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养兔指南》 第1章 听写和兔子 二十个单词,四个人。英语老师王莉又在进行每天一次的听写。 班上的同学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在摞得高高的课本后面,生怕王莉的视线巡游到自己身上。 不一会儿,第一个倒霉蛋的名字就出来了:“容远。” 宋澄登时放下了心,把头从课本后面漏了出来,把手上用来装模作样的书合上,头昂了起来,在一众俯首如秋日麦穗的同学里,宋澄如同一根格格不入的杂草,刺激着王莉的视网膜。 宋澄安心地等着王莉叫她的名字。 果然 “宋澄。” 宋澄用余光默默地瞄着容远,容远动作舒缓地把手里的课本合上了,慢吞吞地起身走向讲台。 眼见着时机刚好,容远已经差不多选好自己的位置,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宋澄迅速地把凳子往后一踹,飞快地站上讲台站到他左侧。 在她的经验里,这个相对区间位置极其巧妙,假如容远有什么单词不会,只要微微一偏头就可以完美地看见她的答案。 四个人都站上了讲台,王莉清了清嗓子开始提问单词。宋澄一边漫不经心地写着,一边偷偷地关注容远的答案对不对。 英语老师的容错率一直是五分之一,二十个单词错四个以上就会获得下次再来的荣耀。容远的前十六个里空了三个,只要容远再错一个他就得荣获这个荣誉了。 宋澄开始打起精神,稍微站得离黑板稍微远些,更加专注地看着他的答案。直到第十九个都没错,她缓缓地替容远长舒一口气,把第二十个写到黑板上。 然而就是这第二十个,容远翻来覆去地在“”和“l”中来回纠结,单词间的那个空被粉笔末抹得一塌糊涂。 宋澄重重地咳了一声,容远不为所动,宋澄用粉笔在单词相应地位上重重地点了点,粉笔和黑板碰撞发出的声音略有些大,搞得她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容远依旧专注地看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虽然宋澄已经习惯他这个耿直的样子了,但是每一次直面都忍不住地窒息。 按照长期的经验,他总是会选择错误的那一个,或许这就是非人生物不一般的直觉吧?宋澄这么想着,默默地叹口气,把自己的刚写上的单词也改错了,再随机在上面改动了一个单词,加上上面提前写错的两个,凑够了四个,可以兑换一张返程票了。 然后她转过身重重地把粉笔投进粉笔盒里,站在一旁等着英语老师批改单词。 没有料到的是,这一个的容远居然选对了。 宋澄好不容易想出的捆绑销售方法失手了,她张大了嘴深吸了一口气,一时间很是懊恼。 或许是吸气的声音太大了,容远耳朵一动,白净的脸庞转了过来。细碎的头发下面,少年清隽白净的脸庞比什么都好看,两道浓眉几乎入鬓,眼中仿佛藏着星星。宋澄只看了一眼就慌乱地低下了头,只感觉到有两道清冷的目光投到宋澄的脸上。 这一刻的宋澄突然觉得自己的脸热热的,一边尴尬一边默默地低下了头。 还好容远的头很快就转回去了,他一退,宋澄立刻偷偷摸摸地抬起头,头的左右方向不动,只是把眼珠子转到了极致,斜着眼打量着容远,在他看不到的视觉死角里,死死地盯着容远的侧脸。 王莉很快地批改完了他们的单词,她惊喜地发现容远这一次合格了,于是转过头来,极为高兴地表扬了容远几句,投向宋澄的眼神却是依旧的恨铁不成钢。 原因无他,在王莉的眼中,宋澄和容远是两个奇葩一样的存在。 容远怎么背都不会,宋澄会背然而拼错字母的概率也是十分可观。她曾经很忧心地给宋澄推荐了一个专门区分形近单词的软件,但是那个软件注定起不了作用,正如能叫起装睡的人的只有空调,能让她不故意拼错单词的只有正确率变高的容远。 可是容远的英语水平并不是那么好提升的。 就这么没有边际地瞎想着,老师已经点评完所有的人,一挥手像是赶小鸡仔一样把他们赶下去了。 坐回座位上之后,赵萱立起课本盖住自己的脸,偷偷扭过头问她:“我早自习不是提问过你单词,当时你都会,上去怎么就错了?” 宋澄一边打开自己的课本,一边一本正经地瞎扯:“在讲台上压力比较大。” 赵萱显然不信,还想凑过来说些别的,宋澄一把推开她那张大脸:“在讲台上可以看见你在说话,你再接着说回头王莉就该找你麻烦了。” 赵萱闻言头一缩,偷偷摸摸地把眼睛露出想要观察王莉在干什么,正巧王莉正在往这边看,赵萱迅速地摆正了自己的姿态,作出一副好好学习不理晨昏的模样。 王莉站在讲台上拿着课本,一个词一个词地教大家念:“desg。” “desg。”规律而清朗的读书声在教室中回荡。 本是应该专心致志的时候,宋澄却忽然出了神。 她左侧一公分的地方坐着赵萱,前方三米的地方王莉还在念单词,右前方隔着一个过道的地方,容远正安安稳稳地坐着,垂着眼睑跟着念单词,八点多的晨光遥遥地照在他的脸上,她几乎能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他仿佛发着光一样。 一切都温暖而美好,甚至有些不真实。 有在家里等着的父母,有一转头就能看见的朋友,有谆谆教诲的老师,还有,一直喜欢的人。这大概是人一辈子最好的时候了吧。 宋澄所在的一高是全合西市最好的高中,历年来的一本上线率都极为可观,全市排在首位,每年都有许多学生考上清大京大。有了这样的金招牌,一高的,整个合西市范围内的优秀学生都挤破头地想要迈进一高的大门。 好学生,好老师,好学生,这就像一个良性循环,一高的成绩越来越好。 因此,在其他学校都埋头给学生补课的时候,一高有充足的底气给学生放假,从不设早晚自习,周六也不补课。 上完一天的课程之后,天还没有黑,宋澄背着书包,骑着自己的小单车慢慢地回到了自己家的楼下。 把单车赶进车库之后,宋澄没有立刻离开,她走到车库的角落里。在靠着墙角的地方有一个小盒子,宋澄蹲了下来,轻轻地从盒子里取出一个东西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而后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反身出了车库。 她没有直接上楼,而是走到了另外一户人家院子的外面,靠着栅栏往里面看。 这个院子并不算太大,最多只有二十平方米,但却布置得极为精细,有花有草,院墙边上还种了一颗桂花树,现在是深秋时节,已经过了桂花繁盛的季节,枝叶间只有几粒小小的花朵藏着,而树下,有一个小小的亭子。 那个亭子还没有一米高,大概是木头做的顶,上面整体刷着白色的漆,还有一些红色的圆圈,看着很像一个大蘑菇。 这个大蘑菇下面并不是普通的地面,而是用玻璃做的底。 这个院子最精巧的地方就在这里了。这个院子的主人用鹅卵石在院子里围了一条细长细长的小溪,溪水灵动而清澈,水中还有几只红色的锦鲤在下面游动。 而这个大蘑菇正好位于这个小溪的正中间。透过玻璃就能看见下面的水流和锦鲤。 而在玻璃上,趴着一只雪白雪白的兔子。 这只兔子一直都在安安静静地趴在玻璃上,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两只耳朵乖顺地伏在脑袋两侧,又大又圆的眼睛是碧蓝色的,如同蓝宝石一般,澄澈得几乎可以映出每一丝天光碧色。 宋澄趴在栅栏上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有些战战兢兢地开了口:“圆,圆圆!” 那只叫圆圆的白兔子听到了宋澄的这声喊,把毛绒绒的头扭了过来,清澈的蓝眼睛对准了宋澄的脸,两只耳朵微微向前倾了一下。 侧耳倾听,不知道为什么,宋澄的心里突然冒出来这个词。 宋澄晃了晃头,把那四个字抛出脑后,把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然后把手心里一直攥着的东西展示了出来,这是一个草饼。 宋澄从一个月之前就开始练习着做草饼,把提摩西草用榨汁机给打碎了,再混上苹果汁烤出来的。直到昨天才算是做出了自己觉得完美的一份。 她把手里的草饼递出去的一瞬间才发现有些不对劲,夭寿,刚才有些紧张过头了,草饼都碎成两半了。 来都来了,碎成八瓣也得面不改色的递出去。 圆圆直直地看着宋澄手里的草饼,却没有起身,似乎是有些顾虑,宋澄又把手里的草饼递得更深,开始只是伸进去一只手,现在半个手臂都探了进去,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个诱拐小朋友的怪阿姨。 宋澄努力地摆出一副亲切的笑容:“来啊圆圆。” 圆圆缓缓地站了起来,蓝眼睛专注地看着她,被白毛毛包裹住的大圆脸居然透露出一直严肃的气息。它动也不动地盯着宋澄,眼神如有实质,宋澄想做些什么打破这个气氛,却觉得自己动也不是,静也不是。 宋澄心里陡然开始紧张起来,难道容远认出来她是他的同学了?他不是脸盲吗? 第2章 容远是兔子? 这只白兔子就是容远。 这是宋澄重生之后才知道的事情。 事情应该从什么时候开始追溯,宋澄已经不知道了。 上个辈子的宋澄,是个再平凡甚至平庸的人。普通的成绩,普通的经历,高考考了一个普通的二本上了一所师范学校,毕业了在一个中学教书。 恋爱经历也是乏善其陈。 她一直都在默默地看着容远,直到高考结束。 没有高考之后最后的表白,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动作,甚至连任何的通讯工具都不好意思加上他,怕自己无缘无故地加上他引得怀疑。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个年纪的自己眼里,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好感都是一件让人尴尬的事情。她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只有怎么都放不下的怯懦。 而这样的后果就是,从那以后,只能从别人的只言片语里窥探他之后的痕迹。 人已经到了结婚的年纪,也相过许多次亲,只可惜都没有任何的感觉。若是曾经沧海难为水也就算了,可是哪有什么沧海,她有的也就是那些乱七八糟又扔不掉的遐思而已。 不过人最后都会学会妥协的,宋澄已经想开了,或许自己就这么相着相着就会碰见自己喜欢的人。 没有想到的是,忽然有一天,她从床上醒了过来,忽然发现眼前的一切都那么熟悉。她抓起手机看了时间之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窗前往外面看。 厨房窗户外面正对着小区里的便利店,便利店养的那条狗还蹲在门口,脸上的毛还没有变白,腿也没有摔瘸。隔壁那个老奶奶正在楼下慢慢地走着,手里提着一个大红色的布袋。 直到那一刻,宋澄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真的重生了! 是的。 时光倒流了。 她回到了高中开学前一天,回到了第一次见容远的前一天。 她又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飘窗上,一边往外面看一边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 宋澄家住在这个小区的中心地带,对面就是别墅群。 正对着宋澄家小区楼道的住着一户人家,那户人家在宋澄初中升高中的那个暑假把后院改建成了一个小花园,还专门在里面养了一只兔子。宋澄当年很喜欢这只兔子,每次回家都要去看好几眼,只不过在她上大学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这只兔子。 宋澄往下看的视线不自觉地就巡游到了那个应该刚建起来的蘑菇里。 蘑菇还很新,这个花园里很多东西都还没有装好,宋澄用余光看到楼下那户人家的后门开了,出来一个少年,他手里拿了个巨大的纸盒不知道要做什么。 宋澄眯着眼睛坐在飘窗上,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个人穿着的衣服很眼熟。 好像记忆里容远有这么一个白t恤?不过眼前这个人的个子有些矮,记忆里容远好像个子一直挺高的。 他的脸一直都被这个硕大的纸箱遮着,看不清样貌,宋澄也想不起来她在什么时间见过他。 虽然她家和养兔子这家算是邻居,但因为他们并不是一栋楼,且门开向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向。宋澄家这边的都从小区的东门出去,养兔子那家的人应该都是从西门出去,因此虽然他们两家距离很近,宋澄却从来没见过他家的人。 宋澄漫不经心地看到那个人把纸箱子搬到了花园里,在这个过程中纸箱子的口一直朝着宋澄的这个方向,宋澄清晰地看见了里面没有任何东西,然后那个人把纸箱子转了转,把自己套了进去。 宋澄:“” 宋澄有些不懂这是个什么发展。 她下意识地往天上看了看,没有下雨啊,况且下雨了难道不应该立刻往屋里跑吗?用个纸箱把自己罩起来是什么脑回路? 到现在为止宋澄还没有往其他地方想,她还刚重生,现在脑子里还充斥着兴奋的情绪,坐在飘窗上了大概半个小时,一动不动就往外看,过了许久,坐得屁股都有些发麻了。 宋澄刚准备起来活动活动身体,突然用余光瞄到了些什么。 一个白色的团子好像从楼下的纸箱子里钻了出来。 那户人家养了只兔子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没什么稀奇的,不过是兔子从纸箱子里钻出来了 等等! 哪来的兔子?刚才纸箱子里的难道不是一个人?刚才那个人怀里揣了只兔子? 宋澄有点反应不过来。 紧接着,屋子里又出来一个长发的女人,一手把兔子抱了起来,另一只手十分轻松地把纸箱子提走了,纸箱子的口正对着宋澄,里面空无一物。 宋澄的脑子里有那么一瞬间万籁俱寂空无一物所有脑浆都零落尘泥碾作尘。 大变活人? ? 宋澄立刻连滚带爬地跑到自己的书桌前,翻出自己小时候玩的望远镜,对准了那家的花园,虽然知道不一定能看到什么,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等在窗户边上。 而就在半个小时后,容远的脸出现在了宋澄的视线里。 宋澄:“” 所以容远是她的邻居,容远还能变兔子? 难道说重生不是她这一天的巅峰,这才是吗? 宋澄一时陷入了沉默。 那个一直沉默的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书学习的容远,居然是只兔子吗?两只长耳朵一身白毛毛的那种? 她上辈子还曾给猥琐地拿苹果块逗它,原来她逗的是容远? 她有好多次试图摸它尾巴摸它脑袋,甚至还逗它要帮它挖耳屎剪指甲 当时仗着它是只兔子,以为它听不懂人话就肆无忌惮起来,想说什么说什么,哪想到还有今天? 不行,不能再想了。 天了噜,她上辈子一直想不明白容远为什么要脸盲,现在第一次觉得容远脸盲真是盲得好盲得妙盲得呱呱叫。 他不知道那个总是调戏他的怪阿姨是她真是太好了! 不过宋澄扶脸,不知不觉的居然还占过他这么多便宜想想还挺有趣的呢。 宋澄脑子里都被这种羞耻又兴奋的感觉包围了,一时忘了容远是只兔子精这件事到底代表了什么。 不过,她都能重生,兔子变成人这种事更不是什么大事了,她和容远谁更不科学还不一定呢 回忆结束,宋澄的思路转回了现实。 现在容远还在蘑菇下面默默地抬头看着她,四只脚稳稳地站在原地,没有一只有向前迈的趋势。看上去很小心。 宋澄小心翼翼地用离容远稍微近一点的右手抓起草饼,想要让他更直观地感受到她做出来的东西,没想到刚捏起草饼,它就彻底碎成两半,其中一半啪嗒一声还掉了下来。 宋澄:“” 真是尴尬哦,感觉她像是那种拿着假冒伪劣产品糊弄小孩子的无良商贩。 容远的兔子头微微低了些,视线挪到了那半掉在地上的草饼,然后挪动脚转了个方向,它进屋了。 宋澄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个又白又圆的身影慢慢消失了。 “”所以她计划了这么久的草饼投喂计划失败了吗? 宋澄弯腰把掉进去的那一半捡了出来,两半草饼并在一起,然后缓缓地把它们塞进了口袋。 进门的时候宋妈妈正在做饭,看到宋澄进来了,指了指桌子上的苹果说:“回来啦?洗洗手吃个苹果。” 宋澄没精打采地放下了书包,洗了手抓了一个苹果在手里啃,苹果又大又红,甜津津的汁水都快淌到手心里,用这么好吃的苹果混上pd一番提摩西做出来的草饼应该味道很好啊它为什么不吃呢? 宋妈妈刚炒好一盘青菜,她把那盘菜送上餐桌,很随意地对宋澄说:“我刚才在楼上看到你在下面站在不动,你干什么呢?” 宋澄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两半草饼,摊到她妈面前:“本来想喂给兔子吃的,它不吃。” 宋妈妈闻言点了点头,转身又回到厨房准备做其他的,她的声音远远地从厨房里传了出来,听着都有些不清晰:“你这几天一回来就钻厨房就是为了做这个东西?“ 宋澄“嗯”了一声,然后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问:“它为什么不吃呢?” 宋妈妈听到宋澄的话登时笑了,声音隔着层层雾气飘了过来:“这才是好事。动物不随便吃其他人给的东西会更安全。” 宋澄不自觉地一点头,对哦,容远要是谁给的东西都吃,吃狗带了怎么办?况且他当人的时候那么高冷,也不可能一变成兔子就傻白甜起来了。 宋澄把苹果上最后一口果肉咬掉,把果核扔进垃圾桶里,然后一下坐了起来,颠颠地跑到厨房问道:“我的提摩西反正也买了,那只兔子不吃的话我总不能把它给吃了,我想把草直接送它家去,妈你觉得怎么样?” 宋妈妈肯定不会拒绝的。 宋妈妈从小就住在一个大院里,极其擅长沟通邻里关系,再加上天生是那种热络的性格,跟谁都能搭上话。即使是在对面不相识的大城市,宋妈妈也在孜孜不倦的发挥自己燃不尽的热情。他们家前后左右的人家宋妈妈几乎全都认识。 果然,宋妈妈想了一下,点了个头:“也好,那家搬来快两个月了,我也没拜访过他们,过两天我带你去看一下,到时候你把你那些东西送给他们家。” 宋澄乖巧脸:“好。”心里的小人在笑得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可能要见到容远爸妈了诶,有点害羞呢。 第3章 兔子和小猫 虽然宋妈妈说要带宋澄去拜访容远他们家,但是考虑到宋妈妈的拖延症,宋澄只是把期待都埋到了心里,虽然心里也在偷偷地思考怎么在他家里刷存在感,但主要的战场还是在学校里。 这会儿宋澄刚从小卖部回来,领着一兜的零食欣欣然地回到教室里,一落座就发现赵萱对着一张纸皱着眉毛,看样子极为发愁。宋澄凑过去问道:“怎么啦?” 赵萱把手里的笔转了一转,旋出一个完美的花样,然后用笔尖敲了敲桌面:“老姚说要把值日表重新排一排,真是没事找事,刚排一个月又换了,其他班都直接用到期末下学期再换。” 老姚正是她们班的班主任,一个四五十岁矮瘦矮瘦的中年人,总是喜欢分配些不知所谓的任务。赵萱在他们班里担任了个生活委员的位置,平时班里的琐事都是赵萱负责。 宋澄“哦”了一声,平淡地落了座,面无表情地想要把零食塞进桌肚里,刚塞了个边,她忽然醒悟了过来,不动神色地把手改了个方向,袋子递到了赵萱面前:“安排值日表挺费脑子的吧,吃点补补。” 赵萱有些诧异,抬起眼打量了她好几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想干什么?” 宋澄笑得真挚纯良:“我想走个后门。” 第二天的七点二十,容远拎着两把笤帚和一个簸箕站在门口,平静地看着屋里,但是可以清晰地看出来,他的视线没有任何的着陆点。 宋澄在心里哈哈哈,脸盲真是可怜哦,跟自己一起干活的人都找不到。 她也没有拖延什么直接干脆利落地放下了手里的书,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一瞬间,容远的脸立刻转了过来。 即使是拎着一堆笤帚和簸箕的容远依然是好看的,她一看到容远,心里就想起了芝兰玉树那个词。 静如水临渊,动似风拢月,一双眼安静宁和,浓睫如羽,像是蝴蝶伏在他的面前,翅膀忽闪着亲吻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不浓不淡,轻飘飘地落在了宋澄的面上,他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着不知名的地方,他既像是在等着她走近,又像是只不过随意地站着,与她不过恰好相遇。 而宋澄一直直视着他,即使容远的视线最后变得浓重起来,她也没有丝毫退缩,依旧不疾不徐地走向他。 只有宋澄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得有多快,不,不光是心跳,仿佛是整个身体内的血液都在极速地流动着,等走他面前的时候,她才放下了心,压在喉咙里的那口气方才能够顺畅地吐出去。 她能直视着他,对她而言已经算的上石破天惊的事情了。 上辈子的她从来不敢正眼看容远一眼,他看她的时候是轻飘飘,没有落点的,她又何尝不是? 他坐在她前面的时候,她偷偷地看他背影。他挪到她后面的位置时,她不动声色地回头,佯装无意地打量着黑板报上的笑话,偶尔才敢迅速地扫视他一眼。 而此刻,她能够理直气壮地看他的脸,而他也正站在原地等着她。 真是 太好了。 容远见她来了,低低地说了一声:“走吧。” 他左手上拿着两把笤帚,右手上拿着一个簸箕。学校采购的扫帚十分实诚,厚厚的高粱糜子扎得紧紧的,虽然说到底这对于十几岁的高中生而言也不会太重, 却也一般没人会帮别人多掂一个。 宋澄从角落里拿出了空水壶,走到容远面前准备接过他手中的笤帚。 容远像是没看到一样,直接捏着两把笤帚走了出去,宋澄以为他忘了把笤帚递给他,想也没想直接说:“你把我的笤帚给我吧。” 容远走在她前面,听到她的话站定了脚步,扭头道:“没事。” “啊。”宋澄顿住了,他没忘了给她,所以是他是自觉主动地帮她拿东西吗? 宋澄一边跟着容远后边,一边在心里回忆。容远上辈子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除了脸盲认不出来谁是谁之外,再没有什么缺点了。帮别人的忙从来都不推辞,虽然不爱说话,参加集体活动的时候,也总是揽着脏活重活干。 当时班上其他喜欢他的女孩子,抓着一道数学题反复地问他好多次,他每次都认真耐心地给对方讲解。 虽然知道他大概只是习惯性地对别人好,但宋澄还是很高兴,毕竟是他啊。 但这份美好的感觉,在到了清洁区之后就破灭了。 原因无他,容远放下了簸箕之后,默默地拿了一把笤帚站到了个宋澄站的这个角对角线的地方。 “” 按理说,他们一个在东南角,一个在西北角确实是方便打扫,但是怎么就这么让宋澄不开心呢。 这边宋澄心里还在咕咕唧唧的,那边容远已经开始拿着笤帚打扫起来了,一丝不苟地按着笤帚,清扫着散落在他前方的灰尘纸屑。见他这么快就投入进去了,宋澄也不能多耽误,立刻开始扫地。 还没开始扫两下,宋澄突然觉得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响了起来,她迅速地掏出手机,一手艰难地拿着笤帚接着扫地,一手迅速地把手机解锁。上面的一条短信,发件人赵萱:“如愿以偿了吧。” 宋澄转了一下身子,背对着容远的那个方向,嘴角往上翘了翘,她飞速地摁动手机:“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只可惜她的表情和这个信息的内容格格不入,实在是正宗的口嫌体正直。 她发完信息之后,飞快地把手机塞进兜里,回头看了容远一眼,容远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还是认真地扫着地。宋澄立刻把心安回了肚子里,继续扫地。她今天穿的衣服口袋太浅了,手机放在里面老是往外滑,宋澄扶了几次手机之后直接把手机放到了花池边上。 一个班级的清洁区并不会太大,扫了一会儿就扫完了,他们两个都站在东南角,想要把最后一撮垃圾扫进簸箕。 宋澄刚把垃圾都扫进簸箕里,忽然听到身后好像有一声猫叫:“喵!” 她下意识地转身往后看,发现什么都没有之后又转了回来。 容远正压着簸箕,见她这个动作,他抬起头,像是很好奇地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宋澄心里一顿,小心地控制自己的表情,害怕自己突然笑出花来,她指了指刚才好像有猫叫的地方,对容远说:“我好像听见一声猫叫。” 容远的视线随着她的指尖发散出去,投向那一片杨树林。 宋澄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他变成兔子的时候,对什么东西好奇,前脚离地站起来四处张望的样子,虽然这两种样子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但她这会儿却仿佛能透过他认真而好奇的脸看到那只支棱着耳朵的兔子。 容远往那边看了一会儿,又把头扭了回来,说:“没看到猫。”明明是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却似乎有一股失望的味道。 宋澄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蓦然听到他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她“噗嗤”一下就笑了,突然觉得轻松起来。他会因为别人的反应而产生好奇心,也会在看不到猫之后觉得失望,他不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也不是冰雪铸成的人。 他还是那个她喜欢的人,却有了更真实而可爱的一面。 宋澄笑着对容远说:“可能我听错了吧。”她把笤帚放下,掂起了容远刚灌满水的水壶,准备洒水做个收尾工作。而容远正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她。 一切都做完了之后,宋澄提着水壶从清洁区的西北角走向站在东南角的容远,这回儿,是她走了个对角线。 这个早上就这么结束了,只不过,好像有些东西被忘了。 直到第二节下课,宋澄才突然想起来她的手机被她放在花池边上,她的手机是最老式的诺基亚,没有什么娱乐功能所以也不经常碰,只不过要是手机丢了的话还是很麻烦的。 她立刻跑下楼去找手机。 却没想到,在清洁区的地方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容远。 宋澄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直接走下去,而是收住了想要下楼梯的脚,转而轻手轻脚地挪到了回廊那里,在那里有回廊挡着容远看不到她。 站定之后,她凝神细听。 有一声绵长而细小的猫叫,那个猫叫的音调居然在不停地变化,一连串的“喵喵喵喵”一下挤进了宋澄的耳朵,听着就像是这是猫在说话一样。 宋澄的思绪顿了顿,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容远是个兔子精,那他能听到其他动物说话吗?按理说都是动物,可是兔子的语言跟猫的语言能够互通吗? 猫语对兔而言算不算外语? 容远的反应立刻回答了宋澄的疑问,显然,他听得懂。 因为容远马上就说了一句话:“你说跟你的主人走失了?” 第4章 镜子里的你 宋澄把自己严严实实地掩在走廊的墙后面,连个头都不敢露,她看不见容远的表情,只能偷偷地听着他的声音。 在容远问完那一串的问题之后,一串长长的猫叫声又响起了。 半饷之后,容远又问道:“你是说你的主人没把猫包装好,然后你就从猫包里摔了下来?” 那只猫大声地“喵”了一声,听上去好像有些生气。 然后宋澄好像听到了一个短暂的气音,像晨露一样转瞬即逝。宋澄在心里猜测着,大概是容远笑了出来。 宋澄听不懂猫叫,也不懂他在笑什么。 正疑惑着,就听到容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少年人独有的清透声线太好辨认:“别骂你主人了,要不是你追错了人,或许你主人很快就找到你了。” 那只猫又叫了一起来,这次的叫声不是那么急促了,软绵绵的一阵叫,像是小孩在叽叽咕咕地解释什么。 容远不急不慢的声音紧接着传了过来:“我知道他们都穿的是蓝衣服,你不好认,不过现在这个不是什么重点,你知道你主人叫什么吗?” 一声猫叫声又响起来了:“喵喵。” 容远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不多时又响起来了,他说:“你的主人不叫妈妈,她算了,还有什么其他的信息吗?” “喵喵喵喵。”那只猫又开始叫了起来,听上去像是在说些长篇大论。 宋澄一直都安静地蹲着,等了不知多久,外面终于安静了,没有任何声音响起,整个世界安静得如同深冬的树林。 不过有些太安静了吧?不是太正常,没有说话声,也没有猫叫声,连容远的脚步声都没有。 她正准备抬头看看情况,忽然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同学你怎么了?” 这个声音离她太近,她几乎都能想象出来容远那张脸上疑惑而认真的神情。 宋澄在这一瞬间有着听墙角被抓了的窘迫,整个人尴尬得无以复加。 老话说得好,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她这可好,走了一次夜路就撞上鬼了。真的是百分百中奖,什么侥幸心理都不能存。 然而不管宋澄这会儿怎么唾弃自己,事情已经发生了。宋澄这会儿脑子一片空白,什么解决办法都想不出来。 半响都没有得到回复,容远大概有些怀疑了,他又问了一句话,这一次他的声音里的怀疑更加浓厚,几乎要直接扑倒宋澄的脸上:“同学你站得起来吗?” 还好容远说的是“同学”这两个字,他要是认出了她再直呼她名字,她说不定就想去跳楼了。 这一刻的宋澄再一次庆幸容远是个真正的脸盲。 宋澄低着头,把手放到自己的鞋带上,压着自己的声音低低地说:“鞋带散了没注意,我没事。” 容远“嗯”了一声,又在她面前站了好一会儿,在宋澄再三地保证自己真的没有问题之后,他才慢慢地走了。 直到他走了之后,宋澄才敢抬起头来,她愣愣地望着容远的背影。 容远是真好看,背影都如清风明月一般,让她光看就觉得美好得不得了。 容远越走越远了,手里还捏着她的诺基亚手机。 宋澄愣愣地看着那个手机,一时又有点回不过神来。 等她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她的手机正安然地躺在书桌上,那边的容远已经摊开下节课的课本开始预习了。 从这天之后,每次宋澄和容远下去打扫卫生的时候,那只猫都会直接走出来,跟在容远的后面像个小尾巴一样,它有时会喵喵几下,应该是在对容远说话,容远从来不会立刻回答那只猫,却会在第二节的下课消失在教室里。 不用想也知道,容远是去找那只小猫了。 宋澄不知道他和那只小猫直接达成了什么协议,她只知道,容远回家的公交是305号线,她却看到过许多次,在放学之后,他坐上了其他不同的公交车。 有好几次,她赶着自己的自行车,站在路口的这一边,看着站在另外的一边的容远背着一个巨大的书包。那个书包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扑腾,容远一边看着公交站台,一边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自己的书包。她站在原地看着,直到猫和少年统统登上公交车,她才骑上自己的车往家的方向赶去。 宋澄其实也没有闲着。回到家之后她立刻打开了电脑,登上各种论坛贴吧的账号,刷新着自己前两天刚发的主题帖。 “有人认识这只猫的主人吗?(图片)(图片)” 这几个帖子宋澄已经发了好几天了,她每晚晚上回来之后都会刷新一下这些帖子,希望能看到什么好消息。 宋澄的视线飞快地从上往下扫视,一目十行地浏览帖子。 在看到最后一个帖子的时候,宋澄的视线顿住了。 有个人回帖:“这只猫看着有点眼熟,像是邻居家的猫。” 宋澄的精神一震,立刻想要回复这个层主,字还没有打完突然有了一条消息提示,她点开一看,是刚才那个层主回复的。 “不好意思啊,我邻居家的猫好好的在家里,不是你这只。希望照片里这只猫能够尽快找到主人” 宋澄刚才的激动心情全都退下去了,不过还好,她本来也并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找到猫主人。 她把刚才打的字全都删了,然后发送了一个“谢谢”。 之后,宋澄把所有的帖子全都看了一遍,挨个顶了上去,再对所有帮顶的人回一个谢谢。 弄完了一切之后,她趴在卧室的窗台上,托着腮往下看,容远还没有回来,院子里空荡荡的。 天气已经冷起来了,容远的那个大蘑菇下面放了一个厚厚的垫子,垫子中间绣着一朵硕大的牡丹花,四边上绣了一圈的牡丹叶子。她上辈子就注意过这个垫子。容远有许多的垫子,不同的季节垫着不同的,不光有绣牡丹花的,也有绣梅花的,还有一只绣了一只小猫,到了冬天,甚至还有一个毛绒绒的极其厚实的大毛垫。 她趴在窗台上,回想着毛绒绒的容远趴在垫子上是什么样子,想了半天却没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具体的样子。她重生之前,就已经快十年没见过容远,那只兔子的具体样子也快消失在脑海里了。 如果,她没有重生,她会不会彻底地忘记容远? 她想着这个问题,一时都无法解决。 她还在思考,突然容远家的后门开了,一个身形瘦长的少年从后门走了出来,把手里的东西随手地放在靠墙的地方。然后他顿了一下,往蘑菇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发现了什么,他走了过去,弯着腰把那个牡丹绒垫拿了起来,拍了几下像是在确认它的手感,之后才又把它放了回去,然后他就转身进屋了。 过了十分钟这样,一只纯白的兔子从一个小门洞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直奔着那个蘑菇下面的垫子而去,接着它趴了下去,两只毛绒绒的前爪放在脑袋下面,整个兔子乖巧得不得了。 想着想着,她就笑了出来。 希腊神话里,谁都不敢看那一个妖怪,因为那个妖怪的身上有一个诅咒,无论是谁,只要看她一眼就会变成石头。容远不是那个妖怪,她也不会变成石头,可上辈子的她却依旧不敢多看他一眼。 后来,有人发现,他通过镜子看她就可以免于那个诅咒。 重生对她而言就如同一面镜子,她拿着这个镜子,从镜子里看到容远,他不再是那个遥远的模糊的存在,而是真实地走到了她面前。 第5章 来到你家里 她还在窗户前面发呆,外面宋妈妈一声喊:“吃饭了!” 宋澄醒了醒神,走到电脑桌前面把电脑的屏幕给关了,然后走了出去。 外面宋妈妈已经把菜都做好了,摆在桌子上,宋澄跑到厨房里乘了三碗饭,一把全端了起来,宋爸爸正在烫筷子,见状立刻道:“你也不怕烫着?碗不小心端掉了怎么办?” 宋澄把碗全放到餐桌上,扭过头笑着对她爸说:“这不是没事吗?圆满完成任务。” 东西全都摆好了,一家人都坐到餐桌前面吃饭,吃到一半时,宋妈妈突然叫了她一声:“小澄。” 宋澄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啊?怎么啦?” 宋妈妈一边夹了个鸡块往她的碗里送,一边说:“我们等会儿去拜访拜访那个新邻居吧,你把你之前买的东西都整理出来。” 宋澄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猛地被提起来了一样,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把鸡块送到嘴里,然后含含糊糊地说:“等会儿就去?” 宋妈妈点点头:“对,我今天在小区散步的时候碰见他们家的人了,说好了晚上去拜访一下。” 吃过饭之后,宋妈妈就提着一兜水果领着宋澄出发了。宋澄手里也拎着一大袋的提摩西。 他们下来的时候,容远还待在原地,它趴在垫子上,两只后腿平摊在了身后,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摊平的板鸭。 路过它前方的时候,宋澄走得端正无比目不斜视,心里却在想:“嘿嘿嘿,待会儿见。” 敲门之前,宋妈妈扭头对宋澄叮嘱道:“注意自己的坐姿,等会不要塌在沙发上,时刻都要端正一点。” 宋澄一边把手伸向门铃,一边对她妈说:“你放心,我肯定会表现得温良恭俭让,体现出所有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宋妈妈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你就会跟我瞎贫嘴。” 宋澄嘴咧起来笑笑,手上一用力按下了门铃。 主人家看样子已经等待多时了,宋澄刚一按下门铃,里面立刻传来一个很温和的女声:“来了。” 门开了之后,一个散着一头披肩发的女人从门里露了出来,她穿着一件藕色的毛衣,颈上挂着一个样子十分别致的毛衣链,脚上是一双毛绒绒的棉拖鞋,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温柔雅致。 “快进来吧,外面挺冷的。”她侧着身引着宋澄他们母女俩,而后亲切地对宋澄说:“叫我谢阿姨就可以了。” 宋澄立刻顺着她的话,笑着对她说:“谢阿姨好。” 谢阿姨引着他们落了座,然后给他们倒水喝。 , 在这个过程里,宋澄一直在回忆着她在网上看的帖子:教你怎么去别人家做客如何才能博得主人家的好感什么才是正确的坐姿坐姿与人的心理关系以及第一次去婆婆家该怎么做(划掉!)。 眼神平视,脸上带笑,双臂自然下垂,后背挺直 宋澄一边努力的旁听着两个长辈说话,一边努力地保持着自己的坐姿,从宋妈妈和谢阿姨的话里宋澄得知了一些事情,比如谢阿姨全名叫谢清,她的丈夫叫容华。他们家是今年刚从遥城搬来的。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宋澄全程都保持着完美的坐姿,宋妈妈大概是没见过这么正经的女儿,好几次有些惊奇地扭头看她。 在宋妈妈又一次又一次扭头看她的时候,谢清的视线也跟着转过来了,她笑着对宋澄说:“我听你妈妈说你叫宋澄是吧,名字真好听。” 宋澄低着头抿着嘴笑道:“谢谢谢阿姨夸奖。”姿态完美,就是听起来像是她结巴了一样 谢清大概也觉得有些有趣,她也笑了起来,而后问宋妈妈说:“宋澄今年多大了?上几年级了?” “今天十五了,刚上高一。”宋妈妈立刻回答道,而后她奇怪地问谢清,“你家孩子呢?” 宋澄注意到,谢清在听到宋妈妈这句问话的时候,微微地回了一下头,看了一眼花园的方向。谢清只看了那么短暂的一眼,然后她就回国了头,笑着对宋妈妈说:“我儿子留在他奶奶家,那边他朋友多,不想来这边住。” 宋妈妈听了,有些关切地问:“那你想孩子了怎么办?” 谢清一边给宋妈妈添水一边笑着说:“想他了就去看看他,不过平时忙着工作也没什么时间。” 宋妈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个话题算是切过去了。 两个长辈又聊了一会儿之后,宋妈妈给宋澄试了一个眼神,宋澄立刻反应过来,把之前放在袋子里的东西递给了谢清:“谢阿姨,这是我买给你家的兔子的,不知道它吃不吃。” 谢清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啊?” 宋澄直接把那包提摩西拿了出来,放到了谢清的眼前,又补充了一句:“这个它吃吗?” 谢清明显没有遇见过宋澄这样的人,到别人家做客还带了给宠物吃的东西,不过这个提摩西确实质量不错,是宋澄专门买的pd一番提摩西分装。养兔子的都知道,没有一只兔子可以拒绝pd。 谢清眼前一亮,对着宋澄说:“我替它谢谢你了,它肯定会喜欢这个的。” 宋澄脸上摆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然后把她谋划的许久的阴谋提了出来:“我可以去喂喂它吗?” 谢清迟疑了一下,但是宋澄刚刚才送给她一大袋的pd,这个节骨眼上她也不好意思拒绝,最后谢清十分大方地说:“圆圆这会儿正在后面趴着,你去看应该可以看到他。” 然后谢清引着她走到了后门前,替她把门开开了,宋澄站在门前往里面看,一眼就看到了依然趴在垫子上的容远。 从吃饭前到现在,容远已经趴了快两个小时了吧趴功出众啊 宋澄一边在心里小声地嘀咕,一边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大蘑菇前面。容远在后门刚一开的时候就看到了她,他把头幅度轻微地转了过来,用一只碧蓝的眼睛看着她。 在她走到容远的身边的时候,它才站了起来,很端正地蹲在宋澄面前,没有跑走也没有走上前去。 宋澄努力地想让自己显得和善一点,她恨不得把自己也变成一只兔子,能够混在容远的身边蹲着。 于是宋澄也蹲了下去,把两只手都挨到地上,假装自己也是只兔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那个以为自己是个蘑菇的精神病人,那个病人以为自己是个蘑菇,医生为了走进他的内心,也学着病人举着伞蹲在墙角,三天后,病人主动问医生:“你也是蘑菇吗?” 宋澄想起这个故事,不自觉的“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她笑完了低头,才发现容远看她的眼神好像有些奇怪。宋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再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了,她试探性地说:“圆圆?” 容远歪了歪自己毛绒绒的头。 毛绒绒的白团子,碧蓝碧蓝的眼睛,蠢萌蠢萌的脸,天了噜,宋澄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像是所有的兔奴,宋澄看它这个样子恨不得把兜里所有的东西都掏给它,她立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她今天出门之前专门拿了一块草饼放进自己的兜里,这会儿派上用处了。虽然上次它没吃,但是万一这一次它吃了呢? 总是有备无患嘛。 宋澄翻出草饼之后,把小密封袋给拆开了,她小心翼翼地把草饼拿了出来,递给了容远,然后,容远又一次地跑了。 “”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等她回了客厅里,她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为什么他不吃,为什么他不吃,他为什么还不信任她啊啊啊啊啊。 或许是这种失望的情绪太明显了,谢清察觉到了宋澄从院子里回来就有些没精打采,她笑着说:“是不是它不理你?” 宋澄回答:“是啊我给它东西它不吃。” 谢清对她一笑,道:“我一直都不让它吃其他人给的东西,刚才忘了跟你说了,你在这等一下,我去跟它说说。”言罢,她从宋澄眨了眨眼睛,而后起身去了后花园。 宋妈妈看到谢清走了,立刻小声地对宋澄说:“到人家家里做客,你怎么这么多事?” 宋澄对她妈合手摆了摆:“我就这一次,真的我就这一次!”她实在是太想摸摸兔型的容远了 宋妈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在谢清回来之前,她又警告了宋澄几次。 过了一会儿之后,谢清回来了,她对着宋澄道:“我跟它说好了,不过它这会儿不好意思过来。” 所以是它不好意思过来还是不想过来? 她这时才算真正地对自己这一次的鲁莽觉得懊恼了起来,为什么就不能忍忍呢? 慢慢来就不行了,为什么老是控制不住自己,要是慢慢来的话,兔型的容远会不会就放下对自己的戒心呢? 她干巴巴地对谢清道:“那好吧,它不好意思就算了。” 然后她就举起了自己面前的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微微地笑着,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水。 这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情绪忽然就这样蔓延着,她慢慢地喝着杯子里的水,接着漫不经心地听着宋妈妈和谢清说话。 直到,她一扭头,突然在沙发的边上,看到了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的兔子。 第6章 投喂成功了 宋澄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到来的,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还是来了,它就这么安静地趴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安静地望着她。 一时间,宋澄不知道该做什么。 是摸还是不摸?是喂还是不喂?这两个问题小的可笑,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却成为了为难宋澄的老大难。比做数学试卷上的压轴大题还要痛苦,压轴大题她实在没有思路可以不做,但是这个问题现在就摆在她眼前,她什么都不做就等于是选择了放弃这条路。 什么都不做的话,机会难得,过了这村谁知道还有没有这店了,可她要是一咬牙下手了,它再一次走了,她该多尴尬。即使这辈子她已经准备把自己的自尊心压下去,可说到底她还是宋澄,宋澄会从不敢尝试变成会去尝试一次两次,可宋澄这个人不会变成另一个人,她会把尴尬压下去,但她其实还会有尴尬的这种情绪啊。 最后,是谢清说话了,她站了起来,走到了容远面前,对着它说:“这个小姑娘是专门来看你的,你要不要跟她玩玩?” 宋妈妈一听谢清说话就笑了:“小谢啊,你还跟兔子说话呢,它听得懂吗?” 谢清伸手摸了摸容远的脑袋,对着宋妈妈说:“它听得多了就懂了。” 宋妈妈只当它是在开玩笑,笑着对她说:“小谢你真的有童心。” 谢清不置可否地对宋妈妈笑了笑,然后扭头对着宋澄说:“小澄你不是想要跟它玩吗?” 宋澄点点头,不自觉的咬着嘴唇,仿佛身陷沉疴的人终于下决定做手术了一样,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再试试。” 然后,她伸出了手,手上还摆着她那个刚才没有送出去的草饼。 下一秒,像是有蝴蝶降临,她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地触碰了,一丝细细的热气在上面拂过,眨眼间,她手上的草饼就被叼走了。 在叼走草饼之后,那只白兔子立刻飞奔回了花园里,看样子是又想趴到它的小世界里。要不是宋澄那天的人变兔子看得太过真切,那个纸箱子又确实太过单薄,连只蚂蚁都躲不进去,不然她真会以为自己搞错了。 她第一次开始考虑一个问题,兔形的容远有他平时的智商吗? 感觉兔形的他好像看起来幼稚很多呢 不过不管怎么样,宋澄都还是感觉很高兴。好歹算是投喂成功一次,里程碑的进步! 回到家之后,她坐在电脑前面,又一次刷完她之前发的帖子之后,又打开了淘宝,用十秒的时间下单买了一袋提摩西。 宋澄:“”我的手好像有点喜欢擅自揣测君心。 但它揣测得好。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她走在路上都想要哼起歌,直到老姚拿着一沓纸进了教室。 老姚一进来,教室里的人就瞬间安静下来了。用噤若寒蝉来形容教室里的同学再合适不过了。 老姚踩着他那双大皮靴,一步一步地走进教室,他脚步声就像是将要打响战役的鼓声,刺动教室里每个人的神经,他每走一步,下面同学的头就更低一分。 老姚拿着那一沓纸,站在讲台上将它们一晃,哗啦哗啦的声音伴随着老姚隐含压迫的一句话响起:“这是你们上次月考的成绩单。” “你们的英语这次都考得不怎么样,班里一百二十分以上的寥寥无几,一百分以上都是凤毛麟角。其他科的成绩也没什么进步,平地踏步。”老姚环视一周,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每一个人:“说说,都是怎么考的?”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努力地把自己藏起来,只有班长一个人无奈地等待老姚的传唤,没办法,他需要发成绩单。 等老姚在讲台上东说西说发泄一通之后,他终于叫了班长的名字:“赵兴,开发下成绩单。” 一会儿功夫,成绩单就放到了宋澄的手中。 她的视线迅速地从上往下捋,在第三排的位置发现了容远两个字。 容远的强势课目依旧强势,数学考了一百四十二,理化生三科通通九十分以上。 但是在语文和英语两门上,容远的成绩却十分的不如人意,语文还好,考了一百一十分,但英语这一门,容远的分数简直低到让人不敢置信,他只考了六十多分。 虽然加起来也有六百分,但是英语这一门就像是美女脸上的麻子,总有些美中不足。 不过想想也正常,容远本来就是一只兔子,学人类语言本来就难度挺大的吧,再加上是一群说中文的人用中文去教他英语,大概更是难度不小。 要是让宋澄自己去德国学法语,她大概会急得头发都掉光吧。 她偷偷地往容远那个方面看了看,容远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还在专注地看着成绩单。他的位置靠着窗户,现在正是八点多钟,外面的天很亮,但这光线是柔和的,八点多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宋澄以为自己忘了,但是这一刻的她突然想了起来,上辈子的容远也有这个往窗外看的习惯。 那个时候的他,每天都会有一个时间段往外看,夏天的时候,这个时间段就会早一点,冬天的时候,就会早一点。宋澄一开始并不知道他在往外看什么,直到又一次换位,她坐到了容远后面的那个位置,在容远往外看的那个时间,她也往外看了看。 然后她看到了日出。 说是日出也不尽然,只不过是清晨的太阳在缓慢地升起,看第一眼,它刚在远方的楼顶上露出一个头,闭上眼再看,太阳已经完全露出来了,再看一眼,太阳穿过了树梢,像是挂在树上的橙红色的蛋黄,再过一会儿,它完全地升起来了,像是忽然一瞬间,天地间大亮了起来,忽然之间眼睛不能像刚才那样直视它,只能透过朦胧的视线,短暂地瞥它一眼。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日出的时候,整个人好像都宁静了下来。 后来的每一天早上,只要她在学校,她就会去扭头看一看这个日出,和容远在同一个时间,做同一件事。 下午放学之后,赵萱约宋澄去学校后面的小卖部买点东西,宋澄自己也想买点本子,于是两个人就手拉着手去了。 本来只准备买一个用来写英语笔记的,结果从小卖部出来的时候,宋澄莫名其妙地拿了三个,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好像都是这样,喜欢买些封面好看的本子,不管最后能不能用到。 回来的时候,她们两个并没有走大路,而是抄了小道。 在路过一个池塘时,赵萱突然拍了拍宋澄的胳膊。 宋澄不明所以地问她:“怎么了?” 赵萱对她一挤眼睛,手指着池塘旁边的亭子:“容远在那里。” 宋澄立刻往那边看去,亭子里的那个身影十分熟悉,就是容远。 容远正拿着一本英语坐在亭子里,因为听到了宋澄和赵萱这边的动静,他侧过头来往她们俩的方向看了一看,这一眼十分的淡漠,没有任何情绪,是很纯粹的生理反应。然后又很快地把头偏了过去,接着看手里的英语书。 宋澄在心里小声地吐槽,昨天还吃她做的草饼,今天就不认识她了,辣鸡容远。 不过看他这样,应该对英语也很头疼吧,虽然在老姚发成绩单的时候装得若无其事,还有闲心去看日出,但其实心里还是很着急的吧? 宋澄想到这里特别想笑,想象着容远冲到她面前,求她告诉他怎么能把英语考到一百四十分的样子,在这种情况下她要尽情地拿乔,就不告诉他,在他失望得准备走的时候告诉他:你想知道?半夜三点小树林见。 “哈哈哈。”宋澄想到这里直接笑出了声,惹得赵萱奇怪地问她:“你想到什么了?感觉你笑得很不正常。” 宋澄摆摆手:“没笑什么啊。就是觉得很高兴。” 赵萱仿智障一样地看着她。 第7章 给你发资料 写完作业之后,宋澄抬头看了看放在桌上的闹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她起身把作业本什么的都收拾好。 把那些本子笔都装进书包之后,她走出了自己的屋子,洗漱一下之后,她走到客厅去倒了杯水。 她刚准备把水端起来往屋里拿,忽然听见了宋妈妈的声音:“小澄,作业写完了?” 宋澄一边转身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水杯捧在手里:“写完了,妈你怎么还没睡?” 宋妈妈指了指电视:“这个电视剧还挺好看的,多看了会儿,你写完作业就赶快洗洗睡,明天还要起来上学呢。” 宋澄嘴里连声道:“好好好。”在宋妈妈看不到的角落里,她看着杯子里的茶叶咧开嘴笑了。 宋澄关好了房门,然后把屋里的灯给关了,装作自己已经睡了的样子。在确定宋妈妈已经去睡觉之后,宋澄悄悄地爬了起来,飞快地打开了电脑。 然后,她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张纸,把它放在了桌上。 在一个小台灯昏黄的夜光下,宋澄轻轻地把自己写在纸上的东西一字一句地录进电脑。 昨天下午放学她看到容远一个人在亭子看英语,回到家之后她就在想,怎么样才能帮容远一点。 她虽然在上台默写单词的时候总是搞豆腐渣工程,但其实她的英语成绩还是很好的。 至于她的英语为什么那么好,摊手,因为她上辈子是英语老师呀,好歹她也在高中英语教学这个岗位上兢兢业业地奋斗了快十年,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收获呢? 所以,她决定了,她要从这个星期开始,给容远定时发送一点英语学习心得之类的东西。 这张薄薄的纸上写着的东西都是她今天想了一天的,删删改改好几次,总算是在放学前定了稿。虽然说她也有这么多年的教学经验,但是总还是要慎重,再慎重才好啊 敲了快一个小时之后,一个整整齐齐的ord文档就出现在了宋澄的电脑上。 这个时候宋澄才突然发现了一个好像有些棘手的问题,她应该怎么把这个发给他? 她并没有加上容远的qq,虽然大家都加了班群要找也好找,但是无缘无故地给他发这个,看起来会很尴尬的吧。 要是什么都不管,不加掩饰地把这个发给容远,差不多就是直接对容远说:“我对你很感兴趣,很关注你,很喜欢你。”她现在还没那个坦露心迹的打算。 所以,到底要怎么发给他呢 宋澄简直被这个难题困住了,这种只差临门一脚的感觉真是憋屈。 她一只手托着腮,另外一只手在鼠标上无意识地点来点去,一会儿打开微博,一会儿打开邮箱,一会儿打开班群,正在苦苦思索着。 突然,一封邮件发送到了宋澄的邮箱。 赶快接受你的英语资料,让你迅速提高五十分!发件人:xx英语。 邮件里还附着一个名为英语资料的压缩包。 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宋澄眼前一亮,新技能get 她打开的一个新的扣扣页面,点了上面注册两个字,在一系列的注册步骤过去之后,一个昵称为“成功英语”的崭新崭新的账号建起来了! 宋澄把那个xx英语发给她的邮件从标题到内容,原封不动地复制粘贴了一番。然后,她打开了那个压缩包,把自己刚写的那个文件夹带了进去。 不到一分钟宋澄就完成了这一切,然后她往地址上填了那一串烂熟于心的邮箱地址,在确认邮箱地址正确之后,她眼眨都不眨,一瞬间按下了发送键。 搞完了这一切之后,她坐在电脑前,看到那个邮件已经发送成功的提醒,不自觉地开始发呆。 刚才的那整个过程里,她都是很紧张的,所以,在骤然放松之后,宋澄突然有些茫然。 她起身,又趴到了窗台上,二楼的那还在亮着的扇窗就是容远的窗。她看着对面的那扇窗,一时有些出神。 对面的容远在干什么呢? 他在写作业?在看电脑?又或者变成了兔子,在房间里趴着,或是到处乱跑? 上辈子的时候,她并不知道那间屋子的主人是容远。她从未注意过对面的人是谁,也自然无从得知那个人就是容远。她从来没想到,她和容远之间的距离居然这么近。 她不是脸盲,却也从来没有得知容远在她对面。 脸盲算得上什么?世上的人大多心盲,只看自己想看到的,却对有些眼前的机缘视而不见。 这么想来,容远脸盲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上辈子的她错过了这份机缘,这辈子可不能再像那样了。 宋澄在这黑暗的屋里,望着容远那扇透着莹莹灯火的窗,默默地出神。直到容远那间屋的灯光猛地一暗,她才猛地清醒了过来。她扭头,电脑因为长时间没有使用已经亮出了屏保,一个大大的时间挂在屏幕上,已经十一点半了。 宋澄走了过去,把电脑关了,然后躺床上睡觉了。 第二天刚一到学校,宋澄就感到了一股欢快的气息。 成绩单不是刚发下来两天,应该都还震慑在成绩单的威力下,为什么感觉好像大家突然都活过来了一样? 怎么回事? 老姚调走了?成绩单出错了? 她放下书包之后,立刻扭头问赵萱:“怎么了?怎么感觉大家这么开心?” 赵萱立刻回答了宋澄:“刚才学生会的人来通知了,我们学校下个月中旬要开运动会,听说运动会那两天都不用上课,大家当然开心了。报名表已经在体育委员那里了,我还没来得及去看,你要不要去看看?” 宋澄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往体育委员那里去了。 这会儿体育委员张震这里围着的人还不少,一堆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高中生涯的第一次运动会,场面极其热闹。 宋澄到的时候,正好听到了张震在说话:“我看这个表上的项目挺多的,也不限名额,大家想报什么就报吧,别害羞啊,多报几个给我们班争光。” 他话刚说完,自己就拿起笔,直接在三千米这一项后面添上了自己的名字:“我先给你们开个头,最累的项目我上了,你们到时候记得给我加油啊。可别到时候我累瘫在地上没人管。” 其他人一边传看报名表,一边跟张震说:“不会的,哥们你还不放心?保管把你扶到马路上让你安心躺着。”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说笑着,有几个性急的人已经把自己名字填上去了。 名单传到宋澄手上的时候,她认真地看了一遍这上面有什么项目,确实是挺全的。不过她现在还不急着下决定,她还得回去跟赵萱商量商量,再加上现在容远还没有报名,她总得搞清楚容远报什么啊,不然到时候他们两个时间撞到一起,她没办法去看他比赛给他加油怎么办? 宋澄看完报名表之后,转了身准备把报名表直接递给旁边的人。 转过去的一瞬间她才发现,她旁边的人居然是容远。 他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就就来了。 宋澄的动作稍稍一顿,又很快地恢复了过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自如地把表递给了容远。 在递过去之后,宋澄没有立刻离开,她装作在认真地听其他人聊天的样子,其实,她的视线一直挂在容远的脸上。 叹气,一直这样下去,她总有一天会变成斜眼。 容远接过表之后,很专注地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表,唇抿着,一句话也不说,神情认真得就好像是在看什么了不得的科研专著。 过了好一会,他好像是下了决心,把一直握在手里的笔拿了出来,然后,“容远”这两个字就出现在了“跳远”这一栏的后面。 宋澄看清他写的字之后,也顾不上接着偷看了,三步并两步立刻离开了原地,生怕自己直接笑出声来。 容远选择了跳远哈哈哈哈,他是想要发挥自己的种族天赋吗? 第8章 小猫找主人 填完报名表之后就是每天一次的独处时间。 现在的宋澄已经能够平静祥和地度过这一点时间,安静地享受着二十分钟左右的欢快时间。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她刚刚看到容远报名了跳远之后,她无论看容远做什么都会觉得有些想笑,到底有哪些地方好笑她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无端的满足。 容远是兔子,容远要去参加跳远,整个班上只有她知道这里面的联系。 宋澄觉得自己就像是以前那些藏着大笔金子的土财主。 土财主拥有这大笔财宝,他不用财宝换来任何的享受,也不向其他的任何人去炫耀他所有的财产。他数着自己库里的金银财宝时那么高兴,只是因为那笔财宝是他拥有的,更只是他拥有的。 而她的满足也只是来源于,他的这个小秘密,是她知道的,也只有她知道。 扫地的时候,那只猫又慢慢溜达出来了,噌的一下跳上了容远的肩膀,容远也没有半分不耐或惊讶的反应。他黝黑的眼珠往猫脑袋上看了一眼,然后视线又缓慢地转了回去,十分沉着地扛这只猫接着扫地。 容远虽然没说什么,不过自从猫爬上他的肩膀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再转过身来,一直背对着宋澄,一路后退着扫地。 宋澄不自觉地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只被猫骑在背上的巨型兔子,那只兔子无奈又冷漠地放任那只猫在它背上放肆,一面采取放任自由的态度,一面又觉得不好意思。宋澄想到这个画面,一时觉得特别想笑。 宋澄的嘴角刚咧起来,她忽然发觉好像这些天里,她这样自娱自乐的次数有些多,老是一不注意就想笑出来,跟个傻子一样。 她拿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自己跟自己做了个鬼脸,活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在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之后,她又开始接着扫地。 洒完水之后,他们收拾收拾东西就准备回去了,这个时候,沉默了许久的容远才开口说话,却是对着小猫说话:“下来吧。” 小猫“喵”了一声,歪着头状若听不懂地看着容远。 宋澄又在心里哈哈哈了,它们这些动物都是这么喜欢装蒜吗?容远就不说了,他装作自己听不懂猫话可以当做是想要保护自己,不过这只猫也在这装作自己听不懂人话的样子是要干什么?明明前几天还跟容远交流得那么流畅。是想要耍赖皮不下来吗? 容远本来都把东西拿起来准备走了,见小猫这个态度,他又把手里的东西都给放下了,直接反手把小猫抱了起来,小猫装模作样地反抗了两下,然后被安安稳稳地放到了地上。 容远跟地上的小猫很是严肃地对视了一秒,不知道他们两个非人生物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小猫又喵了一声,然后默默地掉头跑了。 容远这才又把地上的笤帚都拿起来。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冲动,宋澄突然就开了口:“这只小猫有主人吗?” 容远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极其的简单,没有包含任何其他多余的情绪,他回答了她:“它有主人,只不过跟主人走失了。” 宋澄“嗯”了一声,他倒是没有想要欺骗她,她又问道:“那它的主人会找到它吗?” 容远好像突然笑了一下,不过这表情太过短暂,宋澄也无法确定它是不是真的发生过,他说:“肯定会找到它的。” 像是害怕宋澄不相信,他又补充了一句:“只要都有耐心,它就可以跟它主人重逢的。” 他补充的这句话里没有主语,刻意地把自己摘出去了。 宋澄本来一个“我”字就快要出口了,她又把它收了回来,她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是想要告诉容远,她在网上发了帖子,或许可以帮助到他们。但是,既然容远都不准备把他付出的辛苦说出来,那她又何必把自己做出的事情拿出去邀功? 况且她做的事情到最后有用没用还不知道。 宋澄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回去之后要在多发几个帖子,拓宽一下视野。在她还没有得到确凿的信息之前,她不会拿出这件事在容远面前瞎说。 在这一天下午放学回家的路上,经过容远家的花园的时候,容远又已经趴在蘑菇下面了。 它伏在那个白绒绣牡丹的垫子上,应该是已经躺了许久了,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整个身体都摊在垫子上,好像要和那个白绒垫子融为一体。 宋澄不由得感叹,明明是同一时间放的学,容远回家的速度怎么这么快,公交车比自行车快这么多吗? 宋澄蹲着容远家花园的栅栏外面,轻轻地叫了一声:“圆圆。” 那只兔子本来躺的极为舒心,听到这一声喊之后,它先是向前倾了倾耳朵,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 在辨认出来是她时候,他的耳朵又服帖地伏了下去,迈着四个蹄子慢慢地踱步走到宋澄面前,然后它睁着它那双溜圆的眼睛看着宋澄。 现在已经是快七点了,太阳早就彻底落了下去,天边只有那靛蓝混着暗红的微光,隐隐可以看到微蓝发光的月亮挂在了天边。 这些,全都映在了他的眼睛里。 他的眼睛不光有天光,也有她。 这个时候,谢清突然从窗户里露出了一个头,她笑着对宋澄打招呼道:“小澄,又来喂圆圆啊?” 宋澄站了起来,对着谢清笑着说:“对啊,我来给他喂个草饼。谢阿姨你在干什么呢?” 谢清听到她这句问,直接拿起来手里的一个圆包菜:“这不,做饭呢。你接着玩儿吧,阿姨接着做饭了。” 宋澄对她点了点头,道:“那我喂它草饼了?” 谢清回道:“喂吧喂吧,圆圆其实可喜欢吃草饼了,老吃你的不好意思,你要是想喂它,下次我给你一兜。” 谢清说着突然叫了起来:“哎呀不说了,我那边锅快干了,我先去厨房了啊。” 宋澄还没来得及回答谢清的问题,谢清已经离开了窗台。 宋澄接着蹲了下来,然后她笑眯眯地把草饼递了出去。 容远这会儿还有些迟疑,宋澄立刻把草饼又往它嘴边递了递。 直接吃呗,刚才你妈都揭露你啦,说你最喜欢吃草饼啦,不用装了哈哈哈哈。宋澄在心里笑得无法无天。 果然,在原地呆了好几秒之后,容远把头凑了过来,一下叼走了宋澄手里的草饼。 喂着喂着,她的思路又跑到其他地方去了。 他们两个,一个习惯坐公交车回家,一个习惯骑车,又是从完全不同的两个门进小区,在上辈子那么多年里,居然没有过一次正面的交集,真是可惜啊。 宋澄一边看着容远啃草饼,一边笑着想,即便是南辕北辙,只要走得够远够久够执着,也终于会有相会的一天吧。 第9章 峰回路转 第二天的早上,宋澄早早的就来到了班里,她来的时候,容远已经在教室里了。 宋澄经过他的时候,用余光扫了一下他桌上摆着的书,不出意外,他书桌前面摆着的还是本英语书。 今天的容远穿了一个宽大的黑色卫衣,卫衣的袖子太长了,他的两只手都还留着卫衣里面,容远整个人除了头露在外面,其他地方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像是一个冬季里把自己埋在洞里的黑熊。 不过这只黑熊长得实在秀色可餐,乌黑柔软的头发,再加上清隽美好的五官,光看她都可以看一百年。 “形貌皆美,美不可言。”宋澄在心里摇头晃脑地给容远送了个八字评语,想完她自己都笑了,她这蹩脚的语文如今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宋澄回到座位上之后,她没有像往日那样等到七点多才去找容远扫地,而是直接就拿了东西就奔到容远面前,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到跟容远分享那个好消息。 她说:“现在下去扫地吧?” 大黑熊闻言抬起了头,两道柔和而纯净的视线落在宋澄的脸上,宋澄继续微笑地看着他。他没有问她怎么这么早,而是直接搁下了手里的书,站了起来,宋澄站在他面前,忽然发现他比她高了半个头。 奇怪,刚开学的时候他不还是挺矮的吗?才两个多月怎么个头就蹿上去了。 她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带着容远一块儿下了楼。 宋澄一直在等着那只猫出现,然后她就可以顺利成章地跟容远说:“哎你知道吗,我帮小猫找到主人了。” 但是一直到扫地也扫完了,洒水也洒完了,那只猫一直都没有露头,深秋的杨树林寂静无比,没有一点动静。 直到容远把东西收拾了一下,拿在手里准备回去了,宋澄才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知道那只猫去哪里了吗?” 容远扭过头来,看着她,他说话的语气虽然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宋澄却能从他细小的表情里看出来,容远很高兴。她刚才还有些害怕小猫是出了什么事了,现在看来应该不是,宋澄稍稍放下心来。 然后,她听到容远言简意赅地说:“它回家了。” 宋澄楞了一下,问道:“它主人来了?” 容远点头。 宋澄也跟着点了点头,对着容远笑了笑。小猫能早点找到主人肯定是一件好事,现在天气渐渐冷了,它要是迟迟找不到主人,说不定就会在这片树林里冻死。 离开的时候,她又往树上看了一眼,一切都很正常,她一边走一边想。 只不过在心里的某个角落,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有点低落。 她又干了一件劳而无功的事情,她做或不做,结果好像都没什么区别。没有帮到小猫,也没帮到她自己。 回去她就赶快把贴子删了吧,省得占用网络空间了 直到放学回家的时候,宋澄还沉浸在那种低落的情绪,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自己选择了去发这个帖子,也是她自己选择了不告诉容远,都是她下的决定。 容远知道什么呢?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一个人帮小猫找到了家,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找的,但他已经做到了最好。她是没有任何理由把自己的情绪都压到他身上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要开心。”宋澄一边骑车,一边对自己说。 然而等她看到那只自觉主动地走到栅栏边等着投喂的兔子之后,她的不开心还是一瞬间散发了出来。 不开心,想搞事。 然后宋澄就开始搞事了。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块草饼,慢慢地递到了容远的面前,容远一闻到那个味道,立刻就凑了上来,宋澄把草饼放到它的鼻尖上,然后,她拿着草饼,转身走了。 栅栏里的那只兔子还有点搞不清情况,朝着宋澄离开的方向走了好几步才堪堪站住。 在走上楼道前,宋澄往回看了一下,容远还站在原地望着她,那张变成人的时候清隽美好的脸,变成兔子的时候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大胖圆脸。 那么一个毛绒绒胖乎乎的脸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看着你,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 宋澄忽然就后悔了。 她又退了回来,把紧紧地握在手里的草饼又塞进了栅栏,直接放到了它的嘴前面。 容远抬头看了她一眼,碧蓝碧蓝的眼睛里完整地映着她的身影。而后,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叼着草饼飞奔回了屋里,两只耳朵像翅膀一样一抖一抖的,像是在云上飞翔一样。 宋澄:“” 对这样的容远,她是叹为观止的。 兔形的容远真的跟个三岁小孩差不了多少了,宋澄一边这么感叹一边上楼,不过,她这次上楼的时候,是一直笑着的。 没想到刚一推开自己家的门,宋澄就看到了谢清以及一个陌生男人的身影。 宋澄糊里糊涂地看了宋妈妈一眼,宋妈妈没有领会到宋澄的茫然,一边对着她连声说话,一边把她推进了卫生间里:“小澄快过来,今天你谢阿姨一家来我们家做客,赶快洗洗手我们要吃饭了!” 宋澄就这么懵逼地洗了个手,洗完了才发现自己书包还没有取下来。 宋妈妈这也太心急了吧? 不过宋澄也没耽搁太久,毕竟长辈们都在饭桌上等着了,她迅速地把书包放下,粗略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回来的路上被风吹的乱七八糟的头发,然后立刻坐到了餐桌上。 饭菜全都是齐的,人都坐上桌之后大家就立刻开饭了。 宋澄毕竟还只是一个高中生,在大人们眼里还不算是一个成年人,所以饭桌上的其他四个大人高谈阔论的时候,宋澄只需要埋头吃吃喝喝就可以了。 宋澄一面尽量地保持着端庄的吃相,一面又想要赶快吃完这顿饭,赶快进屋写作业。 她刚吃完一碗饭,马上准备回屋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被问到了:“你家女儿现在上几年级了?成绩怎么样?” 宋澄躺枪一记,不能立刻放碗走人了,只能坐在原地乖巧脸,微笑端庄虚怀若谷地着看着大家。 宋妈妈立刻回答道:“小澄今天刚上高一,成绩还行,不偏科,都还过得去。” 容远的爸爸容华立刻羡慕地说:“我家儿子也是高一,他其他科目都还可以,就是英语,怎么学都学不会,每次就考六十分,可把我和她妈都头疼死了。” 谢清也附和着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跟文字一沾边的东西就学不会了,一直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宋妈妈想了一下,立刻热情地说:“小澄上高中之前英语也不好,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上高中英语成绩就提上来了,我觉得可能是她暑假上的那个英语补习班起到了作用,我准备等放假再给她报那个班,等你家孩子放寒暑假的时候,你也可以让他来跟我家小澄一块上补习班啊。” 谢清听宋妈妈这么一说,眼前一亮,扭头对着容华说:“放假让小远来上补习班吧?” 容华的嘴角隐隐抽了一下,而后他沉吟片刻,道:“那就让两个孩子一块去上补习班吧。” 宋澄有点跟不上着飞速发展的现实,她张大了嘴脱口而出:“我的妈” 宋妈妈莫名其妙地看向宋澄:“怎么了?” 宋澄连连摆手:“没事没事。”还没等宋妈妈反应过来,她立刻又低下了头,乖巧如鹌鹑。 宋妈妈以为她不想去上补习班,立刻道:“你们这些孩子,放假上个补习班还不情不愿的,我们这些大人要是跟你们一样怕吃苦,班还怎么上?” 宋澄闻言,立刻伸筷往宋妈妈的碗里夹了一块鸡肉:“妈你上班辛苦了,吃块肉补补。” 宋妈妈无奈地叹气:“你啊” 宋澄又赔了一笑,宋妈妈这才放过她又扭头跟谢清说话:“小谢啊,你们夫妻两个平时工作忙不忙?” 谢清回答:“大部分时候挺闲的,不过要是出差了就忙得不得了,在外面呆几个月回不了家。” 容华跟着点了点头:“过几天我跟她又要出门了,这回也不知道要忙多久才能回来。” 宋澄本来已经走神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脑袋里的雷达响了起来,轰隆隆地开始运作,眼看着就要切换话题了,她迅速地说:“叔叔阿姨你们走了,你们的兔子怎么办?” 谢清一愣,好像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容远虽然有个兔子形,不过毕竟也成精了,他们走几个月对他也不会有太大影响,不过这些东西总不能跟宋澄明说。 而宋澄也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她想也不想地问道:“你们要把它送到宠物店寄养吗?” 他们两个要是把容远送到宠物店寄养,那容远还上不上学了?果不其然,谢清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宋澄觉得自己的奸计要得逞了。 宋澄努力地想要自己表现的淳厚一点,道:“它一只兔待在花园里吃喝都没保障,我替你们照顾它吧!” 谢清容华夫妇两个互看一眼,有些眼前一亮的意味。 第10章 做准备工作 谢清虽然看上去对这个提议很满意,但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直接同意,于是,她对着坐在她对面的宋妈妈道:“这样会不会耽误小澄的时间,影响她学习?” 宋妈妈有些诧异于宋澄刚才的提议,在她的记忆里,宋澄并不是那些喜欢自告奋勇,自己给自己揽事的人,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来这个。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宋妈妈对宋澄的教育方针一向是让她自由发展,只要能够保证自己不耽误自己的主业,那么她就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 况且对于宋妈妈而言,她从小就长在大院里,一家有难全体帮忙。谁家要是出远门了,其他家的人都会帮他们看着屋里的东西。 即使现在住到了小区里面,宋妈妈还是秉承着过去住在大院里的习惯。 于是宋妈妈一边往谢清的杯子里倒饮料,一边没所谓地说:“这有什么关系,喂个兔子才花多少时间,这点时间就影响她学习了,她估计怎么都学不好了。” 谢清听她这么一说,一下笑了出来:“常姐你看得真开,要是所有的爸妈跟你这样,孩子们就都享福了。” 宋妈妈也跟着笑了:“本来就是这样,小孩的学习该学好就学好了,非看着打着让他学还不一定起什么反作用。反正小澄她懂事,想做什么就让她做去呗。” 然后谢清笑着对宋澄说:“那就麻烦你了,真是不好意思,阿姨回来一定会给你带礼物的。” 宋澄立刻摆手:“这是我自由做的,怎么能收东西呢?” 谢清摇摇头,笑着说:“这孩子真是害羞,那阿姨回来就自己给你挑礼物了啊。” 两方推辞了半天,后来还是宋爸爸看不过去了,直接把话题引到了另外一个上面。 但是,不管怎么样,宋澄要照顾兔子两个月的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宋澄内心:“哈哈哈。” 奸计得逞,给自己加一万分! 在谢清和容华夫妻两个离开之后,宋澄飞快地进屋把作业写完了,平日里要写到十点的作业,今天九点半就搞定了,省了不少时间。 然后,宋澄立刻打开了电脑,搜索应该怎么科学地喂养兔子。 她看了好多资料,最后,终于选定了一个帖子打开了。 这个帖子叫做新手养兔指南。 宋澄刚一打开帖子就看到了几行字。 “在你准备要邀请一只兔子当你的生活伴侣之前,请你确定三件事。 首先,你已经明白它会改变你的生活。 然后,你会对它不离不弃。 最后,你会永远永远爱它,不管怎么样都爱它。” 宋澄细细地看着这几行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越看越觉得这几句话写得好极了。 于是,她打开了自己的微博,把这几句话复制粘贴上去发了个微博,后面加了三个字:“我确定。” 发完之后,她不由得有些想笑,假如容远真的是只兔子就好了,她想让容远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她可以随时随地强行呼噜他的白毛毛。不管他喜不喜欢她,他都得无条件地接受她的好意,他不想接受? 也行,零食没了,草饼没了,老实吃草吧你。 想到这里宋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乖乖,她还有这种鬼畜的潜质呢,没想到自己是这样的宋澄。 宋澄立刻收回自己不知道跑偏到哪里的思路,接着看下面的内容。 “兔子的基本生活用具包括笼子,脚垫,滚珠水壶,厕所,食盆,草盆。其中笼子,脚垫,滚珠水壶为必需用具。笼子长度最好大于七十厘米。” 嗯,容远都有一个大花园了,这些东西肯定都有,这些都不用着急,宋澄接着看下面的了。 “一月龄以内的兔子喂食宠物代乳或羊奶粉,可用无糖麦片应急。三个月龄以内的兔子禁食任何蔬菜水果,注意是严禁!每天喂食限量的兔粮加不限量的苜蓿,兔粮重量等于兔子体重的百分之五。每天用滚珠水壶喂食不限量的白开水。” 容远现在肯定大于三个月了,这条略过,宋澄的视线接着往下挪。 “主人应从兔子三月龄开始将苜蓿换成提摩西,苜蓿含钙量过多,三月龄过后还当做主食容易引起兔子肾结石。三月龄后的兔子的食谱由微量蔬菜水果,少量兔粮,大量提摩西以及不限量白开水组成。兔子需食用提摩西来达到磨牙的效果,不吃提摩西或吃得太少,兔子牙齿会无限量生长,最少一年内,兔子的眼睛会被内部生长的牙齿顶出,引发囊肿肿瘤等危急兔子生命的疾病。” 到这一段的时候,宋澄猛得一惊,原来兔子不吃草这么严重吗?她虽然之前也查了兔子的食谱,但对于兔子为什么要吃那么多草还是有些不明白的,毕竟在她的记忆里,兔子吃萝卜青菜的童谣太洗脑了,现在看了这个才真正的明白过来。 既然这样的话,她一定要给容远多喂点草。宋澄忽然间又想偏了,想到容远被她塞了一嘴草,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宋澄觉得莫名带感。 完了,宋澄为自己的节操默哀一下,她真的变鬼畜了。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她又迅速地往下看。 “因百分之八十的母兔在五岁之后会得子宫癌,所以推荐母兔在七八月时绝育,公兔如果发情引发持续性的情绪暴躁,也推荐绝育。” 宋澄看清字之后,迅速地把滚轮往下滑了滑,翻出了下一段文字,她要是真的只是养宠物看上面那段当然没问题,但她要养的是容远 额不能想了,有点尴尬,赶快看下一段好了。 “兔子” 宋澄就这么看了许久,时不时还拿出一个本子记了点东西,直到时间实在晚了,她才把电脑关上,抱着一脑袋的新知识躺到了床上。 这一晚的宋澄,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梦到了容远。 她梦见自己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刚准备喂给容远吃,忽然之间手里的东西变成了提摩西,本来在抢苹果的容远噌的一下就跑了。她在后面飞奔着想要把手里的草塞进容远的嘴里,容远使劲地躲到各种犄角旮旯里,最后还是被宋澄堵在了墙角里。 然后,逃生无门的兔形容远忽然变形了,他一把夺过宋澄手里的草,反手想要塞到宋澄自己的嘴里。 宋澄立刻被吓得转身逃跑了,可这回,她怎么跑都甩不开容远。 宋澄在梦里跑了一夜,以至于在早上醒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差点就累死了,睡了一夜跟没睡没什么两样,浑身上下都没什么力气。 所以,在她来到教室,看到那个正在安安稳稳地看书的容远的时候,她破天荒地没有在经过他的时候偷窥一下。 跑了一夜,心累,一小时内不想喜欢他了。 一天的学习生活很快就过去了,宋澄像往常一样,一个人背着书包下楼梯准备去赶车回家。 一高的楼梯很奇怪,中间一道宽的,旁边两道窄的,并不是常见的那种一分为二,一边一道的那种楼梯。 宋澄习惯从左边这边下楼,宋澄一边走,一边随意地用余光往右边看了一眼,没想到,容远正好背着书包从右边的那道楼梯下来了。 而宋澄往那边看的视线刚好和容远撞在了一起。 宋澄整个人一僵,机械而僵硬地把视线收了回来,头直直地往前看,恨不得把文具袋里的刻度尺拿开,比比看自己脑袋是不是标准地朝向正前方。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澄有着感觉,好像刚才和容远对视了之后,容远就一直再往这边看。 怎么回事? 他不是一直都把她当成空气的吗?这会儿怎么注意到她了? 难道容远突然发觉到她的外在美了?想到这里,宋澄立刻命令自己的脑子反省一下,天天就会跟她这个主人开玩笑。 难道是她脸上有什么东西,她立刻往前看着楼道上的窗户,窗户里的她从发型到衣着没有任何问题,头发没有散,衣服也没有穿歪,卫衣没有扣子也不存在扣子扣错的风险。 等等! 宋澄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穿的衣服,蓝色卫衣加上深蓝牛仔裤,脚上还蹬着一双蓝色板鞋。 宋澄绝望地想,大概容远喜欢蓝色吧? 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任何其他的理由了。 这一刻的宋澄甚至在想,假如容远真的喜欢蓝色,她以后就天天穿蓝色的衣服好了。 然而现实却总是出乎意料的。 宋澄在这段短短的楼梯上疯狂地胡思乱想,却在容远真的走到她面前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于是,脑子空空的宋澄只听到容远对她说了一句话,声音清越:“同学,你的书包没拉好。” 宋澄内心:“我日” 所以,这才是现实吗? 宋澄机械地抬起了头,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礼貌地对容远道:“谢谢你了。” 容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直接离开了。 宋澄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八百年没上过油的机器人,身上每一个关节移动的时候都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慢慢地把自己的书包从背上取了下来,然后咬牙切齿地拉住拉链。 然后默默地抱着书包,对着窗户发泄自己尴尬的情绪。 最后,这一天的兔子容远得到的是一个什么都不加的纯草饼。 第11章 我去照顾你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宋澄还没牢牢记住所有的养兔要点,谢清和容华已经要走了。 他们要坐周日上午十点二十的航班飞去城,以便赶上周一上午的会议。 所以,在周日早上八点,宋澄接过了谢清手里的钥匙,正式接手容远。 临走的时候,谢清反反复复地叮咛着宋澄:“圆圆它最不喜欢吃草了,不过只要你把草剪碎了放进草盆里,它就算不喜欢也会把草给吃完。它的东西快吃完了你就给我打电话,我立刻给它买。对了,我给你买了一点吃的,你要是饿了就随便吃,你不吃屋里也没人吃,我和你容叔也不吃零食,书房里我还给你买了几本书,无聊了你就看看” 宋澄好笑地看着谢清:“谢阿姨我知道啦,你快去机场吧,再迟就赶不上飞机了,圆圆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谢清深吸一口气,两只手握在一起,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小澄,我走了。” 宋澄笑着对她说:“那,阿姨再见啦。” 谢清点了点头,然后毅然转身离开了。 宋澄看着谢清和容华的身影慢慢远去了,她慢慢地转身,随着转身的这个动作,她的笑容越来越大。她把手里的钥匙颠了一颠,然后一把握在手心,笑眯眯地望着容家的大门,心道:容远我来啦。 宋澄看到容远的时候,它还蹲在蘑菇里,愣愣地望着花园外的行人。 容远肯定知道现在他爸妈已经离开了,应该也知道在这未来的两个月里,有她这么个喂食的。 应该是这些天里的草饼已经让兔子状的容远习惯了宋澄,所以,在宋澄站到它面前的时候,它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只不过是站了起来,仰着头看着她。 宋澄就势蹲了下去,直视着容远的眼睛。 无论看多少次,宋澄都觉得,容远的眼睛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眼睛,尤其是它的眼睛里有你的时候,胜得过任何令人心醉的美景。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之间她很想对容远说些话,她踌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下定了决心,自己给自己起了一个兴:“你妈妈刚才离开家了,我要照顾你两个月。” 然后宋澄顿了一下,她用两只手托起了腮帮子,有些紧张又有些想笑,接着说:“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你能喜欢我。” 听上去很像是对着小动物的自言自语。 容远这个兔子当得货真价实,又或者是因为他是真的光风霁月,纯正地把兔形的自己当只无关风月的宠物兔,见宋澄蹲了下来却没有喂他草饼,只是说了些不知所谓的话,他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很自然地动腿走了。 它从蘑菇下面离开了,顺着玻璃小溪,一边走一边往下看,偶尔还会因为溪中游动的金鱼停下脚步,一动不动地往下看,样子很是专注。 宋澄见它那样,无奈地笑了笑,摇摇头站了起来也离开了原地,开始准备容远今天的食物。 宋澄一边慢吞吞地拿做事,一边在心里胡思乱想。 能够顺遂地接过容远,真是她做梦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虽然是宋澄主动提出的她想给容远喂食,但是她并没有容远爸妈肯定会答应她的底气。毕竟不管他们两家现在有多投缘,也毕竟刚认识不久,若是容家还有其他的妖精亲戚的话,估计他们夫妻两个不会答应得那么痛快。 那么,容家应该没有其他的亲戚了,或者是在合西范围内没有其他的亲戚了。 同时,吃草对于容远来说应该是个令他讨厌但必须完成的日常工作,假如他不需要吃草的话,容家爸妈随便撒个谎,说是准备把容远送去寄养就可以了,宋澄也不能去逼着他们把容远托付给她。 他们需要有一个人来监督容远吃草,这才是宋澄能够得逞的根本原因。 想到这里,宋澄捏紧了手里用来剪草的剪子。 她从来没在院子里见过其他的兔子,容家爸妈难道不需要吃草?不想变成兔子释放一下自己?还是说成年兔精的一切的是向人类靠齐的。容远变回兔子只是因为他的实力还不够,没办法维持自己的人形? 唔,不懂,艰难的问题还是留着以后去思考好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她的草剪得怎么样? 封口袋里的提摩西横七竖八地搅成一团,拉出一根就能带出千军万马。 单独扯一根扯不出来,一下狠心抓一把,一袋提摩西都出来了。 宋澄:“”有点棘手。 宋澄正在这边焦头烂额地扯草,忽然间,她感觉到自己的脚好像碰到什么东西,宋澄猛地一惊,生怕自己踩到了容远,一低头,却发现只是碰到了一个毛绒玩具。 话说,为什么这里会有毛绒玩具,难道容远私底下还喜欢玩这个? 宋澄惊魂未定,扭过头,想要接着把提摩西给扯出来,没想到一回头,一张硕大的兔脸浮现在了眼前。 宋澄又被吓到了,一口气差点没吐出来。 容远没有领会到她诧异的情绪,自顾自地走到了草袋边上,探头闻了闻里面的提摩西,然后它很快就收回了脑袋,飞快地蹿下了桌子,一溜烟地消失在了门外,一根兔毛都没有留下。 这一连串动作充分地显示了它对于提摩西的讨厌。 然而一切逃避的动作都没有卵用,等宋澄把她千辛万苦剪好的草段放到容远面前时,它也只能无可奈何地从桂花树后面走出来。 主观上不喜欢吃,客观上必须吃,当一只兔真难,当一只懂事的挑食兔更难。 容远挑挑拣拣地闻了许久,终于叼了一根草放进嘴里,有气无力地吃着,它咀嚼的动作很慢,吃着吃着还会停住,不知道神游到什么地方了,过了许久才恢复咀嚼,又在花园外面路过一个人的时候停下了。 宋澄不得已,轻轻用手指敲了敲使盆,容远像是突然醒惊了一样,嘴里的草叶直接掉了下来。 一人一兔都低头看了看那根掉下来的草叶,气氛一时有点尴尬,过了几秒钟,容远立刻举起前爪,洗了两把脸,然后装作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接着从草盆里挑草。 这一次,它没有再发呆了,老老实实地低头吃草。 宋澄忍不住地笑了一声,想了没想直接摸上了容远的毛脑袋,在感觉到它一瞬间的僵硬之后,宋澄心满意足地站了起来,起身去给它称兔粮加水。 做完这一切之后,宋澄就直接离开了。 今天才是第一天,她不能操之过急,刚一开始就赖在容远身边的话,说不定会让它觉得不自在。她慢慢渗透好了,让它慢慢地适应她的存在。 而且她想要乘着周日一天的时间,做点其他的事情。 比如,连载她的英语学习心得。 离上次发帖子已经快一个星期了,她也该写下一期了。 也不知道容远到底看没看她给他发的邮件,可千万不要直接当成营销邮件直接删了,要是直接删了的话,多亏啊。 宋澄一边写心得,一边琢磨着这件事,心里留着一个角落一直都在想容远看了没有。 一直到宋澄把邮件又比葫芦画瓢地发了过去,她心里还在纠缠写“他看没看”这件事上。 会不会被邮箱直接放进垃圾箱里?毕竟xx英语这个名字太像个到处乱发小广告的营销账号了。 又会不会躲过了垃圾箱,容远一打开看到一堆英语补习机构千篇一律的宣传词立刻就倒了胃口,直接关了邮件乃至删了? 又会不会,他真的全都看了,然后他觉得这些资料对他真的有用,然后他就打了邮件里自带的英语机构报名电话,直接交钱报名了 宋澄越想越觉得担忧,兼并着还有些心虚。 她看着邮箱里的那封已发送,想了许久,按下了撤回键。 然后,她重新编写了一份邮件。 不再有复制粘贴的广告词,也没有其他的乱七八糟的文件,宋澄直接把第二期的心得内容粘贴在了正文上,然后在正文最下面附上了一个仅有两个文件的压缩包。 最后,一个名为清大学子英语资料公益分享的邮件就此诞生了。 她才不管是不是虚假宣传呢,能让容远看到最重要。 最后,宋澄按下了发送键。 第12章 你的小苹果 一高的运动会开幕式一直都是让所有的学生期待的项目,原因无它,每个班都可以挑选自己班级的班服,在开幕式上展示出来。 而且运动会上穿的班服是没有任何限制的。 你可以穿最普通的运动服,也可以穿西装打领带,甚至于jk制服lo服汉服都算是经常出现的装束。 全体穿仿动物装也不算是什么新鲜的事情。 据说在前年,曾有一个高三的班级全体扮演丧尸,当那些化着恐怖而诡异的妆容的学生出场时,整个运动场都沸腾了起来。不管策划丧尸装的那个班级最后有没有受到什么惩罚,但是一高开放而宽松的整体氛围已经可见一斑了。 在高年级生的口口相传之下,刚步入高一的学生们对运动会的开幕式都抱着极大的兴趣。 虽然还有好几个星期才开始运动会,但他们已经在穿什么这个问题上,进行过不知道多少轮的讨论了。 卫衣加牛仔裤的老旧搭配已经被所有人坚决否决了,但是具体要穿什么还没有定下来。 现在他们整个班级的意向以性别为划分,分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阵营。 以张震为代表的男生们都希望大家可以穿西式校服,他们一致认为西式校服穿着又帅气又好看,简单大方。 而以赵萱为首的女生们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想法,她们觉得西式校服太过常见了,没有什么新意。但是到底穿什么好看,她们自己也没有什么下定决心。 女生可以穿的衣服实在是太多了,但是每一种都好像有些不足。 民国学生服简单大方,但算是常见而易撞的种类了。lo装也实在是很美好,不过小裙子的价格实在不菲,即使是租借,价格也比其他衣服贵上很多,并不适合学生们。汉服也很好看,但是市面上能租到的汉服大多都是影楼装,形制不对,而且多是用些发亮的化纤绸布做的,美观程度有限。 宋澄一直在旁边旁听,没有参与到对话里面去。她对于穿什么这种事情其实是很无所谓的,对她而言,研究一下怎么改良草饼的味道这种事情更值得花费精力。 她站在赵萱的旁边,努力装作认真听别人说话的样子。而在内心深处,她早就神游物外,一颗心不知道飘到哪里了。 她正在心里默默地思考着要不要在草饼里加一点木瓜干,网上说这段时间兔子快要换毛了,要吃些有助于排毛的东西。 忽然间,宋澄的耳朵里飘进了“兔子”两个字,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她猛地一惊,心神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住了一样,她立刻把精力全都收了回来,看着面前的一堆人,想要找出这两个字的来源。 是赵萱。 赵萱看上去已经在这漫长的讨论里耗光了耐心。 一个选择恐惧症已经够可怕了,一群选择恐惧症聚在一起简直比核爆的危机还大。任何一个选择都好像自有其独有的优缺点,而一堆选项放在一起的结果就是无解。 最后赵萱实在受不了了,她如同壮士割腕一样,把刚才的所有考量全都推倒,然后孤注一掷地说:“穿动物装,男女反串,女生穿狮子,男生穿兔子。行不行?” 其他女生看来也在刚才的讨论中元气大伤,看到有一个人站了出来下了决定,都觉得轻松了不少,纷纷表示赞同。 即使男生都觉得这样有损他们的威严,但在女生压倒性的人数优势之下,他们也只能屈辱地答应了。 于是,运动会的服装就这么定下了。 宋澄站在旁边又开始发呆了,与刚才发呆的内容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满脑子都在幻想穿着兔子装的容远的样子。 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顶着两个长耳朵的人形容远好像意外的萌呢。只不过,他那个人啊,到时会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呢? 在宋澄想入非非的时候,坐在前面的容远正专注地看着一个绿色封皮的本子。 宋澄瞟一眼就知道,那是容远的英语错题本。 在许多的科目上,容远好像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他不需要做很多的笔记,也并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习题,但是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拿到一般人都不敢肖想的高分。 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一个黑洞,这一头是那些题目,那一头就是答案。他可以直接穿过黑洞到达彼岸。而像宋澄这样的凡人,需要精疲力尽地拼命往前,清扫无数干扰才能到达黑洞的那一边。 而在宋澄累得吭哧吭哧地终于到达之后,容远已经不知道又穿越过多少黑洞了。 有些时候,他们两个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令人绝望啊。 但是,容远脑子里的黑洞也并不是一直都很管用的,起码在英语这一门科目上,容远简直就是在进行一场没有目标的星际迷航。 宋澄永远也不明白,容远为什么会在最普通的时态问题上绊倒无数次。 上辈子的时候,宋澄当过一段时间的英语课代表,收发过许久的英语错题本。所以,她对于容远的错题本是很熟悉的。 宋澄习惯于用五角星来标记错题的写错次数,在做错题本上的题时,假如上次做错的题再次做错,她就会在题目旁边加上一个五角星。所有的题,只要达到三星就会被宋澄加进经典题库里面,着重察看。 而容远的标记符号却不同。 错一次的题,他会在题号边上画了圆,再错一次就在圆上添一个稍微某些弧度的线,要是再错了,他会在线顶上加一个短短的横杠。 上辈子宋澄猜了许多次,想要知道容远画的到底是什么。 直到现在宋澄才知道,容远画的是苹果。 他最喜欢吃的苹果。 他画的苹果有大有小,杆有长有短,有的像苹果,有的像是樱桃。他并不是一个好的画手,画的东西也并不怎么好看。只是,宋澄每次想到他的英语错题本上大大小小的苹果都忍不住想笑。 也不知道她写的心得帮到他了没有,有没有让他的苹果夭折几个? 宋澄没想到的是,在结束了一天的学习之后,她刚回家打开电脑,例行公事一般地打开了邮箱。里面居然躺着一封邮件。 发件人:容远。 第13章 我是工作室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一行标准的12号宋体躺在邮件里:“能一次性购买所有的资料吗?” 这一刻,宋澄有点想把自己当成个烟花给放了。 这个回信说明容远已经看了她写的邮件,而且不光看了,他还觉得里面的内容很有用,他愿意花钱买回去诶。 宋澄一把拿过放在桌上的温开水,咕咚咕咚全灌进肚子里,想要给自己发热的大脑降降温。喝到最后,她咬着杯沿儿,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飞快地把杯子放下了,然后打下了几行字。 “不好意思,我们的资料都是工作室所有的,我们工作室是公益性质的,所有资料都统一发放,如果您希望能够尽快读到所有的资料,可以加这个扣扣号。我们会在第一时间将所有的资料发到您的邮箱里。 同时,如果您在英语学习上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咨询我们。这可以为我们工作室编写其他的资料提供灵感。” 宋澄打完了之后,了一遍,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回应妙不可言。 她没有直接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容远,而是把资料留着,一步一步慢慢地给,这样她就可以跟他保持一个长时间的联系啦。同时,她官方地告诉容远:“你来问我问题啊,问啊问啊,不要用心理负担放心问吧哈哈哈。” 完美。 她又读完一遍之后,嗖地一下按下了发送,看着邮件发送了出去,宋澄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小号真是她做过的最棒的一件事。 容远的回信很快就到了,宋澄不过是出屋倒了一杯水,等她又坐回来的时候,一封新的邮件已经躺在了她的邮箱了。 啧,没想到容远还是个网瘾少年,这个回复速度肯定一回家就蹲着电脑前面等着了。也不知道他吃完草没有,等会儿她可是要过去检查的。 宋澄一边在心里嘟囔,一边打开了这个新邮件。 邮件的内容极其简单,只有两行字。 “多谢。 直接加这个账号吗?” 宋澄咋舌,真是言简意赅,这么酷干嘛,搞得她也想这么酷一把。 于是这次的回信变了个风格,不再是刚才那个啰里啰嗦的画风,只有一个字:“是。” 回复完之后,她把书包里的作业拿了出来,一一放在书桌上,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她刚摊开语文作业,一声熟悉的电子模拟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是容远的好友申请。 宋澄一瞬间笑了出来,脸上都要笑开花了,要去上厕所的宋妈妈从她房门路过,习惯性地往宋澄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她就被宋澄脸上那灿烂至极的笑容吓到了。 “你笑什么?中彩票了?”宋妈妈疑惑地问。 宋澄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笑容,低头端起水杯掩饰自己:“没事,看了个笑话。” 宋妈妈将信将疑地进了厕所。 宋澄在心里做苍蝇搓手状,磨刀霍霍地伸向了鼠标,按下了同意键。 不知道为什么,她按下同意之后,立刻就把电脑屏幕给关了,看着黑乎乎的电脑屏幕,宋澄只觉得心里满足无比。然后,她转了个方向,背对着门口,低头准备开始写作业。 她刚开始读第一道题,听到背后传来了咔哒一声,大概是门开了,宋妈妈从厕所出来了,然后宋妈妈疑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小澄你怎么又在笑?到底什么笑话这么好笑。” 宋澄低着头,没有回头,道:“我没笑啊。” 宋妈妈“切”了一声:“我从后面都看到你那俩腮帮子鼓起来了,你不是笑了还能是得了腮腺炎?” 宋澄立刻把自己不自觉露出了的笑容收了回去,按了按自己的腮帮子,然后扭过头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可能是我太胖了,所以腮帮子从后面都能看到。” 宋妈妈看了看宋澄那细胳膊细腿儿,摇了摇头,满脸都写着“你在说什么瞎话”。 宋澄害怕她妈再问她为什么笑,立刻转移话题道:“妈记得你今天在炖排骨,你要不要去看看锅干没干?” 宋妈妈被宋澄这么一提醒,立刻想起了被她遗忘许久的排骨,拍了拍胳膊,总算是转身走了。 宋澄长舒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脸,她刚才难道一直在笑,她怎么没感觉到? 宋澄刚写完一道实用类文本,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宋妈妈的一声喊:“小澄,出来吃饭了!” 宋澄放下了笔,立刻出屋吃饭。 宋妈妈做的排骨算是一绝,每一块肉都炖得酥烂,鲜香无比,排骨里面还加了些冬瓜,冬瓜也被炖得酥软,渗进了排骨的鲜味。吃一块排骨再吃一块冬瓜,最后再喝上一勺冬瓜排骨汤,简直美呆了。 宋澄吃得简直停不下来,舌头都恨不得吞下去。 吃饱了的宋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躺尸了十几分钟才把一身懒劲压下去。她躺在沙发上的时候,一直都在想一件事,容远吃了吗? 他一个人在家里,没人给他做饭吃,还要时时刻刻严以待阵,等着她不定时地来给他喂食。 好不容易等到她去了,也只能吃点自己不喜欢吃的提草,想想也真是可怜。 宋澄一边懒洋洋地坐着,一边暗自思考着,等她终于站起来的时候,突然他们合西的一句俗语就跳进了脑海里。 饿了软,饱了懒,不软不懒是几暂。 几暂在他们合西的土话里是几刻的意思。说起来,她好像可以把这句话给改改,饿了想容远,饱了想容远,不想容远是几刻? 答曰:没几刻。 宋澄一面念着她自己瞎编的这段顺口溜,一面拎着钥匙准备去给容远喂食。 推开门的时候,屋里只有一盏夜灯亮着。灯下也放着一个绒毯,而容远又趴在了绒毯上。 在宋澄开门的一瞬间,它立刻站了起来,跑到了宋澄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宋澄一笑,立刻把手里的草饼递了出去。 容远一下叼起了草饼,然后飞奔回了花园的蘑菇 里,在它的地盘里安心地啃着草饼。啃的速度太快乐,碎渣渣都散了一地,它半点也不管,接着忘我地啃草饼。 宋澄摇头叹气,去储物室准备它今天的晚饭。 兔子容远很短暂地扭头看了她一眼,在发觉她进了储物室之后,飞快地把头扭了回来,接着沉醉地啃草饼,有些逃避现实的意味。 宋澄忙了一会儿,终于把草和兔粮都准备好了,水壶也灌满水了。这会儿容远也把草饼都啃完了,站在储物室的门口不动,不往里走一步,也没有彻底离开。 宋澄走到它面前,蹲了下去,道:“都准备好了,兔大爷吃吧。” 然后她胆大包天地伸出了手,拍了拍兔大爷的屁股,把它往储物室推了推。 容远估计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噌的一下蹿了老远,直接扑到了草盆前面。看样子受惊不浅。 宋澄装作一无所觉的样子,仗着它这会儿没法说人话,装模作样理直气壮地问道:“怎么啦圆圆?” 然后,兔子圆圆猛地把自己的头往草盆里一插。 宋澄在它看不到的角落里一笑,:“哈哈哈哈哈。” 在容远吃草的时候,宋澄随意地从客厅的书架里拿出了一本杂志翻看。 在沙发旁边的角落里有些大储物柜,里面放着乱七八糟的零食。宋澄还记得谢清走的那一天,她跟宋澄说的是她准备了一点零食,然而宋澄看到这所谓的“一点零食”的时候,眼睛都快瞪掉了。 成箱的薯片饼干,大兜大兜的牛奶巧克力,其他的点心也是各式各样零零散散地装了几大袋。她就是天天吃,吃到谢清回来她都不一定能吃完。 既然谢清走之前那么说了,宋澄也不准备矫情,谢清他们夫妻俩并不是吝啬的人,他们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宋澄要是一点都不吃,他们没准会怪她太过客气见外。这样反倒不好了。 于是宋澄愉快地挑了一块巧克力,一边慢慢地吃一边看手上的杂志,看着看着她也会抬头看一眼容远。 容远依然是那副不爱吃草的样子,虽然它的脸上现在都是毛,但那种敷衍的气息真是如有实质一般地 散发了出来。 真奇怪,他有五官有表情的时候她从来不懂他在想什么,等他变成兔子了,她反倒能看清他心里装着什么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宋澄杂志都快翻完了,容远终于把草全都吃完了。 吃完草的容远又趴到了蘑菇里,是很标准的母鸡蹲。兔子在很放松的时候,会把自己的腿往一边撇,而不是像这样严严实实地藏在自己的肚子底下。 所以,现在的容远其实并不是很放松的,她毕竟也只是刚刚开始照顾它,即便是加上喂草饼的时间,它熟悉她的时间也并不够长。它依旧保持着血脉里自有的谨慎也并不是件难以理解的事情。 慢慢来吧,宋澄放下了手里的杂志,把它放回了原位,准备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宋澄走到了容远面前,它在她刚一靠近的时候就站了起来。 宋澄蹲下去笑着对它说:“我要走啦,明天晚上七点半再过来,还有一份草放在储物室,白天的时候饿了就吃吧。” 然后她就反身离开了。 从容远家离开以后,她绕了一圈走到了自己楼道前面,在经过容远家的花园时,她扭头看了蘑菇一眼,容远已经不在蘑菇里了。 蘑菇里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宋澄笑了一下,转身上楼,她的语文作业还没有写完呢。 第14章 容远被卖了 早上七八点的这段时间正是一高的早读时间。 自从打扫完卫生之后,容远就一直拿着一个浅绿色外壳的装订本,他一边看一边拿着笔在纸上誊写,看上去很认真。 远远的宋澄也不知道容远看的是什么,只不过,她心里隐隐觉得有些预感。 刚下早自习,宋澄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放下书就径直往前走,想要去探索一下容远看的什么。 还没走出两步,宋澄突然被一股来自身后的力量拉住了,差点把她直接拉倒在地。宋澄挣扎着扶上了走道旁边的桌子,手按在桌子上发出来十分响亮的一声。站稳之后她才回头一看,刚才拉着她衣角的人正是赵萱。 赵萱见她这一拉差点害的宋澄摔了个狗吃屎,立马尴尬地收回了手,见宋澄扭过头来,她尴尬地笑了笑:“小澄” 宋澄疑惑地问道:“干什么?” 赵萱贴到了宋澄面前,嬉笑着说:“你是去上厕所吗?” 宋澄叹了口气,闻弦歌而知雅意:“走吧。” 赵萱立刻高高兴兴地挽住了宋澄的胳膊,两个女孩子搭伴去上厕所。 宋澄在心里默默地哼唧,本来她只是想随便走两圈,装模作样地逛逛就好了,反正她的主要目的还是不着痕迹地偷看容远啊,这会儿,不上厕所也得上厕所了。 话说,为什么女孩子就是这么喜欢结伴上厕所呢?懵逼。 还有按说她这边的动静也不小,她这又差点摔倒又拍桌子的,为什么容远一直都没有回过头看她一眼? 他安静而专注地看着他手里的装订本,背脊如良弓,后颈如温玉,除了呼吸带来了自然起伏,他几乎是一动不动的。 宋澄不由得在心里吐槽,他手里的那个装订本就这么好看?看得物我两忘超凡脱俗? 只不过,不管她这会儿心里有多少思绪,她也只能乖乖地陪赵萱上个厕所,一切都等回来再说。 五分钟之后,宋澄和赵萱他们两个才算是又回到教室了。 进教室的时候,宋澄暗自放慢了脚步,让赵萱先走一步,走在她前面。她跟着赵萱的后面,一边漫不经心地跟赵萱说些自己都不知道说的是什么的话,一边悄悄地低眉转眸,在经过容远的座位时微微地往左边轻轻一瞥。 容远还在看那个线装本子,本子是由4纸对折装订而成的。宋澄不过看了一眼就能觉得眼熟,纸上的标题,放大的字体,标下划线的句子。还有单独放大写自她手的例句。 桩桩件件都昭示着一个事实,这是她发给容远的资料。 容远把它打印出来了,还在早自习认认真真地看了很久。 宋澄收回了视线,脸上依旧带着轻浅的笑意,跟赵萱说些乱七八糟的话题,心里却有个角落慢慢都充斥着高兴。 这种高兴就像是刚打开的可乐里喷出的气流,它没有任何实物可做依附,却在开罐的那一瞬间,自然而生,喷薄而出,恨不得铺天盖地。 她知道这不过是小事一件,他愿意打印它也不过是因为资料对他学习有好处,没有其他有关风月的因素。但是她就是高兴,她通过一个虚假的账号和他建立了真实的联系,且她能帮到他,真是太好了。 回到座位之后离上课还有五分钟时间,宋澄坐到位置上准备拿出下节课要用到的课本,刚掏出书,就感觉到旁边站了个人。 是体育委员张震。 张震是来找赵萱的,他一来就支支吾吾地喊了一声:“赵,赵萱。” 赵萱闻言抬起了头,见是张震来了,她皱了皱眉抢先道:“干什么?你别找我说服装的事了,你们男生穿兔子装不能改。这件事你找我说多少遍我都不会妥协的。” 张震想要说出口的话全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好吧,那个其实这个我也不准备在挣扎了。那个,我就是有一个要求,不,提议!” 赵萱莫名其妙地看向他:“什么?你说。” 张震刚准备开口,又把话憋了回去,扭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小心翼翼地递给了赵萱,颇有小弟给黑社会老大递烟的那股战战兢兢的感觉:“你先吃。” 赵萱:“有话好好说。” 张震有些尴尬地开了口:“你都说了,穿兔子装改不了了,那我们男生可不可以穿黑色的兔子装,黑兔子多帅气。”怕说服不了赵萱,他还又挤出来一个理由:“而且服装还比白兔子便宜十块钱。” 赵萱皱了皱眉,没有为一块巧克力而轻易放弃自己的操守:“但是全都穿黑色的太暗了,不能突显我们班的朝气。” 张震听她这么一说,立刻道:“我们班男生一共有十六个,按三角阵型可以排四排,前一三排穿白兔子,第二四排穿黑兔子,这样交叉着来吧。好看醒目省钱!” 张震说得这么详细显然是已经考虑很久了,赵萱考虑了一下,或许是觉得他的提议也是不错的,于是她回答道:“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 张震紧张地看着赵萱:“又怎么了?” “要谁站在第一排呢?”赵萱显得有些苦恼。 张震一愣,然后笑了,笑容里有些狡猾,他半转了身,然后斜斜地指向了前方,正中容远:“自然是我们班草大人了。” “容远?”赵萱和宋澄同时说出了声。 赵萱听到一直安静的宋澄突然说话了,往宋澄那个方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在宋澄瞪了她一眼之后她才笑着缓缓收回了视线。 张震一笑:“我们班草大人可是门面担当,他不站第一排岂不可惜?就靠他那张脸出去给我们吸引视线了。况且容远还是脸盲,他站前面跟站后面没区别,看谁都不认识,不会有心理压力。” 赵萱想了一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 就这样,容远在他自己还不知道的时候,被张震给卖了。 亲眼目睹了容远被卖的过程,宋澄不由得对他产生了一点同情,当然,她也想看容远穿白兔子装这种事情就不需要说出来了。 因得这份同情,宋澄在饭后喂兔子的时候额外带了一个她新做的大草饼。 这个草饼里不光加的有苹果汁,还有苹果碎,她还在里面加上了些许葡萄干。虽然葡萄干这种太甜的东西兔子不宜多吃,但考虑到容远未来的悲催经历,她还是决定要给他好好提前补偿一下。 弄提摩西的时候,容远又是那副消极抵抗的样子,不远不近地看着,时不时动动自己的鼻子闻几下,然后嫌恶地转身背对着她,再过几刻,又自己把身子转回来了,生无可恋地接着站在门口等着吃难吃的草。 宋澄看它那样就想笑,吃了这么多年了,到现在都还没有认命吗? 剪完草之后,宋澄没有再调戏它,直接把东西都摆好,然后把兜里的草饼递给了容远。 容远瞬间变得精神起来了,一贯伏在脑袋两侧的耳朵都向前倾了倾。 宋澄把草饼塞进它嘴里,然后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越看越觉得容远这个兔形真是太可爱了,她想说点什么抒发自己的情感,想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她憋不住了,对着已经开始埋头啃草饼的容远意气风发地说:“圆圆啊,爸爸爱你。” 于是容远又一次因为不能说话被宋澄占便宜了。 占完便宜宋澄立刻就跑到了客厅。她带了作业来,准备一边写作业,一边看着容远吃草。 她带的语文卷子正做到古诗词鉴赏,宋澄随意地低头看了一眼这道题给的诗。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东有雪。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宋澄偏头一望,容远正在啃着她新做的超大号草饼,吃得不亦说乎,完全忘了自己旁边还摆着一盆难吃的提摩西。 蘑菇旁的桂花还剩下这一季最后的几朵花瓣,一阵风吹过,金黄的花瓣晃悠悠地飘落在兔子的后背上。 它似有感觉,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做,转头又去啃草饼去了。 宋澄在心里又把这首诗摇头晃脑地念了一遍,而后自顾自地笑了。 她心头不挂闲事,只挂了闲人一个,傻兔一只。 闲人是他,傻兔也是他。 第15章 有人来找事 随着秋霜染上了花坛里的花木,时间悄然而去,一转眼就到了要运动会的时候了。 明天早上八点,合西一高的第二十三届运动会就要在操场上开启。 今天是周日,宋澄早就在今天上午就写完了所有的作业,本来她准备一下午都去容远家照顾一个容远,没想到刚吃过午饭,宋妈妈就把她拉了出去,要和她一块逛街。 说实在的,宋澄并不是很理解宋妈妈的这种逛街方式。 在宋澄的观念里,一般情况下逛街应该是这样的。站在店铺门口,大致扫一眼看看这家的风格是什么样的,觉得喜欢就进去看,不喜欢就直接走,接着看下一家店。 但宋妈妈却不是这样的,她从到步行街开始,把街上的所有店铺无一遗漏地逛了一遍。有自己喜欢的她要看一看,不喜欢的也要拿出来看一看,还要扭头跟宋澄说这件衣服哪里不好看,要是能改进一下就好了。 更甚于,那种上次试过了但觉得效果不好的衣服也要特意扒拉出来,然后对着宋澄说:“哎这件衣服我上次试了,我穿着不好看,可惜了。” “” 中年人的逛街流程真是兀长臃肿。 到了晚上七点,总算是可以回家了,宋澄拎着她的两件新外套,还有容妈妈刚买的一件羽绒服,一件厚风衣加上两件内穿羽绒夹袄回家了。 话说,羽绒夹袄这种东西真是永远都无法退出中老年市场,在宋妈妈挑夹袄的时候,宋澄站着旁边面瘫脸,思考她四十岁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变得十分畏寒,沉浸到羽绒夹袄的世界里。不过到时候要是能把兔形容远搂在怀里应该什么都不怕了吧?那么大的一坨毛团呢。 在经过容远家花园的时候,宋澄习惯性地往里看了一眼,兔子不在花园里,蘑菇里的垫子换了个花样,宋澄笑了一下收回了视线。 她头刚扭回来,迎面走来一个人,这个人宋澄认识,是前面那栋楼里的张奶奶的外孙,名字叫赵志成,今年二十好几了。这个人在宋澄上辈子的记忆里算是比较深刻的。 赵志成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都离婚了,双方都组成了新的家庭,都不想要赵志成,最后他就由张奶奶抚养大了。但他这个人是出了名的游手好闲,开始还没干什么大事,算是安分守己。但仅仅在张奶奶去世两年之后,他就因为入室抢劫进了监狱。 这些事在他们这个小区流传很广,即使是宋澄这个不怎么八卦的人也记忆深刻。 奇怪了,赵志成是住在前面那栋楼的,跑到这里做什么? 没有来得及细想,宋澄就跟着宋妈妈上楼了。 到家的时候,宋爸爸已经做好饭了,菜都摆在了餐桌上,用小搪瓷盆盖好了。她们母女俩进屋的时候,他笑眯眯地坐在沙发看新闻联播,见她们俩进来了,他立刻笑着说:“回来了?都累了吧,赶快洗手吃饭吧。” 宋澄把东西放下之后洗了洗手,立刻盛了三碗饭,一气端到了餐桌上,准备赶快吃完饭好赶快去喂容远。 紧赶慢赶,宋澄终于在七点半到达了容远的家门口,进屋的时候容远已经顶着一个大胖脸候在门前了。 说起来容远也真是会长。当人的时候长得清瘦帅气,当兔的时候又长得圆胖软萌。真是哪好往哪长,不科学啊不科学。 宋澄反手把门关好,然后直接低头蹲了下去,自如地咕噜咕噜几把毛,容远顶着一头乱毛,很镇定地站在原地,显然已经习惯这样非礼了。 撸完毛之后宋澄满足地站了起来,站起来开始给它准备今天的食物。 宋澄走到储物室开始给它剪草,一边剪一边在思考一个问题:容远白天吃什么? 他一个人在家是怎么解决自己的其他两餐的?这个屋子不像是开了火的样子,袋子里的草也没有比昨天少,门前的垃圾桶里也没有外卖盒。他白天都不吃东西的吗? 宋澄专注地思考着这个问题,直到她剪完了这袋草弯腰准备从柜子里拿一袋新草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包装袋,她好像记得昨天这里并没有这种东西 宋澄把空荡荡的包装袋拈了出来。 包装袋是青绿色的,上面写了三个大大的艺术字:“苹果干。”旁边还有一排小字:“纯天然,无添加,为您的小宠提供丰富营养。” 宋澄:“” 她扭头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的容远,想了一下,然后装作自言自语的样子,说:“这里怎么有个袋?” 吃了一肚子丰富营养的容远顶着无辜的大脸不为所动,一副世界与我无关的神情,连耳朵都不动一下。 宋澄叹服,心理素质很好嘛,偷吃东西被抓包都不怕。 鉴于肇事者没有半分坦白的意愿,宋澄也只能装作自己不知道是他了,宋澄把袋给扔进了垃圾桶,接着给容远剪草。 容远没有像往日一样蹲在旁边等着,见宋澄把袋扔进了垃圾桶,这一劫算是过去了,它立刻跑了出去,顺着小溪来回转悠。 宋澄把草剪完之后,在起身拿兔粮里间隙里往容远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她立刻笑喷了出来。 容远在练跳远啊我的妈。 它正站在小溪的一边,面对着旁边的空地,两只后脚踮了起来,眼睛直直地看着正前方,看上去十分的严肃认真。然后,它“噌”的一下跳了出去,跳了大概有一米半这么远。 然后容远反过身,换了个方向接着跳。大概是对自己的成绩十分满意,在落地之前,它还甩了一下自己的后腿。 所以,它是在为明天的运动会做准备吗? 这几天快到运动会了,班里其他人都开始在为运动会做准备,大家都会在放学之后在操场上练习自己的项目。她从来没在操场上看到过容远,还以为他已经是胜券在握,没想到他是在这里用兔形练跳远。 厉害了哈哈哈哈。 宋澄在心里都快笑出花了。 正在这时,宋澄突然听到客厅传来一阵细碎的敲门声,她止住了笑,皱着眉头走到客厅,刚来到门口,门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兼并着有人在门外压着声音问:“有人吗?” 宋澄透过猫眼往外一看,差点被吓一跳。 门外的是赵志成。 第16章 仲夏水滴瓮 凭着昏黄的路灯,宋澄可以清晰地看到,门外那个满脸阴郁的青年正是赵志成。 他正侧着头,看起来想要听一听屋里有什么动静,脸上布满了探究,宋澄隐隐约约觉得他的情绪有些不正常。 宋澄从来没有听说过赵志成和容家有什么联系,即便是两家之间有什么事要办,谢阿姨应该也会打电话过来,事先知会她一声。宋澄这会儿只打开了储藏室的灯,容家的储藏室与客厅方向完全相反,是以从大门外完全看不到屋里有灯光。 从常规思路来考虑,屋里没灯几乎是等于家里没人。 这么不请自来,又挑的是这个时间,肯定不是要干好事。只不过不知道赵志成是只准备乘着屋里没人偷个东西,还是想要像上辈子一样,即便屋里有人也不顾,直接入室抢劫。 宋澄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做声,她这会儿心都快跳出来了。她现在还有着赵志成只是来找人,找不到人就会自行离去的梦。 屋里半天没有人回应,赵志成或许是确定了屋里没人,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然后门锁外就传来了咔嗒咔嗒的声音。 宋澄听着这个声音,只觉得这个厚厚的防盗门像是一个被人把住了命门的末路侠客,变得脆弱无比,吹弹可破。她和赵志成这会儿就隔了这么一个单薄的门板,没了这个门板的保护她没准一会儿就狗带了。 “沃日”宋澄在心里都快叫出来了,这样不行啊,她还没有报答父母,她还没有睡到容远,她不能死! 她拿着手机悄悄地解锁按下了宋爸爸的号码,一旦确定情况是真的危险,她就立刻按下拨打键。拨完号之后,宋澄后退到五六米外的地方,装作刚被喊起来一样,狠狠地踏着地板走到门前,粗着嗓子喊道:“谁啊,都睡觉了还要把人叫起来?” 外面的声音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声音传了进来:“是谁在家?” 宋澄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我在这屋里你说我是谁?你是不是敲错门了,有事直说,没事我去睡觉了。” 宋澄一边说话,一边悄悄地靠近猫眼,使劲地往外看,门外的赵志成顿了许久,然后眼中狠光猛地一闪,低下了头。 然后,那要命的“咔嗒咔嗒”声又响起来了,显然赵志成是想强攻了。 “啊啊啊要死了。”宋澄恨不得抱住头大叫,她强行命令自己冷静起来,思索着自己应该怎么带着容远躲避一下。 躲到卫生间?不行,卫生间的门最好开了,话说防盗门都会开的人什么锁不会开?她这会儿应该把自己藏到那种一看就不会放着贵重物品的地方去,可是宋澄环顾了一下四周,容远家看起来哪里都很值钱啊! 要不然抱着容远翻墙逃跑算了,这个栅栏虽然很高,但努把力未尝不可以,况且兔子这种生物不都是虚胖吗?应该一塞就过去了。 宋澄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跑到了花园,准备把容远给抱起来塞出去。 然而,她扑了个空,花园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一根兔毛都没有留下。 所以那只兔是自己跑了?宋澄有点不敢置信,简直想要掐腰骂街。 宋澄还没来得及摆好掐腰的姿势,门外那催魂一般的“咔哒”声突然停了,像是送葬的老锁喇被吹破之后的留白,声音虽停,更深刻的恐怖却翻山倒海一样地卷来。 有那么一瞬间,宋澄整个人都僵硬了。 门难道开了? 门外传来的动静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听到赵志成在外面不善地问道:“你是谁?” 宋澄愣住了。 然后,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仲夏里,屋檐上滑落的一滴雨忽然落在了水罐中,水花四溅,华彩一片。宋澄只觉得心口一跳。 “容远。” 宋澄迅速地跑到了门前,整个人都贴在了防盗门上,眼珠子都快望穿猫眼。 门外那张清隽美好的脸正是独属于容远的,他一脸淡漠地看着赵志成,眼里不含任何情绪:“你在我家门口,是要做什么?” 赵志成显然是没遇过这个阵势,他转过了身正面对着容远,看上去很警惕:“这是你家?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容远面上神情不变,直视着赵志成:“我也没见过你。” 赵志成没有立刻说什么,而是打量着容远,像是在估计着他的武力值,容远依旧一脸坦然淡定地任着他打量。 一个二十多岁可能拿着武器的青年,一个十几岁清瘦的少年,他们两个人就这样在门口沉默地对峙着。奇怪的是,他们看上去气势相当,容远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宋澄瞬间跑神了,在路灯的照耀下,容远脸上的皮肤简直像是一块暖玉,抿着的嘴唇看上去像是刚亲吻过花瓣一样美好。 同样是路灯的打光,同样是猫眼这个滤镜,容远像是远游归来的仙人,赵志成像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突然,赵志成动了,他不知道从怀里掏出了什么,猛地挥向容远。宋澄手都按到门把上了,准备立刻扭开门冲出去,不管她是不是战五渣,能帮到容远一点是一点,不能看着他不管。 然后,门外突然传来一身惨叫,好像是赵志成的声音。宋澄顿住了,手没从门把上收回来,只是使劲伸着头往猫眼里看。 容远还在好好地站着,赵志成已经躺地上了,门边的花池里不知什么时候落进了一把刀。 这个形势发展得有点太快了吧一眨眼的功夫问题就解决了?她不会是掉进莫名其妙的时空隧道,自己都不知道就穿越到了十分钟以后了? 然而问题就是解决得这么快。大概是看到了他和容远之间的实力差距,门外的赵志成没有再反扑,爬起来捡起了刀直接跑了。 现在,门内外只有宋澄和容远两个人了。 宋澄:不知道为什么气氛突然有些尴尬呢。 不过容远都回家了,她也没有关门不让他进来的道理。宋澄立刻打开了门,对着站在门口的容远说:“你快进来吧。” 容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里突然闪过一丝诧异:“是你。” 宋澄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容远眼中的情绪已经消失了,他摇摇头,径直走了进来:“没什么。” 宋澄这会儿有点局促,兔形容远和人形容远是不一样的。他当兔子的时候,她怎么对待他都觉得坦然,她可以放肆地摸毛,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好像自己的胆怯全都消失了,好像他真的只是一只兔子。 但现在,她面对的是他,不是它。他是好看的,是清雅的,在她的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如果说有什么人可以让她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的渺小笨拙,那就一定是他。 所以,到最后宋澄憋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你要不要先坐下?” 容远摇了摇头,走到了楼梯口,扭过头来对她说:“我回来是来拿东西的,马上就离开了。” “” 哪有人在周末晚上的点从其他地方赶回家拿东西的,白天干什么去了编理由也不编个合理一点的。 或许是看出了宋澄的紧张,容远都走到了楼梯口了,又折返了回来,走到饮水机前面给她接了一杯水,递给了宋澄:“喝吧。” 宋澄双手都伸了出去,接过了水,把杯子挨在嘴边,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容远:“谢谢。” 容远点了点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了。 宋澄一直保持着现在的姿势,一直到容远从楼上提了一兜东西上来。 也算难为他了,这会儿装了东西拎出去,等会儿还要再原样拎回来。这一刻宋澄都想直接坦白她已经知道他能变兔子了,但又想了想,宋澄又咬住了杯子。 她要是坦白了,还怎么去照顾他?本来就是自己强抢来的机缘,哪有再自己送出去的。况且,承认了的话,她又怎么解释她每天对他絮絮叨叨说的那些话呢? 宋澄一直咬着杯子,偶尔喝一小口水,杯子里的水空了都没有察觉到。 最后,是容远伸手把她握在手里的杯子拿了下来,拿下了的时候宋澄还在胡思乱想着,她没有反应过来,视线顺着容远的手一路滑到了他的脸上,那双幽深的眼睛正在看着她。 过了大概五秒,宋澄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缩回了视线。 容远把杯子放到了桌上,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坐了下来,然后他开口了:“你之前见过我吗?” 宋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作为同学她天天看见他,作为邻居她就见过他一次,还是他搬来的当天。 宋澄想了一下,道:“我没在小区里见过你。”她本来就没在小区里直面过他,这不算撒谎。 没想到,容远听到她的回答之后反而皱起了眉:“那你为什么开门?” “我”宋澄回答不上了。 容远眉头皱得更紧,接着认真地说:“下次遇到这种不对劲的情况,即便是你认识的人也不能开门,更何况你还不认识我。假如我是来抢劫的,和刚才那个人演双簧,你现在怎么办?” 宋澄愣住了,我怎么办?你要什么我给什么啊。 不过容远要的答案显然不是这个,宋澄唯唯诺诺地说:“那我下次谁来都不开门了。” 容远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拎起了旁边的袋子对她说:“走吧。” “啊?”宋澄有点没反应过来。 “现在快九点了,万一刚才那个人又来了你不安全,我送你回家。”容远站在她面前,低头对宋澄说。 “好。” 宋澄低头默默地跟在容远后面回家,整个人安静如鸡,在她脑海里却是另一幅繁华景象,歌舞升平锣鼓喧天,每一根神经里面绽放了满天的烟花,还有一首乱七八糟的顺口溜在脑海里不停地循环播放:“今天的灯光有点绚烂,今天的星星有点璀璨,能让容远送她回家,天天被抢她都不怕。” 念起来好像挺押韵呢哈哈哈哈。 第17章 运动会开始 周一的清晨,宋澄比以往提前了半个小时到学校,即便如此,等她到教室的时候,班上一大半的人都已经到了。 大家都这么早只是因为学校的要求。学校要求他们提前在班里换好服装,七点的时候立刻下楼,把自己的椅子都搬到操场上,在教务处安排好的位置里摆好。 然后所有人都需要在操场外面的书香大道上排好队,等到八点的钟声一响起,运动会的开幕式就要正式开始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要做完这么多事情,时间算是十分紧迫的。 昨天下午,张震已经带着几个男生把所有的衣服搬到教室,并且按照座位分发到每个人的座位上,是以宋澄到位置上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了一套黄色的狮子服。 宋澄没有立刻换上狮子服,她先是把自己身上穿着的外套脱下了,方方正正地叠好了放进书包里。 书包里还有一个外套,是宋妈妈强烈要求她带着的。 据宋妈妈所说,在四面通风的操场坐两天,身体肯定会吃不消,她让宋澄穿一个外套再装一个,觉得冷的时候从书包里把备用的掏出来也穿上。宋澄拗不过她妈,只能背这个沉甸甸的书包来学校。 不过他们班租的这个狮子装还挺厚实的,上下连体,只有脸上开了个洞算作透气用。衣服的背面有个拉锁用以进出,拉锁一拉上,寒风不侵百病不扰。 宋澄觉得她要是直接穿着外套进狮子服,肯定会热得透不过气。 叠好放好之后,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塞进了狮子装里,艰苦万分地反手拉上了拉链。 刚把自己塞好,宋澄一抬头,容远出现在门口。 容远还是一身极其简单的搭配,连帽卫衣加长裤,背着他的书包一步一步地走到座位上。 见他进来了,宋澄偷偷地把狮子服的帽子拉紧了,两只手捏着帽檐,握成拳放在自己面前遮住脸,只留了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使劲地斜着眼睛偷看容远。 看到课桌上那套雪白的兔子服时,容远眨了一下眼睛,眉睫跟着一颤。一瞬间,像是有星屑抖落,尽皆落入他眼中。 宋澄不由得睁大了眼,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过了几秒宋澄才缓了过来,她猛地晃了晃头,在脑子里猛烈批判自己。 这就让她愣住了怎么办,以后还怎么向更高难度的高峰进发?不行不行,要赶快练练自己的心理素质了。 下一秒,宋澄又不争气地看愣了。 因为,容远在脱卫衣诶 少年两臂舒展,身体随着动作浮现出无比美好的幅度。他卫衣下面只套着一件单薄的t恤,即使在这深秋,冷气横肆的季节,他也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不适。 眉角纹丝不动,唇也紧紧地抿着,面上还是那一贯的冷淡。他面不改色地套上了那套雪白的兔子装,把自己装进了厚厚的服装里,只有脸还露在外面。 末了,还很淡定地把帽檐上缝着的两条长长的兔耳捋顺了。 宋澄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帽子合拢了,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自己的脸,然后,在任何人都看不到的角落里,大声地在心里嚎叫。 怎么会有这种人呢?你多看他一眼就多喜欢他一分。他动或者静,种种情态,桩桩件件都妙不可言,光看着心里像是灌了蜜一样。 不过等大家下楼摆好桌椅排队等进场的时候,宋澄这种傻高兴的心态就变了。 原因很简单,好多人都在看容远,从前到后,从左到右。张震的吸引眼球战略正如他所说的一样奏效了,几乎一半的女生都在看容远。 站在后面的踮起脚尖使劲儿望前看,站在前方和左方右方的,都在装作和朋友说话,不停地用眼风扫着容远的这个方向。 而容远,面无表情地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四面八方青春靓丽的小姐姐在他眼中就像是萝卜一样。 宋澄再一次感谢容远的脸盲症。 其他的人再好他也不认识,大家都是一模一样的萝卜,没有谁更好看也没有谁更丑。 她混在成堆的萝卜里,即使死偷卡被发现了也无所谓,换个马甲又是一根新萝卜。 很快,开幕式就开始了。 从高一(1)班开始,所有班级依次进场。 一班的服装只不过是普通的运动服,然而,他们的亮点并不是服装,而是小三轮车。 一班由两辆三轮车打头,每辆三轮车上都坐着三个学生,车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蔬菜。六个学生通通穿着羊皮大袄,前面的人一边骑车一边对两边的人挥手,后面坐着的四个人举着四面旗帜,连起来读就是:“祝一高201x高考丰收!” 他们这两辆三轮车一出,四方人马通通笑得人仰马翻,后面坐着的高三生全都站起来了,鼓掌喝彩声不绝于耳。开幕式活泼而轻松的气氛一下就营造出来了。 一班人的队列下去之后就是二班的了。 二班的人刚一上场,宋澄立刻笑出了声。 他们班的人通通穿着大红的衣服,女生穿红裙子,男生穿红西装。队列最前面,一个高大的男生抱着另一个男生,一直保持着公主抱的这个姿势,即使看上去怀里的重量不清,他也依然坚强地在前面领路。 俨然一副另类的送亲场面。 操场上的人都笑开花了,赵萱在宋澄旁边笑得都喘不过气了,她扒拉着自己的狮子耳朵对宋澄说:“这两个班好厉害,点子简直绝了,看来我们班只能靠卖脸为生了。” 宋澄“啊”了一声:“卖脸?” 赵萱想也没想:“对啊,容远的脸。” “” 接下来的班级也都不俗,有个班级全都穿上了服,各种动漫人物混搭出场,夏目和哈尔并肩同行,神乐和小樱挽手共话,让人目不暇接。还有一个班级左右分区,左边全是高个子,穿着白衣,戴着高高的帽子,帽上写着“谢必安”三字,右边全都是矮个子,身着黑衣,帽上“范无救”三字清清楚楚。 各种各样的服装接连亮相,每个班级都有其中的精妙之处。赵萱站在宋澄旁边,不停地感慨着敌方实力太强,亚历山大,但她也表示了,只要有容远,他们班不管穿什么都不会输,保管是最吸引眼前的那一个。 对此,宋澄表示赞同。 终于,他们高一(16)班要出场了。 宋澄藏在威武的狮子装里,视线直直地往前望去。容远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即使离着五六米的距离,隔着厚厚的兔子装,她仿佛能看到容远挺直的脊背,她像是能够弯折自己的视线,直接看到容远那张清秀美好的脸。 她记得这一刻,上辈子的今天,是她第一次注意到他的时候。 第18章 上辈子的事 即便现在的宋澄已经喜欢了容远不知道多少年,但对于上辈子刚上高中的她来说,容远和别的同学并没有什么不同。 或许是觉得自己刚脱离初中,还没有到谈恋爱的年纪;也或者是因为当时的宋澄还在沉迷于那些无关风月的儿童文学,根本没有觉得男生女生之间有什么实质性的区别,她的身体还没有一丝一毫对于爱情这种东西的憧憬。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在宋澄的眼里,容远只不过是一个“据说长得不错、貌似很受欢迎”的同学罢了。 他长得好是不错。 不过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学习更重要吧。 即使是在开幕式上,几乎全校的女生都在看容远的时候,宋澄也只是默默地在心里想:“喔,我们班上有个这么帅的同学,厉害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宋澄可能会一直保持着这样注孤生的状态,高考结束她都不一定开窍。 可世界上的事总是莫测的。 上辈子的宋澄在高一的运动会上给自己填报的项目是跳远。 她选择跳远的原因很简单,在所有的体育项目里,只有跳远占时最短,跳完几下她就可以回去了。要是让她去跟别人跑八百米,在跑道上度日如年争分夺秒地奋力奔跑,她怕自己当场死在赛场上。 况且班上的同学都挤在看台上给她加油的那一幕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她会很感谢别人愿意给她加油,但是对于一个内向的人来说,让她找个没人打扰的小角落里自生自灭最好了。而跳远用的沙坑就正好位于操场的东北角,除了参加比赛的人应该没有几个人会来。 不过这也有个坏处,在别的人刚下赛场就会被同学包围起来的时候,宋澄只能默默地把自己磨破的手袖子里。 刚才跳远着陆的位置有些偏,她差不多落在了沙坑的边缘,为了维持自己身体的平稳,在着陆的那一瞬间,宋澄用手支了一把身体。也就是因为这个动作,她把自己的手磨破了。 伤口并不是太大,除了她自己并没有其他人注意到。宋澄找个自以为没人看见的角落,背过身偷偷自己吹了吹,越吹越疼,伤口旁边还有些灰,看着很糟心。 在成绩统计出来宋澄发现自己被淘汰之后,她立刻转身,准备去厕所洗个手清理一下伤口。 从沙坑到厕所的这段路挺长,宋澄一个人走在路上,走着走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前后左右,不,没有后,反正她能看到的所有女生都在看向她这个方向,那一道道视线轻飘飘地落向她,却好像如有实质,压得她都快同手同脚了。 还好她两只手都插在了口袋里。 宋澄一边僵硬地往前走,一边用余光瞟了一下,终于,她找到了源头。 容远正在她身后两米的地方低着头走路,看这方向,大概也是去洗手间的。 宋澄立刻提高了步速,和帅哥同行没什么不好的。但如果代价是让她这样如履薄冰地走完剩下的路,这对她而言也未免太过艰辛了。 这个时候的宋澄并没有考虑一个问题,为什么容远会在她身后。 是以,在宋澄停在洗手池前面龇牙咧嘴地洗着手上的伤痕的时候,她毫无准备地听到了一个清越的声音。 “同学。” 宋澄懵逼地抬起了头,容远那张清雅冷峻的脸浮现在了眼前,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地看着他。 容远正面对着宋澄,那两片薄唇微动,吐出了下一句话:“你的手有事吗?” 宋澄:“啊?” 容远见她这幅样子,补充道:“我刚才看到你跳远了,你落地的时候手应该擦到地破皮流血了,需要帮助吗?” 宋澄听完容远说的话,更加懵逼了。 所以你是跟着她来的?就是因为发现了她的手破了?容远同学的同学爱这么旺盛吗? 有些不敢置信呢 说话的时候,宋澄并没有把水龙头关上,这会儿,手上一阵凉意猛地从伤口那里刺了上来。宋澄被冷得一激灵,一瞬间醒了过来,对着容远说:“谢谢你,我的手没什么大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容远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东西递给了她,在等着宋澄接过去的过程中,容远一直都在直视着她,而她也是第一次认真地看着他。 容远的眼睛是很好看的丹凤眼,却又比标准的丹凤眼稍微圆了些,眼尾微微上挑,羽睫下的眼睛如同闪耀的寒星,又像是一汪春水,温柔而美好。 宋澄机械地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 然后他就走了。 宋澄看着手里的消毒纸巾和创可贴在洗手间呆了许久才走了出来。 进去的时候,她还是光风霁月,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心生暗鬼。 从这天以后,宋澄莫名其妙地开始关注容远。 她会不知不觉地探寻容远的踪迹,会在成绩单发下来的时候不自觉地寻找容远的名字。 甚至在写作业的时候,她也会想起他。 遇到难的题她在想容远会不会这道题?遇到简单的题,她又会想,容远这道题肯定会做吧? 每一次的思考都是短暂的,不过瞬息之间。她没有再次认真地看容远一眼,那天的记忆太过深刻,她不用看他都能想起来他那双眼是什么形状的。 她对他的了解也越来越深,她发现了他会在走过讲台的时候默默地把黑板擦的位置放好,会在放学后把所有的灯关好,他甚至会在英语老苦于在没人举手回答问题的时候主动站起来。 即使她对他关注得这么深,她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一个动漫,动漫里的女主在冬天逛街的时候看到一个围巾,女主于是担心着男主会不会冷,而另一边,男主也在那一头思考着女主会不会被冻着。 这个时候,合西市刚下了初冬的第一场雪,整个城市银装素裹,和之前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宋澄趴在窗台上往外看,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出来。 原来,她喜欢上他了。 第19章 累得像条狗 自从容远带着队走过国旗台,吸引了一大波视线之后,高一(16)班的阵地变得格外喧嚣。 无数来访亲探友的妹子像是花蝴蝶一样翩然降临,实在扒拉不出什么亲友的,可以以上厕所买零食去隔壁班访亲坛友的名义在旁边驻足一会儿。 宋澄低着头听着旁边人的说话,偶尔抬头扫视一圈。 低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唏嘘一番。 要是在几年后,智能机普及几乎人手一台的时候,只怕容远会被相机拍傻吧。他就是那种会在微博上晒班上最帅的同学时被晒出来,然后被点赞点到最上面的那种人。 而她,应该就是那种暗搓搓地拍照片,保持在手机里,深夜没人了偷偷看一看,再用小号发出去向别人炫耀的人了。 摊手。 在一切视线关注的中心,容远正在整理自己刚脱下了的兔子服。 在开幕式结束之后,大家就把身上穿着的服装换下来了,装进包装袋里等着张震来收。 除了个别比较细致的女孩子,大家都是草率地把服装塞进袋子里,然而容远却把衣服仔仔细细地叠了起来,一边叠一边思考,动作偶尔还会有个停顿。 他把衣服的两袖放在前面,然后把衣服从腰那里对折了一下,再对折了一下。在确定衣服平整之后,他好像舒了口气,把帽子盖在了衣服上,两只耳朵捋顺了放在帽子上,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放进袋子里。 宋澄突然就想起了容远家沙发上的那件白绒睡衣。 昨天她去容远家喂食的时候,容远破天荒地正待在客厅里等着它,在它身体的左边不到两米的地方,一件白绒睡衣静静地躺在沙发上。 睡衣的叠法和现在的兔子服叠法如出一辙。 联像到他昨天飞一般的变人速度,那点时间根本不够他从衣柜里翻出衣服再换上,更何况昨晚他身上穿的还是比较繁琐的几件套。 宋澄不由得猜测了一下。 所以容远应该掌握了把身上的白毛变成衣服的技能吧?想穿衣服了就用毛变,不想穿了就直接变成兔子。这样的话,他应该是不会叠衣服的。 再联想一下,星期五放假的那天,张震曾经在讲台上说过,每个人穿完衣服都要把衣服叠好放回袋子方便他送回去。 最后,宋澄愉快地得到了一个答案,容远昨天应该是在偷偷练习叠衣服。 她托着腮望着容远的那个方向,看着他把手上的衣服放在旁边,她打定了一个主意,今天晚上回去之后要去看看沙发上的睡衣还在不在了。 乱七八糟地想了半天,广播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请参加女子4100米的同学到报告台下检录,比赛马上开始!” 宋澄于是站了起来,拉着赵萱还有其他两个女生一起出发了。 走出班级的驻地时,宋澄不过随便看了一眼,压力立刻就浮上来了。 张震已经组织好了本班的学生,站在前排的人手里还发了一个旗子,时刻准备着在她们跑起来的时候挥舞起来。甚至连专门从医务室领的葡萄糖都已经剪好了,随时准备给参加项目的同学补充能量,防止他们一不留神就扑街了。 宋澄穿过层层的人群走到检录的地方,只觉得自己都快出一身白毛汗了。 跟着安排的步骤一步一步走下去,好像上一秒她还有跟赵萱一起派对,下一秒,她就已经站到了赛道上。 在大家都前往自己的位置时,广播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激越的音乐,有人很激情地念着一段广播词:“十一月的天空辽阔高远,赛场上的健儿” 最后,在“腾飞吧健儿们!”这句响起时,出发令打响了。 赵萱是第一棒,宋澄是第二棒。 从指令声刚一响起开始,宋澄就进入了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旁边看她的人再多她也顾不上了,紧紧地盯着赵萱。 赵萱像是付出了她所有的力气,疯狂地跑向她。赵萱的个子不算高,腿也不长,起码在六个一棒里面算是最矮的,但她却跑得出奇得快,简直像是一个炸弹一样飞向她。 宋澄隐隐听到了那边张震正在奋力地大喊着:“赵萱加油!赵萱加油!” 不过一转眼,赵萱已经快到她跟前科,宋澄开始往前跑,一边跑一边扭头关注着赵萱的位置,终于,赵萱在她身后把手里的接力棒递给了她。 宋澄在一瞬间转头,眯着眼睛飞快地往前跑,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轰轰隆隆地往前跑的火车,又像是一架正在升空的飞机,机翼被气流压住颤抖着向上,只有奋力向前才能摆脱身后的一切。 终于,她手里的接力棒成功地递给了下一棒,前两榜加起来,他们班的优势还挺明显,把别人甩出了不短的距离。 宋澄累的像狗一样,觉得自己喉头微痛,舌底犯苦,她慢慢地停了下来,准备和赵萱会和。 赵萱已经站到自己班的地盘前面了,宋澄看向她的时候,她正在兴奋地对宋澄挥着手,看样子很兴奋。 而在这时,宋澄的视线微微地往后延伸了些。 她心思一顿。 容远正站在人群的后面,默默地看着她这边的情况。 隔得太远,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知道他确实是在看着她,好像还挺专注。 宋澄并不觉得他是专门来看她的,她现在在他心里大概就是“我们班的第二棒”这个定位。作为同学,来看看自己班里的人比赛太过正常了。 不过,即便她是这么想的,在回去的这段路上,她还是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有些思绪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她刚才跑步的时候表情狰狞吗五官扭曲吗前进的姿势会不会看着太雷人?越想越觉得不知所措,心里的飞机正在气流里上下踉跄,然而脸上还是一副强装出来的镇定。 天知道她现在多想飞奔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嚎叫几声。 他为什么老是能看到她这么智障的时候?她就不能有一刻,一刻就可以了,美得天花乱坠地出现在他面前美瞎他的眼吗? 宋澄的思想像是脱缰野马一样疯狂地跑开了,偶尔还会撅起蹄子,狠狠地踹她一脚。 幸好她还没有走到容远面前,他就已经被广播叫去检录了,不然她还不知道多尴尬。 绕是如此,宋澄还是接过了赵萱手里的葡萄糖,一仰头全灌肚子里去了,一丝甜都没有尝到。 她需要能量,过半个小时就是容远的跳远比赛了,她不能就这么扑街了。 第20章 你在看什么 宋澄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十点十三分,她走到沙坑那边需要三分钟的时间,而容远的比赛会在十点二十开始。 很好,可以启程了。 宋澄装作从书包里拿纸的样子,十分不经意地问赵萱:“我去上厕所了,你去吗?” 此时赵萱正在忙着和张震讨论归还服装的事情,完全没有时间去上厕所,于是摆摆手道:“你先去吧。” 宋澄把纸塞进口袋里,点点头,微笑着说:“那我走了?” 等赵萱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嗯”,宋澄立刻启程了。 走到沙坑旁边的时候,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人太多了。 上辈子她去跳远,从头到尾也就只有裁判加选手在旁边而已,围观的人不过小猫三两只,还都很快就离开了。 然而此刻,宋澄眼前的情景却完全不同,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在沙坑旁边,光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任何东西。 来都来了,看不到东西岂不是很吃亏?难不成她还真的要去厕所转一圈? 宋澄看着人群,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个猛子扎进了人群,左钻右蹿,终于在比赛开始之前占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位置。虽然不是第一排,但前面的两个姑娘个子不高,她正对着两个脑袋之间的缝隙,视野还算不错。 更妙的是,前面有人的话她就不会直接暴露了,看完了跟着人群自行退散就可以了。本来她还在担心旁边没什么人围观自己太过突兀了该怎么办,现在这个问题不攻自破。 那边参加跳远的人已经全都排好队等着比赛开始了。 宋澄一眼就找到了容远,他排在了第十的位置。 他前面的九个人现在在宋澄眼里就像是背景板一样,至于容远后面的那群人 她为什么要看后面的人? 宋澄的视线转都不转地定在了容远的身上。 容远这会儿正在蹲着系鞋带,宋澄看不到他的正脸,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容远的手上。 十指修长干净,动作时手背上的筋脉偶尔起伏,像是水墨画里的梅枝,说不出哪里好看,可就是让人挪不开眼。宋澄定定地看着容远的手,直到容远又站了起来。 他刚一站起来,宋澄旁边的小姑娘们都兴奋了起来,呼朋唤友地往他那边看。宋澄静静地站在嘈杂的人群里等着比赛开始。 不一会儿,时间到了,比赛正式开始了。 宋澄视线的移动轨迹是这样的。 先是停留在容远身上,然后猛地跳到正在比赛的人身上,看一看他们跳了多远,然后再调转视线,接着看容远。 若是视线可以杀人,只怕容远早被她看杀了。 在这样的轨迹重复了九次之后,容远开始比赛了。 裁判的一声令下,容远在一瞬间完成了由动到静的变化,他的速度太快,衣服像是兜进了风,变得鼓鼓囊囊起来。他如同飞星一般,好像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起跳线前面,然后,腾空而起,如同扶摇而上的鹏鸟。 宋澄觉得自己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止了。 下一秒,容远稳稳落地了。 宋澄不知道他跳了多远,却知道他比前面的所有人都要远出一大截儿。而前九个里面,据说有好几个都是校队的。 如果后面没有其他的黑马了,他应该会是第一名。 在旁边的姑娘齐齐的吸气里,宋澄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已经心满意足可以功成身退了。于是她果断地转身退场了。 然而她不知道,在她转身之后,容远往她的这个方向看了一眼。这个眼神并没有含着什么特殊的感情,就像是看到了一个自己认识的人而已。 只不过,这种眼神对于一个脸盲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 在回班的这段路途里,宋澄步履轻快,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回来的时候,赵萱已经跟张震讨论完了,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低头看。在赵萱发现宋澄已经回来并带着满脸的笑之后,她也笑了,对着宋澄眨眨眼睛然后问:“看得满意吗?” 宋澄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看什么了?厕所有什么好看的。” 赵萱嗤笑出了声:“你上得是什么厕所,上了二十多分钟才回来,便秘了?我看是被路上的小妖精勾走了吧。” 宋澄也不再装蒜,笑了出来,两只眼睛都眯起来了:“是啊,被小妖精勾走了。小妖精太好看了,不知不觉都忘了时间了。” 赵萱左右看了一眼,把宋澄按到了凳子上,小声地问她:“你这段时间跟他扫地发展出什么超出革命的感情了没有?我听张震说容远从头到尾都在位置上看书,就你跑第二棒的时候站起来围观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宋澄摇摇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赵萱担忧地看着她,像是在看自己家的傻女儿:“今天过后肯定有一大堆的妹子知道我们班上有个容远了,你本来就丑,被她们一衬托更丑了怎么办?” “我不丑谢谢。” “哎呀我不就是想激发一下你的斗志吗?话说你天天都跟他一起扫地,什么进度都没有?”赵萱纳闷了。 宋澄思索了半天:“我跟他达成了各扫一半我南他北,事后我洒水他倒垃圾的默契。这算进度吗?” 赵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难得地说了脏话:“你这算是哪门子的破进度,握草?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宋澄摊手:“那我能怎么办?他都不认识我,脸盲这个属性真是太坑爹了,他一次都没叫过我的名字,每次都叫我同学。我简直要怀疑他知不知道每天跟他一起打扫卫生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你不说你们有那个破默契?” “没准他跟谁一块扫地都有那个破默契。” “” 两个人面对面,尴尬地互相看了半天,决定找件事情给自己放松一下。 正好这个时候张震又走了过来,通知道:“等会儿老姚参加教师组跳高比赛,大家去给他加油吧。” 宋澄和赵萱对视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跟着班里的同学往跳高比赛那里出发了。 走到的时候老姚已经在那里了。不是平日里板正的衬衫西裤,老姚今天穿得格外简单,一条横条运动裤加上一个大背心,四十多的中年人穿得跟个二十左右的小青年一样。 见自己班里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过来了,老姚看上去很高兴,他大手一挥,对着所有人说:“今天老师给你们露一手。看着啊!” 看着快比老姚的腰还高的杆儿,大家都沉默了一刻,然后抬起手假装很期待地鼓了鼓掌。老姚看着更开心了,转过身开始热身。 然后大家就看到了老姚给他们露出的这一手。 如果给这一手起个名字,应该叫花式过杆的各种方法。 老姚用他四十岁糙汉的身体,凭着各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跳过了杆。有直接跳过去的,有两只腿劈着过去的,还有把自己像炮弹一样投过去的随着杆的高度越来越高,老姚的姿势也越来越猎奇。 大家开始的时候还在鼓掌鼓励老姚,到最后都不说话了。 实在是叹为观止,不得不服。 宋澄跟着赵萱状若认真地看着老姚跳高,心里却有一个角落早已跑偏了。 刚才她刻意地忽略了赵萱说的那句“容远从头到尾都在位置上看书,就你跑第二棒的时候站起来围观了一下。”,没有去应答,但她在心里对这句话却一直有些耿耿于怀。 宋澄一边看着这边的比赛,一边在脑子里忍不住地想。 他在看什么呢?是她吗? 她知道自己不用去要什么答案,也知道她即使去问了也不会得到任何实质性的结果。 可是—— 心底还有一个角落在小声地说话:说不定,他知道那个要去跑步的人是“宋澄”,是他每天一起打扫卫生的那个人,他出于最基本的同学爱同事爱同扫地爱所以就去看她了呢? 说不定她能收到一点点的回报,即使只是很简单的一眼呢?毕竟比起上辈子一直被他当成陌生人,这已经很好了啊。 反正他是脸盲,反正他不知道她是谁,她去问他任何问题都是没有成本的。只要她鼓起勇气就可以了。 于是,宋澄扭过头,对着还在专心地看比赛的赵萱说:“我有点流鼻涕,回去拿纸了啊。” 赵萱不疑有他,直接说:“那你快去吧。” 宋澄“嗯”了一声,立刻转身走了,直奔着容远而去。 只不过,此刻健步如飞的宋澄完全没有料到,接下来的发展会是多么的坑爹。 第21章 皇帝的新衣 宋澄找到容远的时候,他正站在放置矿泉水的地方,仰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喝水,喉咙滚动间,宋澄几乎能听到水瓶里“咕咚咕咚”的声音。 宋澄瞬间放慢了脚步,突然产生了一下近似胆怯的心情,刚刚膨胀起来的勇气和冲动就像是被扎了一针的轮胎,开始慢撒气起来。 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宋澄简直想要掉头直接跑掉了。现在他还没看见她,她只要想走就可以直接走掉。 想到这里,宋澄猛地掐了自己一下,想的都是什么狗屁东西啊,她不能再怂了,多想多错,不想了,上去就是干! 宋澄觉得自己像是一只丧尸,没有任何理智,横冲直撞地奔着容远去了,这要是在动漫里,估计她屁股后面还得画上一溜烟。 走到容远身边的时候,他正好把自己手里的矿泉水拧起来了,把水瓶掂在手里不知道下一步要去哪里。 宋澄什么都不管,像是一根棒槌一样直直地立到了容远的正前方。 这么近的距离,容远要还是注意不到她,那多半是瞎了。 很好,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开始,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宋澄满意地想。 果然,在她站好的下一秒,容远把视线投到了她的脸上,他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停顿了一刻,眼睛里透露出些疑惑的意味:“你找我?” 宋澄点了点头,她没说话,她怕自己一开口就傻笑出来。 容远把手上的矿泉水从右手换到左手上,捏紧了它,然后面不改色地问道:“找我有事吗?” 宋澄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嗯”。 容远眨了眨眼睛,眼睑上的蝴蝶又跳了一下,他睁着他那双形状好看、像是怀着满头星光的丹凤眼,很认真地问看着她:“什么事?” 宋澄被容远看愣了,这一瞬间,宋澄心里支持她运行到现在的轮胎突然爆胎了。 她是从哪里借来的狗胆支持她走到现在的?她这会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但又不没法直接走,进退维谷到简直想当场把自己炸上天。 不行,她要自救。 一瞬间,宋澄把自己的脑神经运用到了极致:“我是校报的记者,刚刚听说你是我们这一届跳远比赛的冠军,想来采访一下你。” 容远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跳远成绩已经出了?不是要过半小时才会公布成绩吗?” “” 你懂不懂什么叫做该装傻的时候就装傻? 宋澄开始面不改色地满嘴跑马,用一本正经地瞎扯来支持着自己:“我们的校报已经得到内部消息了,我是提前来采访的。” 容远不疑有他,道:“你采访吧。” 宋澄镇定地说:“请问你之前知道你会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吗?” “不知道。” “” “请问你在平时有过什么练习吗?” “没事的时候都会跳跳。” “” 她要是真正的校报记者,估计这会儿会把自己的肝都爆了。 看着冷静淡然没有觉得一丝不对劲的容远,宋澄礼貌地笑了笑:“我采访完了,谢谢同学的支持。” 容远把手里的水又换回了右手,对她露出了一个很温和的笑容:“不用谢。” 宋澄淡然回之一笑,转身就走了。 刚迈出去几步,宋澄的腿瞬间就软了。 她刚才完全是在高压情况下的超水平发挥,等回到了正常的情况下,刚才的全副武装在一瞬间都脱下了,她的骨头都快软成面条了。 宋澄勉力支撑着自己,从操场后面绕了以前,走回了位于班级最后方的座位上,抱着书包坐到凳子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前方十米的地方就是她刚才奋斗的跑道,她4100都跑了,还跑得那么厉害,刚跑完是累得跟狗一样,但是十分钟之后她不就缓过来了? 她要是因为害怕这十分钟而不去拼命跑,现在她肯定会后悔的。 同理,她为什么要因为自己的胆怯变得这么畏畏缩缩?上辈子还没胆怯够吗?一直胆怯的后果是什么她难道还不知道?等着他来找她?他连认识都不认识她。 头掉了不过碗大的疤,她去问一问又不会死人,问完就走绝不纠缠,最多一分钟就可以搞完的事情再拖下去还不一定要拖多久。 而且,他是脸盲,他不认识她也认不出她,她是没有任何成本的啊! 宋澄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看着自己抱在手里的书包,又一次燃起了斗志。 感谢宋妈妈在她书包里放了两个外套,她现在穿着的外套估计容远已经记住了,没关系,她还有一个外套哈哈哈哈,换了个马甲她就可以满血复活当一个崭新崭新的自己! 说干就干,这一次的宋澄简直像是屁股后面带着风,什么都不顾直接冲到了容远面前。 这一次的容远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他的小册子,见册子上有了一丝阴影,他抬起了头。 宋澄一咕噜地说完了在心里打了许久的草稿:“你刚才看我们班同学比赛了吗?看的是什么比赛?觉得大家成绩怎么样?” 容远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他合住了手里的小册子,很老实地说:“看了,看的4100米,觉得大家跑得挺快的。” 宋澄在心里又修改了一下腹稿,准备这样问:“我觉得第二棒跑得稍微有点慢,你觉得呢?” 这样的问法简直是完美,等于直接把“你看没看比赛”和“你觉得第二棒跑得怎么样”这两个问题一口气全问了出来。 简直机智得不能在机智了! 然而,宋澄还没有问出这个问题,就听见容远很自然而然地说出了一句话:“宋澄,我觉得你的第二棒跑得挺好的。” “”宋澄懵逼了。 妈妈,这跟我想的不一样。 然后,容远接着说了:“你为什么要换外套?是觉得冷吗?要不要接杯热水喝喝?” tf 最后,容远给了她致命一击:“当校报记者有趣吗?你们什么时候还招记者?” “”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宋澄:“你还有水吗,我有点渴。” 第22章 一言何以尽 马甲掉了之后的第一个十秒,尴尬。 马甲掉了之后的第二个十秒,好尴尬。 马甲掉了之后的第三个十秒,尴尬得想要跟世界说再见。 宋澄闭上眼“咕咚咕咚”地喝着没有任何温度的水,心比水还凉。 不想睁开眼睛,不想面对世界,想喝水喝到天荒地老。 宋澄简直要在心里流出血泪来,谁给她的狗胆,让她换了个外套就敢直接怼上来?刚才她还在为自己的智慧而洋洋得意,现在看来她简直活脱脱的一个智障。 宋澄真的就这么咕咚咕咚地喝了半分钟,直到一个有些担忧的声音响起:“你怎么了?” 宋澄的动作一顿,却没有立刻放下手里的水瓶,一口水含在嘴里,咽不下去了。 这个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有些疑惑地说:“记者不好当吗?那你就别当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过了一会儿容远像是又想到了其他可能引起宋澄异常的东西,于是他又补充了一句:“你跑得也挺好的,真的挺好,跟狼一样快。” “”宋澄明白他的语文成绩为什么会是这个鬼样子了。 宋澄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水杯,装作自己被安慰到了样子,道:“谢谢,我等会儿就去找校报的人辞职。” 容远听她终于说话了,松了一口气,对着宋澄笑了一下。 宋澄低头,装作一副不经意的样子,把瓶盖拧上了,问道:“我好像记得开学大家自我介绍的时候你说你是脸盲?没想到你刚才居然能认出我。” 容远准备接过水瓶的手一顿,下一秒又恢复了正常,他很淡定地说:“我在家里不脸盲。” “” 这么直接地就说出了他们昨天晚上在他家里见过真的好吗?她觉得旁边坐着的妹子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呢 况且她怎么没听说过脸盲还有生效区间这回事,骗她的时候可以走心一点吗? 或许容远自己都觉得自己说得太扯了,又自己补充了一下:“再加上昨天情况比较危急,所以就莫名其妙地就记住你了。” “”她也很莫名其妙。 容远的所以是不是所以得有点太快了? 他这个归纳总结简直简单粗暴到她槽多无口。简直就像是写数学题的时候直接把题目抄一遍,然后直接跳跃到标准答案上去。 要是所有人都这样的话,天朝数学大抵是没救了,学数学也救不了容远的逻辑分析能力。 不过,宋澄还是在心里细细地思考了一下容远的话。 他说他在家里不脸盲,应该是说他在兔形的时候可以正确地辨认两脚兽的身份,不然也不可能那么准确地辨认出她找她要草饼。 同时,他说了昨天晚上这个时间切入点,如果说昨天晚上和以往的日子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大概就是两点了。 第一,如容远所说,出现了危急的情况。 第二,她在同一地点,以同一身份见了容远的两种形态。 脸盲有两种类型,其一,看不清人脸,失去辨识五官的能力。其二,能看清人脸,但是无法把人脸和人名联系在一起。 容远应该就是第二种类型。 兔形的他不脸盲代表他有把人脸和人名联系起来的能力,这个时候的它知道她长着什么样的脸,也知道她是宋澄。 而他当人的时候,他只能看到她长的是什么样的脸,却没办法把这张脸联系到任何他认识的人身上。 而他在昨天,从人变成兔子的时候,他可以凭借当兔子的时候的记忆明确地知道,屋子里的这个人是宋澄。 这张脸等于宋澄。 这个联系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在人形容远的脑子里建立起来了。 终于捋顺了思路,宋澄觉得自己轻松不少。 然而接下来,有些其他的问题就此出现了。 在她以为他是个彻彻底底的脸盲,辨认不出那个总是毛手毛脚轻薄于他的铲屎官就是她宋澄的时候,他其实一开始就知道,她就是她? 毕竟他虽然认不出她的脸,可他不是弱智啊,他要是在心里给顶着“宋澄”这个名字的人记了一笔的话,她可不就完蛋了? 这可比换马甲来问人羞耻多了,毕竟她是真摸屁股。 啊,有点想窒息呢。 这样时候,可千万不能暴露出自己是有意为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才能给自己留一条活路,毕竟不知者不为罪嘛哈哈哈哈,宋澄在心里干笑一声,打消了找个机会跟容远坦白她知道他是兔子的念头。 他应该也不想让她知道那只天天卖蠢偷吃苹果的兔子就是他吧。 装傻到底才是合作共赢的基础啊。 想到这里,宋澄在嘴里挤出来一丝诚恳的笑意:“嗯,你能认识我真是太好了,不过我刚才水喝有些多想上厕所我先走了以后再聊。”然后像风一样离开了。 容远像一只招财猫一样在她身后摆了摆手,目送她离开。 在运动会第一天接下来的时间里,宋澄完美地保持了安静如鸡的状态,像是一块会呼吸的石头。 专注,认真,努力地看着一本她背过无数遍的单词本。 沉迷学习,无法自拔,对说的就是她,完全没有办法时间来思考关于容远的任何事情呢。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走过,放学了,吃饭了,一眨眼,又该去容远家喂食了。 此时此刻,正站在容远家门口手拿着钥匙的宋澄,有种自己要给国家领导人献花的庄重感。 “严肃认真,不能轻浮孟浪,规范自己的一举一动,严禁撸毛揩油摸屁股等任何可能造成恶劣影响的不当之举。” 宋澄在心里像是起誓一样地念了一遍,然后把兜里的草饼都掏了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手上,准备在开门的第一秒直接堵住容远的兔嘴。 第23章 风水轮流转 开门的那一瞬间,一个白色的毛脑袋从门缝里挤了出来,它仰着头,蓝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像是很期待的样子。 宋澄看到它的一瞬间,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嗖的一下就把手里的草饼往它嘴里塞了过去,动作迅猛得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然而那团白色的生物却适应性良好地瞬间张开了嘴叼着了草饼,整个过程里没有一点儿迟疑,这团毛球就嗖了一下直接跑了。 喂 宋澄瞬间无力了,兔子这种生物真是永远都改不了藏食的习性。她还能抢它草饼吃么? 宋澄跟在它后面进了屋,反手关上了大门。 路过沙发的时候,宋澄有意看了一眼,昨天晚上沙发上摆的那套睡衣已经完全消失了,宋澄一下就笑了出来又瞬间憋回了自己的笑容。 不能放肆,端正严肃,当一个无爱无恨的铲屎官。 板着脸的宋澄挺胸抬头走进了储藏室,姿态完美,像是一个要去参加的阅兵的士兵,目不斜视地从柜子里拿出一袋草准备剪草。 那边的容远还在埋头吃着自己的草饼,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看样子它是不准备跟她坦白了。 既然它不准备坦白,宋澄也没有暴露自己的打算,就这么下去吧,挺好的。 然而,严格规范自己言行的只有宋澄一个人而已。那边的白兔子这会儿已经啃完自己的草饼了,十分兴奋地蹦到她旁边,又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宋澄看了它一眼,又把自己的头扭了回来,视线笔直笔直地看着眼前的草袋。 看她干什么?她不会给它再喂苹果干了,昨天它不知道吃了多少,吃这么多甜的水果都不怕自己蛀牙吗? 然而那边的容远发现宋澄把头扭了回去却没有放弃,它转了一圈,走到了宋澄的面前,直直地站在草袋后面期待地看着宋澄。 宋澄把草袋树了起来,心道:“看不见你了。” 容远没有放弃,它一下子站了起来,两只前爪按到了草袋上,依然保持着期待的眼神定定地看着她。 “”你的期待能不能收一收,快要溢出来了。 宋澄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眼神,所以她选择不看它,她起身离开了储藏室,拿着草盆走到了花园里,把草盆直接放到了大蘑菇旁边。 下一刻,宋澄发现她离开储藏室这一举动好像是个错误。 因为她听到了一阵细碎的塑料袋摩挲的声音。 宋澄僵硬地回过头。 身后一只白兔子正埋头地啃咬着一个绿色的袋子。 在储藏室微弱的灯光下,“苹果干”三个银白色的字简直反射出了无与伦比的光芒,直直地刺进了宋澄的眼睛里。 宋澄噌的一下转身往储藏室冲去,眼疾手快地拿起地上的袋子,一拉—— 没拉走。 容远正死死地咬着袋子,看这劲头,估计牙都挂袋子上了。 “” 宋澄又使劲地拉了一下,还是没有把袋子拽出来,那对兔牙像是钢钉一样死死钉在了苹果干袋子上。 宋澄想要使大力气拽又怕万一容远用力过猛把它的兔牙带掉了怎么办,像是拔河一样,宋澄和容远在这一个小小的储藏室里就这个袋子来回你来我往地争夺了好一会儿。最后宋澄抱着一种放任自由的状态松开了手。 看着埋头吃苹果干的容远,宋澄冷冷地笑了,心里突然涌出了反败为胜的喜悦。 辣鸡。 是不是每个以为自己披着马甲的生物都会肆无忌惮地做所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现在算是风水轮流转吧? 白天的时候是容远看着她在那来回卖蠢,而现在,是她在这里看着容远卖蠢了。 现在他卖的所有蠢都会变成将来无法抹去的黑历史。 就算是在未知的以后他们两个互相坦白了又怎么样呢? 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互相伤害啊。大家一起尴尬,谁更尴尬谁就输了。 她反正可以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打死不认账,摸摸动物的屁股算是什么大问题?不过到时候那个顶着一张兔脸就可以死皮赖脸地要零食吃的生物会不会尴尬到死? 尴尬又怎么了,反正到时候最尴尬的不是她。 摊手。 宋澄瞬间松懈下来了,咸猪手又伸了出去,该撸毛就撸毛,该摸脑袋就摸脑袋,自助玩兔,有需即取。 回到家的时候,宋澄发现自己的家里又聚集了一群人。 宋妈妈每隔一个月会在家里叫几个小区里关系比较好的阿姨来家里做客,一群人在客厅一边嗑瓜子一边侃大山,气氛很是热烈。宋澄进门之后,宋妈妈只是跟她打了个招呼就又很快地投入了新一轮的讨论中。 宋澄听见这边热火朝天的讨论,自觉应该迅速地消失省得碍事,于是她学着宋爸爸也躲进了屋里,打开了电脑开始随意地刷刷微博逛逛淘宝。 玩了大概半个小时,宋澄突然觉得很口渴。自从上午在容远面前喝了一大罐水,她就再没有喝过一口水了,这会儿渴意猛的一下涌了上来。宋澄只能走出房门去厨房倒杯水喝。 路过客厅的时候,她无意中听到了一个名字。 宋澄瞬间放慢了动作,一边走一边偷听。 “前面那栋楼里的赵志成你们知道不知道?” “知道,不就是张姨的孙子?他怎么了?” “听说他昨天晚上夜里做恶梦从床上摔下来了,腿都摔断了送医院去住院了。好像他妈听说他腿断了也回来了,准备等他伤好了把他给接走。” 一个阿姨奇怪地说:“从床上摔下来怎么能把腿摔断?” 另一个阿姨不在乎地说:“管他呢,人倒霉了就是这样,还有被馒头砸死的呢。还是妈心疼孩子,他爸我都没见过一面。” “” 宋澄悄悄地端着水回屋了,她坐在电脑前面想了许久,思索着赵志成的事情和容远有没有关系。 她好像从来没有思考过容远是不是有什么超出寻常的能力。 在她眼里,他就是一个男生和蠢兔子的结合体。这两种形态分开来看都是正常的,她倒是没有关注过他是不是有法术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想了很久,宋澄只得出了一个结论,假如这件事不是容远做的,那么赵志成这就叫是恶有恶报,衷心希望他妈可以把他从歧途上拐回来。 假如这件事是容远做的,嗯,容远真帅。 我就是这么没有原则。 运动会的第二天没有发生什么其他不寻常的事情了,宋澄安稳地坐在自己座位上看书,偶尔抬头看坐在前面的容远一眼,又低下头接着看自己的书。 下午运动会闭幕式的时候,所有得奖的选手全都站到了主席台旁边等着领获奖证书。 容远得了跳远第一名,宋澄她们组因为后面两个同学发挥得稍微有些不好,所以只得了第二名,不过第二名也让宋澄很满意了。在校园运动会里,成绩本来就不是最重要的嘛。 颁奖拍照的时候,女生站前面,男生站后面,宋澄默不作声地挪到了容远的正前方,对着照相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十一月秋高气爽,空中还有飞机划过留下的痕迹。一群少年男女排着整齐的队列,在照片里留下了自己十五岁的笑容。 宋澄和容远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站在了人群中间。 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合影,永远地保存在了学校的校史展示室里。 第24章 新奇的世界 “这里的树长得都挺好的,我觉得除了植物园,学校是最适合植物生长的地方。” “嗯,对。” “我前几天看见那边的草丛下面藏了一只刺猬,后来来找却看不见了。不知道它去哪里了。” “被人捡走了吧。” “学校发的扫帚居然是用高粱穗做的,高粱穗的用处真多。” “是的,用处真多。” 宋澄低着头拿起了扫帚,同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脑海里回顾里一下这么多天以来她和容远之间的对话。 虽然看上去很不可思议,但是上面的对话里,巴拉巴拉bbb地说一长串的那个人并不是她,而是容远。 如果不是她自己的亲身经历,她是绝不会相信容远居然是个隐形话唠。 自从容远可以认出她之后,宋澄每天静谧而祥和的扫地就变了。 宋澄的耳边像是放了一个关不上的收音机,容远能从出去扫地开始一直絮絮叨叨地说到回教室,然后在进教室的一瞬间收起所有的表情,寂静乖巧地跟在宋澄后面把扫帚全都放回原地。 或许乖巧这个词说得并不是太恰当,但她眼里的容远现在确实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了。 宋澄有时候都想问问其他人,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天天在教室里冷着脸不说话的人其实是个大话唠啊大话唠,不知道他为什么每天有那么多的话要说。 他像是长了一双不同寻常的眼睛,总是能看到她看不到的东西,小花小草树木飞鸟,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涌进了他的世界,再从他的话语中流到她眼里。 每一次下来扫地宋澄都觉得自己像是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你知道每种树的叶子和纹路都是不同的吗?你知道樱花树的树干上长了一张张嘴唇吗?你知道校园最平淡无奇的一条小路上隐藏了明春会开花的植物吗? 据说每个学校都会有一群植物,你永远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要被种在那里,直到明年春天的到来。 而容远就像是一个神奇的时空隧道,他直接把她拉进了明年的春天,她仿佛能够直接从那些寂静幽绿的叶片上看到明年花开的景象。 她每天都在听着容远絮絮叨叨的话语,从未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直到有一天,她和赵萱走在路上,她随手指着一棵树对赵萱说:“这棵西府海棠长得好大,明年开花一定会超级好看。” 在赵萱惊讶的眼神中,宋澄发觉了自己的变化。 容远让她的世界变得更大更绚丽了。 不过,今天情况好像有些不一样。 容远好像回到了一个月之前,一直闷着头走自己的路,一句话都不说,快一米八的个子都快因为自己低头的动作矮了一大截儿。 宋澄已经很久都没有经历过这种安静的早晨了,这久违的安静并不能让她感觉到安宁,随着容远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她越来越忐忑。 怎么了这是? 昨天她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它的事情吧? 虽然没收了它嘴里的水果干还把草饼袋子里的碎渣渣全都倒进它饭盆里让它凑活一顿,但是这些事情她都不止做过一次,总不至于是一直以来的积怨终于爆发了吧? 懵逼,她不太了解一只兔子的内心世界。 直到扫完地了,容远还是没有说话。 宋澄终于憋不住了,她提着扫帚,走到了低头清理垃圾的容远身后,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 容远半晌没有说话,然后转过了身面对着宋澄,眼睑却依旧是垂着的,一句话也没说。 难道真的是生她的气了? 宋澄从嘴边挤出些笑意,对着容远说:“有什么问题你说出来,跟我沟通一下或许会好些。” 没想到,容远听了她的话之后,直接扔掉了手上的扫帚。 宋澄的心跳都漏了半拍,他总不至于要因为苹果干来打她吧。 下一秒,容远一下子就坐在了花圃的边上,两只手托着自己的脑袋,看上去很苦恼的样子,平日里一直都神采奕奕的眼睛今天居然有些暗淡。 然后他抬起了头对宋澄说:“昨天下午体育老师来找我了。” 宋澄不明所以:“啊?” “他说我上次运动会的跳远成绩很好。” “诶?”有什么问题吗? “所以他建议我去当职业运动员为国争光,而且他说我上个月的月考成绩里面英语和语文两门太拉分了,这两门不好补,但是如果我当运动员的话,这两门再差都没有什么关系。” “”体育老师你这么黑运动员们真的好吗? 不过—— 宋澄打量了一下容远,兔子变成人然后去学跳远这样的轨迹好像很顺理成章,想要他那个让人瞩目的跳远成绩,宋澄很理解体育老师为什么来找他。 随便教教容远,他应该就可以拿来不少很厉害的奖牌吧? 容远抬起了头,看着宋澄,很认真地问:“我要去学跳远吗?”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联系到他今天的表现,他应该是不想去的吧? 宋澄想了一下,问道:“容远,你以后想要做什么呢?” 容远一愣,单手托着头,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最后很认真地对宋澄说:“你知道袁隆平吗?” “啊?”猛地听到袁隆平的名字,宋澄懵住了。中国人谁不知道袁隆平老爷子?问题他跟容远有什么关系? “我想学植物,学农作物。然后研究出特别高产的果树。” “” 厉害了我的兔。 因为喜欢吃苹果所以想要直接研发苹果树,一般人真的不敢这么想。 见宋澄不说话了,容远好像有点低落:“你觉得当运动员更好吗?” 宋澄摇摇头,她不知道当运动员好还是研究出高产的苹果树更好,不过 “你喜欢学什么就学什么啊。英语和语文不用担心,我可以给你补习的。”宋澄认真地对容远说。 况且,他就算最后也学不好英语语文,研发不出苹果树也没关系,她还能连一袋兔粮都供不起吗?大不了她养他呀。 第25章 麻烦的人类(补完) 在今天之前,宋澄的那个叫做xx英语的小号从来没有发挥它全部的威力。 自从那次容远想要从她手里买下所有的资料之后,他们再没有其他多余的沟通了。她那句“如果您在英语学习上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咨询我们。”像是一记哑炮,再也没有收到任何回音。 宋澄甚至翻过好几次的聊天记录来确定自己真的说过这句话。 不过今天,在宋澄回家登上小号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在电脑右下角,那个本该待着一只小企鹅的地方居然有一个白色的图标在不停地跳动。 宋澄本来都挪到了浏览器的视线像是搜索到了地方信号的雷达,嗖的一下对准了那个图标,警报飞速地从视网膜传送到了大脑里,并顺利地把脑浆全都冻住了三秒。 三秒后,宋澄握紧了左拳,鼠标从屏幕左上角缓慢地挪到了那个图标上,整个过程像是拆礼物一样期待而兴奋。 一行字映入眼帘。 最帅的大兔子:不好意思打扰了,有个问题 “刚放学才多久就打开电脑,网瘾少年。”宋澄冷漠地在心里吐槽,语调十足的性冷淡,可惜表情却暴露了她心里真实的想法。 宋澄用了很大的力气想要压住自己的嘴角,然而嘴角是压住了,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两眼弯弯的宋澄直接打开了对话框。 看着那个像是抽筋一样抖动的头像,以及头像后面“最帅的大兔子(新禾)”几个大字,宋澄的嘴角终于也压不住了。 她带着傻瓜一样的笑打开了对话框。 最帅的大兔子:不好意思打扰了,有个英语语法问题想要咨询您。 xx英语:不客气,您问吧。 嗯,语气亲切又疏离,像是一个完美的客服。宋澄给自己的演技点了个赞。 最帅的大兔子:我做题的时候发现了一句话,有些不明白其中的语法,希望您可以给我解答一下。 xx英语:您把句子发给我吧。 最帅的大兔子:erstkotkdtotktetkotk 最帅的大兔子:这个句子为什么可以省略这么多的tt? xx英语:这是由两个并列句组成的长句 宋澄解释了半天,终于觉得自己把这个句子说清楚了。她歇了口气,喝了一口自己半个小时之前就泡上的柠檬茶。 她看到容远跟她说话之前,这个茶还有些烫嘴,现在却已经完全凉了,清甜酸爽的淡黄色液体在深秋喝着居然也别有一番风味。 宋澄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对话框的时候却发现容远已经很久都没有发出什么回复了,对话框上全是她说的话,一排排地挤在屏幕右边,看上去还挺壮观的。 她思索了一下,好像从她开始解释这个句子开始,他就没有再发出一个字来。 宋澄一瞬间有点方。 他离开电脑了?还是她说的不清楚他看不懂? 不能啊,她上辈子可是拥有近十年教学经验的资深英语老师,教过的学生千千万,不能在容远这里翻车啊。 她低头,又敲下了一行字。 xx英语:您还在吗? 最帅的大兔子:在。 xx英语:同学您看懂了吗? 最帅的大兔子:看懂了。 许久之后,对面又发出了一句话,光是看就能让宋澄体会到对面那个人深刻的茫然。 “为什么人这么麻烦?” 宋澄一下笑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人就是这么麻烦啊。 人这种生物,真是麻烦透顶了。 明明是一种生物却要研究出超过五千种语言,每种语言都完全不同。即便是同一种语言,也不光有常用的语法,还有许多千奇百怪的特殊语法。即使是最简单最简单的一句话,也有可能曲尽其意弯弯绕绕到最后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你一只小兔子,怎么能懂得这些呢? 或许是因为自己隐藏在小号后面,宋澄觉得自己突然胆大了起来。 xx英语:我考你几个翻译吧? 最帅的大兔子:你说。 xx英语:第一个,今晚月色很美。 最帅的大兔子: 最帅的大兔子:这句话还需要翻译吗?今天晚上月亮的颜色很好看。 宋澄笑着打了下句话:第二个,愿逐月华流照君。 最帅的大兔子:希望月光能够照到你。 最帅的大兔子:这两句是这样翻译的吗? xx英语:是的,很厉害啊。 最帅的大兔子:嗯。 宋澄又笑了出来,容远这个傻子,她说容远厉害容远就以为自己真的厉害了?他最傻了,他连这些话都是“我喜欢你”都不知道。 不过没关系,不是说学语言最重要的是语境吗?总有一天,她会让他明白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的。 噫嘻嘻嘻,她真是太像霸道总裁了,宋澄捧住脸傻笑着看向电脑屏幕。 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宋澄突然想要立刻看见容远,想都没多想,她一把抓起了钥匙,脚步不停地跑下了楼。 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宋澄往花园里面看了一眼,没兔。 兔在楼上玩电脑呢。 宋澄坏心眼地笑笑,幻想着在她猛地打开门的时候,容远会不会被她吓得原地变兔子,傻了一样地坐在电脑前面支楞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好奇。 宋澄咔哒一声打开了厚重的防盗门,自然而言地把头探了进去。 然后,宋澄懵逼了。 这是啥? 容远去整容了? 眼前一个不明生物僵硬地扭过头看着她。 这个生物有一个长长的鼻子,满身的绒毛,两只圆耳朵支楞着脑袋上,又大又圆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恐惧。 在他们两个尴尬地对视了三秒钟之后,这个生物嗷的一声飞快地消失了,宋澄差点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幻影。下一秒,一只白兔子乖巧地蹲在二楼楼梯口,一本正经地看着宋澄,只是毛毛稍微有些乱。 “” 刚才的那个生物长得好像猪。 容远,你背着我有猪了? 第26章 梦境中见你 容远耳朵一抖一抖地跑到了她面前,站定之后,它像是往常一样坦坦荡荡地仰头看着她。 蓝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眼神清亮而专注。 宋澄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任何异样的痕迹,她扭过头来,仿佛自言自语一样道:“刚才明明看见一个东西带着屋里,这会儿怎么看不到了。奇了怪了。” 说话的时候,宋澄的视线并没有放在容远的身上,但她一直都在悄悄地用余光打量着它。 她看到了,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容远的两只前爪轻轻地动了一下,两只前爪偷偷摸摸地并在前面,整个兔显得更加乖巧了。 宋澄:“” 心机兔。 看来之前她看到的东西并不是幻影,只不过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消失在她面前,只怕也不是什么一般的动物,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品种。 看容远这么淡定的样子,大概那东西是友非敌。 而且一想到那个动物又大又圆的眼睛,看到她的时候傻了吧唧的样子,估计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妖怪。 没准跟容远有亲戚关系也不一定。 只是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动物了,它长得确实有些奇怪,一时间宋澄无法辨认出来它到底是什么。 宋澄假装没有看到二楼书房门缝里传来的灯光,转身就去储藏室剪草了。 剪草的时候,容远一直都老老实实地蹲在她面前,一动也不动,保持着母鸡蹲的姿势,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乖的兔形容远,虽然嘴上没说,宋澄却在心里啧啧称奇。 剪完草之后,宋澄就把草盆放到了蘑菇里面,容远半分不情愿都没有,也不纠缠着要苹果干和草饼了,一跳一跳地跑到蘑菇里趴着吃草。 宋澄见这边安定下来了,自己转身走到了客厅里,她昨天来的时候拆了一袋儿牛奶糖,这会儿想再吃一颗。 没想到,等宋澄走到储存零食的地方拿出包装袋时,她发现了一件让她诧异的事情。 她清楚地记得,昨天她只吃了两颗牛奶糖就把它放下了,她离开的时候这袋牛奶糖还很满。而现在,这个袋子里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一颗,宋澄把袋子举了起来,又往柜子底下扒拉了几下,再也没有其他糖的痕迹。 被偷吃了? 宋澄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瞬间回头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个有偷吃零食案底的兔子。 兔子还在很乖地吃着草,一根长长的提摩西叼在嘴里,随着嘴里咀嚼的动作,那根草咔哒咔哒地慢慢变短。 察觉到她的视线,那张毛绒绒的大圆脸扭了过来,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嘴里的草没有吃完,还在接着咔哒咔哒地咀嚼。 宋澄把头扭了回来,应该不是容远。 它平时也就偷吃一点苹果干而已,没见它吃过牛奶糖这种东西。 那么,是那一只不明生物了? 回到家之后,宋澄打开了电脑。 她在脑海里使劲地勾勒出那只动物的外貌,在搜索网站里来回地换着关键词,最后,宋澄找到了。 “貘者,象鼻、犀目、牛尾、虎足。” “梦貘以人恶梦为食,又喜食甜食。”——山海补贻篇十二神兽篇 所以,她今天下午看见的动物是梦貘。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这会儿天早就黑了,外面淅淅沥沥地开始下起雨,空气里湿气蔓延,雨滴渐渐地大了些,落雨声清晰而规律,仿佛直接响在人的耳畔。 这样的天气实在很适合人睡觉,宋澄把电脑关了之后就坐在床上看书,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宋澄恍恍惚惚地觉得自己好像正站在教室里,手里掂着两把伞。 她隐约知道这会儿已经放学了,可她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没有立刻离开。 窗外似乎在下雨,雨滴打在窗户上,声音慢慢从滴答滴答变成噼里啪啦,雨越来越大了。 教室里好像很热闹,很多同学都因为没带伞被困在教室里,大家都在不停地谈天说地。 但随着天色渐渐地变暗,有的人跟着别人拼一把伞走出去了,也有人直接冒着雨冲出了教室,飞奔着离开了。 宋澄却没有动。 她觉得自己的手心好像洇出了些汗水,她应该是想要做些事情,但是梦里的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到底要做什么。 直到她的视线挪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坐在窗边用一只手只着脸,静静地看着外面的雨,侧脸如玉石削就。 宋澄的视线只能集中在他脑后的发旋上。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出一个名字。 容远。 像是拿到了一柄开启门的钥匙,宋澄突然想起了一切。 这是她上辈子高三的时候。 有一天早晨上学之前,宋澄看了一下天气预报,今天合西市上方冷暖气流相撞,局部会有雷阵雨。 于是她带了伞,而且是两把。 虽然不一定能用到,但多带一把总归有好处。 果然,这个时候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容远应该没有带伞,她只要站起来,自然而然地对他说:“诶你没伞啊,我多带了一把,借给你吧。”就可以了。 可她坐在位置上,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都还没站起来,因为太紧张了,手心里都是汗。 腹稿打了一遍又一遍,任何的无关紧要无伤大雅的旁支末节都被修改了无数遍。 然而只缺乏站起来的勇气。 人多的时候怕被其他人注意到,后来人少了,她却觉得更加尴尬了。 再等下去的话天就彻底黑了,再不起来容远可能就会直接冒雨走了。 宋澄在心里数着数,从一数到五,数完立刻站起来。 一,二,三,四。 正准备数五站起来的时候,门外突然来了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子。 那个女孩睁着圆眼睛,探着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在看到容远之后,她一下笑了出来,然后径直走向了容远。 她说:“容远,走吧?还好我带了伞,不然你就被淋死了。” 容远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直接站了起来开始收拾书包。 然后他们就离开了。 宋澄还坐在座位上,手里的两把伞这会儿有点膈手,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伞,背上书包站了起来,然后把多余的一把随手借给了门边正在观望天色的同学。 然后,在对方诧异的眼神里,宋澄背着书包走了。 那个姑娘来这边找容远已经快一年了,虽然没有人告诉她他们是什么关系,会不会在一起。 可是宋澄现在觉得,这些好像都是要划入日程的东西。 她还是有坏心眼的。希望除了她没人喜欢容远,一个都没有,这样到最后容远还只能是她的。 但要真是这样,容远也太过凄惨了。 算了,谁喜欢他谁不喜欢他关她什么事呢? 她对他而言只是个陌生人啊。 第27章 她是他表妹 宋澄睁开眼睛的时候,床头闹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半。 有那么一分钟的时候,宋澄把手搭在自己的眼睛上,整个人躺在床上不想起来。 这个梦应该不算是噩梦,她没有被什么东西吓到,况且梦里还有他,只是在梦醒的时刻莫名有些难过。 明明只是个梦而已,她却好像又掉进了上辈子遗留情绪的漩涡里,用悲伤来形容这种情绪好像太过浓烈,她只是可惜和遗憾而已。 过了许久,宋澄才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了窗前。 外面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很难想到在深秋的时候还会有这种绵延不断的大雨。 宋澄微微地放低了头,视线下垂,往容远家的花园看去。 蘑菇顶上安着一个小灯,这个灯的亮度很弱,如果在白天,它根本不会有一丝的光芒,但在这雨夜之中,那昏黄的灯光却显得格外的显眼。借着这个灯光,宋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蘑菇下面的那个大绒垫子,垫子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也对,这么大的雨势,哪有动物会选择不避其锋芒? 不知道他这会儿是在干什么,是在睡觉呢还是在看书,又或是变成兔子正在研究怎么偷吃零食? 思及此,宋澄笑了一下,而后她看了一下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她离开了窗台准备洗漱一下睡觉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刚一打开窗户宋澄就感受到了外面的晴朗天气、光线很好,稍微有一点点的风,宋澄的心情瞬间愉快起来。 她飞快地洗漱换衣收拾好了自己,背上书包去上学了。 等她到达教室的时候,容远还像往常一样早就已经坐到座位上了。 宋澄到座位之后先把作业交了,本子笔全都掏出来摆好,然后接了杯水。 在这整个过程里,她没有看容远一眼。这在现在是极为不正常的,自从她跟容远有了交流之后,她会强令自己每天早上在教室里跟容远打个招呼来锻炼自己的抗压能力。但今天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没了那个兴致了。 或许让自己静一静,沉淀一下是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她静了,另一个人却静不下来了。 容远本来一贯都在教室里保持安静,当个不会说话的壁花,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好几次都突然看向宋澄,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 宋澄本来没有注意到,只是在她接完水回头的那一瞬间措不及防地对上了容远的视线。 宋澄整个人猛地一惊,手上一晃,杯子里的水差点泼了出来。那边的容远丝毫没有被抓包的不好意思,很坦然淡定地任由宋澄看着他,甚至还歪了一下头更加认真地看着宋澄。 宋澄瞬间觉得自己像是被聚光灯打着的演员,一举一动都变得有些束缚,架在身体前方端着水的手一时都有些僵硬,宋澄在原地顿了一瞬,然后深呼吸一大口,在恢复了淡定之后,保持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回到了座位上。 坐回座位上之后,宋澄无意间的一抬头,又撞上了容远投来的视线。 “” 少年你今天嗑药了? 还有十分钟才到下去扫地的时间至于这么焦急吗? 事实是,至于。 还没过一分钟,容远突然站了起来,然后径直走到了储存清洁工具的地方,把扫帚簸箕全都拿出来,然后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宋澄。 明明是没有表情的脸,宋澄却悟出了一些期待的意味。 “”好啦,出去扫地啦。 宋澄缓缓地站了起来,无奈地走向了容远。 容远看着她起来了,似乎松了口气,表情看上去轻松了许多,在宋澄走到他面前之后,他说了一句“走吧”然后和宋澄一起去清洁区了。 随着周围人数的降低,容远开始打开话匣子,像往常一样地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话。 除了说些花草杂闻,容远还问了她几个英语的语法问题。 宋澄一边回答他的问题,一边感到欣慰。 容小远真是个目标清晰又努力的人,昨天刚下定决心要当科学家就开始攻坚克难,四方求问寻找提高英语成绩的方法。 宋澄这么想着,思绪突然转向另外的一个方向。 这样的容远以后应该会走得很远吧 那么她呢?她这辈子想要做什么呢?宋澄的思绪顿住了。 她上辈子的轨迹是很按部就班的,正常地高考,然后毕业,然后当老师。没有任何让人激动的过程,不励志也谈不上理想,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也就是她拥有一个难度不大又相当稳定的工作。 可是稳定的工作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她心底里喜欢什么样的生活呢?她需要什么样的生活呢? 她昨天在心里说,万一容远以后没能做成自己想做的事情,她要去养容远。那么,等她毕业了,她靠什么去养容远呢? 退一万步,假如到了最后,她和容远没有走到一起,她又该过什么样的人生呢?重走上辈子的老路吗? 宋澄在心里的一个角落里一直在想着这些事,以至于她在听容远说话的时候都有些跑神了。 直到容远轻轻地在她耳边叫了一声:“宋澄?” 宋澄一下子回到了现实:“啊?怎么了?” 容远抿了抿嘴。 宋澄有些尴尬,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刚才跟我说的什么?我没听清。” 容远拿着手的扫帚虚虚地扫了一下地,然后犹豫地问道:“怎么带小孩儿?” 宋澄怀疑自己听错了:“带小孩儿?什么小孩儿?” 容远皱着眉答道:“姑姑的女儿逃学找到我要我收留她。可我不会带小孩儿。” 所以,那只梦貘是你姑姑的女儿? 有些神奇哦,兔子生出来一只梦貘,是基因的神奇还是爱情的伟大? 第28章 兔子和梦貘 宋澄不动神色地问:“你表妹现在多大了?” “九十——”声音截然而止,半晌之后,容远的声音犹犹豫豫地响起,尾音上挑:“十四?” “”别遮掩了,她知道他表妹九十多岁了,不过既然他表妹都九十多了,那容远呢?不得快一百? 厉害了,比她太爷爷年纪还大。 瞬间宋澄看容远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这要是在公交车上,没准她还得站起来给容远让座。 容远好像发现了她变化的眼神,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儿,你表妹为什么不回家?”宋澄摆摆手。 这会儿已经走到清洁区了,容远把手上的东西一放,道:“她成绩太差了,被我姑姑批评了一顿,所以就直接离家出走了。” 咦,小梦貘还是个很有个性的少女呢。 “你姑姑知道她在你这儿吗?” 容远有些发愁地点点头:“知道。” “诶?” “我姑姑说反正她也饿不死,就让她在外面冷静一下。” 厉害。 宋澄一直以为兔子这种生物应该都是软绵绵的性格。容远爸妈看上去都是很温和热情的性格,即使是外在高冷的容远,熟悉之后也变得很平易近人。没想到这个家族里突然出来这么一位铁血母亲,真是不可思议。 也可能是因为梦貘一族生活成本低,吃梦不要钱所以整体气氛比较活跃开放? 梦貘妹妹心里估计也挺苦的,想要搞个大事情于是一鼓作气按了炸弹发射键,结果炮弹不光没击中目标,反而炸膛了。 宋澄想了一下,要是她离家出走了宋妈妈不来找她,她估计会吐血三升然后灰溜溜地滚回家去。 最后,容远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那个问题。 “我该怎么带她?” 宋澄想了一下,对容远说:“她都十四了(九十多)了,肯定已经懂事了,你回头给她买点她喜欢吃的零食喜欢看的东西让她安安稳稳地待你家里,嗯,顺便给她布置一点作业。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容远点了点头,然后道:“好,那我等会儿给小卉带几套初三的卷子。” 嗯,送给妹妹的第一份礼物,五年中考三年模拟。给你一个666。 诶? 等等! 小卉? 宋澄猛地拉住了容远拿在手里的扫帚,:“你表妹叫什么来着?” 尽管有些莫名其妙,容远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她叫莫卉。” 宋澄点了点头,干笑着说:“名字不错,我去扫地了。” 背过身的宋澄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上辈子那个老是来找容远的那个姑娘其实是他表妹? 要不要这么狗血,她难道其实是智障吗? 为什么她上辈子半点不加考证地就把她当成了容远的其他追求者? 她还一直觉得自己有些高尚的情操,决不插足别人的感情,没想到闹到最后是她多想了。真要是情敌也就算了,结果是个表妹,简直哔了狗了。 宋澄对自己是彻底服气了。看来上辈子她跟容远也合该没有缘分,他脸盲是客观问题,而她呢? 因为一点事情就选择了放弃,真要是他和别人在一起她自然不会再去打扰,问题是她连去考证他有没有跟别人在一起的勇气都没有,遇到一点情况就缩回到自己的蜗牛壳里,活该孤独终老。 宋澄在心里不停地唾弃自己,反复总结,发誓要吸取上辈子的经验教训,绝不能在同一块石头上翻车两次。 或许是宋澄说的话对容远起作用了,容远放学的时候直奔着学校对的书店进去了,宋城隔着马路看到对面容远出来时手上那厚厚的一沓卷子,隐隐有些替表妹(对,她就是这么自来熟)心疼。 这么多卷子要想写完,肝都得爆了吧。 回到家吃完饭,又到了去喂兔子的时候了。 去喂兔子之前宋澄还想过要不要给表妹带点见面礼,想想又算了。 表妹吃的东西太奇怪了,想让她吃饱宋澄得提前看一晚上恐怖电影然后一去那儿就睡觉,当一个人肉投食器。 不过这对她而言不免太过残忍了。 一晚上恐怖电影,想想就害怕。 表妹还是老实吃糖,自己出去觅食吧。从今天开始,容家柜子里所有的糖都是表妹的,这是唯一她能为表妹做的事情了。 开门的时候,宋澄还贴心地在门口喊了一声:“圆圆我来了。” 然后宋澄在原地停了三秒,晃动自己的钥匙发出哗哗的声音来装作自己在找钥匙,给表妹充分的逃跑时间 。 开门的时候,屋里一片整洁,除了一只白兔子,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动物。 宋澄反手关上门,开始准备给容远剪草喂吃的。 今天的容远依旧很乖巧,任何丢脸的事情都不做,乖乖地蹲在原地看着她等吃草。 宋澄在心里笑了出来,有妹妹在就开始有偶像包袱了,装得好像之前那个抢苹果干的兔子不是它似的。 剪完草之后,宋澄坏心眼地给它一块苹果干。 容远十分闲适地把苹果干叼在嘴里,动作轻柔缓慢地咀嚼着。整只兔优雅得不像话。 宋澄又在心里笑了,为了维护容远的形象,她还不能直接笑出来,她也有些心累呢。 宋澄还记挂着表妹的事情,她专门到客厅看了一眼,柜子里的糖又少了一袋,宋澄一点儿都不诧异地关上了柜子门。收拾好了其他的兔粮水壶之后,她就直接回家了。 没想到,进门的时候宋妈妈正在打电话,宋澄于是没有打扰她,直接进屋了。 过了一会儿,宋妈妈好像打完电话了,她推开宋澄的房门,站在宋澄面前说:“小澄啊,后天你谢阿姨就回来了,你不用再去喂兔子了。” 宋澄愣住了,不是应该还有半个月吗? 好突然啊 第29章 亲了你一下 宋澄坐在课桌上托着腮,有一搭没一搭地用笔在课本上乱画,脑子里全是容远的事情。 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了,宋澄觉得自己还没有做些什么大事儿,这段单独相处的投喂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 今天晚上是她最后一次去喂容远了,该做些什么呢? 直接跟容远说“我知道你不是一只普通的兔子了别装了大家来坦诚相待吧”有点太生猛了些,这样说的话他们还怎么继续发展下去? 保本地当一个本分的铲屎官一丝不苟地剪草加兔粮用完美的服务来赢得容远的兔子心? 好像太一般了,没什么纪念意义。 一支笔在宋澄手上来回翻飞,转得都快生出风来。片刻后,笔啪的一下掉在了桌子上,宋澄笑了。 她想好了,她今天晚上要搞个大事件。 是夜。 宋澄把手上的最后一把草放进草盆,再把草盆放进蘑菇里,然后,她直起身来,径直走进了客厅。 她把那个一直装在口袋里的塑料袋拿了出来,放到了沙发上,这是她今天专门去宠物用品超市买的一袋苹果干。 据导购说,这个是她们店里质量最好的水果干,最大限度地保留水果本身的口感和营养,对小宠的吸引力简直是mx。 宋澄往花园看了一眼,容远正在默默地吃着自己的提摩西,虽然动作还是很连贯,但那个缓慢的动作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能够安稳地立在原地对它而言已经是很不错的表现了。 再难吃的东西,只要坚持吃,你就会习惯它的难吃。 容远的表现证实了这句话。 以往宋澄都希望草能够变得好吃些,让容远能够多吃点。今天,宋澄的想法变了。 草越难吃,她的计划成功率就越高。 在容远干巴巴地嚼着一根草径的时候,宋澄拿起了塑料袋,然后,轻轻地晃动了一下它。 肉眼可见地,容远咀嚼的动作停止了。它的耳朵向前倾了倾,一瞬间警觉了起来。 宋澄又晃了一下手里的塑料袋。 那只蹲着原地的白兔子一瞬间把头转了过来,两只碧蓝的眼珠定在宋澄的脸上,在看到她手里的塑料袋之后,白兔子一下就站了起来。 宋澄又一次晃动了手里的袋子,“哗哗——”。 下一秒,白兔子就像是被炮弹附体了一样飞速地跑了起来,两只耳朵在脸的两边一抖一抖的,像是忽闪的翅膀,随着它奔跑的动作一起一伏。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容远就到了她的脚边,仰着头十分投入地看着她手里的袋子。 昨天还有心情在表妹面前装优雅,今天就憋不住了,真是帅不过三秒,脑子里就剩蠢了。 宋澄给出去第一块苹果干的时候,容远在地面上,给出去第二块苹果干的时候,容远被她引到了旁边的矮几上站着,给出第三块苹果干的时候,容远站到了沙发的边缘上,侧面对着宋澄。第四块,容远被引到了沙发后部,背对着宋澄。第五块,容远又走到了沙发边上,这会儿,它的头正正地对着宋澄。 位置已经调整好了。 于是,宋澄一下子蹲了下去。 她用两只手固定住了容远还在咀嚼苹果干的脑子,这一举动让容远完全没有准备,它嘴里嚼了一半的苹果干都掉了下来。 宋澄直直地看着她眼前的这只白兔子,纯白无暇的绒毛,伏在脸颊两边的耳朵,碧蓝如天的眼眸,还有那傻萌傻萌的大脸。 宋澄从头看了一遍,然后笑着对它说:“明天谢阿姨就回来了,明天晚上我就不来了,以后记得想我哦。” 下一秒,宋澄往前倾了倾,往那只傻了一样的兔子脑袋上亲了一口。 亲了一嘴毛。 宋澄能感受到嘴唇外面那绒绒的兔毛,还有被兔毛覆盖住的散发着热意的脑袋。 底下的那只兔子像是石化了一样,傻愣愣地顶住了,半天都没有回神,宋澄都往它头上摸了好几把了,它都还没动弹一下。 宋澄笑了一下,直接站了起来,推开防盗门走了。 第二天清晨。 宋澄从昨天晚上胆大包天地干完坏事之后心情就变得格外愉悦,走路都能飞起来,还没到平时的起床时间她就醒了。 是以今天宋澄的到校时间比往常要提前了快二十分钟。 这也是第一次宋澄到教室的时候容远不在。宋澄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之后就在一门心思地等着容远的到来。 从昨天干了坏事开始,宋澄一直保持着亢奋的状态,好奇了一晚上容远看到她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搓手,也不知道会不会害羞得脸红。 然而她在座位上望眼欲穿地等了快半个小时容远都没有出现,眼看着还有十分钟时间就要下去扫地了,容远连一丝影子没有。 宋澄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难道是昨天晚上的刺激太大了?她也就是亲了一下他的兔脑袋而已啊,人亲自己喜欢的宠物难道不是一件特别常见的事情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摊手。 在距离扫地时间还有两分钟的时候,容远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厚厚的连帽外套,帽子上的毛格外丰沛,容远戴着他格外厚实的帽子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整张脸都快看不清了,只有那双丹凤眼还露在外面。 容远一走到座位上宋澄就站了起来,她这会儿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容远说说话。 她站到容远身后以后,容远破天荒没有立刻抬头,缓了好几秒,容远才缓慢地抬起头,看向宋澄,像是要说什么话。 然而他什么话都没说出来,脸居然红了。 宋澄佯装不知,十分自如地问他:“你脸怎么这么红?” 容远喉咙动了动,本来想说的话被宋澄逼回了肚子里,最后,他才总算憋出来一句:“路上风吹的。” 宋澄点了点头,自然而然地对他说:“那现在下去扫地吗?” 容远“嗯”了一声,把刚摘下来的帽子又戴上了。 第30章 投喂结束了 带着毛边帽子的容远就像是只背上了壳儿的乌龟,因为帽檐可以遮住自己的大半个脸,他变得无坚不摧无懈可击起来。 宋澄在路上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引容远说话,但容远像是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面对什么样的问题都可以用着最平淡的语句来回答了。 不过 要是每句话的字数大于三就更好了。 宋澄:“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容远:“嗯。” 宋澄:“我看这边的腊梅叶子快掉光了,不知道还有多久它才能开花。” 容远:“两个月。” 宋澄:“提着这么多东西你累吗?要不要递给我几个?” 容远:“不累。” 最后,“昨天老姚布置的作业真少,一会儿就写完了,你晚上玩什么了?过得开心吗?” “”片刻沉默。 “嗯?” “还行。”然后容远又用自己那只空着的手拢了拢自己的帽子。 宋澄心里的小人掐腰大笑,张狂得不得了,不过理智告诉她,现在她应该停手让容远能够缓冲一下。 撩一下是好事,促进感情升华,撩太多让容远彻底不敢面对她可就不好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她要的是:感情,自然,升华!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 宋澄一回到家就看到自己家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大盒子。 她拿起那个盒子好奇地对宋妈妈说:“这是什么啊?我怎么没见过?” 宋妈妈正在整理书架上摆放的摆件,此时她手上正拿着一个白瓷瓶子,挪动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摔倒她手上的瓶子,头都顾不上回:“你谢阿姨刚刚回来了,这个她给你带的礼物。” 宋澄“啊”了一声:“谢阿姨还给我带礼物了,妈你怎么收下了?” 宋妈妈依旧没有回头:“这是她送给你的,我怎么能替你下决定收不收?你自己看看,觉得想留下就留下,想还回去就还回去,你看着办吧别跟我说话,再说我该分心了。” 宋澄想了一下,然后拆开了这个盒子。 这个大盒子里面还装了三个小盒子。 宋澄打开了第一个小盒子,里面放了一个极其小巧精细的陶笛,陶笛上画着一只正站起来张望后方的小兔子,兔子看起来可爱极了。 陶笛的价格一般不会太贵,况且这个陶笛着实是太好看了。 宋澄于是决定收下这个陶笛。 第二个盒子里装的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清洗干净的贝壳,贝壳有大有小,每个看着都很别致,可以看出这盒贝壳都是谢清在工作之余自己捡的。 宋澄于是也收下了这些贝壳。 宋澄把这两个盒子放到了一边,然后打开了第三个盒子。 躺在盒子里的是一个崭新的手机。 宋澄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这个手机宋澄知道,算是现在市面上买的最好的手机了,价格自然不菲。 宋澄没有想到谢清居然送她一个这个贵的礼物,登时有些不知所措,拿在手里看了一圈,宋澄又把手机放回盒子里了,这个礼物她不能收,太贵了。 她把这个盒子放到鞋柜上,准备吃完饭就去容远家把这个盒子塞回去。 下楼的时候,宋澄没有在花园里看见容远,容家客厅到花园的门紧闭着,但屋内却是大亮,从窗户投出的光芒可以看出家里确实是有人回来了。 宋澄走到了他家门前,然后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谢清。 快两个月没见了,她还是之前的那个样子,一看见宋澄就笑着说:“是小澄啊,快进来快进来。”然后她往后一退,给宋澄让了一个入口。 宋澄于是笑着就进去了。 进去之后,宋澄立刻拿出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谢清:“谢阿姨,这里面装的有你家的钥匙,还有你送给我的手机。” 谢清一听宋澄这么说,立刻伸手把东西又推向宋澄,道:“钥匙我收下了,但是这个手机就是给你带的,你这段时间照顾圆圆这么辛苦,这点儿礼物算什么,你就收下吧。” 宋澄又把东西推向了谢清:“不我不能收,这个太贵重了” 两个人你来我回地推让了半天,最后,宋澄忽然听到了一声笑。 这时她才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这个人有着一头大波浪卷发,一件剪裁良好的黑色束腰长款大衣,大衣从肩膀包裹到膝盖处,显得她的身材凹凸有致。即使是在这种寒冷的季节,她也就穿了一个黑色中靴,大片腿部肌肤直接露在寒风中。 她身上最为浓艳的色彩大概就是耳朵上挂着的红色水晶耳钉。 这一身装束,一般人是绝对不敢穿的。 见宋澄看到了她,她遥遥向宋澄点头示意一下,然后道:“她想给你你就收着,她给你自然是有她给你的理由,已经送人的的礼物被退回来可不是件让人开心的事情。手机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收了吧。” 宋澄听得一愣一愣的,谢清像是搬到了救兵,立刻跟着说:“哎呀你就收下吧,你不用这个手机它就没用处了,放着多浪费,总不能让我把它两个回去退了吧。”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手机又回到了宋澄手手里。 宋澄看着自己捧在手上的手机盒子,一时有些懵逼,回不过神来。 这时,谢清已经给宋澄接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让宋澄坐下。 坐下之后,谢清指着那个女人说:“这是你容叔叔的妹妹,叫容英,来我家做客的。” 容英对着宋澄微笑着点了点头。 容叔叔的妹妹?那可不就是容远的姑姑? 不好,表妹你妈来抓你了。 第31章 无意中露馅 屋里正在说这话,门外突然传来一些动静。 “二哥,我今天又吃了一个超级好吃的东西,可惜你不喜欢吃,不然我肯定分你一半。哎呀,可惜不能再吃了,不过没准下次还有其他更好吃的呢?”一个清亮活泼的声音传进了门内。 宋澄下意识地看了容英一眼,她正看着防盗门的方向,坐姿不变,依旧是那样慵懒地窝在沙发上,只是脸上带了些戏谑的表情。 门外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听着像是容远:“姑姑不让你随便在外面吃东西,吃杂了不好。” 那个少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可我之前吃的都是什么啊,跟童话故事小孩画册一样枯燥的东西,永远都是一股甜腻的味道,吃着太无趣了。我喜欢吃辣的。” 宋澄一边听着外面传来的说话声,一边观察容英的表情。 这会儿容英的表情没有变,她微微倾着头,笑着看向防盗门的方向,虽然嘴角上扬的幅度很是完美,但是眼中含着的情绪却不清晰,七分玩味两分冷意还有一分怒气。 下一秒,随着一句欢快的“小舅舅妈我们回来啦!”防盗门从门外打开了。 首先进来的是容远。 他还穿着他的那件毛边帽子大衣,从初冬的室外走进室内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包裹了一层寒气。他刚一走进来就看见了宋澄,视线直接落到了宋澄的身上,对着她点头道:“宋澄。” 谢清并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在她的记忆里,她的人形儿子和宋澄应该是没有一点儿来往的,这会儿居然会主动跟宋澄打招呼,她好奇地问:“儿子,你居然认识小澄?” 容远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我们是同班同学。” 谢清有些诧异地看了宋澄一眼,感叹道:“你们两个居然是同学,真是缘分啊。” 还没等谢清再说什么,容远又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容英,瞬间,他的眼睛睁大了一下,容英在发现容远看到自己之后,笑了一笑,食指放在了嘴边,“嘘”了一下。 还没有彻底离开门边的容远立刻回头看了一眼。 于是身后又有个大大咧咧的女声传了进来:“怎么了怎么了,二哥你回头干什么,屋里有什么东西,快让我进去看看!” 宋澄默默地替正在往屋里挤的莫卉点了根蜡。 从宋澄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玄关这边发生的事情。 急着想进来的莫卉把容远往前推了推,想要从门缝里把自己塞了进来,少女又大又圆的因为好奇而睁得极圆,满脸都写着兴致勃勃四个大字。或许是因为用力太猛了,下一秒,她把自己的腿撞在了旁边的鞋柜上,疼得嗷嗷叫,整个人就弯着腰抱着腿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客厅。 刚一进来莫卉就愣住了。 看着沙发上那个穿着黑衣的女人,她腿也不抱了,又是“嗷”的一声,掉头就跑。 然而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刮来了一阵妖风,门“碰”的一声严严实实地合住了。 莫卉奔跑的动作僵在原地,尴尬地回了头,对着容英赔笑道:“妈。” 容英轻轻地嗤笑了一声,缓缓吐出一个字:“乖。” 场面一片寂静。 容英从旁边拿起了自己的手机,随意地问道:“你喜欢辣椒粉吗?” 莫卉的眼睛瞬间睁大了,脸色也变了:“什么?妈你干什么?你别乱来啊!” 容英斜着看了她一眼,随意道:“怕你觉得吃东西太乏味,给你买点辣椒粉拌拌。” 然后她把眼睛眯了起来,对着莫卉笑了一声,笑容里满满的都是寒意:“怎么,不喜欢吗?” 莫卉都快哭出来了,她疯狂地点头:“喜欢喜欢喜欢最喜欢辣椒粉了。” 这样的惨剧宋澄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于是她选择离开。 她站了起来,对着谢阿姨说:“谢阿姨,没事我就先走了?作业还没有写完。” 谢清点了点头。 而这时,容英突然把注意力挪到了宋澄身上,有意无意地问:“小姑娘,你照顾了兔子这么多天,今天不看看兔子?” “啊?”宋澄下意识地看了容远一眼,兔子不在这吗?看到了啊。 然而一刹那之后,宋澄突然醒悟过来,她猛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她居然直接就去看容远,这不就暴露了她已经知道容远是只兔子这件事情了?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容英看向她的眼神已经有些变化,她对着宋澄笑了笑,眼里却包含着十分难明的情绪。 宋澄不敢肯定容英是不是已经确定了,但是她刚才的举动必然会引起容英的怀疑。 唉,算了。 反正她现在也改变不了了,随容英怎么想吧,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总归有办法的,不能自乱阵脚。 宋澄想明白之后就坦荡荡地回家了。 不管怎么样,开心地睡一觉最重要了。 然而第二天早上,宋澄刚一下楼就听到了一阵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宋澄背着书包一看,这唱戏声居然是容远家的花园里传出来的,唱戏的人居然是容英。 宋澄细细地听了一下,容英唱的东西她知道,是京剧白蛇传最开始的片段。 容英这会儿正唱到: “虽然是叫断桥桥何曾断, 桥亭上过游人两两三三。 对这等好湖山我愁眉尽展, 也不枉下峨嵋走这一番。” 这是白娘子刚到西湖,还没来得及遇到许仙时的唱段。 宋澄这会儿不太像和容英直面对上,她刻意放轻了脚步,想要悄无声息就走过去。 只不过,容英在宋澄走到她前方时猛地出了声:“小姑娘。” 宋澄:“啊?” 容英直视着她,突然问出一个问题:“你说,白蛇刚到人间多么逍遥,为什么到最后却屡遭难事?许仙若是不去招惹白蛇,白蛇的日子必然逍遥得多。” 问题简单却暗含深意。 容英看出来的事情应该很多,比如她知道容远是兔子,还比如,她喜欢容远。 宋澄想了又想,过了许久才回答她:“可要没有许仙,没有喜欢的人,白蛇过得多孤单啊。” “况且白蛇遇到的好多问题是因为许仙不够信任她,因为她是蛇而害怕她。但要是许仙从来都不在意这些,白娘子是人是蛇他都喜欢,而且是很喜欢,永远都不会放弃的喜欢。那就好了啊。” 容英半晌没说话,只是看着宋澄。 宋澄不知道这会儿哪里来的勇气,居然一直都在坦荡地直视着容英。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英突然笑了。 “希望你可以做到。” 第32章 桃子味草饼 在上学的路上,宋澄一直都在纠结着一个问题,容远知道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吗? 也不知道容英有没有告诉容远。 这种忐忑的情绪一直延续到她到达教室。 今天的容远大概已经从昨天的情绪里解脱了,整个人恢复了正常,照旧比宋澄先到达教室,已经安稳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背书。 看到宋澄进来了,他很是自如地对着宋澄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宋澄回之一笑自己放下心来。 看上去容远并没有什么异常,应该是不知道,不然他这会儿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 亲个兔形就害羞成那样了,要是直接升级成知道她喜欢他,容远还不得害羞到上天? 大概姑姑并没有说吧? 姑姑真是个好兔啊。宋澄由衷感谢姑姑。 对,为了表示自己内心的亲热和感恩,她决定叫容英叫得亲切一点。 不过即便如此,宋澄还是在扫地的时候二次确认了一下自己暴露了没有。 彼时容远正在拿着扫帚专注地扫着地,宋澄悄然无声地走到了容远身后,拍了拍容远的后背。 容远措不及防,毫无预兆地被拍了一下后背,他后背一震,倏然扭过了头,眼睛里还有些惊疑未定的色彩。 见是宋澄,他显然松了口气,直起身来,温言道:“宋澄,怎么了?” 宋澄没有直接问,而且先起了个兴:“昨天晚上你表妹没事吧?你姑姑看起来挺生气的。” 容远摇了摇头:“我表妹没事,我姑姑虽然生气但没怎么罚她,她从小就这样不着调,我姑姑都习惯了。” 宋澄佯装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这样啊,没事就好。” 然后,她迅速地切换了一个话题:“我还以为我走之后你表妹要遭殃呢。” 容远好脾气地笑了笑,道:“没有,你走了之后没多久姑姑就去睡觉了,她每天休息的时间都挺早的。” 宋澄满意地点了点头,附和着容远的话题随口说:“嗯,休息早些对身体好。” 可能是心里装了一路的大石头被扔掉了,宋澄这会儿觉得自己超级轻松,整个人放松得都能飘起了。 人一轻松就容易放纵自己。 于是,宋澄心里的小恶魔也跟着飞起来了。 她要乘着容远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多调戏几次他,以后他知道了可就不好调戏了。 宋澄拿着手里的扫帚随意地把一张纸扫进了簸箕里,然后十分顺嘴地对着容远说:“昨天居然没看到你家的兔子,好可惜。” 容远扫地的动作顿住了。 宋澄又接着说:“照顾它这么长时间,我还挺喜欢它的。” 容远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接着,“听说兔子记性不好,你说我不去照顾它了它会不会忘了我?那我就有些难过了。” 容远终于说话了,他抬起头,有些干巴巴地对宋澄说:“兔子的记性也不一定就差,它会记住你的。” 宋澄弯起眼睛笑了:“那就太好了,我以后每天都给它多喂一个草饼好了,它挺喜欢苹果味的对吧?” 容远抿了抿嘴,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然后小声地补充了一句:“我妈说它也喜欢桃子的。” 宋澄瞬间“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容远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宋澄摆摆手,强忍着笑道:“那我明天给它带两个草饼好了。” “嗯好。” 宋澄转过身之后不由自主地咧开嘴笑了,主动点单的兔子真是萌呆了哈哈哈哈。 回到教室之后,宋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默默地想着事情。 前些天她就在思考以后自己该走什么样的道路。 今天早上听姑姑说起白蛇传,宋澄更是坚定了自己要变得很厉害的想法。白蛇传里,若是许仙不是那么弱,需要白娘子用她的妖力来帮助他,许仙怎么会屡屡拖累白娘子呢? 容远以后一定会变得很厉害,她当然不能落后。 于是现在,宋澄终于想好了。 她要学园林,成为最优秀的园林大师,要给容远造一个最好最好的花园。 古人有“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也”,那她就“若得容小远,当以花园藏之。”。 她一定会好好学习,努力地朝着目标前进的! 嗯,发完誓背书更有劲了。 放学之后,宋澄在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两个桃子就直接回家了。 进屋之后不再像之前那样东跑跑西逛逛地先玩儿一会儿,今天的她刚一回到家就专心致志地趴在书桌前学习。 宋妈妈见她这样极为诧异:“小澄你今天这么早就开始看书了?不出去吃点零食?” 宋澄点头,沉声道:“不吃,从今天开始,我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宋妈妈被她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你好好学习,好好洗洗心革革面。” 宋澄把手往自己脑袋上一比:“得令!” 宋妈妈笑得更厉害了。 等宋妈妈走了之后,宋澄接着写作业。 大概晚上十点,宋澄把作业全都写完了,但她觉得心里的激扬情绪还没有完全抒发掉。 她想了又想,打开了电脑,发了一条说说。 “要变成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嗯,这句话很有豪情壮志,显示出了她想要奋斗拼搏的决心,虽然看起来有点中二就是了。 发完了宋澄就准备离开电脑去给容远加工几个桃子味草饼。 还没站起来,突然一条评论跳了出来。 是容远,她前几天用大号加上容远的扣扣了。 青禾:加油! 宋澄顿时变得乐不可支,容远居然这么快就看到了她发的东西,只不过他回的都是什么啊,就知道瞎加油。 你知道你加油的是什么吗你。 自己把自己卖了。 傻兔。 她回了一句“共勉。” 然后宋澄站了起来,关上了电脑,走出了卧室。 第33章 寒假到来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合西市就已经落下了几场大雪,到了放寒假的时候了。 在一夜暴雪之后,合西市的所有道路都被大雪覆盖得严严实实的,大清早宋澄出门的时候,楼下的道路被雪覆盖住了,只留下了一排左右分离的脚印,像是一串串藤萝叶子,从楼道口向外攀爬,通向外面的世界。 宋澄把自己的脚放进其中的一串脚步里,严格地按着这串脚印亦步亦趋地往前走。 走到容远家花园外面的时候,宋澄一边紧了紧自己的围巾,一边扭头往里面看去。 雪太大了,容远家的花园都已经被雪淹没了,蘑菇顶上的红圆圈已经完全被覆盖着了,但蘑菇上却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雪人。 这个雪人大概只有成人手掌这个大,个头虽小,却做得精致可爱。 圆润雪白的身躯自不用提,这个雪人的眉眼手臂都被细心地做了出来,眼是两颗兔粮,眉是一截碎草,嘴是一排胡萝卜干,手臂是两根末端被拆开的磨牙苹果枝。 做雪人的是谁这个问题简直不用思考了。 宋澄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米,道路交叉口的地方,一个少年正蹲在路边,背对着宋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个人穿着一身蓬松的白色羽绒服,羽绒服后面的帽子莫名地鼓囊,像是里面装了什么东西。他身边的地上放了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应该装了书本,袋子上放着一个硕大的保温杯。 宋澄想要潜伏到他身后,悄悄地进村,打枪地不要。 然而路上的积雪却总是不配合工作,再轻的脚步踩在雪上也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宋澄带着这一串声音很难不被发现。 果然,走到容远身后三四米距离的时候,容远猛地回头了。 看到是宋澄,容远眼前一亮,很开心地说:“宋澄你出来啦。” 宋澄对他挥了挥手:“出来了,你在这等很久了吗?” 容远摇了摇头,眯起眼睛欢快地说:“没有,我也就刚到这里一会儿。” 然后,他一个停顿都没有蓦然站了起来,手里还捧着一个东西,献宝一样地递给宋澄:“你看,我刚捏的。可惜没有其他可以用的东西,不然还可以更好看。” 又是一个雪人。 宋澄附和着说:“嗯,这是我见过的第二好看的雪人。” 容远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像只一心求摸头却被推到一边的小狗。 下一刻,宋澄补充道:“第一好看的是你家花园里的那个。” 容远一瞬间笑了起来,眉眼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幅度,眼里像是映着雪花冰晶,熠熠生辉。 过了几秒,容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慌慌忙忙地弯腰把雪人放在了花坛里,转手把地上的保温杯拿了起来,递给了宋澄:“给你,我刚在小区门口买的,应该还热着。” 这个保温杯胖大胖大的,感觉很能装的样子,宋澄不知道容远是买了什么东西,立刻打开了它。 保温杯里面还有一个套着塑料袋的纸杯,宋澄提着塑料袋的提手把纸杯提了出来,是一杯豆浆。 容远对着她笑了笑,然后反手从自己的帽子里又掏出了一个大纸袋。 他上辈子是只叮当猫也不一定? 容远把宋澄手里的保温杯接了过来,又把手里的纸袋递了过去,对着宋澄说:“这也是我在门口买的,刚做好的蛋糕。不知道还热不热了。” 宋澄打开一看,纸袋里居然装了三块蛋糕。 小区门口的这家店用料很足,宋澄吃一块就可以填饱自己的肚子,她把手里的袋子又塞回了容远手里:“你先吃两个。三个太多了。” 容远傻愣愣地接过了袋子,疑惑地说:“一个够吗,你先都拿着吧,上课饿了还可以接着吃。”之后他又把纸袋递到宋澄手里了。 “” 她饭量并没这么大哎喂,说得好像她很能吃的样子。 并不是啊。 但见容远不用推拒的样子,宋澄也只能从善如流地把纸袋拿到手里了。 然后,宋澄把豆浆和蛋糕都并到一起,用一只手掂着,然后单手从书包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暖手宝,递给了容远。 “给,暖暖手吧。” 容远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事物一样把暖手宝接了过来,把手贴在了上面。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舒服,他又一次欢快地对宋澄说:“谢谢你啦。” 不用谢啊傻兔子。 她早就猜到了他今天会玩雪玩得很厉害了。 从南方来的兔子应该是第一次看到大雪吧。 前几次下雪的时候学校还没有放假,那个时候的容远简直课都不听了,一门心思地往外面看,每次下课铃一响就急匆匆地跑出去,然后在上课铃响起的时候带着一个滚圆的雪球回到教室,小心翼翼地放在塑料杯里。 果然,今天放假了可以放肆玩了他就把自己玩到双手冰凉。 刚才她接东西的时候都感觉到了,他的手简直像是刚从冰窟里挖出来一样,隔着几厘米都能感觉到手上散发出的寒气。 物品交换完之后,宋澄和容远他们俩出发了。 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办。 首先要去学校领成绩单,领完成绩单之后还要带着容远去她暑假时上的补习班报道,并且要上两节课,在外面吃过一顿中午饭之后,宋澄要去绘画班去报道,容远在补习班上自习,然后晚饭直接再一起回来。 行程还是挺紧的。 到教室的时候,成绩单已经放在了班长的座位上了。 每个已经到达教室的人都可以从班长手里领一份成绩单。 宋澄找都不用找,直接在第一行看到了容远的名字。 语文110,数学148,英语82,物理98,化学100,生物100,总分648,班级排名第一。 不愧是想要研究苹果树的兔子,这次的生物卷子难度这么大,居然还可以考满分。 不得不佩服。 不过英语和语文还是有些低啊,要是能提高几十分就更好了。 宋澄这么想着,那边的容远也拿到了成绩单。 然后,一个有些惊讶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的英语居然考了82!” 宋澄心一紧,生怕容远因为这次的英语成绩不够好而损伤了信心。 宋澄立刻想要安慰他,话都到嘴边了突然又被咽了回去。 因为容远说话了:“这次比上次提高了二十分。” 强行压平的语气和掩饰不住的高兴完美搭配在了一起。 宋澄无奈摊手,这么容易满足可不行啊,她还想带他登上更高的人生巅峰呢。 第34章 各有所长也 走进补习班的时候,来的人还不多,宋澄和容远挑了两张相邻的桌子安安稳稳地坐下了等着老师来。 宋澄从书包里掏出了她带的数学试卷,准备问容远几道题。她昨天在家里做卷子的时候发现自己有好几道题都不会写,看了好几遍答案都不太明白。 搅尽脑汁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她就赶紧屁颠屁颠地区找容远求助吧。 有理由找他说话跟他深度交流,不用天打雷劈啊。 老实说,她大费周章的哄了宋妈妈同意他们一起上补习班就是为了这一刻。 虽然宋妈妈之前知道容远英语不好的时候就已经提议宋澄带他去上补习班。 但真到下决定的那天,宋妈妈还是有些犹豫的。 “十五岁的女儿和邻居家十五岁的小伙子朝夕相处这简直是早恋序曲啊,更何况那个小伙子长得挺俊的。” 宋澄偷听到的原话如上。 宋澄并没有直接跳出来反驳,而是在第二天花了大概快半个小时的时间用很多理由旁敲侧击地打消了宋妈妈的顾虑。 比如很多同学都去补习了,不光她和容远,比如容远的数学很好,可以帮助她提高成绩,比如在补习班学习比在家学习效率更高。 最后一句更是直击宋妈妈的心脏:“本来都答应谢阿姨带他去上补习班的怎么可以食言呢?食言而肥啊妈,再肥体重就上一百五了!” 如此种种重复几遍,宋妈妈终于放手了。 只不过最后还是要垂死挣扎地补充一句:“你去补习班就是好好学习的,不要干其他事情啊。” 宋澄装作自己已经沉浸在新闻联播里水稻亩产更创新高的喜讯里,神态敷衍地附和着点了头。 心里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说得跟她想干什么就能干成一样。 以容远现在表现出的情商,即使她对他再好表现得再明显,他都只会感动地把那种感情当成比马克思恩格斯之间的友谊还伟大的友谊。 宋澄有的时候都害怕容远会不会有一天写一篇伟大的友谊来讴歌他们之间跨物种的友谊。 想想就想吐血呢。 不过也好,她宁愿容远一直没开窍,总好过他突然红着脸过来告诉她,他有其他喜欢的人了。 她可以一直等下去,却不希望自己守着的兔子被别人截胡了。 西想东想了一大串,宋澄终于回到了现实。 她面前的试卷上还有好几道题等着问呢。 她站了起来,把试卷一股脑地全都递给了容远:“容远,这几道前面画着红圈的你帮我看下吧?” 容远点了点头,接过了试卷。 然后宋澄就返回了自己的桌子,想要拿出几页草稿纸递给容远。 没想到拿着草稿纸转身回去的时候,容远正在托着腮看着宋澄,宋澄被看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指着卷子问道:“你不先读读题思考一下吗?” 容远回答得没有一点磕巴:“不用啊,你坐好我就可以给你讲了。” “” 厉害了。 宋澄把自己的凳子拖到容远旁边等着听题,片刻她绝望地发现,可能天才和凡人之间可能有智商隔断,或者她有什么自己都没发现的智商缺陷? 容远三步两步地把一道题讲完了,举重若轻,姿态优雅随意。 然而他讲的她都听不懂。 容远的解题流程大概就是这样的。 因为=,b=b,所以,b=。 简单粗暴,步骤清晰。 然而为什么等于,b为什么等于b,b和居然有这种不可告人的秘密?这道题的结果居然可以用b=来得到答案?这么牛掰? 或许是容远的观察力提升了,他发现了宋澄眼里迷茫的神色,替宋澄找了个借口:“这种方法不怎么好理解,我给你换一种。” 然后他的解题步骤变了。 因为x定理,所以和b存在这样的隐形关系,所以b=0,经过运算可得=d。最后,可得出e结论。 宋澄:“” 宋澄:“” 哇哦,她现在满心都不是这道题怎么解的了,反正他讲的她都听不懂,听到一半的时候她脑子里就只剩下两个念头。 容远的脑子真厉害啊。 以及,她还是再回去看几遍答案吧。 最后,又切换了一种做题方法的容远和依旧听不懂的宋澄相映成趣,两两对视。 宋澄都想反过来安慰容远了,不是他不会讲题,是她!是她脑子不好使居然连这都听不懂,数学活该考不上一百三。 正尴尬地对视的时候,容远前面的那个女生突然扭过了头,笑着对容远说:“同学你成绩真好。” 宋澄:“???” 这就有人来截胡了? 然后前面的那个女生接着说话了:“我也有道题不会,想问问你,可以吗?” 容远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宋澄。 宋澄压下了心里的脸,摆出了一个大方和善的笑容:“可以。” 然后女生从桌子上拿出了一张英语卷子,摆到了容远的桌子上。 宋澄内心:“哈哈哈哈哈。” 问啥不好问容远英语,这显然是战略方向就搞错了嘛。 宋澄瞬间变得热情洋溢了起来,一把拿过了女生手中的笔,道:“来来来,我的英语比他好,我来给你讲,包你满意。” 女生有点不情愿地说:“啊?那好吧。” 论如何恐吓走你的情敌? 第一步,拼感情。 宋澄在开讲之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蛋糕拿了出来又递给了容远,亲切地对容远说:“你现在饿不饿,先拿你早上给我的蛋糕垫垫肚子吧。” 容远一句“我不——”还没说完,后面的“饿”字被宋澄用眼神逼了回去。 容远摸了摸鼻子,从宋澄手里接过了蛋糕,正式从讲题现场参与者成为一名旁观的吃糕群众。 第二步,露实力。 如何在给给别人讲题的时候装x装得浑然天成? 首先,边翻书边讲是不行的,太lo,然后,需要将什么讲什么也是不行的,震慑力不够强。最厉害的装x方法是完全不借助任何工具,给对方来个买一送十,给对方塞一个十全大补丸,让对方一愣一愣地离开。 “这道题是使役动词从句,我先给你讲一讲使役动词的用法吧” 最后,前面的少女带着一张写满了语法的稿纸呆滞地转了回去,只不过只要她把这张纸上的东西记住了,以后应该不会再错任何跟使役动词有关系的题了。 这也是做好事不是吗? 宋澄正得意着,刚才讲题的时候颠颠跑出去的容远又颠颠地跑进来了,并且手上拿着的保温杯递给了宋澄。 然后。 “宋澄,你的英语真厉害啊。” “” 有点脸红呢。 第35章 有情饮水饱 宋澄接过了杯子之后就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了,过了一会儿补习班坐满了,老师也已经就位,补习班正式开始了。 因为是寒假补习班,除去过年的那几天本来就没有多少时间,时间算是比较紧迫的。 老师没有啰嗦太多的题外话,给每个人都发了几张学案之后就开始讲课了。 这个老师并不准备提前讲下学期的知识点,而是集中精力把这个已经过去的学期的知识点整体串讲一遍,再讲一些在学生写题时比较常见的错漏之处。 宋澄让容远报这个补习班的原因不光是她想跟他多相处些时间,更多的部分是,她是真的觉得这个老师讲得不错。 宋澄教了英语近十年算得上经验丰富,但是这个老师比她的教学时间长多了,她的教学思路清晰明了,对于语法的研究简直透彻无比。在这个老师手底下学一段时间,肯定比容远放假自学或是单独让宋澄教更有效果。 这个老师负责建立体系,宋澄负责给容远对症下药强化记忆就可以啦。 看着容远专注地看着老师发的讲义,宋澄放心地点了点头,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张物理试卷(喂!)。 没办法,她的英语是真的不需要补啊,她的英语成绩每次都是差不多满分,再提高也提高不到哪里去,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强化一下弱势的物理呢。 宋澄专注地写着自己的物理卷子,突然,老师猛地提高了声音:“这个点很重要,经常考经常错,大家都要听懂!” 这一声如同平底惊雷,宋澄被吓得猛地抬起了头。抬头的时候,老师正在往黑板上抄一个语法,宋澄瞄了一眼,这个语法确实挺难的,而且挺常考。 她头往容远那个方向偏了一下,想要视察视察容远有没有好好听课。 然后她很诧异地发现,容远并没有在听课,他像一只土拨鼠一样埋着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争气啊不争气。 宋澄恨不得把他的兔耳朵拉起来对着里面吼:“喂!说你呢,这个点很重要,你要听懂!” 然而低着头的容远并没能察觉到她的焦虑,依旧低着头,视线像是锁在了桌面上。 宋澄一边默默地从本子上撕了一张纸条团成球,一边在心里吐槽。 说好的小动物的直觉呢?这种小动物要是生活在动物世界里,估计刚开场十分钟就会被吃了以体现大自然的残酷。 宋澄趁着老师正在背对着下面的这段时间,唰的一下把纸团扔了过去,正中容远的手臂。 容远一下子抬起了头,探究地看向宋澄。 宋澄往黑板那个方向指了好几下以示提醒。 容远似有所悟,然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要气死了。 容远歪着头想了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把宋澄给他扔的那个纸条打开了开始往上写字。 过了两秒,纸条又回到了宋澄的手里,宋澄展开纸条,对着上面的两个字说不出一句话。 “等等。” “” 然而这会儿容远已经把头偏向看不见她的那一边了,宋澄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憋气。 啊,有点想炸开。 看不见不生气,宋澄于是也把头偏向了看不到他的那一边。 过了一会儿,宋澄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到了自己的胳膊上。 宋澄回过头,是几张稿纸。 那边的容远正期待地看着她,见她转过头了,露出了很高兴的笑容,神情里隐约还有些得意。 宋澄莫名其妙地拿起稿纸看了一眼,然后,她定住了。 一张稿纸是一道数学题的解法,每道题的答案都写的极其完美,没有任何一步被省略过去,步骤极为详细,甚至连公式出现在课本的哪一页都标示好了,已经详细到极致。 她就算是傻瓜也能看懂这个答案。 火突然就被灭了。 宋澄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答案,那边的容远还在抬着脸看像宋澄,像是朵等着表扬的向日葵。 宋澄更不好意思了。 刚才恼,现在羞,合起来就是恼羞成怒。宋澄迅速地又展开了纸条,在上面写下了:“好好听课!”这几个字,然后抬手就把纸条投了过去。 等容远把纸条展开看完有些失望地扭过头听课之后,宋澄才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双脸。 嗷嗷嗷她好想笑啊。在教室里傻笑好丢脸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啊。 她要把这张纸给抄一遍,然后把原件保存起来! 这个英语补习班只有上午半天两节课,下了课没事的话就是可以直接回家了。 但因为宋澄还报了下午的手绘班,她中午就不准备回家了,来回奔波太过麻烦,她就准备在外面的街上随便吃个中午饭就去手绘班。 下楼的时候宋澄还以为容远会和她告别,没想到容远一句话都没有,默默地跟在了她后面,都经过两个公交车站了都没有走。 宋澄莫名其妙地指着公交车问:“你不回家?” 容远眨了眨眼,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了,道:“我没跟你说?我吃完饭去对面上自习,中午不回家了,下午等你上完手绘课再一起走。” 容远说的对面就是合西一中。 英语补习班和手绘班都办在合西一中对面的的一栋大楼上,这三个地点之间离得都很近,来往十分方便。 而合西一中为了给部分放假不回家的学生提供学习的地方,有几间教室是常年都不关门的。 这样的话,他们可以一起回家了。 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不过,这样唯一的缺点就是宋澄没办法自由自在地吃自己想吃的东西了。 要吃相好看的,食量恰当,味道清淡,想了许久,宋澄觉得自己大概只能吃馄饨了。 也是有点可怜。 等宋澄端了一份馄饨回来的时候,容远已经坐在桌子上了,面前摆着一碗阳春面。 她是清澈见底的小馄饨,他是没点油星的阳春面,一张桌子上两份饭,一个赛一个的清汤寡水。 宋澄内心哭唧唧地吃着碗里的馄饨,正吃着,隔壁桌突然坐上了一个端着酸辣粉的姑娘。 随着那个姑娘动筷子的动作,一股浓浓的香味飘了过来。 宋澄吃过这家的酸辣粉,老陈醋酸爽无比,油辣子香气四溢,还有花生碎用来提香,各种配料联合作用,味道真的美好得不得了。 宋澄都能够回想起那又酸又爽的味道。 口水要流出来了,泪水也要流出来了。 她算是知道什么叫有情饮水饱了,有情人在身边的时候,也就只能姿态优雅地用喝水来填饱自己了。 就这么食不知味地吃完了这顿午饭,宋澄在饭店门口跟容远告别了。 目送着容远背着书包走进学校,宋澄也转身离开了。 宋澄报的这个手绘班是个长期班,寒暑假的时候会有集训,平时上课的时候每周六会有一节课。 因为今天是第一节课,等大家登记好名册,各自自我介绍一次互相熟悉之后时间就不多了。 老师粗略地讲了一下教学计划,画笔纸张等基础用具的区别,讲解了几个基础图形就让他们放学了。 宋澄收拾着手里的笔记,盘算着自己等会儿要去买什么工具,暗自下决心回去之后,自己在底下也要多多联系。 她想要成为很厉害的园林大师,基本功一定要打牢。 心里一直都在盘算着这些事情,以至于宋澄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才想起一件事,她忘了给容远发信息让他出来了。 宋澄连忙取出来手机,在触摸屏上打字。她现在用的手机就是当初谢清送给她的那台。 信息都打完了,准备按下发送键了,宋澄的动作突然一顿,又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她把双手兜里,小心翼翼地走进积雪深厚的学校,沿着校工铲下的那条细长的道路往前走,最后,她停在了第二教学楼的大门前。 上辈子她来过这里很多次,虽然她的教室并不在这栋楼。 上辈子高三的最后几个月,学校里的尖子生都被提取出来专门组成一个尖子班。 那时候的容远作为全校第一,自然而言地也被拉进了尖子班。 宋澄自然也没办法再在自己的教室里看见容远的身影了。 不过想看到他还是有办法的。 他们学校的教学楼的每一层楼都分为南北两边,每个教室都朝着中间开门。尖子班的教室在这栋楼的三楼南侧,而学校的自习室则位于这栋楼的二楼北侧。 那个时候的宋澄经常坐在二楼的自习室里,一边看书,一边等着容远从他的教室里走出来。 隔了一层楼,还有栏杆这些干扰物,宋澄也不知道自己是有什么特异功能,每次容远一出现就能认出他。 时间久了,她知道容远多久会去接一次水,她也知道容远周末的时候会自习到几点然后回家。 他的一切时间规律她都知道,但她不知道怎么能让他认识她。 他跟她就像是隔了一堵墙,鸡犬相闻,却老死不相往来。 宋澄猛地甩了甩头,想要把过去的记忆挥退。 她一步步地上了楼,找到了容远正在自习的教室。 容远正坐在窗边的一张桌子后,按照约定的时间,她这会儿应该还没有下课,是以他现在还在安安稳稳地写着自己的试卷。 少年人专心学习的样子真是耐看,像是清晨最鲜嫩的一枚柳叶,每一丝光线都可以当做他无上的华裳。 宋澄猫着腰走了过去,悄悄地藏在了跟容远隔一堵墙的地方。 然后她迅速地伸手抠指敲了敲窗户,又迅速地收回手,整个人紧紧地贴着墙。 宋澄想象着容远那副诧异的样子,自己躲在外面笑了许久。结果猛一抬头,正好跟容远的视线对上了。 “”被发现了! 下一秒,容远拉开了窗户,指着栏杆对宋澄说:“你看。” 宋澄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栏杆怎么了? 容远补充道:“上面有你的影子。” “” 失策。 第36章 宋澄滑倒了 见宋澄来了,容远也就不再学习了,收拾收拾书包跟着宋澄就走了。 离开的时候,宋澄往屋子里面随意地看了一眼,却差点被一众吃瓜群众八卦的眼神晃到了眼睛。 那些偷偷隐藏在书本下夹缝中快要闪着光的眼神她看到了喂。 总觉得等到开学的时候,容远名草有主的讯息就会疯狂地传播出去, 摸下巴。 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怀春少女痛哭流涕哀悼她们的春闺梦里人已经被敌人无情斩获。 真是让人唏嘘的情节啊哈哈哈。 因为昨天的雪实在是太厚了,即便是已经铲过的道路上也难免会有些碎冰乱雪,加之中午雪稍微化了些,地面上浮了一层水,行人只要稍不注意就会打滑。 虽然宋澄今天穿的鞋已经算是她最防滑的一双了,但在这种湿滑的路况下,宋澄还是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好几次都差点一个趔趄摔翻过去。 要不是容远在她旁边算是个心理支持,只怕她早就摔个底朝天了。 在她身后的容远絮絮叨叨地说着:“刚才上自习的时候看到一只鸟,这么冷的天也不知它去哪里过冬。” 此时宋澄正小心翼翼地趟过一大片冰块,她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一个不规律瞬间就摔个人仰马翻,在这种时刻,她还是坚持地回答了容远:“今天雪都下完了,底下应该不会太冷,不过这个天气鸟可能不太好找吃的。” 容远点了点头,道:“那我明天带一点东西洒在外面好了,它应该会去吃。” 宋澄简明扼要地回答:“很好。” 走在她旁边的容远突然顿住了脚步,侧过脸来看着宋澄,道:“补习班结束之后我要回老家过年,等初三再回来。” 宋澄“嗯”了一声,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回老家过年不算什么大事,并且就算是容远待在自己家的小区过年她也见不到他。 因为宋家人每年过年的时候也不是待在家里的。 宋家人都很挺喜欢玩的,并没有一定要待在家里过年的习惯,每年宋澄的大伯都会挑选一个地方带着一大家子一块过去,在那里旅游加过年。 今年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上次宋澄问宋爸爸的时候,宋爸爸大概跟她说了一声,但是现在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想到这里,宋澄问了容远一句:“你老家是遥城哪里的?” 容远道:“遥城里一个小镇,叫南洲,你应该没有听说过。” 宋澄想了一下,这个地方她好像确实没听说过,宋爸爸当时跟她说的应该不是这个地方,不然她怎么会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南洲好玩吗?” 容远把手放在嘴前呵了一口气,一片浓白的雾气在一月的寒风中蓦然出现又很快地消失。 容远转过头来对宋澄说:“好玩,南洲有山有水,山上的绿地很茂盛,水道也是四通八达,有机会的话你一定要去看一看。” 宋澄点了点头,道:“到时候你可要尽一尽地主之谊啊。” “那当然了,”容远一口应允,他好像是又看到了什么,指着一个方向对宋澄道:“那里是不是你在找的文具店?” 宋澄自然而然地想要偏头去看,并顺着容远手指的方向不由自主地挪动了两步。 就是这两步,宋澄突然脚下一滑,一瞬间整个人重心失衡,直接往后倒了。 马上自己的屁股就会被摔成八瓣吧?屁股疼倒是没事,问题是好丢脸啊,哪有在自己喜欢的面前摔个狗的? 这一刻宋澄希望容远原地消失,等她站起来缓过劲恢复得岁月静好之后再传送回来。 然而,下一秒,一个力道支在了她的胳膊下面,牢牢地固定住了宋澄。 隔着冬季厚厚的羽绒服,宋澄却觉得自己的手臂都快要被烫到。 宋澄回头,容远的脸离她有史以来的近,那双眼睛正在认真地看着她,她能从他眼中看到那个惊疑未定的自己。 这会儿她只要一抬头,就能碰到他的下巴,她觉得自己分毫不差地数出容远的睫毛数量,连他下巴上的绒毛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你没事吧?” “” 屁股没事,心脏可能有点问题。 宋澄闭了闭眼睛,让自己冷静一下,然后借着容远的力量迅速地站直了身体,一脚踩进了雪里。 刚才还不想踩到雪里怕弄湿鞋,这会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再这样来一次,她真怕自己会忍不住亲上去。 回家之后,宋澄用自己刚买的笔和纸写了大大的四个字贴在床头。 “徐而图之。” 以此四言告诫自己,万勿焦之虑之,至于色,更是要戒之! 只不过人色当戒,兔色随意。 当晚宋澄带着一口袋鸡零狗碎的东西去容远家花园外面蹲着了。 下楼的时候,容远正拿着扫帚打扫花园,小溪和蘑菇旁边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了,蘑菇上的那个雪人应该是已经化了。宋澄没有发现它的一点儿痕迹。 容远见宋澄来了,连忙把自己手里的扫帚放下了,问道:“宋澄,你怎么来了?” 宋澄笑着把自己手里的草饼拿了出来,在容远面前晃了晃:“来喂兔子啦。” 话音刚落,宋澄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在容远的眼睛里看到了光,她真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来憋笑,强行摆出一张好奇脸:“圆圆呢?” 容远立刻回答:“圆圆这会儿在楼上,我去叫它出来。” 宋澄:“那你快去吧。” 容远扔下一句“等会我要写补习班老师作业,你跟圆圆玩吧。”就飞奔走了。 “” 写作业什么鬼,他当她没看到他那张已经写满了答案的卷子吗? 下次给她一个走心的借口好吗?这样她就可以装得不那么辛苦一点。 宋澄还没有吐槽够,一只白兔子就闪电一般从客厅里蹿出来了,两只后腿蹦得又高又快,耳朵在跑动的过程中一直保持着悬空的姿态,为了过冬长出的被毛也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 十秒前,容远一溜烟地离开了,十秒后,兔子圆圆又飞快地来到了她跟前。 两只白爪子直接搭在了栏杆上,伸着大圆脸期待地看着她。 宋澄蹲了下来,把刚才收回手里的草饼又展示了出来。 她现在做的草饼升级了,不光兑的有果汁,还用果肉在上面点缀了一下,做成了一朵花的形状。整体塑形也不光用之前那单一的月饼模具,她特意买了一整套各种形状的模具,可以做各种各种形状的草饼。 现在,她左手上的心形草饼是桃子味的,右手上的花朵状草饼是苹果味的。 宋澄直接把两只手都伸了进去,看容远先吃哪一个。 然而容远的选择是一口一个。 左边咬一口桃子,右边啃一口苹果,两个口味搭配着来,两块草饼保持着同样的速度迅速变小,白兔子睁着自己的蓝眼睛,咔咔咔地啃草饼,三瓣嘴来回动作,偶尔还会抬手洗把脸,整理一下自己嘴边的碎末末。 过了一会儿,两块草饼都只剩下碎末末了。 宋澄拍了拍自己的手,然后对着容远说:“没了。” 白兔子的鼻子随着呼吸一动一动,宋澄凑近了仔细听,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呼哧呼哧的呼吸声,还有一股细微的热气喷在自己的手上。 宋澄忍了许久的心终于忍不住了,她一手抓一只脚,把容远两只前脚全都拉到自己的眼前,一半四肢都被控制住的兔子显然有些无措,动作轻微地挣扎了一下,在发现力量悬殊足够大之后,它就老老实实地不动了,顶着大胖脸呆愣愣地看着宋澄。 看样子是认命了。 下一刻,宋澄猛地松开了一只手,飞快摸了一把自己觊觎许久的肚子毛。 摸屁股已经不能满足她了,她要提高对自己的要求。 白兔子吓得“噌”的一下弹了起来,宋澄一时松懈,让它直接窜到了两米开外,警惕地看着她。 她还想干一件事呢,不能让容远就这么跑了。 宋澄缓缓露出了狼外婆一样的笑容,从兜里,又掏出一块草饼。 那只兔子瞬间愣住了。 想来又不敢来,想吃又不敢吃。 最后,当然是最厉害的草饼获得了最终胜利。 宋澄看着趴在她面前吃草饼的兔子,默默地笑了,又从另一边口袋里掏出了两条红绸,趁着容远不备,一边耳朵一条地系在了它的头上。 看上去很喜庆呢。 最后,宋澄看着终于发现自己耳朵上多了个东西,怎么拨都拨不掉,飞奔回去找谢清的容远哈哈哈地笑了。 过年了要红红火火大吉大利啊傻兔子。 第37章 新年快乐啊 上了一星期课之后,在腊月二十七这天,容远要回老家过年了。 上午十点的时候,宋澄借着去采购明天出门需要的东西这个借口出门了。 到达楼下的时候,容家的门窗都已经关闭了,宋澄往里面探头探脑地看了好久,终于确定了这个屋子里是真的没人了。 正准备离开,宋澄忽然听到了一声喇叭。 宋澄循声看去,一辆十分炫目的红色保时捷正停在宋澄前方十米的路上,车窗缓缓被摇开,容英妆容精致的脸一点一点露了出来。 宋澄立刻蹬蹬蹬地跑了过去,凑到车前看了看,虽然发现容远没在里面有点失望,但宋澄还是礼貌地对容英打招呼:“姑姑好。” 容英对这个称呼没有一丁点的诧异,她淡定地点了点头,然后把手机拿了出来直奔主题:“你手机号多少?” 宋澄有些措不及防。 容英要她手机号干什么,她们两个有什么联系的必要? 或许是宋澄有些迟疑的态度被容英发觉了,容英嗤笑了一声:“我还能卖了你?” 听容英这么一说,宋澄有点不好意思了,于是她就直接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150xxxxxxxx。” 完整地把号码存进手机之后,容英干脆利落地调转车头走了。 宋澄在原地站在猜测了容英要她手机号有什么用,但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头绪。 直到宋澄踏上了旅途,在半路上接收一个压缩包之后,宋澄才明白容英为什么要找她要手机号。 因为她要给宋澄发容家的大合照! 而且是兔形大合照! 感恩姑姑,祝姑姑一生平安! 宋澄在手机上来回翻看容英给她传的照片。 一张照片上蹲了不知道多少只兔子,挤挤挨挨的都是毛脸长耳朵三瓣嘴的生物。 照片上的兔子各种各样的都有,白的黑的灰的奶茶色的,有纯色的也有道奇色的,还有的根本就是一只大花兔。兔子们眼睛的颜色也不同,红的黑的蓝的。 一大群的毛团子疏密有致地排在镜头前,每只兔都在想方设法地展示自己最好看的地方。 有的兔子用自己圆圆胖胖的正脸对着镜头,有的则扭过头用自己高冷帅气的侧脸对着镜头,有的刻意站在镜头的两侧,展示着自己完美的身姿毛发,还有兔子刻意摆拍,用爪子捧着耳朵正在用舌头舔,只留了一个眼睛注视着镜头。最有心机的是一只浑身黑毛的兔子,黑兔子照相不好着色,它就抓住时机吐舌头,露出了一截粉红色的小舌头,显得格外显眼。 宋澄看得都快要把自己萌化了,她一只兔一只兔地看,终于,在照片的左下角找到了她的傻兔子。 傻兔子就是傻兔子。 姿势就会板板正正地往前看,脸是真的正正好好地向着正前方,一点角度都不带偏的,还好脸够圆,不然真被别的兔比下来了。 话说不对比不知道,兔形的容远脸是真大,比前后左右的兔都大了一圈,还好兔子这种生物是脸越大越好看,不然容远估计愁死了。 宋澄把这种照片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多遍,越看越好看,觉得这只也好可爱,那只也好可爱,每只都想偷偷抱回家,当然,最想抱回家的还是那只白毛蓝眼兔。 到了旅游景点之后,宋澄才发现这个地方并不是那种开发得很商业的景点。 这个镇子被保护得很好,游人并不怎么多,每个地方都还保存着那种古朴天然的样子,一半是古镇,青砖石瓦,曲径幽深,一半是水乡,灵动活泼又温柔无比。 也不知道宋大伯是怎么找到这么好的地方的。 他们这一行人的落脚点并不是别人开的客栈里,而是直接租了别人的一个大院子,一大家子人全都住在里面。 宋澄在身体年龄上已经算是个半大人,所以也开始被家人委托以各种各种的重任。 比如,照顾小孩子。 一群吵吵闹闹的小孩子包围着宋澄,一会儿要吃零食,一会儿要出去逛。 宋澄在年三十到来前的两天内,领着一群小孩儿不知道把这个镇子转了不知道多少遍,玩累了就让他们坐在路边的石凳上,一边看着水一边嚼麦芽糖。 不知不觉就到了年三十的晚上。 而宋澄和容远已经快三天没有联系了。 从早上八点开始,宋澄就在等着容远的信息。 走哪里都得带上自己的手机,时不时就觉得自己的手机振动了,拿出来一看才发现是自己的错觉。 一直到了下午六点整,外面陆陆续续传来了鞭炮燃放的声音,宋大伯领着自己的儿子也出去放了一挂炮,鞭炮放完之后,宋大伯把鞭炮里藏着的那串“万事如意”捡了出来,挂在门边,然后,宋家的年夜饭就这样开始了。 一家人边吃边聊,其乐融融,一直到春节联欢晚会快开始了这顿年夜饭才算结束。 在这段时间里,宋澄一直都在关注着自己的手机,一有震动就要把它拿出来,然而总是等不到自己想要的。 宋澄这么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八点。 这个时候宋澄的手机已经被七大姑八大姨发的“我怕初一的鞭炮太吵,你听不见我的祝福”占据了,她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明明就坐在她对面,还要发一毛钱一条的短信来沟通情感。 怕什么初一的鞭炮啊,现在你的声音简直比炸弹还响。 还有些祝福短信连上一个发件人的名字都没改,宋澄面无表情看着检阅手机里的短信,挨个把它们从未读变成已读,在把它们的内容都仔仔细细地研读了一下,研究学习祝福短信的编写方法。 终于,扣扣上终于跳出一条信息。 宋澄急急忙忙地把扣扣打开了,眼前这一幕宋澄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她确实是收到了一条信息,这条信息也确实是来自容远。 但这条信息的收件人是,xx英语。 吐血。 宋澄咬牙切齿地打开了自己的关联号,一秒切换成了热情大方的客服人员。 青禾:新年快乐。 xx英语:谢谢您的祝福,也祝您全家在新的一年幸福安康。 其实在宋澄心里,她想说的是。 食屎啦你。 有时间给这么一个客服营销号发短信都没时间跟她随便说点什么? 眼看着就要到明年了,这是要什么时候才能联系她一句啊? 宋澄摊在沙发上食之无味地看着春节联欢晚会,心里暗暗地盘算容远的短信该发到谁哪里了。 假设容远扣扣上有二十个动物小伙伴,三十个亲戚,四十个同学,从现在开始给每个人发一条短信每个人发一条信息,复制一句新年快乐需要五秒,也就是说——哪怕她是顺序上的最后一个人,十分钟过去了他就该发到她了吧? 宋澄的数学题做得无比顺溜,然而半小时都过去了,容远还是半点痕迹都没有。 宋澄抿了抿嘴,正好这个时候刚才哼哼唧唧着想玩切水果游戏的表弟又来要手机了。 这一次,宋澄想也不想地把手机递给了他。 表弟:“”姐姐我就是来随便要要。 宋澄从果盘里抓了一把瓜子,准备专心致志地看春节联欢晚会,她好像记得网上说过,这一届的春晚是历届里春晚里评价最高的,她现在有了能看直播的机会,不看白不看。 至于容远? 现在他就算给她发信息她都不看了。 哼。 然而,三个节目过去之后,宋澄还是坐不住了。 她总觉得表弟手里那个手机正在发出一切她可能需要的提示音,一会儿像是短信来了,一会儿像是扣扣消息来了,一会儿又好像有电话拨过来了。 强行多坐了一分钟之后,宋澄站了起来,不好意思要回她刚塞给表弟的手机,她走到这栋房子里的书房,把院子自带的老旧台式电脑打开了。 打开扣扣,输入账号密码,登录,打开对话框。 步骤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 然后,宋澄顿在了原地。 有的时候,人就是会卡在那些莫名其妙的旁枝末节身上,“你先跟我说话”还是“我先跟你说话”之间的微末区别就好像能显示出谁更在意谁了似的。 卡在这一点上一直裹足不前。 最后随着时间流逝,再也没有任何进展。 在上辈子那些再也看不到容远的时间里,她就想过,要是她回到高中的时候,她一定会主动地找他,缠着他,想方设法地骗到他。 现在为什么她又卡在了这一步呢? 因为觉得这辈子时间还长就要去挥霍时间浪费机会了吗? 说到底,能这样理直气壮地朝夕相伴的时间也不过是三年而已啊,再掐头去尾,排除周末寒暑,时间又能有多少? 哪有一次机会是可以随意浪费的呢? 宋澄把手放上了键盘,开始准备打字。 然而,第一个字还没有打出来。 对话框上方出现了一个“正在输入”。 宋澄:“” 宋澄放下了手,安静地看着那四个字,她现在觉得这四个字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四个字了。 看着都让人想哭。 对话框上方的那四个字时而亮起,时而又灭掉,宋澄像是等待着拆开礼物的孩子。只不过,她现在等待的时间越长,她就越高兴。 许久之后,对话框上的那四个字突然灭了。 宋澄等了许久都没有亮起。 在她又变得焦急之前,一串话蓦然发了过来。 青禾:宋澄,我今天在我老家这边的街道上看到了一个碑。上面刻的有八个字,我一看到这八个字就想起了你,这八个字是“澄澄碧水,润泽一方”。 青禾:今天是除夕了,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祝福的话,毕竟我的语文成绩不好。 青禾:那就说新年快乐吧。 青禾:不光新年,每一年都快乐。-。 第38章 人潮中见你 宋澄一个字一个字地盯着容远发过来的那几句话,逐字逐句地来回看,每个字都像是宝藏一样,好像一直挖掘下去就能直接找到通向容远的通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只觉得脸上热热的,这会儿容远要是再给她加一把火,宋澄估计要跳进门口的河里来给自己降降温了。 仗着没人看见她,宋澄肆无忌惮地对着电脑傻笑,独自品尝着独属于她的喜悦。 过了许久她才把手又放回到键盘上。 一颗橙子:“刚刚在院子里放烟花,刚看到。” “你也新年快乐啊。-” 青禾:嗯。 宋澄看着电脑上的对话框,忽然间又变得大胆起来。 一颗橙子:你知不知道语文好的人怎么翻译你说的每一年都快乐? 青禾:不知道,应该怎么翻译? 一颗橙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青禾:好的,明年我就跟你说这一句。 一颗橙子: 青禾:怎么啦? 一颗橙子:没事你不去看春晚? 青禾:等会去看。 聊了大约十分钟,书房的门已经被敲响好几次了,外面的小孩儿轮番上阵想让宋澄带他们玩。 宋澄坚持了许久,给自己的耳膜套上了刀枪不入的bff,立根坚定地把自己钉在凳子上,跟容远隔着电脑瞎扯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只可惜还是被宋妈妈一句话破了防:“在书房里偷偷摸摸干什么坏事呢?出来。” 宋澄一边慢慢地站立起来,一边还在键盘上飞速地打字:“我妈叫我出去带小孩儿了,先走了。” 青禾:好的,再见。 宋澄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把电脑关机了,离开了书房。 一堆亲戚坐在客厅里一边看春晚一边聊天,瓜子皮花生壳散了一地,各种各样的零食水果迅速地被消耗,光是砂糖桔宋澄就补充了三四次,水更是不知道添了多少次。 熬啊熬,终于熬到了十一点半。 据宋大伯说,这个镇子的居民会在十二点左右的时候出来放烟花来辞旧迎新,宋澄刚一听说这个就开始期待起来,她一直生活在合西市,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 其他的弟弟妹妹也早就等不及了,一到时间就一个劲地催促着宋澄:“大姐出去看烟花啊!” 宋澄征求到宋妈妈宋爸爸的许可之后,一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烟花,带领着一群小孩儿出去了。 这会儿镇子上的人已经慢慢开始从家里走出来了,门外的长街两侧变得热闹无比。 绚丽多姿的彩球已经开始绽放在道路的尽头上方的天空,星星一样的光点按着某种节奏向上升起,在到达一定的高度之后,“嘭”的一声炸开,瞬间照亮整片天空。这一家烟火放完了,另外一家又接上,小镇的烟火连绵不绝地绽放着。 五光十色的烟花亮在天上,又映在河里,随着水波荡漾。 宋澄呆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就这么傻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烟花。 心里就只有两句话: 烟花真好看啊。 以及。 要是能和容远一起看烟花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一群没见过世界的小孩才算是看过瘾了,吵吵嚷嚷的要开始分烟花。 宋澄于是把装着东西的袋子打开了,按着年龄大小挨个分了分,给他们挨个点火,保驾护航,放了许久才算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完。 这个时候,路上的人变得更多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宋澄带着几个小孩儿也随着人群顺着长街往前走。 这一走,就从小镇的东头走到了中心。 小镇的中心有一座桥,名叫如意桥,据说过年的时候南洲人都要在上面走走来求个明年顺顺利利吉祥如意的好兆头。 来了南洲,当然要入乡随俗了。 宋澄拉紧了自家小孩的的手,也跟着人流走上了如意桥。 刚走到桥上,远方突然响起一声鞭炮声。 好像就是一瞬间,鞭炮烟花齐响,整个南洲都被五光十色的华光包围了。 旁边的人不分你我地开始互相道:“新年快乐!” 宋澄这才恍然大悟。 零点了。 此时如意桥上人潮涌动,桥下,船如游龙,一条一条依次穿过。 宋澄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她站在桥头,四下观望。 忽然,她看到了一块石头,上面刻着八个字。 宋澄走近了,借着烟花炸开那一瞬的光芒,她看清了石碑上刻着的字。 “澄澄碧水,润泽四方。” “” 宋澄差点惊叫出来,她捂住了自己的嘴,想要按耐住自己脑子里蠢蠢欲动的猜测,然而下一刻,宋澄还是叫了出来。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 宋澄揉了揉眼。 人还在那里。 并且随着水流越来越近。 一瞬间宋澄蹦了起来,她使劲地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容远!” 船上,那个正趴在栏杆上伸着一只手玩水的少年猛地抬起头。 一瞬间,又是一团烟花炸开,天地之间大亮,宋澄清晰地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丹凤眼里慢慢装的都是惊愕。 那个少年视线到处游移,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 宋澄又叫了一声:“容远!” 然后,他看到她了,眼中的惊愕变成了惊喜。 容远猛地站了起来,宋澄都能看到那条吃水并不怎么深的小船因为容远的动作狠狠地晃了晃,容远身后端正坐着的容英因为这一晃伸手往容远的脑袋瓜上使劲敲了一下,而船尾坐着的几个小孩也都循着声音看向宋澄。 霎时,五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宋澄。 宋澄:“” 有点想跑是怎么回事。 容远兴奋地向她也挥了挥手,然后对着她遥遥地指了指岸边一个人流量稍微比较少的地方,宋澄对着他连连点头。 宋澄乘着容远上岸的时间里,拦住了正在领着女朋友瞎逛的宋家堂哥,把自己带着的几个小孩儿临时托付给他们俩,自己跑到了跟容远约定好的地方。 不一会儿,容远来了。 宋澄刚一看见容远的身影,整个人就有些亢奋得不行。直到容远都站到她跟前了,她的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着。 容远站在岸边,少年的脸上带着十分纯粹的开心,是他乡遇故知的得意,身后是波光粼粼的河水,依旧绚烂的烟火,还有奔流不息的人群。 他笑着对她说:“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不过这样也挺好。” “亲口说这句话好像更有诚意一点。” “新年快乐啊。” 宋澄歪了歪头,也笑着对他说:“新年快乐。” 因为今天毕竟是春节,说了几句话之后,容远就回去了,宋澄一直目送着他离开。 回去的路上,宋澄像是金榜题名的士子,簪花驾马遍游京都,满身都是意得志满,到哪儿都是走马观花,再美的地方都只能过眼不能入心。 回到了住的地方,宋澄才清醒过来。 她刚才跟容远打招呼有点太激动了,会不会被哪个弟妹告到爸妈那里去? 天可怜见,她现在还停留在光风霁月的朋友阶段,这个时候就被发现的岂不冤枉? 宋澄坐在沙发上,偷偷地瞄着刚才被她带出去的几个小孩。 其中三个小孩估计是因为年纪还小,也就是刚上小学的年纪,还没能发现其中的蹊跷,这会儿还在懵懵懂懂地缠着大人要压岁钱。 只有一个刚上初中的弟弟,时不时地偷看她一眼。 最后,这个弟弟悄悄地凑到了宋澄身边,像是特务接头一样低声对宋澄说:“姐姐。” 宋澄:“嗯?” 弟弟:“我不会跟其他人说的。” 宋澄:“” 弟弟露出了微笑:“我也有女朋友,绝对不会暴露你的。” 宋澄:“” 她可没有男朋友。 第39章 给你一百分 因为宋澄姥姥这边的亲戚都在合西,宋澄在大年初三就回到了家里。 宋澄先是跟着宋爸爸妈妈四处拜年,再窝在家里写了许多天的作业,时间很快就到跳了元宵节,开学前的这一天。 傍晚时分,宋澄正坐在屋里看书,忽然听到了门外传来宋妈妈中气十足的一声喊:“小澄,出来!“ 宋澄有些摸不到头脑,掂着手里的书就出去了:“妈,怎么了?” 宋妈妈头都不回,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刚放上灶的汤锅:“家里居然没盐了,还好没开始炒菜,你下去买包盐上来吧。” “” 宋澄扭头看向了正拿了根草杆坐在乌龟缸前面逗乌龟的宋爸爸。 宋爸爸似有所觉,扭过头看了她一眼,道:“看我干什么?忙着呢。” 说完话,宋爸爸又把头转了回去,接着用草梗拨弄乌龟的尾巴。 宋澄:“”她还能说什么? 宋澄只能放下手里的书,老老实实地从宋爸爸的钱包里掏出了十块钱,下楼买盐去。 走到容远家花园外面的时候,宋澄又像以往那样往里面看了许久,只不过依旧紧紧闭着的门窗昭示着主人都还没有回来。 宋澄前几天在扣扣上问过容远他什么时候回合西,当时容远说的是开学之前就回来,然而今天就是开学前的最后一天了。 这会儿天都快黑完了,还不回来。 宋澄想再问问他,又觉得这样好像太过急切了,显得好像她很在意他什么时候回来这种小事情一样,才不是呢。 然而,下一秒,宋澄一脚踢开了脚边的一个雪块儿。 大骗子。 不讲信用。 前几天快递刚一开工她就在网上又买了新的一袋提摩西,急急忙忙地给它做了好多草饼放在大罐子里,本来以为容远很快就会回来,这都过了几天了,草饼都快不新鲜了。 宋澄一边拿起三袋盐放进购物袋,一边在心里想,她要给容远打个分。 今天晚上六点半过后,他迟一小时回来就给他扣十分,满分一百,扣到零分他就别想再吃草饼了。 宋澄拎着三袋盐,晃晃悠悠地往家里走,一边走一边暗自在心里盘算着应该怎么克扣容远的分数,还有,应该怎么在容远面前委婉地表示她已经等了他许久。 然而在拐过一个弯之后,宋澄倏然顿住了自己的脚步。 她是不是看错了? 那个栅栏边的那个白点是容远? 宋澄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花园前面。 那只白兔子开始还没有注意到她,老老实实地侧躺在自己的蘑菇里,后爪偏在身体右侧,两只前爪垫在脑袋下面,一张大脸正对着外面。 今天容远趴着的绒垫上面绣了一圈白山茶花,山茶花和容远的毛发几乎混在一起,整个垫子上只有两种其他的颜色,一是叶子的绿,二是容远眼睛的蓝。 随着宋澄距离容远越来越近,宋澄脸上的笑越来越大,完全遮掩不住。 在距离容远还有三米的时候,宋澄猛地提速,三步并两步地跳到了容远面前。 白兔子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站了起来,飞奔到了栅栏前面,隔着栅栏使劲地往外看,一张毛脸都挤在栅栏的缝隙里,大脸强行变小一圈。 宋澄蹲了下去,伸手不住地来回摸兔子脑袋,隔着厚厚的白毛,细微满足的磨牙声响起。 宋澄用那只空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17:43。 看清时间的那一瞬间,宋澄噌得一下站了起来,白兔子歪着头看着她,蓝眼睛里满是诧异。 宋澄扔下一句“我去给你拿草饼”就跑走了,像是一列轰轰隆隆的火车,载着满肚子的油料,劲头十足地拖着滚滚的烟尘往楼上冲去。 急急忙忙地把手里的三袋盐递给了宋妈妈之后,宋澄立刻跑到了储物室,从窗边的小罐子里掏出了一把草饼塞进兜里。 然后这列轰轰隆隆的小火车又开回了花园的栅栏外。 白兔子显然已经等了许久了,站在栅栏边上来回跑动,一见到宋澄就飞快地又跑回到栅栏边,趴着往外看。 宋澄一边给它喂草饼,一边揉毛脑袋。 伴随着三瓣嘴啃草饼的声音,宋澄在心里说:“一百分。” 除此之外,宋澄再也找不到什么语言能概括现在的心情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季节就从寒冷的冬天跳进了满目青葱的春日。 让宋澄诧异的是,容远之前跟她说的那些会开放的花都按着容远讲的顺序依次开放了。 容远说明天迎春花要开了,第二天那一串串黄色的花朵就会倒挂在枝上。 容远说明天白玉兰要开了。 次日,墙角那棵高大的玉兰花树就多了几朵素白的花朵立在枝头。 宋澄每次看到那应言而开的花朵时都会忍不住在脑海里幻想着,是不是每一只兔子都有自己的特殊技能呢? 如果有的话,容远的特殊技能就是能够像花神一样能够掌控每种花开放的时间。 宋澄在脑海里勾勒出了一副画面。 一只白兔子戴着一个花环,披着斗篷,直立着站在树下,用手里的提摩西草杆指了指树:“开花。” 然后,这棵树就簌簌地开花啦。 想到这里,宋澄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边正在埋头扫地的容远听到了宋澄的笑声,抬起了头,他遥遥地看了过来,问道:“你笑什么呢?” 宋澄咧着嘴弯着眼睛:“你猜啊。” 容远:“” 容远在原地顿了一下,把扫帚树在了花坛边上的一个角,然后走向了宋澄。 宋澄好奇地说:“怎么了?有事吗?” 容远点了点头,看样子居然还有些忐忑。 宋澄见他那样,一面也跟着忐忑了起来,一面还是有些好奇。 总不会是要来跟她告白吧? 这个想法刚浮现在脑海里,宋澄就偷偷地掐了自己一下,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容远走到了她跟前,抿了一下嘴,然后说:“我给你看个宝贝。” “” 这句话听着有些不对劲,宋澄不由得想歪了。 还好容远立刻低头从自己卫衣前面的兜里掏出了一个透明的罐子,递到了宋澄面前。 “昨天晚上抓到的,带给你看看,明天我再给它送到植物园里去。” 宋澄接过了罐子。 一只浑身漆黑,只有下面两片翅膀上有白色图案的蝴蝶出现在宋澄面前。 宋澄把罐子拿得更近了,罐子里的蝴蝶轻轻地扇动了自己的翅膀一下,这样的蝴蝶,宋澄之前从来没见过。 容远在旁边解释了一下:“这个叫玉带凤蝶,在我老家挺常见,没想到昨天居然看到了一只。” 宋澄捧着罐子看了许久,不由得赞叹道:“真好看。” 容远脸上也露出了笑:“是啊。” 又观赏了一会儿,宋澄把罐子还给了容远,递给他的一瞬间,宋澄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你明天要去植物园?” 容远点了点头:“怎么了?” 宋澄恬着脸笑了,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抹黑手绘老师:“我们手绘班老师要求我们随机画十种植物,简直太不人道了,而且后天周末要交上去,时间太紧了,所以——” “我明天跟你一起去植物园吧?” 容远想都没想,直接点了头:“好。” 嘿嘿嘿。 第一次约会get 第一次约会 宋澄当天晚上回到家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去春(约)游(会)需要的东西。 手机钥匙钱,水杯手纸公交卡,还有用来夹叶子的笔记本。 把这些都装进了包里之后,宋澄又打开手机看了看天气。 明天14-23,晴转多云。 多云? 宋澄摸了摸下巴,还是带把伞吧,极端情况下说不定会下雨。 宋澄从柜子里扒拉出了一把家里最大的雨伞,这把伞直径超过一百一十厘米,可以完美地让两个人保持着十七厘米的距离毫不局促地行走在雨中。 “十七厘米的距离”加“毫不局促”? “???” 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喂。 宋澄毫不犹豫地把伞放下了,拿了一把稍微有点小刚刚可以遮住两个人的伞。 宋澄打开伞,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假装在自己身边挪出来个一个人的位置,打量许久,宋澄满意地点了点头。 伞还没合起来,房门突然被宋妈妈推开了,宋妈妈正拿着一盘刚洗好的樱桃,看到宋澄手里拿着把伞,立刻大喝:“放下伞!” 宋澄被吓得一抖,瞬间把伞扔到一边去。 宋妈妈快步走到宋澄面前,樱桃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开始数落她:“知不知道在屋里打伞容易长不高?” 宋澄:“这都是封建迷信思想,要不得的。” 宋妈妈柳眉倒竖:“管它封建迷信不封建迷信,下次不能再在屋里打伞,你看你矮得,都快没客厅的花瓶高了。” “” 她虽然不算高,但是和那个就比电视柜高出一点点的花瓶相比,还是稳操胜券的吧? 况且,就算她不高也没关系啊。 容远这一年拔高了很多,现在都快长到一米八了,她好像记得成年之后的容远一米八八的大高个,中和一下的话,后代的身高也是很客观的。 现在就想这个有点羞耻呢嘻嘻嘻。 宋澄默默扭头掩面,背对着宋妈妈道:“我知道了,下次不会在屋里打伞了。” 宋妈妈怀疑地说:“背对着我也不知道再干什么好事。” “没啦,妈我要开始学习啦。”宋澄转身,一把接过宋妈妈手里的樱桃,“明天手绘班组织去植物园观摩植物,今天我要多写写作业。” 宋妈妈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宋澄:“你这个绘画板老师事还挺多。” 宋澄面不改色:“对啊,各种各样的作业挺多的。” 宋妈妈:“对得起我掏的钱。” 宋澄:“?” 作业写了一大半之后,宋澄洗洗漱漱准备睡觉了,上床之前,她踩着拖鞋,趴到了窗台上。 容远房间的那扇窗已经暗下去了,月光轻柔地洒在了窗内挂着的浅绿色窗帘上,窗帘上绣着的的银色丝线在月光下隐隐约约地泛着光。 天上地下,清辉一片。 宋澄无声地对着窗内的容远说:“明天见。” 早上的天气很好,算得上是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即便是拥挤得令人发指的公交车今天也显得格外可爱。 尤其是她发现自己旁边的扶手都被别人抓住之后,宋澄更开心了。 世界上因为这种原因开心的人,也就只有这个时候的她了吧? 容远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提着书包,另一只手刚扶着最高处的栏杆,他一扭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公交车立刻发动了。 看到宋澄随着公交车发动的动作往后面一歪,容远立刻对她说:“你扶着我吧。” 宋澄点了点头,然后,她迅速地伸出一只手,牢牢地拉住了容远衣服的一角,然后低下了头。 刚到植物园容远就带着宋澄往植物园里的蝴蝶园走去了,宋澄捧着那个装着玉带凤蝶的罐子,跟着容远亦步亦趋地往前走。 走着走着,容远的步子突然顿住了。 此时,宋澄正把那个罐子放在自己的眼前,一只眼闭着,一只眼专注地看着罐子里的蝴蝶。 容远这一停,宋澄“嘭”的一下就撞到了容远的身上。 “嘶——” 有点疼。 容远连忙转了过来,弯着腰凑过来看宋澄的眼睛:“撞到你了?现在疼不疼有事吗?” 即使是这种有点疼痛的时候,容远的突然靠近还是让宋澄的汗毛一瞬间就竖起来了,她一只手捂着眼睛,拿着蝴蝶罐子的那只手往前一推:“没事!” 容远顺手接过了蝴蝶罐子,视线却没有挪走,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她,看着还是有些担忧。 宋澄强忍着流泪的冲动,把手拿开让容远看看自己的眼睛:“我没事,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容远没有被她转移走注意力,皱着眉看着她,有些困惑地看着她:“你应该挺疼的吧?这样应该怎么办?我给你吹吹?” “!”求你,别! 宋澄疯狂地眨着自己的眼睛,想要以此来宣告她真的没问题。 然而下一秒,容远的表情好像更加担忧了:“抽筋了?这是不是要揉揉眼睛?”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有点尴尬,片刻之后,他像是下了决心一样抬起了自己的手。 “握草!” 宋澄想了不想,立刻推开了容远的手,在心里哀嚎,虽然是想跟容远在一起甜甜蜜蜜幸福虐狗的,但是这突然就摸脸了好突然好羞耻啊妈妈! 然而推开手的一瞬间又摸到了手 “” 窒息一般的感觉。 宋澄尴尬到无以复加,眼睛都有些不敢眨了,强力支撑起一个和风细雨岁月静好的表情:“我真的没问题了,相信我吧,你刚才看的是什么?”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容远这才将信将疑地说:“我看到那边的悬铃木了。” 宋澄疯狂地点头:“嗯嗯嗯嗯,那树怎么了?” 容远扭头,指了指路那边的一颗棕色树干,长满了叶子的大树道:“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悬铃木,真是稀奇啊。” 宋澄跟着扭头看了看那棵树,然后她有些奇怪:“这难道不是梧桐树?” 容远摇了摇头,开始给宋澄科普:“不是的。” “悬铃木和梧桐叶形相似,但并不是同一种植物。悬铃木别名“法国梧桐”,有一球二球三球之分,你看这棵树,上面垂的都是三个球,所以它是三球悬铃木,而且悬铃木的树干都是褐色的。” 宋澄听得一愣一愣的,问道:“那梧桐长什么样?” 容远站在原地,视线转了一圈儿,突然眼前一亮,指着指着一条路道:“你看那儿。” 宋澄的视线随着容远的动作往那边偏移。 容远的解说适时地跟了上来:“这个就是梧桐,它又叫青桐,神话里说的能引凤凰的就是它。” “它的树干都是绿的你看,而且上面挂的没有球” 宋澄看着那排行道树,树干的颜色并不是那种翠绿,也不是深绿,它的颜色要更为雅致,和树干上其他细微的斑驳颜色衬在一起,好看得不得了。 宋澄指着梧桐的树干说:“我觉得这棵树真好看。” 容远愣了一瞬,然后抬起头专注地看向那棵梧桐树。 片刻之后,容远对着宋澄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尤其是树干。” 宋澄一瞬间笑了。 又看了一会儿,宋澄抬头对容远说:“走吧,去蝴蝶园。” 容远点头,接着在前面带路。 这一次,他时不时都会回头看一眼,确定一下宋澄站在那里,在干什么,小心得不得了。 宋澄走路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件上辈子的小事情。 那个时候的她又一次去相亲,相亲对象是跟一个宋爸爸单位领导的孙子。 那个人算得上是个青年才俊,人品才貌都算一等一。 相亲的那天,宋澄和那个人走在路上,宋澄也是看到了一棵梧桐树。 然后她对着那个人说:“这棵树真好看。” 那个人愣了一下,轻飘飘地看了树一眼,扔下一句短暂的“好看好看”低下头继续看手机,查找去附近饭店的路。 吃过那顿饭,制付过款之后,宋澄就再也没见过这个人了。 现在想来,她当时的那句话也太过怪癖,夸一棵树很美这种话在相亲的时候说出来简直是不可思议,那个人对一棵树没什么兴趣也不是什么问题。 只不过,从那天之后宋澄就在困惑一个问题,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她相亲相过各种各样的人,有的有貌,有的有钱,有的有才,有的有心。 可她一直都没有跟任何一个人在一起。 这会儿,她终于知道了,她喜欢的人,就是容小远这样的。 或者说,就是他,只是他。 世上的人那么多,只有他最合心意。 第41章 偷拍狂宋澄 到了蝴蝶园之后,容远把自己手里的罐子打开,放在了一边的地面上。 罐子里的蝴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里面缓慢地扇动翅膀,在几秒钟之后,它才一晃一晃地飞了起来,动作飘忽地飞走了。 宋澄一边看着容远放归蝴蝶,一边压低声音道:“你为什么不像电视里那样放走它?” 容远也跟着压低了声音,好奇地问道:“电视里什么样?” 宋澄把地上的罐子捡了起来,放在手里,她想象着罐子里面还有一只蝴蝶,然后她拿着罐子往前一甩,假装有一只蝴蝶已经随着她的动作飞起来了,视线也跟着虚拟出来的蝴蝶飘远了,流畅地完成这一系列表演。 然后她扭头,看着容远,小声地说:“你看,就是这样的。” 容远点了点头,也放低了声音跟她科普:“你那个是电视剧里的放飞方法,一般动物放飞都是放地上让他们自己飞起来,不然有可能会摔伤他们。” 宋澄想了一下,好像是这样的哦,假如动物的翅膀受伤了,或者是长时间不飞动作有点生疏,别人把它扔出去它飞不起来那可不就只能摔下去了。 宋澄“哦”了一声,接着用气音说话:“原来是这样啊。” 而这时,容远转了过来,面对着宋澄,有些好奇的小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压着声音说话?” 宋澄思路顿了顿,是哦,她为什么要压低声音,想了想,她回答了容远:“可能害怕声音吓到蝴蝶?”声音已经保持着比较低的音调。 容远了然地点头,然后用气音一本正经地说:“但是蝴蝶没有听力啊。” “” 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这一瞬间,宋澄真想揍容远一顿。 蝴蝶已经放走了,剩下的时间就是自由活动时间,宋澄对植物园不怎么熟悉,于是就由着容远带她四处走走。 宋澄跟着容远身后一边走,一边探头探脑地四下观望,寻找符合心意的叶子。 虽然绘画一说都是骗人的,但是做戏当然要做全套了,她是绝对不会自乱阵脚自毁城墙的。 走着走着,宋澄瞄上了一丛紫藤的叶子,刚长出了没多久的紫藤叶子,淡黄浅绿完美过度,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绒毛附着在叶片上,每一串叶子都美丽到了极致。 只不过,摘树上刚长出的鲜嫩叶子总觉得有些不忍心,地上倒是有些碎叶子堆在一起,但也不知道是多久之前掉下来的,叶子们杂乱地堆在一起,想从这里面扒拉出几片能看的可不怎么容易。 看着就有些棘手。 宋澄想了许久,对容远说:“你帮我把手机从书包里拿出来吧?” 容远一边拿手机,一边有些不明了地问:“你要手机做什么?” 宋澄指了指枝上的叶子,:“破坏植物不太好,我准备把它们拍下,带回去画。可惜要是有实物就更好了,照片还是有些失真。”说这话,宋澄低头看了看脚边的那堆碎叶子。 要不她先试着扒拉一下?万一能找到比较完整的叶子呢? 宋澄的思路到此为止,因为下一刻,容远流畅地把手机递给了宋澄:“给。” 宋澄还没有说一句话,容远想都没想就蹲下去了。 容远先是打量了一下那堆叶子,然后他歪了歪头,伸出了两只手。顶着一张白净的脸,容远十分不羁地两只手一起上飞速扒拉树叶。 容远扒拉树叶的时候,宋澄也没闲着。 宋澄偷偷地解了手机的锁,划拉了几下,打开了照相机,鬼鬼祟祟地对着容远的头顶拍了一张照片。 然而很快,“咔嚓——” “!”哔了兔了没关快门。 宋澄飞快地把摄像头的方向调转,对着紫藤萝赞不绝口:“这个真好看,拍回去给我妈看看。”然后很自然而然地对着被声音吸引抬起头的容远说:“要不要我回去给你传几张照片?” 容远一无所觉地说了声“好”然后接着去扒拉树叶。 宋澄长舒一口气,连忙开始亡羊补牢,“咔嚓咔嚓”地一连拍了许多张照片。 在把手机放回口袋之前,宋澄悄悄地把快门声关了。 在植物园里晃晃悠悠地逛了半天,宋澄收获了六片叶子,许多张实景照片,以及更多张模糊的偷拍照片。 宋澄把偷怕照片都挪到了新建文件夹里,然后设置那个文件夹里的东西相册不可见。 搞完这一切之后,已经是中午时间了。 容远带着宋澄来到了一个专门供游客休息的地方,找了个长椅坐下,两个人准备吃点东西颠颠肚子。 刚分吃了一个面包,还没来得及吃些其他的东西,宋澄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宋澄扭头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看到了几个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的老人。 听起来像是快吵架了诶。 想去围观()。 宋澄立刻拉着毫无反应闷着头吃面包的容远站了起来:“走去看看。” 容远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已经被宋澄拉过去了。 两个人就这么挤进了一群中老年里。 人群里是两个正在下围棋的老人,一个长得十分胖,挺着一个大肚子,不动如山地坐在原地,另一个老人瘦的像猴子一样,一身骨头,此刻正站了起来说:“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刚才不是我的赢面大吗?赵老头,是不是你作弊了?” 姓赵的那个老人眼皮都不掀,对那个瘦的老人说:“刚才你有一步下错了,一步错,步步错。” 然后那赵姓老人十分沉稳地说:“老张,你的棋路一辈子都这么急躁,这可不好。” 老张看样子有些生气。 而这时,旁边另一个老人也出声火上浇油,他伸手,指了指棋盘上的一颗黑子:“老张,你这一步错了。” 老张转了过来,吹胡子瞪眼睛地说:“我没错!” 然后,他忽然看向了容远,“小伙子,你来看看我这步错了没有?” 容远措手不及地指着自己说:“我?” 宋澄也愣住了:“他?” 老张点了点头。 城门的火就这么措不及防地烧到了避之不及的容远身上。 第42章 跟你学围棋 老张直接走了过来,拉住容远就往人群里走,匆忙之中,宋澄只来得及抓住容远的衣角,她紧紧地拽着容远跟在他身后,生怕一跟丢就再也挤不进去了。 老张把容远推到了他刚才坐着的凳子前面,食指点在那颗棋子上:“小伙子,你说我这手棋下得对不对?” 一时间,周围人的眼光同时聚集到了容远身上,容远站在原地,看着有些局促。 宋澄觉得自己有些心疼,她谴责地看向了老张。 年纪这么大的人了,为难一只兔子干什么?这只兔子这么傻会下棋吗? 宋澄暗自掂起了脚尖,努力地凑到了容远的耳朵边上,小声地问道:“你会下围棋吗?” 容远微微点了点头,压着声音回答:“会一点。” 宋澄这才稍稍有些放心。 容远看了许久的棋局,最后才对老张说:“这手棋下得还可以。” 宋澄听到这句话之后立刻低下了头,支着手咳了一下。假如这手棋下得是真好的话,容远必然不会用“还可以”这个评语。容远这个人,夸人的时候还是很不吝惜言辞的。 不过让宋澄没有想到的是,下一秒,老张就把容远按在了石凳上,厚颜无耻地说:“那行,你帮我下完这局,我们两个联手把对面那个老头给干掉。” 宋澄简直惊呆了。 看个热闹居然还能看成这样,这个老头也是厉害,拦到个人就让那个人帮他下棋,宋澄阴暗地揣测了一下,估计老张自己也觉得自己赢不了了,随便找个路人来给他下,下输了是路人水平不高,下赢了是他高瞻远瞩,合作共同取得胜利。 阴险,太阴险了。 宋澄不由得鼓起了嘴。 已经坐在凳子上的容远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适时地扭过头看了宋澄一眼,眼神里好像有些安抚的味道,宋澄被他看得肚子里的气全都跑光了,有些无措地低下了头。 再次抬头的时候,容远已经开始下棋了。 宋澄看不懂围棋,黑子白子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谁赢谁输这种问题也不是她能看出来的,在周围的人时而安静,时而唏嘘的声音里,宋澄的脑子充斥着一个想法。 容远真好看啊 眼神清亮,鼻梁高挺,下巴紧绷,脸颊线条完美无缺,脸上的每一个部位都恰到好处地正好是宋澄最喜欢的样子。 他用右手拿着棋子儿,修长白皙而又指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颗纯黑的棋子,动作舒缓而稳重地把它落下了。 宋澄心里的小人双手抱紧自己,恨不得满地打滚嘤嘤嘤。 冷静了片刻之后,宋澄立即下定了决心,就冲容远下棋的动作,就冲着美色惑人的时刻,她就是脸皮不要了也得求容远教她下棋。 不然真对不起她今天强忍住没流下来的鼻血。 大概半个小时过后,随着老张的大笑声,这局棋结束了。 看来比赛的结果应该是容远赢了。 那个赵姓老人对着容远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这也可以反败为胜,老张确实是运气好,找了个这么厉害的帮手。” 容远很是虚怀如谷地对他说了声:“哪里,多亏您手下留情。” 说完话容远就站了起来,对着两个老人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然后 他拉着宋澄就跑了。 宋澄背着书包,颠颠地跟着容远战略转移,一边转移一边问:“诶,你跑得这么快,是不是挺紧张的?” 容远停下了脚步,调转过身子,有些心有余悸地说:“你不觉得,被这么多人围着有些可怕吗?” 一只兔子掉进人群里,被一堆眼睛看着,确实有些心理压力太大哦,可以理解。 宋澄弯着眼睛,附和道:“确实有点可怕。” 顿了一下,宋澄装作无意地问道:“没想到你的围棋还挺好的,你是从小就学的?” 毫无意外地,容远点了点头:“是的,小时候家里的长辈喜欢下棋,教了我挺长时间。” 宋澄继续装:“那围棋有意思吗?” “挺有趣的。“容远思考了一下,给出了宋澄这个答案。 宋澄循循善诱,再接再厉:“那你觉得围棋好学吗?” “入门应该不难。” bgo! 宋澄压抑着自己嘴角的幅度,十分欢快地问:“那你能教我围棋吗?” 容远愣住了,卡了许久他才有些迟疑地说:“我没教过别人,可能教的不好,要不然你去千度查查教程,应该有很多。” 宋澄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不想千度。” 迎着容远疑惑的表情,宋澄脑筋急转弯,又开始瞎扯:“千度度是无情的资本家,我这种穷人最讨厌资本家的。” 容远的表情有些难以形容,像是看见一只狗平地摔了个大跟头,有些想笑但又觉得笑出来好像并不怎么合适。 宋澄绝望地说:“那你教不教我?” 容远看着她,嘴角往上倾了倾,眼神很是温和:“教。” 宋澄觉得自己的脸有点想红。 恰巧这个时候,容远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把手机掏出来看了看,宋澄连忙深深地呼吸了几下,调节一下自己身体里含量太高的多巴胺。 半晌之后,容远皱着眉毛抬起头,道:“何兴国是不是跟你一个绘画班?” 宋澄不疑有他地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容远把手机递给了宋澄。 宋澄接过来一看,心跳瞬间一百八,多巴胺又飙升,这回事吓的。 何兴国:容远你知道学校里哪里有猫吗?老师让画猫,他大爷的我从哪里给他找只猫! 他大爷的你能不能不多嘴。 宋澄:“” 日呦,又暴露了。 这种尴尬能不能结束在今天,她再也承受不了下一次了。 稳住!她需要自救。 “啊是吗?”宋澄装作自己很惊讶的样子。 她装模作样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看了看,然后很做作地惊叫道:“作业居然变了,我没看到,真是烦哦我都准备了一半了。” 她不敢看容远的表情,强行把话题掰了回去:“反正明天我要去学校找猫,你去学校自习吗?你可以教我围棋啊。” 容远肉眼可见地迟疑了一下,然后道:“明天可能不行。” “嗯?” “明天我妈带我去看病。” 宋澄一瞬间紧张起来:“你怎么了?” 容远摆了摆手,让她别那么紧张,他遂而解释道:“不是什么大事,你也知道我脸盲,过年回家的时候家里有亲戚给我介绍了个医生,据说可以治好这个病。” 宋澄:“可以治好?” “据说可以。” 宋澄点了点头,心里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容远的脸盲要治好了? 第43章 无情也动人 从植物园回学校的路上,宋澄坐在公交车的后排座位靠窗的那一边,容远坐在她的外侧。 上车之后,宋澄就没怎么说话了,容远以为她累了,给她递了一瓶矿泉水之后就没再打扰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 容远开始还是好好的,后背直直地靠着椅背,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过了没多会儿,他好像有点犯困,眼睛虽然还在看着前方,视线却显得有些呆滞,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迷迷瞪瞪的。 宋澄从窗户里看见了容远这幅困倦的样子,微微笑了一声,伸出手在容远面前挥一挥,容远动作缓慢地抬头,一只眼睁得大一只眼睁得小,迷茫地看她一眼。 眼睛里好像蒙着一层弥天的大雾,朦胧而茫然。 宋澄“嗤嗤”一笑,把手收了回来:“没事没事。” 过了一会儿,容远的头又慢慢地低下去了,接着犯困。 宋澄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容远的侧脸。 心里莫名其妙地飘出了一个想法,这个人的世界要变大了,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兔子了。 她不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了。 宋澄偏了偏头,看向了窗外,不经意间,一家书店的招牌浮现在了路边。 “云中月”。 忽然有一串记忆就像是海底突然破水而出的鱼,电光石火间跃进了宋澄的大脑。 那是上辈子高考之后的一天。 宋澄一个人去了云中月想着随便看看书,宋澄随意地挑了一本散文集,准备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突然,楼梯响了一声,应该是有人从二楼走下来了。 宋澄自然而然地循声往上看了一眼,却在下一刻屏住了呼吸。 是容远。 高考结束之后,再也没有了身为同班同学的这层关系,宋澄已经差不多有一个多月没有看到容远了。 宋澄每天都在想着要不要去跟容远在扣扣上打个招呼,算是熟悉熟悉也好啊。总不至于这样彻彻底底地失去跟他的任何关联。然而不知道是处于什么样的胆怯,她一直都没有采取行动,一直拖到了今天。 宋澄抬着头愣愣地看着容远走向了她,门外的光线正好照射在他脸上,那熟悉的眉眼蓦然清晰地出现在她眼前,那一刻的宋澄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 那个人一步一步地走近了自己,动作舒缓而美好,宋澄屏住了呼吸。 他走到她面前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嘴抿了抿。 在宋澄差点以为出现了奇迹容远认出了她之后,他很有礼貌地对她说了一声:“借过一下,谢谢。” “”宋澄像是被电打到了一样跳到了旁边,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然后容远就走了。 修长俊秀的少年不疾不徐地缓缓离开,逆着光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觉得整个人都好像发着光。细微的尘土在光线中翻飞跳跃,那一刻,他是最好看的风景。 而她,只能一直都站在原地看着他,远了,更远了,最后不见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机械地低头,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脖颈,这时她才看清自己拿的书上写了什么。 扉页上印了简单的七个字。 任是无情也动人。 她又抬起了头,定定地看向了那扇已经被关好的门,还有门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大街。 她说不清当初的自己心里是什么情绪,用伤心和悲伤这两个词来形容好像太过浓烈,细细地回想了一下,用怅然和委屈这两个词来形容或许更为贴切。 算是上辈子的时间,这是她认识容远的第十五年,距离那一次见面,大概已经过去了十二年了,上一刻的她都还以为自己已经忘记这件琐事了。 突然间她才发现,这件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小事其实牢牢地藏在脑海深处,等待着在合适的机会猛地窜出来,狠狠地刺她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都过去这么久了,她想到那个时候的自己突然觉得很想哭。 尤其是她扭头,看到了她身边那个正在闭着眼睛打瞌睡的容远之后。 想哭的冲动更是浓烈。 现在的一切太美好了,怎么可以这么美好呢? 她真怕自己突然就醒来,醒来之后,面对的又是那灰白单调的天花板,还有那沉寂的生活。 宋澄抬手,轻轻地摸了一把自己的眼角,还好,没事。 而这时,容远突然把头扭了过来,看到宋澄的手放在眼边,他立刻睁大了眼睛,对宋澄说:“你怎么了?太阳太刺眼了吗?” 宋澄尴尬地点了点头。 偷偷在别人身边哭还被发现总觉得有点耻。 下一秒,容远一下子站了起来,把窗户旁边用来遮光的窗帘拉了下来。可能站起来的时候还是有些困,整个人歪歪扭扭的,拉好窗户之后他很快又坐了下去,对着宋澄说:“好些了吗?” 宋澄对他笑了笑:“没事了。” 容远点了点头,坐正了一会儿又开始迷迷瞪瞪地打瞌睡。 宋澄看着他的侧脸,看着看着,突然笑了出来。 即便是梦又怎么样呢? 她在这,容远也在这,即使是梦她也是高兴的。 况且—— 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容远的头发,细软的手感传到了她的手指尖,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到她手上,这一切都真实无比。 就算她不再是最特殊的那个了又怎么样呢? 她本来就没想到容远会直接认识她,现在她已经比别人快许多步了,要是这样她还没办法拿下容小远,那就真是哔了兔了上天注定没缘分。 可是她都重生了,怎么可能是没缘分嘛? 宋澄自己对自己点了点头,自我肯定了一番。 容远并没有直接跟她说自己治脸盲的进度,宋澄也无法去推测他的脸盲到底是好了还是没好。 直接指着一个同学问他“诶这个人你知道是谁吗”这样的问法也太过愚蠢,宋澄只能一路旁敲侧击地窥探一下容远的进度。 比如放学的时候,走到容远面前突然说:“我觉得赵月月的那个书包上挂着的东西还挺有趣的。” 这个时候,容远就会异常懵逼地看着前方,视线依旧没有落点,扭过头问宋澄:“赵月月是哪个?” 宋澄就会笑着对容远说:“哎我看错了,前面那个人不是赵月月。” 容远懵逼地点点头,然后继续背着书包往前走。 宋澄在心里哈哈哈地笑着这只脸盲兔子大概是没救了,病重无药可医。 然而两个月过去了之后,事情却发生了转变。 起源是一节英语课,王莉临时有事请了邻班的老师来代课。 放学的时候,容远突然跟宋澄说了一句:“今天这个老师有个单词读错了。” 宋澄第一个念头是“哇容远居然能听出这个老师读错了一个单词,可喜可贺,看来英语水平是真的提高了。” 然而下一秒,宋澄突然发现容远的措辞有些不对劲。 容远说的是“这个老师”。 而不是“王莉”。 宋澄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能看出这个老师不是王莉?” 容远轻轻地点了点头:“现在可以认出来了。” 宋澄沉闷地“嗯”了一声,压了两个月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真的要开始认识其他人了啊 之前阻止容远广泛交友的最大凶手就是他的脸盲症,毕竟谁也不想跟别人说话之前先来个自我介绍,容远不认识别人自然也不会主动凑上去说话,除了个别自来熟的同桌,容远的交友范围极其狭窄,出了方圆半米这个狭小的范围,到处都是死角。 然而,现在却不同了。 自从容远可以认出别人这个信息传了出去,许多人就开始主动找容远说话。 其中有许多是想跟他当朋友,自然也有一部分动机不纯。 比如现在这个,放学之后拿着一道破数学题问了容远快半个小时的妹子。 宋澄观察到了,容远已经悄悄地看了两次钟了,大概想走但是不好意思。 宋澄穷尽角度偷看了一眼,想知道那个女生到底是问了多么高难度的一道题,看清的那一瞬间,宋澄倒吸了一口气。 要是比较高难度的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一道概率题,如果她没有看错,那道题画个树状图就可以完美地解答出来好吗? 宋澄坐在位置上,恨不得自己的视线可以像机关枪一样把对方给突突了。 不行,她要想办法,尽快带容远离开这个是非地。 大不了等会儿她去给那个女生讲题,那道题她也会,摊手。 第44章 再次暴露了 宋澄坐在座位上,思考着怎样才能自然而言合理顺畅地救容远于危难之中。 对容远发展多边外交关系这样横加干预是很拉仇恨的,虽然这个妹子显然是想发展稳定的双边外交关系。 直接拉肯定不行,这样显得她太过妒妇了,再加上容远头上还没有被她挂上“宋澄所有”这个牌子,她不能那么直接地上去宣誓主权。 不过—— 她可以曲线救国啊。 宋澄把自己的脸藏在了书堆后面,阴险地笑了。 她拿出了手机,找到了容远的扣扣,然后,她看着容远一无所觉的背影,轻轻按下了震动。 正在给那个女生讲题的容远像是听到了手机的震动声,他偏头,从书桌里翻出了自己的手机,把手机打开了看消息。 然后,容远就回头了,宋澄在他回头前的一瞬间低下了头,作专心致志好好学习不理晨昏状,其实一只手正按着试卷下面的手机。 或许是她沉着稳定的形象太过又震慑力了,容远没有立刻跑到她面前来问她到底怎么了,也很沉着稳定地在扣扣上回去了她:“怎么了?” 宋澄偷偷地笑了,在手机上敲下了几个字:“你现在支付宝有钱吗?我在某宝买了个东西,想让你给我代付一下,多谢了(大笑)。” 宋澄不用看都能猜到容远现在纳闷的样子,她偷偷把眼睛从书堆上面露了出来,看了容远一眼,容远此刻正低着头往手机上打字,旁边的那个女生有些局促地左右看了看,差点撞上了宋澄的目光,宋澄连忙低下了头。 这边容远打的字已经传过来了:“你需要多少?支付宝账号是多少?” 宋澄傻眼了。 少年你这生活经验也太匮乏了吧? 这种代付情节百分之九十八都是盗号啊,容远这就信了?这就跟她要支付宝账号了? 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呢 她本来是想要装成被盗号了,这样的话,在容远识破这是一只盗号狗之后,他肯定会过来提醒她一声,然后他们两个就可以一起就盗号这个话题开启讨论,容远也有理由顺理成章地跟那个妹子说再见,回头再续前缘。 不,跟容远前缘肯定是续不上了,可以让宋澄来扫个尾巴。 然而计划到一半就跑偏了,直接跳到了容远给钱的这一步,这个发展的回路还是太迅速了。 宋澄不由得猜测,是不是容远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丧心病狂的盗号狗? 不过事情都进行到这一步了,她肯定不能自己暴露自己,也不能真的要容远给她转钱到支付宝。 她需要尽快地解决这件事情,一定要快,毕竟盗号狗看到像容远这样的人上钩了肯定会很快地给出反应,绝不会给大鱼反应的时间。 三秒钟内,宋澄完成了后台彻底关闭扣扣,播放闹钟,摁掉闹钟的同时把手机放到了耳边这几件事,并且大声地说:“喂,赵萱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诶?我被盗号了!” 宋澄在电话这边装模作样地嗯嗯啊啊几句,然后把手机放了下来,装作十分慌乱地抱着自己的手机看。 把刚才刚被她关闭的扣扣打开,停一秒,迅速抬头,穷尽毕生演技,惊恐地看向已经被她的声音吸引过来的容远。 “容远,你收到盗号的信息了吗?” “你没转钱给他吧!” 问完之后,宋澄立刻拿着手机跑到了容远的课桌前,又对他重复了一遍:“你收到什么消息了吗?” 容远的回应是他直接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宋澄,丝毫没有芥蒂。 宋澄一边接手机,一边扭头看了站在旁边的妹子一眼。 看着那个妹子诧异的神情,宋澄有些愧疚地对着她笑了笑。 真是不好意思啊妹子,可是这种事情她是不能让步的。 固有领土不能拱手让人,保家卫国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寸土必争嘛 在和容远说清她没有跟他借钱,并强调了几遍“一定要提高警惕,盗号狗无孔不入”之后,这出戏算是彻底演完了。 一切都结束之后,那个妹子已经离开教室不知道多久了。 春末夏初的季节,天黑得很晚,即便是在放学之后盘桓在教室里超过了快一个小时,天还没有黑,只是光线稍微有些暗淡了。 此时西方的天边已经堆起了一层一层的晚霞,月亮在天边虚虚地显了一个月白色的印儿。 宋澄跟容远说完了之后,对着容远说:“你什么时候走?” 容远指了指自己桌子上的那张试卷:“再写两道选择题就走。” 宋澄点了点头,随手把手机放到容远的桌子上,对他说:“那我先去上个厕所,回头一块走吧。” 说完话宋澄就离开了,容远接着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写卷子。 一道两道三道,容远按部就班地往后面写,脸上不骄不躁,整个人像是春风拂过一般的清爽舒适。 忽然,容远卡在了第十三题上面。 他顿了许久都没有写下答案,又研究了一会儿,容远把答案翻了出来比对着看了看,似乎还有有些不明了。 最后,他拿出了手机。 对着xx英语发了一条消息:“在吗?有道题想要问你。” 发出去的这一瞬间,宋澄的手机屏幕亮了。 容远被这突然亮起的屏幕吸引到了注意力,他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却在看清屏幕上的字的时候整个人都顿住了。 (关联号)最帅的大兔子:“在吗?有道题想要问你。” 片刻之后,他伸手,按了一下宋澄手机上的电源键。 屏幕又归于一片死寂。 容远看了漆黑的屏幕许久,又低下头开始写自己的题,这一次,等到宋澄都回来了,他还是停在了第十三题上面,没有接着往下走。 因为中性笔的笔尖长时间挨着卷子,以笔尖为圆心,卷子已经被晕染出了一个半径大概有三毫米的漆黑的圆。直到宋澄在他身后对他说“我回来啦”,容远才把笔尖拿开。 宋澄清晰地记得,自己上厕所之前容远的题都已经写到了试卷下方的位置,结果等到她回来的时候,这张卷子还没有翻页,宋澄不由得咋舌,容远的效率也是够低了。 还是说,他卡在了什么东西上面? 宋澄把脸凑了过去,笑着对容远说:“哎,你这么半天才写几道题,是不会吗?要不要我给你讲一讲?” 容远沉默地摇了摇头,而后抬起头来,认真地对宋澄道:“收拾东西回去吧?” 宋澄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觉,“嗯”了一声之后就跑回自己的位置去收拾书包了。 宋澄桌子上一堆本子笔,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堆在桌面上。 容远收拾完书包以后,宋澄还在艰难地从自己的桌肚内扒拉书,在宋澄将自己那些鸡零狗碎的东西统统装进书包的时候,容远一直都在看着她。 目不转睛,若有所思。 这或许是第一次,他这么仔细地观察她。 而宋澄依旧一无所知。 到家的时候,宋妈妈已经把饭菜全都做好了,宋澄把书包放下之后就去餐厅吃饭。 吃饭的时候,宋妈妈偶尔跟宋爸爸谈论些话题,不知怎么的,话题突然就跳到了容远的身上。 宋妈妈一边夹菜,一边对着宋爸爸说:“你说小谢他们家那个孩子为什么不回家住?明明就是在合西一中,小澄天天都回家,往家里赶,那个孩子为什么不回家?” 宋爸爸:“人家不是说了吗?奶奶家离学校比较近,再说我看那夫妻俩工作好像挺忙的,孩子回家都不一定吃到热乎饭,去奶奶家住也正常。” 宋妈妈嘟囔了一句:“要搁我,我肯定舍不得小澄住奶奶家,天天见不到自己孩子算是什么日子。” “” 偶尔听见宋妈妈这么真情流露,宋澄觉得自己有些脸红。 宋澄连忙给宋妈妈夹了一块炒鸡蛋,“妈你吃菜。” 今天作业不多,吃过饭之后,宋澄就直接下去喂草饼算是消食了。 今天算是打了个胜仗,宋澄觉得自己很有成就感,所以她今天要给容远多喂几块草饼。 到达花园的时候,那只兔子还是照旧待在蘑菇里。 不过今天的姿势有点奇怪。 两只后爪拘谨地收在了肚子下面,前爪整齐地放在了脸下面,两只眼睛目不斜视地盯着正前方,平日里异常蠢的大脸今天居然透露出一丝严肃。 这个样子的容远并没能引起宋澄的怀疑,她蹲在了容远正前方的栅栏外面,手拿着草饼伸了进去。 “圆圆,吃草饼啊。”宋澄用着一种诱拐的语气说。 然而那只兔子只是站了起来,歪了歪头,没有立刻跑到她的面前。 宋澄这才察觉到好像有些不对。 发生什么事情了?容远居然连草饼都不吃了?平时明明她一伸手它就会颠颠地跑过来啊? 难道她面前的这只兔被魂穿了,不再是容远了? 她再一次露出了温柔和善可媲美狼外婆的笑容:“圆圆,来吃草饼啊。” 她就不信,容远会拒绝草饼。 第45章 你当我是谁 虽然容远的两只眼睛都在专注地看着草饼,看上去十分渴望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会压抑不住自己扑过来,但事实是,已经又过去了很久,那四只雪白的爪子就像是被强力胶粘在了原地,纹丝不动。 活脱脱一个会呼吸的兔形立像。 宋澄不由得纳闷了。 她这一天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容远这一天过得也应该比较顺遂,唯一可以拿出来说的风波大概就是宋澄被盗号他差点被骗走几百块钱这件事情了。 但他不是没被骗走钱吗? 难道是觉得自己太容易相信别人所以开始自我批判自我否定? 兔子的内心这么敏感容易受伤害? 除此之外,宋澄再也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容远突然这么反常的了 宋澄两只手拉着铁栅栏,脸也挨着栅栏,使劲地往里面挤。如果不是她在栅栏外,容远在栅栏里,这活脱脱的就是一出铁窗泪。 宋澄还没放弃挣扎:“我专门给你做的,你不吃就只能扔了。” 宋澄艰难地指了指她身后的垃圾桶:“喏,就是这个垃圾桶,你不吃草饼就得进这里了。” 那只白兔子显然有一点动摇,它往前伸了伸头,整个身体就拉长了,鼻子一耸一耸地呼吸着。 宋澄把塑封带打开,递了过去:“吃吧。” 白兔子这才下定了决心一般走了过来,一口叼住了草饼,然后站在原地看着宋澄,草饼卡在嘴里,并没有任何吞咽咀嚼的动作。 宋澄有些奇怪地问:“你怎么不吃?” 白兔子这才慢慢地啃着草饼,虽然有碎屑不断地从嘴里掉出来破坏气氛,但总体来说,这只兔子看上去还是很严肃。 或者说是尽量让自己显得严肃一点。 宋澄觉得有些不对,可她怎么也想不出来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了。 回去的路上,宋澄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今天是十五,月亮特别圆,大概月圆之夜的动物都会有些不寻常的表现? 写完作业躺床上之后,宋澄拿起手机,忽然看见扣扣上多了一条留言,留言来自赵萱。 赵萱:“你吃松子不吃?我买了好多袋儿的松子,给你带一袋?” 宋澄:“你买那么多松子干什么?” 赵萱:“我就好这口啊。” 宋澄:“松子不太好剥,吃着好麻烦啊。” 赵萱:“你要不要,要就扣1,不要扣0,别逼逼那么多。” 宋澄:“2。” 赵萱:“我劝你不要搞事情。” 宋澄:“1111111!” 赵萱:“那我明天给你带一袋,我睡觉了拜拜。” 宋澄:“拜拜。” 说完话之后宋澄就把手机屏幕给锁住了,放下手机拉上被子准备睡觉,然而不知道哪里来的玄学因素,宋澄突然一掀被子又把手机打开了,然后一路前进最后到达了赵萱的个人资料界面。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修改备注“赵萱”为“善良的大松鼠”。 看起来跟容远那个“最帅的大兔子”格式很像呢。 宋澄看着自己扣扣上的乱七八糟名字的好友,突然强迫症犯了,于是一溜烟地把后面的全都给改了。 示例如下: 开屏的小孔雀,怂怂的小老虎,灵活的瘦猴子。 干完这一切之后,宋澄看着手机屏幕一笑,然后把手机往枕头边一甩,闭上眼睛睡觉了。 一夜好梦。 第二天午后,宋澄从食堂吃完饭回到教室里。 一高的食堂伙食还算不错,一荤两素的饭菜价格不贵味道也不错,宋澄吃得挺饱的回教室的路上就一直在犯困,想回到座位赶快趴下睡个觉。 然后桌面刚清理干净腾出睡觉的地方,宋澄觉得面前好像站了个什么人,宋澄迷迷瞪瞪一抬眼。 是容远。 她仰着头问容远:“怎么啦?” 容远左右看了一圈,之后突然莫名其妙地问了宋澄一句:“你知道素质调研那张纸什么时候交吗?” 宋澄老老实实地回答:“下个星期三。” 容远顿住了,低了低头,看表情好像有点失望。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下,又问道:“那你有多的素质调研纸吗?我的那张丢了。” 宋澄摇了摇头:“当时赵萱每个人就发了一张,我没多的了。” 然后宋澄提了一个建议:“要不然我帮你问问赵萱?” 容远飞快地点了点头,看上去居然有种正中下怀的意味,宋澄没有察觉到他神情里含着的东西,直接拿出了手机,打开扣扣。 一颗橙子:“赵萱,你还有多的素质调研纸吗?” 善良的大松鼠:“还有呢,就在我书架左边第三个那个红色的本子里夹着,你需要?” 一颗橙子:“不是我。” 善良的大松鼠:“那是谁,容远需要?” 一颗橙子:“(微笑)。 一颗橙子:“不跟你说了,我去找纸。” 然后宋澄放下了手机,抬头对容远说:“放在赵萱书架左边第——第几个本子来着?” 容远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好像有些紧张,然而这紧张也不过是转瞬即至,下一秒,他又恢复了那个平淡的样子:“你直接把手机给我看看吧。” 宋澄不疑有他,直接把手机递给了容远。 容远的手指在宋澄的手机屏幕点了几下,好像松了一口气,他道了一声“谢谢”然后把手机又递给了宋澄,从赵萱的书架里找出一张纸,然后就离开了。 宋澄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下意识觉得好像有些东西不太对,却始终没想明白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 她这会儿是真的挺困的,脑浆子都快凝固成豆腐花了。 宋澄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的书桌,过了三秒,趴下睡觉了。 此时的宋澄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天宋澄到达自家楼下的时候没有直接上楼,她把自行车赶进了车库之后就直接趴到了容远家的花园外面。 按着往日的时间,今天这个时候容远应该已经在自己的大蘑菇里安顿好了,没想到今天花园里居然连根兔毛都没有。 宋澄也没有上楼,直接蹲在了栅栏外面,拿着一张纸一根铅笔,蹲在原地开始画画,不时还抬头看那个空空的大蘑菇一眼。 蘑菇顶慢慢出现了,蘑菇把也画出来了,绒垫子的轮廓也出来了,只是画的中间却空空如也,本来应该站着一只兔子的地方白净无比,彷如深冬被积雪掩埋的大地。 宋澄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容远还没有回来。 她连光线都已经描好了,甚至蘑菇顶上都添上了几片子虚乌有的花瓣,画的主角却一直缺着席。 她明明记得自己看到了容远登上了回家的公交车,可今天,他为什么不出现在这里。 她隐隐地觉得有什么事情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这件事与她有关,影响了她的生活,可她却完全不知道。 有些 无措。 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画,把它折了起来塞进了书包里,然后她站了起来,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膝盖,转身离开了。 她离开的那一瞬间,窗户前闪过一双蓝色的眼睛。 回到家之后,宋澄趴在窗户上,专注地看着容远家的花园。 初夏的晚风吹到她的胳膊上,刚开始还觉得有些舒适,到后来却觉得有些凉了。 宋澄拿着手机,一直看着容远的扣扣头像,用自己的大号看一会又切换到自己的小号,但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宋澄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一个一直被她压下来的问题。 在容远的心里,她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一个关系很好的同学或者是一个好朋友? 扮演这个角色她就满足了吗? 这个世界上的人这么多,对于一个人而言,有些人是陌生人,有些人是熟人,可只有一个人会是心上人。 陌生人和熟人之间的区别有多大呢? 他看到你,也等于没看到你,他会和你打招呼,或者不会,不管怎么样,你没有进入他的心,他也不会因为你而驻足。 他不会在看到你的脸的那一瞬间分泌多巴胺开始脸红心跳变得目不转睛变得魂与神授。 宋澄忽然间想起来她在网上看的资料,兔子要一年才会认识它的主人。 在这一年里,主人在它的心里只是一个喂食的,你和一个喂食器没什么太大区别。 它所做的一切的是出于生物的觅食本能,就像一个人和你打招呼可能只是出于他的社交习惯。 等到这一年之后,你才是你,你不是主人,不是喂食的,你就是你,对它而言才算是一个复杂而不可缺少不可替换的存在。 而现在,她和容小远认识快一年了,她是什么样的角色呢? 或者,她该往什么方向去努力呢? 宋澄出去吃饭的时候也在想着这个问题,筷子夹空好几次,引来宋妈妈疑问的目光。 宋澄装作自己没有看到宋妈妈的异样,接着吃自己的饭。 吃过饭之后,她默默地打开了电脑,登上了xx英语这个小号。 她想问这个小号问一下平时不敢问的问题。 xx英语:在吗? 过了十分钟。 最帅的大兔子:在。 第46章 心意待想清 宋澄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流畅地打字。 xx英语:“我们工作室正在搞一个问卷调查,希望您可以帮助我们完成一份问卷调查。” 打完这行字发出去之后,宋澄越看越觉得自己这个借口真是完美无缺。 问卷调查嘛问什么不都可以,问点儿跟个人感情世界有关的东西简直不要太寻常。 最帅的大兔子:“好。” 最帅的大兔子:“问吧。” xx英语:“你的年龄是多少?” 嗯,这个问题显得她很专业,一点都不像是在弄虚作假。 最帅的大兔子:“16。” 宋澄看着电脑屏幕,想到自己接下来要问的几个问题,陡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如果说在这之前她跟他所说的一切都可以用“无关风月”这四个字来形容,那这一次,是她第一次由自己的私心出发,一举破了那个她自己给自己设置的边防线。 xx英语:“你有女朋友吗?” 对话框在宋澄发出去这行字之后静了许久,半晌之后,对面传来了回复。 最帅的大兔子:“没有。”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清晰无误地听到了这句话,宋澄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问下一句。 xx英语:“那么你有喜欢的人吗?” 最帅的大兔子:“现在还没有。” 唔 宋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个答案也是意料之中的没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像有一点点失望 算了,接着问吧。 xx英语:“你对早恋的看法是?” 最帅的大兔子:“没什么看法,都行。” 宋澄“哦”了一时,不由得在心里吐槽一句,没有看法算是什么看法,子丑寅卯什么的好歹说一句啊,说个“都行”是什么意思?早恋也行不早恋也行? 什么破回答啊。 宋澄紧接着又抛出去一个问题。 xx英语:“你觉得最理想的恋爱时间是?” 最帅的大兔子:“不知道。” “” 宋澄抿了抿嘴嘴,决定一鼓作气地把她今天最想问的问题问出来。宋澄问出这个问题的之后,只觉得自己像是扔出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又爽又忐忑。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对面很快就回答了这个问题:“没想过这个问题。” 等于没回复。 宋澄的问题一个个地抛了出去,容远都以“不知道”“都可以”这类没有任何可以参考依据的答案回复了宋澄,宋澄来回翻看着自己的聊天记录,只觉得她好像根本没有得到任何自己可能有用的信息。 她依旧没有头绪。 什么都只能靠自己来猜,靠自己来想,像是走在高跷上,没有任何的凭借。 现在,她要确定一下,假如她是那个不幸的走在高跷上却又失去平衡的人,她身上会不会拴着一根可以保全她颜面的绳子。 “假如你知道别人喜欢你,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这一问,其实并不太像是一个完全的第三方问出的问题了,但宋澄这会儿有些顾不上了。 或许这些天容远开始慢慢打开的交际,渐渐多起来的朋友让她觉得很不安,也或许是她心里对这两天的异常情况有了些感应,她这会儿情绪有些外放,一时间收不回来。 对面的那个人停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在等待回复的时间里,宋澄犹如坠入了幽深的巨谷,一个人仰望着头顶那一线微弱的天光,低下头,四野皆寂,人声茫茫。 终于,一行字从对话框里冒了出来。 最帅的大兔子:“我会很感谢她。” 宋澄一瞬间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踏上了实地,只管一直闭着眼睛往前走就好了。 不管迎来什么样的结果她都能接受,因为最次最次,他也会很感谢她。 网线的那一头,容远坐在自己家的书房里,很认真地看着电脑屏幕。 随着“叮咚”一声的提醒,容远看到对话框里跳出了一行字。 “谢谢你的合作,下一次的公益资料会在明天晚上发放,注意查收。” 容远不知道自己应该回复什么,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挪动了许久,最后才发出了短短的两个字:“多谢。” 他并不能清晰地明白自己是在谢什么。 谢谢她给他发资料? 谢谢她喜欢他? 他又一次打开了自己的邮箱,四十多封的邮件安静地躺在邮箱里,有的已经被他打印了出来,有的没有。 自从昨天他看到宋澄手机上的那个关联号开始,他就陷入了一种自己都不太明了的慌乱之中。 假如昨天的那个关联号还不能当做判词,那么今天的这个“问卷调查”让他已经确定了一件事。 宋澄,喜欢他? 之前他从没有觉得这些邮件有什么不一般的,它们是学习资料,最独特的身份大概就是一系列的帮助了他很多的学习资料。 不管形容词是什么,主语依旧是资料而已。 但这一刻,他看着它们,只觉得自己的思路都很浑浊。 藏在里面的心意猝不及防地让他知道了,他只觉得忐忑,同时,还有些茫然。 他从来都没思考过这种事情,从他出生到现在,他并不曾涉足这些东西半分。 这一刻,容远的脑子里充斥着许多不确定的想法。 他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宋澄。喜欢和不喜欢这两种感情对他而言都太过陌生,他没有去辨识它们的能力。 但有一个想法却是确定的。 他希望宋澄能够开心。 在他想明白之前,他不能让宋澄知道他已经知道了。 据说有些人类在得知别人的好意之后选择疏远的方式,那么他,就反着来好啦。 对宋澄热情一点! 重复一遍,一定要让宋澄完全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 以上字体手动加粗。 宋澄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天她问了容远那些个问题之后,容远就有了些细微的变化,以前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就像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这段时间却好像突然变成了连体婴儿。 赵萱问了她好几次她和容远是不是在一起了。 每次她都极力地否认这个问题,然而容远活脱脱的一个拆台好手,每次都在宋澄想尽办法动摇赵萱的决断之后,非常热络地跑过来对宋澄说:“喝水吗?给你接杯水?” 然后他就十分顺手地把宋澄的水杯掂走,欢快地排队接水去了。动作流畅,没有一点儿卡顿。 “” 喝什么水啊 她跟容远之间一定有个人脑子里面的水就像是汪洋大海一样繁盛。 她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暴露了些什么了,有的时候被容远弄急了,她都恨不得对着容远的脑袋敲一棒槌,想知道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鬼东西。 容远是真的被魂穿了吧? 夭寿啊,这种莫名其妙的亲近并不能让她觉得开心,反而带来了一种紧张的情绪,搞得她现在每天呼吸都要小心翼翼起来,生怕自己看到容远的时候呼吸频率过快暴露出自己的紧张。 没油没盐的寡淡日子过多了,宋澄害怕自己突然大鱼大肉起来因为血脂增高而猝死。 这一天放学的时候,宋澄收拾完书包之后就一个人离开的教室,没想到一扭头,容远莫名其妙地又凑在了她面前。 “你去哪里?”容远好奇地问。 宋澄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去门口的书店看看。” 容远想都没想:“我陪你去。” 宋澄顶着一肚子的忐忑,带着容远走进了书店。 宋澄随手地翻看着一些刚出的教辅资料,又把它们放回去了,她买的已经够写了,再买就是浪费了。 转身的时候,宋澄突然瞄见了书架上摆了一本二十一世界最伟大的十首情诗。 有点好奇什么样的诗才能担得上这么有重量的名字。 宋澄顺手把这本书拿到了手里,准备看几眼。 她没注意到的是,容远本来紧跟着她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然后,少年支支吾吾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宋宋澄,你看这种书干什么?” 宋澄头也不回:“随便翻翻啊。” 然后她随意地回头看了容远一眼,笑着对他说:“也可以学习一下怎么写情书哈哈哈哈。” 开完了玩笑宋澄就把头扭了回去,接着看诗,是以,宋澄并没有发现,她身后的容远突然脸红了。 然后一个更加支支吾吾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个,这种书没什么好看的吧?” 宋澄回过头好奇地看向容远:“那什么书好看?” 容远随手抄起一本,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递给了宋澄:“这个好看。” 宋澄接过来一看。 新手养兔指南。 宋澄:“” 这是一种暗示吗难道? 两个人看着书名都愣住了。 半晌之后—— “我拿错了!这种书怎么会放在这里!” 宋澄“嘿嘿嘿”地拿起了书:“我也不知道哈哈哈哈,不过既然你刚才都说这个书好看了,那我就把他给买下了吧。” 这一天的宋澄走出书店的时候,左手一本新手养兔指南,右手一只垂头丧气的容远。 回到家之后,宋澄翻了翻日历,然后她忽然发现,今天已经是农历四月二十号了。 而容远的生日正是农历五月二号。 还有十二天的时间。 她要好好想一想送给容远的生日礼物。 在某宝上来回翻了不知道多久,宋澄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上去很有意思的东西。 流利地加入购物车,下订单,付款。 最后,宋澄看着“已支付成功”这五个字笑了,容远一定会很喜欢这个礼物。 第47章 月季和白菜 三天之后,宋澄收到了一个快递。 宋澄快手快脚地把快递拆开,把十个透明玻璃瓶一字排开放在窗台上。 玻璃瓶里一粒粒褐色的种子安静地沉睡着。 她拿起其中一个瓶子,轻轻地地晃了晃,把瓶子对着太阳的方向,有一丝阳光在经过玻璃瓶的一瞬间散成了五光十色的光芒,印在了纯白的地面上。 宋澄看了看瓶子,又看了看容远家的花园,有些得意地笑了。 这是她给容远挑的生日礼物,十种月季花的种子! 其实宋澄上辈子一直有一个自成一格的歪理邪说:带盆的月季花比剪下的玫瑰花更像是爱情的象征。 月季花,顾名思义每个月都会开花,不像玫瑰一年只开一次。而且根部有依附的月季花可以一直活下去,而剪下的玫瑰花几天就凋谢了,不够长久。而且月季花的枝干比玫瑰花坚硬,不易弯折,月季花的刺也比玫瑰花稀少平滑。 多么像是完美的爱情啊()! 当然了,每次宋澄跟自己的朋友提起这个观点,都会被她们以“不够浪漫”为理由嗤之以鼻。 宋澄表示,她不管,她就要送容远月季花。 容远的生日很快就到了。 这一天从大清早开始每一个课间,十六班的门口都会有女生站在门口,胆怯一点的都是扒着窗口,拜托坐在窗口的同学帮礼物给递进去,勇敢一点的直接站在门口叫容远出去。 容远这个傻兔子也不知道拒绝,别人叫就立刻出去了,礼礼貌貌客客气气地接过礼物,然后在女孩子们的注目礼里面不改色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宋澄一只手自己的桌肚里,一边摩挲着自己的那十瓶种子,一边悄悄地打量着别人送给容远的东西。 有些礼物被包装得很完整,宋澄自然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但有些却是原生态,半点遮掩都不加地放到了容远的手上。 类似大盒巧克力啊,精致的陶瓷杯子,甚至还有那种一整盒的小星星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带上的手打厚围巾。 看着这些礼物,宋澄只觉得压力如同波浪一般一阵一阵地卷了过来。 虽然她觉得自己的礼物也很别致,但好像也就是别致这一个优点了 别致和奇怪有的时候是近义词来着。 除此之外,她这十个小玻璃瓶简直没有任何可取之处,难道她这回是要靠数量取胜吗? 有些尴尬呢 拖拖拉拉终于拖到了放学的时间,宋澄故意拖慢了自己收拾东西的速度,等着人几乎都走光了,才走到容远面前。 宋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手背在身后没有拿出来。 容远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了过来:“怎么了?” 宋澄什么话都没说,蹭的一下把十个玻璃瓶像是变戏法一样地放到了容远的桌子上,因为有些慌乱,几个玻璃瓶倒成一团,碰在一起噼里啪啦的。 宋澄觉得自己耳朵边上就像是放了一串地毯红鞭炮,心都快被吓出来了,她连忙弯腰去扶那几个玻璃瓶,伸手的一瞬间却不小心摸上了容远同样伸出来扶瓶子的手。 “” 寂静。 宋澄觉得自己的脸肯定红了。 还好她没有抬头,不然她就会发现,她头顶上方的那张脸也有点红。 时间的洪流短暂地停驻了一秒,一秒过后,宋澄反应了过来。她仰起头,眼睛来回切换着目标,视线在容远的鼻子嘴巴耳朵来回跳跃,反正就是不敢看眼睛。 “这是我买了月季花种子,嗯,给你当生日礼物,你回去可以种进你家的花园里,开花了之后应该会很好看的。” 说完话之后宋澄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觉得好像差不多该说的已经说了,准备扭头走了。 “等等。” 宋澄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容远弯下了腰,头都快自己的桌肚里,从里面扒拉了半天,一边扒拉一边往桌面的扔东西,一会儿工夫,桌面已经堆满了东西。 全都是乱七八糟的零食,大概是容远今天刚收到的。 终于拿完了所有的可使用的东西,容远站直了身体,对着宋澄说:“你喜欢吃什么?给你吃。” “”有点感动又有些尴尬是怎么回事。 见宋澄不动,容远从零食堆里拿出来一块巧克力,递给了宋澄:“我刚吃了一块,味道还不错,你也吃吧。” “”宋澄沉默了许久,“你吃了?” 容远献宝一样的表情楞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了桌面上的东西:“这些不能吃吗?” “不是不能吃”宋澄不知道该怎么跟容远解释这些弯弯绕绕独属于人类的东西。 在人类的世界里,吃了谁给的东西就是接受了谁的好意,吃的不光是吃的这么简单。 不过看着眼前这只呆在原地的大兔子,宋澄叹了口气:“可以吃的,不过你要记得跟她们道谢。” 容远接着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宋澄微笑着把自己的一腔坏水伪装成善良的建议:“要说‘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这只兔子一定不懂什么叫好人卡,不过没关系,她教他发。她已经把这只兔子划进了势力范围,对于那些注定得不到回报的姑娘而言,尽快打消她们的念头反而是好事吧。 容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从桌子里扒拉出了一堆盒子,盒子差不多都拆开了,里面的东西都显露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看到这些拆开的盒子,宋澄是服气的。 这一整天里,容远下课的时候只要不收礼物就是在低着头。她好奇了好久他是在干什么,现在太知道原来是在拆盒子。 大概扒拉盒子这种事情对于兔子而言还真是具有无与伦比的诱惑。 容远指着这一堆盒子对宋澄说:“这些应该怎么办?” 面前这堆五花八门的礼物里真是什么都有,可以用钱买到的工艺品都算是寻常的了,还有许多是需要投入人力和心思还能完成的手工品。 看着这堆东西,宋澄心里的滋味是很复杂的。 或者是因为宋澄潜意思里已经觉得自己站在了一个独特的位置,她看着那些人,没有任何紧迫的感觉,只觉得感同身受,甚至还有些同情。 这使她没办法对这些东西产生什么很嫌恶的态度,她甚至能通过那些造型独特的东西里看到另外一个女孩子的心思。 但她的同情心也只够支撑她到这里了,她不会把容远让出去。 最后她对容远说:“你找个箱子把它们锁进去,好好保存着不过钥匙还是扔了吧。” 容远点了点头。 一转眼快一个月过去了,那天回家之后,容远立刻就把宋澄给他的那些种子放在湿沙里发苗。到现在也已经发了快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容远没事都会跑到湿沙这里看看他的种子发芽了没有,终于,在期末考试结束之后的第三天,种子冒出了头。 容远一看就这些种子冒出头就跑到拿出手机,跟宋澄汇报种子发芽了这个喜讯。 宋澄那边的回应也很快。 宋澄一听说种子发芽了,立刻就从楼上跑了下来,兴冲冲地想要看看她送给容远的月季花发芽的样子。 她跟容远一个栅栏里,一个栅栏外,隔着一个栅栏,心却都在那小小的月季苗上。 小小绿绿的一个小嫩芽安静地站在盆里,可能是太小了,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植物。 宋澄看着小苗旁边平坦的沙地,问容远:“剩下的什么时候才能发芽?” 容远使劲地回忆着他从网上看来的资料,然后十分自信地说:“就这几天了。” 宋澄听了,有些可惜地说:“这几天我要出门一趟,一星期之后才回来,看不到它们挨个发芽了。” 容远:“没关系,等你回来它们应该就全长出来了。” 宋澄点了点头,看了一会儿就上楼了。 容远还蹲着花园里认真地看着他种出来的小苗,小苗长得圆圆胖胖的,两小片叶子舒展在夏日的晚风中。 容远专注地看着这个小苗,觉得它们长出来一定是很了不起的月季花。 然而三天之后,谢清的一句话却让容远傻了,彼时他正在专注地看着已经长高了些的小苗,眼神就像是看儿子一样亲切。 谢清走了过来,很好奇地说:“你种些白菜干什么?” “这是月季花啊。”容远觉得他妈说错了,小声地反驳道。 谢清一脸看傻儿子的表情:“儿子啊月季白菜我都种过,这个就是白菜,诶,这还有颗紫甘蓝。你从哪里弄到的种子?” “” 容远低头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日期。 还有三天宋澄就回来了,他得在三天内把这些白菜紫甘蓝变成月季花,时间有点紧。 第48章 假兔子圆圆 三天之后,宋澄拉着一个行李箱跟着宋爸爸宋妈妈从外面回来了,这一次出门是因为宋爸爸单位组织了一次外出学习活动,正好学习的地方就在一个风景区里面,正好宋妈妈和宋澄都在放假,宋爸爸于是自费带着宋妈妈和宋澄也去了。 在外面玩的这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宋澄一直都在挂念着她给容远的月季种子。 也不知道它们已经长成什么样了。 这几天她问容远要了几次那些月季小苗的照片,容远什么都不给她,非让她回来之后自己看。 嘁,有什么好装神秘的,她这不就回来了。 宋澄拉着行李箱路过花园的时候,粗略地看了一眼,之前种下种子的地方确实已经有一颗颗小苗发了出来,宋澄点了点头,满意地上楼了。 把行李箱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之后,宋澄趴在窗台上往下面看了一眼,容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成了兔子,在客厅和花园之间来回地跑,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宋澄微微地笑了,从罐子里拿出了两块草饼,下楼看兔子去了。 下楼的时候,容远正待在一丛草里面,面朝着刷得雪白的墙面,屁股对着外面,不知道正在看什么。 宋澄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栅栏外面,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猛喝道:“圆圆!” 随着这个声音的突然响起,那只兔子猛地一震,慌忙地跳了起来抬头看向宋澄,蓝眼睛看向宋澄,又很快地转向了别的地方。 宋澄觉得容远有些不对。 他好像很心虚? 宋澄看了这个花园一圈,除了两片看上去像是刚开垦的土地,再也没有其他什么异常的状况了。 不过,两片? 宋澄不由得细细地观察了一下。 其中一片靠着栅栏的土地上全都是月季花苗,这些月季看上去比她走之前大多了,叶片枝干已经有了基础的形状,看得出是月季花了。 虽然觉得这些花苗的个头看上去茁壮的不算话,宋澄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没准是容远给喂金坷垃了也不一定。 而另一片土地上,乱七八糟地长了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最大的那棵已经生出了六片对称的叶子,叶片硕大,边缘圆滑,看上去很像是她经常吃的一种蔬菜。而这棵蔬菜苗旁边的其他小苗看上去也有些眼熟。 宋澄小的时候,宋奶奶还住在乡下,小的时候每年寒暑假都要去奶奶家住一段时间,所以她对农作物也有些基本的印象。 这些东西看上去很像逢集的时候摆在地上几毛钱一棵的蔬菜苗子。 唔,谢阿姨想要在花园里搞一片菜园自己种菜自己吃? 那这个菜地的面积不太够啊,估计也就够给容远当零嘴吃了吧? 宋澄想了一大圈,容远还是站在原地,东看看西看看,就是不看宋澄的眼睛。 宋澄蹲了下去,道:“过来过来。” 白兔子慢慢地跳过来了,姿态是十足的消极怠工,两只后脚跳得有气无力的,一步就挪出去一丁点,过了好半天才算是来到了宋澄的面前。 宋澄直接把手从栅栏里伸了进去,摸了摸兔子的头:“你今天怎么了?嗯?感觉你好像干了什么亏心事。” 兔子的身体僵硬的一下,又很快地恢复了过来。 宋澄完全没察觉到有任何的异样,继续说:“这些月季长得真好,容远是给放了什么肥料,居然长得这么大了。” 白兔子不安地挪动了一小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方位,偏着头看向不知名的地方,然而它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两只前脚是放在自己的后脚上的。 宋澄瞥了一眼,差点直接笑出来。 四只脚的生物就是厉害,前脚踩后脚还能站得这么稳,屹然不动站成一座石狮子。 宋澄接着往兔耳朵那个部位伸出了自己的咸猪手,毛绒绒的耳朵手感很好,一只手一个耳朵,宋澄把白兔子的两只耳朵都按在手心,手指还在不停地按摩着兔脑袋:“等我看见容远了,一定要夸夸他。” 听到了这句话,那颗一直低着的兔头突然抬了起来,蓝眼睛里好像突然有了神采,整个兔莫名有种振奋起来的感觉。 宋澄奇怪把手收了回来,从兜里掏出草饼,拆开包装袋递到了容远的面前:“吃吧。” 振奋起来的白兔子一改刚才的消极态度,猛地站了起来,一口咬住了草饼,绕着蘑菇跑了两圈又跑回了宋澄面前,把草饼放在宋澄面前开始投入地啃草饼。 宋澄蹲在那里看它啃草饼,一直等到它啃完了宋澄才起身跟它告别,转身上了楼。 她没有看到,身后的那只兔子等到她走了之后,立刻跑了蘑菇边,一个干脆利落的翻身之后,整个兔子心满意足地躺进了蘑菇里,白白的肚子毛正对着天空,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回归到正常的侧躺姿势。 在白兔子旁边,昨天刚买出来的月季花苗和被连夜转移的蔬菜们正在尽情地吸收着阳光。 因为刚回家,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整理,空了一个星期的家也需要去超市买东西来补充。 宋澄上楼睡了一个小时就跟着宋妈妈去超市买菜了,帮着提购物袋推购物车。 忙忙碌碌一整天,宋澄晚上很早就睡着了。 第二天,宋澄出奇地醒得很早,六点多一点儿她就已经醒了。 暑假作业留着跟容远一起去补习班写,这个点做家务活的话也太过吵人了,想了许久,宋澄决定下楼去散散步,回来的时候顺便给宋爸爸宋妈妈带份早餐算了。 悠闲地绕着小区外圈走了一个小时,宋澄这才拎着一兜包子豆浆回到了自己楼下。 没想到这个时候容远居然已经起来了。 宋澄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栅栏外面,对着正在给蔬菜浇水的容远喊道:“容远,早上好。” 容远拎着水壶转了过来,眼中带着笑意:“宋澄,你也早上好啊。” 宋澄好奇地说:“你起这么早?” “嗯。”容远简短地解释了一下,“我表弟他们家来了,现在在客厅说话。” 哦哦哦,家里来人当然就睡不下去了。 宋澄点了点头准备上楼了,视线一路往回走,突然瞄到了那个大蘑菇,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很想逗一逗容远:“圆圆呢?” 容远一愣,不知所措地“啊”了一声。 宋澄笑了笑,准备走了,没想到身后的容远突然来了一句:“它在屋里呢,你等我把它带出来。” 宋澄还来不及问些什么,容远已经三步并两步地跑进屋里了。 “”宋澄懵逼了。 容远不就是圆圆吗,他怎么把另一个自己带出来?他会术? 下一秒,容远抱着一只硕大的白兔子跑了过来。 说是抱,其实并不是。 容远的两只手卡在那只白兔子的腰部,一路把那只白兔子提了过来,白兔子的两只脚在空中不停地扑腾着,几次都踹到了容远的肚子上,宋澄看着都替容远疼。 容远提着这个兔子飞快地到达了宋澄的面前。 “看,圆圆。” “” 如果她没看到这个兔子后背有一搓黑毛的话,她大概真的会怀疑自己了。 在宋澄观察这个白兔子的时候,容远又被踹了不知道几脚,白兔子疯狂地往容远的身上爬,容远一个没抓住,白兔子直接骑到了容远的肩膀上。 如果宋澄没有看错的话,这只兔子在骑到容远肩膀上之后腿开始抖,可能这只兔子恐高吧 容远反应很快地把它拉了下来,接着用手提着它,这次容远的手伸直了,两只兔脚踢不到他只能在风中摇曳。 你们俩何苦呢 宋澄简直不忍心看下去了,从兜里左掏右掏,终于掏出来一块昨天没有递出去的草饼,递给了容远。 “你给它放地上吧,这块草饼给它了。” 那只兔子扑腾的动作立刻停了,使劲探头往宋澄这边看。 容远把自己的手收了收,面不改色地说:“它今天早上吃的挺饱的,不用给它吃。” “哦,那你把草饼还给我。” “没事,一会儿它就饿了,草饼我帮它保存着。” “” 可以可以。 替你表弟点蜡。 第49章 游乐园和你 把草饼递给容远的那一瞬间,宋澄觉得容远怀里的那只胖兔子大概绝望了。 此时,它被容远一只手夹在身侧,卡得不上不下,整只兔看上去心情很是复杂。 两只脚干巴巴地耷拉在肚子下,没有力气再去作妖了,溜圆的兔眼呆滞地看着容远伸出去接草饼的手。 宋澄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一个草饼不够它吃吧,我等会下来再拿给你几个。” 容远点了点头,把攥着草饼的手随意地塞进口袋里,光明正大地把草饼私吞了,就好像他真的只是替胖兔子保存而已。末了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像是在确定它的容量,一边低头一边说:“那我替它谢谢你了。” “” 她要是容远怀里这只胖兔子,这会儿得吐血三升滋到容远脸上才算完。 宋澄对他说:“我先上去了,吃完早饭下来找你。” 容远很畅快地回答道:“好的,等会儿我跟你说件事。” 宋澄准备转身的动作卡在蓄势待发这一步又被她自己吞吃回去了,她抬头,好奇地问:“什么事情?” 容远面不改色地抱紧了自己怀里的兔子:“先不急,等你把草饼拿下来了我再跟你说。” 本来在装死的胖兔子被他一抱紧,吓得往上又蹿了一大截。 听完容远说的话,宋澄看向容远的眼神瞬间变了,容远顶着她微妙的目光不动如山,还要抬头很温良地问:“你不上去吗?包子要凉了。” 宋澄摇头叹气,容远居然也学会耍心机要草饼了,他难道是怕她诓他不成。 这会儿宋澄的内心苍凉得像是眼见国破的前朝遗老。 多久之前容远还是那样良善的少年,这才多久就无师自通骗草饼的歪门邪道了。 捋须叹气。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宋澄打开家门的时候,只有宋爸爸起床了正在刷牙洗脸。 宋妈妈昨天晚上一直忙着打扫一星期没人住的家,实在是太累好了,她今天不用上班,是以这会儿还没有起来。 宋爸爸正对着镜子刷牙的脸转了过来,顶着一嘴的白沫混混沌沌地对宋澄说:“你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 宋澄一边找容器把包子放进去,一边偷出空对宋爸爸说:“不知道,可能因为昨天睡得比较早?” 宋爸爸叼着牙刷点了点头,不再说些什么。 宋澄找出来锅,又把豆浆全都倒进去热了一遍,包子也稍微有些凉了,宋澄把几个包子放进电饭煲的蒸笼里热了一热。 忙完了这通,宋妈妈还是没有起来,宋澄于是跟宋爸爸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了一顿早饭。 等宋爸爸吃完饭离开了,宋澄立刻跑到厨房的窗户边趴着,看到宋爸爸的车头从小区的路上缓缓驶离了之后,宋澄又去确认了一下宋妈妈是不是还在睡觉。 干完了这一切之后,宋澄飞快地又跑出家门了。 临走之前,宋澄没忘抓一把草饼塞兜里,这次她拿了五六个,应该够分了。 下去的时候,容远正在以蘑菇为圆心做圆周运动,宋澄定睛一看,他身前还有一只白兔子在那孜孜不倦地围着蘑菇跟他兜圈子。 白兔子跑几步就站住腿回头看容远一眼,容远一个快速就追了过去,然而在容远的手还没伸出去的时候,这只兔子又撒丫子蹿走了。 宋澄越走越近,一人一兔同时注意到了她,都不约而同地忘记了自己的游戏,站到了栅栏边上看着宋澄。 宋澄被四个眼睛看得都快不知道该怎么走路了。 有点紧张。 像是在走t台呢()。 于是宋澄选择了直接跑过去,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把两个草饼递到了容远的面前:“给你。” 容远想也不想就把它们全都接了过来,自然而然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现在他的口袋迷之饱满。 宋澄还没有感叹完,突然觉得从下面传来了一声很清晰的“啪!”,听起来很清脆。 宋澄循声往下看,那只胖兔子毫不畏惧地引着她的视线,又“啪!”的一声狠狠地跺了跺脚。 硕大的脚底板和地面极速地碰撞在一起,宋澄几乎能看到地面上弹起来的细小灰尘。 “” 表弟看起来很有个性。 不过也可能是容远太欺负兔了? 宋澄蹲了下去,从自己的另一个兜里掏了掏,然后拿出了三个草饼。 和容远装进自己兜里的草饼数量一毛一样。 胖兔子立刻不跺脚了,迅速地调整好自己的姿态,趴到栅栏上,把嘴挤了出来露出了一个白白的大门牙,在这一连串的动作中,它居然挤出了时间抬头对容远吐了吐舌头。 看着那红红的小舌头,宋澄有点替容远尴尬了三秒,然后把一个草饼塞进了胖兔子的嘴里。 然而容远并不是一般人,他八风不动地面对着这一切,姿态如同清风朗月一般:“我表弟要在我家待两天,我妈让我后天带他去游乐场玩,有什么好玩的游乐场给我推荐一下吗?” 宋澄认真地想了一下:“城南的那家吧,我跟赵萱去过一次,感觉还挺好玩的。不过那里地方比较大,人也多,你得看好你表弟别走散了。” 容远点了点头,顺势抛出了下一句话:“你给我当导游吧,不然我怕弄丢我表弟。” “”宋澄用余光看到了下面那个胖兔子嘴里的草饼猛地碎成了两半,下面那一半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没听到宋澄的回答,容远歪头想了想,表情好像有些发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想了半天终于才又加了一句。这句话却并不是什么长篇大论的劝导,只是简单的六个字,只是说的人异常恳切而已。 “你就跟我去吧。” 容远那双丹凤眼里像是含了说不清的认真和期待,眼角唇边,每一丝微表情都是一种独特的诱导,睫毛扑簌着,像是春日里花间蹁跹的蝴蝶。 这只蝴蝶悄然地落到了宋澄的心上。 宋澄像是被猪油蒙了心,脑子里几乎所有的思路都被堵住了,只有一条特快专线还在通行,她不假思索地说:“去去去。” 她这个人啊,就是抵不住美色的诱惑。虽然她本来就不可能拒绝来自容远的任何邀请就是了。 第50章 喂你糖吃呀(抓虫) 用“手绘班那个老师又布置了个乱七八糟的鬼作业”为理由,宋澄从宋妈妈手里抠出了一天时间,和容远一起去游乐园。 宋澄本来以为容远的那个表弟应该和他年纪差别不太大,毕竟体型看着差不多。 没想到他们在公交车站会和的时候,宋澄惊讶地发现这个表弟的人形就是个小萝卜头,看上去最多不超过小学二年级。 五短身材加上自带婴儿肥的脸颊,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嵌在长长的睫毛下面,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卫衣后面的帽子上坠了两个长长的兔耳朵,两只手被过长的袖子遮住了只露出了指尖。 种种元素加在一起,表弟看起来就像个小姑娘一样乖巧漂亮。 说话的时候听起来也很乖巧漂亮:“姐姐早上好啊。” 迎着那双溜圆发亮的眼睛,宋澄连忙露出自己最友善的笑容:“表——小弟弟你好。” 差点说漏嘴了,还好及时刹住了车。 看着他们两个完成了一个友好的问好,容远这才笑着对宋澄说:“宋澄,早上好。” 容远说话的时候一直都在看着宋澄,眼神专注,没有一丝的偏移,就好像他只能看见她一样。 明明是很正常的动作,宋澄却突然觉得有些别扭,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然而容远的接下来的动作又再正常不过,仿佛方才的注视就像是幻梦一样,他把自己的书包从背上取了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扒拉出一个东西,递给了宋澄:“给你垫垫肚子。” 她还没来得及接,那边的小萝卜头突然声音很大地叫了一声:“哥!” 宋澄闻声扭头看他。 小萝卜头蹦了起来:“这是我的零食,你你你——” “你的?”一声十分淡然从容的问句从容远的嘴里吐了出来。 小萝卜头的表情顿了一下,然后他左右看了看,看看宋澄又扭头看看容远。 在和容远眼神交流三秒之后,他很勉强地摇了摇头:“我看错了,我最不喜欢吃的就是兔牌夹心巧克力糖了,这个糖不是我的。” 宋澄:“” 容远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糖强制性地塞到了宋澄的手里,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薄荷糖递给了表弟:“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给你。” 表弟委屈地把薄荷糖塞进了嘴里。 宋澄看着自己手里这颗夹心巧克力糖,不知道自己是当吃还是不当吃,总觉得把糖一塞进肚子旁边就会有只冷箭射向自己的心脏。 怕怕。 那边的容远已经又把书包背了回去,见宋澄迟迟不把糖塞进嘴里,他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把糖拿了回去。 宋澄呼出了一口气,觉得烫手的山芋终于扔出去了,自己可以畅快的呼吸了,然而下一秒,一个光溜溜的巧克力糖被直接递到了宋澄的唇边。 容远:“啊——张嘴。” 宋澄整个人都傻了,傻愣愣地看着容远,嘴里不由得跟着“啊——”了一声,没“啊”完,糖已经被塞进了嘴里。 宋澄含着那颗散发着丝丝甜味的糖,一动都不敢动,活像一个被道士贴上符纸的僵尸,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把这颗糖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囫囵吞下去了。 这种程度的亲昵,她从来没有经历过,内核处理器现在有种想要爆炸的冲动。 宋澄像是化成了石头,只会呆滞地看着容远,嘴里的糖快要甜到心了。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看着看着,容远好像开始脸红了,他急急忙忙地抛下一句:“我去看公交车站牌。”就转身离开了。 看什么公交车站牌嘛,在这个车站坐了一年的公交了还想要去看站牌 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了过来,一低头,表弟正在看着她,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被一个小萝卜头这样看,宋澄总觉得自己有些尴尬,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干巴巴地对他说:“咳,去找你哥吧。” 现在暑假已经过了快半个月了,游乐园里的人居然还不少。 每个项目前都排了长长的队伍,宋澄都到达游乐场快一个小时了,到现在为止就玩了一个不痛不痒的转转杯。 宋澄这个人天生平衡感不怎么好,小脑大概也不太发达。 从转转杯下来的时候,那一大一小都状态良好,完全没有一点异样,直线走得完美无缺。只有宋澄,两条腿都快缠到一起去了,视线也像是打起了结,怎么都没办法搞清楚自己到底看到的是什么,要走向哪里。 容远发觉得宋澄的异常状况,他一把将快到摔个狗吃屎的宋澄扶稳了,把她扶到了前面一个空闲的长椅上。 “你怎么样了?” 宋澄两只手抱住自己的头,弯着腰艰难地说:“我没事,缓一会儿就好了。” 容远站在宋澄的正前方,宋澄的视线能够扫到容远的两只长腿。夏天穿的短裤只到膝盖以上,线条优美的膝盖和小腿看上去实在太过美好,宋澄只是随意地瞟了瞟,顿时觉得自己的头更晕了。 她默默地分出了两只手指,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害怕自己再看看就会流出鼻血。 虽然没有抬头看,宋澄却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容远掏书包的声音,下一秒,容远靠近了她一些。 声音几乎是从头顶直直地传到耳膜里的:“水没了,我去给你买水喝,你在这坐一会歇歇。” 宋澄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嗯”。 容远把书包放在她右手边转身离开了,左手边,那只小萝卜头坐在她身边,一边吃零食一边晃悠着自己的小短腿。 过了一会儿宋澄觉得自己差不多好了,她抬起了头,这个转转杯位置比较偏,卖水的地方并不近,宋澄只能隐隐约约地隔着人群模糊地看到一个背影。 旁边“咔嚓咔嚓”嚼薯片的小萝卜头突然说话了:“看,我哥多帅。” “” 宋澄诧异地看着表弟。 表弟没有一点儿不适应,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片薯片,一边嚼一边从嘴角挤出一句话:“你喜欢我哥是吧?” “”宋澄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半晌,“你怎么知道的?” 小萝卜头手里的这袋薯片应该是要吃完了,他把这个薯片袋晃了晃,又拿起来认真地放在眼前看了看。 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之后,表弟叹了一口气,明明就是个小萝卜头看着却像是一个久第未中的老秀才。 他伸出自己短胖的手指,指了指天上大放光芒的太阳,扭头对着宋澄说:“这个天气都愿意跟我哥来游乐园,你很不容易。” “” 第51章 学习攻略你 对于这个萝卜头,宋澄是敬佩的。 小小年纪居然知道这么多东西,他真的跟容远一样是只兔吗? 简直不可思议。 宋澄这会儿觉得自己完全不晕了,她饶有兴致地问表弟:“这天天气来游乐园怎么就证明我喜欢你哥?” 表弟抬起头,看了看在这七月艳阳下比火炉好不了多少的游乐园,叹了口气:“大热天不在家吹空调来这里受罪,说明你觉得来这里比在家开心。我看你玩转转杯好像不怎么开心。” “那肯定是因为我哥能让你开心。”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宋澄再一次拜服于萝卜头的推理能力,但是有另外一个问题出现了:“你这么不愿意来游乐园,为什么要让容远带你来?” 萝卜头晃荡着腿,两只手支撑在自己的身体两侧:“又不是我让我哥带我来玩的。” 宋澄心一跳。 难不成容远是借着表弟的名义来跟她约—— “是我妈非让我来,她这两天有事要做,想把我找个地方安置好。” “” 说话不要大喘气喂,他这一喘气的时间里,宋澄都快把怎么跟容远在一起结婚生小兔子的情节都勾勒出来了。 说完了话,表弟扭头看了看宋澄,眼睛里居然有了一丝不怀好意:“你刚才肯定想的很多。” 宋澄:“哪里哪里。” 表弟一本正经地提出了一个建议:“其实你想追我哥的话,我可以给你出主意来着。” 宋澄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你?” 表弟自得地点头:“嗯哼,不过嘛——” 表弟买了个关子,他看了宋澄一眼,眼神里似有所指,宋澄分析类比了一下,这个眼神大概跟抗战剧里汉奸找鬼子要好处的眼神如出一辙。 宋澄遂而心领神会。 宋澄的回应是直接站了起来,几步跑到了旁边卖棉花糖的摊点,火速给他买了一个硕大的棉花糖:“给。” 表弟从善如流地接过了棉花糖,舔了一口闭上眼睛陶醉了一下,睁开眼之后却又瞬间换了一张嫌弃脸:“哎,你怎么给我买这种小孩儿吃的东西,你知道我多大吗?” 宋澄心道不知道。 谁知道他们这些非人生物的岁数有多大,没准这个小萝卜头内里其实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咸菜杆子,比她太爷爷都年长不知道多少。 不过,既然这个咸菜杆子都懂这么多,那么,比这个咸菜杆子还咸菜杆子的容远到底是怎么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耿直纯良得不像话? 宋澄直接把这个问题问了出去。 表弟一边舔着自己的棉花糖,一面模模糊糊地说:“我哥小的时候是被家里面的长辈带大的,你知道,上了年纪的人生活比较单调,思维也都迂腐了,天天就搞养鸟种花这一套东西。我哥一直被他们带着,思维就也跟着比较嗯” 表弟把棉花糖转了一圈,想找一个更好的角度来舔。 宋澄于是偷着空把他那句没说完的话填补上了:“比较正。” 表弟摇头:“错,应该是僵化。他这个人啊,估计就算喜欢上谁他自己都不知道。” 宋澄听了表弟的话觉得自己有些发愁,她一只手抵在腿上托着腮:“那你说该怎么办?” 表弟头也不抬地说:“你知道一句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 “怎么了?” “你给他找点写爱情的东西看看,电影古诗词,熏陶熏陶他,再以情动之,以色——呸,以爱化之。差不多就可以了。” 宋澄表示自己学到了一招,于是乎宋澄十分诚心地对着表弟说:“你还吃棉花糖吗?” 表弟摇摇头:“今天先不吃了。” 懂了,明天后天他可能还有棉花糖方面的需求。 没问题,小区门口有卖棉花糖的,她随时可以去买,要是用了他的方法她能顺利拿下了容远,宋澄可以直接给表弟买个棉花糖机以示感激,让表弟随时随地吃棉花糖。 说了这么半天的话,容远还没有回来,宋澄觉得自己有些疑惑,在嘴里小声咕叽了一句:“容远怎么还没回来?” 表弟面不改色,依旧沉稳地晃荡着自己的双腿:“估计迷路了。” “”宋澄表示不敢置信,“你哥是路痴?” 明明买水的地方就在前面,她都能远远地看见那个零售亭子。这么近的距离都能走丢,也是不容易。 表弟摇头:“不算,不过人多的时候就不一定了。” 之后表弟对她提了个建议:“你去找他吧。” 宋澄虽然想去找容远,但还是拒绝了表弟的提议:“我不在,你被拐卖了怎么办?” 表弟的回应实在太过畅快,就像是事先想好了一样。他指了指右前方的大型充气乐园:“你带我去那里,我自己进去玩,等你找到我哥你们来接我就可以了。你觉得呢?” “不错”宋澄觉得表弟的心理年龄简直深不可测。 时而深沉得像个智者先贤,时而蠢萌如三岁小儿。 深不可测,深不可测啊。 宋澄把表弟送进了充气乐园,自觉神清气爽许多,她拿起手机就给容远打了个电话。 “你在哪里呢?” “我不知道。” 容远的声音通过手机直接传到宋澄的耳根,即便是这么傻缺的回答,宋澄也觉得听得耳朵痒痒的。 宋澄问道:“你旁边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吗?” 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观察什么,几息之后:“这边有一个海盗船。” 宋澄道:“你站在别动,我这就去找你。” “嗯,我等着你。” 宋澄挂了电话,一路奔着海盗船走去。 十分钟之后,她看到了容远。 他正坐在海盗船不远处的一个长椅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像是在等电话。 宋澄偷偷地把自己藏在一棵树后,然后拨通了容远的手机。 “喂,宋澄你在哪里呢?” 宋澄偷笑了一声,装作疑惑的样子:“我也不知道。” 那边的容远一下就站了起来:“我去找你,你大概位置是什么?” 宋澄抬头看了看天:“我在一片云下面,这片云长得有点像一片叶子。” 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宋澄悄悄从树后面露出个头,她发现容远此刻正在抬头看着天空。 然后,一个认真的声音从话筒传了过来:“我也在一片长得像叶子的云下面,你说,是不是同一片云啊。” 宋澄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开心:“是啊,你回头。” 然后,容远回过了头,即使是在人潮涌动的地方,透过层层人浪,他一眼就看到了她,然后他举起了右手,笑着对她挥舞起来。 宋澄第一次觉得七月的阳光真好,阳光下的容远像是会发光一样。 第52章 雷达处理器 因为表弟已经被托管给充气乐园,宋澄和容远终于可以自由地去一些比较刺激的地方玩了。 宋澄虽然对那些那些考验平衡能力的项目比较苦手,但对于这种只需要把自己固定在一个地方,闭着老实坐着啊啊叫的项目,宋澄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害怕—— “嗷嗷嗷嗷嗷——” 宋澄张大了嘴巴,把自己的扁桃体暴露下几十米的高空中,凛冽的风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死命地往宋澄的嗓子眼里灌。 宋澄在疯狂之中抽空扭了扭头,看向她身侧的容远。 是不是因为容远的头发比她短多了,在宋澄满头凌乱风尘仆仆的时候,容远依然是那副清清爽爽的样子,他正睁着眼睛,平淡地看着前方急转直下的铁轨,眼里是十足的波澜不惊。 察觉到身侧有人在看他,他回过头来,对着宋澄说了一句话。 风太大了,宋澄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只能嗷嗷嗷地回答说:“我没事” 声音还没传出去就飘散在风里,刚吐出去的一口二氧化碳又被风夹在着灌回自己的嘴里。 宋澄“呸呸呸”几下,对着容远挤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 容远回之一笑,而后又看向了正前方,姿态是一贯的清风朗月。 宋澄一边闭着眼睛一边回想自己之前看过的资料。 据说兔子的视力有个短板,具体的原理宋澄解释不清,但她知道那个短板导致兔子这种生物并不能清晰地辨认自己的高度。 即使是两层楼的高度在他们的眼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一抬腿就跳下来了,跳下来会怎么样那就跳下来再说吧 宋澄在心里暗测测地想,容远这么淡定是不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多高的地方,不知者无畏? 思路到了这里又突然断了,云霄飞车急转直下,宋澄的脑浆子都快倒灌进胸腔里,哪还有心思来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从云霄飞车上下来的时候,宋澄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被吹变形了,她一边揉着自己的脸,一边对容远说:“是不是该吃午饭了?现在把你表弟接回来吧。” 容远站在她面前,拧开了一瓶水递给了宋澄:“不急。” “哦,好。”宋澄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接过了水往自己肚子里灌。 她刚才其实也就是意思一下而已,毕竟 宋澄抬头看了看容远那光洁紧绷的脸,眯着眼想,二人世界的时间再长也不会嫌烦呀。 往前走过十几米的地方有一排卖毛绒玩具的摊点,宋澄看着那些东西觉得很心动。 她拉着容远的袖子,对他指了指那个方向:“去那边看看吧。” “好。”容远直视着宋澄,眼中并无半分不耐,说完话之后也没有转而去看其他地方,而是依旧认真看着她。 当他的视线凝在宋澄身上的时候,宋澄总觉得自己有种被眷顾了的错觉。 宋澄的心噔的一下顿住了,又在下一秒恢复了正常,带着往毛绒玩具堆进发。 宋澄身后坠了一个跟屁虫,自然不能走太快了,她慢慢吞吞地带着容远穿梭在一排一排玩具里,害怕一不留神就跟容远走散了。 偶尔看中一个宋澄还会回头问容远:“这个好玩吗?” 每次容远都是打量一下那个玩具,思考三秒,然后吐出一个干巴巴的“好玩”。 嘁,男生就是不懂这些东西。 宋澄被容远一堆一堆的好玩堵住了心,最后一次,宋澄拿起来一只粉色的毛绒兔子,兔子的头上带待了一个小圆边帽,看上去可爱极了。 她兴冲冲地掂起了脚尖从头顶的货架的拿出了这只兔子,递到了容远面前:“看!好看吗?” 是容远的同类诶。 容远歪着头打量了这个兔子半晌,却迟迟没说一句话。 他沉默的时间久得有些不正常,宋澄都开始忐忑起来了,她有些小心翼翼地问:“怎——怎么了?” 容远突然伸手,从宋澄身后拿出另一只毛绒玩具,一只胖得看不见眼的大胖猫,他直接把这只胖猫塞进了宋澄的怀里:“你要不要看看这个?” 察觉到了容远眼中不容拒绝的意味,宋澄只能老实接过容远手里的胖猫。 然后,容远顺手就把她手里的那只粉兔子接了过去,向前走了一步,塞回了货架。 动作一气呵成。 宋澄:“”什么鬼? 这只粉兔子是多不招容远待见? 她有些尴尬地提起那只胖猫在容远面前晃荡了一下:“你喜欢这个?” 容远想也不想,立刻点头。 “”宋澄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抱着一只大胖猫的宋澄默默地跟在了容远身后,前往充气乐园。 这只胖猫有些太大了,宋澄抱着它觉得自己有些吃力,大夏天的,抱着这么一堆棉花,沉还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是热。 宋澄觉得自己手心满满的都是汗,湿湿的。 容远走着走着陡然回了头,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把大肥猫接了过去:“给我吧。” 宋澄愣愣地看着他抱走了胖猫,无声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容远这些日子太不正常了。 她早就察觉到了,可今天,她才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她需要好好地想一想了。 可是她该想什么呢?往什么方向想呢? 陷于暗恋这种旷日持久的消耗中的人最为敏感了。 对方平淡无奇的一颦一笑他们都能做到了然于心,恨不得挖地十尺地探寻些不寻常的意味。 他们无不有着最为发达的雷达系统,那个人比平时多看他们一秒,他们都会猜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他们因为那些细小得说都说不出来的事情而战战兢兢,脑子里咕噜咕噜地涌出无数的猜测,乍喜乍悲。 可他们的判断系统就像是失灵了,再多的猜测和证据都好像不够支持自己来下一个确定的判决。 对于“他喜不喜欢我”这个问题永远都束手无策。 判断“他不喜欢我”总觉得不死心,自己怎么可以把自己否定了? 万一那个人喜欢自己呢? 可判断成“他喜欢我”却又是一件更难的事情。 “暗恋”已经是一个能让人从心头发苦的词语了,要是再加上一条“自作多情”,又该怎么存在呢? 即便容远已经有了一些让她无法忽视的举止,宋澄却不敢再去深想了。 一直站在舞台的边缘上伴舞的人,突然被聚光灯打到的那一瞬,她会想些什么呢? 大概不会觉得是她跳得太好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力。 只会觉得哪里出问题了吧。 宋澄的脑子里一直都在想着这些事情,接下来的时间里,她都有些心不在焉,虽然还是嘻嘻哈哈笑容满面地跟着容远,心里却始终留着一个小角落想着自己的事情。 容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好几次问她:“你是不是累了?” 每次宋澄都笑着对他摇了摇头,笑着对他说没事。 几次之后,容远大概已经认定她就是累了,直接把还沉浸在童话故事展播里的表弟拉了出来,带着宋澄和表弟回家了。 坐在公交车上的时候,容远坐在她的旁边,表弟一个人坐在前面那排的位置上,扒拉着窗户往外看。 不知道公交车已经走了多少站了,宋澄突然听到容远在她耳朵边问:“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兔子?” 宋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其实也就是随便一拿,但好像容远把她这半天的异样归结到那只毛绒兔子身上了? 宋澄立刻摇头:“还行吧,也不是太喜欢那只。” 容远沉默了一下,又抿了抿唇角,他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腿上,一只手撑在前排的椅靠上,过了许久才说:“下个月是你生日,我给你送个更好看的兔子。” 然后他别过头,脸颊稍微有些红,别别扭扭地说:“肯定比这只好看。” 宋澄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 “嗯,我相信你,肯定比那只粉的好看一百倍。” “一百倍?” “那就正无穷大倍好了。” “嗯。” 前排的表弟放下自己手中的彩蛋,无声地翻了个完美的白眼。 后排两个人并不知道表弟的动作,接着说话。 容远:“我还有爸妈后天要回老家一趟,家里有个长辈过寿,乱七八糟的事情挺多的,可能要在那里待半个月,你要是有时间,记得去帮我浇浇水。” 宋澄眨了眨眼:“那些月季花?” 容远“嗯”了一声,又添上了一句话:“那些菜也给浇浇吧。” 宋澄不觉有异,一口答应了。 回到家之后,宋澄躺在床上吹着空调,看些闲书。 看着看着,宋澄突然想起了表弟的那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宋澄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站到了书架前面。 她要给容远找几本爱情带着,古今中外才子佳人都得有,嗯,还要给容远下点爱情电影放在他手机里,要那种一看就春心萌动想谈恋爱的那种,爱情诗歌鉴赏这种东西自然不能少,让他接受含蓄内敛意味深长的爱的教育。 反正—— 一定要让那只傻兔子好好熏陶熏陶! 第53章 山中无岁月 南洲的北方有一座沧行山,山并不太高,却因为来往路径并不怎么好走,惯来是人烟稀少。 盛夏时节,日光大盛,阳光到哪里都带来一股燥热的气息,而沧行山中却因草木葳蕤,树木繁盛,并不怎么炎热,反倒觉得凉风习习。 半山腰的树荫下,几个老人正挤在一起下棋。 说是挤,也不尽然,每个老人看上去都悠然闲适得很,正在对弈的两个老人即便是已经陷入了胶着的战局,也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依然面上挂着笑,轻缓悠闲,游刃有余地下着棋。 容远正坐在一旁的一块青石上,没有说一句话,默默地低头看自己手里的书。 书名很文艺,叫河东与河西。 容远随意地翻开了封面,看向了扉页。 扉页写着一句话。 “本文又名如何拯救你?我的傻缺初恋。” “” 容远有点怀疑宋澄是不是意有所指。 但他再一想想,应该不会的。 毕竟他觉得自己并不怎么傻宋澄也不像是那种会意有所指的人。 容远有点想把这本书合上,但是觉得既然是宋澄给他的,那这本书应该还可以吧?没准看看会有惊喜。 容远把书摊在自己的膝盖上,低着头,耐心里寻找这本书里的闪光点。 然而越看越不对劲。 这本书分为两部分,上部讲述了女主怎么艰苦追逐男主的心,第二部,男主怎么把自己的心喂到女主的嘴里。 这不是容远自己总结的,而是这本书的上下部分册的简介上写的。 人类的思维真是奇怪,用词也让他无法理解。 怎么把心喂到别人嘴里?不奇怪吗? 还没来得及细想,坐在旁边下棋的老人突然叫了一声:“小远?” 容远立刻把书合上了,站了起来。 “爷爷,怎么了?” 老人头都没回,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般,直接塞给他一颗黑子:“你来替我下这一步。” 容远点头:“好的。” 心里却在想,好像认识宋澄之后,他就经常替别人下棋。 他摇了摇头,把杂乱的思绪排出脑外,仔仔细细地看着棋局,半晌之后,他弯下了腰,轻轻落下一子。 对面的那个老人一见他落子便笑了出来:“三弟,你这个孙子不错。” 老人没有说什么,只是矜持地一颔首,扭头对着容远说:“不错,棋艺没有退步,不枉我从小就教你下棋。” 容远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一表扬,准备退下去了。 然而,下一秒,老人问道:“你手上那本书是什么?” 容远愣愣地把手上的书拿了起来,幅度很小的拿到了自己爷爷的侧面,道:“就是一本。” 爷爷扭头看了看容远手里的书:“河东与河西?” 容远“嗯”了一声,悄悄地把手里的书捏紧了,要是让爷爷看到那个“如何拯救你?我的傻缺初恋”,他觉得会有些不太好。 爷爷拿着手里的棋子,轻轻地敲击了一下棋盘,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感叹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的啊” 爷爷话说到一半,突然伸手往对面那个老人伸出的手上敲了一下:“说好的,谁作弊谁就得把左山那个草垛给吃了。” 左山那个草垛一水的都是去年的稻草,买来专门烧地锅用的。 对面那个老人悻悻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容远:“” 还好这件事吸引了爷爷的注意力,容远暗自把书别到了身后,道:“爷爷我去后山了。” 爷爷没有说什么,摆摆手直接让容远走了。 容远抱着书,慢慢地溜达到了后山的明鉴湖边。 这会儿是下午时分,湖边却还是很阴凉。湖边的树垂着湖畔上,映出一片阴影。湖面水光潋滟,微风下微微涟漪。 不知道为什么,一句他昨天刚看的诗,突然进入了她的脑海。 “落落树阴紫,澄澄水华碧。” 澄澄 容远晃了晃头,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想起来这句话,,也不知道宋澄现在在干什么,这会儿天气这么热,合西应该气温也不低,应该在屋里开着空调睡觉吧。 容远笑了一下,翻开了手里的书。 看了几页,他突然放下了手里的书,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登上了许久没登上的扣扣。 宋澄的头像暗着。 他看了几秒,又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继续看书。 容远一字一句地看着这本。 虽然他从来没看过什么,但也并不是看不懂,只是有些情节理解得比较慢罢了,看了半个小时,容远放下了书,把手机拿出来,准备听一会宋澄给他下的古诗朗诵文件。 容远一边听着古诗朗诵,一边把手撑在身后,望着天空。 韵律优美的古诗在这种时候听着别有一番风味。 容远安静地听着,心越来越平和。 突然,一句诗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永日无波浪,澄澄照我心。” 又是“澄澄”。 不知道为什么,容远突然轻声把后面半句读了一遍:“澄澄照我心。” 澄澄照我心。 虽然不明白自己到底想的是什么,容远莫名地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异常,他看向前面如同明镜一般的湖面,往日里能带带来宁静的湖面今天却完全失去了效力,容远的脸虽然朝着湖面,视线的落点却是空荡荡的。 他在出神。 莫名其妙。 容远晃了晃头,把耳机一把抓了下来,准备给自己找些其他的事情干,没想到一转身,有个黑色的人影正在从小径后方缓缓地靠近。 容远定睛一看,是容英姑姑。 容英依然穿着一身很考究的裙装,即使是在没什么人的沧行山,她依旧没有放松对自己的要求,从上到下每一个部位都堪称完美。 除了她手上提着的那个大水桶。 容远远远地看到了她,对她打了个招呼:“姑姑,爷爷又让你来打水了?” 容英点头,眯着眼睛看向容远:“你一个人在这?” 容远答:“是,下午来这里清净。” 容英没有再说什么,容远见状,准备离开了。 还没有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句问话:“那个小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容远想了没想:“宋澄?” 容英斜睇着他:“你怎么知道我问的是她?” 容远一时语塞,索性不再说话,容英一问小姑娘,他能想到的只有宋澄。 过了一会儿,容远才开口把话题有些生硬地切了过去:“她挺好的。” 容英点了点头,突然说出了一句语意有些艰涩的话:“人少,则慕父母。” “嗯?” “知好色,则慕少艾。” 容远好奇地说:“这句话什么意思?” 容英摇摇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什么意思。”然后她就提着水桶往湖边去了。 容远看着容英越走越远,还是不明白容英说的是什么。 不过,现代社会最好的一点就是:不会就可以千度。 容远一边往回走,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千度姑姑刚跟她说的那句话。 山上的信号不太好,圆圈一直转啊转,转了许久都还没有跳出来什么页面。 不知道怎么回事,容远突然又想起了他刚才看的那句诗:“澄澄照我心。” 他的心跳突然顿住了,下一秒,网页跳出来了。 这句话的含义是“年轻人对别人萌发了喜欢和慕恋都是正常的事情。” 容远的心跳彻底顿住了,他站在山路上,心里一会儿是“年少慕艾”,一会儿是“澄澄照我心”,心绪彻底乱了。 过了许久,他抬头看向了天空。 猛然发现自己喜欢一个人会有怎么样的心情呢? 大概和开天辟地没什么区别吧。 此刻的宋澄并不是像容远想象的一样正待在空调屋里睡大觉,她正待在容远家的花园里,搞些大项目。 容远临走之前把他家的钥匙给她了,说是这样浇水方便一点。 宋澄没有任何推辞地就接受了。 说实话,这要只是容远一个人的家,宋澄甚至都会想自己偷偷复制一把要是藏着了。 能堂而皇之地进对方的家这种事情真是想想就觉得幸福又骄傲呢。 这几天合西的气温是在太高了,白天的最高温度直逼四十度。 宋澄每次来给容远家的花园浇水都觉得花园里的植物快要被晒干了。 即便是每天来浇两次水,早晚各一次也觉得不够。 那个菜也就算了,她的爱情结晶月季花()可千万不能被晒死啊。 思考了一个下午之后,宋澄直接跑到农贸市场买了一堆遮光用的黑布,又买了一些竹竿,气喘嘘嘘地把它们全都搬了回去。 今天一大清早宋澄就开始忙活着搭棚子,现在已经快搞完了。 宋澄环顾了一下四周,自觉做工完美,以后混不下去了还可以改行搭棚子 正得意着,宋澄放在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宋澄拿了起来一看。 来电人:容远。 有什么事需要打电话说的? 第54章 给你一个球 “喂?容远,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边是寂静的,电流声就像是穿越隧道的风,轻轻地在回响在话筒中。 电话那边一直没有传来声音,宋澄“喂喂”了几声,怀疑是不是信号不好,或者只是容远不小心碰到了:“没人吗?我挂了?” 然而立刻,一个清晰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人,我。” 宋澄下意识捏紧了自己左手边的剪刀:“容远,你有事吗?” 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具体有什么地方不对倒是说不清。 容远的声音很快又从电话里传了出来,说的却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你这几天过的怎么样?” “啊?我过得挺好的。”回答完问题,宋澄有些摸不着头脑,容远这么大老远地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电话那边又安静了起来,宋澄不得不继续刚才的那个话题,抛出一问:“你呢?” “我也挺好的。” “那就好。”说完这句话之后,宋澄差点往自己脑袋上打一巴掌,说的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电话又安静了许久,久到宋澄都忍不住开口。 “你——” “我——” 两个声音撞到了一起又截然而止,话筒里仿佛有回声一直回荡在宋澄的耳边,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妈啊,听这个语气感觉很不对劲啊,容远不会是要跟她表白吧? 刚一这么想宋澄就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头尖,想这么多干什么,白日梦不要做太多啊。 宋澄只能小心翼翼地说:“你怎么了?” 她没想到的是,那边的容远突然笑了,浅淡的笑声从话筒里传了过来:“没事,就是跟你说一声,我后天就回去了。” “你的生日礼物我也准备好了,到时候会递给你。有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哦好” 宋澄迷迷糊糊地挂掉了电话,完全不知道这一通电话到底有什么意义。 容远就是为了跟她说他后天回来? 他提前回来了这是好事儿,不过这也至于专门打个电话?有些懵逼。 还有,容远说的“有事情到时候再说”是什么鬼,宋澄觉得自己有些方方的。 电话的那边,容远看着自己的手机一直没有把它收回去,他这会儿已经快走到大家住的屋子旁边了,东北方的空地上许多小兔子正滚成一团地打闹着。 容远抬起了自己的手,这一双人的手,它也可以变成兔子的爪子。 不管他想干什么,首先,他都得先跟宋澄坦白自己并不是一个人这件事。 不然,对宋澄而言不公平。 第三天很快就到了,宋澄一大早就起来了,没事就往容远家的方向看一看,想在容远回来的第一时间发现他。 虽然容远的爸妈也会跟着他一起回来,宋澄没办法直接跑下去找容远,但是,知道他在她旁边她就已经很开心了啊。 这一等就一直等到了下午六点。 此时太阳已经不像中午的时候那样浓烈,差不多到浇水的时间,宋澄有些等不下去了,本来想着等容远回来让容远自己浇水的,现在看来,要是她还不下去浇水,花园里的东西可能要渴死了。 宋澄提着一个大水壶在花园里浇水,一边浇水一边在心里骂容远。 说的今天回来,现在已经到六点了,半点人影都没见,就她一个人在这儿干巴巴地浇花,不开心。 容远又把她给诓了。 宋澄强行按捺住自己心里的不爽,然而手上的动作却狂野异常,平时她都是一点一点极其细致地浇水,今天拎着个水壶各种变化花样,左浇一下右一下,性质来了用水画个八字。 月季花很坚强地屹立在水柱下,无言地承受着从上而下的冲击。 一边的蔬菜们也很,伸张着自己的叶片,勇敢地接受冲刷,时不时还招摇地晃动着自己的身躯。 宋澄瞪着眼恐吓她脚边的那颗大白菜:“等容远回来就让他吃了你。” 大白菜沉默不语,深深地把自己埋进土壤里。 终于浇完水了,宋澄拎着一个空荡荡的水壶站在蘑菇旁边,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打了个喷嚏,这一个喷嚏打得宋澄几乎耳鸣起来,也让宋澄压着的不高兴一下翻腾了上来。 她直接扒拉出了手机,打给了容远,一接通就气鼓鼓地问:“你在哪儿呢?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回家。” 这两句话说得太奇怪了,生气中含着的亲昵都超出了寻常,要是搁平常,宋澄根本不会这么问。 不知道今天她哪里来的勇气,不管不顾就这么问出来了。 话筒那头的声音还是很淡然的,说出了短短的几个字,话梢上扬,像是带着暗暗的笑意:“你来开门。” 宋澄:“啊?” 容远:“开门吧,我在门口。” 宋澄一下把水壶扔了,蹬蹬蹬地跑到了门前,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趴在猫眼那里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的是容远,且只有容远一个人。 容远似乎察觉到了猫眼的内侧有个人在偷偷看着他,他抬眼,看向了猫眼,微微地笑了出来,这个笑容美好得就像天边第一丝霞光,揽尽天地间所有美好。 宋澄被看得一跳,迅速地背过身来,后背抵着防盗门的门板,右手不住地安抚自己跳得太快的心脏,过了好几秒,宋澄才觉得自己好像好些了,她转过了身,打开了门。 开门的一瞬间,宋澄不太敢看容远,她别开眼看向容远身后的那个垃圾桶,对着十米开外的垃圾桶说:“你回来啦?” 容远道:“回来了。” 宋澄喁喁地说:“那,那挺好的。你爸妈呢?” “他们有事,过些日子才回来。” 容远突然笑了:“你要不要先让我进去,还是说你想在外面说话?” 宋澄突然从那种恍惚的状态醒过来了,她抬头看了容远一眼,越看越觉得容远太可恶了,给她灌的是什么药,搞得她神魂颠倒的。 太可怕了。 宋澄花一秒钟时间做了个心理准备,然后花一百分之一秒的时间狠狠地瞪了容远一眼,瞪完的瞬间她迅速地跳进了屋里。 该死,她好像听到自己背后有人又笑了,笑什么笑,就知道笑。 容远背着一个巨大的书包进了屋子,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他把东西都放到了沙发上面,然后对宋澄说:“那个袋子里的东西是给你的,你看看。” 宋澄立刻拿出了袋子里面的东西,然而袋子里面还是袋子,宋澄一直拆掉了第三个袋子才终于看清里面东西的真面貌。 可惜看到的那一瞬间,宋澄觉得自己有些想要晕过去。 深呼吸片刻后,她拿起了手里厚厚的一本教辅资料:“我的生日礼物?” ??? 你的那个据说比粉兔子好很多的礼物就是这本题库? 宋澄觉得自己有点想要窒息。 还好容远很快地摇了摇头:“不是,我看到你微博上说你这学期数学有些地方学的不好,这个题库就是专门针对那个知识点给你进行深入讲解的,你在家有时间就多写写这本书里的题,对你有好处,高考的时候什么都要考,不能哪一门上瘸了腿” 宋澄听了他这一长串的话,连声道:“好好好,我写我写。” 容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宋澄小声地问:“不过我的生日礼物呢?” 容远顿在原地没有动,他眨了眨眼,而后说:“这个等你过生日的时候再给你,也没几天了别急。” 宋澄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准备拿着教辅资料回家了。 容远突然弯下了腰,从书包里掏了掏,最后拿出了一个小袋子,递给了宋澄:“这个先给你。” 宋澄不明所以地接过了袋子,这个袋子的包装没有之前那个看着恐怖了,宋澄解开了系带就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个毛球。 一个白色的毛绒球,鸡蛋大小,摸上去手感好极了,感觉就像是在摸容远的兔子屁股一样 应该是容远用自己的毛做的吧? 宋澄把毛球上的绳子缠到了自己的手指上,然后伸出手去问:“这是什么?” 容远咳了一身,别过头说:“就是一个挂饰,你随便找个地方挂就行了。” 宋澄这个人,你弱她就强,你强她就弱,见容远这会儿这么害羞,她陡然兴致来了。 “那我把它挂书包上?” 容远低着头:“可以。” 宋澄又笑着说:“那我挂床头边呢?” “嗯也可以。” 宋澄紧盯着容远的脸,只把他看得脸通红才心满意足地收手,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了。 回家之后,宋澄把容远给她的资料摊在书桌上来回地看,忽然发现这本资料其实已经被容远写过一遍了,很多题上都勾的有苹果。 看到熟悉的苹果,宋澄一把把资料抱在怀里,直接往后歪到了床上,来回打滚。 嗷嗷嗷,她觉得自己已经看到黎明的曙光啦! 第55章 容远变兔子 日升月落几次,好像就是眨眼之间,到了宋澄的生日。 宋澄这一早上在宋妈妈的摆弄下折腾了许久,宋妈妈说是要给她“好好打扮打扮”。 其实高中生哪有什么好打扮的,无非就是梳个比较用心的发型,再换上一身好看的衣服。 宋妈妈折腾了许久才算是挑出了一条入眼的裙子,这个时候时间已经跳到上午十点了,宋澄飞快地给自己扎了个松松的麻花辫,在宋妈妈连声的叮嘱里迅速地离开了家门。 下到一楼的时候,宋澄从小挎包里拿出了镜子,确定了自己看起来还不错之后才正式地迈出了楼道。 没想到刚一出楼道,宋澄就看到了容远。 或者说是圆圆。 它的大圆脸正对着花圃里的大白菜,看大白菜一眼又扭过头,过几秒又把头扭回来,专注到几乎痴迷地看着那颗白菜。 看上去想吃又不敢吃。 宋澄差点笑出来。 不就是一个大白菜嘛,有什么不敢吃的,要不然今天中午她给他点个大白菜,满足他一下好了。 宋澄还没走到花园外面,容远已经回头看到她了。 白兔子像是从来没有见过她一样,歪着头认真打量着她,宋澄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她不就是穿了个裙子,有什么不一样的 宋澄连忙对它指了指客厅说:“我去找容远啦。” 然后宋澄低着头就走了,她用余光能够看见,白兔子似乎一直都在看着她,那团白毛球许久都没有动。 仗着自己变衣服快就这么肆无忌惮,她都下来了还不赶紧去前门候着她,宋澄在心里强行吐槽。 宋澄走到容远家门口的时候,容远正好背着一个书包出来了,书包里的东西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宋澄指着容远的书包问他:“你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容远老老实实地说:“你的生日礼物。” 宋澄的好奇心已经压了好多天了,这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到底是什么啊,你赶快给我吧。” 容远还在挣扎着想要迟点给:“等回来再给你吧。” 宋澄憋不住了:“你现在直接给我吧,我好奇好多天了,你这会儿不给我我等会饭都吃不下。” 容远没办法,把书包从背后取了下来,递给了宋澄。 宋澄一把拉开了书包。 “啊——” 书包里躺着的是和容远的兔形长得几乎一毛一样的毛绒兔子! 毛色也是一模一样的。 容远有些尴尬地解释说:“我看你好像挺喜欢我家的兔子,就用它从小到大换的毛给你做了个模型,应该还可以。” 宋澄直接把兔子从书包里拿了出来,抱在了怀里:“哪里是还可以,简直棒得不得了了!我最喜欢你家的兔子了,这个礼物也喜欢!” 容远低着头,嘴角却上翘着,说:“你喜欢就好。” 宋澄把毛绒兔子在自己怀里翻来覆去地磨蹭着那只兔子,最后,宋澄狠狠地在兔子额头上亲了一口,抬起头笑着对容远说:“走吧?” 容远红着脸点头,转身开路。 到达饭店的时候其他人都还没到,宋澄和容远两个人在房间里实在无聊,面对面地开始提问,其实就是宋澄单方面提问,一会儿提问容远单词,一会儿提问古诗词。 容远这两门的成绩已经比之前好多了,宋澄提问的问题也大多数可以顺畅地回答出来。 二人世界过了一会儿,其他人陆陆续续地来了。 赵萱是第一个来的。 她刚一进屋准备跟宋澄打招呼,没想到一个“宋”字还没说出口,突然瞥到了正站在边上倒水的容远。 赵萱顿时瞪大了眼睛,待看到容远自然而然地把手里的水杯递给宋澄之后,赵萱再一次倒吸一口凉气。 赵萱把手里的礼物递给宋澄的时候,对着她促狭地眨了眨眼睛,低声说:“你这果然是咬人的狗不叫,太厉害了,放假才几天你就追到手了,啊,拜服。” 宋澄谦虚一笑:“我还差把火,你也得加油了,你看。” 宋澄指向赵萱身后,张震正从门外慢慢地走进了,看到赵萱,他眼前一亮,快步走了进来。 赵萱对宋澄略略略几下,找了个椅子坐下了。 宋澄邀请的人并不多,一会儿工夫大家都全都到齐开始点菜了。 宋澄征求了大家的意见以后在菜单上勾勾画画,最后有添上了一盘清炒小白菜。 正准备把菜单交给旁边的服务生,张震突然叫了起来:“哎我忘了,加几听啤酒呗。” 赵萱斜眼没好气地看着他:“啤酒有什么好喝的?” 张震一笑:“啤酒嘛,酒壮人胆,酒提气氛,夏天喝冰啤酒多有意思啊,而且啤酒度数又不大,你看你,管人管得跟个妈似的。”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在张震说出“酒壮人胆”的时候,容远的眼睛忽然亮了亮。 赵萱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恨不得气个倒仰:“喝喝喝,喝死了,你看除了你,其他人还有没有人要喝的?” 容远突然说:“我也来一罐吧。” 本来隔岸关火,老实听戏的宋澄愣住了:“你想喝啤酒?你喝过吗?” 容远老实地摇头:“没喝过,不过好像挺有意思。” 宋澄立刻看向赵萱,眼里带着话:“你看看张震,把容远都带坏了。” 赵萱接收到了她这个信息,立刻转头瞪向了张震,然而张震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路装傻,还转头对容远说:“等会儿我们两个碰一个。” 容远淡定地点了点头。 然后上来的四罐啤酒,张震和容远一人两瓶地全喝完了,半点都没有剩。 张震早就喝过酒了,这两瓶啤酒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一盘小菜,算不上什么。难得的是容远,居然也面不改色地喝完了两罐啤酒,喝完之后应答如流,神思敏捷。 宋澄见他这样也就放下了心。 一群人玩玩闹闹许久,大约下午两点的时候才算吃完饭。 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地走了,又只剩下了容远和宋澄他们两个。 宋澄把东西收拾了收拾,带容远去结账,结完账之后,宋澄突然觉得肚子有些疼。 她有些尴尬地对容远说:“我去上个厕所,你去吗?” 容远眼睛转都不转地看着她:“我在厕所外面等你。” 宋澄点了点头。 于是两个人就一起结伴往厕所去了 宋澄觉得自己的肚子坠疼坠疼的,但上厕所一看,肚子也没有坏,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然而没有料到的是,宋澄出来的时候容远已经不见踪迹了。 宋澄想了没想,直接给容远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了,里面却没传来任何人说话的声音,宋澄凝神细细地听,只觉得好像电话里传来了一阵“呼哧呼哧”的声音,就是是有什么人在很用力地呼吸。 听上去很不妙,难道容远其实不能喝酒的,喝酒对他有什么不好的作用? 宋澄立刻就着急了。 她迅速地跑了出去,然而路边并没有看到任何像是容远的身影,她又返了回去,问店里的人看到容远走出去了没,可惜已经没人看到容远。 像是容远这种长相,不可能不被注意到,那么,他在哪里呢? 最后,宋澄又回到了厕所门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推开了男厕所的大门。 男厕所里并没有人,几乎所有门都是打开的,空空如也,除了一扇门。 那扇门紧紧地关闭着,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宋澄一步一步走进了那扇门,完全没有想过假如那扇门后面是其他人该是多么尴尬。 她走到了门前,然后轻声地喊:“容远?” 门里突然有了些窸窸窣窣的动静。 宋澄又喊了一声:“容远,是你们。” 里面的动静没了。 宋澄低头一看,顿时深吸了一口气。 门缝下面,有一只毛绒绒的小脚露了出来。 宋澄捂住了自己的嘴,不知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反应,该笑吗?或者演出一副被吓到了的表情? 宋澄还没来得及多想,男厕所的门突然响了。 宋澄回过头,一个青年男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宋澄瞬间尴尬得有点想崩溃,然而她不能崩溃,容远还在这里,她得先把容远带走才行。 于是宋澄摆出一个理直气壮兼不可置信脸,义正言辞地说:“这不是女厕所吗?” 青年男子因为她的话有些自我怀疑,说着“对不起”走了出去。 宋澄没有在拖延了,她一把扭开了容远的那扇门,飞快地一只手拿起掉在地上的书包,一只手抱起白兔子,快走几步,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走窗户,不过总觉得直接走出去会很尴尬呢,还好她现在在一楼。 虽然面对外面路人诧异的眼神,宋澄也觉得有些尴尬就是了。 不过这些事情现在都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抱在怀里的这只兔子。 这回是要互相坦白清楚了吧?宋澄有些为难地想。 第56章 表白倒计时 宋澄抱着大白兔子行走在路上,宋澄托着毛绒绒的兔屁股,把白兔子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这样的姿势很好,宋澄看不到它的表情,它也看不到宋澄的,宋澄给自己找了个缓冲的时间。 不过 宋澄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心里的兔尾巴,容远的兔尾巴正好落在她的手心里,实在是太好摸了,毛绒绒的一个小长条,手感很好。 等宋澄反应过来的时候,容远已经像是受了刺激一样地往上弹了弹。 宋澄:“不好意思!” 说完以上四个字之后,宋澄才猛地觉得尴尬了起来。之前一句话不说就把容远抱到怀里就算了,可以解释成情况紧急,可她刚才摸人家尾巴算是什么鬼,咸猪手有点太放肆了。 一不小心就唐突了怀中佳兔 宋澄安抚性质地给容远顺了个毛,手刚顺到底她又卡住了。 以前玩兔玩得太过顺手了,以至于现在完全生不出什么严肃的态度。 话说顺毛跟摸头应该是差不多性质的吧,嗯,应该没有什么大事。 宋澄想了想,自觉就是这么个道理,强行压制住了自己有些心虚的感觉。 她一边沿着道路往前走,一边思考着该怎么跟容远打破这个有些僵硬的局面。 容远这个状态应该是不会说话的,唯一能说话的只有她了。 她要是再不说话的话,气氛肯定会十分僵硬。据说兔子都是有些敏感的个性,再加上兔形的容远似乎格外蠢,她得说些什么把容远给安抚住,要是容远蹭的一下跳下去跑了,她可抓不住他。 宋澄想了许久,终于在一个长椅前停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把容远的头扶了起来,面对面看着容远。 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是少有的迷茫,或许还有一点点的害怕? “突然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这种事情对他而言可能算是措不及防吧? 本来宋澄还在想着,要不要装作自己其实不知道容远是只兔子,但现在她不准备装了。 总觉得容远这会儿迷之脆弱,要是她摆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说不定容远会直接掉头就跑。 她直直地看着容远的眼睛,抿了抿嘴,开口了:“你别怕,我早就知道你是兔子了。” 宋澄可以听到容远的呼吸瞬间急促了一下,本来兔子呼吸是没有声音的,可刚才那一瞬间,宋澄听到了容远鼻子传来了一声抽气的声音。 宋澄不动声色地加大了按住容远的力度:“那个,其实早晚都有暴露这一天的,你先放宽心?” 容远看了她一眼,把头扭到了一边,只有一只长耳朵有气无力地耷拉在宋澄面前,看样子有些不太接受自己早就暴露了的现实。 宋澄见他这幅别别扭扭的样子,一下子笑了出来,伸手摸了摸它的毛脑袋:“没事的啊,你看你这样多可爱啊。” 容远没把头扭过来。 宋澄看了看长凳,直接把容远放到了长凳上,蹲了下去,这一下,她就跟容远是一样高的了。 两双眼睛之间只隔离几厘米的距离,宋澄觉得自己几乎可以看到容远的心里。 她两只手伸着,抱住了容远的兔脑袋,啰啰嗦嗦地说:“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在你面前装了这么多天。那个,其实你是兔子这件事还是挺好的。一方面呢,你是兔子还是人其实区别不大,都很好啊,而且你说啊,世界上有多少人知道自己身边的兔子其实是个人呢?这简直是最棒的经历,对不对?” 那只兔子微微地动了动自己的前爪,微微地歪着头,认真地看向宋澄,等待她的另一方面。 宋澄看着他毛绒绒的脑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特别想要亲上去。可惜现在没办法装傻了,宋澄强压下自己的冲动,接着说话。 “另一方面呢,你当兔子的时候是世界上最好的兔子,当人的时候,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两个最好合在一起就是最最好,最最好的事情谁会不喜欢呢?” 宋澄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她脑袋里其实也很混乱。 容远突然暴露,她只能承认自己早就知道他是兔子这件事情,那么,她做出的很多事情的意义也跟着变了,对一只兔子那么好还可以理解成喜爱动物,对一只可以变成人的动物那么好,只能解释成有所图谋了吧。 这会儿容远可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可等到他回到家里,稍一思考,她的一切心思都会暴露出来。 她还没能给自己打好最完美的铺垫,也没有做好接受一切的心理准备,这一切突然就措手不及地到来了,要是容远不喜欢她的话,她这算是全盘皆输了。 还没有命中目标就先暴露了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简直要给自己点个蜡庆祝一下了。 宋澄咬紧了自己的嘴唇,脸又凑近了几厘米。 宋澄在心里苦中作乐地想,这个距离下,容远看到的她应该是个超级无敌脸盆脸,真是毁形象哦。 “容远,不管你是兔子还是人,都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宋澄看着容远,这个距离太近,容远呼吸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宋澄的耳朵边上,宋澄仿佛也能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而容远的回应就是一直看着她。 它这会儿也只能看着她了。 宋澄看着它的眼睛,心想:要是兔子会说话就好了,这样的话,她就不需要在这里唱独角戏了。 宋澄不知道容远这会儿心里想的是什么,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宋澄看了看时间,该回家了。于是她一把又把容远抱了起来,把他安置在自己的胳膊上。 带着兔子没有办法坐公交也不能坐地铁,宋澄心一横,伸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这一天从大清早一直折腾到现在,宋澄觉得自己有些累,加上她一直有睡午觉的习惯,忍到现在其实脑子已经有些混沌了。 坐在出租车上不久,宋澄就迷迷糊糊起来,进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容远依旧躺在她的怀里,它没有主动跳下来,她自然也不会把它放到一边。宋澄觉得自己呼吸时候的起伏都能传递到容远身上,它依旧是一动不动的,没有任何动作。 她闭上了眼睛,靠在椅靠上,什么都不想思考。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澄突然觉得她怀里有了些动静。 不知道为什么,宋澄没有睁开眼睛,而是依旧装睡。 她想:“要是容远这会儿是想跑到其他地方窝着的话,她装作不知道或许会更好。“ 然而,下一刻,她觉得自己的脸颊似乎被一股温热的气息拂过。 似乎有个毛绒绒的东西靠近了。 一秒之后,宋澄的脸颊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湿湿热热的。 宋澄:“!!!” 这一下,虽然宋澄的睡意已经完全消失了,她也彻底不敢睁开眼睛了。 宋澄这一装就死死地装到了回到家门口,地等着出租车师傅叫醒她。 付完钱之后,宋澄抱着容远,心乱如麻地抱着它一路走回了容远家,开门把容远塞进去之后,宋澄直接就跑走了。 在她身后,容远看着那扇门许久都没有转身。 过了很久他才蹦回了房间里,变回了人形,然后直接躺到了床上看着天花板,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上去有些不开心。 沉默地看了许久天花板,容远爬了起来,下楼从书包里拿出手机。 在电话的界面看了许久,他拨通了一个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姑姑。” “怎么了?”那边的声音很是平淡,似乎对侄子突然给自己打电话没有半分的诧异。 “我不太了解人的思想,所以想请教你一个问题。”容远没有客套什么,直接问了出来。 容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回道:“你问吧。” 容远的嘴唇已经抿成了一条线,他思考了很久才有些迟疑地问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明明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另一个人接近她的时候,她装作不知道呢?” “其实她不喜欢那个人吗?”容远的声音有些发闷。 那边许久都没有回复,过了一会儿才传来一个诧异的声音:“你干什么了?” 容远的脸红了红,视线在屋里漂移了许久,却始终没有说实话:“没干什么,姑姑你先回答我这个问题吧。” 容英的声音带了一丝笑意:“人类啊并不像我们兔类这样,喜欢什么说什么,他们天生就是含蓄的性格,突然的亲近只会带来他们的诧异,或者她装作不知道是因为不敢面对你。害羞也是有可能的。” 说完上面的话,容英又加了一句:“是宋澄吗?” 容远卡了许久才承认了:“是她。” 容英没有在这个人是谁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她立刻问道:“你让她知道你是兔子了吗?” 容远:“她知道了,我本来准备今天晚上跟她说的,没想到喝酒之后直接变成了兔子,让她看到了。” 容英淡定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你最好再正式跟她说一声,不管她知道了还是没知道。” 容远答应了她:“我会的。不过姑姑” “我知道你想问的是什么。”姑姑打断了他的话,她的声音从话筒那边慢慢地传了出来,“当年我和你姑父认识的时候,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我以为他是一个人,他也以为我是个人,各自拖着,因为这个问题,很久都没有说清自己的想法。” “现在想来,其实这些都是旁枝末节的事情吧。你要是喜欢谁,就别让她去猜,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直接了当。” “我没办法告诉你你具体应该怎么办。只不过,问题已经摆在那里了,你逃避不过去的。想到的什么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况且你都已经迈出了第一步,那就更不应该再犹豫不前。” “不管是什么事情,男孩子都要勇敢一些。” 容远听完了她的话,眼里的情绪渐渐地由迷茫变成了坚定:“好的。” 挂上了电话,容远站在了窗台边,抬头看着宋澄的窗户,许久之后,他微微笑了出来。 第58章 日常的恋爱 宋澄要爆炸了。 没有别的花哨的形容,她就是要爆炸了。 宋澄张口结舌地看着容远,眼睛都不会眨了,跟王二傻子没什么区别。 宋澄的脖子就像是脱臼了一样,根本不听使唤,只会直直地看向容远,全身上下,她只有手还能动。 于是宋澄保持着一张智障脸,弯腰把手里的花盆放到了地上。 然后—— 宋澄一下子蹲到了地上,两只手抱住了自己的头。 她不是想哭,就是觉得自己需要冷静冷静。 两辈子最想得到的东西终于被自己得到了,狂喜之余,还有着无限的茫然。 所以她要跟容远在一起了吗?这就是在一起了?容远终于被盖上自家的戳,进了自己家的家门了? 她现在没有跟中举的范进一样直接激动到跳河里都算是心理素质良好了! 然而宋澄抱头的动作让容远再一次陷入了懵逼的状态。 他无措地把月季花挪到旁边的空地上,也蹲了下去,着急地问:“你怎么了?没事吧?” 宋澄依旧抱着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容远似乎有些不安,过了许久他才迟疑地问道:“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宋澄听到他的这一问,也顾不上害羞什么的了,以一种差点可以把自己的脖子折断的速度迅猛地抬头,想也不想:“在一起!” 听到她的回答,容远一瞬间笑了出来,笑如云开月绽。 宋澄看到他的笑,使劲地瞪了他一眼,又低头把自己的头抱住了。 啊啊啊,她这会儿有点不想看到容远啊,要是能够瞬移回自己的房间就好了,让她一个人趴在被窝里发泄发泄情绪,做一下已经在一起了的心理建设。 十分钟前她还是一个单身狗,十分钟后她就收获了一个,额,男朋友,人生的变化真是太让人唏嘘了。 冷静了许久,宋澄才把自己的头抬了起来,准备看一看她刚升级的男朋友。 刚一抬头,宋澄就迎上了容远的视线,宋澄立刻别扭地转开了视线。 妈啊,平时看他虽然也会觉得不好意思,但今天绝对是反应最大的一天了,不好意思的程度是最高级,还有些不知道哪里来的尴尬 专注地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副绣画,宋澄吭吭哧哧地说了在一起之后的第一句话:“那个,容远,现在我们是” “一对儿。”理所应当的声音传了过来。 宋澄又想把自己的脸捂住了。 容远这是什么鬼用词,一对儿是什么鬼东西,说男女朋友或者情侣不行吗? 语文学不好简直是理所应当啊啊啊容远简直是个大傻叉! 宋澄抬眼想用视线谴责一下容远,然而迎上那道专注的眼神之后,宋澄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两个人面对面地蹲在一起,傻得都快冒泡了。 在一起之后,宋澄的生活和之前有什么差别呢? 没什么差别。 普通的高中生能有什么特别花哨的谈恋爱方法,毕竟高中生的主业是学习,他们两个最多也就是聊聊天,一起学习求进步了。 在这仅存的一点点自由发挥的空间里,容远的表现可以说没有任何可圈可点之处。 他的浪漫细胞大概在月季花上面已经全部消耗完了,现在容远最经常用来表示自己亲近的方法的只有一个:送资料。 对此,宋澄手动翻白眼。 上高二以来,宋澄基本都不用给自己买什么教辅资料了,因为每次考试之后,容远都会给她置办一堆,最可恨的是,他还要看着她定时定量地把它们按照教学进度全部写完。 作为反击,宋澄选择了给容远购置了一摞摞的英语试卷,反正他的其他科目优势已经很明显了,快些把弱势科目英语补上来才是正经事。 才不是她恶意打击报复呢。 话说成为情侣的好处也就是这一点了吧?可以堂而皇之地把自己买的资料塞到容远的书包里,勒令容远必须写完,他要是写不完她也不写了,摊手。 在宋澄一年半的补习下,高二上学期的期末考试中,容远的英语考到了113的优异成绩。 可喜可贺。 又是一天放学之后,宋澄收拾完自己的书包之后天还没有黑,三月份的风较四月还是有些寒冷,宋澄和容远一前一后地下了楼,最后在一条小径前相会了。 这条小径位置挺偏,没什么人出入,但灯光倒是挺足的,自从宋澄发现这个地点之后,这里已经成为了固定约会的地点。 而现在则是每天都有的问答时间。 他们两个会在放学之后的半个小时里互相替对方讲解一下难题,偶尔还会互相提问一下对方的背诵情况。 等宋澄把自己手里的卷子折叠好塞进书包里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这一小片地方亮堂堂的。 容远也已经把书包装好了,手里拎了一瓶水,见宋澄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他顺手地把自己手里的水杯递到了她手上,宋澄接过杯子,喝了一口之后把杯子抱在手里暖着。 两个人慢悠悠地走出了小径,准备回家了。 现在他们两个已经说好了,冬天的时候一起坐公交车,夏天的时候一起骑自行车回家。 现在这个季节温度还不算太高,骑自行车的会还是有些冷的,于是这会儿,他们两个正一起往公交车站台走去。 宋澄一边走一边悄悄地用余光看向容远,虽然这个人现在已经盖上戳了,但是老是盯着他看的话,宋澄还是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做人不能太痴汉啊。 偷瞄一眼,再偷瞄一眼,再—— “你可以直接看,不需要偷偷摸摸的。”走在她右边的那个人面不改色目不斜视地说。 宋澄差点吓得一抖:“你怎么发现我的。” 容远扭头看了她一眼,十分平淡地告诉了她一个常识:“兔子可以看360度的东西。” 宋澄傻眼了:“那不是因为兔子的眼睛在身体两侧吗?你的眼睛又没长耳朵上!” 容远微微地笑了出来,不知道是得意还是炫耀:“我是兔子精。” 这句话里“兔子”二字重读。 宋澄还在挣扎:“不是说兔子看不见自己近距离的东西,有个视觉盲点吗?我也没觉得你有什么视觉盲点啊,你可别唬我。” 容远继续微笑:“我是兔子精。” 这句话里“精”字重读。 宋澄不说话了,她立刻想起了容远在上高一时优越的跳远成绩。 虽然不想承认,但大概兔子精这种生物是真的可以集各种优点于一身。 成精了不起啊 她还是重生呢。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他们两个等着的公交车到站了,宋澄此刻还沉浸在自己的痴汉之举被发现的尴尬之中,没有发现车已经到了。 站在她前方的容远见她还低着头,叹了口气,干脆利落地伸出了手,一把拉过宋澄,把她往车上牵。 宋澄猛地被他拉走,一口气没吐出来直接冲到了脑门上。 正好赶上下班的浪潮,车上人多拥挤,宋澄跟容远一前一后地面对面地挤在一起,差点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行车的时候,公交车上的灯是关着的,车窗外五光十色的灯光映在容远的脸上,宋澄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更多的时间里,她都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被紧紧握住的右手。 回家之后,宋澄打开了电脑,登上了万年不看一眼的微博,她敲敲打打许久,才发了一条新微博。 “能这么近地看着你真好。” 发完微博之后,宋澄就去吃饭了。 等她回到书桌前,忽然发现微博跳出了一个提醒。 宋澄点了进去,发现是有个叫做“xvb”的人赞了她的微博。 宋澄顺手点了进去,看了一眼那个人的微博。 这个人的微博里什么都没有,除了几个微博自带的关注对象,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什么粉丝。 大概是什么人无意间看到了吧? 宋澄没有多想,直接关上了这个页面。 另一边,容远又把宋澄的小号上的微博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第二天是周六,宋妈妈宋爸爸有事情要办,八点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出去了,宋澄收拾了一下自己,准备去找容远一起去小区附近的书店买几本画册。 宋澄昨天晚上就已经在扣扣上跟容远约好了,于是两个人直接就在小区门口回合了。 小区的这个书店人并不是太多,况且周六的早上八点还有很多人在睡懒觉。 走进书店的时候,除了半睡半醒的老板,书店里再没有什么人了。 他们两个直接走上了书店的二楼。 因为两个人都是熟客了,老板也没有上去看着他们两个。 本来应该是一个平常惬意的上午,没想到,宋澄才刚刚从书架上翻出一本书,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人:妈妈。 宋澄有些诧异却也没多想,直接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宋妈妈语气很兴奋:“小澄你现在在哪里?” “书店啊,怎么了?” “你一个人吗?” “额”宋澄扭头看了看容远,选择了撒谎,“对,我一个人。” “我事情办完了,现在正在小区门口,你在书店的话我跟你一块看会儿书吧,好久没有跟你一块儿逛书店了。就这样了啊,妈妈马上就到书店门口了!”电话挂了。 宋澄飞快地跑到了窗台边上,宋妈妈正在不远处抬头,笑着对她招手。 宋澄扭头看看容远,傻眼了。 第59章 宋妈妈万岁 宋妈妈上楼的时候,宋澄正捧着一本书,一本正经地研究着书页上那幅画的线条。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宋妈妈刚一走近宋澄,宋澄就睁圆了眼睛,兴致勃勃地扭头对宋妈妈说:“妈,你来看,这幅画超级好看。” 宋妈妈顺着宋澄的意愿往书上看了两眼,点了点头:“好像确实挺好看的。” “对——”宋澄准备拉着宋妈妈再闲聊几句,给躲在书柜后方已经变成兔子的容远留够充裕的时间,让他跑到一楼二楼之间的小夹层里,找个别人看不见也没有摄像头的角落里变成人离开这家书店。 可惜计划总是美好的,而现实却也总是残酷的。 宋澄还没有来得及拉牢宋妈妈的视线,宋妈妈已经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视线。 宋妈妈往宋澄身后探身望去,惊讶地说:“这是什么东西?” 宋澄连忙跟着转身,一排矮书桌后面,一个兔尾巴突兀地露在外面,向别人宣告着那里有个不明生物。明明已经被发现了,那个生物居然还安安稳稳地立在原地,屹然不动。 宋澄闭了闭眼。 容远为什么连个尾巴都藏不好 没办法,宋澄只能往前跑了几步,跑到了容远的跟前,一把将白兔子放到了自己的腿上,对宋妈妈尴尬地说:“是兔子。” 宋妈妈饶有兴致地走近了些,端详着容远。 宋澄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微妙的感觉,容远这算是提前见丈母娘? 他的压力应该很大吧? 宋澄稍微摸了摸他的脑袋以示安抚。 宋妈妈左看看右看看,终于看出了一些端倪:“这是你谢阿姨家的那只兔子?” 宋澄无奈地点了点头。 宋妈妈“唔”了一声,随口问道:“他家的兔子怎么会跟你在一块儿?” 宋澄的汗都快出来了,她强忍着逃跑的念头,努力地压榨着自己的脑浆,终于压榨出了一个有些可笑的理由:“我太喜欢这只兔子了,把它偷出来玩一会儿。” 宋妈妈立刻皱起了眉,脸也板上了:“别人家的兔子,你怎么能随便拿出来玩?” 宋澄一听宋妈妈的训斥,急急忙忙地给自己打补丁:“这是他们家的人允许的。” “谁允许的?”宋妈妈的眉毛还没有舒展开来,看上去还是很认真。 宋澄在心里小声道:“容远。” 然而这句话毕竟不能直接跟宋妈妈说,于是宋澄就撒了个小小的慌:“谢阿姨允许我带它出来溜圈。” 宋妈妈又问道:“你经常带它出来溜圈?” 宋澄摇头:“也不是很经常” 宋妈妈点头,不再追究这一点了,她仔细地看了看容远,对着宋澄赞叹道:“这只兔子真乖啊。” 宋澄连忙点头,头还没点完,宋妈妈下半句话就吐出来了:“乖得都不像只兔子,跟个人差不多。” 宋澄脚一软,容远顺势从她的膝盖上一咕噜滚了下来。 四只脚落到地上之后,容远左右看了看,突然奔向了一本杂志,回头看了宋妈妈一眼,下一秒,它回过头毫不犹豫地对着眼前的杂志啃了上去。 看到容远啃书的动作,宋妈妈登时“诶”了一下,立刻伸手把书拿了起来,对着白兔子说:“果然还是兔子,喜欢啃东西。” 宋澄不由得出了一口气。 虽然觉得宋妈妈应该猜不到容远是只兔子这件事,但是保险一点还是没坏处的,应该没人能轻易接受自己女儿会嫁给一个兔精吧。 诶? 她为什么要思考“嫁不嫁”的这个问题,还早着呢。 宋澄晃晃头,对宋妈妈说:“现在看书吗?” 宋妈妈指了一下白兔子,对着宋澄说:“你先把它送回去吧,再咬坏书就不好了。” 没有任何犹豫,宋澄立刻应了:“那我现在就把它送回去,回头再开找你。” 宋妈妈点头,对她摆摆手:“去吧。” 宋澄弯腰抱起了白兔子,跑出了书店。 背着门整理书的书店老板:刚才有什么东西出去了? 抱着容远的宋澄刚一出门就哈哈笑了出来,对着怀里的容远说:“你怎么想起来的,居然去啃书哈哈哈哈。” 怀里的容远没有说话,当然他这会儿也并没有说话的能力,只能微微地动一动爪子,调整一下姿势,让自己在宋澄的怀里待得更舒适一点。 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容远变成兔子时还很拘谨,不像之前那样放肆,也不可以卖蠢了,吃草饼的时候都是一副一丝不苟认认真真的样子。 当时宋澄还怀念了很久那个蠢蛋一样的容兔子,可惜容兔子刚刚升职男友这个身份,男友包袱很重,不愿意放飞自己。 直到有一天,宋澄得知容远上火了,她偷偷摸摸地做了几块特制草饼。 喂给容远的时候,宋澄一句提醒都没有,直接塞进了容远的兔嘴里。 然后容远的表情很好看。 那张毛绒绒的大圆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生动,三瓣嘴扭曲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宋澄。 宋澄的反应很恶劣,她哈哈哈地笑出来了。 摊手,加了苦瓜的草饼看起来效果很好呢。 容远当即把草饼吐到了地方,宋澄装作有些失望的样子,跟他说:“这是我做了一下午的草饼啊,你不吃?唉,算了吧。” 白兔子忍辱负重地把草饼吃完了,把最后一点草饼吞进肚子之后,白兔子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它扭头看向了忍不住坏笑的宋澄,猛地蹿向了她,宋澄下意识就开始跑。 一人一兔绕着花园跑了不知道多少,最终还是以宋澄主动告饶并送上苹果草饼作为赔偿告终。 从那天之后,白兔子的男友包袱就没多少了,该吃吃,该喝喝,想吃草饼就蹦起来要,兔形要不到就变成人形抢,手段很丰富。 宋澄一手抱着白兔子,一只手拿着钥匙开了容远家的大门。 对,容家爸妈又出去出差了,家里只有容远一只兔,要不然宋澄也不敢这么直接地登堂入室。 宋澄走进了屋,把白兔子放到了沙发上,对着容远说:“来来来趴下。” 容远抖了抖身上的白毛,用半边眼睛看了她一眼,缓缓地趴下了,然后翻了个身,很上道地露出了自己的肚子毛。 宋澄顺手摸了一把白白的肚子毛,意得志满地离开去书店找宋妈妈了。 宋妈妈并没有对宋澄说些什么,母女俩一起坐在书店了看了半天的书,最后宋澄抱着几本合心意的画册欢快地回家了。 在整个过程中,宋妈妈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除了她在朋友圈里转发了一个东西。 题目是:对恋爱中的女儿说的三句话。 晚上宋澄躺床上看手机,例行给宋妈妈点赞的时候才看到这一条朋友圈。 宋澄有些懵逼地看着这条朋友圈,她觉得宋妈妈好像意有所指。 难道说宋妈妈今天早上其实是看见她跟容远一起走进书店的?不会吧,这样的话,宋妈妈肯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毕竟她上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容远啊。 还是说她跟容远什么时候的接触被宋妈妈看到了,她对她有了怀疑? 宋澄翻来覆去地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最后,只能用一条有些玄学的理由来解释这一切。 母亲对于女儿的恋爱情况总是有着神一般的直觉。 不多想了,宋澄打开了这一条朋友圈。 朋友圈的内容是: “我不干涉你的任何选择,但我对你有三条要求。 第一,无论谈不谈恋爱,你都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上学阶段不能放下学业,工作阶段不能放弃自己的事业。 第二,好好保护好自己,不要做以后会后悔的事情。 第三,如果遇到什么问题,记得找人倾诉,不要憋着心里,无论是在一起还是分手,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宋澄把这几句话来回地翻看着,在心里读了许多遍,越读心里越暖和。 宋澄有些想冲出自己的房间抱宋妈妈一下,但是又有些不好意思,只能狠狠地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这就算是,她的态度了吧。 关上了朋友圈,宋澄再一次登上了微博小号,想要表达一下今天的心情。 “橙子甜蜜蜜:妈妈好像知道我和兔子的事情了,她没反对哎嘿嘿,好开心啊,也不知道兔子那边情况怎么样。” 发了微博不久,那个账号叫“xvb”的人又来给她点了个赞。 宋澄看着这个账号,有些怀疑,怎么觉得这个账号是她认识的人,不会是容远吧? 她于是立刻回关了过去,发送了一条私信给那个“xvb”:“请问你是谁?” 明明绿色的在线标志亮着,那边没有丝毫回应。 这个私信就像是石沉大海了一样。 宋澄鼓了鼓嘴,希望这个账号只是个路人而已,不然,她的账号上记载了太多她乱七八糟的心事了,让熟人看见就太尴尬了。 宋澄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应,她于是退出了微博准备睡觉了。 第60章 纯粹的喜欢 第二天午间。 虽然现在已经在一起很久了,但在教室这个公共场所,宋澄并没有和容远表现出超乎寻常的亲近关系。 即便是该知道的人也早都知道了,但在这个特殊的年纪,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宋澄还是懂的。 没事瞎秀恩爱可是会秀死人。 宋澄跟赵萱一起吃过午饭之后,慢悠悠地回到了教室里,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容远也已经吃完饭了,正埋首于书桌间,不知道在学着什么东西。 宋澄走进教室的时候,容远似有所觉,抬起了头。 两个人视线短暂地交接了片刻,各自露出了一个笑容,而后又投入自己的事情里。 宋澄拉开自己的凳子,坐了上去。坐安稳之后,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想要给自己安排一个时间表,现在已经是高二下学期了,作业渐渐地就多了,安排好先做什么后做什么可以提高自己的效率。 要成为一流的园林家的愿望并没有熄灭,和容远在一起之后,宋澄越发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不管怎么样,想要成为一流的园林家就必须要做好自己的一切,学生阶段,宋澄可以做的也就只有提高自己的成绩。 不知不觉,宋澄已经写完了两张试卷,她放下笔伸了一个懒腰,小幅度地活动一下自己的身体。 活动着活动着,宋澄的视线渐渐地就挪到了容远的脸上。 容远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半张脸埋在自己的胳膊弯里,眼睛紧紧地闭着。 宋澄观赏了一会儿容远的睡颜,果断地弯腰,从桌肚里掏出一个笔记本。 宋澄打开了笔记本,翻动着书页,“哗啦哗啦”的声音细微动听,一张折叠起来的白纸露了出来。 拿出白纸,把它摊开了,映在宋澄眼前的是一个花园和一个大蘑菇。 蘑菇的中心空白着,本来应该躺着一只兔子的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是她高一时画的一幅画,夹在笔记本里一直保存到了今天。 宋澄把纸摊在桌面上,宋澄拿起了一只铅笔开始在上面画画儿。 不需要亲眼看着那只白兔子,只靠着自己脑海里的记忆,宋澄已经可以把那只白兔子画得毫厘不差,活灵活现。 一笔一笔不慌不忙地落下,宋澄认真地在白纸上描绘着,渐渐地,蘑菇中间的空缺被补上了,一只悠闲乖巧的兔子正趴在自己的绒毯上,侧着后退,仰着头看着前方上空的一只蝴蝶。 宋澄把蝴蝶的翅膀画得也极为精细,每一丝脉络都没有遗漏,最后,她还很有兴致地往绒毯上添了一片月季花花瓣。 画完之后,宋澄来回地看着自己这幅画,翘起嘴笑了。 那边的容远还在安静地睡着,一无所觉。 欣赏够了之后,宋澄小心翼翼地把这张纸又折叠了起来,重新塞进自己的笔记本里,做完这一切之后,容远已经揉着眼睛坐起来了。 宋澄把手机拿了出来,在扣扣上对容远说:“你睡够了吗?” 那边的容远眨了眨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有对话之后,他把手 机放到了书桌上。 两个直线距离不超过三米的人开始网上聊天 青禾:“差不多了。怎么了?” 一颗橙子:“没事啊,就是问问你()” 青禾:“你午休了吗?没睡觉快点睡,别说话了。” 一颗橙子:“你赶我睡觉?你不喜欢我了,你现在跟我说话都不愿意了。” 青禾:“喜欢你,你到底睡觉了没?” 宋澄看着对话框,不由得摊手,想跟他说说话怎么就这么难。 一颗橙子:“今天不困,你中午吃了什么东西?” 青禾:“肉丝面。” 一颗橙子:“你今天居然吃肉了!简直奇迹啊,怎么就想吃了?” 青禾:“我妈昨天非让我吃,说补营养。” 一颗橙子:“可以,孝顺的好兔子。” 青禾:“嗯。” 一颗橙子:“假设一下哦,假设你妈不喜欢我,你该怎么办?” 青禾:“我妈很喜欢你,你不用担心。” 一颗橙子:“不,现在是作为邻居的喜欢,她还不知道我把她儿子拐了,万一她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青禾:“她知道了,很高兴。” 一颗橙子:“你出来一下。” 宋澄本来还有一些的困意陡然消失不见了,她麻利地搬开了凳子,走出了教室,容远跟在她的身后,两个人最后走到了教学楼后方的一个死角里才算停步。 宋澄觉得自己要疯了,怎么眨眼间两边家长全都暴露了? 她还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搞地下恋情,结果她早就被800的大灯泡照着了? 很懵逼啊。 宋澄一脸紧张地对着容远问道:“你妈知道了?” 容远很淡定地点头:“对啊。” 宋澄更加紧张了:“她怎么知道的?” 容远摇头:“我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好像突然有天她就让我给你带个东西。” “什么东西?”宋澄完全想不起自己有什么东西像是长辈送的。 “你现在挂在书包上的那个毛球,她说是用我的第一茬毛做的。” 宋澄张大了嘴巴,她当时收那个毛球的时候还觉得容远真是厉害,短短半年时间就能又长出够一个毛球的量,上一个球还挂着她床头,这一个球就只能挂书包上了。 原来那个毛球纪念意义这么大? “你怎么不告诉我那个球这么重要,要是弄丢了怎么办?”宋澄有些着急。 容远像是一个眼见着小太监急得团团转还不慌不忙地坐在龙椅上喝茶的老皇帝,满不在乎地说:“丢了就丢了,随时给你再做一个。” 宋澄:“棒。” 说完了这个,宋澄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她看到的那个小号,她抬起头问容远:“你现在开始玩微博了?” 容远左顾右盼,最后才“嗯”了一声。 宋澄立刻跟着问:“你账号叫什么?” 容远居然学会卖关子了:“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现在你先别问。” 宋澄自然不会让步:“是不是那个b开头的账户?” 容远眨眨眼,好奇地问她:“什么b开头的账户?” 宋澄瞟了他一眼,心想:装什么大头蒜。 明明就是他,不然依容远的性格,这会儿肯定开始问她“那个b开头”的账号是谁怎么回事儿了,哪会像这样避而不谈? 看着眼前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容远,宋澄在心里略略略了一下,准备对他这种隐瞒自己的应该打击报复一下。 三天后,机会来了。 容远一大早就穿了一件宽大的浅绿色卫衣来到了教室。 要是其他男生穿绿色的卫衣,估计看上去很奇怪,但容远就不一样了,整个人朝气蓬勃,嫩得像棵葱。 然而,宋澄看着容远穿着的那件卫衣,忍不住捂紧嘴偷笑了起来。 回家之后,宋澄登陆上了自己的微博小号,发送了一条微博。 “兔子今天穿的绿衣服很好看,像是一个扑棱翅膀的大绿蛾子。” 发完微博之后,宋澄欢快地退出了账号。 网线那一头,容远看着这一条微博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卫衣,又抬头看看电脑,脸上的表情显露出了他的懵逼和郁闷。 最后,看着电脑的容远,卫衣渐渐地从绿色又变回了白色。 拥有变衣服颜色这种特异功能也是很实用的呢。 此时突然推门进来的谢清:“儿子你怎么老是穿黑白灰这集中颜色,太老气太单调了,不是今天让你变绿卫衣吗?” 容远:“” 可是宋澄说他穿绿色像扑棱蛾子。 不开心。 今天不想给宋澄点赞了。 容远忍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给宋澄打了一条私信。 “我看到了。” 那边的私信像是被鞭炮,被容远这句话一点燃,嘟嘟噜噜一连串迅速地发了过来。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是你。” “就是给你看的嘿嘿嘿~” “以后再敢瞒我你就完蛋啦” “” 容远被这一连串的话打败了,只能忍辱负重地回答道:“知道啦” 回答完之后,对话框那边又抛出来一句话:“我之前发的微博你都看过啦?” 容远老老实实地回答:“看过了。” 停顿片刻,又一句问话从对面发了过来:“你是先喜欢上我还是先看到我之前发的微博?” 不知道为什么,容远突然觉得对面的宋澄此刻很认真。 即便是一句极其普通的问句,似乎里面藏着一些很特殊的情绪。 容远想了一下,回答道:“先喜欢你。” 那边立刻发过来了一个笑脸:“” 容远不明白宋澄在笑什么,跟着回复了一个笑脸:“”。 第61章 回到了最初 暑气还未完全消散,天气还略带着丝丝的闷热,在这一年的八月末,宋澄和容远都升入了高三。 高三的学生要在这一年刚开学到来年三月初的时间里,将高一高二学习的所有知识进行一个整体的复习。 按照惯例,在一轮复习结束之后,学校就会把全年级成绩最拔尖的三十个人单独提取出来,成立一个尖子班。 宋澄早就下定了决心了,要是学校不分班就算了,假如学校还按照上辈子的轨迹来,接着弄尖子班的话,她一定要跟容远去一个班,坚决不跟容远分开。 在这一两年的努力下,现在她的成绩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再努一把力一定可以进尖子班! 这又是一节英语课,上课铃还没有打响,王莉已经抱着一摞教案走进了教室,站在讲台上。 见她进来了,班上的人都摊开书,开始大声地背诵。 上了高三之后,王莉每天都会给班里的同学布置一个背诵任务,有的时候是单词,有的时候是英语例文。 昨天她布置的是英语必修一第二单元的单词,按照以往的管理,只要上课铃一响,她应该就会叫人上去听写了。这会儿班里的人背书背得嗡嗡的,每个人都在抓住最后的一点时间拼命地背单词。 “嗡嗡”了一会儿,上课铃打响了。 随着上课铃截然而止,班上背书的声音慢慢地停下了,几息之后,整个教室已经恢复了寂静,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等待着王莉叫人上去听写。 “容远。” 宋澄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向了右前方的容远。 容远还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样子,安然地把书合上,缓缓起身站上了讲台。 宋澄突然觉得这一切都莫名地熟悉,却怎么都想不来到底是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画面了。 她还没有回过神来—— “宋澄。” “哈哈” 班里隐隐约约知道宋澄和容远在一起的人这会儿全都笑出来了,刚才还都趴在桌子上的人这会儿都抬起了头,戏谑地看着宋澄。 已经站到黑板上的容远听到了动静,也回过了头,远远地看着她,嘴边隐隐约约地带着一丝笑意。 宋澄:“” 宋澄立刻低下了头,觉得自己有些脸红,她有些尴尬地站起来往讲台上走。 还好王莉并没有察觉其中的微妙,还在挑选听写的人选。 她又念了两个名字,不一会儿,上台的人齐了。 老规矩,二十个单词,四个以内过关。 王莉一个一个地念了出来,台上的人专心地写单词,整个教室里只有王莉提问的声音,粉笔尖和黑板摩擦的声音,以及下面的同学在纸上写单词的声音。 宋澄依次把单词写在黑板上,动作不疾不徐。容远站在她的左手边,安然地写着单词,宋澄偶尔微微扭头,偷看容远,从侧面看,容远眼睛上的睫毛真长啊,像是挠得人心上发痒的羽毛,让宋澄每次一看都觉得满足得不得了。 即便是在讲台上,宋澄也觉得自己像是沐浴在冬日暖阳里的懒猫,幸福的都快要能够咕噜咕噜地叫出来。 写着写着就到了最后一个单词了。 王莉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单词。 这个单词激活了宋澄的记忆。 上一次和容远同样站在讲台上应该是高一的时候吧,那个时候的他不认识她,她对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她故意写错了这个单词,他意外写对了这个单词,宋澄的第一次求绑定就那么失败了。 一转眼,两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宋澄落笔写下了这个单词,而后,她幅度轻微地偏过了自己的头,用余光看着容远。 上一次期末,容远的英语考了125分,虽然和其他科目相比算是弱势科目,可这个成绩对很久之前的他而言已经算得上很好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容远已经超过很多人类了。 容远稍一思考,落笔写下了这个单词,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卡顿和迟疑。 那个“和l之间到底那个正确”的问题对他而言已经不是问题,宋澄也不需要摆出姿势提示他看看她写的单词了。 宋澄一边用余光看着他,一边放飞自己的思路,忽然,容远扭头了。 他把头往这边偏了偏,嘴角一弯,双眼也有了弯度,神情里突然带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情。眉眼光彩流转之间,迤逦无双。 宋澄能听到自己心跳的砰砰声。 在讲台上,他们两个互相交换了一个隐蔽的微笑,这一刻,窗外的鸟叫声突然格外悦耳动听。 经过了一寒暑的辛苦学习,时间已经翩然地跳到了六月,再过几天就是一年一度的高考了。 合西一高在六一儿童节这天给高三生们放假了,让他们在家里自由复习几天。 下午时分,宋澄和容远在合西郊区的妙隐观回合了。 对,马上要高考的日子里,宋澄和容远要来烧香了。 摊手。 宋澄其实是不信封建迷信这些东西的,但是既然她能重生,容远又是兔子精,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些神啊佛啊之类的东西,拜拜总没有坏事儿。 况且他们已经在学校连续上了半个月的课了,加上再过几天就要参加高考了,心理压力还是有些大的,来妙隐观也算是来散散心了。 其实对于来烧香这种事情,容远开始是不准备参与的,他准备等宋澄烧香的时候,他也去给宋澄祈祷一下,不过他自己就不需要了。 这样做的原因并不因为容远是无神论者,而是——他没什么可拜的神仙。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管兔子吗?好像不管,他们夫妻两个应该就负责人吧? 太上老君似乎也是只负责炼丹,跟兔子也没什么关系。 嫦娥倒是抱只兔子,可问题是,观里没嫦娥啊。 宋澄绞尽脑汁想了许久,终于知道该拜什么了。 十二生肖啊哈哈。 宋澄拉着容远站在兔神雕像前面,双手合十地摆了摆,一边拜一边在心里念叨:“这个兔子说不定会是有史以来兔子里学习最好,学历最高的兔子,兔大神一定要保佑这只兔子啊,一定要保佑容远高考顺利,这辈子平平安安呦。” 拜完了兔大神,他们两个准备离开了。 还没走出殿门,宋澄顿住了脚步,她忽然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拉着容远的袖子急忙问:“你属什么?” 一定要搞清楚这个问题,不能少拜了! 容远眨眨眼,很是茫然:“不知道。” 宋澄掏出了手机,打开了万年历,头也不抬地问容远:“你哪一年出生的?” 容远平淡地答出了让宋澄目瞪口呆的答案:“190x。” 宋澄抬起头,对着容远比了一个大拇指,表示自己对老人家的崇敬,而后,她又低下了头,一边翻万年历一边算容远该是属什么的。 找了半天,宋澄终于找到了答案,看到手机上出现的一只卷尾巴小猪,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兴致勃勃地对着容远道:“你是属猪的兔子,哈哈哈。” 容远这才有些诧异:“属猪?” 宋澄笑眯眯地点头。 宋澄转身又把他拉了回去,准备到猪神雕像跟前也烧烧香,拜托猪神也顺便保佑一下这只兔子吧,毕竟兔子属猪呢。 第62章 成绩出来了 高考英语考场上。 试卷刚一发下来,宋澄就大致地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嗯,完形填空的单词看上去没有什么太过生僻的单词,后面的题也没有那种看上去很艰涩的科普英文,作文也很好,她给容远划的例文里就有一篇可以套用进去。 宋澄捏着自己的笔,微微地笑了,这一次,容远最弱势的科目对他不会有任何的影响了。 真好啊。 铃声一响,宋澄就开始埋头写试卷了。 笔尖和试卷触碰发出的沙沙声充斥着这个考场,头顶的风扇无声地转悠着,吐出一缕缕凉风,带走考生身上的燥热,这是一个无声的战场,无数学子的梦想和努力都在凝聚在这最后的两个小时里。 宋澄顺风顺水地写完了试卷,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两遍,把答题卡完完整整,毫无遗漏地涂上去之后,宋澄把手里的黑色中性笔放下了。 抬头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四点半,还有半个小时才交卷。 宋澄想了想,又拿起笔,拿出了压在试卷下面的草稿纸,用铅笔在上面画出一个一元硬币大小的圆,然后,她开始在这个圆里面画兔子。 宋澄一边画一边低着头微笑,等这个简笔兔子差不多画完的时候,考试结束了。 宋澄放下了笔,等着老师收试卷。 试卷全都收完之后,每个考生都需要在摄像头前方停留三秒,算作最后的检查。 轮到宋澄的时候,宋澄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默默地等着这三秒过完,第二次高考了,其实对这个考场,她还是有些感慨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参加高考了吧。 要留下些不一般的纪念才对啊。 于是,宋澄笑眯眯地抬起了手,对着摄像头比了个剪刀手,在心里数了三秒,她走出了教室。 门口,在隔壁考场考试的容远已经在等着她了。 宋澄笑着走向了他,两个人拉着手下楼了。 高中阶段就这么结束了。 没有撕书,没有喝酒,没有任何激动的动作来送别自己的高中时代,只需要牵着自己最喜欢的人,一路继续往前走就可以了。 从高考结束到出成绩的十几天里,宋澄和容远一起把合西所有可以玩的地方都玩了一遍,把高三这一年所有想玩但没有时间玩的东西全都玩过了。 时间很快就过去,现在已经是六月二十四号的晚上了。 虽然官方说的出成绩时间是凌晨十二点整,但其实晚上十点开始,用电话就已经可以查询出成绩。 宋澄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拿着手机,一遍一遍地拨打着电话,一遍查容远的成绩,一遍查她自己的成绩。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即便是对自己和容远的成绩抱有自信,但是万一出现了什么坑爹的状况了呢?万一不小心还是写错了很多的题呢?万一答题卡涂错了呢?像是英语这种的科目,涂错了一个地下就嘟嘟噜噜一大串的全都错了。 到了这种时候,即便是之前再对她和容远自信,还是会有些不放心,心里没法安定下来。 再一次听到电话里的盲音,宋澄把手机放下了,整个人摊在床上,感觉自己有些虚浮,心里说是有底其实还是没着没落的。 宋澄躺在床上,把脸捂进被子里,一句话不说地躺了许久,而后她又摸索着拿到了自己的手机,眼都没睁,宋澄闭着眼睛一气呵成地解锁拨电话,在听到提示音之后,宋澄输入了自己的身份证账号,准考证号等一系列的信息。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听筒里很顺遂地传出了很悦耳的女声:“请拿笔记下您的高考成绩:语文xxx” “总分:653。” 宋澄接完电话,直接把手机扔在床上,闭着眼睛忘情地在枕头上摩擦,像头小老虎一样。 653分啊啊啊,比上辈子高了一百多分,肯定可以考上她一直想上的那所大学了,真的是太好了啊! 发泄过第一波的情绪之后,宋澄再一次把手机拿了起来。 这一会儿时间里,宋澄已经把手机扔了捡捡了扔好几次了。 手机:你这个时冷时热的小妖精。 正往屏幕里输着容远的手机号码,宋澄的屏幕突然跳转到了来电通知的界面,手机铃声划破了满屋的寂静,这个铃声是她专门设置给容远的。 看来容远也查到自己的成绩了。 宋澄眼疾手快地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是一片沉寂,过了一会儿才有声音从对面传来:“宋澄?” 宋澄回答道:“嗯。” 容远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虽然他还在压抑着自己的语气,但还是有着掩饰不住的开心,光是听着,宋澄都觉得他要开心到极点了:“我考了703!” 饶是宋澄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这个成绩还是高得有些让她简直说不出话了。 宋澄傻了吧唧地问:“你英语语文都考了多少?” “英语141语文132。” 宋澄“哇”的一声直接叫了出来:“好厉害啊容远,这两科的历史最高分出现在高考嗷嗷嗷你超棒的!” 容远在电话里笑了出来:“我也觉得好高兴,你呢,应该考得也很好吧?” 宋澄刚说出一个“我”立刻收了声,这会儿成绩都出来了,心情放松了很多,宋澄又想跟容远开玩笑了。 宋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装成有些沮丧但还努力坚强的样子:“我嗯,我的数学没有考好,理综也考差了” 说完上面的这番话,宋澄使劲地吸了吸鼻子,道:“我这次考得有些不理想,怎么办?” 对面的容远没有想她想象的那样表现得很着急,他的声音很沉稳,也很坚定:“没关系,你去哪我就去哪。反正我就是一只兔子,去哪里都可以活,大不了带你回山上。你要是去复习的话,我也跟着你去。” 宋澄有些感动:“你考这么高复习什么啊,不用陪我的啊。” 容远:“这次就考了全省第三,下次应该可以考第一。” 宋澄:“” 她的小兔子真是傻到家又聪明上天了。 不准备再逗容远了,宋澄对着话筒老老实实地坦白了:“骗你的啊,我考了653,虽然没你高,不过我已经是凡人里面很厉害的人了。可以考到很好的学校了。” 那边的容远完全没有刚才被骗的不爽,开心地说:“宋澄,真是太好了。” 宋澄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微笑着,重复了一遍容远的话:“是啊,太好了。” 两个人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会儿,挂了电话之后,宋澄立刻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门外,从来都不怎么看电视剧的宋爸爸和宋妈妈齐齐地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认认真真地看着新闻频道,叫宋澄推门出来了,他们两个齐刷刷地扭过了头,看向宋澄,眼睛里含着的全都是紧张的情绪。 宋澄没有卖关子,直接说:“653。” 客厅里的那两个人一瞬间惊喜地站了起来。 “这么高?”宋爸爸不敢置信地问道。 宋澄确定地点头。 经历了大约十分钟的冷静之后,宋爸爸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喂,xxx,小澄考了653!一本重点!” “” “孩子发挥得不错,考出成绩了,等回头我请客啊” 这个晚上,宋爸爸和宋妈妈电话打得都停不下来,脸上的笑也是。 而宋澄,却在搞另外一件事情了。 一颗橙子:“成绩都出来了,我们再出去庆祝一下吧?” 青禾:“好,怎么庆祝。” 宋澄二话没说,直接在扣扣上发给容远一个链接。 那边很快传来了回应:“什么东西?” 一颗橙子:“你先看看再说啦,先看看。” 对话框那边安静了许久,应该是在看链接,许久之后 青禾:“这个跟我有关系吗?” 嘿嘿嘿,容远在装作自己看不懂她的意思,宋澄于是直接把链接的标题打了一遍。 一颗橙子:“合西第一届兔子运动会,一等奖xx牌提供的零食大礼包一份,二等奖ss牌提供的宠物食品大礼包一份” 一颗橙子:“我只认识你这一只兔子啊。” 青禾:“嗯?” 一颗橙子:“你要是不去的话多可惜啊。而且我超级想要那个零食大礼包。去吧去吧,好不容易高考完了,成绩都出来了,再庆祝一下呗。” “拜托拜托啦,你去的话,我回来给你做草饼啊。你要是不去的话,我就去找别的兔子了,不知道你表弟愿不愿意。” 面对这样的诱惑和威胁,容远能做的也就只有—— 青禾:“好吧。” 宋澄给自己握了个拳来庆祝自己奸计得逞。 这个比赛项目有跑步跳远跨栏,嘿嘿嘿,能看容远跟别的兔子一块比赛,肯定超级有趣! 第63章 我的圆圆啊 早上八点半,宋澄提着一个外带箱出现在合西市体育馆门外。 体育馆的门口正挂着一条印着“合西市第一届兔子运动会”字样的横幅。 看来是找对地方了,宋澄松了口气,把手上的外带箱举了起来,放到和自己的眼睛齐平的位置,对着正变成兔子,委委屈屈地蹲在里面的容远道:“容远,我们到了,等会儿进去就把你放出来,再稍微忍一下啊。” 里面的白兔子抬爪拍了一下外带箱的墙壁,表示自己已经听到了。 宋澄放下了外带箱,接着把它提在自己手里,兴致勃勃地走进去了。 把自己带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到小换衣间之后,她就径直走向了用作比赛的羽毛球馆。 刚一进去,宋澄就看愣了。 原因无他,羽毛球馆里的兔子实在是太多了! 大的小的,胖的瘦的,各种花色各种品种,基本上所有宋澄知道的兔子品种这里都有,宋澄不知道的这里也有。 一只只兔子用外带绳固定着,由自己的主人牵着,乖乖顺顺地蹲在主人的旁边,或是跟着主人的脚边四处跳。 放眼望去,整个羽毛球馆的地方全都是一个个跳跃着的毛团。 宋澄简直要晕了。 晕倒在着铺天盖地的毛球海洋中。 她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外带箱打开,让容远从外带箱里跳了出来。 容远刚跳出来,旁边突然窜出来一只道奇兔,撒丫子疯狂地往前蹦,身后还跟着一个拿着外带绳跑得快要断气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一边跑一边使劲地说:“小月快回来,回来啊啊啊给你栓个绳你怕个什么鬼啊!” 宋澄注意到,听到“栓个绳”这三个字之后,那只名叫“小月”的兔子跑得更加快了。 宋澄见了这一幕,登时笑了出来,而后,她蹲了下去,对着容远说:“那我们来栓绳吧?” 白兔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听话地站稳了,并且让抬前脚抬前脚让抬后脚抬后脚,听话得不得了。 旁边其他还在挣扎地系外带绳的主人都很羡慕地说:“你家的兔子真乖啊,好听你的话。” 宋澄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哪里哪里,兔子比较聪明,没什么了不起的。” 姑娘使劲地按住了自己家的兔子,问道:“你怎么训练它栓绳不跑的?我家这一只,一听到我拿的这根绳上的铃铛响起来了,哪里暗往哪里跑,唉,伤脑筋啊。” 怎么训练它栓绳不跑?她还真不知道自己怎么训练,都是因为容远聪明啊,没有别的原因了。 不过,这也并不妨碍宋澄在别人面前装一个无伤大雅的逼。 “我给你演示一遍。” 她把已经拴好绳的容远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偷偷摸摸地对它的耳朵说话:“我们合作一下吧,用实力吓退别的兔子” 终于,容远动了动自己的耳朵,表示了同意。 宋澄把容远放了下来,正正地对着自己,然后,她十分平心静气地对着眼前的兔子说:“第一象限。” 旁边的那个姑娘傻眼了。 随之,白兔子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前爪。 “第二象限。” 白兔子抬起了左前爪。 “第三象限。” 左后爪。 “第四象限。” 右后爪。 完成这一系列表演之后,那个姑娘的表情完全变了,难以言表的崇敬之情毫不含蓄地显露在她的脸上:“好厉害啊!” 宋澄含蓄地颔首微笑,功成身退,带着白兔子走了。 啊哈哈哈,装逼的感觉前所未有的棒呢! 等了半个小时,填了所有需要的表格之后,上午九点整,比赛开始了。 第一个项目。 跳远! 所有的兔子挨个排着队,按照顺序一个一个往前跳。 按理说,兔子的跳远应该都是不错的,毕竟是一种日日夜夜靠跳来行动的生物。不过现实还是很残酷的,兔子的天然优势在天然的纪律性差这个问题前面显然败露了。 有半数的兔子,停在了起跳的地方,东张西望,止步不前,任主人百般劝慰,就是立根坚定不动摇。剩下的兔子里,有一半倒是在主人期盼的眼神中跳起来了,然而,是往完全相反的方向。 剩下的四分之一的兔子里,实在没有什么强力的敌人,容远轻轻松松地得到了跳远项目的第一名。 对着得了第一个项目第一名的容远,宋澄给予了大力的口头表扬,并塞给它一块草饼。 白兔子欣然接受了这个奖励。 第二个项目:跨栏! 在这个项目里,在场的兔子们几乎是全军覆没。 有坚持匍匐前进,从头到尾都从从栏杆下面钻过去的兔子,也有跑两步就撞翻了所有栏杆的兔子,还有比赛比到一半,突然蹿去找主人要东西吃求抱抱的。现场一片狼藉。 在这种混乱的状况里,容远简直就像是一股清流。 纯白无暇的兔子,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点儿迟疑地跳过了一个又一个栏杆,动作间,白毛毛划出了十分完美的幅度。 简直是梦中情兔一般的存在,在场的兔子全都惊呆了。 () 宋澄很骄傲地将完美地完成了比赛的容远报了起来,这一个刻的宋澄,简直是享受着明星母亲(什么鬼!)一般的荣耀。 不过这个比赛的这一个环节里,有另一只兔子,大概是接受了专业的训练,在动作的完成度和流畅度方面比容远做得更好,得到了第一名。 对此,宋澄的反应是:没关系,下一个比赛是跑步,容远肯定能得第一名! 宋澄又塞给刚结束比赛的容远一块草饼。 第三个项目紧锣密鼓的开始了,跑步比赛分四组进行,每组十只兔子,容远被安排在第四组。 前面说了,兔子是一种注意力很差的动物,一只兔子可能刚才还在跑步,下一秒它就忘了自己在干什么了,注意力被其他更精彩的东西吸引住了。 这个短处同样是很多兔子在跑步比赛里失败的原因。 其中的重点案例就是龟兔赛跑。 前三组里,能坚持跑完全程的兔子已经不多了,还有很多兔子都是跑着跑着就停了下来,东张西望地看着,看够了周围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后才会被主人心急如焚的叫喊吸引到,跑完剩下的路程。 面对这一群战五渣兔子,容远的胜率简直是百分之百,宋澄简直能够想象到拿到奖品之后,她跟容远坐在一起分吃零食的场景了,想想就很美呢。 很快,第四场比赛就开始了。 容远果然跑得很快,小锣一敲响,它就立刻蹿了出去,奔向前方,宋澄急急忙忙地跟着从赛道旁边往终点跑。 然而,可能是乐极生悲吧,宋澄一个没站稳,右脚打了个滑,差点儿直接跪倒地上去。 摔下去的那一瞬间,宋澄没有觉得疼,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比赛药丸。” 果然,她一扭头,刚才马上就要跑到终点的兔子已经转过了身,飞快地往她这边跑了过来,两只耳朵一抖一抖的,脚迈得停不下来几乎都带着虚影,这个速度,比刚才比赛的时候还快。 宋澄无奈地笑了出来,虽然得不了第一名了,不过,都是因为容远担心她啊,她能做的事情也就只有等容远跑过来的时候,一把抱住它了吧。 三个项目都比完了,很快就到了颁发奖牌的时候,虽然最后一局容远没有得到什么名次,但在前两局里它的成绩还是可圈可点的,得到了第二名的好成绩。 宋澄领着容远,把零食搬到了分给他们的小换衣间里,放好了之后,宋澄带着容远出去玩儿了。 在这种比赛里,比赛才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呢,玩兔子才是啊。 宋澄摸了一只有一只兔子的毛脑袋,看到超级乖巧懂事的还会去抱一抱,简直是沉醉不知归路。 在宋澄沉醉在一堆兔子里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容远生气地跑掉了。 好像身后有什么生物在跺脚? 不管了,面前这只花兔子真的好萌嗷嗷嗷 等宋澄发觉自己的白兔子不见了的时候,她才觉得有些心虚,好像刚才有些忽略容远了 宋澄左右看了看,容远已经不在这个羽毛球馆里了,她想了想,返回了换衣间。 果然,换衣间里,一只白兔子背对着宋澄正低着头。 它的脚下正是一袋儿什锦水果干,正是刚赢来的二等奖奖品里的一袋,这会儿已经被吃了大半袋儿了。 明明听到了有人进来的声音,那只兔子却完全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低着头嚼着一片无花果干,大大圆圆的屁股正对着宋澄。 宋澄轻轻地叫了一声:“容远,我来找你啦。” 白兔子没有任何反应,还蹲在原地,用屁股对准宋澄,一点儿转身的迹象都没有。 宋澄无声地笑了出来,看来容远这会儿是真的生气了,这样可有些棘手了呢。 她转到了白兔子的侧面,笑眯眯地对着白兔子说:“生气啦?别气啦气了就不可爱了。” 白兔子用半边蓝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它又转了个身,依旧背对着宋澄。 宋澄这会儿才看出来容远这会儿是真的生气了,居然因为她摸那些小兔子就生气了,真是个小心眼儿的兔子啊。 不过—— 宋澄伸出了手,强行把白兔子转了过来。 它小心眼儿又怎么样呢?它还是她最喜欢最喜欢的容远啊,它怎么样她都拿它完全没办法啊。 宋澄握紧了白兔子的两只前爪,直视着它的两只眼睛,弯着眼睛说:“怎么回事啊我来看看,哎呀,是我最喜欢的圆圆兔子生气啦。” 白兔子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自己的鼻子,宋澄都能听到鼻子里传出的急促呼吸声。 “唉,圆圆生气了怎么办呢?我得好好哄哄圆圆对啊。” “怎么哄呢?我不会哄兔子诶。” 听见宋澄说不会哄兔子,白兔子刚松动了些的身体又有些僵硬了,它直接趴到了地上,扭过了头,看上去好像有些更不开心了。 下一秒,宋澄把它的头抱了起来,在容远的头顶说:“那我就亲亲圆圆吧。” 一个轻柔的亲吻落在了白兔子的脑门上,白兔子瞬间僵硬,变成了一只冻兔子。 宋澄亲一口就对白兔子说一句话:“圆圆消气了吗?没有消气啊,再亲一口。” 亲了好几口之后,白兔子才算从凳子上站起来了,一阵光芒大作,兔子瞬间变成了俊秀无双的少年。 这个少年正站在宋澄的面前,两个人的距离只有十厘米,稍微往前一倾身就可以触碰到对方的身体。 宋澄也跟着直起了腰,继续笑着看向容远:“圆圆现在还生气吗?” 容远的视线游移着,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宋澄,最后,他好像鼓起了勇气,把头扭了过来,认真地看向了宋澄,他说:“不生气了。” 然后,容远低下了头。 第二天清晨,宋澄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看着看着,她突然听到了一阵敲门的声音。 这敲门声很小,如果不是客厅这会儿很安静的话,宋澄根本就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她随手把书放到了一遍,踩着拖鞋走到了玄关,趴在猫眼上往外看。 楼梯的末端,一个纯白的兔尾巴正飞快地消失了。 宋澄不明所以打开了门,一箱她昨天错失的零食正摆在门口。 第64章 番外一:三只兔崽子 虽然一个月多没来大姨妈的时候宋澄已经有预感了,但是此时此刻,坐在喧闹的医院大厅,宋澄看到报告单上“怀孕”的字样时,还是有些措不及防。 有些懵逼。 她跟容远刚结婚不到半年,二人世界也没过够,这就怀孕了? 她和容远要有自己的孩子了吗? 宋澄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里面居然孕育着生命,真是神奇啊。 宋澄把报告单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字眼都不错过,最后才小心地把报告单叠了起来,放进自己的包里,又拿出手机给容远拨了个电话。 电话迅速地被接通了,那边一个清冷又带着丝丝成熟的声音沿着无线电传送到宋澄的耳边:“小澄,怎么了?” 宋澄听着他这会儿冷静的声音,不由得弯了弯嘴角:“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容远的声音中含着许多好奇:“什么好消息。” “我怀孕了。” “”像是被冰冻住了一样,对话框的那头没有任何的回音,连一丝浅淡的呼吸声都察觉不到。 宋澄等了几秒:“容远?” 像是被魔法解封的大陆,容远的话就像是井喷一样接二连三地迸发出了:“我们有孩子啦,有小兔子啦!我们居然有孩子了!!你现在在哪里?别动,我去找你!” 宋澄简直被他满身的傻爸爸气息震慑住了,卡了半天才问道:“你不上班了?” 容远毫不迟疑地说:“不上了!” “”喂,虽然研究所是自家的,可也不能这样消极怠工啊。 那边的声音很快又传了过来:“我去找你,你在哪里?” “xx医院。”宋澄回答了容远的问题,然后,她有些迟疑地问:“来医院?你确定吗,要不然回家再说吧。” “我接你回家,等我啊!”说完这一句话,容远挂掉了电话,一阵盲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宋澄:“”这么心急的容远,不多见啊。 坐在原地等了二十分钟,容远的身影就出现在宋澄的眼前。 工作之后的容远已经摆脱了上学时期的青涩气息,现在的他用清秀来形容已经不太贴切了,或者用清俊来形容更为合适。那种少年人软萌可爱的气息渐渐褪去,脸上的轮廓更加明显,线条也更加坚毅,看上去已经是十足十的玉树临风了。 然而现在的这棵玉树看上去像是过年时挂着满树大灯笼的老榆树,满枝招摇,恨不得张灯结彩敲锣打鼓。 宋澄不由得又沉默了。 这棵玉树直冲冲地跑向了宋澄,又在距离宋澄两米的地方急刹车。 容远小心翼翼地问:“你现在能走路吗?” 宋澄翻了个白眼,准备蹦蹦跳跳地消灭掉她和容远的这两米距离,脚刚抬起来,容远一脸紧张,急急忙忙地走过去抱着宋澄:“你别动!” 宋澄立刻顺势回抱住了他:“别担心啦,应该怀上没多久,没什么问题。” 容远摇摇头,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的样子:“不,还是小心些更好,现在开始到还在生出来,你一定要小心,别乱动。” 刚当上爸爸的人现在紧张得不得了,宋澄这会儿才注意到他身上的白大褂都没脱掉,穿着研究室的衣服就直接来了,也不知道旁边的人会不会以为他是医院的医生。 宋澄拍着他的后背宽慰他:“没事啦,我会小心的,回家吧?” 容远深呼吸几下才松开宋澄,拉着宋澄的手准备带她回家了。 容远这一路车都开得极为缓慢,宋澄已经数不清多少辆电动车风驰电掣地出现在后视镜里,又在一秒钟内绝尘而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车屁股给她看。 终于,容远的车超过了一辆载着两个大人两个小孩儿的电动车,宋澄在一边配着乐:“现在我们的一号选手圆圆,在二十分钟的拉锯战中,终于超过了一名对方选手,真是可喜可贺的进步!让我们来采访一下一号选手的想法。” 宋澄把手靠近容远的嘴,学着央视记者的口吻,一本正经地问道:“请问您幸福吗?” 话刚问完,宋澄自己都笑出声了。 正在开车的容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居然停不下来了,还好这车就开在靠近路边停车位的地方,容远直接把车开进了停车位里,趴在方向盘上埋着头笑,简直傻得快要冒烟了。 容远一边笑宋澄一边拍着他的后背:“别笑啦,再笑就要岔气了,放松一下自己,哎,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激动,我可是怀孩子的人啊。” 容远抬起头,嘴边的笑还是忍不住,又说了一句车轱辘话:“我们有孩子啦。” 宋澄摇了摇头,这个傻兔子她看着是没救了,自生自灭吧。 宋澄拿起了手机准备给宋妈妈打个电话汇报一下。 容远好奇地问:“你给谁打电话?” 宋澄头也没抬,按着电话号码:“我妈啊,得跟她报告一下这个好消息。” 没想到容远突然扑了过来,紧张地抱住了宋澄的手机:“等等!” 宋澄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怎么了?” 容远这会儿看上去似乎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快说!” 容远这才开口了,一边说话一边偷窥宋澄的反应:“那个你肚子里怀的应该是小兔子。” 宋澄眨眨眼,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怎么了?你跟我说过啊,孩子刚生出来是兔子形状的,一个月开始可以变成婴儿,没什么不对的啊?” 容远低着头闭着眼睛说:“但是兔子一个月就可以生出来了。” 宋澄张大了嘴巴:“什么?!” 容远:“下个月的今天,孩子早都已经出世了。我们刚结婚六个月孩子就出生了,岳母会不会以为我们是那个” “未婚先孕。”宋澄面无表情地补充道。 两个人面对面地互相看着对方,容远的脸越来越红,宋澄的心情越来越复杂。 妈啊,她的节操完了。 宋妈妈该怎么看她?她愿意多怀几个月啊喂! 第65章 番外一:三只兔崽子 怀孕的时间就像是一场梦一样,还没有咂摸出个味道,已经彻彻底底地结束了。 此时此刻的宋澄,正坐在床上,看着床头睡着的三只毛绒绒的小兔子,默默地陷入沉思。 她现在待着的医院是容远的三爷爷开的,医生护士都是自己兔,对于宋澄生出小兔子这种事情,大家都是很淡定的,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这也解决了宋澄刚怀孕时的顾虑。 不过,最重要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那就是,怎么带孩子回家见姥姥。 () 宋妈妈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虽然也会去看些仙侠神魔电视剧,但就仅限于那些和现实生活无关的领域里了,现在去告诉她:“你的女婿和外孙外孙女都是兔子。” 宋澄觉得自己妈妈会晕倒过去。 况且,容远说了,其实小兔子一个月之后就可以控制自己的形状是人形还是兔形,只要渡过这最初的一个月,之后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应该吧 不过这样的话,孩子出生一个月之后才能告诉宋妈妈这个消息,到时候宋妈妈肯定会来看小孩子,到时候的小孩儿跟刚出生的小孩子不一样,怎么糊弄过宋妈妈又是一个艰巨异常的问题。 宋澄正在想着,忽然觉得有些渴了,想要起身把旁边桌子上摆着的那个苹果拿起来啃啃。 她还没彻底坐起来,容远已经从病房外走进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大饭盒,见宋澄想要下床的动作,立刻提起了速度,小跑过来:“你别乱动!昨天才刚生过孩子。” 宋澄又翻了个白眼:“你瞎着急什么,我觉得这个孩子生得还没有便秘有感觉,就你瞎咋呼。” 一只小兔子生下来还没有半个手掌大,宋澄实在是很难有什么痛彻心扉的感觉,一个茫然就生出一只了,又一个懵逼下一只出生了,再来一个思维停顿,嗯,三个孩子全都生出来了。 半个小时不到她就成了三个孩子的母亲,不知道是该先高兴一下还是先懵逼一下。 话说宋澄刚开始还有过担忧,普通的兔子一胎都能生六七八只小兔子,她要是一气生了六七八个孩子,那她可以先昏迷一会儿了。 还好容远最后跟她说,他们这些兔子精不会生那么多,一般一胎生一个,最多就是三个。 于是宋澄就生了个最大值,三个孩子,体会了一把当英雄母亲的滋味, 至于“高产似母猪”这样的形容,切,她才不会说呢。 宋澄就这么嘟嘟囔囔地在心里想了半天,这会儿,容远已经把饭盒里的东西拿出来地给她了,宋澄一闻就知道容远给她送的又是鸡汤,虽然已经喝了好几天了,但是看着容远期待的眼神,宋澄也只能捏着鼻子把鸡汤往嘴里灌了。 宋澄喝鸡汤的时候,容远走到了三只小兔子旁边,挨个抱了起来,一只一只细细地看着。 刚出生一天的小兔子很还很小,眼睛都没有睁开,看着跟一只只小猪似得,浑身布满了绒毛,嘴巴一张一张的。 容远拿起奶瓶,一只一只地开始喂奶。 容远现在抱起来的是一只同样长着白色绒毛的小兔子,宋澄往旁边看了看浑身黑毛的老二,背上带花的老三,不由得感叹老大应该是长得最像容远的那一只了。 容远抱起了老大,把奶瓶递到了老大的嘴边上,老大虽然还没有睁开眼睛,却似乎察觉嘴边的奶嘴,“啊”的一下张开了嘴,把奶瓶含进了嘴巴,吧唧吧唧地开始喝奶。 容远的表情温和无比,每一丝线条都无比柔和,宋澄陡然想起了许久之前,容远在那个温暖的春日,带她去看他种的那颗已经长了不知道多久的大白菜(),当时他的表情就是那么柔和,满目慈爱与温情,现在的容远眼中的情感,比当时强烈了不知道多少倍。 宋澄把手里的碗放了下去,自己也拿起另外一个奶瓶,开始给老二喂奶了。 老三是个女儿,这会儿还在安安静静地沉睡着,丝毫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一转眼,两个月就过去了,今天,就是带孩子回姥姥家的日子了。 宋澄站在自己家的门口,踟躇着,迟迟没有下手敲门。 其实站在门口的时候,宋澄还没有告诉宋妈妈她已经生孩子了的讯息,毕竟提前告诉她的话,宋妈妈肯定会跑去看她,而三个小兔子昨天才掌握了变成人的技能,今天她才敢带孩子来看姥姥,一路上宋澄都在思考怎么去跟宋妈妈这件事,然后想来想去就想到了家门口。 宋澄觉得自己这会儿紧张地手心全都是汗,这辈子除了出高考成绩那一晚,宋澄还没有这么紧张过,看了看身后三胞胎小推车上安静地睡觉的孩子,宋澄呼出一口气,又扭头看向了容远。 容远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扭过了头,说:“怎,怎么了?” 看着紧张得都开始结巴的容远,宋澄“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宋澄:“你别怕——” 话还没有说完,门咔哒一声开了。 “!” “!” 夫妻两个傻愣愣地看着慢慢拉开的门,都定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才好。 门拉开之后,宋妈妈的脸露了出来,她手上正提着一个菜篮,大概是要去买菜了。 看着门口两个棒槌一样站着的两个人,宋妈妈有些惊讶:“你们两个今天怎么回来了?” 宋妈妈扭头看了看挂在门口的万年历,回头道:“今天不年不节的,怎么回事儿?” 宋澄和容远尴尬地对视一眼,然后,宋澄对着宋妈妈赔了一笑,低声下气地说:“那个,有个事情要跟你说。” 宋妈妈皱眉:“怎么了?” 两个人齐齐地往旁边让了让,一辆巨大的婴儿车赫然暴露在容妈妈的眼前。 容妈妈完全傻了:“你们两个收养孩子了?” 宋澄:“不,是我们俩有孩子了,出生,额,一个星期了。” 第66章 番外一:三只兔崽子 得知三个小婴儿都是自己的女儿刚生出来的时候,宋妈妈又懵逼又生气。 她菜也不买了,菜篮子随手一撩放到了鞋柜上,站在大门口掐起了腰:“你今天不给我解释清楚就别进门!” 宋澄对着宋妈妈低声下气点头哈腰地说:“解释解释,一定给你解释清楚,不过你看——” 宋澄转了个身,指了指婴儿车:“外面风多大啊,让他们先进去吧。” 容远很机敏地把婴儿车的罩子拉开了,三个白白胖胖的小脸对着宋妈妈露了出来,这会儿三个小孩儿都还在睡觉,闭着眼睛睡得又香又沉。 宋妈妈果然被三个小婴儿腐蚀了,一看到三张小脸,她整张脸的表情就不自觉地松动了,往前走了一步,趴在了小推车上:“哎呀,这有个孩子真像你小时候。” 宋澄和容远对视一眼,有门。 扭过头,宋妈妈瞪了宋澄一眼:“你生完孩子才几天,顺产也不能这么伤身体,月子都不好好做。”说完了宋澄,宋妈妈又对着容远训斥道:“她胡闹,你就让她胡闹,你就不能管管她?” 容远很小心地对着她点头,承诺着:“管管管,以后一定管着她。” 宋妈妈这才松了口风,指了指房门:“先进去吧。” 容远立刻推着小推车进去了,宋澄跟在容远身后,和宋妈妈并肩进了屋。 宋妈妈一进屋就把空调打开了,滴滴滴的调着温度,宋澄瞥了一眼,30摄氏度。 这个季节天气其实不算太冷,也就是深秋而已,宋澄想都没想:“妈不用开这么高,不冷。” 宋妈妈扭头投过来一记凶狠的目光:“你懂个屁!” 宋澄摸摸鼻子:“好吧,我屁都不懂。” 空调开始呜呜地吐出热气了,宋妈妈把手放到扇叶上感受空调扇出来的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表情,然后,她倒了三杯水,三个人一人一杯,做完一切之后,她坐到了宋澄对面的沙发上,端坐着,面色严肃:“你给我解释解释,怀孕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说?” 宋澄看了容远一眼,容远主动站了起来:“岳母是这样的——” 宋妈妈没看他:“你坐下,让宋澄给我说。” 傻兔子委委屈屈地看了宋澄一眼,坐下了,宋澄只能自己站了起来:“那个,其实这都是个意外。” 宋妈妈看宋澄的表情宛如在看一个根正苗红的智障。 宋澄不管了,闭着眼睛开始瞎扯:“我跟容远我们两个单位前段时间搞了个合作,一起去了一个大山里” 宋妈妈打断了宋澄的话:“你说这个干什么?况且你一个搞园林的跟他搞科研的能有什么关联?你到底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说你怀孕了?” 宋澄抹了把汗:“不是,他们单位要在一个山里建一个新研究所,研究所就让我去画设计图,去了之后发现那是个国家级保密任务,超级厉害的那种,什么信息都不能对外说的,要不然我怎么会不打电话跟你说?” 她前段时间确实接了个大项目,不过也就是个别墅园林设计而已,宋澄张嘴说瞎话,直接把别墅提成了国家级保密任务,只希望宋妈妈这辈子都不会跟别墅的主人碰上。 宋妈妈显然被高大上的“国家级保密任务”镇住了,许久没说话,半天才接了一句:“那你跟我说你怀孕了有什么关系,打个电话不就说了?” 宋澄驾轻就熟地接着逼逼:“你想啊,你要知道知道我怀孕了,你不得着急吗?你一着急你不就想来看我吗?你一想来看我,国家级保密任务不就不保密了!” 宋妈妈看来是有些相信了,低着头有点想抹眼泪的趋势:“我女儿第一次生孩子我居然不在身边,你得受多少罪啊” 宋澄连忙安慰她:“不受罪不受罪,一会儿就生出来了,我身边的医生都是大科学家,我生孩子第二天就能到处跑了。” 宋妈妈刚准备抹眼泪的手放下了,她诧异地问:“那大夫这么厉害?” 宋澄肯定地地点头:“就是这么厉害。” 宋妈妈皱了皱眉头,显然是觉得有些不对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只能任由着宋澄糊弄。 旁边的容远已经听傻了,宋澄开始说话前他就捧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水准备喝,宋澄说完了,容远这杯水还没有喝到肚子里,杯沿儿放在唇边,一愣一愣地看着宋澄。 宋澄对着他眨了眨眼,容远低下了头,嘴角微微地玩了。 跟着宋妈妈左忽悠右忽悠,忽悠了半天,总算是把她给糊弄过去了,宋妈妈又拿起了菜篮子准备去买菜做中午饭了,女儿女婿这么久没回来,一回来就带了三个小娃娃,宋妈妈走出去的步子都有些虚浮。 宋妈妈出去了,屋里就剩下了宋澄容远还有三个孩子。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笑了。 笑完之后,容远站了起来走到了宋澄的身边,然后蹲了下去,握住了宋澄的手。 容远看着宋澄的眼睛,很认真地说:“真的很对不起你,要是你嫁了个普通人的话,怀孕生孩子的时候就能有爸妈来陪你了,可惜嫁给了我,只能这样生了孩子再来见他们,委屈你了。” 宋澄没想到容远突然之间会说这个,有些诧异也有些感动,她前倾了身体,伸出手抱住了容远的脸,两个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没什么啊,你看你,本来能活成个老妖精的,为了陪我都只能再活几十年了,你比我亏的大多了。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看到孩子长大。” 容远肯定地说:“可以的,孩子们有你的血脉,不会像纯兔精一样小的时候一直长不大的。” 宋澄点了点头,这些天一直揪着的事情终于放下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容远在她面前语气很坚定地发誓:“我一定会对你很好,能多好有多少。” 宋澄笑眯眯地看着他,两只手揉搓着容远的两颊:“那你可得记住了,不过现在,你先变个兔子给我暖暖肚子吧。” “好。” 下一秒,屋里多了一只纯白的大兔子,宋澄把大兔子抱在怀里暖着,又看了看一边婴儿车上还在沉睡的三个小婴儿,满足得直叹气。 闭着眼眼睛享受了这些日子以来难得的安详,宋澄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白兔子窝在她的腿上一直都没有动过,她再一睁眼的时候,半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宋妈妈这会儿应该快回来了,宋澄把容远放到了一边,准备给三个小孩儿喂个奶。 奶兑好之后,宋澄自然而然地撩起了遮着婴儿车的帘子,然而她看到的一幕让她傻眼了。 三只小兔子,对,是三只小兔子。 小兔子啊! 宋妈妈应该马上就回家了,宋爸爸下班的时间也已经到了,人都要齐了,孩子变成兔子了,这可怎么搞?! 宋澄一把抱起了还趴在沙发上的白兔子,把它架到了婴儿车上方:“这可怎么办!” 白兔子耳朵一抖,腿晃了晃,挣扎着想要下来,宋澄把它放了下去,一瞬间,它又变成了人。 人形的容远很淡定:“没事,给我十分钟它们就又变回去了。” 宋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给你十分钟。” 容远很淡定地说:“让我来——” “来”字还没说完,门锁响了。 屋里的气氛在这一刻是凝滞的,两个人僵硬地互相看着,大眼瞪小眼,几乎可以看到天荒地老。 宋妈妈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嘹亮得如同被吹响的号角:“我回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宋澄和容远齐齐运作,将小兔子们一个一个地揣进了大衣兜里,宋妈妈走进客厅的时候,就看到了三只脑袋露在外面的小兔子。 小兔子这会儿都醒了,站在自己爸妈的口袋里,伸着脑袋想往外看。 最闹腾的老二在口袋里最不老实,怎么都不愿意老老实实地待着,一个劲地想往外面爬。 宋妈妈诧异地看着三只口袋兔:“哪儿来的三只兔子?我外孙外孙女呢?” 宋澄面不改色地说:“刚才下楼去容远爸妈那儿看了看,孩子先让他们抱抱,我等会给报上了,兔子也是容远爸妈养的。” 宋妈妈了然地点点头:“哦我知道了,他们两个就是喜欢养兔子,大白兔子养了好多年,这又来三只小兔子。” 宋妈妈走近了些,低着头观察了一下小兔子们,抬头问宋澄:“这是那只大白兔子的孩子?” 宋澄一边把老大准备跟姥姥挥舞问好的爪子给按住了,一边笑着说:“是啊。” 宋妈妈赞叹道:“我就知道,这几个兔子长得都好看,跟那个大白兔子一样好看。” 宋澄扭头看看容远,附和着宋妈妈的话:“对,大白兔子最好看了。” 说完之后,宋澄微微斜眼看了看容远,容远好像脸红了。 宋澄淡定地又把想要往外蹿的老二往里面塞了塞,对着宋妈妈道:“我去接小孩了啊妈。” 宋妈妈摆摆手,回身准备把菜篮里的东西全都掏出来:“去吧去吧。” 第67章 番外一:三只兔崽子 两年后。 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宋澄正坐在自己设计的花园里剪提摩西,准备做下一批的草饼。 前不久宋澄独自完成一个大单,设计院给她放了好几天的假,她终于可以歇歇气了,不过宋澄也不是那种闲得下来的性格,让她没事干躺床上,她得把自己憋死。 况且,还有了三个时时刻刻都在闹腾的小兔子需要看着。 这不,正剪着草,一只纯黑的小兔子挤到了宋澄的脚边,两只前爪抬了起来扒在宋澄腿上,宋澄低下了头,奇怪地问道:“怎么了,芝麻?” 小芝麻抬起爪子指了指桌子上摆着的猕猴桃,毛脑袋也使劲地凑了过去,一脸的垂涎。 不像容远喜欢吃苹果,小芝麻最喜欢吃的是猕猴桃,要是不管着它的话,它能一口气吃完一整个。 宋澄跑了半秒的神,小芝麻已经憋不住了,爪子不停地扒拉着宋澄的腿。 宋澄板上了脸:“不给吃。你现在太小了,今天已经给你吃一口了,吃多了你要拉肚子了。拉肚子,你知道吗?” 想到了前几天偷吃一整个猕猴桃拉肚子时的痛苦,小芝麻抖了一抖,然而,它还是想吃。 小芝麻又把脸往自己妈妈的面前凑了凑,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宋澄,鼻子耸动着,嗅着迷人而遥远的猕猴桃那甜美的气息。 宋澄又一次坚定地摇了摇头拒绝了它,小芝麻有些失望地掉过了头,缓慢地一蹦一蹦地跑远了,耳朵很没精打彩地耷拉着。 宋澄看着它消沉离开的背影,觉得自己有些牙疼。 不就是一个猕猴桃吗?至于这么多戏? 宋澄有些心软,要不要给小芝麻吃一口?毕竟为了一口猕猴桃这么拼也是不容易。 宋澄还没有扭身拿起猕猴桃,那边低落离去的小芝麻路径突然一转,原地腾空一瞬间转了一百八十度,像是一个黑色的炸弹破空而来,杀了个完美的回马枪。 宋澄只来得及调整一下自己的姿势,下一秒,一只黑兔子在经过充分助力之后,“蹭”的一下跳到了宋澄的大腿上,它立了起来,两只前爪直接扒到宋澄的肩膀上,把头也凑到了宋澄的面前,伸出嫩红的舌头开始舔宋澄的脸,一边舔一边偷偷地看着宋澄。 “噗嗤——”宋澄没奈何地笑了,把小芝麻放到了自己的腿上,点着它的鼻子对它说:“好吧好吧,给你吃猕猴桃,不过只能吃一口啊。” 虽然只能吃一口,但是小芝麻看上去也已经很满足了,它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后抬起头,很期待地看向宋澄。 宋澄拿起旁边她刚剥开吃了一半的猕猴桃,用勺子挖了一勺递到了小芝麻的嘴边。 小芝麻立刻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它吃得很快,一会儿就吃完了。吃完这珍贵的一口之后,它舔了舔自己嘴上的毛,高兴地跳下宋澄的膝盖,去找其他两只小兔子玩儿去了。 宋澄目送着它钻进了一个草丛,从她眼前消失了,而后,她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继续剪草。 一下一下地耐心剪着,时针悄悄地指向了十一点,这会儿,用来做草饼的提摩西已经剪得差不多了,等回头用料理机再绞一下就可以直接用了。 于是,宋澄把这一盆草段放到一边,开始剪小兔子们今天兔形的饭。 兔精们当兔子的时候要吃兔子的饭,当人的时候要吃人的饭,什么形态吃什么东西,消化完吸收过能量就可以了。宋澄有的时候没时间给容远做饭,都让他直接吃草,说起来也有些心疼。 现在小兔子还小,变成兔子可以到处疯玩没有任何限制,变成人的话却有很多的限制,是以,现在如果不是宋澄要求的话,它们都保持着兔子的形态。 还好宋澄现在住的是自己买的别墅,四面都是墙,空间也很大,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小兔子还可以变成人这种事情。 剪完草了,兔粮也都倒进食盆了。 宋澄站起身来,在深秋温暖的阳光里伸了一个懒腰,而后对着草丛呼唤道:“吃饭啦” 远处的草丛不自然地动了动,却没有一只兔子从里面跳出来。 宋澄笑了一声,又喊了一遍:“快出来吃草啦” 不多时,一只白底黄花的小兔子率先从一个草丛里钻了出来,头上还顶着一片树叶,行动间,它身后的浅黄色花纹极其明显,看着像是一个顶着两片叶子的月季花。 小月季一路颠颠地跳到了宋澄的面前,直立起来舔了宋澄的手掌一口,然后转头去吃兔粮了。 宋澄伸手拿掉了小月季脑袋上挂着的树叶,亲亲地抚摸了一下它的脑袋,小月季停下了吃兔粮的动作,扭头伸出湿湿热热的小舌头,又舔了宋澄一口。 宋澄不由得感叹,小月季真的就是那种最乖的小姑娘,让吃草就吃草,让吃兔粮就吃兔粮,说什么听什么,真是贴心小棉袄啊,哪像那两只兔子。 芝麻就不说了,调皮捣蛋哪里都有它,一贯听话懂事的汤圆也非常不喜欢吃草,一叫出来吃草就到处躲,真是跟它爹一毛一样。 宋澄又叫了一声,那两只还是坚定地蹲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她直接走了过去,左手一只右手一只的直接全抱了出来。 小芝麻看上去很惊讶自己的妈妈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眼睛挣得大大的。 宋澄看出了它心里的想法:“你跟着你哥太明显了,一看就看到了。” 闻言,芝麻使劲地在宋澄怀里转了个圈,伸出长腿往汤圆那里踢了一脚,然而没踢到,因为汤圆及时躲开了。 宋澄把它们两个放到地上,伸手敲了敲芝麻的脑袋:“踢你哥干什么,是你蠢。” 芝麻委屈得背过了耳朵,转过去用屁股对着宋澄。 宋澄没有劝它,她只是很淡定地问了一句:“吃草饼吗你们?” 芝麻瞬间又转了过来,没有一点儿气节。 三只小兔子统统围到了宋澄的脚底下,扒着宋澄的裤腿想往上爬,宋澄往哪儿走,三只小兔子就往哪里跳,挤挤挨挨地要草饼,到最后宋澄的腿都迈不开了。 正纠缠着,突然从背后传来一股力量,宋澄只觉得自己一瞬间双脚就腾空了,她扭头,容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她身后,对着她笑得温柔无比。 就是他刚才直接把她抱起来了! 看着面前三只傻傻地盯着她的小兔子,再想想身后牢牢抱着她的容远,宋澄觉得有点尴尬呢 第68章 番外一:三只兔崽子 宋澄扭着头,身后的容远微笑地看着她,丹凤眼微微地眯着,嘴角的笑意温软无比。 宋澄看看了小兔子,小声地对着身后的容远说:“你把我放下来!” 容远没有立刻放下她,他还是笑眯眯地看着她,又把她举高了一点,宋澄两只脚都猜不对地面,整个人都有一点儿失重的感觉,只听见耳边传来一个轻快的声音:“你脸红了。” 宋澄“啊啊啊”地叫了几声,想要反手去捂容远的眼睛:“脸红不就脸红了,阳光这么好还不让人脸红?你快把我下来!” 容远低沉地笑了笑,轻轻地把宋澄放到了地上。 宋澄的双脚终于落到了实地上,她感觉自己心安不少,站稳之后就有精力瞪容远了。 容远真的不是高中时的那个纯良无比的小兔子了,要是那个时候的容远,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花花肠子,想当初宋澄抱他一下他都得脸红半天,哪儿会像这样,回到家一句话不说偷偷摸摸把她抱起来吓她,而且还这么不听话,让他把她放下来都不愿意。 宋澄摇了摇头,感叹了一声:“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容远当做自己没听见,蹲了下去,看着三只小兔子:“你们三个追着妈妈干什么?” 汤圆晃着头动了动,不知道表达了什么意思,容远点了点头:“想吃草饼妈妈不给?” 三只小兔子齐齐点了点头,过于急切的芝麻甚至还往前迈了两步。 容远伸手摸了摸芝麻的脑袋:“别急,先把草吃完,不吃草可不行。” 芝麻“咕咕”地叫了一声,听起来有些不高兴。 容远又摸了摸它的脑袋:“那爸爸陪你一块儿吃,可不能不吃草啊,爸爸从小就喜欢吃草才能长得这么高。” 宋澄听见“从小就喜欢吃草”差点就笑了出来,她可是记得刚去给容远喂草的时候他那个消极抵抗的样子,现在也好意思拿自己举例了,恬不知耻啊恬不知耻。 容远似乎听到了宋澄在心里的吐槽,微微侧着脸看向宋澄,对着她眨了一下眼睛,宋澄险些直接笑出来,还好及时捂住了嘴。 片刻之后,偌大的花园里有四只兔子正在吃草。 大的那只是白色的,身体有那三只小兔子加在一起那么大。 虽然已经是成家立业的大兔子,白兔子的脸还是那个圆圆胖胖的样子,和高中时相比,一点儿都没有变。只不过当时孤单单的一只兔子现在身边又有其他三只小兔子啦,白兔子吃草的时候也不能像原来那样先挑着软香的叶子吃,当爸爸了当然要以身作则,草杆子什么的全都要面不改色地嚼到肚子里,时不时还要把不专心吃草的小兔子叼回到草盆前,真是很辛苦的爸爸呢。 宋澄欣赏了许久着父慈子孝的一幕,站了起来,准备去给小兔子们烤草饼了。 宋澄忙活了许久,才大致做好了原料,东西都放进烤箱,等一会儿时间到了就可以拿出来了,宋澄松了口气,准备去花园再看看。 没想到,还没有走到花园里面,宋澄就听到了一阵呜呜的声音,像是哪只小兔子发生什么事情了。 宋澄心一紧,连忙跑到花园里,生怕迟了一会儿就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没想到,一走进花园,宋澄就看到有一只小兔子正趴在一个草丛前面,伤心地跺着脚。 是小月季。 宋澄觉得很诧异,平日里小月季就是最乖的那只小兔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吃草剪毛从来不困不闹,这会儿是怎么回事? 宋澄几步跑到小月季身边,把小月季抱到了怀里:“怎么了怎么了,快跟妈妈说,别难过啊。” 月季的反应是直接把头埋进了宋澄的胳膊弯里,接着“呜呜”地叫着,听起来伤心极了。 宋澄一边安抚地摸着她,一边像其他三只兔子投去了怀疑的目光:“月季怎么回事?容远?汤圆?芝麻?” 三只兔子齐齐地对着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 容远直接变成了人,同样是满脸疑虑地对宋澄说:“她刚才带我们去那个草丛看个东西,没想到一去那里看了一眼就这样了,我还没看清里面有什么东西。” 宋澄没法,只能接着安抚小月季,不停地摸着她的脑袋:“怎么回事啊,告诉妈妈吧,妈妈可以帮你啊。” 过了许久,小月季才从宋澄的怀里抬起头,看上去开始有些伤心。 宋澄觉得自己脑袋有些疼,她有心安抚,可是月季这个形态跟她语言不通啊,月季说什么她也听不到。 难过。 宋澄小声地劝诱着她:“你变成人,然后告诉妈妈怎么回事儿好不好?我看看是什么让我们月季不开心了。” 小月季这才点了点头,示意宋澄把它放到地上去。 宋澄弯腰把它放了下去,下一秒,地上出现了一个穿着鹅黄色小花裙子、扎着两个细细的麻花辫的小姑娘。 小月季瘪着嘴拉起宋澄的手,把她让那个草丛拉,越靠近那个草丛,小月季脸上的哭色就越明显,她坚持到了把草丛扒开的时候,刚把草丛扒开,小月季又一次“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月季,月季养的虫虫死啦,虫虫死啦!” 宋澄一面安抚地抹着她脸上的眼里,一面使劲地伸头往里面看,眼睛都快要看瞎了,终于,宋澄看到了一只死去的草蛉。 宋澄小心地把草蛉拿了出来,对着小月季说:“是它吗?” 小月季哭得更大声了,眼睛通红通红的,说话都开始打嗝了:“是嗝!是它” 宋澄无奈地拍着小月季的后背:“别哭啦,跟妈妈说说你为什么养这只虫虫好吗?” 小月季站在原地,使劲地想把自己的眼泪憋回去,憋得一抽一抽的,一边打嗝一边对宋澄说:“这是月季最喜欢的虫虫,嗝,它跟月季背上的花长得一样!” “什么?”宋澄怀疑自己听错了。 小月季后背明明是一朵月季花的形状,这个草蛉怎么看长得都不想月季花啊。 宋澄把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 小月季的嗝还是没有停下来,她努力地给自己妈妈解答:“虫虫的后背有两个翅膀,月季的背上的花也有两个翅膀,长得一样啊!” 宋澄:“可是月季的花虫虫没有啊。” 小月季理直气壮地说:“虫虫再长长就会开花了。” 说到这里,小月季又抹起了眼泪:“可是虫虫死了!不会开花了呜呜呜明明月季把自己最喜欢吃的草饼都拿来喂它了,它为什么还是死了呜呜呜” 宋澄叹了口气,抱住了月季:“没关系啦,你知道这个虫虫叫什么吗?” 月季眨眨眼睛,眼睛里泪光闪闪的:“不知道。” “它叫草蛉。你看,它的名字里有草,所以它最喜欢草了,你把它埋到地下,明年春天它就会变成一根草啦,多好啊。” 月季疑惑地看着宋澄:“真的吗?” 宋澄肯定地点头:“真的,明年月季就能再看见虫虫了。” 月季想了一下,一下子笑了出来:“那太好了,虫虫变成自己最喜欢的草啦” “那我们把它埋起来吧?” “好!” 埋完草蛉之后,宋澄终于松了口气,抱住已经脏成一只大花猫的月季,准备回屋给她洗个澡。 第69章 番外一:三只兔崽子(完) 给小月季洗了个澡,再给自己做了顿饭吃,这个休息日的上午就这样过去了。 宋澄搬了个躺椅放在凉亭下面,拿了本书准备坐在躺椅上看。这会儿小月季又已经变成小兔子找两个哥哥玩儿去了,容远没有变成人,依旧保持着兔子的样子,正窝在蘑菇里眯着眼睛小憩。 是的,这个完全由宋澄设计的花园也被宋澄加上了蘑菇,在三只小兔子出生之后,宋澄又加了三个小蘑菇,树在那个大蘑菇的旁边。 跟大白兔子一样,三只小兔子也都很喜欢在蘑菇那里玩耍休息,每次看到四只兔子一起躺在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蘑菇里,宋澄都会觉得异常的满足。 宋澄悠闲地看着手里的书,偶尔会抬头看看那四只兔子,看着看着,宋澄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吵醒宋澄的是一个异常奇怪的声音,先是“扑通”一声,然后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使劲地划拉着铁皮,宋澄觉得自己的耳膜被这个声音割得都有些疼,她瞬间睁开了眼睛。 顺着声音看去,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后,宋澄“唰”的一下站了起来,三步并两步地跑到了事发地点,容远也一骨碌翻了起来,几步跳了过来。 芝麻掉进水桶里啦! 此时的芝麻正在水桶里使劲地挣扎着,四只爪子齐齐运作,疯狂地想从水桶里跳出来,然而水桶对于它而言实在是太高了,怎么折腾都折腾不出来,汤圆和月季都在旁边想方设法地帮助芝麻逃脱出来,两只兔站在相对的方向齐齐发力,想要把水桶弄翻解救出芝麻。 然而正如“十只大雁在不同的方向拉车”那个故事一样,两只兔子的力道全部抵消掉了,芝麻在水桶里努力也被抵消掉,一个小小的水桶可以说是固若金汤,牢牢地把芝麻关在了自己的肚子里。 看到宋澄来了,汤圆和月季都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放下了扒在水桶上的爪子,期待地看着宋澄。 宋澄摸了摸两只小兔子的脑袋,然后把视线投向了芝麻。 水桶里的水其实并不深,只是打湿了它的四只爪子而已,加上现在是夏天,温度并不低,要是搁平时,这点水儿对它而言简直什么都不算,怎么今天反应这么大? 宋澄觉得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的。 芝麻的表情变得很快,刚看到宋澄的时候,它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不再挣扎了,然而这个状态没有持续多久,芝麻突然低头看了看,抬起爪子“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把一个灰色的东西往肚子下面推了推,想要把那个东西藏在自己的肚子下面。 自以为藏好了之后,芝麻抬起头,看上去有些为难,似乎是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求抱抱还是应该先把肚子下面的猕猴桃多藏一会儿。 宋澄瞬间明白了之前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芝麻跳到桌子上去偷猕猴桃吃,在偷到了猕猴桃之后,它得意忘形地掉进了桌子前方宋澄拿来洗菜的水桶里。 推测完全程,宋澄毫不留情地直接把芝麻抱了起来,不顾它湿漉漉的四个爪子和屁股,她一手抱着芝麻,一手拿着猕猴桃,一路把芝麻直接抱进了浴室。 在宋澄把芝麻抱起来之后,容远也变成了人,紧紧地跟在宋澄。 宋澄刚准备打开花洒给芝麻洗个澡,没想到容远直接拿过了花洒:“你也去洗个澡吧,你衣服都湿了。” 宋澄这才低着头看了看自己,有些尴尬地把心虚地埋着头的芝麻递给了容远,转身去了主卧的浴室,准备冲个热水澡。 热水澡还没有冲一会儿,浴室的门突然间被敲响了,宋澄隔着门问容远:“怎么了?” 外面的声音很淡定:“我看你好像忘了把衣服拿进浴室,给你递个衣服。” 宋澄这才想起来,刚才她找完换洗的衣服就直接进浴室了,衣服全都放在卧室的床上,她回答道:“额,刚才忘了,等下我给你开个门。” 宋澄把门打开了一个缝,容远伸手把衣服递了进来。 宋澄不疑有它地接过了,容远把手收了回去之后,宋澄就把浴室门关了,还没关好,宋澄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芝麻的澡洗好了?” 容远淡定的声音传了过来:“没有,它在泡热水澡。” 宋澄“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彻底关上了浴室的门,容远也随之离开了卧室。 她很快地冲完了一个澡,然而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 拿着手里的男式衬衫,宋澄有些奇怪,自己刚才难道拿错了衣服?她明明记得自己拿的是一件浅绿色的棉麻睡衣啊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可能是她真的拿错了吧,反正这会儿也不能出去再换其他的了,宋澄穿着容远的衬衫直接走了出去。 此时,容远正在给芝麻搓沐浴露。 见宋澄从浴室里出来了,他从头到尾扫视了她一眼,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然后对她说:“等芝麻搓完沐浴露,把汤圆和月季也抱进来洗个澡吧,它们今天玩得也挺脏的了。 宋澄点了点头,说了声“好”转头去花园抱兔子了。 刚一走到花园,宋澄发现两个孩子都变成人形了,正用着自己的手指剥着桌上的水果糖,见宋澄来了,汤圆很开心地对着宋澄喊道:“爸爸” 宋澄定住了。 汤圆眨了眨自己黑曜石一眼的眼睛,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满是不解:“爸爸?你怎么不过来?” 宋澄僵硬地走到了汤圆的面前:“你叫我什么?” 汤圆:“爸爸啊!是妈妈!”发觉了自己隐瞒许久的事情被暴露了,小屁孩儿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脸。 宋澄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衬衫,缓缓地蹲了下去,心里是有些绝望的:“你是认不清我和爸爸的脸吗?” 难道汤圆平时都是靠着自己的衣服辨认出谁是妈妈谁是爸爸? 汤圆的回答证实了她的猜想,小男孩清脆细软的声音响了起来,听着有些急切:“可是我能认清爸爸妈妈的衣服!芝麻和月季就认不出来!” 宋澄:“” 夭寿,容远的脸盲遗传了。 她十万火急地把还在浴室给芝麻洗澡的容远叫了出来:“你知道汤圆跟你一样脸盲吗?” 容远诧异地看了汤圆一眼:“汤圆脸盲?” 宋澄崩溃了:“对啊他也脸盲啊怎么办!” 容远虽然也诧异,但还是首先抓住了宋澄的手,安慰她道:“没事的,你看我脸盲不也过得很好。” 宋澄差点“呸”了一声,就是因为脸盲,他差点孤独终老了好吧? 宋澄突然想起来了:“给你治脸盲的那个医生还在吗?让他给汤圆看看?” 容远点头:“还在,等会儿我去联系联系他。” 宋澄稍稍有些放心了,不过她又冒出来一个疑问:“那你说怎么分辨出姥姥姥爷爷爷奶奶的呢?” 宋澄猜测道:“你也记得他们的衣服?” 汤圆摇了摇头:“他们的衣服汤圆都没见过,汤圆记不住。” 容远在旁边也有些好奇:“那你怎么辨认他们的?” 汤圆歪着头很认真地说:“姥姥家在楼上,奶奶家在楼下!” 宋澄:“嗯?” 汤圆继续说,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态度像是在揭秘一样庄重:“楼上的妈妈就是姥姥,楼下的妈妈就是奶奶呀。” 宋澄:“” 服气,汤圆真的不是一般人,不,不是一般兔, 又过了一年,小兔子们已经三岁了,宋澄要把他们送去上幼儿园了,虽然小兔子们的智商比同龄的孩子都超出许多,但毕竟还是小孩子,要多交些同年龄的朋友才好啊。 前一天晚上,宋澄已经跟他们全都交代好了,第二天要早点起来去见同学和老师,会有很多的小朋友一起玩儿。 然而第二天宋澄和容远都收拾好了自己,准备去叫小兔子们起床的时候,出现纰漏了。 小兔子们一只都没有了,床上空空如也,花园的蘑菇那里也是一根兔毛都没有。 宋澄和容远两个人里里外外地找了许久都没有发现一丝踪迹,最后,他们又回到了小兔子们的卧室里。 来回扫视许久,终于,宋澄锁定了一片正在抖动的窗帘。 宋澄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一把把窗帘拉开了,三只小兔子并排躲在窗帘后面,屁股对着宋澄,一动不动地趴着。 宋澄挨个拍了拍毛绒绒的屁股:“去上幼儿园啦。” 小兔子们没有动,耳朵都背着。 宋澄笑着推了一推,挤在一起的小兔子们咕噜噜地滚到了一边去。 下一秒,三个小孩儿出现在了地上。 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闭着眼睛说:“我们今天是兔子玩偶~玩偶不用上学的!” 宋澄蹲到了小月季的面前,笑着说:“那玩偶也不需要吃东西,妈妈准备的草饼要都给爸爸吃了。” 小姑娘立刻睁开了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她:“哒啦!玩偶现在变成兔子啦,兔子可以吃草饼吗?” 宋澄点了点她的鼻子:“上学的兔子有草饼吃。” 小姑娘想了一下,最后才毅然决然地说:“那就上学吧!” 身后的两个小男孩也跟着点了点头。 宋澄摸了摸他们的脑袋,笑着看了容远一眼。 容远回之一笑,弯腰抱起了小月季。 第70章 新手养兔指南 兔兔是草食性动物,食物纤维的摄取对于它们来说非常重要。如果没有食用足够的纤维质,肠子的蠕动会变差,粪便也会变小。咀嚼次数少了,磨牙的次数减少,将导致牙齿过长的问题,兔兔的牙齿终其一生都在生长,因此选择适合的牧草来当磨牙的工具是非常重要的。除此之外,纤维成分多的食物能促进胃肠蠕动活跃,待消化的东西能尽早被推挤到达结肠。而平常兔兔因舔毛而吃下的毛,也可借着大量的粗纤维而被排出胃部。多吃牧草可预防毛球症、肥胖症的发生,牧草对兔兔来说真的是一种非常好的食物。 常见干燥牧草主要成分表(百分比) 粗蛋白 粗脂肪 粗纤维 粗灰分 提摩西草一番割 87 24 289 65 提摩西草二番割 82 23 278 61 果园草 109 28 279 70 小麦草 97 23 285 83 百慕达草 132 18 118 100 燕麦草 58 16 270 56 苜蓿草 195 18 195 121 盘古拉草 77 2988 719 总而言之,豆科牧草如苜蓿草、燕麦草的营养较丰富,禾本科的牧草如盘古拉草、提摩西草相对较低。前者适合幼兔和怀孕、哺乳期的母兔,后者则为所有兔兔都适用。 喂食牧草时留置一大把供其随时采食,草架若空出来要补满,如果放置太久一直不吃要清理掉,最好是每日更换。 牧草的长期保存要点: 如大量采购,记得定时放在大太阳下直晒,以保持干燥,防止虫害。 牧草的选购要点: 1。每种草有它自然的颜色,不一定是绿色的,要注意别买到添加色素的草。 2。牧草是大自然的产物,请注意香味是否自然,别买到添加人工香料的草。 3。注意草是否有光泽,是否有虫卵或霉味。 如何鉴别牧草品质 1气味:正常情况下牧草带有一种草香,也可以说是茶香,就是修剪草坪后空气中那种清新的味道;质量不好的牧草则带有一种土腥味或刺鼻的霉味。夏季购买干草要特别注意牧草是否有异味或已经霉变(草上有明显霉斑或长毛)。有些时候,牧草刚开始有发霉的迹象,没有明显的霉斑,但是洞察力敏锐的兔兔会察觉到这点,拒绝吃变质草。如果你家兔兔吃草后出现了拉肚子、硬便不成形(呈堆状或长条)等症状,这样的草就不要再给兔兔吃了。 2有无杂质:对于可食用的牧草来说,有无杂质很重要,兔兔的嘴紧挨着鼻子,牧草中的杂质可在兔兔吃草时被吸入鼻腔到达肺部,严重的可造成呼吸道感染。牧草中最常见的杂质就是尘土,食物中夹杂尘土时兔兔经常打喷嚏,边吃边打,一打一大串。掺在一起牧草喂兔兔前要先抖一抖,把夹杂在草里的杂质抖掉,如果牧草是整根的,需要把根部剪掉再喂。 3颜色:干草的颜色比鲜草略淡,也是绿色的,保存不当的牧草则会发黄。草叶变黄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脱水过程中晒太阳时间的太长了,另一个是被雨水浸过导致牧草变质。大包的干草中有少许发黄是正常现象,整包都是黄色的基本可以断定为是陈草(前一年的草没卖出去导致积压)。 4手感:牧草的粗细软硬程度通常会受到品种、部位、土壤营养、生长状况、刈割季节等多种因素影响,越粗的草部位越靠近草根、生长时间越长;软硬则主要取决于含水率,如果草叶很软说明脱水不完全,这样的草不易保存,须尽快吃完。如果你家兔兔还很小,选购牧草的时候尽量挑选细一些的、叶多杆少的、软一些的(这样可避免幼兔患上口炎)牧草。有些品质很好的苜蓿叶特别酥脆,用手轻轻一碰就碎了,我们可以把这些草碎加工成草饼,避免浪费。 综上所述,优质牧草的标准是:拆开包装后可闻到草香、无霉变或异味,杂质较少或完全没有杂质,草杆和草叶皆呈自然绿色,草杆干硬、草叶均有不同程度卷曲。 鲜草和干草的选择 由于草是季节性的食物,所以为了保证一年四季都能给动物吃上草,人们发明了几种方法,一种是青贮,一种是青干草,青贮一般用于牛羊比较多,兔也有用的,但一般只适合农户自己来弄,青干草,也就是咱们兔友之间广泛喂的提摩西草干草和苜蓿干草这类草一般牧草,水分在降至14-17时,即称为青干草青干草不是枯草,是通过风干或高温烘干机加工出来的草,是具有深绿色,草香味,含水量低的鲜草,特点就是含水少,优点就是便于贮存依照加工的方式,营养程度均有不同程度的流失兔子不但能吃干草,而且必须在一定年龄阶段,必须要供应充足的干草,例如在4月龄之前的兔子过量食入鲜草,将极易导致胃积食或腹泻,继而死亡 因各地条件不同,所以不可一概而论,住在农村的,牧草来源广泛,可选择性很多对于兔兔来说并没有什么草首选,什么草次选,有什么条件办什么事,不要较劲你号召所有的养兔者拒绝干草我不反对但你让他们的兔子吃什么就吃菜叶子,或者再加上兔粮城市里的兔兔吃不到鲜草,就拒绝吃草,或者去买你品种单一的鲜草,新鲜的草并不是随时都有,以苜蓿草为例,一年也就3-5茬你让城市里的兔友给兔兔弄鲜草,这太不理性了也不便于运输,一般5000公斤鲜草也只能加工成1000公斤左右的青干草所以青干草更容易保存运输,每一个人都要根据自身的实际条件来决定喂养方式,如果你住在农村,有这个条件,当然是喂鲜草好,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否定鲜草只是在一定的年龄阶段内,要加以限量 对于准备给兔兔吃鲜草的兔友,要注意以下几点首先你采集鲜草的地方最好在山上,田间,公园无人区,因为这些地方污染较少,有毒物质也较少鲜草采集回来后,一定要用洗洁精把鲜草清洗干净,否则如果上面残留农药或者虫卵,这将是得不偿失的事情由于鲜草贮存不当,极易产生亚硝酸盐,导致兔兔亚硝酸盐中毒,尤其多见于公园,山坡等极易采集到的狗尾巴草和黑麦草,所以每次不要采多,1-2天的量即可把草清洗干净后,用力甩掉草上的水,并在地上摊开,切记,绝对不可以堆放有可能就用电风扇先把草叶表面的水吹干,再自然晾干1-2天后,就可以饲喂了也不要暴晒,否则草内的营养损失极为严重 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你的兔兔年龄小于四月龄,请千万不要给兔兔吃鲜草,极易导致胃积食或腹泻,继而死亡大量的前车之鉴,所以请你一定要注意 养兔常备药 我经常会提及带兔兔上医院,医院费用不菲,但依旧推崇是因为去医院能查明原因,对症下药,并且安全用药。 但养兔中必然会遇到一些紧急情况,兔兔的家庭小药箱应当配备哪些药品需要注意。 注意事项: 1/以下药物并非全部都需要配备,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备药。 2/剂量请以医生为准,我这里做出推荐,有具体克数标明的较准确。 文章很长,我对每种药都做了使用、剂量和购买地等说明 一、乳酸菌素片或妈咪爱 用途:用于兔子的腹泻,但只对轻度且早期的部分细菌性腹泻有用,为兔子腹泻时的救急,二选一即可。 妈咪爱:妈咪爱的成分是枯草杆菌、肠球菌二联活菌。枯草杆菌作用:抑制致病菌。它是小儿,适用于消化不良、肠道菌群紊乱引起的腹泻、便秘、腹胀、肠道内异常发酵、肠炎,使用抗生素引起的肠粘膜损伤等症。 服用剂量:每次1/4袋,一日1-2次,冲水灌服。 购买:人的药房。 乳酸菌素片: 乳酸菌素片不是乳酸菌!里面不含乳酸菌,乳酸菌素和青霉素一样,是乳酸菌的产物,可以抑制有害菌的增殖。 适应症:用于肠内异常发酵,消化不良,肠炎和小儿腹泻。药理毒理:本品在肠道形成保护层,阻止病原菌、病毒的侵袭;刺激肠道分泌抗体,提高肠道免疫力;选择性杀死肠道致病菌,保护促进有益菌的生长服用剂量按说明,有宠物专用的,购物网有售。 二、补盐液 三、思密达或易蒙停: 四、mde胃复安(甲氧氯普胺片)和二甲硅油片 五、大黄苏打片 六、btrl拜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