “呦原来是赵哥!”老刘夸张一笑:“好久没联系了,我都快忘了你电话号码了抱歉啊!” “没事,今天下午简言西发的那封公开信你看了吗?” “看了,看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老刘叹口气:“想当初啊,那些骂他的人里,我可是占了不知道多少份呢,真是造孽,把人家孩子逼成那个样子。” “” 什么??? 赵大同一脸楞逼,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这特么是什么走向?! 老刘继续感慨道:“赵哥啊,不是我说,这么多年,我干的这些都不是人” “老刘!”赵大同不耐烦打断他:“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收了简言西的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老刘尴尬一笑:“话也不能这么说” “简言西请了你,要为自己造势?”赵大同冷笑:“他图什么?” “我哪能知道人家图什么?”老刘嘿嘿笑了两声:“不过老哥,我跟你透句话,你也别试着去打别人的电话了,其他人就算没接简言西的生意,也不会接你的。” 赵大同心随电转:“他找到哪个金主了?” “找没找到金主我不知道,反正出面找我的是华杰的人。” “华杰?”赵大同大惊:“他签约了华杰!” “是啊,所以啊,人家那么大个公司出面,大头是不会接你的生意的,你找也只能找些小头,不过那就没必要了不是” 赵大同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忍住烦躁再听老刘啰嗦了两句,然后才挂了电话,转身就对穆生道:“你跟我仔细说说,那天在王爵会所简言西遇到韩慎的事。” 韩召南把车钥匙甩到玄关,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眼,没看见人,头往里一伸,才发现简言西正在阳台坐着,手里拿了一本书在看。 他悄悄走过去,看到那厚厚的书扉页上写着北燕秘史四个字,不禁一撇嘴:“还挺有文化?” 简言西眉头都不动:“嗯。” “”韩召南一噎,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简言西抬头看了他一眼:“昨晚叫你猜,你猜到了吗?” “猜到了也想不通为什么。”韩召南坐下:“许适南就让你这么胡闹?” 简言西淡定的翻了一页书:“你只能想到胡闹?” “不然呢?惹怒网民,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他当然有好处。 简言西看着白纸上小小的“圣灵帝通神之慧”的夸赞,好心情的扬眉想,当初谁把他逼走,谁再把他请回来,不是很好吗? 第19章 结束 “你知道人的劣根性有多深吗?”简言西看了韩召南一眼,将厚厚的书本放到了深色的小桌上,好整以暇的问。 “人的劣根性?”韩召南不太懂他问这问题是什么意思:“不是一直有吗?至于有多深” “永远不会改变。”简言西一笑,直白道:“它深入血管,刻进我们的基因中,永远都不会改变。这劣根性究其根本,是我们人的大脑自发形成的、以保护自己的一种运行机制。” 人的劣根性是为了保护自己? 韩召南的疑惑写在脸上,简言西仿佛找到了一点当年他亲自教导太子治国之道的感觉,笑着道:“很难理解?你恐怕想象不到,你的大脑为了保护你,做了多少努力。短短的一生中,几乎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的会为自己曾经做过的错事辩驳——” “我考试成绩不好?是老师教的太无聊了,而且同桌一直影响我!” “我故意找你茬?是你先做错事,我给你一点教训而已!” “我长得不够漂亮?我不会化妆收拾自己而已,如果会打扮自己,一定不会丑到哪里去!” 对这些话感到熟悉吗? 人很难真正认识到自己的缺陷和错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的大脑分泌出一种特殊的粉色气泡,帮你美化了你自己的一切,让你觉得一切都情有可原,觉得自己值得被原谅,如此才能继续对这个世界心怀希望的活下去。 试想一下吧,如果我们对自己所有做过的不正确的事、错误的事都有非常清楚的法律认知和道德认知,坏人还怎么活得下去?普通人怎么做到心安理得? 所有你自己犯下的罪恶,最终都会被淡化、被改变、被找无数个理由和借口去合理化。 古往今来,皆不外如是。 简言西骨子里是个古人,对现代的很多事情并不熟悉,在制定这次的洗白计划之前,翻阅了不知道多少书籍,又在夜里推演了无数次,方才有现在的结果。而其中他遇到的“大脑粉色保护理论”,是他最感兴趣的一段,也是洗白计划中非常需要注意的一段。 “所以呢?你现在做的事,不是和这个理论相违背吗?那些网民最擅长美化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你最后一封公开信却将矛头对准他们,不是很容易激起他们的逆反心吗?” 难道不是这样? 对,没错,我曾经是冤枉了你,但当时证据确凿,我们也是被人欺骗啊!后来我们不是知错,还在网上帮你骂穆生了吗,结果你现在就这样对待我们? 简直是过分! 简言西哼笑一声:“没错。但你知道,人的劣根性是动物本能,而当我们生活在社会中,却又多了另外一层保护自己的膜。” “什么?” “人可以被教化。”简言西目光闪烁:“人生而为恶,最终却走向善之道,就是因为我们可以被教化,我们通过被教化让自己和大众一样,以遮掩自己的本性恶,最终达到保护自己的目的。” 社会一直向前发展,现在早不是一千年前的北燕王朝,但古有三纲五常,今有法律道德,它们存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按照统治者的目的教化民众。 而他,就是要利用这一点。先戳破那些人脑袋里粉色的气泡,再在网民们的愧疚达到顶点尚未回落之前,引导他们从内心深处相信一点—— 简言西,错的不是你,该付出代价的也不是你! 韩召南脑袋飞速运转,竭力将简言西说的这些话融合在一起,半晌后他才蓦然一惊:“你想利用那些网民,最终达到继续留在娱乐圈的目的?” 他想了如此久才想到关键点,要么就是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要么就是资质实在是愚钝。简言西看着韩召南那张和太子一模一样的脸,宁愿相信他是前者。 简言西微博发出半个小时后,评论区才渐渐有了评论—— “对不起,很抱歉曾经对你做过的那些事” “贱人就是矫情,特么你死了吗就叫嚣着什么杀人凶手!” “犹豫了很久才发出这条评论,我是穆生的粉丝,当初跟踪门事件发生之后发布了一些非常不理智的言论”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但还是希望你能早日从阴影里走出来” “对不起。” “对不起西西,跟踪门事件发生之后我没能第一时间站出来支持你,求你不要为了这些事放弃自己喜欢的事业,一定要坚持自己!” “坚持自己+1,正因为经历了这些事情,才更加不能轻言放弃,你唱歌的声音那么好听,求不要让它消失!” 有粉丝已经快速的在网上找到了简言西曾经参加综艺的录像,那时候那个男人不爱笑,主持人问他为什么会开始走唱歌这条路,他没有像穆生那样说是因为喜欢,坦言最开始是为了钱,后来发现做这行有那么多人喜爱,成就感就变成了非常重要的一环。 “从小没有多少人喜欢我,唱歌能让这么多人喜欢,我很意外。” “为了这个美丽的意外,我希望自己能一直坚持下去。” 男人穿着黑色常服,刘海长到遮住了一只眼睛,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认真到让人无法忽视。 “西西不要走!不要走啊!一直唱歌唱下去啊!我喜欢你!喜欢你啊!” “呜呜呜西西对不起对不起,但为了我们这些人放弃自己的爱好真的不值得,求你回来!” “简言西,希望你能看到我这条微博。我们都知道这次的跟踪门事件让你对大家很失望,但失望也不用退出娱乐圈吧?也不是说要证明给谁看你很厉害,而是如果能够为自己喜欢的事业坚持,难道不是一件很让人振奋的事情吗?和星海解约也没有关系,我虽然只开了一家小工作室,如果你愿意来,我一定全心帮助你实现自己的梦想。如果你真的放弃了,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简言西不要走的话题在短短半天内抢占了微博热搜第一名,并且话题讨论量还在不断上升,无数微博大v转发简言西的最后一封公开信,对网络暴力的话题进行探讨。 七个小时过后,简言西不要走、网络暴力简言西以远远超过第三的话题量霸占了热搜榜的第一名和第二名,简言西的微博却仍然什么动静都没有,仿佛死亡一般的寂静。 他真的对这个世界失望、要退出娱乐圈了吗? 第二天,微博上简言西事件的热度稍退,国民女神何谅媛最新发布一条微博再次点燃了围观群众的热情—— “何谅媛:希望风波趁早过去,希望我们未来能有机会合作//简言西:我从地狱归来,一笔一笔账我们慢慢算清楚致凶手” 紧接着,曾经和简言西参加过同一综艺节目的歌王陈琛也道:“陈琛是歌手:网络暴力不可取,简言西和我曾经一起合作过,是个很认真的年轻人,不应该止步于此。加油。//简言西:我从地狱归来,一笔一笔账我们慢慢算清楚致凶手” 所有人都懵了,何谅媛和陈琛各自在电视圈和歌坛都有非常高的地位,怎么会突然帮简言西说话?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有敏感的人察觉到端倪:“你们发现没有,这两天帮转简言西微博的众多明星,我们撇开那些小鱼小虾不谈,那些重量级的,诸如国民女神谅媛姐姐,歌王陈琛大哥,还有一线小鲜肉王可,他们都是华杰娱乐的签约艺人啊!你们闻到风雨欲来的气息了吗?” “我的妈,华杰娱乐和星海娱乐作为内地三大娱乐公司之二,这次难道要肛起来?” “楼上醒醒吧,简言西已经和星海解约了,星海也跟简言西发出了道歉声明,它还怎么跟华杰斗?我看是华杰瞧上了简言西身上的价值,想趁乱把他签下来才对!” 还有人冷笑:“简言西就此退出娱乐圈我还高看他一眼,他要是雷声大雨点小,我就不得不怀疑他搞出这些事情来就是为了炒作了。” 类似这样的言论不多不少,刚刚达到可以让一直关注这件事情的人知道这个观点的地步,不过想当然,以简言西目前正劲的人气,这些人通通都被掐的关闭了评论,只有一个小号还一直坚/挺着,每天孜孜不倦的开启黑简言西的日常,而就在简言西最后一封公开信发布五天后、诸多大牌明星声援他四天后,华杰娱乐官方微博的一条只有十个字的微博,再次引起了轩然大波。 “华杰娱乐官方:简言西,日后请多多指教。” 我的妈!什么意思?! 简言西签约了华杰娱乐?! 三个小时之后,简言西已经整整五天没有更新的微博同时发生了变化—— “简言西:抱歉,让你失望了。以后请你一直失望下去。//简言西就是个自炒狂魔:简言西就此退出娱乐圈我还高看他一眼,他要是雷声大雨点小,我就不得不怀疑他搞出这些事情来就是为了炒作了。” 啊啊啊是真的!他真的签约了华杰娱乐! 第20章 永夜 十一月末下午三点,明裕酒店外。 简言西从黑色的轿车上下来,戴着墨镜负手站着,梁文清手忙脚乱的跟着一起,因为害怕被蹲守在酒店外面的狗仔认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一下了车就拉着简言西往酒店里面走,边走边絮絮叨叨道:“你可千万别紧张唉,选不上也没什么,程远导演是业内出了名的严苛,咱们就当来试一试。剧本片段你先看过了吧?” 简言西无可无不可的点了一下头,倒没有梁文清那么紧张。 演戏而已么,这世界上还有比他更会做戏的人? “要我说你不用非得来诛神剧组试镜,更何况还要选帝神这个角色” 帝神可是个同性恋啊!上次简言西虽然成功洗白自己,顺带赚了一大波新份,但由始至终他澄清的只有跟踪门事件,同性恋的传闻半点也没碰,现在外面那些传言乱七八糟的多得是,怎么偏偏想试这个角色呢?要没有试上那还好说一点,要是真的不小心踩到狗屎,选上了,难道还真的要演这个变态同性恋吗? 梁文清对这个未来显得非常忧心,简言西无奈失笑:“可我就是个同性恋啊。” 一辈子隐藏自己的性向,苦哈哈的演戏拍电影接广告?这样赚再多的钱、走到再高的位置又有什么用,他决定留在娱乐圈可不是想过这样的生活。 再说从前他做帝王时,也没有这般小心过,现在到了一个更加包容开放的时代,却叫他做这种孬种才会做的事? 别开玩笑了。 诛神是帝都元翼影视公司早在2009年就买下版权的一本魔幻修真型,这本书当年还在连载期时就霸占了那网站金榜首位六个月之久,光在该文学网站就有十数万人追正版追的发狂,盗版文包的下载更是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作者永夜也一举成名,在网络文学这一领域成功封神,向大家展示了那个年代网络文学的巅峰时刻。 按理说这样的被买下版权,读者基础如此之大,本该一早被列为重点项目才合理,但当年永夜和影视公司签下版权合同时就明确强调过,在当前技术还无法拍出书中大部分场景时,元翼无权启动该项目,再加上早些年拍出的魔幻修真片大多数确实很辣眼睛,元翼为稳妥考虑便将诛神的拍摄计划暂停,一直到去年三月份,影视公司和永夜洽谈成功,选择在电视剧拍摄方面成名已久的程远导演作为总导演,原书作者永夜以及编剧行业的新秀薄盛为编剧,专门请来国外特效团队,投入整整四个亿—— 可想而知,诛神一片,几乎是元翼影视在近十年来投入最重的一部魔幻题材电视剧,如果不能回本,恐怕整个影视公司都会元气大伤,而到时候无数原著书粉的怒火,又要让谁去承受? 而元翼影视做出这个堪称重大的决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现今不景气的魔幻修真市场,毫无疑问,根据市场中修真文的火爆程度来看,这部分的受众还是很大的。但电视剧在一块做的却堪称低劣,究其原因大多是演员演技不行,剧本辣鸡低幼,特效像是在告诉大家我们还生活在上个世纪,造成了观众谈魔幻色变的现象。 按理说在这种状态下,诛神应该再被压一段时间才对,但元翼新上任的总裁是个革新派,行事雷厉风行,硬是从这种现状中发现了商机,大刀阔斧定下了诛神的拍摄计划,决定依此一举打响元翼的名头,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极有想法,也极难。 因为这个,总制片人何林最近嘴巴上泡接二连三起了好几个,程远年纪大了脾气耐心不好,妈的永夜自09年成名后一直大火,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物,个顶个的有主见,选角选了好几个月了,总算把男女主角和大部分重要配角定下来,偏偏又卡在帝神长冬这个角色上! 程远以前大多拍谍影、大唐这种要么高智商要么大格局的电视剧,对一部剧能否自圆其说、逻辑是否可以自洽极其在意,而帝神长冬作为全书最顶层的反派boss,在程远看来就极其没有道理—— “一个男人要美成什么样子才能让上任帝神甘愿为他自毁神格?” “男主角夏云天和长冬有灭族之仇,根据他前期展现出来的性格和他跟女主的感情来讲,为什么长冬死后他还要为他立一副衣冠冢?” “按你们所说,长冬作为三界第一美,自己照镜子都能把自己美死,怎么还会喜欢上夏云天?简直是无稽之谈!” 诸如此类,何林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但其实这些都是借口,究其根本,程远还是不能接受在他拍的一部电视里,竟然会有反派喜欢男主、男主对他有朦胧好感这种情节,如果两人性别不一样那还不错,可特么的都是男人,搞出这么多缠缠绕绕爱恨情仇做什么?!说白了,他压根就不想要长冬这个角色。 但永夜不一样,永夜作为原书作者,对长冬这个角色倾入了极大的感情,更何况抛开私人情感不谈,长冬作为诛神当中的灵魂人物,如果直接在电视剧当中化为青烟消失不见,他还不被书粉骂死? 两方僵持不下,为这个角色不知道吵了多少回架,王林夹在中间,作为总制片活的比小场务还凄惨,这几个月老的比过去几年都快,愁也愁死了!好在这两位脾气虽然大,但职业操守还是有的,程远作为总导演心里也明白作为一本由改编的电视剧,书粉的评价在前期基本上可以决定这部电视的收视率,所以没有坚持要减掉长冬这个角色,但消极怠工还是难免。而永夜劲头倒是强,要求又太高,几个大经纪公司推来的演员他一个也看不上,亲自去联系了两个有演技长的妖孽的影帝级人物,其中一个以档期排不开给拒绝了,另外一个在国外还没回来呢王林叹口气,永夜想的也太天真了,长冬这个角色在书粉心中虽然重要,但论起戏份来说也不过大约是个男五,出场时间不多,那些盛名的演员哪里可能来演?而尴尬的是,这样一个角色,缺少锻炼的新人是万万不可能演绎成功的。 这下可怎么办? 减掉是不可能的,但要叫那两尊神勉强选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人,似乎还更为困难 王林再叹口气,手里的香烟到了头,休息时间结束,有得回去面对那些演技浮夸的艺人和脸色从一个月前开始就黑的不能再黑的两尊神。 他将烟头丢进垃圾桶,正要进门,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问好:“王叔!” 他抬起头,正看见一个穿着灰白色卫衣的年轻人,脸红的不能再红,约莫是兴奋的:“王叔,原来你就是诛神的制片人啊!” 是梁家那个抱养来的小少爷,以前见过几次。但他身边那个穿着宝蓝色的长风衣的男人是谁?这颜色挑人,极不好穿出来,但这人随意拢在身上,却越发衬的肤色如牛奶般丝滑白嫩,正摘下墨镜,露出如花朵般娇艳的脸,眼尾处一颗小痣 王林这几个月遭长冬这角色荼毒已久,瞬间想起在诛神中,帝神长冬第一次出场时,永夜描写他的诗句—— 山有佳人神祇,色为乾坤所迷;天下无双本兮,姿动倾城颜矣。 我的妈,这男人难道是长冬转世不成?!王林一阵兴奋,差点直接当场惊叫起来! 第21章 长冬 诛神一书讲的是几千年前发生在天玄大陆的故事,天才少年夏云天在十九岁时因为失忆而前尘尽忘,在寻找记忆的途中遇到相互扶持的好基友梅影、互相怀有朦胧好感的女主角林冰,三人组队打boss,最终拜入天玄大陆最富盛名的无上宗门下,而其中要数夏云天的运气最为爆棚,美人在怀不必说了,因为天赋奇高竟然还获得了无上宗帝神长冬的青睐,长冬将其收为弟子,亲自教导他,夏云天在无上宗的地位也在一时之间骤然提升,从当初那个在外门受尽欺负的小白菜变成了比宗门宗主辈分还高的长冬首徒。 那可是帝神长冬的首徒啊! 这身份不知道让多少人嫉妒的红了眼,而对夏云天来讲,在无上宗的时光也是他有限的记忆中最轻松、最惬意的一段日子,没有莫名其妙的妖兽总想来吃他的肉,也没有那些欺软怕硬的修士总欺负他,三界第一貌美的帝神手把手的教他无双的剑术,灵丹灵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后来夏云天受命下山历练,途中各种艰难险阻最终都能化险为夷,又因为种种奇遇修为日渐飙升,也找回了一点失落的记忆,等他依据脑海中大火漫天的场景找到当初杀他全族的凶手时,那凶手竟然仰天长笑,骂他识人不清认贼作父!直到此时,当年的真相才一步步展开,原来帝神长冬才是夏云天的灭族仇人,而他偏偏在灭掉夏云天全族之后,又将五岁的夏云天带到无上宗教养,一直到夏云天十九岁,他又突然封锁住夏云天这十四年的记忆,将他丢下凡人界,后来失忆的夏云天拜入无上宗,长冬又将他收为首徒 反反复复无休无止,这个男人让所有人都看不懂。 永夜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看着摆放在面前的剧本,再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个演员的表演,心里一股烦躁涌起,妈的之后要真选出来的长冬是这个水准,还不如直接减掉! 减掉也不是不能自圆其说,再找个反派boss就行了,书粉那边虽然不好交代,但总比一个长相一般却硬被别人称为姿动倾城的长冬要好吧?自己身为原书作者,把说辞写的煽情一点,这个坎也不是过不去。 永夜咬牙,侧身就要跟相隔两个位置的程远说话,试镜室的大门却突然被人打开了,总制片王林一脸兴奋,搓着手就迈进来,一屁股坐到永夜旁边的位置,低声都压抑不住他的激动:“外面华杰娱乐推荐过来一个艺人,长相简直就是长冬在世!妥了,永夜,等一下他过来,你看吧,绝对满意。” “谁啊?”总制片为了进度考虑,说的话一般来讲得打个对折,永夜实际上并不如何相信,兴致缺缺的问:“是新人吗?” 王林一滞,“简言西”三个字在嘴巴里转了一圈,最终没有说出口,只干笑道:“你等下就知道了。” 王林是很满意简言西的,抛开演技不谈,就那长相已经让人愿意了八十分,更何况那人是谁啊,那可是最近话题度爆棚的简言西!试想一下吧,简言西重归娱乐圈后的第一部戏,这个关注度能差吗?有他加盟,诛神绝对未播先火啊!不过王林的小眼睛看了一眼不置可否的永夜以及闭目休息的程远,要想说服他们两位用演技糟糕的简言西,那可是个大工程。 王林叹口气,那边副导演看三位oss已经就坐了,便按响了铃,又一个演员进来试戏。 程远在铃响后就睁开了眼睛,刚看见进来的人脸就一黑,差点把手里的剧本给摔到地上去! 这个身高连一米七都不到、一脸小雀斑的年轻人是什么人?来试镜长冬的? 新进来试镜的演员名叫封阳,一进门就看见总导演程远黑了一张脸,编剧永夜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他顿时更紧张了,哆哆嗦嗦话也说不好:“导演,制片,编、编剧,大家好,我是封阳,来试镜帝神长冬这个角色” 两根手指绞在一起,差点就跪下了。 真是倒霉,他本来的顺序是在后面的,结果总制片不知道为什么把他调到了前面,他心理上完全没有准备好封阳心态不好,演技本来有七分也被磨成了五分,紧张之下发挥的堪称糟糕,演到后来几乎快哭出来了,和他搭戏的夏云天扮演者王可一阵无奈,也没怎么入戏,再加上今天搭了一天的戏整个人都累的不行了,两人演的半斤八两同样糟糕。封阳匆匆演完后也不敢听副导演的客气话,飞一般的就出了试镜室的门,永夜和程远气的话都说不出来,这特么是什么歪瓜裂枣! 王林自己一个人心里快乐翻了,其实封阳长的真心不差,混血让他的脸型看起来非常立体,雀斑为他多增添了几分可爱,但对于帝神长冬这个角色来说他是完全不合适的,也不知道他经纪人是在哪里听说了有这样一个试镜,不管不顾的就把他带过来。而王林故意把封阳的试镜顺序调整到现在,就是想抛出个砖引出个玉,等永夜和程远见了前一位封阳这么不符合人设的长相,下一个就看见简言西那样的,本来只有五分满意那肯定也变成了十分,到时候演技什么都好说了嘛! 王林心里嘿嘿笑,面上还是老神在在的模样,老好人似的打圆场:“程导永夜你们都别气,这不是公开试镜嘛,什么样的人都可能会有,但选到合适的人的几率也大一些不是?今天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试镜下一个?” 程远一阵心累:“试吧试吧。” 他倒看看能试出什么花来! 副导演按铃,试镜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程远不耐烦的抬头,随后一怔--- 简言西? 程远曾经见过简言西几次,但没有过多的接触,这个人在导演圈子里的烂演技是出了名的,偏偏颜色好到出奇说起颜色,简言西这张脸,确实和长冬的人设非常相似。 他也是来试镜的? 简言西进入试镜室后四周扫了一眼,首先看到坐在中间的总制片王林,然后是右侧的导演程远以及左侧的编剧永夜,露出一个笑后才道:“我是简言西,来试镜帝神长冬。” 程远脸上表情有点僵硬:“哪个片段?” “帝神宫中断袖。” 为了帝神长冬这个角色的试镜,剧组有关他的试镜片段一共准备了三个,其中“断袖”是这么多天以来被挑选的最少的一个场景,盖因另外两个场景都是长冬和夏云天的对持,台词较多情绪的起伏也更大,相比起“断袖”要更好演绎,简言西选择这个片段是程远没有想到的,但心里却难免对他这种行为下判断—— 眼高手低,就算有这张脸和这么大的话题度,为整部片子的水平考虑,最好还是不要用他。 心中划过诸多想法,但程远表面上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抬手示意简言西和王可可以开始了:“来吧。” 简言西心里做好准备,面上表情和气势陡然一变,相当自然就侧卧到了冰凉的地上,合目闭眼,语气淡淡:“累了就休息,我长冬的弟子不必事事争先,逍遥自在就好了。” 扮演夏云天的王可身体一抖,很快入戏,低声喁喁道:“弟子不敢。” 长冬睁眼,看向夏云天:“有何不敢?” 那男人脸上犹带着妖孽至极的笑容,好像生来就睥睨一切,什么也不放在眼中,此刻眼里却站了一个畏畏缩缩的自己,夏云天心里一阵惭愧,终究还是躺在了长冬的身边,脑袋刚好压在男人极长的袖子上,夏云天万没料到这样,忙要起身,长冬小手指一动,一股灵力立刻如泰山压顶般压住了他,夏云天整个身体都动弹不得,耳中只传来那个至尊至贵的男人一阵轻笑:“别多事,睡吧。” 夏云天眨眼,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本来不是真心要睡,但这几日没日没夜的修炼让他的身体几位疲惫,躺下不过半刻钟,已然发出了小小的鼾声而不自知,长冬身旁以前从未有过这种事情发生,不觉冒犯反而觉得有趣,稍稍睁开眼睛,看着他新收的弟子。 一寸一寸,先是从额而起,再到足为终,帝神长冬脸上始终带着不知道是什么意味的笑容,侵略感极强,本来应该睡着的夏云天身体不由自主的抖动了一下。长冬视而未见,右手手腕翻转,众人眼中似乎出现了一个白白的傀儡小人,扛着一把大剪刀颤颤巍巍的走过来,那小人极通灵智,端起剪刀就朝长冬的袖子剪过去,长冬一阵闷笑,又怕吵醒夏云天只得生生忍着,直到他整只袖子都被小傀儡人剪断,他才蓦然起身,身形划过光滑的木板,露出一个开怀的笑容。 永夜看着那个笑容心神巨颤,不自觉的从位置上站起来,喃喃道:“长冬” 简言西从地上起身,看着永夜露出一个巨大的笑容,中间带着满满的杀意和不自觉的冷笑:“父亲大人,别来无恙。” 永夜一颤,几乎给跪了下去! 这不是当时书中他写死长冬之后,为安抚书粉情绪而写的一句话番外吗? 第22章 言秋 梁文清在门外苦愁眉苦脸的等,回忆起简言西以前表现出来的演技,觉得这回诛神的试镜肯定是没戏了。 这样可能会颠覆国内魔幻型电视剧历史的作品,选角严厉一点是必然的,就是希望言西自己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也不至于失望过重,又影响心情就不好了。 他们现在签约了华杰,又是许适南在带,各种资源也不缺,慢慢挑总能挑到好的吧?梁文清脑子里过了一遍昨晚看到的那些剧本,觉得甜蜜爱恋里那个男二角色还不错,最重要的是那个角色的人设是高冷深情面瘫,做的事惹人爱,对演技的要求却不高,很适合给言西慢慢锻炼演技。 梁文清正这样想着,却突觉头顶被什么笼罩住,他抬头一看,旋即一怔:“哥?”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梁言秋眸色冷淡,面容精致英俊,看到梁文清头上睡出来的呆毛,眼中闪过一道莫名的光,神情淡淡的问:“阿清怎么在这儿?” 这话应该我来问吧?梁文清腹诽,但一想到自己转签华杰的事还没有跟家里交代,心里一阵心虚,尴尬的抓了一把头发:“带艺人过来试镜。” “简言西?” 梁文清呐呐点头,一上一下之间那抹呆毛也跟着一起动,梁言秋手痒的不行,忍了一会儿终究没忍住,伸手揉了一把梁文清头上的呆毛,随后宽大的手掌顺势滑到梁文清的背心,柔和了一点面部轮廓问:“到外面去聊聊?” 梁文清一抖,突然觉得乌云罩顶。 他五岁时双亲因为飞机失事而遇难,随后被梁家收养,和梁家唯一的孩子梁言秋相差了整整十岁,按理说应该玩儿不到一块去,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梁言秋自小就缺少玩伴的原因,对这个家里突然冒出来的弟弟不仅不排斥,反而照顾的风生水起,冷着一张脸就能给梁文清喂饭甚至是擦屁股,所以一般情况下,梁文清是并不害怕梁言秋的。 但最近一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哥身上的冷气越发的重,旁人轻易不能接近,他自己因为进了娱乐圈做经纪人也忙的不行,兄弟俩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又毕竟不是亲生兄弟,难免有一点生疏,所以此刻梁文清除了一点作为人类天然的警觉之外,更添了一点紧张。 试镜室里不方便说话,梁文清又害怕等下简言西试完镜出来找不到人,所以不敢走远,兄弟俩只好到试镜室外的走廊里站着。梁文清看梁言秋脸上表情有点不太好,估摸着他作为梁氏当家,在酒店走廊里和别人谈话的时候肯定不多,这时候心里指不定怎么不舒服呢,出于这么多年来在冷气下求生的经验,忙笑说:“哥,我们好久没见面了,等会儿言西试镜完把他送回公寓,我们晚上一起吃饭?” 梁言秋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梁文清又问:“不过哥怎么会到这里来?” 当然是专门找过来的。梁言秋眉毛一动:“送个客户回酒店,刚好来看看你。” 以梁文清的心眼,他是决计想不到梁氏有什么重要的客人竟然需要董事长亲自来送,也绝对想不到为什么刚好梁言秋会知道他带了艺人来这里试镜,只管全心全意的相信了梁言秋的说辞,看到梁言秋有点苍白的脸色,担心的问:“最近工作很辛苦吗?” “不辛苦。”走廊里灯光有点暗,梁言秋为了看清楚梁文清稍微眯起了眼睛:“我昨天才听李总说,你已经离开了星海,现在怎么还带了艺人过来试镜呢?” 来了来了!梁文清心里瞬间紧张的要死,面上勉强一笑:“那个” “嗯?” “我离开星海之后签约了华杰娱乐”梁文清低头,几乎不敢看梁言秋的表情,以前大哥管他就管得严,这次他完全不跟他们商量就换掉了家里帮他选的公司,大哥得气成什么样子? 事实上梁言秋的表情确实非常糟糕,如果梁文清抬头来看,甚至可以看到他眼中翻涌着的愤怒—— 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当时方铭以玩笑般的语气说起文清和那个名叫简言西的艺人的相处模式时,他心里根本不以为意,他和文清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了将近二十年,难道还不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吗?二十三岁的男人,在感情方面却犹如一张白纸,怎么可能喜欢上娱乐圈那些莺莺燕燕? 如果不是这样,他又怎么可能放他离开梁家?可他万万没想到,文清只带了简言西短短半年,竟然就为了他隐瞒家里,甚至离开星海转而签约华杰! 昨天从李立那里得知这个消息时,他在梁文清公寓楼下待了一夜,从前那些他以为自己可以完美的克制住自己越发浓烈感情的念头,以为可以让自己眼睁睁看着他娶妻生子的想法,等事到临头他才发现,这一切根本就不可能! 堪称无稽之谈。 绝不可能。 梁言秋眼中的怒火褪去,转而变成一种幽沉的深邃,他听见自己轻声问:“阿清很喜欢简言西吗?” 就那么喜欢他吗? 梁文清一愣,抬头看见梁言秋黑沉的脸色,又问的这种问题难道大哥发现了他的性向?!梁文清脸色陡然转白,声音都颤抖起来:“没没有。” 没有你为什么那么害怕?梁言秋心里一阵刺痛,几乎就要呕出一团血来。 真的喜欢了? 如果你可以喜欢男人,我这么多年的隐忍又算什么?简言西,简言西很好吗,那么值得你喜欢吗? 梁言秋背在背后的手开始颤抖,竭力扯出一个笑容:“没关系的,阿清,如果你喜欢他” “我没有!”梁文清急的快哭了:“哥,你瞎说什么呢!” “你不喜欢他会为了他离开星海?连哥你都要瞒着,你不是喜欢他是什么?” “我就是不想待在星海了,而且我留在星海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梁文清不知道为什么梁言秋笃定自己喜欢言西,一头雾水之下又觉得精疲力竭:“哥,你相信我,我绝对不是因为喜欢言西才离开星海的,我只是想认认真真把经纪人当成一份工作来做而已。” 梁文清边说边抬起头,眼睛看着梁言秋,紧张道:“哥,我真的没骗你。” 梁言秋眉头一皱,看着梁文清黑亮的眼神:“真的?” “绝对是真的!” “你如果真的想做这行,我帮你联系业内权威的经纪人带你,你慢慢学,先从最基本的学起好不好?” “真的?”梁文清一喜,他正好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懂得太少了,如果大哥肯帮他联系的话就太好了! “当然是真的。”梁言秋眸色深沉:“不过学的东西太多,你现在就不方便也没时间带简言西了。” 什么?梁文清一愣:“没时间带简言西?” 梁言秋理所当然的点头:“娱乐圈的水深且混,经纪人作为这条河上的划船人,你说学的东西多不多?如果你真想好好学,以后能帮到简言西,现在是不是带他也就不重要了。” “可是” “阿清,你仔细想想,现在简言西话题度这么高,以后各种代言影视肯定像雪花样飞过来,以你现在的状态来说,你可以搞定吗?” 第23章 嫉妒 梁文清很清楚自己身上的缺点,他不善交际,作为一个经纪人来说手上的资源太少了,危机事务处理能力也相当弱,公关方面基本只懂怎么发一篇完全说服不了人的声明,现在呆在简言西身边,虽然名为经纪人,但实际上做的很多都是助理的工作。 或许大哥说的对,以自己现在的能力留在任何一个艺人身边都是拖后腿,只有自己慢慢强大起来,才能帮到他想帮助的人,而不是像之前那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带的艺人陷入泥淖,却什么都做不了。 梁文清叹了口气,眉头不自觉的皱起,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哥你说的对” “什么说的对?”寂静的走廊里,低沉的声音如同平地炸起一声惊雷,昏暗中梁文清一惊后猛然抬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简言西已经试镜完毕,从试镜室里出来了,如同猫一般无声无息的藏在阴暗的角落里,好像是听到了刚才兄弟俩谈论的话题,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明知故问:“能讲给我听听吗?” 梁文清心里一紧,看了一眼简言西又看了一眼梁言秋,莫名觉得这氛围很紧张:“那个” “我想让阿清暂时离开你身边一段时间。”梁言秋截过梁文清的话头,目光紧紧锁住简言西,道:“他想当经纪人,但在此之前却完全没有系统的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我认为他最好能在这方面再充一阵子电,等真正能懂得一个经纪人应该做到什么地步、可以做到什么地步之后再回来帮你,对你对他才是最好的。” 说的很好听哦,那你那占有欲超级强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简言西心中冷笑一声,梁言秋眼里的爱意现在已经完全没有掩饰,赤/裸裸到稍微懂感情的人就能看出来,只有梁文清那个感情白痴才什么都不懂,傻乎乎的觉得自家大哥是真的在为他考虑。 但怎么可能?梁言秋这种人简言西太了解了,最惯以爱之名去搞些禁锢人的身体和灵魂的鬼蜮伎俩,占有欲极其旺盛。现在他嘴巴上说的这般好听,等梁文清要真的听从了他的建议暂时离开娱乐圈,以后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再回来,他尚且还在生长当中的稚嫩羽翼会被剪断,整个人将会被囚禁在一辆漂亮的牢笼里。 终身不得自由,甚至无知无觉。 梁言秋,占有欲旺盛,极爱梁文清,但根本不懂得怎么尊重别人,这是他的特性。 而如果他真的尊重梁文清,刚才就绝对不可能以这种诱导性的语气说出那番话,而应该将两个选择的利弊各自掰开揉碎放到梁文清面前,任他自己选择。说出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只能证明他的险恶用心,欺骗欺骗单纯如小白兔一样的梁文清可以,绝对不可能瞒过他。简言西想到这里心里冷笑一声,道:“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梁言秋一愣,心中既惊且怒,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恶狠狠的盯着简言西:“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我没有资格不同意,但文哥有吧?梁先生告诉我什么样的学习方法会比实践更好更快?我现在的状态对文哥来说才是最好的,上面有许适南压着,他完全可以出错,我也不怕他出错,等之后他适应好了、学成了,许总监那边也可以撒手给他做,为什么要去学那些什么都没用的理论?” “你可以承受阿清出错的代价,但阿清自己不行” “梁先生!”简言西不耐烦的蹙起眉头,粗暴的打断他的话:“你口中的阿清今年已经二十三岁,按照古代常态计算,或许已经是一个七八岁孩子的爹,就算是在我们国家的现代,一年前开始他就拥有了成家立业的权利,是否可以承受出错的代价,让他自己来判断不行吗?” 梁文清:“” 谁能来告诉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好可怕! 简言西往前走了两步,身体离开了黑暗的角落,看着梁文清问:“文哥,你现在离开,等你再回来我身边势必已经有了新的经纪人,到时候你怎么办?况且继续留下来也不是不能学,只是因为出错的代价会更大,所以更辛苦一点而已。” 也是啊,他已经离开了星海,绝对不可能再回去,华杰的合约又是和简言西绑定的,如果之后他学到东西回来,简言西身边却有了另外契合的经纪人,那他要何去何从?梁文清心中动摇,不自觉朝简言西的方向走过去一步:“我不怕辛苦。” 他只是害怕以后如果再发生什么事情,他还是无能为力。 简言西闻言一笑:“那就好。” 梁言秋在一旁看着梁文清和简言西相视而笑,眼中怒火几欲喷薄而出,几乎想立刻冲上去给那个不知深浅的男人狠狠一拳,再拉着梁文清把他关在家里,让他 梁言秋闭上眼,双手背在背后,脸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这样也好。” 不可以。 这样不正常。 当初不就是因为不想伤害到阿清所以才让他离开的吗?就算是现在这样也不行。 “你和梁先生的感情很好?”简言西回忆起刚才梁言秋瞬间冷静下来的样子,眼中划过一抹兴味。 “是啊。”梁文清笑的有点羞涩:“虽然年纪相差很大,但小时候哥一点也不嫌弃我,不管去哪儿玩儿都一定会带着我的。” “相差多少岁?” “十岁。” 简言西若有所思:“那已经三十三岁了啊。订婚或者结婚了吗?” 梁文清叹口气:“就是没有,妈妈都快愁死了,但也管不了他,只能随他去。” 梁言秋的父亲当年和梁文清的双亲一起因为飞机失事而遇难,现在的梁氏就是梁言秋在做主,所以他自己不愿意找还真没有什么人能左右他的想法,梁妈妈再着急也只能口头念叨一下,不过自从几年前梁言秋搬出梁家之后,连念叨的机会都减少了。 梁文清说这番话时脸上的表情坦荡中也带了一点忧心,看起来对梁言秋是完全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的,刚才简言西在梁言秋眼中看到的隐秘的感情,真的只是他一厢情愿而已。简言西自觉帮自家傻乎乎的经纪人逃过一劫,好心情的扬了扬眉,背靠在椅子上正要睡个好觉,就听到耳边梁文清小心翼翼的问:“那个,今天的试镜” 简言西嘴角一弯:“过了。” “没过也没关系,再说业内都传程远导演拍戏的时候最严厉了,再优秀的演员也得被他骂的狗血喷头,”梁文清开着车絮絮叨叨说了一通:“他资格老,说什么话也不顾及,但咱们好好挣钱吃饭,何必去受那个气” 没过就没过哎?刚才言西说什么来着? 梁文清感觉自己应该是听错了,脑袋不自觉的弯了三十度,呆呆问:“什么?” 简言西闭着眼,睫毛在如玉的脸上投下一段阴影,右手抚上额头沉沉的笑了一下:“帝神长冬,角色我拿到了,之后合约会寄到公司去。” 拿到了??? 那可是元翼影视集团投资了四个亿的魔幻修真型电视剧诛神里那个灵魂人物长冬!男主角是赤手可热的演技派小鲜肉王可,女主角是星海娱乐当家花旦颜茜茜,程远导演亲自担纲,比起那什么莫名其妙的甜蜜爱恋高了一百个段位不止啊呜呜呜呜! 梁文清瞬间激动的几乎快哭了,一脚踩下刹车惊声尖叫:“言西言西你太棒了!” 第24章 王可 帝都郊外浦化影视基地作为全国最大的古装影视拍摄基地,每年都有许多古装电视剧或者电影来此取景,数百名群众演员在各大拍摄点成群纠集着,等待着那些堪称微茫的机会能悄然降临在他们身上,高明正是其中一员。 高明今年三十二岁了,来帝都已经五年,做群众演员也有整整三年。这三年来的风吹雨打日晒雨淋,使他在群众演员这个影视基地的底层行业混的还不错,手底下带了十几二十个人,和各拍摄点的负责人均有联络,运气好一点还能成为一些剧组的跟组演员,从头到尾跟下来,搞到几句台词已经不是什么难事,露脸也露的多,只是仍旧是个老跑龙套的,算不上什么正经的演员,工资方面勉强糊个口,几年下来也积攒了一些剩余,不是特别少,但跟同龄的中年人是完全不能比的。 高明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拢了拢宽大的衣服,他身边跟着过来的侄女高梦瑶却一脸激动,拉着他的手臂猛摇,再小声也压抑不住骨子里的兴奋,嘿嘿嘿幸福笑道:“小叔,王可今天真的会来吗啊啊啊!” “除非他临时有什么事情变动计划,否则肯定会来的。”高明吸了吸红红的鼻子,道:“今天是他进组的日子,差不了,你就宽心吧。不过我们之前可说好了,你过来看看可以,但拍照什么是绝对不允许的,你要流传出些不该流传出去的东西,你叔我都得遭殃!” “我懂的!”小姑娘讨好的朝高明笑:“小叔你放心,我肯定不打扰你工作!不过他到底什么时候来啊?这都快十点了啊” “高明!”拍摄点大门那边突然出现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打断了叔侄两人的对话,手上拿着一张单子,隔空朝高明招了招手:“这边有个角色,你过来一下!” 中年胖子是诛神剧组的演员副导演之一,剧组缺什么演员都由他来负责补齐,和高明有一点交情。 他站在门边叫人,声音不小动作很大,门外许多群众演员都听见看见了,羡慕的目光毫不掩饰的就朝高明发射过去,恨不得立马窜上去以身代之,高明心里也一阵激动,忙拉过高梦瑶低声交代:“这边已经是影视基地内部了,出入的基本都是明星或者导演统筹场务什么的,人多眼也杂,你看偶像可以,但不要太激动!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你都记住没有?” 高梦瑶猛点头:“记住了!” 高明还是有点不放心,他这侄女今年也不过十七岁,高中毕业还没半年呢,平时乖巧的不得了,就是特别喜欢王可,典型的迷妹一个,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能行吗?高明在心里沉吟权衡一番,又把高梦瑶往角落里拉了点,叮嘱几句之后才转身往拍摄点去了,脚步稍显急促。 被留在原地的小姑娘歪了歪头,目视着自家小叔进入拍摄点之后才转回目光,一个人暴露在众人的眼光中的感觉让她有一点紧张,于是忙抱着书包蹲到了地上,眼含期待的往影视基地的大门看过去。 她一个人大约等了半小时,期间来来往往开进来开出去许多车,但王可一直没到,小叔高明也没有回来,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一点无聊,拿出手机和朋友聊天解闷,打字的间隙习惯性的抬头往门外看了一眼,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口一黑一蓝两辆车并排齐驱一起进了影视基地的大门,朝拍摄点而来。 是王可吗? 高梦瑶一阵紧张,抱着书包不自觉的站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两辆车。前头那辆黑色的保姆车很快停下,离高梦瑶非常近,副驾驶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身高矮小的助理小跑着跑到右侧打开车门—— 绝对是王可!这助理她认得! 高梦瑶心里啊啊啊啊尖叫,已经快要不能呼吸了,马上要近距离接触到偶像的想法疯狂的折磨着她,让她恨不得马上跑上去替那个小助理打开车门——果然,仅仅在半分钟之后,一双大长腿从车内落到地上,紧接着是半边身体,王可棱角分明的脸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戴了一款黑色的镜,又薄又红的唇微微勾起来露出一点笑容,又可爱又乖,啊啊啊啊啊啊好帅!!!!!!! 高梦瑶往前走了两步,好险还记得小叔的叮嘱,没有直接冲上去,只是目光赤\裸的毫不掩饰,盯着王可仿佛怎么也看不够,却又发现王可从车上下来之后没有立即转身离开进入拍摄点,而是转身正对车门,低声朝里面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脸上的笑容又变大了一点。 是谁? 高梦瑶呆呆的看着,只见又一双大长腿从车里伸出来,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低着头出了车子,右手自然的搭上了王可的肩膀,红唇勾出笑容,鼻梁高挺,头发好像只是随意的抓了一把,却自有一种凌乱禁欲的美感 简言西?! 高梦瑶作为一个合格的迷妹,偶像身上的一切事情她都知道,而很显然,一个月前“可可转发简言西最后一封公开信”这件事情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新闻好吗!之前高梦瑶还以为可可帮忙转发微博只是迫于公司压力,因此对简言西的观感并不好,没想到两个人在私底下关系也这么好? 而且简言西长的也很帅哦,和可可比起来也毫不逊色,甚至多了一丝风流魅惑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沉溺进去啊 简直是让人心悸的能力。 高梦瑶无知无觉的往前走了两步,接近了和王可一起进来的那辆深蓝色奥迪,她躲在车后给自己握拳鼓了一下气就想上前要一个签名,深蓝色的奥迪车却突然也打开了副驾驶,一个身上背着巨大挎包的女孩飞快跑到左侧拉开车门,戴着墨镜的颜茜茜强势出现,看了一眼愣在她面前的高梦瑶。 颜茜茜本来心情就不好,看见高梦瑶一个水灵灵的小女生扎着马尾在拍摄点外站着,还以为是剧组新进的演员,又瞅见高梦瑶白白嫩嫩的脸心头一阵火大:“站在这里干什么,专门挡路吗?” “什么?”高梦瑶一愣:“我” “你哪个剧组的,”颜茜茜冷笑一声:“可别告诉我是诛神?” 什么情况?高梦瑶一脸茫然,正要解释自己不是哪个剧组的,却又突然想起自己根本没有群演证,还是小叔偷偷带进来的,如果说出来会不会连累小叔?小姑娘想到这里咬了一下唇,低头就要往后退,不料手臂却一下被之前开颜茜茜门的助理抓住,助理死死盯着她,不善问:“茜茜姐在问你话,你没听到吗?” “我”高梦瑶快哭出来了,下意识的看向一边的王可。 她们这边的动静不算小,自然也引起了王可和简言西的注意,王可随意往发生矛盾的三人之间扫了一眼,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却说着完全不同的话:“这下惨了,颜茜茜是出了名的难搞,要和她在一个剧组呆那么久,简直是悲剧啊。” “你是主演,她为难为难你的粉丝就算了,难道还敢为难你?”简言西轻轻一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 王可大惊:“什么叫为难我的粉丝?” 简言西偏头朝高梦瑶那边点了一下头,道:“那女孩不是剧组人员,应该是混进来的粉丝,而且还是你的粉丝。” “你怎么知道?”王可狐疑的看向简言西,他发现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不仅演技不像传言中那样烂,连人也和传言中完全不同:“从哪里看出来的?” “你从车上下来之后她就一直看着你。当然,等我出现之后,她的注意力转移了五秒钟,但很快又转到你身上去了,还想上来要签名。” “万一她就是个群演呢,群演也有可能是我的粉丝啊。” 简言西嗤笑一声:“这里是影视基地内部的拍摄点外,能够混到这里的群众演员可不会是像她那么稚嫩的新人。你看看周围这些脸吧,哪一张不是圆滑又老练?” 王可不禁朝四周看去,又忍不住和颜茜茜那边的小姑娘作对比,果然是很大的不同,难道她真是自己的粉丝? 王可心里犹豫了一瞬,最终却道:“算了,我今天刚刚进组,以后还要和颜茜茜相处的,不好上去管这事。” 这个答案在简言西的意料之内,王可为人不错,情商不低,再说那女孩根本不是剧组人员,不会和颜茜茜有什么工作上的交集,颜茜茜也没办法给她什么实质性的为难,就算王可不出面,也不会出什么事。 不过 简言西眉眼一闪,看了看盛气凌人的颜茜茜一眼,边往前走边压低声音对王可道:“没事,你不方便,我却刚刚好。”他说着迈开脚步就往深蓝色的车身旁走,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很快走到了颜茜茜身边,半边身子挡住高梦瑶,眉毛一挑,嗓音低沉笑着向颜茜茜问好:“颜小姐。” 颜茜茜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一眼简言西:“是你啊。” 之前她就听说长冬这个角色是被简言西拿到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不过摔进泥潭里的脏东西,就算暂时从泥潭里站起来了,身上也都沾满了泥巴,能高贵干净到哪里去?想依靠短短的三封不知所谓的声明就制霸娱乐圈,想的会不会太简单了一点? 颜茜茜心里冷冷一笑,暗想如果简言西真有这种想法,那简直就是愚蠢。 第25章 来 颜茜茜童星出道,虽然如今只有二十三岁,但已经是娱乐圈的前辈了,屏幕上的形象定位在心直口快麻辣御姐这一咖,出演的角色也大多干练直爽,很得粉丝喜欢,而现实生活中她本人性格确实也偏急躁,却远远没有屏幕上美化的那么可爱光辉正义,大多数时候用三个字就能解释她对人待物的态度——耍大牌。 没错,就是耍大牌。 颜茜茜出道十几年,在娱乐圈沉浮已久,早就过了战战兢兢的年纪,在目前的中国电视市场上已经是妥妥的一线,星海娱乐也全心全意捧她,也不得不说,作为一个艺人,她确实有耍大牌的资格。大多数情况下,知道她性格的人轻易都不会去招惹她,谁叫人家有实力心眼又小呢? 但非常遗憾,简言西不是“大多数人”,甚至连原主都不在这个“大多数人”的范围之中——当初原主和穆生还在一个组合时,穆生不知道因为什么得罪了颜茜茜,被颜茜茜穿过几次小鞋,而原主又是个直肠子不会转弯,在穆生的暗示下当众质问颜茜茜给她难堪,后来原主和穆生的组合解散,原主深陷各种丑闻流言当中无法自拔,其中未尝没有颜茜茜的手笔。 简言西想到这里心里稍微计算,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后开口道:“抱歉茜茜姐,这小姑娘不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是来探我班的粉丝,之前冲撞到你,真是不好意思。” 身后高梦瑶听到这话双手瞬间紧握,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简言西,张嘴想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睛立刻便红了,泪水几乎就快掉落下来,而另一边颜茜茜的反应却和她刚刚相反,闻言还冷笑了一声,斜眼撇了一眼学生装扮的高梦瑶:“你的粉丝?我说呢,谁家剧组的演员也不会这么不懂规矩,倒是和你相像非常。” “大概吧。”简言西不置可否,假笑却还挂在脸上:“跟茜茜姐还有得学。” 他说这话时嘴唇稍弯,那抹笑容怎么看怎么意味不明,颜茜茜瞬间听出他话中的隐藏含义,一时怒火中烧,想起以前简言西在星海娱乐时给她找的麻烦,差点在大庭广众之下就破口大骂出来!偏偏这时候王可见时机不对已经从后面凑了上来,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将一颗头硬生生挤到简言西和颜茜茜中间,笑嘻嘻问:“言西和茜茜姐在说什么呐这么热闹?” 颜茜茜脸一僵,皮笑肉不笑的扯出一个笑容:“没说什么。” “真的?”王可笑容愈盛,灿烂的快闪瞎人眼,道:“这还没进组呢,我看茜茜姐和言西说的这么热闹,等进了组你们可不许孤立我啊。” 王可和稀泥的姿态太明显,颜茜茜这么多年混下来也不是吃白饭的,瞬间就冷静下来,暗想以王可现在正劲的风头,他们以后势必还会有很多合作,有必要现在打他脸闹的难看吗?收拾简言西么,以后在剧组里也有的是机会。 颜茜茜想到这里脸上勉强扬起一个笑容,对王可道:“简言西好歹也是从星海出去的么,我们刚才叙叙旧而已。” “是啊,叙叙旧而已。”简言西闻言挑眉,似乎也毫无芥蒂。 因为王可的加入,之前还剑拔弩张的氛围一时和谐起来,王可做人也相当机敏,忙右手手心向上,绅士的朝颜茜茜道:“那茜茜姐我们就先进去?” 颜茜茜矜持的点头,意味不明的看了简言西一眼后便转身离开了,而在她转身之后,王可转过头来朝简言西做了一个鬼脸,顺便恶狠狠点了他一下。 简言西挑眉,看来许适南之前在公司要王可罩着他一点,王可还真的放在心里了呢。 倒是个可交之人。 “谢谢你”简言西正若有所思着呢,身后却突然传来细小的感谢声,嗓音还稍微有点抖,简言西一怔,这才想起高梦瑶来,转身见小姑娘眼眶已经完全红了,怯怯的看着自己,两根手指头紧张的绕在一起,一副吓坏了的样子。 “没事。”简言西笑,他出头本来也不是为了这小姑娘,不过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正是花一样的年纪,简言西虽然不好这口,但身为一个男人最起码的怜爱之心还是有的,便道:“刚才吓坏了吧?你是王可的粉丝吗,要不要等下我帮你要一份他的签名压压惊?” “不用不用!”高梦瑶忙摆手,心中泪流成河,觉得这个人怎么会好到这个地步,不仅帮她解了围,还照顾道她情绪想帮她要签名呜呜呜怎么会这么好啊!高梦瑶瞬间从王可的粉丝群中脱饭,转投简言西的阵营当中,紧张的从书包中扒拉出本子和比,双手递到简言西面前,抖着嗓子问:“你可以帮我签一个名吗?呜呜呜签一个就好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谢谢你!” 小姑娘紧张的话都说不清楚了,黑亮的眼睛湿乎乎的看着简言西,里面装满了期待,简言西还是第一次遇到粉丝要签名这种事,也有点新奇,从高梦瑶手里接过本子拿过笔道:“好啊。” 他穿越过来之后没有可以模仿过原主的字体,也从没动过这方面的小心,接过笔之后笔走龙蛇,瞬间写出两个大字来。 高梦瑶双手捂心看着简言西的动作,男人眼睫稍稍下垂,神态认真的不得了,越发衬的脸型立体分明,可惜他签名签的很快,几乎在几秒之后就将本子递回来了,高梦瑶心痛的收回目光,将注意力转到简言西的签名上—— 简真。 高梦瑶瞪大眼,笔记本上似乎一下有汹涌的霸气从这两个狂草字上喷薄而出,迎面就朝她扑过来,高梦瑶愣愣捧着本子喃喃道:“简真?” 简言西没有解释,将笔插回小姑娘的书包,笑了一下后转身走了,留高梦瑶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捧着本子,看着简言西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 简真? 这是他的名字吗?那简言西又是怎么回事?或者简言西只是艺名,简真才是他的本名?高梦瑶想到这里幸福的捧着本子笑了出来,脸颊猛然从内到外爆发出极致的红,轻柔的蹭上那页写了名字的纸张,露出痴汉的笑容。 刚刚回来的高明:“”他才离开一个小时而已,自家侄女这就疯了吗? 拍摄点内,王可总算和颜茜茜虚与委蛇够了,找个机会窜到简言西身边,抱怨性的锤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刚才怎么想去帮那个女孩?现在和颜茜茜冲突没必要啊,你戏份不少,和她也有对手戏,她到时候要整你,你有苦都说不出!” “我们在星海的时候就不和,刚才我不出面,她也不会轻巧的放过我。”简言西食指和拇指摩擦,道:“而且我那么做自然不是单纯想为那个女孩子解围。” “那你是想做什么?”王可好奇,又搞怪道:“想成功引起咱们茜茜姐的注意?” “”简言西无语,看了他一眼:“这个注意由你来引起就好了,毕竟她是你的女主角。” 王可脸色霎时一僵,干笑了两声。 简言西轻哼了一声挑眉,暗想之前颜茜茜为什么和穆生之间有龃龉? 是因为王长簿对吧? 王长簿作为星海高层,是颜茜茜的金主,也因为他,颜茜茜在星海内才能获得那么多的资源,而穆生那时候也正好和王长簿勾搭上,所以才引起了颜茜茜的不快,多次在公共场合给穆生难堪,私底下也找人在针对穆生。 王长簿 简言西冷笑一声,现在穆生自身难保,他想引出王长簿,自然要靠颜茜茜了。 来日方长嘛。 第26章 么么 “成阳那衣服上的仙鹤花纹是怎么回事?之前说过好几次了,各大门派的标志和服饰千万不能出错,这种细节看似不起眼实则最重要,何况成阳还是男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看着呢,怎么还搞出这种基础性的错误!”程远脸色相当不好,语气也略重,半点不给人面子,服装总监满脸尴尬,忙点头道:“程导您宽心,我马上就叫人去换。” 程远脸色这才稍缓,接着问:“两位主演和七个重要配角的定妆照拍好了吗?” “基本都拍好了,只有王可和简言西两个人今天进组,还没来得及弄,等下化妆那边弄好,衣服换上就能开始拍了。” 程远点头,服装总监眼神往场内一撇,脸上瞬间笑开,笑道:“说曹操曹操到,您看,这不来了吗?” 程远偏身,便看见靠近门口的地方王可和简言西正哥俩好的圈着脖子,一个阳光一个妖孽,脸上都带着笑容,怎么看怎么搭配,程远瞬间又想起之前流传甚广的简言西同性恋传言,意味不明的问了句:“他们关系很好?” 服装总监没听出程远的言外之意,道:“关系应该挺不错,都是同一个公司的嘛。” 同一个公司有的还势同水火呢,程远当导演多年了,组里因戏成情的有好十几对,但要是王可和简言西男男搭配,绝对是头一回,他心里对此有几分排斥,但也没有太往心里去,转身找副导演讲戏去了。 简言西和王可刚进组不久就被化妆组长笑眯眯的拉进了化妆间,给俩人一人分配了一个小姑娘化妆,道:“时间快来不及了,咱们这边赶紧把妆画好,等下你们好把定妆照拍了,来来来,简哥和王可哥哥先坐下来。” 简言西对这种在他脸上动来动去的活动非常不习惯,但也勉强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因此乖乖在化妆组长的安排下坐下来,还能听见旁边王可哈哈笑道:“哎妹妹你小心点儿,我这眉毛可是我全脸的精华所在,别冲动别冲动!” 似乎是给他化妆那小姑娘修眉的动作大了点儿。 简言西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那张脸,给他化妆的姑娘没料到他突然睁眼,一瞬间有点紧张,往脸上扑粉的动作都轻柔的几分,小声道:“我会小心的。” “没事。”简言西点头,笑了一下道:“你化就行。” 之前简言西一坐下就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小姑娘也不敢多说话,现在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却觉得他又不那么难以接近,再加上之前的微博事件她也有关注,难免对简言西有几分好奇,一边在他脸上打下阴影一边鼓起勇气赞叹道:“你皮肤真好。” “大概是天生的吧。” 原主生的极好,皮肤天生的白嫩,明星生涯日夜颠倒也没让他逊色多少,反倒给他了几分颓唐之美,之后简言西穿越过来,在气质上完全改变了原有的阴郁颓美,转而变得更加温和内敛雅致,平时安静下来不说话时,以前那双本来含着阴鸷的眼睛里现如今大多数时候都带着笑意,盯着人看时很容易就能让人眼红心跳。 简言西心里叹一口气,若叫他来选择,他绝对不会选择这样一副躯体,但事已成定局,这一个多两个月一来他坚持锻炼,除了在被衣服遮住的地方练出了好几块肌肉,这躯壳表面上看起来还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一点攻样也没有。 受身哪受身。 简言西想到这里有一点郁猝,再次闭上了眼睛,任由那小姑娘在他脸上动作。 大约是原主的底子太好了,给简言西化妆的小姑娘只化了十分钟后便觉得已经完美的不行,再继续似乎有点画蛇添足,目光无措的朝在一旁监督的化妆组长看过去,化妆组长抬眼瞧见简言西那张棱角分明、立体到连阴影都不必打的脸后立马捂住了心脏,朝小姑娘挥挥手,另外叫人来贴好了头发,随后拉着简言西便雷厉风行的往服装组那边走。 简言西如同一个傀儡人一般,到了服装组后自己不必再动一根手指头,那群小姑娘自动为他褪下风衣长裤,依次为他换上里衣、中衣,最后是宽大的鲜红色外袍,只有当有人要为简言西套上鞋子时简言西摆手表示了拒绝。 最后再在腰带上坠下一块白玉,便大功告成。 服装总监有点愣神。 他亲眼看着简言西从一个穿着灰色风衣和深黑色牛仔裤的现代男人变成了一个长发飘飘、红衣如血的古人,脸色在化妆效果的作用下显得又瘦削又苍白,除去他身上穿的那件毫无纹饰的红衣,男人裸\露出来的每一个部位,包括脖颈、手腕、十指甚至相对男人来说较小的脚掌,都白到了透明的地步。 那个男人面无表情,此刻正垂首看向自己没有穿鞋的脚,深褐色的木地板和苍白的脚掌紧紧的贴合在一起,仿佛从土地里长出来的一颗枯树。 腐朽、死亡,但枝桠上的绿芽又生机勃勃。 他红衣如血,衣服上什么样多余的花纹也不必有,甚至没有天衍宗崇尚的雪莲,因为帝神长冬,从来不拘泥于世间。 他脱胎于这个世界,却又超然于整片天空,没有谁能抓住他,包括他自己。 服装总监定定的看着简言西,仿佛通过这个男人看到了诛神中的那个世界,在那个世界中,最后帝神长冬被一剑刺中腹部,神丹破碎成渣,死在了他最宠爱的徒弟夏云天手上。 他死前甚至是笑着的。 他有能力毁灭这个世界,作为最大的反派;但最后却化作一片云烟,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只有一身红衣,轻飘飘的从空中落下,没有人为他流泪哭泣,最后有的也只是一副衣冠冢。 帝神长冬。 服装总监咀嚼着这个名字,在他身后程远和永夜皆是一片愣神,早在试镜之时他们就知道简言西绝对是最适合出演长冬的人,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换上这身衣服之后简直就是长冬再世! 而与此同时,国内最大的八卦集结地天涯论坛娱乐版面上,一个挂满了标点符号的帖子悄然出现,以惊人的回复速度瞬间占领了版面的首位—— 马勒戈壁!!!!永夜你出来!!!!程远你出来!!!!我绝对不打死你们!!!!你们说!!!!这他妈叫帝神长冬吗!!!!你们还我长冬!!!!你们踏马不是人哪!!!! 帖子主楼,赫然正是简言西曾经在一部言情剧中的杀马特造型,铆钉衣服铆钉鞋,脸上的妆容已经浓破了天际,冲出屏幕的瞬间就点燃了一众诛神书迷的玻璃心,让人冲动到想立马带上汽油去炸了诛神剧组! 我草草草草! 第27章 大风 楼主:大风刮你一巴掌 我屮艸芔茻啊!我只是一个单纯的诛神书迷而已啊!苍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当初传言说诛神要拍的时候我是不愿意相信的,最后选角出来其实楼主我虽然嘴上说不满意心里还是觉得这阵容可以,王可作为小鲜肉里的颜值担当和演技担当勉强配得上我们云天北鼻吧,颜茜茜女王不多说,出道这么多年演技是在线的,和冰冰大人的人设也符合,成阳虽然在长相上弱了那么一点,长脸和咱们梅影梅大侠的俊朗帅气不符合,但人家演技在线啊!演技在线啊!演技在线啊!可!是!简言西是什么鬼!简言西是什么鬼!他来演帝神长冬????你们踏马全剧组一起来逗!我!笑!吗!我们长冬的人设是心狠手辣妖孽受,踏马不是简言西那副一脸爹死了娘跑了的丧气样好吗!!!!长相我都不说了!!!!简言西的演技是什么鬼!啊!什么鬼!这么几年简言西一共演了两部戏,踏马的两部戏部部扑街啊,叛逆小王子硬生生被他演成个没人疼没人爱的熊孩子!这毒演技能演长冬吗! 1楼:哈哈哈楼主被我上了 抢占一楼。楼主我提前为你默哀,你这话一下得罪不少人啊,而且简言西现在风头正劲,你别引火烧身 2楼:榴莲炖腿毛 楼主你别吓我!简言西真的要演长冬吗?!我不信我不信!你哪里来的假消息!肯定是假消息! 3楼:见微知著 楼主有病吧,哪里听来的消息就拿来这里胡说八道,我们家二姨夫的弟弟就在诛神剧组工作,完全没听说简言西要出演长冬啊,你别乱传! 4楼:丰城是我家 简言西!不可能!我不相信!他不是要退出娱乐圈吗!干什么要来祸害我们长冬爸爸!赶紧滚好吗呜呜呜! 43楼:大风刮你一巴掌 我乱传我死全家!消息绝对可靠好吗!妈的不然我能这么激动?之前简言西在微博上搞出的那些风波我不想评价,但是不管再怎么样,他也不适合演帝神长冬!长的就不合适!一脸整容样!没气质!踏马的演技还毒成那样,我就想问永夜你怎么想的!当初答应我们书迷的要好好保护诛神你踏马都忘到狗肚子里了是不是!妈了个巴子,你掉钱眼了不要紧,别祸害我们长冬啊啊啊啊!!!! 44楼:墨香 楼主你能不能好好冷静冷静,西西演技是不好,但只要认真看过他演的那两部戏就能发现他真的一点一点在进步好吗!我也是诛神的读者,也很喜欢长冬这个角色,但扪心自问,简言西的长相真的很适合演长冬啊,长冬不是三界第一美吗,你就找找娱乐圈里还有哪个长的比西西更好看的?我相信他既然选择留在娱乐圈继续走下去,就一定会好好努力提高自己,长冬这个角色别人行他也行! 45楼:来日方长 别的不说,单说长相,我竟然从主楼那张杀马特的剧照上看到了简言西隐藏的美貌妈的他这张脸绝对有毒 46楼:深渊 美人在骨不在皮,简言西哪里有骨?也就那张皮而已! 47楼:零上墨度 呵呵呵呵拜托44楼清醒一点吧,谁在乎简言西到底有没有在一点一点进步,他演不好长冬这难道不是事实吗?!他想进步自己去进步,妈的抱着我们长冬下水是什么心理?还说之前的微博事件不是炒作,你们想想,在那件事情发生前,以简言西的咖位有没有可能拿到长冬这个角色!说什么我从地狱回来,我看他心黑的就没从地狱里面出来过,靠这种手段欺骗欺骗微博上那群没脑子的小年轻还可以,但我绝对不上当!之前的微博事件绝对是他策划的! 348楼:脑洞大到要破开我的头 微博事件绝对是简言西的策划。 我们来看微博事件的后遗症就可以了,首先,和简言西为敌的穆生现在几乎不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一个月前发了一篇道歉声明之后就彻底沉寂下来了(其实比起简言西这种背地里搞小动作的我更欣赏穆生这种,娱乐圈抢资源互相陷害的事多了去,只是穆生被发现了而已,他现在能郑重道歉,我敬他是条汉子),其次,简言西从不重视他的星海娱乐退出,拿到三百万解约金,签约了华杰娱乐,带他的经纪人是许适南,许适南啊!谅媛女神的前经纪人!影帝刘君的前经纪人!带过的每一个艺人全都大火好吗!!!第三,简言西现在拿到手上的长冬角色。看吧看吧,微博事件发生后,几乎全都是简言西在得利,还敢说他是无辜的? 349楼:雁过留爪 348楼你真够可以的,说那么多结果一个有证据的都没有,全是猜测猜测猜测,看来西西之前在微博上最后一封公开信的内容还是有很多人没放在心上(微笑)。按照你的说法,谁得利谁就是凶手,那赶明儿你们家总虐待你的家长不小心摔沟里给摔死了,谁得利?你得利啊,那你就是杀人凶手咯?要像你这么破案,我们也不用警察破案侦查了,直接搞个数据师过来,发生什么事情就算一下谁得利,谁得利谁就是凶手呗?智障就别上网丢人现眼了,赶紧的断网去玩泥巴吧。 402楼:脑洞大到要破开我的头 349你人身攻击! “谁传出去的?”诛神的宣传总监满脸阴鸷,一把把手里面的资料摔到了地上,大怒道:“我之前跟没跟你们讲过!简言西饰演长冬这件事情在我们官方剧照流传出去之间绝对不能让外面的人听到半点消息!结果现在网络上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宣传统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剧组这边人多嘴杂,我们虽然再三叮嘱过了,但是估计估计还是不知道被谁传出去了” “不知道被谁?”宣传总监一脸不可置信:“不知道被谁你不知道去查吗!查出来马上把他给我开掉!” “是是是!”这种事情怎么查,那么多人,又不可能把人家手机什么的搞过来检查,总监这也是忙昏头了统筹心里疯狂吐槽,但表面上仍是猛点头接下这任务,看宣传总监稍微冷静了一点后又试探道:“不过这也未必是件坏事吧?虽然不知道是谁把简言西饰演长冬这个角色的消息传出去的,但总归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咱们干脆借着这把火炒作一把?” 其实宣传统筹之所以不怎么感到慌乱,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简言西这几天展现出来的演技大家都看在眼里,堪称一个老戏骨,比起王可这个男主角来说都要好出一大截,网上的那些说辞完全不实,剧组稍微漏点东西出去就能打他们的脸,实在不必太过忧心。 “你想怎么炒作?” “现在片段想流出去程导那边是万万不可能的,干脆就借剧照来搞一搞?” 宣传总监冷笑一声:“剧照能有什么用,现在网上那些人随便看见一张好看的照片就能觉得是p的,剧照的修饰痕迹那么重,不可能说服那群已经疯狂的书粉。” “那就不用剧照!”统筹笃定道:“就随便拍几张简言西和王可对戏时候的照片,也不用修什么的,假装是剧组人员私自流出去的,再请永夜老师出出面,这风波也就过去了。” 最重要的是诛神剧组这才刚开机不久,离电视剧上台最早都得要一年时间,这个时间段太长了,过度的炒作会消耗粉丝的热情,也有可能会惹路人厌烦,所以在早期基本不需要什么宣传,剧照是最稳妥的方式,这次的简言西长冬风波算是一个宣传的契机,但一个合格的宣传绝对不会被这个契机冲昏头脑,相反,整个宣传组都必须理智的对待这件事情。 在诛神宣传组的刻意稳妥之下,简言西饰演长冬的消息虽然已经搞的人尽皆知,但官方和各大v都没有人出来说明,一天的发酵期之后,微博上一个名叫“阿雅是个小化妆师”的小号发出了三张图片,并配字道:冒着生命危险上来发图多的不说了但简言西演长冬这波真的可以的 第一张图片是简言西穿着红衣,手上拿着剧本,眉毛稍微拧起来一点,正在侧耳认真听程远导演演戏,整张照片完全没有的痕迹,甚至没有光影方面的讲究,就这样坦坦荡荡的出现在人前;第二张是简言西和王可一起坐在椅子上对台词的画面,两个人看起来都非常认真,一青衣一红衣,画面意外的和谐;第三张图则比前两张有料的多,一切闲杂人等都从镜头中消失了,金碧辉煌的帝神宫中,长冬手持长剑指向前方,眼眶微红,嘴角却勾勒出笑意,一股强烈的冲击感瞬间从这张最普通的照片中猛冲出来,让所有诛神的书迷情不自禁的揉了揉眼睛,把手机往前凑了几分—— “ord妈,不说了,对简言西转粉,这颜值我愿意为他再变直。” “楼上,你变直没用,因为简言西是弯的” “我屮艸芔茻,以后谁再敢说简言西不适合帝神长冬,立马把第三张照片糊他脸上好吗!” “博主太老实了啊啊啊!至少把我们西西衣摆上那块污渍修一修啊!!!!” “呜呜呜呜西西认真的样子好帅呜呜呜呜哪些垃圾再敢说我们西西不适合演长冬!出来啊!” “老实讲看照片似乎是不错” “什么叫似乎是不错!本来就很不错好不好!呵呵呵就你们诛神书粉脸比天大,王可演夏云天勉强合格,颜茜茜饰林冰也马马虎虎,呵呵呵呵,西西也不配演你们家长冬大大,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演啊,或者找永夜说去,干什么把气撒到演员身上!” “脸比天大1,简言西确实不错了,中的人物本来就很难现实化,这次这个还原度这么高,你们就偷着笑吧。” “作为书粉,对目前诛神的阵容还是满意的,简言西目前不评价,等正片。永夜大大也够良心了,也没有卖掉版权就撒手什么都不管,一直压着本子不让影视公司拍,逼着他们专门请国外的特效团队,还请了好友薄盛一起编剧,真的够好了,大家不要苛求他啊。” “也请不要苛求简言西谢谢,至少别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一味唱衰人家吧。” “网上舆论现在已经控制住了。”王可摇了摇手机,道:“不用担心啦。” “你什么时候见我担心过?”简言西嗤笑一声,手里拿着剧本,右手撑头,满不在乎道。 王可一滞,生生被他噎住。这几天相处下来,王可算是看明白了,简言西这个人说话完全不会拐弯的,什么谦虚什么小心都没有,任何事情都一副胸有成竹理所当然的样子,简直是 让人看了好像揍他啊。 王可心里磨刀霍霍,简言西那边却放开剧本若有所思:“不过你说,我要饰演长冬的角色这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肯定是剧组里的人说出去的,不过组里工作人员这么多,要想查清楚是谁干的,几乎不可能。” “谁干的不重要,关键是谁让他这么干的?” “谁让他这么干的?”王可一愣,瞬间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这件事情泄露出去,想利用诛神的书迷针对你?” “嗯。”简言西点头,目光转向正坐在椅子上休息的颜茜茜:“是有人这么做。” “茜茜姐,我们现在怎么办?”助理一脸郁闷:“千算万算也没想到简言西演技会进步这么大,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现在网上关于他饰演长冬的反对消息基本上已经没有了,我们的人也不好一味再继续推下去,再搞的话诛神宣传组可能会通过那些大头查到源头在我们这里。” “还能怎么办?这件事暂时先别做了,别到时候得不偿失。”颜茜茜也一阵气闷,她之前想从诛神的粉丝入手,无非是考虑到简言西那烂的一逼的演技,却没想到他们不过几个月没见面,简言西在演技方面却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这样下去不行!如果让简言西顺利演完长冬这个角色,他的人气必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到时候想要拉他下来,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必须从现在入手,斩断他的源头。 帝神长冬这个角色,不管给谁演,也绝对不能给简言西。 颜茜茜想到这里眼里划过一丝阴狠,咬牙对助理道:“你过来” 化妆间里发生的一切简言西都并不清楚,他现在正被程远和永夜围着讲戏,程远此时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最初的严厉,更多了几分喜爱,而事实上,自从这几天简言西的戏份开始拍了后,整个剧组的进度都快了很多,程远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总蹦着一张脸,偶尔也带了一点笑容,特别是面对简言西的时候。 这种转变不单单是因为简言西表露出来的演技令程远起了爱才之心,更重要的是简言西这个人身上所展现出来的天赋,以及他惊人博学的知识为剧组解决了不少麻烦,比如现在,程远和永夜正在给简言西讲戏呢,那边道具组组长脸上的笑容已经开成了一朵花,嘿嘿嘿笑着凑过来厚着脸皮道:“程导,我这边跟你借一下简哥成吗?” 程远黑着脸:“借人借人,你成天就知道跟我这儿借人,没看到我在讲戏呢?” 道具组长苦着脸:“程导你不是不知道啊,就上头拨过来的那点道具经费够买什么!现在市场上一个稍微合适一点的花瓶——”他比出五根手指:“就要这个价!更别说那些能看的过眼的画啊字啊,把我身上的钱全掏了也买不到一张过眼的啊!” “那你跟制片人去说” “您别提了!我跟他哭穷他跟我哭穷,你说我烦不烦?他烦不烦?”道具组长讨好的跟简言西一笑:“这不现成有个大家吗?咱们简哥一幅字一幅画,比外面买的霸气到哪儿去了,哎!” 他说着也不管程远反应,一下伸出手拉住了简言西身上的衣服,对简言西笑道:“简哥,你就跟我走一趟?就一幅字!就挂在帝神宫长冬书房里的那幅南陵别,十个字,一会儿的事儿!” 简言西对这个自是无所谓,询问的目光看了一眼程远,程远无奈,面上笑骂道具组长道:“你个老不羞的!为了省钱真是抠到钱眼里了,快滚吧!写完记得把人给我还回来!” “哎!”道具组长笑的更灿烂了:“您放一百个心,这么个宝贝,我绝对丢不了。”说着拉着简言西就走了。 永夜嘴角含笑:“真没看出来,他还有这一手,不过我对书画字什么的也没有研究,程导您说说看,简言西写的到底怎么样啊?” “没有几十年的功底,写不出那手字。”程远回忆起他父亲的一个朋友,道:“我父亲一位朋友是国内的书法大家,从三岁开始握笔,每天花在宣纸和毛笔上的时间至少四个小时,小时候因为力气不够,在手腕上绑着沙袋练习” 永夜不禁问:“简言西那笔字厉害到这地步吗?” “那也不至于。”程远摇头笑:“我那位伯父现在已经九十岁了,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家,现在轻易不再动笔,不过简言西虽然不及他,但字中风骨绝对不逊色,是个绝对的好苗子。” 程远不知道的是,圣灵帝简真在历史上同样以书法闻名,其中以狂草为最佳,只是原主以前没有练过毛笔字,手腕力量不足,所以还不能完全发挥出简言西的实力,但以他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也足够吊打现在国内的众多大家了。 永夜好歹也算是文化圈里的人,听到程远这般形容忙问:“是廉云禅廉先生吗?” 程远笑着点头,道:“正是。”看永夜一脸向往,问:“你也是廉伯父粉丝?” 永夜忙摆手:“粉丝不敢当,只是廉先生那幅黄鱼嬉戏我很喜欢,对先生也很敬仰。” 永夜这人年愈三十,但为人很有几分较真,从之前在长冬的选角上就可以看出来,这份较真又刚好和程远的暴躁脾气碰撞上,之前难免起一点火花,但自从长冬的选角确定下来,剧组开始正式开工之后,程远就发现这人对待工作确实敬业非常,也很爱身为自己作品得诛神,对他印象稍有改观,此刻听到他这样说,也有心成全他,便道:“三天后是我父亲八十六岁大寿,到时候廉伯父肯定也要去的,你要想来,我回去给你发一封邀请函怎么样?” “真的?”永夜眼神一亮,忙笑起来道:“如果我真能去看看那当然很好” 程远摆摆手:“行吧,晚上我叫人给你寄封邀请函过来。”又想起刚才被道具组长拉走的简言西,一时兴起道:“简言西也给一封,我要是将他引荐给廉伯父,廉伯父想必也很开心。” 到时候岂止是开心,肯定是后悔自己那么早就收了关门弟子了! “程远导演父亲的八寿?”梁文清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忙问:“你说程远导演给你发了邀请函?” 他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简言西直接将红色的烫金请帖丢进梁文清怀里,拉开衣柜挑眉问:“这种场合穿什么合适?” “真的是程文华!”梁文清呆呆的看着请柬:“你你你要去程老的寿宴了?” 简言西挑眉,这才转过身来:“程导的父亲很有名?” “岂止是有名!是国内宗师级别的导演好吗!”梁文清现在还觉得恍惚,程文华导演可是拍出了无数经典电视剧和电影的人物,在上个世纪那种特效和镜头粗粝的年代创作了数部超越时代的作品,后期收了三个弟子,现在每一个都是导演行业的中流砥柱,像这种人物的大寿,非影帝影后级别的演员是不可能参加的,宴会上势必会出现很多娱乐圈顶层实权人物,结果现在告诉他,简言西也要去参加了? 这这这 简言西倒没有想到程导的父亲还这么有名,不过对他来说差别都不是很大,程远邀请他很有可能只是一时兴起,未必真正存了提携他的心思,这机会是个机会,怎么应用倒还是个问题。 简言西目光闪烁,最终决定将这个问题带到现场去再思考,先换好了普通的宴会西服,由梁文清开车送他去了程家在郊外的别墅,路上梁文清一紧张的毛病又发作了,一刻不停叮嘱道:“我没有请柬不能陪你进去,你在里面一定要小心!很多大人物喜好又奇特又怪,你千万要避着不过你好歹是程远导演亲自邀请的,那些人肯定会稍微避讳一点,要有什么事情也不至于当场发难” 简言西无奈,好笑道:“我有那么弱吗?” “至少在某些人面前,是的。”梁文清神色难得凝重:“言西,你之前接触这些东西就接触的很少,后来离开星海又顺风顺水,所以不清楚在这个圈子里,权势可以在一夜之间就成就一个人,也可以在顷刻之后就毁掉一个人,我只是希望这辈子你都不会遭遇这些。” 黑色的车身停下,简言西安静的听梁文清说完,很明白梁文清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主的长相太过招摇,本身的身份只是娱乐圈一个正在兴起的明星,是一朵依附于人的菟丝花,完全没有能够横行的力量,而他的样貌,恰恰会增添他将遇到的灾难。 譬如当初自杀身亡的原主,譬如这个圈子里无数心不甘情不愿委身于人的少男少女,他们年轻貌美又生机无限,是权势的牺牲品,同时也是权势的战利品。 简言西曾经站在权势的顶端,将所有的一切都踩在脚下,现在一朝穿越,变成了被踩在脚下的人,岂止是从头来过。 但曾经势弱的人会永远势弱吗?简言西轻笑一声,安慰性的拍拍梁文清的肩膀,眨眨眼道:“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梁文清还是有点担忧,但也不可能拦着简言西不让他去,只好眼睁睁看着简言西下了车门,挺拔的背影一步步踏入别墅的范围,心中一叹气,手机却陡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上赫然三个字--- 韩召南。 阿南?他打电话做什么? 简言西来的正好,别墅里灯红酒绿,宴会也才刚刚开始,他本来打算先去找程远,途中却看到一个人,瞬间脚步一顿,改变了前行的步伐,往前走了好几步、确定对方能够看到自己之后便往别墅一侧的花园而去。 他仅仅只在小花园里的水池畔呆了几分钟,身后就一阵脚步声传来,伴随的粗重的喘息声,身后那人惊讶道:“简言西,你怎么会过来?” 简言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轻轻一笑转身,看着来人淫邪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嫌恶,道:“王总,我们好久不见了。” 他对面的男人一身西装,头发既油且亮,三十几岁的样子,身材保持的还不错,只是腹部大概由于大鱼大肉太多有了一点肚腩,总体来讲还算得上是人模狗样,正是星海娱乐的运营分析总监王长簿,同时也是星海娱乐执行总裁王志的侄子,帝都王家的旁支,更是害死简言西的凶手之一。 简言西看着他,脸上露出巨大的笑容,道:“真是别来无恙。” 王长簿看不出简言西笑容中更深层次的含义,只觉得以前这简言西对自己从来没有一个笑容,现在却一脸开心,必定是上次跟踪门事件和冷藏事件让他知道了厉害,现在服软了,忙上前几步道:“是啊是啊,咱们都好久没见了---” 边说边要去拉简言西的手,简言西眼色一变,瞬间凌厉起来,更往后退了一步,后跟抵住水池的边缘,冷笑道:“我和王总还有什么必要见面吗?之前你那么整我,可想到我们还有再见之日?” 王长簿淫\虫上脑,兼之他垂涎简言西已久,却从未得手过,此刻已经走火入魔,硬生生从简言西这一通冷话中听出了撒娇了味道,又凑近几步笑嘻嘻道:“之前我也是没办法,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只要你服软,我的怀抱随时为你敞开!星海最好的资源任你挑任你选,只是你太硬气了,我才出此下策,不过我现在已经知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像之前那样对你!” “哦?那穆生又是怎么回事?” “穆生哪里算回事。”王长簿讨好道:“他那种货色,我不过随便搞搞,但哥哥对你可是认真的!” 可不是么,没弄上手,如何不真?简言西轻轻一笑,眼中冷光化去,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月光下的一笑如春风化雨,瞬间叫王长簿忘了之前简言西在微博上的种种手段,舔着脸又接近了简言西半寸,两人之间只有半个手臂不到的距离:“我怎么会骗你呢?” “你要如何证明呢?” “好弟弟,你想叫哥哥怎么证明,哥哥就怎么证明!” 简言西瞬间冷笑,嘴角的弧度顷刻变得危险起来:“这可是你说的!”他话音刚落,便霍然往前两步窜到王长簿身后,恶狠狠的将王长簿往前一推面朝池水,双手忽的用力,狠狠将他朝下压去! 王长簿万万没有料到这一招,为简言西的动作一惊,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就已经被猛然按进了水池里!口中瞬间呛入一口水,下肢开始不停的扭动,整个眼耳口鼻都逐渐传来了窒息的疼痛,那按压在头上的手掌却没有任何的松动,就如同一座大山一样巍峨。 简言西眼色漠然,双手如同铁钳一般压制住王长簿,整个身体都锁住他的,水池中漾起一朵一朵巨大的水花,偶尔王长簿挣脱出束缚,发出一两声的惊叫之后便又很快的被按下去。 几秒钟之后,王长簿整个喉咙都已经开始剧烈的疼痛,仿佛有无数锋利的刀锋在割裂他细小的喉管,死亡的滋味如此接近不! 不唔不要! 他上方的简言西嗤笑一声,在王长簿快要晕厥之前猛然松手,狠狠将他整个身体都推入水池中去,又伸手抓住他湿透的衣襟,把他整棵头都拖出水面,缓慢的凑近,微笑着问:“感受到了吗?” 你不是要证明吗,尽管朝那个真正被你害死的少年去说啊。 王长簿脸上一片水光,生理性的眼泪争先恐后的流出来,和秋夜寒凉的池水混合在一起,耳中一片轰鸣,根本没有办法分辨出简言西到底说了什么,几分钟之后,他缓慢的回过劲来,胸口的衣襟却还被简言西扯在手里。 “王总你现在清醒了,那最好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简言西笑,松开他湿漉漉的衣服,拍了拍他因为惊恐而苍白的脸,冷声道:“从今夜之后,你最好把你心里那些肮脏的心思收起来,把我正正经经的当成一个对手看待。” 王长簿抖唇,惊恐的望着简言西,心里哪敢还有半点其他心思?简言西继续笑着摸他的头,柔声道:“因为今夜之后,我将开始认真回报你曾经对我做的一切事情,从你这里拿回我之前死掉的那条命,听清楚了吗?” 王长簿整张脸也不知是惊吓过度或者是被池水浸泡之后的寒冷,已然完全惨白,一副快要魂飞天外的模样,简言西轻蔑的拍了拍王长簿的脸颊,从地上站起来后垂首看向池塘,冷声重复:“听清楚了吗?” “清清楚了” 真可怜。 简言西再次冷笑一声,转身离开池塘,快要回到别墅大厅时目光一顿,往后退了两步,转头看向右侧的大树:“你在这儿干什么?” 韩召南摸摸鼻子从阴暗的树荫中出来,有点尴尬:“怎么每次我碰到你,你不是准备收拾别人就是正在收拾别人?” 他也很无辜的好不好! 第28章 程家 韩召南看了一眼已经从水池中爬起来的王长簿,想起简言西刚才的行为也有点胆寒,问:“你报复人的方式这么简单直接,就不怕他之后再通过其他手段报复回来吗?” “我偏偏就怕他不通过其他的手段报复回来。” 他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眉梢轻轻挑起,韩召南看的心里莫名一颤,摸了摸鼻子干笑道:“那大概是我想多了。” “你不是想的太多,反而是想的太少。上次王爵会所那桩事,你怎么解决的?”简言西淡淡看了他一眼,问。 韩召南没想到简言西还关注这件事情,事实上也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因此耸肩无所谓道:“我还在查呢。” 简言西脚步一停,不敢置信的转头看向韩召南:“你还在查?你在查什么?” “韩宇冬找人搞我的证据啊。妈的那辆蓝色的超跑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找人查也查不到,那个杀马特小混混也是——” 简言西呵呵冷笑,看了一眼韩召南满头的黄发道:“你也有资格说人家杀马特?现在离事情发生都快过去一个月了,你还在查!不是说了始作俑者是韩宇冬吗?你根本不用插手,把这件事情告诉韩家家长,他们难道不给你做主?” 简言西语气严厉,韩召南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我根本没有证据,空口白牙去说,谁会相信我?” “你不需要证据。你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据,你是韩家这一辈唯一上了族谱的孩子,这身份就是你的保护符,不管之前在王爵会所前伤了你的人是谁,只要你把这事情告诉韩老爷子或者韩侨,他们就会帮你去查,不比你自己找你那些废物朋友来的快吗?”简言西冷笑一声:“不过现在过了二十几天了,你还什么东西都没有查到,韩宇冬肯定已经销毁了所有痕迹,你现在哪怕去请韩老爷子或者韩侨帮忙,也绝对半点有用的东西都查不到了。” 韩召南:“”他之前倒没有想这么多,只是考虑到韩宇冬雇凶害他这件事情完全只是一个猜测,如果没有证据,他怎么能让人信服?再加上他之前一直关注简言西的微博事件,这件事情就没怎么放在心上,等到他真的想要去查的时候,已经什么东西都查不到了。 他也想过,以韩宇冬一个人是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的,背后的收尾工作肯定由韩宇梁或者方瑶帮他做的。 简言西没兴趣知道韩召南这些心理活动,只残忍道:“现在好了,你身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所有的证据也已经湮灭,这个亏不吃也得吃,忍着吧。” “” 韩召南咬牙:“谁说我就得吃这个亏?韩宇冬找人搞我一顿,我明面上不能找补回去,私底下弄回去也不行?” “这就是你的计划?”简言西看傻子一样看着韩召南,只想立刻打他一顿把这人脑子给开个窍,冷笑道:“你要把自己拉到和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一个水平,我也无话可说。” 谁他妈跟韩宇冬那蠢货一个水平!韩召南瞪眼,看着简言西怒道:“你这么牛逼,那你说我要怎么办?” “我没有办法,但你的办法却绝对不可行。”简言西神色淡漠,进入到别墅内的光影世界:“不信你就去做。” 他说完就走,完全不想理他身后的韩召南,韩召南一个人被留在原地,咬牙恶狠狠踢向脚边的石子,低声骂了一句“草”! 妈的这家伙真是太嚣张了!真当他不敢拿他怎么样吗! 程文华老爷子满八十六岁,在现代都算是高寿,人到了这个年纪,多活一年便像是赚的,因此比起年轻时候的战战兢兢和中年时代的步步为营来讲,老了就多添几分悠闲自在,禁锢也少了很多,更兼他地位崇高,各方面都更为随心一些,因此这次大寿他在前面露过一次面之后就和好友廉云禅在楼上下棋,偶尔有几个亲近的后辈上来念贺词,楼下则有老爷子的儿子程远和三个徒弟接待。 “我听说阿远这小子最近开拍诛神,还亲自往你那儿求了一幅字?” “讨个吉祥,我闲着也是闲着么。”廉老爷子穿着白色的休闲服,头发和胡须已然全白,很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落下一枚黑子道:“他上次来,还跟我提起一个你们圈子里的一个小辈,说字也写的不错,简真体狂草写的尤为好。” 程老爷子诧异:“是娱乐圈的小朋友?”娱乐圈那些艺人有这种才能的可不多见。 “是啊,我也惊奇,不过阿远言之凿凿,看起来倒煞有介事,还说这次你的寿宴也请了他来,让我瞧瞧。” 程老爷子闻言心里颇不以为意,好友不是娱乐圈中的人,对这个圈子里的人不太了解,他却是在其中浸淫了将近一辈子,深刻知道这圈子里的人为了往上爬能使出多少手段,看,这不就是吗?通过一幅字,就得到了一个来参加寿宴的机会,在这宴会上又不知道会认识多少圈子中的顶层人物,得到多少机会—— 世间百态,这不过是其中一种而已。 程老爷子心中叹一声,阿远那小子已经五十岁的人了,尚还天真了些,竟然也会被这种手段欺瞒。不过好友在书画字中泡了一辈子,其中对简真体的狂草尤为喜爱,程老爷子又害怕好友心里对这事存了期待,到时候看到人看到字心中失望,便笑道:“阿远一个搞拍摄的懂什么字画?我看他是胡说,你也别抱多大希望,估计就是一个年轻小朋友写起来有几分模样,他便当真了罢。” “这可不一定。”廉老爷子哼哼怪道:“当初阿远在书画一途上天分多高,后来去学拍摄才耽搁了,不然现在国内大家之位,他怎么也能占一席之地” “断。”见廉老爷子又有翻旧账的趋势,程老连忙落下一枚白子,笑呵呵道:“快看快看,我这手棋不错吧?” “哎哎哎我刚才没仔细看——” “爸,廉伯父。”正在此时,虚掩着的书房门却被人推开,程远垂手站在门外,笑道:“韩家韩慎先生和他家二兄长子韩召南来给您贺寿。”只见程远身侧赫然站着脸上略带了点笑容的韩慎以及一脸不耐烦的韩召南,身后是由程远一手捧出来的国民女神何谅媛以及双料影帝章垣,附带了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简言西。 程老爷子看到门外众多俊男靓女,脸上笑容变大,道:“韩家三小子?快来快来,我许久没见你了!” 韩慎便带着韩召南往前走,一向冰山的脸上现在倒有了别的表情,尊重道:“程老八十六的寿辰,晚辈先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家父也托我向您问声好。” “你父亲身体怎么样?” “最近血糖又高了些,其他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程老招呼韩慎坐下,摇头叹道:“像我们活到这个年纪的,身体好就一切都好。不过你父亲有你和你大哥二哥这三个出息透顶的儿子,想必日子过得可比我舒心多了,也自在多了,身体硬朗也是肯定。” “爸这么说可伤我的心了。”程远在一旁笑着反驳道:“我做儿子也做的不差吧?” 程老闻言忙笑骂他:“你且问问你给我找了多少麻烦!什么事情不争先,刺你几句你倒要往前凑?”也懒得理他,便转头看向韩召南,道:“这就是阿南?我还只在他七八岁的时候瞧过他几次,一转眼就这么大了。” 韩召南冷不防被点名,敷衍的笑了一下,道:“老爷子安好,生日快乐啊。” “好孩子。”程老爷子笑眯眯:“现在还在读书吗?” “大四了。”韩召南心里不耐烦,但面前的人不比他那些狐朋狗友,不乐意就可以不伺候,好歹也是他爷爷的朋友,只好勉强回答道:“也差不多快毕业了。” “好,等毕业了去帮你爸爸的忙,你爷爷也能宽心。” 韩家情况复杂,韩召南虽然学的是金融,但毕业以后会不会进韩氏倒还两说,因此程老爷子问这问题也问的并不仔细,只含糊说了这么一句便罢,随后才将目光转向屋内站着的何谅媛等人,笑道:“谅媛和阿垣也来了”他眼睛一转看到简言西,没认出这人是谁,不过这张脸是真的好看,而且绝对纯天然没有动过刀,大概是某个新火起来的明星,便笑眯眯道:“这位小朋友我以前倒没有见过。” “爸,这是简言西。”程远笑,对廉老爷子道:“廉伯父,还记得我之前跟您提起过的很擅长狂草的明星吗?就是他!” 廉老爷子眼睛一亮,手中的黑子也一下放下,从位置上站起来看着简言西道:“就是这个小朋友?” 第29章 韩侨 简言西上辈子做皇帝时一字岂止万金,然而当年他意气风发挥毫泼墨的时候,却绝对想不到有一天他竟然会有一番从千年之前穿越到了千年之后的奇遇,而在奇遇之后,竟然还要他写字去给人品评。 但穿越过来之后,简言西却不像一般人想象中的那样对这些事情很抵触——主要是抵触也没什么用处,平白给自己添堵罢了,而这样往往容易做不好事情。 所以当廉云禅老先生邀请他当场写一幅字时,简言西欣然便接受了,刚好程老爷子也练字,书房里就有现成的家伙事,笔墨纸砚文房四宝铺陈开来,简言西为自己选了一支硬笔狼毫,廉老爷子见了不禁在心中点头—— 草书书写的毛笔一般有硬毛软毛之分,一般年轻人贪图轻松都爱选择软毛笔,却不知道在古时是没有羊毛等软毛笔的,都是硬毛。用硬毛练习草书,虽然初期很难成型,但对手腕力量的锻炼和笔锋的形成相当有好处,现今国内许多草书大家都习惯选择硬毛。 虽然这只是一个小细节,但可窥见,这小朋友至少习惯是非常好的。 廉老爷心中满意,脸上也带了笑出来。一旁韩召南站在韩慎身边,撇嘴看向简言西,没想到这人还挺会装模作样,之前看那本什么北燕史书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敢在国内书法当之无愧的大家面前献丑,果然是愚 想到之前简言西的手段,韩召南心里一顿,默默将愚蠢两个字吞回心里,暗想简言西就算不是愚蠢,也绝对是自视甚高。 他笃定等会儿简言西就会出丑,便眼睛也不眨的盯着简言西看,却见他如玉的五根手指握住黑色的毛笔,手腕微微下曲,浑身气势陡然一变,很有几分煞有介事的模样。 真的假的? 韩召南眉头微蹙,只见简言西落笔根本没有任何过多的思考,点墨上笔之后手腕一沉,一大撇便跃然纸上,随后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四个大字在顷刻间就从无到有,一气呵成到连给人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福如东海? 这就完了? 韩召南眨眨眼不敢相信,去看那四个字也辨认不出来好坏,只觉得形状好看,比去年韩老爷子生日时韩毅花大价钱拍卖下来的那一幅似乎要更有气势一点。 韩召南转头,还没来的及看简言西脸上什么表情,耳畔就听见他那轻易不会夸人的小叔沉声赞道:“好字。” 韩召南稍微抬头,看到韩慎嘴角难得的真心消息自己他看着简言西的目光,莫名觉得有点不舒服。 有那么好吗 那边廉老爷子却比韩慎激动的多,把简言西推到书桌一边去了都没发觉,他眼神不是很好,便拿了上衣口袋里的镜片凑近宣纸去看,口中不停道:“这果然是好字啊阿远说的对,这颇有简真遗风,不对,不是简真遗风,简直就是——” 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这个一模一样可不是指模仿!要知道书画一途,模仿是最下乘的技艺,画虎画皮且难画骨,一个人的笔锋形状很好模仿,但其中气势却最难传承,可简言西刚才挥洒而下写出的“福如东海”四个大字,简直像是将圣灵帝简真的双手借过来的一般,其中大气蓬勃之中,更比一般的草书大家多了几分帝王威严之气,说是睥睨天下也不为过。 只是笔触之间还稍微有些稚嫩,但只要勤加练习,绝对可以碾压现今国内的所有草书大家好吗! 廉老爷子的眼神瞬间狂热起来,一下就拉住了简言西自然垂下的手臂,仰头看向这个好看的过分的年轻人,激动道:“小朋友,你愿不愿意跟我学书法?” 被叫做小朋友的简言西:“” 对不起啊,不是很愿意哎。 第二日,韩家老宅。 韩家老宅坐落在帝都东面,是上上个世纪韩家先人打下来的基业,如今只有韩老爷子和韩家大爷韩侨住在里面,韩毅和韩慎立家在外,只是每月月中和月末回来看看老人再吃顿饭罢了。 今日恰逢月中,韩毅一早带了方瑶和韩宇梁韩宇冬韩欣意三兄妹回到老宅,却看见老宅外花园里韩召南叼着烟却没点燃,正漫不经心的帮老爷子的花浇水。 韩毅脸色霎时控制不住的一黑,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韩召南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登”的一声把水壶丢进旁边的一个空花盆里,双手抱胸好整以瑕道:“昨晚。你之前怎么没通知我说今天要回老宅?”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方瑶等人,挑眉了然道:“不想我来啊?” 韩毅一噎,恨不得给这不孝子一巴掌扇过去,好歹却忍住了,勉强道:“你不住在家里,有什么事情不好通知不是很正常吗?” “这借口找的,”韩召南笑:“中国移动和中国联通该哭死了。” 旁边方瑶穿着浅黄色的大衣,见这两父子立马就要再怼起来,害怕声音过大再闹到老爷子和韩侨面前去,忙拉了一下韩毅的衣袖,对韩召南笑道:“阿南,这事是阿姨做的不对,是我忘了通知你,不关你爸爸的事,你也别怪他好吗?” “你忘了?”韩召南这才看见方瑶似的,恍然大悟道:“是了,你忙着去帮韩宇冬擦屁股,这种小事肯定是忘了。” 方瑶脸色一变:“阿南,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我是什么意思?”韩召南心里更加笃定之前王爵会所歪那群小混混就是韩宇冬找来的,之后的收尾方瑶也绝对参与了,因此冷笑一声,越过方瑶和韩毅,目光如电的朝满脸无所谓的韩宇冬看过去,冷冷道:“我只是说,我这条命是没什么,反正就连读个大学也是自己花钱买,不比你们家宝贝宇冬,今年高三,再过不久就要高考了是吧?要到时候出了点什么意外,沦落到跟我一样的下场,恐怕不会让你们太开心。” “你想干什么?”他话说的又低沉又阴森,威胁已经摆到了明面上,在自己的生身父亲面前也没有丝毫的顾忌,韩毅登时大怒,胸口起伏不定,已经气到了极点,咬牙恶狠狠道:“果真是个眼里无父无兄无弟的孽种!宇冬不过十八岁,他哪里得罪你了,你竟然要这么狠毒?” 韩召南内心毫无起伏,冷冷一笑:“你可说错了,我岂止是无父无兄无弟,我甚至连母亲都没有。”他说完这句话,也不管身后气的仰倒的韩毅,趿着拖鞋转身走了。 老宅内比花园里安静很多,各种古朴的家具或者摆件,动辄便有几百上千年的历史,大厅里静悄悄的,厨房里偶尔传出些许动静,是两位保姆阿姨正在小声说着什么,小叔韩慎应该是在房间里工作,老爷子和大伯韩侨似乎是在三楼书房说话。 很快,这座安静的老宅就会再次喧闹起来。 在这样的寂静中,韩召南鬼使神差的想起之前简言西说的那句“你是韩家唯一一个上了族谱的孩子”,脚步像不受自己控制似的,轻巧的上的三楼。 他小时候曾经在老宅住过一段时间,虽然六岁时以绝食为由离开了这里,但对老宅的格局还是异常熟悉敏感,很快就抵达了书房门外,他没有发出声响,透过虚掩的门看到了里面相对而坐的韩老爷子和韩家大爷韩侨。 他的爷爷和他的大伯,整个韩家唯二在乎他的人。 韩老爷子年纪大了,今年已经八十岁上,身体却还非常硬朗,须发皆白,也不像一般老人的温和慈祥,整个人还是如同一柄利剑般锋利;他对面的韩侨正襟危坐,因为从政的原因身上多了几分圆润温和,和韩老爷子浑身的气质正好相反。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韩召南脸色漠然的立在门外,刚刚好能听得到,只听见韩老爷子问:“你当真想好了要把柏舟正式接到你身边来?” 韩侨点了一下头:“他今年已经二十四了,再在外面也不像话,年底抽个时间,把族谱入了,正式更名之后就住进来吧。” “那孩子是个机敏的。”韩老爷子点点头:“虽说母亲出身差点,但好在已经去世了,影响不大。”顿了顿又道:“要不是你坚持不肯结婚生子,我也不可能同意一个私生子入韩家大门,你可真想好了?” “也没什么好再想的。” “倒是可惜了阿南,我之前还以为你就算不结婚,也是把阿南过继到你名下” “阿南再怎么也是二弟的儿子,父子天性在先,我怎么可能动那个心思?”韩侨嘴角一弯,和善道:“爸你想多了。” 韩老爷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什么父子天性,你要真想过继阿南,还会在意这个?再说老二什么时候把阿南当做自己的儿子看待过!你不过就是还在介意当年的事情,介意阿南”韩老爷子咬牙也说不出剩下的话,冷哼一声道:“阿南妈妈已经离开这么多年了,那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你不满意阿南可以,但阿南始终是韩家正经的孩子,是我正经的孙子,你别把那些手段使在他身上!” 韩召南两根手指搅成一团,一切仿佛情景重现,十四年前的那一幕再次上演,只有六岁的他也是站在书房门外,听向来把他宠上天的大伯嘴里发出恶毒的诅咒,那副恨不得自己去死的模样 记忆犹新。 真是记忆犹新呐。 韩召南冷笑一声,书房内韩侨也道:“阿南自小到大,我什么时候在他身上使过手段?他虽然不是我的儿子,但是二弟的儿子无疑,是您的孙子无疑,韩氏那百分之六的股份捏在他手上,也有我护着,足够他衣食无忧平安喜乐的过一辈子了。” “你记得就好。”韩老爷子冷哼一声:“只希望我死之后,阿南好歹还能有个安身之所。” “您宽心,韩宇梁韩宇冬翻不出什么浪。” 韩召南后退一步,心中发冷,却意外的平静,转身离开了书房门外。 而在韩召南离开后,门内韩侨目光转向他离开的方向,韩老爷子声音从后面传来,意外的有些苍老:“故意让他听到这些,你果然还是狠心。” 韩侨重新侧身回来,咽下喉头的憎恶,道:“柏舟就快被认回来,他早点看清自己的处境,才能安稳的坐在自己该坐的位置上,不多出什么非分之想。” 第30章 是谁 简言西手撑着头,屋子里没开灯,很暗,电视散发出幽幽的冷光,里面黄头发的外国女人脸色狰狞的竖起中指,对她对面的男人恶狠狠道:“!” 看着屏幕上白色的小字翻译,简言西好笑的挑起眉头,莫名想起同样满口脏话的韩召南。 一个小时后,他看完了这部在网络上获得超高分评的电影,随后打开客厅的灯,准备起身为自己倒一杯水,路过客厅时却隐约觉得不对,脚步一下顿住。 门外有人? 原主的耳力不算很好,但在这样寂静的夜里,门外玻璃瓶相互碰撞的声音还是很清晰的传到简言西的耳中,仔细去听后还能发现某些细碎的呜咽声。 简言西穿着灰色的家居服,思考两秒钟后趿着拖鞋走到玄关,打开监视器,清晰的看到了门外走廊里的场景——只见原本空荡荡的走廊里此刻横着几个空酒瓶,而正对着简言西的房门那块墙上靠着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青年。青年低着头,不太能看清楚脸,但满头黄毛凌乱,让人一下子分辨出他的身份,简言西有一瞬间的无语,拉开房门后皱眉看着因为惊讶而抬起头的韩召南,问:“有事?” 刚刚抬起头的韩召南表情微楞:“你怎么在这儿?” 他在自己家里还需要理由?简言西单手插兜,眼神不是很友好,再次问:“你来这儿干什么?” 如果是平常看到这种嫌弃的眼神,再听到这种明显带着嫌弃含义的话,不用谁说明白,韩少爷往前就能给人一拳然后扭头就走,但他今天喝多了,心情又糟糕透顶,因此只是笑嘻嘻的咧出了一口白牙,半点不高兴的迹象也没有。 之前他从韩家老宅吃完晚餐后想给王英打电话叫他出来陪个酒顺带陪个玩,不成想王英半个月前就已经开始进公司锻炼实习,今天晚上刚好有个重要的应酬抽不开身,电话通了后没说到两句就匆匆挂了。 当时韩小少爷在大街上拎着电话,秋风吹的他身体冷心更冷,天地之大,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要去哪儿。 鬼使神差,也不知道是哪个关节出了毛病,他买了一打酒,边走边喝,迷迷糊糊竟然转到了只到过一次的简言西家。 要问他来这儿有什么事?他也不知道。 韩召南翻个白眼,莫名的笑了一声,手里的酒瓶一下从手里脱落发出“砰”的一声响,他却充耳不闻,脸上略带傻气的笑容让他看起来难得有些天真,简言西猝不及防被他一下推开,只见眼前黑影一闪,人已经进到客厅里了。 “”简言西额头青筋跳起,竭力控制住把人抓出来打一顿的想法。 本来清新的空气完全被酒精的味道掩盖,简言西强忍着不耐转身,发现那个半醉的青年已经完全的放飞了自己,一脸楞逼的站在客厅左侧和简言西练功的木桩干瞪眼,一边瞪还一边伸出右手食指戳木桩圆圆的上半部分,严肃道:“你为什么不笑?不开心吗?” “不要不开心,会死的。”韩召南叹口气,扑上去抱住木桩:“真的会死的。” 真醉了。 简言西关上门,客厅里韩召南安静的抱着木桩,像是抱着什么珍宝。灯光下他眼睛闭起来,简言西才发现他睫毛竟然意外的长,脸上皮肤也偏白,如果去掉那头碍眼的黄发,大概会是个标准的好宝宝。 同太子也就会更像了。 简言西眉头稍微松开,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那头韩召南像是抱木桩终于抱够了,嘴巴里嘟囔着说了什么,太小声没有听清楚,手却慢慢收回来,两只脚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一下摔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好舒服。”他脸蹭上抱枕,嘴角弯起,嘻嘻笑道。 简言西无语,走到沙发旁边弯下腰拍了拍他冰凉的脸:“喂——” 韩召南睁眼,看见简言西笑了一下,两只手胡乱挥舞起来试图摆脱简言西放在他脸上的手,嘟囔道:“好暖,不喜欢!” “” 现在怎么办?原主没有这种经历,简言西以前做皇帝的时候更加没有人敢在他面前醉酒。真是糟糕。 简言西皱眉,沙发上韩召南仰倒,五指张开捂住额头,看到简言西愁眉不展的样子还心情很好的笑开了:“你怎么也不开心?”不等简言西回答,他就哈哈继续道:“我也不开心。” “你为什么不开心?”简言西看了他一眼随口问。 韩召南一呆,问:“我为什么不开心?”他努力开始回忆,自己为什么不开心? 耳边韩毅的话开始不停回响,说他眼中无父无兄无弟,他回头怼,说他不止这些没有,连母亲也没有。 其实错了。 自己不止是无父无母无兄无弟,自己是什么都没有,没有大伯,没有爷爷,没有那些所谓的亲人。所有人都以为他有,其实他没有。 韩召南看着天花板,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变得面无表情,突然道:“其实我早就知道韩柏舟。” “韩柏舟?”简言西挑眉,看他一脸清醒的样子问:“你们韩家人?” “他是韩侨的私生子,大我三岁,我很早就知道。”韩召南冷笑:“韩侨快五十岁了至今未婚,明面上膝下一个孩子都没有,却把我宠到天上大家都以为他宠我,把我当成他的儿子” 就连王英都那么以为。 就连他自己都曾经那么以为。 他四岁时母亲抑郁症发作自杀去世,不久韩毅就带着方瑶进了家门,韩老爷子怕他在韩毅家受委屈,便将他接到韩家老宅教养,此后两年他便一直住在那里,同韩老爷子和韩侨一起生活,虽然没有生父照料,但韩侨对他的好不仅超过韩毅,甚至超过了韩老爷子,他年少不知事,心里不知道多想叫韩侨爸爸而不是大伯。 他那时候多想叫他一声爸爸啊。 如果不是六岁时他偶然跑到书房门外,懵懂间看到韩老爷子和韩侨吵架,韩侨脸上青筋毕露,半点平日里的温和也没有,脸色狰狞大喊大叫道:“我恨不得他!去!死!让那个小杂种去死!” “韩侨你冷静一点,他毕竟是素素的” “我怎么冷静?!”韩侨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像是从心肺中直接蹦出来的:“如果不是他,素素抑郁怎么会加重?我当初就说把这个孩子打掉!直接杀了!如果不是他——” 韩侨激动的转头,目光正好和书房外一脸惊恐的韩召南对上,他不禁没有停止,眼中冷光反而更加盛烈,眼眶红到几乎快炸裂:“素、素、怎、么、会、死?” 韩召南猛然闭起眼睛将那些刺骨的恨意丢出脑海,顿了顿才茫然继续道:“他说是我害死了母亲,所以恨我但我想不通,那是我的母亲,是他亲弟弟的妻子,同他又有什么关系?” 是啊,殷素是韩毅的妻子,同韩侨有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为什么韩老爷子对此虽有无奈但好像更多的还是愧疚的样子?韩召南想不通,他那时候太小了,只记住了那个恨不得他去死的眼神,在老宅再也住不下去,吃什么吐什么,甚至后来闹到绝食的地步,之后过了半个月,韩毅便过来将他接走了,脸上神情也是厌恶。 但没关系,虽然韩毅是他的父亲,但韩召南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对他也没有什么期待,所以韩毅的厌恶憎恨他完全可以接受,但韩侨 那时候才六岁的小韩召南浑身发冷,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记得当时似乎一直在流泪,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后来渐渐长大,那段记忆日趋模糊,他对韩侨的印象却一直保留下来。韩召南想到这里再次冷笑一声,继续道:“他对我很好只是偶尔背对着人,总会露出那种厌恶的表情,过后又会拼命补偿我哈,你说好笑不好笑?” 简言西却没想到他在韩家竟然有这么坎坷的亲缘,之前听梁文清说起时,他一直以为就算韩召南父亲不慈母亲不在,好歹还有个又权势的爷爷和大伯宠着,却没想到这些竟然都是假的? 那韩老爷子必定也没有多在乎韩召南,不然不可能看他这么不上进还什么都不教他。 “王英那小子总说些什么屁话,叫我去争去抢呵呵我拿什么去争什么去抢?” 韩宇冬韩宇梁有韩毅和方瑶为他们打算,他有谁? 谁在乎他? 谁在乎他冷不冷痛不痛纨绔不纨绔? 想到这里韩召南猛一睁眼,看向简言西若有所思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却突然道:“你很喜欢我吗?” “” 什么?简言西眼睛稍微睁大,惊讶道:“我喜欢你?” “是啊。”韩召南眨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又翘上去,笑嘻嘻问:“你不喜欢我,你怎么老用那种眼神看我?” 你要是不喜欢我,怎么老用那种又熟悉又有一点奇怪的、亲昵的眼神看着我? 喂,别装傻啊,如果不是你这么看着我,我怎么会来找你? 第31章 意思 眼神?简言西惊讶的看着韩召南,发现青年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正好整以暇的等待着他的解释。 简言西心中失笑,韩召南长成这么个模样,他想不注意也难,眼神话语中难免会带了一点对太子的情绪进去—— 像今天晚上,如果是其他人喝的醉醺醺的跑到他家里来,简言西是绝对不可能放人进门的,更别谈还腾出闲心听他讲这么一大通废话了。 “没有,你想多了。”简言西心里觉得好笑,连眉梢也小弧度的弯起来,轻笑道:“我不喜欢你。” 只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而已。 韩召南呆呆的看着简言西好心情的扬眉,那人如玉般白的脸在盛烈的白色灯光照耀下,还是一点缺点也找不到,他心跳莫名加快,猛然一下伸出左臂横在自己双眼上,冷哼一声道:“不喜欢就不喜欢,我还求你么。” 简言西稍一挑眉,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韩召南,好笑道:“你知道就好了。天晚我就不赶你走了,客房在那边,你自便吧。”他说完也不管韩召南是什么反应,转身就往主卧里走。在他身后韩召南听到声音急忙把手臂从脸上拿下来,却已经只能看到简言西毫不留恋的背影了。 妈蛋!韩召南磨牙,猛一转身面朝沙发壁,将整颗头都埋进了沙发上柔软的抱枕中——这个人还会不会好好聊天了! 正郁闷着,鼻畔却闻到一股花香,韩召南一愣,往后退了一点看到他蹭上的那个抱枕是最普通的样式,没有多余的花纹,凑近了才能闻到那股又朴素又淡淡的香味,有点熟悉的样子。 韩召南拍着他慢慢开始清醒的脑袋,绞尽脑汁开始想这味道曾经在哪里闻到过,半晌后他身体一僵,妈的,上次简言西把他按在沙发上强行给他上药是不是就是用这只抱枕堵的他的嘴? 卧槽! 韩召南像触电一般,身体猛然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后背发烫眼睛发红,死死的盯着那块小东西,像是盯着什么生死仇敌,片刻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好笑,绷直的后背霎时一松,低头含糊不清的骂了句“艹”。 有毛病吧自己? 第二天晨。 韩召南迷迷糊糊中觉得有点冷,高大的身躯更加往沙发深处蜷缩,却总觉得少点什么他的被子呢?他茫然的睁开眼睛,窗边米白色的窗帘已经被人拉开,日光明晃晃的照进房间里,稍微有一点刺眼。 这是哪里? 韩召南手臂撑着自己发虚的身体,晃了一下头抬起眼,只见沙发边的小凳子上,穿着深色大衣的简言西目露寒光的看着自己,手指抚上下巴摩擦 !!!!! 韩召南一下被吓醒,下意识的往后挪出了半米远,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你在这儿干什么?” 简言西冷笑:“你不如看清楚自己到底在哪里再说话?” 韩召南稍一转头,一下子看到客厅侧面摆放的木桩,身体一僵,睡懵了的脑袋慢慢回神,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待回忆完毕后他眼睛一缩,震惊的看向简言西:“昨晚” 他昨晚竟然对简言西说了那些话?! 简言西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怎么,想起来了?” 韩召南脸一下黑了下去,高大年轻的身体从沙发上离开,站起来看着简言西道:“昨晚那些话你最好全给我忘了,我要是在其他地方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言论” “你还想自欺欺人哦?”简言西挑眉,同样站起来笑道:“好啊,你想隐藏,没问题,我帮你隐藏。” 韩召南咬牙:“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难懂吗?你想继续自欺欺人下去,做一辈子的纨绔子弟,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一个极其厌恶你的人身上,我没有任何问题。” 韩召南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简言西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怒火猛然涌向他的脑袋,几欲冲冠———他怎么敢说这种话!谁给他这个权利?韩召南怒极反笑,往前一步咬牙恶狠狠道:“你他妈” 他话还没有说完,却突然有一阵剧痛从腹部传至大脑神经,顷刻间他脸色就更加苍白起来,还没说出口的话不得不咽回喉咙里。简言西冷笑一声收回膝盖,双手往前一推抓住韩召南的左手,一股大力从看似柔弱的手臂上陡然沉入,韩召南尚且来不及反应,已经再一次双手反压被简言西的膝盖摁在了沙发上。 我屮艸芔茻! “我操\你妈!”韩召南大怒,疯狂的扭动着身体,破口大骂道:“你他妈不想活了是不是!简言西!你给老子等着我唔!!!!” 同样的抱枕塞住了他的嘴,简言西一只手反剪住韩召南的双臂,膝盖压在他的后背上,一只手扼住他的后脖颈,冷笑一声道:“很遗憾,我马上要去剧组了,时间不多,没时间听你的长篇大论。” “接下来这番话你听也好,不听也罢,我都只说一次,你最好能安静一点。” 安静你麻痹! 韩召南咬牙,后背简言西膝盖的力量半点也没有松开,只听他道:“我不知道韩侨为什么恨你,甚至恨不得你去死。你母亲的自杀是其中一个因素,另外的原因我们都不得而知,但你必须清楚,韩侨既然那么恨你,就绝对不可能永远给你庇护。” 韩召南挣扎的力量一松。 “人的情绪有时候连我们自己都非常难把控,现在韩侨能看着你吃喝玩乐还护着你,但不代表他以后也会这样。韩家群狼环饲,你父亲对你没有什么感情,和方瑶一起盯着你手中百分之六的韩氏股份;韩慎作为私生子独善其身,不可能帮到你,也没有那个能力帮你;韩老爷子又年事已高——或者不管他是否年高,都不会特别在意你的未来。韩召南,你真的懂你自己到底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中吗?” 韩召南冷笑一声,含糊道:“我他妈比你懂!” 懂又怎么样! 他能怎么做? 简言西挑眉,稍微松开了一点钳制住韩召南的力量,道:“我看你根本还是什么都不懂。韩老爷子现在年纪大了,有他在的韩家尚且还很安稳,但只要等他一去,蠢蠢欲动的韩毅肯定会乱起来,你手里面百分之六的股份会成为你的催命符,而你以为韩侨会在意你的生死吗?” “你知道如果我是韩毅,会想什么办法弄到你手上的股份吗?或疯或死,你都将失去韩氏的控股” “韩召南,你真的要这样坐以待毙?” 韩召南眼眶微红,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心伤,简言西莫名有些不忍,抿唇道:“如果你真的想改变,尽管来找我——之前你帮我签约华杰,这个就算是我在还你人情,行不行?” “谁要你还人情?”韩召南咬牙,发现压在脖颈上的力量已经有所松动,忙偏转头道:“你之前在王爵会所外面帮了我,那本来就是你该得的。” 简言西好笑的松开双手:“不管如何,总之如果你需要帮助尽管来找我,算我抱你大腿。当然,如果你没有这方面的想法,那当我没说。” 王英将头缩进大衣领子里,推开咖啡馆的门感觉到暖气后才觉得自己再次活了过来,他发出一声熨帖的长叹,然后才潇洒的整了整自己的领子,在店里四处看了一眼,他很快发现金黄发色的韩召南。嘴角露出笑容,王英快步走过去在韩召南肩上拍了一下,吐槽道:“可以啊你,今天约的地方怎么这么小清新?” 韩召南斜眼看他,道:“现在王总可是上进的很了,谁还敢让您去那些乌七八糟的地方啊?” “你就贫。”王英坐下呵呵笑:“我看你能贫出什么花儿来!” 韩召南挑眉,抱着菜单点东西不说话了。 王英敏感的发现今天的他有一点不对劲,想起昨晚那个电话来,问:“昨天你给我打电话不会真有什么要紧事吧?” “我能有什么要紧事?”韩召南道:“就是想找你喝酒聊天,其他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王英狐疑。 韩召南翻个白眼:“那您希望我有什么啊,直说,我配合。” 王英淫\笑:“我希望韩少爷能在感情方面有些新进展——哎,你听说没有,明楚快回国了。” 韩召南一愣,没想到还有这茬:“他怎么就要回来了?” 王英观察韩召南的脸色,发现他只有惊讶却没有惊喜,不禁在心中纳罕,道:“学三年么,也快回来了,大概就这几天的事,到时候咱们也攒个局迎迎人家?” “迎呗。”韩召南无可无不可:“到时候给我电话就行。” “哎!你这不冷不热的态度怎么回事?”王英心中惊讶,脸上也带了出来,不禁问道:“之前人家走的时候不还哭的跟个傻逼一样吗?现在这么冷静,不太正常啊。” “谁哭的像个傻逼了?”韩召南横眉,不耐道:“再说了谁还没有个年轻的时候,我那时候哭的像个傻逼,证明我有情怀,现在情怀没了不挺正常吗?” “艹。”王英目瞪口呆:“你这情怀来的快去的也真够快的。说真的,你真不喜欢人家了?” “不喜欢,至多就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明白没?” “这”王英心中一愣,仔细看过韩召南的眼睛,发现他一副坦荡的样子,目光中并无躲闪,也有点说不下去了。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韩召南不知道想起什么,脸上却有一点古怪,欲言又止的看了王英一眼,想问又不想问的样子,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咬牙道:“我问你” “什么?” “如果有一个人,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表面上对你很凶,却愿意为你着想,又”韩召南回忆了一下,道:“又特别愿意帮你。他是什么意思?” 王英一愣,什么什么意思? 韩召南看他那一脸傻逼的样子,气急道:“问你呢!” “不是你得说清楚啊。你说的是谁?是我认识的人吗?跟你是朋友关系?男的女的?” 他一溜烟问一大堆问题,韩召南一个也不想回答,只道:“认识没多久,是个男的。”想了想还是加上一句:“是个同性恋。” “” 你他妈逗我呢?欲盖弥彰加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王英震惊之下还没有回答,韩召南已经又自我补充道:“问他是不是喜欢你,他偏偏又否认。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王英道:“这意思可多了去了有可能是喜欢你却不好意思承认,有可能就纯粹当你是个朋友,得看具体情况才能分辨。不过说真的,你说的是谁啊?” 韩召南心不在焉道:“没谁。” 喜欢却不好意思承认?也有可能,简言西一个小明星,要让他承认喜欢自己,可不是会特别不好意思吗?韩召南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小开心,随后反应过来立马把自己嘴角的笑容压下去,严肃了脸暗想就算简言西喜欢自己 他反正是不会动心的。 第32章 威亚 帝都郊外浦化影视基地拍摄点,诛神剧组。 十二月份的帝都很冷,偏偏在剧中天衍宗是个四季如春的设定,而因为这些剧情场景的需要,演员们在零下的气温中只能穿着春衫演戏,嘴巴里要含着冰块将口腔内的热气冷下来,才不至于哈出冷气影响拍摄。王可在这样的状态下连着演完两场戏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助理忙帮他披上大衣又递了热腾腾的姜茶,他喝了一口后才彻底回过神来,几乎泪流:“总算活过来了” 助理半搂着他,也心疼的不行,道:“先休息会儿吧?下一场是简哥的戏,您先去棚里烤烤火。” “言西人呢?”王可缩了缩脖子四处望了两眼,片刻后在左侧的椅子上看到简言西,发现他在大冷天里仍只穿了电视剧中的单薄戏服,大红色衬托的他愈发苍白,整个人几乎快要透明。 王可皱眉,这穿的也太少了点儿吧。 “咦简哥旁边那是谁啊?”助理疑惑的跟着王可的目光看过去,惊讶道:“也是咱们剧组的演员吗?” 王可眨眼,只见简言西旁边还站了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对着看不清楚脸,身上穿着剧里天衍宗的弟子服,但又没什么特色,正弯下腰跟简言西说话,两人离的颇近。王可没怎么在意,暗想这人或者是个小演员,或者只是个普通的路人群演,找简言西大概也只是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争取到什么机会吧,毕竟如今剧组里,简言西风头之盛不低男女主角,导演对他也多有偏宠,一天里不知道多少人以请教为名同他搭讪。 他想到这里略一低头,把热腾腾的姜茶放回助理手里,问:“下一场是哪场戏来着?” “帝神宫内的一场打戏,简哥还要上威亚呢。” “我还是看会儿吧。”王可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没听助理的建议回棚里去休息。 他在打戏方面实在是太弱了,特别是上威亚这一块,几乎完全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一往下看就忍不住的害怕,再夸张一点整个人都要哆嗦了。不过简言西虽然看起来一副弱鸡的样子,身材也瘦到不行,可是在打戏方面就是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只要武指讲过一遍的戏,根本不用再演示一次,简言西打出来的效果绝对更好,又漂亮又有力,眼神姿态完美到一遍即过王可想到这里心里叹一口气,暗想简言西从跟踪门事件出来后这两个月也不知道是想通了什么,或者干脆就打通了任督二脉,性格又好演技又好,组里很多老戏骨和他对戏瞬间就能找到感觉,飚起戏来一个比一个强,给剧组里许多青年演员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王可。 现在这年头拼脸已经不行了啊,王可作为一个靠颜值吃饭的人,深深的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忙快走两步走到简言西身边准备向他请教请教,等他走到时那身材高大的男人已经离开了,王可好奇随口问:“那人谁啊?” “剧组里一个演员,找我说点事情。”简言西抖了抖剧本笑道:“你怎么样?” 王可叹口气:“不怎么样,被程导骂的狗血喷头,才总算过了” “过了就行。”简言西安慰道:“程导要求要严格,最后出来的成品令人满意,得益的还是我们么。” “道理我懂,就是这日子太难熬了。”王可看着简言西,眼里几乎闪出光来,目露羡慕道:“我要有你的一半儿也不忧心了,唉,宝宝心里苦啊。” “你这么大的宝宝我第一次见。” 王可笑,厚着脸皮蹭上去,道:“你教教,我怎么才能三遍就过甚至一遍就过,然后不挨程导的骂?” 简言西挑眉:“我教你啊——多练多学,认真刻苦,这八字箴言你做到了,再靠着你这张脸,迟早成影帝。” 王可眼中闪光:“真的?” 简言西笑,从椅子上起来后顺手放下剧本,眨眨眼道:“假的,我唬你的。” 王可:“” 还能不能愉快的做朋友了! 诛神作为一部修真,其中的战斗情景是少不了的,作者永夜在这方面也刻画的相当不错,非常有画面感,是诛神几大特点之一。在决定了诛神的拍摄计划之后,永夜和好友薄盛一起编剧剧本,对中几场经典的打戏同武指一起商量后做了还原,其中帝神宫中试探这一场戏的难度最大,对帝神长冬的饰演者要求也相当高,之前永夜还在担心这样程度的打戏演员是否能够顺利完成,不过自从简言西进组之后展示了几次他在这方面的天分后,永夜提起来的心就放下去了一大半。 片刻的准备后,帝神宫场景中一切都布置好了,程远、永夜和武指三个人一起围着简言西讲戏,简言西认真听着,随后永夜和程远离开去找和简言西对戏的演员,留下武指一个人给简言西演示动作。 诛神的总武指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小习武,进娱乐圈也有一二十年了,再也没有遇到过比简言西更省心的演员,不像以前合作的那些演员一样娇气就算了,更重要的是有灵气,什么动作一点就通,演示一遍之后立马就能自己再摹一遍,甚至还能稍微做一些改良,让动作更合理更漂亮,简直就是个天生的武打胚子。 要生在上个世纪,那些国际武打巨星说不定也有他的一份。只可惜电影电视进入到二十一世纪后就彻底拐了个弯,武打越来越不受重视,大多数电影电视的打戏场景只要能看得过去就行,导演不会对这个做太多的要求,演员也不愿意这块太复杂,大多依靠繁复的花架子支撑,武打这一块自然越发没落了,这方面的明星自然是一个也没有。 武指心里唏嘘一声,看简言西的目光越发满意,检验过简言西的最后一个动作后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成,没问题了,待会儿这场戏弄完估计就收场,你也好好回去休息下。” 简言西笑:“程导不是才给我放两天假吗?” “两天够什么?”武指摇摇手道:“你戏份拍的差不多了,这天这么冷,等哪天出太阳你再来也好。你身体就是太弱了”他看了一眼简言西瘦弱的身板摇头道:“太瘦了,这冷风吹的,你能抗住?” 简言西失笑,目光撇过一旁静待的威压,突然挑眉问:“今天的威压会吊的很高吗?” “这场戏难度大,动作宽,高度比以往要往上调点。”武指也望了一眼高高吊着的钢丝,道:“五十米吧。怎么了?” “如果从上面掉下来,会怎么样?” 武指一愣:“从上面掉下来?不会的,你别看威压钢丝细,也是国际镀铅305的标准,别说一个你了,一百个你上去也断不了——哎不对啊,之前上威亚你看起来也不害怕,怎么这次还担心这个?” 简言西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毫无波澜,道:“想起来随便问一问而已。” 五十米的高度,从上面掉下来还不摔成肉饼吗?心够狠够毒啊。 半个小时之后,一切准备就绪,副导演清理好了场地,简言西站在镜头内一脸冷漠,武指师傅帮他帮威亚带,安慰他道:“别担心,没事的,你要真的害怕就别往下看哎,这次高度是有一点儿高,像之前那么一条过是不太可能了,你慢慢来,心别急就行。” 简言西一边听着武指的絮叨,一边抬头往四周的人群里看。摄像机外围站了一圈的人,有的是剧组演员,有的是工作人员,都全神贯注的盯着摄像机范围内的场景,王可站在他的正对面,正认真又探究的看着他,而在王可左侧,就是穿着宽大羽绒服、一脸紧张的颜茜茜。 颜茜茜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妆容精致,两只手不知道是冷还是紧张已经扭成了一团,目光装作不经意的盯着简言西的方向,偏偏脸上还要维持着勉强的镇定,看到简言西眼含笑意的朝她看过来,整个人一抖,立马往后退了一步。 害怕了? 简言西心中冷笑一声,此时武指左手拿着扣环正准备给他扣上,就快完成上威亚的最后一步动作,简言西却突然一动,身体微微侧起来,左手猛然抓住了武指的左手,制止了他最后一步的动作。 武指一愣,茫然的抬起头:“怎么了?” 摄影机后的程远不耐烦的扭动了一下身体,勉强忍住脾气道:“怎么回事?” 简言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着颜茜茜道:“我看茜茜姐好像对这么高的威亚很好奇的样子,很想来挑战一下?我作为晚辈,又是男人,不如先让给茜茜姐感受一下好了?” 什么? 简言西这理由说的又扯淡又让人无语,程远等待后的怒火一下蹭从胸口冲到头上,私底下再喜欢简言西现在也忍不了了,蓦然正要大骂出声,余光撇到颜茜茜的脸色后却猛然一顿,转过头去仔细看过,只见颜茜茜像是遇鬼了一样,眼中竟然都是惊疑不定! 这什么情况?程远目光在颜茜茜和简言西脸上依次扫过,发现简言西眼中冷意凝然,几乎要化成了一把把实质的剑就朝颜茜茜射过去,而一向高傲的颜茜茜对这样的目光任何不适都没有,仔细看过去甚至有一点强作镇定的慌张。 程远脑中的弦一下绷紧,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向吊住简言西的威严,神色难看道:“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程导,茜茜姐就是想试一下而已,女士在这方面就是有一点特权不是吗?”简言西嘴角笑容越发大了,只是眸眼深沉,死死的看着颜茜茜,道:“之前茜茜姐私底下还跟我说呢,您就当我任性这一回,帮茜茜姐实现了这个愿望也好——” 死一般的寂静中,简言西嘴角含着冷笑,缓慢的解下了身上繁琐的装置,道:“来啊” “茜茜姐。” 第33章 计算 简言西看着颜茜茜,眼中的冷意化作了实质,而反观颜茜茜,若是以前她被人这般无礼的注视着,指不定怎么趾高气昂的跳脚呢,现在却一反常态,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额头甚至有冷汗滴落! 一群围观者中,聪明一点的工作人员和演员已经发现了端倪,虽然猜不到她具体做了什么,但隐约懂了个大概,心中也是大惊,猛然退后几步远离颜茜茜的范围之内,其他人懵懵懂懂,但下意识的就跟随了身边人的动作,转瞬之间,颜茜茜身边就空无一人,只留下了她一个,冷汗涔涔,后背几乎快湿透了! 她万万没想到,简言西竟然当众就把事情抖出来! 现在怎么办? 颜茜茜手指发抖,她本来没有怎么害怕,但简言西的眼神中带着强烈的压迫力,让她的心虚增加了不知道多少倍,现场程导等人的视线也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其中惊讶质疑种种情绪不一而足,她自从出道以来就顺风顺水,何曾面对过这样的场景?再加上她做的事情实在冒险,几乎立刻就想转身落荒而逃。 好在最终她还是稳住了,双手交握勉强笑道:“不用了看起来挺高的” “之前茜茜姐不是还很感兴趣吗?” “没有,我不感兴趣!”颜茜茜眼眶微红,咬牙道:“太高了” “哦?原来茜茜姐不感兴趣。”简言西冷笑一声,收回伸出的手,目光闪动道:“那算我多此一举。李哥,你帮我重新穿上好了,耽误大家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他说完一笑,往后退了一步,盯着颜茜茜道:“我们开始吧。” 身穿红衣的男人一副无所谓样子,那模样就像是诛神中睥睨一切的帝神穿越到了现实中,洞察一切的眼神还在,只是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似笑非笑的讥笑,好像面对的不是一根随时可能会断掉的钢丝。不知道为什么,颜茜茜看着简言西这幅样子,之前的心虚颤抖一下增长了十倍,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般的抖着唇尖叫道:“不要!” 不行!现在这种情况,简言西真的从上面掉下来了是个人都会怀疑她! 颜茜茜越想越恐惧,强硬道:“今天太冷了还是改天,改天再拍吧。” “改天?”简言西挑眉:“茜茜姐在剧组不止担纲女主,原来还身兼导演一职,你说不拍我们就不拍了?” 颜茜茜脸色一变,程远脸色一下也变得更加难看,手里捏着的剧本一下“啪”的一声丢到椅子上,指挥副导演道:“收拾现场,今天给大家放个假。简言西颜茜茜,你们跟我过来——” 休息室内,程远脸色相当难看,刚才副导演那边带来的消息,道具组检查威亚之后带来的结果果然非常不好——简言西今天使用的威压中间段被人为磨损,而本来应该今天操作威亚的师傅也已经不知所踪—— 简而言之,有人想害简言西,手段堪称疯狂。 程远整个肺都快气炸了,按照之前简言西和颜茜茜的态度,事实是怎么样的已经一目了然,而程远也绝对没有想到颜茜茜竟然这么蠢!妈的!程远一向修养良好,现在也忍不住的骂娘,娱乐圈里艺人之间有龃龉的不知道有多少,泼脏水踩上位的数不胜数,但这些手段他妈绝对不包括磨断威亚这种害人性命的方式好吗! 耍些小心机搞些小手段和这种能一样吗?这他妈是谋杀!就算颜茜茜想的不是杀人,就算简言西最终也许只受轻伤,这也是故意伤害,是入刑的重罪!正常人谁会想这么做? 妈的! 就算不为剧组声誉考虑,不为诛神这部作品考虑,这个女人就不能为她自己考虑考虑吗?! 程远气到快要炸裂,整个人也完全处于一种狂暴状态,一旁的当事人简言西却穿着厚厚的大衣悠闲的坐着,脸上的表情轻松,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而他身边的经纪人梁文清一向温和的脸上此刻已经完全暴怒,大声骂道:“我们言西哪里惹到了你颜小姐!大家同一个剧组工作,有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你要这样害人!五十米高的威压,你知道人从上面掉下来会是什么后果吗?颜小姐,你知不知道你犯的是杀人的重罪” “文哥,你先冷静一下。”颜茜茜的经纪人陈超带着眼镜却很镇定,打断激动的梁文清道:“出了这种事情我们也很震惊,但威亚出问题有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有可能是设备本身有问题。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是有人在上面做了手脚,整个剧组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谁都有可能,怎么能说是我们家茜茜做的呢?” 梁文清目瞪口呆,绝没有想到有人竟无耻到了这般地步,愤怒道:“谁做的谁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不是颜茜茜做的,她那么心虚做什么!”梁文清目光如电就朝颜茜茜瞪过去,连颜小姐也不喊了,直接道:“颜茜茜,如果不是你做的,之前你为什么那副表现?!你五岁出道,十四岁就开始演戏,上威亚很困难吗?你害怕成那副样子?!” 颜茜茜脸色苍白,但经纪人的出现让她镇定不少,她看了简言西一眼,发现对方压根没有注视她的时候,内心本来的惧怕瞬间转换成愤怒,咬牙恨恨道:“我为什么不能怕?害怕什么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们无关吧?” 她本来也没做错什么事情! 威压虽然是被人磨过,但她本来也和那人商量好了,只是在大概三米左右的距离时才开始剧烈晃动钢绳导致简言西摔下来,那种距离至多让他摔断腿以至于不能参加长冬的饰演罢了,怎么可能真的把人摔死?而且简言西现在不是没上威亚吗,他根本就没事,还一副受害人的样子在这里叫嚣? 就跟之前的跟踪门事件一样,微博上说的那么可怜,什么自杀什么地狱,结果呢,还不是活的活蹦乱跳的?却以受害人自居,得到了大批粉丝和人气,现在还想故技重施?!绝不可能! 颜茜茜想到这里眼神越发狠厉,又想到那个威亚师傅看到情况不对早已经找个地方从剧组溜出去了,现在简言西什么证据也没有,空口白牙就想说人谋杀,简直是可笑!不禁冷笑一声道:“你说的事情我没做过,你最好不要张口随便污蔑人,小心我告你诽谤!” 梁文清不敢置信:“我们诽谤?好好——”他一时气急,面对这样无耻的人竟然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旁边程远看不过去,开口道:“好了,大家都冷静一点” “报警吧。”一直没有开口的简言西的注意力终于从手机上转移出来,直接打断了程远的话,看着颜茜茜道:“现在是找不到凶手,对吧?侦查的事情我们在场所有的人都不擅长,很简单,交给警察就好了。” “”陈刚简言西不按套路出牌的动作打的措手不及,愣了一下才道:“这不必了吧?也没有出什么事情” “没有出什么事情?”简言西冷笑一声:“没有出什么事情的是你,是我们亲爱的茜茜姐,我可是差点从五十米的高空上摔下来。道具组的前辈也证明了威亚确实是人为破坏,那么就可以确定,这绝对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故意杀人未遂足够警察立案了吧?” “言西,你别冲动。”程远虽然不喜欢甚至是厌恶颜茜茜做事的手段,但剧组拍戏期间如果出了这种刑事新闻,绝对分分钟上头条,对整个剧组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忙道:“这件事情还没有定论,我们先私下协商看看?” 简言西不屑的看着颜茜茜,道:“私下协商?” 他眼里写满鄙夷,颜茜茜气的直抖,本来被她握在手里的水杯被她一下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玻璃四处碎裂开来,她猛然从沙发上窜起来,冷冷道:“简言西,你别给脸不要脸!之前的微博事件是不是给了你太多的自信?你以为你自己是谁?不过是一个三流的小明星,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出去立马让你没活路?” 旁听的程远闻言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这种情况下还不说一点软话,真是 蠢货! 程远那边在咬牙骂娘,而简言西却似乎对颜茜茜的跋扈一点也不生气,嘴角勾出一抹笑容,从沙发上站起来道:“茜茜姐,你说的对,我不是谁,不仅在娱乐圈没什么名气,外面也就是个普通人,普通人出了这种事情,当然只能想到求助警察了。” “你根本没证据!” 简言西呵呵一笑:“我没有证据?茜茜姐,你以为我是什么时候知道威亚有问题的?你以为在我知道威亚被人动了手脚之后,我还能放任今天管控我威亚的师傅安然离开剧组?”简言西眼神冷淡,嘴角笑容不深不浅,唏嘘道:“原来在茜茜姐眼中,我就这么蠢?” 颜茜茜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难懂?”简言西晃晃手机,眨眼道:“那位姓董的先生,还真是差点就逃脱呢,不过幸好我提早给许总监打电话叫他让人在基地外面等着,哇” “真抱歉,一下就抓到了。” 简言西展颜,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王可目瞪口呆看着简言西:“你真的报警了?!” “不然?”简言西窝在沙发深处,手里拿着一本杂志,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在哪个时代都很正常。”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这么无所顾忌,王可还是第一次见。 如果换做其他人,恐怕真的就私下解决了吧?谁能像简言西这么坦荡,说报警就报警,简直是匪夷所思。 王可叹口气,又想起一件事来,有点好奇的问:“不过威亚有问题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人看到了。”简言西翻过一页杂志纸,眼前浮起那个高大男人的脸,笑了一下道:“他只看到了威亚师傅鬼鬼祟祟的动作,不过因为感觉不妥,还是告诉我了。” 王可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瞬间想起那天在剧组看到的那个穿着天衍宗白色弟子服的高大男人,不禁问:“是那天那个男人哎就是在剧组里演天衍宗的弟子的那个人吗?你认识的?叫什么名字?” “高明。”简言西挑眉,道:“算是意外之喜吧。” 他也没有想到,当时在剧组外的顺手之举,会给他带来这样震撼的效果。 第34章 搞事 威亚磨损事件可大可小,但由于报警的是有一定关注度的明星,所以警方最终还是立案调查了。那位威亚师傅董常林进去之后没多久就供出了颜茜茜,报案后十六小时,颜茜茜被警方带回去调查。 “现在颜茜茜虽然被警方带走,但以她行为的性质,最多算个故意伤害未遂,你因为及早发现问题也没有受伤,警方恐怕不会把档案转给检察机关提起刑事诉讼,最多上呈给市局请求治安管理处罚,看守所关个十来天就放出来了。”许适南道:“不过现在元翼已经在跟星海洽商换掉颜茜茜,之后林冰这个角色的戏份恐怕会重拍。” 简言西闻言无所谓的耸耸肩,他本来也不强求颜茜茜真的要到监狱里去走一遭,对她来讲,丢掉诛神的女主位置、因为故意伤害而被警方传唤调查甚至有可能被刑事拘留,这些已经是她演艺生涯中的巨大污点,她之前辛苦奋斗得到的一线女星地位毫无意外会被动摇,这种程度的惩罚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简言西想到这里略一挑眉,问许适南道:“元翼那边对这次的事情是什么态度?” 许适南笑:“你现在才开始担心元翼对你的印象,会不会太晚了?”之前元翼考虑到把威亚事件交给警方处理会对诛神造成负面影响,私底下曾经找简言西协商过,希望他能不要做的那么决绝,免得影响到诛神的名誉和拍摄,给出的条件除了同意更换颜茜茜之外,还承诺之后由元翼投资的大p制作将会首先考虑由简言西出演重要角色,不过简言西没有怎么考虑就拒绝了,后续的接洽事宜都是许适南在负责。 “我不是担心元翼对我有什么不好的印象,只是知道他们的态度,以后见面我也心里有数。”简言西道:“再说了,我身为华杰的艺人,难道拿角色还要以命相搏?许哥,这次我可是差点就没命,要是轻轻放过,我能忍,你能忍公司也能忍?” 许适南一噎,没想到将军不成反被将,无奈笑骂道:“你别给我挖坑!颜茜茜这次确实是做的太过了,公司肯定是站在你这一边的,不过私底下你就别再搞些有的没的了,你毕竟也是诛神的一员,事情闹大对你和对剧组都没有好处。” 简言西像是有点委屈的眨了眨眼:“我在许哥心里这么短视?” 许适南叹口气:“你看的太长远了我才担心。” 这鬼才在算计这条路上是真正的高手,许适南作为简言西的经纪人不怕他短视,反正短视也不影响他的红,他怕的是这个男人看的太长远、太自负,最终功亏一篑,反倒凄惨。 娱乐圈中这样的例子不是没有,这不,颜茜茜不就是典型的自负吗?她自以为自己能收拾一个晚她进圈的晚辈、一个名气不如她的艺人,自以为她的计划无缝,最终被人揭开身上披着的华美外衣后自食恶果,之后再想东山再起不是没有机会,但几年的辛苦打了水漂,公司花在她身上经营自身形象的金钱一去不回,以后的路就不会再像之前那么顺风顺水了。 颜茜茜身为公众人物,家门外公司外随时都有狗仔蹲守,警察办案也不会考虑到她是明星就刻意低调,一切该怎么来怎么来,因此在颜茜茜被抓走后的短短半小时内,各大八卦的汇集地包括微博、天涯、豆瓣等网站霎时吵翻了天。颜茜茜出道多年微博粉丝都是千万级别的,脑残粉也相当不少,刚看到有八卦大v出来说这消息还以为是谣传,瞬间冲到该大v微博底下咒骂,直到六个小时之后,颜茜茜调查、颜茜茜伤人等热门话题被推上了热搜前五,帝都某区公安官方账号亲自发了一条微博,证实了此事。 慧慧聪明一百倍:呵呵,这下啪啪打脸吧,颜茜茜养的那群疯狗现在消停了没? 盛放的西子:厉害了我的茜茜,这才是年度大戏吧?之前简言西跟踪门事件和微博事件算什么呀,现在颜茜茜直接进局子了。话说她不会是吸毒吧? 明非台:吸毒+1。 叶络:官微上说的是请她去配合调查,会不会是她身边朋友出了什么事,所以才请她去啊?也不一定就是她自己的问题,虽然我就一个路人,但之前看过她在超级大冒险里的表现,感觉挺有担当挺坦荡一人,不至于这样吧。 你的长夏永远不会凋谢:楼上天真。真人秀都是有剧本的好伐,里面什么性格什么三观跟现实里她是什么样的人完全没关系,之前穆生还被誉为国民绅士呢,谁能想到他能做出那些事情啊? 木头人不爱说话:银屏形象肯定怎么正直怎么来咯,她是个狠毒角色也不可能昭告天下,这样怎么圈钱。 不正:话说这事和诛神剧组会不会有关系?这事都出来这么久了,怎么也不见任何一个和诛神有关的人关心关心颜茜茜啊? 快让我吃掉你:感觉楼上真相了 不知者:楼上真相了我有一个朋友在诛神剧组工作你们猜怎么着,报警抓颜茜茜的是简言西别说了我去冷静下。 什么??? 简言西??? 网络上一下炸裂开来,无数人冲到诛神的官微下面质问,其中颜茜茜的粉丝态度堪称癫狂,却一直得不到回应,最后又冲到简言西的微博下面,言辞激励恶毒,不过好在简言西经过上次的事件之后网罗了大批粉丝,双方在评论区相互对抗,事态才不至于一边倒。 五天后,就在颜茜茜事件版本已经流传到不知道第几个的时候,有人神通广大查到了由市局下发的对颜茜茜蓄意伤人事件的下发处理意见书,其中“威亚磨损”、“受害人简言西”、“颜茜茜助理供认不讳”、“拘留十三天”等词汇瞬间席卷了整块网络空间,颜茜茜事件刚刚回落的热度再次被炒翻了天,而仅仅半天之后,颜茜茜微博上公开发表了对简言西的道歉书,道歉书上称威亚磨损事件是她不忿好友穆生被简言西逼到在娱乐圈混不下去的地步,一时鬼迷心窍想要简言西丢掉长冬的角色所以才做了这种事情,如今清醒过来也非常后悔,信中还称自己就是这种忍不得内心心思的人,在娱乐圈也因为这个吃了很多亏,现在也不求简言西的原谅,只希望简言西本人能不受这件事情的影响,她自己也会在拘留所里好好反思。 这封道歉信出来之后,星海娱乐紧接着表示诛神剧组已经与颜茜茜解约,林冰的角色另换人演,而这种种举措之后,不论各位路人如何作想,总之在颜茜茜原本粉丝的心中,颜茜茜已经成功洗白,威亚事件绝对只是一时冲动,而且听说当时在剧组里,简言西要上威亚的时候还是茜茜姐阻止了他呢!这也是有心悔过的表现吧?而且茜茜姐现在被警方拘留,又失去了诛神这个角色,也是受到了惩罚啊。 很快简言西微博评论区再次被颜茜茜的粉丝攻陷,只不过这次的画风比之前温和了不知道多少倍—— 小九:简言西对不起,之前的事确实是茜茜做的不对,但她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希望你能原谅他 余忆:抱歉抱歉,但茜茜就是这种不会掩饰自己心思的人,希望你能理解,她真的已经知道错了。 攸:茜茜已经丢掉了林冰的角色,现在微博评论区都是你的粉丝在骂她,之前你不是说要抵制网络暴力吗?希望你也能将心比心啊,真的很抱歉。 风黄:男人嘛大度一点咯,你不是没什么事情吗?不至于这样吧。 种种类似的言论数以万计,简言西的粉丝或者偶尔有看不过眼的路人出来表示你们这是道德绑架,就被人一顿喷回去说他们不够大度,而就在半天之后,简言西的微博还是没有动静,他的经纪人梁文清却更新了一条微博: 梁文清:各位,请不要再去西西的微博下面打扰他了。这次剧组中发生的威亚事件受到伤害最重的不是你们口中可怜的颜茜(q)茜(q)小姐,而是西西;虽说颜茜茜小姐故意伤人未遂,但如果不是西西发现颜茜茜小姐的神情不对,再加上有位好心的剧组工作人员看到威亚师傅的不妥举动进而告知了西西,现在你们看到的很有可能就是西西的死讯,而不是颜茜茜小姐被拘留的消息。 威亚出问题的那天剧组正在准备拍“帝神宫中试探”这一场戏,众多诛神的书迷都清楚这一场打戏的难度有多高,在帝神宫里芳草湖畔的威亚吊到了五十米高,虽说按照颜茜茜小姐的供述,她只是想在威亚落到三米高时再叫管控威亚的董某剧烈晃动威亚钢丝导致西西从上面摔下来,但这种事情谁说的清楚?颜茜茜小姐,你真的没有考虑过如果西西在最高点时被磨损的钢丝断掉,造成的将会是怎样严重的后果吗? 您的粉丝说您性子直,其实心肠并不坏,这一点我不敢苟同。再或者说,您真的就是性子直才想出了这种方式想让西西丢掉帝神长冬这个角色,那请您知悉,要为您性格中缺陷负责的只该是你自己,而不是什么都没有做错的西西。 您道歉信中说道您是不忿穆生被那样对待,所以才很讨厌西西,那也请您知悉,在之前所有的事件中,做错事的是穆生穆先生,而不是西西。 最后,再次请各位颜茜茜小姐的粉丝,或者某些纯粹看热闹的路人不要再去西西的微博下面提起这件事情了,也别随口站在路人的立场上叫受害人去原谅加害方,毕竟除了当事人之外谁也没有这个资格去替他做决定。 以上长微博代表了我的态度,同时也代表了西西的态度,更是华杰娱乐的态度,之后我们三方将不会再对此事做出回应,如果还有其他问题,请走官方通道。 “呜呜现在怎么办嘛”颜茜茜妆都快哭花了,捂着脸哭道:“长簿,现在网络上的舆论全支持简言西去了我之后我之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啊呜” 王长簿被他给哭的心烦意乱,烦躁道:“别哭了!你那些粉丝不还挺着吗?只要这部分人你没失去,以后再起来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颜茜茜可怜汪汪的看着王长簿:“出了这种事情以后我怎么活呀!都活不下去了,人家背地里怎么说我怎么看我” 王长簿叹口气,想起颜茜茜毕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去搞简言西的,结果简言西没搞到,反倒惹了一身骚回来,简直是得不偿失,又看她哭的楚楚可怜,也有几分不落忍,忍着心里的烦躁坐到沙发上搂着颜茜茜肩膀道:“没事,圈子里人多嘴杂,再厉害的人也管不到别人背地里怎么说话不是?只要你咖位上去了,有人气又有人捧,谁在乎你做过什么事?”他转了一下眼珠道:“这件事情也是我考虑不周,做的太简单粗暴了。没关系,简言西一个无根无萍的小艺人,我有的是办法整他,之后他倒了、名声臭了,你重新起来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 颜茜茜心里一惊,王长簿还没有死心?她怕回头王长簿又要叫她做些蠢事,最后报应到头上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忙勉强笑道:“我看近期简言西风头正劲,要想弄他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更何况现在华杰娱乐全心全意捧他,咱们要是后继不足,出手了又让人把他给救回去,不是白白给简言西增加人气吗?” 王长簿闻言点头:“这倒是” 但就这么放过简言西?王长簿瞬间想起那天在程家别墅里简言西把他按到水池子里的恐惧和耻辱,身体蓦然一抖,那天的窒息感又强烈的涌上前来,像是要把他给瞬间淹没王长簿恶狠狠咬牙,一只手不自觉的抓住颜茜茜的肩膀,咬牙道:“不行!” 不能放过他! 他现在不想再上简言西了,但之前受过的屈辱,必须拿回来!他要看着他像狗一样在他面前叫,一步一步朝他爬过来,曾经盈满不屑的眸子要装满恐惧和乞求,而他,他再狠狠的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按往装满了热水的池子里! 简言西必须付出代价! 王长簿眼中全是疯狂,左手用力的抓住颜茜茜,颜茜茜一阵吃痛,但看王长簿这样也不敢大叫出来,只好转移话题似的问:“那、那你想怎么做?” 王长簿眉眼一闪,暗想韩慎那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尝到了简言西的好处,竟然全心全意捧着简言西;反观在星海,他自己只是一个运营分析总监,因为上次的事情叔叔王志对他也很有意见,星海的势力自己根本不可能动用太多那要怎么办? 不能动用星海的力量,谁还可以和华杰对抗甚至是碾压华杰,直接斩断简言西的后路? 王长簿心中一跳,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双手猛然一握,脸上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道:“有了。” 韩召南知道在诛神剧组发生的威亚事件的时候已经是简言西报警的第二天,他从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喧闹中得知了这个消息,心中猛的一跳,想到那个男人差一点就从五十米的高空中摔下来忙拿出手机来想打个电话,结果拨出建还没有按下才突然清醒过来,自己要以什么立场打这个电话? 说是朋友似乎也不太像。 韩召南心情突然低落起来,而且之前简言西说让他想好要怎么为自己的未来打算再去找他,这几天他却根本没有定下目标。 他真的要去跟韩宇梁韩宇冬一起争抢吗? 韩氏本来就是韩家的公司,他爷爷、他大伯、他父亲都不想他沾手,自己手上捏着的百分之六已经足够多,难道真的还要去拿更多?韩召南不想这么做,这么多年的安逸已经成了习惯,他过惯了这样松散的生活,学校里虽然学的是金融专业,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学到,每年的及格分数都是抄来的,这样的他,怎么可能在韩氏谋得一席之地? 太难了 韩召南沮丧的叹一口气,打电话叫王英出来喝酒。 十几天后。 “王长簿?”韩召南脑子一跳,想起那天在程家别墅里让简言西给按到池子里的那个人,身子倾斜往前问:“他想搞什么幺蛾子?” “找我想让我给他引荐我认识的一个叔叔,广电总局的。”王英舌头抵着牙齿,笑道:“他是华杰娱乐的运营分析总监,在广电那边认识人是肯定的,不过这次他想叫我引荐的那个叔叔位置挺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应该和简言西有关。” “和简言西有关?妈的他还想搞什么事情?” 韩召南出口就是脏话,王英稍微一挑眉,往后退了两寸嬉笑道:“不是吧韩少爷,你上次说的那个人真的是简言西?他喜欢你,你看上他了?” 韩召南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好好!”王英试探成功后心情大好,又深知韩召南脾气,忙道:“我胡说八道成不成?不过说真的,这次如果我猜对了,王长簿肯定想搞个大的,简言西这次危险了。” “怎么?”韩召南心中一紧,问:“你快讲别吞吞吐吐的!” “行!”王英翻个白眼道:“王长簿作为王家分支子弟,在星海的地位是挺高的,在帝都的二代圈子里混的不说好,就一般般吧,那天他来找我说要介绍广电的那个长辈我就留了个心眼,叫人暗地里帮我关注回来,才发现我这边并不是他唯一的手段,他还找了很多其他人,大多数都是在娱乐圈混着的人,其中一个人告诉了点我的消息,你猜是什么?” “什么?” 王英冷笑一声道:“简言西是同性恋是肯定的,虽说上次微博事件他和穆生闹得难看,但以前恐怕真的喜欢过穆生一段时间,有不少把柄都留在了穆生那里,自己亲手写的一些便利贴、亲手做的小礼物什么的,王长簿找穆生把这些东西要了出来,准备炒热简言西同性恋这件事情。” “他炒这件事情干嘛?”韩召南瞪眼,心中不停思考,半晌后想起之前王英说的广电总局,猛然一惊,脱口而出道:“他想封杀简言西?!” 同性恋在中国不受主流接受是肯定的,电视剧中卖卖腐还可以,但公开的同性恋片子除了上个世纪某些经典电影,其他的多以受广电管控很松的网剧形式出现;而广电对同性恋题材的各种作品的态度也严格到令人发指,但由于近年内并没有同性恋的演员在国内娱乐圈公开出柜,所以并不知道广电对此事的态度,但猜也猜的到绝对不会很宽松。 所以说王长簿现在是准备先在网络上坐实简言西同性恋这件事情,随后再同广电总局的高层合意,得到上面的支持,封杀简言西? 妈的! 韩召南猛然把酒杯放到酒桌上,愤怒起身道:“他妈的他是不想在京城混了是不是!” 第35章 委 韩召南做正事不行,但纨绔子弟惯常搞的拉帮结派、仗势欺人他熟悉的很,要解决简言西面临的困境根本就不算是一个问题——现在王长簿还没有和广电总局的高层搭上线,给王英招呼一声之后王英自然不会再帮王长簿引荐,其他答应帮王长簿炒作的各位二代也很好解决,攒个局子吃个饭,几杯酒下去一群人称兄道弟,谁还记得王长簿是谁? 在这个圈子里,人天然就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并且很能将这种本能发挥到极致。韩召南在帝都的纨绔名头是一流的,家世更是一流的,作为明面上唯一一个被韩老爷子和韩侨看重的韩家三代小辈,手上又有韩氏百分之六的股份,他的地位和价值不知道比王长簿这种王家旁支高出去多少倍,两相比较,该怎么选择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 这般雷厉风行下来,王长簿隔天就察觉出不对,打了好几个电话之后才在某个人口中问出原委,得知这后头竟然是韩家三代的少爷韩召南在操作后王长簿心里顿时一沉,挂了电话之后辗转思索,万万没想到简言西后边竟然还站着一个肯为他出手的韩召南! 好哇,简言西那贱货果然不简单,爬了叔叔的床不止,转眼又去爬人家侄子的,这么不计较!当初对他推推诿诿,他还以为简言西有多正直贞烈,结果只是觉得他身世不够吧? 韩召南又能好到哪里去!王长簿想到这里气的全身都发起抖来,把简言西韩慎韩召南三个依次骂了个遍,半个小时之后才终于冷静下来,心里再膈应,他还是给王英去了个电话。 电话通了之后那边传来王英懒懒的声音,道:“簿哥啊,这么早打电话干什么?” 都十点了还早!王长簿心里气的不行,面上还要笑出来道:“打扰到你休息了?抱歉抱歉,我这边也没什么事,就是之前简言西那个事儿英子,你跟哥说句实话,韩家少爷韩召南是不是和简言西搞到一起了?” “我还说什么事儿呢你大早晨的打电话过来问,原来是这出。”王英声音听着清楚了一些,道:“哥,这事是你办的不地道。你说像簿哥您这样的青年才俊,想要哪种口味的小情人,那些人难道还不往你身上扑吗?在经纪公司干着总监的职位,身边儿俊男美女就更多了,您要看上哪些想搞上床,两厢情愿也没人抓您的错处,不过要是强人所难,这就有点跌份儿了吧?” 王长簿咬牙,他年纪比王英还要大上十几岁,现在却要在这里听他的教训,也不敢发脾气,只好勉强道:“是” “唉,之前简言西还在星海的时候你雪藏他,这也是在公司的范围内,勉强算是公司的事。结果后头你把人给逼狠了,搞得他鱼死网破,一下把事情闹得那么大,星海的公关形象一落千丈,虽说后面由李总监力挽狂澜救回来一些,但已经造成的坏印象一朝一夕是改不掉了。就为了这,我老爹还发了好大一通火,要不是你亲叔叔我五堂叔在他面前力保下你,你这运营分析总监的位置能不能继续坐下去都不一定呢,您说是不是?” “是,之前是我做的不对” 王英心里冷笑一声,声音还是很和善,道:“所以说嘛,在其位谋其政,我记得你是运营分析总监,那好好调查分析星海目前的状况、提交未来的项目计划才是你该做的事情,至于艺人这方面的问题,还是交给艺人总监来做,您说是不是?” 王长簿心里一咯噔,忙道:“是。英子你放心,之后简言西的问题我绝对不会再插手再动作了。还有韩召南那边,你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大家出来聚一聚,把这误会给消除了?” “我问问他吧,之后给你回信。” 韩召南知道王长簿要找他出来“冰释前嫌”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拒绝,转头却又想起一件事,最终还是答应了,便由王英做中间人,叫上七八个人一起到王爵会所,一起攒了个小局。 本来约好的时间是晚上七点,不过韩召南到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会所包间里好多人已经嗨了起来,怀里搂着公主少爷,或喝酒或赌博,一个个红光满面看起来开心的很,从前韩召南是这些人中的一员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却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没劲透了,脸上的不耐烦表现的相当明显,他环顾一周后找到了沙发上的王英和王长簿,长腿迈过去问:“东西带来了?” 王英挑眉笑:“不错啊你小子,玩儿的够大,这种东西你都要帮人收回去,我就想问简言西知道这事儿吗?” 韩召南踹了他脚一下,一屁股坐到他旁边道:“有你什么事儿,哎我说——”他看了一眼王英的脸,没好气道:“你能别笑得这么淫\荡吗?” “你这是淫者见淫!”王英不忿:“还会不会说点好听的话了?” 韩召南翻个白眼懒得理他,转头看向王长簿,脸上笑容一下淡了下去,问:“东西呢?” 王长簿脸上带着笑,含着一种隐隐的亲近,将面前桌子上的一个小袋子推给韩召南,一边道:“阿南,之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对。简言西那边之后我不会再碰,之前的误会也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韩召南挑眉,揪了一把黄毛后无可无不可的点了一下头,扒拉过袋子往里面一看,满满一袋子都是手工制品,正是以前穆生收到的、由简言西亲自制作的一些小礼物。 韩召南拿起一个木制的小音乐盒,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还挺用心! 之前在楼道里韩召南是亲耳听到简言西对穆生说的那些话的,什么他不喜欢穆生,只是觉得穆生好玩儿所以装出来一副喜欢的样子,可是韩召南现在看着这一袋子的东西却完全不确定自己之前听到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他妈可是满满一袋子的手工小礼物!正常男人如果不是真心喜欢一个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之前在楼道里那么说,完全有可能只是被穆生背叛之后的恼羞成怒吧?韩召南想到这里心一沉,霎时间什么心情也没有了,“啪”的一声把音乐盒丢回袋子里,抿唇转向王英偏头道:“走走走,去玩儿两局?” 王长簿忙在一旁道:“今天我请客,阿南英子你们想玩儿什么都随意,要不再叫人来开局牌?咱们四个——”他手一圈把韩召南王英他自己和他身边的一个朋友圈起来道:“一起来几局?” 韩召南心情不佳,看着他冷笑一声道:“谁他妈要跟你玩儿?你自己玩儿你的蛋去吧。”说着一脸不爽的越过王英,往包间边缘的台球桌去。 王长簿被他这么当众下面子,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旁边王英似笑非笑,也从沙发上站起来对他道:“你别介意,他就这么个脾气。简言西那边簿哥你放在心上点儿就行了,之后也没什么其他的事。” “是。”王长簿勉强一笑,道:“我心里有数。” 韩召南拉着王英开了两局台球,两局全输了,本来不爽的心情更加糟糕,差点把台球杆戳到王英志得意满的脸上去。 王英挑眉,笑嘻嘻道:“你今天状态不太好啊,之前进来的时候还挺正常呢,怎么,看到简言西送的那袋子小东西就这么不高兴?” “谁不高兴了?”韩召南抿唇做好姿势,“啪”一杆送出,白球碰到对角的绿色小球,绿色小球又往前撞带出两个小球,三只一起进袋,韩召南霎时挑眉,道:“怎么样?” “哇!好厉害!”王英做作的大叫:“韩大少爷你好棒哦!所以说你到底为什么不高兴嘛?” 韩召南:“” 快吐了。 “没为什么。”韩召南放下球杆,看王英一副得不到答案就不罢手的样子最终道:“就感觉有点儿替简言西不值吧。穆生那人那么糟糕,我一想到简言西喜欢过他,就”就特别不舒服。 王英有点呆:“你搞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韩召南翻个白眼:“我之前不是说了吗,就当他是个朋友。就像你以后要找了个渣男做男朋友,我肯定也为你不值,这都一样的!你想象力不要那么丰富行不行?” 这什么破比喻?王英瞬间炸毛:“他妈的老子是直男好吗!” “是是是,你是直男。”韩召南故意一脸无奈的看着他,道:“没错,你说的对,你说的特别对,你是个直男,行了吧?” “”操\你妈。王英一口老血喷上来没咽下去,愤而拿起球杆,一杆敲进去两颗球。 两人又来了几局,都互有输赢,九点后韩召南看了两次手机终于忍不住道:“行了,今天就这样,我先回去” 王英一脸见鬼:“你疯了?现在才他妈九点!” 他想象力太丰富了,韩召南不好说他要去找简言西把那袋子里的东西给人送回去,只摸摸鼻子道:“回去有点事。” “什么事?”王英穷追不舍:“你晚上能有什么事啊,陪男朋友还是女朋友你说吧。” “”韩召南道:“要期末考试了,我回去看看书” exm??? 王英一脸懵逼,看着韩召南的眼神像是在说“你疯了吧你不会是被谁给穿了吧”,韩召南被他看得相当尴尬,忙不迭的去拿了袋子出了包间门,随后才做贼心虚的呼出了一口气。 妈的。 韩召南暗骂一句,发现自己紧张之下竟然有股尿意,心里把王英骂了八百遍后就往厕所走,到门口却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呕声,韩召南下意识的一顿,皱了一下眉头。 换个楼层? “王哥你没事吧?” “没事妈的灌老子那么多酒”王长簿醉醺醺趴在洗漱台上,眼睛都红了:“呵呵” “那些人也太过分了吧,您好歹也是王家人,是英少的三哥,他们一点也不顾这些面子,一味灌你酒,简直是” “狗屁王家人。”王长簿冷笑一声:“王英瞧不上我,那些人一个比一个会看人脸色,你还指望他们会笑脸迎人?做梦吧做梦” “英少也是,明明您和他才是一家人,他偏偏要为了韩召南这个外人给您难看,也太不讲究了。” 王长簿从镜子离瞅了一眼说话的少年,大手摸上他栗色的头发笑道:“我哪敢跟他一家人?他和韩召南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以后说不准就是一辈子的伙伴,不管是生活里还是生意上,都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我,我是比不上的。” 他虽然在笑,少年莫名觉得有点冷,不禁道:“原来是这样?” “不过我怕他最终会落空。”王长簿冷笑一声,拇指摩擦上少年后颈的皮肤:“韩召南韩召南算什么狗屁东西?也就王英那瞎眼的瞧的上他,整个京城,谁都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货色” 少年小心翼翼道:“不过听说韩少手上不是有韩氏百分之六的股份吗?” “哈!那算什么?”王长簿挑眉:“当年整个偌大的殷家都被韩毅吞了,殷家掌家心脏病发作死了,唯一的女儿抑郁自杀哈哈,韩召南,韩召南算个什么东西?他手里那些东西迟早吐出来!” 第36章 长长 韩召南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王爵会所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到了车子里,手开始莫名发抖,冷风吹到了骨子里,一阵阵不知名的战栗侵扰着他,骨头相互撞击,发出“咯咯”的声音。 王长簿那话是什么意思原来母亲的抑郁其实是另有原因?而殷氏,殷氏又是什么? 韩召南还记得从前他很小的时候看到过王英的外公,那个老人头发胡子都白了,笑眯眯的招呼他和王英吃糖,又厚又大的手掌拂过两个小孩的头发,温暖得不得了。后来宴会结束,他抱着手机问韩毅为什么他没有外公,韩毅当时是什么表情? 嘴角下撇,眼神不耐,韩毅冷冷的道:“去世了。” 是啊,去世了,但怎么去世的?最关键的是,母亲身为韩家的二儿媳妇,为什么会单独拥有韩氏百分之六的股份?要知道韩氏早就上市,就连爷爷手上都只有百分之十七,大伯韩侨百分之十,韩毅百分之七,小叔韩慎则更少,只有百分之二 为什么母亲一个外姓人手上会有那么多? 韩召南想着这些问题,抖着手发动汽车,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等到稍微清醒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简言西所住小区的保安拦住了,正礼貌的请他出示业主证件。 韩召南一愣,眼光从虚无的空中飘向副驾驶上放着的小袋子。 简言西接到韩召南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夜跑,铃声突兀的在安静的夜里响起,屏幕上偌大的韩召南三个字跳动着,简言西停下脚步按下接听键,微微喘息着问:“怎么了?” 听筒里传来细小但清晰的喘息声,韩召南本来要出口的话一下被噎住,顿了两秒才若无其事道:“诛神那边你已经杀青了?现在在家吗?” “在。”简言西慢慢走着,缓慢的呼出一口气调解气息,平静问:“有事?” “我现在在你小区门口,你跟一号大门保安说一声,叫他放我进来。” 简言西闻言脚步转了个弯,往一号大门走过去:“等我三分钟,我过来接你。” 这么晚过来能是什么事情?挂了电话后简言西心里猜测,难道是韩召南终于想通了,决定不再坐以待毙,却一时间找不到方法,所以来找他帮忙?但似乎不太可能,以韩召南之前表现出来的那副日天日地的狗脾气来看,顶级纨绔这个职业是他一辈子的人生理想,这才几天,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就要放弃。 那是为了什么? 三分钟后简言西抵达大门口,透过栏杆看到了穿着黑色大衣的韩召南,青年低着头蹲在路边,满头黄毛被风吹的凌乱至极,像一个别出心裁的鸟窝,浑身上下看起来很有几分萧索凄凉,要是身量在缩小一倍,摇身一变就能饰演一个在初冬被亲人抛弃的可怜孩子。 简言西心中颇感无语,预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韩召南这般低落。他迈着步子走过去时脚步并没有刻意放轻,但韩召南却一无所觉,仍蹲在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简言西走到他身边站了一会儿,等了半晌也没有反应,方才皱眉踢了一下韩召南的腿:“怎么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韩召南一惊,被突然袭击之下身形好险没有稳住,差一点就摔了,好在他平衡能力不错,片刻后两只手摆来摆去重心一沉,生气的抬起头看着简言西,怒道:“你干什么!” 简言西一点也不愧疚,耸肩道:“我站这儿五分钟了你也没反应,提醒一下你而已。” 这他妈是理由吗?韩召南一点也没被说服,还是气的不行,要不是考虑到自己打不过这人,指不定跳起来就冲上去给一拳了。又想到自己劳心劳力帮人家运作,到头来就得这么一脚?越发想不过,斜眼恶狠狠瞪了简言西一眼! 简言西无辜的摸摸鼻子,强行转移话题道:“这么晚来这儿干嘛?” 韩召南冷哼一声,很快从地上站起来,顺手拿起放在一边的白色小袋子,递给简言西道:“你还不好好谢谢我?” 简言西挑眉,接过袋子后往里面看了一眼,接着路边昏黄的灯光发现小袋子中零零碎碎装了许多手工制品,甚至还有一些便利贴,上面的字迹清秀干净,正是原主的笔迹。旁边韩召南自发开始解释道:“王长簿从穆生那里拿了这些东西,准备过两天在网上炒你同性恋的事儿,还请了王英介绍总局的高层给他,估计背地里搞些小手段想封杀你。” 简言西眼帘半合,一脸平静问:“你给截了?” “凑巧知道就插了一手,也不费什么劲。”韩召南不自在的抓了一把头发,脸瞥向一边含糊说道。 简言西抬头,发现青年虽然话说的谦虚,但脸上表情自得,若背后有条尾巴,指不定已经摇起来求夸奖了,简直是 简直是乱搞。简言西为了对付王长簿,暗地里的手段已经施展开来,也早和之前合作过的星海企宣总监李立联系好了,若王长簿真敢动作,铁定两只手都给他斩断,却没想到韩召南中途插一脚,又将王长簿给吓了回去,之后再想引他出来,岂是一个颜茜茜那么简单的事情?简言西计划再次被韩召南打断,心中很是不虞,但看着韩召南微红的脸一股气又发不出来算了算了,好歹也是好心。 简言西吐出一口气,将袋子收到手上,也并不向韩召南细说他原本的打算,只笑了一下道了一句谢。 韩召南闻言把头转过来,看到简言西嘴角那抹笑容心情也好了一点,道:“没事没事,你可是我罩着的人!之后要再有这种情况”他想起之前颜茜茜在诛神剧组搞出的威亚事件道:“就像之前颜茜茜,你尽管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了。” 简言西无可无不可的点头。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韩召南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又想起之前在王爵会所听到的那些话,便摸摸鼻子道:“那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你来找我就是因为这个?”简言西挑眉,道:“其他没什么事了?” 韩召南略一犹豫:“其他”最终道:“没事,没什么事。” “没事你大晚上来找我就为了还一袋子小东西。”简言西语气淡淡:“你不想说算了,刚好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回去开车小心一点。”他说完转身就要走,侧身时韩召南刚好看到他眉头微皱,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韩召南本来要离开的脚步一顿,抬头看了一眼灯光下简言西的脸,发现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像是透明一般,瓷娃娃一般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他莫名其妙突然慌张起来,往前一步拉住简言西的右臂,结结巴巴道:“不是” “什么?” 韩召南憋了半晌没憋出来,最终默默道:“我可以上去说吗?” 简言西看他一眼,心中纳罕,还是道:“随你罢。” 两人便往小区里面走。 从大门口到简言西所住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两人一路无话的走了一段,韩召南却有点受不了这种安静,酝酿了半晌才抓了抓头发问:“诛神杀青之后你还有其他拍摄计划吗?” 声音里罕见有一点紧张。 “暂时没有。”简言西之前生气的模样本来就是做出来给他看的,实际上心中起伏并不大,此刻听他略带紧张的找话题心里还有点好笑,不过他面上仍是淡淡道:“许哥那边的意思是先找两个综艺上着,其他的等诛神播出之后再谈。” 韩召南闻言皱眉,一般来说艺人最好不要在屏幕上消失太长时间,毕竟观众的注意力是有限的,特别是在这个娱乐越来越快餐化的年代,层出不穷的小鲜肉以一种以前绝对不可能的速度出现又凋谢,娱乐圈艺人之间的竞争力越来越大,前期的发展如果不一部作品接一部作品,很快就会被人遗忘,也容易影响到艺人在观众心目中的定位,这样是绝对不利于艺人发展的。韩召南想到这里眉头皱的更紧了,不高兴道:“许适南不是金牌的经纪人吗,难道手上的资源还不够?等诛神播出之后你再接戏,等新戏上来至少也要一年,中间这一年全空着,你的话题度怎么办?” 他这段话也算是说到了点子上,简言西诧异的挑眉:“你还懂这个?” 韩召南尴尬摸摸鼻子:“耳濡目染,我小叔不就是做这个的么,偶尔听他讲一点” “当真是跟你小叔学的?我以为是你以前包养的那些小明星跟你要资源的时候向你解释的呢。”简言西似笑非笑问。 韩召以前确确实实包养了几个小明星,却不想简言西这么看他,偏偏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好语气僵硬道:“怎么会?就是随便说一下” 简言西笑,他本来就是随便调笑调笑,也没有真的在意韩召南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会的,因此很快回到刚才的话题,道:“拍完诛神之后休息一阵主要是我的意思。我还有个歌手身份吗?中间空窗的一年出首歌出张专辑,话题度不是什么问题。” 如果不是这样,许适南也不可能同意简言西在风头正劲的现在却一部戏也不挑的做法。 韩召南了然:“是最近拍戏觉得累了,所以想休息一阵吗?” “差不多吧。”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要学的东西太多了,虽然继承了原主对现代世界的记忆,但现代法律现代制度现代科技甚至包括原主精通的现代音律他都只知道一个大概,如果现在不花段时间仔细了解,以后要真忙起来就更加没有机会了。 诛神拍完到播出这个时间段恰好足够,等他彻底适应了现代生活,诛神也正要播出,而如果播出之后反响良好,各大电视电影的橄榄枝势必都会向他伸出,到时候再来挑选也不迟。 两人随意聊着,几分钟后到达了简言西的家门外。韩召南看着简言西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随后一盏暖黄的灯被打开,照亮了原本黑暗的屋子。简言西进到玄关换鞋,低头抽鞋带时随口道:“这回别在沙发上睡了,客房你随意使用,干净的牙刷和毛巾洗漱间的柜子里都有,你自己处理吧。” 韩召南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这种温暖的场景生出了一种错觉,他突然觉得他和简言西两个人有种莫名的亲近,就像是住在一起的家人晚餐之后散步一起回家 很家常,又很特殊。 韩召南突然道:“今天我在王爵会所听到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 简言西背影一顿,随后稳稳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问:“什么事情?” “我今天才知道,我母亲当年抑郁”说到这里韩召南沉默了一瞬,随后低声道:“似乎别有原因。” “什么原因?” “我不清楚,大概和韩毅有关吧。”他把在王爵会所里王长簿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皱眉道:“他口中提起的殷氏,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来没有听任何人说过,我爷爷、我大伯包括韩毅,谁也没有提起过,就像根本不存在一个这样的企业一样,但根据今天王长簿说的,那肯定是母亲那边的亲人无疑。” 简言西听着韩召南转述王长簿说的那些话,眼中冷光一闪而过,暗想王长簿这人真是不知死活,韩召南再怎么不好,也是这种垃圾配提起的?又听到韩召南的分析,也道:“王长簿这人气量狭小为人又愚笨,说的那些话里主观色彩太重,不一定是全部的真相,很有可能只是身为局外人所看到的那一部分。但其中提到的殷氏肯定是存在的,至于韩毅是否吞并了殷氏造成殷氏掌家也就是你外公心脏病发作而死,又造成你母亲的抑郁,这些都并不确定,你要想知道,只能自己去查。” 韩召南闻言沉默下来,心里本来就有的不适更加严重。 这些韩氏的过往,他母亲和韩毅的恩仇、和韩侨的爱恨,他一早就知道有猫腻,却从来不想去查,也根本不愿意多想。他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每天浑浑噩噩的也很开心不是吗?只要现在是笑着的,何必管之后会不会哭? 他一直如此想着,能有一天的快活日子过就过这一天的快活日子,有朝一日韩家人想把那些本来就不属于他的东西全部收回去,那就收回去好了。结果现在告诉他,那些他本来拿着亏心的、韩氏的百分之六的股份,结果其中另有原因? 而且 韩召南想起之前王长簿说的那些话,心里第一次涌起一种滔天的不服。他以前从来不在意那些人背地里怎么嘲笑他无能、纨绔,反正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不是吗?但为什么因为自己的这些行为,和自己亲近的王英背地里也要受到这些诟病? 这次简言西的事也是,王长簿表面上答应不为难了,但到了后面,如果自己始终这样,王长簿却越爬越高,他再做些下作手段,自己还能像今天这样轻松拦下来吗? 他全身上下的权势、富贵都是韩家给的,有一天他们真的要收回这些东西,他又要怎么自处? 到时候王英背地里要受到多少嘲笑,简言西又会遭受多少种躲不掉的劫? 那些他当做是朋友的人 到头来他一个都护不住? 几天后,简言西家。 简言西穿好大衣戴好墨镜准备出门,临走时看到客厅拉的严严实实的窗帘心头一阵火气,穿着皮靴的脚猛的一下踹到正在沙发上睡觉的韩召南,咬牙怒道:“干什么呢!” 韩召南正做着梦呢,被简言西一脚踹中屁股后猛然惊醒,身子如鲤鱼打挺般从沙发上跃起来,黄毛乱糟糟的,一脸懵逼的看着简言西道:“怎么了?” “”简言西忍:“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就这几天吧。”韩召南含糊,睡懵了的脑袋没发觉简言西是在赶人,打了个哈欠道:“你要出门?” 简言西冷着脸道:“不用这几天了,等下我回来之后要是看到你还在”简言西目光一撇,看到了客厅侧方的木桩上。 韩召南身子一抖,在开足了暖气的房间里感受到了一阵冰凉。 简言西威胁完毕之后就离开了,到楼下时车已经备好,梁文清看到他来忙开了后座车门,道:“快上来吧,这天越来越冷了,出趟们都要冻死个人。” 简言西上车后才发现驾驶位上坐着个男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脸憨厚老实,看到简言西上来忙铿锵有力的问了句好:“简哥好!” 梁文清坐上副驾驶介绍道:“你的助理,赵陈,以后一些杂事就交给他负责————你手机给我,我把他联系方式给你存上。” 简言西听话的把手机递给梁文清,笑着对赵陈道:“以后请赵哥多多照顾。” “不敢不敢。”赵陈嘿嘿一笑:“都是我应该做的。” 梁文清存好电话后把手机往后一递,问:“那小祖宗还跟你那儿呆着呢?” “出门前叫他走,等会儿回去大概就离开了。”简言西接过手机看向窗外:“不走的话” 那小兔崽子就是欠抽。 梁文清叹口气:“他们家最近也不消停。我才听说呢,韩侨叔外面有个私生子找上门来,闹了好几天,韩老爷子做主帮韩侨叔认回来了,说过几天开族谱改名,记“召”字辈呢。” 简言西心里冷笑一声,问:“叫什么?” “本名叫韩柏舟,改名之后就是韩召柏了。那人年纪还大阿南三岁,和韩宇梁一个岁数,估计认回来之后直接进韩氏,或者是去韩氏名下子公司历练,就看韩爷爷怎么想。” 进韩氏 简言西想起之前韩召南说的那些话,问梁文清道:“文哥,你知道殷氏吗?” “不是阿南母亲殷姨的娘家吗?”梁文清道:“当年殷家在帝都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不过到了阿南母亲这一辈子嗣凋零,只生了殷姨一个,后来韩老爷子身体不好,殷家名下的殷氏经营也困难,就被韩氏收购了。” “韩氏收购的殷氏?” “是,按理说殷氏偌大的产业,当年几乎和韩氏并驾齐驱,再怎么也不至于走到这地步,不过或许是两家结亲的原因吧,具体内里有什么原因,我就不太清楚了。” 简言西目光一闪,沉下眉来思索,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半小时后车辆抵达华杰娱乐总部大楼,梁文清和赵陈带着简言西去了32楼,许适南正看文件呢,看到简言西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道:“诛神杀青之后几天见不到你的人影,是在家里躲懒去了?” 简言西笑着坐到白色的沙发上,道:“再躲懒,许哥叫我来我不还是来了?是有什么工作?” “这边有两个综艺邀请,我看着还行,你从里面挑一个吧。”许适南从桌子上挑出两个文件,依次递给简言西道:“一个是超级大冒险的大电影拍摄,还有一个是中国好音乐的踢馆邀请。” “”简言西无语:“你这不明摆着要我选第二个吗?” 超级大冒险作为有穆生参与的真人秀节目,简言西怎么可能去? 第37章 生气 超级大冒险是一个已经连续火了三年的真人搞笑冒险类综艺节目,每年年初上映的大电影在贺岁档中极具竞争力,在娱乐圈业内,这部大电影也是所有艺人默认的圈粉好机会,简言西能接到这部电影拍摄的邀请,足可见他目前的人气和话题度有多高。 不过超级大冒险的常驻嘉宾之一是穆生,而几个月前简言西因为跟踪门事件和穆生关系破裂,微博事件闹的人尽皆知,节目组就这样无视了他和穆生之间的龃龉,来邀请他参加大电影的拍摄? 许适南却解释道:“之前穆生参演的那部风声遭到众多网民抵制,六百万的投资卖出三百万的票房,大败之势无论如何都救不回来。这次大冒险的大电影拍摄穆生作为常驻嘉宾肯定会加盟,节目组不搞点新花样出来,那要怎么圈钱?你要真的参加了,绝对是他们的大卖点。” 综艺类大电影就是这样,不需要有过多的剧情支撑,也不需要演员有演技,票房主要靠节目观众贡献,当然,如果能在电影中提供一两个爆点,那么肯定能吸引更多路人—— “所以他们是准备让我和穆生在电影里相逢一笑泯恩仇,给他们制造卖点?” 这么天真吗? 许适南解释:“电影制作方那边向我们提出了两个方案。第一就是你刚才说的,准备让你和穆生在节目里和好,或者你公开表示原谅穆生曾经做的那些事情。第二就直白赤\裸的多,说道如果你不接受第一种方案,又愿意参加电影拍摄的话,他们将会考虑放弃作为常驻嘉宾的穆生,直接捧你。” 简言西了然的挑了挑眉。 圈子里捧高踩低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超级大冒险也不是什么能隔离观众评价的节目,穆生现在名声坏成这个样子,肯吃他这一卦的观众已经相当少,必要情况下能放弃当然就放弃了。当然,在对外发出的声明中,肯定不会裸的昭告天下说因为介意穆生的黑历史而弃用他,必然是另外找个理由,或者让穆生“意外受伤”,或者穆生自己主动退出,总之在最后的电影成品中,绝对不会有穆生的身影出现就是了。 许适南又道:“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不建议你接下这个邀请,毕竟你现在是“心直口快快意恩仇”的人设,并不适合跟穆生有任何的接触。” 简言西也道:“以穆生好强又不服输的性格推测,他绝对不可能任由冒险节目组宰割,接下这部戏不可控的因素实在太多,最好还是放弃吧。” 许适南点头,将你是歌手的邀约推到简言西面前道:“这个呢?歌手比赛的踢馆嘉宾。你如果接下来,拍估计也是17年年初再拍,播出得到四五月份,刚好到时候诛神差不多杀青,再过不久就开始宣传,两个节点衔接的挺不错的。我现在的意思是超级大冒险那边我们以档期排不开为由拒绝掉,把你是歌手接下来,好好经营一番对你有好处。” “那边给出的条件是什么?” “至少呆住两期吧。”许适南双手交叉解释:“这节目做到第三季,流程方面观众都烂熟于心了,有些潜规则不少圈外人都已经看透了,第一期的踢馆嘉宾这个位置就显得更重要。那边制作人的意思是你如果去,至少当期会把你留下来,之后的比赛主要看你的表现。” 你是歌手是国内第一档歌手比赛类的综艺节目,一开始推出的时候其实并不被业内人士看好,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圈内许多成名已久的歌手无论在技巧、才华还是唱功方面都已经到达了一个高度,依靠普通观众的投票是无法分出高下的,硬要排出一个一二三名只会惹人厌烦,同时觉得无趣。但大家都没有想到,在节目推出之后,由于其新颖的制作形式,再加上歌手本身的人气加持,竟然意外的受人欢迎,收视一度长虹,今年已经做到第三季。 第三季的你是歌手请到了歌坛诸多资深的唱将,还有两名有实力的新晋小鲜肉,而以原主的唱功要参加这种节目的话,在其中勉强能排上中上水平。 简言西略思考了一阵,最终点头道:“接下来吧。具体的拍摄计划许哥跟文哥交代,让他去负责接洽。” “行。”许适南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轻松道:“这中间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你也别闲着,定期来公司练习,跟音乐部门那边的老师多锻炼学习,别掉以轻心,咱们也不求冠军季军,能多留两集就多留两集。” 许适南对简言西在唱歌方面的实力还是挺放心的,毕竟当年简言西和穆生的歌唱组合大火时,大街小巷上都在放他们的歌,其中以金属摇滚最为出彩,而简言西低沉沙哑的声音也独具特色,很能给人留下印象。最重要简言西十六岁签约星海,十八岁出道歌坛,中间两年的练习生生涯确实是在认真学东西,不像一些新人歌手,草包到连乐谱都不会看。 两人在办公室里又谈了一阵简言西后续的安排计划,随后留下梁文清和许适南讨论具体细节,简言西则坐上车,由赵陈送回家去。 他回到住处时已经临近中午,拿钥匙开门的时候以为韩召南已经走了,开门后却发觉不对,客厅里的帘子仍拉着,屋子里暗的很。从门口处可以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是韩召南无疑。 不过青年听到开门声也没有任何反应,显然是有问题。 简言西进门后打开大灯,一眼扫过去便发现韩召南面前零零散散的堆了许多文件,还附了很多照片,厚厚的一沓,也凌乱的四处散落。 这些东西韩召南应该是已经看完了,不知道是哭过还是太愤怒,让他眼眶都红了起来,整个人精神萎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简言西皱起眉头,走过去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快速浏览完后又捡起另外一个—— 果不其然,文件内容是韩召南找侦探查到的关于当年殷氏和韩氏的过往,里面甚至交代了韩侨韩毅和殷素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纸张之间相互碰撞的声音使韩召南缓慢的清醒过来,他转过头看到简言西手上拿着文件正认真的看着,突然道:“很神奇吧,韩毅韩侨他们隐藏了十几二十年的事情,其实我只需要花三天,再给上足够多的钱,就能看到全部的真相。” 简言西翻阅的手一顿,抬头看向韩召南,问:“你现在什么想法?” “想法?”韩召南古怪一笑:“我能有什么想法?” 是啊,他配有什么想法? 这么多年,他被韩家人养成废人,就算现在知道这些事情,又能怎么样? 就像当年母亲一样,就算她知道了是韩侨暗地里使些下作手段害得殷氏资金链断缺,就算她知道是韩侨从她那里拿走殷氏机密,最终在竞标中获胜就算她知道所有的事情,她能做的,也只是趁韩侨出差美国之际,转嫁给韩家野心勃勃的二儿子韩毅。 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她本来和韩侨是恋人关系,又和韩侨有婚约,却只能嫁给韩毅,以图他能救下殷氏,却想不到本来老实的韩毅在婚后猛然露出獠牙,比韩侨做的更粗暴更直接,殷氏如大厦将倾,最终被韩氏收购,父亲心脏病突发而死,她作为殷氏的唯一继承人,拿到的只有韩氏百分之六的股份。 此后韩氏摇身一变成为庞然巨物,而她,只能被禁锢在韩家,抑郁一日一日加重,最终在生下韩召南三年后自杀去世。 去世前唯一留给韩召南的,就是那百分之六的韩氏股份。 可笑吧?可怜吧? 韩召南哈哈笑道:“韩氏吞并殷氏后实力大增,迅速成为世界百强企业之一,几年后更是成为国内创造价值最多的私企,而殷氏转瞬却被人忘在脑后,甚至都不被人提起!真是好一个成王败寇” 简言西皱眉道:“当年殷氏发展的比韩氏还要好些,不过一时困境,被收购后却分文没有拿到,只有你母亲得到那点股份吗?” “从生意场上当然说不过去。”韩召南冷冷道:“谁知道他们是怎么操作的。” 总之,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殷氏覆灭,韩氏更强,而当年被殷氏掌家放在手心上宠爱的小公主殷素一夜之间失去了爱人和亲人,甚至是财富,得到的只是越来越严重的抑郁。 韩召南现在还记得小时候他懵懂的玩着积木,母亲就坐在他的旁边看着窗外,却从不出去的样子。 现在想来,那时候她的眼神虽然向着外面的世界,却从来没有希望,雾蒙蒙的,像笼罩着一层灰。 她该是怎样的想法? 而韩侨韩侨怎么有脸说是他害死了母亲?!韩毅又怎么有那副心肠,还盯着他手里的股份不放? 就因为他想超越自己的大哥,所以当年欺骗了母亲,所以害死了外公,现在,他还有脸盯着残存在他手里的东西?! 可笑,太可笑了。 “你想进崇明?”韩老爷子惊讶的看着韩召南:“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韩召南懒懒的躺在椅子上,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吊儿郎当道:“没为什么,就想进,行不行?” 韩老爷子快给他气笑了,问:“你又想捧哪个小明星?你小叔的华杰都装不下了,你还得亲自上阵?” “华杰是小叔自己的公司,我老去麻烦他算个什么事?”韩召南撇撇嘴:“崇明不就咱家一破影视公司嘛,我想进还进不去?” 韩老爷子无奈,虽然崇明影视只是韩氏旗下的一家影视公司,但也是韩氏在娱乐圈内发展的最好的一家公司,业内口碑相当不错,阿南想进去倒也没什么,关键他还不肯只当个挂闲职的总监,非得去实权部门,这怎么好随便决定? 那边韩召南看他犹豫,立马嚷嚷道:“你让我去干个后勤保安什么的,老子”要骂出口的脏话戛然而止又转了个湾,他愤愤道:“我说的话他们肯听吗?我去可不是玩儿的,爷爷,我是真要学东西!” “”韩老爷子心累道:“到底哪个小明星这么有魅力,把你迷成这样子?阿南,不是爷爷说你,你平时玩玩儿可以,但别太过火了,你今年也才二十岁,大学都还没有毕业,胡闹过头了成什么样子?” 韩召南讪讪的摸摸鼻子,心虚道:“我这不就要好好学吗总之我要进崇明!爷爷,你其他的别管,尽快给我搞进去就行了,你放心,我进去了一定不胡来。” 韩老爷子看了韩召南满头的黄毛一眼,严肃了脸道:“进去也可以,你先把你这头发给我染回去,行不行?” 韩召南满口答应:“染回去染回去,您放心吧,绝对染回去。” 行吧,一般这么说都是没放在心上。 韩老爷子捂了捂心口,想到刚被认回来的韩召柏,到底没再说什么。 第38章 吃的 梁文清最近快愁死了。 自从韩家认回韩召柏之后,韩召南那个小祖宗不知道哪根神经出了问题,竟然直接就在简言西家里住了下来!这都十多天了,他每天接去言西到华杰训练的时候都会目露期待的问那小祖宗今天走了没有,但每次言西的回答总叫他失望。 简言西看到梁文清郁闷的小眼神不禁失笑,问:“你就那么想叫他走?” “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梁文清忍不住强调:“任何一个和你没有亲缘血缘关系成年男人或者女人住到你的家里,我作为经纪人都想叫他走!特别是韩召南这种的” “哪种的?”简言西兴致勃勃。 梁文清看了他一眼,到底没把以前韩召南在男男关系和男女关系上的各种不靠谱说出来,只是咳嗽了一声道:“哪种的也不该。再说了,他现在进了崇明的管理部门,你说说,要是被那些狗仔拍到你和影视公司的高层住一个房间,他们得怎么写你?” 简言西笑:“拍不拍得到另说吧,要是真拍到了,文哥,我也相信你能把它压下来——” 说完他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低头摆弄手机去了。 不过心里也闪过一丝疑问,暗想自己为什么要任由韩召南住在家里?韩召南赖着不走,以他的手段,多的是办法让那小子毫无怨言的离开,但为什么偏偏什么都没有做? 韩召南长相同北燕太子简临渊一模一样肯定是其中一个原因,却又绝对不可能是最主要的原因。自己上辈子的性向在古人之中算是奇异,后宫里除了当年潜邸的妃嫔之外就是一些养着玩儿的男宠,他对后宫之事并不热衷,精力大多放在前朝,和太子之间的感情不能说淡薄,但绝对算不上亲厚。止于教养之外,更多普通父子之间的亲近是没有的。 不过自他穿越到现代之后,看到一个和太子长的极其相似乃至于一模一样的青年,多几分关注是必然的,但按理也该止步于此,其他接触如非必要本来不应该发生,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可以容忍韩召南常驻在他私人领地里? 简直是匪夷所思。 现在想来,最开始他们两人的接触始于王爵会所外的那一夜,后来倒是韩召南单方面的接近更多一些,也算是帮了他不少忙,虽然每次都爱帮一些不必要的忙,事后又喜欢翘着尾巴过来邀功,但总归也是好心。 这也算难得了。 身世也可怜。 简言西眸色一暗,想起几天前韩召南刚刚知道韩氏和殷氏之间过往的样子,平常如同大狗一样的傻气消失殆尽,又阴郁又消沉,他差点以为要再出一个殷素那样的抑郁症出来,幸好之后韩召南又及时调整过来,不然简言西就该动手揍人了。 还有韩家那一堆烂事简言西想到这里心中冷笑一声,转首看向了车窗之外的车水马龙。 简言西从华杰结束训练之后回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拿出钥匙打开门,发现阳台上的小灯开着,韩召南正一动不动的趴在桌子上,面前摆了一堆资料文件,也不知道是看的太累所以睡着了,还是说完全看不进去所以睡着了。 简言西脱下大衣走过去,凑近后方看到他睡也就算了,嘴角甚至还流出了一丝可疑的晶莹液体。简言西见状立马嫌弃皱起眉头,一巴掌毫不留情的就拍到韩召南后脑勺!“啪”的一声,韩召南猛然从梦中惊醒,抬起头快速的看了简言西一眼,迷迷糊糊问:“怎么了?” 简言西面无表情:“文件很无聊?” “”韩召南一愣,反应过来后才偏头看向他面前摆着的书资料和文件,顺带看到了被濡湿的白色纸张 !!! 韩召南悚然一惊,下意识的右手抬起就朝嘴角擦去,触手果然感觉到一阵湿意,赶紧瞬间欲哭无泪的捂住嘴巴,抬头看着简言西喜怒莫测的脸,瓮声道:“还行吧” 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水滴石穿本来就非一日之功,韩召南想从一个废物纨绔变成什么都懂的商界精英更不可能一蹴而就,他现在有看文件的心已经是不错了——简言西在心中如此告诉自己,将那一点点怒火浇熄,淡淡问:“没吃饭?” 韩召南心虚的摸摸鼻子:“没有。” “那叫外卖吧。”简言西转身往卧室里走,道:“两人份。” 韩召南一呕,想起外卖的味道差点吐了出来,不过他敏感的察觉到简言西现在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所以把要脱口而出的质疑给吞了回去,暗暗安慰自己道,两个不会煮饭的大男人住在一起,除了泡面和外卖还能吃什么? 简言西换好衣服从卧室里出来时韩召南已经点好了菜,半个小时之后东西就送过来了,韩召南任劳任怨的签字又把东西装进碗里,筷子摆好后高声叫正在书房里看书的简言西出来吃饭。 简言西的心情却莫名烦躁,看到桌子上油油的几个菜更加不开心,心情一时间堪称郁猝,眉头紧皱的拿起筷子只吃了两口就放下了,一边韩召南抬起头看了简言西一眼,小心翼翼问:“不合胃口?” “你很喜欢这些东西?”简言西烦躁的把碗往前一推,满脑子都是御膳房那些玉盘珍馐,再看一眼桌子上的东西,两相对比之下更加不想吃了。 各位御厨们,当年朕实在不该对你们太苛刻! 韩召南也有点郁闷:“要不还是赶紧叫梁文清找个做菜的阿姨过来?” “正在找。”之前来过一个,用了没两天就被辞掉了,现在可靠的家政并不好找,关键简言西的身份又特殊,要是一不小心找错了人,外面分分钟出大新闻。 那怎么办。 韩召南扒拉着碗里的菜,正要说话却发现简言西已经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片刻后电话那头的人就接通了,韩召南隐隐听到一个很板正的声音,又听简言西道:“赵哥?之前文哥叫你找的做菜阿姨现在有消息吗?” “没有啊。” “你还会做饭?” “行,你过来吧。” 简言西挂了电话,韩召南看他四句话结束战斗,忙问:“谁啊?” “助理。”简言西吐出一口气:“行了别吃了,等他来了做了再吃。” 哦哦。韩召南有点纳闷:“他做的菜很好吃?” “没吃过,但味道应该不差。”简言西道:“之前见他带过便当,闻起来味道很不错。” “你怎么确定那菜就是他做的,万一是他女朋友呢?” “赵哥单身。”简言西推开椅子从饭桌边站起来,准备往书房去:“也不和母亲同住,也没有室友。” 韩召南目瞪口呆,看着简言西转身就往书房走,片刻后瞪人都消失在饭厅了,才喃喃自语道:“那你刚才还装作一副不知道人家会做饭的样子?” 真是心机啊。 韩召南无语凝噎,看着桌子上的菜也吃不下去了,干脆全收起来,半小时之后门铃被人按响,韩召南过去开门,看到来人随后一愣:“你就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简言西,不过随后韩召南就自然道:“言西的助理?” 门外的男人大约二十五六的样子,身高极高,韩召南180的身高在他面前都矮上半个头,头发剃成板寸,背微微驮着,看起来又老实又憨厚,但仔细看过去会发现他长的其实非常不错,只是浑身气质普通,比较容易泯然众人。 赵陈看到开门的不是简言西也愣了一会儿,但瞬间反应过来这人大概就是文哥常问起来的“小祖宗”、“小魔星”,忙提了提手上的菜嘿嘿一笑道:“是的,韩先生你好,我是简先生的助理赵陈。” 韩召南看着他的身高有点淡淡的郁闷,但还是侧身让他进来,顺口问:“你还带了菜过来?” “路过超市顺手买的。”赵陈到厨房放下东西,视线一扫发现围裙,忙取了下来给自己围上,道:“怕这边冰箱里没东西。” “哎!”韩召南看到赵陈的穿围裙的动作开口就要阻止,但男人的动作太快,他话还没有说完赵陈已经穿好了,听到韩召南的声音疑惑的转过头来问:“怎么了韩先生?” “”那围裙是简言西穿的。 最普通的蓝色围裙,简言西穿上正合适——韩召南曾经看过简言西围上它煮泡面——现在穿到赵陈身上就显得有点小。韩召南张嘴,最终又闭上,扯出一个笑容道:“没事,你做吧。” 说完心里还是不舒服,干脆眼不见为净,转身出了厨房。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赵陈丰盛的晚餐就做好了,他买过来的食材也刚好用完,烧了一个鱼做了一个虾,素菜用豆腐烧的,汤也是相当普通的冬瓜皮蛋,看着色香味俱全。 简言西早从书房里出来了,好心情的扬了扬眉道:“没想到赵哥你手艺这么好。” 赵陈把汤端上来笑了一下:“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住,时间长了再不会也会了。”又道:“在文哥帮您找到可靠的阿姨之前,您要有需要的话,每晚我都过来一次?反正也不费什么事。您今天先吃吃看,要合口味的话就这么安排?” 简言西心里早点了头,但面上还是一片淡然,不紧不慢的拿起筷子道:“怎么好这么麻烦你?不如你以后晚上干脆也在这边吃,就当做自己的那份,顺手再多做两个人的?” 赵陈想了一下后就点了头,做两次确实有点麻烦,主人家不介意他也就不矫情了。 简言西先尝了一筷子鱼,果不其然,味道极好,鱼肉极嫩,也极入味,比起当年的御厨差是差了点,但已经相当不错了。言西陛下矜持的在心里点了点头,瞬间起了要长期雇佣赵陈来做饭的想法,面上一边不动声色夸赞道:“赵哥手艺果然很好。” 赵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咧嘴笑道:“那天我看简哥你好像很喜欢吃鱼,所以今天专门去买了一条,你喜欢就好。” “有心了。” 围观了这一场面的韩召南:“” 第39章 十一 简言西和赵陈相谈甚欢,完全冷落了一旁的韩召南—— 韩召南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简言西,又看了一眼赵陈,发现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特别是简言西,虽然嘴角的弧度不明显,却能很清楚的看到他眼中飞扬的笑意,韩召南心里顿时酸酸的,不禁心想简言西什么时候对他笑的这么开朗过? 大多数时候,简言西对他的表情都是严肃的、不耐烦的,偶尔有一种淡淡的温柔,次数都极少,像今天这种对待赵陈的态度更是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不就是会做饭嘛,有那么厉害吗? 韩召南心里顿时生出了一股气,面前还冒着热气的、香喷喷的饭菜在他眼中顷刻就冷了下来,完全失去了颜色,他又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脸色瞬间一沉,“啪”的一声放下筷子,蹦着脸道:“我吃好了。”说完眼睛直直的盯着简言西。 筷子和碗相碰撞发出了相当不好听的声音,简言西本来弯着的嘴角一滞,眉头稍皱,抬头不咸不淡的看了韩召南一眼,道:“吃好了就离桌,看着我干什么?” 韩召南不敢置信的瞪眼,立马被简言西给气饱了,推开碗就走,临行前还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赵陈。 客房的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赵陈后知后觉的察觉到韩召南的愤怒,有点心惊胆战的看着简言西问:“简哥,韩先生他这是生气了吗?没什么事吧?难道是因为” 明星和有钱有势的少爷住在一起这件事情天然就带了一种不单纯,赵陈的脑子瞬间闪过无数八卦无数绯闻,又回忆起刚刚韩召南的态度,越发觉得自己是做了电灯泡所以才惹人生气,心里不禁有些战战,却没想到正主简言西丝毫也不在意,只淡淡道:“没事,他常这样,晾晾就好了。” 中二病除了晾晾还能怎么治? 另一边韩召南进房间后在屋子里玩儿了半天手机游戏,大概一个小时之后灵敏的听到赵陈离开时关门的声音,他支愣起耳朵听了半晌,片刻后果然听到从他房门发出的“笃笃笃”敲门声。 韩召南得意的挑起眉头,又连忙压下嘴角的笑意,咳嗽一声后故作不耐烦道:“我不饿!” “”门外简言西沉默了三秒钟后才道:“知道你不饿,但总要出来把碗洗了吧?” ??? 洗碗? 韩召南万万没有想到简言西叫他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心里落差瞬间长到如同瀑布一般涨大,猛然从床上一跃而起,随手抄起枕头就往门的方向丢,咆哮大怒道:“不洗!谁爱洗谁他妈洗!” 洗洗洗洗你个仙人板板! 枕头砸到门上,发出轻柔的“噗”的一声,音量极小,但房门外顷刻间安静下来,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第二天晨,韩召南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已经九点了,公寓里没人,他莫名觉得有点心虚,没控制住自己去厨房里看了一眼,发现碗果然还在洗碗池里放着——同住这十几天,韩召南已经充分发现简言西简直是个比他还大的少爷,煮饭不会就算了,洗碗能不自己动手是绝对不会动手的,家务也不会做,说十指不沾阳春水也不为过。 这不,碗就在这儿放了一夜。 韩召南叹口气,心里斗争了半晌之后终于挽起了袖子,一边嘟囔道:“不是怕他!碗放这儿不洗成什么样子?”又找了个借口道:“今晚那什么助理不还要过来做饭吗?要看到碗没洗心里肯定要笑死,我这完全是为了” 为了什么? 韩召南眼前倏忽闪过简言西那张脸,心中猛然一惊,手里的碗瞬间掉到洗碗池里发出“啪”的一声,瓷白的小碗昨晚还在主人的手里工作,今天就光荣的碎成了三瓣,韩召南手忙脚乱的去捡,看着碎掉的碗露出一个欲哭无泪的笑容,暗想简言西不会以为他是因为不想洗碗所以故意把碗摔碎的吧? 苍天可见他绝对没有这种想法! 崇明影视。 崇明影视的总部大楼设在帝都繁华的新区,行政人力、总裁办、运营分析、影视制作四大部门占据了东华大厦三十到三十七层,其中运营部又分为市场业务部和企划部两个分类部门,办公室在第三十五层。 今天的崇明运营部比往常安静许多,毕竟距离之前的副总辞职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据说今天新的副总即将上任—— 听说是从韩氏直接过来的。 众多运营部的员工在听说这个消息时都在心中了然一笑,毕竟从集团那边调人过来管理层也算是一个惯例,就是不知道这次这个空降过来的副总能不能压得住场面,要知道上一个运营副总就是因为和影视部门协调不好最终栽了个大跟头,自己倒霉不说,也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不然怎么会引咎辞职呢? 市场业务部的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钱,大腹便便的样子看着就很油腻;企划部的吴经理年纪和他差不多,也是位在职场混迹多年的女士,但因为保养得当的原因,看起来比钱经理年轻很多。此刻两人正在低声讨论着即将上任的副总,只听钱经理低声道:“是从集团那边直接过来的,听说还是集团的大股东呢,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位。” 吴经理摇头道:“集团的大股东两只手就能数过来,你觉得他们谁可能会到崇明来?这估计是个假消息。我听说是韩氏的三代——就前阵子韩家认回来的那个私生子,叫韩召柏的你听说没有?我猜是他。” 毕竟韩家年纪合适的三代目前只有韩召柏和韩宇梁两个,韩宇梁半年前大学毕业就进了韩氏,是不会来崇明的,那么就剩下那个刚被认回来的私生子韩召柏了。 “或许是吧。唉,不过你说会投胎就是好,咱们拼死拼活大半辈子才做到分类部门经理这个位置,人家可好,二十几岁的年纪,过来直接就是副总经理,顶头上司就一位周总,这也忒不公平了。” “会投胎也是实力的一种,谁叫咱们运气比不上别人呢。”吴经理拨弄了一下头发,眼睛盯着玻璃窗外的动静道:“我在意的是这位新副总的态度。现在都已经十点钟了,但咱们连他的人影都还没看到一个呢,我看这回来的搞不好就是一个混资历的二世祖。他倒好了,来的时候轻飘飘的,走的时候带走一大波功劳。再加上现在咱们部门和影视部门不合,大批量的接洽工作调解工作这位副总要是不能出面,我们俩又不够格” 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倒霉的自然不会是这位太子,还不是他们这些小兵小将! 钱经理想到这里也叹了一口气,想起前途未卜的未来也没心思八卦了,正要回自己办公室去,侧脸时刚好看到吴经理画的极端正的眉毛轻轻一动,本来稍微放松的身体也顷刻间直了起来——钱经理顺着她的目光往门外看过去,只见总裁办的张助理正领了一个人往他和吴经理所在的办公室来。 钱经理心中一动,忙振奋了一下精神,和吴经理赶紧迎接出去,走到一半才瞧见跟在张助理身后的那个年轻人 钱经理的脚步猛然一顿。 这是哪个明星走错地方了吗?钱经理看着那年轻人满头的黄发心里嘀咕着,脚步也慢了下来,不过片刻后两方人马还是相遇,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只见张助理脸上露出一个滴水不漏的笑容,单手侧翻让了一下那个黄头发的年轻人,使得那年轻人完全曝光在两人眼前,一边道:“钱经理,吴经理,这位就是咱们运营部新上任的副总韩召南,叫声小韩总就是了。” “小韩总?”钱经理失声叫出来,出口才发觉不妥,脸色倾时一变,忙朝韩召南笑了一下道:“抱歉我” 他只是有点,不,不是有点,是相当吃惊! 韩召南的大名他当然听说过,是韩氏执行总裁韩毅的二儿子,今年才二十岁,同时也是韩老爷子最喜欢的外孙,以后可能会继承韩氏也不一定,但、但是 但是众所周知,韩召南是一个纨绔啊!怎么会来崇明运营部? 钱经理的脑子一时之间乱了起来,半晌没找出他刚才失态的原因,还是吴经理反应快,见势不对立马笑着对韩召南道:“小韩总好,我是企划部的吴艳,这位是市场业务部的钱亮,以后就请多多指示了,我和钱经理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韩召南懒懒的看了他们一眼,淡淡点头道:“没什么指示不指示,以后一起工作嘛,互相帮助而已。” “是,是,小韩总说的是。”旁边钱经理这才反应过来似的猛点头,完全表达了自己的支持道:“互相帮助互相帮助哈哈哈!” 韩召南见完钱吴两位经理之后便被张助理带着去了他的办公室。办公室面积很大,上一位副总大约崇尚简约风格,多是黑白两色,整体看起来非常干净简单,一旁张助理双手交覆对韩召南道:“小韩总,这儿就是您的办公室了。如果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随时联系我,到时候趁着休息日我叫人过来统一更改。” “这样挺好的。”韩召南对这些没什么要求,点了一下头表示不用麻烦。 张助理心里有点纳罕,本来以为这位上面下来的三代小少爷不怎么好伺候,没想到还挺好说话,但他仍不敢掉以轻心,笑着道:“好的,现在不想换也行,总之小韩总您有什么需要都尽管提,我们这边一定尽量满足。还有就是关于部门事务的交接问题,周总那边现在刚好有时间,要么您现在过去一趟?” 运营部之前的副总走了一个星期,手上的工作暂时由崇明的总经理周元理管着,现在韩召南接管了运营部,当然要去周元理那边再重新拿回来—— 张助理又想起一件事情,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提醒道:“现在韩宇梁韩先生也在周总的办公室。” 韩召南本来正在手贱的掐办公室里绿植开出的花,闻言后手一顿,指腹处被沾染上鲜红的汁液,心中冷笑一声暗想,他原来都不知道,韩宇梁手竟然伸的这么长! 第40章 情侣 崇明影视的总经理名叫周元理,今年不到五十岁,年轻时曾经是韩老爷子手下的得力助理,后来进入韩氏的行政部门工作,在几年前被调到崇明任总经理一职。他在位的几年间崇明新拍出了不少优秀的电影电视,也新签下了很多顶级导演、剪辑、特效等团队,成绩不斐。 总而言之,崇明影视在周元理的带领下做的越来越好,在行业内甚至行业外的口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高,足可见他的认真。 与此同时,周元理作为公司的总经理,本身拥有崇明影视百分之三的股份,如无意外,他将会一直在这个位置上待着直到退休,也因此崇明的发展同他息息相关,所以在绝大多数时候,他非常不喜欢韩召南这种来混吃等死的二世祖。 因为这意味着他的工作量会加大,闹心的事情也将会急剧增多。关键这次从上面派下来的人实在是太不靠谱了!要知道那位从韩氏过来的韩召南大少爷纨绔名声在外,这就算了,关键他进来挂的还并不是闲职,而是直接进了运营部这样的实权部门! 这是能随意开玩笑的部门吗! 周元理皱眉,暗想实在不行,只能将运营部的大部分重要工作交给下面的人,可运营部两个分类部门经理,钱亮专业素养较高,吴艳则更擅交际,两人互有长短,若要从中选一个人出来挑运营部的大梁,他们恐怕很难担起这重担,本来良好的同事关系也肯定会产生罅隙。 韩召南 周元理心里叹口气,不受控制的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像白鸟一样天真的女人,当年他作为一个旁观者目睹了曾经发生的一切事情,甚至曾经动过要帮殷素的念头 所以坦白讲,他并不讨厌作为殷素儿子的韩召南。 至少比起眼前的韩宇梁来说。 叽叽喳喳,太吵,心机也太重。 崇明总经理办公室中,周元理神游一圈后灵魂终于归位了,评价完毕韩宇梁后他微微一笑,侧耳时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片刻后,他面前的韩宇梁也终于说完了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他在韩氏财务部门工作,今天来崇明,只是为了送一份报表。 当然,这并不是韩宇梁的主要任务。韩宇梁只是从别处知道今天韩召南新官上任,特意挑了今天过来瞧瞧而已。 韩召南要进崇明的消息在韩老爷子答应他的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韩家,韩侨韩毅韩慎三兄弟的态度出奇的一致,统统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只有方瑶莫名觉得有点奇怪——她自认为是了解韩召南的,知道他生平最讨厌被条条框框禁锢住,平时大学里上课从来没有去过,约好做什么事情也极少准时,又怎么可能想去上班? 他身上背着韩氏百分之六的股份,自成年后每年的分红都按时打到他的卡上,也因此韩召南再怎么大手大脚也从来不缺钱花,银行里的那些数字对他来说都快没有意义了,偏偏又对权势厌恶,这次却进了崇明的运营部 这说不过去啊。 方瑶想不通,跟韩毅提过一次,韩毅却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跟韩老爷子是同一个想法,认为韩召南就是单纯的好玩儿,或者看上了哪个小明星想捧,所以才想进崇明这样的影视公司。 但方瑶莫名心中不宁,到底也放心不下,所以特意叫韩宇梁过来看看。 而韩宇梁呢,他虽然打从底里觉得韩召南那小子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好的改变,但为了之他们之后计划的保险起见,多关注一下韩召南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坏处。韩宇梁想到这里心里一动,抬眼望向周元理寒暄似的:“周总,听说今天阿南要来这边上班是吗?” 周元理微微一笑道:“是今天来报道。” “之前在家里他就老说对影视公司感兴趣,拍电影电视什么的听着都有趣。”韩宇梁以兄长的语气说道:“不过他在家被爸妈宠坏了,所以脾气可能有点不太好,之后他要惹了什么祸事您别在意,他纨绔是纨绔了点,但心绝对是不坏的。” “工作上的事情肯定要接触过才知道。”周元理对他的话没有多做回应,只道:“不过我相信既然来了公司,那肯定还是会好好工作的,大家互相理解吧。” 这回答明显是在敷衍推脱,韩宇梁心中不快,但面上丝毫也没有显露出来,反而笑着附和周元理道:“也是,阿南虽然调皮,但大是大非还是分的清楚” “我大是大非分不分的清楚,你很了解吗?”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冷笑,韩宇梁转头过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韩召南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总经理办公室的玻璃门外,此时正冷冷的看着他。 韩宇梁一点被人发现背后讲人坏话的慌张也没有,甚至首先带着一点无奈加抱歉的看了一眼周元理,对他道:“周总,真是抱歉。”然后他才转向韩召南,微微皱着眉头道:“阿南,我和周总正在说话,你这样不声不响的来,又不敲门,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韩召南眉头不动,好笑的看了他一眼,道:“大概吧,毕竟比不上哥哥你老练沉稳。” 想激怒他看他出丑?做梦吧。韩召南心中冷笑一声,眼中也是冷意凛然,却半点火也没有发,只见他食指和中指稍微曲起,“笃笃笃”三声扣响玻璃门,对周元理道:“周总,我可以进来了吗?” 韩宇梁心中一惊,本来还以为以韩召南过去的脾气,必定会当场就跟他吵闹起来,届时肯定在周元理的面前留下了一个坏印象,以后他在崇明不管怎样都难走的多,却没想到他完全不上当,竟然还如此冷静!他是被鬼附身了吗? 韩宇梁一击失策,却也顷刻间就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刚才的挑衅被周元理看在眼中,说不定已经失去了信任,之前说的那些话在周元理心中都得打个折扣,正想着开口补偿时,却没有料到周元理看到染着黄发穿着皮衣来上班的韩召南还一点也不生气,甚至笑眯眯对他道:“小韩快进来吧。刚好韩先生的报表也已经送完了——韩先生,今天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周元理从沙发上站起来,将西服的扣子扣上,摆出了送客的姿势道:“之后有机会咱们再联系?” “”这么明显的逐客令,韩宇梁想装傻都不行,只好勉强一笑道:“好的,谢谢周总了。” 他说完就拿起放在桌上的公文包,目不斜视的离开了总经理办公室,路过韩召南时却向他投去意味深长的一撇。 韩召南控制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心,上前坐到了周元理对面,问:“现在做工作交接吗?” 周元理诧异一扬眉,他还以为这位少爷至少稍微解释一下之前刚才韩宇梁诋毁他时说的那些话呢,没想到这样单刀直入,直接就问工作上的事情。 周元理嘴角一勾,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 今天一天都兵荒马乱,韩召南从周元理那里做好了交接,连咖啡都没有喝完就匆匆回到了运营部,花时间又见了一下包括钱亮和吴艳在内的各位负责人,等缓过神来时,已经下午三点钟了。 办公桌上一堆文件,黑白的简约风格装修看的韩召南都快性冷淡了——说起来,他有多久没有过性生活了? 韩召南愣愣出神,正要仔细算过,放在桌上的电话却突然震动起来,王英两个字跃然屏幕。 “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电话那头王英无语道:“今天明楚回来,晚上在山庄的局,你不会给忘了吧?” “” 还真给忘了。 韩召南故作镇定:“怎么会?我正准备收拾收拾就走了呢。” 王英呵呵一笑:“现在咱们阿南不得了了啊,小韩总,大忙人,是不是?” 当初韩召南拿来讽刺他的话,可叫他扬眉吐气一次。 “是啊,我忙。”韩召南冷冷回击:“也比不上王英哥哥一夜七次郎,怎么样,肾没虚吧?” 王英骄傲挺胸:“必须得不虚啊。” “但愿,下次我不想在医院看到你。” “呸什么乌鸦嘴呢?下次咱见面就在今儿晚上!你给我记牢咯!晚上六点山庄见,你别迟到。” 别迟到别迟到,王英心心念念提醒了韩召南好几次,最终韩召南赶到的时候还是已经六点半了。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看文件查资料搞的太久了,总觉得羞耻,好在他迟到这个问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大家聚在一起也不是什么正事,给他摸摸鼻子就放过了。韩召南坐在王英身边,挑眉问:“明楚人呢?” “外头打电话,你来的时候没看见?” “没看见。”韩召南摇头,端起桌上酒杯就要喝。 他坐在房间门的正对面,端起酒杯喝到一半时发觉门被打开了,一个小小的人影瞬间通过透明的玻璃酒杯映照过来,韩召南猛然一咳,脸瞬间红了,看着明楚瞪眼道:“你他妈这干什么呢?” 只见包间门外,明楚穿着小皮衣小皮靴,明亮的脸上带着熟悉的招牌笑容,一颗头染成了金黄色,简直和韩召南头上那同款! 明楚手上拿着手机笑嘻嘻从房门外跳进来,看着韩召南哈哈大笑道:“阿南!你可算来了!”顺手撩了撩他的黄头发,得意道:“我专门染的,好看吗?” 包厢里瞬间有人起哄,热烈道:“这是个情侣头啊!” “明楚没看出来!果然是被咱们阿南拿下了吧?” “哈哈哈绝逼情侣头啊你们这,一家店染的吧?” 韩召南一脸懵逼,没想到三年没见,明楚从以前那个乖乖学生开始,竟然歪成了这幅模样!听到包厢里的人起哄更尴尬了—— 他十七八岁的时候年轻不懂事,强撩过明楚那么一段,后来明楚出国,这事儿也就过去了,现在却被这群人强拉p,他真是尴尬到了地缝里,忙道:“你们别瞎说!明楚你这出国学艺术就学成这个样子?明儿赶紧去把头发给我染回去!” 明楚哼了一声,从门口走到包厢里面,韩召南旁边的人自动给他让了位,他一屁股坐下,嘻嘻笑露出一口白牙道:“我不染,我就喜欢这个颜色行不行?就许你弄不许我弄,怎么你这么霸道啊?” 韩召南不管这个,摆手道:“总之你别跟我一样,我看着别扭!” “你看着别扭你染回去,反正我不弄。”明楚笑嘻嘻,举起酒杯欢呼:“来来来,大家举杯,欢迎我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 砰—— 酒杯顷刻间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41章 电话 明楚小时候性格内向害羞,又长了一张女孩似的漂亮脸蛋,在一众糙老爷们儿二世祖当中独树一帜,所以大家在相处的时候对他难免会多几分爱护,但就算如此,他的性格仍然没有什么明显的改变,却没想到这回在英国呆了三年,回来变化那么大—— 从前的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全都消失不见了,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全新的、张扬当中带着自信的成年男人。 比起从前小白兔的样子也更有魅力了。 王英想到这里笑着碰了一下韩召南的肩膀,挑眉往前面正在和人喝酒的明楚方向扬了一下下巴,问:“怎么样?” 韩召南莫名其妙:“什么怎么样?” “你就给我装傻,当然是什么感觉啊!”王英一脸心照不宣,反问:“人家染个跟你一样的头发回来,什么心思难道你还不清楚?” “我知道个屁,你就在那儿瞎他妈想吧。”韩召南放下酒杯无语道:“他是直的,直的你懂不懂?再退一万步,就算明楚真喜欢男的,也不可能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他。”又想起刚才王英他们的起哄,吐槽道:“关键你们这群闲着没事干的大老爷们儿,一天天唯恐天下不乱,以前人家在国外没回来就算了,回来你们还当面提起,真是神他妈尴尬。” 王英哼哼,丝毫不以为耻:“我这还不是为了你考虑——哎不是,怎么从你嘴里吐出这些一本正经的话,我就那么不相信呢?我看你就是因为转移了目标,所以才不想跟明楚有什么关系。”王英说到这儿忙八卦的凑近问:“你和简言西发展的怎么样了?” “” 滚你妹,发展什么? 韩召南翻个白眼,根本不想理王英那一脸的淫\荡,转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钟了。 按照简言西规律到令人发指的时间表来说,他现在应该是在书房。韩召南有点郁闷,暗想作为住在一起的同居人,他晚上没有回去吃饭,怎么简言西也不打个电话过来慰问一下呢? 不过自从昨晚他在房间里发脾气丢枕头说不洗碗之后,两人压根就没有交流过,简言西不会还在生气吧?或者简言西自己没生气,却以为他在生气所以不好联系他?韩召南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想打个电话回去吧,偏偏又觉得有点尴尬,毕竟人家自己都没有来问,他上赶着去说有什么意思? 韩召南叹口气,又把手机翻个面扣着,旁边儿王英看他刚才还盯着手机五官纠结成一团,现在又一脸楞逼的放回去,好奇问:“想什么呢?” “没什么。”韩召南犹豫:“等会儿咱们这儿还有什么安排吗?” “肯定通宵呗。”王英瞬间福至心灵般的懂了:“我差点忘了,你现在住在人家家里呢——盯着手机是想打个电话汇报一下行踪?” “汇报你妹的行踪!”韩召南瞬间被他给气笑了:“你当我是什么人呢还汇报行踪!”他是那样的人吗? “别不好意思,你想打电话就打,我又不会嘲笑你。” 韩召南嘴硬:“并不想打。” 王英见鬼似的看着他:“真想拿个镜子过来照照你现在这幅样子,妥妥的死鸭子嘴硬,一脸口嫌体正直就算了,扭扭捏捏跟个娘们儿似的!你不打我来帮你!” 王英说着就去抢韩召南的手机,拇指快速解锁,只见跳出来的界面分明就是简言西的号码界面,王英哈哈笑:“不想打你刚才盯着这界面纠结的五官都缩成一团了?”说着拇指一动,号码就拨了出去。 韩召南抿唇,哼了一声没说话,手机震动了十几声之后却没人接,王英拎着手机皱眉:“没接?” 韩召南看了一眼时间:“快九点半了,在洗澡。” “”妈的,以后谁在他面前说这俩人没奸\情,他王英头一个不相信! 王英脸上表情太过震惊,韩召南话说出口之后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妥,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站起身来道:“我去上个厕所” 随后落荒而逃。 王英呵呵哒,随手将韩召南手机放桌上,前边明楚一轮酒局也喝完了,回到位置上没看到韩召南的人影,四处看了一眼问:“阿南人呢?” “放水。”王英笑:“你可以啊,三年不见酒量见长?” “不长不行,国外那些人聚在一起净喝酒,我要不学着点连个朋友都交不到。”明楚无奈摊手。 “谁叫你当初非得出国混去,外边儿人生地不熟的,哪儿有自己家好?”王英喝下一杯酒,道:“这几年过的还行吧,受什么委屈没有?” “刚开始肯定差点儿。”明楚叹气:“后来就好多了嘛。不过刚才我听林哥他们说了,英哥你现在进家里公司了?怎么样,混的还不错吧?” “就那样,勉勉强强吧。” “阿南呢?” 王英挑眉,看着明楚好奇的目光道:“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明楚大大方方任他审视,道:“阿南以前那么照顾我,我关心关心他也很正常吧?” 王英心里一咯噔,他当着阿南的面揶揄他和明楚之间的过往是一回事,明楚真的对阿南有想法又是另一回事——关键在于现在阿南明显对明楚不感冒了啊!王英脸上不动声色,道:“他现在在崇明影视那边呆着呢,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得问他自己。” “怎么会想进影视公司?”明楚瞬间想到某些不好的地方:“现在阿南”不会正包养着哪个小明星吧? 他话还没有说完,王英之前放饭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简言西”三个字瞬间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明楚眉头一动,讶然道:“这是阿南的手机——”他边说着边就把手机拿了起来,手竟然顺势就划到了接听键!王英霎时瞪眼,他还以为明楚拿起手机只是为了看的更清楚一点,却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就划开了,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见明楚已经将手机放到了耳边,自然而然道:“你好?” 电话那头的简言西顿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熊孩子”三个字。 没打错。 电话那头的声音非常年轻,很清朗又带着一点醉酒的呢喃,接起韩召南的电话没有任何隔阂,像是接起自己的电话那般自然。简言西瞬间做下了判断,不动声色道:“不好意思,打错了。”说完就直接按掉了电话。 明楚一愣,拿着手机看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被王英抽了回去,他有点茫然的转头,只见王英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就问他:“说什么了?” “说是打错了。”明楚有点尴尬的摸了摸他脑袋上的黄头发:“不过阿南既然存了他的号码,那肯定就是认识的人了,大概没听到阿南的声音所以误会了。” 王英抿唇,也不好说明楚什么,毕竟以前明楚和阿南玩儿的熟的时候这种事情时常发生,估计这回也就是一顺手的事情。他刚这般想完,身后韩召南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怎么了?” 王英转头,把手机递回给他道:“刚才简言西打电话过来” “打回来了?”韩召南一愣,立马从王英手上接过手机,看到三秒钟的通话时间愣了一下:“你接了?” 王英正要解释,明楚已经自动解释道:“抱歉啊阿南,我刚才看到顺手就给接了” “你们说什么了?”韩召南皱眉。 明楚看着他堆在一起的长眉心里一咯噔,勉强笑道:“我就说了句你好,他听到不是你的声音好像是误会自己打错了,紧接着就把电话挂了。” 韩召南听到这心里莫名有点烦躁,又不好跟明楚表现出来,但面上已经明显有了不高兴的神色,手指一动就给简言西拨了回去,片刻后电话一震被接通,简言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之前打电话有事?” 韩召南尴尬的摸了一下头发:“刚才是我一朋友接的电话” “我懂。”简言西了然一笑:“今晚不回来了是吧?” “”韩召南脸色一变,声音瞬间快脱嗓了:“什么?” 简言西道:“我说祝你今晚玩儿的愉快。”想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揶揄道:“不过友情提示,你现在还年轻呢,别太过了,太过伤肾。” 伤你妹的肾!韩召南差点破口大骂出来,又想起之前他两次在简言西面前说脏话结果都被他一顿揍,勉强忍住后咬牙道:“谁说我今晚不回来的?要回来马上回来立刻回来!” 听筒那边的声音隐隐约约带着怒火,简言西奇怪道:“你怎么” “没怎么。”韩召南深呼吸一口气,拿起放椅子上的外套跟明楚和王英做了一个手势后就往门外走:“我现在马上回来,你先别睡。” 简言西晚上十点睡觉早上六点起床,平时没事这一时间是雷打不动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韩召南莫名就想跟简言西谈谈,他在他心里难道就是一头四处发情的种马吗?! 他一脸不虞的走了,留下明楚完全茫然,看向王英道:“这” 王英尴尬一笑:“吓到你了吧?”嘤嘤嘤他也完全被吓到了好吗。 没想到这简言西还真够厉害的,把阿南吃的死死的啊,这通话不到两分钟,本来还准备通宵的阿南瞬间就要往家赶 高,实在是高。 第42章 金黄 韩召南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房间里所有的灯都灭了,一片黑暗中是一片寂静,而他之前跟简言西说等他回来的话—— 那个人理都没有理他。 韩召南咬牙,有一瞬间想从客厅里直接冲到主卧里面去把那人从床上拉起来,最终他却额头青筋一跳,强忍下了这股冲动。 手机里的微信消息不停的在闪现,韩召南点开,发现其中一部分来自王英,那猥琐的男人发了许多猥琐的图片,问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能有什么情况。韩召南撇撇嘴,根本懒得回复他,直接退出了两人的聊天界面。而另一些消息则来自明楚,是为刚才接了他电话的事情在道歉:抱歉阿南,刚才我真的不是有心的。才从英哥那里听到你和简言西的事情,我给你们造成困扰了吗? 韩召南皱眉,明楚自小就敏感,如果一直不回复的话,他恐怕会持续内疚自责下去。想到这儿韩召南手指在按键上划过,很快回道:别听英子瞎他妈说。刚才我心情不太好,你别介意。 那边很快回过来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你不介意就行啦!好啦( ̄ ̄)σ我们现在一群人准备转战王爵,之后再一起聊。 韩召南回了一个“好”字。 之后一夜无梦。 第二天韩召南是被客厅里晨间新闻的声音吵醒的,他迷糊间拿起手机一看,好嘛,才七点钟。 不过现在他好歹也是在上班的人了,作息不能再和以前一样日夜颠倒,因此在床上发呆五分钟后就穿着衣服出去了,去洗漱间时路过客厅,看到已经跑步回来的简言西正在对着那木桩子练功。 韩召南心里说不清什么想法,刷完牙洗完脸后到客厅里去,酝酿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简言西:“我昨晚不是叫你等着我吗?” 简言西一手拍上木桩,发出“砰”的一声,淡定道:“有事?有事现在说也一样。” “没什么事。”韩召南一脸憋屈。 简言西抽空回头看了他一眼:“没事你一脸我骗你一百万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哪有?”韩召南横眉,憋了半晌后还是道:“我就是想跟你说!昨晚接电话就是我一普通朋友,不是什么”炮\友! 最后两个字给他咽回了肚子里,但简言西瞬间领略到了韩召南的意思,冷静道:“不是就不是——当然是也没关系,我完全能理解一个成年男人在性方面的正常需求。” 韩召南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呢!谁要你理解了?还性方面的正常需求,你你你一天天的能不能关注点儿正经事?” “这也是正经事。”简言西诧异,他还以为韩召南是个老司机呢,没想到还有这么纯情的一面,简直是意想不到。 韩召南快气炸了:“别管正经不正经,总之我不要你关心我这方面的问题!” “好好好,我不关心行了吧?”简言西心里无语,颇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想当初太子到了知事的年纪时似乎很自然的就懂了这些事,完全没让他操心,怎么到了韩召南这儿就这么别扭呢? 简言西没发现自己的思想已经跑偏了,竟然将韩召南放到了太子呆的那个圈子里,还特别顺理成章的使唤韩召南道:“既然醒了,就下楼去把早餐买了吧。” 韩召南:“” 行,他活该就是个丫头命! 却又没办法,指望着简言西这个活祖宗去买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只好任劳任怨的拿上钱包往门外走,乖乖的下楼买早餐去了。 他走后没几分钟,被他放在玄关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简言西在客厅懒得过去也没理,十几分钟后韩召南从楼下上来,简言西提醒他:“刚才你手机响了一次。” “谁打来的?” “没看,你自己看。” 韩召南拿起手机,发现是明楚,打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这个时间点他们通宵嗨完之后应该是刚回家,肯定不会是什么要紧事。 韩召南没有立刻拨回去,还是先进厨房拿好了碗筷,那边简言西总算练完了过到饭厅里来,顺口问:“你昨天去崇明情况怎么样?” “还行吧。”韩召南将筷子递给简言西,道:“跟我们之前查到的东西差不多,周元理为人也和资料上显示的一样。昨天韩宇梁去找他上眼药,被他敷衍过去了。” 现在韩召南最紧要的目的就是快速成长起来,这样才有可能面对以后或许会发生的种种危机,而如果想要快速成长,还有什么比实战更有用? 也因此,战斗地点的选择就显得非常重要,必须不能引起韩侨韩毅的警觉,又能实实在在让韩召南学到东西—— 崇明是个很好的选择。 之前韩召南私底下花钱找人查了韩氏旗下所有的公司,其中有的因为太重要了不可能让他进入,有的有太多韩侨韩毅甚至方瑶的眼线根本就不方便,有的又太弱根本没有他发挥的余地 几经挑选,他们最终选择了崇明影视。 首先崇明作为娱乐圈中的影视公司,天然就给了韩召南一个保\护\伞,至少不会在第一时间就让韩侨韩毅猜到他进入公司的真正意图;其次崇明影视的环境很不错,周元理是一个很好的上司,钱亮和吴艳也是能够合作的下属,运营部本身的工作以及最近和影视部门的矛盾,都给了韩召南很好的锻炼机会。 如果做的好,一年之内,韩召南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简言西闻言点头道:“你就安心在崇明做着,有什么不懂的跟着学,去问周元理也好,自己摸索也好,总之好好干吧。” 韩召南点头,又有点犹豫道:“知道了,不过” “什么?” “如果被韩侨和韩毅发现我在崇明的动作,会不会” “不会。”简言西了解韩召南的担忧,看着他道:“你现在固定的对外形象就是一个黄毛杀马特纨绔,不求上进是你二十年来一直贴在自己身上的标签,在他们心中已经形成了关于你固定的映像,这映像不是那么好更改的。” 这话是在骂他吧? “他们不会对你有太多的关注的,这点你放心。或者退一步讲,就算你在崇明的所作所为被发现了,这也没什么。”简言西一脸淡然:“你的目标是你自己,不是他们。” 韩召南目前所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自保而已,不被人发现当然会少很多麻烦,但就算被人发现了又怎么样? 韩老爷子心里对韩召南还有情分在,只要他活着一天,韩召南就有成长起来的机会。 时间飞驰而过,十几天倏忽消失,之后简言西彻底闲了下来,公司也不必再去,安心等着新年过去之后的工作。 但他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他之前查过原主有哪些财产留下来,发现除去他现在居住的这一套房子外,另外有一步家常代步车,存款两百万—— 这些资产在帝都来说不算是有钱,只能讲一般,还都是从前原主和穆生的歌唱组合“盛宴”大火时赚的。 这两百万加上之前简言西和星海解约时赔的三百万,一共五百万,能做些什么?钱太少,在寸土寸金的帝都甚至买不到一套像样的房子,而那些能一夜暴富的现代炒股彩票等,简言西并不懂,要砸钱在这里面,估计得亏死。 看着银\行账户里少的可怜的钱,简言西第一次觉得惆怅,从前他坐拥天下财富时尚且不知道珍惜,现在才晓得苦头—— 没有权势就算了,他连金钱都没有了! 又不禁想起韩召南停在车库里的百万豪车,暗想这小子虽然一无是处,却是真的有钱,要能劫富济贫那才是爽 想过之后更痛苦了——法治社会,抢钱犯罪。 没办法,简言西只好把目光投入到他擅长的行业去,而他擅长的东西虽然很多,但能在现代赚到钱的却有限的很。 古董字画似乎不错,可以去古玩市场看看有没有漏可以捡。简言西想到这里点点头,暗想他眼力是在的,只要运气不错,想必不会毫无收获。 他便打定主意要在古董这一行赚点外快,随后不久梁文清就给他带来一张拍卖会的邀请函,墨绿色的古风帖上五个大字—— 墨臻拍卖会? 简言西目露疑惑,梁文清解释道:“你最近不对古董什么的感兴趣吗?这就拍卖那些东西的,我找我哥要了两张,你要感兴趣咱们就去看看。” 简言西挑眉,没想到还能有这意外之喜,笑眯眯道:“时间是明天,刚好,一起去吧。” 第二天晚两人拿着邀请函就去了帝都郊外的杏源山庄,很快找到邀请函上的位置坐了下来。 墨臻拍卖会在古董界的声名很高,邀请函所送的对象不是达官贵人就是专业人士,所以到场的人还不足百人,但绝对每一个都能为那些即将拍卖的物品付出值得的价格。 拍卖会的座位排序也很有意思,梁家的区域很靠前,而就在简言西和梁文清坐下不久之后,两人身边陆陆续续又坐下不少人,其中有的还是梁文清的熟识。 那些人大多是帝都奢豪家族的前辈或者后辈,梁文清认识简言西却不熟,也懒得去管,便拿出手机低头刷微博,刷了没一会儿却在梁文清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伴随着的还有一阵相当赤\裸直白的视线。 “这位是我的朋友,简言西,今天一起过来看看。” 简言西抬头,看到梁文清旁边坐着的那个人一愣,差点以为是韩召南来了! 好嘛,原来是他这个古人不懂现代的时尚,这种金黄色的头很受人喜爱吗? 那边那个和韩召南同款的青年看到简言西抬起头望着他,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小虎牙都露了出来,眨眨眼对简言西道:“你好,我是明楚,很高兴认识你。” 简言西一愣,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第43章 明楚 简言西记忆力极好,而明楚的声音既清且脆,辨识度很强,他很快想起这就是十几天前那个接了韩召南电话的“朋友”。 在想起这个声音的瞬间,简言西心中霎时一动,不动声色的开始打量起明楚来,很快发现这位小朋友实在是长了一张好脸,盘靓条顺屁股翘,脸上的笑容相当明亮,又极具感染力,看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点审视和隐藏的并不那么好的 厌恶? 简言西收起手机,也点头道:“你好,我是简言西。” “我知道你!我还是你的粉丝哦,那首追光我超级喜欢!”明楚笑眯眯:“之前也听阿南提起过你。” “是吗?”简言西淡淡一笑:“那真是太巧了。” 简言西表现出来的情绪太过淡然,明楚心里顿时一愣,仔细看过去还是没能看出简言西脸上有什么情绪的起伏,似乎一点也不在意韩召南的名字从他口中吐出。 为什么? 难道他根本就不喜欢阿南?还是说现在只是在强装淡定? 明楚心中更偏向于后一种,毕竟就算简言西心里其实不喜欢阿南,但阿南帮他签约了华杰娱乐,甚至找到了顶级的经纪人许适南来带他,也算是简言西的金主了,作为一个被包养的小情人,他怎么可能不在意自己金主的情感去向?所以现在是装的吧?按照从王英他们口中听到的,包括他自己亲眼看到的,这个简言西绝对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很难搞哦。 明楚心里皱眉,但面上仍带着明晃晃的笑容,反问道:“是啊,很有缘是不是?” 简言西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拒绝的姿态表现的很明显,明楚也不着急着要和他接触,因此很快的转过身去同和他一起来的同伴聊天。梁文清见状凑近简言西问:“我怎么觉得你们刚才的氛围有点不对劲?” “是有点不对劲。”简言西眉头未动,眼睛盯着手机,却小声问:“这个明楚和韩召南是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呗。”梁文清也小声道:“不过高中的时候阿南喜欢过明楚一段,也告过白,明楚拒绝了,之后没过多久就去英国了。” 韩召南喜欢明楚,但被明楚给拒绝了?简言西若有所思:“然后呢?” “没什么然后了,明楚去美国之后和阿南应该没什么联系了吧?他这也才刚回来没多久。” “明家什么情况?” “明家做地产起家的在帝都其实并够不上一流,不过明楚妈妈跟郭家沾亲带故,再加上这孩子自小就特别懂事,格外惹人心疼一点,所以跟着那些顶级家世的二代三代们玩儿的很不错。”梁文清解释:“他以前挺害羞一个男孩儿,大概因为家世的原因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多少还是有点自卑,不过这回回来变化挺大的,自信了很多。” 简言西眸色渐深:“他不喜欢韩召南,那头发又是怎么回事?不会那么巧,两人刚好喜好一致,一个在中国一个在英国染了个颜色一样的头发吧?” “这我就不清楚了。”梁文清奇怪的看了简言西一眼:“你很关心这个问题?不会是”梁文清心里一登:“你和阿南” 简言西肩膀往后退,拿出手机重新刷微博,淡淡道:“没有。” 只是这个明楚很奇怪。 十几天前他才相当自然的接过韩召南的电话,又故意将头发染的和韩召南一样,按理来说应该是喜欢韩召南的,可刚才他提起韩召南时虽然用了表示亲近的“阿南”两个字,语气中也有亲昵,但眼神中却没有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时应当有的光彩。 这不是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时应有的样子。 而如果他不喜欢韩召南,却又刻意想要跟韩召南表现的很亲近,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因为韩召南韩家子孙的地位? 简言西想到这里略微皱眉,暗想按照之前韩召南表现出来的状态,再加上他父亲母亲的感情纠葛,大概也能够看出韩召南的感情观——他看似不在意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实则最重感情,而如果真如梁文清所说,韩召南在高中时期曾经喜欢过明楚,现在明楚又表现出这样一副模样,韩召南能抵御的住吗? 如果明楚是真心的那还好,但如果真像他推测的那样,这人不过是个趋炎附势、攀附权贵的小人,韩召南身处局中看不清楚,那该如何是好? 简言西想到这里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正和人眉飞色舞聊天的明楚。 可以再试探。 试探之后如果发现这人真的只是准备或者正在利用韩召南的感情,那他们不能在一起。 而另一边的明楚尚且不知道自己在简言西心中已经被打上了攀附权贵的标签,此刻正低声跟人交谈,说话时眉眼弯着,笑嘻嘻道:“今天那个千里江山图,我一定要拿到!” 郭成无奈笑道:“在场这么多人,能不能拍到我也说不准,你可别抱太大希望。” “不行!”明楚不高兴道:“千里江山图出自西汉国手怀阳,我研究他的笔路很久了,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出现一幅他的真迹,我一定得要!” 郭成虽然宠这个表弟,但他为人谨慎,轻易不会说出太过绝对的话,跟他一起来的其他少爷们却没有这种顾虑,一个个都道:“小楚想要还不简单,咱们这么多人砸钱还砸不出来一幅画吗?” “就是就是,什么什么江山图我们虽然不懂,不过买东西咱们在行就行。” 明楚闻言一下开心起来,嘿嘿笑道:“要是你们真帮我拍到了,结束了我请你们吃大餐去!” 一群人说笑间拍卖会已经开始了,主持人是位年轻的女士,穿着传统的旗袍上台,敲锤示意安静后就开始讲解墨臻拍卖会的来源和历史,十分钟后主持人表明今天一共有十件拍品,将分作两组,b组十万起拍,组二十万起拍,各组每件拍品每次加价都为五万。 “b组第一件拍品是清代白玉盘一只,乾隆年制,由整块玉料雕琢而成,白玉质地匀净,通体光素,选料温润晶莹洁净无瑕,推磨细腻光可鉴人,是一件收藏佳品,起拍价格十万元人民币——” 主持人说话间有一位穿着礼服的男人推着装载着白玉盘的推车在过道中行走,方便各位拍卖者仔细观察拍品,十分钟后,服务生走完了整个拍卖场,主持人方才以锤拍桌道:“竞拍开始。” 现场便零零散散有人举牌。 梁文清看简言西看的认真,问:“这东西怎么样?” “还行吧。”简言西兴致不高:“白玉盘虽然是由整玉雕琢而成,但那玉并非极品,雕琢工艺确实是皇家御制,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每年这种类似的盘子在皇宫里要造许多个,价值不高。” “真的?”现在这白玉盘的价格已经攀升至八十万,梁文清一脸好奇问:“八十万买这个盘子是赚是亏?” “亏了,让我买也就五十万吧。”简言西挑眉看向台上:“在场识货的人不少,这盘子拍不出百万之数。” 果然,简言西话音刚落,那边主持人已经为九十五万敲了两次锤,最后再询问一次之后,主持人面带微笑的一锤定音,道:“第一件拍品,清代乾隆年制白玉盘,由19号的先生拍得!恭喜这位先生!” 竟然是真的! 梁文清震惊的瞪大了眼,看向简言西不敢置信道:“你真的懂?” 他还以为他们这次来只是看个热闹呢! 关键简言西家里条件并不算好,他竟什么时候学会了辨认古董?还知道的这样清楚,简直是匪夷所思。 简言西神秘一笑,道:“梦里学来的,羡慕?” 梁文清不自觉的点点头。 简言西一本正经道:“早睡觉少熬夜,或许你也能梦到也不一定。” 他眼含笑意一看就是在看玩笑,梁文清瘪瘪嘴道:“不愿意告诉我就算了,干嘛还骗我?”说完哼了一声,转过身子继续看第二件拍品去了。 拍卖的流程很快,一个小时之后b组的五件拍品都拍完了,其中也有精品,但大多数拍出的价格都和其实际价值不符。简言西看的略微有点无聊,目光飘忽间就向不远处的明楚看过去。 青年来这场拍卖会大概是带着目的来的,所以前一个小时一直没有仔细看,大多数时候都在低头玩手机,现在也不例外,不过很快明楚就一下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个巨大的笑容,侧转身体往后面看过去—— 简言西随着他的目光一起,一下在门口看到了韩召南那颗标志性的金黄色的头。 韩召南进了拍卖会场之后往微信上明楚给的位置看过去,也很快在一众黑色的头中看到明楚那颗特殊的,心里还是隐隐觉得怪异。 他今天下班回到公寓之后公寓里已经没人了,简言西不知道去了哪里,也并未留下只言片语,他等了一个小时后终于忍不住要打电话问的时候,明楚却一个电话给他打过来,说今天北郊有一场墨臻的拍卖会,他想买一幅怀阳的画,却又怕买到假的,所以想叫他来帮忙看看。 韩召南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公寓,又瞅了瞅没有一个未接来电的手机,穿上外套就出了门。 拍卖会场不大,人很好找,韩召南看到明楚过后就往那边走,半途突然察觉到一股其他的视线,稍微偏转了一下头,就发现目光来自明楚的位置附近 简言西?! 韩召南瞪眼,一下停在原地,只见简言西目光从他的脸上慢慢挪到他惹人注意的头发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 第44章 有钱 韩召南登时愣在原地,很快发现简言西和明楚坐的极近,中间只隔了一个梁文清。 简言西想必就是和梁文清一起来的,不过大晚上的两个人一起来拍卖会做什么,总不可能还是为了工作吧?韩召南想到这里一撇嘴,加快脚步往前排走过去,前面明楚已经在朝他挥手,小声呼唤道:“阿南!” 韩召南有点犹豫,下意识的看向简言西,却发现那人早就收回了目光,此刻正侧身和梁文清说着什么,两人挨的极近,简言西的唇几乎贴到了梁文清的脸颊上,看起来既亲密又合拍韩召南猛地收回视线,黑着脸抿着唇大步走向明楚,在他身旁空着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幸好你来啦,不然等下画儿出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分辨。”明楚的笑容又大又亮:“等下你一定帮我看看!” 给韩召南让了位置的郭成见明楚如此相当不服气,面上故作气愤对韩召南道:“好哇,这小子连我都不信任,竟然还找了外援来。阿南,等会儿你千万别帮他,我反正没文化看不懂那些东西,也不用举牌了——” 明楚大笑,毫不在意的怼回去,道:“哥你就是不懂,还不承认!你不举牌算了,阿南来了我让阿南帮我买!” “你问过阿南没有就要阿南帮你买?”郭成故意抬杠。 明楚哼了一声:“不用问也知道,阿南肯定会帮我的对吧?” 韩召南看了一眼不停对他挤眉弄眼的郭成,又看了一眼神采飞扬眼含期待看着他的明楚,本来糟糕的心情好了一点,忍笑点头道:“买买买,成哥不举牌我来举。” “好哇!”郭成霎时气了个仰倒,指着一脸无辜的韩召南和志得意满的明楚气的说不出话来,最终无奈笑骂道:“行,小楚你厉害,请到阿南帮你拍,这下那幅画肯定是手到擒来了。” 刚才明楚问郭成时郭成还不敢将话说满,但现在情况却不同,毕竟在场有钱的人多,懂古董的人也多,但有钱、懂古董又愿意在这上面砸钱,且砸起钱来丝毫不心痛的人,韩召南要自认第二,绝对没人敢做第一。 试想全京城纨绔二世祖和玩儿古董的那些人,谁特么能富的过韩召南? 几人谈笑间组的拍卖正式开始,前面三件都不是明楚要的,因此他一直和韩召南低声聊着天,第四件拍品摆上来时明楚不禁身体坐直,目不转睛的看着那被布蒙住的拍品,果然等灰色的长布掀开之后就看到了被完全展开的千里江山图。 这幅画一出来瞬间吸引住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目光,许多人的表现比之明楚夸张的多,眼中神光四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只听台上的主持人介绍道:“如大家所见,今天b组第四件拍品是西汉怀阳的千里江山图。图纵50厘米,横1190厘米,绢本为底,青绿设色,虽无怀阳落款,但已经被国家古画研究学院证实,确为怀阳所作。图为长卷,画中描绘了连绵的群山冈峦和浩淼的江河湖水,于山岭、坡岸、水际中布置、点缀的亭台楼阁、茅居村舍,水磨长桥及捕鱼、驶船、行旅、飞鸟等等,描绘精细,意态生动,其中意境雄浑壮阔,气势恢宏,被誉为怀阳传世的十大名作之一,极具收藏价值和投资价值,我们拍卖会于三个月前得到这幅画,后决定将其拍出,底价二十万,现在开拍————” “一百万!”前排有人迫不及待的加价。 梁文清惊呆:“会不会太夸张?” 第一次加价而已,直接飙到一百万? 简言西挑眉:“怀阳国手的地位在西汉的时候就确立了,那时候他一幅画连皇帝去求都不一定能求的到,时间一晃千年而过,他那些画卖出什么样的价格都很正常。” “拍卖或多或少都有些加成在里面吧,如果只单纯估计这幅画的市场价值,要价能到什么地步?” “三千万到四千万。这画没有怀阳落款,终究算是有了瑕疵,有人心有顾忌,卖不出天价来。”简言西扫过拍卖场中众人道:“不过就算是这个价格,现场能给出来的人也寥寥无几,今天拍卖撑死也就五千万。” 梁文清咋舌:“五千万” 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心里头一次觉得自己算是穷的,更加不能理解不过一幅画,怎么就能昂贵到这个地步? 简言西看他脸上神情满是疑惑不解,摇头失笑道:“顶尖的艺术品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有价无市,你以为随便什么人随便画什么东西、写什么东西都能有这样的效果?怀阳是中国历史上当之无愧的国手,他的一幅画早就不再是简简单单的只代表他自己,而是代表了一种符号、一个时代,曾经的古代人和现在的现代人买卖他的画,抛开其顶尖的艺术价值不谈,画中代表的含义,也是其价格的构成。” 梁文清似懂非懂。 简言西只好通俗解释:“这成因和现在某些明星用过的茶杯、牙刷可以在网络上卖出匪夷所思的价格类似,只不过艺术品的艺术价值是肯定存在的,但单论艺术价值却绝对拍卖不出现在的价格。” “明星效应?”梁文清这下懂了:“原来古人也有这些东西啊。” “古代也是人类社会的一种形态,都由人构成,和现代差别能有多大?”简言西笑,看向场上:“万变不离其宗,如同人心。” 场中拍到的价格已经到三千三百万,许多对这幅画感兴趣的人已经偃旗息鼓了,毕竟有的人再有钱也有个限度,不能跟玩儿似的就买一幅画。 “08号先生出价三千三百万,有人会比这更高吗?” “三千三百万一次!” “好!12号先生出价三千五百万!”主持人目光一转,露出一个笑容。 简言西挑眉,看了一眼举牌的韩召南。 不错哦。 上赶着去给人当冤大头? 韩召南对简言西内心的活动一无所觉,专注举牌一百年,同那位08号先生互相角逐了几个回合,最终定在四千八百万。08号的中年男人是位收藏家,本来今天对这幅千里江山图势在必得,没想到半途杀出一个程咬金!他心中对这幅画的定价在四千万左右,就算实在喜欢怀阳,预算最多也只能承受四千五百万,后面他两次加价实际上已经存了赌气的成分在—— 算了算了,谁叫他钱不如人? “12号先生出价四千八百万,还有人比这更高吗?” “四千八百万一次。” “四千八百万两次。” “四千八百万三次——”主持人嘴角露出一个巨大的笑容,小锤猛然落下,笑道:“怀阳的千里江山图被12号先生以四千八百万的价格最终拍得,祝贺12号先生!” “阿南!”明楚高兴坏了,差点从椅子上一下蹦起来,哈哈笑道:“阿南阿南最棒!” 韩召南淡定的放下牌子:“你喜欢就好。” “喜欢”明楚抱着牌子撒不了手:“这幅画我想很久了!” 郭成在一旁酸溜溜的:“阿南这么好,干脆你认阿南当哥算了。” “不行。”明楚哼一声道:“阿南就比我大三个月,我干嘛要白叫他一声哥?” “不白叫啊,”韩召南笑:“这幅画不送你了吗?来来来快叫我一声哥,以后我就认你这个弟弟了。” “不行!”明楚断然拒绝道:“我不要你当我哥。” “为什么?”韩召南不解问。 明楚将目光转向别处:“没为什么,就是不想。哎你别问了!最后一件拍品上来了你快看!” 他说着就去推韩召南,脸色竟然还悄悄的红了起来,韩召南心里顿时一个咯噔,不敢深想下去的转过身去,听主持人介绍最后一件拍品。 “今天组的最后一幅拍品同样是一幅画,出自北燕国手常子道。”主持人说着手掌一翻,顿时就有人将推车上的灰布揭开,架子上同样也是一副画,不过比起前一幅怀阳的江山图不同,这幅由北燕国手常轩常子道所画的长卷是一幅宫宴图,图中所画乃北燕时期宫廷中的宴会场景。 简言西本来放松的肩膀悄然一紧,身形前驱,看起来一下专注了很多。 梁文清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问:“常子道很厉害吗?” “北燕国手。”简言西目光闪烁:“他名叫常轩,字子道,不仅在书画一途上造诣很高,同时是北燕圣灵帝太子时期的太傅。” “太子太傅?”梁文清惊讶:“还是官场中人?” 简言西点头,食指拇指相互摩擦道:“不过圣灵帝登基三年后他就辞官回乡了,当时也才五十二岁吧。” 常轩从他八岁起开始教他,一直到十八岁登基为帝,这期间十年,对简言西来说常轩绝对是比当时的皇帝、他的父亲圣光帝更重要的存在。 毕竟圣光帝沉溺修道,宫殿大门常年紧闭,非重要日子是绝对见不到他明黄色的身影的,就连简言西这个太子每月也只见的到他两次,每次时间不过一炷香。 所以后来圣光帝中年病逝,简言西一点也不意外,遗憾的是他登基三年之后,常轩就以身体不好为由告老还乡,回到了当时还很荒凉的蜀中,此后许多年,一直到简言西穿越现代,他都没能再见到这位亦师亦友的老人。 却没想到在千年之后,在这样的场景中,他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看到曾经老师的作品。 简言西心中感慨,梁文清却看出了他对这幅画的特别,忙问:“你想要吗?” 简言西笑:“这幅画作为今天拍卖的压轴,价格比之前的千里江山图可能要翻出一倍,把我卖了也值不了这么多钱吧?” 梁文清挠挠头:“可惜我也没什么钱,不然就帮你了。”他虽然是梁家小少爷,但毕竟是抱养过来的,在钱财方面就会格外注意一点,再加上梁言秋对他也管的严,手里几百万还有,再多就不行了。 简言西心里微痒,实在很想要这幅画,但苦于囊中羞涩,也只好作罢了。 而此时台上主持人也已经介绍的差不多了,最后总结道:“此幅西宫宴乃是常子道晚年时期的画作,相当具体的还原了千年前北燕皇宫中的种种形貌,在各方面都具有极高的价值,作为今天组的压轴拍品,其起拍价格为二十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万,最终成交价格不低于一千万,现在起拍——” “竟然是西宫宴!”明楚抱着喊价牌快呆了:“今天拍卖会这么多好东西!简直是”他兴冲冲的跟韩召南分享自己的兴奋,转头却发现韩召南满腹心神已经去到了别处,眼神直直的盯着相隔了两个座位的简言西。明楚脸上兴奋的神情瞬间淡了下去,转头也去看,发现那边简言西正专注无比的看着那幅西宫宴,看样子非常感兴趣。 韩召南看着简言西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幅画,不禁想起不久前简言西还在拿着那本北燕的史书在看,难道他对这画也有兴趣? 前面四件拍品出来的时候他神情一直是淡淡的,一直到这幅图出来,像是在一瞬间就吸引住了他全部的目光 很想要吗? 韩召南目光一闪,等他反应过来时就听到台上主持人兴奋的道:“12号先生出价两千三百零五万!” 主持人此话一出,场上的目光顷刻间全都朝韩召南看了过去! 妈的这小子是多有钱!刚才不还拍了一幅四千八百万的千里江山图吗,现在还要拍,是要上天吗?! 真心想买这幅画的人都快把韩召南烧出一个洞了,韩召南一时冲动举牌之后心里还有一点懵,这时才稍微回过一点神来,好整以暇的重新坐好,看向台上。 这幅西宫宴价值比千里江山图要高,价格到七千万后仍有人加价,但人数极少了,加上韩召南也一共只有三位,其中一位正是之前的08号先生,经过上一轮的比拼他很快明白绝对不能和韩召南比钱,因此很快心灰意冷的放弃了,另一位却仍在坚持,十分钟后,双方不停加价,最终停在八千七百万这个坎上。 “12号先生八千七百万一次——” “这人谁啊,上一件也是他买走的,要最后这幅西宫宴真被他拿到手,今天在这地儿就花了一个多亿了!” “是韩家那位二世祖韩召南,你看他头发不就知道了。” “听说他是有收集古董的癖好,不过以前也没听说他对书画感兴趣啊” “感不感兴趣咱们都没戏了,这位可不是个缺钱的主。” 确实,韩氏百分之六的股份,十八岁前这些东西虽然都由律师替他管理,但十八岁后所有股份包括前十四年所得的分红就全部名正言顺的转到了韩召南的名下,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日子比韩氏的执行总裁、他老子韩毅过的舒服多了。 主持人台上喊价三次,最终没有人再出来跟韩召南抢,西宫宴以八千七百万的价格再次由韩召南抢到。 第45章 头发 今天拍卖场上许多人都是冲着千里江山图和西宫宴来的,没想到最终都乘兴而至败兴而归,也因此拍卖会结束后没有人再多留,会场里除了那些拍得拍品的客人之外,其他人很快就离开了,简言西见状也从位置上站起来,对梁文清道:“走了吗?” “不等阿南?”梁文清诧异。 “”真是反复无常的经纪人,简言西几乎可以想象的到,如果刚才他说要等韩召南一起回公寓,梁文清会是怎样的抓狂和忧心,内心指不定怎么脑补他俩的爱恨情仇呢,结果现在他说要先走,他反而觉得奇怪了?简言西一脸无语,梁文清问完之后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不合适,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小声道:“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 住在一起就一定要一起回去?简言西往韩召南那边看了一眼,道:“他今晚或许还有后续,咱们先——”话音一顿。 “怎么了?”梁文清疑惑,顺着简言西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韩召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望了过来,正使劲儿朝他们招手,叫他们过去。 “要过去吗?”梁文清转过头问。 简言西挑眉,余光看了一眼表情莫测的明楚,似笑非笑道:“去,为什么不去?”边说着边双手插兜,相当自然的迈步朝韩召南和明楚的方向去了。 另一边韩召南见简言西果真乖乖的过来而不是压根不理会他的转身就走,心中不禁一松,之前沉沉压在心里的石头一下就被搬走了,等人走近了还问:“你们怎么到这边来了?” “随便看看。”简言西笑,看向明楚问:“不介绍介绍吗?” 韩召南抓了一把头发,正要介绍时就听到明楚快一步的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明楚,我们刚才见过的。” “是吗?”简言西面不改色。 明楚有点尴尬的摸了摸头发:“你可能忘记了吧”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一点奇怪,一时间相顾无言,刚好此时拍卖场的工作人员捧着两只大盒子一前一后过来了,明楚瞬间被转移目标,开心道:“画来了!” 众人的目光顿时移到了那两只盒子上。 刚才主持拍卖的主持人仍穿着那身旗袍,娉婷的走了过来,笑眯眯的对韩召南道:“韩先生,放在墨绿色盒子里的是怀阳的千里江山图,黑色盒子里的是常子道的西宫宴,两幅画交付之后我们拍卖行的义务就履行完毕了,同时也恭喜您获得这两幅举世无双的藏品。” 韩召南点头,先打开了墨绿色的盒子,明楚自发拿出放置在其中的千里江山图展开,开心的脸都红了。韩召南转而再打开了一旁的黑色盒子,拿出其中的西宫宴。 明楚余光撇到他的动作,心中不禁一动,看了一眼简言西,果然发现简言西的目光自韩召南展开西宫宴后就一直在那幅画上,不禁在心中冷笑一声,暗想这种毫无底蕴的明星懂什么字画,恐怕是被八千万的价格给迷花了眼,可恨韩召南竟然还真的巴巴的给他买了过去 不行! 如果韩召南真的把这幅画送给简言西,八千万摆在他面前,谁能无动于衷?明楚心中计较,眼珠一转后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笑容,笑嘻嘻看着简言西问:“言西很喜欢这幅西宫宴吗?” 简言西本来正在看画上的题字,闻言后将目光从画上挪开,看了一眼明楚,不太清楚他现在问这句话是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正准备回话时,那边明楚却已经迫不及待的抬头望着韩召南,期待道:“阿南,我看言西挺喜欢这幅画的,不然咱们就把它送给他怎么样?我有这幅千里江山图已经很开心啦。” 韩召南霎时眉头一皱。 明楚说这话什么意思,怎么感觉那么奇怪?搞的像是这两幅画他本来都是买给明楚,结果现在明楚大方,让了一幅给简言西似的。 不过他买了这幅西宫宴虽然本来就是想送给简言西,但以两人的关系,送一幅如此昂贵的画似乎并不好开口,简言西也不一定会收,现在明楚给他递了一个台阶,他如果顺势将画送出去,倒显的自然一点。 韩召南想到这里略一转身,正对着简言西就准备顺着明楚的话说下去,却发现简言西眉头微皱,一双眼黑沉沉的,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好熟悉的场景 上一次简言西露出这个表情,似乎是在他自暴自弃不愿意管韩家那堆事的时候,而后果是他被简言西压在沙发上,膝盖抵着脊背,淤青了好大一块。 韩召南悚然一惊,一瞬间忘记了他本来想要说的话,下意识的对着简言西就脱口而出道:“没有,这画本来就是买来送给你的”韩召南心里一顿,艰难解释道:“之前我看你一直在看北燕史书,刚才对这幅画也很感兴趣的样子,所以就买过来送你。” “专门买来送我的?”简言西一愣,本来沉着的眉一松,道:“我还以为” 他还以为真的和明楚说的一样,今天韩召南当真花了一个多亿就为了买两幅画给明楚呢。要真是这样简言西心里冷笑一声,暗想韩召南要真敢这么败家,他自然只好给他点颜色看看。不过现在误会解除,简言西瞬间也懂了之前明楚说出刚才那句话的目的,转头看向脸色在青白之间不停转换的明楚,淡淡道:“原来这样。” 明楚被韩召南啪一巴掌甩到脸上,几乎想立刻转身就走,勉强忍住后艰难笑道:“是吗我还以为阿南” 他话没说完,但眼神一下就黯淡了下来,看样子心伤的不得了,要是以前韩召南肯定第一时间过来安慰他,然而现在韩召南却无暇顾及他的情绪,直接将西宫宴递给了简言西。 “”看着简言西淡定的接过画,明楚眼眶一下就红了。 以前韩召南对他堪称无微不至,无时无刻都在照顾他的情绪,为什么现在却为了这个简言西打他的脸?!不过一个三流明星,十六岁就开始做练习生,连大学都是成为艺人之后随便找个三流学校挂着混学历的,懂什么古董字画?!明楚想到这里心里越发不忿,脸上勉强笑道:“阿南真的相当贴心呢。不过言西很喜欢北燕历史吗?这位常子道先生还曾经是太子太傅呢,后来辞官回乡,爱好于山野,方才成就一代大家。不知道言西最喜欢子道先生哪副画?” 哼,可千万别说是西宫宴! 简言西似笑非笑的看了明楚一眼,就像是看待小丑一般的目光,明楚心中霎时一跳,突然觉得不妙,只听简言西道:“常轩先生确实是北燕当之无愧的国手大家,不过明先生有一点说错了,他不是在辞官回乡之后才成就了其子道先生的千古一绝,其三十岁时于金殿当中所作的那幅仕女图,才是他才艺与声名的巅峰。不过那幅仕女图如今珍藏在故宫博物院,明先生就是有兴趣想收藏,恐怕也是买不到的。” “是吗?”明楚勉强一笑。 简言西却话锋一转道:“不过常子道常先生虽然是北燕国手,但论起书画方面的名声是远远比不上西汉的怀阳的,你今天能收获怀阳的一幅千里江山图也算是很不错了,不过” 韩召南正听的入神,听他语气一顿,忙问:“不过什么?” 简言西看了韩召南一眼:“你看这幅江山图就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吗?” 韩召南摸了摸下巴,他之前在流拍观画时确实看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便道:“画儿没什么不对劲,确实是怀阳的笔路。不过右下角的题字” 一直安静站在一边的主持人脸色一变。 “没错,这幅画虽然没有怀阳落款,但确实是怀阳所作无疑,但长卷右下角落款的这首西江月,却很有问题。” 一旁的梁文清闻言凑近去细看,小声念道:“横槊提诗,登楼作赋,万事空中雪;江流如此,方来还有英杰”念完后转头看向简言西,奇怪问:“这题字有什么问题?” 简言西看了心神不定的明楚一眼,方笑道:“这首西江月看起来虽然像是怀阳的笔迹,却根本不是怀阳所写——这幅千里江山图根本就是残卷,怀阳当年虽然画完,却还没有来得及题上词、落下款,而这首词” “是后人模仿怀阳的笔迹题上去的。”韩召南也点头道:“若非如此,这幅千里江山图才应该是今天拍卖的压轴。” 明楚心中一沉,手上这幅之前还万千喜爱的画作顷刻间就又化成了一个巴掌打在他的脸上,他喉咙干涩,旁边主持人却不能不说话,也勉强笑道:“两位先生所谈确实是目前在千里江山图上大家疑问的一个问题,不过这首西江月笔迹同怀阳先生以往的作品几乎一模一样,目前也并没有定论说这首词就一定是后人所补,所以” 简言西耸肩:“或许吧,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他看着明楚露出一个笑容,挑眉道:“明先生也别在意,虽然这幅画有可能是残卷,但也有可能是我们推测错了呢?再退一步讲,就算这就是一幅被人破坏过的画儿,四千万拍到它也是物有所值了。” 明楚手指泛白捏着卷轴,扯出一个笑容道:“我最近研究怀阳,也不过是研究他作画的笔路,题字的问题,我并不是很在意” “那就好。”简言西挑眉,笑了一声道:“那就很好。” 车上。 韩召南怪异的看着闭目休息的简言西,终于没忍住问:“你怎么知道江山图上面的题字有问题的?” “看出来的。”简言西淡淡道:“那根本就不是怀阳的笔迹。” 最重要的一点,那个在江山图上题字的人,就是简临渊。 当年那小子也不过十五岁,已经是个深度强迫症患者,偶然得到了怀阳的那幅画,却是个残卷,右下角的空白折磨他折磨了许久,再加上怀阳并不是他喜欢的大家,因此几天之后,他就在那幅画中模仿怀阳的笔迹提了一首应景的西江月 啧啧。 白白糟蹋了一幅好画。 “没看出来你在这方面还挺有研究”韩召南嘟囔着看了一眼简言西:“什么时候学的?” 简言西睁眼,转头后正准备说话,却一下看到韩召南在车里灯光照耀下的的金黄色头发,瞬间心情就有一点烦躁,皱眉道:“现在时间还早,去把头发给剪了。” 韩召南一脸懵逼:“什么?” “头发剪了,染回黑色。”简言西皱眉:“你现在在崇明上班,职位还是副总,天天顶着一头黄毛像什么样子?还有之前你不是答应你爷爷把头发染回去吗?虽说对他你不用多听话,但这次你能进崇明也完全是靠人家,翻脸不认人算怎么回事?” “之前怎么没听你这么多大道理?”韩召南顶着这头黄金毛好几年了,完全不想换,怼道:“我都在崇明都上了半个多月的班了,一直也没什么问题” 不对。 等等。 韩召南想到这里狐疑的看向简言西,他在崇明呆了十几天了简言西也没说要让他把头发给处理了,怎么今天突然会有这个想法?韩召南瞬间想起了刚才在拍卖会场里和他同一发色的明楚,这人不会是 吃醋了吧? 韩召南心里一动,想起之前王英跟他说的话,果然,简言西是喜欢自己的?不然怎么会自己住在他家里他一点意见也没有,看到有人跟他染一模一样的发色还会生气!这么回想的话,刚才在拍卖场里,他对待明楚的态度也很奇怪,有点太过咄咄逼人。 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容,韩召南好整以暇的在驾驶位坐好,咳嗽一声后发动汽车道:“也是,染回去也好。”反正他也不想顶着一头和明楚一样的头发四处跑。 没办法,他就是这么贴心。 再说了,要是他不把头发染回去,简言西还不得炸上天了,肯定得一直跟他闹,还会发脾气,说不定还会动手!算了算了,他一个文弱书生不好跟他一介武夫计较。 当晚,韩宇梁公寓。 明楚气的脸色发白一把把装着千里江山图的木盒摔到地上,怒道:“简言西那个贱人!还有韩召南!故意打我的脸!什么怀阳的名画,结果根本就是一幅残卷!” 韩宇梁慢条斯理的将木盒从地上捡起来,无奈道:“别生气了,这好歹也是将近五千万呢,韩召南眼睛眨也不眨的就送给你了,足可见你在他心中的地位还是重的。” “重有什么用?”明楚气急:“又不是最重!” “你要在他心中最重干什么?”韩宇梁笑,上前去抱住明楚的腰,将他半抱到沙发上道:“在我心中最重不就行了?” 明楚本来正在生气,听到这话心中一软,头发蹭着韩宇梁的下巴,极其依赖道:“我只是不服气么” 明明最开始韩召南那么喜欢他,现在却说变就变。 韩宇梁闻言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讽刺,只可惜明楚背对着他并看不到,还道:“这个简言西和韩召南到底是什么时候联系起来的?” “不清楚。”韩宇梁摇头,手指摩擦着明楚白皙的手背,道:“如果不是今天你告诉我,我都不知道韩召南他什么时候又包养了这样一个小明星,而且看起来还深陷其中,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利用” 他语气中深思颇重,像是在说如果可以利用那他就要去接触似的,明楚瞬间想起简言西那张妖孽的脸,完全不想韩宇梁和他有任何见面的可能性,忙道:“肯定不能了!韩召南对他那么好,现在两人还住在一起,为了他甚至到崇明去上班,不知道多宠他,你去之后那个简言西要是答应了还好,如果不答应,岂不是打草惊蛇吗?”明楚抬起头,不高兴道:“难道我不能帮你吗?” “能,当然能,我就是想想而已。就是不知道这个简言西会不会是一个变数,要是因为这个人的介入咱们的计划功亏一篑,到时候再想下手韩召南可就困难了。” “应该不会吧,就娱乐圈一个普通明星而已。” “他的表现可不普通。”韩宇梁道:“之前他因为跟踪门事件被人踩进泥土里,却在一个月后瞬间翻盘,同他作对的穆生星海都或多或少的受到了民众的非议,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再根据明楚的描述,简言西今天在拍卖场中的表现也相当惊艳,绝对不是什么草包。 韩召南身边竟然出现了这种人。韩宇梁想了想道:“咱们还是尽快行动吧,迟则生变。” “韩叔那边你们商量好了吗?” “还没说,妈正在铺垫,就准备这两天跟他讲。” 明楚有点犹豫:“韩叔会同意吗?韩召南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虽说是讨厌他,但要这么搞他似乎也不至于?要到时候跟他讲了,他却不同意,那咱们不功亏一篑吗?要不然等咱们先把韩召南弄下来了,再跟韩叔讲,到时候他不想也必须做了。” “不用,你不了解他。”韩宇梁摇头道:“他平生最在乎的就是和大伯之间的较量,而大伯身上的韩氏股份比他多一直是他心里的一块结,他对韩召南手上那百分之六的觊觎,绝对比我们厉害的多,也疯狂的多,只是碍于情面一直没有下手而已,咱们这次把果实捧到他面前给他吃,他不可能拒绝。” 看明楚犹有不服,韩宇梁接着道:“但如果我们先斩后奏,最终他虽然仍然会吃下那果子,却难免对我、对母亲留下坏印象,这样得不偿失。” 最关键的是韩毅才是韩召南的亲生父亲,他是法律上韩召南唯一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他们费尽心机搞死、搞疯韩召南,最终得益的都是韩毅。 而要保障韩毅得益之后不会反过来记恨他们,就必须让他参与全程。 韩宇梁想到这里心里叹了一口气,也懒得再跟明楚解释那么多,薄唇稍微一动就贴到了明楚的脸颊上,大手下滑,毫无阻碍的伸进了明楚的长裤中,片刻后明楚深深喘息:“粱” 韩宇梁一笑,唇顺着肩膀下滑,室内一片香艳。 第46章 嗯嗯 2017年1月,崇明影视,影视制作部。 “汪总,咱们直接拒绝了运营部那边的接洽请求,会不会不太好?”助理显得非常忐忑:“小韩总毕竟是” “毕竟是什么?”汪斌冷笑一声:“我就是懒得跟他浪费时间,他要来崇明混混资历也好、搞搞小明星也好,都与我无关,只是不要来妨碍我,咱们都万事大吉!” “但是现在运营部毕竟在小韩总手上捏着呢,咱们要太硬气” 助理心里也嘀咕,汪总就是太顽固了,马上就是年底(阴历)出计划的时候,这时间是一刻钟也耽误不得的,虽说影视部和运营部那边有矛盾吧,但那毕竟是以前运营部陈副总在位时候的事情,和现在的小韩总也没有关系啊。 最重要的,那小韩总是韩氏的三代子弟,是董事长的亲孙子,执行总裁的亲儿子,那面子是谁随便能甩的吗? 汪斌却不吃这一套,冷冷道:“硬气不硬气都已经拒绝了——你瞅瞅他那一头黄毛,像是来上班的正经样子吗?想也知道,我和他谈只可能是白白浪费时间,不如去找周总。” “找周总?”助理疑惑:“咱们直接越过小韩总去找周总商议明年的拍摄计划?汪总这是不是不太好,按理说咱们应该先跟小韩总那边商量好,再跟周总汇报” “我比你清楚按理我们应该怎么做。”汪斌脸色难看的出了办公室的门:“但现在靠运营部那边能靠出什么结果来?找周总也是无奈之举。” 实在是韩召南太不靠谱了,那样一个纨绔二世祖到了公司,叫他做出一个全新的来年运营计划是万万行不通的,那最有可能的就是韩召南将会沿用上一位陈副总留下来的计划,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之前的坚持算个屁! 汪斌心情不好,一路风风火火上到顶层,张助理见他过来忙迎上来,面带微笑道:“汪副总找周总吗?” 汪斌点了一下头,往办公室里看了一眼,影影绰绰看到一个背影,点头道:“嗯。接下来周总没什么安排吧?” 张助理面不改色:“没有。” 边说着汪斌边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一眼看到背对着门坐着的周元理,不禁道:“周总,我想跟你讨论一下咱们公司明年的总体影视拍摄计划” “跟周总讨论?”椅子里的人冷笑一声打断了汪斌的话,转椅瞬间180度来了个旋转,只见里面坐的哪里是周元理?根本就是他之前还避而不见的韩召南。 韩召南穿着一身西装,似笑非笑道:“汪副总,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东西了?” 汪斌脸色霎时一黑,面前的韩召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那一头金黄色的头发染回了黑色,不禁如此,还一本正经的剃了个板寸,露出他精致立体的五官,以前那些杀马特的“潮流服饰”也被他脱了个干净,乍一眼看过去,就像是一位久战商场的精英人士。 “周总呢?”汪斌脸色半点也没有好转,皱眉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汪副总能来,我当然也能来了。”韩召南笑,从周元理的位置上起身,道:“不过咱们既然在周总这儿遇到了,不如就趁这个机会一起好好聊一聊,也免得你老摆出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态。” “你想谈什么?” “我想谈的也就是你想跟周总谈的咯。”韩召南挑眉,“在我之前运营分析部那位陈副总,根据市场调查结果制作了一份计划,却遭到了汪副总你的抵制,关键汪副总你一个人不同意也就算了,还带着整个影视部一起,搞得陈副总连工作都没办法做下去,最终因一时冲动捅出了大篓子汪副总,你是不是以为这场战役的最终结果是陈副总溃散而逃,而你大获全胜?”韩召南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那么高的姿态,给崇明造成了多大的损失?你自己以为你很无辜,那你不妨猜猜,在周总眼中,你无辜不无辜!” 汪斌的脸色狠狠一变! 韩召南继续道:“你不想和我谈,我却不得不和你谈——陈副总制定的那份计划确实有问题,但问题并不大。现在电视剧市场火热,又因为改编的热流而直冲往上,我们公司手上有的几百部作品,其中很多都已经由编剧部门编剧完成了,是绝佳的拍摄材料。但电影市场自16年年初之后便开始疲软,最重要现在的人对电影的期待值越来越高,我们现在手里没有合适的剧本、合适的导演来支撑起这些期待值,强行把未来的拍摄重心放到电影市场,至少在未来的一年里,是绝不可取的选择。” “所以你还是坚持以前陈副总的计划?”汪斌冷冷道:“电影市场疲软才正是我们的好时机!崇明有名的电影导演虽然很少,但几个月前我已经和雷博阳雷导、高康高导取得了联系,他们虽然不愿意和公司签约,但也说明在未来几年都愿意加强和崇明的合作,至于电影剧本我也已经在联系” 韩召南强行打断他的话,道:“看来汪副总还是知道自己的本职工作到底是什么嘛,还晓得联系导演联系编剧,那之前手怎么会伸的那样长,还管到了我运营部头上来了?” “那是因为你们不知所谓!”汪斌气的嘴唇发白:“一味迎合市场能创造出什么艺术!现在电影市场一部片子的票房动辄上亿!为什么不能好好投资?” “是吗,一部电影的票房动辄上亿,那要不要我告诉你那些票房上亿的片子大多都投入了多少,最关键的是,那些片子有一部是由我们崇明出品的吗?汪副总,你是不是忘了,前两年我们投入在电影市场上的钱有多少,又收回来了多少?!” “现在影视部对此也正在改革!”汪斌气道:“我们联系的那些人在电影市场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这难道不是改变的好时机吗?你们运营部不配合” “汪副总,你搞清楚,现在不是运营部不配合,而是你不配合!”韩召南冷着脸道:“由于之前你不合作的原因,我提前和周总商讨过了,未来一年崇明的拍摄重心会集中在电视剧上,但电影部分也不会完全忽视,一个17年年中的电影上映时机,一个是18年的贺岁档,两部电影,只要影视部那边提交完整又可行的拍摄计划,公司不会吝啬投资——” 什么? 汪斌不敢相信的抖着唇:“真的?” “但对电影拍摄的题材我和周总商议之后决定在喜剧类、罪案类和科幻类三者当中选择,超出这三者之外,除非你能说服周总、说服董事会,不然我们不会予以考虑。” 当晚,简言西公寓中。 简言西满脸的不信任看着韩召南穿上围裙:“你来真的?” 韩召南面不改色:“菜都买回来了还能来假的吗?总麻烦人家赵陈过来也不是长久之计,我看你那样子,都恨不得人家直接住下来算了。” 简言西挑眉,道:“人家做的好吃,住下来也不是不可以。哎我话说在前头,等会儿你做出来要无法下咽,我是不会吃的,还是要给赵哥打电话叫他过来。” “你不能信任一下我吗?”韩召南心口一下堵了起来,没好气了瞪了简言西一眼:“你快走!别在这儿打扰我。” 简言西无言的耸了一下肩,却不走,仍好奇的靠在厨房门边看着韩召南的动作。 韩召南有学做菜这个想法很久了,以往赵陈过来时他常在一边偷师,偶尔打打下手,这将近一个月来自认为差不多了,简言西不在时他暗地里也做过几次,今天才是第一次正式在简言西面前动刀,也不打算做什么复杂的,两个人简简单单三道菜一个汤,因为简言西喜欢吃海鲜的缘故,倒有两道都是海鲜硬菜。 他那边拿着刀处理扇贝,简言西突然问:“崇明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 “暂时没什么事了。”韩召南低着头,含糊回答道:“汪斌那老东西不好处理,他在影视部干了十几年了,上次因为陈云志的事情周元理对他虽然有意见,但明面上也并不好发作,我才过去,没必要跟他闹翻。” “所以你退让了?” “也不至于退让吧。陈云志之前的拍摄计划中几乎就快放弃电影这一市场了,虽说崇明的电影资源确实不怎么样,但影视部着手对这一事实进行改变也弄了三四年了,陈云志却要放弃电影这块市场,汪斌能不和他撕逼吗。这点我和周元理也商量过,准备在电影这边在搞几年,由运营部和影视部联合把关,如果能有所改善当然好,不能就之后再转化崇明的企业形式。” 简言西点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 距离之前韩召南知道殷素和韩侨、韩毅,殷氏和韩氏之间的过往已经几个月了,这个青年从最初的茫然到现在的游刃有余,从刚开始的无谓到现在的努力,他是看在眼中的,仅仅两三个月而已,韩召南确实变了很多。 最重要他愿意学,又真的学的进去,许多事情一点就通甚至不点自通,在职场这一块算很有天赋,而周元理也愿意教他,两人之间算是各有所得吧。 韩召南得到的是他以前从来没有学过的东西,而周元理简言西目光一闪,暗想这个男人绝对不简单,他愿意帮助韩召南,甚至愿意为了韩召南在韩老爷子面前隐瞒,绝对不可能是他很欣赏韩召南的原因。 有更深层的原因。 当年周元理曾经在老爷子身边呆过一段时间,那他是否见证了殷氏的倾塌,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和殷素,又是什么关系? “帮我拿两瓣蒜过来——” 简言西一下抬头,那边韩召南一只手拿着刀一只手全是油,朝他笑嘻嘻眨眼道:“帮帮忙帮帮忙!” “” 卖萌? 卖萌失败,您卖萌的对象被恶心到了。 简言西心里非常不优雅的翻了一个白眼,慢吞吞的到厨房角落帮忙将蒜递给了韩召南。 一小时之后从厨房中传出了浓郁的饭香,客厅里正在翻书的简言西一动不动,很快又有更香的海鲜味散发出来,扇贝被爆炒的味道从厨房到客厅,简言西深吸一口气,暗暗嘀咕:“难道还真给他学会了?” 事实证明韩召南在料理这一条道路上真的是非常具有天分,二十年中动过手下过厨的时候屈指可数,认认真真看了半个月赵陈是怎么做菜的,私底下又练习了几次,竟然真的给他成功了! 简言西用筷子夹了一块芦笋,道:“以后你要是被韩毅或者韩桥或者随便谁弄的混不下去了,韩氏那些股份也都丢了,没关系,真的,开一家餐馆,别的不说,我肯定天天来支持你。” “” 就简简单单的夸一句好吃不行吗? 韩召南脸色一黑,要不是考虑到自己的武力值大小问题,真想像之前简言西做的那样,把他压到沙发上让他认错求饶为止! 第47章 开心 时间过的很快,年后简言西才惊觉距他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过去了四个月,而他明星生涯当中短暂的休闲时光即将过去,转战四川拍戏的诛神剧组几天后就会杀青,电视剧也将进入到审核期和宣传期,而在那之前,你是歌手的节目录制已经悄然开始。 如果对简言西来说,演戏还算是他从前帝王生命当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那音乐对他来讲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领域,他对此唯一的了解就是曾经宫宴上的那些鼓钟琴瑟。幸好托常子道先生的教导,又因为君子六艺当中的“六乐”之名,好歹会一门古乐秦筝。 现代音乐对他来讲就像是一本太过厚重的书,但因为有原主留下来的记忆,翻阅理解时才不至于觉得它太过艰涩难懂,再加上之前几个月在华杰娱乐音乐部的训练,在两个月后你是歌手沟通录制时,简言西才有了一些底气。 你是歌手作为一款明星综艺,虽然以歌唱比赛为主要形式,但对明星个人生活的暴露同样是这部综艺的卖点之一,在以往两季的录制中节目组会提前和歌手沟通好,选择歌手的私人生活地点来录制,这片段经过剪辑之后将会作为节目的开篇放送给观众,所以当梁文清打电话过来询问简言西想要选择哪里作为录制地点时,简言西相当随意的说就在公寓里录。 梁文清一愣:“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公寓里毕竟是两个人在住,到时候他们要不小心录到什么东西放到外面,对你的影响会非常糟糕。” 简言西道:“就在公寓里的录唱室录,外面地点不好选,我也懒得麻烦了。至于他们要是拍到什么不该拍的东西,到时候剪辑掉就行了。” “” 怎么没把这人给懒死? 事实证明简言西确实是要被懒死的,上辈子他挥手间宫女太监成群,把他伺候的除了好好的做一个皇帝之外什么也不会,穿越到现代之后不知道是什么运气,又遇到一个表面纨绔二世祖,实际上经过之后家务厨艺样样都能上的韩召南,实在是运气太过爆棚了一点。 而另一边的韩召南想到自己自从搬来简言西公寓后的劳工生活,在厨房里也恶狠狠的吸了一口气,把热好的牛奶端上餐桌,不禁对正在阳台上浇花的简言西怒道:“过来拿下碗!” 简言西眉毛不动腿也没动:“花花草草也要吃早餐,我先帮他们搞定。” “”韩召南一口气没上来,正想胆大包天的给讨厌甜食的简言西牛奶里多加三勺糖时,门铃却突然响了。 现在还早上八点不到,能这么早过来的大约也就是赵陈或者梁文清,不过最近简言西没什么工作也不需要去华杰,已经赋闲在家许多天了,他们现在过来能有什么事? 韩召南不解的皱了一下眉,穿着拖鞋过去开门,边开门边道:“这么早” 韩召南抬头,还没出口的话被他一下咽回了肚子里,只见门外拉拉杂杂站了将近十个人,很多人手里还扛着摄像机,韩召南见状反射性的一皱眉头,站出来两步将门掩上,不让他们拍到里面的场景,随后才不高兴的冷冷道:“你们是谁?” 为首的一位中年男子显然也受惊不轻,下意识的抬头往门牌处看过去,尴尬道:“我们是你是歌手节目组的,想找一下简言西简先生呃,这里是3栋702吗?” 你是歌手?韩召南疑问的目光扫了那群人一眼,问:“你们提前没有跟经纪人那边沟通过吗?” “为了能拍到歌手最真实的反应,我们这边和歌手方一般只会沟通一个大致的时间,经纪人那边估计还没有来得及通知?”中年男人是负责简言西日常拍摄的副导演,姓王,负责你是歌手各歌手的日常拍摄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想起简言西在传言中可是一个同性恋,这个男人穿着家常,甚至还围了一个淡蓝色的围裙,大早上的出现在简言西的家里,难道是简言西的男性恋人不成? 显然,有这样想法的不止是王副导一个人,他身边衣着清雅的你是歌手歌手引导人佟嘉怡好险没一声惊叫出来——她曾经是盛宴的粉丝歌迷,后来组合解散、穆生和简言西分道扬镳时她还伤心难过了好久,这次节目组请到简言西做踢馆嘉宾,她可是自动请缨过来做简言西的歌手引导人的!万万没想到竟然看到如此劲爆的画面啊啊啊啊! 从简言西家门中出来的男孩子看起来超级年轻,头上的板寸半点也没有减损他的英俊。果然是板寸最能看出一个男人颜值的发型,这男孩子的样貌显然已经可以拿到佟嘉怡心目中的一百分了! 好险稳住自己快要跳出胸腔的心,佟嘉怡仔细看向那男孩子,正在心中猜测他的身份时,大门却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简言西穿着灰色的毛衣从韩召南背后伸出一张精致如画的脸,疑惑问:“什么情况?” 啊啊啊啊啊啊! 我屮艸芔茻好般配! 佟嘉怡快晕倒了,好险抓住身边人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边王副导已经惊喜的叫出声道:“言西啊!我是王齐你还记得吗?节目组准备今天过来拍摄你的日常” 王齐,简言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深刻的记忆,估计是原主合作过的某人,便含糊笑道:“原来这样。” 前边儿韩召南却对他们不请自来的行为感到很不高兴,道:“今天不拍了吧?等商量好了一个具体的时间再过来。”又转头对简言西道:“你今天不还有其他安排吗?” 王副导心中一惊,暗想这年轻人好大的口气,是后面有靠山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简言西已经无所谓的挥了一挥手:“不是什么大事,改天做也行。人来都来了就今天拍,再来一遍我也懒得折腾。”说着就趿着拖鞋转身回屋了。 韩召南再有不爽也只能冷冷的看了屋外的众人一眼,随后才打开大门放他们进去。 王副导佟嘉怡等人进了屋内,因着韩召南气压过低的缘故竟然也莫名其妙的小心翼翼起来,只敢小心观察公寓四周,很快发现饭厅里两人份的早餐还热着呢,王副导便笑问:“正在吃早餐呢?” 简言西点了一下头,道:“刚才是那小子去开的门,你们拍下来了?” 王副导立刻道:“拍下来了,不过之后肯定不会用,待会儿咱们正式开始工作的时候我们重新再来一遍就行。” “不是说要拍歌手真实的生活吗?”简言西挑眉。 “真实是绝对真实的,不过也要有限度不是,肯定不可能拍到什么一拉杂全给放上去,这样您能同意我们也不能同意是吧?就是不知道”王副导看了一眼从厨房里端早餐出来的韩召南,问:“这位先生是今天一直在呢还是?” “他等下就出门。” 王副导了然笑,随后朝简言西介绍道:“这是你的歌手引导人佟嘉怡,在你参与节目期间她会一直跟着你,当然也仅限于节目录制的期间,作用相当于经纪人,也会在节目最终的成片中出现。嘉怡,快来跟简哥问声好。” 佟嘉怡脸红红的上前一步,稍微弯了一下腰道:“简哥好!我是佟嘉怡,也是您的粉丝” 小姑娘人长的挺漂亮,估计也是公司的签约艺人,借着歌手引导人的身份出现在镜头下,但因为是新人的关系还很稚嫩,说到自己是他的粉丝的时候脸还红了,恐怕是害怕简言西误以为她在套近乎,声音越到后面越小声,到后面几乎快听不见了。 简言西向来不吝对女士温柔一点儿,闻言和善一笑,道:“以后就多多指教了。” 佟嘉怡脸色更红了:“不敢的” “可以了。”韩召南的声音从饭厅传过来,听起来喜怒不辩:“快过来吃饭。” 简言西无奈耸了一下肩,道:“那你们先安置设备,那边就是我的录唱室,今天最主要的拍摄地点就是那儿,其他的地点你们看着取吧,等会儿我经纪人来了让他跟你们沟通,现在你们先随意坐着?” 王副导闻言忙配合的点点头。 那边简言西和韩召南正吃着呢,王副导就带着人在公寓里观察合适拍摄的地点,顺带将摄影机安置起来,佟嘉怡没事情做便和同组的一个备用化妆师妹子坐到沙发上,偶尔目光会朝饭厅那边过去一点。 化妆师妹子小声说:“他们是恋人关系吧?好温馨哪,还有爱心早餐,就是不知道那个男孩子是做什么的,是明星?还是圈外人?看起来挺稚嫩的啊不会还是学生吧?” 佟嘉怡更小声,拉了一下妹子的手:“不清楚啊,不过西西的年纪也不大。那个男孩子气质看起来不像学生哦,有点凶凶的” “对我们凶而已啦,对简言西不知道多温柔嘻嘻” 佟嘉怡笑了一下,没有和女孩在继续聊下去,她是简言西的粉丝,当然希望偶像能有好的恋情,目前来看那个英俊的男孩子和西西都很般配啊,不管是外貌还是贴心与否,都超级暖 就是不知道这段恋情是真的还是说只是她们在瞎想。 简言西给梁文清打电话之后梁文清很快就赶过来了,之后和王副导聊了好一会儿,结束后就开始收拾房间里的东西,所有双人份的全部都要改成单人,甚至是洗漱间里的牙膏牙刷也是。 收到阳台上的贴身衣物的时候,佟嘉怡听到经纪人先生高声叫那个男孩子的名字:“阿南!过来把你东西收走!” 那男孩子大约是不高兴自己的东西要因为拍摄而被藏起来,低声骂了一句“艹”从客厅路过,不耐烦对经纪人先生道:“都是男人你自己收不行吗?” 经纪人先生凉凉一笑:“跟你不太熟。” 佟嘉怡看着名叫阿南的男孩子生气的收走阳台上自己贴身的衣物,忙低头和化妆师妹子嘻嘻笑成一团,内心的开心都快炸裂了! 怎么那么萌! 西西超级幸福啊! 第48章 秦云 十几分钟之后简言西和韩召南吃完早餐,王副导也大致选择好了即将进行拍摄的几个主要地点,将摄像机和相关人员布置好之后就准备开始正式工作,一旁的佟嘉怡则开始小声的跟简言西介绍等会儿拍摄的重点,以及会问到的某些问题,话聊到一半的时候她伸手撩了一下头发,无意中抬头,一下看到从房间门里出来的韩召南。 青年脱下了之前穿在身上的休闲毛衣和长裤,转而换上了职场人特有的西装,又挺拔又干练,左手拿着公文包,右手举着电话冷静道:“下午那个会你给我挪到早上十点。” “嗯,具体你安排。” “汪副总那边我来联系。” “行吧——”青年挂断电话,抬头的瞬间看到盯着他发呆的佟嘉怡以及女孩身边的简言西,眼中流光一闪而过,眉头微微皱起来,大步朝他们踏过来。 佟嘉怡心里一惊,有种暗中窥探却被人抓住马脚的心虚感,慌乱之中低下头,很快就听到韩召南的声音从头上传过来,声音中含了一丝隐藏的不悦:“我上班了,你拍好之后联系我,下午我送你去古董街。” 古董街?佟嘉怡还是不敢抬头,只听简言西拒绝道:“我叫文哥送我过去就行了。” “我问过梁文清了,他下午要去橙色卫视总部那边盯片子的剪辑,赵陈又请假了,你自己不会开车,要怎么去?” “那行吧。”简言西倒没想到梁文清下午还有工作在身,反正有免费的司机不用白不用,他因此答应的很爽快:“到时候给你电话,不过如果时间太晚就算了,你直接回来就行。” “嗯。” 窸窸窣窣中伴随着轻轻的脚步声,等这些声音渐渐远去了,佟嘉怡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那青年的背影,心里呼出一口气,回过头却见简言西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你很怕他?” 佟嘉怡尴尬的笑了一下:“没有,就是觉得他有点有点不好接近?”她忍不住问:“他好相处吗?” 韩召南好相处吗?简言西一愣,他倒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仔细想过之后会发现,比起韩召南来说,似乎是自己更不好相处一点?毕竟要论任性,自己绝对是一流的。简言西想到这里笑道:“好相处。”又问:“你为什么觉得他不好接近?” “一种感觉”佟嘉怡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那个人从早上给他们开门开始就一直黑着一张脸,除了面对简言西时稍微好一点,其他时候都凶凶的,特别是刚才讲电话的时候,一脸冷酷无情公事公办,简直是里霸道总裁的翻版啊。 不过这些内心吐槽的话不好讲,佟嘉怡也还没有傻白甜到这种地步,赶紧绕过这个话题开始重新跟简言西讲工作上的事情,半个小时之后公寓里一切准备就绪,拍摄正式开始。 王副导等人带着移动设备出门去,门关上之后佟嘉怡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抑制不住激动的小声说:“大家好!现在是早上八点钟哦,我们在简言西西西的门外啦!马上敲门看看西西现在这个时间是在睡懒觉还是在做其他的什么事情?” 青春靓丽的女孩说着就去敲门 几天后,橙色卫视总部大厦外。 赵陈打开车门,梁文清厚重的身体先从里面跳出来,随后四周望了一眼方才对里面的人道:“下来吧。” 便见简言西穿着一身休闲装从车子里离开,帽檐稍微压低了一点,和梁文清赵陈快速的进入到大厦内部,梁文清一边走一边道:“项立是业内有名的金牌音乐制作人,这次提出要你过来试唱估计是想探探你的底,才比较清楚之后你在节目里大概的定位和最终停留的时长唉,里面弯弯绕绕多,之前我虽然和那边的总制作沟通的差不多了,不过他们内部也不是一团和气。总之你今天好好唱,有什么我们之后再沟通。” 总之就是大家想捧的人不一样呗。 特别像歌手这种竞技类比赛节目,大家谁都不是刚出道的新人,还能真想给其他人做踏脚石不成?最重要简言西虽然是之前大火的盛宴组合成员之一,但不管是在组合资源倾斜还是名声上都是穆生占优,简言西并不是最被人看好的那一个,理所当然的,对他参与歌手这一节目,有意见的人也挺多。 特别是项立,他作为歌手的音乐制作人,连续三季在这一节目当中担任了相当重要的角色,而在这一季的节目中,他本来看好的是一个名叫秦云的歌手——节目已经对外放送了两期,事实证明秦云相较于其他歌手来说虽然成名较晚,但对外的反响却非常好。但他却没有想到,节目组在考虑斟酌之后竟然选择了简言西作为第一位踢馆赛嘉宾! 要知道歌手虽然是一款歌唱比赛类节目,但这节目中最受观众喜爱的还是类似于真人秀的综艺感,而只要是综艺节目,那么就绝对就会将观众的喜好放在第一位,毫无疑问,论话题度和粉丝数量,秦云是绝对比不上现在的简言西的。 项立想到这里眉头皱的更厉害了,抱着胸看向正在录音棚里专注唱歌的秦云,心里对简言西多了一百个不满。 如果简言西真的要参加歌手的话,那到时候被淘汰的一定是秦云,毕竟秦云大器晚成,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长相是一种阅尽千帆的沧桑深邃成熟,能吸引到人,但绝对吸引不到现在这些喜欢嫩脸的年轻观众 其实项立也不清楚今天把简言西叫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毕竟简言西作为第一位踢馆嘉宾的结局已定,他再想更改也没有办法,更加没有那个能力在众星云集的情况下保住一个没有后台的秦云,今天强行叫简言西过来,或许只是因为看到秦云认真唱歌的脸,又想起简言西之前假唱的传言,所以才如此任性的做出这个决定。 或者他知难而退,就最好不过了。 外棚门被打开,助理过来小声道:“项哥,简言西和他的经纪人梁文清已经到了。” “叫他们一起进来吧。”项立背影不动,淡淡的道。 片刻后开门的声音再次响起,项立依旧没有转身,直到梁文清亲热的开始寒暄,恭敬道:“项老师好!”又咦了一声问:“里面是秦云老师在为新专辑录歌吗?” 项立稍微侧了一下脸,一眼看到穿着灰色休闲装的简言西,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道:“是啊,刚好我今天过来看他录歌,想起简言西之后是要作为节目的踢馆嘉宾上台的是吧?不过之前我们并没有合作过,所以想着叫人过来试唱一次。” 简言西笑眯眯的:“应该的。” “那等秦云这首录完,你就进去试一试?”项立玩笑道:“说不定你们还能合作一曲呢。” “当然。”简言西挑眉:“有这个机会当然好了,我作为秦云老师在乐坛的晚辈肯定感到非常荣幸。” 项立闻言在心头冷笑一声,转身继续看秦云录歌去了。 秦云为人不拘小节大大咧咧,本身音色也偏浑厚低沉,曲风一直走的大气类,这次的新专辑取名沉鞘,当中收录了十一首歌曲,其中六首都是秦云亲自编曲填词,而作为主打歌的沉鞘风格自然也是秦云拿手的大气磅礴。 沉鞘歌名古意满满,编曲中秦云也大胆使用了许多古风乐器,战鼓长笛甚至鸣钟都在其中,前奏就给人一种战意勃发的感觉,秦云这是第二次在录,开口时梁文清差点跪下来—— “折戟沉鞘”四个字从秦云的嘴里直冲而出,所有的乐器在这一瞬间都像是被这振聋发聩的空灵之声震慑住了,全都安静下来,录音棚里只剩下他给人留下的宏大意境,仅仅这一个瞬间,之前被众多乐器营造出来的那个古战场瞬间以一种清晰无匹的姿态出现在众人眼中。 黄沙漫天,东风萧索。 参加歌手这个节目不得不说确实让秦云进步了很多,以前他虽然也能驾驭沉鞘这样的歌曲,却绝对达不到现在这种震撼人心的效果。 项立在心中满意的点点头,抽空侧眸看了一眼简言西的反应,发现对方此刻已经一副完全沉浸在音乐中的样子,眼睛稍稍眯起来,食指同拇指一起摩擦光滑的下巴 项立心里哼了一声,再次把注意力投入到录音棚里。 几分钟后秦云一首歌录完,他心中对这效果其实还不是很满意,却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抬头时却看到了玻璃墙外的项立和简言西,嘴角立马露出一个笑容,从众多设备前起身,推开门从录音棚中走了过来,眨眼对简言西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秦云。第一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简言西。”简言西和秦云简短的握了一个手,脸上的笑容也深了很多,真心道:“这首沉鞘非常厉害,一定会大火的。” “大火是不敢了。”秦云耸耸肩:“这种类型的歌曲传播范围一般都非常小众,不像流行音乐那样能广为流传,我就娱乐娱乐我自己吧。” 他嘴上说着谦虚的话,眼神当中也没有自鸣得意,整个人表现出来的状态都非常谦和,是时光岁月给他的厚待—— 他二十岁出道,至今已经有十五年,一直不温不火着,很难再有年轻人的野心勃勃和激情了。 简言西却相当欣赏这种态度,挑眉道:“说不定秦哥就此开创新纪元呢?流行一半由听众把握,一半由我们自己创造,以前民谣不也是非常小众吗?现在几乎每个人都会唱上几句,这首沉鞘,我看很有这样的潜质。” 秦云心中并不认同简言西的这番话,毕竟火遍大江南北的那几首民谣实在是凤毛麟角,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迎合了观众的口味,歌词朗朗上口,节奏也相当好认,沉鞘和它们对比起来却要艰涩的多。不过他和简言西并不相熟,在这种明显客套的话上也没有必要一争长短,因此他面上笑着点了一下头,道:“那就借你吉言了。” 简言西微微一笑。 旁边一直沉默的项立此刻开口道:“今天既然有缘,不如简言西就来试一下这首沉鞘?刚好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简言西略一挑眉还没有说话,那边梁文清已经道:“沉鞘是秦哥新专辑的主打歌曲,让言西来唱不太合适吧?项老师想听的话我们这边准备了” “这有什么,试唱而已。”项立挥手打断梁文清的话:“秦云也不会在意的吧?” 秦云有点尴尬,他在娱乐圈中沉浮多年在,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项立对简言西的针对,心中对这种行为其实是不赞同的,但项立毕竟是为他在做这种事情,他若直接跟项立对着干难免伤人心,因此只好道:“言西想唱我当然是不介意的,不过如果有其他曲目,我们这边也可以配合。” 梁文清脸色一沉,这很明显就是项立在针对简言西,歌曲的选择对于艺人来说本来就非常重要,这首沉鞘是秦云所作,之前又已经演练过许多次,就刚才他们听到的而言已经非常牵动人心,可谓珠玉在前,如果又让言西来唱,就算发挥在了平均水平之上,但有了秦云版本的对比在,项立发作起来就更有借口了吧? 他们和歌手节目组的合约已经签好了,今天来这边不过是给项立这个金牌音乐制作人面子,但如果项立一味为难,且把为难摆在这么明面的位置上,他们也不必受这种闲气! 梁文清想到这里心中一沉,正要说话,却听简言西轻轻笑起来,眉目都张开了:“好啊,既然项老师愿意听,秦哥又不介意,我当然没问题。” 说着一挑眉,朝梁文清眨了一下眼。 要唱一首新歌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之前简言西对沉鞘完全没有接触过,只听秦云唱过一次,现场学起来难度还是大的,他便拉了秦云一起,两个人到了录音棚旁边的小房间,反锁了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偶尔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项立眉头皱的更狠的,望了一眼闭紧的房门道:“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不知道。”梁文清对他的态度也不如之前那般热情了,有些淡淡的,毕竟人家不给面子,他也不用一味的凑上去。 三小时后。 秦云和简言西终于从小房间里出来了,项立本来正在翻乐谱,听到开门声忙抬了头,便看见秦云激动的脸都红了,满眼放着光:“项老师,我想和言西一起唱这首沉鞘!” 项立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一呆:“什么?这会儿是他在试唱,你去掺和什么” “我说的不是现在,是专辑里!”秦云兴奋道:“我想让他和我一起唱这首歌!” “你疯了!”项立大惊,随即脸一沉:“秦云,你别胡闹,这是主打歌曲!你专辑的主打歌曲!你什么时候见到过和别人合作过的主打歌曲?!那还是你的专辑吗!” 秦云脑子已经不能正常思考了,正要再说,那边简言西慢吞吞的从房间里出来,朝项立露出一个巨大的笑容。 不是看不起我吗?马上让你最喜欢的学生打你脸哦。 简言西的挑衅表现的太明显了,项立看着眼前秦云发红的脸,顷刻间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那边简言西却已经不再理他,大步踏入了录音棚内。 关上门后门外的一切喧嚣都不见了,简言西戴上耳机,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清晰起来,如此陌生却又如此熟悉 这身体里有两个简言西,其中一个简言西对这里就像是对自己的家。 沉鞘这首歌曲确实非常打动人,大气磅礴之感在前奏里就能完全体现出来,之外又有些许婉转,但对于真正上过战场的圣灵帝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那战场不是生活在秦云的想象中,也不是书中记载的那样,古战场上折戟沉沙,留下的不仅仅是千万冤魂,还有无限浩渺的战意!是无数将士用血肉之躯堆积起来的胜利或者是祭奠的失败,它代表不了个人的喜怒哀乐,代表的是国仇家恨。 何为沉鞘? 为了再次出鞘! 录音棚外简言西沙哑的声音从小小的玻璃房子中传出来,项立情不自禁更前一步,那浩渺之情似乎就在耳边---将军百战,何时以归?无归无归,马革尸还! 车上梁文清一脸懵逼,懵的连语调都变了:“内啥” “嗯?” “你什么时候”说不清楚这感觉,梁文清接手简言西也有一年了,是第一次知道他唱歌能唱成那样子,几乎深入到了人的灵魂深处,惹的老大不小的秦云一直闹着要和他一起唱沉鞘,幸好简言西拒绝了。 “碰巧罢了。”只是他刚好对这首歌有感觉而已,也对秦云提了很多修改意见---这当然是看在秦云性格和人品的面子上,不然简言西有好主意也不可能巴巴给人免费提供。 梁文清叹口气,不过自他带简言西以来,这种无处可考的事情发生的实在太多了,他也懒得刨根问底,便右絮叨道:“虽然拒绝了沉鞘,不过答应在秦云的新专辑里客串一下也是可以不错的,毕竟等你参加歌手之后和他的接触肯定会变多,之后” 之后如果真的是秦云被淘汰,那作为踢馆者的简言西参与他新专辑的这件事情,必定会成为另一个话题。 “或许吧。”简言西含糊应着,也有一点儿累了,七八点钟的首都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车堵在路上水泄不通,简言西把头靠在窗上正准备休息一下,转头时却突然看到不远处一辆黑色敞篷车里的情景。 简言西目光狠狠一缩,梁文清诧异的随着他的目光一起看过去,随后也是猛然一惊:“明楚和韩宇梁?!” 他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第49章 这样 韩宇梁和明楚怎么会在一起? 梁文清连忙将身体向车窗更靠近想看的清楚一点,只见不远处一辆黑色的敞篷车中,明楚坐在副驾驶上正和韩宇梁说话,两人之间没有什么特别亲密的举动,但明楚脸上的笑容又明亮又放松,氛围看起来非常的和谐他和韩宇梁的关系什么时候到这种程度了? 要知道韩宇梁虽然是韩召南的大哥,但和韩召南混的圈子绝对不是同一个,几乎没有共同的朋友,而明楚作为和韩召南一个圈子一个阵营的人,按理来说就算不和韩宇梁势同水火,却绝对不该是坐在同一辆车上相谈甚欢的关系啊! 梁文清想到这里瞬间皱起眉头,一下在脑中列出了无数种可能,忙朝同样一脸严肃的简言西看过去问:“这” “韩宇梁?”简言西眉毛微挑,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梁文清一呆,这才想起在此之前简言西和韩宇梁并没有照过面,赶紧点了一下头道:“就是阿南家里那个后妈生的大儿子” “我知道。”之前韩召南委托侦探查探当年殷氏和韩氏的过往时,那些所附的资料上有韩家所有人的信息和照片,其中当然也包括了韩宇梁。 但明楚和韩宇梁有竟然关系匪浅?之前在墨臻拍卖会上简言西虽然看出了明楚心里其实不喜欢韩召南,但也只是以为他表面的伪装是为了从韩召南那里得到某些金钱或者其他方面的好处,却没想到明楚私底下竟然和韩宇梁还有联系 那他接近韩召南的目的还纯粹吗? 看着车窗外渐渐离他们远去的黑色敞篷车,简言西眸色渐深,耳边梁文清突然惊声叫了一句糟糕,着急道:“糟了!刚才忘记把他们俩在一起的照片拍下来!” “拍照片做什么?” 梁文清扼腕:“阿南以前就喜欢明楚,我们要平白告诉他明楚和韩宇梁私下有不知道深浅的联系,他不一定会相信我们吧?关键也不知道明楚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当年拒绝阿南其实是因为韩宇梁?那他这次回来怎么又对阿南那么热情?” 简言西却皱着眉道:“现在别告诉韩召南。” “不告诉阿南?” 梁文清连忙摇头,这怎么行!就他们现在看到的这种情况,如果明楚只是要欺骗阿南感情还算轻的,最害怕他其实暗地里还骗着阿南,心中另有其他更大的图谋——就譬如阿南手里的那些遭人惦记的韩氏股份——毕竟韩宇梁和阿南不对付,那是早就摆在明面上的事情,明楚明知道如此还和韩宇梁接触,又瞒着阿南,能存什么好心?再加上从高中时期起,阿南对明楚的态度就对别人不同,更是公开向他表白过,就算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人之间只剩下一起长大的朋友之谊,但阿南对明楚也几乎仍然是完全不设防的在信任着他,万一之后真的一脚踩进什么陷阱中那怎么办? 简言西却皱眉,梁文清想到的那些东西,他心里想的更清楚,并且考虑的更远,因此冷静重复道:“现在不用告诉他。别说你刚才根本就没有拍到照片留存下证据了,就算拍到了,那能证明什么?最关键的一点,韩召南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种背地里可能会射来的冷箭,他必须自己学会去应对。” 这种事情他们怎么能说的清楚?人人均有逆反之心,而韩召南的个性又特别认真,在感情的问题上非常敏感,如果今晚回去,他们告诉韩召南刚才看到的一切,一味的让韩召南提防明楚,韩召南会相信、会照做吗? 最大的可能,是他们将本来在中间的韩召南彻底推向了明楚那边。 而又或者韩召南相信了他们说的话,以他的个性绝对不可能能忍的下来,到时候去找到明楚质问,最有可能得到的是什么结果? 简言西冷静的想,最有可能得到的结果就是明楚向韩召南给出了一个解释,而韩召南极有可能会信服他的解释,他们之间动摇的信任将会再次稳定,两人的关系不会产生裂痕,韩宇梁依旧在阴暗中默默窥探,永远掌握着先机。 在这种困境之下,顺势而为是最好的办法。 其实以简言西的手段,设个圈套也未尝不能抓到明楚的马脚、洞悉他的打算,但韩召南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京城二世祖了,他在崇明工作了两个月,这两个月以来他的成长的非常迅速,也相当惊人,在这种情况下,明楚如果真的有利用、背叛韩召南的想法,对韩召南来说也未必是一场祸事。 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谁都不可能一直被保护,在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人都无法依靠他人的提醒与帮助活下去,特别是韩召南的情况,他更加需要绝对的清醒、绝对的敏感。简言西略带残忍的道:“他必须自己解决。” 曾经简言西自己做皇帝时,累累功业是他用无数精力和时间挣下来的,而在此之前,他经历的是比大多数人都要坎坷、辛苦的路途,被亲近的人背叛是家常便饭,直到身边剩下的人都不再与他亲近,直到谈笑间杀掉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心悸—— 他以太子之身份顺利继承大统,其他三位异母兄弟被他驱逐到苦寒之地,靠的难道是他那个只会追求长生的父皇,或者是成日念经以求心安的母后吗? 常子道先生虽然教他,但总不可能帮他挡住魑魅魍魉,一切的恶言和恶行,他都必须自己承受。 简临渊作为圣灵帝唯一的子嗣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但韩召南,他不是简临渊,他不是受韩毅关心的孩子,甚至不是韩毅唯一的孩子,以他目前的困苦处境来讲,他必须要自己去发现所有的问题,然后一一解决。 如果在明楚这关他就跪了下去,之后面对韩毅韩侨,要怎么立的起来? 半小时后简言西终于说服了梁文清,等回到公寓的时候梁文清果然绝口没有向韩召南提起此事,只是目光偶尔飘向他,露出几丝挣扎。 韩召南却被他看的直皱眉,嫌恶道:“干嘛?” “没什么。”梁文清目光飘忽转向一边:“我先走了” “你就不该上来。”韩召南习惯性怼他:“快走快走,这里不欢迎你。” “” 瞬间,梁文清心里所有的犹豫和纠结全都消失不见了,他咬牙拿着外套就出了公寓大门,心里恶狠狠想,韩召南这种人就该多摔跤!就该多被人坑!最好被人坑到吐血才好呢,他真是吃多了没事干才会对这种魔星产生愧疚的情绪! 梁文清怒气冲冲的甩上了门,韩召南感觉莫名其妙,摸了一把刺刺的头发问正在倒水的简言西:“他怎么了?”想起刚才奇怪的情况又狐疑问:“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没有。”简言西淡定的看了他一眼:“就你这脑子还能看出别人有事瞒着你?” 韩召南莫名被人身攻击,瞪眼怒道:“我脑子怎么了?!” 简言西挑眉似笑非笑:“挺好的。” 希望真的是挺好,要是之后还是被明楚给坑了,那 简言西眸光一闪,安静的低头喝水。 吵闹的酒吧里,王英大声朝韩召南喊:“今天怎么舍得出来!” 韩召南手里拿着酒杯,皱着眉相当不高兴,最近简言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莫名其妙老是拿话怼他,明明他最近根本没有惹到他好吧?刚好今天王英打电话叫他出来玩,公寓里简言西又不在,他自然就拎起钥匙过来了。 “我什么时候不舍得出来了?” 韩召南说话的声音不大,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这小小的反驳很快被吞没下去,但这小子死鸭子嘴硬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王英看他一开口就知道这小子要说什么,嘲笑道:“还遮遮掩掩呢?我看你最近身上那股好男人的味儿都要溢出全北京城了!谁他妈都知道你这阵子难请!你说说我跟你打过多少次电话,这是你第几次出来!” 韩召南面不改色:“我现在不是正正经经上班做事吗。” “呸!”王英笑骂:“你上班时间正经做事我还勉强相信吧,下班时候约你出来玩儿也他妈不见你人影啊!你别给我装了,是不是被那简言西给勾住魂了?哎我说兄弟,你要真这么喜欢他,什么时候也把他介绍给我认识认识?我替你把把关怎么样!” 把你妹的关!韩召南一把甩开王英的手,气道:“什么就给勾住魂了!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老胡乱猜测?你不尴尬我尴尬!我现在就跟人一起住呢!” 王英丝毫不惧:“你尴尬?哎我说韩召南,你可别把锅丢给我,我是不背的,想当年你喜欢明楚的时候,那也是心里藏了好几个月将近一年都憋着不说啊,要不是我,要不是你兄弟我!你特么能有那胆子去撩人家?” “”韩召南无言以对,王英这明显是喝多了,多少年前的事情他都拿出来说? 王英见他无言以对,笑嘻嘻道:“没话了吧?”仰头又给自己灌下一杯酒,随意指了一下外边儿道:“说起明楚,今儿明楚还在呢咦人呢?”王英睁大眼睛,四周看了一眼也没看到人,韩召南见状翻了一个白眼,也懒得在这里跟他多说,从沙发上站起来就要往厕所走:“我过去一趟,你喝着。” “哎去哪儿呢!”王英大叫:“赶紧回来!” 韩召南一路穿越人潮就往厕所去,途中遇到一起来的好几个纨绔玩儿的正嗨,又被灌了好几杯酒,尿意更加厉害,忙往厕所去,放完水后推开门,正准备离开时却突然一怔。 明楚正现在狭小的过道外边,周身云雾缭绕,嘴里叼着一根烟,眯着眼头靠在墙上。 韩召南皱眉,看他状况不太对,走过去叫道:“小楚?” 明楚听到他的声音,慢慢转头看向他,见到是熟人脸上露出一个恍惚的微笑:“哇哦~阿南~” 这是喝醉了? 明楚看着韩召南走近,笑嘻嘻的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他,歪头问:“抽吗?” 韩召南顺手接过,却并不点燃,反而上前一步挽住明楚的胳膊,道:“你喝醉了?找个人赶紧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明楚皱眉,一下甩开韩召南的手,生气道:“我回去不回去有什么区别?有人关心吗”他看向韩召南,笑嘻嘻凑近道:“阿南,我知道,你最关心我了,对吗?” 他说着越凑越近,低头用自己手里那根烟点燃了韩召南的,笑眯眯道:“一起玩啊~” 他凑的近了,韩召南才闻到明楚身上并没有酒味,似乎并没有喝得太多,之前在山庄时他一人和十人怼也不见有醉意,怎么现在身上没有酒气却醉的这样厉害? 手上的烟被明楚点燃,散发出旖旎的香气,不像是普通的烟,闻着味道并不呛人,带着一种淡淡的引诱,韩召南正要伸手到灯光下看看香烟的牌子,却一下被明楚拿住右手,笑嘻嘻将白色的卷烟塞入了嘴里! 第50章 计划 被塞进嘴巴里的香烟和以前韩召南抽过的普通香烟味道完全不同,接触中带着一点微微的涩,同时冲进鼻腔里的还有一种极其浓烈的苦。而韩召南虽然自从搬进简言西家中后就基本不抽烟了,但此时闻到这和尼古丁完全不同的味道时脸色还是猛然一变,鼻翼不适的扇动,忙将卷烟从嘴里吐出来,一只手霍然前击从明楚嘴巴里抢走他已经吸完一半的白色卷烟,怒道:“这是什么!” 明楚雾蒙蒙的眼睛陡然睁大,往前一扑就要来抢韩召南手里的香烟,疯癫大叫道:“还给我!” 韩召南心里霎时一沉,他心里本来已经有了猜测,却万万没有想到明楚的反应竟然这么大,竟然不管不顾的上前就要来抢,但他身材比明楚高大许多,一只手就将嗑药磕到狂躁的青年抵在了墙上,当着他的面狠狠将白色的特制卷烟丢到地上,鞋子毫不留情的碾压上去—— “你疯了!” 明楚剧烈的喘息着,盯着那堆白色的碎纸和疯魔哈哈一笑,随后笑嘻嘻抬头看着韩召南:“别这样” 别这样啊韩召南,装什么假正经。 这么多年来京城里谁不知道韩家二少爷的纨绔名声,吃喝嫖赌样样都沾,现在装什么乖乖小孩,他可是会笑翻的。 明楚笑着,身体前倾两只手缠绕住韩召南的左胳膊,叹气道:“阿南,别这样。” “你什么时候沾上的?”韩召南稍微平静下来:“是在英国读书的时候?” “读什么书。”明楚嗤笑,从兜里变魔术似的又变出两只崭新的卷烟,脸上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将他们伸到韩召南鼻尖轻声诱惑道:“很好玩的,阿南我们一起来试试嘛,什么烦恼都忘掉哦,什么哥哥弟弟妹妹,爸爸妈妈爷爷,全都忘记!” 青年脸上带着笑,酒吧厕所走廊里的黄色的灯光昏暗,照射在他白白嫩嫩的脸上,韩召南见此情状脸上的神色不但没有好转,还越发冷凝起来,皱眉再次从明楚手中毫不温柔的抢过那两支卷烟,冷冷道:“我不玩儿,也玩不起——你这样搞事,郭成知道吗?” 手上的东西再次被抢走,且从韩召南口中听到了郭成的名字,明楚脸色一变:“阿南” “明楚,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韩召南皱眉看着明楚道:“我知道国外的生活环境乱,有的东西你贪新鲜可以尝试,但毒品是你能沾的吗?这是送命的东西!” 明楚脸色渐白,浑身脱力一般的松开韩召南的手臂,眼眶微红的靠在墙上。 韩召南继续道:“下次我再看见你搞这种东西”他声音一顿,内心涌起一股深深的烦躁,也不想再跟明楚多说,转身就要离开这条狭长的走廊:“我绝对会告诉你哥。” 什么! 明楚瞪大眼睛,心中如同压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今天的计划失败没能让韩召南沾上瘾就算了,但他对自己怎么会是这个态度?按照韩召南的性格,就算知道自己染上了毒瘾,也绝对不该是听之任之!以前在高中时期他就非常喜欢自己,虽然强撩失败后自己前往英国留学,但在韩召南心里也绝对是把自己当做弟弟看待的,怎么今天发现他沾上这种要命的东西,却只有这样一句普普通通的口头警告?他甚至没有强制要求自己戒毒! 这几乎已经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了! 明楚想到这里心中一慌,看着韩召南转身离去的冷峻侧脸,突然才惊觉在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而自己却无力阻止。他连忙往前飞驰一步,惊慌失措的抓住韩召南的左手,眼泪一下就从眼眶中流出来,泪眼朦胧道:“对不起!阿南,你别” 韩召南本来要离开的身形一顿,却没有转身。 只听身后明楚哽咽道:“阿南我错了,你别像他们一样对我,好不好?” 他们?他们是谁? 啊,对,他们是明家那些把自己的儿子当做商品的长辈,对明楚漠不关心,一心只要他打入京城二代三代的圈子中为明家企业铺路——韩召南想到这里眼睛狠狠一缩,手腕翻转就甩开了明楚的右手—— 他是在怪自己态度冷淡? 韩召南心里如同冷风吹过,心里的失望愈发浓厚,明楚沾毒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的事情,而更加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明楚竟然还想把他拉下水!或许二十岁真的是不懂事的年纪,或许是明楚不知道他递给他的那些东西轻而易举就能毁了他,但韩召南自问从以前开始就没有一丝一毫对不起明楚的地方,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种情况? 韩召南心情烦躁的出了酒吧,冷风吹得他头脑清醒了很多,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却还是很恼怒,妈的! 明楚怎么会沾上那种要命的东西! 到底是多年朋友,生气之后韩召南心中还是不太放心的下,便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片刻后电话被接通,那边人道:“韩先生?” “帮我查一下,明家小少爷明楚在英国留学这几年的事情,主要查清楚他什么时候染上毒瘾的、被谁带的。”韩召南说到这里心里一动,莫名觉得之前在厕所外的场景有些不对劲,脑袋里有根弦陡然绷紧,让他犹豫片刻后道:“顺便,查一下他回国这几个月,主要在做什么事情、跟哪些人会过面。” “ok。”电话那头的中年男人声音非常愉悦,毕竟这位韩先生可是一位大方的主顾:“国外那边查起来我得慢点儿,不过最晚半个月,我一定给你答复。” 韩召南点头,手指一滑挂断了电话。 明楚 刚才他没有仔细想过,现在却猛然惊觉,以明楚的性格来说,自己吸毒却硬要拉身边人下水这种可能性几乎是没有的,毕竟因为家世的原因明楚在圈子里一直显得比较内向自卑,这次回来之后虽然有所改善,但骨子里那种依赖甚至是依附别人的属性并没有更改,而刚才那种破釜沉舟态度背后所隐含的狠厉和无所顾忌,完全不像是明楚能做的出来的事。 那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什么他当年出国的时候分明拒绝了自己,这次回国后却染了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头发以示亲近? 为什么? 韩召南心头一颤,猛然想起明楚回国时他们在山庄的第一次见面,明楚满头黄发从门外跳入包间,满脸笑容一脸阳光,当时他眼中闪烁的看似是久别重逢的开心,而其中隐藏的 分明是野心勃勃的兴奋! 明楚双手颤抖坐在沙发上,摇头道:“韩召南很不对劲” 韩宇梁皱眉道:“他拒绝了?” “不仅是拒绝,他整个人都很不对劲!”明楚难得暴躁道:“以他以前的性格,碰算什么!这次却这么警觉,仅仅闻到味道之后就瞬间判断出了形势,之后我再三引诱他都没有动摇” 这不是韩召南能做的出来的事情!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脱离他们的掌控,韩召南变了,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拿着母亲留下的遗产挥霍的青年,转而开始真正有了自己的判断 一旁的韩宇梁心情更加不好,这下事情搞砸了,他们本来的计划是用明楚作为引子,使韩召南沾上毒瘾,随后用毒品控制住他,几个月后等韩召南毒入膏肓后再以戒毒之名将他送入私人戒毒所,等进了戒毒所之后,自然会有人在里面想尽办法搞疯他—— 瘾君子本来就很脆弱,已经初具了精神病人的形态,相信稍加操作,韩召南很快就能失去理智。 这计划本来相当完美。 韩召南纨绔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吃喝嫖赌都有所沾染,再加上一样“抽”也并不让人意外对吗?以戒毒之名将韩召南送入戒毒所,老爷子和韩侨都不会反对,也根本不会有人关心韩召南在里面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 到时候韩召南从里面出来,不管是能如计划所愿真疯也好,还是“被强制疯”也罢,总之最后在医院做出来的精神鉴定上,韩召南一定是“确认患者患有精神疾病”,而到时候,他作为法律上没有民事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手中所持的百分之六的股票将会以合法且合理的形式转给他唯一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韩毅。 这结果简直皆大欢喜,韩毅手上本来就拥有韩氏百分之七的股份,再加上韩召南的百分之六,将顺利超越韩侨实际掌控的那百分之十,成为韩氏股东中除去韩老爷子之外的第二大持股人,而等韩老爷子去世之后,按照本来拟定好的遗嘱,韩毅再继承百分之六,便将成为第一大股东,彻底将韩氏捏在手中,执掌董事会! 而他和韩宇冬作为韩毅看好的儿子,最终也能得利。 但现在情况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韩召南在他们不知情的时候竟然慢慢成长起来,进入崇明或许已经是一个信号,但他们之前都忽视了这一个信号,还以为那是韩召南新玩儿的过家家游戏。 韩宇梁目光闪烁,暗想明楚今天的表现已经引起了韩召南的警觉,很有可能会让韩召南将目光转到他们身上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现在要怎么破局? 第51章 离开 十几天后,菏泽山庄。 韩召南全身放松的躺在躺椅上,冬日难得的阳光照射到他身上,带来一阵阵的暖意,耳边鸟鸣声不绝,不远处的游泳池旁喧哗声猛然增大,似乎是有人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推进了冰冷的池水中。 身边的躺椅发出咯吱的一声,郭成端着酒杯坐下,挑眉看向闭目休整的韩召南,调笑道:“还是阿南你会享受,一个人跑到这边来躲懒。” “放松嘛。”韩召南惬意的眯起眼睛,右手手掌遮住眼睛上方的阳光朝郭成看过去:“怎么不在那边玩儿牌,找我有事?” 郭成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就是来当个探子——我听说小楚那熊孩子惹你生气了是不是?” “熊孩子?成哥,小楚可都二十岁了!”韩召南嗤笑一声:“他找你来求情?” 郭成闻言心里一松,之前明楚一脸忐忑的来找他跟阿南求情,他还以为明楚真的把阿南给得罪狠了呢,不过现在看当事人这幅什么事没有的模样,估计他犯的也不是什么大事,终究是明楚心思太过敏感,自己吓自己。 “求情也不至于,”郭成开玩笑似的道:“再说了,明楚对你比对我这个哥还亲近呢,他要真做错了什么事儿,你教育教育他就得了,难道还真能记心里不成?” “那倒是。”韩召南笑了一声,捂住眼睛的手挡住了他的眼神,但声音是含着笑的:“成哥说的也对。不过那小子这次犯的错可不是开玩笑的,成哥你去帮我把他给叫过来,我好好教育教育他。” 郭成挑眉,也心甘情愿当这个传话的使者,便道:“成,我这就去把他给叫过来。” 而另一边明楚正穿着泳装站在泳池边焦急的等待着,看到郭成一脸笑意的过来时心中骤然一松,忙上前问:“怎么样了?阿南他怎么说?” “没什么大事。”郭成无奈:“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自己想的太多了。不过我看阿南虽然不生气了,但也不太会自己主动下台阶的样子,你赶紧过去跟他道个歉,保证下次不再犯,这事儿就过去了。” “真的?”明楚不敢置信,忙往角落里韩召南所在的地方看过去,瞬间高兴起来,边往那边走道:“我马上过去!” 他兴冲冲的几乎是跑过去的,心高兴的快飞起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开心,明明他根本不在乎韩召南对他的爱恨,可一回忆起之前在酒吧里韩召南丢下他一个人离去的模样,他就怎么也没办法不在意 明明他才是他们这段关系当中的主导! 只要韩召南能原谅他,他一定可以再一次拿到主导权! 明楚想到这里心情更加飞扬,但好歹还记得之前韩召南又愤怒又失望的眼神,快接近韩召南时忙换了一个表情,眼神瞬间委屈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怯怯的,等到了韩召南面前,才小声唤道:“阿南。” 韩召南一顿,移开手臂看向明楚,发现青年今天穿着一条五分的泳裤,上半身光着,露出莹白的肌肤。 “阿南,对不起,之前是我错了。”明楚看着他不辩喜怒的神色,忙道:“我就是抽、抽晕头了,当时脑袋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样” 韩召南眼神复杂:“是吗?” “真的,我根本没办法控制住自己。”明楚说到这里眼眶再次红了,道:“我被那东西控制住,它完全侵占了我的脑袋,我很想改很想戒,但是就是戒不掉!阿南,你相信我,我真的很努力的在戒掉它,那天之后我也绝对没有再碰过那东西!” “你是在英国沾上那东西的?怎么沾的?” 明楚低头道:“就是在一个prt上当时我也迷迷糊糊的,那个人,也就是我前男友,他把我给灌醉了,然后给了我一小包白\粉,之后事情就”明楚想到那些心情也非常糟糕:“我绝对不是主动去沾的!” 韩召南点头:“对,你不是主动去沾的。那你告诉我,在国外这四年,你开始成为瘾君子这两年,你的父亲在你继母的教唆下,每个月只给你一千欧,你是如何支撑自己的生活的?” “”明楚脸色一白。 “靠你那些男友吗?” 明楚难堪的低下头:“阿南” “没错,靠你那些男友,这没有任何问题,那么在一年前,为什么你离开了你的富二代男友之后,还能保持之前的生活呢?”韩召南冷冷的看着明楚:“你别说这些钱都是你打工赚的。” 他知道了!他绝对知道了!明楚心中充满了尖叫,脑袋一时间完全空白,他抬头看到韩召南讥诮的脸,几乎快要不能呼吸。 他会是什么反应?他会怎么做? 只见韩召南冷漠道:“或者是靠着我的哥哥,韩宇梁韩大少爷,对吗?” 完了。 明楚脸色从莹白到苍白,金黄色的头发使他现在看起来无比可怜可笑,像一个不合时宜的小丑。这是韩召南第一次如此厌恶这个发型。 “明楚,我们认识十七年了!这十七年来,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恨我恨到这种地步,要去帮韩宇梁来搞我?怎么,你们的计划是什么不妨说来听听!”韩宇梁蓦然大声道:“你想让跟你一样被那些白色的粉末和结晶控制,然后呢?然后呢!” 明楚慌张退后一步,瞪大眼道:“阿南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我现在非常冷静!”韩召南不再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脑袋飞速运转冷冷道:“韩宇梁他想要的还能是什么,我身上还有什么能给他的吗?那百分之六的股份,他想要那个对不对?让我吸毒,让我像一条狗一样活着” 曾经简言西说的话猛然在他耳边炸响—— 或疯或死,你都将失去韩氏的控股! “哈!原来如此,韩宇梁想要韩氏的股份?那他是打算让我疯,还是让我死!”韩召南说到此处眼框怒到绯红,从躺椅上霍然起身,目露杀气直直朝明楚而去! 明楚步步后退孤立无援,而不少人正从四面八方过来,早一步到的郭成一把上前就要拉住韩召南的手,皱眉道:“阿南,冷静一点,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旁边跟过来的王英一把扯过郭成,咬牙道:“刚才阿南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毒品!明楚是什么胆子竟然敢给阿南沾那种东西!还有韩宇梁,他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郭成一愣,手还抓着韩召南的臂,下意识正要松开之时暴怒的青年已经恶狠狠的甩开了他,一脚踹向旁边的白色躺椅,怒道:“我冷静的很!明楚!你很好!”他转头死死盯着如同受到惊吓的小白兔一样的明楚,冷笑道:“你要站韩宇梁没关系,你要帮他一起搞我,也没关系!” “不过你记牢了!今天在场的所有人也都记牢了,以后只要是我韩召南的朋友,再想帮他一次,哪怕给乞丐似的给一块钱,就他妈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又冷笑道:“还有明氏” “这笔帐我且还算在它头上,你看我能不能搞的他做不下去!” 第52章 伤心 简言西推开公寓大门,才发现客厅里的灯是暗着的,整间屋子都空旷的吓人,似乎并没有人在,而以往这个时候,韩召南应该已经回来了。 他目光一闪,不禁想起昨天那个穿着驼色风衣的中年男人送过来的资料到底是什么,有可能是关于韩家,也有可能是关于明楚,而如果是那些资料都是明楚,难道是韩宇梁那边终于开始动作,所以引起了韩召南的警觉? 今天早晨他离开家门的时候,情绪似乎并没有哪里不对劲。 简言西思考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摸出了手机,找到通讯记录里被署名为“熊孩子”的那串号码拨了过去,几声铃响之后 被挂断了? 简言西一愣,皱眉又打过去一次,这回铃声响的时间更长,在一首歌就快唱完之际才终于被人接起,那边韩召南的声音非常正常,只是周围略微有些嘈杂,只听他道:“怎么了?” “人在哪儿?” 韩召南有点没反应过来,以往简言西可从来没有过问过他的行踪:“外面。” “你跟我在这儿说废话呢?”简言西差点被他给气笑:“具体地址!” “一个酒吧。”韩召南敏感的听到了电话那边简言西稍微粗重了一点的呼吸声,忙继续道:“沉香街佐罗。” “” 没声音了?韩召南眨眨眼,把手机放到眼前才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日。 青年暗暗骂一句,再次提起酒瓶百无聊赖的望着顶上向四面八方射过去的灯光,果然,半个小时之后,简言西穿着黑色的卫衣带着帽子和口罩出现在了他面前,眼神变幻不定。 韩召南露出一个笑容,道:“全副武装不怕被拍到?” “拍到就请小韩总帮我压下来咯,怎么,你这个都办不到?” 韩召南哼一声:“我为什么帮你?” “你不是我金主吗?”简言西面不改色。 噗! 艹! 韩召南一口酒从嘴里喷了出来,目瞪口呆,十脸懵逼看着简言西道:“你说什么?”他刚才是出现幻听了是吧?刚才简言西嘴里绝对没有吐出“金主”这两个字对吗? “我说”简言西却咧嘴一笑,再次重复道:“你不是我金主吗?帮我压个新闻不正常?” “我什么时候成你金主了!”韩召南瞪他:“老子”老子可是清白的! “文哥说的。”简言西淡淡,手指摩擦着透明的玻璃杯边缘:“他说你帮我签约华杰,又帮我搞定王长簿,还拿崇明明年准备重点拍摄的电视剧剧本给我挑,作用已经相当于一条金大腿、一位金主——” 而梁文清难得苦口婆心的说一次韩召南的好话,是想唤起简言西根本就没有的惭愧心态,仍期待着简言西能告知韩召南那天他们看到的不寻常情况,当然,简言西残酷无情的拒绝了他的请求。 韩召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他当然不知道梁文清说这些话的原委,咬牙切齿道:“梁文清做的什么经纪人!他平时就跟你说这些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的拒绝了梁文清对他和简言西的定位——小明星和金主,这特么是什么鬼关系? 他帮简言西是因为两个人是朋友,而且简言西也担得起这些东西,不像明楚 韩召南想到这里眸色突然一暗,拿酒的动作停了下来。 简言西挑眉,看着他突然平静下来的脸问:“怎么了?”他想了一下后到底没有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哦的样子,直白问:“明楚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你知道?”韩召南惊讶,有点懵:“你怎么会知道?” “猜的。之前在拍卖会上我也感觉明楚不太对劲。怎么,他真的有问题?” 韩召南冷笑一声:“岂止是有问题,问题简直大发了。”他将之前在酒吧里明楚引诱他吸毒和事后他找人查到的明楚和韩宇梁交往的事情简略的解释一番,随后道:“我是真的没有想到” 距离上一次酒吧事件已经过去了十多天,韩召南再多的伤心也已经发散完了,如果白天在菏泽山庄控制着他的是愤怒,那么今晚他之所以不想回公寓,就是想不明白。 他想不明白他到底特么对明楚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才让明楚这样对他。恨一个人总要有理由吧? 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自我怀疑,明楚恨他且便罢了,可这世界上恨他的人又不止明楚,韩桥韩毅方瑶,甚至是韩老爷子对他的不在意,他又做错了什么?韩召南冷笑一声:“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也没有想通,我自己是多烂一个人,要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在韩家孤立无援,而在韩家之外真心相待的朋友背后又深藏着利爪和獠牙,只等他在放松惬意的时候就一把扑上来撕烂他的喉咙、品尝他的鲜血 凭什么?又为什么? 简言西将空空如也的酒杯推到韩召南面前,示意他为自己倒上,道:“又强大又弱小,这本身已经是一种原罪了。” 韩召南沉默不言。 简言西继续道:“你身后守着一整个山洞的宝藏,金光闪闪牵动人心,这些财富所宣示的强大让你比普通人有更多的能量;然而你自己却没有守卫这宝藏的力量,四肢无力,弱小到没有任何办法抵御张牙舞爪的强盗,”简言西冷笑一声:“那些财富是你母亲外公留给你的,如果你不能守卫他们” 那些东西本来就应该是韩召南的,甚至他拥有的本该比那些更多。 北燕的至高之位本来也该是简真的,他生下来就是太子,却又有无数人觊觎着那些本来属于他的东西。 然而他们只能厮杀、痛苦、流血,否则呢? 否则等待着他们的就是死亡、腐朽、枯骨,在这些战役里面,想要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 简言西想到这里心中恍然大悟,这才突然明白,他心里之所以对韩召南特别,绝对不是因为他长了一张和太子简临渊一样的脸,而是由于韩召南现在所处的境地,多么像曾经的他。 毫无疑问,简临渊绝对是幸运的,他作为圣灵帝唯一的儿子生下来就拥有无限的荣宠,如无意外,他注定会坐上那至尊之位;而简言西和韩召南的遭遇却与简临渊完全不同,那些本该属于他们的荣宠他们没有办法理所当然的去得到,要靠杀靠抢靠无穷无尽的战斗才能获得。 区别在于简言西成功了,而韩召南目前还在那个过程当中挣扎。 简言西想到这里心里突然柔软了一下,接过韩召南为他倒的酒,挑眉与他的酒瓶碰撞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笑着道:“加油啊。” 加油啊韩召南。 韩召南心情一松,看到青年脸上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还看着他扯开口罩饮下那杯酒,红唇贴在杯上,喉结韩召南心中一动,食指不自觉的上翘,随即悚然一惊,慌张转过视线避过那场景,差点碰倒桌上的酒瓶。 简言西放下酒杯看着韩召南微红的脸,疑惑道:“怎么了?” “还是带上口罩吧,待会儿被人拍到不好。”韩召南余光看着简言西掀开口罩的脸生硬道。 “戴上怎么喝酒?” “喝什么酒?”韩召南皱眉:“时间不早了,回家吧。” “”双重标准玩儿的溜啊少年。 简言西对喝酒这事儿没有什么深重的执念,因此两人最终还是很快回公寓了,来时他坐的的士,回去时坐到了韩召南的副驾驶上。不过韩召南发动车子时皱眉看了简言西一眼,突然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学车?” “为什么要学车?” “不方便。”韩召南解释:“你身份不适合坐公共交通工具,还是赶紧把车学了,以后赵陈或者梁文清不在的时候也不至于连门都出不了。” “不学。”简言西侧转身体把卫衣的大帽子带上,调整姿势躺好,懒洋洋道:“有司机我自己为什么要学?” 被疑似称作司机的韩少爷:“”两秒钟后他艰难道:“总不可能一辈子任何时刻都有司机跟着你吧?” 简言西淡淡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旋即闭上眼睛摆出了拒绝交流的姿态—— 刚穿越过来时他摸过一阵子车,最后撞到车库柱子上这种事皇帝陛下会说吗? 半小时之后两人到家,简言西拎着钥匙开了门,换好鞋换好衣服之后到阳台去浇他新养的花,韩召南慢吞吞在卧室里收拾好自己,顺带洗个澡清除掉身上浓郁的酒味。 等他出了洗漱室的门发现简言西还在阳台上,就差搬个小板凳过去日日夜夜守着那朵小花了。 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韩召南心里翻个白眼,碍于简言西的武力值并不敢明说,正要去书房开电脑检查邮件时,客厅小几上简言西的电话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简言西却似乎并没有听到,仍一动不动,韩召南皱眉道:“电话。” “谁?”简言西懒得动:“这么晚了应该是文哥,你接一下,开免提。” 被使唤的韩召南:“”可以拒绝吗? 韩召南内心活动复杂,想起刚才在酒吧里简言西说他是金主那番话来,不禁暗暗道,谁家的金主特么是这个待遇?边想边走到小几旁,果然看到屏幕上梁文清三个字。 韩召南滑向接听,顺带开了免提,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梁文清已经急急忙忙道:“言西!明楚果然有问题!那天我们看到他和韩宇梁在一起我还想说不定他们可能只是朋友关系呢!没想到他竟然和韩宇梁有一腿!之前还准备引诱阿南吸毒,幸好阿南没上当” “”简言西身形一僵,放水壶的动作停在半空之中。 梁文清是个话唠属性,没人接话他自己也能说上许久,不过等他一个人说完他刚才才知道的所有消息之后电话那头还是一片寂静,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挂断了电话,忙看了一眼屏幕,没错啊,通话中,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这样的寂静中梁文清突然从心里生出一种相当不妙的感觉,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言西?” “哦。” 什么?梁文清眼睛瞪大:“阿南?” 而另一边公寓里,韩召南本来已经回暖的心再次被冻住,这次甚至比之前更狠,他没空理会电话那头惊慌失措的梁文清,愤怒让他几乎咬碎牙齿—— “你早就知道?!” 他竟然早就知道! 而竟然还不告诉他? 韩召南看着背对着他的简言西,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眼眶一点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其他的什么。 简言西穿越这么久以来,头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遇到了一个无法解释的难题 怎么办? 第53章 阿门 韩召南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五指掐进肉里,疼痛使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你早就知道明楚和韩宇梁在一起了?” 简言西一边在心里暗骂梁文清,一边从阳台走进客厅,在韩召南质问的声音中冷静道:“不是,只是十几天前我们从橙色卫视回公寓的途中看到了明楚坐在韩宇梁的车上而已。”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简言西有点无奈,他当时既然决定把这件事情瞒下来,打的就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告诉韩召南的主意,却没想到一时疏忽,竟然由梁文清搞出了这种乌龙!这下好了,要怎么解释?难道如实说?简言西脑子一转,道:“当时我们并没有拿到他们在一起的确切证据,只是看到两人同在一辆车上,这并不能证明什么吧?” “不能证明什么?”韩召南不敢置信:“这就是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的原因?” 什么叫不能证明什么!明楚和韩宇梁明面上的关系是什么,韩宇梁和他韩召南的关系是什么,简言西会不知道吗? 以他妖孽到那种程度的脑子,再加上缜密至极的心思,他会不知道明楚和韩宇梁在同一辆车上意味着什么吗? 现在还在骗他! 简言西顿了一下,也被目前这情况搞的有点烦躁:“当时没有拿到证据是一方面,另一方面” 韩召南冷笑:“还有另一方面。” 简言西装作没有看到他脸上的神情,道:“另一方面就是我非常清楚,就算我不告诉我看到的那些,你也能够把问题解决。”简言西有点无奈的抓了一把头发,问:“既然如此,我说与不说有什么分别?” “有没有分别不是由你说了算的!”韩召南怒道:“这应该由我自己来决定!” 简言西皱眉:“韩召南,你年纪也不小了吧?如果一个演技那么拙劣的明楚都能骗过你——” 韩召南立马点头:“是,如果一个演技那么拙劣的明楚都能骗到我,那就是我活该,是我自己蠢自己笨,怪不得任何人!没错,你看到了也没有义务告诉我,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哪怕我当天就被明楚引诱着吸了毒,那也是我自己不争气!” 韩召南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他原本以为简言西平时看着冷淡,但到关键时刻仍是可以信任的,他那么信任他,韩家所有的一切没有瞒过他哪怕一点,而简言西呢?他对简言西了解有多少? 一个明星,一个曾经自杀过的明星,一个多智近妖的男人,然而他的父亲是谁、母亲是谁,为什么会来娱乐圈发展,他一概不知,与此同时,他甚至根本不真正了解这个男人的想法。 他以为他只是嘴硬心软,没想到手里也捏了刀子,且毫不犹豫的就朝他捅了过来。 他和明楚有什么分别? 韩召南红着眼眶,咬牙道:“哪怕我之后因为一时糊涂不察,真的着了明楚的道,或者更狠一点,韩宇梁他们甚至不打算迂回着来算计我手里的股份,就打算直接弄死我,找一辆车朝我撞过来,雇一个杀手开一枪——” 对简言西来说,也没有任何关系对吗?他在乎吗? 简言西在乎的是什么?他甚至都不在乎他的命! 眼看着韩召南越想越歪,简言西脸色也不好看起来,冷着一张脸道:“韩召南你能理智一点吗?你想我告诉你当时我们看到的事情,你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会不会相信我们说的话?就算你相信了,对你自己又有什么好处?你性格冲动,到时候去找明楚一质问,反而打草惊蛇——” 韩召南点头:“是,怪我性格冲动。” “”简言西强忍着:“最重要的韩召南,我认为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可以自己处理这些问题。就算当时我告诉你,你再去找明楚,这事件对你有什么用处吗?无非是增加一层伤心,但你现在自己发现明楚的问题,再处理好一系列后续事宜,我认为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最好的解决办法?”韩召南怒极反笑:“对,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如果我没有发现呢?如果我当时没有拒绝明楚、没有发现他给我的那东西就是毒品,那怎么办?” “没有如果。”简言西不耐烦:“没有如果你懂吗?你解决了那些问题,也处理的很好,你所设想的那种如果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为什么要思考这些根本不会出现的问题! “没有如果?是,没有这种如果,也没有这种可能,我无懈可击,我在你心中完美无缺,一切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都打不倒我!”韩召南仰空“哈”了一声:“对,我铜墙铁壁!” “” 简言西沉默。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韩召南似乎笃定了他就是心怀不轨,他要怎么解释?这个谎圆不回去,他只能说实话,然而实话却带来更多的问题。 或许在韩召南心里,他的不作为甚至成为了明楚的帮凶。 然而简言西的失语却使韩召南更加愤怒,他不再勉强的控制自己,已经换好的柔软的拖鞋狠狠踹在沙发上,怒道:“说话!” “你想我说什么?”简言西忍无可忍:“你想我承认什么?韩召南!你不是小孩子了!想问题能不能理智一点?如果不是今天你意外得知了这件事情,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任何问题!” “你自己说的没有如果。”简言西脸上的表情满是不耐烦,韩召南看着那神情突然冷静下来,点头道:“好,你想让我理智,我就理智一点。你现在就诚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当时你看到车子上明楚和韩召南在一起的画面,却没有告诉我,有没有这一种可能,之后明楚引诱我吸毒,我没有经受住诱惑或者说我根本就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之下染上了毒瘾——有这种可能吗?” 简言西颇感无力:“有。”可这又能证明什么? “对。”韩召南一笑,问:“有这种可能,之后,我染上了毒瘾,成为了被毒品控制的瘾君子,你会怎么做?” 韩召南心中一阵阵发冷。 他看着简言西,发现对方脸上不耐烦的神情已经散去,换成了一种他曾经见过很多次的冷硬。 简言西心中的疲惫一层层加深,这样的争吵他从未经历过,而韩召南问的那个问题 如果韩召南真的被明楚和韩宇梁算计,他会怎么做? 他会帮他吗?还是看着他自生自灭?简言西说不清楚。 没有事到临头,他怎么做选择?韩召南这是在为难他。意识到这一点,简言西脸上的神情变得冷硬,抿唇后非常清楚的道:“如果真的那样” “韩召南,我什么也不会做。” “”韩召南浑身一松,被愤怒支撑的身体顷刻间柔软下来,脸色由红变白,了然的点了一下头,短促的笑了一声:“对。这是你,简言西,这是你能做出来的事。” 听到这个他早就有心里准备的答案,韩召南发现自己好像暂时失去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抿着唇一言不发转身离开客厅,走到玄关处拿起自己的大衣和手机,就那样穿着休闲装和拖鞋离开了。 门轻轻被合上,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剧烈的“砰”声,“咔哒”一下,门锁开始工作,隔开了房间里和房间外的世界。 简言西站在原地,低头低低的骂了一句:“艹。” 半小时之后梁文清电话打过来,心惊胆战的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简言西坐在沙发上,手抚着额头:“很糟糕。” “对不起!”梁文清自觉罪孽深重,欲哭无泪道:“我我我没想到接电话的会是阿南” “是我没和你说清楚。” 当时既然决定了当做没有看到明楚和韩宇梁在一起的场景,那他就该和梁文清说清楚,自此以后最好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两人都不要提起—— 是他疏忽了。 韩召南性格直来直去,冲动是肯定的,这次两人的矛盾闹的很大,缓和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也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今天能跟韩召南说出那些话已经是他的极限,再有多,已经不可能了。 简言西略感烦躁的抓一把头发。 那边梁文清小心翼翼问:“你们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简言西不想多谈这件事情,但仍问:“不过刚才你说韩召南准备要对付明家?” “圈子里都传遍了。”梁文清道:“阿南跟明楚闹开之后事情传的挺快的,现在已经有阿南那边的人在整明楚,韩宇梁估计也不太好过。” 毕竟这么多年韩召南胡吃海喝四处散钱,身边还是很聚集了一些朋友,有王英这种能够真心相待的,也有其他一些能帮他出气的二代或者三代。 “不过明家那边就涉及到商场上的事情,阿南如果真的要下手,肯定只能靠他自己,或者是韩家爷爷韩家大伯吧。” 简言西皱眉,想起刚才韩召南那副没长进的幼稚样子,不禁深深怀疑他真的能够搞垮一个在帝都混的还不错的企业吗? 别到时候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电话那头梁文清继续道:“还有就是歌手那边,已经通知三天后的节目录制了,你也可以开始准备一下。” “嗯。” 犹豫了一会儿梁文清还是没忍住,问:“你跟阿南现在准备怎么办?” “不怎么办。”舌尖抵着牙齿,简言西挑眉道:“他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次事情太猛了,那小子一时无法接受相当正常,但要叫他低头,韩召南是在做梦。 他要愿意做,且做着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第54章 花园 佟嘉怡穿着淡蓝色的衬衣,将衣摆扎进牛仔裤中,卷卷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化着淡妆,嘻哈款的帽子反带着,对着镜头飞快的吐了一下舌头,惊讶的问简言西:“西西真的不紧张吗?” 简言西以手扶额,无奈重复道:“真的不紧张。” “可是西西是第一位踢馆嘉宾啊!”佟嘉怡不敢相信的瞪大眼:“如果没办法进到前四名的话就会被淘汰了,真的不会很有压力吗?” 简言西侧脸对着镜头,看着佟嘉怡露出一个笑容道:“淘汰对我来说不是没办法承受的结果,更大的失败我也经受过,所以没什么的,我现在状态还不错。” “状态很好啊。”佟嘉怡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又立刻好奇问:“那前面六位首发歌手,里面有没有西西很喜欢的或者说很崇拜的人呢?” “陈琛前辈是我很尊敬的一位歌手。”简言西点头道:“以前我们合作过一次,这次能有机会和前辈同台竞技,我感到非常荣幸。” 前面的摄影师向两人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佟嘉怡轻松起来,笑着吐出一口气,对简言西道:“车上这段录的差不多了,之后到竞演地点会再录一些,我们按照平常的状态放轻松就ok刚才就超棒” 简言西点了一下头。 今天是歌手节目第三期的录制,他将由佟嘉怡引导着去到橙色卫视总部,进行他在橙色卫视的第一场表演。 歌手作为一个竞赛综艺,现如今在节目中存活下来的六位首发歌手分别是歌王陈琛、内地流行音乐天后方之桐、台湾流行音乐天王魏彦、香港民谣音乐人姚大清、内地歌坛新晋小鲜肉组合阿远以及歌红人不红的内地歌手秦云,而简言西作为踢馆嘉宾如果想要在今天的竞演后留下来,必须在大众评审的投票当中获得前四位的排名,否则他今天就算白来一场。 不过像歌手这样的节目,暗中投票的操作是必不可少的,哪怕是为了可看程度,也不可能真的由大众评审来决定每位歌手的去留。当然,为了体现出节目的公平性和专业性,其中排名能够操作的余地也都控制在一个非常自然的幅度范围之内,尽量众望所归,也尽量不负期待。 十几分钟之后一行人抵达橙色卫视,简言西和佟嘉怡先下了车,梁文清赵陈以及摄像等人都在后面跟着,佟嘉怡偶尔找些话题和简言西来聊——这些片段都有可能会被剪入最终的成片中——片刻后简言西抵达到竞演现场进行彩排,和各乐队老师配合,又和节目监制和音乐总监沟通细节,这些弄完之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简言西从台上下来时脸上很轻松,倒是佟嘉怡眼角弯弯,满脸崇拜的看着他,眼睛闪闪道:“唱的真好听!” 简言西边走边笑,还没来得及说话,迎面却撞上另一群人,佟嘉怡一愣,忙带着简言西一起上前去,恭敬问好道:“陈老师!” 简言西也道:“前辈好。” 来的正是同样准备开始彩排的陈琛,他看到简言西时眼中露出一丝了然,亲切的往前和简言西抱了一下,随后方道:“我之前就听说是你,今晚好好表现。” 简言西谨慎点头。 原主和陈琛的交流其实不算多,仅限于一起参加过同一档节目,不过之前在微博事件时陈琛公然转发了简言西的微博,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或者根本就是看在华杰的面子上,简言西都很承这个情,也愿意和陈琛走近,不过以他现在的咖位来说,太过热情可能反而会惹的陈琛不悦,毕竟依照陈琛的性格来说,似乎更看得上以实力说话的人。 而事实上,陈琛对简言西这种不太亲热也并不冷淡的态度确实感到很满意,他之前帮简言西完全是看在韩慎的面子上,而以他如今在歌坛的地位来说,并不太想应付一个晚辈太过热烈的奉承,因此两人简单的接触之后就分开了,倒是佟嘉怡心里有点疑惑,因为之前微博事件中陈琛的力挺,她还以为西西和陈琛歌王的交情很不错呢,没想到也是这样的点头泛泛之交啊 不过娱乐圈这种事情并不少,她也只是在心里疑惑一下,转瞬就放开了。 另一边的节目总监制方凯看到简言西和陈琛短暂的接触,笑着对身边的音乐总监项立道:“你觉得以他刚才彩排表现出来的实力,能在今晚的竞演当中排第几?” 项立因为秦云的事到底对简言西还有一点芥蒂,哼了一声道:“排第几他都太冒险了,你看看他选的什么歌?我看他虽然有才,但未免太过心高气傲,以后在这行路不好走。” 方凯道:“心高气傲太正常的,特别是搞音乐的,又那么有才,不心高气傲才不正常吧?至于他以后的路好不好走”方凯笑了一下:“有人捧还怕路不好走?” “你说华杰?”项立道:“华杰毕竟是经纪公司,肯定以利益为先,现在捧他,以后也不好说。” 方凯笑了一下:“也不仅仅是华杰吧。” 他之前才从负责简言西日常拍摄的王齐那边得知,简言西竟然在和韩氏的三代少爷同居,而且看起来感情非常好,而华杰娱乐的韩慎不就是韩家人吗? 半个月后,许梦回家后照常打开微博开始刷,点开热搜榜时却悚然一惊,发现简言西的名字赫然在列,而且光荣的占据了第一名!根据以往的经验,许梦心中颇感不妙,心惊胆战的点进去生怕看到什么负\面\新\闻,等没看了两条,随后差点立刻爆炸! 简言西参加了你是歌手?怎么之前一点消息也没有?许梦一脸懵逼,她本来也在看你是歌手这节目,只是今晚有事所以没能赶上电视放送准备明天在网上看视频的,没想到竟然错过了这消息! 节目组之前隐藏消息隐藏的太好了吧,许梦内心愤愤,忙在微博上搜索看看有没有短视频剪辑,不过现在才十点钟,电视节目刚刚放送完毕,网络上视频没那么快能出来,只有一些网友的文字转述—— 海安:艹艹艹!简言西!竟然是简言西! 跳梁老鼠:好帅啊好帅啊唱歌的样子怎么那么帅qq不行了我等不到今晚十二点了!现在就想再舔屏一次!橙色tv你今天敢不敢快一点把视频放出来啊!花园阴影超级赞!超级好听! 拂晓sk:我要这耳朵有何用! 许梦梦梦梦梦到你:怎么回事求解释错过了今晚的电视直播嘤嘤嘤我们西西参加了歌手踢馆吗?成功了吗?帅吗?!求解释就直播求解释求直播(打滚)! 拂晓sk:梦梦!今天你没看到!西西敲帅qq唱的花园阴影曲风超级赞啊听说他自己也参与了改编音色也超级抓耳朵,可惜你没看到! 许梦梦梦梦梦到你:踢馆成功了吗?第几名! 拂晓sk:成功啦!第二名! 许梦惊叫一声,抱着手机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第二名! 她抱着手机几乎不敢动作了,小心翼翼的刷微博,想从里面找到一些视频,没想到真的有人用手机录下了简言西唱歌那一段,许梦哆哆嗦嗦的点进去,一下就看到那个穿着西装的青年。 他正在接受采访,有声音问:“为什么会选择花园阴影这一首歌呢?” “这首歌的曲风我很喜欢。”青年化着妆,眉尾高高的扬起,比平时更加多了几分凌厉,但眼神又很温和,非常矛盾,可能是为了配合舞台效果:“歌词也非常棒。” “听说你对它做了一些改编?” “是,希望之后大家听到能喜欢吧。” “不过之前得知你来踢馆,大家都以为你会选择以前盛宴曾经创作或者演唱过的歌曲呢,毕竟那时候像追光、承诺的爱、晴天不下雨等等歌曲都非常火热,却偏偏选择了花园阴影这一首以前完全没有唱过而且难度极大的歌,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以前盛宴时期的歌啊”简言西脸稍微侧对着镜头,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大大方方道:“不想唱了,单纯的不想唱而已。可能盛宴对很多人来说仍然是当时他们喜欢的组合,但对我来讲,它已经过去了,那是我生命中已经开过而后凋谢的花朵,我要向前看,所以现在会不太想唱那时候的歌曲。” 已经开过而后凋谢的花朵。 许梦眼睛一眨,眼泪差点掉出来。 她曾经只是简言西的路人颜粉而已,对组合盛宴的关注并不多,但经历过跟踪门事件、微博事件之后再来看现在青年云淡风清说出这句话的表情,都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采访者也知道这个话题敏感,再问下去就太刻意了,简言西肯定不会回答,因此很快结束了采访,随后镜头一转,便又是舞台上的场景。 视频是手机录的,灯光比较暗,电视上还有反光,但能看清楚上面的情景,只见简言西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燕尾服,一步一步朝台后往台前走过来。 青年身材瘦削,却极高极挺拔,如松如柏,让人为之神动。 歌曲的前奏已经响起了,欢快的萨克斯奏起,青年却没有跟着这音乐一起开心起来,片刻后前奏结束,又哑又快的嗓音从他的喉咙中吐出,开始席卷人的耳朵—— 在我的梦中有一片花园花园里开着花 开着花而且花还会说话我告诉奶奶这个发现 哦他们都说我是在撒谎 在梦中那片花园开着花而且会说话 我无聊时带着咖啡会和她一起聊天 哦我得知她是一个美丽的姑娘 在梦中会说话的花我发现她是个姑娘 还发现姑娘住在花园的阴影地方 我从阳光下开始探险哦我前往花园中的阴影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许梦看着视频中简言西的模样,脑子里仿佛能浮现出那副场景,性格跳脱的男孩在乡下奶奶家的花园里发现一朵会说话的花,那花鲜艳漂亮,却住在花园的阴影里,男孩带着探险的工具从花园的明亮处离开,进入阴影中那朵花的家。 哒哒哒哒哒。 她以前听过这首花园阴影,歌曲的旋律是由十几年前一位非常有才华的作曲家编写,原唱是已经逝去的歌坛天后林如戚,而几年前天后去世之后,从来没有人尝试过这首歌的翻唱。 歌词部分只有这些,但背后隐藏的信息却非常大,男孩被鲜花引诱进入到花园的阴影中,发现无数枯骨,惊恐之下被露出獠牙的鲜花吃掉,花园的阴影处再次回归平静,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过 很黑暗的一首歌。 但曲风却非常欢快,歌词也并没有透露出一星半点的血腥,简言西穿着黑色的西装,站在台上闭目演唱,中间部分时睁开眼睛,才让人看到里面深藏的笑意。 他就是那个男孩? 许梦捂着嘴,看到在歌曲的后半部分,简言西眼中的欢快散去,转而流露出哀愁,整首歌曲的曲调也缓慢起来,花园阴影处那个男孩被什么东西一口吃掉再吐出骨头 那是花园下的阴影。 崇明运营部副总办公室,韩召南电脑屏幕上放着和许梦手机上一样的视频。 他眼睛眯起,看着舞台上穿着黑色西装的青年,那瘦削脆弱的样子 第55章 陈恩 当晚十二点,橙色tv如期放送出第三期你是歌手的竞演视频,无数人抱着或激动或疑惑的心情点开它,随后心都开始炸裂—— 那个人真的是简言西吗? 站在舞台上的青年唱着歌,浑身都像是在散发着光芒,许多盛宴的粉丝努力想回忆当初的简言西是什么样子,却发现记忆中那张脸已经悄然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鲜明更加立体的形象。 简言西。 破格百年:感觉完全蜕变了啊,以前西西唱歌虽然也超级好听,但完全没有现在这种震撼人心的感觉,难道是选歌不同的原因? 快让我吃掉你:以前西西和穆生站在一起,主要光环都集中在穆生身上,西西黯淡很多,没办法尽全力发挥也是正常咯,现在一个人站在舞台上的感觉肯定很棒吧?呵呵,以前那些穆生粉还好意思传西西假唱走调,现在看看,完全吊打穆生好吗! 世界第一初恋:作为盛宴的粉丝,听到西西说盛宴是他生命里已经开过而后凋谢的花朵,还是很伤心啊不懂他为什么说那些话,难道因为穆生曾经做错的事,所以连组合都要讨厌吗?那我们这些粉丝算什么? 侦探的弟子:哎楼上别脑补过度好吗,西西也说了是“开过”后才凋谢的花,证明还是曾经爱过的好吗,而且说这种话无可厚非吧,发生了那么多事,难道西西说他和以前一样爱着盛宴,你心里就开心了吗? pgpg猪:不谈那些前面那些日常和采访,单单说这一首花园阴影,感觉是里程碑级别的改编啊,原曲的整体基调是明亮中的致郁,而简言西演唱的却偏向阴影中的血腥,林天后和简言西两者的演唱从气氛中都能感觉出偏重的不同,听说这次改编是简言西亲自操刀?如果真是这样,不得不说确实是有才的,配的上第二的排名。 玫瑰紫罗兰:感觉西西唱的比林天后好听多了! 红豆菊花:是啊是啊!完全吊打那些歌手好吗! 盆景花:楼上真的是粉?请不要拉踩好吗!西西唱的好听林天后也非常非常赞!其他歌手也很好!不要拉踩不要拉踩! 染玄:西西的粉丝不会干拉踩这种没品的事吧?上面两位是黑装粉?好恶心!西西的粉丝都理智一点,林天后花园阴影的原唱是超级赞的,节目里其他的歌手表现也很好,大家发言理智,千万不要给西西招黑! 心塞的须须比天高:理智理智!千万理智!嘤嘤嘤(‵′)┻━┻第二名啊我理智不了!不行,要理智! 染:(:3)只有我关注了西西家里的录唱室吗,感觉敲专业哟,家里的装修风格偏冷淡,不过也敲好看!阳台上那么多植物好棒棒不过最重要的,那个木桩难道我西接了什么打戏? 小宅女沫墨:你不是一个人!我西一个人住家里也好干净啊,果然和其他男孩子不一样!木桩(:3)我西健身的方式都与众不同 许适南放下手机,点头对简言西道:“节目播出后反响很好,之后诛神播出,你以前那些唱歌烂演技渣的传言就能彻底打破,可以书写新的起点了。” “但愿吧。”简言西道:“之前你给我的那几个电视或者电影的试镜我看过了,高康导演那部雪山和方铭的毒,我想在这两部电影当中选择。” “我肯定建议你选择雪山。”许适南皱眉道:“高康成名已久,导过的每一部电影不是叫好就是叫座,近些年手法越发诡奇凌厉,这部雪山作为志怪题材的电影,也是他熟悉的领域,之后成就不会低的,虽然发来的试镜邀请只是男三,但深情男配的角色本身就讨喜,稍微演绎就很吃香,方铭那边” 方铭就是之前梁文清介绍的那位京城三代导演,国外留学归来,在准备拍这部毒之前没有任何电影的拍摄经历。 一个新人导演。 许适南分析道:“方铭那边我也听说过一点,虽说很有天赋,但第一部片子一般来说都当垫脚石了,他有钱乱撒无所谓,但你不一样,第一部大银幕作品对你的定位非常重要,选择应当更加慎重。” 简言西闻言点头,双腿交叠道:“歌手第四期播出之前我会做好选择。” 当晚,京城某火锅店包间。 王可猛喝完一杯啤酒,随后长叹一口气,舒畅道:“活过来了” 简言西忍住笑:“有那么夸张吗?” “有!”王可想起过去几个月在四川山里拍戏的苦日子就一脸悲愤:“比我说的夸张多了!你是没去所以不知道,那山里除了一点景能看,要什么什么都没有,吃的我都不苛求了,就住的那些地方,什么蛇鼠虫蚁爬过来爬过去,指不定晚上我张着嘴巴睡觉就有蜘蛛掉进嘴里呢!最重要程导!” 王可说到这里叹口气:“被他骂了多少次我先前还数着,后来实在数不尽,整个剧组愁云笼罩,一点笑脸没有,幸好现在杀青了,再多待会儿,你不定还能见我一个全尸。” 他边说着边拿出手机对着红火火的火锅拍了一张照片,再窜到桌前搂着简言西脖子做了一个鬼脸,随后配图发微博,两个大拇指快速打字顺带牢骚道:“照张照片也不会笑一下,搞得像我强迫你似的。” 发送完毕—— 王可可:拍戏回来!师傅请吃的火锅[摊手][摊手][摊手]知道你们羡慕,不给吃~ [配图][配图] 发完后又丢开手机看了一眼简言西,捡了一筷子肥牛,塞进嘴里含糊道:“你现在是混出来了,以后大把资源妥妥的有,日子舒心了吧?” 日子舒心? 简言西眉头一动,叹口气道:“也不全然舒心。” 比如韩召南那小子,自那次争吵之后快过去一个月了,两人再没见过,公寓里他那些东西还在,可人却根本没回来,简言西偶尔从公司外回家,看到空荡荡的客房和干干净净的厨房餐厅,难免要骂两句臭小子。 不是臭小子是什么?气性还挺大。 王可诧异:“哪里不舒心?”旋即笑起来:“来来来快讲讲,说出来我舒心舒心。” 简言西:“” 王可一秒正经:“多个人多份力量,我帮你出出主意嘛~” “不用,我自己心里有数。” “真的?”王可不信:“心里有数是一回事,这有数的到底对不对又是另外一回事,你可别跑偏了。” 简言西失笑:“不会,你放心。” 王可见此也不再追问,继续胡吃海塞起来。 一个小时后王可酒足饭饱,两人从包间起身,各自带好墨镜帽子,路过大厅时王可问简言西道:“所以现在你在纠结要不要去演雪山的男三?” “只是试镜。” 王可不拘小节的摆摆手:“以你的演技,如果去试镜了,高康导演不可能不要你,关键就看你怎么选。” 王可作为近些年在观众视线中活跃的青年小鲜肉男演员,一年前就已经献出了自己的银幕初次,演的是部爱情喜剧片,在里面担任男主,票房相当不错。 “高康导演的电影,格调你是不用担心的。不过有一个问题,他拍摄的手法猎奇,电影关于人的篇幅本身就比其他影片弱,再一个男三,那戏份就得更少了,高导那些电影主要捧的还是主演。” “嗯。”简言西点头,他本身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再加上雪山男三的人设传统普通,确实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所以他心里其实仍有一个偏重。正想和王可继续聊,走到旋转门时迎面却和一个穿着棕色大衣的男人撞上。 男人穿着深棕色的大衣,带着金丝边眼镜,薄唇挺鼻,本来正在打电话,看到简言西和王可时却一愣,脸上一下露出了一个笑容。 王可心里嘀咕,偏头对简言西道:“你认识?”可以啊,俩人遮这么严实都能认出来,难道是真爱粉? 就是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言西的王可心里刚这么想,就见那男人眼角带笑的挂了电话,走到简言西面前,露出一个巨大的笑容,上前就直接给了简言西一个拥抱! 王可一惊,下意识的看向简言西的脸,却发现简言西一脸淡定,显然两人是相识的,不过简言西的注意力怎么在门外?王可顺着简言西的目光穿越了旋转门,看到了门外另外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又是谁? 简言西看着门外和助理站在一起的韩召南,又被陈恩抱在怀里,两秒钟后终于不适的皱眉,伸手推了一下:“可以了。” 陈恩放开人,哈哈笑着挠了一下头:“咱们这么久没见,你就这么冷淡?” 简言西内心毫无波动——也波动不起来,这位名叫陈恩的男人与他无关,而是原主的朋友。 与此同时,门外。 王秘书有点怯怯的问:“小韩总。咱们还进去吗?”都在门口站了三分钟了啊该进去了吧 莫名其妙说要来吃火锅,偏偏来了又不进去,这是有钱人特有的爱好吗?最关键为什么要带着他啊! 王秘书内心疯狂吐槽,好不容易停止了一点,就听他老板淡淡道:“进去,为什么不进?” 第56章 相逢 陈恩和原主是什么样的朋友关系? 可以这样说,他是原主离家出走后决定来帝都最重要的原因——原主本来的家在南方一个小城,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有那个魄力远离熟悉的家乡转而抵达一个繁华却完全陌生的大都市,陈恩在其中所起的作用相当之大。 而在当年,陈恩虽然也只是一个刚刚十八岁的青年,但其家中权势富贵相较原主来说已经是庞然巨物,安顿好原主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之后原主签约娱乐圈,两人仍保持着相当频率的联系,不过奇怪的是,在原主深陷跟踪门后没有向陈恩请求帮助,而陈恩也并没有伸出援手,两人之间变得像陌生人一般,简言西在原主的记忆中翻找,也并没有找到原因。 简言西想到这里目光微动的看着陈恩,陈恩恍若未觉,耸肩摊手委屈道:“好久没见,我热情一点很正常吧?倒是言你超冷淡!” 那模样仿佛在控诉一位负心汉。 简言西看着陈恩似笑非笑,并没有回答他的抱怨,心里却在想那门外臭小子到底什么时候忍不住会过来刷存在感。 果然,片刻后韩召南就带着苦逼兮兮的王秘书进了大门,却一路目不斜视经过简言西等三人,一点想要停留的意思都没有,仿佛真的谁也不认识。他身后的王秘书本来也垂头丧气的跟着,路过陈恩时眼珠随意一撇后一愣,呆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有点儿不敢相信竟然还会在这里遇到熟人,忙惊喜道:“陈总!” 简言西心中眉头一挑,暗暗失笑。 陈恩冷不防被人叫住,看到王秘书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没想起来这人是谁,等看到他身后微微皱着眉头的韩召南时才恍然大悟,笑着主动打招呼道:“原来是小韩总?也来这边吃饭?” 王秘书正要替自家老板点头,韩召南却没有给他动作的机会,抢先道:“不是,来找人。” 陈恩一愣:“找人?” 他们的关系没有到说这种事情的地步吧,一般这种情况难道不是应该随便敷衍敷衍就过去了吗? 韩召南脸上本来的冷漠消失不见,转而替换成了假笑:“是的,我来找人。” “那”陈恩笑了一下,没有完全接他的话,只道:“那祝小韩总好运了。” “我运气一向很好。”韩召南心中凛然冷笑,看着和陈恩并肩站在一起的简言西,嘴角突然露出一抹笑容,似笑非笑道:“你吃完了?” 简言西:“”来者不善哪。 陈恩也是一愣,随后瞬间反应过来,飞快的看了简言西一眼:“小韩总要找的人是言?” 言? 韩召南沉眸一笑:“是啊有点事情找他。” 陈恩识相的看了一眼沉默的简言西,双手摊开无害道:“原来是这样,我那边还有个饭局要先过去,今天就先不陪你们了——言,”他转头看向简言西,挤眉道:“之后联系!” 车上。 王秘书送王可回家去了,简言西很顺利的坐上了韩召南的副驾驶—— 不过从上车开始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车里始终没有人说话。 简言西最开始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后面直接开始神游天外,等他一个回神瞳孔缩小时,才发现驾驶位上的韩召南正直直的盯着窗外的虚空,唇线绷着,一幅倔强的模样。 看到他这副样子,简言西不知为何陡然失笑,眉眼弯弯问:“还在生气?” 韩召南盯着透明的玻璃外,冷冷反问:“生什么气?” “还能是什么,之前明楚的事情。”简言西笑过之后叹了一口气,道:“之前我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哇,这句话实际上没有那么难以开口嘛。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简言西自认为是了解韩召南的,也因为了解他,他才知道韩召南能在上次明楚事件发生后还在今天主动的递了一个台阶过来给他踩,这件事情到底有多么难得。 按照这熊孩子的狗脾气,老死不相往来或者反目成仇才应该是正常的事情发展方向,毕竟上次自己做的事情虽然至今由简言西看来仍然不认为是错误,但之前他在做下那个瞒下韩召南的决定时,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基本点他忘记了—— 计策还是应当因人而异。 对待更看重权势效率的人来说,之前他的做法无可厚非,但对待韩召南这种因为缺少感情反而更看重感情的人来讲,之前他所有的做法就显得太过冷冰冰,也难怪韩召南会那么生气。 事情没有暴露就算了,暴露之后服个软,好像也没什么不应当? 看透整件事情之后简言西一下豁然开朗起来,继续道:“明楚和韩宇梁的事情我没有告诉你确实是考虑不周,但之后你臆想的那些东西,也绝对不是真的。” 韩召南看了简言西一眼。 青年嘴上说着道歉的话,眼中闪过的还是不以为意,话说到这里,就以为自己已经尽了自己所有的义务—— 简言西根本不知道自己介意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当时换一个人,换一个简言西最亲近的人、最舍不得出意外的人到自己的位置上,那简言西还会像之前那样选择吗? 他还是会选择什么都不做吗? 一个月前在公寓里,韩召南第一次清晰的认识到自己在简言西心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是朋友?甚至只是一时兴起想要逗弄的一个陌生路人甲? 这感情太轻飘飘了,之前他以为很重,简言西立刻就用事实打了他的脸,告诉他韩召南在他心里根本不算什么。 谁会那样对待自己在乎的人? 韩召南清楚,简言西那么选择绝对有他的道理,甚至其中还隐含着他看待世界的方式,更有甚者,那已经是简言西表达重视的方式。 人有不同,何必强求呢? 一开始他这样说服自己,说到后面自己差一点就要相信了、就要妥协了,却看到歌手第三期简言西唱的那一首歌。 花园阴影中那朵漂亮的、会说话的红色花朵,为什么要把男孩子引诱到阴影中去? 那最后的引诱、最后的吞噬,是因为它想留下一个自己本来注定留不下的人。 韩召南恍然大悟,突然惊觉以前的自己到底有多傻,王英有一句话说的对极了,那些自己想要的东西,为什么要让别人来给? 为什么不能自己去抢? 花朵吞噬男孩的骨血,肉糜散发出香味,他们从此不分彼此,从此如影随形—— 这有什么不好? 简言西那首歌唱的极好,他瘦削的身体里装着那个天真残酷的男孩,而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该妄想会有人捧到他面前来。 韩召南目光微闪,猛然偏头看向左侧车窗,闷声道:“你之前还说如果我真的成了瘾君子,就会完全放弃我!” 第57章 番外 北燕太子简临渊殿下最近非常不开心。 为什么呢? 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知道一个不得了的大秘密,事关他的父皇、北燕当今的天子简真。 简临渊如今虽然只有八岁,但他自小被太傅教导,又各大讲学轮番上阵,别人家的孩子在这个年纪仍在熊里熊气惹家中长辈生气时,他已经学会了如何恩威并施的管理他的太子东宫,且上行下效井井有条,曾被圣灵帝简真亲自称赞过的。 稳重、早慧、端方,是太傅对他的评价。 不过简临渊现在不在意这些,不在意别人对他如何评价,他在意的,是别人如何评价他的父皇。 自简临渊对这个世界有记忆开始他就是太子,小时候被众人拥簇着长大,却很少看到父皇,等他三岁时他才知晓,父皇国事繁忙,盛安两年甚至御驾亲征过一段时间,一直到盛安六年,北燕早先积弱式微的国势才稍微缓解了,父皇的重心虽然还在前朝,但慢慢也会将目光移到后宫—— 深不可测、通慧神机、专情爱深,是所有人对父皇的评价。太傅自小就教导他要向父皇学习,简临渊也曾经想过,等他日后长大,他一定会和父皇一样做一个英明神武的皇帝,让北燕所有的子民都过上好生活,但是 简临渊现在开始怀疑人生。 他怀疑人生的突破口发生在昨天。 想起昨天在夏藏阁看到的那件事,简临渊书也看不下去了,圆润润的小手“啪”的一下拍到桌子上,书籍被“嗒”的一声摔下,正准备讲学的太傅诧异的转过头,问:“殿下怎么了?” “父皇”简临渊不确定起来,他求证道:“太傅,您能跟孤说说父皇和母后的事情吗?” “陛下和纯善慧皇后?”太傅看简临渊魂不守舍无心学习的样子,干脆也将书放到桌上,与简临渊面对面跪坐着,问:“殿下想知道什么?” “父皇和母后的感情真的很好吗,父皇真的是为了母后所以才不选秀、不封妃也久不入后宫的吗?” “这个嘛” 考虑到面前的八岁稚童将会是未来执掌北燕天下的帝王,太傅道:“虽然陛下和纯善慧皇后的感情令人羡艳,不过陛下身为一国之君,还是应当以社稷为重,在选妃一事上不应该如此固执。以后殿下长大了,也应当知道,皇帝的后宫并非是一人之后宫,而事关国家社稷、龙子凤孙,多多益善最佳。”教育完毕太子后太傅继续道:“当年纯善慧皇后于体弱之时生下殿下您,没过多久就香消玉殒,这么多年来陛下再未封后,后宫形同虚设,可见深情了。” 真的吗? 简临渊犹豫了一下问:“那夏藏阁是什么地方?” 太傅微微弯起的嘴角一僵。 夏藏阁?殿下怎么会知道夏藏阁?太傅一边纳闷一边道:“夏藏阁介于前朝与后宫中间,呃直接为陛下所属。” “里面是些什么人?” 太傅很尴尬,但想到这些事情现在太子主动来问了他还好,若是从其他地方听到一些污言秽语那才是麻烦呢,但这也确实不好说啊!夏藏阁直属皇帝陛下,里面住着的既非前朝重臣,也不是后宫佳丽,而是陛下的男宠—— 在北燕爱男宠不是什么受人鄙视的爱好,许多宗室贵族都爱此等风流韵事,只是男男合欢毕竟不是正途,陛下也只是偶尔才过去一趟,并没有沉迷之象,太子殿下若有此种好奇之心,还是应当好好引导,以免未来误入歧途才是。太傅想到这里终于正色道:“里面住着陛下的男宠。殿下,男宠之不入流殿下恐怕还不太清楚,但此种玩意儿无损于陛下对纯善慧皇后的爱重,日后殿下” 太傅后面说了什么,简临渊没有听进去。 他想起昨天在花园里看到父皇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两人姿态亲昵好不快活,简临渊忙带着身边的小太监离开了,他本以为这些事情是父皇秘而不宣的,没想到原来不知道的只是他一个人而已。 简临渊快哭了,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父皇爱的是自己的母后,到头来却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简临渊眨眨眼,竭力忍住了快要掉下来的泪。 他从未见过他的母后,却真的为她伤心。 这伤心大概表现的有点明显,导致第二天父皇考较简临渊时他完全不专注,小小的眉头皱着,一脸都是不开心。 简真略疑惑,放下毛笔看向自家儿子,问:“临渊怎么了?” “没事。”简临渊回过神来,小脸严肃起来,眼神看着简真面前的宣纸,目不斜视道:“儿臣没事。” “没事这么不开心?”简真放松的靠在椅背上,轻笑道:“临渊,你要记得,你是北燕的太子,这天下将来都是你的,谁要让你不开心,你且让他十倍百倍的不开心回去,偌大江山皆是你的后盾。” 简临渊有点疑惑,犹豫片刻后道:“儿臣想做什么都能做吗?” “当然。” “父皇想做什么,也都可以做吗?” “不然呢?”简真失笑:“不然你以为,父皇如此操劳是为了什么?临渊,做皇帝是这偌大天下中最累的事情,同时也是最有权势的事情,这天底下无数人趋之若鹜,而我们站在这个位置上,就注定不用委屈自己。但有一点你要记住,若你这个皇帝做的太差,可是随时会有人想要来替代你的,或者被人操控,或者直接丧命。总而言之,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你能做的,就是尽量让自己的船既快且稳,然后自由畅快天下之大也任你逍遥了。” 这似乎和太傅讲的为国为民不太一样? 简临渊一时忘记了他之前思考的问题,若有所思道:“只要我们的船又快又稳,就能横行无忌吗?” “前提很重要。”简真笑:“非常重要。” “太傅曾说做皇帝的应当为民思虑,这就是那个前提吗?” 简真挑眉,道:“可以是。父皇讲的是做皇帝的一种方式,太傅讲的则是另外一种,两者谁能让临渊高兴,临渊向它选择就好——”简真相当随意道。 他做皇帝几年,一直便抱着这种想法,不过若儿子想成为一个为国为民的明君,简真也是不介意的。 简临渊最终没有问出口夏藏阁的事情。 之后他渐渐长大,慢慢知道了更多夏藏阁的事情,知道那些父皇母后情深的谣言是传出来给天下人听的,知道了为什么父皇再也没有生下第二个孩子——当年父皇登位之路因为异母兄弟而极艰极难,后来那三位皇叔都被赶到苦寒之地镇守,其中两位在三年之内就暴病死去,剩下的一个半疯半傻,也神智不清。 他走过最难的路,不想自己的孩子再走一次。 简临渊和简真的感情一直不深,因为简真太忙,又太不在意那些琐碎的细节小事,他似乎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从某些事情中,简临渊总能体会到那身为父亲的良苦用心。 也因此,当得知父皇因为北狄之事多日不曾展颜时,简临渊才会以不那么高明的手法补全那幅怀阳的千里江山图,随后让内侍将这件事情传过去,引他观图之后一笑—— 古有卧冰求鲤彩衣娱亲,自己强迫症能让父皇一笑,也算是有了归属吧? 就这样,简临渊以为自己这样的太子生涯还要过上许久,直到父皇年老不能上朝,却万万没有想到,就在父皇三十四岁千秋的第二日,那个仍然春秋鼎盛的帝王就那样悄无声息的在宫殿当中失去了呼吸。 怎么可能? 为什么? 简临渊震惊之下甚至忘记流泪,他猝不及防被推上皇帝之位,悲伤的时间只有短短一晚,第二天开始就黄袍加身,正式开始了父皇所说的“最累和最有权势”的旅程。 那旅程他走了很久,比父皇久的多,整整五十三年,临死时头发花白躺在榻上,床前跪着很多孩子,个个面露哀容眼眶通红。简临渊毫无波动,平静的让身边的太监摆正最后一个花瓶,而后想起了当年那幅千里江山图。 横朔提诗,登楼作赋,万事空中雪。 万事空中雪啊。 他合目闭上了眼睛,长长的一生中记忆最深刻的,竟然是两岁时父皇唯一抱起他时的场景。 年老的帝王湿了眼眶,想他终于不负当年父皇说的话,做到了他想做的事,追随着那个他从来就仰慕着的人的脚步,一直走到最后。 虽然万事空中雪,但这已经很好了。 第58章 吓死 汽车里简言西猛然弯腰,一边看着韩召南一边笑的毫不掩饰,韩召南耳朵渐渐红了,看着简言西恼羞成怒道:“我很正经的在跟你说话!” 简言西捂着肚子摆了摆手:“我知道我知道哈哈!” 就是因为正经才搞笑啊,抱歉抱歉他没有太忍住。 简言西笑弯了眉眼,细长的食指摸上自己的眼角,看着韩召南道:“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你就叫我选择,又没有身临其境也不是事到临头,你想我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他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韩召南一下转过脸看向后视镜,发动汽车没有回答简言西的话——他怕说出来吓死简言西。他可不像简言西那么轻松,这对他而言也根本不是一个可以轻松面对的问题,当初简言西的回答,他一直铭记在心。 但现在纠结这个没有意义,两个人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一味逞强争胜,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车里突如其来的沉默让简言西耸肩,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了一眼韩召南后也没有再继续聊这个话题的意思。 但如果韩召南硬要追问,如果此前或者之后韩召南真的踩进了韩宇梁布置的陷阱中,自己难道真的会袖手旁观吗?简言西想到这里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转头看向车窗外车水马龙的世界。 第二天简言西刚好要录制你是歌手,因此一大早就由赵陈和梁文清载着去了橙色卫视总部,等从里面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赵陈忙跑去地下室取车,简言西带着口罩和梁文清一起在路边等。 三月份的天气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冷了,穿着一件厚厚的外套完全可以抵御寒风,梁文清心满意足的把手塞进羽绒服的兜里取暖,想起今天早上在公寓里看到的韩召南,心情轻松的偏头看向简言西问:“和阿南和好了?” “” 这问话有点奇怪吧,怎么像是暗示着他和韩召南的关系很不可描述呢?简言西心里一边疑惑一边胡乱的点了一下头:“现在还行吧。” 梁文清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前段日子偶尔碰到阿南,梁文清发现以前那个叼着烟在京城漫无目的游走的韩召南已经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运作的人形制冷机,特别是跟他提起言西的时候,气压顷刻低到令人发指的程度;而看似没有被影响的言西其实浑身上下的气场也有那么一些不对劲,有工作的时候还好,但工作结束后一个人呆着时,身上总散发出一种闲人免近的危险气质,跟他说话都要比平常更小心一些。 和好之后就好了,像现在,说话都轻松了很多。 梁文清内心暗暗满意,正要再说两句,两人身后却突然传来一把惊喜的男音,只听闻道:“言!” 这声音偏中性,还略微有一点熟悉,梁文清诧异的转过身,一下就看到穿着西装的陈恩竟然正满眼惊喜的看着简言西!梁文清的眉头下意识的皱了一下,随后又伸展开来,惊讶打断陈恩和简言西的对视:“陈恩?” 陈恩一愣,这才将目光转到简言西身边的人身上,看到梁文清后一下失笑:“文清,你怎么会在这里?”随后大概是想起了梁文清进入娱乐圈做经纪人的消息,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就是言的经纪人?” 梁文清点了一下头,有点疑惑言西怎么会和陈恩相识,而他自己竟然一点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他接手言西以前还是以后?梁文清狐疑的目光在简言西和陈恩之间转了一圈:“你们俩怎么会认识的?” 简言西没有回答,倒是陈恩挑眉笑了一下:“我认识言的时间可比文清你早哦,是吧言?” 简言西无可无不可的点了一下头,样子不太热情。 见他这样,陈恩的眼中一下闪过一抹非常奇异的光芒,随后又掩藏起来,眨眼问简言西道:“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今晚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这邀请其实并不突兀,毕竟以原主和他的关系来说,两个人一起吃顿饭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小事,简言西也没有想的太久,很快答应了陈恩的邀请。 倒不是因为原主和陈恩的关系,单纯觉得陈恩这个人不简单而已。 半小时后两人抵达一家中餐厅,陈恩按照以往的习惯直接帮简言西点完菜,随后将菜单递回给服务员,笑说:“我们真的很久没见了吧?大概四五个月?我记得不太清楚了,不过最近我刚进家里公司,忙的焦头烂额所以没时间联系你。”他解释完又问简言西:“你呢,你还好吗?” “好。”简言西似笑非笑,半靠在柔软的椅子上:“新闻上可以看到我的消息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陈恩无奈道:“可网络上、新闻上的消息都是为了满足八卦的网民,言真实的情况又不会写上去。”他的声音突然低沉起来,听起来有些颓丧:“之前微博事件我也是之后才了解到的,这个朋友是不是当的特别不称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我能理解。”简言西笑:“那些都过去了,不重要。” “说的也是,而且你现在这个状态我是放心的。”陈恩道:“工作慢慢有了起色,心情也走出了以前的阴霾,以后慢慢会更好的” 两人就这样聊着,大多数时候都是陈恩在说,简言西间或的插一点话、回答一些问题,偶尔还拿出手机来刷,大约一刻钟后包间的门被服务员扣响,端着盘子的男人女人鱼贯而入,一道道热腾腾的中餐被送上桌。 很多海鲜。 简言西挑了一下眉,看向眼前摆着的虾,拿起筷子就夹了一个,那边陈恩看到他的动作嘴角的笑容愈深,道:“好吃吗?我记得言你最喜欢吃这个,多吃一点。” 撒谎。 简言西是喜欢吃海鲜制品没错,但原主却基本不碰这些东西,陈恩这样说是在试探什么?他想证明什么? 他知道自己不是原主了吗?简言西脑袋飞速旋转,但很快还是将虾吃进嘴里,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陈恩知道了自己不是原主那又能怎么样,借尸还魂这么诡奇的事情,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那边陈恩又开启了新的话题,问:“过年言回老家了吗?” 简言西摇头:“没有。” “也是,回去没什么用,虽然小姨对你是不错,但父母总归是不在了。”陈恩笑,似乎又有一点悲伤的样子。 简言西现在确定了,陈恩确实是在试探他。原主不喜欢吃海鲜,他却偏偏点了来,还说“你最喜欢吃”;原主的小姨对原主很坏,这是原主离家最主要的原因,原主的父母也没有都不在了,只是母亲去世而已。 陈恩这么试探是已经猜出了自己不是原主,又以为自己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 他想做什么?简言西从脑中的记忆搜索陈恩这个人的记忆,发现原主对他的定位就是“好朋友”,评价是热心、善解人意、偶尔有一点奇怪的富家子弟。 但如果陈恩真的把原主当做好朋友,那现在已经猜到或者说通过刚才的试探确认了原主被穿越的事实,他现在不可能还这么淡定的坐在桌上吃饭。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简言西心中思索,后来的饭局中陈恩一直不停的问问题,说些与事实相去甚远或者有些差距的话给简言西听,如果发现简言西没有反驳就会露出一个不甚明显的笑容,一个小时之后简言西渐渐感到无趣,突然想念以前在家里和韩召南一起吃饭时轻松的状态。 想到这里简言西摸出了手机,也不顾及陈恩正在说话,找到信息界面,拉出韩召南的号码,写到—— 今晚不回来吃饭,你自己解决。 写完后又想到韩召南收到这条短信时可能会有的表情,不禁挑眉笑了一下。 他对面的陈恩见此放下筷子,用餐巾布擦了一下嘴角,锁眉看着简言西,神情比之前严肃了很多,且突然开口道:“言,我感觉最近你对我冷淡了很多” “是不是你还在介意之前的事情?” 啊? 这么快就出招了吗?简言西好整以暇,心中露出一个笑容面上敷衍道:“你别多想,我没有介意。” “不是的。”陈恩固执道:“言,我知道,之前你跟我告白之后我拒绝了你你很伤心,但你听我解释。” 简言西手腕一顿,脸上的表情渐渐僵硬:“什么?” 陈恩神情伤心道:“我也没有想到,在我拒绝你之后立刻就发生了穆生污蔑你的事情,我当时觉得尴尬所以没有多管,但后来看到你在微博上写的那些,才知道你当时到底经历了什么。言,当时你问我我对你的想法,我直接拒绝不是因为不喜欢你,只是想要给我们彼此一个深思熟虑的时间。同性这条路在中国不好走,特别你又是明星,我家里家风也偏保守,一旦决定要一起走下去,那绝对不是简单的事,但经过这几个月的思考,我已经想好了,”他看着简言西,眼中布满让人战栗的爱意:“言,我愿意去做那些你以前设想好的一切,如果我生命中注定有一个人要参与进我的余生——” “言,我只希望那个人是你。” 简言西公寓中,韩召南盯着手机上新收到的消息皱了一下眉头,发送过去一个“好”字,随后翻开通讯页面,给梁文清去了一个电话。 “言西?”梁文清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讲,但想到上次他们撒谎后又被揭穿后的后果,还是道:“我们今晚从橙色卫视总部出来时遇到陈家的三代陈恩,他们两个是旧识,好像认识挺久了,陈恩约了言西一起去吃饭,两个人一起走的。” 第59章 对抗 简言西食指同拇指摩擦,一脸冷漠的看着穿上西装后一本正经的陈恩,而陈恩脸上的神情却恰恰与他的相反,眼含深情又极其专注的看着简言西,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郑重其事道:“言,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在一起个屁。 简言西被这神转折搞的想骂脏话,但仍忍住了,陈恩却继续道:“我认真想过,如果之后我们在一起了,那我最好还是从家里的公司离职,之后再自己找一份工作做,就算赚的少一些但好歹能做主自己的婚姻,就恐怕言你要辛苦一些了。” 简言西挑眉:“你想的倒很全面。” “你的事情我不敢马虎。”陈恩认真回答,又状若无意的开玩笑道:“不过言现在和从前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啊,越相处越觉得完全不一样,害得我之前差点认不出你来,或者像我看到的那部穿越题材的电视剧一样,从你身体里魂穿了一个全新的灵魂进来,那灵魂和原来的你完全相反——” “是吗?” “是啊。”陈恩理所当然的点头,笑的露出一口白牙:“很新奇对吧?” 目光中隐隐含着压迫。 他是什么意思?他看出了自己的身份,还这样点明,难道只是为了和自己谈一场恋爱?简言西心中挑了一下眉毛,面上淡淡道:“确实很新奇,说不定你的猜想就是真的呢,毕竟灵魂这种东西玄之又玄,一时半会儿谁能说得清楚?或许我就是一个全新的、和以前完全不同的人。那个跟你告白的简言西,根本就不存在也不一定。” 陈恩似乎有点惊讶的往椅背一靠,双手交握反问:“根本就不存在?” “是啊,因为我完全不记得你刚才说的那些事情。”简言西神色淡淡,若有所指:“我也没想到陈少爷竟然爱我爱的这么深,臆想出来的事情竟然以为是真的,还一本正经的在我面前讲了那么多话,我差点就要信以为真了呢。” 谎言被拆穿,陈恩却完全不尴尬,看着简言西反而笑的更开心了:“原来是我的臆想?言,我也没想到啊” 他话没有说完,故意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想简言西追问下去,但简言西却无心再继续应付,直接推开身后的椅子就立刻起身,右手捏着手机,抬脚就朝门边走过去道:“饭吃完了,今天就到这里结束吧。我对你之前说的话半点兴趣也没有,以后陈少爷最好也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恐怕不行。”陈恩端坐在椅子上,打断简言西道:“雪山是由陈家的公司投资的,我也将会全程跟组,以后我们相处的时候,会比现在多很多哦。” 简言西本来已经走到门边,听到陈恩的话脚步一顿,转身看着陈恩稳如泰山般的背影露出一个笑容,拉开门道:“又让你失望了,雪山这部电影,我并不会参演。” 说完就径直离开,留下陈恩独自一人坐在包间里,夸张的挑了一下眉毛,自言自语道:“哇哦。” “真遗憾。” 简言西回到公寓时已经晚上十点钟了,而且一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泡面的味道,其中夹杂着番茄的香气,他往饭厅看过去,一眼就看到正在吃面的韩召南。 韩召南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心里一顿,吐出一口气吹凉面前的面条,有点惊讶的抬头看向简言西:“这么早?” 简言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趿着拖鞋走到饭厅,看着韩召南面前那碗加了番茄青菜和培根的泡面,突然觉得自己有点饿。他目光大概太直白了,韩召南赶紧护食的遮住自己的大腕,谨慎道:“你不是在外面吃过了吗?” 简言西面不改色:“没吃饱,你再煮一碗来。” 韩召南垂死挣扎,一点也不想动:“没有面了!” “我去厨房找如果找到了怎么办?” “”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韩召南认命的从位置上起身,乖乖的去厨房又煮了一碗豪华版的泡面过来,碗放到简言西面前时还嘟囔问:“你和谁一起吃的回家还得再来第二次?” “陈恩。” “陈家的人?就上次在红火锅遇到的那个?你们怎么会认识,感觉认识的还挺久了。” “是挺久了。”简言西不想多谈,只道:“也不重要。” 韩召南从他的语气当中听出烦躁,心中疑惑更甚,坐下投喂了自己一块番茄,道:“好吧。” 简言西闻言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 韩召南低着头吃面,脸对着完闷闷道:“没什么。” “”这叫没什么?简言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真的不重要,以前是朋友,但现在已经不是了。除了他最近暗地里在搞一些小动作,其他的没什么。” “搞什么小动作?”韩召南一下抬头:“他想整你?” “也不算。说起来太复杂,但目前没什么事。”如果要说陈恩现在奇怪的举动,势必涉及到自己穿越这件事情,简言西还没那个打算要让韩召南知道这个,因此只说:“之后如果有需要,我会告诉你的。” 崇明影视运营部副总办公室。 韩召南正在接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正说道:“陈家三代的二公子陈恩今年二十三岁,和简先生在四年前或者更早就通过网络认识了,之后简先生离开南方的郇城来到帝都,也是陈恩帮忙安置的,之后简先生签约星海娱乐,两个人之间还是有联系,是朋友关系。” “至于陈恩这边,他大学学的是金融,一年前毕业后就进入了家族企业,因为工作的原因繁忙了很多,本人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我这边暂且还没有查到什么消息,要想挖点料出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韩召南想起那天陈恩看着简言西的眼神,眉毛一沉,道:“尽快,你手上其他的” “叩叩”,韩召南的话还没有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门外王秘书道:“小韩总,韩宇梁先生来了。” 韩召南一顿,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王秘书低着头带着满脸黑沉的韩宇梁进来了,随后又小心翼翼的出去泡了一杯咖啡过来,而直到他做完所有的这些事情后再带上门出去,办公室一直都是一片寂静。 王秘书出去后韩召南好整以暇的背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笃定道:“你找我有事。” 韩宇梁也不废话,单刀直入问:“龙岛那个企划,是你在从中作梗,害公司损失掉上亿元?!” “证据呢?”韩召南冷笑一声:“韩宇梁,你越活越回去了,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才是韩氏的股东,韩氏亏损我比你更加愤怒伤心,你这样空口白牙来污蔑我,实在是很掉份。” “我是不是在污蔑你大家都心知肚明!你为了打击我做出这种事情,就不怕让老爷子知道对你失望透顶吗?!” 韩宇梁快气炸了!之前韩召南说要对付明氏的时候他还觉得无关紧要,毕竟事情没有砸到自己头上,而且韩召南还不一定有那个实力做到那个地步,就算有,明家的事情和他又有什么相干?却没想到,韩召南手竟然伸的那样长,就这样搞砸了他在韩氏做的第一个大企划!关键他做的毫不显眼,要不是那通示威一样的电话,他到现在都不清楚原因! 韩召南 他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本事? 韩召南看着韩宇梁气的快要发疯的脸,仰头短促的笑了一声,无语道:“老爷子对我早就失望透顶了,还能怎么继续失望?倒是你啊韩宇梁,龙岛那么大的开发计划,企业前期投入将近一个亿,你分分钟就搞砸了,你说,比起我这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来说,老爷子是对我更失望,还是对你更失望?” “韩召南!” “怎么了,才这种程度就生气了?” 韩宇梁看着韩召南冷笑出声:“你以为自己做的完美无缺,其实早就漏洞百出。你慢慢等着看吧,等老爷子和大伯知道了你做的那些事情” “是吗,你可以这样期待。”韩召南眸色渐冷,心中冷笑:“不过在爷爷和大伯发现这些之前,你不如先管好你自己,不然你在韩氏的位置还保不保得住,那可就很难说了。” 韩宇梁嘴唇微抖:“你做这些都是因为之前明楚的事情?韩召南,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到底有多可笑,自以为一腔真心为人,结果被人那样耍着玩儿,哈哈,你知不知道背地里明楚是怎么说你的?自大愚蠢,又傻又天真!如果不是你手里那些韩氏股份,你以为他会接近你?还有王英,甚至那个你包养着的小明星,是叫简言西没错吧?你以为他们谁是自愿跟着你的吗,如果你一无所有,你以为” “我不会一无所有。”韩召南不为所动,直接打断韩宇梁的话:“一无所有的是你们。” “就凭你现在这崇明这个副总的位置?” “错了。”韩召南露出一个笑容:“我不仅是崇明的副总,还是韩氏的大股东、董事会的成员,也即将进入韩氏的市场部门工作。” “韩宇梁,你可以拭目以待。” 第60章 演戏 韩召南要进入韩氏? 韩宇梁从韩召南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原本是不相信的,但在被搞砸龙岛企划的愤怒散去之后,韩宇梁渐渐冷静下来,也惊觉这真的非常有可能成为现实。 韩召南是韩氏中除去韩老爷子、韩毅、隐形股东韩侨之外的第四大股东,身为董事会的一员,他在韩氏的每一项重要决策中都有着相当重要的影响性地位,虽然以前韩召南因为自暴自弃的原因而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一项权利,也从来没有参加过董事会,每年例会上只是派一个傀儡人似的代理人完全支持韩氏执行总裁韩毅的相关重大决定——这一点毋庸置疑,韩家人手中所持股票加起来占了韩氏的百分之四十将近百分之五十,虽然不是绝对控股,但一致对外起来时已经足以完全控制韩氏的航行方向,也因此,在韩老爷子的压力之下,韩家人在韩氏中一向是劲儿往一处使的,不过这种情况在韩老爷子去世之后还能不能够保持,那就很难讲了。 而现在,且不论韩召南为什么突然觉醒,就跟吃错了药似的,但他一旦认真起来真的想进入韩氏,别说进到市场部任职了,老爷子心软起来直接让他进入企业中心也不一定。 韩宇梁想到这里目光不停闪烁,最终拿起电话打通了方瑶的号码,向她询问了这件事情。 “那小杂种要进韩氏?!”电话那头方瑶比韩宇梁更加吃惊,猛然从沙发上站起来,随后才反应过来似的压低了声音,走到窗台前低声道:“你从哪里听说的?我这边一点儿消息也没得到!” “他自己说的。”韩宇梁解释:“他在崇明做了有四五个月将近半年了,而且周元理一根弦根本不受我们收买,他曾经又是老爷子的直属,指不定韩召南这几个月的表现已经传到老爷子那儿去了,在这时候韩召南开口说要进韩氏,基本上是板上订钉的事。” 方瑶咬牙:“上次的事没成他肯定记恨上了!你爸现在态度也暧昧的很韩氏总共就这么点儿地方,现在大家搞的水火不容,有他就没你,更不可能有宇冬!宇梁,你得赶紧想办法,不能让他进韩氏!” “你先探探爸的口风吧。”韩宇梁烦躁的揉了一把太阳穴:“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他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对韩召南这小子又生出什么莫名其妙的愧疚心” 现在韩家二房里能在韩氏说的上话的只有韩毅和韩召南,要是韩毅都对韩召南软了心,他们有什么资本和韩召南对上? 方瑶却冷冷一笑道:“这你不用担心,那是那小杂种最近没有在你爸面前晃惹他生气,他们俩走不到一起的,你爸的善心愧疚有限的很,在利益面前撑不过一秒钟。” 几天后,韩家老宅。 恰逢月中,韩家众人再次聚集在一起,韩召南因为进崇明的事情被韩老爷子叫到面前教育,半小时后老爷子终于结束了念叨,略感欣慰道:“这么多年你一直胡闹的不成样子,这回在崇明做的倒还不错,不过学好学三年学坏一刻钟,何况你不像话还这么多年,记得千万不要半途而废,不然这几个月的辛苦功亏一篑,到时候我不说话,小周先骂你一顿。” 韩召南懒洋洋软在沙发上,笑道:“就那么胡乱做着呗,你还想我怎么认真?” “你能不能有点上进心!” “有啊我怎么没有,我上进心大的很。”韩召南哼了一声:“早晚把周元理干翻,自己做崇明总裁,这上进心大不大?” 韩老爷子失笑:“眼光就在崇明那一亩三分地上?” 韩召南一顿,略带惊恐的看了一眼老爷子:“您可别又旧话重提,韩氏那边我是不会去的。” “”他语气中饱含嫌弃,好像韩氏不是什么世界名牌而是阿鼻地狱一般,韩老爷子脸顷刻一黑,怒道:“那还委屈了你不成?” “不是委屈不委屈的事” 韩召南还没有解释完,厨房里方瑶和保姆阿姨已经一起出来了,方瑶手上拿着茶壶,走进客厅笑道:“爸、阿南,我这儿新得的早春茶,尖尖儿新鲜味嫩,你们尝尝,保管要吐舌头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半蹲着在老爷子和韩召南面前都放下了一只茶杯,又为两人各倒了一杯热茶,笑眯眯对韩老爷子道:“爸,您尝尝?” 韩老爷子却没有动作,不咸不淡道:“烫着,冷会儿吧。” 这态度已经堪称轻视了,且又是在她最讨厌的韩召南面前,方瑶却仍面不改色,笑着“哎”了一声,又顺势坐到韩召南旁边,笑着对他道:“之前宇梁去崇明那边办事情,还听周总夸你呢,做事情又认真又好,你爸听了心里也安慰许多。阿南你毕竟也大了,早日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咱们这些做长辈的才能放心不是?” 她虽然身份尴尬,但说起这番话来情真意切,又像是真心为了韩召南好,韩老爷子纵然不喜欢他,听到这些话再没有不点头的,缓和了眉眼道:“你阿姨说的是。” 韩召南却嗤笑一声:“这话你拿去跟韩宇梁韩宇冬说就行了,怎么三个孩子不够你操心吗?” 方瑶摇头,将头发别至耳后温柔的笑道:“话不能这么说,宇梁宇冬欣意是我的孩子,但阿南我也同样是关心的。更何况我听说阿南从崇明离开之后想进韩氏?那就更要注意了,咱们韩家的孩子拿到外面去只有给别人夸的,阿南又是韩氏股东,一举一动更受人关注,像之前那样跳脱可不好,还有那些玩儿男人的啊!”她一时兴起说到这里,似乎才发现场面上还有一个老人家,忙住了口,拍了一下额头:“对不起对不起,说顺嘴了。” 自她刚才开始说韩召南想进韩氏起老爷子脸就黑了,听到后面方瑶未尽的话,便知道方瑶是不知道从哪里听了谣言说阿南想进韩氏,所以来给阿南上眼药,她却根本不知道,阿南视韩氏如猛虎,怎么会愿意进?简直是小人之心! 韩老爷子一直知道方瑶等人容不下阿南,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夸张到了这个地步,韩氏难道是她方瑶的地方,她想让谁去谁就去,不想让谁去谁就不去吗? 这边老爷子正想的生气,那边方瑶却没有意识到她已经被韩召南摆了一道,被当做了进入韩氏的棋子甚至是敲门砖,她本意是想在老爷子面前给韩召南上点眼药,毕竟同性恋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她就不信,老爷子知道了这个,还能让韩召南进韩氏吗? 那边韩召南听到方瑶没说完的话,已经率先一步冷笑出声,道:“说完啊,有什么话非得藏着掖着,你讲出来给爷爷听一听,顺带也给我听一听!” 方瑶像是有点尴尬:“我也不是有意的,阿南,真的不是阿姨想管你,但虽然说你现在还年轻,玩儿玩儿是没关系的,包养包养小明星也无可厚非,不过和男人搞在一起就太过了吧?那个简言西之前谣言绯闻缠身的,不定有什么病,你要进韩氏” “够了!”韩老爷子黑着脸打断了方瑶的话:“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呢?” “哈!”韩召南仰天短促的笑了一声,眼中本来吊儿郎当的情绪褪去,转而变成一种少见的愤怒,猛然从沙发上起来,盯着方瑶冷冷道:“我进不进韩氏和你有什么关系?韩氏和你有半点联系吗,方瑶我今天就告诉你,韩家的任何一家公司,只有我韩召南不想去的,没有老子我去不成的!你他妈少把那些弯弯绕绕往我面前放!” 他脏话连篇,韩老爷子皱了一下眉,喝道:“阿南!” “怎么她能做我不能说?”韩召南弯腰捞起茶几上的手机转身就走,临行前恶狠狠道:“我话今天放在这里,看她能有什么手段,尽管朝我使!” 第61章 那个 韩召南回到公寓的时候简言西正在沙发上看一部电影,电影画质独具上个世纪的特色,无数黑衣人伏在地上高声叫道:“日出东方,唯我不败;千秋万载,一统江湖!教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到门开的声音,简言西按下暂停键,有点诧异的转身看向韩召南,问:“没有吃饭就回来了?” “嗯。”韩召南换好鞋走到客厅,脱下外套后一屁股坐到简言西身边,柔软的沙发陷进去一块,印下深深的痕迹,他随后道:“饭前不太愉快”韩召南准备进入韩氏而做的所有事情他之前并没有告知过简言西,但之后简言西也总要知道的,所以还是应该讲一下,而更重要的是,他必须早日改变他在简言西心中的形象。 不知道为什么,韩召南总觉得在简言西的心里和眼中,对待自己就像是对待一个晚辈——这是韩召南观察了很久才得出的结论。 这感觉很难讲,韩召南最开始只是隐隐约约察觉出不对,后来搬进简言西家中,又一起经历了诸多事件,包括之前简言西劝告他进入崇明甚至是明楚事件的处理方式,简言西对待他甚至不像是一个朋友,就像是 就像是长辈对待晚辈的样子。 很奇怪对吧?韩召南起初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怎么也不敢相信,观察了几天之后却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真的,简言西真的、真的像是把他看成了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这很不好,也非常不利,他已经二十岁即将二十一岁,在法律上是能结婚的年纪,简言西甚至比自己还小几个月,难道就因为最开始两个人认识的时候他想法比自己成熟一点,就自居长辈了?简言西必须要清楚,他已经不是最开始那个韩召南了! 韩召南想到这里对着简言西侧了一下身体,对简言西说了今天在别墅发生的事情,言毕便见简言西皱着眉头问:“你要进韩氏这消息是方瑶从哪里听说的?” “我之前告诉韩宇梁的。”韩召南挑了一下眉道:“他比我大上两岁,早就没有和方瑶韩毅一起住了,韩家那边的事情他没有方瑶清楚,从我这里听到那种话,肯定会去向方瑶求证。而方瑶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精明,实际上想问题根本想不长远,从韩宇梁那里知道这件事情,再靠自己脑补,必定以为我进韩氏是板上订钉的事情,肯定想去爷爷那儿搞破坏” 简言西瞬间想明白韩召南的计划,了然道:“你在此之前再向韩老爷子重申你不想进入韩氏的愿望,韩老爷子紧接着听到方瑶那些话肯定知道是方瑶在故意针对你,之后他愧疚情绪作祟,你再趁此机会装作赌气似的说要进韩氏,那韩老爷子肯定不会拒绝了。”说到这里他赞赏性的点了点头:“做的不错。” 韩召南内心得意的笑,但脸上仍矜持道:“就那样吧” 如果身后有尾巴,肯定已经趁机会摇起来了吧?简言西看着韩召南的样子笑容更深,转念又想到以韩召南的身份,进入韩氏本来应该是最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情,但韩老爷子虽然明面上对韩召南关爱有加,但内心因为殷素的事情实际上还是暗藏了顾忌,如果韩召南主动提出要进韩氏,韩老爷子心里指不定怎么多疑猜测呢,因此只能靠这种方法,也是无奈之举。 简言西想到这里心内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还是对韩召南好一些吧。 电光火石之间简言西想完这些,抬起头看着韩召南,笑道:“已经非常有进步了——”孩子还是要奖励着教育比较好,又问:“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怎么回事,怎么眼神好像还更、更慈爱了一些? 简言西又登上了微博热搜前三。 你是歌手将近尾声,简言西却止步半决赛,无数之前因为微博事件而被他圈粉或者因为你是歌手而被他征服的观众开始沸腾,甚至有不少人发出了相当激烈的言辞,你是歌手官方微博、简言西微博评论爆棚,甚至是打败简言西晋级的民谣歌手姚大清的评论区都有沦陷之势—— 月下弦音:不敢相信qq西西唱的那么棒,怎么可能被淘汰! 瓦片:有黑幕吧绝对有黑幕吧?芳草萋萋的改编那么抓耳朵西西那么淋漓尽致的展现出了歌曲的全部精髓,结果被淘汰?!节目组你特么在逗我吗! 我爱看:民谣要崛起没人有意见,但是这样踩着人上位真的合适吗?姚大清那首歌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清楚,呵呵,说没黑幕谁相信? 孤独求腐:虽然西西被淘汰我也不能接受,不过大家还是冷静一点吧,别胡乱攻击人,这样会给西西招黑吧 苍术:冷静冷静!真正的粉丝反而要冷静下来,大家不要让黑子有机可乘啊,西西的娱乐圈之路本来就比别人坎坷一些,我们不能帮忙就算了千万别弄巧成拙。姚大清作为民谣音乐人确实是很有实力的,大家强强比拼,有输有赢很正常 半天之后某些失序的粉丝们慢慢回过神来,与此同时,姚大清的微博更新了最新的消息,配图是秦云、王可、简言西和姚大清四人同桌吃饭的场景,图片上简言西左右侧分别坐着秦云和姚大清,四人一同看向镜头,露出了相当灿烂的笑容,配图上方写着:“聚餐,四个人,谁付钱?” 王可很快转发,写到:“。” 秦云道:“抠成这样不多见啊。好吧那就,言西那份钱我一起付了。” 他评论下方一干粉丝纷纷问他为什么只帮简言西付钱是不是看上人家美貌之类的话,仅仅几分钟之后秦云就挑了一个粉丝的话回道:“言西帮我录专辑,这就当是他的工钱了。” 什么? 看热闹的围观群众纷纷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简言西同时转发了秦云的转发内容:“说别人抠,自己更棒棒哦[微笑]” 攸:男神!我不抠!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啊!我请!不要客气! 花月:男神qq喜欢吃中餐吗?我我我厨艺很好的!你看看我来当个厨娘怎么样(配图自拍) 湮凉玉寒:楼上色\诱失败,忘了吗咱们西西是弯的,妹子退散汉子上啊(配图八块腹肌) 塞壬家的海妖:色\诱没用!男神男神家里还却提款机吗qq上过大学长相超级好做饭手艺特别棒能天天请你吃饭的辣种! 南方的南:别做梦了,他家里有人做饭。 塞壬家的海妖:楼上胡乱说什么! 南方的南:呵呵,我没胡说,你在做梦而已。 荏苒:不得了,这位朋友好像知道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忐忑是忐忑的忐忐忑的忑:朋友你有胆子爆料有没有胆子再讲多一点? 这位“南方的南”很快引起了不少粉丝的注意,不少人摸到他微博去,发现只是一个小号,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唯一关注的人就是简言西,而他的粉丝也只有新浪小助手等两个,堪称凄凉。 “小号!”微博名叫做“荏苒”的吴苒苒咬了一口苹果斩钉截铁道:“绝对的小号!” 吴苒苒是因为看你是歌手才对简言西粉起来的,虽然粉龄不长,但俨然成为了一位铁粉,在简言西的九号粉丝群里也算是个小头目了,她敏锐的察觉到这位“南方的南”知道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虽然微博里什么都找不到,但本着一腔热血她没有放弃,转而打起了私信的主意,一天三封去问那天他在简言西微博评论下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三天之后,吴苒苒像平常一样拿起手机要给“南方的南”发消息的时候,发现 哇哇哇呜呜呜! 被拉黑了! 过分!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吴苒苒义愤填膺,隔着屏幕盯着那四个字独自生闷气,不过还没等她生气完,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好友的电话号码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吴苒苒赶紧接起,正要跟好友吐槽没想到好友比她还激动,几乎已经是在尖叫了:“苒苒!看诛神官微!快快快去看!” “什么?” “诛神预告出来了!二十分钟长预告呜呜呜呜西西帅炸了真的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帅的!快去看!” 吴苒苒闻言赶紧挂断了电话,手忙脚乱摸到诛神的官方宣传微博下面去,发现视频发表于四十分钟之前,评论已经炸裂,她来不及去看评论,赶紧点开视频,房间里立马被悠远的长笛充斥—— 视频的开头大概是航拍,山水间初春的景色初现,神殿隐藏在山峰之间,穿着白袍的小童小步迈上台阶,偶尔有几声鸟鸣发出,除此之外便是一篇寂静,片刻之后小童抵达神殿,敲响了殿门。 门内没有声响,小童却习以为常的推开了殿门,阳光顷刻间撒了进去,又很快被关上的门斩断;小童眉眼间越发乖巧,只见大殿的尽头处,一个红色的背影若隐若现。 “神君。”小童深深俯首,口齿清晰道:“山下大比已经开始,您要去观战吗?” 红色的背影隐入屏风之中,有慵懒的声音响起:“叫阿廊准备,本君明日午时下山。” 吴苒苒激动的把手机凑近了一点,却发现这里帝神长冬根本没有露面,镜头一转到了山下,王可扮演的男主夏云天正在被无上宗的内门弟子欺辱,打斗中身受重伤,将无法参加宗门比拼 第二日宗门比拼上,无上宗宗主将他坐的位置空了出来,自己仅居次位,说好要来的神君却没有来,宗主也不觉得有异,这种程度的比拼神君怎么可能亲自前来,要真的来了他才吃惊呢。而与此同时,第三演武场上脸色苍白的夏云天却仍旧上了比武台。 就算受了伤也要上场,不然他们只能离开无上宗,而离开无上宗后他们必定会直面外面杀手的追杀,到时候必定死路一条,不行,他们必须要留下来,必须成为内门弟子!夏云天体内战意高涨,待看到他的对手时,这种战意便变成了愤怒! 是昨天带头伤他的人! 夏云天眼眶红了,裁决一声令下后便拔剑直上,无奈他空有一身天赋,此前修为也确实不错,但昨日重伤之后还没回复,又面对着劲敌,撑了不到二十招就要败下阵来,夏云天勉力再要支撑,对手已经狞笑着一掌挥出,其中蕴藏着一个筑基期绝对不该有的力量!夏云天眼睛睁大,不敢置信的望过去,瞬间后退却已经来不及,被这气劲击中后瞬间飞出比武台! 裁决见此摇摇头,正准备宣布比赛结果时,就见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红色的残影,裸足的帝神凌空而来仿佛时撕裂了时间和空间,伸手接到了即将晕倒在地的夏云天,露出一个让人终生难忘的笑容:“好可爱的小朋友。” 夏云天迷迷糊糊,伤势之重连眼睛都很难睁开,模糊见只看到一张白到过分的脸,和比夜还深邃的双眼 那首诗怎么说来着? 帝神长冬——山有佳人神祇,色为乾坤所迷;天下无双本兮,姿动倾城颜矣。 天下无双,倾国倾城。 吴苒苒瞪大了双眼,看着视频中那个只穿了一身红衣的年轻男人几乎挪不动目光,他就那样站着,怀里搂着另外一个男人,长发被风吹起,唇薄又红,不像是一个神,像是一个妖精。 这个妖精迷倒了上一任帝神,迷倒了修真界中泰半修为高深的男男女女,眼中含情,又好似什么都没有装下 而就在诛神剧组将这个长预告发出去后三小时,一位微博大v写的文章被人疯狂转发,标题是简言西曾经说过的那一句话:“他冷漠、骄傲、不屑一顾,从此那些杀死他的人,他都视为蝼蚁” 配图是长预告中一身红衣的帝神长冬持剑对战的场景。 第62章 毒药 “我冷漠、骄傲、不屑一顾,那些曾经杀死我的人,我将视为蝼蚁。从此,请你们终身记得我。” 这是几个月前,简言西在给网友的那封公开信中说过的话,当时有无数的网民看到了,有人觉得羞愧,也有人认为那是在虚张声势,而就在几个月后,这个二十岁的年轻男人用事实完成了他曾经许下的诺言,“啪啪啪”的打脸声响彻在整个网络空间。 那位微博大v如此写道:“当时看到简言西那三封公开信,我虽然对他的遭遇感到遗憾,心里却根本不相信他真的能一步步爬到巅峰。要知道以前的简言西虽然唱歌唱的还不错,但盛宴已经解散,这个男人半只脚踏出了歌坛进入娱乐圈,却只得到了一个花瓶的称号。在这种背景之下,和我一样想法的人想必不少吧?那个时候恐怕没有谁能真正猜到,仅仅不到一年,他就一次次的在娱乐圈掀起滔天的海浪,巨大的话题度让他身价暴涨,参加你是歌手获得一致好评,如今诛神预告新出,又似乎在向所有人昭示,简言西,他真的以帝神长冬睥睨天下的姿态回来了。” “娱乐圈这条路到底有多难走,想必即便是圈外人也能够感受的清清楚楚,这个圈子里每天都有无数的年轻男女进入,他们中有的人有美貌,有的人有才华,与此同时,又有无数的人从这个圈子里出去,而更让人心惊的是,那些出去的人中,同样有的人有天赋有的人有才华,甚至有人两者兼备,却依然被无情的淘汰、被大众遗忘、被丢弃在所有人的记忆中。” “我们曾经以为简言西会和很多其他的人一样或者悄无声息或者轰轰烈烈的离开,却没有想到他会以这样强势的姿态回归。你是歌手虽然止步于半决赛,但从花园阴影到芳草萋萋,简言西展现的是那个在盛宴中被隐藏起来的全新面貌;而在诛神中,其演技和当红小生中演技最好的王可相比也毫不逊色。” “简言西,以自己的方式呈现出了一种绝对强势的逆袭” “” 这位大金v洋洋洒洒两千多字,引起了无数粉丝甚至路人的共鸣,这篇文章被人疯狂转发,简言西逆袭这一话题热度爆棚高居前三,与此同时还有简言西同性恋、简言西长冬等相关衍生话题同样登上热搜榜前十,而不管是天涯、豆瓣、贴吧还是知乎微博,那些曾经对简言西抱持着怀疑甚至抵制态度的诛神粉丝,一个个都沸腾了起来! 简言西好样的!当初是本宝宝错看了你!帝神长冬非你莫属! 楼主:大风刮你一巴掌 同志们看新出来的诛神预告了吗!(自扇嘴巴一万下)一年前我发帖控诉诛神剧组启用简言西,那是我蠢!是我垃圾!我就是个无脑喷子啊!永夜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对长冬的爱!简言西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颜值怀疑你的演技qq好帅啊我等不了播出了我现在就要去电视台把带子抢回来看!有没有人组队一起的? 1楼:深渊 (打脸打脸)当时我说简言西美的没有骨只有皮,太天真太天真啊我现在已经抱着屏幕舔的停不下来了[微笑] 2楼:未开先败 呵呵,楼主之前是怎么说西西的,现在这样卖蠢能弥补你当时给他造成的伤害吗? 3楼:言火火又又 神烦楼主这样的人,你千万别对西西转粉,真这样西西才要哭呢!不然以后西西再出点什么事,第一个叛变的就是楼主。 4楼:虞伊 +1,楼主要生在抗战年代妥妥汉奸(: 77楼:大风我刮你一巴掌 你们这样说我也不会脱粉的!| ̄|跪下膜拜 78楼:墨香 对楼主这样的人我竟然无话可说大多数人只看到西西现在的成绩,看到你是歌手上近乎质的蜕变,还有诛神中堪称老戏骨的演技,他私下里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有人关注吗?唱功、演技都不是一天可以完成蜕变的东西,要用不知道多少的汗水才能堆砌qq与其看到他过的那么辛苦,其实一点点慢慢变好也可以啊,我能等的! 79楼:可爱的句号 楼上亲妈粉啊。 8楼:奈良而已 绝对的亲妈粉,说的我都快哭了嘤嘤嘤。 相比起网络上那些因为一个长预告而沸腾起来的粉丝或者路人们,身处话题中心的简言西反而更加淡定,因为相比起悠闲的他们来说,今天是简言西进组毒的日子,众多事情夹杂在一起,注定了今天的繁忙。 毒剧组是由导演方铭一手架起来的一个剧组,投资是他找了好友梁言秋从梁氏拉过来了,副导演业内知名、编剧业内知名——坦白讲,除了总导演方铭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导演之外,毒剧组从头到尾就四个字—— 大牌、精致。 而在这个剧组中,几乎就是方铭的一言堂,毕竟资方是他的好友,副导演编剧等人又是拿钱办事,合作的影视公司只负责宣传这一件事情——之前影视公司那边过来的宣传总监还在担忧这部片子要怎么宣传呢,因为这部电影没有女主,主演大魔王的反派是个混演艺圈混了多年的老戏骨,虽然有实力但名气不足,在简言西进组之前,剧组里知名度最高的反而是饰演主角女儿的小童星。不过现在好了,简言西担纲毒的绝对主演,只要这个消息一发出去,还怕到时候没有宣传的噱头吗? 而剧组里宣传总监正在开心的时候,导演方铭的心情也不错。很久以前梁文清向他推荐简言西的时候,简言西还是个谣言缠身的丑闻主角,这才过了不到一年,这人就摇身一变成为了歌坛和影坛中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他能为电影带来的话题度和关注度暂且不谈,至少之前试镜中以及从诛神的长预告中可以看出,其演技是能撑起柳商楠这个角色的。 毒的剧本是方铭在三个月前拿到的,原本只是一本数据不怎么好的偏题材,被方铭看上之后特地买下了影视版权,而后找了知名的编剧改编——别看毒也是改编,但它和诛神是不能比的,诛神在在改编之前身上就蕴含了巨大的p价值,有着众多的粉丝基础和观众期待值,毒境况则要凄惨一些,在网络上连载期间数据并不好,前前后后的读者加起来也没有一万人,但就算如此,方铭第一次看到这个剧本时就知道,如果操作得当,这部电影将会成就他,他可以在导演这个拼资历的行业当中成为一匹飞跃而起的黑马,而非常完美的,在这个重要的时机,简言西加入了毒的剧组。 毒这部电影在经过编剧改编之后,故事的大体脉络和节奏跟相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总体的基调和情节是不变的,讲的是单身父亲柳商楠在某大学的化学系任教,妻子于许多年前去世,他独自一人带着女儿生活。柳商楠为人智商极高,在专业领域有着相当出彩的天赋,但情商方面却堪称低幼,生活上也马虎大意,往往要靠早慧的女儿照顾他。就这样,平静的生活过了八年,某天柳商楠在上课时接到女儿小学班主任的电话,得知女儿柳玉竟然从六层楼高的阳台上摔了下来,来不及等到救护车就当场死亡—— 轰的一声,这位年轻的父亲脑中炸开一朵朵白色的烟花,这世间一切场景都变得模糊又遥远,八年前他从医院护士的手中接过刚出生的女儿时,似乎也是相同的感受?只不过那时候是生命中有重要的人来临,而如今,是有不能割舍的人离去,如同从心中生生剜下血肉来,一点一点,痛苦到心脏都快死亡,却要偏偏忍受着,然后在这痛楚中一点点清醒,而后再活下去。 伤心欲绝的父亲办理好女儿的丧事,却又不相信自己聪明可爱的女儿会因为意外而失足摔下天台,要知道在女儿五岁以后就常常提醒自己不通俗物的父亲注意安全,怎么可能因为马虎大意而摔的粉身碎骨?而经过调查之后,柳商楠发现女儿其实是被校园里高年级的男学生推下天台的,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女儿近一年以来竟然都在遭受着凶手的校园霸凌,而他作为一名父亲,却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 多可笑?却又可悲。 愤怒和愧疚一齐涌上心头,而后失去女儿的年轻父亲不禁用自己的方式惩治了凶手,就连凶手那包庇孩子犯罪的父亲也没有放过,影片的最后,大仇得报的男人失魂落魄的走在雨中的街头,一步步走向埋葬了女儿尸体的墓山,身后是重重鸣笛之声。 影片取名为毒,暗指了年轻的父亲杀人的手法,又像是揭开了人内心的丑恶,全篇的基调是沉郁的,偏偏又让人欲罢不能。 这部影片的看点就在校园暴力、父女亲情和天才科学家高智商复仇这三点上,而简言西在进组之后便遇到了他在这部电影当中遇到的第一个问题—— 求问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如何装扮成三十岁的父亲?颜值太好其实很麻烦啊! 第63章 探班 柳商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电影的前半部分,他是一位高智、木讷、笨拙的年轻父亲,而自从他开始得知女儿死亡的真相,并看到毫无悔过之意的杀人凶手仍然在对弱小的低年级同学进行校园霸凌时,他的心态开始产生变化,之后杀人凶手那富有又有权势的父亲对他的轻视甚至对他悲痛的嘲讽,使他开始彻底的蜕变,在影片的后期,也就是柳商楠杀人的中,他的人设和影片最开始想比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改变,却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如同毒\药入心,让人觉得大快人心的同时又有一种不寒而栗之感。 简言西的样貌其实和柳商楠的人设并不特别符合,前者是一种张扬的华美,后者却更像是一把被人封入剑鞘的利剑,两者之不同犹如天渊,不过在化妆师为简言西带上有着厚刘海的假发以及黑框眼镜后,简言西全身上下的气质顷刻间不同起来,之后再将白的过分的肤色画黄一些,穿上过时的、洗到泛白的白衬衫,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角色形象便活生生的展现在人前,让挑剔如方铭也不禁点头。 简言西无疑是瘦削的,那瘦削中还蕴含着力量,但当他穿上大一号的白色衬衫,整个人都开始显的空荡荡的,站在原地任化妆师摆弄,还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这可真是捡到宝了”方铭看着正在换装的简言西喃喃:“有他在,还怕这片子火不起来?” 他身边的梁文清得意一笑,理所当然道:“那是肯定,言西很有天赋的。” “造化弄人,当初我再怎么也想不到我和他竟然真的有合作的一天。”可不是吗,当初简言西、梁文清和方铭三人在王爵会所的那一番交流,方铭对简言西的态度可并不怎么友好,难得简言西不记仇,在火了、有了众多选择的情况之下还是决定进入毒剧组饰演柳商楠。 梁文清也点点头,正要说简言西是放弃进入高康导演的雪山剧组转而加入毒的,身后却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只听有人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这声音太熟悉,梁文清忙转身,果然看到一身西装的梁言秋,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开心的叫道:“哥!” 梁言秋淡淡的点了下头,那边方铭心中一边暗笑这闷骚的男人现在心里指不定怎么澎湃呢,结果装的一副淡定的样子,一边道:“还成,待会儿让简言西和童童把定妆照拍了就正式开始拍摄,如果顺利的话半个月后就往上海影视基地那边走,争取在十二月份拍完全部吧。” “行。”梁言秋点头,作为资方大方的很:“资金方面有问题你随时联系我。” “金主放心,这方面我肯定不会客气。”方铭做出顶礼膜拜的手势,随后识趣道:“我去跟简言西谈谈第一场戏,阿清你们兄弟俩人聊——”说着也不等梁文清说话,转身就跑了。 心大如梁文清也没有察觉出不对来,揪了一把头发问:“哥最近还忙吗?” “不忙。”梁言秋看了一眼他:“之后简言西去上海取景,你要跟着一起吗?” “我手上也没有其他艺人,跟着肯定要跟着的。”过年的时候梁文清和梁言秋之间疏远的关系好了很多,现在梁文清也不觉得尴尬或者是害怕了,说起工作上的事情也没有以前心虚的感觉,直接道:“等这次从上海回来,言西这边的琐碎杂事赵陈能彻底上手了,我就放开一些,公司那边估计也会再派个艺人到我手里,到时候” “那很好。”出于一种男人的直觉,梁言秋并不想梁文清和简言西有太多的接触,听到这里眼中都带了笑意,看着梁文清道:“很棒。”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夸奖,梁文清红了脸,不好意思道:“也还好,都是公司在安排” “经纪公司养经纪人肯定不可能养些吃白饭的,你虽然是简言西带过去的,但好歹也是正经签了约的员工,以后上了正轨,手上四五个演员歌手都是常有的事,恐怕会很辛苦。” “我又不怕辛苦。”梁文清认真道:“我很能吃苦的。” 看到他那认认真真的眼神,梁言秋不禁心中失笑,一时没有忍住又伸出手摸了一下梁文清的头,道:“我能养你,或许不必吃苦呢?” 他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但音量又足够让梁文清听到,再加上两人凑的很近,暧昧的话语很快冲进梁文清耳朵中,头上温热的触感又让梁文清想起年少时某些不好的幻想,他很快莫名羞赧起来,耳垂充血低头道:“不用。” “什么?”梁言秋没有听清楚。 “不用,我能自己养活自己,都那么大人了怎么好叫哥哥养着”梁文清说着,一边往简言西那边看过去,再呆不住,急匆匆慌乱道:“我我我先过去了那边好像有需要!” 说完就慌慌张张的跑开了,梁言秋往简言西那边看过去,却看见人正在认真听方铭讲戏,哪有什么需要?梁言秋眸色渐深,舌尖抵住牙齿,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表情。 半个月后,上海方正影视基地。 毒剧组在北京的戏份拍完,接下来的几个月都将扎根在上海,幸而拍戏的地方不像之前王可所经历的那样条件艰苦,酒店的环境也还不错,除了膳食这一点让人感到不如意之外,简言西对其他的适应的都挺快的。 作为毒这部影片的绝对主演,简言西的戏份是最多的,现在划上方铭日程的就是简言西和九岁的童星祝童之间的父女感情戏份。这种戏份在电影的整体拍摄中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毕竟小孩子的演技不稳定,又不能像大人那样骂。最重要虽然简言西和祝童在电影当中饰演父女,但现实生活中却只是认识了不到半天的陌生人,如果这种陌生感在电影当中显露出来了,将会让观众的观影体验感到非常糟糕,后续简言西所饰演的柳商楠的悲痛欲绝和黑化蜕变,也会显得用力太过—— 一切深厚感情的表露,必要有深厚感情的基础。 也因此,方铭反而不着急拍摄简言西和祝童之间的戏份,要紧的是让两人赶紧熟悉起来,之后才能最大程度的发挥各自的演技,并带动电影的气氛。 影片中饰演柳商楠八岁女儿的童星名叫祝童,五岁出道至今已经四年了,演了不少电视剧和电影,演技比现在许多当红的明星都要好上那么一些,因为过早进入娱乐圈的缘故,为人也显得略有些早熟,但小女孩长的漂亮可爱,性格也活泼外向,并不是讨人厌的孩子,简言西虽然对带孩子没有经验,但应对这样的小女孩也还是可以的。 他人长的好看,温柔起来不仅成年的女孩子没办法抵挡,一个八岁的小女孩照样丢盔弃甲,很快和简言西混成一团,扯着他的衬衣袖子要签名。 简言西从她手里接过笔签了一个,小女孩眼神亮亮的又接回来,软糯糯的声音好奇的问:“简真是哥哥原来的名字吗?” “算是吧。”简言西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 祝童闻言点点头,宝贝似的把签名贴身藏好,又拉着简言西问了好多问题,简言西皆认认真真的答了,一小时后方铭过来看他们相处的怎么样,问:“童童喜不喜欢简哥哥?” “喜欢!”祝童兴奋的笑,脸也红了:“我以后要嫁给简哥哥的” 小朋友不清楚网上那些流言,也不晓得简言西真正的性向,说出这句话时满含真诚,方铭作为大人却显得有点尴尬,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呢,却看见简言西笑了一下,道:“那童童可要好好努力了。” “真的?努力就可以嫁给简哥哥吗?” “不一定。”简言西笑道:“或许到时候简哥哥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呢。” 小女孩鼓了一下脸:“那不行” “言西。”突如其来的男声打断了三人间的谈话,简言西听到这声音挑眉抬头,便看到穿着西装的韩召南衣冠楚楚的站在不远处,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 简言西从座位上起身,诧异他怎么会来上海,走过去问:“你怎么来了?” 韩召南看了一眼穿着小裙子的祝童,随后才移转开目光,抿了一下唇道:“来这边出差,顺带来探探班。那孩子就是电影里演你女儿的人?” “嗯,”简言西转头过去对正看向他们的祝童笑了一下:“小孩儿挺可爱。” 韩召南不置可否,反而问:“你不是”他顿了一下话没说完,简言西带着疑惑的“嗯”了一声后,他才继续道:“你不是喜欢男人吗?” “???”简言西没太懂韩召南这话什么意思:“什么?” 韩召南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含了嫌弃:“那刚才那女孩儿说要嫁给你,你那反应” 简言西这才懂了,为韩召南丰富的心理活动发笑,道:“小孩儿的话也不必太过当真,要认认真真反驳了更不好——”他说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对,暂停了看向韩召南,狐疑问:“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韩召南转过头,脸色恢复淡然道:“没什么。” 第64章 厉害 祝童歪着头看着站在简言西身边的韩召南,疑惑的问方铭:“导演哥哥,那个人是谁啊?” 方铭闻言一顿,韩召南这个人他是认识的,不过两人混的不是一个圈子,相互之间的交集并不多,因此不熟。不过韩召南男女通吃在圈内也是出了名的,这么难得还来探班,难道说现在是和简言西混在一起的?方铭想到这里目光便往两人那边看了过去,只见简言西和韩召南之间的距离比之前又近了一些,简言西神态轻松,韩召南却稍微皱起眉感觉有些不高兴,不过整体看下来氛围还是和谐的。 这么一看,方铭心里的想法渐渐朝着某个不可描述的方向去了,幸而想起身边还有个小朋友,便赶紧刹住了车强迫自己转过头去,掐灭心中熊熊燃烧的八卦火焰,咳嗽一声后才对祝童道:“是你简哥哥的朋友。” 祝童吸了一下鼻子,嘟嘴道:“我不喜欢他。” “为什么?”方铭好奇。 小女孩眉头一下皱起来,哼了一下说:“就是很讨厌他。”他一来,简哥哥连话都没来得及跟她说一句就走了,两人聊着天简哥哥还那么笑着,比之前对她的温柔要更加亲近一些。 这感觉太复杂了,祝童也说不上来,出于一个刚刚才发誓要嫁给简哥哥的女孩直觉,她下意识的讨厌韩召南,要问具体原因,那是没有的。 而这边方铭和祝童还在好奇和探究简言西与韩召南之间的关系,那边剧组另一位演员同样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人,心中却已经有了笃定的猜测。 黄坤今年三十二岁,在娱乐圈里已经打滚了很多年,但因为外形不佳、演技也不温不火的缘故,一直在十八线打滚翻腾。原本以他的实力和方铭挑剔的眼光来说他应该是不会有机会进入毒剧组的,但一个月前却不知道交了什么好运,一直找不到门路的他有一天正在四处奔波找机会时,门路竟然主动送到了他面前来—— 毒的副导演亲自找到他,给了他一个小反派试镜的机会,这小反派的戏份在电影中虽然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了,最重要的是能在电影中出镜!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主动送到嘴边来,要求却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他成功进组之后要盯紧剧组主演简言西,并将简言西在剧组中的一切行为都报告给一个黄坤不认识的神秘人。 这机遇砸到黄坤面前一下把他给砸懵了,在他将近十年的演艺生涯中这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他清醒之后便立刻斩钉截铁的答应了下来,在之后的试镜中竭力表现,虽然导演方铭还是略觉得有些不圆满,但经过副导演的力荐,他最终还是成功进入了电影剧组。 进组之后黄坤果然按照之前的约定将简言西的行踪事无巨细的通过邮件报告给那个神秘人,空闲下来的时间他也仔细思考过神秘人为什么会选择他,毕竟那人既然能够收服副导演,想必是极有权势的吧,手上一定有很多其他的选择,为什么偏偏选了一个如此不起眼的自己呢?不过等电影开机之后黄坤就懂了,剧组中不管是副导演还是其他工作人员,每天都有很多自己的工作要做,真正的闲人并不多,像他这种全组跟下来的小演员演完自己的戏份之后可以借口学习的机会留下来,盯梢主演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至于那个神秘人的身份,以及他为什么要做监视简言西这种事情,黄坤也想过,最后觉得要么就是有人想整简言西,要么就是想上简言西—— 绝对就这两种可能,没别的了。 而经过这半个多月的观察,黄坤心中渐渐有了定论,笃定那个神秘人绝对是看上了简言西,毕竟这样的极品,就算是个男人,也再难有不心动的。不过这些事情仔细讲来都与黄坤无关,他目前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可以了,其他事情多想也没有意义。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半个月,之前黄坤本着认真负责的工作精神一直紧盯着简言西,但一直也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本来以为这几个月都会一直这么过下去,没想到这才刚来上海第三天,就有人来探班。 黄坤想到这里心中渐渐兴奋起来,振奋了精神将目光从简言西的脸上挪到韩召南的脸上,发现来探班的小子还长了一张俊脸,是什么身份呢?演员?歌手?或者是圈外人? 两人姿态亲密,再加上简言西的同性恋传言,难道说是恋人关系?黄坤想到这里一惊,直觉这个男人的到来将会给他的工作带来转变,就是不知道那边那位先生听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到底会是什么反应了。 三天后,韩氏上海分部。 简言西全副武装抵达韩氏分部楼下的时候才下午四点钟,梁文清在驾驶位转过头来皱眉又问了一次:“你一个人ok吗?” “可以。”简言西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职业人笑了一下道:“不然你推掉和梁言秋的饭局,跟我一起在这边等韩召南下来,然后我们三个一起吃?” 梁文清揪了一把头发,尴尬的转回身:“那还是算了”大哥最讨厌有人对他失约,梁文清几乎可以想象如果他真的按照言西说的话推掉待会儿的饭局,那大哥的表情肯定会相当之恐怖。梁文清想到这里又叹了口气,不禁念叨道:“你以前不是拿到过驾驶证吗?虽然没上过路,也不至于不敢开车吧”他转念一想简言西拿驾驶证还是两年前的事情,这两年间一直没怎么碰过车,有惧怕心里也实属正常,便试探性的问:“要不你再去学一次?” 简言西断然拒绝:“不学。” “不学很多事情不方便。”梁文清苦口婆心的劝告:“像今天,赵陈那边有事,我又有约,你一个人想出门难道真的去坐公共交通工具不成?那要被人拍到就是绝对的大新闻” 简言西有点儿无奈,突然发现不管是以前做皇帝还是现在当明星的时候身边都有一个唐僧一样喜欢念叨的人物,从前是身边自幼跟着他的太监庆丰,现在又是梁文清,两位合起来就是那一句流传了千年的俗语,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太贴合。 简言西想到这里露出了一个笑容,那边梁文清还没说完呢猛然看到这人突然展露出来的笑颜一呆:“怎么了?” “没什么。”简言西正经道:“我就在这儿下吧,韩召南那边下班估计还要一个小时,我或者上去等他也行,你不用陪着再多等。” “上去找阿南?”梁文清心里想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简言西头上戴着的假发、鼻子上黑框眼镜以及手上拿着的黑色口罩,觉得以这种电影里柳商楠的形象出去,应当是不会有粉丝认出来的,也放了一点心,点头道:“这边肯定不会直接放你上去,你先给阿南打个电话,让他派人下来接你。口罩戴好,注意安全。” 简言西点头,戴上口罩之后推开了车门。 韩氏在上海的分部主要辐射了东南地区的多个省,业务范围甚广,管事的是韩家分支中韩老爷子的一个晚辈韩阳,辈分上韩召南称叔,是个笑面虎一样的人物。而这次韩召南来上海,最主要还是为了之前韩宇梁没有做成的龙岛计划—— 龙岛计划在几年前就已经出现在了韩氏的企划当中,背景是如今兴起的填海造陆之大势,上海作为中国最大的沿海城市之一,几年前经由政府批准,在近路地区填起了一块小岛,这块小岛本来应当是由政府决定使用方式,不过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决定通过竞拍的方式卖出使用权,明面上给出的理由是以市场为主导,在这种情况之下国内几大公司闻风出动,都想拿下这一块“黄金龙岛”,韩氏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此前韩氏负责龙岛计划这一块的人是韩氏上海分部的执行总裁韩阳以及韩氏总部过来的韩宇梁,而之所以之前说韩宇梁搞砸了龙岛计划,是因为韩宇梁本来负责的是竞拍接洽这一方面,但因为韩召南暗地里的插足和使用的某些小手段,拍方对韩氏的计划相当不看好,这在竞争拍卖中是非常不利的,现在韩召南之所以出差来上海,就是为了挽回之前由他暗中亲自搞砸的龙岛计划。 而与此同时,韩氏上海分部的执行总裁韩阳对韩召南这位从韩氏总部来的韩家三代其实并不感冒,毕竟如今“黄金龙岛”的名称虽然还在,但韩氏几乎已经是失去了竞争的机会,又由于自身经营企业的理念偏保守,因此韩阳并不特别在乎韩氏能不能拿到龙岛计划,所以不管现在韩召南是怎么想的,但对韩阳来说,再跟着这位纨绔子弟折腾一遍实在是有害无益。然而韩氏总部那边老爷子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真的很宠这个孙子想锻炼锻炼他,又可能是觉得韩召南的计划真的行的通——竟然亲自打电话来叮嘱了他,那韩阳就不能再按照他之前的想法,随便应付应付就过去了。 今天是韩召南来上海的第三天,前两天这位爷不知道是去干嘛了人影没瞧见,今天倒是一大早进了临时给他开辟的办公室,现在也还没有出来。 半小时后韩召南皱眉从自己办公室出来,对王秘书道:“你现在先去剧组等言西,接到他之后再来这边接我。” 王秘书忙站起来点了下头,注视着韩召南的背影离开。 等人彻底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后,王秘书才开始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准备去剧组接那位和自家老板有着不可描述关系的简先生。五分钟后王秘书抵达大堂,正要通过旋转门离开时却突然看到休息去的某个背影 ??? 王秘书脚步一顿,只见休息区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卫衣深蓝色的牛仔,长腿折叠着,额前有着厚重的刘海鼻上架着工科男必备的黑框眼镜,还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按理说这样的状态王秘书是无论如何也不该认出来人的,不过三天前他才跟韩召南一起去影视基地探过班,所以清楚这造型分明就是简先生所饰演的角色形象。 王秘书心里并不十分确定,因此挪动脚步就往休息区那边去,走近后看一眼便看到镜框后那双独一无二的眼睛,连忙小跑着过去惊讶叫道:“简先生?” 他音量不高,刚刚能使简言西听到,正在看杂志的简言西抬眼后一笑:“你好。” “简先生怎么在这里,我正准备去剧组接你呢。” 简言西道:“今天戏份少所以提前离开了,经纪人也有点自己的私事。” 王秘书了然,有点犹豫现在这情况该怎么办,老板刚刚才进了韩阳韩总的办公室,现在打电话似乎不太妥当?不过王秘书跟着韩召南这几个月,是深深知道这位简先生在老板的心中是怎样的地位,毕竟能让一位霸道总裁洗手做羹汤的男人能有几个?想到这里王秘书瞬间做了决定,道:“小韩总现在正在开会,不如简先生先跟我一起上去到办公室等?” 简言西挑眉点了一下头。 韩召南临时驻扎的办公室和韩阳是同一个楼层,出电梯门时简言西还透过玻璃门看到里面正在和人说话的韩召南侧脸,眉头正微微皱着,整个人浑身的气质已经偏向了凌厉,和在家里做饭洗碗的样子差别非常大。 简言西一愣,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韩召南工作时候的样子,才突然惊觉,距离两人第一次在王爵会所见到时已经过去了十个月,那个一头黄毛一脸叼样的青年已经完全消失不见,眼前这个人才是现在的韩召南的样子。 真是 简言西一笑,低头跟王秘书一起去了韩召南的办公室。 韩召南从韩阳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猛然发现现在竟然已经六点过将近七点钟了,而王秘书一直没有给他打电话是没接到简言西?他皱着眉往办公室走,却在秘书台看到正在整理文件的王秘书,随后心中猛然一顿,快步走过去凝眉问:“怎么回事?言西呢?” 他脸黑的不像话,王秘书心里吓了一跳,忙站起来解释道:“今天剧组收工早,简先生四点就由梁先生送到了公司楼下,我四点十分下楼时在大堂看到简先生然后将他接上来,想到您刚刚才进到韩总办公室所以没有打电话告知您。六点钟时本来想提醒您的,不过简先生说可以等,所以” 韩召南听到一半时心就放了下来,等王秘书说完之后点了一下头就推门进了办公室,白色的灯光照耀下,简言西正坐在他的位置上看龙岛计划的文件。 韩召南关上门后懊恼道:“怎么不让小王给我电话?” “闲着也是闲着,你不是在跟韩阳提龙岛计划的新方案吗,那个比较重要。”简言西没有从椅子上起来,反而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问:“弄的怎么样了?” “还行吧。”韩召南松开领带偏了一下头:“之前韩宇梁那个什么度假海岛本来就狗屁不通,韩阳本来也是不赞同的,不过他为人圆滑,再加上本身并不重视龙岛计划,所以没有太过强硬,现在韩宇梁走了要换方案,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之前韩宇梁是想做度假海岛?” “嗯。”韩召南点头:“中国目前最大的度假海岛就是海南,他是想做出第二个海南岛来。气候问题用科技也不是不能解决,最主要上海附近游客量多,如果按照他的想法做起来也不是没有赚头。不过这计划可行性低的吓人,韩宇梁那傻逼还自鸣得意满意的很,就没我在后面给他使绊子,他也拿不下龙岛。” 简言西失笑,倒没再抓着他脏话的问题,反而问:“那你不做度假海岛又是想做什么?” 说起这个韩召南兴奋起来,比之之前他在韩阳面前稳重笃定的样子多了几分活泼,道:“影视娱/乐/城。这是之前我在崇明的时候曾经有过的想法,天时地利之下刚好和龙岛计划撞上,两相结合,如果做成了必定能成为中国娱乐朝向世界的另一个开口。” 现代社会飞速发展,娱乐这一块的也越来越被人们重视,就中国这样的人口基数,每年电影电视获利都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如果韩氏拿下龙岛之后以龙岛为基础建一个娱乐影视城,将电影、电视、时尚和明星四者结合起来,将会是怎样的效果? 简言西若有所思,目前中国娱乐方面的各大版块都是分开的,若韩召南真能将这些在龙岛结合起来,将电影元素电视元素时尚元素以及和明星偶遇的各种可能综合在一起,或许这会成为韩氏最大的金窟也不一定。 “黄金龙岛”将名副其实。 但设想很美好,能否拿下龙岛只是第一个困境,等真正拿下海岛之后要实现这一设想,韩召南还必须获得韩氏董事会绝大部分的支持,而后龙岛建设的投资、建造、发展 不过能提出这一方案并且获得韩老爷子的支持,这些即将遇到的困境韩召南想必是清楚的,因此简言西并没有在这些方面多说,只是笑着点头表达了赞同,心中却再次深感韩召南确实是长大了,简直和从前有了天壤之别。 黄浦江边江岸餐厅。 七八点钟的上海无疑是美丽的,这座有着“东方巴黎”美誉的城市在黑夜来临之时不仅没有半分失色,反而愈发妖娆动人,向四方来客展示了其刻进骨子里的繁荣。 如今已是初秋,江风吹过带来凉意,简言西看着缓缓流动的江水露出一丝笑容,想世事变幻,上海的前身甚至没有在他案上的地图出现过,千年之后摇身一变,几乎成为了一个国家的标志与代言,实在是令人感叹。 不过仔细想来,像这样正正经经的在外面吃饭,对两人来说好像是头一遭?简言西想到这里一愣,转头问韩召南:“你今天怎么想起要一起出来吃饭?” “你不是说酒店的饭菜不合胃口吗?”韩召南一脸坦然,一边剔鱼刺一边道:“这家店海鲜不错,河鲜也很入味。”边说着便抬眼看了一眼简言西:“不然你还想我给你煮?” 简言西笑眯眯:“也不是不可以。” 韩召南轻哼一声:“做梦去。”说着面前瓷白的小碗里已经有了半碗鱼肉,便将碗放到简言西面前,简言西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淡定接过直接开吃。 真是 碍眼。 不远处带着帽子的年轻男人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而在他面前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正是黄坤发来的邮件,邮件上方是一张由手机拍摄的、不怎么清楚的照片,照片里简言西眼含笑容和韩召南说话,韩召南侧耳听着,地点正是毒剧组。 第65章 采薇 冬至,廉家别墅。 廉采薇快速的刨完了碗里的饭,抬眼一看时钟已经指到七点二十五分处了,忙着急的放下碗就要往客厅里冲。桌上廉父见她这样眉头一皱,沉声责怪道:“慌慌张张做什么呢!碗里饭吃完没有?” 廉采薇脚步一顿,一瞅碗里才发现还有好多小米粒贴在碗沿,只好又重新端好碗把它们挨个吃干净了,随后吐吐舌头对坐在首位的廉云禅道:“爷爷,我吃好啦。” 廉云禅见状失笑,问:“今天诛神播出?” “是啊是啊,爷爷要不要和我一起看?”廉采薇快速的看了一眼沉着脸的父亲,心中瞬间决定要把家里处在食物链顶层的爷爷拉下水,这样以后追剧就再也不用东躲西藏啦!十七岁的小女生想到这里笑嘻嘻眼巴巴的看着廉云禅,极力推荐道:“爷爷一起看嘛,片子是程叔叔导的哦,“诛神”这两个字还是爷爷亲自写的呢” 廉云禅闻言在心中暗笑这丫头鬼精灵,但想到自己那不苟言笑的儿子,到底没有戳破孙女的小心思,便擦了一下嘴角后慢悠悠从餐桌起身,笑道:“好啊,爷爷就跟你一起瞧瞧。” 心中却不期然又想起另外一个人,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位写字写的极好的简言西小朋友,也是在诛神中扮演了某个角色?老人家想到这里咦了一声问:“薇薇啊,简言西在诛神里演了什么角色来着?” “帝神长冬!”廉采薇此时已经打开电视调好了节目,听到爷爷这么问忙兴奋的转头道:“爷爷也知道他吗?他超帅的!唱歌也唱的好!可惜之前我去剧组探班找程叔叔玩的时候他已经杀青啦所以没看到人” 廉云禅回忆了一下简言西的长相:“小伙子长的是很不错。难得的是还写了一手好字,风骨不输现在许多自称大家的人啊。” “真的?”廉采薇闻言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一瞬间惊讶起来。她虽然年纪不大,但因为生在书香世家,爷爷又是如今中国书法界泰斗一样的人物,因此对书法这一块的了解还是很深的,更清楚爷爷在这一块的要求能有多高,被他赞一句“好字”,那可是她许多叔叔、爷爷许多弟子都得不到的荣誉啊,西西竟然这么厉害?不过身为一名合格的迷妹,廉采薇很快就接受了这一设定,恰逢此时电视上广告放松完毕,诛神大气蓬勃的片头曲倾斜而出,一分半后硕大的“诛神”二字出现在电视屏幕上,如傲骨凌霜。 廉采薇不禁摇头赞叹:“爷爷写的真好!” 又见电视屏幕上青山隐隐绿水迢迢,随着溪水流经,渐渐移到了一处如画般的书房。 这画面的转向使廉云禅咦了一声:“这”只见书房左上的墙上正挂了一幅狂草,上书“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个字,正是古代李白的那首南陵别,最主要这狂草的字迹很熟悉,廉云禅多年来练草书便练的这一路简真体狂草,而在几个月前,他曾在程家的别墅里看过简言西写的狂草,和电视屏幕中书房里挂的那一副,简直是一模一样。 简言西既然参演了诛神,难道这幅字也是他写的?廉云禅捋了捋胡须,赞赏的点了点头,暗想果然是好字,而旁边廉采薇的关注点却显然和他不同,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整个人兴奋的都快从沙发上直接站起来了,廉云禅见状心里疑惑,跟着她望过去才发现镜头已经从那幅字上移转开,落到了一个红衣男人和一个白衣小童身上—— 那男人穿着红衣,低垂着头正在摸一只白鸽的头,手指修长且白,在阳光映照之下有了一种透明的感觉,仿佛用力一捏就会碎掉,但其中又分明蕴藏了极其浩渺的力量,两种感觉交错,叫人心潮澎湃。 “西西西西西西!”廉采薇激动不已:“长冬长冬长冬!” 镜头再次一转,终于挪到了红衣男人的正前方,恰正是简言西那一张脸,原本的温和被傲慢取代,就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向观众传达出了一种漫不经心—— “那很好。”他摸了一下白鸽,一句话作为诛神全剧的开始:“那孩子身负福煞二气,我倒想看看” “他能走到什么地步。” 诛神的播出再次为简言西赚了一波人气,不过简言西此时倒没有太多精力关注这一部分,就连微博上那些电视剧宣传的转发都是梁文清帮他搞定的,毕竟现在毒的剧情已经进行到了收尾部分,方铭尽力想在年前搞定全部戏份的拍摄,因此最近的剧组几乎每天收工都很晚,他几乎没有空闲做拍戏、休息以外的其他事情。 而今天简言西便演到他在废弃的货车车厢中杀死男孩父亲那一场戏,整个人在雨中淋了有三遍,方铭不是因为这个就是因为那个不满意,最后一次g后方铭也有一点烦躁了,看了一眼雨中被淋湿了的简言西一眼,大声对化妆组道:“重新补妆换衣服!刘海压住额头!现在这样子观众都看演员脸去了谁还关注剧情?” 化妆组的小姑娘噗呲一笑,忙又忍住了,上前重新为简言西换假发补妆,透过手臂与身体之间的缝隙看到水珠通过额头滑到喉结处,心一下快跳起来,手指一抖差点没拿好工具,幸而尽全力稳住这突如其来的感觉,方才没有出丑。 而另一边,某一个角落,带着帽子的年轻男人手上拿着仪器,目光却盯着简言西所在的方向,看着他身上湿透的白色衬衫唇边笑意变深,从内心最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 就是这个人。 就是他。 他想要的不是从前那个空有一副躯壳的简言西,而是现在这个鲜活的、有生命的、有劲有想法甚至有脾气的简言西。 太棒了。 男人舌尖抵住牙齿,脑中想到的场景几乎让他顷刻间就能硬起来,他情不自禁的往前几步,帽檐下的脸暴露在阴影当中,正是原主的好友陈恩。陈恩隐藏着面目手握着器材,看着不远处的简言西浑身上下开始激动的战栗起来,而就在此时,角落的左侧却隐隐过来一个人影,陈恩刚刚才感觉到还没来得及转身看清楚,脖颈就被人狠狠扼住重新拖进阴影里,猛然推倒在墙边,只听一个声音咬牙道:“好玩儿吗?” 哇哦。 陈恩兴奋起来,眼睛都闪着光,看着西装革履的韩召南就像发笑:“好玩怎么不好玩儿?韩大少你玩的有多开心我就玩的有多开心!哈哈!”他贴近韩召南,轻声问:“他好吃吗?特别棒对不对,甘甜可口我几乎可以想象嗯!” 韩召南膝盖猛然顶到陈恩的腹部,刚才还面带笑意的男人嘴里顷刻发出一声闷哼,弯腰捂住肚子。韩召南眼睛充血,怒到极端:“你这是想找死!” “不啊,”陈恩慢慢缓过劲儿来,笑道:“我想活着,而且想好好活着。就像韩大少你一样,以前活成一个纨绔不够,现在还想活出一个人样来。我和你一样啊,以前活的毫无意义,只是现在想活的有意义一点而已。” 韩召南冷笑一声:“虐猫虐童对你来说没有意义你照样干的挺多。怎么,变态在国外呆了两年回来就以为自己是正常人了?谁给你的胆子打他的主意?” 韩召南想到此处心中便有一股熊熊怒火喷薄而出,之前他就查到陈恩本人不对劲,早年曾有暴力和反社倾向,后来被陈家人送出国外治了两年后又送回来了,表面上看起来是挺正常,之前一段时间接触简言西的行为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暗地里肯定隐藏了某些肮脏心思!却也万万没想到今天他来探班,竟然就看到陈恩藏在角落鬼鬼祟祟的偷窥! 陈恩被人发现却根本毫无顾忌,笑道:“韩少爷,你这话说的可不对,不是我打他的主意,是你,是你在打他的主意。那个外来人是你,你忘了吗?我才是把简言西带来帝都的人,是我首先发现了他”他说着看向角落外的光明处,那里简言西已经开始准备第四次他的演绎:“是我发现他的美丽,而你,”他冷笑一声,上上下下打量了韩召南一眼:“你不过是一个玩具,你知道什么?” 韩召南眸色愈冷:“是吗?那之前言西深陷困境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手相助?既然如此,现在的他和你就没有任何关系,你最好” “是吗?”陈恩似笑非笑的打断韩召南的话,挑眉问:“和我没有任何关系?那和你又是什么关系?韩召南,你真的明白外面那个人——”他伸出手指指向简言西,轻笑着问:“你真的清楚,他到底是谁吗?” “你以为他是简言西?” “错了。”陈恩嘴角的笑容让人头皮发麻:“他不是啊,他不是简言西。他是上帝送来补偿我的礼物而你,韩召南,你一无所知,还沾沾自喜。” 男人嘴角的笑容又笃定又阴暗,像是沙漠里极具攻击的毒蛇终于吐出了蛇信,一点点馋食着韩召南的心。韩召南心中不自觉的开始发抖,面上却仍然胸有成竹:“他是谁我比你更清楚。” “是嘛。”陈恩夸张一笑:“也是啊,以前的简言西除了唱歌好听之外几乎一无是处,还有一点社交恐惧,喜欢穆生喜欢到可以为他去死,讨厌吃一切海鲜类食品和现在这个,简直一模一样呢。” 第66章 生日 陈恩捂着肚子离开了,韩召南却仍站在角落里,目光阴晴不定的看着外面正在拍戏的简言西,片刻钟后王秘书捧着电话过来,战战兢兢道:“老板拍方那边来电,您现在要接一下吗?” 半个月前“黄金龙岛”的竞拍结束,韩氏以极大的优势拿到了龙岛的使用权限,现在拍方来电,也无非就是一些后续事宜。 韩召南小幅度的点了一下头,从王秘书手中接过电话,又恢复了往常低沉镇定的嗓音:“黄总?” “是,我明天飞回北京。” “当然有时间了。”韩召南嘴角露出一个笑容:“那就今晚见。” 连续辛苦了将近三个月,毒终于成功杀青,当晚方铭带着全剧组人在上海最好的酒楼包下了整整一层,资方梁言秋同样在场,主演简言西当然也不会缺席。 酒过三巡之后简言西借口离开,临走前瞧见梁文清已经被人灌的醉醺醺的了,整个人神智都不太清醒,正抱着梁言秋的手臂不知道在说什么,而梁言秋一边拎着他一边黑着脸隔离两人和敬酒的人群,看起来颇为忙碌。简言西脚步稍顿之后到底没有多做什么,带着赵陈低调离场。 入夜后的上海颇具魅力,堵车也同样厉害,简言西手撑着头看向窗外,车水马龙的繁华之下各种各样的人行色匆匆,简言西却突然想起几天前韩召南那小子不声不响的离开的上海,竟然只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两人甚至都没有见面,似乎是哪里有点不对劲。简言西手指摩擦下巴,暗想现在的韩召南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高冷不可亲近,但实际上对他却非常粘人,就连他在上海拍戏这三个月两人几乎每周都要见上三四次,各大享誉的美食都吃了个遍,现在却这样告别,很不合常理。 或许是因为拿到了龙岛计划之后繁忙起来了吧。 想到这里简言西便释然了,不过转头却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来,便突然对前方驾驶位的赵陈道:“赵哥,先不回酒店,去商场一趟。” 半小时后赵陈将车停在了上海最大商场的地下停车场,简言西带上帽子和口罩,衣服拉链拉至最顶层,双手兜里,吐了一口气道:“走吧。” 赵陈跟在他身边,闻言好奇问:“简哥要买什么东西吗?” “嗯。”简言西点头,低头坐上电梯:“买份礼物。” 韩召南成功拿下龙岛计划,是该买份礼物庆祝一下,而且他隐约记得,韩召南的生日也是在春节前一个月吧? 电梯停在三楼,灯火通明之下连人脸上的毫毛都照的分毫毕现,赵陈有点紧张的跟在简言西左右,觉得有点不妥:“人太多了,要是被发现” 诛神刚播出完毕不久,简言西的人气通过长冬这个角色又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现在微博粉丝数已经到达千万级别,如果在这里被人认出来赵陈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几乎就要拉着简言西落荒而逃了,太太太太危险了!就算他们现在做的不是什么见不得的事情,但如果之后被发现又引起骚乱,或者再严重一点造成踩踏事件呢?这年头这样的新闻不要太多! 不过相比起赵陈的紧张,简言西却显得非常悠闲,口罩下的嘴角甚至还带着笑意,宽慰赵陈道:“放轻松,买完东西就走,不会有事的。” 说话间两人来到腕表柜台,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孩子看到客人来脸上忙带了亲切的笑容,柔声问:“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心中也有点疑惑大晚上的又有口罩又有帽子的全副武装起来,难道是某个明星?不过本着良好的职业素养,她并没有过多窥探,只是目光平视着对方的眼睛,温柔问道。 简言西半靠在柜台上,扫过玻璃下样式众多的手表,片刻后他伸出手指点了三处,道:“这三块,谢谢。” 柜员小姐微微弯腰拿出简言西看好的那三块表,一一介绍道:“这三块中白色和黑色的是rolex,这一块是这一款银白色是情侣款,”柜员小姐说着从玻璃柜中拿出了另一块相似度极高、但看起来更为小巧的银白色手表,问:“不知道先生您是自己戴呢还是买来送人?如果是送女朋友,或者可以考虑一下这一款呢。” 情侣款?或许这个也不错。不过简言西仔细一想,才发现自己似乎没有想过韩召南交往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后的场景,毕竟那小子脾气那样坏,谁能受得了?忽略心中一闪而逝的异样,简言西略过了柜员推荐的那一款,偏头点了一下另外一块以白色为主的rolex,道:“只是送给一个朋友。就这块吧,帮我包起来。” 连价格都不问?柜员小姐心中不禁感叹了一句豪,出于好奇她终究没有忍住仔细看了一眼客人,便发现这位客人的睫毛很长,眼睛又大,垂下来时等等 柜员小姐眼睛瞬间瞪大,失声道:“你!” 赵陈率先发现她的异样,侧身扑到玻璃柜台上紧张道:“别喊!” 简言西!竟然是简言西!柜员小姐飞快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仿佛丧失了语言能力,又像是一松手就能立马惊叫出声,简言西忙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唇,轻轻嘘了一声:“拜托。” 就这一声软软的“拜托”,那女孩子瞬间松开了手,激动的隔着柜台凑近简言西,小声道:“西西你好!我是你的粉丝啊啊啊啊抱歉抱歉”她努力的拍了一下胸口,半点之前的专业都看不到了:“我太紧张了!” 口罩下简言西笑了一声,眼睛也弯起来:“没关系。不过请保密,我偷偷出来逛街的,如果被拍到肯定会被经纪人骂。” 柜员小姐竭力点头,忍不住笑意道:“好棒西西来上海拍戏吗?还是来玩?” “拍戏。”简言西笑:“拍什么大家之后就知道了。” “不管拍什么我都会支持的!”柜员小姐郑重点头,认真道:“我们好多人都很喜欢你,所以请西西你一定要幸福快乐的走下去啊!” 这来自陌生人的善意让简言西心头一动,也点头道:“谢谢。” 他没有给出更多的诸如“会为了你们努力”、“一定会做的更好”之类的承诺,柜员小姐却依然觉得眼热,她忙拿好简言西选好的那块表跑去帮他包装好,另一边赵陈也拿着卡付款完毕,她郑重其事的将袋子双手递给简言西,眼神都飞扬起来:“谢谢光临!” 简言西接过袋子,再次点了一下头,然后才转身离开。 之后一直到他们回到车里都相当平静,并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行踪,赵陈心中松了一口气,感叹道:“好险。” 简言西坐在后座看向窗外,嘴角的弧度弯起来道:“是啊。”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的感受到来自粉丝的善意,在以前,他们几乎就只是代表着一个符号,那是他穿越到现代后另一种价值的体现,而现在,似乎要更为真切一些了。 几天后,北京。 毒拍完之后简言西想休息一阵,因此没有再接新片,只是从梁文清挑选出的一些综艺中选择了一个,不过该节目的拍摄也还有几天,因此仍旧很闲。不过相比起他的无所事事,韩召南却好似进入了一个繁忙期,每天早出晚归,在公寓里呆着的时间和简言西醒着的时间完美的错开了,几次之后简言西慢慢发觉出不对—— 韩召南这是在躲着他吧? 穿越时空而来的帝王摩擦着下巴,坐在阳台前看着自己培育的、还在茁壮生长的小树苗,不禁开始想,韩召南到底又是哪里出了问题或者换句话说,自己又是做了什么事情,才让韩召南竟然这样躲着他? 但既然没有像上次一样搬出公寓,那想必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这样避而不见,倒像是韩召南有什么事情不好对他说,或者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很难再面对他的缘故。 是什么呢? 简言西认真的思考着,这次他想的时间太久,就连时钟指到了十点钟也没有起身回房间睡觉的意思,半小时后他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光着脚走到客厅把灯关上,然后又一个人摸黑回到了阳台呆着。 又过了半小时,安静的公寓里传来一声“咔哒”的声音,紧锁的房门被人静悄悄的打开,高高的人影在门口呆了两分钟后才进入了屋内,将钥匙轻轻的放到玄关柜台处,他没有开灯,换鞋后轻手轻脚的在客厅站了一会儿。 在干嘛?难道是思考人生? 突然兴起想要窥探一下韩召南每天回家后日常的简言西疑惑了。 而就在他忍不住要出声时,却见韩召南突然又动了,袜子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声音,目标既不是洗漱室也不是客房,反而直接向简言西所在的主卧而去。韩召南慢慢走过去,又在门前踟蹰了一分钟,随后将手放上门把手,轻轻一扭,门应声而开。 韩召南小心翼翼的将门推出一个缝隙,从外往里看,透亮的月光将一切都照的很清楚窗帘没有拉上?看着主卧里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房间里,韩召南眉毛一下皱了起来,瞬间看出床上其实空无一人,他心中一惊,猛然打开主卧照明的灯,却发现床上果然是空着的! 人呢? 韩召南喘出重重的呼吸声,转身时却被吓了一跳,只见他刚才还以为不见了的简言西单手提着一个礼盒,在黑暗的客厅中疑惑的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歪头迟疑道:“生日快乐?” 第67章 心机 这一声生日快乐如同石破天惊般炸在韩召南耳边,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头晕目眩的盯着简言西,脑中只回荡着两个字:“糟糕!” 糟糕糟糕糟糕! 他发现了吗?他刚才一直在客厅里? 自己进门后偷偷开他房门偷窥,他都看到了吗? 韩召南浑身僵硬,一瞬间眼前的黑暗扩大的无数倍,对面简言西的呼吸声落到他的耳里,制造出一层一层的风浪回荡在耳边—— 哗啦、哗啦、哗啦。 心紧锣密鼓的跳着,韩召南死死的盯着简言西紧闭的嘴,直到那两瓣唇上下开合,那个人的声音仿佛从远处飘来,声音中带着疑惑问:“你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韩召南僵直的脊背突然一松,陡然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简言西又茫然又疑惑的表情,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心有不甘。 或许直接让他发现会更好。韩召南不受控制的想。 但他最终冷静下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走到客厅将灯打开,白到透亮的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韩召南故作轻松道:“你还记得今天是我生日?” 简言西笑眯眯,用行动直接打他脸:“二十二岁生日快乐!饭厅的桌上有蛋糕,去拿来切开吃吧~” “”懒成这样的人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喜欢?连拿蛋糕这种事情也轻易不肯动一下脚,真以为自己是皇帝了?韩召南想吐槽极了,又勉强忍住,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不可言说起来,最终还是愤愤走到饭厅,发现桌子上放着的是一块刚够一个人吃的小蛋糕,一根蜡烛孤零零的放在旁边,连打火机都没有。 “准备的这么不充分。”韩召南抱怨着把蛋糕拿到客厅,翻个白眼问:“太没有诚意了吧?” 简言西耸了一下肩:“这你要怪赵哥,蛋糕是他买的。大概是去得晚了,定制来不及,所以买了个现成的。”他看了一眼蛋糕上的小兔子,笑了一下道:“不过兔子挺可爱的。” 韩召南满头黑线,刚才还觉得挺可爱的小兔子瞬间难看起来。 一来一往间简言西大概也发觉了自己的不靠谱,忙将茶几上的小袋子推到韩召南面前,咳嗽一声道:“礼物——之前在上海我亲自去买的,还被一个粉丝发现行踪” 韩召南闻言皱起眉头,拧眉问:“你现在最好少单独到公众面前去,疯狂的粉丝有很多,万一出点什么事情” 简言西耸了耸肩打断他的顾虑,道:“没有,粉丝很可爱——”一边转移话题:“礼物不拆开看看吗?” 韩召南食指一动,这才将蛋糕放到了茶几上,拿过小袋子再从其中抽出盒子。蓝白色的盒子并不大,用绸带包装起来做成礼物的样子。韩召南目露嫌弃的解开那个娘兮兮的蝴蝶结后打开盒子,便看到一只白色的腕表,灯光照耀下似乎还有亮光闪过,是一只rolex手表。 韩召南一下笑了起来,取下他原本戴在手上的黑色腕表,换上新的,随后才眨眼看着简言西,笑着道:“很喜欢,谢谢。” 他笑的太阳光,仿佛一下就能将人脸上和心中的阴霾全部驱散,连眉毛和眼睛都弯起来,瞳孔中流露出笑意,简言西莫名也高兴起来,摸了一下鼻子将目光转向小蛋糕,道:“喜欢就好,吃蛋糕吧。” 韩召南却有点为难:“也不是小孩子了,这个步骤可以省略吗?” 赵陈那家伙买来的蛋糕有什么好吃的? 简言西却摇头坚持道:“不行,生日吃蛋糕这是风俗,入乡随俗懂吗?” “”不是很想懂,也不是很想吃。韩召南皱了皱鼻子,虽然还是非常想拒绝,不过在这些小事上他基本已经很少会同简言西争论了,一般情况下能退一步就会退一步,因此今晚也没有多做坚持,不过点蜡烛这行为在他看来实在太傻缺所以最终还是省略了,直接拿起勺子就大口的吃了起来。 几分钟后两人吃蛋糕外加聊天的地点从客厅转移到了阳台,简言西躺在椅子上看着没有太多星星的星空,韩召南则坐在临时拿过来的小凳子上一脸郁闷的继续吃蛋糕,吃到一半时却听到耳边简言西突然问:“最近你在躲着我吗?” 韩召南勺子一抖,生日蛋糕差点落到地上。 他掩饰性的低头有挖了一大坨奶油送进嘴里,含糊问:“怎么会这么想?” “我从上海回来有一周了,和你像现在这样一起聊天的时间却连一次都没有,你每天十一点钟才回来,早上六点趁我跑步的时候就出门,不是躲着我是做什么?”简言西摩擦着下巴,若有所思问:“做了什么该挨骂的事儿?” 那可多了去了,但韩召南不敢说,他喜欢简言西是真的,但简言西不喜欢——至少现在不喜欢他也是真的,自古以来单恋就告白能有什么好结果吗?最大的可能就是简言西无法接受他,他被赶出公寓,两人之间甚至连再接触的机会都不会有。韩召南想到这里心里摇了一下头,暗暗告诉自己现在时机还没有到,面上一本正经道:“龙岛计划后续事宜太多了,现在爷爷有意想把这块拿给我让我和韩阳合作,不过还没有开董事会最终决策,我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简言西挑眉表示理解:“韩老爷子是韩氏的董事长,只要他决定了的事情,韩毅韩桥想不支持都不可能,不过为求稳妥,多取得一些董事的支持也并非没有必要。” 韩召南点了点头。 简言西也感慨道:“一转眼都一年多了”从北燕穿越到现代,从他认识韩召南至今,一年多的时间转瞬溜走,他从原主踩进的那方泥潭中抽身离开,韩召南也渐渐步入正轨,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以后以后又会是什么样子? 简言西很清楚的想过以后他会做什么,当时决定留在娱乐圈只不过是他一时兴起之下所做的决定,日后走到最顶点指不定也就失去了兴趣,到时候或许会慢慢退出娱乐圈,再过悠闲的生活——这样想来的话,不管是以前在北燕还是现在在现代,他似乎一直很繁忙,因此闲下来之后大概就如同那些最一穷二白的游侠一样环游世界也不一定。 韩召南呢? 简言西想到这里偏头看了一眼低着头的韩召南,突然问:“你以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以后想过的生活?”韩召南吃蛋糕的动作慢了下来,看着玻璃窗上简言西的倒影,愣了两秒钟后才笑了一下道:“就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最好” 简言西好奇:“最好什么?” “最好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韩召南转头看向简言西,目光中好像含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拿到那些本来属于我的东西,保护那些本来属于我的东西,爱那些我爱的人” 也希望他能爱我。 韩召南将这句话吞回去,只道:“就这样。” 简言西却轻笑:“这种想法看似简单,要真实现却难的很。不过说起爱人,你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之前我去看礼物柜员还跟我推荐了一款银白色的情侣表,或许当时应该买下那一款送给你。” “没有,这个就很好。”韩召南很喜欢这礼物,忙扬了一下手腕展示给简言西看,随后才道:“至于爱人”他迟疑了一下,目光不经意的扫过认真听他讲话的简言西,心中却突然一动,不知道哪里来的计划和勇气,竟然点头道:“有的。” 简言西诧异挑眉:“竟然真的有?是谁?” “没有谁。”韩召南看起来像是有点尴尬:“你不认识。” “我不认识也可以讲吧。”简言西像是非常感兴趣般的凑近:“来讲一讲,你不想说名字也行,就说你们怎么认识的吧是怎么相识的?” “意外认识。”韩召南看起来似乎真的不想讨论这个话题,简单带过道:“是我也没想过的意外。”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呢?”简言西脸上带着兴味问,是平常绝对不会有的八卦,韩召南本来没有打算和他讨论这些,但刚才的灵机一动已经深深的印刻在了脑海中,向他抛出了极深极深的诱惑 或许让简言西知道自己隐藏在心中的喜欢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只是要注意方法。 怎么让他知道,却又只能装作不知道? 韩召南星驰电掣间想过这些,面上却滴水不漏,还故意转过脸去后才道:“是很不好相处的怪人,又懒又爱使唤人,总之很糟糕!不过” “不过什么?” 韩召南短促的笑了一下,声音听起来有点低沉:“不过他并不喜欢我。” 这话题似乎是有点伤感了,简言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只催促着韩召南继续吃没有吃完的蛋糕,半小时之后时钟指到十二点,窗外许多人家的灯光都消失,夜渐暗渐深,简言西再次说了一声生日快乐。 韩召南有点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因此没有给出回应,只有腕上的手表还在一秒一秒的走动。 几分钟后两人各自回房休息,关上门后简言西却没有立刻上床,而是有点烦恼的揉了一下额头,喃喃道:“竟然是真的” 他又不是真的傻真的什么都不懂,韩召南表现的那么明显,他如果还不知道那些小心思,那那么多年皇帝才真的是白当了,之后的试探也不过是想佐证一下而已。 不过简言西一下回忆起刚才韩召南对他的评价,什么“很不好相处的怪人”、“又懒又爱使唤人”、“糟糕” 臭小子。 简言西一边在心里暗暗揍韩召南,一边又在想怎么会是这样的状况,早先两人刚认识不久时他对韩召南时常动手也就算了,嘲讽更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情,按照韩召南的性格,不心里记一笔账已经是非常懂事的行为了,竟然还会因此而产生好感 实在是想不通、也不应该啊。 不过现在不该发生都已经发生了,现在又要怎么办?直接戳破,把人赶出去? 简言西不禁想起上次韩召南离开公寓时的场景,内心摇头后抛开了这个选项,韩召南这种性格的人如果撕破脸后是连朋友都做不成的,两人之间现在还并没有必要走到这一步吧。 或者装作不知道,等时间慢慢过去?但时间虽然可能会淡化情感,同样也有可能加深,如果之后韩召南能有其他的目标那还好一点,若是一直让他这样深陷 真是棘手。 第68章 专辑 第二天晨。 简言西从外面跑步完后回到家中,打开大门前他以为公寓里会是和之前一周一样的寂静,等进了屋内却从厨房里照耀着的光亮中和轻微的碗与碗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里察觉出了些许不同。 竟然还在? 简言西不自觉的放轻脚步,慢慢走到厨房外,便看到韩召南穿着那条淡蓝色的印花围裙,此刻正倾身往锅里添加食材煮粥,热气蒸腾而出扑到青年的面上,烟雾缭绕。 看着这样的场景,简言西的心情突然之间就复杂起来,距离韩召南搬进公寓里来已经快一年了,这一年来自己在外的生活有梁文清、赵陈负责,而在内弄这些东西的好像一直都是韩召南,他却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 这一切对简言西来说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前世他身为执掌江山的帝王,周遭绝大部分人的存在都是为了他,太监、宫女、后妃、男宠,甚至于前朝的大臣也是如此,也正是由于这些,韩召南的那些照顾对简言西来说如果不经深思,那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如果不是昨晚简言西在阳台上看到韩召南那些暗地里的那些动作,至今也不会想到韩召南竟然对他怀有别样心思。 可如果要深思下去,以韩召南那样的性格,能做到这个地步 简言西想到这里猛然往后退了一步,皱眉转身就往客厅里走,而在他身后围着淡蓝色围裙的韩召南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头,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个笑容。 徐徐图之、徐徐诱之,既然昨晚之后简言西还是选择了粉饰太平,那就代表他内心其实也不是毫无波动吧。 几天之后沉寂的华语乐坛因为一张专辑兴奋了起来,无数听众在各大论坛、交流平台纷纷被人种下一枚安利,秦云—— 沉鞘! 秦云二十岁时进入娱乐圈,此后十五年来一直都在乐坛沉沉浮浮,当和他同期出道的歌手因为跨界开始演电影电视而大火时他在写新歌,当有人因为营销而拼了命的出席各大活动时他在为了一张专辑的制作跑断了腿,说好听点,这是一个天生为了音乐而存在的歌手,但若要说的难听一点,那就是不识时务。 秦云就这样不识时务了许多年,好在他虽然不懂钻营,但仍有个愿意为他打算的老师项立帮他,而且这老师在乐坛的地位还非常高,拉扯起他来并不十分吃力,因此这么多年以来他虽然没有大火过,但也还是小有名气,又因为本身才华的缘故,有好几首歌曲大家都耳熟能详,所以听众对他的印象普遍是不错了,再加上之前秦云参加你是歌手第三季,虽然录制六期之后就被淘汰了,在那个舞台上停留的时间并不是太久,但还是因为成熟大叔的颜值和形象收获了一大波粉丝,在你是歌手后也传出过他新专辑沉鞘投入的制作消息,却没想到这才过了几个月,竟然就已经发行了! 最关键的是,以秦云在乐坛的地位和在听众当中的人气来说,新专辑的出售虽然不至于扑街,但肯定也不会到大火成为一匹黑马问鼎最佳专辑的地步,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次秦云这张名为沉鞘的专辑发售不过三周后,就刷新了2017年的专辑销售记录,总销量达到两百万张且还在持续增长,v的网络播放数量更是惊人,已高达五千万! 这些数字多么让人惊恐!那要是歌王的专辑还让人更信服一些,但落到秦云身上,就让人不禁想这人再怎么也不至于会火成这样吧?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们吃了安利之后心中疑惑,等稍微了解这件事情后便开始恍然大悟 潇爷困了:原来是因为简言西的原因!话说他和秦云的关系真的很好吗,竟然真的帮忙出专辑了,真是意想不到啊。 独孤求腐:肯定很好,他们经常一起出去吃饭吧?就微博上他们自己po出来的就有三四次耶。 初雨勿晴:不过讲真,沉鞘真的超级好听啊,大气沉稳有力度,我一个妹子都听的热血沸腾,秦云的唱功可以的,在你是歌手那么早被淘汰真是可惜了~ 山竹竹:呜呜呜我西西和他一起合唱的战袍也很好听啊!不输于主打歌沉鞘!我的天我的天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岂曰无衣与子同仇! 锅包肉:v制作良心,剧情妥妥的,加上简言西演技也妥妥的,只能说这次秦云确实是请了一个好帮手,简言西作为近一年来网络号召力最大的演员、歌手,能得到他的加盟,这张沉鞘不火都不可能。 风声鹤唳:楼上是简言西粉丝?呵呵你们脸真的很大哦,秦云这么多年虽然一直没有大火,但实力是大家都清楚的,拿过好几次年度最佳歌曲,是属于歌红人不红的那一类,这次因为你是歌手狠狠在大家面前刷了一波存在感,再加上沉鞘本身的质量和之前那么大的宣传力度,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冲着最佳专辑去了,结果到了你们粉丝嘴里就成了“西西的功劳”?你们家西西知道你们脸那么大吗? 三个句号:说实话而已怎么脸就大了,西西的加盟对沉鞘来说本来就是如虎添翼,怎么我们西西有功劳都不让说了吗? 风声鹤唳:你也说了是如虎添翼了,不知道的人看你们描述还以为整一张沉鞘都是由你们家西西撑起来的呢,不就是在战袍里和秦云合唱了一首吗,功劳这么大?嘻嘻嘻我好怕怕啊。 啦吧吧:楼上是黑鉴定完毕。没有人说沉鞘是西西一个人撑起来的,但也不要抹杀他的作用好吗。 齐瑶:作为秦云的老粉来说一句,沉鞘的成功是必然的,简言西的功劳也肯定在,大家心平气和讲问题别吵架嘛。 子竹:老秦出道十多年了,平均每年出一张新专辑,他的粉丝也都清楚那些专辑的质量到底怎么样、歌到底好听不好听,沉鞘销量那么厉害也绝对不可能是靠简言西撑起来的。这么多年认真做音乐的人不多了,大家别寒了赤子的心吧。 囡囝:我真的是无语了帮人还帮出错处来了是吧?呵呵,我总算知道西西为什么说人心险恶了,简直让人没法深想。 刘哲哲:好好好,沉鞘是你们秦云自己做的,跟西西一点关系也没有,行了吧? :秦云沉鞘的成功是多方因素造就的,作为西西的真爱粉一枚,下面我就来小小的分析一下,希望大家都能冷静下来正视问题,不要冲动啊~ 首先是国家在音乐方面对盗版的打击、对产权的看重。这一方面虽然看起来很空,但作用其实是非常大的。以前国家和普通老百姓对音乐版权都不重视,但自从2014年开始之后,国家层面慢慢完善了相关立法,不仅如此,音乐行业业内也开始狠抓这一块,其实大家也能发现的,现在网络上再想免费下载歌曲已经基本不可能了,都是收费项目,盗版专辑市面上也几乎找不到(要费那个劲儿去找盗版还不如买正版呢,付出的精力成本和时间成本都太大了),所以沉鞘在这个关键时刻的发行,这种销量也算是给这几年来音乐版权方面问题治理打了一剂强心针吧。 其次就是前期的宣传,沉鞘发行前秦云结束你是歌手的录制还没有太久,观众都还记得这个人,而且秦云公司这次对沉鞘的推送力度也是异常惊人呢,相信各位都能感觉到吧~ 第三就是沉鞘本身的质量了,相信买过这张专辑、听过这张专辑里歌曲的人都很清楚这张专辑拥有怎样的力量,虽然延续的仍然是秦云以往的古风特点,但专辑中的力量感却比以前强很多,而在力量感加强的情况下,对节奏的把握却更好了,没有在这一块变弱,简直就是秦云在这次专辑发行中给人最大的惊喜呢~ 最后一点就是西西的加入啦~之前有一位网友说的非常对,西西近一年在中国至少是中国内地的号召力是非常强的,是崛起的大势明星哦虽然可能有人不想承认,但西西的粉丝为沉鞘贡献的销量也是无法忽视的啊,虽然没有人具体统计过,但就我所在的粉丝群,百分之六十都买了专辑呢(毕竟西西从盛宴解散之后除却参加你是歌手之外就没有再以歌手的面目出现在大家的面前过,谁也不知道这张专辑意味着什么,再加上秦云的这张专辑确实非常棒买了也不会吃亏,所以~) 总体来说,沉鞘的崛起是这四条因素综合在一起导致的结果,谁也别想否认其中任何一条(微笑) 啦噜噜啦噜噜:楼上威武!咱们就是需要这种读书多有文化的粉! 而与此同时,和网上险些掐起来的两家粉丝不同,两位争吵中心的正主反而在华灯初上的时候约在一起吃了顿饭,包厢里秦云穿着休闲装放下的帽子,笑着和简言西碰了一下酒杯:“谢啦,这次沉鞘大卖多亏了你。” 简言西挑眉:“你的专辑,我就出了一小部分力唱了几句而已,就“多亏了我”?” “如果不是你加盟,公司不可能这么捧这张专辑、这么捧我,毕竟没有利益的事情谁会做?” 简言西笑笑没有再分辩,也坦然收下了秦云的谢意,等两人吃到一半时简言西电话却响了起来,屏幕上“熊孩子”三个字一下撞入简言西的眼中。 不知道为什么简言西心里突然一抖,他之前本来已经养成了若不回家吃饭就会给韩召南打电话或者发信息的习惯,今天却没有这样做,现在电话打来难道是兴师问罪? 第69章 别扭 等手机震动了八次后简言西才在秦云略带疑惑的目光当中将按键滑向了接听,而后韩召南的声音就传入了耳中,听起来并没有什么不悦,只是很平常的询问:“今天会回家吃饭吗?”又顿了一下补充道:“晚饭已经煮好了。” 简言西伸手捂住额头,对现在的状况有一点无奈:“今天不回家吃了,和人在外面聚餐。” 他之所以不打电话回去,一方面是隐约察觉到现在他和韩召南的情况似乎是不太对劲,另一方面也是想给自己一点时间想出应对现如今状况的办法——他喜欢男人不假,但如果那个人是韩召南 想起韩召南那张肖似简临渊的脸,简言西就隐隐觉得蛋疼。 说完这句话后简言西屏息以待,他本来以为按照韩召南的性格,像今晚这样的失约再怎么样也会让他生气,严重点直接发脾气的挂掉电话也不一定,却没想到电话那头只沉寂了几秒钟,就听韩召南道:“行好的。” 行、好的。 简言西嘴角一动,莫名道:“抱歉” “没关系。”韩召南像是笑了一声,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一点,不仔细听并无法听出区别:“爷爷今天正式决定把龙岛计划拿给我做了,刚好,我自己一个人吃顿丰盛的也算是庆祝了。” 韩老爷子正式把龙岛计划拿给韩召南做了?简言西本来敲击桌子的手指一顿,这是韩召南进入韩氏之后拿到的第一个大se,本来是该好好庆祝一下的。简言西想到这里不禁侧头用舌尖抵住牙齿,万万没想到自己选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时机!正准备再说两句话挽回,或者现在回去还来得及?那边韩召南却已经淡淡的准备结束通话了,道:“那就这样吧,你用餐愉快,我先挂断电话了。” “嘟嘟”“嘟嘟”“嘟嘟”。 他没有等待简言西的回复,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冰凉的“嘟嘟”声让简言西霎时一愣,将手机屏幕移到眼前,便看见通话的界面已经消失,屏幕上的数字显示出这通他和韩召南的电话只说了不到一分钟。 在他对面的秦云一脸过来人的口气问:“家里打来的电话?”语气虽然是疑问,但表情却是完全的笃定了。 虽然电话确实是从家里打来的,但怎么从秦云嘴巴里说出来就这么不对劲呢,简言西正在想要不要点头,秦云看他脸上的神色却已经了然的喝了一小杯酒,叹道:“言西你应该还好一点吧?不像我,晚上回家都有限制的,老婆十一点钟做完护肤就睡觉,十一点之后敲门就绝对不会有回应了,变相的门禁哪。” 秦云今年三十五岁,结婚也已经许多年了,只是夫妻两个属性丁克,所以一直没有要孩子,不过别看他现在虽然嘴上嫌弃,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甜蜜模样,很明显是乐在其中,简言西也懒得戳穿他,只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 秦云却偏偏从这眼神当中看出几分同病相怜,他也一向心直口快,直觉跟简言西算是熟识的好友了,因此并不避讳的问:“不过讲真的,网络上那些关于言西你是同性恋的传言,是真的吗?” 简言西挑了一下眉,并不避讳的淡淡点了一下头。 秦云恍然,倒没有觉得尴尬的样子,只是道:“这么多年我在圈子里也看到过不少同性恋人,和我这种异性恋也没什么不同,照样恩爱照样吵架,分分合合合合分分。估计所有人在爱情中大概都是这个样子吧?又斤斤计较又乐在其中。” 简言西闻此感慨耸了一下肩,笑道:“这我不太懂。” 这话是真的,他从前虽贵为帝王,能懂人心,却并不懂爱情。与先皇后是为了北燕国运及未来,与夏藏阁中的众男宠则是为了性。至于爱,他不曾体味过,所以爱情是什么,他也并不清楚。 却又转念一想,韩召南难道就懂吗?他因为喜欢而那样屈就自己,因为恐惧被拒绝而那样隐藏,难道就是爱情? 那边秦云却嗤笑一声,道:“胡说,你如果不懂,那刚才那通电话是怎么回事?” “朋友打的。”简言西解释:“一起合住的朋友。” “一起合住的朋友关心你要不要回家吃饭?你拒绝人家之后又一副后悔的不行的样子?我看要不是人家电话挂的快,你立马就抛下我回家吃更好吃的去了。” “除了他手艺比这里好这一点你说对了,”简言西摇头:“其他都是错的。” 秦云一头雾水,难道说刚才自己看错了?还是说自己身为直男,不懂简言西和他朋友的相处模式?但也不对啊,性别可以不同,但眼神、动作、心态从本质上来说又能有多大的差别。古人也曾经说过“食色性也”,在这两样东西面前,很少有人能够做到真正意义上的不动声色,总会有细微的自我感情流露出来,而这些细微不同之处,正是自己刚刚看到的。 不过面前简言西一脸不想多讲的样子,秦云也就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喝下一口酒后在心中暗暗想,怪不得刚才简言西说自己不太懂呢,迟钝到这地步岂止是不太懂,那简直是一点也不了解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当中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两小时之后两人吃饱尽兴,秦云因为家中门禁的关系也要赶回家了,因此并没有下一项活动的意思,又因为简言西并没有开车的缘故,所以是由秦云将他送到公寓外的。 十分钟后简言西用钥匙打开公寓大门,客厅里没有亮光,次卧的门紧闭着,简言西拿出手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现在才十点半。 平常这个时候韩召南应该还没有入睡。 将大衣脱下,鬼使神差中简言西走到了厨房,打开小灯后发现梳理台已经被收拾的很干净了,打开冰箱也并没有发现剩下的饭菜,真被吃光了? 简言西略偏了一下头,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重新走到厨房门口后正准备关灯,目光却一下扫到放在角落的黑色垃圾桶,手指一下顿住,极其小幅度的动了一下。 黑色的垃圾桶里套着黑色的袋子,最里面是一只白色垃圾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袋子里红色的螃蟹。 简言西走近、弯腰、仔细看过,发现同样的垃圾袋还有三个,被不同的食材和米饭填充,像是商店里售卖的可笑玩偶。 真糟糕。 生气了。 绝对是生气了吧?电话里还装作大方的样子,暗地里自己一个人生闷气。简言西苦恼的皱眉,手指抚上太阳穴,突然觉得明天早晨可能会非常不妙。 暴躁的韩召南他见过,愤怒的韩召南他也见过,这两种他都有办法应对,可谁来告诉他,小媳妇一样的、自己觉得自己伪装的很好的韩召南,要怎么搞? 第二天晨。 简言西从外跑步回来后再次看到了摆在饭桌上的碗筷,半个小时之后韩召南若无其事的从厨房内出来,将粥舀好,叫简言西过去吃早餐。 餐桌上简言西咳嗽一声后主动问:“龙岛计划确定给你做了,那之后应该会常去上海出差吧?” “嗯。”韩召南点头,低头剥出了一个白白的鸡蛋:“明天会先过去一趟,之后” “嗯?” “之后可能会常驻上海。”韩召南耸肩,将鸡蛋放到简言西粥碗旁的小碗里,道:“具体要看龙岛那边的进程和上海韩氏那边的计划吧。” 常驻上海啊 简言西却没有想到这一层,毕竟韩召南虽然说是要负责龙岛计划,但现今才刚刚将那块人造小岛使用权拍到手,真正动工估计还要等一年后,韩召南两头跑的可能性有,但常驻的必要性却没那么大。 不过韩召南如果真的常驻上海,或许才是最好的呢。简言西忽略掉自己心中一闪而逝的不适感,点了一下头道:“这是你进入韩氏之后的第一个大案子,小心做,也要小心方瑶韩毅,他们或许会做些手脚也不一定。” 韩召南点头,又问:“明年你手上有什么拍摄计划吗?” “接点电影电视剧吧。”正事谈完,简言西一边说一边看向韩召南,却发现他一脸坦然的模样,似乎怒气已经在昨天丢掉那些食材之后发泄光了。而就在这时,简言西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未经深思便顺嘴道:“昨晚我回家之后才看到垃圾桶里那些丢掉的米饭和菜”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挑起这个话题,按理来说让他就这样顺理成章的过去才是最好的,可看着韩召南那副沉稳淡定的样子,简言西突然恶趣味的想看他失控失序的模样,于是一时兴起,于是即兴发挥 那样才好,也才有点年轻人的样子嘛。简言西一边这样想一边道:“我还以为你已经吃掉了,原来没有吗?” 饭桌上韩召南拿着勺子的手一顿,抬头看向简言西,目光突然闪过的火焰仿佛可以灼伤人,又好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在忍什么? 简言西心中突然闪过的暴虐之气一下没有忍住,他再次笑着问:“怎么了?那么多好吃的饭菜扔掉很可惜,你不喜欢吃的话放冰箱也可以啊。” 龙岛计划有什么必要还得常驻上海,是因为昨天的事所以想躲着他? 简言西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让他看起来非常的 危险。 第70章 突变 餐桌上的氛围一时间有一些紧张,简言西几乎是咄咄逼人的寸步不让,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眼神中分明有了火花擦出。 这气氛来的有些莫名其妙,却正合韩召南的心意。他说要常驻上海,当然也不会真的就那么呆在上海不回来了,这么说无非是想为一个月之后的离开做一个铺垫,若能给简言西一点危机感那就最好不过了,而他也有自信一个月之后他和简言西的关系将会有飞跃性的发展。却没有想到简言西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会这么大。 按照简言西以前的行为轨迹推测,就算他看到厨房里那些丢掉的食物会产生出些许的愧疚情绪,但最大的可能也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现在却主动提起,还这样气势逼人?这一瞬之间韩召南心中闪过诸多念头,最终都化成了脸上的表情—— 青年脸上并无谎言被戳穿的尴尬,将勺子放下与瓷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抬头时眼中布满的分明是凛列的寒气:“我不想吃,海鲜放冰箱也不好处理,所以就丢掉了。”他顿了一下,旋即短促的轻笑了一声:“不过也不用可惜,你昨晚在外面和秦云吃的挺好的吧?开心就行了。” 简言西倒没料到这个:“你知道?” “有粉丝拍到你们从餐厅出来时候的照片。”韩召南再次低头喝粥,声音含糊:“那家店挺好的,我以前也去过几次,中餐很赞,酒更不错。” “所以?” “所以”韩召南抬头,脊背弯着,好像什么也不懂:“下次你们去吃饭最好还是小心一些,虽然秦云是直的又已经结婚了,不过上次你们拍的战袍v被不少人过度解读,站云西p的人不少” 简言西皱眉:“云西p?” “是啊,还有可可西里夫夫,也就是你在诛神当中和王可的相爱相杀对手戏。总而言之,如果你不想被人误会,那还是小心为上。” 春节前二十天,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一年工作的结尾,但对艺人仿佛没有什么差别,该接的通告一个不少,还有的演员甚至过年期间也在拍电影或者电视剧,忙碌程度不下于平时。 而对简言西来说,这段全民同乐的黄金时间也是非常宝贵的,他接受了超级爸爸节目组的邀请,准备和祝童一起参加该节目的新年特辑,也算是提前为即将在2018年上映的毒做一个预热。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讲,能在新年期间出现在各大火热综艺当中的明星几乎都是上一年度的大势,毕竟新年是举国欢庆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是在休息中,搞笑综艺的收视比之平常也会增加许多,这时候在这种级别的综艺当中出现,算是在全国观众面前混个脸熟。 超级爸爸是三年前蓝色卫视从国外引进的搞笑综艺,节目中一共有五位固定嘉宾带着儿子或者是女儿参加节目的录制,每一期还会邀请一对艺人和小孩作为“实习亲子”参加节目。在节目的录制过程当中六队亲子有不同的组合参加不同的冒险,而这次第三季的新年特辑节目组就将“实习亲子”的邀请发到了简言西的手中。 这也是时间凑巧,简言西和九岁小女孩祝童在毒这部电影当中刚好扮演了一对父女,电影拍摄期间两人的默契配合的很不错,所以当节目组将邀请递到梁文清手上的时候,简言西很顺理成章的就接受了。 新年特辑在春节前录制,然后乘大年初三星期五的时候放送,是个很讨巧的时间,又因为是新年特辑,所以本次的录制节目组将拍摄的地点选在了时尚之都的巴黎。不过节目的录制却是从各位爸爸和孩子在各自家中的出发准备开始。 祝童今年已经九岁,因为出道较早,出演的电视电影还是挺多的,在观众面前也有个脸熟,但上这样的综艺却是头一次,因此表现的相当亢奋,一大早就从简言西公寓的客房醒了过来,带着摄像偷偷溜进了简言西的主卧,随后半身趴在简言西床上,不停的朝他脸上吹气:“简哥哥!简哥哥起床了!” 摄像机的光照到简言西的身侧,简言西睡梦中眉头一下皱起来,几乎在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等看到是祝童才停顿了一下松了口气,而后看到了祝童身后的摄像,捂脸笑了一下:“童童” 声音中还带着久睡刚醒的鼻音。 这可把祝童萌坏了,“咯咯咯”笑的停不下来,随后软软的道:“起来准备吃早餐了,然后要赶飞机!” “几点的飞机?”简言西却挑眉,就躺在床上并不想动的样子。 “十点二十!”祝童一脸正经:“从家里往机场出发要一个小时,我们还要收拾行李呀,又要两个小时,吃早餐洗漱要一个小时,所以一共需要四个小时!”祝童比出四根手指:“现在六点钟,简哥哥,你可以起床了~” “我平时也六点钟起床。”简言西点了一下头,顺带强调了一句经过后期处理后大家都不会相信的实话,这才撑着手从床上坐起来,抓了一把头发就推祝童出去:“我现在起床,你先出去等着吧。” 祝童毕竟已经九岁是个九岁的女孩子了,性别意识已经形成,简言西也并不是她有血缘关系的父亲,有的方面自然还是要避嫌,因此推祝童出去推的相当自然,而祝童在娱乐圈呆着,这一方面也被父母教育的非常好,闻言就乖乖的出门了,关上门后任简言西在里面收拾。十分钟后简言西穿着休闲装从房间里出来,头发虽然是一幅已经梳理过的样子,但看起来仍然有一些凌乱感。 祝童正无聊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呢,看见简言西出来小短腿悬空晃了两下,问:“我们吃什么呢简哥哥?” “”简言西也不知道吃什么,他唯一会做的就是方便面。 其实前一天简言西已经就这些问题和节目组商讨过了,但像做饭这种事情,节目组也不可能凭空帮他变出一大桌又营养又好吃的早餐来,所以没办法,简言西只好穿好围裙撸好袖子,给他和祝童煮了一碗超级豪华的方便面。 等他将面端上餐桌,摄影师还来了一个特写,只见一大一小两只碗中泡面被煮的软硬适中,番茄、青菜、里脊和鸡蛋覆盖在面上,至少看起来是很有食欲的。 而祝童作为小孩子本来就喜欢吃这些东西,因此进食的相当开心,反倒是简言西的嘴被韩召南养刁了,吃的有些索然无味,不过二十分钟之后这对实习父女也将碗里的面吃完了,开始准备收拾行李。 虽然按理来说这次是要去法国那么远的地方,他们的行李应该要前一天就收拾好才对,不过节目组或许是为了整蛊或许是为了制造更多的看点,因此前一天是并不允许参加节目的艺人整理行李的,一定得等到第二天早晨再急急忙忙的来弄,简言西当然也入乡随俗,吃完早餐之后才开始准备收拾行李。 祝童率先出主意道:“我们分开整理吧,这样快一点哦。” 简言西想了一下也点头:“好。” 说完一大一小的实习爸爸和实习女儿就分别进了自己的房间,留下跟拍的副导演一脸懵逼:喂你们真的不考虑一下互帮互助吗?这样分开整理有什么看点啊! 不过简言西和祝童很快用事实证明他们确实不需要互帮互助,因为简言西要带的东西很少,只有几身衣服和一些随身洗漱用品,外加一本正在看的外文书和诸如充电器之类的生活必需品,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收拾完了,然后去到本来由韩召南居住现在是祝童在睡的次卧,发现祝童情况也是类似—— 最主要祝童本来就是客居,只需要把她前一天晚上拿出来的东西再装进去就好了,所要耗费的时间和精力也并不强,甚至比简言西还要更简单一些。 两人双双收拾完毕,此时时钟也才指向七点四十,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两个小时四十分钟。 “看部电影吧。”简言西想了一下提议:“刚好一个半小时,然后从家里出发到机场。” “看魔法世界的奇遇第三部!”祝童立马道:“之前我才刚看完第二部哦!” 于是两个人将客厅的窗帘拉上,灯全部关掉,投影打开,开始看魔法世界的奇遇。 副导演:“”他还能说什么?别人家都在急急忙忙兵荒马乱的时候,好嘛,这两位直接悠闲的看上电影了。 服气,太特么服气! 一个半小时之后,魔法世界的奇遇片尾曲正式响起,跟着一起欣赏了一部电影的摄制组们忙扛起器材开始工作,分分钟往机场赶。 而与此同时,本该平静的韩家老宅却突然紧张起来,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身强体健的韩老爷子本来正一个人在书房看资料,帮佣阿姨推门进去要给他送早餐的时候却发现了晕厥在座位上的老爷子,顷刻间吓的魂不附体,先是打了医院和私人医生的电话,而后依次通知了韩侨韩毅韩慎以及其他的韩家三代直系,一个小时之后,除去正在出差的韩桥,所有人都抵达了医院。 第71章 股份 市医院,急救室外。 韩毅和方瑶是最先到达医院的,两人急的气都喘不上来,一到就拉住帮佣问:“怎么回事!老爷子现在什么情况?” 帮佣战战兢兢,也是害怕的不像话:“不知道,今天早晨老爷子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和平常的样子差不多精神也挺好的” 却没想到就半个小时的功夫,等她一推开房门就看到老爷子半瘫在了椅子上,嘴角还有涎水流出。 韩毅闻言惊魂不定,转过身去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旁边方瑶喃喃道:“也不知道是什么病症,能不能” “够了!”眼看她就要说出不好的话来,韩毅猛然一喝,竖眉道:“你给我适可而止!” 方瑶一顿,眼眶霎时便红了,韩毅心烦意乱的闭眼揉了揉太阳穴:“等医生出来再说!” 半小时后急救灯灭掉,韩毅和方瑶都往门口快步过去,医生和护士从内鱼贯而出,韩毅忙问:“怎么样?” 医生皱眉道:“韩老年事已高,最近又操劳颇多,这次情况不太好,有了脑部缺血和出血性损伤症状的前兆”他顿了一下,直接通俗道:“也就是俗称的脑中风前兆。” 方瑶惊呼一声,拉住了韩毅的衣袖。 韩毅勉强镇定,问:“现在情况怎么样?有危险吗?” “因为送医及时所以现在情况还好,不过肯定还是要再留院观察一段时间。韩老高血压和动脉粥样硬化是多年的老毛病了,这两样也是引起脑中风最主要的原因。之后家属方面要随时观测这两样信息,如果有异常的话”医生顿了一下:“下次再发作可能就有生命危险了。” 说话间韩老爷子被护士从急救室里推出来,整个人还处在昏迷的状态。韩毅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老爷子今年已经八十五岁高龄,却仍把控着韩氏的发展方向,虽说大部分事情是交给韩毅这个执行总裁在做,但以这个年纪的老人所能负荷的压力来说肯定是过度了的,之前韩家人也针对此跟老爷子谈过一两次,不过老爷子硬气了一辈子,又自觉身体没什么大毛病,韩氏那块就一直没有丢开手,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次竟然就有了中风的危险! 而脑中风作为急发性的疾病,一旦发作就有相当高的死亡率,等如果老爷子一去 方瑶捏紧手中的小包轻声道:“老爷子的遗嘱” 韩毅目光狠狠一缩。 老爷子的遗嘱是五年前就写好了的,并且已经公正过,他名下的百分之十七韩氏股份中的百分之九将由韩侨的继承人继承,韩毅继承百分之七,韩慎则拿剩下的百分之一,其他名下的动产不动产则全部交给韩召南。这也就意味着,等韩老爷子一去,韩氏中韩侨将会成为隐形的第一大股东(因为韩侨从政,所以其名义上的持股人是韩召柏),而韩毅手握百分之十六,仍是第二大股东,被韩侨压在头上。 韩老爷子之所以将遗产如此分配,一方面是考虑到以二儿子韩毅的才能并不能完全驾驭得了韩氏这个庞然大物,大儿子韩侨虽然从政,但在商业上一向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由他来把控韩氏的发展方向,成为韩氏第一大隐形股东,韩老爷子是放心的,兄弟两个互相制衡互相帮助,也才能够让韩氏发展的更好。 至于韩侨和韩毅兄弟两个之间的龃龉,韩老爷子是清楚的,但这些儿女情长并不会影响他对大局的判断———大儿子从政无法继承韩氏,二儿子又不堪大用,三儿子一心不想和韩氏扯上关系,那么就让老大和老二相互制衡,这或许才是最好的办法。 这遗产分配是老爷子早就想好的,却低估了这么多年以来韩毅累积起来的胜负心,他已被韩侨压在头上太久,等老爷子一去,若韩侨还压在他头上 韩毅不能忍。 这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若要拔掉这根刺,又该怎么做?他必须成为韩氏最大的股东,到那时候,他才能真正做主韩氏。 韩召南到医院的时候老爷子已经从急救室里出来了,只是仍然昏迷着,但状况已经稳定了下来。旁边方瑶韩毅韩宇梁都到了,大伯韩侨在往回赶的途中,小叔韩慎估计再过十分钟后就到。 自从韩召南进入韩氏之后反而没有怎么跟韩毅见过面,只是上次董事会上老爷子真正决定将龙岛计划拿给韩召南做时父子俩才在会前交流过几分钟,也没说些什么有营养的话,只是韩召南对韩毅的态度从以前的呛声到现在的漠视,几乎已经完全否认了韩毅作为父亲的身份,韩毅对此也感到非常愤怒——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韩召南的性格和模样都和殷素不太相同,但看到那张脸、那双眼睛,韩毅却总想起她当年的模样,特别是最近,韩召南“变好”以后,那眼中对他的漠然与嘲弄,简直和当年的殷素一模一样! 韩毅想到这里握紧了拳头,身后方瑶适时的握紧了他的手,仿佛给了他力量。 首都国际机场,十点十分。 简言西接到韩召南电话的时候他刚刚办理好登机手续,电话那头韩召南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小,道:“录节目小心,注意安全。” 那天早上两个人之间隐约的争锋相对像是没有出现过似的,韩召南照常做他以往做的一切事情,也没有再提起要常驻上海的计划。简言西对此也表示了缄默,像是学到了一种特殊的遗忘技巧,把那场本来不该出现的情绪波动抛在了脑后。 韩召南不提是因为蓄势待发,而简言西不提又是因为什么? 这问题即将前往巴黎的简言西并没有思考,他只是偏了一下头,问:“你那边没什么事情吧?” “没什么。”韩召南顿了一瞬,然后道:“老爷子今早进医院了。” “进医院?”简言西往前的脚步一下停住,问:“因为什么?” “脑中风前兆,出现了晕厥和四肢麻痹的现象,刚才清醒过来有短时间的失明状况,不过现在已经消失了。” 脑中风在古代是太医也无法根治的顽疾,到了千年之后的现代,医疗技术照样没能攻克这一难关,这样想来,韩召南的路恐怕要更难走了。 韩毅虎视眈眈,韩侨默不作声,韩慎明哲保身,韩召南现在在韩氏的日子还能保持多久?如果老爷子真的无法坚持太长的时间 “韩召南,你要小心。”简言西低眉,握住手机的五指有些超乎平常的用力:“保护好自己。”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而后韩召南轻笑道:“我知道。你也小心。” 第72章 巴黎 简言西和祝童抵达戴高乐机场的时候正是巴黎晚上十点,夜色悄然降临,因节目而结成的实习父女在寒风凛冽当中缩起了脖子,望着摄制组两脸无辜。 副导演没眼看,掩面给他们递去任务卡,祝童便兴奋的去拿,展开后大声念道:“请乘坐出租车前往位于市区的圣诺帝耶酒店,在那里有豪华的房间和丰盛又营养的宵夜等着大家哦。友情提示:用时最少到达酒店入住的小宝贝和爸爸将会得到二十分的奖励。哇,”祝童捂住了肚子,一下抓住了重点:“有丰盛的宵夜耶!” 简言西接过任务卡却重复道:“乘坐出租车?” “好棒~”祝童开心道:“我还以为要我们走到酒店去哪!” “可是我们没有钱。”简言西提醒她:“首都机场的时候我们身上所有的现金都上交了。” 祝童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瞪大眼重复道:“没有钱!” “是的。”简言西点头,将任务卡塞进祝童的帽子里,向机场周围扫视一圈。 这无疑是摄制组在为难他们,其他组的亲子估计也会遇到相同的问题,再基于用时最少抵达酒店的一组将会获得二十分的奖励来看,这次录制采取的应该是计分制。 简言西拉着祝童又往机场内部走,祝童已经从刚才的懵然状态当中回过神来了,见状忙问:“简爸爸——”称呼问题在飞机上已经由节目组和简言西一起帮她纠正过来了:“我们去干嘛呀?” “赚钱。”简言西挑眉一笑:“人多的地方才有钱。”为了不让小朋友觉得无聊顺带也多得到一点镜头,简言西将手机递给祝童对她道:“童童帮我查一下,从戴高乐机场坐的士到市区需要多少钱。” “好!”祝童刚才在飞机上睡过一觉,现在精神正好,闻言忙拿着手机开始查,等两人即将到达机场内的服务区时祝童也已经做完了她的任务,认真道:“从机场到市区差不多要花费六十欧呢简爸爸,换成人民币就是四百二十块!”小朋友咋舌道:“好贵。” 这确实是昂贵的,不过欧洲人民平均收入较之中国也高一些,算起来大体收支也还是平衡的。但现在这60欧对一大一小两个初到法国的人来讲,仍然是一笔相当不菲的数字了。 怎么又多又快的赚钱? 简言西目光扫向他和祝童正在经过的过道,过道两旁相隔甚远处有分别站着一位“合法卖唱”的男孩和女孩,两人都是典型的欧洲人模样,男孩拿着小提琴女孩拿着吉他,弹唱间吸引到一些路人,丢下一些小面额的钞票。 简言西嘴角翘起来,将原本戴在头上的帽子取下来,抓乱自己本来整齐的头发,向祝童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问:“帅吗?” “帅!”祝童特别捧场,跳着脚眼神亮晶晶的问:“简爸爸要做什么?” “美人计。”将祝童托付给跟拍的摄像大哥,简言西抬脚就往拿着吉他的女孩处走去,片刻后他就到了那金黄色头发的女孩面前,此时女孩所弹奏的曲子正到部分,简言西没有打断,等女孩弹奏完毕之后他才用英文由衷赞美道:“弹得真好。” 女孩睁大眼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是异国人的年轻男子,因为对方脸上温柔的笑容同样咧开了嘴角,也用英文道:“谢谢。”她顿了一下有些了然的看着跟在简言西身后的摄像,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如你所见我们正在拍摄一档节目。”简言西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一下鼻头,像是对自己即将提出的请求感到抱歉,道:“现在我需要六十欧完成我的任务,不知道这位漂亮的女士能否把吉他租借给我一小时呢?” “租借?”女孩抓了一把她金色的头发,有点不太懂:“你似乎没有钱?” “是的。不过接下来的一小时就会有了。”简言西笑着问:“租金二十欧,可以吗?” 五分钟后女孩和简言西互换了位置,简言西拿着吉他试探性的弹奏了一小会儿,然后抬头对女孩露出了一个笑容。 随后他开始弹唱起来。 可是这旋律和歌词女孩讶然,那边简言西已经慵懒的靠在了过道旁的墙上,轻快的音乐下他开始唱道:“在我的梦中有一片花园花园里开着花~” “开着花而且花还会说话我告诉奶奶这个发现~” “哦他们都说我是在说谎~” 竟然是中文歌! 要知道这可是在巴黎机场,法文歌和英文才是街头卖唱的主旋律好吗,这个好看的男人竟然唱的是中文歌?他是中国人吗? 这样奇特的发音、轻快的语调以及漂亮的音色很快吸引过来了一批要到服务区放松的旅客,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或者带着好奇或者带着欣赏的姿态看着这个在异国街头弹唱的年轻男子,渐渐的,以简言西为中心渐渐围成了一个稀稀松松的圈—— 但简言西的目标人群并不是他们。保险起见,去酒店的路费再加上给吉他主人的租金他一共需要一百欧,这不是一个小数字,当真靠现在这种程度的弹唱他大概要唱到明天早上才能得到全部的资金,那时候别说是那二十分的加分拿不到,祝童的安置以及吉他主人的意见也将会是很大的问题。 所以他才选择唱中文歌。 他唱中文歌,想吸引的自然是中国人。法国巴黎作为国际盛名的时尚之都,每年从国内出发到此旅游的人都不算少,半小时之内肯定会有中国人在此路过,在异乡听到中文歌就算是基于好奇也会上来查看,而只要找到老乡,资金方面当然好说了,如果以打赏的方式给出这一百欧,想必节目组也挑不出错来。 果不其然,等简言西唱到第三首歌的时候就从不远处跑过来一男一女,两人拉着手大概是情侣,本来只是在巴黎机场听到熟悉的语言感到好奇所以过来看看,却没想到 “战袍?”吴苒苒听清歌词后一脸惊讶:“是战袍!” 她是简言西的粉丝,今年也不过大四,这次来巴黎是和男友一起提前做的毕业旅行,没想到竟然能在这边机场听到战袍这首歌,可真是意外之喜。 她拉着男朋友的手很快走到背着吉他的青年前面,刚吸一口果汁而后猛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简言西?! 艹! 吴苒苒目瞪口呆的看着距离她不到一米的、穿着黑色卫衣的年轻男人,那张脸是一如既往的白,在过道黄色的灯光下仍然没有半点失色,仿佛还是几个月前他在诛神预告片中看到的样子。 她已然呆住了,眨眼眨了几次还不敢相信,整个人僵硬的不成样子,前头简言西却已经发现了她的东方面孔,一边弹唱一边露出一个笑容:“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竟然是真的! 吴苒苒霎时间忍受不住就要尖叫起来,好在他男友还算理智,忙拉住她捂住了嘴才没有造成骚乱,几分钟后简言西一曲战袍唱完,围观的众人窸窸窣窣的在帽子里丢下钞票,还有一位漂亮的年轻女孩鼓起勇气上来要联系方式,不过被简言西拒绝了。 人群散去,吴苒苒和男友往前几步过去,简言西露出一个笑容,看着吴苒苒红到滴血的双颊后高兴道:“你们好。” “啊啊啊啊啊西西西西西西!”吴苒苒语无伦次:“你好我是你的粉丝好喜欢你从你是歌手就开始喜欢你啦啊啊啊唱歌好好听!” 这样今天的大运气落到她面前,她已经无法再仔细思考了,额头上冒出了薄薄的一层细汗,在她旁边她男友大概是觉得有些尴尬,捞了一把头发道:“不好意思” “没关系。”简言西笑容更深,指了一下不远处的摄像,问:“倒是我可能要请你们帮一个忙。” 吴苒苒这才冷静下来,间谍似的凑近简言西兴奋问:“西西在录节目吗?”刚好这时祝童从另外一边跑过来,吴苒苒眼前一亮,瞬间想到:“是超级爸爸?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上忙的请尽管说!” “我们接到的任务是坐的士到酒店去,大约需要60欧,然后我跟这把吉他的主人租借吉他一小时花费了二十欧,所以想问下可不可以先暂时借一百欧给我?之后我会通过助理转账将这些钱返还给你的。” “当然可以了!” 吴苒苒立马就要去掏钱包,祝童在旁边软软的举起帽子,开心的说:“谢谢姐姐!” 吴苒苒将一百欧元郑重其事的放进帽子里,另一边简言西已经将一个便利贴贴到了她的手臂上:“请联系这个人——一定要联系,不然我如果知道你没有拿回这一百欧的话会感到很尴尬的。”为防粉丝不好意思找偶像要回钱,简言西特地补充道:“等你联系他拿到那一百欧之后,可以把你的地址发给他,之后会有由我签名的礼物送出答谢你今天的帮助!”他最后笑了一下,摸着祝童的头道:“回国一路顺风。” 就这样顺利拿到一百欧,简言西和祝童这一组花费的时间也不算多,前后加起来大概半小时左右,所以等一个半小时之后,简言西和祝童已经舒服的在酒店洗完澡准备休息的时候,房门却被人敲响了。 祝童正在抹香香,听到门铃声忙一下从洗漱室里跑出去要开门,等门开后便看到门外站着同穿着黑衣的一大一小,大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开门的祝童,一脸懵逼:“竟然真的到了!你们怎么那么快赚到那么多钱的?” 祝童好奇的偏头,觉得这个叔叔很熟悉的样子,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忙叫道:“简爸爸!”边将目光看向脸熟叔叔的脚边那个也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孩子。 男孩子大概也有十岁的样子了,穿着黑色的小西服不苟言笑,看到可爱的妹妹也像是无动于衷,只是稍微的偏了一下头表示好奇。 简言西从里面到门口后便看到这穿着像黑社会一样的父子,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伸出手道:“你好司老师,我是简言西,这是祝童,叫她童童就好了。” 黑衣男人捂脸大哭,一只手不情愿的握上简言西的,道:“没脸被你叫老师,竟然被你抢先了那么多!二十分哪!” 简言西笑。 男人名叫司泽,是大陆电影圈当之无愧的大佬,演技佳颜值炸,他的妻子是蓝色卫视的高层,也正是超级爸爸的负责人之一,而以他这种咖位之所以会成为超级爸爸的常驻嘉宾,一方面固然是出于自身的演艺事业考虑,另外一方面却是由于现在在门外那个一脸面瘫的小孩。 司墨晟,司泽和妻子唯一的儿子,患有轻度自闭症,他是司泽参加超级爸爸最重要的理由,也是超级爸爸真人秀保持如此高自由度的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而此时此刻,祝童歪着头好奇的看着司墨晟,露出了一个糯糯的笑容:“小哥哥你好呀,我叫童童~你叫什么名字?” 第73章 韩氏 巴黎,早晨八点半。 这次节目组没有在住处上做什么文章,所选择的酒店是巴黎极富盛名的豪华酒店,因此简言西祝童和司泽司墨晟两组亲子晚上都休息的非常不错,早晨起床后就到酒店二楼去吃早餐。 祝童大概是因为昨天睡了一个好觉的原因,早晨起来后精神状态一直很好,又想到即将见到昨天晚上新认识的小哥哥所以更加兴奋了,拉着简言西的手忙往前面扯,一边开心催道:“走快一点~” 简言西加快脚步揶揄道:“要看到小墨墨那么高兴吗?” 冷不防被简言西戳穿,祝童一下就别扭的放慢了脚步,嘟着嘴不说话了,一边还偷偷瞪简言西表达不满,简言西见此失笑的揉了揉女孩的头顶,拉着她往餐厅走去。 等到了餐厅后才发现司泽和司墨晟已经到了,酷酷的小男孩仍然穿着黑色的衣服,面前摆着一杯牛奶和一块三明治,司泽正侧腰为他围上餐巾布,片刻后进食的准备工作完成,司墨晟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在嘴边制造出了一圈奶白色的牛奶胡子,萌萌的非常可爱。 十分钟后祝童和简言西拿好了自助的早餐便坐到司泽父子旁边——值得一提的是,节目组本来的安排的位次应该是从左到右简言西、祝童、司泽和司墨晟依次坐,但祝童拿好自己要吃的东西后便端着小盘子相当自然的坐到了新朋友司墨晟的旁边,搞的两个大人暗地里相视一笑,不过面上倒没有纠正也没有调笑,正式开始了这顿异国之旅的第一顿早餐。 不过超级爸爸作为一档综艺节目,节目组刻意安排的早餐环节当然也不可能就在这样“食不言”的安静当中度过,小朋友之间有互动,简言西和司泽当然也有话题聊,司泽作为前辈就首先好奇问道:“感觉你跟童童的相处挺自然的,你们之前就认识了?最主要童童很依赖很信任你,这太难得了,比我家这臭小子好出几条大街去。” “我和童童之前已经相处过几个月了。”简言西也解释:“是拍电影的时候认识的,刚好在电影里也饰演了一对父女,所以足够熟悉,默契度熟识度高一些很正常。” 司泽惊讶道:“是你的大银幕首秀吗?和童童一起拍的,难道是亲情向?” “有亲情有复仇,明年应该就能正式和大家见面了,到时候欢迎各位去捧场观影。” “不去不去。”司泽一脸嫌弃:“我就讨厌你这样的影坛新人,长的好看就算了,关键演技还好,搞得我的地位岌岌可危。之前你参演的那部电视剧诛神出来的时候,我朋友圈都快被刷爆了!简直是夸张!”他故意问:“承受了这么多赞誉,有时候会觉得很累吗?” “赞誉怎么会累?人都想赞誉越来越多。”简言西伸长手臂帮祝童手肘旁快要掉落到地上的盘子往里推了一点,然后才继续道:“泽哥作为国民男神享受到了赞誉更多,难道觉得很累?” 司泽大笑出声,不禁赞同道:“对对对,还是带孩子更累一些。” 简言西挑眉:“小墨墨应该会很好带吧?” “需要操心的地方有很多。”司泽并不深谈,只是道:“最重要是个体力活,这都算了,关键这些都要在电视上播的,老婆看完电视之后又要骂你带的不好!”他抚上额头,万人迷的脸上全是苦恼:“不听还不行!” “妈妈天生会更担心孩子。” 司泽“咦”了一声:“你一个单身狗还懂的挺多?” 单身狗?简言西顿了一下,脑子里竟然突然闪过了韩召南的脸!他脸上表情一滞,而后才笑道:“这种事情不一定要结婚才懂吧?” 大人之间聊的火热,另一边小朋友也似乎格外和谐——之所以用似乎,是因为这和谐仅仅是针对祝童来讲的。 她似乎很喜欢司墨晟,早餐还没有吃完就找小伙伴说话,小墨墨却更适合安静有序的就餐环境一些,只好一边喝牛奶一边听祝童讲话,杯子里的牛奶快要见底时,他才发现那个一直很吵的小妹妹好像没有在说话了。 他疑惑的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然后用餐巾布擦干净嘴边的小胡子,完成了整个早餐过程后他才向旁边看去,就发现比他小一岁的祝童正委屈的耷拉着头。 他疑惑的眨了眨眼。 祝童察觉到他的注视,抬起头来失落的问:“小哥哥不喜欢我吗?” 不喜欢? 没有。 司墨晟摇了摇头。 祝童眼神亮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酷帅酷帅的男孩伸出一小节食指指了一下还剩着食物的、属于祝童的盘子,还道:“没吃完。” 小哥哥跟她说话啦! 认识以来的第五句话!好酷!祝童一下也领悟到了司墨晟的意思,忙把盘子拉到自己面前道:“马上吃光光~” 早餐时光就在这样愉快的氛围当中过去,等四人都放下筷子后他们这一组终于接到了来自节目组的第二张任务卡,司泽接过来展开后有一瞬间的懵:“这是什么?” 边说边把卡片递给简言西,简言西伸手接过,在卡片上看到一行不认识的文字。 “是法文?”司泽摸了摸下巴:“这是让我们去找人翻译吗?”他尚抱着希望文:“你会法语吗?” 简言西摇头,道:“只能找人翻译了。” 他们找到服务于酒店餐厅的年轻侍者,那眼深眉高的小哥用英文向他们解释:“这是塔。” “一个塔,是个地点。”司泽转换英文问:“不好意思可以再请重复一遍吗?” 那侍者又重复念了一遍,司泽记在心中,转头却看见简言西拿出手机使用了录音功能:“” 这个牛。 便带着小孩离开酒店到外面坐出租车——这次节目组倒大方,今天一天的旅程一共给了一百五十欧的经费,评判各组名次的标准有两个,一是抵达目的地的时间,二就是所剩余的经费。 “找公交和地铁太浪费时间了,我们先坐上出租车,如果距离不远就直接过去,如果耗费在二十欧以上那就请司机将我们载到公交站或者地铁口,省去找路的时间。” “车费就花掉二十欧会不会太多?”司泽深谙节目组坑爹的本性,道:“之后一天用钱的地方估计会很多。” 简言西耸肩笑道:“昨天我还剩下三十七欧——” 那半小时里路人往帽子里丢了二十三欧,简言西将他们全部交给吉他的主人当做租金,剩下的一百欧付掉的士费用之后还剩下一些,节目组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也就是可以使用的意思。 “巨多”的金钱一下砸到了司泽身上,司泽差点喜极而泣,两人分别拉着小朋友就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确认司机会英文后方才坐了上去。 将录音放给司机师傅听,却没想到师傅表示录音里提到的地点离市区很远,坐巴士竟然也需要一个小时!司泽和简言西对视一眼后立马决定乘车往巴士站去,向那个不知名的塔出发! 与此同时,跟在他们身后的副导演悄悄打电话道:“对偏离了既定的线路” “翻译错误” “暂时不管?”副导演一惊:“确定吗?”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副导演无奈点头,而后挂断了手机通话。 北京,市医院vp病房。 韩老爷子正在看窗外那颗树。 医院这种地方,就连养树也别有讲究,因着生离死别太多,身患绝症濒临死亡的人也太多,所以轻易不养一些一到秋冬就容易枯萎落叶的品种,免得病人看了伤感,最好四季长青,看着永远生机勃勃。 窗外那颗树就是如此,虽然如今已经是深冬,但仍枝繁叶茂青葱可爱,韩老爷子眼含笑意的看着,到后面却又慢慢抿了抿唇。 树叶繁茂又怎么样呢?他还是苍老着的,开始散发出死亡的、腐朽的气味。 人一老就容易想多,韩老爷子也不例外,昨天从死亡线上挣扎过来后他便开始后怕——在高位站了一辈子,还是畏惧死亡,而更可怕的是在他死亡之后,韩氏以及韩家众人又该怎么发展? 他立下那份公证好的遗嘱,本意是想让老大和老二互相牵制,若他去后,在这两股绳的作用下好保证韩氏这艘大船的航行方向不偏移,当然,在他内心还是更属意大儿子韩侨,心里未尝没有最好韩侨提前离职甚至辞职后继承韩氏的想法,那到时候他留下的这些股份,将会是韩侨最大的助力。 然而他现在却开始怀疑这一决定。 老二韩毅是什么样的性格,韩老爷子是非常清楚的,其才能不足,在最该雷厉风行的时候偏偏会优柔寡断,该保守决定的时候偏偏又要横冲直撞,简言之,韩毅的商业敏锐度非常糟糕,偏偏他又自己对他这些缺点毫无自觉 蝇营狗苟目光短浅,韩氏不能交到他手上。 但韩侨如今在政坛的地位也不低,韩氏能有如今的发展,也多亏了他的很多关系,若要让他放弃如今的成就继承韩氏也明显不太现实。 韩老爷子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二代指望不上,但偏偏在韩家三代里也难有能撑起大梁的人,韩宇梁韩宇冬那两个方瑶生的不提,阿南最近倒是长进的很快,甚至拿下了龙岛计划,但难免经验不足,再加上殷素的事情,老爷子心里也还是有一些芥蒂。 窗外的绿树繁茂,韩老爷子却在这样的勃勃生机当中察觉出了一丝危机,他现在身体状况已然很差了,在他走后,韩家、韩氏还能保持现今的状况,而不是落得个大厦倾塌的结局吗? 第74章 抢劫 两大人带着小孩抵达巴士站的时候时间已经九点半了,司泽去买了票,九点四十时他们便坐上了巴士,发车时司泽算道:“到地方差不多十点半,我们应该是最快的吧?” 按理来说是的,他们没有走弯路,选择的也是相对较快的交通工具,如果没有意外,那应当就是最快的了。 可惜,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因为酒店侍者无意之中的口音问题以及任务地点与他们正要去的地方读音非常相似的原因,他们正朝和任务地点完全相反的方向去着,节目组出于灵活性以及对两对亲子对突发情况的处理能力考验的考量,并没有告知他们这一问题。 而在四十分钟之后,当巴士离开巴黎市区行驶在荒无人烟的小道上时,发生了一件更为恐怖的意外。 彼时车上的大部分人都在休息,偶尔发出一两个单音节,有法文有中文,巴士却突然紧急刹车,有乘客头撞到椅背上或者玻璃窗上,发出低低的骂声,简言西却瞬间反应过来,示意跟在他们身边的摄像收好机器。 跟拍的摄像还没反应过来,巴士的车门就已经被人强行砸烂,几个戴着黑色头套的壮年男人用枪指着司机,指示司机开门,司机双手举出投降的姿态,按下了控制台的按键。 摄像已然呆住了,震惊之中收好他们隐藏的仪器。那边持枪的强盗门已经通过大开的车门顺利进入车厢内,乘客们的惊叫声瞬间响彻整个空间,有人尖叫的声音太大,惹得为首的恐怖分子暴躁的一枪拖横过去打中那人的头,顷刻间血流如注,戴着头套的男人却仿佛更加兴奋了,用法语大声叫了一长串话,之后他身后的另一名男子用英语道:“把身上的财物都交出来,现金和首饰通通拿出来!” 说着用枪拍了拍座椅的靠背。 抢劫! 副导演额头冷汗如桨,大家都是生活在中国的爱好和平人士,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震惊之后的恐惧如影随形,幸好还保留了基本的理智,没有叫出声也没有做其他多余的动作,只是伸出手从兜里往外掏钱。 拿钱的间隙副导演略抬眼看向坐在他前面两排的简言西和司泽,发现两人都已经将情绪稳定了下来,一边照顾两个孩子一边往外掏钱,样子瞧着很淡定。 但事实上,简言西内心其实一点也不平静,他们出来录节目而已,身上能有多少钱?两对四人一共一百欧不到,那几个持枪的家伙一定不会满意。 最重要还有摄像们,一旦那些歹徒发现他们隐藏的机器,会不会激怒他们? 歹徒一共有五个,枪\械同样是五把 妈的。 太棘手。 简言西和司泽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给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简言西略低下头,从包里拿出现金,视线撇过祝童脖子上带着的小玉佛时目光一顿,悄悄的将手伸了过去。 祝童也已经是怕极了,简言西伸手过去的时候她一瑟缩,眨眼间将简言西的袖子抓的更紧了,察觉到简言西的动作,祝童虽然不解,但并没有反抗,只是眨了眨湿湿的眼睛。 为了方便节目的录制,简言西一行人是坐在车厢最后的,不过歹徒们收罗钱财的动作很快,不到五分钟之前那说英文的男人就已经拿着黑色的袋子到了后排,像众人伸出了贪婪之手。 简言西一只手抱住祝童一只手将钱丢进黑色口袋里,那人果然皱眉道:“这是要钱不要命吗!通通交出来!” “抱歉这是我们所有的现金。”简言西稍微后靠,做出示弱的姿态:“我们是外国人,来这边旅游的,钱已经花光了” “知道你们是外国人!”听声音这明显是个小伙子,暴躁一把将枪指着简言西怒道:“出来旅游就带不到一百欧?你特么逗我还是逗你自己呢!” 在简言西身后副导演见形势不对忙把他自己手里的钱也交了出去,结结巴巴道:“我们是一起的,他们钱确实花光了这些这些够了吗?” 副导演作为全组里掌管着经济大权的人,身上的钱是最多的,光现金就有四千多欧,确实不少了,那男人见此脸色才稍霁,他们毕竟不能在车里停留太长时间,因此便将目标转移到剩下的乘客中去。 副导演擦了擦汗,心里那口气还没有松完,就听见车厢前半部分有男人带着哭腔,用蹩脚的英大声道:“我真的没钱了!他们有钱!他们带着摄影机!” 正是一开始被歹徒头子用枪托打了一下的男人,他现在脸上又新增了两道伤口,血流的更多了,看样子已经是恐惧到了极致,偏偏却将手指指到了车厢尾部简言西等人所在的方向,惊恐叫道:“我真的没钱了!真的没有了!” 副导演悚然一惊,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才离开的男人就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来,一把抢过坐在最外围的摄像怀里的摄影机,而后大怒的一枪把砸到该摄影额头上,大喝道:“敢骗你爷爷我!” 这动静瞬间惊动了歹徒头子,那更为健壮的男人几步走了过来,用法语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男人憋着气道:“这些人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随身带着摄像机!刚才还说没钱!奶奶的,今天特么不见血是不行了!”他说着就将目光转向了一副领导样子的副导演,一把提起他的领子,枪杵道下巴处怒道:“你们干什么的!是不是从开始就一直在拍摄!妈的操!” “没有!没有!”副导演急的说出了中文,反应过来后才忙用英文道:“之前在录节目而已!上车摄像机就已经关掉了!” 歹徒头子抽出摄像机,果然没有看到灯亮,却又眼尖的看到那一群人有不少人都带着相同的包,一拿过来看竟然一共有八部摄像机! 男人咋舌:“这也很值钱吧?” 歹徒头子没说话,把摄像机全丢给身后跟着的小弟,正要开口时随身携带的手机却响了,接听后那边有人道:“我这边看到车了,大概能挡住十分钟。你们三分钟内撤离,快点扫尾,不要拖太久。” 歹徒头子“嗯”了一声挂断电话,扫了一眼抖的如同糠筛的副导演以及副导演前面满脸淡定的司墨晟,指了一下他们俩后道:“这两人带走。” 男子一愣:“怎么搞?” “绑架。”歹徒头子面具里露出一个笑容,然后道:“撤吧。” 司泽虽然听不懂歹徒头子用法文说了什么,但却看到了他指着司墨晟的动作,出于一种敏锐的直觉,那一瞬间他伸出手挡在没有什么情绪的司墨晟面前,眼眶愤怒的开始发红,歹徒头子看到他的动作冷冷一笑,却又猛然听到一人道:“带我走。” ? 歹徒头子烦躁的皱起眉,看向说话的简言西,等看到那张脸后眼神瞬间一亮—— 真是个漂亮到过分的年轻东方男人。 司泽也很帅气,但那是一种硬汉的帅气,与漂亮无关,简言西却不同,特别当他是现在这副模样时,决然中带着一丝惧怕,让人想彻底弄哭他。 有着同好的歹徒头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快硬了,只听那好看的男人道:“我有很多钱,我家里人也很愿意为我付钱,带一个人也比两个人更好走——” “你刚才还说你没钱!”之前的男人怒道:“妈的把我们当猴子耍吗!” “我没钱但我有东西。”简言西拿出之前从祝童脖子上拿下的玉佛,此刻它正躺在一个好看的盒子里:“我们是中国人,这次来巴黎就是为了通过拍卖的方式拿回这件中国唐朝时期皇宫工艺所做的玉佛,带那么多摄像也是为了记录这件事情。” 歹徒头子一顿。 简言西继续道:“这玉佛拿回中国国内能值一个亿以上” “一个亿?!妈的你吹什么牛逼呢!”男人不可置信的大叫出声,完全不相信他们竟然捡到这么一个便宜。 歹徒头子却没说话,只看着简言西,简言西似乎有点紧张的摸了下脸颊,道:“一亿人民币。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我带着玉佛跟你们走,你们拿着枪而我手无缚鸡之力”他咽了口口水:“放过小孩子。他不懂事,会很麻烦,我为了小命也会配合你们的” 身后有人催:“头儿,要走了。” 歹徒头子偏了下头,一下拉起简言西,带着人往车下走去。 这像是一个信号,脾气暴躁的男人丢下副导演,和其他三人一起下了车,在巴士前方几米处,停着他们的越野车。 祝童终于忍不住崩溃的哭出声,司泽手握成拳眼睁睁看着简言西跟着那群人走了,就连一向漠然的司墨晟都朝窗外望去。 却看见背着手被歹徒头子拉着前行的简言西突然跟车厢内的人比了一个ok的手势,脚步顿了一下。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被人拉着的简言西瞬间就出手了! 第75章 国内 春节前十八天,网络上有人突然放出来一个小视频。 放小视频的博主不是什么大v,但能看出是个常用的微博账号,博主简介是“留欧学生,死狗一条,不做代购”这十二个字,因此视频刚出来两小时内只是在极小的范围中传播,而当这条附带着视频的微博被娱乐圈的大v转发后,事情变渐渐开始往整个网络空间扩散,有人因为兴趣点开,看完后也不禁一脸懵逼—— 小视频的内容乍一看似乎很无聊,是巴黎当地电视放送的新闻,用的还是法语,好在博主良心,给视频配了相应的字幕,只见屏幕上金发的新闻主持人道:“巴黎当地时间1月28日,在从巴黎市区到昂第尔良小镇的一辆营运固定线路巴士上发生了一起持枪抢劫案件,共有三人受伤,所幸伤势不重。更值得一提的事,五名持枪歹徒在抢劫行动结束之后还试图绑架一名中国籍男子,该中国籍男子下车后却将五名持枪歹徒制服,之后警方赶到现场,对该中国籍男子进行了笔录调查——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中国功夫吗?” ord天,一人对上五个持枪抢劫的汉子,牛逼啊,扬我国威厉害了! 有热血一点的男生当场就兴奋的撸了袖子,继续看下去后屏幕上画面一转,已经到了一条乡间的小路上,日光明晃晃的照着,不远处许多人在车旁零零散散的站着,记者拉住一个人采访道:“您好请问您是这辆巴士上的乘客吗?” 被采访的是个年轻的外国男人,用法语快速兴奋道:“是的!”还不等记者问他就已经快速道:“那人真是太牛逼了!一个飞身就把劫匪踢到田地里,一个打五个,绝对是中国功夫!像那些侠客!” 记者忙问:“当时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那些歹徒拿了钱之后还不满足,还想把那群中国人里面的一位中年大叔和一个小孩绑架了要赎金,那人自告奋勇说放过孩子绑架他,我英文不太好,似乎是听到他说他身上有个什么东西值一个亿” 一个亿? 不仅屏幕前的各位中国网民看的胆战心惊,那记者显然也是被吓到了,重复追问道:“一个亿?” “大概是,我没有听的太清楚。”小伙子挠了挠头道:“他就拿出了一只玉佛,就那种中国传统的,看起来就是很值钱的古董。歹徒很动心,所以放弃了那个大叔和那个小孩,把他带下了车,没想到刚下车没有三分钟,我们一群人在车里就看到那个看着还特别瘦弱的年轻男人就动手了,直接先抢到了首匪的枪把枪对准了首匪的头” 后续一应动作他说的很混乱,幸而采访完他之后电视台就播放了一位乘客用手机录制的视频,因为距离的关系人像看起来都很小,但因为歹徒都带着头套的原因,所以也能轻易的分辩出哪位是以一打五的中国人哪些是歹徒。 只见摇摇晃晃的视频里那男子本来是乖顺的跟着歹徒们,走到距离巴士足够远的距离后却突起发难,以一种完全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刁钻的角度枪到了首匪手中的枪,顶着首匪的头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其他四位匪徒瞬间紧张起来也抱起了枪械,让人不禁跟着一起揪心,而几乎就在半秒钟后,那男子抵着首匪往前一推,速度极快的趁乱又缴了一人的枪,顺带将另一人踹向了公路旁的田野—— 之后其中一名持枪的歹徒对着那人开了一枪,不知是没瞄准还是被人避开了,瞬间也被男人几乎是以漂移的速度制服,也不知道那中国男人弄了那开枪的歹徒哪里,只见那歹徒捂着脖子就瘫软在了地上,而且还开始不停的抽搐! 视频只有短短的三分钟,三分钟后五名歹徒都躺在了地上,不是捂着肚子就是捂着脖子,看起来痛苦非凡,五只枪械也全都握在了本来的受害者身上。 这是特警吧? 不是特警不可能吧,普通人能这么牛逼?众中国网民在心中齐齐给这位特警点了个赞。 把这个牛逼的视频看完之后记者便准备去采访神秘的东方男子,几步走到有着几名警察的地方,就能瞧见那男人正在低头签字,露出了修长漂亮的脖颈,而在他身边还站着许多同伴,其中更有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死死的扒着他的大腿。 咦这小姑娘略眼熟啊。 有网民心中一惊,这不是小童星祝童吗?难道之前要被歹徒绑架的小孩子就是祝童?! 那那个中国籍男子到底是谁? 视频里很快给出了答案,只见记者快速走到他身边,礼貌的询问了一声:“你好” 那男人便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让许多人都相当熟悉的脸。 百分之八十看视频的网民吓的直接把手机丢了! 简言西! 简言西! 操操操简言西! 还有人不相信,却见视频里记者已经找到了简言西直接开始采访了,不过刚刚才结束了笔录的简言西显然已经很累了,嘴唇也有一点苍白,只是简单的回答了几个问题,最后那记者又问:“你们一行这次来巴黎真的是为了买古董回中国的吗?那块价值一个亿的玉佛” “假的。”简言西笑了一下,解释道:“只是想让他们带我下去。车上人太多,怕会发生什么意外。” 那记者还要再问,却见简言西身后的助理已经上前抱歉道:“抱歉,这边笔录做完了我们想先去医院一趟,可能暂时不好接受你们的采访——” 记者和观看视频的众多中国网民同时一惊,镜头转换,就看到简言西左手侧掌不知道被什么擦了一下,正在缓慢的往外冒血。 受伤了! 浅浅夏寂:qq受伤了!不会是子弹的擦伤吧! 库污阿里特特:呜呜呜我西西呜呜呜!好好保护自己啊西西! k:看完这视频真的好想仰天长啸一个爽字!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下中国功夫大概会传遍欧洲吧!牛逼了我的简言西!怪不得之前诛神的时候看他的打戏都特别牛逼特别舒服,原来还有这一层。 帅帅:听人说西西拍打戏基本都是一条过哦~ 暮渊:简言西深藏不露啊,有这一手竟然来做明星,当初穆生为难他的时候没有被打吧?莫名同情是怎么回事 脑子没有瓦特: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是炒作吗这次事件简言西所展现出来的人设和之前他在微博事件当中的小白花形象完全不一样呢,有这么厉害的身手还会被欺负?要么之前他是在卖惨,要么他现在是在炒作。 不正:楼上傻逼鉴定完毕。第一谁告诉你身手厉害就不会被欺负,从西西能为了祝童挺身而出就知道他有多正直善良了,这种人往往最容易被欺负,古往今来多少大侠死于非命啊,难道都是武功不济?是你这样的人太多了!第二竟然还有人认为这是在炒作,呵呵可把西西给牛逼坏了,国内炒作不止,到国外去让人家官方媒体还帮着一起炒作,说真的,我西西难道是欧洲皇室实权贵族吗?哇好厉害好棒棒!第三对没错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傻逼(微笑) 夏芷东菱:炒作不可能,能炒到这份儿上我佩服他是条汉子。 les123:不过话说,西西和祝童去巴黎做什么,拍戏吗? 智商都拿去吃白菜了:之前说童童和西西一起拍了一部电影,叫毒,不过已经杀青了啊。 娱乐圈临江仙:可靠消息,简言西和祝童去巴黎录超级爸爸的新年特辑,是作为实习父女去的,也算是宣传电影。 s:超级爸爸新年特辑好赞好赞一定特别棒!好想看qq还有西西的首部电影!一定去看!包场看!而且有没有高手来解析一下简言西动手的路数啊qq瞬间想去学了耶! 初雨勿晴:我不是高手,也无法解析,但此时此刻,我不禁想起了多个月以前,拍你是歌手生活篇的时候西西放客厅的那个木桩子,当初还以为是西西接了什么古装戏,原来是我们这群愚蠢的凡人太天真,太天真! 苏潭:握草!我也想起来了!那个被大家忽视的木桩! 烟雨:自动少林寺方丈觉真大师。 少林寺方丈觉真:阿弥陀佛,视频里这位小哥所使的不是少林武功,但观其路径,是中国传统武学无疑,具体出自哪门哪派,等老衲组织个会议和众师伯师兄讨论下才能得出结论。 茗茗笛安:围观大神! 辣鸡川:前排合影! 衣迢弦瑜:牛逼了我的少林寺方丈,这年头连出家人都把网络玩儿的很6嘛233333 少林寺方丈觉真:阿弥陀佛,世界是在不停运转发展的,古代的出家人有古代特色,现代出家人有现代的特色,与时俱进才不会被淘汰,才能帮助我们传扬深奥佛法,善哉善哉。这位小哥我点开你的微博看了你的照片,发现小哥颇有佛相,要不要来少林寺发展发展? 衣迢弦瑜:不了方丈红尘俗世挺好的少林寺就算了吧,阿弥陀佛我先撤了! 而与此同时,王秘书瑟瑟发抖的看着视频里简言西做着那些危险的动作,不敢相信待会儿韩召南看到这视频会是什么表情。 第76章 感觉 韩召南到巴黎的时候距离抢劫事件的发生已经过去了二十四个小时,简言西已经从警察局回来,正在酒店休息。 这样兵荒马乱的一天过去,直到现在司泽才有时间、有机会郑重的跟简言西道一次谢——几乎是在娱乐圈顶层的男人深深弯下弯,给简言西鞠了一躬,司墨晟也跟着爸爸做了相同的动作。 “今天多亏了你,如果小墨墨真的被他们带走” 司泽微微红了眼眶。 司墨晟几乎是他们夫妻两个的命根子,早些年他和妻子忙于工作,导致儿子因为被保姆虐待患上了轻微自闭症,如果小墨墨在他的身边又出了事情,那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多亏了简言西。 当时在巴士上看到首匪指出了司墨晟,司泽是抱着必死的心准备阻拦的,却没想到简言西率先一步开了口,而后一系列的事情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真是迷一样的男人。 简言西没有推辞司泽的谢意,虽然说做出这种事情也是因为他自己心里有把握的缘故,但如果司泽因此而没有丝毫触动,反而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他不仅会心冷,还会不爽,不爽之下,又难免做些不怎么合人心意的事情出来,但现在这样就刚刚好了。 简言西笑道:“小墨墨那么乖,我也不忍心看他受苦。不过现在这件事情已经传到国内去了,泽哥听说没有?” 司泽点头道:“是留学生传回去的,网上也有很多人在讨论,可能已经惊动了政府,你要有这方面的心里准备。” “这倒是其次,不过现在国内网上对歹徒要绑架的是哪个孩子似乎出现了一些认知错误——” 简言西这时提起,司泽便想起之前经纪人对自己说的话,希望最好能让简言西默认其实被首匪看中的人是祝童这种说法,毕竟如果出事的是司墨晟,最后出手的却是简言西,司泽这个做父亲的反而被撂到了一边,可能会在司泽的个人形象上加注一些不好的影响。相反,如果要被绑架的是祝童,那这件事情才能说的过去—— 网民是最闲的蛋疼的一种生物,其中能保持理智的人很少,大多数都不会用逻辑思考。因为指责人最轻松,也最能彰显自己,所以大部分网民遇到某些新闻事件,不会去深究其中的根本,也不会体谅某些现实的苦衷,高高在上是他们最常见的姿态,在这种情况之下,捅出将被绑架的是司墨晟,对司泽会非常不利。 但从另外一方面来讲,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要求简言西这样做?同理可得,如果救祝童还能说是简言西这个“实习爸爸”的责任之一,但救司墨晟这个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小孩,方能看出简言西是何等的良善—— 事实也确实如此,简言西确实是为了一个相识不到一天的人,在用生命在去拼,甚至现在手上还因为子弹的擦伤而包扎着。 司泽想到这里眉眼一松,笑着将经纪人的计划排除掉,道:“这个我也听说了,等会儿回房间我会亲自发布感谢信,信中会向大家解释清楚这一点的。” “这倒不用。”简言西双手交叉,并没有特意说明,但也相信司泽会懂:“小墨墨性格内向,还是不要让他过多的暴露在公众面前吧?” 司泽一愣,这是要帮他的意思? 他有点不敢相信,但确实又没有听错,还没来得及再问,房间门铃却响了。 简言西身边那位名叫赵陈的助理去开了门,司泽隐隐约约听到他叫:“韩先生。” 韩先生,哪个韩先生? 司泽抬头看向简言西,才发现刚才还一脸淡定从容的简言西竟然有点心虚的样子。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简言西不动如钟,咳嗽一声后看向司泽身后:“你怎么来了?” 韩召南冷笑一声:“我来看看国民英雄。” 他看着简言西,心中本来的焦急和怒火撞到那人手上缠着的白色纱布时猛然一滞。 他想说话,偏偏看到简言西对面的司泽。 韩召南所知道的消息当然和网络上流传的不同,知道简言西就是为了救司泽的儿子和节目组副导演才以身犯险的,因此并没有什么好脸色给司泽,只淡淡的点了一下头。 司泽心中也是惊讶,原来简言西竟然和韩氏三代的少爷有交情,而且从这位少爷从北京赶往巴黎的急切程度来看,这交情恐怕还匪浅。 他一边在心中猜测,一边跟简言西告别,看见韩召南并不想搭理他的样子也就没有凑上前去—— 以他的地位,也不至于此。 司泽带着孩子走后赵陈也暂时离开了房间,空间里一时安静下来,简言西不知道为什么仍有一点心虚的感觉,没话找话道:“祝童现在跟她妈妈在一起呢”却看韩召南双眸黑沉,并不接话。 简言西只好又道:“国内现在没什么事吧?你爷爷怎么样了?” 韩召南还是不回答,只将目光挪到手上的伤处上,哑着嗓子开口问:“手怎么样?” 肯说话就还好。 这样看来能受点儿伤其实也并不是全无好处嘛。 “没事,就是一点擦伤,医生看过后开了一点药,只要按时上药,连疤痕都留不了。” 韩召南这才脸色稍霁,正要开口,简言西又怕他说出什么兴师问罪的话来,忙补充了一句道:“现在该上药了你要帮忙吗?” 你要帮忙吗? 简言西说这句话时脸上神情是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软,眼神中也不像平常那般淡漠坚硬,韩召南怎么能拒绝? 医院开的药放在了茶几上,简言西便在沙发上坐着,为了上药方便,韩召南没有和简言西并排而坐,而是不顾形象的坐到了铺着地毯的地上。 拉过简言西的左手,韩召南小心翼翼的将纱布取下,简言西侧掌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便彻底裸\露到了空气中,韩召南瞳孔不受控制的一缩,好险没有手一抖将药瓶落到地上。 之前在电视上看着就胆战心惊的伤口经过时间的发酵后显的更恐怖了,伤口内青紫的痕迹很重,边缘微微甚至泛白。 韩召南咬牙恶狠狠骂了一句艹,黑着脸怒道:“这就是你的不严重?那什么是严重!” 简言西尴尬摸了摸鼻子:“我觉得还好。” 以前他上战场的时候,还曾被羽箭射穿过手臂,现在这种小伤口,对简言西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韩召南冷笑一声,一边为简言西清洗伤口一边道:“是啊还好,对你来说,没命都是还好。” “那倒不” 韩召南目光阴测测的一撇,简言西顿时噤声。 韩召南继续冷冷道:“你太厉害了,我不看视频都不知道你这么厉害,以前看你锻炼,看你在客厅捣鼓那块该死的木桩子,我都没发现你这么厉害!”韩召南想到这里就气急,怒而红了眼眶道:“那是枪!你一个人有什么大本事,去和五个持枪的歹徒搏斗!” 韩召南看到视频的时候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那是一般的小混混吗?持枪抢劫的歹徒,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能少简言西这一条吗?那天只要稍有不慎,他现在还能见到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吗? 韩召南心里有巨大的冷风吹过,他早该想到的,以简言西的性格,只要他觉得有把握、只要他觉得没问题,就像当初明明看到了明楚和韩宇梁在一起却仍然不告诉他一样,他就敢去做。 他真是什么都敢去做呐。 当时因为明楚事件,韩召南愤怒时觉得自己在简言西心中根本就不重要,是可以拿去冒险的存在,现在却发现,岂止是他韩召南,这个人就连他自己的命他都能拿去赌。 他还在乎什么? 这是一个绝对的冒险家。 第一次清晰的认知到这一点,韩召南心中陡然而起出一股怒气,这怒气让他几乎即刻就想把简言西绑回国内,最好囚禁到荒无人烟的乡下别墅里,看他还能使出什么手段,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 简言西却没料到低头的韩召南竟然在心里想了这么多,火上浇油道:“如果没把握嘶!”一句话没说完,侧掌传来一阵痛意,简言西皱眉斥道:“轻点!” 韩召南恍然回神,低声道:“对不起。” 这干脆的抱歉倒一时间让简言西有点略觉得不舒服,他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总觉得韩召南的状态有问题。 可他为什么要那么在意韩召南的状态? 简言西心中一惊,才发现自刚才韩召南进了这个房间开始,自己就开始不对劲起来。 他做什么要怕韩召南?救人是他自己的选择,命也是他自己的,受伤痛的也是自己,关韩召南什么事! 简言西皱着眉看向韩召南,对方低着头正在为他上药,头顶黑发坚硬,像一只小小刺猬的身体。 虽然不必要怕,但实际上却已经怕在了。 简言西不懂生离死别、天荒地老的爱情,却第一次发现,这种会怕一个人生气、会心虚于自身所做出的危险举动的心情 似乎也挺不错的? 第77章 昭昭 简言西正看着韩召南。 对方穿着得体的西装,整个人打理的一丝不苟,像是刚从谈判桌上下来似的—— 衣冠楚楚。 和从前多么的不一样啊。 这种奇妙的感觉很难讲清楚。简言西是看着韩召南从最初的样子走到现在的,偶尔也会从心里生出一些感慨,甚至是一些骄傲,但这些感慨和骄傲,与当年他对简临渊的感觉又非常不同。 简临渊是他血脉相承的孩子,是将来要继承北燕江山的太子,身上有北燕万万民众的期望,也因此,简言西对他从来不会有太多的亲近,止于教导罢了。但韩召南 那个年仅二十岁的青年偶然进入到他的生命中,而后不知道为什么,死缠烂打的住进公寓里,亦步亦趋,主动的不像话。 自从简言西由北燕穿越到现代以来,除了韩召南,他没有再和谁建立过那样亲密的关系,原因大抵也是因为其他人能读懂他的拒绝,都安静又礼貌的在圈子外围待着。只有韩召南,就算他拒绝了,也仍然一往而前,不撞到南墙便不会回头,甚至撞到南墙,也就是在头上缠上一圈纱布,然后继续前行。 就那样坚持着。 从前简言西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自那天韩召南生日知道了他的心思之后,也从来没有认真的、仔细的思考过韩召南如此坚持的理由。 是因为喜欢? 或者更深层次来讲,是因为爱? 自己呢? 他有过许多男宠,或者知心或者可爱,从没有韩召南这样的,如果有,又会怎么样? 如果韩召南没有一张肖似简临渊的脸,又会怎么样? 简言西目光复杂,思索间稍微垂下眼帘掩盖了一些特殊的情感,坐在地毯上方的韩召南没有发现这一切,他刚刚将药上好,正在仔仔细细的缠白白的纱布。 简言西唇动,没话找话一般的问:“国内事情还好吗?” 韩召南手指一弯,点头道:“还好,爷爷已经醒了,之后好好保养,大概不会再出什么事情。” “你要小心韩毅。”简言西收回被包扎好的手,眼中冷光一闪而过,道:“狗急跳墙,敌暗你明。最好” 最好是韩召南能先下手为强。 简言西前世运气说不上太好,虽说占了一个嫡长子的位置,有幸被封作太子,但当时的北燕皇帝、简言西的父皇圣光帝简元沉迷修道不问朝事,皇后的宫殿大门更是常年深锁,简言西白白坐在太子的位置上,后宫没有皇后帮助,前朝没有外家扶持,反而是他那几个弟弟,拉拢了许多与他们有姻亲关系的大臣。 因此他是最清楚的,一旦在上位的人有了落马的危险,候补者天然的就会蠢蠢欲动,当初他那些自命不凡的弟弟们是如此,韩毅作为一个真小人,更加不可能是一个例外。 韩老爷子这场突发的疾病对韩毅这种人来说就像是一个信号,在这个信号的催促之下,他会做出什么事情,自然不言而喻。 柿子要挑软的捏,韩老爷子、韩侨、韩慎、韩召南这几个人里,对韩毅来说,当然是搞韩召南所得的利益最大、花费的精力也最小。 韩召南心中也清楚这些,但要叫他先下手做强,他也做不到这个地步,只能从韩老爷子那方入手,如果争取不到其他的,至少要保住自己手上目前拥有的。 韩召南想到这里点了一下头,收拾好茶几上的药品,道:“我知道了,之后会小心的。” 虽说是出了这么大的意外,但节目也不可能因此就不录了,因此休整一天之后超级爸爸就继续开始了各种各样或搞笑或整蛊的节目录制,韩召南在巴黎呆了一晚上之后又赶飞机回到了国内,临走时有些匆忙,只来得及和简言西打了一个电话。 简言西倒不介意这一点,一是因为他当时也忙着工作,没有想的太多,二则是考虑到自己现在并不确定的心理状态,所以想过之后其实也还是还很满意这种告别的方式。 几天后超级爸爸的节目录制完毕,简言西在巴黎再多呆了一天后就乘飞机回国,祝童也和他一起,不过两人在首都机场时却遭遇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为防有太多粉丝接机造成不便和发生一些踩踏事件,他们的飞机的班次按理来说是绝对保密的,离开机场也是走的vp通道,却没想到仍是遇到了十几个通过特殊方式来接机的粉丝,手上拿着闪闪的牌子和各色的礼物,看到简言西便激动的往前跑,吓得各工作人员忙围成了一个小圈子将简言西和祝童挡在了里面。 不过那些粉丝也就是最开始看到人的时候激动了些,等到了简言西面前后已经平静下来很多。领头的女孩子年纪看起来大一些,不过也就二十几岁,有组织的示意她身后的其他粉丝安静后便红着脸道:“西西抱歉抱歉我们不是有意打扰你的!只是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没忍住来接个机”她说着一边把手上拿着的大袋子递出去,眼含期待道:“这是我们自己设计的玩偶,西西可以收下吗?” 一般来说明星最好是不要收粉丝给的礼物,因为这样容易引起粉丝之间的攀比心理,或许对明星来说有一些短期的蝇头小利,但对其演艺路途是有着相当不好的影响的。赵陈本来就在在圈子外围站着,见此一推手就要拒绝,却没想到从他从身后伸出了一直修长白皙的手,只听简言西笑眯眯道:“好啊。” 说着就接过了那女生送的礼物。 简言西接过袋子后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的东西并不贵重,是个中等大小的玩偶,短发大眼,穿着休闲装,脸侧有个小小的“真”字。 那女生红着脸解释道:“这是粉丝们的一份心意,绣下“真”字是因为有一位粉丝获得的签名中西西你写的是简真,似乎是真名?所以我们就自作主张绣的“真””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真”字真的超级适合西西! 这个理由女生私底下和人说了无数遍,她以为见到西西肯定也能一下说出口,却没想到当这种情况真的发生、当西西眼中带着些许的笑意看着她,这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像告白,不敢说的太轻易。 那么好的一个人,如果那么轻易的开口,就轻浮的不像话。 女生眨了眨眼,眼眶微微有点红,却听简言西笑了一下道:“我很喜欢,谢谢你们。” 喜欢! 他喜欢! 十几个粉丝有的开心的笑出声,有的却捂住嘴哭了出来。简言西收好袋子,眨眨眼点头道:“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机场的小插曲对简言西来说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但却在粉丝中掀起了巨大的风浪—— 简言西的粉丝正式被称为“真爱”,那个被简言西收下的玩偶成为简言西的代表物。而后许多年内,被称作“真爱”的粉丝们几乎是所有明星梦想的粉丝样子,上可卖萌下可撕逼且是有逻辑的撕逼,不拉踩又理智,几乎不会被营销媒体当成枪使,是简言西演艺生涯当中,最为有力的后盾。 时间快速跑走,新年慢慢的在人们的期待中来到了。在过去的2017年当中,娱乐圈发生了许多大事,而在即将到来的2018年里,也有无数人前仆后继,为日渐发展起来的中国娱乐圈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而在这即将到来的无数次奉献中,可能有的人会失败,有的人会成功。 这已经是这个圈子的常态,而简言西作为圈子里“成功”的代表,新年也没有停止工作。 说是工作也不尽然,只是明年毒将上映,方铭是想要拿这部片子去冲击奖项的,简言西作为片子里最大的话题来源,在影片上映前和上映时能在观众眼中保持住热度当然非常必要。从另一方面来讲,简言西也该挑选一些高质量的电视或者电影,以巩固自己刚刚得到的咖位。 超级爸爸新年特辑在18年二月份就将播出,毒初步估计是在五月份,依公司的意思来讲,简言西最好也能在年后开始准备新专辑,下半年若能发行最好。除此之外,在给简言西拟定的来年拍摄计划中,一些高质量的电影是跑不了的,如果能再接一点 不过也没有如果了。 简言西做艺人可不是为了拼命给公司赚钱的。 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所以简言西还是拿过了梁文清带来的电影电视剧本,看中了其中一部。 本来依照梁文清的意思,最好简言西是能将自己的定位做到大银幕这一块,毕竟电影比电视的定位要高出一个度这是既定的事实,简言西这样的艺人,能将自身定位拔高,做成公司品牌那是最好不过的,如果这样的话,每年光拿代言费就能拿到手软。 不过这一次简言西看中的偏偏还是部电视剧,古装历史长篇,由雷博阳导演执导,以北燕皇帝简真为中心的大型长篇历史剧—— 昭昭北燕 雷博阳进入圈子已久,又极富盛名,早些年导的片子风格也偏正剧一些,不过后来为了迎合市场需求和观众喜好,便朝着轻喜剧这方面发展,多年下来由其导演的电视剧和电影都很受大家喜爱。 不过人功成名就之后就容易想起曾经的梦想,雷博阳导演午夜梦回,也觉得自己做了导演多年,竟然没有导出一部自己喜欢、大众也喜欢的作品,实在是相当失败,便拍板决定要拍一部正剧风的历史剧。 这年头市面上的古装电视剧不要太多,大多数也都是改编的,不过基本都是爱情剧,历史型正剧是没有的,毕竟现在的观众越来越难伺候,口味也越来越单一,不讲爱情的片子很难得到大家的喜爱,不过雷博阳对此倒有不同的感受。 观众们观剧口味的低龄化,是由于电视剧或者电影市场对观众做出了这样的导向—— 观众是可以被的。 就像每年的时尚圈,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我们初初见时本来并不喜欢,可当朋友圈、微博甚至是身边开始渗透出这种趋势时,难道你不会买吗? 口味这种东西,如果不关于原则,本来就是很好调整的。 历史剧也是相同,如果演员演技到位、剧本到位、场景到位、宣传到位,何愁不会火呢? 中国五千年的历史,其中多少东西能拿出来拍成受观众欢迎的电影电视,何必非要拘泥在爱情这一块呢? 雷博阳深知他这一想法在当今的演艺圈是不合时宜的,他也早不是为了梦想可以不顾一切的年纪,做出多部火到爆炸的电影电视的他深知成功的要诀—— 他要做自己喜欢做的电视,与此同时,观众也必须喜欢。 什么样的历史剧,会让观众无法拒绝? 首先是剧本,最开始雷博阳也并不确定自己要拍的是哪个朝代,不过15年时网络上一部历史简真火透了半边网文圈,虽然比不上诛神方面的热度,但对于历史这题材来讲,也确实很不错了,雷博阳知道这部后也亲自去读过,其中朝堂斗争描绘的确实惊心动魄,并不小白,极能彰显智商。 这部在当初连载时期就被崇明影视公司买下了影视改编版权,而雷博阳此前恰好和崇明影视部的负责人有过联系,想改编这部拍电视剧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剧本搞定之后就是演员的确定,简真这本中北燕天子圣灵帝简真是绝对的主角,也是雷博阳决定拍的昭昭北燕的中心人物,将以他为中心,表现前任皇帝圣光帝简元以及圣明帝简临渊他们三个人的一生,向观众展现出北燕历史上从衰落到极盛的境况,所以简真是这部电视剧当中的灵魂人物。 该让谁来演? 在史书当中,圣灵帝简真容貌姣好,有通神之慧,是他让被圣光帝简元搞到积弱的北燕起死回生,开创了盛安盛世,而后御驾亲征,亲自收拾了不安分的戎狄,拿回了当年被简元赔出去的燕州十六城。 文成武德,这样的帝王,是历史上一只手都能数过来的。 似乎谁来演也不合适。 雷博阳为此愁了好久,崇明方面却又亲自推荐了一个演员,正是近两年来火的不可思议的简言西。 雷博阳最初听到这个推荐时是想下意识的拒绝的,毕竟在他最初的设想中,简真这个人物至少也该由三十岁以上的演员来饰演简真的青年和壮年时期,毕竟那样的演员演技才比较有保障,才能真正的演出这样一个灵魂人物。 简言西?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个人最初火起来,似乎是因为同性恋和跟踪癖的丑闻吧?虽然后来通过微博公开信洗白了自己,但在雷博阳这样的娱乐圈老手看来,那些公开信妥妥就是为了炒作无疑。 后来的你是歌手、诛神使简言西从影圈十八线一跃成为一线艺人,话题度高到恐怖的程度,最近因为在巴黎的持枪抢劫案件,其呼声何止高了一两个层次。 这样的艺人 雷博阳对简言西这样的艺人本来是不做考虑的,第一是由于如果主演是同性恋身份,可能会使电视剧遭到广电为难,第二则是由于简言西的形象是花美男的定位,与简真的硬朗并不相同。简言西在诛神当中所表现出来的演技是很好,不过也有可能他戏路就是适合这一种,换成简真这样的帝王,很有可能就无法驾驭。 不过后来仔细一想,雷博阳却又很心动—— 简言西身上虽然有着同性恋的标签,但由于上次的巴黎抢劫事件,也惊动过政府的高层,听说之前在巴黎时大使馆还亲自出过面帮忙搞定了巴黎警察局那边过多的盘问,所以,面对这样一个国民英雄,广电可能并不会阻拦他的演艺道路。 其次就是考虑到简言西如今的影响力,其粉丝已经多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程度,上到年纪大一点的老阿姨,下到十二三岁的小学生都有,他的加盟,对收视率将会有着非常棒的影响。 历史剧这样对年轻一代来说较为陌生的剧种,如果主演自带了相当庞大的粉丝群,那还怕什么? 而等雷博阳看到简言西的试镜之后,一开始心中的不确定全部都消失了,这个人,完全就是为了简真这个角色而生的! 最合适的简真! 没有之一! 雷博阳几乎已经看到昭昭北燕这部剧的光辉未来,心情高兴的不得了,当然,简言西心情也同样不错。 唔,饰演自己,听起来就是个非常有意思的工作呢。 因此,他在年前拿到了昭昭北燕的剧本,开始背自己的台词,以准备年后的开机。 第78章 委 2017年,春节。 虽然说是过年,但简言西公寓里并没有比以前更加热闹一点,相反,因为韩召南回了韩家老宅的缘故,比之平时还要更为冷清一些,除了早些时候梁文清带着梁言秋过来布置了半天,并没有其他特别的变化。 最重要原主也没有什么亲近的亲人了,并不需要简言西尽一份力—— 不过说起原主的亲人,或许之后应该让许适南去解决一下这方面的问题,毕竟原主的家庭成员,还是很复杂的。 简言西想到这里挑了一下眉,关上剧本之后便打开了投影,准备看一部电影放松片刻,而与寂静的房间内完全相反的窗外正有各色的烟花爆竹直冲云天,然后又炸裂、坠落,光耀了整整一刻,而后便迅速死去。 放在沙发上的手机不停震动,来自各方的新年祝福充斥了手机的短信收信箱,简言西点开随意看了一眼,而后就丢开了。 并没有韩召南的。 去年过年时韩召南也是回韩家老宅过的,那是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初四。 初四他就回到了公寓。 白白的墙上电影开始播放,简言西关掉了客厅的灯,将阳台与客厅间的遮光窗帘拉上,制造出了一个绝对黑暗和密闭的空间,而后便开始欣赏这一部被人几多赞誉的星际题材影片。 看到一半时屏幕上男女主开始激情的热吻,唇与唇之间的碰触既激烈又温柔,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亲近到密不可分,衣服一件一件的落下,有人发出剧烈的喘息之声—— 咔哒。 公寓大门被人悄然打开,简言西下意识的按下了暂停键,屏幕上的人还维持着女上男下的姿态,定格在了被扫去障碍物的梳妆台上。 韩召南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此画面。 他眨眨眼,尚且还没有反应过来,屏幕白光一闪,墙上的画面突然消失,房间里唯一的光源不见了,黑暗中只听到轻轻的呼吸声。 安静、落针亦可闻。 没有人说话,长长的沉默之后韩召南才将客厅里白到让人无法直视的灯光打开,他低头换鞋,没有提起刚才看到的画面,含糊问:“吃饭了吗?” 像是在没话找话,都快接近十二点了,能没吃饭吗? 简言西点了一下头,从沙发上坐起来,脚还光着,问:“你怎么过来了——” 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到不行。 操。 尊敬的北燕皇帝陛下在心里恶狠狠的骂了一个脏字。 他穿越来后,唯二两次脏话,似乎都和韩召南有关? 这样天马行空的想着,那边韩召南已经换好了鞋子脱下了大衣,从玄关处走到了客厅中央。 “老宅那边聚餐结束,老爷子因为上次生病,新年也不太敢熬夜,大家就提前散了,我在那边闲着也是闲着,所以” 撒谎。 就算韩老爷子没法熬夜,在老宅过年的也还有韩侨韩毅韩慎等人,提前散也不意味着可以独自行动,离开老宅吧? 简言西很清楚这一点,却没有戳穿他。 半小时后韩召南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了阳台上简言西的身边,十二点的钟声即将敲响,远处的烟花爆竹开始剧烈的发出一生中最为热烈的声响,小区里有小孩子跑来跑去,因为规定只能放些带着微弱火光的小手棒烟花,在黑色的夜里发出小小的、微弱的光亮。 从阳台上看过去,几乎每户人家的灯都开着,红彤彤的灯笼挂在阳台—— 这景象简言西并不陌生,他已经看过一次。 这是他来到二十一世纪后,过的第二个新年。 现代的新年同古代不一样,但也大同小异。在北燕皇宫中,往往提前很久就会开始准备春节晚上的晚宴,皇帝将会邀请少数的大臣,而后赐下菜肴—— 对简言西来说,在北燕的新年几乎是一种工作,照着既定的程序完成既定的任务,说是与万民同乐,但“同乐”二字,却又从来没有实现过。 以前简言西做皇帝时,从来不会觉得自己的皇帝身份是一种累赘,也从来不会觉得他自己背负了太多东西,但在这样的夜里,却突然开始觉得无趣。 似乎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从来没有做过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是因为他没有其他任何想做的事情。 他想要什么? 作为北燕的简真时,成为皇帝之前他想要的是万人之上,成为皇帝之后反而没有了想要的东西,那作为简言西,他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简言西出神的想着,几乎快忘了身边的韩召南,片刻后安静的青年却突然问:“在想什么?” 简言西偏头。 新年的夜里,韩召南的脸在昏黄的阳台灯光下若隐若现,遥远的远方烟火飞起又落下,像是有什么东西随着烟火筒一起炸裂—— “砰”的一声,简言西陡然情动。 就在这一刻、这个狭小的阳台,他突然发现,就算是日日对着这张脸,他也很少因此而想起简临渊。 韩召南,韩召南,他长得那么像简临渊,但为什么除了一开始之外,简言西几乎从来没有因为看到这张脸就想起简临渊的时候? 他们的不同,几乎是完全迥异。 他又想起那个他曾在巴黎问过自己的问题,如果韩召南没有长着一张肖似简临渊的脸,他会怎么样? 他还会在知道韩召南的心思后,想着怎么拒绝他吗? 他为什么 简言西目光闪动,对面的青年还在偏着头,是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在想什么?” 简言西在想刚才韩召南进来前,投影在白墙上的画面。 唇与唇之间仿佛战斗一般的摩擦,使两具交缠在一起的身体散发出相互吸引的荷尔蒙。这一刻,韩召南身上,也散发出了这样吸引他的味道。 简言西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恶趣味乍起,趁着韩召南因为他这个微笑而微微茫然之际突然凑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亲近起来,韩召南蓦然睁大了眼睛,唇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有长长的睫毛擦过,让他的脸颊飘红。 这是什么? 韩召南僵硬,简言西没忍住退后一点笑出了声,片刻后那笑声却又戛然而止—— 刚才还小白兔一样的男人立刻便化身为狼,横冲直撞间撞进了简言西的唇舌之间,牙齿微微张开,舌头像是武器,凶猛的不像话。 本来蜻蜓点水一般的亲吻,在二次接触之后变了味道,韩召南一改从前的退让,将进攻的姿态摆到了极致。 天地之间陡然安静下来,韩召南心几乎快跳出胸膛,他不敢想为什么这个吻来的这样猝不及防,但没关系。 简言西做出了选择,就不能退后。 他们就像是象棋中的小兵,没过河前无法后退,但就算过了河,也无法后退。 那是规则、是源本、是人与人之间无法言说的缘分,是他曾经的心心念念,是现在的小心翼翼,和未来的不择手段。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是逗弄还是认真,他走不了,简言西也不能出去。 那是一座有去无回的城,城中除了他们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存在。 不管是暗无天日,还是花草芬芳,门不会打开,简言西 韩召南虔诚的半跪在地上,微微仰头,像一个朝圣者。 而后凶猛进攻,从生到死—— “砰”的一声,巨大的烟花从天边升起,2018,正式来到。 简言西从床上醒来的时候还有点茫然。 他抓了抓头发,环视了一眼四周,发现房间里除他之外别无他人 哎。 等等。 他房间为什么要有其他人? 昨天的画面开始在昏沉的脑袋中闪现,韩召南从韩家离开来到了公寓,两个人在阳台上看新年烟花,然后 他调戏了韩召南? 怎么跟喝醉了似的。 简言西捂住脸,颇觉无力,在他原本的计划中,可没有和韩召南确定恋爱关系的想法! 卧室的房门被人砰砰敲了两下,韩召南不等简言西应声就推门进来了,脸上不太看得出表情,只道:“吃早餐了。” 臭小子还挺淡定。 韩召南说完之后就将半边身体退出了卧室,简言西再次抓了一把头发,无意中偏头后一愣—— 他身旁的枕头窝进去一个小小的坑,分明是有人睡过的模样。 厉害了 为什么他一点也不记得? 简言西心里疑惑,从床上起身后直接走到了外面,韩召南正把粥和小菜从厨房端出来,看到简言西特别臭屁的说了句:“洗漱吧。” 洗漱吧? 简言西偏头,当真去卫生间洗漱去了。 他今天早上起来的略迟,跑步时间已经错过了,因此洗漱完之后并没有再下楼去,而是直接坐到了饭桌上。韩召南舀好了粥,坐下后对他道:“待会儿我要回老宅一趟,我已经跟赵陈打过电话了,他中午可以过来做饭,晚上我大概七点就回来。” 简言西诧异挑眉:“你晚上还能回来?” “” 话题终结者。 韩召南丢了个白眼给他:“不回来你吃什么,赵陈不回家的吗?还是你想吃外卖?” 民以食为天,简言西识相的道:“挺好挺好” 咦现在情况似乎有点不对。 不为昨天的事情做个总结吗? 简言西还在犹豫中,一面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面喝了一勺鱼片粥,韩召南却没等到他开口,就放下筷子道:“那你慢吃,我先走。” 啊嘞? 简言西一愣,韩召南已经从饭厅离开,套上了他的大衣。 而后 人就真的走了? 是自己和这个时代最终没有对接上吗,为什么现在简言西还是觉得隐隐有哪里不对。 简言西一边想着一边走到了客厅的阳台处,从高处往下看,果然几分钟后看到韩召南穿着西服和大衣从单元楼里走出来,因为日光盛烈,还戴了一副太阳眼镜。 临上车前他脚步一顿,不知道为何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便看到稳稳如山的简言西。 韩召南露出一个笑容,心情极好的扬了扬眉,朝简言西挥了挥手之后才上车离开。 等人走了之后简言西才从阳台回到饭厅,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做皇帝多年,也从不委屈自己,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了吧,怎么偏偏不懂韩召南现在玩儿的是什么路数。 简言西嗤笑一声,挑眉坐到椅子上,想这难道就是韩召南跟他玩的心眼,想让他先开口,或者心心念念想着这件事情? 想套路他,他偏偏不按照套路出牌。 人亲都亲了,他干嘛委屈自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所以简言西毫不扭捏,中午吃完赵陈做的午餐后,就开始给韩召南下菜单,相信一个短信发过去,韩召南晚上不在超市呆半小时以上根本不可能。 不过短信编辑好之后还没有来得及发送,屏幕上却突然跳出一个陌生来电,简言西手滑按向了接听—— “阿言?” 简言西手指一顿。 是陈恩。 “阿言,你现在在家吗?” “什么事?” 电话那头陈恩低低一笑:“没事,如果你在家,要不要我来陪你?” 过这么久了,这个人精神状态还是有问题啊。 简言西这就想挂掉电话,却没想到陈恩紧接着道:“如果你感兴趣,或者我们还可以聊聊你的真实身份,还有简言西的那些家人——” “陈恩。”简言西打断他的话:“你以为我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陈恩没从这句话里听出讽刺,反而一本正经道:“你演技那么好,以前也是娱乐圈的人吧?不过我查过前两年娱乐圈死亡的那些演技派艺人,和你相似的倒是没有你身手那么好,以前是武替吗?” 简言西挑眉:“是吗?” 陈恩突然笑道:“我也许猜错了,但有一点,我们两个想必都非常清楚。” “你不是简言西。你给粉丝签名时签的是简真,简真是你的真名吗?” 简言西心头一动。 陈恩笑声更大了:“那看来是了,简真是中国人?还是说只是华侨?” 这个疯子。 陈恩道:“你没有简言西的记忆吧,或者我们可以聊聊,有些事情你可能会想知道,比如关于他未婚先孕的母亲,以及刚刚从监狱出来的的父亲,还有吸血鬼一样的姨母” “你是更想从我这里知道,还是媒体那里?” 第79章 放送 简言西直接挂掉了陈恩的电话。 毫无疑问,陈恩的猜测是正确的——他确实不是原主,但证据呢? 陈恩拿不出证据,手里唯一握有的,就是原主并不光彩的家庭成员人生经历,但就凭此就想让他妥协 太傻太天真。 不过一般像这种人,更疯狂的事也能做的出来,在媒体面前曝光原主的家庭不会有什么杀伤力,但如果陈恩还有后招,或许应当小心。 晚上韩召南回来,简言西无意间说漏嘴陈恩打电话过来这件事,没想到韩召南却异常紧张,盯着简言西问:“他说什么了?” 哦豁。 自己莫名其妙提起这个问题干嘛。 陈恩打电话来主要就是威胁他,一是他真正的身份,二就是原主身上还没有解决的麻烦,这两个前者当然是不能跟韩召南提的,简言西便只说了第二个,随后又道:“陈恩打电话之前我已经叫许适南处理这个问题了,所以他就算出手也没什么,华杰那边的公关会压下来。” 韩召南摇头冷笑:“之前你拍摄毒的时候他就跟踪过你,我私底下查了他以前的事,发现他曾经有轻微的精神病史,后来在国外治疗了一年就回来了,表面上看起来比以前正常了很多,还进了家里的公司,私底下虐猫虐狗却没有停止” 韩召南说到这里皱起了眉头:“他对你很偏执。” 这从上次的跟踪事件就能看得出来。韩召南因为这个私底下也搞过陈恩几次,最近那一次是弄黄了由他经手的、陈家分公司的某个大案子,为此陈恩父亲撤掉了陈恩在分公司的职位,他这次会这么明显的来打电话威胁简言西,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件事刺激的原因。 妈的! 这种垃圾要怎么才甩的掉?人只要想做坏事,随时都有机会,他不可能时时刻刻护在简言西身边,简言西再强,又能挡住那些暗处射出来的毒箭吗? 之前的措施还是太小打小闹了,陈恩不仅没有吸取教训,反而变本加厉。 韩召南目光沉沉,饭桌下的手暗暗握紧。 新年后的第二个周五,超级爸爸新年特辑正式在蓝色卫视放送了。 由于新年刚刚过去没有多久,大多数的家庭都还没有回归到工作岗位上,再加上在网络越来越发达的现代,家里遥控器的掌握大全渐渐从长辈转换到晚辈—— 很多时候,我们的父母比我们都更像个网瘾少年\少女。 超级爸爸作为近些年来收视率最好的综艺节目,新年特辑一直是大家期待的重头戏,再加上不久前爆出来的简言西巴黎事件,有不少本来不看综艺的人都准时守在了电视机前,等待着那个固定时间的到来。 节目开播前五分钟,蓝色卫视还在放送广告的时候,收视率就达到了百分之十四点八—— 这是个多么恐怖的数字! 而就在五分钟后,超级爸爸正式开始放送,收视率又骤然增加到百分之二十一点五六,且还在持续的增长中。 蓝色卫视负责统计数据的负责人几乎是懵逼的,这是一个如此让人难以置信的数字,从十年前到现在,收视率最高的春晚也不过才百分之三十左右,这一期超级爸爸的新年特辑,难道会打破这项记录吗? 而相比起繁忙的电台工作人员,各位在电视机前或者使用网络观看直播的观众则要轻松的多了。 节目组出于各种因素的考量,剪辑各队从家里到机场的画面时并没有将简言西和祝童放在前面,而是放到了最后,所以当节目播出了整整二十分钟之后,镜头才转到了简言西的公寓—— 不见:祝童好萌好可爱,跟个小大人似的噗噗噗! 萌新一号:我男神睡颜太美腻了吧 :大家请注意!大家请注意!你们发现没有,男神在祝童刚到他床边的时候就惊醒了,可见我们西西确实是个练家子呀呦呦呦~ 林沐慕:其他的先不说,把祝童推出房间这个性别意识是好样的,给简言西满分。 rs:ord天,这厨艺我是服气的大早上的吃泡面??? 一口怪兽:男神煮的泡面我愿意吃!而且还是豪华版的呢~不过话说回来,西西不会做饭,怎么家里厨具还那么全啊,而且看起来都擦的好干净 墨阳:楼上你和我想法一样。要么这是为了节目而特意收拾的,要么就是西西家里面其实有人做饭。 吉娃:家庭主妇在此,特意来鉴定一把。西西这厨房绝对不是为了拍节目而先布置的。大家看,厨房里所有的相关用具,什么烤箱啊做汤的锅啊全都是齐全的,最重要的一点,这些东西只是干净,却并不新,是长时间使用后才会造成的状态。所以我压一根黄瓜,西西家里有人做饭。 浮东:有人做饭???男的女的??? 精分小王子:不是保姆就是爱人。西西的爱人还能是女的? 尹酒:不不不我不相信!!!西西才二十岁啊谈什么恋爱,肯定是保姆啦,明星生活本来就辛苦,所以请个煮饭阿姨什么的,这我能理解!爱人还是不用了 彩色窗帘:噗看电影! 离葵:这波我是服气的 网络直播上弹幕刷的非常快,天涯微博上也开了不少文字直播,不过很多人所期待的巴黎事件却并没有在正片里出现。 隐土:奇怪,不是说是西西和泽爷组队的时候遇到抢劫事件的吗,怎么正片里面没出现。 赚钱的狒狒:难道说节目组没有拍到当时的场景吗?不过也不应该啊,至少还有之前巴黎市民用手机拍的小视频能用才对。 姐姐不是姐姐:节目组删掉了这一段????艹艹艹为毛啊! 网络上人纷纷激动起来,但大多数人都还是看完了一个半小时的全部节目,而后便发现本该就此响起的片尾却没有出现,镜头一转,电视屏幕便黑了,出现一排排白色的小字—— 2017年1月8日,超级爸爸节目组为录制新年特辑特地前往了法国巴黎 2017年1月9日,简言西童童和司泽小墨墨成功在酒店会面 这一排小字之后,便是简言西一队和司泽那一队在酒店的那次早餐,而后观众们看着他们因为翻译问题而出错去到巴士站,搭上了白色的巴士车,摄像们隐藏了摄影机,祝童靠窗,小腿在半空中晃荡。 这样静谧的美好没有持续太久,不到一个小时,巴士紧急刹车,车门被人暴力敲碎,画面上最后一个场面是简言西侧脸对摄像的小声提醒。 “收好设备。” 随后屏幕一闪,画面消失了。 文字继续道:“摄影机关掉之后五名持枪的劫匪从车下到车上,每人都带着头套。有的车上乘客仅仅是因为发出的叫声太大就被枪托打破了头,血流出来,染湿了椅背。” “节目组九名工作人员外加四名嘉宾都被吓住了,按照歹徒的要求将钱拿出来交到他们准备的黑色袋子里” “简言西和司泽因为是录节目,身上带的金额本来就有限制,其中一名歹徒k对他们交出的不到一百欧的金额感到很不满意,节目组跟拍的副导演拿出了他身上所有的钱共四千五百欧,歹徒k才收手。却没想到之前那位被歹徒打破头的先生因为身上的钱不够再次被殴打,为了逃避这种遭遇,他将歹徒的目光转移到了节目组一群人身上” “这就是11月10号早上在巴黎发生的所有事情。之所以不将这些放在正片里,一方面是由于抢劫事件所以摄像并不完全无法剪辑,一方面是考虑到超级爸爸作为搞笑综艺,正片里并不适合放出这些沉重的画面。” 电视上黑色的屏幕一闪,节目组总导演坐在凳子上,对所有观众道:“这次巴黎事件给节目组的九名工作人员和四位节目嘉宾都造成了深重了心理阴影。一方面我们要对所有人道歉,如果当时在发现简老师和司老师走错时我们就即时的导正,那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另外一方面,节目组同时要向简言西简老师道谢,如果不是你的挺身而出,节目组将损失一位优秀的副导演,祝童小朋友的安全问题也将成为问题——” 屏幕上的中年男人对着摄像鞠了一躬,最后道:“感谢。” 折戟沉沙:感觉之前用玩笑的态度看待这件事情,似乎不太对 东风不与:是啊,虽然说因为简言西而最终出现什么无法挽回的意外,但如果把当时遇到这件事情的人换成其他人不敢想! 滕王阁序:人心真是可怕,本来都已经没事了,那位法国汉子竟然那么孬,竟然还出卖别人!操操操!妈的好想过去打他一顿啊! 牵牛:那孬种不是法国的吧,说的英语,估计也是游客。贱是真的。 因为超级爸爸节目组一改往常的恶搞,对巴黎的抢劫事件做了非常严肃的说明,所以网络上的发言倾向也不再是以前的轻松,更多的是对这类悲剧的沉缅—— 因为这个,简言西在网络上本来是以一种相当温和的速度在增加着话题度,但就在超级爸爸新年特辑上期播出后不到半天,有人发了一条长微博,再次将简言西带上了热搜第一名—— 国民英雄简言西,原来是这样六亲不认的冷血动物! 第80章 搞事 国民英雄简言西,原来是这样六亲不认的冷血动物! 在这篇以简言西为标题的长微博中,博主以超级爸爸中简言西所居住的那间公寓为起点,具体分析了那套公寓的市价,并以此攻击了简言西,长微博中如此说道—— 简言西住在首都朝阳区价值千万的豪华公寓里,请得起保姆吃得起鲍鱼,却让自己的父母过着相当清贫的生活,每天吃多少肉都要仔细考虑考虑,会不会在冷血了? 当然,这在有些脑残粉心中也可以理解,毕竟那只是养父母嘛,血缘关系不够深厚,就算从五岁养到十五岁,也就区区十年而已,对我们简大明星来说算什么呢? 养父母? 不少网友看到这里便皱起了眉头,继续往下看下去,发现在这篇长微博中博主以一种相当笃定的姿态披露了简言西的身世,写到简言西的亲生母亲在十九岁时便生下他,五年后因为车祸而意外去世,简言西被母亲的姐姐收养,而他的父亲则是一名因故意杀人和罪入狱的罪犯。 收养简言西的姨母也没有工作,因此整个家庭收入的唯一来源就是靠姨父跑长途汽车,每月赚到的钱大概也就刚刚够生活而已,再加上姨母本来也有一个女儿,收养简言西后日子便非常困难了,后来简言西上高中时因为家庭无法负担两个孩子的学费,简言西表妹便从初二开始辍学,全家只供简言西一个。 “没想到就算是这样,简大明星也毫无自觉,初中时学习成绩尚且过得去——不是这样简女士也不可能让自己女儿辍学——到了高中就春心萌动想谈恋爱,还看上了当时高中的学霸学长,写情书骚扰人家不算,每逢放学便尾随学长,企图通过这种方式让根本就不喜欢男人的直男学长答应他的求爱。” “厉害了我的简大明星。在此插播一句题外话,当初的穆生跟踪门事件,我站穆生,毕竟狗改不了嘛,穆生的颜值还是很好的,简大明星因为看上他而骚扰他是大概率事件~” “接着爆料。当时简言西跟踪学长这件事情进行的算很隐秘,知道的人相当少,不过学长当时也才读高二而已,因为这件事情成绩下滑的非常厉害,被家长追问之下才说出了理由。这下学长的家长找到学校方面,要求学校开除简言西这个变态——同性恋的问题咱们先不谈,跟踪别人算变态吧?” “后来事情愈演愈烈,学校方面不堪各方压力,要准备开除简言西的时候发现简言西已经自动退学了,而且离开了郇城,不知道去了哪里。” “还能去哪里~就来到国家的首都寻找发展机会啦~” 这位发文的博主是个大v,手上也有将近七十万的粉丝,自称半个娱乐圈圈内人,平时就发些不痛不痒的爆料,大多数时候是发些或者原创或者转发的段子,不算特别有名气,但也不是寂寂无名。 他这波狠料也并不全是文字叙述,附加了一些证据佐证他爆料的内容,其中有当年简言西学校对简言西尚未发布出来的处理书,以及一段小视频。 小视频只有短短的三分钟,点开看发现这大概是用手机录的,画质非常不好,屏幕里一个穿着红色毛衣的女人像是有点胆怯,对着镜头道:“言西?你能看到吗?” 随后有个年轻的声音用当地的方言说了一句什么,女人有点伤感的揉了一下眼角道:“这视频言西能看到吧?这么多年了也一直联系不上你。唉,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多辛苦,平时过年过节的时候也孤零零的” “当年我们也不是真的想打你,就是觉得无颜面对我那早逝的妹妹”略显老态的女人伤感道:“多好一个孩子交到我手里,变成那样,做人父母的能怎么办呢?这么多年来置气也置完了,但总归也是一家人,总不能恨一辈子吧?” “听然然说你做了明星了,不过很辛苦,有机会还是回老家来,找份稳定的工作。你从小就聪明,考个公务员,多好。妈也不求你娶媳妇了,就回家来,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讲清楚”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一个忍辱负重的母亲影响跃然纸上。 什么鬼? 这是真的? 不少路人纷纷发出的自己的疑问,不过简言西的粉丝还是比较理智,除了说不相信之外暂时没有发表什么过激的意见,但这篇长微博发出三小时后,各大娱乐八卦论坛网站上讨论的翻了天,有不少人发表了自己非常极端的意见,“真爱”们的怒火渐渐压抑不住,正准备撸袖子开始撕的时候,简言西竟然亲自发了一条微博对这件事情做出回应! 简言西平时并不会在微博上发日常,基本都是一些电视和综艺的宣传,上一条认认真真自己发的博还是很久以前他跟秦云王可的那次互动,再往前,就是那三封公开信了。 简言西:陈先生,请记得收一下即将到来的律师信。最后,我的生活——我过去的生活、现在的生活、未来的生活,不是为了给各位增加谈资的,我无需向任何人解释,也无需向任何人交代。亲人如此,爱人也如此。\\陈圈圈爱八卦:国民英雄简言西,原来竟是这样六亲不认的冷血动物! 就在简言西发布这条微博后不到一分钟,华杰娱乐发布了另外一条长微博,就陈圈圈爱八卦所发微博中提到的问题做出了详细的解释,并附上了相关证据。 华杰娱乐大楼,晚上十点。 许适南皱眉看向简言西:“我怎么觉得这次的事情不简单。你确定是陈家的陈恩做的?” 简言西转着手机,也皱眉道:“就是他。” 那篇泼人脏水的长微博也未免太低级了吧。 一般来说圈子里踩人,能用真实信息就绝对不会用假的——除非是针对那些全无后台又被万人踩的艺人。 偏偏在那条给简言西泼脏水微博中,其中百分之九十都是假的—— 原主的姨母收养了原主不假,但收养的目的是为了得到原主母亲车祸后的赔偿金,等她得到原主母亲的赔偿金后,附带而来的原主自然而然的就变成了一个很碍眼的挡路石,而后原主得到了怎样的对待自然不用多说;原主表妹初中就没有读书了也不假,但那可不是为了供养原主,而是因为其表妹简然根本对读书不感兴趣,辍学之后就去做了小混混;至于原主高中退学的原因,虽说确实是因为同性恋,但他从来没有跟踪过任何人,而是那个表面上无害的学长知道了自己被一个同性恋喜欢所以太过愤怒,编造了那一切—— 一封写在日记里的情书被人翻找出来,跟踪者偷窥狂的帽子一下盖到原主身上,曾经喜欢的学长变得面目可憎,狰狞又可恶。 流言、暴力和群体性的冷漠行为,原主在短短的三个月内遭受了所有不与年纪相当的、本不该他遭受的一切,养父养母对此漠不关心,新认识的朋友也疏远了他,学校不堪学长父母的压力准备对他做出开除学籍的处分。在那个时候,网络上认识的陈恩是原主唯一的温暖。 而现在,陈恩将所有的事情用这种一点也不高明的方式加工包装之后再披露出来,完成并不漂亮的一杀,目的是想伤害简言西。 不对。 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不是会这么蠢的人。 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简言西皱起眉头,在陈恩的想法中,自己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微博上的一击会给自己造成短时间的舆论压力,但以华杰的公关速度,就算自己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两天之内也能完美的解决这一问题。 这不是一局好牌,但或许不该用正常的思维来看待这个问题。 果不其然,在华杰官方发出公告后的半小时内,网上的风向渐渐开始偏向简言西,这一场来势汹汹的攻击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而在华杰娱乐大楼旁,韩召南安静的待在车里,等着简言西从公司出来。 他手机屏幕亮着,上头赫然正是简言西的微博。韩召南看着“我的生活——过去的生活、现在的生活、未来的生活,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也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不管是亲人,还是爱人”那段话,渐渐露出一个笑容。 不管是亲人,还是爱人? 爱人指的是谁? 韩召南笑,虽然新年之夜的那个吻他和简言西谁都没有再提起,但韩召南却能非常清楚的感觉到简言西对他态度的变化,不再像是前一个多月的疏远,更不再像是从前一年多时间的那种无法说明的奇怪感觉—— 现在他们隐隐绰绰,却无比贴合。 韩召南在等,等一个更加合适的时机。 网上也有不少真相帝看到简言西那则短短微博中的深意,纷纷留言问爱人是谁,韩召南用小号给他们通通点了一个赞,而后收起了手机。 恰好此时简言西刚从华杰的大楼里出来,轻轻的敲击车窗,而后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上,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问:“在看什么?” 韩召南眨眨眼发动汽车:“微博。” 微博? 不知为何简言西瞬间福至心灵,瞬间也想起自己不久前发的那条微博。那微博内容是他自己打上去的,本来针对的只是这次亲缘上的时间,他却在发送前又莫名想起韩召南,因此又加了点内容上去。 简言西想到这里也露出一个笑容,微微往后靠了一点,舒适的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而在两人都尚未发现的黑暗中,两辆面包车分别隐藏在暗处,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却都极有默契似的各自的给自己的雇主打了电话,而后又分别从雇主那里得到了肯定的消息—— 动手! 第81章 一见 韩毅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手机。 方瑶也知道他今天心情不太好,到现在也没有回家,宇梁在外面住,宇冬和欣意在学校住—— 在这一家人里,韩召南是格格不入的异类。 其实韩毅在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想要对殷素和韩召南好一些,毕竟殷素那样美,又是自己大哥都求而不得的爱人。只是那样短暂的热情在殷素死气沉沉的眼神中日渐消散,而后他遇到温柔小意的方瑶,生下了可爱的大儿子宇梁—— 韩毅在心里对殷素怀着隐秘的爱意,却又恼怒、愤恨、怨怼,他一边自愧于自己曾经的欺骗使殷素失去唯一的亲人,一边又咬牙切齿的恨她,恨她就算韩侨那样待她,就算她自困于抑郁,看到韩侨时依旧有着痛苦的爱意。 嫁给他,是柔弱的殷素对韩侨最重的报复,而后韩侨果然也一生未娶。 韩毅想到这里冷笑一声。 但韩侨那伪君子,表面上说着什么狗屁情深,还不是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个私生子韩召柏! 老爷子也真是偏心到了极点,以前不愿意给宇梁宇冬“召”字入家谱,嫌弃方瑶小三的身份,偏偏一个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韩侨的野种,说给就给! 他不为自己争怎么行! 老爷子完全偏心,韩侨不动如山,韩慎那小子也顶不了什么事,能保住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不错了!他孤军奋战,想要真正的做主韩氏,只能从韩召南入手。 以前不是没有好言好语很韩召南解释过,偏偏那孽子紧紧握住自己的股份不松手 不主动给,他也只能抢。 商场如战场,哪里有什么父子,韩召南技不如人,只能退场。 韩毅手指一动,再次看向了手机。 现在这个时间,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应该已经差不多了吧? 片刻后放在茶几上的黑色手机开始震动,韩毅接起手机,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的人就粗声粗气说道:“黄了。” 黄了? 韩毅一愣,片刻后眸色一冷,问:“怎么回事?” “有人横插一脚。你那好儿子不知道还得罪了谁,我们动手的时候对方刚好也准备动手,两方对在一起,妈的给那两人跑了!” “两个人?” “车里还有一个明星,叫简言西的,估计是你儿子情头。” 时光倒回两小时前。 韩召南发现不对的时候简言西正在低头玩手机。 身后两辆面包车跟着,看似毫无联系,韩召南却觉得不对,试了几次就发现人果然是在跟着他们—— 来者不善。 韩召南叫了一声简言西,道:“后面有人跟着。” 简言西手指一顿,丢开手机后往后视镜中看去,果然看到了那两辆不太干净的白色面包车正紧紧相随。 他舔了一下牙齿:“冲着谁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了最坏的情况。 简言西冷笑一声:“韩毅狗急跳墙,这是想要你的命。这两辆应该不是一起的,另外一辆是冲着我来的?”略一思索后想到了今天才在微博上爆出来的那些料,道:“是陈恩。” 两人正准备回公寓,晚上十点钟简言西小区那一块人并不算很多,韩召南当机立断:“先往闹市区开。” 黑色的车身在路口掉转,后面的两队人马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行踪被发现了,通通加快了车速,而后又对脸懵逼—— 什么情况啊这是! 两辆面包车中的众人对视一眼后放弃了猜测,那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合作的讯息,纷纷以为彼此是雇主请来的第二队人马,为了加大成功率用的。 两名带头老大一个手势,其中一辆面包车便钻进了黑暗的小巷中。前方车中的韩召南见此低骂了一句操。 几分钟后那辆隐去的面包车出现在黑色轿车面前,此时路上人并不多,树木隐隐绰绰,路灯昏黄不定。后方那辆面包车竟突然加足马力就撞了过来! 是韩毅的人! 韩召南目光一缩堪堪避过,两辆车擦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叫声,那面包车稳住车型后再次要撞过来! 他这两击没有惊呆韩召南和简言西,反而惊呆了受陈恩委托而来做绑架业务的众人,说好的一起绑架,妈的怎么变成了撞车! 那老大首先察觉出不对,车里有简言西,若此时出意外死了,便一分钱也拿不到,因此便隔开了韩召南和韩毅那帮人,韩召南趁此机会加大油门轰然而走。 “” “” 两边老大纷纷仰头骂了一句妈! 半小时后。 韩召南隐隐护着简言西往单元楼走,简言西扶额无语吐槽道:“我倒是第一次看这种场景” 这么不专业,很浪费感情呐,他本来已经准备大展身手一波的。 又问韩召南:“韩毅那边你打算怎么解决?” “他不出手还好。”韩召南冷笑:“他既然出手了,那爷爷的遗嘱是该改一改。” 老爷子对韩毅不满是早就有的事情,但在以前,这种不满还不足以让他改变他早就做下的决定,但如果知道韩毅竟然心狠手辣到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下手,他还能无动于衷吗? 韩毅没成功,他就把这件事情做成功,再闹大。他不怕撕破脸皮,他只怕韩毅跌进地狱跌的不够深。 “前几天我已经找律师做好了遗嘱公正,我意外死亡之后韩氏的股份将分别给韩阳和周元理,韩毅想要根本是白日做梦。” 简言西开玩笑:“那我呢?” 韩召南脚步一顿。 简言西催促问:“我怎么办?” 韩召南语气中有说不出的感觉:“我想过将股份留给你,又害怕你握不住,反而被那群虎狼盯上。”说到这里他声音有点低了:“就算没有我,你应该也可以过得很好吧?” 这就很难办了。 黑夜中简言西只感受的到肩膀上温热的触觉,因为韩召南偏开了头,反而看不到他脸上的神色。 简言西戳了他一下,韩召南这才偏过头,眼神里像含着一点期待,又像是隐隐约约的不确定。 “如果你死了,把你的股份留给我。”简言西笑,道:“我帮你抢过来所有人的,韩毅的、韩侨的,都帮你抢回来。” 韩召南眼睛一眨,突然就想落下泪来。 简言西继续道:“你平时不是很牛吗?当初在我面前拽的跟什么似的,今天就遇到一次完全可以作为杀手界和绑架界失败案例的事件,就害怕了?”简言西凑近他笑:“嗯?是害怕了吗?” 韩召南推开他:“对,害怕了。” “害怕什么。” “害怕你刚才说出冷酷无情的话。”韩召南坦荡荡:“害怕死了。” “就这点出息?”简言西笑。 “不止。”韩召南半真半假的道:“如果真的那样,那就把你关起来。” 青年说话时侧着头,只露出了好看又脆弱的脖颈,简言西听出他语气中的认真,却没有放在心上—— 就韩召南这武力值,能把他关起来那才是奇怪了。 片刻后两人进入到单元楼里,电梯按上,很快就到了公寓门前。韩召南拎出钥匙,打开大门,而后又打开了客厅里的灯,光源明晃晃的从头顶四射到空间里,照出一地凌乱。 韩召南一惊,尚且没有反应过来,脖子已经遭受了重重的一击,眼前一晕,便晕了过去! 简言西兜里手机响了,低头一看是梁文清,按下接听键的同时察觉出不对,前方韩召南已经如同一块巨石一般的倒了下去。 简言西目光一缩,握住手机的五根手指狠狠用力,直到看到韩召南脖子上起伏的动作,才放下了一颗心。 活着。 手上的手机这时发出的声音,与此同时,陈恩从阳台上走进客厅,对着手上的手机道:“阿言,你终于” “终于回来了。” 手上那副手机,赫然正是梁文清的。 简言西按掉电话,目光一扫在饭厅发现了同样躺在地上的梁文清,确认其仍有呼吸后,简言西才冷冷一笑:“你真是好样的。” 陈恩耸肩:“没办法呀,阿言,你换掉了锁,我想进来只能这样了。”他扬起下巴点了一下玄关台上的那杯水,笑眯眯道:“我知道,阿言死过一次后最厉害了,先喝下那杯水吧。” 简言西不动。 跟在他身后的外国人手里的指向了地上的韩召南,陈恩道:“阿言,乖乖听话,我这位朋友脾气不太好的。” 脾气不好 那陈恩知不知道,天子之一怒,是要伏尸百万的。 简言西目所能及之处可以看到的加上陈恩后一共有四个人,其中一个用棒球棒打晕了韩召南,另外一位守在梁文清旁边,还有一位手里拿着枪,跟在陈恩身后。 简言西往前一步,端起了那杯水一饮而尽。 “好孩子。”陈恩笑容大了一点:“来,坐吧。” 拿着枪的外国男人往后退了好几步走到饭厅,陈恩单枪匹马的坐到沙发上,向简言西发出了邀请。 “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聊天,先让我们来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陈恩,我对你一见钟情。” 第82章 帅气 一见钟情? 陈恩继续道:“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你的特别。你那么美,和简言西完全不同,简直是迥异的两个人!”陈恩目带痴迷,凑近了沙发上端坐的简言西:“你才是上帝送到我身边来的那个人!我那时候才懂,简言西只是一个媒介” 他笑嘻嘻,像一个疯子:“我和简言西辗转周旋那么多年,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最后的失望透顶,原来都是为了等你。” ——上面用错了词,不是像疯子,这根本就是个疯子。 简言西并不想刺激他,淡淡问:“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你终于承认了。”陈恩得意一笑,道:“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我比韩召南更早认识你,当时在王爵会所,你和穆生对持时韩召南韩慎在楼下,我在楼上。” 2016年深秋的王爵会所,不仅是简言西和韩召南相识的地点,对陈恩来说,更是他窥得简言西诡异身份的初始。 当时他正在楼梯间通过抽烟来克制住自己不停颤抖的手,以及内心中极想杀人的愿望—— 他被送去国外治疗的消息走漏,狐朋狗友的嘲笑犹在耳边,让他内心升出浓重的残暴之意。 烟雾缭绕的场景渐渐治愈了他,而后他掐灭烟头正准备离开,楼下却突然传来了声响。 鬼使神差中,陈恩停下了准备离去的脚步,从扶手的栏杆处往下看过去,狭小的缝隙间,他第一眼看到简言西的侧脸。 那极美的身躯被穆生压在墙上,露出富含着深意的目光。 陈恩微微皱起了眉头。 是简言西。 他最开始认识简言西的动机只是一时无聊后的消遣,听他说郇城那个破烂地方的人情风物,他在姨母家艰苦的生活,以及高中之后的种种不如意,直到他看到照片上简言西的模样。 那时候的简言西还不到十五岁而已,穿着宽松的蓝色校服,站在队伍的最尾处,整个人神情淡漠,像是同这个世界为敌。 陈恩第一次见,就挪不开眼。 他很难说清楚那一瞬之间的心动是由于什么,只知道那躯体同他看过的所有都不同,完美无暇,大概是能配的上它的唯一形容词。 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夜深时他看着那张照片就能泄出来,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得知简言西即将被学校开除学籍时,他才会劝他来帝都。 “来找我啊我帮你。你知道的,我手里不缺零花钱,但最缺朋友。”十七岁的陈恩对着电话笑的像一个恶魔:“阿言,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帮你是应该的。” 简言西相信了他的说法,在学校做出处罚决定之前,率先一步离开了郇城,带着仅有的三百块钱,独身去到帝都,开始了他的打拼生涯。 陈恩在没有真正见到简言西之前设想了许多他们见面后的场景甚至是生活,但等两人真的见了,不到几天他就像是对玩具失去兴趣一般的对简言西同样失去了兴趣,连见面都渐渐无法忍受。 那么完美无缺的躯体,装着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灵魂。 他曾经以为简言西是上帝送到他面前的、最完美的一份礼物,但等他拆开来后,才发现华美包装下的原来是一团草包。 啧。 真是扫兴。 在帮简言西签约星海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渐渐疏远,到后面迟钝如简言西也发觉出了不对,所以才会在自身遇到跟踪门事件的时候没有向陈恩求救。 陈恩对他的识相感到很满意。 不过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楼下穆生一如既往的放着狠话,简言西却没有露出以往那种脆弱的表情,反而似笑非笑。 而后—— “砰”的一声!穆生被人推至栏杆处,整个人几乎悬空,陈恩眼睛一缩,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一瞬间,陈恩明确的听到了自己心再次剧烈跳动的声音。 那比他第一次看到简言西的照片时还要更加激烈,扑通——扑通—— 烟花绽放,他听到了来自虚空的呼唤。 没错!这才是简言西!这才应该是简言西!带着那样的躯壳,就该骄傲的俯视一切,就该不屑的看待所有如穆生一样的垃圾! 才停止的颤抖再次降临都陈恩身上,只不过之前是因为愤怒,现在则是因为兴奋,因为激动,因为楼下那个人! 陈恩眉飞色舞:“多美!你不知道自己有多美!”他陡然转向沙发上坐着的简言西:“像世界上所有美好的合集” “” 简言西哇了一声:“谢谢夸奖。” 他脸上表情淡淡的,对着自己的时候,他似乎永远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陈恩手指前伸,就要碰上简言西的脸。 简言西眉头微皱,身体往后仰了一点避开他的触摸。 “你还不能接受我,对吗?”陈恩毫不生气,反而笑道:“没关系,我们还很陌生,多了解了解就好了——你本名叫简真,是哪里人?以前做什么的?”他突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了然笑道:“今天你对微博上的爆料反应的那么迅速,其实你根本就继承了简言西的记忆,对不对,阿真?” 阿真。 简言西父皇都没有这样叫过他。 简言西冷冷一笑:“你之前试探的那么明显,就没想过这种可能吗?” “没有。”陈恩耸耸肩:“简言西那草包的记忆,阿真不要拥有最好,那没什么值得纪念的,你如果从来没有继承,那才是最好的情况。” “那真是让你失望了。” “不不不——没关系,我知道,你又强大又美丽,简言西的记忆对你来说根本影响不了你什么。”他微微一笑:“这无损我对你的爱意。” “你让人在微博上对简言西的事情加料后进行报道,就是为了求证我到底有没有继承他的记忆?” 陈恩点头,道:“是啊,你反应的那么快,所以还是继承了吧。真遗憾,但没关系。” 简言西手指一动,发现自己全身上下的力气正在渐渐流失,应当是之前喝的那杯水正在发生作用。 他将手背到身后,开始在身体里运转一股自丹田而起的小小内劲。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哪里人,穿越之前是做什么的呢。” 简言西道:“简真,帝都人,出生于” “嗯?”陈恩兴致勃勃。 简言西眸色淡淡:“1957年。” “”陈恩头微微偏向窗台:“什么?” “很难理解吗,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1957年?”陈恩历史学的不太好,只知道那个时候,中国才建国不到十年吧?不过穿越这种事情都有可能发生,那么从上个世纪穿越过来,也就显得不那么奇怪了。 陈恩接受能力非常强,也更加兴奋起来,无奈他对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事情接触的不多,想问的很多问题都无从问起,便道:“那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穿越你知道吗?” “学生,父亲开武馆的。”简言西编造道:“还来不及工作,死前也才刚刚二十岁。”他又一顿,眉头一皱道:“至于穿越的原因” “嗯?”陈恩凑近。 “不知道。死了就穿了。” “怎么死的?” 简言西抿唇,似乎并不是很想讲。 陈恩忙体贴道:“现在不想说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他轻声一笑:“我在大西洋为你买了一个小海岛,等把这边的事情彻底解决了,我们就去那里生活,好不好?” 简言西目光一缩,蓦然转头看向陈恩! 陈恩笑着道:“我知道,现在阿真有很多人喜欢,但他们喜欢的都是你的外表,只有我才最爱阿真你这个人。哪怕是韩召南” 陈恩一笑,饭厅看守着昏迷着的梁文清的大汉兜头一盆冷水就浇到了韩召南头上。 “阿真,他真的了解你吗?你们甚至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韩召南被冷水刺激的惊醒,抬头便看到冷幽幽的枪口,耳边是陈恩的话:“你们甚至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陈恩哈哈大笑,从沙发处走到了狼狈的韩召南身边,拍了拍他的脸颊,而后对软在沙发上的简言西道:“阿真,你看,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简言西手指一动,怒火从心中升腾而起。 陈恩继续道:“他知道你根本就不是简言西吗?他知道你的真名吗?阿真,别傻了,这世界上唯一了解你的人就是我!” 韩召南眼睛通红:“你在说什么?” 陈恩这才将目光放到韩召南身上,不答反问:“你暗地里搞我的时候,想过自己有这样一天吗?”陈恩的手摸上自己的脸颊,想起了父亲打在自己脸上的那一掌,以及那一声怒吼:“你再不本分,就把你丢回英国!” 本分?陈恩冷笑一声,暗想他现在就是在遵照命运的轨迹本分做事—— 简真是他的。 所有企图对简真觊觎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陈恩想到这里冷哼一声,对韩召南道:“偷偷告诉你哦,你爱上的那个人,根本不是简言西,是简真——” 简真? 韩召南手肘撑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看向沙发上的简言西,发现对方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在他耳边只能听到陈恩的声音:“你知道吗?你了解吗?” 他知道吗,他了解吗。 韩召南想起最开始简言西手上拿着的那本厚到跟转头似的北燕秘史,想到拍卖会上那副西宫宴,想到最近简言西放弃大好的电影不接,反而接了一部并不被业内看好的历史剧昭昭北燕—— 北燕圣灵帝简真,他的太傅就是常子道。 简言西简真 韩召南将目光再次看向简言西,发现灰色的沙发上,那人唇色稍浓,轻轻的压了一下沙发。 韩召南眼睛一缩,身体里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撞开陈恩,右手死死将他锁在地上—— 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使现场所有人登时大惊,拿着枪的外国男人用英语大声说了一句“操”,手指扣动板机,眼看一枪就要打中韩召南的背部,却不知道从哪里飞出一把小刀,狠狠的扎入他的手腕! 这一击力度极大,那人当场惨叫一声手中的枪就落到了地上,刚好落到韩召南身旁,韩召南翻转身体握住,先“砰”一声朝陈恩大腿开了一枪! 血色乍现,陈恩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另外三名大汉这才反应过来,其中一个激应之下就要朝梁文清冲过去,韩召南一枪射中那人小腿—— 第83章 马甲 两声枪响震慑住了另外三名大汉,韩召南偏头看向梁文清,发现对方脖颈处仍有微小的起伏后用舌尖抵住了牙齿呼出一口气,放松似的将背靠在墙上。 简言西也第一时间赶到了饭厅区域,在韩召南休息之际直接动手卸掉了三名大汉的胳膊,听到那些人发出的几声惨叫后简言西脸上的神情愈发漠然,低眉看向地上的陈恩。 男人身上黑色的西装已经皱巴巴的,大腿上血水流出,脸色异常苍白,但脸上却仍然带着兴奋的笑容。 “哈哈”他语气非常虚弱,但眼中的神光不灭,看了看简言西又看了看韩召南,笑道:“真是好棒的默契——嗯!” 他尚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简言西鞋子狠狠踩到陈恩大腿伤口处,冷笑一声道:“好玩儿吗?” 陈恩手指抽搐,不自觉的要伸出手去触碰伤口,却还断断续续道:“好玩儿爽——呃!” 他这般死不悔改,简言西瞬间便勃然大怒,带着血的黑色鞋子猛然就踩中陈恩的脖颈!脆弱的人体血管开始在黑色的鞋子下跳动,陈恩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了,因为痛到极致的大腿已然失去了知觉,但脖颈处的压制让他呼吸都相当困难,他费劲的伸出手想挪开那只渐渐用力的脚,但嘴巴和鼻孔里新呼入的空气无法传送到肺里,他手甚至很难再动作—— 眼睛翻白着,嘴巴剧烈的呼吸却永远无法满足他渐渐干到要炸裂的内脏! 杀了我! 简言西眼睛也微微红了,这是他自穿越后这一年多来最生气的一次,破天荒头一次,简言西知道他身在法治的世界中、知道他已经不再是北燕的皇帝,却还那么想杀掉这个人! 杀了吧! 他有的是办法让警\察找不到证据,这种垃圾,死了最好—— “简言西!”稳如泰山的身体被人狠狠一拉,简言西踉跄之间差点摔倒,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眼睛狠狠一缩,反身一拳就要打过去! 他准备的力度极大,一拳出去若中腹部,绝对会导致对方内脏破裂,却不料他还来不及出拳,就被人狠狠的拉进了怀里。 韩召南声音有点抖:“好了,你冷静一点。” 冷静一点。 “为他不值得。” 简言西浑身一松,和韩召南相拥中,看到了死命扣住地板要呼吸的陈恩。 他仿佛重获新生般的喜悦,死亡在那一瞬间降临了他,而后却又放开了他。陈恩咳的眼泪都出来了,却仍用火辣辣的喉咙哈哈大笑! 真特么爽! 三小时后。 韩召南站在门边目送前来处理后续事宜的梁言秋和警\察们一起离开,而后轻轻带上房门,站在玄关处发了一会儿呆。 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到手臂被人拉了一下后才猛然回神,看向了他身边的简言西。 简言西拿着医药箱,道:“上药。” 上药? 韩召南这才觉得脖子有点疼。 毕竟被人用棒球棍敲了那么狠的一下,撩开大衣后才发现整个后脖颈处已经完全青了,简言西见此皱了一下眉:“去医院吧。” 韩召南忙道:“不用,抹点油,休息两天就好了。”顿了几秒钟又加了一句:“只是看着有点儿严重,实际上没伤到什么,相信我,不用去医院。” 他更年轻上高中那会儿,这样的伤几乎一个月一次,不去医院甚至不抹药,过不了多久也就好的差不多了。 简言西闻言也没有再坚持,坐在沙发上给地上的韩召南上药。 这场景还真是眼熟。 简言西一边抹药一边心想,他同韩召南第一次见面没过多久也是在上药,当时是因为韩召南和韩宇冬之间的矛盾,导致韩宇冬雇凶;不久前法国的巴黎抢劫时间,他手被子弹擦伤,是韩召南替他换的药;现在因为韩毅的熊熊野心和陈恩那个变态男人,手上又一次沾了药香。 简言西想到这里不禁失笑,往韩召南看去,却发现对方正低着头明显是在出神。 简言西不动声色:“怎么了?” 韩召南:“”没反应。 是没听到还是不想说?简言西手上微微用力,韩召南立马条件反射性的“哎呦”了一声! 简言西淡淡重复:“问你想什么呢。” 韩召南这下听到了,一愣后才道:“没想什么。”他将手悬在空中,道:“夜很深了,上完药就睡吧。” 简言西抹药的手一顿,突然皱起了眉头。 内心猛然涌出的不悦感使他嘴角淡淡的弧度消失,简言西声音喜怒不辩:“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明明就听到了陈恩说的那些话,现在装什么白痴。 简言西发现他现在有些不太懂韩召南的想法了,他以为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足够明确—— 恋人,这是他们两个目前的关系定位,没有错吧? 新年亲吻夜后的沉默简言西可以当那是韩召南玩儿的一些小手段,没关系,就算作是情趣吧;但昨晚在小区里,他说的不够明确吗? 简言西不是惯常会说情话的人,也不太懂得猜测情人的心思,像现在,他就完全不懂韩召南在想什么。 仅仅就在三个小时前,韩召南从陈恩那里听到了他身份的秘密,还一脸震惊外加受伤的样子,而现在,三个小时之后,他就开始装傻? 不想知道真相,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简言西懒得猜了,他啪的一声将药瓶放到茶几上,从沙发上顺势滑下去,坐到韩召南对面,严肃道:“说话!” 韩召南目光闪烁:“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在怪我之前没有告诉你我穿越的事情?”简言西皱着眉。 ——他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了。 韩召南丝毫不吃惊,简言西是这样的人,他一旦爱你,顷刻间可以对你说出他生命里最大的秘密—— 他从千年前穿越而来,曾是北燕的帝王。 韩召南在意的不是这个。 他不说话,不是因为生气;他不问,也不是因为愤怒,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无法确认那段属于简真的过往里,有没有一个他更爱的人。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片时空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将简言西从千年前的北燕送到了这里,将他从金碧辉煌的王塌上,送到了自己的身边。 这太恐怖了—— 韩召南可以与韩毅为敌,可以与韩侨为敌,甚至可以与整个韩氏、与世界为敌,但时光那头装载着什么,他要有多大的力量才能把控? 简言西是那么大的一场意外,穿越了时间与空间,他要做到什么样的地步,才能真的留住这个人? 韩召南目光复杂,简言西已经开始皱眉道:“韩召南,你且扪心自问,你遇到这种事情,不会做出跟我一样的选择?” 袒露身份是不必要的,他既然穿越了过来,且穿越到了简言西的身上,那以往的一切最好就不要提起,不管是为了安全,还是为了麻烦。 简言西本以为韩召南介意的是他的隐瞒,所以才如此解释,没想到韩召南却摇头道:“我没有怪你。” 简言西抱胸挑了一下眉:“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韩召南食指一动,道:“我在想你,想在北燕的你——简真” 简言西淡定点头:“没错,简真,圣灵帝简真。就是历史书上的那一个。” “”真是瑟瑟发抖。 韩召南稍微放松了一点,问了最重要一个问题:“你怎么穿越过来的?” 还会回去吗? 谈到这里简言西皱着眉头道:“不清楚,千秋节时我喝了几杯酒” “千秋节是你的生日?”韩召南紧张问:“你生日是多久?真正的那个生日!” “七月七日。”简言西摸了摸下巴:“上次七七我做了相同的事情,喝酒——睡觉——” 他话还没有说完,韩召南却猛然一惊,他却万万也没有想到,简言西竟然还试验过回去的方法!他急急怒道:“你去年做了同样的事情?!你你你是智障吗!万一穿回去了怎么办?” “你以为那么简单,我当时就是无聊的时候随便一试,要真谁都能在千秋当日喝几杯酒就穿越,那也太过儿戏了。”简言西翻了一个白眼。 韩召南紧张不减:“后来发生什么没有?” “没有。发生了我还在这里?” “那就是说跟时间没关系。”韩召南问:“那时候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有一块玉。” 那玉是简临渊送给简言西的寿礼,上面的小龙活泼可爱栩栩如生,简言西很是喜欢,所以在千秋宴结束之后就寝时,他仍戴在身上。 除此之外,便也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玉?玉通灵,冥冥之中或许起了什么作用也不一定。韩召南皱眉思索,却暂时也想不到什么,只好打定主意让简言西不要触碰玉或者类似玉的东西。 那边简言西看韩召南神色之中对此似乎没有郁结,不禁感到有些奇怪,道:“你对这种怪力乱神,接受的倒很快。” “之前我差不多也有过一些这方面的疑惑,只是从来没有朝这个方向上想过而已。”此前在毒剧组抓到跟踪简言西的陈恩,陈恩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就曾引起过韩召南的注意,只不过等他查到陈恩的前科,知道这人有精神病史后,就没有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但眼前这个简言西是否是真正的简言西,对韩召南来说并没有差别,早在一开始,他知道的、认识的、了解的都是同一个人。 这或许对原主并不公平,但没办法,他就是这样偏心。 清晨。 简言西卧室里厚重的窗帘拉着,黑暗充斥了一整个房间,男人偏头沉睡,一呼一吸。 韩召南已经穿好了西装,手上握着手机,站在床头站了一小会儿,而后才抬脚轻轻的走出了门。 手机黑暗的屏幕在韩召南关上主卧的房门后亮了起来,王秘书的名字在上面跳动,韩召南按下接听键,那头王秘书问了一声好后便道:“之前梁言秋先生打过电话,想和老板商议一下关于陈恩先生的起诉相关事宜。” “安排到早上十点。”韩召南走到玄关,往卧室方向又看了一眼:“十点前所有的约定都取消掉。我半小时后到公司,在此之前你帮我找到北燕圣灵帝时期的所有资料,正史野史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