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与无形之月》 第一章 无 ♂， 楔子 有一天 迷失在城市的街头， 四处延伸着陌生冰冷的街景， 巨大的城市， 很多很多的人， 车鸣声，喧嚣声 世界将一切淹没了， 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无法触及，什么也无法传达， 有些莫名的焦灼感， 忽然间， 意识到了 自己是何其可有可无的存在 没有天赋就给我去死， 没有才能就给我去死， 做不到就给我去死， 无能的家伙 坚持不下去就给我去死， 牙齿跌碎了就给我咽回肚子， 双腿折断就给我用手向前爬， 粉身碎骨就用灵魂拴着血肉拖着走， 早就没有留下喘气的时间， 这里本就不是庸才和凡人能够存活的空间， 如果你恰好是这两者之一， 那么， 现在，立刻， 马上就去死吧 如果你已经做好了随时跌下深渊粉身碎骨， 即便这样死去无数次，还要爬起来接着领死的觉悟， 那么 欢迎来到创作者的世界 天黑了， 只是闭上眼睛一片漆黑的状态， 身躯的大半重量都压在课桌上， 外面的世界无论何其喧闹也无法传递的墙壁， 无关者 旁观者 大概是这样吧 早点死掉不就好了 无 十七岁， 作为边缘世界的居民存活着， 虽然死了，但是还活着的人， 僵尸 大概也只有这样形容， 在这里，除了一副空壳， 什么都不存在 还是有些莫名其妙 故事的开头就弄出一大堆废话真的能有人气么 嗯，怎么可能现在这年头还有人认真盯着屏幕看字么 梦想，希望，阳光，正义，这些早已经听腻的东西还有什么意义可言， 真情 开什么玩笑，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会存在， 亲情，友情，爱情，所有的感情都是建立在将要被践踏的基础上， 真诚这种东西从来占不到主流，充其量只是一点苟延残喘即将熄灭的火光而已， 套路 在垃圾堆里淘出来的也只是垃圾而已， 自己在这个无聊到极点的世界中追寻的，本来就只是与现实无关的故事， 数十上百的故事，数百上千的故事，数千上万的故事 无穷无尽，星海般浩瀚的世界 白昼的梦境 梦做得再久，总会有醒来的时候， 意识到的时候却还是一无所有， 支撑着自己作为人存在于世的东西，一样也不存在， 略显苍白的无力感， 想要做的事情， 想要到达的地方， 一切都被吞没在 无底的空洞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从未曾有过活着的实感， 这样的自己 真的还活着么 叮铃铃 下课铃响起， 无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提线木偶般一步步向着教室门外走去 夜， 巨大的城市中灯火闪烁， 冬季到来之前，这里的黑夜已经极为寒冷， 浩瀚无尽的夜空中繁星点缀， 无微微扬着眉梢看着头顶的夜空， 那是从那片星海彼端到来的，亿万年前的光辉， 数百年，数千年，数万年，数亿年，从未疲惫，从未停歇地徘徊在孤寂荒芜的宇宙中， 或许这本就毫无意义，但还是有着无法言喻的震撼感， 与这样的存在相比，或许什么事物都显得太过渺小吧 被虚无的空洞吞没，行尸走肉般存在于此的自己 附近的超市中减价的盒饭正在售卖中， 从堆叠在一起的盒饭堆里捡了一个，向着收银台走去， 店门外，夜色愈加浓郁， 像是某种未知的存在， 对于人类来说，未知即是恐惧本身， 只是自己对于这个世界已经有些麻木了， 从很多年前开始， 遗落在世界角落的事物已经太多 一步步登上楼梯， 拿出钥匙，在门锁的金属摩擦声中， 外门打开了一道缝隙， 在一片漆黑中摸着开关， 啪嗒 灯光点亮了漆黑一片的房间， 屋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和垃圾， 堆成山的泡面碗，横七竖八的空酒瓶，散落在地面的衣物 微微蹙了下眉头， 那家伙又跑去哪里过夜了 只有三室一厅的小屋子， 推开最里面一间的房门， 房间中是一张床和一台落满灰尘的旧电脑， 将盒饭放到桌子上，打开电脑电源， 随后，屏幕亮起， 双瞳中映出了空旷界面上零零散散的几个图标， 网络 唯一与外界相连的空间， 即便家里的开销已然拮据至此，这台电脑依然维持着网络的通畅， 打开带回家的盒饭， 没有什么味道，还是一口口吃了下去， 无的很多感知都要比常人麻木一些， 味觉，痛觉，甚至是人所有的情绪， 像是心中有一口无底的空洞， 所有的波动都会被吞没殆尽 叮咚 忽然间，电脑的提示音响起， 页面是无经常登录的网站， 信箱图标上跳动着红色的1， 哒哒 鼠标轻轻点击 映入瞳中的，是一行黑白分明的字 想要 吞食神明么 第二章 【失去了什么……还是说……】 无， 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到最后也没有人记得 ---------------------------------------------------------------------------------------------------------------- 雪， 从天空上纷纷扬扬落下， 冰冷，洁白， 覆盖了整片街道， 无淡淡望着门外的雪， 然后径直走了出去， 身上的衣服并不算厚，在这样的天气来看可以说相当单薄， 但是对于无来说没有太大关系， 即便只是寒冷这种程度的刺激或许也好过无知无觉的麻木， 雪地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脚印， 一直延伸向街道的另一端 世界上发生了很多事， 世界上有很多人， 每时每刻，每分每秒， 从未曾停滞的时间， 没有任何值得在意的地方， 仅仅是与自己无关而已， 所以什么都无须在意， 从最开始就是这样 名字——母亲留给自己唯一类似遗物的东西， 就连同母亲唯一的联系也被自己舍弃了， 什么都不存在， 梦想，希望，存在的意义，前方的道路 此时此刻，在此之前，亦或是在此之后。 正如姓名一栏的空白一样 身躯，意志，思维，灵魂 “少了一个人，还是说空了一栏么？” “喂从最开始就没有叫到你的名字吧？” “名字啊那种东西从最开始就不存在” 第一次在学校里开口了， 在教室的后排，望着讲台前手里握着名册的的班主任， 说出来了 尽管最初不想说话的 嘛，无所谓了 登记入学的那一天没有在名册中写上一个字， “不存在么” 从最开始就是这样啊 入学档案原本就是七零八落，满是无法填补的空缺， 名为‘自己’的存在从一开始就不曾是真实的， 人类，自己这样的家伙真的算是么？ 构成‘人’的要素到底是什么呢 嘛，无论那是什么都不属于自己， 因为 从最初就什么也没有啊 结果来说和自己预料的一样 高中生么 不知为何混入其中的异类，大概指的是自己吧， 最开始或许还会引起旁人的些许注意， 无论那是某种意义的好奇还是源自本能的排斥， 但是‘习惯’这种东西足以抹平一切沟壑， 漫长坡道上的一块碎石，墙壁角落的一张废纸，荒芜大地尽头的一颗小草，清晨天空边缘的一丝阴霾 因为习惯了有些格格不入，却又没有什么意义的事物， 所以不存在，所以是死物，所以无意义，所以 消失在那个世界上，被淹没在那片浩瀚无尽的汪洋中， 比想象中还要容易， 漫无边际的长夜， 一片漆黑的世界，一线的光芒也不曾存在， 看不到脚下的道路和自己的身影， 听不到—— 风的拂动， 心脏的鸣声， 想要向前迈动脚步， 双脚却已然陷入泥沼中， 想要对着世界的尽头放声喊些什么， 喉咙却已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想要扬起眉梢看看天空的样貌， 那里却什么也没有， 没有光芒，没有云海，没有颜色，没有 眼瞳，褪去神色 心脏，停止跳动 脉搏，呼吸，血液， 或许只是感觉不到，或许已经失去了， 存活的证明 我真的还活着么? 还是说 脚下这条路， 春天，清风迎面拂过，夏天，树荫遮蔽阳光， 秋天，视线的尽头似乎更加遥远了一些， 然后，冬天无尽的白，再一次落满整条坡道，落满整个世界的雪， 一年了么 自己来到这个城市，来到这条街道已经一年了么 稍微有点冷呢 所以那又如何呢？ 眼前的景色经历了一年的轮回，还是如同最初那样， 麻木的感知， 停滞的时间， 未曾改变过的， 灰暗的世界，没有颜色的天空 一步一步， 脚印延伸到这条道路的另一端 -------------------------------------------------------------------------------------------------------------------- ‘悉悉索索’ 杂音 是什么声音呢 终于， 意识到了身处于何处， 教室的角落， 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紧接着浮现而出的疑问， 这个世界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这个空间，即便已经过了一年却也从未曾属于自己， 但是，只有这个位置从一年前的那一天开始就是自己的座位， 那么，即便只是这种脆弱到极点的联系也已经足够了。 一旁是过道，身后是墙角，整间教室唯一的单独座位， 或许是最适合的地方了， 静谧如同深海的底层，看不见一丝光芒，无尽的漆黑将一切的一切都吞没殆尽， 像是能同整间教室，整个世界隔离开来， 在这里看向‘那个世界’， 隔着墙壁，隔着世界的壁障， 看到了—— 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触感的‘那个世界’ 无法理解，无法触及， 你们为什么存在于这里呢？ 我为什么存在于这里呢？ 对于你们来说这里意味着什么呢？ 对于我来说这里意味着什么呢？ -------------------------------------------------------------------------------------------------------------------- 不知何时，下课铃声响起， 同间教室的学生陆续离开了座位，或是谈话，或是结伴走出了门外， 即便是如此嘈杂的时刻也没有杂音能够传进‘这边’了， 无静静坐在座位上， 直到教室空无一人， 缓缓站起身子，一步步穿过过道，轻轻推开教室门， 没有同其他人一样走向食堂或小卖部，只是一步步沿着楼梯向上， 推开楼顶的铁门，向前迈出了一步， 白色，灰色， 白色的雪，灰色的天空， 像是铅笔画一样灰白分明， 缓缓呼出一口气， 在半空中化作了白色的雾，然后渐渐消逝， 像是天空上一丝丝褪去颜色的航迹云， 迈步向前走去，直到围栏的边缘， 眺望着脚下不断延伸的世界， 远处操场的积雪，一排排树木弯曲的枝丫，零零散散化作小点的人影， 这个学校中自己最喜欢的地方或许就是这里吧 因为， 没有多余事物的存在， 像是同整个世界剥离的空间， 同一切相隔的这个世界， 就这样在这里跳下去会怎么样呢？ 不知为何，忽然生出的疑问， 答案很简单， 所以马上就明白了， 大概会死吧， 可能会有些疼但是没什么关系， 无意义的自己迎来无意义的终结， 果然没有什么意义 就是是这样的自己，学校大概也会停课一天吧， 然后，一切都照常运转 日出日落，季节更替， 这条街道，这个世界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循环往复， 冰雪消融，草木发芽，绿树成荫然后 再一次被雪覆盖， 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事物都没有停滞 会伤心的，大概只有‘那个家伙’一个人而已吧 转过身子，缓缓闭上双眼， 自己失去了什么么 还是说 从最开始就什么也没有失去呢 值得失去的东西， 从最初就不曾存在过 第三章 【如果那就是顶峰】 一个人在向前走着， 漫长的，漫长的，漫长的没有边际的坡道， 夕阳在遥远的大地尽头洒落下最后的余晖， 只有站在坡道顶端的那道小小的身影映入了眼瞳中， 天与地的交界处，倒映着夕阳最后一抹殷红的坡道上， 少女转过身子，黑色长发飘散在半空中， 听不见 你在说什么呢 ------------------------------------------------------------------------------------------------------------------------- 梦， 只有支离破碎模糊的片段 无法理解，因何而诞生的梦境， 大概已经很多年没有梦到过什么了， 虽然对于常人来说做梦算不上什么少见的事， 但是对于无来说却是真的很少见，少见到罕见的程度， 如果一定要从这种毫无道理的世界中寻找出什么意义的话 手掌缓缓伸向空荡荡的天花板， 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 仿佛触碰到了什么， 却依旧只是空无一物 清晨， 意识到自己清醒的瞬间， 身体的重量，呼吸的交替， 感受到了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即便只是这样的躯壳，也依然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即便只是这样的自己，也依然作为‘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人’到底是什么呢？ 字面意思来说， 只要生下来是人，那么就将作为人类度过这一生， 但是现实却不是理想乡， 疾病，战争，天灾，贫穷这个世界能够轻易能够剥夺作为人的所有意义， 仅仅是存在着而已， 如果存活这件事是唯一的目的， 除此之外的事又有什么意义可言呢 无法理解‘人类’这种存在， 为什么活着，为什么死去，为什么在哭，为什么在笑，为什么在畏惧，为什么即便畏惧至此却依然在前行呢 像是相隔着一个世界， 无论怎样都无法触及， 自己是永远无法抵达‘那里’的， 忽然理解了这样的事实， 文字， 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才能在某种意义上‘看到’他人的内心， 所以无有了同外界唯一的联系， 新世界文学体系， 发表于网络，以此为载体—— 任何人都可以是作者， 任何人都可以是读者， 不知何时成型的，新生的时代， 比起以往的任何时刻都要繁盛的文字风暴， 山岳般沉重，汪洋般浩瀚， 那是数以万计的身影， 然而映入无眼瞳中的，却是空旷无尽的荒野， 那里有着什么吗？还是说 什么也没有呢 窗外的雪渐渐消融， 无静静坐在电脑前， 时间渐渐流逝着，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阳光渗透进昏暗的房间， 直到—— 光芒一丝丝褪去， 苍穹被黑夜笼罩， 缓缓站了起来， 即便是以他麻木的感知也已经理解了腹中空空如也的现实， 这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走出门外才能找到维持这个身体存活的食物， 虽然已经没有什么钱了， 或许还能买一点便宜的东西 好冷 冬夜城市的街头， 一个人站在夜穹之下， 忽然间忘记了要走向哪里， 原本就没有什么确切的目的地， 算了 随便走到哪里都行， 这座城市不会多也不会少一个人的位置， 身旁经过的零零散散的行人， 道路上穿行的过往车辆， 没有人会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深夜的城市中， 与很多人擦肩而过， 没有人停留下脚步， 浩瀚夜空中繁星熠熠闪烁， 空旷街道上独自一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静谧黑夜中只有沙沙作响的脚步声 还是来到这里了 超市货架前，望着便当架子上的标价牌，红色的15， 翻遍衣兜却只有零零散散的十一元， “果然还是不够么” 转身在另一排货架上拿起了一个长条面包走向收银台， 走出店门的时候， 手心只剩下两枚硬币， 伸出因冰冷渐渐麻木的双手 撕开面包的包装袋， “好硬” 第一口落下的唯一感想， 一步步走在积雪的小道上， 城市灯光的映照下，这里的光线不算太暗， 但也只是能够看见脚下道路的程度， 道路旁大厦顶端的巨幅海报却因各色灯光的渲染格外清晰， “那是” 想起来了 某个知名作者的新作宣传么？ 几乎占据整栋摩天大厦的一半，长达百米的巨幅画面， 无论怎样都无法掩藏的存在感， 这样大张旗鼓的架势一定要耗费不少钱吧 但是，其具有的‘价值’一定是远在这样的花费之上吧 无静静仰望着在灯光的渲染下闪闪发光的画面， 这就是‘那个’世界的顶峰么？ 夜幕中静静望着这座城市最高建筑的少年， 瘦弱身躯仿佛随时都会因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而倒下， 漆黑发丝随寒冷的晚风微微拂动， 孤身一人站立在城市角落的少年， 像是和整个世界隔离开来，没有任何地方得以容身， 只有那双眼瞳依然深不见底， 像是要触碰那片夜穹般， 一只手掌缓缓伸向天空 第四章 【明日的世界将会改变么……】 世界的顶点在哪里呢 原本就是极为模糊的概念， 从来都不曾是具体的事物， 或许对于每个人来说都不一样， 但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无还是这样想到， ‘那里’有着什么与往日不同的东西么？ 伸出了那只手， 在自己意识到的时候，视线中手掌已然同夜空重叠， 广阔漆黑的城市中， 雪覆盖的狭窄小道， 没有家， 没有父母， 没有名字， 那是早已失去了一切的少年的身影， 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做， 在意识之前，身体自行做出的反应， 无论如何，还是无法理解 ------------------------------------------------------------------------------------------------------------------- 夜晚终将消逝， 新的一天随之到来， 坐在教室的角落， 昨天到很晚才回去， 稍微有些累了 一切原本就应该在一年前的那一天结束， 如果没有遇到‘那个人’的话 即便是现在无也完全不明白那个人在想什么， 虽然基本上对所有人的思维方式都不理解， 但是那个人即便是放到人群之中也算是奇怪的一个吧 为什么呢？ 那一天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 ‘活下去’呢？ 人群之中， 喧闹的世界中， 杂音与声浪化作的海洋， 无论血肉还是灵魂都被吞没殆尽， 所剩之物，除了一副空空如也的躯壳之外什么都不存在 那是 大概是早已经习惯，对于疼痛和疲惫失去了任何反应的麻木， 不知何时， 内心失去了知觉， 一点点变得残破不堪， 但是，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 心灵深处的空间不再有作为人的感情渗透而出， 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堆积着， 布满龟裂与灰尘的墙壁间， 一丝丝，一线线地堆积着， 直到 ------------------------------------------------------------------------------------------------------------------- “今天的课真是无聊啊” “呐呐听说了么，要到我们市开演唱会了” “放学去哪儿玩会儿吧？ktv还是网吧前几天看到市中心新开了一家咖啡厅” “喂喂昨天我可是看到了啊昨天放学后和你走在一起的男的，怎么看都是个帅哥啊男友么？还是后补？？” “该死这次考试又tm考砸了下个月的零花钱怕是没戏了” “哥儿几个救济救济女票马上过生日了兜里比脸还干净” “前几天上映的电影看了么叫啥来着？对对就是那个什么” 杂音 汪洋大海般席卷而过的杂音， 人的声音 像是从世界尽头蔓延而来， 在那个世界的中心， 原本就无处可躲， 双手捂住耳朵， 音浪还是浸透了手掌， 淹没了全身 我在哪里 嗯 这样么 极限 人的承受能力原本就是有着某种界限存在的， 受伤了就会疼痛，伤心就会留泪，尽管每个人的方式不一样，总会有种某种意义上的宣泄， 即便是再为强硬的人在独自一人的时候也会流露出属于自身的感情， 但是无却不一样 从很久以前就失去了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即便只是寻常情绪的积累也足以堆积成山， 直到有一天， 那个世界到达极限的时候—— 山岳倒塌，呼啸而下的巨石将大地砸得龟裂，震天的巨响声中，扬起的烟尘笼罩天空 如果是常人或许在一瞬间就会崩溃吧 最为脆弱的心灵空间崩塌殆尽，意识或许也会因重创而难以成型， 或许是因为原本就残破不堪的心灵早已经习惯了破损， 没有失去意识， 然后，清晰地感觉到了疼痛， 像是整个世界倒灌入身躯， 浸透骨髓，穿透灵魂， 没有任何杂质，纯粹的痛觉本身 不同于肉体的伤痛，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悲鸣， 即便放声嘶吼，即便满地打滚也无法宣泄的彻骨的剧痛， 但是， 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动， 无只是静静坐在座位上， 从头到尾， -------------------------------------------------------------------------------------------------------------------- 意识渐渐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深海的海底，天空的边界 视线中的世界不知何时转变了 白色 是雪么？ 不对这是 白色的床单， 极为熟悉的，消毒水的气味， 怎么会忘了呢这里是 ‘她’就在那里 有什么必须要传达的话 在这里 想要抬起头， 身体却像是灌铅般沉重， 视线停留在床单的边缘， 无论如何也无法上移一丝一毫， 拼尽全力，却还是无法抵抗汇聚了整个世界的重压， 给我直起身子啊 即便骨头断掉，即便身体被碾碎， 一定要看到‘她’的身影，然后亲口说出来 现在的话 双脚站在地面上， 能够感觉到 血肉骨骼渐渐发出的不堪重负的悲鸣， 但是 即便如此，也要抬起头， 胸腔难以想象的重压下渐渐窒息， 视线再度变得模糊， 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最后一丝力气， 终于 看到了床上的‘那道身影’， 是因为窗外的光芒有些刺眼的原因么？ 看不清‘她’的脸， 即便如此也已经用尽全力了 但是 喉咙发不出声音 胸腔如同炸裂般的窒息感， 啊这就是极限么？ 在这里，应该重新开始么？ 还有再一次抬起头的余力么？ 不对，再不快点的话 发不出声音 即便喉咙开裂 即便身体变得支离破碎 即便生命的一切在这一刻终结 还是没能传达 对不起 你给我的名字，被我丢掉了 第五章 【在天空的彼端】 “呐” 声音 “我的” 听不清 “给你一半” 无星无月的夜空下，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还有那—— 伫立在夜穹下， 终将消逝的身影 ------------------------------------------------------------------------------------------------------------------- 那是 视线被空旷的天花板占据， 明白了自己醒来的瞬间， 为什么 已经时隔很多年， 这些天还是渐渐开始做梦了， 是因为昨天在意识深处见到了‘过去’的动摇么？ 但是， 梦中的场景和自己认知中的‘过去’没有任何重合的地方， 有什么东西是自己已经遗忘的么？ 没有思考的必要， 无论是事物还是记忆，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只需要在这幅躯壳中等待着最后的到来 ------------------------------------------------------------------------------------------------------------------- “好冷啊” “虽然这座城市的冬季原本就极为漫长，但是今年却格外的寒冷” “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这个冬天” 冻结了一切的季节， 对于这座城市的人来说， 被雪覆盖的大地 漫无止境冬季的开端， 万事万物的终结与轮回， 还有—— 生于死的分界线， 逝者的灵魂将会再一次回到这里 原本就是在这里流传的，类似于传说的东西， 或许只是人们对于现实的最后一点抗衡， 因为对那些已经永远分离的人们的怀念， 以至于执念 就是这样微不足道，无力的谎言而已 被雪覆盖的人行上， 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原本要去学校的， 忽然发现今天是星期六，然后失去了前行的目的地， 断掉引线，漂浮在半空中的风筝， 只能任由着风的力量扯落到什么地方， 既然选项不是由自己做出的， 那么无需思考应当怎么做， 云会随着风的吹拂飘动，水会沿着河的流向流淌， 这个世界总会有着无数条纵横交错的轨道， 然后，无论是什么事物都会沿着既定的轨迹运行 直到终结之日的到来 在这个广阔无边的世界里—— 如果想要寻找什么特别的东西，一定是终其一生也难以达成的吧 “” “喂” “喂” “喂那边的少年” 空旷无人的街道， 或许是因为天气愈加寒冷的原因吧， 行人与车辆的踪迹不知何时已然消失不见， 忽然响起的声音， 不知从何处传来， 随之响起的脚步声， 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她站在小巷的另一端， 蓝色的围巾随风微微拂动， “哟少年” 清澈眼瞳倒映着空旷的世界， 唇边挂着带着俯瞰一切的从容的，浅浅的笑， 白色绒毛皮靴落在雪地上， 一排脚印径直延伸， 不偏不倚， 那个人前进的方向从不曾有过偏移， 无论什么时候都一样， 那是大概只是 即便整个世界扭曲也无法改变的纯粹 这一刻， 无感受到了本能上的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无法逃离—— 只要小巷另一端的‘她’没有移开视线，无论是在这里还是世界的尽头， 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确信了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数年来一直同外界相隔，同他人的交流也渐渐忘却了， 不知作何反应或许只是对于外界变化的麻木， “不知道要走向哪里么？” 耳畔响起的声音， 一瞬间，意识到了自己存在于此地的现实， 那个人在自己身旁， 却像是世界的尽头一般遥远， 并肩，然后，下一秒 交错而过， 少女轻轻扬起眉梢， 视线在天空的顶端 那个人想要到达的地方，即便那是天空的尽头也一定能抵达吧 不知为何，无这样想到， 陌生的地方偶然遇到的， 在被雪覆盖的城市中仰望天空的少女， 脚步未曾停留过， 只是一步步向着远处走去， 直到消失在街道的另一端 ------------------------------------------------------------------------------------------------------------------- ‘哒哒哒哒’ 黑色键盘一格格跳动着 “小姐不要一上车就打开电脑啊，” 身穿女仆装的少女挽起袖子，眼瞳中出现了星星状的闪光， “至少也先让我用女仆的力量减少一下辐射” “虽然很早以前我就想问你了，那个所谓女仆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指尖未曾停歇的在键盘上敲击着，浅浅笑着问向身旁的某位女仆， “哎呀哎呀小姐你还是不懂么？” 女仆小姐眼瞳中的闪光愈加耀眼， “女仆这种生物可是世界上最强的啊” ‘咚！’ 整个车体在一瞬间摇晃了两下， 突然站起来的女仆小姐整个脑袋撞到了车顶， 少女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望了眼刚刚在车顶出现的向上方的凹陷， “嗯嗯这个头槌的确是强于常人啊” “呜喵！” 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般的叫声， “话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辆车的重量是一般轿车的几倍呢” “小姐你不要一副兴致满满的样子的研究车顶好好关心一下受伤的喵纱啊！” 女仆小姐泪流满面， “好了乖” 少女伸手轻轻揉了揉缩成一团女仆的脑袋， “呜哈！” 女仆小姐头饰中间竖起的一撮头发左右摇动着， “嘿嘿嘿” “已经恢复了么？” “喵纱就算现在立刻掉下地狱也死而无憾了喵哈” “太夸张了话说别死了啊” “小姐成分补充，女仆能量get！就算喵纱的对手是全世界的黑暗也不会输！” 女仆喵纱重新复活，眨着一只眼睛打出了必胜的v形手势， “还是一如既往有精神啊” 少女微微抿起嘴角， “小姐刚才在外面遇到的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么” 短暂的沉默， 天与地之间， 黑白两色的世界， 独自一人站在黑与白交界处的少年 指尖停留在空格键上 少女的眼瞳中闪过了一抹难以言明的黯然， “呐喵纱” “我的生命不是我自己的东西” “从很多年前就已经” 胸腔中—— 心脏的跳动， 此时此刻感受到那份力量的存在， 血液的流动，从体内到指尖 没关系 还没有停滞， 那么 没有开口说话， 喵纱静静望着面前的少女， 因为从很多年前就一直在一起了，所以才能明白， 对于她来说，‘活着’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 在这个世界终结之前， 在那颗心脏停止跳动之前， 绝对不会停下向前的脚步， 即便已经精疲力尽，即便已经遍体鳞伤， 只要生命本身还未逝去， 只要这份意志依然残留， 在构成自己的一切支离破碎，焚烧殆尽之前， 绝对不会有一分一秒的停歇， 在那片由文字堆砌的浩瀚星海中，被数以万计读者称为‘女帝’的少女，就是这样的存在 “天空的顶端是什么呢？” 车窗玻璃倒映着失去了颜色的天穹， 伸出的指尖像是要触及到什么， 还是空无一物， 在这个浩瀚无尽的世界上， 为了寻找什么呢 一直等待着什么呢 那双眼瞳没有一丝迷茫， 只是浅浅笑着， 望向天空的尽头 无论相隔着多么遥远的距离， 无论相隔着多么漫长的时光， 一定会抵达那里 在那片天空的彼端 第五章 【在天空的彼端】 “呐” 声音 “我的” 听不清 “给你一半” 无星无月的夜空下，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还有那—— 伫立在夜穹下， 终将消逝的身影 ------------------------------------------------------------------------------------------------------------------- 那是 视线被空旷的天花板占据， 明白了自己醒来的瞬间， 为什么 已经时隔很多年， 这些天还是渐渐开始做梦了， 是因为昨天在意识深处见到了‘过去’的动摇么？ 但是， 梦中的场景和自己认知中的‘过去’没有任何重合的地方， 有什么东西是自己已经遗忘的么？ 没有思考的必要， 无论是事物还是记忆，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只需要在这幅躯壳中等待着最后的到来 ------------------------------------------------------------------------------------------------------------------- “好冷啊” “虽然这座城市的冬季原本就极为漫长，但是今年却格外的寒冷” “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这个冬天” 冻结了一切的季节， 对于这座城市的人来说， 被雪覆盖的大地 漫无止境冬季的开端， 万事万物的终结与轮回， 还有—— 生于死的分界线， 逝者的灵魂将会再一次回到这里 原本就是在这里流传的，类似于传说的东西， 或许只是人们对于现实的最后一点抗衡， 因为对那些已经永远分离的人们的怀念， 以至于执念 就是这样微不足道，无力的谎言而已 被雪覆盖的人行上， 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原本要去学校的， 忽然发现今天是星期六，然后失去了前行的目的地， 断掉引线，漂浮在半空中的风筝， 只能任由着风的力量扯落到什么地方， 既然选项不是由自己做出的， 那么无需思考应当怎么做， 云会随着风的吹拂飘动，水会沿着河的流向流淌， 这个世界总会有着无数条纵横交错的轨道， 然后，无论是什么事物都会沿着既定的轨迹运行 直到终结之日的到来 在这个广阔无边的世界里—— 如果想要寻找什么特别的东西，一定是终其一生也难以达成的吧 “” “喂” “喂” “喂那边的少年” 空旷无人的街道， 或许是因为天气愈加寒冷的原因吧， 行人与车辆的踪迹不知何时已然消失不见， 忽然响起的声音， 不知从何处传来， 随之响起的脚步声， 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她站在小巷的另一端， 蓝色的围巾随风微微拂动， “哟少年” 清澈眼瞳倒映着空旷的世界， 唇边挂着带着俯瞰一切的从容的，浅浅的笑， 白色绒毛皮靴落在雪地上， 一排脚印径直延伸， 不偏不倚， 那个人前进的方向从不曾有过偏移， 无论什么时候都一样， 那是大概只是 即便整个世界扭曲也无法改变的纯粹 这一刻， 无感受到了本能上的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无法逃离—— 只要小巷另一端的‘她’没有移开视线，无论是在这里还是世界的尽头， 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确信了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数年来一直同外界相隔，同他人的交流也渐渐忘却了， 不知作何反应或许只是对于外界变化的麻木， “不知道要走向哪里么？” 耳畔响起的声音， 一瞬间，意识到了自己存在于此地的现实， 那个人在自己身旁， 却像是世界的尽头一般遥远， 并肩，然后，下一秒 交错而过， 少女轻轻扬起眉梢， 视线在天空的顶端 那个人想要到达的地方，即便那是天空的尽头也一定能抵达吧 不知为何，无这样想到， 陌生的地方偶然遇到的， 在被雪覆盖的城市中仰望天空的少女， 脚步未曾停留过， 只是一步步向着远处走去， 直到消失在街道的另一端 ------------------------------------------------------------------------------------------------------------------- ‘哒哒哒哒’ 黑色键盘一格格跳动着 “小姐不要一上车就打开电脑啊，” 身穿女仆装的少女挽起袖子，眼瞳中出现了星星状的闪光， “至少也先让我用女仆的力量减少一下辐射” “虽然很早以前我就想问你了，那个所谓女仆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指尖未曾停歇的在键盘上敲击着，浅浅笑着问向身旁的某位女仆， “哎呀哎呀小姐你还是不懂么？” 女仆小姐眼瞳中的闪光愈加耀眼， “女仆这种生物可是世界上最强的啊” ‘咚！’ 整个车体在一瞬间摇晃了两下， 突然站起来的女仆小姐整个脑袋撞到了车顶， 少女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望了眼刚刚在车顶出现的向上方的凹陷， “嗯嗯这个头槌的确是强于常人啊” “呜喵！” 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般的叫声， “话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辆车的重量是一般轿车的几倍呢” “小姐你不要一副兴致满满的样子的研究车顶好好关心一下受伤的喵纱啊！” 女仆小姐泪流满面， “好了乖” 少女伸手轻轻揉了揉缩成一团女仆的脑袋， “呜哈！” 女仆小姐头饰中间竖起的一撮头发左右摇动着， “嘿嘿嘿” “已经恢复了么？” “喵纱就算现在立刻掉下地狱也死而无憾了喵哈” “太夸张了话说别死了啊” “小姐成分补充，女仆能量get！就算喵纱的对手是全世界的黑暗也不会输！” 女仆喵纱重新复活，眨着一只眼睛打出了必胜的v形手势， “还是一如既往有精神啊” 少女微微抿起嘴角， “小姐刚才在外面遇到的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么” 短暂的沉默， 天与地之间， 黑白两色的世界， 独自一人站在黑与白交界处的少年 指尖停留在空格键上 少女的眼瞳中闪过了一抹难以言明的黯然， “呐喵纱” “我的生命不是我自己的东西” “从很多年前就已经” 胸腔中—— 心脏的跳动， 此时此刻感受到那份力量的存在， 血液的流动，从体内到指尖 没关系 还没有停滞， 那么 没有开口说话， 喵纱静静望着面前的少女， 因为从很多年前就一直在一起了，所以才能明白， 对于她来说，‘活着’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 在这个世界终结之前， 在那颗心脏停止跳动之前， 绝对不会停下向前的脚步， 即便已经精疲力尽，即便已经遍体鳞伤， 只要生命本身还未逝去， 只要这份意志依然残留， 在构成自己的一切支离破碎，焚烧殆尽之前， 绝对不会有一分一秒的停歇， 在那片由文字堆砌的浩瀚星海中，被数以万计读者称为‘女帝’的少女，就是这样的存在 “天空的顶端是什么呢？” 车窗玻璃倒映着失去了颜色的天穹， 伸出的指尖像是要触及到什么， 还是空无一物， 在这个浩瀚无尽的世界上， 为了寻找什么呢 一直等待着什么呢 那双眼瞳没有一丝迷茫， 只是浅浅笑着， 望向天空的尽头 无论相隔着多么遥远的距离， 无论相隔着多么漫长的时光， 一定会抵达那里 在那片天空的彼端 第六章 【因为那条道路仍是未知的……】 那是—— 悠久的时光之前 世界没有区分白天与黑夜的分隔， 荒芜的大地上， 虚假之物所堆砌的世界， 永恒的星空覆盖在天穹的顶端， 即便那片天空亦是虚假的存在， 从开始到终结， 都只是空无一物 所以—— 在那个世界上， 没有人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 --------------------------------------------------------------------------------------------------------------------- ‘咕’ 身体的无力感愈加清晰， 所谓意志可以凌驾于肉体之上，说到底也只是短暂的假象， 现实中无论什么事都是有其限度存在的， 从两天前开始直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吃， 腹中的痛感渐渐转化为麻木， 直到再一次习惯这种早已经习惯了无数次的感触， 从早到晚，昨天躺在床上一整天， 这样或许是节省体能最好的方式 视线落到桌面的台历上， 今天是星期一么 应该去学校了么 虽然自己去学校没有任何意义，但这是‘那个人’唯一让自己做的事， 既然自己本应在一年前的那一天终结的生命， 因为那个人延续到了今日， 那么 一步步在街道上走着， 脚步有些发轻，意识有些昏昏沉沉， 像是随时都会倒下一样， 但是始终没有跌倒， 只有那双眼瞳没有被无力感占据， 时间的流逝渐渐变缓， 脚下的道路也变得漫长了数倍， 被雪覆盖的人行道无限延伸起来 不知为何， 脑海深处忽然浮现出梦中的那个坡道， 那里也是这样漫长么 不对那时比这条道路还要遥远很多 那时候—— 像是一生一世， 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一样 校门前，无的脚步停了下来， 轻轻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直通肺部， 意识变得清晰了几分， 视线中出现了众多学生的身影， 一个，两个数十，数百 很多的人，来到同一个地方， 一道道互相交错平行的线，由过去连接着无限的未来， 只是，无论何时 那条道路的前方也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教室中， 静静趴在课桌上， 连坐起身子的力气也没有剩下， 视野中黯淡无色的世界，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毫无改变的那个世界， 世界上不断转动的齿轮中有哪一个停了下来， 已经没有办法到达那里了， 停滞下来的是世界还是自己呢 闭上眼睛， 世界上的一切都会消失不见， 所有的光芒都被那片黑暗吞没了， 延伸至无止境的尽头， 声音，颜色，温度， 残留的感触渐渐远离， 渐渐沉没在那片虚无的海洋中， 什么都不用做， 什么都不用思考， 永远沉沦在， 无底的深渊中， 那里是什么地方呢 默默望着那个世界， 然后明白了—— 那里代表着万事万物的终结 死， 静谧到没有一丝杂音， 深邃如同那个比星空还要广阔的世界， 或许比起外面 自己更适合存在于这里， 而且 那里 对了， 那里有人在等着自己 只要向前迈出一步就能够到达， 舍弃身躯，向着那片虚无之海沉没而下， 再一次 ---------------------------------------------------------------------------------------------------------------------- “喂” 肩膀上传来了手掌的触感， 抬起头， 视线中—— 端着茶杯的女人， 是谁 为什么 “喂喂你小子不会连自己的老师都不认得了吧” 那人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 这个人是自己的老师么 没有印象虽然对这间教室中的所有人几乎都没有什么印象 只是原本相互分隔的世界忽然被打破了， 感到了些许茫然， 教室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应该是到了放学的时间， 自称是老师的女人极为从容地喝着茶， “那个家伙还真是给我安排了个苦差事虽然这么多年从来没让人省心过哎呀哎呀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结下的孽缘” 不知为何而开头，却是极为自然地说了下去 “你能理解吧？十年前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家伙上来就对我使了腕挫十字固，敲了我的脑袋然后喝了我的茶那时候差点以为要死在她手里啊而且那可是在高中刚开学的教室里，拜其所赐之后的一个月都在一群人目光的洗礼中度过” 老师像是回忆起什么心理阴影一般，脸色有些变黑， 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大头贴， “然后过了一星期莫名其妙的就和那家伙成了朋友，这是第一次和她出去玩的时候拍的。” 照片左边是一脸慵懒的少女，右边是怀里抱着杯子被其手臂勒住脖子面色有些发绿的女孩， 无的眼瞳中闪过了一抹波动， 在这一瞬间明白了很多事， 为什么没有任何身份资料的自己能够顺利入学，而且在这里待了一年的时间 “这一年里因为那家伙把你扔给我可是让我吃了不少苦头啊虽说如此总之还是勉强解决了档案的问题，但是现在又出了新的问题” 老师从身后拿出一张表格，轻轻叹了口气， “每一次考试都没有计分，又没有其他任何加分，经过一年的累积这样下去你很快就会因为学分不足被退学，无法从这里毕业的” 是么 这里也 “但是啊以老师我神一样的智慧终于想出了解决的办法” 老师端着茶杯得意地笑了起来，拿出了另一张表格， “只要让你加入学生会，就算只是挂个名字也会多出很多加分项，然后在老师我见不得光的暗中操作啊不是公平公正的处理下应该还是能给你凑够能够顺利毕业的学分的，好好感谢我吧小子啊哈哈哈” “前面就是学生会室了” 学校后排教学楼四楼走廊，跟在端着茶杯的老师身后， 无默默望着那个人的背影， 自己为什么跟着她走到了这里呢 不是自己的选择，只是又一次随波逐流了么？ 一直以来没有任何改变的世界， 忽然之间出现了些许变化 这种程度的变化或许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那条路在这一刻却仍是未知的， “对了小子，学生会里的那个人有些是相当程度的难相处，不过对于你来说无论是人是神还是鬼大概都没什么关系吧” 老师指了指最里侧的一扇门， “之前我已经通知过了，你直接进去就好，以后课间尽量来这里呆一会儿确保出勤率，剩下的就交给我来解决就好了” 伸手拍了下无的肩膀，转身离开，直到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无淡淡望着眼前的那扇门， 毕业么 从踏入这座学校的那一刻开始，从来没有想过， ‘那个世界’本就是同自己相隔的， 永远也无法抵达那里， 但是 给‘那个人’和老师添麻烦了么 手掌落在门把手上， 缓缓转动，轻轻推开 向前踏出了一步， 黑色 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瞳， 坐在空荡荡教室中的少女， 一瞬间， 轻轻扬起眉梢， 瞳中那一抹漆黑—— 如无星无月的夜空般， 深邃无边 第七章 【那一天，世界的终结开始了……】 浩瀚无尽的那片星海中—— 星光即便再为耀眼也会被漫天繁星淹没， 月无论如何也无法在夜空中掩去自己的光辉， 而从最初就没有发出任何光芒的星辰， 直到自身终结之后也没有人会意识到它的存在 因为相隔着无法跨越的壁障， 永远也不会出现交叉点，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本就比那片星海中的天体还要遥远， 身处于同一间教室的两人就像是两个极端， 不会相遇，也不会对立， 因为本就不是处于同一个世界的存在 --------------------------------------------------------------------------------------------------------------- 从开始到结束也没有人开口说话， 不是因为没有必要，只是对话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因为没有确认对方的存在， 所以从未相遇过，只是彼此交错而过， 直到少女的身影从这间教室消失， 只留下一个人， 从窗户眺望着遥远的夜空， 差不多已经是离校最后的时限了 桌子上放着一把钥匙， 应该是这间教室备用的钥匙吧， 虽然这里看起来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保险起见还是锁上门好了 以现在身体的状态能不能支撑至回到那个地方 虽然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但是体力也没有太多的消耗， 只是这样走回去的话大概还是可以的吧 一步又一步， 只要这样走下去， 无论那条道路的前方有什么事物存在 一如既往的夜空， 一如既往的街道， 一如既往的世界， 或许自亘古之前就没有改变过， 一切的一切都维持着原本的样貌，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因为看不到，所以不存在， 因为不存在，所以无意义， 或许 就这样消失在世界上 夜晚城市的街道， 昏暗的灯光映照在空荡荡的人行道上， 已经一年了么 不可能永远这么继续下去吧 脑海中响起了 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 像是忽然间断掉引线一般， 身体倾斜 倒在了路旁的雪地上， 体温随着冰冷的雪渐渐流失， 挪动一根手指的力气也已经没有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动着， 清晰地感受到了生命的消逝， 为什么 又一次变成这样了么 还真是 一点也没有长进啊 视野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一切的开始， 一切的终结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那时候就好了呢” -------------------------------------------------------------------------------------------------------------------- 永夜般漫长的黑暗， 像是从世界开始之前就没有改变过， 漫无止境的沉眠， 或许永远也没有尽头 静谧到没有一丝杂音， 所有的一切都消逝的世界， 或许是永恒的另一种意义， 已经不需要再思考什么了 已经不需要再前往哪里了 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的内容已经忘记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房间里， 雪融化后浸湿的衣服， 意识的空白，发生了什么 小腿传来的痛感， 腿骨大概没有断，只有一片淤青， 这是跌倒的外伤么？ 是自己走回来的么 或许是这样吧真正的原因已经无所谓了 这幅身体直到现在还活着的事实， 只需理解到这种程度就已经足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 随着身体的知觉渐渐恢复， 缓缓站起了身子， 桌子上的那台电脑， 很久没有打开了呢 具体是多久呢 随着屏幕亮起， 那时候收到的那封意义不明的邮件， 拉到最底层， 大段的空白后出现了一串数字， 这是 ‘哒哒哒’ 键盘轻轻跳动着， 稍加确认就证实了， 是那个网站的账号， 这样的账号没有足够的身份信息是无法注册的， 但是 真的存在啊 没有任何资料认证，甚至连用户名都是空白的账号 ------------------------------------------------------------------------------------------------------------------- 黎明， 第一缕晨光从窗户的缝隙间渗透而出， 再一次扬起视线， 又是一天开始了么 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已经走过了一年的这条街道， 即便闭上眼睛也知道应当怎样落下脚步， 即便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这样无意义的世界 毁灭掉就好了 是谁的声音 今日只是昨日的延续， 只有肉体得以存活， 眼瞳中倒映而出的，灰濛濛的天空—— 世间的一切都是那片天空燃烧残留的灰烬， 世界上的人们， 不知生命为何物，只是一天天被那个世界所吞没， 沉沦在无底的深渊中， 直到灵魂和肉体湮灭， 即便存在本身也被永远抹消在那虚无的混沌之中， 那就是一切的终结， 这个世界所给予的—— 最后的最后， 名为‘终’的救赎 学校某处空荡荡的教室， 因为昨天拿到了钥匙， 还是再一次来到了这里， 昨天直到凌晨出门也没有睡觉， 很快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四周依然空无一人， 应该回去了么 对了， 昨天的后续 那是黑夜中一线黎明到来之前—— 网站空白的账号界面下， 屏幕上是黑白两色的世界， 只有指尖在键盘上跳动， 开头是什么已经记不清了， 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写下的， 只记得那是世界终结之后的故事 不知为何而存在， 不知为何而延续， 只是在空无一物的世界上寻找着 那一天， 世界的终结开始了 第八章 【死神之镰】 “最近这座城市好越来越不太平了呢” “一年前也有过这种时候啊当时是怎么平息下来的？” “听说好像是‘那些集团’私底下内斗造成近乎是同归于尽的自灭。” “对了一年前还流行过的，来自黑夜尽头泯灭一切——‘恶魔’的都市传说，现在貌似在也没有人提及了。” “都市传说这种东西经过一段时间就会被新的覆盖，类似于新闻这样的东西现在么” “怎么了？” “狩猎世间一切之恶，即便是那片暗界夜空也为之颤栗的‘死神’” ------------------------------------------------------------------------------------------------------------------- “呜” 胃液止不住的翻滚， 堆积在小巷角落，斩断手脚看不出原本样貌的尸块， 脑海在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吐光了胃袋里的所有东西， 失去魂魄般向着小巷外跌跌撞撞的狂奔而去， ‘咚！’ 迎面撞上了什么东西， 镜片出现了一丝裂纹，在巨大的撞击力之下摔倒在了地上， “杂种你tm想死么？！” 红发青年看着倒地的摩托车冷冷瞥了眼仰面栽倒的眼镜男子， “不不是我” 带着眼镜的男子手脚并用爬了起来，慌张摆着手叫道， “什么不是你？难道刚才那一下把自己脑子给撞坏了么？” 红发青年冷笑说道， “老大，那家伙已经向外面跑了，要不要我们先去” 四周停着十余辆摩托发出了阵阵轰响， “不要急么追捕猎物的过程才有意思，而且这下不光是车子的修理费，哥几个下个月的饭钱也有着落了” 望着眼镜男子跌跌撞撞向远处跑去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抹残酷的冷笑， “呼呼” 大口喘着气， 胸腔如同炸裂般疼痛， 自己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而已， 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 是这个世界坏掉了还是自己已经疯了 已经无所谓了 跑到更远的地方，无论哪里都行 更快，更快，离那个该死的地方越远越好 刺耳的轰鸣声从身后传来， 忽然， 后腿传来一阵剧痛， 一截钢管同水泥地面相撞，弹起，最终在清脆的声响中落地， 失去平衡的身躯跌倒在地，横向翻滚了数圈， 一辆摩托在倒地的男子身旁画了个半圆才最终停下， 车上的青年笑眯眯抛着手中的钢管， “哟怎么不继续跑了你刚才不是跑的很快么？” “喂喂小子，把我们大哥的车子撞倒了了就想跑是不是有点儿不地道啊” 另一端的黄发青年已经摘下手套，从衣兜里掏出的一把蝴蝶刀在指尖旋转， “不不要” 眼镜男子面色发白，连滚带爬向远处逃去， 破空的某物随之狠狠砸落在其后背上， 拎着钢管的青年依然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难道你真的以为自己跑得掉么？没有自知之明也要有个限度” 黄发青年一步步走到其身前，一手拎住了眼镜男子的衣领，另一只手上的蝴蝶刀旋转出几道刀花，冰冷刀锋已然抵住了他的下颌， “想让我从哪儿下刀呢？双脚，双手，还是直接从这里割下去呢” “不不要杀我！” 顾不上身体的剧痛，只是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嘛我们也不是什么不通情理的坏人，大家都是善良正直的守法市民，有什么事是不能谈的呢？” 黄发青年冷笑说道， “你看你撞倒了我大哥的车子，怎么也要赔点修车费和精神损失费吧” “我赔” 眼镜男子哆哆嗦嗦从兜里掏出了一沓钱， “嚯打发要饭的啊，你小子是不是真的不想活了” 钢管再一次砸在肩膀上，手中的钱随着男子的惨叫落在了地面上， “那要多少？” 哆哆嗦嗦开口问道， 弯腰捡起地上的钞票数了数，黄发青年手中蝴蝶刀再次压在其脖颈上， “二十万” “什怎么可能你让我上哪去找二十万？而且那辆车才值多少钱？” “叫你赔你就赔，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我大哥那辆车可是高档货，高档货懂么？原本就算是拿你这条小命都赔不起的，是我们大发慈悲才让你赔这么一点儿钱了事的” 刀尖在脖颈上划动，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看少一块钱就断你一条手怎么样？” “喂，阿杰” 察觉到气氛有些异常的黄发青年微微转过头， “怎么了？” “那边” 静静伫立在街道的另一端， 无表情，如那片无色的天空一般， 少女一步步向着前方走去， 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然后—— 整个世界都被那道漆黑吞没 “哟小姑娘，这里可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还是说你也想和我们玩玩？” 潜意识察觉到有些异常，却还是故作镇定的冷笑了起来， “老七你上？” “嗯嗯，这活儿还是交给我来做” 笑眯眯拎着钢管的男子上前一步， “无论对面女人还是小孩都能毫不犹豫下手，你这家伙还真是人渣到极点了啊” 黄发青年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多谢夸奖说起人渣的程度大家不都是半斤八两么？” 男子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双腿徒然紧绷，整个身躯如同离弦之箭般俯冲而出， 手臂抡圆的钢管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向着少女的肩膀砸落而下， 呼啸而过的风压，掌心冰冷的触感， 在下一个瞬间就会传来同人体接触的闷响，随之响起的惨叫声会是什么样的呢？ 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兴奋感充斥着心脏， 只有在破坏人体的时候会有着‘活着’的实感，无论那是男人还是女人，老人还是婴孩，只要是活着的人就有着‘被毁坏’的价值， 血液的流动，心脏的鸣声，在这一瞬间高涨到了极点， 然而下一刻却没有预想中的触感， 疑惑侧过视线， 右手手臂以异常的角度弯折起来， 数十米高空中，那截钢管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落向了远处的街道， 怎么回事？ 眼瞳中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右臂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臂骨不知折断成了几截， 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视线中的景物在一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胸前的一股巨力之下，整个身躯抛飞而起，砸落到不知多远的地面上， 在意识陷入黑暗之前，耳畔传来了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 那截钢管终于落在了一旁的地面上 死一般的寂静， 场中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了少女的身上， 刹那间发生的事如同电光石火，即便是从头到尾注视着也难以看清， 但是凭借看到的画面可大概可以猜测到—— 是腿 第一次踢断了从左上方落下的手臂，第二次毫无停滞地，令那人的整个身躯抛飞到半空中， 这种程度的力量已然近乎难以想象，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展现出这种力量的那副身躯， 无论如何也算不上高大，甚至显得有些瘦弱， 少女纤细的双腿，此时却显露出利刃般的锋芒， 像是死神的镰刀， “老七！你这小婊砸竟敢把老七” 黄发青年咬了咬牙，猛然向前一步，手中蝴蝶刀直刺对面少女的小腹， 然而对面那道身影却在刀锋前消失了， 一道残影自半空中划过，黄发青年的意识随之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随着前方的两人相继倒下，少女淡淡望着远处的人群， “我要问一些事” “老大，咱们好像碰上硬茬子了” 有人在红发青年耳旁低语道， “怕什么？再强也只不过是个小丫头而已” 红发青年饶有兴致地望向远处少女的身影， “喂小妞儿，虽然你放倒了我那两个兄弟，但是现在我倒是对你很有兴趣啊” “那还真是荣幸，虽然我对你完全没有兴趣就是了” 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少女只是淡淡注视着街道的另一端， “有意思” 红发青年眼瞳中的神色明灭不定，微微扬起嘴角， “还真是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女人，这次你要是输了就和我交往怎么样？无论是钱还是想要的东西以后我都可以给你” “是么” 少女不置可否的淡淡说道， 红发青年勾了勾手指， 十余辆摩托发出了刺耳的轰鸣声向着街道的另一端冲去， 少女淡淡望着迎面呼啸而来的十余道庞大黑影， 轻轻踮起脚尖 震耳的轰响声响彻了这片天地， 地面上是十余辆摩托的残骸，还有横七竖八倒地的身影， 意识渐渐陷入黑暗中，视线中只有那道纤细身影静静伫立在地面上， 完全不是同一个层面碾压般的强大，那道身影像是割裂世间一切的刀锋般锐利，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只有一击毙命的凌厉， 虽然完全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对方击倒在地的，那一瞬间映入瞳中的只有一闪而逝的残影和半空中少女漆黑的发丝 “那么，现在只剩你一个了，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么” 少女淡淡望着街道另一端的红发青年， “怪物你这家伙真是怪物啊” 红发青年双眼充血，却带着一抹异样的兴奋感， 那一瞬间的身姿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只要见过一眼就永远无法磨灭， 随着发动机的嗡鸣声响起，状若疯狂的冲了出去， ‘轰！’ 飞驰的摩托车倒落在地面上，整个车头因为巨大的撞击力凹陷下去，红发青年的身躯随之被抛飞在地面上， 身躯各处传来的剧痛，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喉咙带着淡淡的腥气， 少女淡淡望着躺倒在地面的红发青年，用手指了指街道对面的小巷， “‘那里’的那件事和你们有关系么？” 从始至终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眼镜男子忽然间想起了在小巷中看到的尸体，胃部再度一阵翻涌， “‘那里’？什么事？” 红发青年有些疑惑地望着少女的眼瞳，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看透一般 “不像是在说谎呢那么，下一个问题——” 少女再度开口问道， “你知道‘恶魔’么？” “恶魔？神话传说里的那个么？” “不对，是人类，我说的是一年前来到这座城市的，有着‘恶魔’之名的人类” 微微扬起眉梢， 向着市中心的方向看去， 仿佛是在看着什么遥远的事物一样， 那双眼瞳掠过一抹一闪而逝的柔和神色，然后在下一个瞬间再度变得冰冷起来， “我想知道一年前在这座城市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那条街道，眼镜男子失魂落魄般躺倒在地，不知过了多久，哆嗦着双手掏出手机按下了报警电话 ---------------------------------------------------------------------------------------------------------------------- 校门前， 看着挂在教学楼上的巨大表盘， 有点晚了呢 看来耽误的时间还是多了些， 反正书本上的东西早就记下了 直接去一直以来的那个地方吧， 学校后方教学楼，四楼某处的门外， “门没有锁” 少女望着教室的外门，心中略有些疑惑， 对了，前几天把备用钥匙给了新来的部员 忽然间意识到这里已经不再只有自己一个人， 伸手轻轻推开门， 空荡荡的教室中， 只有少年一人的身影， 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看起来有些缺乏血色的疲惫， 少女轻轻关上门， 坐上了另一边的椅子， 静静趴在了桌子上， 缓缓闭上眼睛 第九章 【既然还没有到完结的时候……】 一直，一直 在匣子中窥探着世界—— 一粒灰尘般微小的空间也能够映出无限星空， 一条条无形的线蔓延而出， 直到世界的尽头， 即便那片星空本就是虚假的存在 娇小身躯蜷缩在那个世界的角落， 低垂在地面的发如瀑布般遮蔽了视线， 那双眼瞳中倒映而出的 --------------------------------------------------------------------------------------------------------------------- 清晨， 街道某处—— “啊捡到了一个快要死掉的小家伙呢” 蹲下身子，用指尖戳了戳少年的面颊， “老师” 睁开眼睛， 渐渐回忆起了眼前的人， “大早上躺在路中间干什么想和过路的汽车轮胎挨个来个亲密接触么？” “不知道” 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 那人却依然是一副从容的笑意， “脑袋也不好使了么？看来问题相当严重呢” “结果只是太久没吃饭饿的晕倒在路上了么” 街边某小餐馆中—— 老师一脸黑线看着面前的少年， “你到底多长时间没吃东西才能把自己饿晕过去啊？” “忘了” 嘴里叼着半个面包，声音有些模糊， “虽然你这家伙平时就不怎么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倒是真没想到能活生生把自己给饿死” 一手撑着桌子，轻轻叹了口气， 附近某超市—— “你看这些东西可以么？” 提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速食品转身问道， “我没有钱” 淡淡开口说道， “真是输给你了这样下去要是你饿死在我眼前的话‘那家伙’说不定会宰了我的，你就当行行好大发慈悲让我上点贡品” 老师轻轻笑着，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再度开口道： “当然也不会是无偿的，今天放学后来学生会室，有些事要交给你做” 看着堆在房间里的一堆东西—— 泡面，零食，面包 看来短时间内是不会饿死了， 无缓缓站起身子， 窗外的世界一如既往的平静， “学校么” -------------------------------------------------------------------------------------------------------------------- 学校教室， 趴在角落的课桌上， 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忽然间， 想起了相似的触感， 那时候自己确实是写下了什么， 在一无所有的空白上落下了黑色的字体， 像是空无一物的世界中降下了一场漆黑的雨 那算是故事的开头么？ 仅仅是因为自己所想而诞生的世界， 无论怎样延伸也看不到尽头， 只是—— 一个人在那个世界上前行着， 一步又一步 在那片天空开始之前， 在那个世界终结之后 下课铃声响起， 随着教室里众人陆续离开， 忽然想起有什么事还没有完成， 对了，早上那件事 学生会室门外， 轻轻握着门把手， 门没有锁，轻易就打开了， “哟你这家伙终于来了” 老师坐在课桌上，一只手撑着桌子边缘， 少女的静静站在教室的另一端， 一如往常没有表情， 只是淡淡望着坐在桌子上老师的身影， “这样学生会的两个人就聚齐了，现在听我说” 老师从背后拿出了一张档案纸， “你们两个因为各自的原因来到这里，现件在有事需要你们来解决，” “什么事？” 少女淡淡开口问道， “雪原高中二年六班，程森，男，十七岁” 老师将档案摊开在桌面上， “已经半年没有来学校露面一次，登记的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也是假的” “把那个人找回来就行了吧” 少女淡淡瞥了眼桌面上的档案， “不愧是雪原高中的学生会长，理解的很快嘛” 老师笑眯眯点了点头， “那么，这个委托我接受了。” 少女的言语一如既往的简单直接，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嗯嗯很好，那就交给你们了拜拜” 老师轻轻摆了摆手， 像是丝毫都没有怀疑过行动的结果是否会失败一样， 那间教室再一次安静下来， 只留下彼此无言的两人， 时间从未停滞的转动着， 直到月亮再一次升起， 浩瀚星海覆盖那片无垠的长空， 夜幕中淡淡星光笼罩的校园， 那间教室再度变得空无一人， 只剩下两把椅子和两张空荡荡的课桌 --------------------------------------------------------------------------------------------------------- 指尖再一次落下， 键盘发出了轻轻的鸣响， 又一次打开了这台电脑， 为什么呢 大概自己也不明白原因， 但是 在手指同键盘接触的一瞬间， 像是整个世界全部消失了一样， 只剩下孤身一人在荒芜大地上前行的，名为‘自己’的存在， 有什么停滞了很久的东西渐渐开始转动， 即便那一丝变化仍是微不可查， 只是漆黑夜空中的一线光芒 那之后又过了多长时间呢 淡淡看了眼放在一旁的钥匙， 缓缓站起身子， 明天么 既然还没有到完结的时候， 那就让故事继续吧 第十章 【程森】 ‘咔’ 从手掌中滑落—— 径直坠落向地面， 手机屏幕上布满了一丝丝龟裂， 界面的光芒闪烁了两下， 然后， 整个屏幕变成的了黑色 -------------------------------------------------------------------------------------------------------------- 教室角落， 默默望着四周的环境， 因为昨天那件事， 第一次真正观察了这个地方， 二年六班，也就是自己的教室， 至于‘程森’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 虽然对这里每一个人的名字的相貌都没有印象就是了 这间教室中空出的座位一共有两个， 一年前到今天整间教室的座位应该没有变动过， 也就是说半年前那个人是坐在这两个位置的其中之一么 一直以来和其他人没有过什么交集， 至于怎么把那个人找出来也完全没有头绪， 闭上眼睛， 世界再度变得一片漆黑， 第一次意识到了那些人与自己同处于一个世界， 虽然是从来没有交谈过，甚至没有注意过彼此的存在， 称之为‘同学’的联系，是一条条无形的丝线， 相隔着屏幕，永远不会产生交错的世界， 就这样维持着若有若无的联系， 即便只是这一丝脆弱到极点的关联， 在什么地方延续，在什么地方空缺。然后—— 在什么地方一定可以连接上 半年前的教室中， 名叫程森的学生确实是存在的， 那么 忽然， 察觉到了什么， 四周的环境安静的有些异常， 睁开眼睛， 教室门外，已经算不上是陌生的身影， 少女静静站在那里， 看不出什么表情波动，只是默默环视着这个空间， 视线掠过了这间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走了进来， 先后停在了几个座位前 直到那道身影离开教室， 短暂的平静延续了片刻，马上就被打破了， 像是引线一丝丝燃烧的烟花， 直到燃尽之时才绽放出映满整片夜空的花火， 嘈杂的交谈声引向了同一个点， 聚集在刚刚出现的某个人身上， 没有在意环境的变化， 无再一次趴在了桌子上 那个人来到这里只有几分钟的时间， 先后向几个人提问了一些简短的问题，然后离开了， 虽然是直截了当的做法，但是 那大概不是常人轻易能够做到的， 那道身影如同撕裂漆黑夜空的闪电， 只是一路笔直前行，将一切束缚尽数打破， 因为太过纯粹， 所以没有人跟得上她的脚步， 无论现在还是过去， 在那个人身边的人们，无论是否出自本意，大概 只能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正如第一次在那间教室中见她的时候 像是不容于这个世界一样， 孤身一人伫立在世界的边界， 目光未曾偏移，只是一直注视着—— 任何人也无法触及的， 遥远的地方 这样的她为何存在于此， 又是为何而行动呢 那时候，不知为何， 无这样想到 -------------------------------------------------------------------------------------------------------------------- ‘叮铃铃’ 最后的下课铃声打响， 无缓缓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后教学楼四楼的那间教室， 应该出现在那里的人已经到齐了， “怎么样调查有什么进展？” 坐在那张桌子上的老师懒洋洋说道， “只得到了一部分情报” 笔记本上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图案，其中夹杂着注释的小字， “哎呀呀你的画工还是一如既往不敢恭维啊明明字写得很好看为什么连这么简单图案都画不成型呢？” 老师不知何时绕到少女身后看着笔记本说道， “这个话题和现在的情况没有太大关联吧还是说我直接放弃这个委托比较好” 少女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完全看不出是生气还是其他的情绪， 只有稍微有些像是赌气的话语， 老师轻轻笑着， 静静望着少女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总之以上就是现在得到的情报” 少女站在黑板前看着刚刚写下的文字， “一年前程森入学的时候记录的联系方式是真的，但是现在那个手机号已经是空号了，” “二年六班中没有人去过他的家，而记录在档案的住址是假的，” “程森在半年前某一天突然没有到校，之后也没有来过一次，之后二年六班中也没有人见到过他，直到两个月以前” “二年六班的某位学生，简称学生，在市中心的某餐厅内见到了疑似程森的工作人员，应该是在打工途中，学生向其搭话后被无视，再度追问之际那人却是直接扔下手头的工作逃走了” “这半年内除了学生的目击情报之外，唯一见到疑似程森的人的另一个人，简称学生b，” “一星期之前，学生b在小巷偶然遇到了有些像是程森的人，那个人看起来神智有些不清，相貌也和学生b记忆中的同学有很大偏差，然后” “那个人被试探性地喊了‘程森’的名字之后再一次跑掉了” “这所学校中能够得到的信息大概也只有这么多了，所以” 少女淡淡看了眼黑板上歪歪扭扭地图中的餐厅图标， 没有继续说什么，也没有转过身子， 不知为何， 无大概理解了那是什么意思， 画的有些奇怪的餐厅图标上标注了早七点到晚一点的开门闭门时间， 那个人已经事先调查了那家餐厅的信息， 明天应该会亲自前往吧 然后， 没有邀请，没有舍弃，也没有把选择的权利留给下， 但是，却没有无视自己的存在， 原本就不是什么团队，更没有共同行动的理由， 虽然见过很多次面，时至今日却仍是陌生人， 没有对话和任何交流，甚至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就是注定的结局，因为对于那两个人来说—— 一切本就没有意义 但是， 因为她将那片歪歪扭扭的地图画在了黑板上， 虽然有些难以辨认， 虽然那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转过身， 但是 知道了，应当怎么前往那个地方， 仅此而已， 这本来就不是一道选择题， 连题目也算不上， 没有得分也没有正确答案， 那张白纸会变成什么样子大概自己也不知道吧 那一天， 直到最后 会延续到什么时候呢 第十一章 【雾霭的尽头】 灰色的天空， 凛冽在城市上空的寒风，像是死神的低语， 街道上穿行的人流， 一丝丝在灰白分明的世界上蔓延的痕迹， 马上就是一年的最后， 意识到—— 自己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消耗了， 在一切完结之前，必须要找到那个人， 在这座城市中，被称为‘恶魔’的那个人， 不久之后， 最后的狩猎即将开始 城市某处天台顶端， 少女淡淡望着一条条街道上络绎不绝的人潮， 漆黑发丝随风拂动， 手中握着一本画册， 转身，望着那栋建筑物的另一端， 眼瞳中闪过一闪而逝的柔和，随之被冰冷的神色覆盖， 在查明一年前那一天的真相之后， 无论那个人是恶魔还是神明， 都会在死神的镰刃之下付出应有的代价， 收割灵魂，贯穿心脏 ------------------------------------------------------------------------------------------------------------------- 十一月二十三号， 七点十五分， 市中心白角餐厅， 虽然平日是极为繁华的地段， 早上却没有太多人光顾这里， 少年静静站在车流和来往行人的空隙间， 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像是雕塑一般， 看不出一丝表情， 如果存在能用颜色表示，那么那道身影就近乎于无色的透明， 像是随时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支撑着那副身躯的到底是什么呢 来到这里的理由是什么呢 什么也没有思考，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这个地方， 时间的流逝也感觉不到了， 眼瞳中不变的世界，街边的行人，路上的车辆，出现又消失 直到少女的身影出现在街道的另一端， 像是稍微有些意外，目光稍微停滞了一瞬， “还是来了么” 确认了眼前的状况，她只是淡淡说道—— “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继续下去对你来说很危险如果还是要跟上来的话” “之后不要离我太远” 轻轻点了下头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却没有什么犹豫， ‘畏惧’这种情绪是什么样的呢？ 稍微有些记不清了 就算在曾经面临死亡之时也没有过这样的感情， 只有沉眠在黑暗中漫长的平静，还有不知为何诞生的安心感 没有考虑什么， 只是看到了弥漫在前方的那片雾霭， 穿过那里之后的世界又将是怎样的呢？ 不明白， 但是 踏出了那一步， 只是跟在那个人身后， 走向了迷雾的另一端 ----------------------------------------------------------------------------------------------------------------------- 白角餐厅二层楼—— 桌子上只有两大杯冰淇淋， 无默默看着眼前杯子， 完全没有预料事态发展的走向，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坐在桌子对面的少女一言不发的吃着冰淇淋， 虽然是在冬天，还是毫不犹豫点了特大份的， 还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现在的表情和之前稍微有些不同， 直到面前的杯子彻底变空，舌尖轻轻舔了下勺子， 像是忽然察觉到对面的视线一样， 微微扬起眉梢，又轻轻低了下头， 这家伙难道在害羞么？ 虽然看不出表情上的变化，但在一瞬间露出这样的破绽却是第一次见到， 一直以来，毫不动摇的那双眼瞳带着洞察一切的凛然气息， 无论是面临怎样的变故也不会显露出丝毫的软弱，仿佛随时都会寻找到那一丝缝隙，然后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这样的她也不是完全不会展现人类的情绪么 无淡淡看了下自己面前没有动过的冰淇淋杯子， 然后伸出手将杯子推到了对面 十分钟后—— 少女站起了身子，转身，桌子上留下了两个空杯子， 柜台前，放下钱以后拿出一张照片询问着什么 “要走了，” 向回走经过少年身旁时淡淡说道 八点三十分， 市中心街道的某处—— “那个人在三个月之前来到白角餐厅打工时用了假名字，当时使用的身份证也是伪造的，直到一个半月之前突然消失，之后就没有人再见到他来过” 少女淡淡说道， “或者那个人在学校留下的一切都是假的——名字，年龄，住址，身份信息，联系方式没有一项能够对得上” “但是，似乎还是留下了一点线索可寻两个月前那个人有一次晚班后喝醉了，是有人来接他走的，那一次联系来人的时候他本人的手机已经没有电了，所以那时候借用了餐厅收银员的手机” “当时的那个电话号码还留有记录，还有，最后过来接他走的那个人骑的是一辆橙黄色印有蜘蛛纹的摩托车” 少女将手中的那张复印纸翻了过来，背面写着一串号码 ‘嘟嘟嘟’ ‘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嘟’ “不行么” 已经五遍了，仍然没有人接听 少女在电话亭再一次按下了拨号键， 看不出丝毫气馁，只是一次又一次重复按着号码， 再一次 ‘嘟——’ 短促的一道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 少女握着听筒的手掌上的力道下意识变得更紧了几分， 她明白，此时此刻对方已经按下了接听键， 开场是短暂的沉默，没有人率先打破僵局， 听筒另一端传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令她在一瞬间判断出对方正处于某种极为慌乱的状态， 街边电话亭的来电显示为什么会令听筒另一端的那个人如此紧张呢？ 因为另一边处于某种无法正常对话的环境还是说这个手机的号码被再一次拨通超乎对方的预料之外 无论真相到底是什么， 此时此刻或许只有沿着电话的另一端才能找寻到答案 少女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等待着， 草率的出击有可能会导致对方在精神不安定的状态下失控，而这就意味着唯一的线索被斩断， 沉默的时间，每一秒钟都仿佛被无限延长， 呼吸声，心脏的跳动声都沿着听筒传递了过来， 少女的神色却依然平静，预感到了有什么即将到来， 在下一个瞬间—— “就是你们吧！！！” 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过后，听筒另一端传来的女性沙哑的嘶吼声， “我亲眼看到了被切成块堆积在那里血液流掉好远好远的地面外” “是你们杀了他！！！我当然认得出来，不要说切成块，就算碾成只有血肉骨头的碎屑我也认得出他！！！” “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无论为此要付出什么就算跌下地狱也要把你们拽着一起掉下去！！” “永远的” 伴着一声清脆的钟鸣声，电话在刹那间挂断 少女微微扬起眉梢， 清澈眼瞳中倒映着灰濛濛的天空， “这件事” “果然” 第十二章【缺失的一角】 独自一人， 在漆黑的夜色中向前走着， 一步又一步， 这个充满了污秽和黑暗的世界上， 从不曾相信过神明的存在， 真实的，残酷的， 浩瀚到没有尽头的世界 无力的自己， 只有无论面对什么都不会屈服的勇气， 即便化身为劈开荆棘的利刃， 直到自身折断破碎也不会认输 ----------------------------------------------------------------------------------------------------------------------- “要走了” 视线中的世界，忽然变得有些陌生， 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一瞬间—— 手被握住了， 有些冰凉的触感， 不变的景物，飞速向后倒退着， 随风荡起的黑色长发， 眼前的那道背影， 虽然看起来有些纤细，却蕴藏着极为惊人的力量， 如果不是被握住了手，自己一定跟不上她的速度吧 跟上那道背影就已经是极限， 从那个人身后看不到的画面， 此时此刻， 那双眼瞳中倒映着什么事物呢 九点二十分， 市中心某处公交站台—— 刚刚停下的公交车关门之前， 随着刷卡机旁两道清脆的机器音的响起， 两个人向着车厢后走去 车窗外掠过的景物， 整个城市在不断向后倒退着， 少女静静望着道路前方出现又消失的街道和建筑， 脑海之中一幕幕画面随之浮现而出 那是整个城市的影像， 自从一年前来到这座城市的那一天，直至今日——为了亲手击败名为‘恶魔’的存在， 她的脚步已然踏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每一座大桥，每一条河流 那双眼瞳注视着这座城市的一切，然后将所有的景象都烙印在了脑海深处， 对手的强大很有可能超乎想象，而且 或许和覆盖在城市外表之下里世界的势力也有所关联， 金钱，人脉，情报，武器 面对能够笼罩整个城市的庞然大物，自己孤身一人的战斗本就胜算渺茫， 所以要用尽一切方法寻找到那片遮蔽天日庞大阴影的一丝破绽， 用这双眼睛确认，然后—— 亲手将那片夜空撕裂 还是想到了其他事情呢 少女淡淡望着车窗上的雾气， 现在还有眼下的事情要完成，还没有到最终决战的时候， 但是多亏了之前对这座城市的调查， 真实中缺失的一角才得以寻找到那一丝痕迹 “钟鸣声” 之前在电话亭和那个女人通话的最后一刻从听筒的另一端传来， 手腕上的表针刚好停在了九点整， 已经几乎可以肯定那道声音的源头， 这座城市中唯一的钟楼，西欧特色的复古建筑， 六点，九点，十二点，十五点，十八点， 钟声响起的时间，声音会传到数千米之外的地方， 以电话另一端钟鸣声的清晰度来看，那个人当时离那座钟楼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现在不明的情况还有很多，不可控因素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堆积着，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那个地方， 在一切变得无法挽回之前 少女轻轻拉了下少年的衣角 两人站在车门外空地上， 造型古老的尖顶建筑静静伫立在天地间， 少女默默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一排居民楼附近， 通话时除了那个女人的身影之外没有其他杂音， 应该是在屋子里接的电话是在那里么？ 只有不到五成的可能性 虽然附近的建筑物不多，但是数百米的半径能够笼罩的区域却已经足够庞大了， 在这样的区域中寻找一个没有见过面的陌生人，而且是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实在是极为困难， 只能依靠运气来决定胜负是最糟糕的情况，因为那时候的局势已经不是自身能够掌控的东西了， 但是以现在的状况来看 她明白——仅仅凭借智慧和勇气是无法掌控全局的， 只有当机立断的做出决定，赌上那一丝难以把握的可能性， 将已经断掉的线索续接起来 在一切都是无法掌控的这一刻，思维却是前所未有冷静， 在学校二年六班那些人口中听到的东西，在白角餐厅收银员口中听到的东西，还有在刚刚在听筒对面那个女人口中听到的东西 那一天，来到白角餐厅将醉酒的程森接回去的是个骑着橙黄色摩托车的男人，而当时所联系那个号码的手机现在却在另一个女人的手中，女人所说死亡的‘他’是指程森，亦或是当时来接他的那个人 少女意识到了，常规的办法已经无法解决这件事， 向前踏出一步 “等下有件事要你来做” --------------------------------------------------------------------------------------------------------------------- ‘嗡嗡嗡’ ‘嗡嗡嗡嗡’ 床上的手机一次次震动着， 是和刚刚不一样的号码 是不是之前的那个人打的呢？ 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无所谓了 那群混蛋都应该去死 手机还在不停震动着， 到底是谁？ 她将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接还是不接？ 混乱的意识已经无法判断怎么做才是对的了 接连不断的震动声中 一把抓起手机，再一次按下了接听键，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率先开口了， 而且，对面大概是一位少女， “早上好啊” 是‘那些人’故意用这种声音伪装来让我放松警惕么 她微微眯起双眼， 现在就挂断吧然后关掉手机 然而，在她的手指落下之前，少女的下一句话却传到了她的耳畔—— “杀人犯小姐，” 双眼徒然睁大在手机屏幕前落下的指尖停滞了一瞬，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对面的少女却极为平静的继续说了下去， “你看到那个人的尸体了吧？被切成一块块的尸体真是好凄惨啊原本明明可以不用死的，只是因为你的无能和无力连全尸都没有剩下，你和凶手同罪，是货真价实的杀人犯啊” “你知道什么？！！！” 不假思索的喊出了声， “我可是知道一切的哦包括‘那个人’已经回来了这件事” “” 声音像是卡在了喉咙无法继续再说下去，思维愈加混乱不堪 “橙黄色摩托车，蜘蛛纹路还真是漂亮啊那个人回来了啊你一定很奇怪吧，虽然被切成了肉块却还是活着回来了，在尖顶钟塔旁边的居民楼下推着摩托车，身上流了好多血，一滴滴向地上淌，看起来马上就要死掉了” 少女的话语一如既往的从容， 她的眼瞳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握着手机的手掌微微颤抖着， “啊倒下了” 少女的声音骤然停滞， ‘轰！’ 随之响起的是重物和地面的碰撞声和刺耳的车鸣 紧绷的某根弦在一瞬间骤然崩断，手机从手掌中落下， 她状若疯狂的冲向了窗户边， 已经什么都无法思考了，最后的理性也在脑海中炸裂， 一把拉开窗帘，推开窗户 “阿葵！！” 拼尽全力的喊声，却没有得到回应， 空旷的地面上，只有站在远处的一位少女， 轻轻扬起眉梢， 那双漆黑的眼瞳像是在一瞬间洞穿了自己的一切一样—— “找到你了” 第十三章 【死神注视着城市的阴影】 早已停滞不变的的世界， 忽然间开始转动的世界， 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完整的， 本应存在的事物， 什么都没有留下 除了那道身影， 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映入眼瞳的光芒， 在诉说着什么呢 不容于世界的少女， 毫无动摇的双眸之中，斩断一切束缚的强烈意志， 孤身一人的少女， 看起来有些纤细的身躯，令人难以接近的压迫感， 寂静如死寂的世界，一切都沉没在了幽深海底， 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在那里回响着， 从悠久的过去，到未来的尽头， 永无止境的 ------------------------------------------------------------------------------------------------------------------ 视线中的景物不断倒退着， 风，迎面吹过， 这个世界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在这一刻么？ 还是说从遥远的时光之前就已经是这样了呢 不明白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一件一件理解大概要花很长时间吧， 所以放弃了思考， 只是凭借本能，拼尽全力向前跑着， 为了跟上那道身影 一瞬间映入眼瞳中的画面， 下一刻身体就行动了起来， 用最短的距离到达那个地方， 现在，在那个房间里的女人大概已经 地面，楼梯， 已经过了多久呢 时间的概念已经有些模糊了， 参照的东西怎么寻找呢 呼吸的间隔， 心脏跳动的频率， 这幅身躯的界限 忽然发现， 已经跟上了那样的速度， 楼梯的尽头，少女的身影停了下来， 淡淡看着面前棕黑色的外门，转身， 视线掠过整个楼道， 轻轻踮起脚尖 静止的空气，一瞬间被割裂为两段， 暴露在外的皮肤能够感受到那一抹凌厉风压， 映入眼瞳中的，撕裂一切的残影， ‘轰！’ 震耳欲聋的轰响声， 厚重的防盗门从中间凹陷下去，狠狠撞击在另一侧的墙面上又再度反弹回来， 弯曲变形的一道道锁舌在门框上留下了参差不齐的划痕， 在弹开的外门露出的缝隙中—— 她坐在窗台上，一只脚跨出窗外， 惊慌转过头，死死盯着门外， “不要跳下去，” 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一步跨进了门槛，少女淡淡望着坐在窗台上的女人， “不要过来！” 她将整个身子向窗外倾斜， 默默调整呼吸，计算着距离， “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 唇齿微动， 那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已经听不到了 闭上双眼， 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声， 身体悬空，向下坠落而去， 是时候结束了么 如果还有来世的话， 阿葵，小森 再一次， 三个人一起 “逝者在那条路的另一端，” “现在就向那里前进么？代价是抛下身后的一切，” “如果这就是你的愿望的话” 是谁在说话呢 缓缓睁开眼睛， 握住自己手腕的少女淡淡注视着自己， 那只纤细的手臂蕴藏着怎样的力量呢？即便支撑起自己全身的重量也没有一丝颤抖， 一如第一次目光交接时一样， 像是整个灵魂都被看穿了， 就算是心底最深的角落也无处躲藏， “已经足够了所以，之后的事交给我就好了。” 少女淡淡说道。 是么 有些疲倦的笑着， -------------------------------------------------------------------------------------------------------------------- “两位喝茶还是咖啡” 稍微梳了梳有些乱的头发， 走到厨房端来两个杯子， 客厅里，并肩站在那里的少年和少女， 从始至终没有对话的两人，有着很大的差别，却也有些相似的地方， 像是并存的光和影子， 虽然那道联系看起来还十分脆弱，但是 对了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么 自己和‘他们’刚刚见面的时候 “这个手机里的信息你已经翻看过了么” 指尖划过布满龟裂的手机屏幕， 少女淡淡望着不远处的女人， 她微微摇了摇头， “现在最好先离开这个地方，剩下的事之后再说，” 刚刚在紧急情况下一脚踢开了门， 当时造成的声音大概已经传遍了整栋楼， 可能很快就会有人上来查看吧 继续待在这里无法预料到之后事态会发展到什么样子， “拿上简单的行李，现在就要走了” 少女淡淡望窗外渐渐变得阴暗的天空， 乌云遮蔽了光芒， 像是吞天噬地的巨兽一般， 整个城市随之被那片无边无际的阴影吞没 ----------------------------------------------------------------------------------------------------------------- 两小时后—— 城市边缘某处废弃的大楼中 原本就人迹罕至的地方多出了三位访客， “现在，” 少女转过身子， 瞳中倒映着背着单肩背包女人的身影， “把你的事情告诉我” “嗯” 轻轻点头 第十四章 【曾经存在的那个地方（前篇）】 随着时间的流逝， 一切事物都将褪去原本颜色， 无论是不是自己的本意， 直到有一天 那个地方消失了， 所以 ------------------------------------------------------------------------------------------------------------------ 门外的世界日复一日的变化着， 门内的世界一直静止不变， 似乎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从未对此抱有疑问， 早已经习惯的现实，是世界的一切， 存在于此的自己是那个世界的一部分， 像样停止思考，就会忘记很多事， 对于自己来说还是这样比较好吧， 少女这样想到 “你在那里干什么呢？” “没什么” “昨天，有人走了” “已经两年了小光也离开了么” “有一天我们也会离开这个地方吧。” “嗯，可能吧但是” “感觉稍微有些” 在这个地方，只要一直等待下去， 总有一天会出现某种变化， 无论是不是出自自己的意愿 两年前这里有九十六个孩子，现在这个数字变成了一百零五， 不是单纯的增加，很多面孔已经更替了， 有一些新来的还没有记住名字，有些人的名字也是刚刚才得到的， 这里每个人的经历都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是—— ‘被抛弃’的存在 “今天新来的同学，做个自我介绍吧” 畏畏缩缩躲在老师身后， 那道身影有些瘦小，眼神有些狐疑和不安，还有若隐若现的凶性潜伏着， “我叫程森” 那是他第一次和他们见面。 “新来的那个问题不小啊，从那个眼神就看出来了” “大家刚来这里的时候大概也都差不多，只是程度的深浅而已。” “是这样么？” “去年阿葵你刚来的时候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连着和那群男生打了一个月的架” “有这回事么？” 粗眉毛少年挠着后脑勺嘿嘿笑着， “还真是没什么记性啊” 羊角辫少女微微撇了撇嘴， “对了，听老师说新来的那个叫程森的今年九岁，” “看他长得瘦瘦小小的，原来比我们小两岁么” 一星期后， 院墙内某处—— “喂你这家伙太阴沉了吧，已经一星期了也不和人说话” 粗眉毛少年一手按着瘦小的肩膀说道， 忽然扬起的视线中浮现出一抹凶戾， 少年伸出的那只手下意识缩了回去， 瘦小的身影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直到从那里消失， “你还在和他搭话么看来短时间是不会有什么转变的” 羊角辫少女望着那道离去的背影说道， “听传言说和我们不一样，那个家伙的父母好像还活着” “这样么” 父母还活着，却来到了这个地方， 也就是说 不是因为不可抗力的天人永隔，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抛弃’么 一个月后， “我已经忍不了了！已经这么长时间了还不回话，那个混蛋以为自己是谁啊？！” “当初的你还不是一样” 少女白了少年一眼， “额这事先不提，看来现在有必要用拳头来解决了” “你又想干什么？” “男人这种生物在用语言没法沟通的时候只有用拳头来对话了吧！” 少年握紧双拳兴冲冲说道， “男人这种生物都是笨蛋么” 少女轻轻叹了口气， “喂小子，虽然这一个月我前前后后找你搭话了无数次但是都被你华丽丽的无视了，所以本大爷我觉得很不爽，于是” “今天正式向你提出单挑要是赢了从今以后你就不能无视本大爷要是输了我还没想好反正随便你怎么办吧！” 粗眉毛少年摆好了架势朗声喝到， “你到底想干什么” 名叫程森的少年微微蹙起了眉梢， “终于肯回话了啊我倒是没想干什么，只是想打一架而已” 话音未落，粗眉毛少年便扬起了拳头，随之一拳落下 出乎意料的挥空了， 对面那极为瘦小的身躯却意外的灵活， 躲过了那一拳之后反身肘击，一瞬间便击中了自己前胸， 一股钝痛从胸口传来，整个身体后退了一步， “额好疼可以啊小子，有两下子” 粗眉毛少年咧了咧嘴， “刚刚那一拳放了点水，接下来我可要认真了” 小腿发力，拧腰，出拳， 打架经验颇为丰富的少年自然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攻击就被击倒，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体力渐渐消耗， 呼吸变得粗重，汗水浸湿了衣衫， 从一开始躲闪出击渐渐变成了双方换拳， 被对方一拳砸在肩膀上，身形有些踉跄的粗眉毛少年借势屈膝，上勾拳砸正中对面的小腹， 瘦小少年接连后退了几步，咬紧了牙关，眼神中多出了一抹狠戾， “你这小子还真是耐揍啊明明吃了我这么多拳也没有倒下” 粗眉毛少年有些意外的望向对面， “挨打这种事我可是早就习惯了你这种程度的拳头根本没办法和其相比的程度” 少年脑海中浮现出了高大无比的阴影成年人的力气强到可怕，那是根本没有办法反抗的程度 这些年一直在那个地狱中活过来的自己，为了保护自身不受致命伤一直在拼死躲避那些殴打的自己，没有理由会输给年龄差不多大的对手， 淡淡望着对面的那个人比自己高上一头，眉毛粗重的少年， 虽然和自己相比十分高大，但是比起成年人还差的太多这种程度的体格差大概还是有胜算的 默默调整呼吸， 双脚发力前冲， 对面的拳头瞬息间便出现在自己面前， 尽力侧过身子， 那只拳头擦着耳廓打在了空中， 握在身旁的拳头随之挥出， 打中物体的实感， 击中了 然而对方即便脸上吃了一拳也没有倒下， 只是在短暂的迷茫之后再度挥拳反击， 迎面而来的拳影急速变大着 躲不过去了 少年这样想到， 随之而来的是数秒的空白和眩晕， 耳畔响起了两道沉闷的响声 不知过了多久 “喂” 睁开眼睛， 是那个眉毛很粗的少年， “是你小子赢了”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应该是我先倒下的，打出那一拳之后就没法保持意识了所以” 鼻子上塞着纸团，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愿赌服输，你想怎么办都好，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你这家伙脑子有问题么” “你说什么？！士可杀不可辱虽然我确实输给了你但是不代表你可以这样侮辱我的智商” 少年怒色道， “我叫程森” 不知为何，忽然这样说道， 粗眉毛少年微怔了一会儿， 嘿嘿笑了起来， “我叫郭葵” “还有那个家伙” 伸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羊角辫少女， “我叫林遥。” 那一天， 她这样说道 第十五章 【曾经存在的那个地方（中篇）】 “夜明之前的山谷中，” “星光璀璨的夜色中，” “沉眠在大地上的孩子，” “做着什么梦呢” “天晴之后的小镇上，” “落雪覆盖的村庄上，” “那片大地上的孩子，” “做着回家的梦” “为什么每天都要唱这首歌” “好像从几十年前留下来的吧在这个地方类似于传统的东西” 郭葵从床上坐了起来， “大家一开始也不习惯，后来唱的多了就习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了不唱就没法睡觉的感觉了” “是这样么” 程森躺在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喂” “怎么了还不睡？” “明天又有人要走了” “是谁啊？” “小宁，听说是要跟一对城里的夫妇” “是么” “所以” ------------------------------------------------------------------------------------------------------------------ ‘喔喔喔’ 鸡鸣声在黎明时响起， 校舍后简易的鸡圈中缺了一个抓指的大公鸡如同往常一般叫了起来， 听说是学校的老师从小鸡仔开始养大的，直到去年被黄鼠狼袭击咬掉了一个指头，多亏学校的孩子们及时发现一起把入侵者赶跑才活了下来， 现在这只名叫大黄的大公鸡，虽然带着旧伤却还是一副很精神的样子， 程森略显诧异地看着聚集在鸡圈外的人群， 天刚蒙蒙亮，在寒冷的早上这座学校的孩子却已经聚集齐了， 一共一百零六个， “这是要做什么” “你还是第一次参加吧，等会儿你看着就明白了” 郭葵拍了拍程森的肩膀， “你们两个接好” 羊角辫少女端着两个纸杯走了过来， 程森一脸茫然接过了杯子， “不用紧张，简单来说就只是个仪式而已” 林遥指了下站在人群中心拿个梳着麻花辫的女孩， “那就是仪式的主角” “各位，我要走了” 女孩轻轻笑了起来， “一百零六人里的小宁要走了，” 忽然有些杂乱的声音， 随之场面又安静了下来， 一只只手举起杯子， 纸杯中的液体倒入喉咙，没有什么味道，只是有些冰冷， 程森淡淡望着手中的空杯子， “这就是所谓的‘散伙酒’了” 郭葵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这就是酒么？” “废话当然不是，只是用水来代替罢了。” 林遥淡淡说道， “我们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散伙酒会轮到自己而已” 默默转过脸，看不出是什么样的表情， “喂你” 程森忽然发现了少女微微颤抖的肩膀， “现在就不要管她了” 郭葵拉着程森的袖子把他拽到了一边， “那家伙从两年前开始就和小宁关系很好，现在到了分别的时候最难过的或许就是她了”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亲自去和小宁道别呢？” “虽然我也不太懂但是，很可能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或许没有亲口说出‘再见’的勇气吧” 天光渐渐明亮了起来， 校舍后空荡荡的空地， 少女双手环膝蹲坐在围墙角落， “呐你说现在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 不远处两人大眼瞪小眼， 不知多长时间的沉默之后 “受不了了总不能这样一直僵持下去吧” “你是说” “喂” 耳畔忽然响起的声音， “怎么了” 少女微微扬起眉梢， “小宁离开这里应该还不到半个小时，因为这附近的山路没法通车，所以要一路走下山才能坐车离开，现在的话还有可能在她下山之前赶上这也是最后的机会了，所以” 两只手被握住了， “要走了” 望着身前的两道背影， 拖着停滞不前的身躯一步步向前走的两只手， “两个都是笨蛋呢” 那道门， 一直静止不变的院门， 直到踏出那一步才发现， 身后的景物在不断倒退着， 双脚之下， 广袤无尽的地面，可以延伸到世界上的任何地方， 只要将视线向前看， 即便是那道地平线的尽头也可以到达一样 蔚蓝无际的天空下， 年幼的少年和少女， 穿过树林和溪流， 跨过崎岖的道路，嶙峋的山岩， 一路向着山脚下前行， 不远处就是山下的小路， 看到了 遥远的地方停着的那辆轿车， 好像很快就要发动了， 赶不上了么 “还有机会” 郭葵指了下停在村舍旁的自行车， “之前稍微学了点，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带人王伯家的自行车可以借用一下。” “那么把她带过去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程森伸出拳头和郭葵在半空中对碰了一下， 山下的小道上， 车轮飞快转动着， 一开始整个车身有些歪歪扭扭，几度倾斜快要摔倒， 最终还是平稳了下来 双腿，双脚，脚蹬，齿轮，车链，车轮， 身旁的景物飞速倒退着， 从来没有过这样快的速度， 少年这样想着， 虽然已经竭尽全力了，却还是不停的踩着踏板， 超过了风的速度， 将一切都远远地抛在身后， 什么都不用思考， 只需要到达更遥远的前方， 胸腔如濒临炸裂般的窒息感， 终于 在极限之前，同那辆银色的轿车交错， 望着车窗中那道小小的身影， “小宁，再见。” 少女轻轻摆了摆手， 然后，虽然隔着车窗和风声听不见对方的声音， 林遥却听懂了那无声的口型， 少女轻轻笑着， “再见，小遥” 第十六章 【曾经存在的那个地方（后篇）】 七年后—— ------------------------------------------------------------------------------------------------------ “这里会我们的容身之处么？” “将来或许会有吧” “小森你年龄最小，想点办法应该还能在这里的高中入学，” “嗯” “听我打工地方的前辈说这座城市的局面现在十分危险，比如前段时间出现在城市街区的‘恶魔’，你们也要小心” “恶魔？” “是人的名字吧，大概虽然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人，但是听前辈说，传说中的‘恶魔’或许是” “和我们年龄相差不多的少年” ------------------------------------------------------------------------------------------------------------------- 雪原市—— 冬季格外漫长的地方， 隔着窗户看着铺满大地的银白， 林遥的眼瞳中倒映着空旷的街道， 四年前，一直靠外界资助才得以维持下去的学校终于不堪重负的支离破碎了， 各奔东西的孩子们都去了哪里呢 用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三个人才一起来到了这座城市， 现在，各自的人生都有了什么改变呢 世界的波澜，连绵不绝的暴风雨之中， 失去了羽翼庇护的雏鸟们的命运， 那条道路的前方通向哪里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三个人之间的联系也渐渐减少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两个人在刻意避开自己么 听说小森现在和郭葵在同一个地方打工， 那个地方到底是哪里呢？ 从来也没有告诉过自己， 他们两个现在在做什么呢 忽然间，手机屏幕上显示有短信， “今天中午要过来吃饭么” 还真是好长时间都没有见面了， 准备点什么才好呢 “你说什么？” 忽然变成了难以理解的状况， “在这座城市已经快要一年了，为什么突然就要离开？” 林遥疑惑问道， “不要问那么多了总之现在收拾行李马上就走。” 程森的语气显得有些生硬， “喂” 郭葵按住了程森的肩膀， “现在大概已经逃不掉了” “难道还要在这里等死么？！” “剩下的话出去说。” 按在肩膀上的手掌增强了几分力道，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转身走出了门外， 眼前的身影忽然变得有些陌生， 心中莫名生出的不安， 他们两个到底在说些什么？ 为什么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听懂 那一天，三个人的见面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收尾， 准备好的午饭没有一个人吃， 郭葵和程森发生了争执，最终在沉默中结束， 之后两个人没有和自己联系过， 即便是电话和信息也没有回复， 第二天， 林遥一个人去了雪原高中， 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当中没有看到程森的身影， 询问了学校老师才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学校了， 为什么 心底生出的疑问和不安愈加强烈， 这种感觉即便是几年前没有钱和食物和他们一起流落街头的时候也不曾有过， 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得这么陌生了呢 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什么都不明白了呢 你们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推掉了手头的工作， 在城市中寻找着两人的身影， 这座城市比印象中还要大上好多， 数十上百万的人潮，汪洋大海一般难以寻觅， 能够想到的地方已经找遍了， 却还是找不到一丝痕迹 十一月二十号，夜， 林遥从街边的小饭馆中走了出来， 已经一个星期了， 他们两个像是消失在世界上一样， 一次也没有联络过， 一次也没有露面过， 已经有些累了 算了吧 她这样想到， 怎么样都好，再也不管他们了 忽然间， 手机铃声响起，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令她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瞬， 按下了通话键， “你现在” “呐林遥，我” 短暂的停顿， “再见了” 郭葵的声音戛然而止， 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 对面却已经挂断了， 城市中的灯光依旧绚烂， 幽深小巷中却仍是黑魆魆一片，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打开手机上的灯照明， 一步步向前走着， 没有明确的方向， 只是漫无目的的寻找着那个人的身影， 电话已经回拨了好多遍也没有接听， 从那以后已经过了多长时间呢， 三个小时还是四个小时 那种事情已经无关紧要了， 只是想要快点见到那个人， 然后，还有好多问题想要问他 再一次打开了手机， 电池显示的电量已经快要耗尽了， 到此为止了么 林遥的手指再一次按在了拨号键上， 忽然—— “嗡” 静谧的黑暗中， 微弱到极点的声音， 难道是 林遥的心中微微一颤， 沿着声音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十几米之外的墙角处，一部手机躺在了地面上， 屏幕上裂开了一丝丝的龟裂，显示的来电是—— 眼瞳微微缩起， 弯腰，手臂微微颤抖着，将那个手机捡了起来， 手机的主人毫无疑问是郭葵， 但是，现在为什么会掉在这里？ 然后溅落在一旁地面上的斑斑血迹又是谁的 停止了思考，或许只是为了掩盖内心的不安和恐惧， 沿着血迹的方向， 转过小巷的拐角， 一步步向前走去 手机灯光的照明下，地面上的血迹越来越密集， 大多已经干涸为了黑紫色， 静谧如死寂的小巷中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 ‘哒哒哒’ 每一秒钟都漫长到像是无限延伸一般， 呼吸的间隔，感受到了心脏承受的负荷， 或许，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只是心底的某个地方不愿意承认， 在前面 双眼徒然睁大， 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 是人么？ 七零八落的残块， 如果这种东西也能被称之为‘人’的话， 那么超市肉柜中不就都是猪和牛羊了么 啊不对啊， 超市的肉柜中除了猪牛羊还有鸡鸭鹅之类的， 因为这样才比较齐全么？ 为什么没有鱼肉呢 要问问养殖场的大叔么 毫无逻辑性， 只是任由思维失控和暴走， 为了否认眼前的现实 骨肉的断面， 残破的肢体， 染红地面的血液， 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虚构出来的幻象， 刺鼻的腥气，也只是迷惑自己内心的伪物， 我在做梦么 只有噩梦中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阿葵他，现在一定还 夜晚的小巷中响起了， 像是悲鸣一般， 凄厉刺耳的叫声 -------------------------------------------------------------------------------------------------------------------- ‘嗡嗡嗡’ ‘嗡嗡嗡嗡’ 床上的手机一次次震动着， 手指缓缓按下了接听键， 对面的声音， 大概是一位少女 “早上好啊” 第十七章 【黑羊】 漆黑的，羽翼 分不清那是真实存在的事物， 亦或只是残留在印象中的幻影， 夜空之下， 单薄的背影 白雪覆盖的街道， 掺杂着殷红的血迹的脚印， 一步步延伸向那条道路的尽头 一切开始之日， 一切终结之日， 将整个世界抛在身后， 直到自己的存在泯灭殆尽 --------------------------------------------------------------------------------------------------------------------- 已经连接上了 十一月二十一号那天早上， 在那个小巷中见到的残骸，大概就是林遥在数小时之前看到的郭葵的尸体， 后来那件事没有被报道，自己再一次返回那个地方的时候，所有的痕迹都被抹消了， 能够做到这样的事， 应该是数十上百人的集团，背后又会牵扯到什么呢 废弃的大楼中—— 淡淡望着坐在墙角的林遥， “那么” 少女这样说道—— “沉沦消失在虚无海洋的真实，死者的言语，就由我来诉说吧” “最后缺失的线索已经找到了，在一年之前你们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郭葵大概就已经被里世界的某个组织吸纳了，后来因为某些原因程森也被卷入了其中” “你说什么” 林遥面色有些发白， “你应该也有预感吧，那两个人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你他们在做什么工作，种种迹象都表明多半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为什么？” “最开始大概是为了钱吧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在你们三个人都什么也没有的时候，在不安和恐惧中，那个人为了赚到更多的钱不惜铤而走险，后来么大概也是身不由己了” “未成年人保护法，这个社会对于身心皆未成熟的孩子的宽容，即便是杀人也不会判处死刑，而这些孩子就是那些势力最为得力的棋子，通过金钱，威逼，恐吓，毒品化作的提线远程操纵着这些傀儡，完成很多掩藏在夜幕之下的事” 少女的指尖缓缓在那个布满龟裂的手机屏幕上划过， “这个手机中留下来到记录” 只有时间地点数字等信息，还有一些代号般的名称， “这些是交易某种货物时的记录，看数额和种种迹象，或许是组织之间毒品的交易，最后一次记录的时间是十一月十四号” 林遥的眼瞳微微一颤， 十一月十四日，也就是三个人最后一次见面的那一天， “看样子应该是最后一次的交易过程中出了问题，程森想要带着你一起逃走，郭葵却还在忌惮着什么，最终那两个人产生了分歧，” 少女的视从灰色的地面和粗糙的墙面上扫过， “在手机的记录中，这里就是七天之前最后一次交易的地点，” “交易双方各自有三人出面，郭葵那一方三人，也就是供货方的代号是——‘森’‘葵’‘黑羊’，前两个基本可以确定是谁了，最后的‘黑羊’就是他们的领头人” “现在的问题是程森是否还活着，还有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联系那个人真的没问题么” 林遥担忧问道， “现在也只有这样做才能确认一些事了” “可是不能把你们两个人也卷进来” “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件事，那么放心吧” “我还没有软弱到会输给那些人的程度” ------------------------------------------------------------------------------------------------------------------- 电话簿中记录的号码只有十余个， 其中一个号码记录的名字—— 按下了拨号键， 很快就接通了，对面是中年男性的声音—— “有意思，阿葵应该已经死了才对，那么现在用这个号码打过来的是鬼魂么” “能够打电话的自然是活人，” 少女淡淡说道， “小姑娘你是怎么捡到这个手机的？要快点交还给失主才是好孩子啊” 中年男子笑呵呵说道， “这件事就用不着你来操心了，还有不用继续试探了，我们步入正题吧。” “哦？那么” 短暂的沉默之后，言语间徒然出现的压迫力，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没有什么关系，只是这件事的知情者之一而已。” “‘之一’么你们那边还有几个人？” “三个人你已经问了这么多，现在换我来提问了” “哦？你想知道什么？” “程森现在还活着么？” “当然还活着，我怎么忍心这么快就把可爱的后辈送下地狱呢” 手机的另一端，中年男子微微眯起眼睛。 “小姑娘，对于‘那件事’你们已经了解到什么程度了？” “谁知道呢” 少女不置可否的淡淡说道， “事关程森的性命也无所谓么？” “我的要求就是把那个人活着送回来，你想要的东西在我们这边。”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少女的脑海浮现出了在那个手机的记录中翻看到的数字， 淡淡开口道—— “五百万” -------------------------------------------------------------------------------------------------------------------- “你真的有五百万么？” “当然没有，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 “没有钱还要过去实在是太危险了，在那些人面前说不定会和阿葵一样” 林遥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就算带了钱过去结果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差别，而且” 少女的眼瞳中倒映着一抹淡淡的寒光， “刚才对方的反应也有些奇怪” 那个人轻而易举的就答应了以钱换人的要求， 对于自己手中是否真的有那五百万也没有深究， 为什么 是因为程森已经被杀了，没有提出互相确认的余地， 还是说 手机上新收到的短信， 位于城市另一侧的郊区某处的地址， 少女微微扬起眉梢， 望着天际另一侧， 渐渐堆积而起的阴云， “天阴了呢” ------------------------------------------------------------------------------------------------------------- “等会儿可能会有三个人会到东郊那个废弃的广场，” 中年男子轻轻笑着，望向房间里穿着各异的少年们， “我只要那三个人的尸体，一个人的命能换到一个月份的‘药’，事后会有人清理现场。” “是！羊叔。”， 众人纷纷站起了身子， 眼瞳中冰冷疯狂的神色， 嘴角渐渐扬起， 无法抑制的冷笑 第十八章 【死】 晶莹的雪花， 纷纷扬扬从天空上飘落， 触及面颊，稍微有些冰冷， 沉眠在意识某处的记忆， 故事是从哪里开始的呢 浮现在脑海中的却是并无关联的片段—— 深邃宛如永恒的夜空， 在夜幕之中，默默望着， 璀璨绚烂的星海的深处， 没有发出一丝光芒的星辰， 虽然无法看见，但是， 一定存在着 在漫长悠久的时光中， 一直等待着什么， -------------------------------------------------------------------------------------------------------------------------- 林遥留在了那座建筑中， 再一次变成了两个人的行动， 彼此之间没有交流， 只是维持着原本的行动方式，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公交车停靠在终点站， 电话中所说的见面地点就是附近的公园， 十几年前还是很有人气的游玩地点，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变得人迹罕至， 直到完全废弃， 空旷无人的地区， 地面的落雪渐渐堆积着， 两个人的脚步穿过宽阔的街道， 向着不远处的公园走去 雪花落在树木枝叶上的簌簌声， 北风在耳畔席卷的鸣响， 倒在道路前方的指示牌， 堆满积雪的破旧器材， “你们还真的过来了啊” 忽然响起的声音， 头戴着黑色毛线帽的中年人从不远处走来， “听到报信的说有两个人来到了这边，还以为是在这雪天玩什么野外p的情侣，但是现在看起来不像是这么回事呢” “你就是黑羊么” 少女淡淡开口道， “没错是羊叔我听这声音的确是刚才通话的小姑娘话说怎么只来了两个，还有那五百万在哪里？” 中年人轻轻笑着， “程森在哪里？” “见到钱以后自然会让你见到人，所以钱在哪里？” 黑羊微微眯起眼瞳， “钱不在我手中，那五百万的下落应该只有你清楚才对吧。” 毫无起伏波动的声音， “是么，” 徒然间改变的压迫力， “动手吧” 中年人冷笑起来， 划破空气的锋芒， 一柄砍刀从少女的背后猛然斩落， 破开了风压和冰冷的空气， 带着将一切阻挡在刀锋之前的事物都一刀两断的气势， 带着遮住大半面颊的口罩，紧握着刀柄的手掌倾注了全身所有的力量， 只需要砍断那颗脑袋就好，之后的一个月 口罩之下有些癫狂的笑意忽然停滞了， 意识到的时候掌心已经空空如夜， 大脑在一瞬间无法判断眼前的状况， 耳畔响起了清晰的金石交击之声， 那柄砍刀抛飞在遥远的地面，凭着重力切开了雪面同坚硬的地面相撞， 刀锋有些卷曲了，静静跌落在了雪地中， 发麻的手掌微微颤动着， 眼前再度出现了一道残影， 怎么可能从这个角度 意识在这一刻中断了， 身躯倒在了身后的雪地上， 电光石火之间， 同伴倒下了，他们的行动却没有一丝停滞， 从四处向着广场中心的两道身影冲了过去， 完全没有章法的行动， 与其说是蚁群，更像是互相争食的野狗， 通红着眼睛，一拥齐上，直至将猎物的血肉啃食殆尽， 无静静望着四周的人群， 五十个还是六十个人以上 这样混乱的局面没有办法确认在场的人数， 四面八方涌现而出的那些身影，看样子应该和自己的年龄差不多大， 虽然和成年人的力气还存在些许的差距， 但是在携带着武器的情况下依然是难以估量的威胁，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面对的话，大概一瞬间就会被那些利刃肢解， 抛下了自身一切的少年， 空空如也的躯壳， 对于死早已经没有了畏惧， 只是，偶尔会思索那是怎样的世界 失去了意识和肉体，永远沉沦在那里—— 自己曾经已经接近过的那个地方， 在那片大海之中徘徊的， 不存在的某物， 眼前落下的利刃， 躲不开 下一刻应该会死吧， 这样速度的刀刃在一瞬间割开自己的脖颈， 这就是结局么 忽然， 漆黑眼瞳中倒映出， 飘散在半空中的黑发， 从天空上落下的雪花，在触及到黑色的短靴表面的瞬间崩碎成了无数碎屑， 那纤细的双腿之下蕴藏着怎样的力道呢 面前的那道高大的身躯在一瞬间抛飞而起， 砸落在远处的雪地中， 少女的身影却仍未停滞， 脚尖落地， 转身，一道撕裂狂风的残影， 擦着自己的面颊向着身后踢去， 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在耳畔回响 她的话，或许能赢吧 无这样想到， 世间的一切桎梏都无法束缚的那道身姿， 完全无法想象她失败时的样子， 这种结局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吧 即便是命运的枷锁也会被那纤细的双腿踢得支离破碎， 这样的生命同自己完全相反的存在， 像是世界的两极，亦或是更加遥远的距离， 这样的两人，此时的距离能够如此接近， 或许本就是奇迹一般的巧合吧 四周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倒下了， 直到场中站立的人所剩无几， 心中忽然浮现出的异常感， 默默注视着不远处，从最开始就没有任何行动的中年人的身影， 那个人没有露出丝毫惊慌的样子， 只是从头到尾静静注视着场中局面的发展， 嘴角浮现出了一抹冷笑， 手掌插进了衣襟中， 那是 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物体， 脑海中一瞬间做出的判断， 对方携带着枪械，或许并没有超乎预料， 这样的武器已经不是人类凭借身体能够抗衡的了， 即便是她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身后左侧的那道身影， 黑洞洞的枪口已然指向了那里， 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那就是 么 向左跨出了一步， 挡在了少女身前， 少年默默盯着那道小小的洞口，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那道枪口只是一个微小的黑点， 却有着黑洞般庞大的引力， 像是整个灵魂都被卷入进去一般， 只需要一瞬， 远远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沉眠在枪膛中的子弹就会贯穿自己的头颅， 作为‘自己’的存在就会就此终结， 思维和心跳停滞下来， 什么都不需要再做， 什么都不需要思考， 就算是疼痛也不会感觉得到， 已经 到了结束的时候么 “有意思你小子难道是真的不怕死么？” 中年人饶有兴致的看着挡在少女身前平静注视着枪口的少年， “死” 少年自语般淡淡呢喃道， “那又是什么呢” 曾经思考过很多次的问题， 会得到想要的答案么 视线中， 那根手指扣下了扳机， 耳畔响起了巨大的响声， 我已经死了么 不对 不知何时， 身躯偏离了原本的位置， 有些柔软的触感， 一瞬间， 一双手环着他的腰，整个身体的力量带着他的身躯一同前倾， 子弹擦着耳畔划过， 半空中扬起的一缕发丝随着弹道的掠过而崩断为齑粉， 生死之间，表情也没有一丝波动， “笨蛋” 只是在少年耳边轻轻说道 第十九章 【不败】 “又输了么” 棋盘上的局势已经相当分明了， 老者默默盯着棋盘看了半天， “这样就是我连输的第五十四局了” “父亲，那孩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站在门外的男人稍微思考了一下措辞， 从始至终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坐在房间角落的，小小的女孩子， “不像是人类么” 十二年前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已经长得这么高了么 “看起来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却又强大的超乎界限，” 老者微微眯起眼睛， “那孩子应该只是遵循着自己的意志，不是绝对的正确，不是绝对的错，不是绝对的善，不是绝对的恶” “对于她来说唯一需要做的的只是追寻着纯粹的‘自己’而已” 曾经见到的，只有一次的笑颜， 在她七岁的那年的夏天，烟火点亮的夜空下—— 其实是明白的 不是没有感情，只是不知该如何表达， 稍微有些笨拙， 不是因为别人的脆弱，只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太过坚韧， 但是 正是因为那柄利刃坚韧至此，有一天折断的时候， 或许会比常人伤得更深吧 ------------------------------------------------------------------------------------------------------------------ 一瞬间洞穿而过， 穿透空气阻隔的子弹， 这样恐怖的速度之下，弹道掠过头部或心脏的瞬间毫无疑问会身死当场， 眼前那道黑洞洞的枪口同自身相距的距离并不算太远， 那根手指每一次扣下扳机，自己体内的血液都有可能将这片雪地染红消融， 所以 那又如何呢 揽在少年腰间的双手随之松开， 黑色短靴踏落在雪地上， 洁白的雪花的碎片溅起在半空中， 俯身，然后， 扬起眉梢， 停滞的世界 飞扬的雪花映入漆黑的双瞳中， 黑与白的界限， 地面，天空，微寒的风，晶莹的雪， 在那一抹冷意中，思维愈加清晰， 怎么看都是不容乐观的状况， 虽然人的速度不可能快的过子弹，但是 只要握着那把枪的对手是人类就还留有胜算， 指尖那一抹温热还未消逝， 比起预想中还要轻一些么 视线掠过一旁少年有些单薄的身影， 多余的情绪不需要留下， 只要此身尚存，不败即是这份生命本身， 失败意味着生命的终结，存在的抹消， 所以要作为不败的利刃斩断一切桎梏， 直至这幅身躯被永劫的烈焰焚烧化作灰烬 曾经经历过数次生死间的危局， 但是，如此强烈的气息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相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在那双眼瞳的注视中却有着如同被刀锋割开皮肤的寒意， 我在枪柄上的手掌微微有些颤抖， 我在害怕么？ 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喂喂四十七岁的大叔这大半生中，该见和不该见到的场面都已经见过了，也有这颗悬在脖子上的脑袋被摘掉的觉悟了，现在竟然会怕一个被枪口正对的，年龄不足自己一半的小姑娘么 呼吸之间，神色再度平静下来， 一瞬，掌中冰冷的枪身调整了角度。 扳机随着手指按下， 沉眠在枪膛中的子弹在这一刻醒来。 然后，刹那间洞穿了弹道前的一切事物 静谧如深海的世界， 意识渐渐被卷入了那道深渊之中， 这里是 燃烧着烈焰，不断崩塌的房屋， 视线被那一抹血色笼罩， 溅在面颊上的血液缓缓从下颌淌下， 对了 自己在那一天就已经舍弃了啊， 作为‘人’的存在方式 漫天雪花静静悬浮在空中， 下一个瞬间在风中飞舞坠落， 直至此时枪鸣声传至耳畔， 那道身影没有丝毫停滞， 眼瞳中倒映着不远处黑洞洞的枪口， 黑色短靴踏落在雪地之中，整个身躯瞬息间便已然掠过了十余米的地面， 虽然通过那柄枪和手掌的角度大致预判了弹道， 但是，现在的距离对方能按下几次扳机。 自己又能避开几次呢 上身低俯，重心偏移， 一瞬间从左肩旁掠过的弹道洞穿了身后的地面， 那道身影如紧绷的弓弦一般， 静止之时如雕塑一般，此时却化作了离弦的箭矢， 风拂过的声音，雪消融的声音， 一如既往的世界， 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存在了， 脚下掠过的地面，肩头坠下的雪花， 还有 洞穿一切的弹道 第三颗子弹擦着衣角消失在身后， 距离枪口也只剩下了数米的距离， 即便提前预判到了弹道的轨迹也几乎不可能避开了， 赢了么 黑羊的思维却是异常的冷静， 在最终的结局到来之前，还没有掉以轻心的余韵， 这样近乎是咫尺的距离，按下扳机的瞬间，子弹毫无疑问会洞穿面少女心脏， 不管那个人是鬼还是妖怪，心脏被破坏的瞬间也必然会死， 那么，给我去死吧 充斥着视野，极具侵略感的色泽， 事物折断的声音伴着震耳的强鸣声一同响起， 异常弯折的某物—— 是自己的手臂么 视线中—— 右手小臂的臂骨折断了六十度以上， 那颗子弹沿着手臂偏离的角度消失在了天际的尽头。 在感知到痛觉之前，心底率先产生的疑问—— 一瞬间破坏了自己手臂骨骼的， 到底是怎样的力量呢 黑色长发飞扬在半空中， 深邃如黑夜的眼瞳倒映着慑人心魄的寒意， 脚尖已然踮起， 一道残影瞬息间撕裂了空气落在了自己胸口上， 意识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抛飞在半空的身躯跌坠在雪地中， 想要再度站起身子，身躯却如同断线的木偶般不再受自己的掌控， 一股铁锈味的腥气从咽喉中溢出， 有些粘稠的液体从口鼻中淌下， 顺着衣领滴落在了雪地上， 我 输了么 “果然还是老了，比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 黑羊躺在冰雪中，苦笑了一下， 少女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句话我曾经听一个人说过很多次。” 自己十二岁的那一年， 那个人死了， 约定好的一千局棋只下了六十三局， 六十三胜，零负。 但是， 剩下的九百三十七局要找谁去下呢 第二十章 【雪后】 结束了么 没有什么实感 仿佛天空上的流云，不知何时飘来，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眼前的地面上，不断延伸的银白中，多了些星星点点的血迹， 只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不知为什么 对于这样的结果没有感到意外， 像是很久之前就已经习惯了一样， 并存在世界某处的光和影子， 那道身影一直存在于视线中， 然后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再一次回到那个地方。 连绵不断，漫无止境的岁月中—— 不变的事物真的存在么 “呐”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空上飘落， 黑色短靴一步又一步踏落在雪地上， 直到自己面前， 只有一步的距离， 没有说话，但是，或许明白了她要说什么， “嗯” 转身。 背靠着背，静静站在雪地中， 那副身体的重量从后背传递了过来， 看不见她的脸，能够感受到呼吸间细微的震动， 她一定是有些累了吧 那场战斗持续的时间虽然不长，那个人或许已经用尽全力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一个人走过来的么 不知疲倦的，不曾停歇的， 向着世界的尽头前行着。 支撑着那副身躯的，到底是什么呢 从背后传递过来的重量， 与其说沉重，不如说轻的有些过头了 但是 已经无所保留了 独自振翅翱翔在天空上的小鸟，俯瞰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没有落脚休憩的地方，所以要不停地飞下去， 席卷天空的巨浪，连绵无尽的暴风雨， 不知疲倦为何物，不知畏惧为何物， 从地平线的一端，直到世界的尽头， 直到死亡将身躯和灵魂永远坠入那片深渊中。 但是 少女缓缓闭上眼睛， 紧绷的身躯渐渐放松，全身的重量交托给背后， 多少年没有停歇过了呢 有些想要就这样陷入沉眠中， 直到所有的梦境走向完结 再这样， 稍微 --------------------------------------------------------------------------------------------------------------------- “要走了。” “嗯” 远处传来的警笛声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边’的进程还算顺利么 少女转过头默默望着相隔已经十分遥远的公园， 依稀可以看到车辆和人影的轮廓， 这件事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 但是， 这样的结局对于那个人来说又代表着什么呢 似乎是注意到了远处的两人， 看向那个方向的目光，像是在说再见一样 ------------------------------------------------------------ 两天后—— 十一月二十五号，早晨， 从医院病房中走了出来， 隔着窗户看到了站在楼下的少年和少女 林遥轻轻笑了一下，隔着窗户挥了挥手， 一步步走下楼梯，向着楼门外走去。 “他现在怎么样？” 少女开口问道。 “小森的左腿在被那些人绑架的那几天就已经断了，因为来的医院的时间太晚出现了大面积的坏死，医生说现在只有截肢了而且，比起身体，精神上的问题倒是更为严重” 林遥的眼瞳有些黯淡， “羊叔不可能做出陷害他们的事，阿葵是自己害死的之类的一直在重复说着这些话，这还是比较正常的时候，情绪失控的时候需要打镇静剂才能让他平静下来” “你们以后要怎么办呢？” “小森恢复一些之后因为那件事的牵扯应该会被关一段时间，在此期间我就一直等着他出来，尽量赚钱然后，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再两个人一起想办法活下去吧” “是么” 少女轻轻点了点头。 比起自己想象中还要坚强啊 “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是” 林遥微微抿起嘴角。 “活着就好。” ------------------------------------------------------------------------------------------------------------------ 雪后初晴，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 “小森，今天是阿葵的葬礼，你要来参加么？” 林遥将花束插在病床旁的花瓶中，转身轻声问道， 一直沉默坐在病床上的的高大少年， 五指紧握着洁白的床单，一边是空荡荡的裤腿， 默默点了下头， 林遥轻轻笑了一下， 很多年前就在一起的三个人，或许是最后一次聚在一起了， 虽然是有些不同的形式，虽然很多事物都已经改变了， 但是有些东西却依然存在着， 即便有人从这个世界上离开，彼此之间的羁绊依然不会抹消， 一直等待着，一直寻觅着， 直到在另一个世界再一次相遇 第二十一章 【安魂曲（卷末）】 略微有些酸涩的肩膀， 映着淡淡光芒的屏幕， 指尖停在了半空中， 站起身子，重心有些不稳， 一手扶着桌子，静静站了一会。 拉开窗帘，黎明的曙光渗透进了昏暗的房间中， 关掉电脑的电源，走出门外 --------------------------------------------------------------------------------------------------------------------- “我说你们啊当初我是让你们把程森带回学校，现在却是弄得他直接退学了” 老师坐在桌子上，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撑着桌沿。 “无论原因如何，这一次我的确是没有完成这件事，所以处罚由你来定吧” 少女对于既成的结果没有任何辩解。 “处罚么” “你们两个人今后就是我的爪牙了学生会集团军就给我冲锋陷阵，攻城略地，让我们一起夺取天下吧！” 一片安静—— “咳咳这种时候应该有人吐槽吧” 老师轻咳了两声。 “缺少吐槽角色么作为搞笑作品来说已经完蛋了啊” “对于完全不在乎气氛的老师你来说无论怎样冷场也不会感到尴尬吧” 少女淡淡说道。 “怎么说的我像个白痴一样” 老师一脸微妙嘟囔着。 这些年见到过很多不同的学生，最特殊的就是身后那两个了， 转身，看着教室中的两道身影，轻轻笑了起来。 就算有着无法跨越的墙壁也没有关系，现在， 就这样延续下去吧 ---------------------------------------------------------------------------------------------------------- 午后， 郊区公墓—— 脚步声响起， 林遥看着碑林另一端的两道身影， “现在你们的处境还不能说已经安全了，以后出了什么事情可以联系我。” 少女直截了当说道。 虽然事件看似完结了，但只有当时在场的那些人承担了所有的罪名，除此之外几乎的痕迹被完全抹消，隐藏在背后的一切都不得而知了 “嗯，倒是你们两个” “没问题。” 那双毫无动摇的眼瞳前，林遥不由微微一怔， 面前这个相识只有几天，比自己的年龄还要小一点的女孩子，无论身处在怎样的状况下，只是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有着这样的安心感。 真是超乎想象的可靠啊 好像已经过了很久，或许只是眼前的事实太过鲜明 程森坐在轮椅上，淡淡望着面前的墓碑， “你这家伙，已经死了么” 事情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如果当初不你顾及那么多就这么逃走的话会不会有不同的结果呢 既定的事实之前，所有的假设都是无意义的， 命运还是别的什么 只是在暴风雨之中，蝼蚁的挣扎而已 曾经十分熟悉的曲调，在安眠之中亦能听到的声音—— “夜明之前的山谷中，” “星光璀璨的夜色中，” 轻声唱着，忽然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 是林遥么好像不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嗯，是你们啊 没有转身，却已经知道了来者是谁。 “夜明之前的山谷中，” “星光璀璨的夜色中，” “沉眠在大地上的孩子，” “做着什么梦呢” “天晴之后的小镇上，” “落雪覆盖的村庄上，” “那片大地上的孩子，” “做着回家的梦” 歌声轻轻在那片天地回响， 一百零五个人，年龄不同，衣着各异，却还是再一次聚集在了一起。 除了已经从世界上离开的那个人之外，一个也不少， 这些人都是从哪里赶过来的呢 只要归途是一样的，就算有分歧产生也无关紧要， 注视着同伴离去，等待着离开的人回来， 终有一日 ---------------------------------------------------------------------------------------------------------------------- “等会儿和我一起去一个地方，” 少女在林遥耳畔淡淡说道。 “寻找最后缺失的部分” “这里是” 林遥看着四周的环境， 曾经来过一次的地方，那座废弃的大楼， “上一次选取这里作为暂时藏身的地方，也是为了确认一些东西。” 脚步声在墙壁间的回音不断重叠， “这就是他们最后一次交易的地点，而这个地点是郭葵一方提出的，而在那个团体中只有一个人有做出这种决断的资格，” 少女在空旷的楼道中一步步向前走着，视线掠过走廊旁的房间， “从这件事开始的时候就察觉到微妙的异样感，后来从电话另一端那个人的对话中感觉到了，像是根本不想要那丢失的钱一样，而是有些异常的焦急，在和我通话之后作出的应对也仿佛急于将相关者毁尸灭迹，销毁证据一样” 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转身，脚步踏入了一旁空荡荡的房间中， “这栋建筑里感觉到些许异常的地方” 黑色短靴一瞬间从地面掠过，角落的墙面随之在一道轰响中破碎四裂， 随着扬起的灰尘渐渐消散，隐藏于墙壁中的事物渐渐显露出真容—— 一个棕红色的皮箱静静躺在那里。 “这是什么” 林遥的面色微微有些发白， “打开看看吧，” 少女淡淡说道—— “应该和你想象的东西一样。” 钱—— 堆叠在一起，数额极为惊人的现金， “这是” 林遥从箱子前站起身子，向后退了一步， “那个名为黑羊的男人事先动的手脚，选取那两个人跟随自己来到这里的时候，本只是最为牺牲品而存在的，所有的罪责都有另外的两人承担黑羊不惜冒着被身后组织发现的风险也要一个人吞下这笔钱，订下的计划已经算是极为周密了但还是留下了破绽” ‘这个人难道从一开始就已经看穿了么’ 望着眼前的少女，林遥心中不由一震， “怎么处理这些钱呢？” “选择权在你手中，” 少女将箱子递了过来。 “这就是这件事的起因，而且现在你们的处境也需要用到钱吧。” “那也” 林遥微微低下头， “无论承载过什么，钱本身的无罪的，就算你们现在用不到这些钱也能找到很多其他的用处，比如重建你们那个已经消失的学校” 再次抬起头，视线中只剩下少女的背影， “剩下的事就交给你来决定了” 她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