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狐仙住我家》 第一章 我的心愿是世界和平 “你幸福么?” “我姓符,我祖宗十八代都姓符。” 符月朝同事翻了个白眼,对于他炒老梗的行为表示鄙视。 窗外雨还在下,符月收拾了东西之后,背上洗的发白的包,准备下班了。 没有夜生活,在七夕这个充满恋爱酸气的日子里,也没有约会。 符月的人生很简单,简单到低调。如果不是她强大的霉运气场,她大约会像普通少女一样,上学工作恋爱。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 符月觉得她上辈子应该是十恶不赦,挖了别人祖坟的大坏人,不然这辈子也不会如此倒霉。 她出生那天,符家老宅凭空被雷劈塌了一间,她出生一个月,父亲在出差途中失踪了。 她出生半年,母亲突然神神叨叨的离开家,有人见她母亲跳了河。 不管怎么说,符月成了孤儿,但幸好她还有一个慈祥有爱的爷爷,照顾着她。 符家是一个大家族,只是符月的霉运似乎开启了无差别攻击模式。只要跟她有过接触的亲人,都会有点儿小灾小难。 最后,符月的叔叔和姑姑,逼着符爷爷分家,符月一个几岁的孩子与爷爷相依为命 符月隐约记得,她年纪很小的时候,似乎能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在她五岁之后,家里来了个邋里邋遢的道士,符月的日子平静了许多,运气也只是比一般人糟糕些。 类似于,每逢大考必生病,走路时,无缘无故有花盆砸到离她零点零三米的位置。 符月爷爷教她多做善事,化解厄运,她牢记在心,所以符月从小就是个善良好脾气的人。 连降暴雨,楠城开启看海模式,路上行人在瓢泼大雨面前,无力的撑着伞涉水而行。 符月把伞借给给了一位阿婆,如今只能淋着大雨,在水中跋涉。 苍茫的雨幕,飘在水面上的各种树枝垃圾,让符月的回家的路更加漫长。 她将手机用塑料袋包着,背在身上,心情也像天气一样湿漉漉的。 这样的大雨里,没有人能不狼狈,她的心就像楠城的大雨,稀里哗啦碎个不停。 最近符月又倒霉了,客户追她被她拒绝,为了逼她就范变了脸,上司话里话外对她很不满,让她格外忧愁。 难道,她要面临毕业后的第九次失业了么。 “轰隆——” 天边有雷闪过,符月沉浸在失业的悲伤中,没注意脚下的有些流水有些湍急的朝一个方向流去。 明明符月身边没有人,但她就是感觉腰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下,脚步踉跄了一下,身子就朝水里歪去。 眼看符月就要倒入水中,被水冲进被偷了井盖的下水道中,一只强有力的胳膊,抓住了她,让她幸免于难。 即使从小到大,经过了许多次类似的险情,符月还是吓的脸色有些白。 “谢谢。” “不客气。” 一个略带喑哑艰涩的声音,说了三个字。 符月抬头,发现正扶着她手臂的人,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浑身上下笼罩在一件黑色的袍子中,只露出半截白皙的有些病态的下巴。 他的手非常凉,凉的符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天上乌云愈发密集,风雨也大了起来,行人手中伞被吹的东倒西歪,惊叫连连。 黑衣人却稳稳的擎着手中黑伞,雨水顺着伞檐往下落,刚好流到符月的胳膊上。 “” 她更冷了,心中还有点儿毛毛的。 “我可以满足你三个愿望,你想要什么?” 黑衣人的声音依然干涩低沉,但所说的话,却让符月身体一麻。 救命!她遇上神经病了! 据说遇到神经病要淡定,一定不能大呼小叫,要装作对方很正常的样子。 符月朝黑衣人灿然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的心愿是世界和平。” 不知是不是符月的错觉,她说完这句话后,感觉黑衣人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符月灵活的挣脱了黑衣人的钳制,语速飞快道:“今天多谢你了,我还要回家做饭呢,再见了啊!” 再见,最好再也不见,符月匆忙涉水离开。 雨幕中,黑衣人依旧举着伞,煞气却从他身上向四周扩散。 他虚空一抓,狞笑道:“敢拉人下水,看来你是活腻了。” 一只丑陋矮小,像人又像鱼的生物呜呜的叫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在黑衣人手中化作一阵青烟。 但这一切,人类是看不到的。 他们只看到,一个从头到脚罩在黑袍中的男人,伸出白的像纸一样的手,虚空抓着东西,嘴中还念念有词。 “神经病啊。” 有路人走远了一些后,扭头嘀咕着,没想到黑袍人立马抬头看向他。 那是一双墨绿的,不带任何感情,野兽一般的眼眸。 先前还出言不逊的路人,将伞一丢,心中哭爹教娘,硬是憋着一口气,跑了! 三百多年了,凡人真是越来越麻烦了,斗转星移沧桑巨变,白忘归出关之后,心情很不好。 族人全都不见了,那些跟他交情好的大妖也不见了,整个人间界灵气愈发稀薄,乌烟瘴气一片糟糕。 说好的闭关之后白日飞升呢,说好的从此永登仙道寿与天齐呢。 白忘归觉得他被骗了,更让他心情糟糕的是,他掐算出,他在人间界尚有羁绊。 在未解决这个羁绊之前,他想要飞升寻找族人和旧友,就是白日做梦。 雷声阵阵,白忘归抬头哼了一声,当年劫雷都劈不死他,他又何惧人间风雨。 只是符家的后人,几百年过去了,还是这样呆头呆脑。 方才若不是他出手,恐怕她就要被水鬼拉下去做替死鬼了。 但想到对方的心愿之后,白忘归黑了脸,几百年过去了,他们符家人的脑袋里,装的水还没倒干净么。 三百多年前,符家人救了差点渡劫失败的他,让他得以更上一层楼。 为了报恩,白忘归大方的提出可以满足他们三个心愿。 结果——往事不堪回事,当年欠的债,他三百多年后,天道给他记着呢,躲都躲不掉。 煞气继续蔓延,白忘归抬脚,不小心踩到水坑中,脸色更黑了。 第二章 我不姓符我姓债 这一段小插曲,没在符月心上留下什么波澜。 这年头神经病太多了,她又没药,敬而远之就行了。或许那人没有神经病,只是言行举止比较特别呢。 毕竟如今中二症患者,年龄有不断增大趋势,可能黑衣男子以为自己是神奇宝贝,所以出来拯救人类了。 长年生活在霉运笼罩下的符月,已经见怪不怪,无论遇上什么事儿都能淡然处之了。 回到出租屋后,符月换下湿漉漉的衣裳,又洗了个澡,外面雨还在呼啦啦的下着,她心情也明媚不起来。 “238500。” 报纸糊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写着许多数字。 符月念念叨叨的写下一行新的数字,又看了看手机上的余额提醒,炎炎夏日顿觉受到了会心一击。 585元! 还有谁能比她惨,离发工资还有三天,冰箱里只剩下了挂面和米饭。 屋子里很热,只有一台风扇吱呀呀的摇着,空调上落满了灰。 每个月工资3500的符月,发完工资后700交房租,1500还债,还有800是她的生活费。 上个月符月不小心生了场病,花了一千多,房租瞬间告罄,好在房东为人宽和,不止准她一月一交,还让她往后延迟了一个月。 如何涨工资,如何省钱,如何还债,并列本世纪三大符氏难题。 正当符月忧虑之际,电话响了,房东来电。 她犹豫了片刻,咬牙按下了接听键,脸上挤出如花笑靥:“您好,杨姐,房租实在不好意思,过三天发了工资就给您。” “小符啊,房租你不用给了,杨姐跟你道个歉,这边的房子有人想要,不过得马上出手。我跟小宋他俩还有洋洋他们通知过了。现在跟你打下招呼,能不能一周内搬家。” “啊,杨姐”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符月脑袋里一片空白,讷讷的叫了声杨姐。 那边杨姐又笑着说:“实在不好意思啊小符,儿子闹着要出国,房子能全款出手也不容易。杨姐知道你不容易,这个月房租就给你免了。” 符月理智终于回来,挤出一丝僵硬的笑:“那多谢杨姐了,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璐璐雅思过了真好,恭喜您了,替我向璐璐转达祝福。” “好的,好的,一定,那我先去忙了啊,还有一周时间。天热,你也要注意身体。” 那边挂了电话,符月欲哭无泪,拿手指在刚写好的数字上按了下,接着又用手机把墙壁上的数字拍了下来。 拍完之后,符月直接将报纸揭下来,卷在了一起。 要搬家了,她神情沮丧萎靡,整个人瞬间蔫儿了下来。 人生从来都是祸不单行福无双至,符月瞧着布置紧凑但温馨的小屋,唯一烦恼的就是如何将东西给搬走。 搬家公司?她的银行卡余额心有余而力不足! 正在这时,电话又响了,符月心不在焉的按下了接听,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请问是符小姐么?” “我不幸福,我姓债。” “” 好在快递员专业素养很强,继续有礼貌的说:“您有一份新的快递,我就在楼下。” 有快递,符月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但很快想到没几个朋友知道她现在的地址,于是又有些无精打采。 符月心不在焉的下了楼,从快递小哥手中拿到了ems特快专递,满面笑容的道了谢。 在乐天派爷爷的教导下,无论遇上什么事儿,符月都会打起精神,努力继续下去。 她一边上楼,一边观察手中快递,发现发件单位是楠城一家律师事务所,这让她有些紧张。 难道债权人嫌她还款太慢,打官司催她还钱了? 但是,符月叹了口气,就算被她论斤卖了,也还不起这笔钱啊。 正当符月挣扎着要不要拆开快递时,电话又响了。 她今天电话似乎有点儿多,手机屏幕上,人事的号码不断闪烁着,符月心中拉起了警报。 不祥的预感,让符月视死如归的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是符月小姐么?” 人事声音总是那么的礼貌疏离,符月放慢了脚步,语气格外的小心翼翼:“你好,我是符月。” “是这样的,三个月试用期到了,很遗憾,您没有通过我们的试用期,希望您拥有更好的前程。” 听到试用期没过,符月脑中仿佛有根弦,嗡的一下断了,她靠在墙上轻快的问到:“多谢贵公司这段时间的关照,我可以问下,自己没通过试用期的原因么?” 她脸上笑容满满,黑白分明的眼眸此刻却有些呆滞。 人事非常客气又隐晦的,提了一些公司理念啊规章制度等客套话,再次祝福符月之后,挂断了电话。 那边人事电话刚断,不到五分钟时间,符月收到了一条短信。 “符小姐,考虑的怎么样,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不仅能让你重新入职,还能签了这笔单子。” 发件人是王总,符月压下心头厌恶,直接将短信删除,又把对方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她只不过想好好的工作,不想沾染那些污七八糟的事情,没想到那人睚眦必报到这个程度,为了逼她就范,竟然害她丢了工作。 在七夕这个浪漫的日子里,符月收到了命运充满恶意的大礼包,搬家和失业同时降临,还有巨额债务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已经三天了,秦风都没联系她,她在楠城南,他在楠城北,往来需要三小时,同城而异地。 符月不知道秦风到底算不算她的男朋友,他们是大学同学,他追她时很殷勤,许下了无数山盟海誓。 但自从秦风要求两人关系更进一步被她拒绝后,两人关系似乎就冷淡了下来。 前几天两人吵了一架,秦风让符月辞了工作和他同居,他养她被符月拒绝了。 没什么恋爱经验的符月,不知道这段感情该走向何方,只是今天几件事叠加在一起,让她心中难得脆弱。 符月在挣扎之后,拨通了秦风的电话。 不到三秒,电话就通了,她刚说了一声喂,一个慵懒的女声堵住了她所有话。 “是符月吧,不要再缠着秦风了,我们在一起已经一个月了,他正在洗澡。” 哗哗的水声,女人慵懒的声音,像是一张网,兜头盖脸的砸向符月的自尊心。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女人咯咯一笑挂了电话。 所以,她这算是失恋了吧,接二连三的霉运,让符月决定拆开手中快递。 第三章 天上掉下来的别墅! 人生已经如此糟糕,就让狂风暴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符月一边开门,一边拆封,快递中只有几页纸,难道真的是催债通知? 当看到遗嘱二字时,符月脑海中浮出一个问号,她自幼和爷爷相依为命,爷爷去世后,除了一身债务,几乎什么也不剩。 会有什么人给她寄遗嘱呢,她在老家那些亲戚,恐怕巴不得她能英年早逝,老屋留给他们做遗产,怎么可能给她遗嘱。 还是继续看下去吧,白纸黑字一清二楚,符月靠在门后,越看眼睛瞪得越大,等粗略看完一遍后,她闭上了眼睛。 符月有点儿呼吸不畅,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以她的运气,怎么可能被这么大的馅儿饼砸中。 不,碧水庄园的别墅,一栋将近千万,她这不是被馅儿饼砸了,是被流星砸了啊。 缓过神儿来后,符月再次将遗嘱拿在手中,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她获赠了碧水庄园103号别墅的永久居住权,前提是和一个叫白忘归的男子同享。 立遗嘱的人是白佳人女士,她已经于三年前去世,享年一百岁。 遗嘱简单明了,白佳人女士无子女无亲属,将名下别墅赠予符月和白忘归永久居住,但不得将此房产抵押、转卖给他人。 疑云重重,在经过了失业失恋失去住所的三重打击下,符月被一份莫名其妙的遗嘱,砸的怀疑人生了。 难道命运为她攒了二十多年的霉运,就是为了憋这么一个大招? 手中遗嘱变得烫手,此时此刻,符月心乱如麻,连失业失恋被劈腿的事儿,都被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快递中除了遗嘱,还有一张邢飞律师的名片,这正是白佳人女士委托的遗嘱执行人。 符月将遗嘱还有名片重新装入信封中,放到了柜子上,失魂落魄的收拾东西去了。 收拾了没一会儿,她又走到柜子处,拿起遗嘱看了一遍。 如此翻来覆去,将合同看了近十遍,快要背下来上面内容后,符月迷迷瞪瞪的掐了胳膊一把。 疼痛感让符月清醒的意识到,天无绝人之路,她的确被流星砸中了。 白佳人女士是谁,她又为什么要将别墅留给她和另一个叫白忘归的人。 遗嘱中白佳人女士没有子女和近亲,白忘归也姓白,是否和白女士有亲缘关系。 种种困扰,让符月不知该不该打这个电话,只是她现在财政赤字严重,又丢了工作,即使这份遗嘱疑点重重,她也忍不住想要试一试。 白佳人女士与符月爷爷年纪相仿,她忍不住揣测,或许白女士是爷爷的故友。 这一天发生的变故实在太多,多到符月觉得诡异,无论是那个雨中拦住她神神叨叨的黑衣男子,还是失业失恋失去住房,以及最后从天而降的遗嘱,都让符月心神不宁。 想到一周内就要搬家,符月又开始收拾行李,一直收拾到凌晨两点,十分疲倦了,她才将遗嘱和名片压到枕头下,进入纷繁梦境中。 雨后晴天,阳光格外耀眼,符月从出租屋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上班迟到了。 转念想到她已经失业了,符月躺在床上懒得动弹,昨日发生的事情,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中回放着。 遗嘱! 想到遗嘱,符月一下子来了精神,她将枕头移开,遗嘱被压出了一些褶皱,名片依旧平展。 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符月脸上,她手中握着名片,深呼吸之后拿出了手机。 “1-3-9-4” 符月一边念着数字,一边按下键盘,在智能机烂大街的时候,她还在用大屏键盘机。 她式样老旧功能滞后的手机,宛若众多傲娇智能手机中的清流,每次拿出来,都会被人好奇的拿去赏玩一把。 不过符月原本就不在手机中存储重要信息,手机摄像功能又坏了,里面也没什么私人信息,也就随意别人看了。 十一位号码拨出后,符月心跳慢了半拍,她瞬间想到万一遗嘱是留给跟她同名同姓人的,她该多尴尬。 但转念想到,遗嘱上还有她的身份证号码,应该不会弄错。 尽管如此,电话接通的一瞬间,符月还是紧张的差点说不出话来,只憋出了个你好二字。 “您好,这里是绿洲律师事务所邢飞。” 电话中男子声音十分沉稳,符月按捺住紧张情绪后开口:“您好,邢律师,我是符月,昨天收到了贵律师事务所一封遗嘱,想要了解一下情况。” 她一气呵成,将话说完,电话那边在听了她的陈述后,很快道:“符女士您好,不知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想约您和另一位当事人,详细协商一些遗嘱继承之事。” 符月心里小小挣扎了一下,没出息的回到:“最近几天都有空,还请邢律师进行安排。” 她到底把越快越好四字咽了回去,符月觉得她现在忒没出息了点儿。 但想到,这可是一栋价值近千万的别墅,符月又觉得她现在已经很淡定了。至少她没有在收到遗嘱之后,就风风火火的跑到碧水庄园小区看合同上的别墅。 邢飞律师办事很有效率,一个小时候就打来了电话,与符月约好明天上午十点在碧水庄园103号别墅见。 符月忐忑答应后,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拿出日记本,将这两天发生的事简单记录了下,就将心中疑问写出,打算明天问个究竟。 白忘归三字,被符月进行了重点标记。 就在符月猜测白忘归身份的同时,碧水庄园小区内,白忘归身穿黑色风衣,手握方向盘,一路飙车到103号别墅前停下。 名贵红色跑车,流线型的车身奢华霸气,车牌上的四个8更是醒目。 且不说车的价值,单单这个车牌恐怕都能卖上几十万了。 白忘归下车后戴上墨镜,随手关上车门,谁也不会想到,他这是第一次开车,还是无证驾驶。 副驾驶座上,邢飞面无表情的下车,强压下腹内翻江倒海感。 他就知道,跟他们这些特殊人物打交道,一定要做好赴汤蹈火的心理准备。 飙车之后,白忘归心情不错,看来凡人这么多年,也做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就像那什么车的就挺好。 “白先生,符女士已经同意明日在碧水庄园见面了。” 第四章 那么厉害,怎么不上天 “哦。” 想到那日雨中,落汤鸡一样浑身没二两肉的符月,白忘归又烦躁起来。 他好不容易顺藤摸瓜,找到族中留给他的一点儿讯息,没想到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要离开人间界,又偏偏还要先化解与符家的因果。 “白先生,您的新身份大约五天后才能办理完毕,白氏相关产业,您打算何时办理继承手续?” “你话真多。” 白忘归大步流星的朝103号别墅走去,眸光不经意落到了左邻右舍的禁闭的院门上。 左邻,右舍,看来新生活或许比他想象中有意思些。 这是一个很不好相处的主顾,邢飞很怀念脾气温和的白婆婆,为什么他就没有遗传到父亲的好运。 白忘归走的很快,眼看他伸手就要折断栅栏上的门锁,邢飞小步上前:“这里有钥匙,白先生。” “嗯。” 沉甸甸的精钢锁应声而断,裂成两半落到了地上。 “” 邢飞深刻怀疑,他的新主顾,可能听不懂人话。 白忘归闭关多年,修为是提升上去了,恶劣的性格却一点儿没变。 别墅外墙上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阳光下翠色绵绵,风吹过如碧波荡漾。 这里有天狐族留下的特殊气息,白忘归站在院子中,闭上眼睛默立片刻,最终还是抹去了族人留下的印记,留下他的特有标记。 他刚刚刻下烙印,左右就同时传来两道探查气息,白忘归哼了一声,硬杠了回去,送了左邻右舍一份“大礼”。 才几百年的功夫,似乎已经没人记得他白忘归了,想在太岁头上动土,最好先称称自个儿斤两。 其实两道探查气息很温和,比起冒犯更像是在打招呼,奈何白忘归性情暴躁,就像易燃的炮仗,没人点还想炸一炸,何况别人撩拨在先。 邢飞不知道白忘归在干什么,只觉周围气氛有些古怪,阳光照在身上凉飕飕的。 他目光落到了旁边的102号别墅上,仅仅一墙之隔,那边阴沉的似乎连阳光也照也不进去。 邢飞打了个寒颤,能在碧水庄园这儿住的,可都不是一般人,他还是少窥探为妙。 白忘归大步流星的朝别墅内走去,邢飞在后面快步跟着,他的新雇主比他想象中更难相处。 别墅尘封已久,到处都是灰尘,但白忘归所到之处,灰尘像是有眼睛一边,纷纷避让到两边,硬是撇出了一条干净的道路。 “白佳人什么时候离开的?” 对外,白佳人是寿终正寝,但白忘归可不是外人,他是根正苗红的天狐族人,自然知道,这个当年比他还要小上几十岁的同胞妹妹,如今正不知在哪个地方快活修行。 “大约三年前,白婆婆留下几封信后就消失了。” 三年!白忘归锁眉,他若是早出关三年,也不会一个族人都见不到了。 眼看白忘归又陷入沉默,情绪似乎有些糟糕,邢飞决定先避一避风头:“白先生,您还有什么吩咐?如果没有,我先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上午十点再见。” “没事。” 白忘归惜字如金,邢飞顺势告辞,身为律师他永远能以最快速度判断出,到底什么才是最佳选择。 在邢飞离开后不久,白忘归也离开了,103号别墅的大门敞开着。 他不担心有人溜进来,只要有人踏足白忘归的领域范围,他保证会让来人不失所望。 碧水庄园位于楠城朱雀区附近,符月则住在老城区中,她从网上搜了,碧水庄园是高端别墅区,没有地铁和公交直达。 从最近的地铁站下车后,到碧水庄园还有十公里路程,由于地处偏僻,搭乘出租车来回少说也得百十来块钱。 符月一咬牙,决定明天提前出发步行到碧水庄园中,若能顺利入住,她就把房租省下来买辆自行车。 每天骑行十公里,环保无污染,还能锻炼身体。 为了准时到达约定地点,符月起了个大早,将身份证还有户口本,以及所有现金全都放在了她洗的发白的背包中。 昨日下了一场雨,今天偏偏是个艳阳天,符月扎了马尾戴着做活动时,主办方赠送的太阳帽,出了地铁后朝碧水庄园小区前进。 她来之前查过路线,从地铁站出口到碧水庄园是“”字型路线,每个路口都有路牌,所以不用担心迷路。 为了省钱,符月自带水杯,七八点的光景,阳光还算柔和,道旁树木青翠可爱,花坛里的鲜花精神气十足。 路上车很少,没有开辟人行道,符月快步走着,时不时看个时间。 “”字路线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不容易迷路,坏处就是一直走下去,视线几乎无变化,总让人疑心自己会迷路。 太阳慢慢升高,天也热了起来,符月后背了一片,鼻子上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她一边喝水一边拿手绢擦汗,心里盼着今天能一切顺利。 转眼一个小时过去了,符月也走了一多半的路程。她有点儿庆幸自己童年在山村中度过,身子骨还算强健,平时也注意锻炼,不然这十公里路走下来,人也要废掉了。 到九点五十的时候,符月远远的已经能看到碧水庄园的大门了,她心中欢畅,脚步轻快了许多。 远处一辆红色跑车风驰电掣般跑来,符月听着声音,远远的避到一旁。 谁知,跑车速度极快,像是疯了一般,从符月身子十厘米处擦着开过。 直到大红色跑车消失在视线中,符月还没缓过劲儿来,她手脚冰凉,脑海中一片空白。 就在方才,她以为跑车要撞上她了,还在感慨,老天果真不舍得给她好运,刚砸到她头上一栋别墅,立马又送她一场生死时速。 过了好几分钟,符月出了一身冷汗,这才重新朝碧水庄园走去,心中也腹谤起那个开车的人。 车开的那么快,他咋不上天呢! “阿嚏。” 白忘归将车停在别墅前,打了个喷嚏,眸光暗了暗。 方才碰上符月戴着可笑的帽子,汗水淋漓的赶路时,白忘归想起她拒绝许愿之事,一时火大就加踩了油门。 如今回想起来,她被吓得呆若木鸡的模样,白忘归心中愧疚——个鬼! 本来以白忘归的性格,绝不会和闲杂人等同居一处,但为了早点儿离开人间界,他只得捏着鼻子按照白佳人的安排来。 第五章 呵呵,白忘归 阳光火辣辣的照在地上,混泥土路面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符月好不容易到了碧水庄园,却被保安告知她不是业主,不能进入。 不仅如此,保安打量她的目光透着狐疑,特地声明碧水庄园小区不允许任何销售及广告人员进入。 被当做发小广告的了,符月有些尴尬的取下了她的太阳帽,上面赫然印着“xx空调”字样。 到底是别墅区,安保措施就是好,符月拿出手机拨下了邢律师的号码,很快他就开车来接她了。 从103号别墅到庄园大门,还需要开车,符月觉得她似乎低估了碧水庄园的面积。 邢律师戴着金边眼镜,年约三十左右,皮肤白皙气质沉稳,见到符月之后先与她握手问好,这才向保安解释她的身份。 保安对邢律师态度十分恭敬,在听了他的解释后很快放行,还给符月发了一张通行证。 符月将精美的磁卡通行证放到钱包里,有些拘束的上了邢律师的车。 上车后,她再次道谢:“多谢邢律师亲自来接我,给您添麻烦了。” 符月笑容甜美脾气温和,邢飞来时发现她皮肤红的不太正常,说话有些喘,猜出她可能是步行来的,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作为一名合格的律师,对于客户有基本的了解属于职业操守,邢飞对符月的经济条件相当了解。 她坚忍不拔乐观向上的性格让他很欣赏,换位思考,若是他从出生开始霉运连连,邢飞很有理由相信,他的性格绝对会比白忘归更加暴躁。 有了白忘归做对比,邢飞觉得符月性格实在太好了,不由担心,若两人真的同居,她能不能忍耐百忘归的恶劣性格。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绿洲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邢飞,以后我将兼任您的私人法律顾问。” 邢律师口齿清晰条理分明,符月心情就像在坐过山车,她竟然也有拥有私人法律顾问的一天。 想想自己的欠债还有卡上余额,符月心情复杂道:“多谢邢律师,只是恐怕我目前担负不起律师费,所以只能辞谢您的好意。” 符月在频繁跳槽中积累了丰富的工作经验,自然知道聘请私人法律顾问所需不菲,尤其像邢律师这样经验丰富的律师,需要的钱更多了。 她如今是赤贫阶级,只能望洋兴叹。 邢飞微微一笑,将车停靠在103号别墅前,熄火之后下车替符月拉开车门:“白女士已经提前支付了报酬,符小姐不必担心。” 他绅士的言行,让符月多少有点儿受宠若惊,下车之后,一座环绕在绿树花墙中的中西合璧风格的二层别墅,出现在她面前。 庭院中草木茏葱,奇花烂漫,最吸引的人却是爬满了红色小洋楼的爬山虎,风吹过,一层层的泛起涟漪。 假山小巧玲珑,清澈的流水,从花木深处流出,将假山环绕其中,池中有锦鲤游来游去。 景色清幽别致,暗香浮动,又不会浓烈到让人反感。 符月很喜欢这里,直到她看到了那辆红的刺眼的奢华跑车。 “!” 什么叫冤家路窄,难道今天差点撞到她的人,竟然也来了103号别墅。 她想起遗嘱让另一个名字——白忘归。 白天时阳光太过刺眼,符月也没看清楚车主的样子,只能将疑问压在心底。 院子里草木生长的十分旺盛,最近一两个月,不像有人搭理过的样子。 符月放轻了脚步,在朝小洋楼走去的同时,压低了声音问到:“邢律师,您能不能告诉我白女士是什么身份,又为什么要将别墅永久居住权留给我?” 即使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面对天上掉馅儿饼的事儿,符月仍然保留怀疑。 无功不受禄,贪小便宜不要紧,但万一因此吃了大亏,就得不偿失了。 邢律师脾气很好,朝她点了点头语气平和的解释:“对于符小姐的疑问,待会儿我会给您一份资料,还有白女士留给您的书信,相信能解答您的疑惑。” 白佳人女士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认识她,还给她留了书信。 符月懵懂点头,随着邢律师一起走进小洋楼中。 客厅内没有开灯,从亮出到暗处,符月经历了短暂的失明,片刻后视野才开始慢慢清晰。 比起外面的清幽别致,客厅内陈设布置精心又不失奢华,以暗色调为主,同样也是中西合璧的风格。 红木家具,看上去价值不菲,墙壁上的油画充满了历史感,摆放在角落里的花瓶,一看就价值不菲。 但整个客厅中,最吸引人视线的,却是站在油画下的身穿黑色风衣的短发男子。 从符月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他鼻子很挺下唇略薄,一双丹凤眼狭长秀美,睫毛又长又密像一把小扇子,皮肤是近似于象牙的瓷白色。 他身材瘦削挺拔,双手悠闲的插着口袋。 明明他侧对着两人,符月却觉得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他的眼睛,不由讪讪的收回了视线。 “这位是白忘归先生,这位是符小姐。” 邢律师打破了沉默,替两人各自做了介绍。 白忘归闲散的转过身来,一双潋滟桃花眼,轻挑的从的符月脸上掠过,接着径直走向客厅沙发坐下。 他眼神中的嫌弃就差写在脸上,符月心里有些憋屈,好在邢律师态度一直很好:“符小姐,请坐,接下来您还需要签两份合同。” 符月刚好坐在白忘归的对面,幽暗的光线下,他俊美的容貌似乎被一层薄薄的黑雾笼罩,透着妖异的美感。 她只是匆匆看了两眼,那边白忘归嗤然一笑:“很好看么。”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符月的脸哗的一下红了:“抱歉,冒犯您了。” 邢飞默默的从包中掏出几份资料,还有一封厚厚的信,轻轻放到了符月面前。 “符小姐,请您过目。” 他只能帮到这里了,在白忘归种种无礼貌的言行下,邢飞觉得他和符月成了天然联盟。 毕竟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两个人的命运,恐怕要和白忘归纠缠到一起。 “我能先看一下么?” 比起容貌俊美却咄咄逼人的白忘归,符月明智的选择了翻看手中资料。 她也的确很想知道,为什么对她来说十分陌生的白佳人女士,会给她这么大一份惊喜。 第六章 她&他?怎么能这样! 手中资料,应该经过整理了,内容详尽言简意赅,先是简单介绍了白佳人女士的身份,接着又叙述了她与符浩生的渊源。 符浩生正是符月的爷爷,一个看起来很普通,也很可爱的小老头。 白佳人女士与符月爷爷相识于七十年前,她下意识的算了下,那个时候连他父亲都还没出生呢。 细致的将手中资料看完之后,符月大体梳理清楚了思绪,在七十年前,爷爷曾经帮过白佳人女士一次,两人曾有长达数十年的友谊。 但后来时局动荡,两人失去了联络,白佳人女士后来打听到她爷爷下落时,她的爷爷已经不在人世了。 故人生离死别,白佳人女士感慨万千,故而临终前,留下了这样一份遗嘱,遗赠给符月碧水庄园的永久居住权。 符月打开了白佳人女士留给她的信,只有两页,蝇头小楷娟秀可爱,竖排的繁体字。 很久没有辨读过繁体字的符月,吃力但认真的看完了这封信。 字如其人,白佳人女士彬彬有礼,一个面容和蔼的婆婆形象,浮现在符月脑海中。 白佳人女士在信中先是简单的表达了对符月的祝福和问候,接着又言明了,她与符爷爷观点一致,赞同年轻人需要靠自己努力。 在信的末尾,她又表示,作为长辈她希望,符月可以在别墅中安心住下,倘若觉得过意不去,可以替她打理庭院。 同时白佳人女士头一次提到了白忘归,她隐晦提出,白忘归其实是白家最后骨血,但一直住在深山老林中,性情有些古怪,让她多担待。 噢,白佳人女士特地强调了,他所处地区非常偏僻,对现代文明不太了解。 符月蓦然想起,她朝碧水庄园走时,那辆霸道狂肆的跑车,如果白忘归之前处在很闭塞的地方。 他不会不会没有驾驶证吧。 符月将信看了两遍,若非邢律师还有白忘归在等,她或许会看上三遍。 老实说,看完这些信件后,符月仍然是一头雾水。 不是说白佳人女士无亲无故,那么白忘归这个最后骨血又是从哪儿来的。 这一刻,符月想到了豪门辛秘,但这些不是她该考虑的。 “符女士,这里是遗赠合同,只要您签了字,就可以永久享有碧水庄园103号别墅的居住权。” 邢律师扶了扶眼镜,将合同推了过来,上面条款并不多,和舒安歌之前看到的遗嘱几乎没区别。 签还是不签,符月心里挣扎着。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打破了静默的气氛。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符月朝邢律师还有白忘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起身到门外接电话。 庭院里,花草芬芳,阳光所照之处,银光闪闪。 电话里,一个粗嘎的男声恶声恶气道:“这个月的欠款什么时候还,再这样每个月拖拖拉拉,我们就不客气了。” 客厅内,白忘归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椅子,潋滟桃花眼微微闭着,不知听到了什么,嗤的一声半笑不笑。 符月赔着笑,好不容易安抚了电话那头的催债人,手心里滑腻腻的全是汗。 她将手机静音,手心在衣角上蹭了蹭,心中已然下定了决心。 再次走去客厅时,符月脸上绽放出一抹甜甜的笑来,坐会椅子上,拿起合同轻声问邢飞:“您好,邢律师,只要签上名字就可以了么。” 邢飞礼貌一笑,将需要签名的地方指出来然后说:“在这几个地方签名后,符小姐最好再准备两份身份证复印件。” 这个她来时还真没准备,符月讪讪道:“下次带给您好么,我忘记带复印件了。” 白忘归觉得有些无聊,他为什么要坐在这里,看一个蠢而不自知的家伙签字。 观察她的性格?从而找到她的弱点? 白忘归觉的,他用不了多久,就能顺利解决压了他数百年的因果了。 想到这里,他倏然起身。 正在签字的符月,眼前突然多了个阴影,吓了她一跳,手中笔抖了下,月子的横杠打了个飘。 签字不太完美的完成了,符月抬起头,白忘归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眼神傲慢且充满压迫感。 她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目光移向了邢律师。 “你的心愿是不是拥有很多钱?” 符月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就算她看起来很穷,白忘归也不必要这样讽刺她吧。 深呼吸之后,符月抬头望着白忘归的眼睛,严肃认真道:“我的心愿是做一个好人。” “” 第七章 一咬牙,一跺脚 愚蠢又虚伪的人类。 白忘归手插在口袋中,薄唇紧抿,眸中闪过一丝阴影,定定的看了符月一眼后,漫不经心道:“好人不是那么好做的。” 不知为何,每次被白忘归视线锁定时,符月就会有种起鸡皮疙瘩的冲动,好像被什么动物盯上了一样。 她极力将这种错觉挥出脑海,浅淡一笑:“我会尽力的。” 邢律师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互动,自顾自的整理桌上散乱的文件。 待整理完后,他这才抬头:“白先生,您的相关文件,等您什么时候有空了,请到绿洲事务所进行签署。” 说完之后,邢飞又看向符月:“符小姐,从今天开始您就可以在别墅中居住了。” 永远保持淡定和冷静,是身为律师的基本守则,无论是雇主是人是妖还是人妖。 白忘归闭关数百年,出关之后对人类的好感有限,如今又遇到了明明缺钱又虚伪不承认的符月,他就更糟心了。 就不能好好说出三个心愿,他随手帮她达成之后,愉快的江湖不见么? 白忘归是一个情绪化的人,尤其是在一不小心经历了数百年的闭关修行,出关后族人莫名其妙不见的事情后,他就像行走的炸药桶。 “以后再说。” 撇下了这四个字之后,白忘归大步流星的朝门外走去,很快院子中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言不合就离开,这么坏的脾气,这么漂亮的脸蛋儿,符月心里有点儿方。 符月有点儿懵,邢律师神色依旧淡定,但看到她茫然的样子时,好心解惑:“符小姐请放心,白先生只是很久没和外人打过交道了,所以——” 他伸手指了指脑袋,眸中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他人不坏的,也没暴力倾向,请您放心。” 所以——,符月露出理解和叹息的神色点了点头,不是她多想,她突然明白为什么白佳人女士让她多担待白忘归了。 他是真的,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吧。 “我明白了,多谢邢律师提醒,非常感谢您。” 符月是发自内心的感激邢律师,又惭愧自己没什么能报答的,于是朝他鞠了个躬。 邢飞吓了一跳,很自然的回了一礼:“符小姐不要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请收好您的钥匙。” 眼前女孩衣着朴素,皮肤稍显憔悴,但头发乌黑五官秀丽,眼神明亮,整个人由内而外,迸发出一种让人无法忽略的生命力。 虽然,邢飞心知他只比符月大上十岁,但她的认真和礼貌,总让他忍不住将她当晚辈看待。 有女儿的人,心也会变得柔软,想起自家女儿萌萌哒的脸,和妻子温柔的眼神,邢飞想回家了。 “哗啦——” 一大串钥匙被轻轻放到了桌子上,这一串钥匙足有十几把,每把钥匙都精工细作,花纹十分古朴。 “谢谢您了。” “嗯,这些钥匙,你可以与白先生共同商议使用,钥匙一共有两套,别墅如何居住,由二位自由协商。” “好的,我知道了,多谢邢律师提醒。” 想到要和白忘归协商别墅居住划分,符月有些头疼,她仿佛还没有他的手机号码。 问邢律师要?想到白忘归的居高临下的神情,符月决定还是等到再见面时谈吧。 突然想回家看望妻女的邢飞,告辞前礼貌的问了下符月需不需要搭顺风车。 虽然很不想麻烦邢律师,但考虑到午后阳光的灼热程度,符月还是厚着脸皮点了点头。 出门时,符月本打算将栅栏门锁上,当看到地上两截断开的精铁锁后,她楞了。 邢飞面不改色的道:“这里治安很好,昨天白先生在试家里电锯,不小心把锁锯断了。” “哦。” 符月将门关上,眼角抽了抽,白忘归奇怪的爱好似乎有点儿多,脑袋也有些一言难尽,她真的要在这里住么。 她心情复杂的上了车,想到房东的催促,想到债主的逼迫,最终下定决心。 邢律师说的,白忘归不打人,没有暴力倾向的。 他对她又似乎不太喜欢,别墅这么大,两个人相敬如宾应该没问题吧。 符月只请邢律师将她送到了地铁站,到了之后,她再三道谢,目送邢飞车离开后,这才转身进站。 地铁上,声音鼓噪,高矮胖瘦的人挤在一起,就像一大盒沙丁鱼罐头一样。 符月抓着扶手,心里盘算起接下来的计划。 后天就要发工资了,这个月的房租免了,还债1500后,还能剩2000。 这个月她工作了小半个月,明天到公司办下离职手续,下个月应该还能拿到一千多。 也不算穷途末路,符月心态良好的自我安慰,怕就怕生病,怕债主那边催她多还钱。 唯一的麻烦就是新工作,符月是个勤快能吃苦的人,但霉运总是时不时关注,让她经常性的破财。 比如,走到路上,突然被无主的小猫小狗挠一下,又比如一脚踩空摔上一脚。 无论符月多小心,糟心的意外总是会突然来袭。 碧水庄园实在太远了,符月琢磨着,她还是要买辆自行车,为了防止被偷,也为了省钱,最好在同城上买辆二手的。 剩下的钱,还完债后,她要小心存着,在找到新工作前她要省着花。 符月从来没大手大脚过,她所谓的省着花,在旁人眼里完全是苛刻了。 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出了地铁后,午后的余温还未散去,叶子蔫耷耷的垂着。 年轻靓丽的都市丽人戴着墨镜打着太阳伞,小摊小贩则窝在难得的阴凉处。 符月戴上她土气的太阳帽,背着发白的包,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现在唯一让符月犹豫的是如何搬家的,她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怎么也得有几箱子。 找搬家公司不划算,她也没车,相熟的朋友在楠城的又少,麻烦以前的同事,更不是符月的风格。 盘算来盘算去,符月决定用邮政来寄,她们楼下不远处就是邮政的点儿。 办离职手续,买自行车,打包东西,接下来这两天,符月有的忙了。 第八章 右舍,你好喂 楠城的雨,变幻莫测,十分钟前还是艳阳天,十分钟后电闪雷鸣,犹如世界末日。 倾盆大雨无边无际的往地上泼着,公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符月,被冷雨劈头盖脸的打蒙了。 没有避雨的地方,狂风暴雨下,符月被吹得东摇西摆,车子是彻底蹬不动了。 她只能停下自行车,顺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果然,在顺利的办理了辞职,买了便宜又实惠的二手自行车,顺利从邮局取到打包的家当之后,霉运在这儿等着她呢。 “轰——轰隆——” 闪电仿佛要撕裂天空一般,路上一个人没有,只有符月一个人,落汤鸡似的水淋淋的站着。 天气预报靠的住,母猪都能爬上树。 符月望雨兴叹,瞧着绑在自行车后座上的纸箱子,心里下起了雨。 没一会儿,符月又想开了,好在她箱子上面是衣服,书在下面压着,泡了就泡了,从老家拿来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搬运呢。 茫茫雨幕中,有车灯亮起,符月往旁边站了站,以防雨势太大,车主没瞧见她,再来一场“情深深,雨蒙蒙”的车祸。 又是一辆豪车,瞧着那牌子,一辆至少几百万,符月咽了咽口水。碧水庄园的业主一个个非富即贵,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正当符月从贫富差距感慨到全民奔小康之际,白色轿车停在了离她一米左右的地方。 雨多路滑,对方停的又稳又快,毫无打滑迹象,让符月由衷佩服。 不过,对方突然下车干嘛? 车窗摇了下来,一个染着黄头发,耳朵上戴着钻石耳钉,容貌俊美秀气的年轻人探出脑袋,冲符月挥了挥手。 雨水顺势而入,很快车内驾驶座被打湿一片。 “美女邻居你好,我是104号别墅的业主,雨这么大,送你一程吧。” 他生的十分讨喜,说话时脸颊上浮出浅浅酒窝,大眼睛长睫毛,让符月一时判断不出的他的年龄来。 104号别墅业主,那还真是她未来的邻居。 只是,符月低头瞧着她这一身狼狈,还有自行车上湿漉漉的纸箱,再瞧年轻人豪华的座驾。 人家好心邀请她搭顺风车,她再弄得人家一车泥泥水水的,似乎不太好。 黄发年轻人一眼就瞧出符月的踟蹰来,他直接打开后备箱,又将车门打开,也不撑伞,笑嘻嘻的说:“上车吧,反正车也进水了。” 他的眉眼有种特殊的感染力,让符月无从拒绝,甚至无意中放下了戒备心:“谢谢您了,麻烦您了。” 黄发年轻人吹了个口哨,三两下解开了符月费了好一番心思打成的绳结,将沉甸甸的纸箱子,轻飘飘的拎到了后备箱中。 符月惊讶他纤细的体格中,竟然蕴含着如此力量,深觉人不可貌相。 纸箱子拎上去后,黄发年轻人托着下巴凝腮望了下孤零零的靠在雨水中的自行车:“你的车是折叠车么,折叠车可以折起来放到车厢里。” 符月老脸一红,急忙摆手道:“不用,我先把车锁到路灯这儿,雨停了再来骑吧。” “那多麻烦。” 黄发年轻人绝对是个自来熟,他热情洋溢的弯下腰,也不嫌麻烦,摸索着将车折叠起来后,一起放到了后备箱中。 自始至终,符月连个插手的机会都没有,眼睁睁的瞧着好心的年轻人,在雨中跟她一起变成了落汤鸡。 “好了,上车吧。” 他一手拉开车门,请符月落座。 “实在太感谢您了。” 符月坐到后排,昂贵舒适的真皮坐垫,很快湿了一大片,她有些尴尬的用袖子悄悄擦拭着,还不敢动作太大。 轿车再次启动,车内响起了动感十足的摇滚乐,黄发年轻人身子微微摇摆。 好在他摆动幅度不大,路上又没其它车辆,否则符月这一路心脏要七上八下了。 风雨飘摇,气压低沉,车内摇滚乐激情澎湃,直到这时,符月才觉她就这么上了陌生人的太过孟浪。 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她不是什么天姿国色,但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好在上车后,黄发年轻人专心开车,除了偶尔跟她闲聊几句外,没有刻意攀谈什么,给人感觉十分舒服。 眼看碧水庄园大门近在眼前,保安提前打开了大门,符月彻底安下心来,同时为自己的多疑感到羞愧。 雨停了,车停在103号别墅门口,黄发少年下车后替符月拉开门,爽朗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江槐,你叫我江哥就可以了。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敲门或者给我打电话。” 江槐热情的递上名片,贴心的护着符月出了扯,她双手接下再次道谢:“多谢了,我叫符月。以后住在隔壁,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的地方,请您尽管说。” 换了那么多工作,符月别的不多,名片倒是一大把,只是名片上头衔一直变,若不是江槐太过热情,她也不好意思与他交换。 江槐身上完全没有富家子弟的骄娇之气,除了打扮有些时髦外,为人热情有礼貌,又生的讨人喜欢,让人很难生出戒备之心来。 不然,符月也不会如此反常,糊里糊涂的就跟他相熟起来。 江槐打开后备箱,替符月将湿漉漉的纸箱还有自行车搬了下来,他本来打算直接送进去,借机到103号别墅中探探虚实。 结果他人还没碰到门,突然感觉到一股威压,逼得他往后退了两步。 江槐神态自若,将纸箱放到了地上,笑着说:“以后大家都是邻居,叫符月太生疏了,我叫你小月可以么?昨天那位帅哥是你先生吧,你们很般配。” 他说话时,小酒窝若隐若现,完全瞧不出他的真实年龄来。 眼看新邻居误会了自己和白忘归的关系,符月急忙解释到:“江先生误会了,我和白先生只是合租关系,昨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匆忙解释后,符月又尴尬了,她这样好像生怕江槐误会她结婚一样,会不会让他觉得,她可能对他有意思。 “哈,不好意思,是我看错了,不过两位气质很好,以后请互相关照了。好了,不打扰小月你了,你慢慢收拾吧。” 第九章 要优雅,不要慌 门虚掩着,还是符月那天走时的样子,白忘归这两天似乎没回来。 符月目送江槐将车开到隔壁别墅后,将纸箱子往别墅中搬。 花园中,暴雨过后,花叶满地,假山中的小潭,满的快要溢出,锦鲤在水中摇头摆尾。 隔壁104号别墅,布局和103号差不多,但是风格却迥然不同,强烈的重金属风格,让别墅从外到内充满现代气息。 在符月面前,笑的像不谙世事单纯大男孩的江槐,进了别墅之后,从吧台上端了杯红酒,靠在上面悠闲的晃着手中高脚杯。 棕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酒杯中荡漾着。江槐一双黑白分明的瞳孔,忽而化为竖瞳,冰冷妖冶且诡异。 他轻轻抿了一口甘醇的红酒,思索起新邻的身份。 符月是一个纯粹又普通人类,一个对于他们的世界,无知无觉的人类女孩。 但另一个邻居就耐人寻味了,白佳人那只老狐狸刚离开没几年,刚过上几年消停日子,白家又来了一只小狐狸——不对,应该是老狐狸。 江槐放下酒杯,纤长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新邻居脾气暴躁,似乎不太好相处,他是不是该找小羽毛商量下对策。 不过,小羽毛那家伙,恐怕只要新邻居不把她的大门砸了,恐怕不会在意这些。 麻烦,真是麻烦。江槐伸了个懒腰,看来他要抓紧时间和隔壁新来的人类打好关系,弄清楚老狐狸的底细。 一个拥有几百年修为的大妖,会和一个陌生的普通人类女性同居,这本身就是件耐人寻味的事儿。 即使上次已经来过一次了,推开门时,符月仍然有些咋舌。 单单客厅面积就有近百平方,她还从来没住过这么奢侈豪华的房子呢。 与客厅奢华的布局相比,她简陋的纸箱子显得格格不入,更别提箱子还在往下渗水。 眼看地毯湿了一片,符月尴尬的将箱子放到了一个实木凳子上。 白忘归还没回来,虽然别墅中房间很多,但在两人协商之前,符月不知道她该到底该住在哪里。 此时,符月倒有些后悔,她先前没问邢律师要白忘归手机号码了。 想到邮局里还剩几个箱子,符月将纸箱放下后,把自行车组装好,准备再出门拿一趟。 经过门岗时,正在安保室里看监控的保安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符月骑着一辆半新不旧的自行车,吱吱呀呀的往外走。 “符小姐?” 整个碧水庄园小区中,他还是头一次见有人骑旧自行车出门的。 要是这里的业主,就算心血来潮买辆单车,那也是几万起步的。即使买回来,也是图了个乐子,没人会真的用单车代步。 “你好。” 符月朝保安灿然一笑,雨过天晴,太阳马上火辣辣的亮了起来,才蹬了一小段路,她就开始出汗了。 保安表情依旧震惊,朝符月点了点头:“符小姐路上小心。” “谢谢。” 符月的笑很有感染力,保安也冲她嘿嘿笑了笑,回到了安保室中。 碧水庄园里深藏不露的人太多,这里随便一栋别墅都要几千万,103号别墅前主人十分神秘,但能肯定绝对是壕中壕。 能住进这样奢华别墅的人,保安摸了摸后脑勺,他还是别操心人家的经济问题了。 符月蹬着自行车,蚂蚁搬家似的将纸箱子,一点点儿搬到了别墅中。 期间,她也曾撞见过其他业主驾车路过,毫不夸张的说,通往碧水庄园的路,简直就是豪车展。 与那些各种奢华跑车和轿车相比,她的自行车以一己之力,拉低了整个碧水庄园的代步水准。 好不容易将东西全搬到别墅后,符月累的瘫倒在真皮沙发上喘气。昏昏欲睡间,奢华的吊灯还有壁画,构成了一幅奇异的景象。 一切如同梦幻,就在三天之前,符月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住到价值几千万的别墅中。 几千万是什么概念?以她年薪五万的水平,她要不吃不喝攒上几百年。 也许是沙发太舒服,又也许是符月这几天实在太累,她瘫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符月睡的很沉,连巨大的马达轰鸣声都没把她吵醒。 白忘归手插口袋,穿过庭院走进客厅时,看到的就是高高低低摆了一地的纸箱子。 客厅的美感,全被这些奇丑无比,透明胶带封的严严实实的屎黄色箱子破坏了。 细微的鼾声传来,白忘归黑了脸,几百年没见,人类女子不仅变得伤风败俗,连基本的礼仪都没有了。 数百年前,符家落魄之时,家中男女行为举止仍然优雅有度,怎么他就碰上这样一个毫无审美举止粗鲁的极品。 白忘归眸光落到了整齐叠放在架子上的毛毯,他随手一挥,厚重的毛毯凌空飞起,将符月整个人从头到脚盖了起来。 夏天被冬天的毛毯捂住是什么感觉?睡梦中的符月,梦到一只怪兽扑到了她身上,将她死死压住,让她喘不过气来,挣扎着醒了过来。 睁开眼后,符月眼前一片漆黑,厚实的毛毯压在身上,热的她脸上脖子上后背上全是汗,更难忍的是毛毯中不知积压了多少年的灰尘。 她连踢带踹,将毛毯甩开,挣扎着大口呼吸新鲜空气,但先前吸入的灰尘,已经开始作怪。 “阿嚏,咳,咳,咳——” 符月鼻子十分敏感,别墅中的毛毯已经几年没人动过了,沉年灰尘激的她不停咳嗽涕泪横流。 白忘归抱着胳膊,面无表情的望着符月弯腰咳得撕心裂肺,心中毫无负疚感。 但当看到符月咳得鼻涕都流出来时,白忘归觉得他有些克制不住洪荒之力了。 如果他一不小心灭掉符家人,会有什么后果? 白忘归严肃的思考着问题,直到晴天里突然响起了一个霹雳,白忘归才收回了异想天开的念头。 报恩,他是来报恩的,不是报仇的。白家从没出过忘恩负义的狐仙,他可是立志要将白家发扬光大的狐! 咳了好一阵之后,挥之不去的痒痒感终于散去,符月抬头时,目光刚好对上了眸光冷淡的白忘归。 第十章 新的开始 熟悉的目光,熟悉的配方,还是那种冷飕飕的感觉。 符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先前的将全是灰尘的厚毛毯扔到她身上的人是谁。 多大仇,这么热的天,灰尘沾到身上混着汗,黏黏糊糊一片,就算神仙也有火了。 符月移开了目光,深呼吸了几次之后,这才开口:“白先生,我想这么热的天,我睡觉时,不需要毛毯。” 毛毛躁躁的感觉,让符月不想把这事儿揭过,白忘归的行为实在太过分了。 “你是要在别墅里收破烂儿么,我想,你还没征求我的意见吧。” 白忘归嫌弃的扫了客厅一眼,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话题转移到了纸箱上,符月想到别墅居住权,白忘归享有一半,追究他的心思软了下来。 色调复古简约奢华的客厅中,乱七八糟堆放的纸箱简直大煞风景,也难怪白忘归面色不善了。 “呃,邢律师留了钥匙,我想问一下,房间如何分配。” 尴尬之下,符月从背包里拿出钥匙,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先前符月咳的那么狼狈,出乎白忘归的意料,他方才不过看不过去,随手扔过去个毛毯罢了。 但要让白忘归认错,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桌子上的钥匙,白忘归也有一份,不过早就被他随手扔到角落里了。 想到日后,将要和一个毫无审美情趣且粗鲁的人同居,白忘归撂下一句话后,手插口袋朝楼上走去。 “没我允许,不准踏足二楼,也不要让我再见到客厅变成垃圾堆。” 白忘归步伐稳健,但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在踏上木制楼梯时,才发出了些许声响。 “白先生的意思是,我住一楼,你住二楼么?” 眼见白忘归即将拐弯,符月大声问到。 二楼上,身材瘦削的白忘归回身一望:“以后这样白痴的问题,不要再问我。” 符月将目光从二楼移开,环视周围,默念:“万,十万,百万,千万” 为了居住几千万的别墅,忍受一个坏脾气的合租者,简直不要太划算。 白忘归上楼之后,就像消失了一样,符月踮着脚偷偷瞧了会儿,确定他不会下来后,拿起钥匙打算先将一楼房间看一遍。 这还是她第一次,参观客厅以外的地方,好在钥匙上都刻有房间名字。 电视厅、餐厅、会客厅、中厨、西厨还有卫生间、主卧、次卧、书房,房间多的让符月咋舌。 一楼单单客房就有五间,除此之外还有家庭影院、衣帽间、化妆间、沐浴间以及茶室、娱乐室等。 符月逐一开门瞧了,无论主卧还是客卧中都自带卫生间和阳台,连保姆房都比她先前住的房间气派。 大多数房间,应该很久没有开启过了,家具还有陈设上落了厚厚的灰。符月一路是捏着鼻子参观的,就这样,还打了不少喷嚏。 想到日后的打扫工程,符月眼前一黑,顿觉住别墅也没她想像中那么好,享受背后是洗刷刷、擦擦擦。 好不容易将一楼参观完,符月身上又出了层薄汗,再加上先前黏腻的灰尘,难受的厉害。 她在权衡之后,决定暂且住到向阳的次卧中,左右她现在已经一身灰了,干脆先收拾出一间屋子来。 虽然是次卧,连卫生间带阳台,也足有二三十平方米。 幸好别墅虽然空置已久,但各种传统的、电子的打扫工具应有尽有。 符月先放出扫地机器人,做了个简单的除尘,然后又拿起吸尘器,致力于消灭每个角落的灰尘。 四散的灰尘,刺激的符月鼻子发红,好在她纸箱子中备有口罩,这才稍微好受一些。 花了大力气将房间打扫完之后,符月累的一屁股跌坐在光洁可鉴的地板上,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歇了一会儿后,符月将纸箱子搬了进来,将被雨淋过的东西,拿出来晒到了阳台上。 床铺非常整洁,上面铺着真丝四件套,床头柜子上还放着柔软的蚕丝被,全都是崭新崭新的。 符月伸手摸了摸,手感顺滑有质感,一看就价值不菲。 不过再昂贵的床上用品,放了三年之后,不彻底清洗一遍,符月也不敢用。 她将床单被罩枕巾全收集起来,抱到专门的洗衣房处进行清洗。 大大小小的全自动智能洗衣机,担负着不同的功能,从大件到小件再到内衣,分门别类十分清楚。 果然是有钱人的生活啊! 符月望洋兴叹,将床单被罩放到篓中后,研究起洗衣机的使用方法。 简单易操作,完全智能化,比普通洗衣机还要好用,符月很快就上手了。 将所有东西洗干净晾晒之后,天已经黑了下来。 符月肚子饿的咕咕叫,这才反应过来,她这一整天忙来忙去,没顾得上吃饭。 客厅内灯火辉煌,符月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毛病,那就是怕黑,还怕某种不可言述的东西。 所以,居住在空旷远离人烟的别墅时,天一黑,符月走到哪儿,灯光就到哪儿。 夜色降临,燥热远去,蓝色天鹅绒般的天幕上,散落着点点碎钻似的星辰。 一面是咕咕作响的肚子,一面是深沉夜色,符月在客厅中踱步,懊悔自己没有提前买好泡面或者其它食物。 厨房里空空荡荡,冰箱里也干干净净,在劳累了一天之后,饥饿感紧紧抓着她的胃,胃炎有发作的趋势。 想到还有漫长一夜需要熬,符月踌躇再三,终于下定决心,趁着时间还早,到离碧水庄园几公里外的便利店,买些零食回来垫肚子了。 碧水庄园的虽然业主少,但架不住全是壕以及神壕,小区内光化做的很好。 符月推车出门,瞧着鳞次栉比的路灯,心里石头落了地。 这么亮堂的路灯下,那些让人心底发毛的东西,总不会出现了吧? 朦胧月光中,白忘归站在二楼阳台处,冷眼望着符月骑破车出门,面色冷峻的嘀咕了声麻烦后,认命的在隔空在她身上做了个印记。 夜幕中碧水庄园小区格外美丽幽静,远处花丛中,有萤火虫上下飞舞着,这种景象在城市已经很少见了。 宁谧的气氛下,符月心也静了下来,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咆哮小剧场 白忘归:我是保姆么?是保姆么?保姆么! 符月:他好像又犯病了 第十一章 诡异的便利店以及夜路走多了 方圆近十里内,只有一家便利店,符月白天见时,只觉得便利店修建的有些局促,房顶有些低。 夜色中,她远远瞧见灯火暧昧的便利店时,森森凉意爬到了胳膊上。 粉色、淡绿色还有紫色的灯光是什么鬼,好好一个便利店,修的跟小发廊似的,符月脑门儿上浮出黑线。 明明白天时,这家店看起来挺正常的 符月心里嘀咕着,但骑了几公里的车后,她饥肠辘辘饿的头晕眼花,秉承着来都来了的朴素观念,她还是将自行车停到了路口。 “有家便利店。” 白天时,符月忙着帮东西,再加上便利店门上没悬挂广告牌,也没留意它的名字。 夜里,便利店竖在门左边破了一个大洞的广告牌,闪烁着惨淡的蓝光,“有家便利店”五字,显得有些诡异。 个性店配个性名字,符月紧紧抓着背包,发现店门比她想象中还要低,需要她稍微低下头才能进入。 便利店里凉飕飕的,货架倒是琳琅满目,但在彩灯照耀下,说不出的诡异。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店里不仅有零食,还有锅碗瓢勺等,符月甚至在角落里看到了蜡烛和金箔。 不过,能吸引符月的,只有泡面、面包和牛奶,她激动的三步并作两步,全然忽略了小店的诡异之处。 待将零食拿到手后,符月四下张望,没瞧见店家身影,试探的着叫道:“有人么,买东西。” 她话音刚落,肩膀忽然被人搭了一下,符月吓了一跳,差点尖叫出声。 “你踩到我的货物了。” 背后传来的声音喑哑低沉,还伴着咳嗽声。 符月回头一看,一个穿着白大褂还有花短裤的小老头,左手拿着橡胶手,右手捂嘴咳嗽着。 方才碰到她肩膀的,正是那只橡胶手。 小老头头发花白,皱巴巴的一张脸,像是风干的核桃,他驼着背也就一米五六点样子。 “老人家,您好,请问您是这里的店家么?” 小老头不高兴的抬头,朝符月翻了个白眼儿:“你是这里的店家么?” 符月被吻问的一头雾水,啊了一声,摇摇头说:“我只是来买东西的。” “你不是店家,我当然是了,脚抬一下,你踩到我的货物了。” 被小老头气冲冲的一怼,符月赶紧将脚挪开,这才发现,她刚才踩到了一张薄薄的类似于海报的东西,于是讪讪的将脚移开。 符月本来打算弯腰将海报捡起来,没想到小老头比她动作更快。 待他将地上东西捡起来,符月才发现那不是海报,而是一张门神——这家小店经营范围还是挺广的。 “不好意思了啊,老人家。我刚才没注意,把账结下吧。” 这是一家神奇的小店,夜色深沉四下无人,符月在这里待的有点儿紧张。 “咳,咳,咳,东西给我。” 符月见小老头咳的整个身子都在抖,有点儿担心他会晕过去,将面包和泡面、牛奶递上去的同时,小心问到:“老人家,您身体还好么,要不要帮忙送您到医院。” 由于自幼跟着爷爷长大,当看到年纪大的老人家时,符月总会下意识的关心。 “死不了,二十三块五毛八。” 小老头说话时,眉毛也不抬一下,语气冲冲的。 符月从钱包里拿出钱来,数了二十五递了过去,小老头接过钱后,仔细清点了下,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块钱零钞还有几枚硬币。 她接过钱,惊讶的发现,硬币里竟然还有两枚一分钱的。 要知道,现在一分钱的硬币具有收藏价值,一个几百上千的,老人家就这样拿来随手找零,符月手心发烫。 “老人家,一分硬币很值钱的,一枚能卖好几百块,您还是将硬币收好吧。” 符月不爱占小便宜,更不愿占一个老人家的小便宜,特地将硬币递了回去。 小老头儿将她买的东西装到塑料袋里,递给她,挥挥手说:“一块四毛二,本店童叟无欺。” “” 符月手中提着东西,总觉得她这回便宜占大了,买了二三十块钱的东西,换了具有收藏价值的硬币。 不过有的老年人就是倔,符月也没再跟老人家讲下去,只是在离开时,悄悄将两枚一分硬币,放到了门口的桌子上。 出了门,凉风阵阵,符月肚子饿的厉害,从袋子里拿出面包,单手推车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饥饿时,平凡的食物也会变得美味,符月辘辘饥肠得到满足后,心情也明朗起来。 吃完之后,符月再次骑上单车,迎着夜空的凉风,还有满天的星星,朝碧水庄园方向进发。 几公里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符月小声哼着歌,直到半小时后,才发现了异常之处。 路灯不见了 在空旷无人的公路上,在简单明了的“l”字型路线上,路灯突然消失不见,前方只剩下黑黝黝的公路是什么体验。 符月停下了单车,整个人像是被点穴一样,四肢瞬间变得僵硬。 她闭上眼睛约一分钟后,再度睁开,发现前面还是没有路灯,只有森森树木哗哗作响的声音,连月光仿佛都消失不见了。 符月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骑着车绕了个弯儿。 据说夜里不能回头,她这是曲线绕弯儿,不算回头吧? 当符月目光转到来时方向时,心一下就凉了,她方才走过的地方,路灯也消失了。 不是停电,是连电线杆都不见的彻底消失。 风呼呼的吹着,符月的心像坠到了冰窟里,荒郊野外的,她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是遇到鬼打墙了么。 深呼吸,冷静,符月努力回忆小时候,爷爷跟她将遇到鬼打墙时该怎么办。 可是——不是深山老林才会遇到鬼打墙,她好端端的城市公路上,怎么就中了招。 抱怨也没用了,符月好不容易想起爷爷当年讲过的乡村故事,那些路人如何应对鬼打墙时,连呼吸都变得吃力了。 (嘿嘿嘿,大家猜猜是什么办法呀) 第十二章 他的绅士风度比撞鬼还罕见 要是没记错的话,遇上鬼打墙,可以就朝前方撒尿,接着一直往撒尿的方向走不要回头,就能摆脱了。 听爷爷乡野故事时,符月年纪还小,只觉得新鲜有趣。 如今真的碰上了传说中的鬼打墙,她吓得牙齿打颤,一心只想快点儿走出去。 但要让她干随地大小便这种耻度爆棚的事儿,符月宁愿在这里徘徊到天亮。 若只是鬼打墙,符月心里也没那么害怕,但周围黑漆漆一片,好像随时会窜出其它东西来,让她如何不害怕。 符月抓紧了自行车把手,怀揣着侥幸心理继续上路,阴风森森而过,好像要吹到骨子里。 没有路灯,她好像孤魂野鬼般游荡在深沉的夜色中,想到这个比喻,符月更觉毛骨悚然。 “快出去吧,快出去吧。” 符月心中殷勤盼望着,一错眼的功夫,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无息的从她身后越过。 那车离符月只有半米远,她心里咯噔了一下,黑色轿车横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 符月知道她应该淡定的,但在这种诡异的情形下,遇到一辆破破烂烂,车灯全毁,车门都只剩下一半的车,教她如何冷静。 黑色轿车像是被大火烧过,车牌照被烧的漆黑一片。 不知哪儿来风,吹在车门上,发出咣当的声响,驾驶座上空无一人。 这辆被烧到损毁的车,从黑暗中无声滑出,挡住了符月的路。 符月汗毛直竖,有种原地炸裂的感觉,她将自行车横在身前,下意识的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咣——” 半边车门突然栽到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符月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让她停止了后退的脚步。 脊背发凉,好像被什么盯上,符月缓缓转过身去,一个被烧的几乎看不出样子的人形物体,对着她咧嘴一笑。 天知道,符月怎么从对方几乎分辨不出的五官脸上,看出了对方白森森的笑意。 当人恐惧到了极点,反而无法发出尖叫声,符月整个人都软了,嗓子像被棉花塞住了一样。 被烧焦的人形,一步一步蹒跚的朝符月挪着,自行车砰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符月提着两条软绵绵的腿,不断的后退,想要冲到更远的地方,谁知那辆半烧毁状态下的车,缓缓的拦住了她的路。 前有诡异的车,后有恐怖的人形怪物,符月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恨不得插上一对翅膀飞出去。 人形怪物缓慢朝符月逼近,她能清晰的嗅到恶臭难忍的焦糊味。 没想到,正当符月绝望之时,人形怪物在离她约一米的地方,突然被一道白光弹了出去。 符月没看清楚白光究竟来自哪里,但她差点暂停的心跳,加速跳了起来。 被白光弹到不远处的人形怪物,从地上僵硬的爬起了起来,却不敢再像先前那样离符月那么近了。 符月后背早就被冷汗塌湿,脑门儿也全是汗。 人形怪物踟蹰不敢靠近,符月也没拦住了去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人一怪陷入僵局。 “轰——” 刺目的灯光突然亮起,发动机的声音划破寂静夜空。 符月用手遮住眼睛,待强光消失之后,她这才睁开了眼睛。 路灯,出现了,人形怪物还有烧毁的车辆,全都不见了,大红色的跑车霸气十足的停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 这一刻,逃出生天的喜悦,让符月甚至有种流泪的冲动。 “眼瞎了么,挡在路中间。” 白忘归手按在方向盘上,摇下了玻璃,一脸不耐的呵斥符月。 在经历了惊心动魄的诡异事件后,白忘归傲慢的神态,在符月眼里简直比花儿还可爱。 “白先生,刚才,刚才这里有鬼,真的鬼。” 大喜之下,符月激动的语无伦次,眼神亮晶晶的,好像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 白忘归按下了喇叭,充满蔑视的忘了符月一眼:“让不让开,你是疯了么。” 他俊美的脸庞在灯光映照下,美得邪气凛然,符月被白忘归堵了两次,理智渐渐回归。 她方才都做了什么啊,竟然妄图在白忘归这里找安慰和认同感。 恐怕,就算她方才遇害了,白忘归也只会鄙夷的扫一眼她的尸体。 夜路走多了,总会见鬼的,没有经历过黑暗的人,难以体会到光明的可贵。 所以,即使白忘归态度恶劣,语气不友善,符月还是笑眯眯的推起自行车,朝红色跑车处走去。 “白先生,天晚了,您能不能送我一程?” 如果不是人形怪物的模样,不停在眼前晃动,符月不会硬着头皮,主动请求白忘归送她一程。 面对符月的殷勤示好,白忘归勾起薄唇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啪的一下关上窗户,然后一踩油门,全速朝前方行进。 符月被跑车糊了一脸风,眼睁睁的看着白忘归扬长而去。 果然,寄希望于白忘归的绅士风度,比遇上夜路撞鬼的概率还小。 经过这一番闹腾,符月心身俱疲,好在路灯明亮,远远瞧着也能望见碧水庄园的影子,她心里也踏实了些。 推着车走了好一段路后,符月如梦初醒,身体也有了力气,眼看碧水庄园近在咫尺了,她心中一下子变得暖洋洋的。 “回来了啊,符小姐。” 连保安的问好,落在符月眼里,都比往常更亲切了。 “晚上好啊,辛苦了。” 符月笑着打招呼,保安乐呵呵的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路上注意安全。” 他们说着话,两道光芒照了过来,保安呦了一声,有些惊喜道:“莫小姐回来了。” 符月心中恐惧在进入碧水庄园之后终于消散,她一心想快点回到103号别墅,也没留神太多。 匆忙一瞥间,符月只记得一辆银色兰博基尼停在了102号别墅,至于方才保安口中那个莫小姐,她倒是没见到。 左邻右舍都算见过了,符月入住碧水庄园的第一天,远远超乎了她的想象。 她的备忘录上添了一句话——莫走夜路。 白纸黑字简单明白了,符月永远想不到,相比之后种种诡谲,这只是一个轻描淡写的开始。 (喵呜,由于陵子胆儿小,所以本文涉及鬼怪的,也不会多恐怖血腥暴力,大部分还是讲各种妖怪的,喵呜) 第十三章 未知的秘密 公路上,红色跑车嚣张停在路旁,流线型车身反射着盈盈月光。 白忘归打开车门,白皙的手掌轻轻一挥,只见他面前空地上,出现了一只烧焦的人形怪物。 他飞扬入鬓的剑眉轻轻一挑,露出森白的牙齿呵呵一笑,俊美的面容笼罩在阴影之中,轮廓迷离。 那人形怪物在地上拼命的扭动着身躯,嘴巴里发出“嚯嚯”的叫声,焦黑的胳膊在空中胡乱抓着。 空气中散发着难闻的恶臭味,白忘归嫌弃的立下结界,将他和烧焦的人形隔开。 接着,他轻弹指尖,将一簇蓝幽幽的火苗,扔到了人形怪物身上。 那火苗晃悠悠的落到怪物身上,滋啦滋啦的燃烧着,那怪物突然慢地打滚,口中发出咆哮声,却无法滚出两米见方的结界。 白忘归好整以暇,悠闲的看着怪物在地上打滚,眼看他快要滚不动了,这才收起了火苗。 “告诉本尊,为什么要对她出手。” 比起那些习惯各种唧唧歪歪开场白后,再动手的妖怪,白忘归是一个直截了当的人。 人形怪物张口说话了,他原本就比正常人要小一大圈,在被狐火烧过之后,身体抽的更厉害了。 怪物的嗓子就像破锣摩擦,声音刺耳又模糊,在普通人听来只是聒噪无比的杂音。 但白忘归却一脸认真的听着,人有人言,鬼有鬼语,妖有妖声。 他活了几百年,若是连鬼语都听不懂,那才是白过了。 “你说她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 白忘归从兜里掏出打火机,一下一下的按着,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夜幕中格外清晰。 他微微垂着头,好看的眉宇间,浮现出探究之色。 地上人形怪物继续嚯嚯的叫着,白忘归沉吟许久,抬起头来一双明眸灿若星辰:“好了,你先前害过那么多条性命,也该若轮回赎罪了。” 他的话,让人形怪物大惊之下,爆发出超强力量,一头撞向结界,差一点就要破界而出。 白忘归嗤然一笑,扬手间蓝色火焰将人性怪物包围,不过片刻的功夫,怪物彻底消失,只留下一堆灰白色的灰烬。 弄完这一切后,白忘归将打火机放到口袋中,转身拉开车门,朝碧水庄园方向开去。 他要尽快弄清楚,符月被这些邪物盯上的真正原因——她就算死,也要等到他报完恩后再死! 103号别墅内灯火通明,在经历了公路惊魂之后,符月的心像漂浮在大海中的小舟,起起落落找不到岸。 她烧了些热水,泡了碗面,坐在客厅中,脸色青白透着黑气,状态有些糟糕。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说的就是符月现在的心情,客厅中布置虽然奢华。但在深夜,那些充满年代感的家具和装饰,透着一种腐朽的气息。 白忘归不在,这让符月总有些心惊胆颤的,他态度再不好,留在别墅里,总算多个人气儿。 泡面好了,符月吃着热腾腾的面,紧绷的神经终于不再那么敏感。 就在她泡面快吃完的时候,庭院中传来停车声,符月眼神一亮,犹豫过后选择加速吃完泡面。 正在符月忙着消灭战场的时候,白忘归推开了房门,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的味道,符月眼神有些慌乱,以白忘归挑剔的性格,他绝不会允许客厅被垃圾食品占据。 白忘归的确皱着眉头,符月干巴巴的说:“今天多谢你了。” 她是真心实意道谢的,今天鬼打墙又被怪物缠身时,在她完全绝望时,是白忘归的出现让她逃过一劫。 不管白忘归脾气再坏,他还是在无意中救了她一命。 人类的食物?白忘归的目光落到了泡面上,闻起来似乎有点儿奇怪。 白忘归的沉默,让符月尴尬的笑凝固在脸上。 “我要吃这个。” “啊?” 符月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直到白忘归坐在她对面椅子上,一本正经的望着桌上泡面。 所以,性格挑剔微有洁癖的白忘归,竟然真的打算吃泡面? “有红烧牛肉的、香辣牛肉还有鱼香泡椒肉丝的,您想吃哪一种?” 白忘归眸光在花花绿绿的包装上一扫而过,轻轻吐出两个字:“随便。” 符月笑了笑,拿了一桶她不太爱吃的香辣牛肉面,撕开包装后,将先前烧开的热水倒了进去。 “咔哒,咔哒” 符月将泡面盖好,抬头看到白忘归正把玩着一个银色打火机,思绪不知神游何处。 “好了,三分钟后就能吃了,白先生慢慢吃着。” 交待好之后,符月将先前她制造的垃圾打包,出门扔到了别墅外垃圾桶中。 她这一趟也不过用了两三分钟的时间,等符月回到客厅中时,发现桌上只剩下残存的泡面汤水。 所以说,白忘归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风卷残云般吃完了一桶刚刚泡上的桶面,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符月认命的将泡面收拾好,再次出门倒垃圾,忙完这一切后,她才开始关灯,准备度过她在别墅中的第一晚。 这几天,忙着搬家的同时,符月也没忘记投简历找工作。 明天,她就要进行新面试了,约了两家一公司,一家招聘行政助理,另一家则是招聘品牌文案。 第十四章 汹涌而来的霉运 对于拥有丰富工作经验的符月来说,应聘就像吃饭喝水那么平常,被解雇就像刮风下雨那样频繁。 一个个工作换下来,符月简直要忘记了她本科学的是应用心理学了。 集齐九次失业可以召唤神龙么,符月自嘲一笑。 这是一个难眠的夜,她辗转反侧,凌晨一两点时才顺利入眠。 早晨闹钟将符月吵醒,她坐起身来,睁着惺忪的眼睛,愣了片刻后,才想起她已经搬到别墅中居住了。 符月洗漱完毕,换上职业装备好简历出发时,发现跑车不在庭院中,白忘归已经离开了。 神出鬼没,符月又给白忘归盖了一个标签。 她蹬上自行车,路过昨晚遇到鬼打墙和人形怪物的地方时,发现那里干干净净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再往前走了两三公里后,符月路过了便利店,除了颜色暧昧诡异的霓虹灯没亮,连左边破了大洞的广告牌都和昨夜一样。 沐浴在阳光中的便利店,多了几分人气,屋里光线昏暗,符月瞧了一眼,也没看到店主。 人生有时候虚妄的真实,有时候又真实的可怕,符月一路向前,抵达地铁口时,将自行车锁到了附近。 她这次挑的两家面试公司,都在城中同一区域,两栋楼之间距离不过百米,一个面试在上午一个在下午。 商业区内,人来人往,符月按着手机上的地址,找到了绿华大厦,提前十分钟抵达了面试地点。 这是一家规模不大的公司,入眼就见墙上“泰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烫金大字。 前台小姐妆容精致,让符月填了应聘表之后,客气的让她坐在沙发上等候,还给她端了茶水。 没过一会儿,又有几个应聘者过来,加上符月刚好三男三女。 前台小姐安排几人填了就职登记表后,将他们一起带入一间办公室中,给几人发了一张试卷,让他们进行答题。 试卷拿到手,符月拿起笔,全是问答题。 第一题;“你对线上营销怎么看?” 虽然有些疑惑,她应聘的是行政助理,为什么出现这种题目,但符月还是认真的写下了看法。 现在各种面试手法层出不穷,万一人家只是为了调查应聘者的行业敏感度呢。 紧接着第二题和第三题都和营销有关,符月更觉得不对劲儿了。 想到现在许多公司,打着各种旗号进行招聘,最后全是招销售的,她有点儿心塞。 不是符月看不起销售,而是从以往失败工作经历中,认识到了她实在不适合做销售。 果然,在做完试题后,公司经理对几人展开面试,符月排在第三个。 对方一开口,就是问符月有没有意向做销售。 她还能说什么,符月只能笑着表示,她想要应聘的岗位是行政助理。 “年轻人,你这样想是不对的#¥%%” 当符月被西装革挺的经理说的快睡着的时候,面试终于结束了,毫无意外,这是面试以失败告终。 中午随便吃了点儿东西后,符月在商场休息椅上做了会儿,然后到了另外一家公司应聘。 这是一栋老旧的大楼,只有七层高,夹在数栋新楼之间,显得更加破旧了。 符月将手机上的地址看了好几遍,最终确认没认错地方,这才一脸犹疑的站到了电梯处。 电梯是很老式的电梯,楼里光线很暗,墙壁上全是贴的乱七八糟的小广告。 她在这里站着,外面的声音几乎全部隔绝了。 符月在电梯前徘徊了下,犹豫着要不要按下去,她将手机打开,翻着有关应聘公司的简介,挣扎片刻后决定离开。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几个面带菜色的年轻男女,从楼上走了下来。 其中一人瞥见符月手机上的照片,立马热情洋溢的打招呼:“这位小姐,您是来应聘的吧,这边请,我们公司就在楼上。” 他一句话后,其他几个人走到符月身边,将她簇拥其中,一个比一个热情。 如果说先前,符月还有一点点上楼面试的想法,在几个男女的热情下,她是完全放弃了。 “抱歉,我走错地方了,我不是来应聘的。” 符月说完之后,转身就要走,却被几人拦住了去路。 他们无论男女面上带着笑,一边介绍着自己公司,一边连推带搡的强行将符月往电梯里推。 符月眼看势头不对,张口就要呼救,人却已经到了电梯里。 “放开,让出去,你们这是绑架。”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时不慎,竟会落到如此糟糕境界。 符月努力挣扎着想从电梯中冲出去,几个男女默契的拦住电梯,又飞快关上电梯门,按下了数字5。 “姐姐别激动,我们就是带您到公司看一看。” 一个穿着粉色上衣的短发女生,亲热的拉住符月的手,跟她套着近乎。 “是呀,姐姐,相识是缘,大家出门在外不都是为了赚钱么,咱们这里可是大赚钱机会的。” 接话的是一个穿西装的小平头,年纪看起来跟符月差不多大。 几人你一眼我一语的,符月的心快沉到太平洋了。 她就说什么吧,天上掉别墅的事儿,哪有那么好得的,她的霉运气势汹汹的卷土重来了。 明明,她先前在投简历时,对于即将应聘公司,都做了一定筛选。 为了保险起见,符月还在网上搜过公司名字,确认没什么负面新闻后才会投简历。 但现在这是什么鬼,傻子也能看出来,这群人是搞传销的。 符月握紧手机,极力挣脱短发女生的手,没想到她又改去搂她的腰。 “别碰我。” 陌生人的碰触,就像冷冰冰的鲶鱼滑过皮肤,让符月打心底里恶心。 只可惜她的大喊,没有换来几个人的任何反应,他们从头到尾都是笑眯眯的,殷勤的为符月介绍自己的公司。 随着电梯上升,符月心跳越来越快,她偷偷解锁手机,摸索着想要按下“110”三个数字。 还没等符月按完数字,有人劈手抢过符月手机,笑嘻嘻的说:“我手机没电了,姐姐手机先让我玩会儿。” 第十五章 一群疯子 抢符月手机的是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儿,她好像没瞧见屏幕上数字似的,很随意的将她的手机关机。 ”叮咚,五楼到了。” 符月被人强行塞到电梯,又被抢了手机,惊慌失措之余,拼命的想着对策。 传销的目地的为了洗脑骗钱,她要是态度坚决一点儿,对方见她不好骗,或许会放她离开。 想到这里,电梯门开口,符月死死的靠在电梯墙上:“我真的没钱,也不想了解怎么发大财。你们就让我回去吧,我男朋友和家人等我回家吃饭呢。” 几个人死死的将她围在中间,符月只觉电梯变得更加逼仄,连空气都稀薄了。 “姐姐,我们都是为你好,大家都是为了赚钱才聚到这里的。李哥,王姐,大家一起欢迎新成员。” 马尾女孩儿话音落地,她口中的李哥、王姐默契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符月胳膊。 陌生人的胁迫,引得符月剧烈挣扎,只是这两人看着瘦,力气却很大,三五个人一起将她从楼梯里推了出去。 要不是人在屋檐下,符月都想爆粗口了,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找个工作能被传销堵上。 在几个青年男女的推搡下,符月的抵抗显得那么无力。 在被强行推进一间房子时,她用尽洪荒之力抓住门。 结果却是被人将手指一根根掰开,将符月推进屋后,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你们这是犯法,是绑架!” 符月脑海中涌现出了无数传销团伙犯罪事迹,担心他们洗脑不成,对她进行殴打和拘禁。 方才她明明说了男友和家人在等她,众人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让符月担忧加剧。 可惜不管符月喊什么,几个人都当做耳旁风,还将她的包抢走,翻看她的随身物品,还特地把她简历拿了出来。 “呦,姐姐还是楠城大学毕业的,跟李哥是校友呢。” 李哥嘿嘿一笑,将符月简历接过去看了看,咂了咂嘴:“小学妹还是学的心理学,咱们公司就需要你这种专业人才。” 他的话不知哪里戳到了众人的g点,几个年轻男女席地而坐,将符月围在中间,眉飞色舞的讲起了各自理想和经历。 在他们口中,公司就像黑暗中的启明星,是带领他们发家致富的恩人。 如果他们不是面黄肌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舒安歌觉得他们的话还有百分之一的可信度。 但现在,被一群人围在中央,唾沫横飞的吹牛灌心灵鸡汤,符月只能低着头,尽力忽略这些噪音。 她已经彻底放弃跟这些人沟通了,他们完全是群疯子,一群蔑视法纪,听不懂人话的疯子。 这个时候,符月反而心中暗暗期盼着,她的霉运能发挥作用,让这群搞传销的倒个大霉,最好是老窝被端掉。 这些人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又是喊口号还是唱的,一直折腾到下午,这才开始张罗着打扫卫生和做饭。 符月被带到了一个铺着大通铺的屋子里,有人专门守着她,防止她出逃,同时对她进行洗脑。 不管别人说什么,符月都是一脸漠然,不给半点儿回应,看守她的人也不恼,说累了就喝口水继续。 晚饭做好了,白米饭加白菜煮萝卜,连油都没见一滴。 王姐热情的给符月盛了第一晚饭,还将菜摆在离她最近的方向。 米饭成色不太好,菜闻起来也一般。 开饭前,年轻男女先一起唱了首歌,然后才开始动筷子。 符月几经挣扎,为了有力气逃出去,也拿起筷子,强迫自己咽下淡出鸟来的白菜和萝卜。 漫长煎熬中,天黑了下来,三室一厅的房子里,连符月在内一共住了十五人。 男的两间,女的一间,符月的床铺被安排在最里面。 大晚上的一群人不睡觉,神神叨叨的一起讨论学习成功学,还问符月对他们印象如何。 如何?符月恨不得拿平底锅糊他们一脸,但为了小命考虑,只能装傻充愣了。 手机和随手物品都被人没收了,睡觉上厕所都被人看着,符月终于明白,为什么被传销控制的人那么难逃出了。 夜深人静,传销窝里终于安静下来,兴奋了一天的女孩儿们,晚上安安静静的睡在那儿,倒没那么讨厌了。 符月躺在床铺上闭着眼睛,心中后悔那是一阵儿一阵儿的。 窗户被关死,又用窗帘遮住,符月看不到屋外的月光,怀念起她刚住了一天的别墅。 她虽然在楠城大学毕业,但除了前任之外,仅有的几个朋友都在其他城市。 由于自带霉运的特殊体质,符月最怕的就是连累身边朋友倒霉。所以,她尽量减少和朋友的联系频率。 被传销控制后,符月心情十分悲观,只能寄希望于,过几天朋友给她打电话时发现异常之处报警。 至于现同居室友白忘归?符月打心眼儿里觉得,他要是知道她被传销控制了,恐怕会兴高采烈的祈祷她多住一段时间。 接连两天没睡好,符月又累又饿,疲倦的进入了梦想。 符月一夜未归的事儿,白忘归没放在心上。在他眼里一夜未归算不上什么,他先前留下的印记也没被其他妖物碰到,那个蠢货应该是安全的。 直到第二天上午,邢律师没有打通符月电话,转而询问白忘归,他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儿。 第十六章 神出鬼没的他 与其说白忘归察觉出异样来,不如说邢律师警惕性更高些。 客厅气氛变得凝重,邢律师扶了扶眼镜:“白先生的意思是,符小姐昨天上午出去后,就没再回来过。” “嗯。” 白忘归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对邢律师重复的询问有些不耐烦。 符月那么大一个人了,夜不归宿又怎么了。据他观察,人类女子现在大胆豪放,比狐狸精还让人吃不消。 不知多少次有美女靠在车门上,涂着血淋淋的嘴唇儿,朝他抛媚眼了。 “白先生,符小姐生活一直规律,鲜少有夜不归宿现象,我怕她遇到了麻烦。” 作为一个合格的律师,不但要对雇主有一定了解,还要关心雇主的安危。 邢飞既然收了钱,就会遵从职业道德,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对宿主造成伤害的事情。 他神情十分严肃,白忘归朝椅子上一躺,懒洋洋的交叉着双手:“活的好好的,放心。” 比起邢飞,符月的生死对白忘归来说才是真正的利益相关,他能感觉到符月无性命之忧,所以并不着急。 邢飞有些头疼,他该怎么跟白忘归解释,对人类,尤其是女孩来说,有很多不会死但同样可怕的事情。 “白先生,人类的手机比一日三餐更重要。符小姐这么久不开机,很可能是遇到麻烦无法开机。” 有了一日三餐的比喻后,白忘归多少明白了点儿,毕竟那只蠢货大半夜的跑出门,就是为了觅食。 想到那桶味道有些辛辣的面,白忘归若有所思的捏了捏下巴:“麻烦。” 他一语双关,眸光在客厅一扫,手指轻轻一蜷,手心出现了一根长发。 白忘归以长发为媒介施法,片刻之后,半空中出现一朦胧水镜,镜中符月赫然在内。 邢律师很久没见过这样稀罕的法术,待瞧清楚符月处境后,他忍不住道:“白先生,符小姐恐怕真的遇到了麻烦,还请您施以援手。” 不用邢律师提醒,白忘归也能看出来,毕竟符月不会把自己捆在椅子上,一脸怒意的靠在墙角。 “知道了。” 白忘归随手抹去水镜,脸色阴沉起身,径直朝门外走去。 邢律师心中担忧符月安危,决定在别墅中等白忘归救人归来。 他有些庆幸,他选择今日联系符月签署一起补充协议,否则以白忘归的性子,恐怕符月消失十天半月,他才会觉得反常。 只是邢律师想不明白,符月人际关系简单,鲜少和人闹矛盾,究竟是谁将她绑架到破旧楼房中。 他心中生出种种猜测,只盼着符月能安然无恙归来才好。 此时此刻,符月心中比黄连还苦,她明确的拒绝了众人的洗脑,执意要离开此处。 为了达成目地,符月在成员讲课时手舞足蹈故意捣乱。 没想到这群疯子,不仅没有放她离开的意思,反而将她一个人绑了起来,关在小屋里,让她进行反省。 绳子系得很紧,符月觉得他们勒的再用力些,她胳膊都要被勒断了。 一墙之隔,他们激情澎湃背诵羊皮卷经典语录的声音,清晰传来。 符月努力将身子往里缩,想要将手从绳子里挣脱出来,她累的气喘吁吁,绳子却越来越紧。 客厅中,众人正如痴如醉的背诵羊皮卷,忽然有一个声音结结巴巴的说:“窗外有人。” 四个字,扰乱了和谐的韵律,说话的人,被王哥伸手在后脑上拍了一巴掌骂道:“这是五楼,再神神叨叨的,罚你洗一周晚。” 被王哥打的人,瞪圆了眼睛,呆呆的望着玻璃窗外,比电影明星还要俊美的男人。 他旁边人也望了过去,梦呓一般道:“窗外真的有人。” 白忘归邪魅一笑,转眼间登堂入室,方才还坐的笔挺,一起背语录的人,齐齐昏了过去。 另一个屋子中,打鸡血似的默诵声蓦然消失,符月生怕他们进房间察看,干脆闭上眼睛装睡。 她刚刚闭眼不到三秒,只觉身后束缚忽然一松。 符月睁开眼睛一看,发现先前将她捆的死死的绳子,齐刷刷的断成两截,松弛的搭在椅子上。 她将绳子移开,激动的站起身来,心中紧张的砰砰直跳。 概率这么小的事情也能发生,符月觉得,她的运气或许真的变好了。 符月先轻手轻脚的溜到门后,侧耳聆听外面没动静后,这才轻轻推开门。 这一幕,落到隐匿身形的白忘归眼中,他觉得符月更蠢了。 客厅中垫子散落一地,茶水还冒着热气,符月的手机还有简历也扔在地上,唯独人不见了。 不到五秒钟的时间,符月经历了一场令人尖叫的诡异事件。 第十七章 你全家有妖气!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异度空间? 符月伸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脸——疼,疼的很真实。 来不及想太多,她弯腰将手机还有简历捡起来,抱起她被几个人收起来的包,大致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后,憋住一口气,卯足了劲儿往门外冲。 从开门到上楼梯,再到一口气跑出楼梯外,重新晒到灼热的阳光,符月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她回头看了一眼外表破旧的楼房,抓紧手提包,朝闹市区走去。 此时此刻,符月心里只有回碧水庄园一个念头。 当她走出大楼投射下的阴影时,楼顶上,白忘归居高临下的望着符月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又蠢又笨胆子还小的女人,为什么符家这一代偏偏选中了她。 如果她知道,她已经被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盯上,会不会选择像只田鼠一样,每天藏在别墅中。 “阿嚏!” 刚踏进地铁站内,符月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她揉了揉鼻子,祈祷她千万别生病。 一入医院深似海,从此钱包是路人,符月实在生不起病。 扶梯冰凉,符月心不在焉的瞧着墙壁上的广告,心中愁起了她的工作。 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两次面试失败,让符月心有余悸。 地下通道中,一个面色白净浓眉大眼,穿着一身深蓝道袍的梳着道髻的年轻男子,正硬着头皮接受着来往路人狐疑的目光。 就在一个小时前,年轻道袍男子还是盘膝坐在地上,身前铺着一面黄布,上面放着罗盘还有法尺。 但在半个小时前,一个穿着制服警察模样的人,在群众举报下,前来对年轻道袍男子进行了进半个小时的思想教育,主旨思想是不得在公共场合宣扬封建迷信。 若非年轻道袍男子在众人围观下,红着脸拿出了金山天师府传度度牒,恐怕会被警察当场无情的没收作案工具。 纵然有度牒为证,道袍男子在警察的教育下,还是悻悻然的收起了黄布还有罗盘与法尺。 作为一个接受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十二年唯物主义教育的道士,孙玄清觉得,他就是金山派重新跻身十大道派的的中流砥柱未来之星。 比他有经验的没他年轻,比他年轻的没他有文化,比他有文化的——道术不如他。 想到这里孙玄清腰板儿挺得更直了,他一定要在楠城打出名气来,重振门派威风。 “叮铃铃,叮铃铃” 孙玄清腰间铜铃急促摇晃起来,他剑眉竖起心道:“有妖气!” 这镇妖铃是孙玄清的法器,还是师尊亲传给他的,据说是金山派的镇派之宝之一。 当然,孙玄清一直对这个说法表示怀疑,他师尊喝醉时,仿佛还拿着一张麻将牌坚持说那是镇派之宝。 镇妖铃是降妖除魔利器,这只是理论上的说法,实际上,据孙玄清观测,他的镇妖铃唯一的作用就是,在妖气出现时晃动提醒。 且它的响声,只有道家修士才能听到。 孙玄清眸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刚刚从扶梯上走下来,穿着白色衬衫和浅蓝短裙的符月。 符月下了扶梯,走到自动售票机处,投进去两元硬币正欲买票,身边突然传来一句低沉有力的话语。 “姑娘,请留步,您身上有妖气。” (这一章才一半儿啊,陵子熬夜更,大家明天再刷新。) 第十八章 天理昭昭 列车飞驰,车厢内冷气开的很足,符月刻意往人多处移动,想要甩掉孙玄清。 谁知孙玄清后脑勺上像生了眼睛似的,符月吃力在拥挤的人潮中移动。他却总能趁着地铁上下站的功夫,滑得像泥鳅一样,站到离她不远的地方。 整个列车中,最引人注目的对象就是孙玄清,他油光可鉴的发髻,还有充满神棍气息的道袍,成了一道移动的风景线。 地铁一站一站的停着,到了符月下车那一站,人已经不算多了。 符月匆匆抓了包下车,想要趁着最后的机会,甩掉孙玄清。 眼看追踪了一路的白色衬衫女孩儿跑的飞快,孙玄清慌了,他将褡裢往身上一甩,快步追了过去。 妙龄少女慌不择路,年轻道士一路狂追,奇异景象,让吃瓜群众们有些莫名其妙。 有人东张西望,观察周围有没有摄像头,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剧组镜头中了。 符月一口气跑到出站口,本以为她已经甩掉了孙玄清,没想到她扶着栏杆,气儿还没喘匀,耳畔又传来了阴魂不散的声音。 “姑娘,您妖气缠身,最近恐有大灾,我真的不是骗子,可以免费为您除妖。” 还有什么比刚逃出传销窝,就被一个稀奇古怪的不知真假的道士缠上,更让人崩溃的事情。 符月看也不看孙玄清一眼,提步上了楼梯,将他当做了空气。 地下铁里的风好喧嚣,孙玄清心中十分悲苦,他话还没说完啊,他可是金山派第三十五代传人,未来的掌教。 他都还没说呢,错过了他这位未来掌教,可是天大的损失。 想到白衬衫女孩儿身上,令人骇然的妖气,一心一意要在修真界搞个大新闻的孙玄清,义无反顾的跟了上去。 一个根正苗红的道士眼中,没什么能比降妖除魔更令人心动。 符月出了地铁站,迎着滚滚热浪,打开车锁,戴上太阳帽,准备骑车上路。 孙玄清贼心不死的伸开胳膊,挡在符月面前:“姑娘,您要是不相信贫道的能力,可以报上生辰八字,让我为您算上一卦。” 年轻道士执着程度超乎了符月想象,她将太阳帽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张严肃的小脸:“你找错人了,我真的没钱。” 符月很纳闷儿,地铁里人那么多,这个道士怎么就缠上她了呢? 她是看起来像有钱人,还是蠢的光芒万丈,引得道士穷追不舍。 总不至于是垂涎她的美色吧,符月打量了一眼孙玄清,以他的容貌,要是换身衣服,找个大美女还是很轻松的。 孙玄清欲哭无泪,他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像他这样玉树临风正气凛然的道士,哪里像骗子了? “姑娘,我真的是金山派道士。我这里有两道护身符,你可以留在身上,这是我的名片,您若遇到麻烦可以联系我。” 孙玄清飞快将两道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篆,连同一个画着八卦的名片,一起丢到了符月的车筐内,潇洒转身离开。 符月摇了摇头,没有碰车筐里的东西,蹬着自行车往碧水庄园赶。 半路上骑车骑累了,符月这才有兴致将孙玄清放到车筐里的符篆,拿到手中仔细观察。 符篆是用朱砂在黄纸上写的,闻起来带着淡淡的硝黄味儿,摸起来倒是沉甸甸的。 正午阳光正是酷热,热浪一阵一阵的袭来,连风都是热的。 她环顾四周,公路两旁不远处就是荒郊,情不自禁的想起那夜惊魂一刻。 突如其来的恐惧,让符月不由自主的收起了护身符,顺便将孙玄清的名片也塞到了包里。 所谓病急乱投医,万一哪天真遇上了麻烦了,有个懂行的帮忙,总比符月一个人抓瞎好。 她再次蹬上自行车,顶着炎炎烈日,回到了碧水庄园别墅中。 进入别墅后,邢律师的到访,让符月十分惊讶。 得知邢律师是来签一些补充合同后,符月粗略的看见了一遍后,毫不犹豫的签上了名字。 邢律师没有提及符月被围困传销窝,白忘归亲自出门救她之事。 符月只是一个普通人,她离那些人的世界太远了,邢律师不想她受到无妄牵连。 待符月签完补充协议后,邢律师起身告辞,在告辞之前他特意叮嘱符月,日后若是遇到了麻烦,可以拨打他的号码。 符月感激不尽,将邢律师送走之后,她看起了新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楠城出了个新鲜事儿。 楠城人流量最大的购物中心,一眨眼的功夫,出现了几个浑身赤裸的年轻人,被吃瓜群众们评头论足。 第十九章 要相信这世界上有一个好心的妖怪 符月当然不是为了怒放在街头的lo男惊讶,让她倒抽一口凉气的是,那几张羞愤惶恐的暴露在众人目光的中的脸庞,赫然是那群搞传销的。 欲盖弥彰的马赛克,打在几人不可描述的地位,符月真真是惊得冷汗直流。 那些新闻图片发布的时间是两小时前,而符月从地铁站到家,用了一个多半小时。 这也就意味着,照片是在她离开破旧大厦前后拍摄的。 她继续翻看新闻,在市中心“遛鸟”新闻下面,还有几个女的脸上顶着墨画的乌龟,抓着路人胳膊,忏悔自己犯罪经历的消息。 这则新闻相比前一条不够轰动,所以没引起太多人关注,但符月从她们的衣服上,认出了几人的身份。 所以,在她身上绳子突然脱落的几秒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符月身子一凉,指尖麻麻的,一种奇异的感觉充斥在她心头。 她似乎被某种神秘的力量营救了,符月难以用科学解释,在她离开大厦十几分钟的时间内,那些打了鸡血似的传销分子,为何会做出这样奇怪的举动。 几乎在一瞬间,符月又想起了地铁上,穿着蓝色道袍跟了她一路,执着的说她身上有妖气的孙玄清。 两件事重合在一起,慢慢在符月心中形成一个淡淡的影子,让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这一次,符月破天荒的没有害怕,反而生出了一种微妙的兴奋感。 人有坏人,妖有好妖,她能从虎口脱险,多亏了那个素不相识的妖怪。 是妖怪吧?符月在心中猜着,那个道士看来像有两把刷子的。 她将孙玄清的名片拿了出来,认真观摩了一会儿,小心夹到了日记本中。 符月没有打电话给孙玄清的意思,如果有一个妖怪曾默默的帮过她一次,她不会做恩将仇报的事情。 何况,这只妖怪个性十足,惩罚坏人的手段,古怪倒是解恨。 没有伤人性命,又能给坏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符月心里有点儿崇拜这个无名妖怪了,她想了想,在日记本上记录下了这样一行字。 “当人生连续撞车,落入谷底的时候,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刻会些发生什么,也许遇见一只好心的妖怪呢?” 写完之后,符月认真看了一遍,又在底下加了个一句。 “ps,当然,被道士追到地铁,也是一种特别的体验——金山派.孙玄清。” 写完日记后,符月眼皮有点儿重了,她昨晚又惊又怕,哪里能睡好,今天又在大太阳底下骑了好一会儿自行车,早就雷惨了。 她稍微洗漱了下,倒头就睡,很快做起了梦。 梦里,符月在白雾中穿梭着,大楼来往车辆还有汹涌人群,全都被白雾遮挡。 她在找一只好心的妖怪,找啊找,怎么也找不到,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毛茸茸的背影,符月一激动——醒了。 醒来时,天已经暗了下来,符月揉了揉眼睛,起床时人还有些怔忪。 她抱着衣裳到卫生冲了个澡,清清爽爽到庭院中,打算散会儿步。 有别墅就这点儿好,不仅能看星星看月亮,还能绕着庭院散布。 别墅外的路灯亮了,白忘归的跑车不在家,符月也没往心里去。 他们两个人不过是同居一座别墅的陌生人,她在被困传销窝点时,也没盼过白忘归发现她没回家,继而想办法寻找她。 不要对陌生人有太多期待,这是符月长久以来,总结的经验教训。 只是符月是记吃不记打的个性,旁人对她好一点儿,都要牢牢记在心里。 庭院里花香袭人,符月手插着口袋,凉爽夜风吹的她心旷神怡。 “小月,小月月,出来一下。” 热情的呼喊,伴随着轻快的口哨声响起,符月目光落到大门处。 栅栏外,江槐穿着粉色衬衫蓝色牛仔裤,两只袖子高高挽起,正笑眯眯的朝她挥手。 上次搬家时,江槐给符月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虽然小月月这个称呼,让符月十分别扭。 但在他热情的呼喊下,符月还是走到了大门处,推开了铁栅栏:“你好,请问有什么事,需要进来坐坐么?” 江槐眉眼弯成了一条线,掌心合拢,可怜兮兮的拜托到:“我要在家举办露天bbq,能请你一起参加么?” 说完后,江槐自己先不好意思的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笑:“那个,其实是想让你帮个忙,一起处理下食材。” 如果江槐单纯的邀请符月参加bbq,她会婉言谢绝,不过他请她帮忙,她倒是不好推脱了。 “好的,不过我笨手笨脚的,希望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哈哈哈,多谢帮忙,大家都是邻居,也该熟悉熟悉。一起来吧,我再叫一下小羽毛。” 符月出了门,有些疑惑的跟着江槐一起到了隔壁102号别墅门前。 不知为何,明明就几步路的距离,刚走到102号别墅前,冷意嗖的一下袭来,冻得符月打起了喷嚏。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符月总感觉,这边的路灯都要别的地方暗一些。 102号别墅里灯亮着,院子里停放着一辆银色兰博基尼,让符月想起了那夜不算邂逅的邂逅。 “小羽毛,小羽毛!” 江槐扯着嗓子,发出高亢的叫声,震得符月耳朵有些发麻。 她揉揉耳朵,对江槐有点儿佩服了,能给每个人都起这样一个萌萌哒外号,还敢扯着嗓子,鬼哭狼嚎的喊出来。 实乃真勇士也! 符月突然想到,如果江槐见了白忘归会叫他什么。 小白白?小忘忘?小归归? 听起来,仿佛像小汪汪和小龟龟 第二十章 无声较量 也不知是不是符月的笑点变低,当想到白忘归听到江槐叫他名字时的表情,她总有大笑的冲动。 “小羽毛,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出来呀,一起见见新邻居!” 江槐双手叉腰,几乎声嘶力竭的,一遍遍喊着小羽毛的三字,毫无仪态可言。 符月忍不住后退了退,有种捂脸的冲动,小声提醒江槐:“会不会主人不在家啊?” 江槐朝符月灿然一笑,小酒窝在路灯下格外可爱:“放心,小羽毛肯定在家的。” 他话还没说完,楼上灯熄灭了。几分钟后,一个身穿天蓝色运动装,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子从别墅中走了出来。 借着依稀灯光,符月看到了从暗处走出来的女子。她身段窈窕唇红齿白,头发乌黑亮丽,走路时仪态很好。 待她又走近了一些,看清楚她的五官后,符月在心里小声呀了一下。 要不是最近频繁遇到离奇事件,恐怕符月方才会直接惊呼出声。 因为一门之隔的篱笆里,冷若冰霜艳似桃李的女子,竟然是经常活跃在大小荧屏上的女星莫羽。 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零距离接触到大明星,符月能不激动呢。 灯下看美人,风情更胜一筹。 莫羽眸中似含冰雪,修眉如黛,肤若凝脂毫无瑕疵,明明生的明艳动人,却偏偏透着空谷幽兰的气质。 江槐看到莫羽出来后,笑眯眯的撑着胳膊靠在篱笆上,打了个响指:“好久不见,小羽毛越来越漂亮了。” 莫羽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了符月身上。 见莫羽对符月感兴趣,江槐挺直了胸膛,骄傲的说:“小羽毛,这是符月小姐,我们的新邻居,你还没见过吧。” “莫小姐您好,我看过您的电视剧,您的演出很厉害!” 符月先眯眯得伸出手,黑白分明的眼珠里,存放着盈盈笑意。 莫羽对新邻居身份猜测了许久,但自从上次被人不客气的硬杠了后,她就没再试探过。 反倒是江槐,一直不放弃,跃跃欲试想要从隔壁人类女子身上,找到一些线索。 莫羽打量了符月一眼,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掌:“你好,我是莫羽,很高兴认识你。” 两人手心交握,沁凉的冰意直接透入符月心中,但她心中却是高兴的。 如愿以偿的将莫羽叫出来后,江槐哼着小曲儿,将二人带到了他的别墅中。 明明三人的房子户型差不多,江槐别院布置,却明显不太一样。 纵横交错的小彩灯,波浪一般此起彼伏的明灭着,烧烤架子就放在最中央的位置。 已经有客人提前来了,看到符月和莫羽时,殷勤的上前问好,洗菜做事时,也都抢着干活。 不知道为什么,符月总感觉,江槐的朋友,似乎有些害怕莫羽。 她不知道这个词用在这里是否准确,但莫羽周围气场的确很不一样,疏离感让她不知不觉和她保持着距离。 很快,江槐别墅又来了一波人,他们年轻貌美气质出众,打扮和江槐一样直追流行趋势。 气氛瞬间被点亮,大家开始热闹的烧烤玩耍。 符月本来反复提醒自己,在生人面前,莫要太得意忘形。实在是 但在庭院里热闹起来后,符月不知不觉就忘记了她给自己的忠告,一起和大家g了起来。 当白忘归回到家中时,发现别墅中空空荡荡,符月并没在家。 邢律师的话,蓦然浮现在他的脑海。 想到符月蠢到被几个人类捆成粽子,白忘归皱眉之后,施法查探她的下落。 结果显而易见,符月就在隔壁,一个人类混在一群妖魔鬼怪中。 白忘归忍不住想,愚蠢的人类,作死的能力,通常远胜其它种族。 他在客厅站了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到隔壁将符月带回来。 堂堂狐仙,要是被几个小妖拐走了他的人,他白忘归的脸往哪儿摆。 出了门之后,白忘归手插口袋,径直右拐。 路灯下,白忘归的身影被无限拉长着,他白衣胜雪,灯光像水银一样倾泻而下,竟自带几分飘渺如仙的气质。 这边是热热闹闹的bbq,大家一边烤肉一边谈笑,兴致来了,还会高歌一曲或者来个即兴舞蹈。 连性情冷淡的莫羽,在大家反复怂恿下,都唱了一首歌。 在这种欢乐气氛下,符月心情不由自主的跟着放松了。不过她在生人面前放不开,一直忙着烤肉听人说话,没有进行表演。 直到看到篱笆外的白忘归后,符月脸上笑容凝固,不知为何,莫名的有点儿心虚。 白忘归站在104号别墅前做什么,难道找她有事? 符月这样想着,手中动作慢了下来,笑容也收了起来,对上了白忘归略带嘲讽的眸光。 他的确在嘲讽符月,白忘归不知她要是知道,她正坐在有数百年修为的蛇妖和女鬼之间时,会是什么表情。 江槐和莫羽停下了手中动作,两人难得默契一次,同时转身看向白忘归。 白忘归的眼眸暗了暗,一身妖力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唇畔依旧挂着嘲讽的笑容。 先前还眉飞色舞,欢乐嬉闹的众人,在一瞬间就像被人捏住了喉咙一样,鸦雀无声的坐在原地。 从热闹到寂静,只在瞬息之间。 符月有些奇怪大家的沉默,但见白忘归一个人落寞的站在那里,她也不好意思装作视而不见。 还没等符月开口说话,江槐和莫羽齐齐站了起来,他们表面上面色如常,实际上已经狼狈到不堪重负。 “你好呀,亲爱的邻居,不进来一起坐坐么?” 江槐眉开眼笑,一脸无辜的望着白忘归,放弃抵抗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他没想到新邻居会如此小气,他不过请符月一起聚了次会,他就一脸要掀了他老巢的表情。 “白先生,吃过饭没,要进来坐坐不?” 符月站起身来,试着学江槐的样子,落落大方的招呼白忘归。 白忘归只是扫了她一眼,接着手插着口袋,从敞开的大门走了进来。 说来也怪,白忘归进门还不到十步,流光溢彩的霓虹灯齐齐熄灭。 第二十一章 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道士 夜风骤起,甚至连火光都暗了下来,众人的表情也变得晦暗不明。 白忘归漫不经心迈着的步子,神情似笑非笑。 他停到了离符月不远的地方,一身纯白,仿佛游离于人世之外。 “天晚了,回去。” 白忘归惜字如金,言简意赅的陈述了来意。 符月有些尴尬,好歹她也是江槐请来帮忙的,如今还没散场,她就提前离开了,好像有点儿不太好。 更重要的是,一向神出鬼没的白忘归,竟然跑过来提醒她天晚了回家,让她有点儿不适应。 “多谢关心,我等散场了帮会儿忙就回去。” 符月眉眼带笑的回话,一双清凌凌的眸子弯成了两道月牙。 白忘归静静的站在草地上,无声的气压不断加强着。 除了符月之中,场中人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术,连呼吸都成了难事。 来自上位者全方位碾压的恐怖气息,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 如果可以,他们真的想哭着抱紧符月大腿,求她快点儿离开,他们实在承受不住大能的怒火。 妖族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为什么他们连半点风声都没听到过,这是要搞事情啊! 莫羽神情依旧冰冷,但体内阴寒之气有紊乱的迹象,她只能全力压制。 与其说这是一场较量,不如说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江槐收起侥幸心理,神情严肃道:“符小姐,多谢您的好意,聚会就要结束了,我们可以自己清理的,您先回吧。” 没有玩世不恭,没有嬉皮笑脸,江槐正经起来,让符月无从拒绝:“好的,那我先走一步了。今天谢谢江先生了,也谢谢大家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知觉告诉符月,白忘归的出现,似乎给大家带来了一些不愉快。 她道别之后,白忘归转身离开,符月默默跟上。 出了104号别墅大门,夜风吹来,符月忽觉身上一暖,这才意识到方才院子里气温凉的有些异常。 她在进门前回头望了一眼,蓦然发现,聚会已经散去,众人在沉默中收拾着东西。 灯火阑珊,繁华落尽,符月加快了步伐,心中浮现稍许歉疚,却不知道源自何处。 回到别墅后,白忘归直接上楼,没有和符月解释些什么的意思。 将二楼视为禁地的符月,也没上楼去追问,她最近人生太过丰富多彩。 当遇到未知事件时,符月无意识的想要回避。 她是一个普通人,只想像普通人那样努力且单纯的生活着。 104号别墅内,白忘归的威压彻底收走之后,江槐口中涌出一阵腥甜,他笑了笑反手抹了唇角,小酒窝浅浅的浮了出来。 “小羽毛,连累你了,对不起。” 江槐强压下体内震荡,伸出手欲为莫羽梳理体内凌乱的魂力。 莫羽往后退了一步,惨白着一张脸冷冷清清的开口:“不必了,白家人不好惹,敬而远之。” 说完这句话后,她转身离开,江槐灿然一笑放开了声音问:“你是在关心我么,小羽毛。” 他自然没得到回答,众人在收拾好庭院之后,仿佛有道士追赶似的落荒而逃。 江槐步履有些蹒跚恩回了别墅,他太过大意了,也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代价。 这一夜,符月又做起了梦,她梦到自己正在和一群人开心的bbq,白忘归突然臭着一张脸出现,提着她的衣领把她揪了回来。 而那些先前还开开心心跟她一些吃东西的人,突然化身群魔乱舞,朝他们扑了过来。 做噩梦了,符月早晨醒来时,精神有些不济,脑海中闪现着昨夜梦境,自嘲想像力太过丰富。 她竟然梦到白忘归在危险来临时,挡在她面前保护她,这可真是做梦。 前天面试进展的十分不顺利,符月打算加大筛选力度,明天再继续面试。 和煦的阳光,从窗台倾洒而入,符月冲了麦片,半靠在沙发上,神情十分慵懒。 碧水庄园外,孙玄清抬起夸大的袖子,随意抹了一把汗,将罗盘装回了他的多宝袋中。 他现在心情很激动,激动到孙玄清站在大门前,双眼发亮牙齿也晒起了太阳。 道士模样的人,突然出现在小区大门前,保安小胡瞬间打起了精神,从门卫室里走了出来。 碧水庄园中业主非富即贵,许多人对风水术深信不疑,往日也有道士进庄园,故而小胡客气发问:“这位道长,您来找哪位,有没有预约?” 保安主动跟自己说话,孙玄清为自己的亲和力更强一层楼沾沾自喜,将手往后一背,高深莫测道:“小哥,此处有妖气,贫道是来降妖除魔的。” 说到降妖除魔四字时,孙玄清心中豪情万丈,恨不得拿出他的桃木剑,当场来一曲诛魔舞。 妖怪啊!这里妖气冲天而起,让孙玄清激动的热泪盈眶。 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没有收过妖怪的道士,绝不是一个真正的道士,一个纯粹的道士 孙玄清沉浸在自我陶醉中不可自拔,保安小胡变了脸色,皮笑肉不笑的赶人:“嘿,道长,您还是移步吧。咱小区十几年来,可从来没闹过幺蛾子。” 小胡的说法太过铁齿,不过说来也怪,但凡别墅区里,总会有一些诡异传说,偏生碧水庄园风评一直极好,让他们这些做安保的与有荣焉。 孙玄清一心降妖除魔,哪里听得进去保安劝告,他开了天眼,定睛一看瞧出保安身上沾染了数道不同妖气,好心劝道:“小哥,我看你印堂发黑,身上妖气缭绕,不如让我替你施法驱邪。” 保安小胡这下脸色是真黑了,好端端的遭人诅咒,他拿起电警棍,上前一步道:“这位道长,您还是走吧,也别逼咱动粗。” 孙玄清昨日费了好大劲儿,才将追踪符放在符月身上,今日一路追了过来,怎么肯轻易离去。 他眼看保安态度坚决,假意叹了口气,悻悻然的转身离开。 就在保安小胡收起电警棍,准备回门卫室时,孙玄清就像离弦之箭,嗖的一下朝大门里冲。 第二十二章 这锅她不背啊! 一记回马枪,杀的保安小胡措手不及,他瞠目结舌的提着电警棍追了上去。 谁知孙玄清一身宽袍大袖,看似累赘,跑起路来却比泥鳅还滑。 两人你追我赶,在宽阔的行车道上追逐着。 孙玄清虽然道术厉害,但面对凡人也不好贸然出手,再加上他理亏,只能一路躲着。 保安小胡恪尽职守,电警棍抡的是虎虎生威,一心一意要把这不请自来的道士赶出去。 孙玄清一心降妖除魔,眼里只有冲天妖气,一路撒脚丫子跑着,全然没将保安放在眼里。 他人到了102号别墅前,大吃一惊,身上镇魂铃响声不断,仿佛有千万重声音齐齐响起。 孙玄清放眼望去,从102号别墅到104号别墅,这几处妖气却是最厉害的。 他从袖子中拿出桃木剑,面朝102号别墅,口中念念有词。 保安小胡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见孙玄清停下,心中一喜,举着电警棍就朝他胳膊上砸去。 专心致志忙着捉鬼收妖的孙玄清,被保安这么一砸,手中桃木剑差点落地,哎呦一声大叫了起来。 “这里不欢迎你,再不出去,我可要报警了啊!” 小胡一脸浩然正气,认真负责的驱逐孙玄清。 好汉不吃眼前亏,孙玄清往后退了一步,一脸严肃的指着身后别墅:“小哥有所不知,这别墅中女鬼有数百年道行,已然成了气候,实在拖不得,必须除去!” 小胡被气乐了,他可是莫羽的头号粉丝,如今偶像被诋毁,他怎能不愤怒。 “好啊,我让你捉鬼,让你捉鬼。” 他说着话,手中电警棍毫不留情的朝孙玄清砸去。 孙玄清怕伤了小胡,只能左躲右闪,口中大声嚷嚷着,在躲避过程中,他不忘朝102别墅篱笆上贴黄色符纸。 符月出门倒垃圾,刚走到庭院里,小胡还有孙玄清的嚷嚷声就传到耳中。 她听的耳熟,又唯恐小区里出了什么事故,走到门口一瞧,看到了猫捉老鼠似的兜圈子的两人。 小胡跑的气喘吁吁,一心要孙玄清赶出去,孙玄清边跑边吆喝着降妖除魔,好不狼狈又叫人想笑。 兜圈子时,孙玄清刚好看到符月,他眼睛哗的一亮,激动的指着符月大喊:“是她请我来捉妖的!” 符月一脸懵,保安小胡跑不动了,弯着腰呼呼的喘着粗气。 莫羽盘着头发穿着瑜伽服,不施粉黛,素颜出现在庭院中,身姿窈窕眉目如画。 她手中还拿着花洒,此刻正蹙眉看着篱笆上贴的黄符。 小胡见状,讪讪道:“莫小姐,您别生气,我马上就把这些符纸处理掉,将这个疯道士赶出去。” 孙玄清见到莫羽,头发竖起如临大敌,万分紧张道:“大胆厉鬼,竟然藏在这里祸害凡人!” 符月瞧着孙玄清挥舞手中桃木剑,摇晃着一个哑铃铛,头脑有点儿转不过弯儿来。 难道孙玄清从不看电视么?站在他眼前的可是街头巷尾,尽人皆知的大明星啊! 第二十三章 不准迈出房间一步 孙玄清被江槐按住了肩膀,被他一路往前推着走,他强行回头,冲符月还有白忘归龇牙咧嘴的喊着:“小心,你们左邻右舍都是妖怪,以后遇到麻烦,记得打我电话!” “” 孙玄清还真是一个负责的“道士”,如果他真的是一个道士,符月心中感慨。 白忘归一脸淡漠,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梦幻泡影一般,被他全然忽视。 保安小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几人憨厚一笑:“抱歉了啊,一不小心让这个疯子跑了进来。” 莫羽手中拿着花洒,朝他矜持一笑,又朝符月点头示意,不紧不慢的浇完花,迈着优雅的步伐回了别墅。 不远处,江槐与孙玄清还在拉拉扯扯,符月心中唯有长叹一声何苦来哉。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江槐凑近了孙玄清的耳朵,恶意的吐着长长的分差的舌头,发出嘶嘶的声音。 孙玄清头皮发麻,如临大敌,面若金纸道:“妖孽,士可杀不可辱,有种放开我再战三百回合!” 江槐嗤嗤一笑,阴森森的竖起一双瞳仁:“若非和那些老家伙有协议在先,你以为你在挑衅本尊之后,能安然活着?” 两人说着话到了大门处,江槐一把将孙玄清推了出去,抱着胳膊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小道士,以后眼睛放亮点儿,再来缠小羽毛,小心哥揍的你祖师爷都认不出。” 孙玄清跌跌撞撞一屁股坐在地上,悲愤的望着一脸嚣张的江槐。 他对不起师傅,对不起祖师爷,对不起道门同行,他给广大道士抹黑了! 至于什么协议,孙玄清绝不会相信,道门会与妖物同流合污,这一定是蛇妖的谎言。 江槐可不管孙玄清内心戏有多丰富,他只是手插着口袋,吹着口哨,悠哉悠哉的往别墅走。 昨天在姓白的身上吃的瘪,在小道士身上讨了回来,江槐心情不错。 不过想到那小道士竟然提醒白家老狐狸提防他们,江槐眼神黯了黯,他们之间差距果然很大。 这小道士手中铃铛应是宝贝,他怀揣宝贝,感应不到姓白的气息,可见他修为到底有多高深。 想到这里,江槐步子一停,临时决定换个地方住两天,消除一下心上阴影。 符月见闹剧收场,各自散去,本想回别墅中,可瞧着白忘归就在旁边。 想到昨晚他纡尊降贵请她回家,犹豫再三后,符月还是笑着打了招呼:“白先生要出门么,今天不开车了呀?” 白忘归如雕塑一般静默着,直到他扫了符月一眼,露出了标志性的白式嘲讽时,整个人充满了鲜活的气息。 符月膝盖好像中了一箭,她方才就应该默默的回别墅,而不是跟白忘归站在门口寒暄。 “以后不要将不三不四的人带回来”,白忘归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先前孙玄清站的地方,“也不要胡乱赴什么聚会,尤其是不熟悉的人。” 白忘归本是好意,奈何他的话在符月听来,没头没尾的,仿佛在指责她一般。 “孙玄清真不是我带回来的” 符月喃喃自语,一脸菜色,她跟他也只是一面之缘,这锅她还背定了么。 没人接话,符月再抬头时,只看到白忘归飘散洒脱的背影,他步履生风,回到了别墅去。 所以,刚才白忘归就是出门看了个热闹,顺便教育她一番? 神神秘秘的白忘归,神神叨叨的孙玄清,住在隔壁的名流巨星,热情好客的富二代。 住进103号别墅后,符月发现她的生活,就像不小心打开的潘多拉魔盒,鬼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一楼和二楼之间,如同隔着天堑,符月坐在客厅里,继续筛选公司投递简历,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 符月伸了个懒腰,瞧时间不过七点多的光景,惊讶了下天黑的有些早,准备到厨房弄些吃的。 正在这时,白忘归神色凝重的下了楼梯,对符月说了一句话。 “回到你卧室去,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迈出房间一步。” “什么?” 符月哈欠打到一半,白忘归的话从她左耳朵飘进去,又从右耳朵飘出来。 要看她一副不在状态的模样,白忘归大步流星上前,一把提起符月的胳膊,不由分说的将她反锁到她的卧室中。 完全不在状态的符月,眼睁睁的看着门被反锁,白忘归脚步声远去。 天愈发黑了,窗户外狂风大作,符月开了灯,没想到灯闪了几下后,突然熄灭了。 黑暗的卧室中,唯一的光源来自符月的手机,一种不安的直觉,促使她拉上了窗帘。 不过符月没有把窗帘彻底合上,她留了一条小小的缝。 为什么白忘归要让她藏在卧室里,为什么天气会突然发生异常,她手中紧紧攥着水果刀,眸中全是警惕之色。 这个世界,有许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不知不觉中,符月已经习惯用另类的思路,来应对未知事物。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浓郁的黑暗铺天盖地袭来,却像被什么东西挡在了窗户外。 也许是出于心理安慰,符月将孙玄清留下的护身符拿出来,放在了贴身口袋里。 狂风怒号,一切如此诡异,符月无法看透黑暗背后,究藏着什么。 桀桀的怪笑声刺耳尖锐,一双毛茸茸带着几寸长蜷曲如钩指甲的利爪,朝白忘归胸口抓去。 毛茸茸利爪的主人,是一个狼头人身的怪物,他体型巨大肌肉紧绷,四肢都生有锐利的爪子。 更可怕的是他硕大的头颅,绿莹莹的眼睛下,骇人的血盆大口,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他一边怪笑,一边用指甲剐蹭毛玻璃似的声音说道:“白毛子,你也有今天,我要吃了你,嘿嘿哈哈。” 狼头妖怪笑不止,白忘归神情冷淡,左手轻轻一挥,一把折扇出现在手中。 他用折扇挡了狼妖凶悍一击,毫不留情的开启嘲讽模式。 “几百年过去了,还是这副孬种样子,看来你果真是个废物。” 第二十四章 嘴炮有风险 “嗷呜!” 狼妖被白忘归讥讽后,怒吼咆哮,一双绿莹莹的眼睛,发出刺目红光,看起来十分可怖。 他四肢利爪倏然变长,体型暴涨一倍不止,凶悍无比的朝白忘归面门抓去,显然是想毁了他这张俊俏的脸蛋儿。 白忘归速度极快,在黑暗中化成一道残影,手中扇子时不时发出几道弧形气浪。 扇子与狼妖爪子相撞,发出金属撞击声,那狼妖没讨到便宜,怒火中烧更加疯狂。 “呵,连人身都化不成,要这蠢头何用,看来当年就该一剑结果了你,免得你污人眼睛。” 论毒舌功力,白忘归在妖族中若是认第二,恐怕没人敢认第一。 白忘归性子一向火爆,三百年前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言不合就开打,传出了白疯子的“美名”。 宁惹鬼见愁,不惹白疯子,这是大家的共识,谁让白家护短,白忘归又是天生的战斗狂。 狼妖被白忘归言语一刺激,愈发狂躁,连人形都维持不住,直接化身为丈二高的黑狼,朝白忘归脖子咬去。 要说他如此激动,其中还有一段渊源在内。三百多年前,狼妖为了提升修为到处捕杀无辜百姓和小妖怪,靠吸取凡人及妖怪精血不断变强。 有一次,这狼妖刚好残害到初开灵智的小狐狸,白忘归一怒之下,与他大战三百回合。 若非那狼妖还有几分手段,侥幸苟且偷生,恐怕早就化为一抔黄土。 几百年来,狼妖被狐火灼烧过的地方始终未复原,他再也无法修成人生,只能在狼头人身和野兽状态切换。 由于法力大损,又化不成人形,狼妖只能东躲西藏。 如今嗅到白忘归的气息,他新仇旧恨一起算,冲到碧水庄园来,一心要置他于死地。 浓浓黑雾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味,狼妖的涎水带着极强的腐蚀性,白忘归恨不得将这畜生脑袋拍到地里去。 那狼妖化形之后,攻击全靠撕咬和扑打,白忘归素有洁癖,被他如此攻击下,竟有些狼狈,受了些小伤。 他闭关三百年,本是为了修身养性,早日改了暴躁脾气,没想到脾气没变,手到生疏了。 恶斗中,白忘归慢慢找回来了当年热血澎湃的感觉,狼妖的攻击,开始被他全方位压制。 胜利在望,白忘归挑眉一笑:“手下败将,本小爷正缺一个狼皮垫子。” 眼看狼妖就要落败,异变突生,他口中突然喷出一股巨臭无比的毒液,白忘归展开扇子避开毒液攻击。 谁料想,毒液之后,狼妖如万箭齐发般,铺天盖地的喷射出无数粉末来。 猝不及防间,白忘归没能避过,被粉末呛到,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那狼妖却是重新化为狼头人身模样,癫狂大笑。 “白毛子啊白毛子,不枉我扮猪吃老虎一场。你自认聪明,不还是中了我的暗算,我定要将你扒皮抽筋报仇雪恨。” 那狼妖得意忘形间,硕大的脑袋突然滚到了地上。他瞪大着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轰然倒地的身躯,以及无头脖颈中喷出的热血。 白忘归怒极发出致命一击,手中扶剑,单膝跪在地上,抬起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冷笑道:“蠢货就是蠢货,嘴臭就不要开口。” 狼妖不甘心的睁大眼睛断了气,白忘归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拼着最后一丝气力放出狐火,将狼妖尸体点燃。 待狐火在狼妖尸体上肆虐时,白忘归终于维持不住人身,在踉跄之后先是化为了一只六尾巨狐,接着又变成了玲珑娇小,只有猫儿大小的白狐。 先前狼妖散出的粉末,乃是妖族中人人谈之色变的散妖丹。若不提前服下解药,妖修只要沾染一点,体内妖力就会将流水一般飞速散去。 但这散妖丹原料极为难得,本是道派拿来对付妖族的秘宝,白忘归如何也想不到,为何这散妖丹会落入狼妖手中。 要不是白忘归天赋异禀,爆出最后一击将狼妖诛杀,恐怕今日要阴沟里翻船了。 狼妖在狐火焚烧下变为灰烬,浓重黑雾渐渐散去,白忘归在黑雾彻底消失前,敏捷跳跃藏入了假山之中。 黑暗散去,璀璨星辰再次出现在夜空中,符月深呼吸之后,从窗帘缝隙中窥探,庭院中一切如故。 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庭院中所有声音和光线,仿佛都被玻璃隔绝。 白忘归又说什么要把她提起来,扔到房间里,又将门给反锁。 想到这里,符月心情复杂之余,又有些忐忑。 如今风平浪静,她抓紧了水果刀,一步一步移到了门后,隔着门喊道:“白先生,白先生,请开下门。” 符月喊了许多声,客厅里静悄悄的,始终没人回应。 风声虫鸣声,交织着远处狗吠声,一切一如往日,符月松懈下来后,忽觉小腹一紧。 她咬唇憋了一会儿,又试着唤了白忘归的名字,无果之后,只能揣上钥匙,将窗户拉开,打算从里面翻出去。 感谢碧水庄园治安极好,所以小区别墅设计都没有防盗窗,不然恐怕舒安歌要大晚上拨打开锁电话求助了。 窗子修的有些高,符月踩着凳子,吭吭哧哧的爬了上去,低头一看到地面约莫有1.3米的高度。 她在犹豫之后,单手攀着阳台小心翼翼的跳了下去。 双脚安然落地后,符月咧嘴一笑,摆出了一个胜利的pose。 她抬头时猛然发现,对面别墅阳台上,江槐正端着红酒靠在栏杆上,朝她的方向看来。 灯火通明,他眼神中的愕然,清清楚楚落到了符月眼睛里。 她朝江槐点了点头,然后挺直了脊背,迈着优雅的步伐朝前院走去。 江槐把玩着手中高脚杯,眸中露出思索之色,方才103号别墅被黑雾笼罩,似乎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打斗。 但现在别墅突然变得风平浪静,符月又反常的从从窗户中爬出,103号别墅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爬窗子是符月的新爱好?人类的想法太难揣测了。 她和白家老狐狸到底是什么关系,又是否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江槐将酒杯随手放下,转身回了卧室。 第二十五章 丢了一个人,捡到一只狐 从后院小心翼翼绕到前院,符月将手机自带手电筒打开,东张西望试图寻觅白忘归踪影。 他到底去哪儿了?跑车还停在院子里,花园式栅栏门还是她进门时的样子。不像有人出入过的样子。 符月在经过仔细探索后,发现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多了几滴鲜红色的痕迹。 她压抑着心中忐忑,蹲下身子细看,发现这红色痕迹竟然是新鲜的血液。 符月惊了一下,豁然起身,举目四望,耳畔似乎有风声作响。 到底发生了什么,符月有些茫然。小路旁的草地上,洒落着青白色的灰烬,但草叶上却没有留下烧灼的痕迹,空气中亦没有物体燃烧后刺鼻的气味。 难道是白忘归受伤了?符月回头,别墅一楼的门敞开着,客厅中一片黑暗。 想到先前白忘归反常的将她反锁到室内的行为,符月大起胆子,在庭院中进行侦查。 血迹并不是很多,大约隔几米有一滴,符月沿着血迹按图索骥,最终来到了假山处。 星光点点洒在假山前的水潭里,鱼儿好像在星空中游弋,姿态优美可爱。 假山里的空隙,足够藏一个成年男子,符月试着叫到:“白先生,白先生,白忘归,你在里面么?” 没有回音,风呼呼的吹着。 但斑驳血迹,的确是在假山这里消失的,符月在犹豫之后,从旁处拿了一根木棍,再次来到假山处。 如果有受伤的坏人潜伏在假山中,对她的安全也是一种威胁。 符月提着木棒,屏住呼吸朝假山深处走去,待见里面没有藏着人时,长长松了口气。 为了保险起见,符月又往里面走了几步,一个雪团似的东西倏然动了下,吓了她一跳。 符月将灯光照上去,定睛一看,发现那雪团竟然是一只尖耳尖嘴的狐狸,她忍不住呀了一声。 那狐狸不过猫儿大小,浑身雪白,一双猫眼石似的眼睛,在黑暗中绿莹莹发着亮。 要不是它体型很明显是狐狸,符月几乎要将它认作野猫了。 小狐狸毛发雪白,红色的血迹尤其明显,符月终于明白庭院中血迹的来源了。 瞧着它楚楚可怜的缩成一团,符月顿生怜悯之心,轻轻蹲下身子唤到:“小家伙,到姐姐这边来。” 符月眼中“楚楚可怜”的白忘归,尖利的爪子不受控制的从肉垫中伸了出来,眼神中绿光更盛。 这个愚蠢的人类,能不能离他远一点儿! 小家伙和姐姐这两个称谓,让白忘归怀疑,他可能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恩人后代气死的狐狸精。 冷静,镇定,不能挠,她只是一个人类。 符月瞧着雪团似的小狐狸,一动不动的匍匐在地上,以为它受伤严重,又害怕吓到它,于是半跪着朝它移动。 “别怕,小家伙,我不会伤害你的。” 面对符月诱哄的神情和语气,白忘归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接着微微移动身子,朝里面蜷了蜷,表达出他的抗拒。 若是可以,白忘归是想三纵两跃,离开符月的视线,奈何他妖力透支的厉害,移动时四肢百骸如同刀割。 灯光照耀下,符月在遭到小狐狸白眼后愣了一下,她刚才是看错了吧,狐狸怎么会翻白眼。 她又在旁边观察了会儿,确认小狐狸似乎的确没什么力气了,这才慢慢靠近它,伸出手来轻轻抚摸它的小脑袋。 符月轻柔的抚摸,惹得白忘归汗毛直竖,墨绿色的瞳孔发出诡异的亮光来。 “乖,别怕,你受伤了,我给你包扎一下好不好?” 她的语气非常温柔,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透出浓浓的担心,将小狐狸当做孩子一样哄着。 符月的安抚,让白忘归更加炸毛了。往事不堪回首,符家人不分男女,几百年过去了,还是这么容易滥好心。 “嗷,嗷。” “小爷不用你来好心”白忘归发出低吼声,试图将符月恐吓走。 不是白忘归不识好歹,但一想到,他三百年前欠符家的还没还清,如今又要欠下因果,他心里那个悲愤啊。 符月见小狐狸只是嗷嗷的叫着,没有进一步挣扎,不由露出了大大的笑靥:“好啦,我先带你回去,小家伙,假山里晚上很冷的。” 不过,狐狸毕竟不是家猫,担心它野性难驯,符月将外套脱下来垫在地上,将小狐狸包了进去,以免它挣扎时挠到她。 小狐狸很乖巧,抱在怀里暖暖的一团,安分的窝着没有太过挣扎。 白忘归被符月抱在怀中,被她的气息笼罩,一张狐狸脸完全黑了下来。他平素最不喜欢人碰触,而今受制于人,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让他如何不憋屈。 符月抱着小狐狸,出了假山,朝别墅一楼走着,大约走到了一半的位置,她恍然道:“对了,看到小狐狸,把找白忘归的事儿忘了。” 她环顾四周,虫鸣声声,夜色深沉,露水已经重了下来,叹气道:“算了,大半夜的,或许他人在楼上也说不定。” 符月的自言自语,一字不差的落到了白忘归耳中,他伸爪子的冲动再次冒了出来。 找人找的这么敷衍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枉费他先前怕狼妖伤到她,还精心布下结界。 符月抱着小狐狸进门,打开灯后,心中这才有些安定。 客厅里,没什么异常,更没有打斗的痕迹,符月愈发觉得白忘归可能在楼上。 她站在楼梯下,仰头看着二楼,高声喊道:“白先生,白忘归,你在楼上么,在的话应一下。” “” 白忘归在符月怀中,继续他的翻白眼大业,她这叫魂式的找人法,再配上招魂铃,也许能发扬光大。 “奇怪。” 符月将怀中小狐狸放到桌子上,眸中露出疑惑之色:“白忘归人到底在不在楼上,为什么没人答应。小狐狸,你说我该上楼找一找么?” 她眼神澄澈,专注认真的望着白忘归,似乎他如今的形态不是一只狐狸,而是和她一样的人一般。 白忘归实在羞于和符月为伍,索性闭上了眼睛。 灯光下,娇小雪白毛发蓬松的小狐狸显得更加玲珑可爱,符月忍不住又伸出了禄山之爪。 第二十六章 士可杀,不可进宠物店 小狐狸尖尖的耳朵,成了符月袭击的目标,她轻轻揉了下,看到小狐狸打了个哆嗦,不由咯咯一笑。 耳朵遭人袭击,白忘归的心中万马奔腾,恨不得拎起符月的脖子,友好的助她上天。 “哈,小家伙,你怕痒呀。白忘归禁止我上二楼,不过,现在是特殊情况,该不该特事特办。” 符月弯着腰,一脸认真的跟小狐狸商讨着。 白忘归继续闭上眼睛,将身体蜷起来,免得再受符月骚扰。 符月见小狐狸蔫蔫儿的样子,也不忍心再逗弄它,站起身来道:“小家伙,你等一下,我上楼一趟,下来给你处理伤口。” 说到上楼,符月未免有些心虚,但出于对合租人担心,她还是上楼了。 这还是符月入住别墅后,头一次上二楼,她刻意敛了声息,脚步放的很慢,生怕白忘归突然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开启毒舌模式。 二楼一排房门全都整齐的关着,符月试着拉开一扇门,发现没上锁,打开灯后,屋内空无一人。 她逐一的试下去,所有房间都空荡荡的,白忘归不在这里,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凉意从符月脚底爬了上来,像藤蔓一样蜿蜒向上,缠到了她心上。 寂静的夜里,一个大活人就这样不见了,符月肢体僵硬的下了楼。 她可以选择继续催眠自己,但符月不愿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的确非同寻常,从搬入别墅之后,她的人生开始有了新的转折。 符月失魂落魄的下了楼,看到静静窝在桌子上的小狐狸时,心头愁云散去露出笑来。 她走过去蹲下身子,轻声细语道:“白忘归不见了,小家伙,世界好危险,你说我们要不要搬出去。” 白忘归睁开眼睛,嫌弃的望了符月一眼。以她的体质,搬出去后才是真的危险。 如果他没感觉错的话,符月身上对妖魔鬼怪似乎存在着一种特殊的吸引力,而且在不断加强中。 在别墅中,尚有他先前布下的结界遮蔽,若是贸然出去,她在鬼怪眼中就像行走的美味点心。 符月自然听不到白忘归的心声,她在说完话后,转身回卧室,准备拿出医药箱给小狐狸做简单包扎。 当目光落到枕边的木匣时,符月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她还有两天就要生日了,爷爷临终前的嘱托,透过朦胧的泪眼,再次浮现在她眼前。 符月将匣子打开,里面放着几张她儿时的照片,打磨光滑的石梳,还有一块用红绳系起来的八卦玉牌。 “阿月,咳,等你22岁生日后,一定要随身佩戴这枚玉牌。” 这句话,爷爷跟符月说了很多次,临终前特地又强调了一次。 符月将玉牌握在掌心,闭上眼睛回忆着爷爷的音容笑貌,眼眶愈发酸楚。 想到小狐狸还在等着她,符月这才将八卦玉牌重新放到了匣子里。 小家伙不吵不闹,十分安静,一双灵气十足的大眼睛,圆润润水汪汪的睁着。 符月用棉签和清水,小心的为小狐狸擦拭身上伤口,当发现它身上还有四肢,分布着好几个伤口时,心疼极了。 白忘归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符月折腾,只是他身上的伤口,又岂是她手中颜色和味道奇怪又刺鼻的东西能治好的。 他洁白如雪的毛发,被红紫相间的颜色覆盖,白忘归自暴自弃的瘫成一团,连灵魂都缥缈了。 符月忙活了好一阵,上完药后,又给小狐狸四肢上的伤口缠上了绷带。 “好啦,小家伙,你很快就能好起来,变得活蹦乱跳的。” 符月笑眯眯的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又用外套将它包起来,放到了她的卧室中。 考虑到小狐狸可能半夜肚子饿或者口渴,符月又在它面前,放了一小碗清水和面包。 弄完这一切后,符月困意上涌,随便在日记本上写了两句之后,准备洗漱睡觉。 正是夏天,符月洗完澡后穿的十分清凉,白忘归与她四目相对,第一反应就是闭上眼睛。 他可是一只有节操的狐仙,非礼勿视!这种姿色想要勾引他,还是再投一次胎吧。 符月丝毫不知,她清凉的睡衣,被白忘归当做洪水猛兽,临睡前还特地趴在他跟前道了晚安。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符月梦见了爷爷,他还是和蔼可亲的模样,但在梦里,爷爷反复告诉她不要搬出别墅,要相信白忘归。 这是一个蹊跷的梦,符月早晨醒来时,梦中一切仍然历历在目。 为什么爷爷会叮嘱她不要搬出别墅,为什么要让她相信白忘归,这究竟是她的潜意识,还是爷爷灵魂托梦。 不过,眼下符月只有苦笑的份儿,因为白忘归已经不见了。 起床后,符月先跟小狐狸打了招呼,这才到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后,符月换了衣服,仔细将小狐狸身上伤口检查了一下,然而结果很不乐观:“糟糕,伤口好像发炎了。” 昨天还殷红的伤口,今天变成了透着黑色的溃烂,在雪白毛发的映衬下,显得触目惊心。 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但小狐狸只是乖巧的匍匐在那里,叫的不叫一声,符月心疼极了:“很疼吧,小家伙,我带你去看兽医。” 白忘归终于明白何谓心如死灰,他是高贵的狐仙,决不是那些粗鲁的兽医可以染指的! 在他的印象中,兽医就是游走乡间,为各种骡子、马还有猪去势,治疗病瘟的家伙。 他——誓死不从! 符月换好了衣裳之后,又清点了下钱包,决定哪怕透支信用卡,也要将小狐狸给治好。 唯一的问题在于,宠物医院有没有治疗狐狸的经验。 应该有吧,符月一边用纸箱子为小狐狸垫出一个窝来,一边考虑到这年头养稀奇古怪宠物的人应有尽有。 什么猪啊、蛇啊、蜘蛛什么的,养狐狸的应该也有。就算没有,小狐狸也是小动物,兽医至少治疗经验丰富。 将箱子垫好之后,符月将小狐狸小心翼翼的抱到箱子里。 第二十七章 意外之妖 白忘归眼神锐意十足,唰唰的放着小刀子,符月浑然不觉,只一心带着钱包蹬着车子送白忘归去治病。 一个一心为善,热情洋溢的做好事。一个内心绝望,只想待在别墅中做一个安静的狐仙。 符月将箱子固定在后座上,还贴心的加了个小盖子,以免小狐狸被风吹到。 自行车吱悠悠的在路上跑着,天气不错,让人心情也变得轻快了。 明天就是她二十二岁生日,符月有种恍然不知岁月过的感觉。 箱子中,白忘归忍着剧痛,试图用爪子割开纸箱,奈何他深受重伤,爪子软绵绵的使不出力道。 往日可以开山裂石的利爪,如今连纸箱子都划不来,白忘归难免有些气馁。 和风缓缓,符月哼着小曲儿,直到嘭的一声,她车子打了个趔趄,差点连人带车摔倒。 车胎扎破了,符月一脸黑线,好在她箱子困的结实,小家伙没有摔出去。 眼看车轮瘪了下去,符月只好下车,推着车子走,外胎紧贴着轴承,走起来咯噔咯噔的颠簸着。 符月四下张望,瞧着离此处离便利店还有几百米的距离,只能寄希望与便利店能提供补胎业务。 当然,符月也没抱多大希望,毕竟这条路上每天骑自行车路过的,恐怕一把手数不完。 白忘归在箱子里,随着车子一路颠簸着,伤口隐隐作痛,心头更加恼火。 到了处处透着特别的“有家便利店”,符月将车子支到那里,忐忑的猫腰进了商店。 大白天的,店里黑黝黝的,符月刚从光亮处进来,不太适应光线,张望了下没人不由喊道:“请问有人在么,老人家,在么?” 她话刚落,熟悉的咳嗽声响起,紧接着就是一句:“叫魂儿呢,什么事儿。” 货架后面,一张皱巴巴的脸出现,紧接着小老头佝偻着腰,手里拿着蒲扇,从货架中挪出来,还是白大褂大花裤衩。 “老人家,我车胎爆了,您这儿有补胎工具没?” 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符月笑容可掬态度良好。 小老头掀了掀眼皮上的褶子,长长的嗯了一声,将蒲扇搁到一边,弯腰又进了货架。 符月被晾到那儿,只能不尴不尬的笑了笑。 好在小老头悉悉索索一阵后,拿着补胎用的胶水、锉刀还有补胎贴和打气筒出来了。 “多谢您了,让我来拿吧。” 符月不忍心一个老人家拿那么多东西,主动上前搭把手,小老头也不在意,将手里东西都给了符月,转头又去接了盆清水。 补胎这活儿,符月也算有点儿经验,她本想自己动手,但老人家挥挥手,让她站到一边儿去。 “老人家稍等一下,让我把箱子抱下来。” 符月说着话,解开了后车座上绳子,将装着小狐狸的纸箱抱了下来。 怕它在箱子里闷坏了,符月特地将箱子打开透气。 小老头看了毛发色彩斑斓,伤口严重恶化的白忘归,呶了呶嘴,调头补起了车胎。 符月在一旁瞧着,老人家看似做什么都慢吞吞的,但补胎动作极为娴熟,三下五除二就扒出内胎。 然后老人家又用气筒给内胎打气,又把内胎按到水盆里找出了漏气的地方。 弄好这些后,老人家手脚麻利的用锉刀磨平了漏气的地方,涂上胶水后把补胎贴粘上。 “好了。” 小老头把内胎塞了进去,试也不试一下,自信的说了声好了。 “谢谢您啦。” 符月将纸箱子放到地上,拿起气筒打气,突然听到嗷呜一声。 她回头一看,小老头正弯腰瞧着小狐狸,一双浑浊的眼睛,似乎在思索什么。 小狐狸窝在纸箱子里,摆出防备的姿态,发出嗷呜的叫声。 符月怕老人家吓到小家伙,急忙说:“老人家,它胆小怕生人,您别介意。” 白忘归内心&#%,他什么时候胆小怕生人了!这是一只妖啊,还是一只老妖怪,她还傻白甜的补车胎。 让妖怪把她吃了吧,白忘归暗自磨牙,如今他们两个就是砧板上的肉。 他实在太失策了,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竟然没发现,方圆十里内,还藏着一只上了年头的老妖怪。 不,不是藏着,是大摇大摆的住着一只老妖怪。 白忘归敢肯定,要不是对方故意泄露身份,恐怕他今天也感知不到对方竟同为妖族。 小老头嘿嘿一笑,砸吧了下嘴巴,枯瘦的手搭在纸箱子上:“小囡,这狐狸崽受伤的厉害,得赶紧治。” 这还是符月头一次见小老头笑,看他没什么恶意,还关心起小狐狸的伤势来,她也放下心来。 “是呀,可怜劲儿的招人疼,我这就带小狐狸看兽医去。” 小老头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一双浑浊的眼睛难得透出精光来:“你这小囡,老头子在乡下住过几十年,这伤可不是兽医能治的,要用特殊的药啊。” 符月听了小老头的话,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小狐狸的伤口不像普通的发炎,她先前也担心兽医治不了。 “老人家,那您知道,到哪儿能治小狐狸的伤么?” 小老头就等符月这一问,他背着手起身高深莫测道:“我店里有给小狐狸崽治病的药,治不好不收钱。” 听小老头这么一说,符月动了心思,又怕不靠谱,露出踌躇之色。 白忘归在箱子里窝着,已然对符月绝望,陌生人一两句话就能让她动了心思,难道他今日注定要英年早逝了? 他这是狐落平阳,任人宰割,白忘归死死的盯着符月,希望她能聪明点儿。 毕竟眼前老妖怪,似乎还是个讲规矩的妖怪,害人也讲究个你情我愿。 那小老头也不催促,背着手慢吞吞的进了便利店,没过一会儿,他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纸包。 “咳,这是老头子在乡下收来的独门秘药,你买不买。” 药包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符月不自觉的咽起了口水,先前还满心抗拒的白忘归,一刹那间改变立场,恨不得替符月点头。 (喵,来,猜一猜,店老板是什么妖怪,嘻嘻~) 第二十八章 价值千金 很香,真的很香。 但正因为太香了,符月反而不敢轻易做决定。良药苦口利于病,这么香的药包,拿来熏屋子都行了,能治病么。 “老人家,这药怎么用?真的能治外伤,会不会太香了。” 白忘归急的挠心挠肺,又嫌弃起符月的小心谨慎来。 他总算知道什么叫有眼不识金镶玉,这药包里放的可是石桂芝磨成的粉! 石桂芝生长在山间石穴里,似桂树又像石头,生长近千年不过盈尺。 将它的枝条捣碎后,凡人服用可返老还童,对于妖怪来说亦具有疗伤奇效,对于没有鲜少擅长炼丹的妖族来说,这可是人人艳羡的宝贝。 石桂芝最珍贵之处,莫过于它能外用加内服,双管齐下加速内外伤恢复。 有这样的好东西在,白忘归何愁不能早日复原,重振狐仙威风。 小老头白了符月一眼,哼到:“不买就算了,我老松头手里出的药,还没人敢嫌弃过。” 他一脸傲然,连挤在一起的褶子都仿佛透出了自信的光芒。 “嗷,嗷呜。” 白忘归急了,怕符月惹恼了这个深藏不露的妖怪,他又将价值珍贵的石桂芝收了回去。 符月听小狐狸叫的急切,低头看了一眼,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竟从它深绿色的眼眸中看出渴望来。 小狐狸吃力的扭着头,用力盯着小老头手中药包。 小老头气定神闲,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符月觉得小狐狸有灵性,它想要证明这药还是有用的。 “买买买,您老人家误会了,我只是怕不会用。” 符月说着话,正准备掏钱,发现钱包里没多少现金,顿时有些尴尬。 还没等到她发话问价,小老头已经蹲了下来,打开手中药包,将小狐狸从箱子里抱出来,给它的伤口上药。 “不用清洗一下啊?”的问话,在符月舌头上打了个转,最后还是没问出来。 反正药也上了,洗不洗也就那样,小狐狸伤口溃烂那么严重,她只希望药粉能起作用。 白忘归安分的匍匐在地上,石桂芝果然神奇,药粉所到处,清凉感不断蔓延,钻心的疼痛也淡了下去。 昨天煎熬了一整夜的白忘归,在此刻才稍微放松了下来。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透着古怪的小老头没有恶意,否则也不会将如此珍贵的石桂芝用在他身上。 帮白忘归敷了药后,小老头将剩下的药粉连同纸,一起放到了他尖尖的腮边。 白忘归也不含糊,伸出舌头将上面残余的石桂芝舔的干干净净。 符月在一旁瞧着小狐狸聪明伶俐的样子,颇觉新奇,好奇的问到:“老人家,您知道这小狐狸是什么品种么?” 她老家离山村也不远,对狐狸也不陌生,但从来没见过长的这样漂亮,毛发纯白无杂色,还生着一双眼珠的狐狸。 小老头咳了两声,将空了的药纸收了起来,白了符月一眼。 “狐狸就是狐狸,分什么品种。” 这话好有道理,符月竟无从反驳,只能干笑两声。 白忘归在内服外用之后,终于能动弹了,扭过身子将尾巴朝向符月,表达他的鄙视之情。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狐仙大人,竟然问他什么品种,这是对他狐格的羞辱。 “呀,小狐狸能动了,这药真有用。老人家,你这里还有么,我想再买点儿?” 听到符月这么问,白忘归暗道一声孺子可教,尾巴轻轻摇了摇,竖起耳朵听小老头的回答。 小老头不知何时又拿起了蒲扇,蔑了符月一眼:“你当老松头的药是大萝卜,拔了一个再来一个。” 他说话时,余光瞥向白忘归,一副你小子要知好歹的神情。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白忘归低眉顺眼的嗷呜了一声,示意他日后定会回报对方的相助之恩。 眼看蔫耷耷的小狐狸来了精神,符月也不忘感谢小老头:“多谢老人家出手相助,这药多少钱?补胎多少钱?” 小老头手中蒲扇摇啊摇,半闭着眼睛说:“补车胎三块钱,这药嘛,价值千金。” 符月懵了,拿着钱包僵在了那里:“价值千金?一千块?” 一包药粉一千块,这个价格远远超出了符月的预算,让她心情十分凌乱。 “千金,千金是一千块么?” 小老头一副看白痴的目光,让符月心中生出了不祥的预感。 “千金就是千金,搁在平时,老松头的药可是千金难买。” 这比切糕党还狠啊,一千块符月咬咬牙还能掏出来,但要是千金的话——把她卖了能换千金不。 符月手握着钱包,尴尬道:“老人家,您这是在开玩笑吧。” 小老头嘿嘿一笑,弯腰用手指查看了下小狐狸的伤势:“玩笑?别叫什么老人家,叫我老松头就是了,老头儿从不开玩笑。” 白忘归伏在地上,懒洋洋的朝小老头叫了一声,意思是这钱等他伤好之后给。 符月自然不可能叫老人家老松头,她脸涨得通红,捏着钱包半响憋出了一句:“松爷爷,我没有千金” 小老头从地上起身,眼皮掀了掀,将蒲扇往腰里一别伸出手:“三块钱,补车胎的钱。” “啊?” 符月有些惊讶,从钱包里掏出三块钱的同时问到:“那药钱呢?” 小老头接过钱,白了符月一眼:“你拿得出千金?” 符月诚实的摇了摇头,她要是有千金,还能窘迫到骑自行车。 “拿不出,瞎问啥。” 小老头毫不掩饰鄙视之情,弯腰拎着他的家伙什儿进了门,把气筒还有脸盆都放了起来。 符月有些转不过弯儿了,刚才还说要千金,一转眼就一分钱不要了,老人家果真是特立独行。 她蹲下来,将小狐狸重新放入纸箱中,喃喃道:“小狐狸你说,松爷爷跟白忘归是不是远方亲戚呀。” 白忘归不客气的拿爪子拍了一下符月的手,他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才不会跟一棵松树妖是亲戚。 小狐狸精神好了许多,先前溃烂到黑糊糊的伤口,如今露出了红色的血肉,恢复的极快。 第二十九章 到底是公是母 小狐狸软软的肉垫打在身上不疼不痒,符月轻轻捉住它没受伤的小爪子晃了晃,做了决定:“先回家吧,明天看伤口复原情况。” 自行车颠颠儿的又开了起来,符月心里对小老头充满了感激,虽然他说话有些古怪,但心地还是很善良的。 一事不烦二主,小狐狸伤口已经用了药,在还没出效果前,符月也不打算带它去宠物医院了。 一大早上的,符月在路上跑了个来回,刚好轮到保安小胡在值班,朝她乐呵呵的笑了笑。 进了碧水庄园大门,符月累的出了一身薄汗,下了车子后推着走。 大约走了四五十米,穿着一身运动装的莫羽迎面跑了过来,素面朝天唇红齿白,天然婀娜风韵。 符月还没打招呼,莫羽先停了下来,侧过脸瞧着她车架上的纸箱子问:“里面是你的宠物?” 白忘归要躁了!他就不信这个活了几百年的鬼修,瞧不出这是他的真身来。 一个个真是欺负到他头上来了,生气归生气,碍于形势所迫,白忘归硬生生压住了这口气。 “莫小姐气色真好,哈,不是我的宠物,是我在别墅中偶然发现的小家伙。” 符月一边感叹莫羽耳力眼神儿真好,一边向她解释。 莫羽停下了脚步,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如冰山雪莲绽放,硬是把同为女子的舒安歌惊艳了。 “我能看一眼里面的小东西么?” 她声音轻灵动听,如金玉相撞,美目盼兮让人难以拒绝。 符月将车子支到原地,小心将纸箱子上的绳子移开了些,露出了里面毛发略显斑驳的小家伙。 莫羽往前靠了一些,黑玉似的眼眸宛若深潭,白忘归如临大敌,竖起毛发紧紧盯着莫羽。 “那个,小家伙受伤了比较敏感,最后不要碰它。” 美色当前,符月不忘叮嘱莫羽。 莫羽将白忘归好生打量了一番,抬眸道:“很有灵气的小狐狸,好好养着,与你也算有缘。” “嘻嘻,小羽毛说的不错。月月把小狐狸养好了,再来一出白狐报恩记就完美了。” 江槐充满调侃的声音响起,符月吓了一跳,回头看他人已经走到了跟前。 恐怕也只有江槐这样促狭的性子,喜欢悄无声息的走路,将人吓一大跳。 他话扯的没边儿没沿儿,符月不知道怎么接,只能打哈哈一笑而过。 江槐对小狐狸的兴趣,明显比莫羽要大,他将一张俊脸凑的极近,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符月在一旁瞧着,江槐没有动手动脚,她也就没阻止。 白忘归拱起身子,猫儿石一样的眼睛,透出摄人的光亮,与江槐进行对视。 “别激动,我和小羽毛跟白佳人是老邻居了,对你没恶意。大家邻里一家亲,以后相亲相爱一家人,哈哈。” 江槐的声音在白忘归耳边响起,他瞧着符月浑然不觉,知晓江槐这是刻意避开了符月。 白忘归重伤未愈,由不得他做出选择,只能板着一张尖尖的狐狸脸点了点头。 太阳越来越大,符月被晒的脸颊发烫,又不好名言提醒江槐和莫羽,只能拿出手帕擦脸。 江槐在和白忘归隐秘沟通之后,直起腰来朝符月笑了笑:“小狐狸很可爱,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千万别客气,找我和小羽毛都可以。” 他说完后,手插着牛仔裤口袋朝莫羽挤眉弄眼:“是吧,小羽毛。” 莫羽看也没看江槐一眼,朝符月淡淡一笑。 “江槐说的没错,大家邻里一场莫要太见外了。” 在十天之前,符月绝对想不到,有朝一日,活跃在荧屏一线的大明星,竟然如此和颜悦色的和她讲话。 面对素有冰山女神之称的莫羽示好,符月唯剩点头傻笑的份儿。 直到江槐和莫羽先后离开,符月才大梦初醒一般,将纸箱子放好,跟小狐狸说:“小家伙,你说莫羽的粉丝要是知道,她私下如此平易近人,会不会激动的尖叫。” 白忘归:“” 他可以拒绝和愚蠢的人类沟通么? 明星不就是戏子,一个几百年的女鬼跑去做戏子就够奇怪了,没想到那些凡人直接将她捧上天。 当初那些辛辛苦苦的为自己开庙塑像,借此获得人间香火愿力的人,在看到莫羽后大概会后悔的痛哭流涕。 白忘归实在想不明白,才三百年的功夫,人类怎么像变了个物种。 不但穿着打扮的变得妖里妖气伤风败俗,而且一个个有了顺风耳千里眼,还能飞天遁地,比妖怪还要神通广大。 重新回到103号别墅中,符月将自行车停好后,将纸箱子抱到了客厅中。 她先从冰箱里拿了瓶饮料,喝了几口后,将饮料放到桌上,把小狐狸从箱子里抱了出来。 “咦,伤口又好了些,这药真厉害。哎,松爷爷那里药再多点儿就好了。” 从上药到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小狐狸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也难怪符月为之惊叹。 她瞧着小狐狸慵懒的伏在桌子上,狡黠一笑,伸手朝小狐狸后腿抓去:“让姐姐瞧瞧,小家伙是公是母,嘿嘿。” 白忘归头上拉起警钟,嚯的一下跳出老远,忍着伤口处的疼痛,龇牙咧嘴的朝符月叫着:“无耻!竟敢调戏本大爷。” 当然,落在符月耳中,只剩下嗷呜的叫声。 符月没想到小狐狸动作这么大,手停在半空中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吓到你了,我就是想看看你性别,别怕呀。” 白忘归又往后退了一步,摆出宁死不屈的架势来。 符月讶然发现,小狐狸灵性十足,她竟然能从它的眼神动作中,猜出它的情绪和表达的意思。 闹了这一出,符月也没再强行查看小狐狸性别,准备了些食物和清水,试图讨好小家伙。 今夜凌晨就是她22岁的生日了,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小狐狸陪她一起过生日,符月可不想惹小家伙生气。 (喵,书可能有点儿慢热,哈哈,不过女主也会修行哒,么么哒大家!) 第三十章 新鲜出炉掌门人 往事如烟,黄昏的光影,将别墅笼罩在淡淡的霞光中。 符月在庭院里散布,心情就像碧绿的爬墙虎,葱葱茏茏的爬了满心。 又是一岁了,她的人生好像一列脱轨的火车,正朝着不了预测的方向飞驰着。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符月拿出手机,看到那串熟悉的数字时,心情有些复杂。 是秦风——她的前男友,就算删去了联系人,符月也能认出这串号码来。 上次的尴尬,足以让符月对秦风敬而远之,她也无所谓达成某种无意义的和解。 她将电话掐断后,秦风又锲而不舍的打了过来。 符月叹了口气,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月,最近过的还好么?对不起,明天是你的生日,我就在你的楼下。” 秦风的声音温润低沉,正如他本人般,令人如沐春风。 当初符月接受他的追求,也正来源于他让人无法抗拒的温柔,带来的恍惑和触动。 “我已经搬家了,还有以后请不要联系我。” 符月本以为她会对秦风有所怨恨,没想到,她能用如此平淡的语调,说出不再联系的话。 掐了电话后,符月将秦风的号码拖入了黑名单。 电话另一头,秦风听到手机传出的忙音后,一脸诧异,再打过去时,语音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秦风神色微恼,被断然拒绝的尴尬,让他的骄傲和自尊受到了打击。 这些日子秦风被钟雅纠缠不休,他也的确鬼迷心窍过,但事实证明,钟雅水性杨花根本不是过日子的人。 他后悔了,特地挑在符月过生日的时候来道歉,她是一个善良稳妥的女生,一定会原谅他的。 秦风怀中抱着一大束玫瑰,自我安慰符月可能是因为他这段时间冷落她生气,这才挂了他的电话。 直到上了楼,符月先前住的房子大门紧锁,上面贴着房屋出售字样,秦风才相信她是真的搬走了。 强烈的失落感涌上心头,秦风从来没想过,那个一直默默陪在他身边,总是笑容灿烂的人,就这样决绝的离开他了。 秦风的失落,符月听不到也看不到,离午夜十二点越来越近了。 她将客厅简单打扫了一下,然后把小木箱抱了出来,等待22岁生日的来临。 白忘归百无聊赖的趴在冰箱上,俯瞰着忙忙碌碌的符月。 石桂芝的神效不是盖的,他外伤愈合的速度远超白忘归的预计,只是内伤进展有些慢。 能自由行动后,白忘归不愿待在桌子上,选了一个高地趴了上去。 等待过程是漫长的,符月干脆趴在桌上打了个盹儿。当午夜的钟声敲响后,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灯光从复古的吊盏倾泻而下,符月整个人笼罩在昏黄的亮光之下。 她伸了个懒腰,双十合十念念有词:“祝我生日快乐,找到一份好工作,早日还清债务,朋友们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睁开眼后,符月拍了下脑袋,重新闭上眼加了一句:“也希望白忘归早点儿出现,不要出什么意外。” 意外听到自己名字,白忘归目光朝符月扫去,一个人在午夜过生日,真是凄凉又古怪。 她许的愿望太简单,白忘归心道可惜,若她这愿望拜托他来实现,他也能早点儿摆脱因果了。 许愿结束后,符月将箱子打开,小心翼翼的拿出玉牌,朝脖子上挂去。 爷爷临终前的嘱咐,她从来不敢有半点懈怠。 冰凉的玉牌贴在锁骨处温热的肌肤上,好像贴了一块冰,符月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然而八卦玉牌越来越凉,凉到符月被冰的刺痛,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扯玉牌,没想到锁骨上空无一物只剩下晃悠悠的红绳。 玉牌呢?符月神色茫然,低头看了眼,地上什么也没有。 透骨的凉意仿佛要钻入骨髓中,符月目光移到了锁骨上,一块八卦形状的烙印在她锁骨之间若隐若现,闪动着银色流光。 超自然现象,引得符月睁大了眼睛,几乎怀疑眼前这荒谬的景象来源于她的幻觉。 白忘归在流光闪动着,眯起了眼睛,将脊背拱了起来,强烈的危机感朝他袭来。 那块中封印着道家的东西,白忘归依稀想起,符家似乎出过一两个道士。 但那一两个道士,在三百年前的白忘归瞧来,也只能称的上徒有虚名四字。 符月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威压感,让白忘归十分忌惮。 疼痛感密密麻麻,细细碎碎的涌入符月四肢百骸中,她咬着唇,眼前景象开始恍惚。 好一阵后,疼痛感终于慢慢退去,符月脑海中却多了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 准确来说,那些记忆应该叫做传承。 符月闭上眼睛,感受着脑海中纷繁复杂种种文字和符篆,这门功法叫做玄符真经,隶属于清微派。 于是她在二十二岁这天,莫名其妙的成为了清微派第三十二代掌门人,符月呆若木鸡。 还能愉快的做个普通人么,清微派法门有阴阳、五行、六壬、奇门、神符、秘咒、罡令、禹步、假形、解化。 看起来非常复杂,但大部分符月现在只能看到一个名字,她脑海中的玄符真经只有最基础的部分。 按照传承中的说法,这是为了防止修习者太过急功近利,导致走火入魔。 符月心乱如麻,前不久她还腹谤孙玄清是假道士,如今她一不留神成了女道士。 这一重磅生日礼物,砸的符月半天回不过神儿来。 更重要的是,她还拒绝不了,因为符月在获得了传承的同时,被告知了一个消息。 她是传说中的纯阴灾厄体质,若不修炼玄符真经进行化解,活不过二十四岁。 开什么玩笑。 符月一脸失魂落魄,她爱生活爱劳动,一心一意建设社会主义,好端端的五讲四美好青年,怎么就开始生命倒计时了呢。 在客厅中呆坐了近一个小时,符月终究接受了这一不可思议的事实。 天无绝人之路,灾难和化解之法一起降临,她还会怕了不成? 呜符月心底哀嚎,她还真有点儿怕啊。 “嗷!” 令人心悸的气息散去,白忘归从冰箱上,几个纵身跳了下来,落到符月面前。 第三十一章 引气入体的X种方法 白忘归墨绿色的眼珠里,闪烁着深邃的光泽,他优雅的扬起脑袋,脖颈间松软的毛发像是华丽的围脖。 符月黑白分明的眼眸深处,泛着浅浅的冰蓝色,一人一狐就这样深沉对视着。 最后符月噗嗤一笑,亮如秋水般的眼神中漾起笑意,惊破了那层浅浅的冰蓝。 “小家伙啊,我有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白忘归爪子在桌子上拍了下,鄙视的眼神甩了过去,蓬松的尾巴往身上一搭,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符月伸手去摸小狐狸尾巴,被他轻巧躲过也不以为意,她笑了笑双手撑着下巴说:“好消息是我正式成为清微派第三十二代掌门人,坏消息是不好好修炼,我可能看不到二十五岁的太阳了。” 说到这儿,符月揉了揉脸,略带疲惫道:“对了,还有一个附赠任务,那就是弘扬清微派。” 她说的有气无力,白忘归瞬间来了精神,清微派三个大字,在他脑海中闪闪发亮。 天道好轮回!在一千多年前,白忘归记得家中一位前辈,曾在清微派做护教神兽。 后来前辈随当时的掌门白日飞升,他们这一支修习的功法,便来自那位前辈的传承。 故而白忘归这一支主修正道,鲜少像其他同族人一样,靠着美色迷惑世人盗人真元,或者造下杀孽,寿终正寝或者飞升的狐仙占多数。 因果如山,白忘归这一支一直对清微派心怀感激,多年前也曾肝胆相照过。 后来清微派式微,渐渐断了传承,白家遗憾之余,转而将这份感激扩散成了对道门的尊重。 上次孙玄清一口一个降妖除魔,白忘归也没出手收拾他,正是这个原因。 如今符月突然自曝成为清微派掌门,白忘归总觉得他似乎落入了天道布下的大坑里,而且还是一环扣一环。 清微派,符家,纷纭思绪齐齐涌入白忘归脑海,他有气无力的伏在了案上。 符月在平静下来后,打开手机,看到朋友们的祝福后,心中淌过暖意逐一进行回复。 回复完消息后,将近凌晨三点了,符月揉了揉眼睛,跟小狐狸说了再见,打了个哈欠后洗漱睡觉。 只要不是天塌了,明天的太阳都会照常升起。 关了灯,客厅漆黑一片,白忘归眼睛在黑暗中发出绿色的光芒,他再次跳到冰箱上,陷入深沉的思考。 天亮了,符月睁开眼后,稍微一动念想,玄符正经赫然出现在脑海中,昨夜的一切不是梦。 符月伸手掐了下脸颊,给自己打气:“加油,没有什么跨不过的坎儿,爬也要爬过二十五岁!” 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生命突然进入倒计时,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两年时间,从一个半唯物主义女青年,转变成画符卜卦的道士,符月心情还是有点儿方张的。 虽然有玄符真经在,符月对修炼还是一头雾水,什么丹田什么引起入体,什么结成金丹,她唯一接触这些的不过是网络。 想到这里,符月换上睡衣,登陆起点某文网,搜了一些仙侠认真看了起来。 小命最珍贵,为了她的大好人生,符月一定要认真体会了解,如何踏上修真之路。 符月先挑了几本都市修真的,看到女主要么废柴逆袭,要么重生虐渣,金手指一开,一路碾压妖魔鬼怪和坏人,让人大快人心。 她看的津津有味热血沸腾,一眨眼几个小时过去了,符月蓦然发现,这些对她的参考意义似乎有限。 大部分修真里,女主都会有个不显山不露水,却隐藏有上古传承的师门,或者有一个修为高大没朋友的男主保驾护航。 更重要的是,那些女主一个个天赋异禀,各种功法拿到手中,快则几分钟慢则几天,定能融会贯通。 符月哀嚎一声,放下手机,在客厅中来回踱步。 她是蠢呢,是蠢呢,还是真的蠢呢,符月用手指敲脑袋,试图将自己敲的聪明点儿。 白忘归眼神睥睨的俯瞰着符月,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修真,什么是修真,我要不要盘腿坐好找找感觉?” 符月自言自语着,跳上沙发,闭上眼睛,一脸认真的盘腿坐了起来。 好一会儿,她又垂头丧气的睁开了眼睛,蔫耷耷的抱怨:“气在哪里,引气入体,是让我大口大口呼吸么?” 她说完话后,大张着嘴巴,使劲儿往肚子里吸气。 白忘归简直已经不忍直视了,他将脑袋移到了窗外,反复告诉自己,符月的蠢不是一两天,他要淡定一定要维持高冷的姿态,不能笑场。 吸了好一会儿气候,符月没能引气入体,反而一声声的打起了嗝儿,完全停不下来的节奏。 符月揉着肚子,倒了好多开水,这才降低了打嗝儿的频率。 白忘归从未见过,悟性如此差的凡人,他怀疑若是到了结金丹的时候,符月会不会去买两个金属球吞到肚子里。 折腾了好一番后,符月抱着热水瓶,一脸生无可恋的歪在沙发上,脑袋朝下腿朝上搭着。 这姿势,亮瞎了白忘归的眼睛,他终于忍不住从冰箱上跳了下来,站在桌子上嗷呜了一声,试图提点符月。 符月头朝下腿朝上,歪着脖子看小狐狸,露出一脸智障的笑容:“小家伙,你无聊么,等姐姐我修成大道,带你一起闯荡修真界。哈哈,你可以做灵宠。” 她笑的有些癫狂,白忘归被灵宠两字刺激的磨爪子,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一只眼神凌厉的小狐狸,在符月眼中,萌出了新境界,她捂着肚子继续为自己的奇思妙想高兴着。 白忘归干脆将脸撇在一边,不再搭理她。 他算是看明白了,符月在人前人后根本就是两个人,人前害羞胆怯喜欢多管闲事儿,人后就是话唠,自言自语都能说上半小时。 符月浑然不知,她隐藏极好的真性格,被白忘归扒的一干二净,此时此刻,她正在思索到底该如何修炼。 (要不今天加一更?大家夸夸陵子呗) 第三十二章 修真也搞年龄歧视 “引气入体,心为神明之府,变化之道由焉。神不离气,气不离神,呼吸相含,中和在饱。不搬运,不可执著。委志清虚,寂而常照。” 符月认真念诵着,脑海中的修行提示,但这些字拆开她全都晓得,聚在一起却不知有何深意。 反复念诵数遍后,符月眼神一亮,朝着小狐狸嘻嘻一笑,沾沾自喜道:“我明白了,道法自然,想要沟通天地,当然要到庭院中去。” 她行动力十足,一个鲤鱼打挺直起来了身子,穿着睡衣和拖鞋就要往外冲。 冲到一半,符月恍惚觉得这身行头有些不雅,回房换了衣裳后,脚步轻快唇角挂着神秘的微笑,走出了别墅。 白忘归目送着符月出门,在经过短暂思考后,跳下了桌子,跟着出了门,他倒要看看符月到底能蠢到什么地步。 天光明媚,符月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找了一块儿绿茵茵的草地,神神叨叨的坐了下来。 风吹草动,两只黄鹂鸣翠柳,没有白鹭上青天,隔壁隔壁的别墅里好像有狗在叫。 符月眼睫毛颤了颤,眼皮动了动,隔了一会儿,还是睁开了眼睛。 为什么闭上眼睛后,天地万物都往她耳朵里跑,说好的凝神静气抱元守一呢。 这不科学! 符月长叹了口气,准备从地上坐起来,结果发现了一件尴尬的事儿——她腿麻了。 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沉甸甸的,在她试图活动时,又开始酥酥麻麻的痒着,这酸爽体验,符月好久没经历过了。 沟通大自然什么的,只能往后推了,符月目光落到了假山上,新主意诞生了。 网络里,女主们修炼都不走寻常路,大多数时候会寻找一山清水秀的高地。 假山也算山?水池也是水吧?符月自认福灵心至,挽起袖子,吭哧吭哧的爬起了假山。 白忘归甩着尾巴,跟着符月一起上了假山。以防她作大死,一头从假山上栽下去时——他不能近距离围观。 符月手脚并用的爬上山,豪气顿生,低头瞧见小狐狸卧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眉开眼笑道:“小家伙,你也跟着来啦,我这次一定可以引气入体的!” 回应符月的,只有一个懒洋洋的眼神,但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什么浩荡长风,什么天地之巅,全靠想象,符月幻想自己正坐在绝顶之上,感悟天地灵气。 但这次,她坚持了不到三分钟就败退了,因为假山凹凸不平,想要维持打坐的姿势实在太艰难。 符月小心起身,毫无形象的揉着屁股说:“硌死我了,我的屁股呦。” 白忘归嫌弃的远离符月,他从没见过,说话如此粗鄙的人,竟然将那什么挂在嘴边。 引气入体不成,符月从假山上爬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后,脑海中灵光一闪,再次诞生了新想法。 “孙玄清,对,打他的电话。他好歹是个半吊子道士,对修炼的事儿,一定知道一些。” 如果孙玄清知道他被符月称为半吊子道士,一定会祭出他的桃木宝剑,与符月大战三百回合,以维护他道家正统的地位。 符月信心满满的进了屋子,将孙玄清的名片翻了出来,按照上面提供的联系方式将电话打了过去。 “欢迎致电金山派孙玄清道长,卜卦问吉、寻龙点穴、捉鬼除妖,更多业务请当面详询。” 接地气又与时俱进的彩铃,让符月有些忐忑她的决定,孙玄清真的靠谱么? “你好,这里是金山派孙玄清。” 电话接通了,孙玄清声音充满了10086客服般的敬业感,符月清了下嗓子:“你好,我是符月,上次地铁里,你塞名片那个。” 碧水庄园中,孙玄清被打出去的事儿太丢人了,符月体贴了避过了他这桩糗事儿。 听到符月的声音,孙玄清立马变得热情:“原来是符姑娘,敢问是家里闹鬼了还是有妖怪作祟,我给你的平安符有没有用上?” 孙玄清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符月呃了一声,手指无意识的在手机背部滑动着,不太好意思的开口。 “孙道长,冒昧打扰一下,我最近对修道比较感兴趣,能不能请教您一些引气入体方面的知识?” 符月跟孙玄清称不上有什么交情,仔细想想,两次见面还都闹得挺不愉快的。 但病急乱投医,目前她也只能找孙玄清了解一下相关知识,万一瞎猫撞上死耗子,找对人了呢。 孙玄清那边嘈杂声不断,他听了符月的话后,明显顿了下,惊讶道:“想必符姑娘深受妖邪困扰,竟决定自己修道。只是还望姑娘三思而后行,吾等师兄弟,无不幼年开始学道,您的年纪恐怕” 听到修道还要看年纪,符月深深感觉受到了歧视,笑容僵到了脸上。 “年纪大了,真的没办法修道么?” 但为了小命考虑,符月不能放弃,又追问了一句。 孙玄清没想到符月道心如此坚定,深受感动激动回到:“没想到,孙某区区之身竟能打动符姑娘向道之心。圣人有云,朝闻道夕可死矣,何时学道都不晚。” 符月咽了咽口水,朝闻道夕可死矣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但她的目地是长命百岁的活下去啊。 还没等符月回话,孙玄清又是一串话砸了过来:“符姑娘,既然你向道之心如此坚定,孙某愿尽绵薄之力。” “多谢孙道长,请问您何时有时间,约在哪里见面?” 符月瞧见一丝光亮,心情也轻快了许多,趁机跟孙玄清约起了时间。 孙玄清豪爽一笑,不假思索道:“刚好明天上午,碧水庄园有业主请我过去看风水。待我看完风水之后,符姑娘若是有空,可以见上一面。” 正在为引气入体纠结的符月,听到孙玄清明天就来,再次感谢道:“麻烦您了孙道长,让您受累了。” “缘由天定,孙某立志降妖除魔弘扬道法,符道友既然有心于此,何须太顾拘理。” 两人文绉绉的道了别后,符月只觉得舌头打转,快不会正常说话了。 (虽然大家没夸陵子,还是加更了) 第三十三章 风水它不是风风水水 结束通话后,符月手指在桌子上,一圈一圈的点着,无意识的勾勒出八卦的形状。 白忘归方才竖起耳朵,屏息聆听,听出符月似乎在用那个叫手机的玩意儿,给孙玄清打电话,请教修真之事,不由暗自嗤之以鼻。 嘲弄之余,白忘归又为清微派惋惜,当年清微派名扬中土,何等风光,如今竟然传到了符月手中——真是苍天无眼。 若清微派开山祖宗瞧到有朝一日,清微派掌门人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恐怕会气的从墓穴里跳出来。 明天上午孙玄清才会过来,修真重要,工作更重要,一想到每个月压在身上的债务,符月就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她将手机拿出来,登陆招聘pp,又开始了她的求职之旅,盼着能早日找到一份还算安稳的工作。 相比起修真振兴清微派这种虚无缥缈的事儿,目前符月眼中,柴米油盐才是主旋律。 白忘归有些无聊,符月一直在戳那个会发光的小东西,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时而狡黠有光。 他维持着卧在屏风上的高难度动作,进入了思考狐生模式。 符月成了清微派掌门人,符月是当年救了他一命的符家后人,符月前不久在他受伤时帮过他一次。 符月,符月,自从出关后,他遇到的一切,都跟符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想要彻底解开两人之间的羁绊,尤为困难,想到这一点后,白忘归目光再次落到了符月身上。 她正在专心致志的用纸和笔记录着什么,纤巧的下巴,巴掌大的小脸,清秀的眉眼,瞧不出半点纯阴灾厄体质的样子来。 生为纯阴体质的女子,多容颜倾城,一颦一笑散发着难言魅惑。 如符月这般小家碧玉的模样,白忘归实在看不出,到底哪里倾国倾城了,难道是蠢的? 忙完投简历事儿后,符月又开始折腾起引气入体,奈何仍旧一无所获。 符月天生乐观,擅长苦中作乐自我安慰,只在临睡前消沉了半小时,第二天早晨起来又生龙活虎的吸取天地精华了。 白忘归冷眼瞧着符月在庭院中,跳大神似的动作,很想在她脑门儿上贴到符,来一个诸邪退散。 大约九点多的光景,符月电话响了,她扫了一眼联系人,笑容满面的接了:“是孙道长啊,早上好,您已经到了,噢噢,我明白了,谢谢。” 另外一个蠢货又来了,白忘归在心中挑剔的给孙玄清下了个评价。 “小家伙,姐姐要忙正事儿去了,你要看好家,乖乖的呦。” 符月已经完全放弃了给小狐狸一个温暖的爱抚,因为随着它伤口的复原,小狐狸行动愈发敏捷,她连小家伙的尾巴都碰不到了。 又是一辆豪车停在别墅前的路上,车窗摇开,孙玄清穿着赭黄色的道袍,胸前画着硕大的八卦,高深莫测的朝身边老板模样的人说:“商总,这就是我那位朋友。” 符月矜持的笑了笑,向孙玄清还有商总问了好,司机打开车门下来,替符月拉开了后面车门。 她还没绕到另一侧,一道白影先冲了过去,吓的司机往后退了两步。 “抱歉,惊到您了。这是我养的小狐狸,不会咬人的。” 符月有些尴尬的解释,小狐狸已经泰然自若的卧在了轿车中,司机礼貌性的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坐在前排的商总,倒是回了头,饶有兴致道:“孙道长的朋友果然特别,连宠物都养的与众不同,这狐狸通体纯白瞳孔颜色与众不同,有几分像雪域稀有的雪狐。” 被人一口一个狐狸的叫着,白忘归将尖尖的耳朵竖起,将脸朝向窗外。 “哪里,哪里,机缘巧合而已。” 符月干笑,小狐狸是受伤时被她捡到的,她没有将它当做宠物的意思。 万物皆有灵,人类既然不喜欢被豢养,小动物也不会想被禁锢在方寸之地。小狐狸如此灵秀可爱,在它伤口彻底好之后,符月会将它放归大自然中。 孙玄清目微瞑,似在沉吟,又似在入定,除了车刚停时说了一句话,后来没再开口。 反而商总频频回头,目光在小狐狸身上流连,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汽车一路驶入碧水庄园最深处,商总的别墅买了没多久,这一片别墅属于第三期,与符月现在住的别墅,设计上虽然有区别,但依然是奢华风。 商总下了车后,恭敬的将孙玄清请下车,一口一个孙道长,俨然将他当做世外高人。 果然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孙玄清这么一打扮,立马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任谁也不能将他和神棍联系在一起了。 小狐狸跳下车,步履优雅的跟在符月身后,随着众人一起进别墅。 孙玄清手中托着罗盘,先站在大门前,掐指算了一算,朝商总点了点头:“总体还算不错,随后我为你请两道镇宅、旺财符。” 听到孙玄清要给自己画符,商总眉开眼笑连连道谢。 符月没见过人看风水,一路跟在孙玄清身后,瞧着他这里看看,那里望望,倒觉得十足新鲜。 孙玄清谈起风水来头头是道,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味道,符月听着听着,隐约跟脑海中的玄符真经对上了号。 看来孙玄清还真不全是浪得虚名,符月有些惭愧她之前先入为主,将孙玄清当做骗子的事儿了。 庭院中需要改动的地方很少,但凡这种豪华别墅,在修建过程中,施工方也是很重视风水的。 白忘归一路跟着众人,听着孙玄清的讲解,对他有了几分改观。看来这个蠢道士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在风水堪舆之上,还有那么一点见解。 待进了玄关之后,孙玄清停下了脚步:“这里需要挂风水物件开运,我观别墅中气运不错,挂一个开过光的玉鱼就行了。” “多谢大师指点,商某记住了。” 符月抬头望向孙玄清指的地方,心中思量着,她要不要也在住的别墅中,挂上一个风水物件,将她的霉运冲一冲。 (那啥,有谁给陵子发红包了么,怎么收场哗的一下涨了那么多,不科学呀,快举手!) 第三十四章 随缘到底随什么 商总一直小心赔笑,孙玄清始终保持高深莫测的形象,在别墅中四处勘察,时不时的提出一些整改意见。 符月在一旁听着,所谓风水堪舆之术,倒也没她想象中那么复杂。许多东西,在孙玄清点拨之后,符月隐约也有些领悟了。 比起引气入体这种玄而又玄,近似于虚无缥缈的东西,好不容易碰到了稍微理解的风水术,符月简直要感动的热泪盈眶。 小狐狸优哉游哉的随着众人在别墅中移动,既不离人太近,也不刻意远离,商总对它是赞不绝口。 面对夸赞小狐狸依旧高傲,看都不看商总一眼,符月觉得她大约捡到了一只有个性的白狐。 孙玄清将商总的别墅里里外外走了一遍,对别墅内布局进行了微调,大的改动则嘱咐商总随后进行,且告知他何处应该摆风水物件,何处应该贴符篆。 商总为防止遗忘,亲手拿本子记下还不放心,待孙玄清将要离开时,他特地送上大红包的同时满脸堆笑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不知孙道长何时有空,待别墅整修好之后,大驾光临寒舍喝杯茶。” 孙玄清一脸正气的接过红包,不置可否道:“随缘吧。” 这么一个敷衍了事的回答,却让商总笑容愈发灿烂。对他们这些做生意的人来说,不怕风水大师收钱,怕的就是对方不收钱。 “孙道长待会儿是回道馆中,还是去别处?我让小邢送你。” 孙玄清低沉的嗯了一声,慢条斯理的说:“不急,我还要到103号别墅中一趟,或许下午才能离开。” “也好,孙道长什么时候要走,打声招呼就行了。” 商总全程态度良好,有些颠覆符月的认知,在她印象中,道士还有风水术什么的,都只存在传说中。 符月属于半唯心主义,以前只以为妖魔鬼怪可能真的存在于某个角落中,如今发现道教传承未曾断绝,她心安了许多。 好歹,她不是孤军奋战了,还有什么多同行一起并肩作战。 即将离开别墅时,商总到底没忍住,向符月开了口:“符小姐是吧,商某十分喜欢您的爱宠,不知您是否愿意割爱,价钱好商量。” 符月楞了下,尴尬道:“不好意思,我家小狐狸不卖。” 原本弓起脊梁,怒火炽盛的白忘归,在听到符月不卖二字后,决定原谅了她用了“我家”二字。 符月的拒绝,让商总有些遗憾,他目光灼灼的望着小狐狸,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只要您愿意割爱,我愿出十万块。” 花十万块买一只狐狸,这句定是土壕手比,符月心中不由咋舌,但仍然摇头道:“谢谢,但无论多少钱,我都不会卖小狐狸的。” 孙玄清将手背在身后,淡淡来了一句:“万物皆有灵,商总和小狐狸没有缘分,若是苛求,恐怕会沾染因果。” 商总原想买了小狐狸,好好养一阵儿后,拿去送给大客户家的女儿联络感情。 如今听孙玄清这么一说,唬的他打消了这个想法。万一小狐狸真的有灵性,他强求来之后,弄的家里鸡飞狗跳就得不偿失了。 司机小邢开车将符月还有孙玄清以及小狐狸送到了103号别墅后,又调转车头离开。 待司机走远之后,孙玄清松了松衣领,神秘兮兮道:“符姑娘,我观你左邻右舍妖灵之气愈发猖獗,不如我们趁机潜入其中,降妖除魔可好?” “啊?” 符月脸上表情像是打翻了染料铺,五颜六色甚是好看,她怎么也想不到,孙玄清对于降妖除魔的执念如此深。 她下意识的左右看了一眼,眼看江槐还有莫羽都没在附近,这才放下心来,小声提醒道:“孙道长,降妖除魔之事需从长计议,我们能不能改日再谈。今天,我想请教您一下如何引气入体。” 孙玄清闻言,沉吟之后点头应到:“也是,符姑娘目光长远让人赞叹。这妖邪本事不小,若是打草惊蛇恐怕不好收场,依你之见再好不过。” 白忘归轻飘飘的斜了孙玄清一眼,就凭他的本事,还想收了莫羽和江槐,简直是痴人说梦。 符月见孙玄清改了主意,七上八下的水桶终于落了地。 “请进,家里地方大,也没怎么收拾,请见谅。” 孙玄清踱步进了门,眼睛哗的一亮,职业病犯了,他兴冲冲的跑到假山处,将水池还有假山看了一遍,赞道:“这风水局布置的不错,一看就是行家。这家人一定兴旺发达,不知我猜对了没有?” 符月将孙玄清往客厅请,听他这么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邢律师提过了,白家人丁凋落,白佳人前辈离世之后,膝下无嫡系血脉,这才将家产交给白忘归继承。 但她要是这样明白说了,岂不是当场打了孙玄清的脸,故而符月含混其词到:“我只是在别墅中借住,主人家的事儿不太清楚。” “原来是这样,这里运势极好,普通人在这里住久了,不仅身体安康而且还能逢凶化吉。” 符月将脸别了过去,心中认命,她大约不是普通人了,所以才会麻烦缠身。 白忘归先一步越过二人,轻松用爪子开了门,进了客厅之中。 符月见小狐狸跳到屋里,怕它不小心挠坏了墙上的名画,于是转脸对孙玄清说:“孙道长,先到客厅里坐坐吧,风水这方面我不太懂,以后你可以慢慢说。” 孙玄清也是见猎心喜,被符月这么一提醒,仙风道骨的挥了挥衣袖:“也罢,符姑娘既然对修道有兴趣,孙某也就厚着脸皮指点一二吧。” “多谢孙道长。” 两人前后脚进了客厅,孙玄清对厅中布局赞不绝口,符月只得按捺住情绪,等孙玄清抒发完感慨。 也许是孙玄清有意控制,他简单评点了几句之后,终于将话题引入了正轨:“符姑娘似乎对引气入体很有兴趣,孙某冒昧问一句,您对道修怎么看待?” (本周回家折腾,一路吐啊吐,顺便过了本命年的生日,无耻的断更了,(\>\<)) 第三十五章 道士爬墙去 一句话问倒了符月,要问她对道修怎么看,在此之前她还真没什么看法。 直到莫名其妙得到了清微派的传承后,符月一心求道的动力,不过在于跨过二十四岁的生死劫。 她脑海中浮现出玄符真经的序言,口中喃喃诵到:“道之委也,虚化神,神化气,气化形,形生而万物所以塞也。道之用也,形化气,气化神,神化虚,虚明而万物所以通也。” 孙玄清听到如此一席话,微觉震惊,讶然到:“看来符姑娘,对道家典籍十分熟稔,随口就能说出如此微言大义之语。” 面对夸奖,符月只能干笑,她如何能坦白,这些话像是烙在她识海中一样,想忘都忘不掉。 “孙先生过奖了,实不相瞒,我先前对道家典籍是有些了解。只是纸上谈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没想到在入门时遇到了困难,连引气入体都难以做到。” 符月面露苦恼之色,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简简单单一个道家入门之法,她都难以做到。 孙玄清闻言,哈哈一笑,将手一摆:“错矣,错矣,引气入体可不是道家入门,而是鉴别一个人是否能踏入修真一途的重要考验。” “那孙道长的意思是,我的资质不适合修真,所以才难引气入体么?” 若真是这样,符月有些惶惶然,她连引气入体都不能,如何发扬光大清微派,又如何顺利化解生死劫。 “非也,符姑娘的理解出了偏差。所谓气,乃是天地之间最精华最纯粹的灵气。幼儿灵窍初开,心无余杂时,最易沟通天地灵气。成人心思繁重体内冗杂过多,若想感知天地灵气,相比之下艰难了许多。” 听孙玄清这么一解释,符月恍然有些明悟,她先前一心想要将玄符真经中提到的灵气纳入体内,太过急于求成,反而违背了天然之道。 见符月似有所悟,孙玄清又到:“道家方术,玄之又玄,想要引气入体,必须感知到蕴藏在天地之间的灵气。月精日华,草木之萃,都是灵气的一。然如今俗世浮华太多气息混杂,符姑娘若真有意入道,不妨入山林之中,小住几日感悟天地。” “原来是这样,多谢孙道长提点,我明白了。” 符月眸光清澈,整个人如一块尚未打磨的璞玉,孙玄清略通相面之术,在他看来符月与道门之间有着不解之缘。 她虽然三灾九难不断,但若克服之后,日后前途不可限量。道门修士,行事多随心所欲注重因果,孙玄清之所以对符月格外热络,也是感觉到了他与符月之间,存在一定因果。 孙玄清师傅曾提过,他命中注定有一劫,需要有贵人相助才可避过。所以,孙玄清对于潜在贵人,自然要多几分耐心。 引气入体的事儿聊完了,符月起身唇角微微上挑露出招牌式笑容来:“中午了,家里没什么菜,只能煮一些粥,还请孙道长不要嫌弃。” “粥,养生,很好,麻烦符姑娘了。” 孙玄清在吃食上不挑剔,山珍海味吃得,清粥小菜也吃得。 “不用客气,道长不吝赐教,符月十分感激。” 道完谢后,符月转身朝厨房走去,孙玄清在她背后说到:“符姑娘,我想到庭院中走一走,瞧瞧别墅中的风水局。” “孙道长请自便,无需拘礼。” 符月回眸一笑,朝孙玄清点了点头。如果她能预料到她这句话,将会带来什么后果时,她一定会说:“孙道长,请在客厅中稍事休息。” 孙玄清拿起他的百宝袋,腰中别着桃木剑,昂首阔步的出了红色小楼大门。 白忘归绿莹莹的眼珠里,闪过一抹光亮,悄无声息的追在孙玄清身后跟了出去。 孙玄清刚到庭院中时,还煞有其事的到处走走看看,停在园圃花草前念念叨叨。 过了一会儿后,他不断朝着别墅右边移动,最后停在了103号别墅和104号别墅之间的花墙旁。 花墙修的是影壁,镂空的传统砖瓦十分漂亮,透过古典风韵十足的格子,能瞧见隔壁别墅中的景致。 孙玄清在花墙之下踱着步子,双手背在后面,余光在周围扫来扫去。 确认无人在周围后,孙玄清将桃木剑从腰间取下,挂在了背上。然后他右手攀上花墙,左脚轻轻一提大半个身子爬了上去。 孙玄清身手十分利落,一身道袍也没影响他行动,他利索的爬到花墙上,骑坐在墙头上,四下张望周围是否有异常之处。 见庭院中悄寂无声,孙玄清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略显奸诈的笑容。 他轻轻一跃,落到了104号别墅庭院的草地上,将桃木剑抽出来后,又取出了几枚铜钱,凌空往上一撒,铜钱在空中旋转之后,尽数落在了桃木剑上。 孙玄清眸中精光乍露,嗬的一声,摆出金鸡独立的架势,将桃木剑指向庭院正中央。 铜钱依次飞出,落在不同方位,刚好连成一个简单阵型。 孙玄清继续往前走,目光警醒,一手紧握手中桃木剑,另一只手中握着画好的符篆,朝别墅中小洋楼一步步走着。 白忘归轻松越过花墙,紧跟在孙玄清后面,他察觉到动静,回头望了一眼,瞧见是小狐狸后,朝它做了个敛声的动作。 104号别墅中,仿佛空无一人,突然之间,孙玄清听到腰间镇妖铃发出急促声响,他如临大敌高举桃木剑。 一声轻笑从假山后传来,江槐手插着口袋,好像凭空出现一般,眸中露出狡黠神光。 “呵呵,又是你这个小道士,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呦。” 孙玄清用桃木剑指着江槐,另一只手扬起手中五雷符喝到:“大胆妖孽,竟敢在此作乱,再不退散,莫怪道爷替天行道,用五雷符送你下幽冥。” 江槐嗤的一声,一步步逼近孙玄清,他惊慌之下扔出五雷符。 原本该炸开的五雷符忽而静止在空中,江槐抬起手指,轻轻往前勾了勾,五雷符轻飘飘的落到了他掌心中。 第三十六章 妖说要有肉 五雷符被人轻巧挡下,孙玄清怒目圆睁,一口银牙快要咬断。 江槐浑不在意,掌心轻轻翻转,修长的手指将黄色符篆夹在指间。 “噫,金山派的符篆,还是跟着正一教龙虎宗学来的,果然不是太地道。” 他一语道破天机,孙玄清敛目喝到:“我道教众派弘扬正道,一心为国为民,自然同气连枝,你这妖孽还不快快退散。” 自从上次落败于江槐手中后,孙玄清及时认清了现实,从让他伏诛,变成了劝他离开。 江槐手指翻转,黄色符纸在他手中无声无息自燃,化为了灰烬。 他往前又走了两步,离孙玄清越来越近。 孙玄清举起桃木剑,又扔出几枚铜钱,还没落到江槐身上,便似被无形的屏障碰落。 “其实我本来不太想和你一般见识的,毕竟这年头,像我这样脾气好的人不多了。但你一次次跑过来,又是嚷又是跳的,真的让人很烦躁。” 江槐不紧不慢的说着,神情似笑非笑,说到人字时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变成了让人心悸的竖瞳。 他扬起手,一条银色的长鞭子凭空出现,这还是孙玄清头一次见到他的武器。 剑拔弩张,千钧一发,孙玄清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一声呼唤打破了僵局。 “孙道长,孙道长,你在哪里?” 符月将米淘好,放进电饭锅中,定了时后,又简单的炒了两道素菜。 她倒不是为了孙玄清刻意做斋菜,只因为目前冰箱里,还真的只有土豆、番茄、白菜之类的便宜菜。 简单炒完菜后,眼看饭要熟了,符月出门唤孙玄清吃饭,却发现人不见了。 她心中疑惑,不由在庭院中,寻找起孙玄清的下落后。 孙玄清听到符月的呼唤后,眉头皱起,因怕连累她,却不敢随意应答。 江槐手掌未动,银色长鞭宛若有灵一般,朝孙玄清袭去,他举起桃木剑抵挡,剑却被银色长鞭缠走。 武器丢掉,孙玄清面上无光,又羞又窘到:“尔等可敢真刀实枪的与我大战一场!” “孙道长,饭好了,你人在哪儿呢?” 白忘归听着符月一声声呼唤,一双眸子懒洋洋的看向梗着脖子跟江槐对峙的孙玄清。 “嗷呜。” 一声不大不小的啸声,引来了江槐的目光。 白忘归虽未恢复人身正在虚弱期,但与江槐对视时毫不示弱。 江槐轻声一笑,随手一扬收起鞭子的同时,将桃木剑又扔回了孙玄清怀中。 “也罢,看在他人的份儿上,饶了你这一次。” 孙玄清张口欲说些什么,嘴巴张了几张,却发现自己失了声。 江槐看到他的囧样,哈哈大笑到:“一个小小的教训,一天后禁言术自然解开。” “走,一起去尝尝小月月做的饭吧。” 江槐伸手勾着孙玄清的肩膀,不顾他的挣扎以及满脸幽怨,嬉笑着往大门方向走。 白忘归立在原处,瞧了两人背影一眼,纵身一跃从花墙跳了过去,抄了个近路。 雪白的小狐狸,在庭院中飞快奔跑着,没一会儿就跑到了别墅前院。 正在寻找孙玄清的符月,瞧见小狐狸后,嗳了一声:“小家伙,你躲到哪里去了,孙道长呢?” 符月问的一脸认真,白忘归将毛茸茸的大尾巴,朝她甩了甩,傲娇的别过了脑袋。 “小月月,我又来打扰了。” 江槐的声音很有特色,就像夏天灼热的阳光,散发着满满的热情。 白忘归受了重伤,他先前布下的结界,慢慢失去了作用,江槐再站在103号别墅前时,也没有了往日的压迫感。 符月听到江槐呼喊,朝大门处走了过去,待看见孙玄清龇牙咧嘴的和江槐勾肩搭背站在一起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这是?” 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二人。 要说两人突然从相看两生厌的状态,变成了哥俩好,符月是万万不信的。 “刚才孙道长爬到墙头看风景,不小心摔到了我的庭院中。我好心去扶他,发现孙道长似乎惊吓过度暂时得了失语症。” 江槐轻松的解释着,用力按着孙玄清的肩膀,制止他挣扎的动作。 “原来是这样啊,我刚才做了粥,要是不介意的话,一起用点儿吧。” “恭敬不如从命,那我要好好品尝下小月月的手艺了。” 江槐嘻嘻一笑,揽着孙道长进了别墅门,白忘归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做出特别反应。 白忘归这人向来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既然莫羽和江槐没有趁他危难之时落井下石,他也不会像先前那样行事霸道。 当然,从某个角度来说,这也跟白忘归目前霸道不起来有关系。 孙玄清被江槐勾着脖子,又被施展了禁言术,眼睛都怄红了,也没半点用处。 他被江槐连拉带拽的,弄到了客厅里,这才松开了手。 符月请江槐和孙玄清落座,江槐大大咧咧的就拖着孙玄清坐了下来。 孙玄清得了片刻安宁,正欲想方设法告诉符月,江槐真的是一条活了几百年的蛇妖。 奈何他身子就像被焊在了椅子上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没一会儿,符月将味道香浓的粥端了出来,一人面前放了一小碗,连小狐狸面前都放了一碗。 盛了饭后,符月又将三盘素菜端了过了,红的番茄绿的辣椒还有的白菜和土豆丝,颜色鲜艳可爱。 “大家将就着吃吧,我厨艺不太好。” 符月羞赧一笑,她的手艺比黑暗料理强点儿,但真要让她做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来,也是很有难度的。 江槐眉眼带笑,拿筷子夹了土豆丝,尝了一口后评价:“酸辣可口,口感不错,小月月太谦虚了。” 得到肯定后,符月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江槐又将其它菜尝了一遍,最后有些遗憾的说:“这几道菜味道都不错,只可惜没有肉。” 符月有些尴尬,早知道有客人来,她怎么着也得买点儿肉回来。 听到肉字,孙玄清心中警铃大作。 谢谢今年三岁半,和忆昔年未悟时的打赏!! 第三十七章 建国后不许成精 “不好意思,我不喜荤腥,所以冰箱里没有备肉类。” 无肉不欢的符月,违心的说出这么一番话,江槐只是笑了笑。 “小姑娘要多吃肉才能长肉,想想肉汤在锅里咕咕的冒着热气,青葱还有姜蒜浮在上面,鲜美肥嫩的肉在汤水中浸泡着,再放一些笋尖儿还配菜,骨头被熬的发白,想想都让人觉得享受呢。” 江槐一边喝粥一边形容着炖肉的美味,符月有咽口水的冲动,赶紧低头遮掩了一下:“没想到,江先生对美食还是很有了解的。” 孙玄清联想到人肉,有作呕的冲动,脸色黑的更厉害了。 江槐瞧见孙玄清的表情,哂然一笑:“哪里,肉还是要嫩一些好,正当年的也不错。” 他意味深长的在孙玄清身上扫了一眼,唇角微微挑起,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孙玄清心中狂吼,想让符月警惕吃人狂魔江槐,但看着她温婉浅笑的样子,绝不似看穿他真面目的模样。 “孙道长,清粥小菜还合口味么,今天多谢你了。” “我不要喝粥,我要驱妖啊!快把我的法器拿来!” 孙玄清用眼神示意,符月回给他的只有担心的眼神:“孙道长的失语症,看起来有点儿严重,要不要到医院看一看?” 江槐拍了拍孙玄清的肩膀,爽朗一笑:“失语症多是惊吓所致,不要太担心,过个一天半天的就好了。” 他的话,符月将信将疑,孙玄清好歹也是个道士,到底什么事情能把他吓到失语。 连想到上次孙玄清口口声声嚷着江槐是妖怪,符月心中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揣测——难道江槐趁人不注意将孙玄清打了一顿? 风水堪舆之术毕竟传承了几千年,符月接受起来也容易,鬼魂作祟之事,她亲身经历过也能理解。 唯独关于妖怪这出,符月总觉得孙玄清可能看错了。 妖怪不都长的青面獠牙凶恶残暴,像江槐这种第一次见面就友好的送她回家,莫羽那样闪闪发亮的大明星,怎么可能是妖怪呢。 符月不是怀疑孙玄清,但他万一看错了呢? 一声嗷呜,打断了符月的胡思乱想,她低头一看,原是小狐狸喝完了身前清粥,正在朝她鸣叫。 比起江槐来,符月更怀疑这个充满灵性的小狐狸是个妖。 “你还要吃么,小家伙?” 符月每次跟小狐狸说话时,语气都格外温柔,还带着一点点宠溺的意思。 江槐余光瞧着旁边的老狐狸,默默对他进行了鄙视,这个老家伙比他年龄还要大,如今装嫩装的一把好手。 白忘归微微颔首,用小爪子将碗往符月的方向推了推。 符月也不在意,端起碗就到厨房中,又给小狐狸盛了一碗。 她转身之后,饭桌上立马风云变幻,孙玄清先前默默冲击丹田,终于赢得身体自主权,抡起拳头朝江槐头上砸去。 江槐中拿着筷子,头也不回,夹了一个配菜用的红尖椒,准确无误的扔到了孙玄清嘴里,然后将他下巴一拧,让他吞了下去。 孙玄清嘴里硬塞了一个辣椒,辛辣感直冲天灵,嗓子里都要冒出火来,偏偏身子像被施了定身法,怎么也抬不起手将辣椒拔出来。 火辣辣的刺激,让孙玄清鼻涕眼泪,一股脑儿流了下来,连口水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白忘归嫌弃孙玄清这一脸痴呆样,换了个位置,继续等他的粥。 符月端着热腾腾的粥出来时,瞧见的就是孙玄清满面通红涕泪横流,嘴巴里咬着一个红辣椒的囧样。 “” 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有些失魂的将粥放到了桌上,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问到:“孙道长,您这是——怎么了?” 孙玄清手脚不能动弹,又被下了禁言术,只能泪眼模糊的看着符月,心中长嚎愧对祖师爷。 白忘归将符月没将粥送过来,不高兴的跳了过去,自顾自的将粥推到了他坐的地方。 江槐放下筷子,有些担心的望着孙玄清:“这位孙道长不知怎么了,刚才突然用手抓了一个红辣椒,直接塞到了嘴里,我劝都劝不住。” 孙玄清愤怒无比,眼刀唰唰的朝江槐扔。 正在这时,孙玄清脑海中传来了江槐带笑的声音:“小道士,你若再不识相,下次教训可没这么简单了。” 孙玄清瞪大眼睛,忽觉手脚脱离了束缚,急急忙忙的将辣椒从嘴里掏了出来,抱起桌上的水壶直接灌起了热水。 谁知,热水太烫,他一口下肚,辛辣感再次冲上天灵,表情可谓十分精彩。 “孙道长,您别急,吃了辣椒喝热水会越来越辣,我给您拿瓶矿泉水。” 符月拉开椅子起身,孙玄清刚刚建立起来的高人形象,在这一瞬间化为了泡影。 待矿泉水拿来,符月刚放到桌子上,孙玄清就迫不及待的打开盖子,仰头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 江槐一边吃菜,一边不忘说风凉话:“看来孙道长是个直爽人,行事不拘小节。” 孙玄清被江槐一折腾二折腾的,早就放弃了跟他正面杠的打算,矿泉水顺着他下巴往下流,连喝带洒的终于喝完了。 热辣感虽仍旧挥之不去,但比刚开始强了许多。孙玄清还不能说话,只能拱手向符月道了谢,无视了说风凉话的江槐。 一顿简单的家常便饭,符月硬是是吃出了悬疑大片的感觉。 江槐和孙玄清这对“宿敌”,为何能安稳的坐在一张桌子上,孙玄清又为什么频频表现出怪异的举动。 符月直到二人离开都没猜透,但她明显从孙玄清看江槐的目光中,看到了杀气。 这种眼神,怎么也不像和解的样子的吧? “小狐狸啊小狐狸,你说孙玄清和江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为什么孙玄清口口声声嚷着江槐是妖怪呢?” “因为江槐本来就是妖怪,蠢货。” 白忘归傲慢的看了符月一眼,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从桌子上跳了下去。 符月收拾好碗筷,抬头刚好瞧见小狐狸撤纸巾擦嘴的一幕,不由道:“呦,小家伙,你这才是成精了吧,别忘了建国后不许成精。” 第三十八章 山鬼小萝莉 阳光穿过彩色格子玻璃,投射到原木桌面上,泛着好看的光影。 白忘归对符月的言论嗤之以鼻,从笔直的光束中穿过,找了个角落窝了起来。 符月将碗筷菜碟往厨房拿,碎碎念道:“洗碗洗碗,洗盘洗盘,刷锅刷锅,心好累啊。” 白忘归发现了一件很严肃的事情,符月的碎碎念具有强大的穿透力,无论他躲在哪里,她的声音都能使劲儿的钻到他脑袋里。 以至于,他本想优雅的思考如何早点儿恢复法力,结果脑海里全成了洗碗洗碗的抱怨。 无奈之下,白忘归只能放弃挣扎,选择闭目默默运行自幼修行的聚气之法。 做完家务后,符月拿出了日记本,开始对近日行程进行规划。 想到这些日子,阴差阳错耽搁的时间,还有不断减少的存款,以及下个月即将偿还的债务。 符月痛定思痛,将找工作放到了首位。 至于第二件事,符月在盘算不管应聘成功与否,她都要在周末时抽空到周边爬山。 山上草木葳蕤,空气清新,灵气自然充沛,她也能藉此机会试着引气入体。 在做好规划后,符月长舒一口气,想到上次面试时遇到的风波,她决定这次一定要加倍认真的进行筛选。 先前符月也看好了几家公司,也约了面试时间,但中间出了变故,只能重新开始约了。 有两家已经招到了合适的员工,符月只能再选两家,加大应聘成功概率。 “轰隆——” 符月刚圈定公司,一声响雷后天地变色,瓢泼大雨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连客厅都变得阴沉了。 “下雨了,看来只能明天去面试了。” 她将日记本收好,又把房间简单打扫了一下,闲着无事儿,开始研究起玄符正经。 相比起符月以往过的书籍,玄符正经生涩拗口,还有许多对她而言,不知所云的东西。 那些宛若天书的符篆,在符月瞧来,更是比甲骨文还要抽象。 俗话说书读百变其义自现,符月以此来安慰自己,反正书就在她脑袋里,随时可以翻阅,她大不了看个一两百遍,总能领悟一些。 说来也怪,符月虽然看不太懂玄符正经的内容,但每次默读之时,心神会有种由内而外的安宁感,连精神都会好上许多。 窗外的雨时断时续,符月在雨声中入眠,清晨醒来时,鸟儿的歌声婉转动听,天空蔚蓝喜人。 符月洗漱之后,带上简历,换了衣裳,再次骑着她的单车,奔上了应聘之路。 小狐狸机敏可爱,瞧着她要出远门,也没闹腾着跟上,自顾自的在庭院中散步。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符月也摸清了这小家伙的脾气。 它简直比人类小孩儿还聪明,爱干净喜欢到处跑,不喜欢被人碰。 从碧水庄园到地铁站的公路,符月骑过了几次后,已经很熟悉了。连公路两旁的树,她都能依稀记住,哪棵树高点儿哪棵树矮点儿了。 骑到有家便利店的时候,符月特地下了车,跟松爷爷说了一下小狐狸的恢复情况。 松爷爷虽然还有些爱理不理的样子,但比起符月第一次见她时态度好了不少,在她走时还送了她一包药,嘱咐她给小狐狸用。 这药闻起来,不如上次的香,还隐隐带了点儿奇怪的腥臭气,但符月还是礼貌的道谢收了下来。 为防止药包里隐约的臭味漫出来,符月特地用小塑料袋将它又包了一层。 便利店离地铁站不到一小时路程,符月骑到站后,热的汗流浃背,她盼着夏天快点儿过去,又怕冬天风雪太过凛冽。 地铁上人潮涌动,符月在别墅里清净了几天,颇有些不习惯。 她随着人流出了站台,转眼间人就站在了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吸取到上次求职的教训,符月决定,这次尽量找一些地段比较好公司应聘。 绿化道上蒙着厚厚的灰尘,汽车发出轰鸣声,护栏上全是泥水痕迹。 符月叹了口气,夏天还好,市中心也就灰尘多了点儿,到了冬天雾霾一来,北方的天空简直难觅净土。 她顶着大太阳,沿着人行道,正在往即将应聘的公司走,忽觉半边身子一凉,明显有个什么东西,刺入了肩膀中。 符月吓了一跳,伸手去摸肩膀,却发现除了先前感觉被刺的地方,凉的有些异常之外,根本没有任何被异物刺入的痕迹。 阳光刺眼,符月身子越来越凉,连牙齿都打起了哆嗦,喷嚏一个接一个打。 她往路边移了移,手扶着一个广告牌,想要止住打喷嚏的趋势。 就在符月大热天里的被冻的打哆嗦的时候,她从广告牌的倒影中,依稀看到了一个头顶花环长着一头墨绿色头发,怀中抱着弓箭的小萝莉,一脸不高兴的坐在马路对面的路灯上。 路灯很高,她赤裸的脚丫光洁如玉,身上缠着藤蔓,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中。 符月吓了一跳,扭头朝路灯上方望去,却发现上面空无一人。 她在回头看广告牌,俊男美女手中正拿着最新款的手机抛媚眼儿,哪还有她先前看到的小萝莉。 难道白日见鬼了,符月心中默念玄符正经开篇,大热天像是站在冰窖里一样。 “怎么还没晕倒?” 先前符月惊鸿一瞥瞧见的小萝莉,此刻怀中抱着一只黄白相间的小狸猫,骑着一头瘦弱的毛发赤红无光泽的赤豹。 初七心情很烦躁,非常的烦躁,她的家被一群讨厌的人类圈了起来,甘甜可口的山泉水被污染了,林木也被砍伐了。 阿婆曾说过,她出生时是浮玉上山最漂亮的小山鬼,将来一定会成为族中最美的山鬼姑娘。 但几十年过去,阿婆不在了,族人离开了,她还是一只营养不良的小山鬼。 都怪人类,他们是坏人!初七骑着赤豹,手指梳理着小狸猫的毛发,静静的等待符月晕倒。 “喵呜。” 小狸猫弱弱的叫着,车辆川流不息的从她们身后道路经过。 (喵,小初七出场\\()/啦啦啦,现在进入广告时间,本书陵子希望,能写一些有爱的故事,以及形形色色的妖怪们,同时也希望写出女主不断成长的心路历程。) 第三十九章 光荣而艰巨的使命 初七小脸紧绷,墨绿色的发丝从脸颊拂过,鲜花编成的花环,映着一双棕褐色琥珀一样的眸子。 赤豹有些不安的弓着脊背,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经过的路人。 那些路人仿佛有感知般,在经过骑着赤豹的少女时,步履总要快上一些,而且会刻意避开她们。 符月手扶着广告牌打了好一阵儿喷嚏,这才缓过劲儿来,揉了揉发昏的眼睛,再次望向路灯处。 初七顺着她的目光忘了过去,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花狸猫的脑袋:“小蛮,她刚才看到我了么,为什么老是往路灯上看。” 小狸猫伸出舌头舔了舔初七白皙的手指,喵喵的叫了两声。 “你不知道啊,这个人类真奇怪,她不该晕倒然后大病一场么?” 初七掰着指头,开始数:“大大大前天三个人,大大前天两个人,大前天三个人,前天四个人,昨天两个人,今天一个人。” 赤豹温顺的将脑袋垂到地上,名叫小蛮的花狸猫举起爪子,去追初七的手指。 初七愣愣的望着张开的十指,蹙眉道:“什么时候才能报复够十二个人呢,让人类长一下教训呢?” “喵。” “小蛮真聪明,用脚趾一起数啊,以后奖励你吃坚果、蜂蜜还有灵芝。” 初七念着好吃的,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将一双莹白似玉的小脚丫翘到了赤豹身上,继续开始数数。 “大大前天三个人,大大前天” “一共十一个!嗯,就差这个了。” 想到很快她的报复大计就要顺利结束,初七打起了精神,将手中弓箭拉满,准备再给死活不晕倒的人类女子再来一箭。 哼,她可是有原则的山鬼,挑中了要报复的人,绝不会轻易更换对象。 眼看小主人拉开了弓弦,赤豹往后轻轻一跃,拉开了一些距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空弦上凝结出了一支闪烁着淡淡绿光的箭矢,朝着符月的后背,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这次符月被什么东西刺中的感觉更清晰了,她伸手去后背摸了一把,结果还是空无一物。 想到广告牌上先前一闪而过的小萝莉身影,符月深伸手从怀中掏出了孙玄清给她的平安符。 平安符在半透明绿色箭矢发过来的一瞬间,化为金光飞了出去,符月目光追着金光望过去,与一脸懵逼的初七四目相望。 这次,她彻底看清楚了小萝莉的模样,她琥珀色的眼眸大的惊人,肤色白皙透亮,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手中还举着一把由藤条和树枝编成的弓箭。 小萝莉骑着一头罕见的赤豹,怀中还抱着一只花狸猫,此刻正嘟着嘴气呼呼的望着她。 四目相对,符月从小萝莉眼睛中看到了震惊。 “小蛮,她是不是真的看到我们了。” 马路上太过嘈杂,汽笛声连成一片。符月能看到小萝莉嘴巴一张一张的,却不知她在说什么,整个人好像五雷轰顶一般。 t!平安符化成了金光,与绿色半透明的箭矢相撞,撞出了明亮的光团后消失不见。 小蛮喵呜的叫了一声,初七手端着下巴,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你说的对,我应该试试她。” 符月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瞪大眼睛,望着小萝莉骑着赤豹朝她慢吞吞的走来。 小萝莉经过的地方,空气宛如实质,荡起了层层水波。 眼看小萝莉离自己越来越近,符月忍不住退了两步,身子紧紧贴在广告牌上。 初七骑着赤豹,不断靠近符月,眸光闪闪发亮,手指摩挲着花狸猫的耳朵,小蛮舒适的哼唧着。 符月吞了吞口水,伸手摸向了另外一道平安符,紧紧握在手心。 眼看,小萝莉越来越近,符月连赤豹身上的纹理,都能看的一清二楚了,她将手中平安符举起警告道:“小鬼,离我远点儿。” 符月刻意摆出凶恶的样子,试图将小萝莉吓走。 初七眨了眨眼睛,停下了赤豹的脚步,抱着胳膊气势汹汹的反问:“你看的到我?” 她凶巴巴的样子,配上萌萌哒的外表,着实没啥杀伤力,但符月怵的是她手中弓箭和那只凶恶的赤豹。 输人不输阵,符月拿出气势来:“喂,我警告你啊,我可不是好惹的!” 符月这么一喊,初七顿时炸毛了,跳下赤豹,赤着一双月牙儿似的小脚,往前走了两步,叉着腰吼到:“我初七郑重的告诉你,我也不是好惹的,来啊,打架啊!” 初七把浮玉弓往赤豹身上一甩,扬起了拳头,一副要和符月干架的样子。 符月见她这样,呆片刻后问到:“你为什么要和我打架啊。” 气咻咻的初七,扬着脸高傲的说:“因为你们人类,到处砍树污染环境,把我家弄的一团糟!”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符月欲哭无泪,她难道成了神级背锅侠,环境污染这么大的锅,也扣到了她身上。 “小姑娘,我也讨厌环境污染,但这真不是我一个人能改变的啊。” “哼,不管不管,我就要惩罚人类,让你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初七义正言辞,一副誓要惩恶扬善到底的样子,符月只能捏紧手中平安符,以及关键时刻自保。 花狸猫将尾巴缠在初七脖子上,一双蓝色的猫眼,幽幽的盯着符月。 “有话好好说,我知错了,以后一定好好保护环境。” 符月调整面部肌肉,摆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试图降低初七小萝莉的愤怒。 “假笑,虚伪的人类,果然是最讨厌的生物。” 小萝莉鄙夷的看了符月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符月的胳膊。 深入骨髓的凉意,让符月好像一瞬间穿越到了雪山中,就在这时,她胸口处突然一烫,玉牌再次闪现发出银色流光。 那流光汇成一线,落到了初七小萝莉身上,发出刺目的光来,她啊的一声面露痛苦之色,松开了符月的胳膊。 初七漂亮的墨绿色长发,发尾处糊了一段,手腕上多了一个八卦型的烙印。 第四十章 收妖令 街上刮过一阵大风,吹的地上广告纸乱飞,颜色鲜艳的小广告直直朝符月面上飞去,她伸手挡住,脑海中涌过惊涛骇浪。 就在方才一瞬间,原本消失在她胸口的玉牌,在她识海中再次浮现,上面隐隐闪烁着收妖令三个金光篆体大字。 至于符月为什么能看懂,鬼知道是怎么一会儿事儿。 初七咬唇望了一眼手腕上的八卦型烙印,抬起头来,双眸几欲喷出火来:“你这个坏蛋,原来你是收妖师!你太卑鄙阴险了,呜哇!” 说到最后,初七呜哇一声大哭起来,泪珠子扑簌簌落下,好不伤心可怜。 画风转的太快,符月一时有点儿反应不过来,收妖令在她识海中亮了一会儿后,渐渐又暗了下去。 “什么收妖师,我不太懂?阿嚏” 符月望着扁嘴哭泣的初七,有些疑惑的问到。 “别往那边去,那里有个女人自言自语好久了,好像精神有问题。” 不远处飘来一句话,符月沿着声音看了过去,这才发现,来往经过的行人,都刻意避开她,且投向她的目光十分复杂。 符月方了,他们看不到初七和她的赤豹和小狸猫,在外人眼中,她可不就是又惊又乍的自言自语么。 为了消除误会,符月拿出了手机,作势打电话的样子,与初七进行沟通。 初七在城市蹲点几天了,对于她掏出来的东西,也是见怪不怪了,一想到她被收妖人捉走了,她就伤心的停不下来。 哭了好一会儿,初七闪着泪花对符月说:“我什么都不会,只是一个小山鬼,你抓我也没用就把我放掉吧。” 说自己没用,对初七来说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毕竟她的志向可是做一个山神。 但为了脱身,她只能勉勉强强的承认,她真的只是一个没用的小山鬼。 这让初七更加伤心了,要是她法力再强一点儿,也不会被人欺负到无家可归。 她报复人类的伟大计划还没完成,就这样撞到了收妖师手中。 “山,阿嚏,山鬼是什么?” 符月模糊觉得她似乎听过这个词语,又想了一会儿突然道:“噢,是楚辞!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读书时,符月对古典文化还算感兴趣,楚辞也背过一些。只是对照着楚辞中的诗句来看初七,她着实觉得——仿佛有些名不副实。 除了赤豹和文狸能对上,初七活脱脱就是一个爱哭鼻子的小萝莉。 初七听到符月背九歌.山鬼篇,忘记掉眼泪,骄傲的挺起胸膛。 “没错,这是我们族人流传了很多年很多年的歌,你怎么知道。” “阿嚏,阿嚏。” 符月又开始打喷嚏了,她拿出纸巾捂着鼻子,不看小萝莉装作打电话的样子说:“我从书上看的,阿嚏,但这不重要。现在的问题是我对你没有恶意,阿嚏,所以你能让我别再打喷嚏流鼻涕了不?” 夏末秋初,天气还残存着暑热,符月本想去面试,如今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让她连说话都难受了。 初七拿眼偷偷觑着符月,这个收妖师虽然看着有点儿蠢,但如今她的小命捏在她的手里,她似乎不能得罪。 但被她箭射到的人,一定会大病一场,她只会放箭,真的不会治病啊。 苦思冥想之后,初七想到了一个委婉的说法:“其实过几天就会好的,你都没晕,应该好的还能更早点儿?” 她期期艾艾的说着,见符月一直在打喷嚏没来及回话,匆匆加了一句:“你要是愿意放了我,我就想办法让你快点儿好起来。” 是想办法让她好起来,不是一定让她好起来,初七心中自我安慰,她可没说谎。 符月被喷嚏恼的心烦意乱,听到初七的话,哭笑不得道:“阿嚏,我又没抓着你,阿嚏,哪儿来的放不放。” 见她不承认抓了自己,初七一下子急了,将胳膊举起来,让符月看自己手腕:“这是你留下的烙印,代表着我被你收服了,呜呜,你就放了我吧。” 初七的话,让符月想起了她识海中的收妖令,难道她真的一不小心收了个妖? 遇到太多匪夷所思的事儿后,符月已经麻木了,但收了一个爱哭鼻子的小山鬼来说,对她好像没什么好处。 符月遇到的麻烦够多了,不想把这个小麻烦带到身边:“阿嚏,好的,你让我别打喷嚏,我,阿嚏,就放了你。” 正在她说话的当口,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路人诧异的看了符月一眼,加快了脚步。 冷风吹过,符月干脆自暴自弃的面朝广告牌,接了电话。 “您好,请问是符小姐么,约的面试时间已经到了,请问您是打算?” 电话那头人事客客气气,符月老脸一红,急忙道歉:“阿嚏,抱歉,我阿嚏,现在身体不太舒服,阿嚏,真的不好意思,改日再约时间。” 她在一连串阿嚏下讲完电话,心塞的望着初七,她面试一趟容易么,人都快到楼下了,突然冒出这事儿来。 符月觉得,她以后出门儿,最好能翻个黄历,不然什么稀奇古怪的倒霉事儿都能遇到。 初七没办法解决舒安歌的打喷嚏问题,又急着让她放了自己,为难的眼泪又要落下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符月约了三家公司面试,除了一家打电话询问她为什么过去外,其它的都没声响。 符月将电话打过去道歉,对方也是不冷不热的样子,也没能约到下次面试时间。 挂了电话后,符月有仰天长啸的冲动,她不就是想找个工作么,有那么难么,真的那么难么! 初七坐在赤豹上,怀中抱着小狸猫,两眼含泪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符月也终于看明白了,初七根本没能力解决她打喷嚏的事儿,她只能期待过几天,她的身体自动康复了。 面试是面不成了,符月垂头丧气道:“算了,你就,阿嚏,走吧,我也要回家了。” 第四十一章 爱哭鼻子的小妖怪 找工作计划半道夭折,符月只好打道回府。 她也就走了十几步,初七骑着赤豹哭唧唧的跟了上来,符月回头看了一眼,扁着嘴哭的初七,头疼的问到:“你跟着我,阿嚏,干嘛?” 不管初七是山鬼还是妖怪,符月现在只想离她远一点儿,免得被她身上阴气沾到。 初七委屈的拿手擦眼睛,露出一张泪水斑驳的小脸:“我被你收为妖仆,没有你命令,不能离开你十丈之外。” 远离道士远离收妖师,初七记事起,阿婆就这样对她耳提面命着。 初七牢记着阿婆的教诲,但符月没有穿道袍,也不像收妖师那样背着宝剑,行如疾风闪电,她是真的没认出。 “好好好,我是怕你了,那我现在命令你,去哪儿都行,就是被跟着我,阿嚏!” 符月强忍着阿嚏冲动,本想一口气说到底,没想到最后还是破了功,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说完之后,她转身朝地铁站方向走去。 没想到,才一会儿的功夫,初七又骑着赤豹抱着小狸猫,出现在她身旁。 离地铁入口越来越近,人也多了起来,初七光着两只脚丫,泪蒙蒙的骑在赤豹上,情绪十分低落。 符月没办法,只得停下脚步,头疼的望着初七,时不时的打个喷嚏。 四目相对,符月眼神中全是无奈,初七则是委屈害怕和惊惧。 初七感觉到符月的无奈,也明白她似乎真的没有让她为奴为婢的意思,这才大着胆子道:“命令不是口头说的,是需要你用法术下达的。” 符月冷笑,开口前先阿嚏了一声:“我要是有法术,能让人折腾成这样?” 开什么国际玩笑,她要是有法术,就先搞个大新闻,虐一把渣男,然后再开了事务所,专门为人处理灵异事件——前提是她胆子能先变大。 初七先前要么远远的瞧着人类破坏她的家园,要么就是放一箭就跑,这还是她头次跟人类收妖师打交道。 对自由的渴望压倒了恐惧,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可你是收妖师啊,怎么会没法术。” 眼看跟初七也说不出什么章法来,符月只能头疼的按按太阳穴,对着手机说:“好了,就这样了,我真没办法,随便你了。” 说完后,她大踏步往前走,不再回头和初七沟通了。 眼见符月走进了地下铁中,初七瞧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有些畏怯和害怕。 但受着收妖令拘束,她又不得不跟了上去,为了防止被人类看出端倪,她将赤豹收了起来,抱着小蛮跟在符月身边。 毕竟,以初七的隐身术,遮掩她自己和花狸猫还行,赤豹体型太大,万一失灵了就要引起骚动了。 阿婆叮嘱过她,一定要远离人类,要不是因为气不过,初七也不会跑到人类城市来。 如今吃了亏,她心里万般委屈,只能跟在符月身边,期待她能解除两人之间的主仆契约。 由于两人签订了契约,符月可以直接看破初七的隐身,所以一路上,她眼睁睁的瞧着初七像麦芽糖一样,紧紧的黏在她身后。 一想到,这个让人头疼的小萝莉,要一路跟着她回家,符月就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对做收妖师没兴趣,修真也不过是为了度过二十五岁的大劫,为什么老天就不能让她过一过安稳日子。 正值出行高峰期,地铁上人潮涌动,符月被挤得脸几乎要贴到玻璃上,初七却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一个人站在车厢中周围还空了一小片。 符月有些羡慕初七,虽然她看起来不像什么厉害的妖怪,但好歹坐地铁不用挤,还是很方便的。 出了地铁之后,符月直奔她的爱车,打开锁后,一边迎风打喷嚏,一边骑往碧水庄园方向。 公路上人流量变少,初七又将赤豹召唤出来骑了上去,闷闷不乐的跟在符月自行车后。 两人都没说话,风呼呼的吹着,符月硬着一路打着喷嚏骑回碧水庄园中。 初七骑着赤豹一路跟了回来,到了别墅门口,符月叹了口气,将单车就地一撑好声好气的问到:“我说,你打算跟我到什么时候,阿嚏,难不成跟我过一辈子?” 符月脾气好,但不是没有,无缘无故被初七射了一箭,如今又被她跟到家里来,她也是糟心的不行。 “我——我也不想跟着你,可是没办法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初七虽然活了几十岁,但跟山鬼都近千年的寿命比,她如今只是一个小孩子。 一开始,初七是怀着报复人类的心思来城市的。 但先前中了她箭的人,大多会当场晕倒,然后被四个轮子的车拉走,在医院住上十天半月就好了,她也看不到后果。 现在,初七一路跟着符月,亲眼瞧着她的箭给她带了多大苦恼,她心里也有些愧疚。 但在两人之间的契约解除之前,她还真的离不开她了。 “呼,好吧,你爱跟就跟着吧。” 符月认命的打开门,将自行车推了进去,停在了花架下。 一转眼间,搬到别墅中也有一段时间了,白忘归消失也有很多天了。 他不在的日子,符月本以为她会过的轻松些,但只要想到他的离奇失踪,她总有些不安。 爷爷托梦让她信任白忘归,同时叮嘱她不要离开别墅,白忘归却消失的如此彻底。 符月曾打电话询问过邢律师,他也是语焉不详的样子。 白忘归到底去哪儿了,在经历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件后,符月难免朝那一个方向想。 难道白忘归被妖怪抓走了?想到孙玄清信誓旦旦的说江槐还有莫羽是妖怪,符月又有些头疼。 花园里草木葳蕤,鲜花灿烂似锦绣,枝枝蔓蔓的都伸到路上了。 “该修剪花草了。” 符月到别墅中拿出花艺剪刀来,又换了身衣服,忙乎着准备修剪枝条。 初七百无聊赖,牵着赤豹坐在花丛中,无聊的翘着脚丫。 枝条剪到了一半,符月拍了下脑袋:“忘了,松爷爷给了我一包药,还没给小狐狸用呢。” 第四十二章 洗澡中出逃的小狐狸 说到小狐狸,符月起身环视四周,发现她回来后还没见小家伙的踪迹。 初七正坐在花丛中发呆,被符月一惊一乍的吓了一跳,抬头迷茫的望着她。 符月放下剪刀,回到客厅中从挎包里拿出了药粉,大声喊道:“小家伙,小家伙,出来吃药了。” 白忘归在符月出门后,跳到墙头上思考人生,听到自行车响动,也没心思下来。 直到符月唤他吃药,白忘归这才来了精神,尾巴一扫就从墙头跳了下来。 他刚落地花园中,抬眼就瞧见了坐在花丛中的初七。 初七望见小狐狸,眼睛倏然变亮,兴高采烈的叫到:“你也是妖怪对不对,你是不是也被收妖师抓到的,我也是哦,我们一起逃跑吧。” 白忘归:“” 这只山鬼是智障么,哪里看出他被捉妖师抓到的,而且他明明是狐仙! 慢着,符月那蠢货,从哪儿弄来了一只比她更蠢且营养不良的山鬼带回家,她不是去面试了么呢? 上次符月面试被人抓住了,被他救了回来,这次面试,又带了一只山鬼回家。 白忘归磨牙,他这不是报恩,是来当保镖的吧。 初七可不管白忘归心中如何风云变换,她脑补了一出,白忘归被捉之后因为违抗捉妖师命令,被打回原形的惨状,衷心的说到:“你命好苦啊,没想到她这么残忍,竟然将你打回原形。对了,她要让你吃药,你快点儿藏起来。” 白忘归觉得,他跟这个脑袋坏掉的小山鬼,没什么好交流的,于是眼皮抬也不抬的从她面前穿过。 山上灵气愈发稀薄,能开灵识产生灵智的花草树木以及动物少之又少。 初七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别的妖怪,这让她又新鲜又激动,毕竟孤单太久了,无论人还是妖,都还是想有个同伴的。 白忘归施施然进了别墅,初七紧骑着赤豹跟了进去,符月手中拿着药包,瞧见小家伙出现后,眉眼一展:“小家伙快过来,这是松爷爷给你的家,吃了之后,你就能很快好起来啦。” 其实符月仔细瞧过了,小狐狸伤口愈合的飞快,按理说早就该痊愈了。 怪就怪在,小狐狸伤口愈合后,血痂掉了长长了又掉,总是离彻底痊愈差那么一步。 符月也着急过,但小狐狸性格脱跳,不喜欢被她碰触,她也找不到给好的办法。 初七抱紧花狸猫,警惕的望着符月,但又不敢当着她的面贸然提醒小狐狸。 她虽然本着同生为妖的心思,想要帮助下小狐狸,但要是搭上她自己可就不划算了。 白忘归嗅到了符月手中药粉的味道,狭长的眼睛露出闪亮光芒。 她手中拿的是隐晨芝磨成的粉,闻起来虽然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臭味,但对妖怪来说是一味不可多得的良药。 隐晨芝形状如斗,以星为结,以茎为网,生长之时可汲取日月精华。 “嗷呜。” 白忘归目光炯炯的望着符月的手,发出嗷呜的叫声。 先前符月还担心药粉太臭,小狐狸那么挑剔,恐怕不会吃,如今看到不排斥,也松了口气。 符月体贴的蹲下来,手捧着药粉,白忘归在矜持片刻后,就着她手吃了起来。 药粉入口即化,闻起来臭,味道倒不难吃。 暖洋洋的热流在白忘归四肢百骸中流动,冻结已久的妖丹终于有松动迹象。 白忘归大喜,加快速度将药粉吃完,然后引导体内热流冲击妖丹外的屏障。 符月一直观察着小狐狸的反应,见他伤口上的结痂脱落,露出了嫩嫩的皮肤,不由展眉露出笑容:“终于好了,阿嚏,恭喜你呦小狐狸。” 初七一直在旁边观察着小狐狸的反应,叫他吃下臭烘烘的药粉时,她心中是怜悯的。 眼看小狐狸吃完药后,一动不动了,符月竟然笑眯眯的说他终于好了,初七顿时一股凉气冲过天灵盖手脚发麻。 好可怕的捉妖师,她还说自己不会法术,人类真的太恐怖了。 符月已经放弃了初七沟通了,就当家里多了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小萝莉,反正又不用她养着。 小狐狸伤口彻底好了,斑驳的毛发就显得有些刺眼了,符月想了一下:“小家伙这么久都没洗澡了,今天天气暖和,姐姐帮你洗澡吧。” 符月是行动派,说完弯腰就抱起了小狐狸,眼看小家伙乖顺的伏在她怀中没有挣扎,她眉开眼笑道:“看来小家伙也爱干净,也想洗澡了。” 白忘归在这一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从天上落到地下,他前一刻还在为妖丹终于有望恢复高兴,下一刻就被符月抱起洗澡。 他是一只正经狐仙,决不是寻常女子可以冒犯的风骚狐狸,他坚决抵制符月为他洗澡。 然而白忘归冲击妖丹外的屏障,到了非常关键时候,若他此时选择挣脱符月的怀抱,将会前功尽弃。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受够了没有大礼的日子,白忘归选择专心冲击妖丹。 “小狐狸爱洗澡,呦呦,越洗越漂亮,阿嚏,呦呦。” 符月打喷嚏症状稍微减轻了些,心情转晴,抱着小狐狸哼起了她自己编的歌。 初七正在为自己的悲惨命运哀悼,也没兴趣跟着看她“折磨”小狐狸。 白忘归强行进入物我两忘状态,忽略了符月的折腾,然而热水洒在身上,以及她温柔的抚摸,或多或少影响了他的心境。 要知道,白忘归平素最不喜欢的就是旁人的触碰了,更别提洗澡这样亲昵的行为。 符月浑然不觉小狐狸的排斥,她手中拿着花洒,不断调试温度,为小狐狸涂上一些沐浴露,动作轻柔的帮他洗去身上污垢。 小狐狸体型娇小,清洗起来难度不大,符月十分细致,帮他清洗了每一处。 当洗到四肢时,符月笑到:“呀,我们的小家伙,果然是一只可爱的小王子呢。” “轰——” 终于冲破妖丹外禁锢的白忘归,听到符月的话后,几欲吐血,羞臊之意直冲天灵。 他闪电一般从符月手中挣脱,以近乎残影般的速度,从浴室奔出,出了客厅大门。 符月被小狐狸的速度惊呆了,她手里花洒还在喷水,小狐狸已不见踪迹。 反应过来后,符月关了水,急匆匆的跑出客厅,举目四望,哪里还有小狐狸的踪迹。 在试图唤了几声小家伙和小狐狸后,符月怅然发现,小家伙是真的不见了。 它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这样消失在了她的生活中。 符月没打算一直留着小狐狸,也想过待它痊愈后将它放生。但照顾了这么久,小狐狸就这样毫无留恋的走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儿。 初七牵着赤豹走了出来,怀中花狸猫喵喵的叫着,看到小狐狸成功脱身的一幕,她重新燃起了斗志。 一只被打回原形的狐狸都能逃跑,她还有什么放弃的理由呢? 第四十三章 被恐惧支配 草木葱茏依旧,爬山虎开的繁盛,小狐狸来了又走,仿佛从未存在过。 符月拿起花艺剪,半跪在地上,继续修剪着多余的枝桠,淡淡惆怅挥之不去。 初七在山林中长大,素来喜欢花草树木,她瞧着符月拿剪刀剪树枝花枝,远远的问到:“你为什么要伤害那些花草啊,它们又没做坏事。” 锋利的剪刀在阳光下寒光闪烁,初七听着咔擦咔擦声,鸡皮疙瘩落了一地,好像剪刀是剪在她身上一样。 符月心情正是郁结,听了初七的问话,只是懒洋洋道:“勤修多余的枝桠,草木才能长的更为茂盛。” 初七听不太懂,毕竟在她印象中,山林中的花草树木都是肆意生长的,奇形怪状什么样子都有。 也许人类世界中的花草,需要修剪一样,才能长的更好? 不管了,她如今最该考虑的问题,是如何从符月手中逃出去,初七陷入了沉思。 大逃亡计划第一步:先解除两人之间的主仆契约。 想到这里,初七有些沮丧,符月实在太狡猾了,她坚持自己没法术,想要拖延打消她的斗志,她到底该怎么做。 初七开始羡慕小狐狸了,就算被打回原形有点儿惨,但它至少成功出逃了啊。 在别墅的第一夜,初七过的并不安稳,因为她饿了。 人类虽然很讨厌,但人类做的食物实在太好吃了。初七最喜欢精致美丽,散发着诱人香味,上面还点缀有好吃果子,被人类叫做小蛋糕的食物。 一想到人类破坏了她的家园,初七就生气,一生气,她就不问自取,每天拿一个小蛋糕缓解饥饿。 一个小蛋糕当然不够吃的,但初七胆子小,也不敢拿太多。 万籁俱寂,清辉满地,初七先是跑到厨房,没找到食物,在客厅转了一圈,在看到冰箱时,眸中露出精光。 这个白色的冰凉凉的箱子,初七是见过的,人类经常在里面放些好吃的。 初七咽了咽口水,踮着脚尖,打开了冰箱门,亮光倾泻而出,她心虚的环顾四周。 眼看没惊动符月,初七这次有心思打量冰箱里放的的东西。当发现里面食物少的可怜时,她垮下了小脸。 失望归失望,初七还是从里面拿出了一小盒酸奶还有几片吐司面包。 初七小口小口的吃着,眼睛还四处张望着,同时又安慰自己,她如今怎么着也是符月的妖仆了,她养她是理所应当的。 据说别人家的妖仆,有各种奇珍异果和还有丹药吃,她只吃了这么一点点,符月没理由生气吧。 初七坐在地毯上,跟小仓鼠一样吃的不亦乐乎,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危险的气息靠近她,吓得她抱紧酸奶。 她的视线中,先出现了一双描绘着金线白底黑面的云靴,初七硬着脖子慢慢抬头,又看到了一抹纯白的袍角。 再往上,金镶玉的腰带格外闪眼,贵公子打扮的白衣男子眉目如画,眼角上挑眼神魅惑万千,似笑非笑的神情,吓得初七手中酸奶盒掉在了地上。 白色的酸奶流在地毯上,留下了刺眼的污痕。 地毯脏了,白忘归嫌弃的望了一眼初七,吓得她更加战战兢兢,嘴巴一撇,眼看就要哭了出来。 白忘归手指轻轻一摇,在周边布下结界后,气定神闲道:“小东西,你最好别哭,我最讨厌小孩子哭了。舌头割掉,也许就不会发出刺耳的哭声了。“ “嗝。” 初七睁大眼睛,硬生生吓得把眼泪憋出去了,整个人惊惶恐惧到极点,生怕她哭出来后,真的被面前人割掉舌头。 白忘归满意的点了点头,丝毫不觉得他恐吓小孩子的行为不地道。 “为什么跟着符月回来。” 蠢女人虽然蠢,但白忘归既然将她划到了自己的保护范围内,就不会允许别人伤害她。 初七强忍的眼泪,在听到白忘归问话后,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硬是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不是我想跟着她回来,是她把我变成了妖仆。” 初七无限委屈的抬起手腕,露出了上面的八卦印记,细看之下,八卦中还隐隐浮着一个更为精致纤巧的徽记。 白忘归扫了一眼后,陷入沉吟,初七紧张的坐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符月继承清微派时,白忘归也在场,他本以为她只继承了清微派的传承,如今看来,她还继承了清微派的收妖令。 想到这里,白忘归一阵牙酸,还好他先前没有攻击符月,不然在最虚弱的时候,被收妖令打成烙印成为妖仆,绝对是他毕生的耻辱。 虽然白忘归没枉杀过人,也没恩将仇报的习惯,但真到了那一步。即使拼个鱼死网破,他也要逼符月解除两人之间的契约。 如今他妖力已经恢复,符月连引气入体还没做到,对他称不上威胁。 权衡利害关系之后,白忘归瞥了初七一眼:“蠢人果然是蠢人,收了一个只会哭和吃,半点儿本事都没有的小山鬼。” 初七幼小的心脏受到了痛击,她明明是一只很厉害的小山鬼,只是因为山林遭到人类破坏,这才没成为山神。 为了证明自己很厉害,初七召出了她的雀羽弓,眼里含着泪花说:“我很厉害的,我有武器!” 白忘归只是弹了弹手指,初七的雀羽弓就到了他的手中,初七完全被震慑住了,头脑中一片空白。 雀羽弓在白忘归手中就像玩具,白忘归随手拨了一下,弓弦上出现一支银色的箭矢,他手指又动了一下,箭矢消失不见了。 初七眼睛瞪成了蚊香,这要多厉害的大妖,才能将妖力收放自如到这个程度。 白忘归对小孩子的玩意儿没什么兴趣,他将雀羽弓扔到了初七怀中,露出森白的牙齿警告道:“小东西,跟在符月身边,不该说的话记得不要说。你若敢泄露我的身份,我就把你烧成灰烬。” 他手指轻轻一弹,蓝幽幽的狐火亮了起来,初七拼命点头:“我绝对不会说半个字的!” 阿婆啊,求求你保佑我,让这个可怕的人快点儿离开吧! 初七含泪祈祷,望着白衣翩跹的大妖怪,优雅的转身离开,空气中尚残余着他的威压。 第四十四章 离奇出现的小男孩儿 太可怕了,等威压渐渐消散,初七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又怕哭声惊动大妖怪,只哭了一声就压低了声音,无声的抹着眼泪。 天亮了,初七也在客厅里坐了一晚,毕竟她不能离开符月十丈之外的距离,而符月又显然不愿意她跟进卧室。 一想到昨天大妖怪的威胁,初七顿觉她命运多舛,后悔出门没看黄历。 符月睡了一觉,醒来时惦记着该喂小家伙了,转念一想,小家伙已经离开了,心情顿时变得低落。 “新的一天开始了,打起精神来,阿嚏!” 睡了一晚后,符月打喷嚏的症状好了许多,但偶尔还是会打一个喷嚏。 她本打算穿着睡衣洗漱,想到客厅里还守着一个初七,符月先换了衣服,伸了个懒腰后才走了出去。 开门后,符月先看到的不是初七,而是地毯上扎眼的白色污渍,以及倒在一旁的酸奶盒。 如果怒气会在脑门儿上显示,符月觉得她此刻怒气一定是满值。 “初七!” 符月对坐在地毯上抱着花狸猫,一脸无辜的初七怒目而视。 有了大妖怪的警告,初七也不敢对符月太不礼貌,被她一瞪露出了心绪的神情。 反倒是花狸猫小蛮,在感觉到符月的怒气之后,从初七怀中跳下来,弓起脊背朝符月喵呜了一声。 初七赶紧将小蛮抱起来,摸着她的脑袋说:“小蛮,乖,别乱跑。” 符月往前走了两步,抱着胳膊俯视着初七,抿着唇表情十分严肃。 “第一,如果你要吃东西,请先告诉我。第二,把地毯弄脏的话,必须清理干净。” 初七被符月这么一训,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昨夜弄掉的酸奶盒子里,还剩了一点儿洒到了地毯上。 暗红色的地毯上,多了刺眼的白色污痕,初七心虚的垂下了头。 她是一个爱干净的小山鬼,把地毯弄成这样子,她心里也惭愧:“请见谅,我会收拾干净的。” 初七鼓着腮帮子,集中精神,使出法术清理地上污痕。 第一次,污痕变浅了些,她再次施法,足足用了十几分钟,才将地毯弄干净。 清理干净后,初七正要抬头邀功,蓦然发现符月人已经不见了,她心中竟有些微妙的失望。 符月当然没兴趣观看初七花费师十几分钟时间,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用妖力弄干净了一小块儿地摊。 在此之前,她对传说中的妖怪还是抱有一些幻想的。 虽然山鬼小萝莉爱哭了些,只要有本事,或许以后她还能跟她交流一些修真心得。 但现在嘛,符月手中拿着喷壶,慢悠悠的浇水,妖怪什么的都是浮云。 “哇,麻麻,呜哇。” 水浇到一半,小孩子的啼哭声,惊的符月手腕抖了一抖,她好久没听见过中气这么足的哭声了。 她循着哭声望去,发现孩子的啼哭声,应该是从门那边传来的。 符月放下喷壶,朝门外走去,搬到别墅庄园后,她还鲜少见到小孩子。 万一是哪家邻居家小孩儿迷路了,她总能搭把手,帮忙送到保安那里去,也免得孩子一个人害怕。 “咯咯。” 符月推开门时,瞧见了一个穿着背带裤坐在路中间的小男孩,他脸上泪痕还没干,咯咯的笑着。 小孩子大约只有两三岁大小,长的白白嫩嫩的,但小脸脏兮兮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小皮球。 符月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时,有些纳闷儿的挑眉。 谁家这么不小心,这么小的孩子,就放着到处跑,连孩子走丢了都不知道。 小男孩看到符月后,抱着皮球起身,摇摇摆摆的朝她走了过来。 两岁多的年纪,走路不稳定,衣服虽然质地好,但明显小了一截,符月观察出这些后,感慨孩子家人的心大。 她朝前走了两步,伸手扶着小男孩的胳膊,耐心的问到:“小朋友,你家在哪里呀,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小男孩儿抱着皮球,朝符月笑了笑,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她身后,笑嘻嘻的说:“麻麻,麻麻在。” 符月原以为小男孩子在叫她,当她发现小男孩手指着她身旁的方向时,头皮一阵发麻。 为了验证心中猜想,她放缓了声音诱哄着说:“小家伙,你妈妈在哪儿呢?” 小男孩葡萄一样乌溜溜的眼神,依旧望向符月身侧,歪着脑袋说:“麻麻在,要抱抱。” 符月嚯的起身,警醒的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想去摸平安符,突然想起两道符都用光了。 初七在符月跑出来时,也被迫跟着出来。 她和符月看到的情景不同,符月看到是独自抱着皮球的小男孩。 初七看到的则是一个穿着红色大衣,面无血色唇色发黑的长发女鬼,无声无息的站在符月身侧,慈爱的望着小男孩儿,招手让他到符月身边去。 身为山鬼,初七跟孤魂野鬼打过不少交道,但在看到穿红大衣的厉鬼时,她还是有些害怕。 因为害怕,她选择缩着脖子待在一旁,直到发现符月似乎看不到那个女鬼,初七才小声提醒到:“月大人,那个小男孩子妈妈在你身边。” 她话刚说完,红大衣长发女鬼朝她望了一眼,吓得初七将雀羽弓拿了出来,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符月听到初七的提醒后,整个人都不自在了,看的见的妖魔鬼怪固然可怕,看不见的鬼更让人恐惧。 她往后退了两步,对着空气说:“你们继续玩儿,我不打扰你们了,不打扰了。” 小男孩儿既然叫妈妈,就算对方是鬼,也不会害了自己的孩子,但她就未必了,符月慢慢退后。 红衣女鬼好不容易等到另一个热心人出来,眼看符月因为害怕退后,她面上露出恳求之色,屈膝跪在了地上。 早晨阳光虽然没那么热,但对红衣女鬼来说,白天现身依旧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要不是为了孩子,她也不会这样。 初七有些惊讶的看着女鬼跪下,眸中露出怜悯之色:“她跪下了,月大人。” 符月没心思计较初七称呼她什么,只注意到她说女鬼向她跪下之事。 害怕归害怕,但她仍然问到:“她跪我干嘛。” “蠢货。” 熟悉的嘲讽,轻飘飘落入耳中,符月目光移向了左前方,更加惊讶了。 第四十五章 哀求 离奇消失的白忘归,沐浴着晨辉,悠闲的走来,衣衫整洁纤尘不染,好像只是出门旅行了一趟。 符月愣愣的站在那里,金色的阳光照在白忘归身上,他容貌昳丽依旧,唇红齿白,皮肤细腻光滑不见半点瑕疵。 他美的超凡脱俗中又带有丝丝魅惑,就像一个误入凡间的妖精。 符月看了看白忘归,又瞧了初七一眼,比起营养不良的山鬼小萝莉,她真心觉得白忘归更像妖怪一点儿。 初七表情完全陷入呆滞中,昨夜她还在祈祷,一定不要再和大妖怪碰面,今天他换了身打扮,就这样大模大样的出现在她眼前了。 一想到大妖怪满怀杀意的警告,初七有拔腿就逃的冲动,连话都不敢说了。 “白忘归,你回来了,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我以为你丢了,差点去报警!” 虽然白忘归嘴巴依旧刁钻,见面就骂她蠢货,当看当他平安归来时,她还是有些激动。 当初白忘归失踪时,符月也曾给邢律师打过电话,询问要不要报警。 然而邢律师来别墅看了一趟后,反复叮嘱符月千万不要报警,故而她只好打消了这个心思。 符月当时也疑神疑鬼,总觉得白忘归行事有些不寻常,毕竟一个大活人毫无痕迹的凭空消失,绝对难以用科学解释。 “嗯,临时有事出了趟远门。” 白忘归挑眉,意味深长的看了初七一眼,见她战战兢兢没有多嘴的意思,这才将视线又移到了符月身上。 自始至终,他都没看跪在地上的红衣女鬼一眼。 “回来就好,家里一切都好。” 也许是先前担心白忘归处了意外,又加上这期间遇到了一系列古怪事情,如今更有一个红衣女鬼在身旁虎视眈眈,符月对白忘归好感度简直飙升。 红衣女鬼眼看大家忽略了她,懵懂年幼的孩子,仍在抱着皮球笑嘻嘻的玩耍。 她将心一狠,大白天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在人前现了形。 “恩人,请帮帮我吧。” 白忘归身上有一种让红衣女鬼恐惧的气息,初七小萝莉看起来也是鬼,她的求助对象,自然是看起来比较心软又善良的符月。 怕吓到符月,红衣女鬼只是远远的跪下,眼中含着血泪。 先前初七为符月实况转播红衣女鬼动向时,符月虽然恐惧,但好歹还没有视觉冲击。 白忘归出现后,她注意力跟着转移。 如今冷不防女鬼现身,她白如石灰的脸上挂着血泪,乌黑的长发蛇一样垂在肩上,阴测测的跪在那里。 符月倒抽了口冷气,突破潜能,一跃跳到白忘归身边,抓着他的胳膊喊道:“鬼,有鬼!” 晚上撞鬼的感觉,和大白天撞鬼的截然不同,符月只觉热血冲头,什么玄符真经什么降妖除魔,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初七用手捂住了眼睛,她怎么摊上了这么一个主人,不过一只不成气候的厉鬼,就吓成这个样子。 好吧,虽然她也有点儿害怕,但符月可是收妖师啊。 白忘归本以为,在经历了那么多神鬼之事后,符月胆子会大一些。万万没想到,她会吓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她的碰触,让白忘归想起了,被符月强行抓起来洗澡的场景,他脸颊微不可觉的一红,将符月甩了出去。 “白痴,她没有害你的意思,怕什么。” 符月被白忘归甩开,理智回归,发现她方才的确有点儿小题大做了。 红衣女鬼眼看自己还是吓到了符月,努力将血泪收了起来,尽量恢复以前的容貌说:“恩人别怕,我叫周馨雅,是浩浩的妈妈。” “麻麻。” 名叫浩浩的小男孩儿,抱着皮球一步三摇的朝红衣女鬼走去,口齿不清的喊着妈妈。 红衣女鬼则面带悲戚,眼角泛着血红的眼泪,到底没掉下来。孩子离她近一点儿,她就往后退一点儿,怕身上的阴气伤到孩子。 浩浩见碰不到妈妈,嘴一扁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周馨雅狠下心,换了个位置跪在地上哀求道:“恩人,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他才两岁多,他还小啊。” 一个母亲的哀求,总是容易打动人的。符月见自称名叫周馨雅的红衣女鬼一心为孩子着想,没有作恶的意思,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小孩子看起来好好的,不像生病的样子,我能帮你什么?” 虽然怜悯周馨雅,但符月判断力还是有的,她口口声声让她救她的孩子。 但浩浩看起来,无病无痛的,除了衣服不太合体,哭的狼狈了一点,并没有需要求助的地方。 阳光下,周馨雅的气息不断在变弱,她强撑着一口气说:“保姆想要将孩子引到水池边,让浩浩失足落水淹死他。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浩浩听不懂妈妈的话,但看到她一脸难过,哭的更厉害了。 “吵,好吵。” 白忘归嫌弃的扫了浩浩一眼,接着又冷着脸对符月说:“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我劝你还是别多管闲事儿的好。” 初七虽然讨厌人类,但瞧着浩浩小胳膊小腿儿,一脸呆萌的样子,也不由软了心肠,小声说:“月大人,小孩子挺可怜的,我们帮帮他吧。” “哼。” 白忘归哼了一声,吓得初七赶紧闭上嘴巴,乖巧伶俐的站在一旁。 山鬼小萝莉主动替小男孩儿求情,出乎符月意料,她跟周雅馨素昧平生,对方特地跑过来骗她的可能也不到。 只是,一个两岁多点儿的孩子,她该怎么安置? 符月拧起了眉毛,看了眼周雅馨说:“我不会带孩子,就算暂时收留了,孩子监护人找来时,我会被当成拐卖儿童的人。” 她不是头脑一热,就不管不顾做好事的人。 符月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憨头憨脑的小浩浩,被保姆给害掉,但也不可能贸贸然将他收留下来。 万一浩浩的监护人出现,她被人当成人贩子,请到派出所喝茶,那才叫百口莫辩。 周雅馨在阳光下愈发痛苦,她极力摆出恭敬的表情:“恩人,请您放心,我只求您联系浩浩的外公外婆,在他们来接他前,暂时收留着孩子。“ 第四十六章 沦为恶鬼 周馨雅虽然是厉鬼,但一片拳拳爱子之心着实可怜,符月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答应下来。 开口前,她先望了一眼白忘归,毕竟他之前似乎不太想让她多管闲事儿。 这别墅有白忘归一半,符月自作主张留下浩浩,心里也有点儿过意不去。 “既然这样,那我就在你父母来接孩子前,暂时收留一下浩浩。白先生,我会看好孩子的,您看没问题吧?” 符月语气和缓,半是恳求半是商量。 初七可怜这对阴阳两隔的母子,也跟着帮腔:“白大人,月大人,我们就帮帮她们吧。” 周雅馨见两人都在征询白忘归意见,遂转身朝他磕头,声如杜鹃啼血:“恩人,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成为厉鬼后,周馨雅没有迷失本性,用肆虐的怨气害人,因为她心中始终牵挂着年幼的孩子。 如今为了孩子的安危,她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在这里跪求两个她心目中的普通人。 初七被周馨雅当成了二人养的小鬼,她出身不错,对此也见怪不怪。 白忘归被三人期待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恶声恶气道:“阳光下再晒一会儿,离魂飞魄散不远了。” 他甩手进了别墅,符月后知后觉的领悟到,白忘归刚才在提醒,周雅馨不能再暴露在阳光下了。 想来也是,符月也听过许多一些神神鬼鬼的故事,就算是厉鬼也会害怕阳光的。 “周女士,你先起来,到别墅中详说吧。” 符月瞧着周雅馨惨白的脸黑幽幽的瞳孔说话时,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周馨雅激动万分,又给符月磕了个头后才起身。 生前她是一个女强人,何时这样做小伏低过。 但在冤死之后,一个人漂泊无定,只能看着孩子受苦,却无法再宠他爱他,让周馨雅感受到了何为残酷。 为什么善良的人要遭受这么多磨难,为什么她的老公和小三,坏事做尽狼狈为奸,却能欢天喜地的筹备婚礼。 周馨雅恨,但两人做多了亏心事,身上带了各种开了光的法器和护身符她根本不能近二人身。 她非常痛恨自己太过相信丈夫,婚后多年未曾生育,在怀了孩子后,听了丈夫的话,将生活重心从工作转移到了家庭上。 让丈夫有机会转移二人资产不说,还和小三联合起来,雇凶制造了一场车祸,导致她失去了生命。 但在外人看来,她的死不过是一场肇事者酒醉后的意外。 想到老公和小三害死的事儿,周馨雅双目赤红,冤气不可抑制的散发出来。 浩浩看到妈妈样子变得恐怖,哇哇大哭了起来。 符月见周馨雅突然散发出阴森森的鬼气,也跟着紧张了,初七壮着胆子,拿出雀羽弓做好了随时回击的准备。 眼看周馨雅被怨气冲的神志不清,一道冰冷的气息,直接冲入她身上,将她完全锁定住。 在这股庞大的气息下,周馨雅怨气被打散,终于恢复了神智。 她颤抖着嘴唇,神智略为清明之后道歉:“对不起,刚才不小心失控了。” 符月想云淡风轻的说声没关系,但话到嘴边成了颤音:“没~关~系” 初七将雀羽弓收起来,诚实的说:“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变成丧魂了。” 人在死后有一定概率变成鬼,不过大部分孤魂野鬼,用不了多久就会失去意识,消失在人世间。 少部分厉鬼,则会执着于报仇,大部分冤魂索命的故事,都来源于这些厉鬼。 除厉鬼外,还有恶鬼以及其他鬼,森罗鬼道包罗万象,只是普通人鲜少接触到。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周馨雅心怀歉疚,不安的向二人道歉。 “先进来吧。” 符月觉得她的生活如同脱缰的野马,正在朝不了预测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在请一个厉鬼进家门,身边还有一只爱哭的山鬼萝莉,符月自我安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周馨雅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进了门,双脚离地约十公分,别墅环境清幽,让她连日来稍显躁动的心思平静了下来。 方才的气息实在太过恐怖,但及时遏制了周馨雅变成毫无理智丧魂的趋势。 符月手里牵着不谙世事的浩浩,他似乎对庭院里的花很感兴趣,一直用小手指着花丛嚷嚷:“发,要发发。” “乖,鲜花只能看不能摘,知道么?” 浩浩似懂非懂,还是嚷嚷着花,符月蹲下来,引着他碰了碰花瓣,耐心的又解释了一遍不能摘花。 周馨雅看着孩子天真无邪的模样,冰凉已久的魂体,产生了眼眶发热的错觉。 这个孩子她盼了许多年,周馨雅多想陪着孩子一起张大,带他去看更多的风景。 奈何人鬼殊途,如今她只能远远的看着孩子,连碰都不能碰一下。 浩浩是个听话的孩子,符月教了两遍后,他也不再嚷着要摘花了。 符月牵着浩浩,带着周馨雅和初七进了客厅。 “厉鬼在人间待久了,会慢慢失去神智,攻击周围一切生灵。” 白忘归慵懒的坐在靠椅上,悠悠然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周馨雅脸色青黑,眸中露出惊惧之色,哀伤的望着浩浩,眼眸深处藏着深深的眷恋。 她能感觉到,这段日子,她心中仇恨越来越严重,有好几次,她都生出了噬人血肉的冲动。 但周馨雅知道,如果害了人造了杀虐,她会加快失去神智的速度。 她不想沦为无知无觉只会杀戮的厉鬼,她想陪在孩子身边,将他送离居心叵测的丈夫和小三。 浩浩懵懂无知,一手抱着气球冲妈妈笑,抬起另一只手往嘴巴里塞。 符月抓住了浩浩的小肉手,轻声道:“脏,不要往嘴里塞。” 浩浩笑嘻嘻的露出白白的小嫩牙,攥住了符月的手指,柔软的触感,让她心也跟着软和了下来。 小孩子的眼神最为纯净,符月心中的不安和惶惑散去了一些。 白忘归的提醒,的确让她感到紧张,但一想到周馨雅变成厉鬼,仍然小心保护着自己的孩子,符月又有些感动。 如果她的父母还在世,也会这样疼爱她吧,符月心中涌出少许黯然,对周馨雅和浩浩母子多了几分同情。 第四十七章 心有戚戚 “恩人,等到浩浩被外公外婆接走后,我会离开城市,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去。” 周馨雅心中有怨更有恨,但她的恨和怨针对是那些害她的人,与那些无辜的路人无关。 如果有一天她变得只知道杀戮,周馨雅宁愿告别亲爱的宝宝,到渺无人烟的地方自生自灭。 符月听出了周馨雅的弦外之意,对她的遭遇多了几分好奇和怜悯。 周馨雅为什么会身死变成厉鬼,保姆又为什么要害一个两岁多的宝宝,种种谜团皆昭示着,这其中定有一段冤案。 符月长叹一声,摸了摸浩浩的脑袋,抬头问周馨雅:“你父母的联系方式是什么,我该怎么让他们相信我?” 一个陌生人打电话过去,直接来一句,你的外孙在我手里,那画面太美,符月不敢想。 周馨雅怕怨气再次失控,一直努力压着情绪,不敢大怒大喜:“多谢恩人,自我离世后,浩浩外公外婆一直想把他待会家抚养,可那个黑心贼的怕他们分走我的财产,一直不让我爸妈见浩浩。” 说到花心恶毒的丈夫,周馨雅难压怒气,咬牙切齿的说:“他眼里只有钱,根本不管浩浩死活,这才给了那个小贱人可乘之机。” 果然有冤情,符月蹙眉,她平生最恨寡义鲜耻狼心狗肺之徒。如今见周馨雅凄凄惨惨的模样,她心里也蹭蹭生出火苗来。 “你是意外身亡还是?有没有我能帮忙的地方,或许我可以替你报案。” 犹豫过后,符月还是问出了这句话,面对冤魂,她到底做不到熟视无睹。 符月的话,让周馨雅激动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生前她经历了太多冤屈,没想到死后还能遇到好心人,周馨雅按捺住情绪,再次道谢:“多谢恩人,我是被渣男和小三雇人制造车祸撞死的。死之后我曾在程鹏和李月青身边待过一段时间,记下了他们和肇事者联系以及打款的方式。” “太坏了,这种人该天打雷劈!” 还没等符月开口,初七先义愤填膺的为周馨雅打抱不平。 她无法想象,人类怎么能坏到这种地步,虎毒尚不食子,他们连禽兽都不如。 符月心有戚戚然,只是单凭周馨雅几句话,她也不好做出什么判断:“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们做了恶,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周小姐,你能具体讲一下事情经过么?” 问这些有挖人伤疤的嫌疑,但符月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周馨雅的。 周馨雅眼中血泪又有滚落迹象,神色惨淡道:“故事很长,有劳恩人慢慢听了。” 白忘归靠在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一串菩提珠,目微瞑,一副神游太虚的样子。 也许是太久没有和活人打交道的缘故,周馨雅话匣子打开后,有点儿收不住,将她和程鹏白手起家一起创业,以及求子艰难的事儿,大致讲了一下。 故事很长,每当周馨雅情绪愤怒引起怨气波动时,总能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气息锁住她的心神,让她冷静下来。 周馨雅没有多想,以为是符月出手助她,对她更为感激了:“恩人,事情就是这样。实不相瞒,我恨他们,但我更希望孩子能够得到妥善的照顾。虽然我现在身无分文,但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倾力相报。” 她话说完,人又跪了下去,符月怜悯她的遭遇,但又不好去扶她,只能说:“你且起来,我既然承诺了要帮你,不用如此多礼。” 浩浩在屋里待了会儿,和符月混熟了,试图从椅子上爬下去下地玩耍。 周馨雅怕他太过调皮,给符月惹麻烦,提高声音训斥道:“浩浩坐好,不要乱动。” “孩子还小,不用太拘着。” 符月说着话将浩浩从椅子上抱下来,耐心叮嘱:“只能在屋里玩儿,不能乱跑。” 浩浩咯咯一笑,抓着符月的衣角摇了摇,听话的围着桌子玩耍。 符月将手机拿了出来,主动问道:“你父母的手机号是多少,我该怎么跟他们说?” “谢谢恩人,我母亲的手机号码是13140068xxx。他们一直想把浩浩接回去,你就直接说,浩浩走丢了,你是我生前朋友,从我这儿知道了他们的联系方式。” “好的,我这就打电话。” 符月按下了拨号键,另一头浩浩从桌子底下钻过去,径直朝白忘归的大腿爬去。 肉乎乎的小人儿朝自己爬过来,唇角还挂着涎水,白忘归皱起眉头,瞪了浩浩一眼。 大眼瞪小眼,浩浩还以为白忘归在跟他做鬼脸,爬的更欢畅了。 眼看小鼻涕虫离自己越来越近,白忘归施了个障眼法,让浩浩在他身边兜起了圈子。 在别人瞧来,大约会以为是浩浩在围着他玩耍。 电话通了,符月按下了免提,那头传来了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谁呀。” “您好,请问是周阿姨么,我是馨雅的朋友。” 符月做完自我介绍,明显感觉到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过了几秒钟周妈妈才颤声道:“你找小雅啊,她人已经” 周馨雅拿手捂着脸,遮住了眼角血泪,一颗心像是被揉碎了一样,心中充满了歉疚感。 她是何其不孝,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经受如此惨痛的打击。 符月听出周妈妈的伤心来,不忍她重温噩耗,开门见山的谈起了正事儿:“阿姨,我是小雅的邻居,她的事儿我都知道了,请您节哀顺变。我今天打电话,是因为浩浩在小区走丢了,我刚好碰见,请您二老将孩子接走。” 原本因为想起女儿,心情沉重的周妈妈闻言激动的问道:“浩浩在你那里么?你在哪儿,我们老两口这就坐飞机赶过去。” 可怜天下父母心,符月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老人上当受骗了,牵涉到儿孙时,他们没有半点判断力。 “阿姨别急,浩浩现在挺好的,在屋里玩耍呢,待会儿我把浩浩照片还有地址发过去。” “好,好好,谢谢您了,实在太感谢您了。” 骤然得知外孙的下落,周妈妈甚至没去想孩子为什么会走丢,一门心思的想要来楠城接孩子。 第四十八章 孩子都这么大了 符月挂了电话,周馨雅依旧手捂着脸,许久之后,才露出一张惨淡苍白的脸。 “谢谢恩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愿来生结草衔环当年做马。” 浩浩不谙世事,还在桌底下和白忘归兜圈子,一直抓不住他衣角也不奇怪,咯咯笑个不停。 听到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声,周馨雅碎了一地的心,像被车轮碾过。 白忘归面无表情抿起嘴唇瞪大了眼睛,试图摆出一副凶相吓退浩浩,没想到适得其反,逗的浩浩更加开心。 “周姐言重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举手之劳实在当不起如此重谢。” 初七乌溜溜的眼珠,定定的瞧着符月,她一脸诚挚不做作,看起来还真不像贪图回报的。 难道她还跟了一个正义凛然乐于助人的助人,这样来说,符月也许还真不是坏人。 一想到这里,初七心中生出了满满的动力,等到符月能够控制收妖令时,会将她放了吧? 符月说着话,余光中突然瞧见了板着一张脸,跟浩浩大眼瞪小眼的白忘归。 “()” 白忘归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敏锐的捕捉到了符月的目光,四目相对,他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惊讶和了然。 尴尬的气氛,促使符月开口打圆场:“没想到白先生还挺喜欢小孩子,浩浩很可爱吧。” “嘻嘻,锅,锅锅。” 浩浩口齿不清的叫着哥哥,继续绕着白忘归绕圈子,两人之间好像竖着无形的屏障。 明明近在咫尺,浩浩却怎么也碰不到,他眼中长的很好看的大哥哥。 白忘归一点都不喜欢小孩,更不喜欢黑着脸的小孩。怕被符月看出端倪来,他换了个位置,撤掉了障眼法,哼了一声。 “我不喜欢小孩,不要让他上到二楼。” 符月更尴尬了,白忘归当着周馨雅的面说不喜欢小孩儿,让她这个做东道主的完全不知该如何化解了。 她看了周馨雅,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来:“白先生他人很好的,就是有点儿洁癖,不是针对浩浩,周姐别往心里去啊。” 说完这话,符月又觉得她情商似乎也不高,一下子让两个人都不自在了。 为了补救,她弯下腰,笑眯眯的对在桌子底下玩耍的浩浩说:“小家伙,过来一下,阿姨给你拍张照,给外公外婆看好不好?” 小孩子本来就是好玩心性,见符月逗他,浩浩又吭哧吭哧的从桌子下爬了出来。 白忘归听到小家伙这个称呼,心肝儿一颤,然后通体恶寒。 寒了之后,符月冲着谁都叫小家伙,他心里又无端不爽。 符月取出湿巾,为浩浩擦干净了脸蛋儿,正准备拿手机拍照时,突然记起她手机拍照功能坏了。 “糟了,我忘记手机不能拍照了。” 果然,尴尬是会不断叠加的,周馨雅满怀期待的望着符月掏出了手机,结果手机拍照功能还坏了。 无奈之下,符月只能求助白忘归:“白先生,你的手机能借我用一下么?” 白忘归这次倒没毒舌,他只说了两个字:“没有。” 他语气轻松,神色不变,好像没有手机是很正常的事一样。 符月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没见过白忘归手里出现过手机,他虽然说话不太中听,但在她印象里还真没撒过谎。 正在这时,符月电话响了,号码正是她先前拨的,她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周妈妈语气迫切的说:“你好啊,小雅的朋友,你的地址在哪儿,我们能看看浩浩的照片么?” 不知为何,符月感觉这对话有点儿像绑票的劫匪跟人质家人对话。 电话那头,除了周妈妈的声音,还有一个声音:“她是小雅的朋友么,浩浩真的在她那边?我这就买机票,买不到机票就买火车。” 听这声音应该是周爸爸,符月满头黑线,老两口拳拳爱女之心让人动容,但他们实在太容易轻信旁人了。 “阿姨请稍等一会儿,我手机出了点儿小问题,待会儿就给您发过去。” 结束通话后,符月做出了决定:“这样好了,我到左邻右舍看一看,人要是在家的话,借下手机。人不在了,我就到保安室那里借手机。” 两人无亲无故,符月能对自己的事儿这么上心,周馨雅真的很感激:“麻烦您了,真的,实在是太感谢您了。” 符月笑了笑,将浩浩抱起来,伸手点点他的鼻子:“走吧小家伙,我们去借手机呦。” 浩浩伸出小肉手,去抓符月的头发,她冷不防间被抓个正着,疼的哎呦了一声。 白忘归嗤的笑了出来,毫不客气的嘲讽道:“小白眼儿狼。” 让她抱了这个抱那个,见什么都要抱一下,被揪头发活该。 周馨雅听白忘归这么一说,神色紧张道:“对不起,浩浩不懂事儿,弄疼你了。” 有时候,符月真觉得她给白忘归跪了,只求他不会说话时就别说话。 “没事儿,浩浩还小,教教他就可以了。” “小家伙,不要扯阿姨头发,阿姨会疼的。” 符月故意做出疼的龇牙咧嘴的样子,浩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到底没再去抓她头发。 她在前面走,初七和周馨雅在后面跟着,白忘归也慵懒的起了身。 普通人只能看到符月、浩浩还有白忘归,但符月的左邻右舍不是普通人。所以,当她带着人来到了江槐门前时,他在别墅内已经感觉到了不速之客的气息。 找江槐求助是符月深思熟虑过的,一是因为他人热情开朗,二则是因为莫羽身份特殊。 明星平时被长枪短炮包围,天天都曝光在闪光灯下,一个人独处时,应该不想让人打扰。 而且,莫羽行程安排很紧,在家的可能性很小。 到了江槐门前后,符月按下了老式门铃,没过一会儿,江槐穿着剪裁合体的风衣,沿着雨花石铺成的小路走了出来。 “小月月好,白先生好,这是你们的孩子啊,没想到都这么大了。” 他眼神明亮笑容灿烂,脸颊上小酒窝格外明显,就是嘴里说的话,让符月有挠墙的冲动。 她记得她解释过她跟白忘归,真的是纯洁的楼上楼下关系,但江槐暧昧的神情,分明是觉得两人之间有什么。 白忘归目光犀利,气息锁定了江槐,震慑之意不言而喻。 江槐后背发麻,吓了一跳,他本以为白忘归好不容易恢复了人身,法力一定会大减,这才出言调侃。 没想到,白忘归刚恢复人身,法力就这么强大。 非人哉!江槐心中狂刷屏,大家都是非人类,凭什么白忘归这么厉害。 为了化解白忘归的杀气,江槐只能哈哈大笑:“开个玩笑,别往心里去啊,这小孩儿长的虎头虎脑很可爱。” 江槐当然知道小孩子不是符月的,他还隐约猜出了,孩子应该是符月身后女鬼的。 没想到,他这个人类新邻居越来越有意思了,厉鬼跟在身后面不改色,他是该夸她大胆呢,还是夸她善良。 除了厉鬼,她身边还跟了一个抱着狸猫的山鬼小萝莉,江槐饱含深意的看了白忘归一眼。 人不可貌相,白忘归看起来对符月不假颜色,背地里还给她抓了一只山鬼保护她。 这个主意不错,江槐琢磨着,他是不是也该抓只山鬼讨好一下莫羽。 不是说,娱乐圈的明星们有养小鬼求运势的么,山鬼应该比小鬼厉害吧。 初七往后退了退,她想喊救命,为什么这里到处都是妖怪,她最怕的就是蛇啊,蛇妖太可怕了! 第四十九章 碧水庄园天上人间群 虽然江槐没有看初七,但初七还是有种如临大敌感,她微微移动步子,朝符月背后躲了躲。 此时此刻,初七好想抓着符月的袖子,告诉她眼前人是蛇妖。 但只要想到白忘归的威胁,初七立马又怂了,这些大妖怪绝对是一伙儿的,他们一张嘴就能吃了她! 为了小命,初七只能默默低下头,忧伤的抚摸着小蛮脖子上的绒毛。 她想回浮玉山啊,回深山老林中去,污染就污染吧,总比在这里担惊受怕好。 “谢谢夸奖,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孩子。那个,我能借你手机拍张照么,我的手机拍照功能坏掉了,麻烦了。” 找人帮忙,符月总有些底气不足,江槐倒是爽快,直接将最新款的手机拿了出来:“那么客气干嘛,远亲不如近邻,不就是用个手机么。不嫌弃的话,我这里还有没开箱的同款手机,送给你用都行。” 六七千块的手机,说送就送,符月对于壕的世界,又多了一重见识。 符月接过手机,急忙回绝道:“多谢了,我手机就摄像有点儿小毛病。” 她将浩浩放在地上,给他拍了两三张照片,又抬头问江槐:“我用彩信把照片发到我手机上。” “那么麻烦干嘛,来来来,先加个微信好友。你搬来这么久了,我们也没加个微信,咱们小群业主群也没加进来。” 江槐真是一个很热情的人,在他的笑容攻势下,符月将手机还给了他,然后又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互相加了好友。 接着,江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将符月拉进了业主群中。 弄完这些后,江槐将照片发给了符月,然后眉梢带着喜气望向白忘归:“白先生要不要也加个微信?” “我没手机。” 白忘归硬邦邦的甩了句话,目光在江槐身上冷冰冰的游走了一圈,终于迫使他收起了脸上笑意。 照片到手,符月再次向江槐道谢:“多谢江先生啦,您慢忙,我们先不打扰了。” “没事儿,我最近清闲着呢,有空只管来玩儿啊,白先生也常来坐坐。” 道完谢后,符月抱起小浩浩,带着一群人重新回了别墅。 江槐用手托着下巴,露出思索神情,片刻过后,眸中又露出笑意,一边朝庭院里走,一边拨出了莫羽的号码。 没人接听,江槐也不恼,而是点开莫羽的微信,给她发送了白忘归恢复法力,隔壁多了一只厉鬼和山鬼小萝莉的消息。 发完之后,江槐打了个响指,点开了“碧水庄园天上人间群”。 群里加入了新人,大家都有些骚动,纷纷发消息表示祝贺。 魅力小妖精:“又有新人来了,江老大从哪儿骗来的萌妹子。” 鹿大宝:“别乱说,也许是小帅哥呢。” 鹿二宝:“大宝哥,你再惦记帅哥,我烧香告诉爹娘去。” 107:“欢迎新成员竹月,撒花,你是竹子精么?花筱,有同伴。” 看到107发言,江槐忽觉不好,他还没在群里打过招呼,于是手指飞快按下这么一行话。 槐哥哥:“大家别闹,24k纯新人,正宗人类,不要吓到新成员。” 群里有暗号,说正宗人类,意思就是目前还不知道群里有妖怪的意思,于是大家瞬间就懂了。 顾桥:“真的是新人啊,那太好了,终于有伴了。我叫顾桥,年方二四,尚未娶妻初恋仍在,人帅家穷求勾搭竹月。” 竹月:“(o),谢谢大家,正在忙,以后有空跟大家聊,(*^^*)嘻嘻” 鹿大宝:“女生啊,唉,欢迎欢迎,身边有帅哥请不要大意的介绍给我。” 107:“鹿大宝,死g,不要吓坏新成员。” 槐哥哥:“呆瓜们,竹月,上次大家一起bbq过,见过一面了。” 发完彩信后,微信提示音叫个不停,符月点开微信群一看,发现里面已经聊的热火朝天了。 她原以为碧水庄园小区人不会太多,没想到群里四五十号人,还真不算少了。就是天上人间这个名字,总让符月想到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 不过,符月是慢热型的人,里面人都不太认识,打了招呼后就匿了。上次bbq,她忙着布置会场,后来只顾着吃了,还真没眼熟几个人。 彩信发过去后,周父周母感激不尽,订了最快的机票,从沁原朝楠城飞来。 周馨雅悬在半空中的心刚放下来一点,又开始担心父母搭乘飞机过来是否安全。 白忘归看着符月在手机上戳来戳去,微信提示音不断响起,之前还能千里传音,难得对手机产生了兴趣。 不过,符月的手机看起来比江槐的要小,屏幕也没他的手机清楚。 “手机在哪里能买到?” 人类果然是越来越聪明了,以前道士们修到金丹期才能的飞天遁地千里传音。 筑基期的修士,想要传递消息,只能靠纸鹤了,练气期更为惨淡。 现在毫无灵气的普通人都能拿到,堪比神器的法器,人类果真不可小觑。 符月印象中,白忘归很少会什么感兴趣,见他问起手机,她热情介绍到:“手机卖场,或者网上都可以买。越贵的手机功能越多,系统运行速度也快,像江槐的手机就是顶级配置,需要七八千块。” 白忘归点头,这他懂,一分价钱一分货。 看起来,手机用起来还不错,白忘归记得邢律师好像说过他有很多钱,所以他能买最好的手机咯。 “你给邢飞打个电话,让他给我买顶配最贵的手机送过来。” 白忘归还真是大少爷脾气,说风就是雨不说,买个手机还要指使邢飞,吐槽归吐槽,符月还是拨通了邢律师的电话:“喂,您好啊,邢律师,白忘归回来了,他请您买顶配、最贵的手机送过来。” 邢律师周围环境有些嘈杂,听了符月的话后,他嗯了一声:“明白了,手机和手机卡会尽快送到。我向白先生问好,让他注意身体,以后不要再突然失踪了。” “好的,谢谢邢律师。” 符月实在怕极了白忘归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所以也没用邢律师要不要和他通话,匆忙的就挂断了电话。 两人的通话,白忘归听的一清二楚,心中对邢飞印象倒是好了点儿。 虽然他话多了些,但办事儿效率不错,对他还算关心,是个识相的人。 符月将手机放到口袋里,然后对白忘归说:“邢律师说手机会尽快送到,还会帮你办张卡,还叮嘱你以后不要突然失踪。” 说到这儿,符月有些心虚的说:“你一连消失了好些天,我担心你的安危,就打电话问了邢律师。” 白忘归睥睨的望了符月一眼,语气略带高傲的说:“嗯,原谅你一次。” exseme?符月懵逼,她做了什么需要白忘归原谅的事儿么,她怎么不知道? 第五十章 初七暴露了 白忘归回来了,小萝莉又是个隐藏吃货,又多了两岁多需要吃婴幼儿食物的浩浩。 符月发现,做饭成了史诗级难题,但一群人嗷嗷待哺的望着她,她只能认命的做饭了。 她要做饭,孩子必须有人待,周馨雅和初七不排斥带孩子,但她们身上阴气太重对孩子不好。 符月在犹豫许久之后,只能硬着头皮拜托白忘归:“我要做饭了,你帮忙看着下浩浩,只要不磕着碰着就行了。” 她不指望白忘归抱着浩浩哄,期待那样的场景,不如等太阳打西边儿出来。 初七捡起了浩浩的皮球,高兴的说:“我可以陪着浩浩玩儿皮球。” 她将皮球轻轻抛给浩浩,浩浩连走带爬的去捡球,又将球扔了回来,两人玩儿的很愉快。 白忘归阴沉着脸,嫌弃万分的说:“谁要管鼻涕虫。” 周馨雅连声道歉:“给二位添麻烦了,我自己照看浩浩就好了。” 她还能在怎么样,她也很绝望呀,符月只能歉然一笑,从冰箱里拿了菜和肉进了厨房。 为什么做饭的人总是她,米下锅之后,符月思考了这个沉重的话题。 可是她不做饭,难道让白忘归动手,想到他刻薄的神情,符月一下子怂了。 别墅里物业费很贵,一个月要一两千块,她没钱交物业费,只能多干些活了。 反正一人也要做饭,再添副碗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米要煮的烂一些,浩浩年纪小,吃不了硬东西,符月心不在焉的想这事儿。 忙起来时还好,一个人待在厨房时,她总有种荒谬感,手机微信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符月之前随手将小区业主群屏蔽了,以为是有朋友找自己,拿出手机查看,结果发现是江槐在给她发消息。 “群里人都不错,就是嘴碎了点儿,你别往心里去,他们也没什么恶意。” 符月没急着回消息,她将群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又有条消息刷屏,还有很多她的,对她这个新成员十分好奇的样子。 也没什么过分的话,顶多带点儿调侃,习惯了白忘归枪林弹雨的符月,根本没当回事儿,她先给江槐回了消息,接着又在群里回话。 竹月:“正在做饭中,(><),没看手机。大家好,我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今年22。” 魅力小妖精:“别谦虚,能进到咱们群里的都不是普通人!” 顾桥:“哇,小竹会做饭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尝一下。” 花筱筱:“尝一尝+1,107。” 107:“花筱筱,你凑什么热闹,不怕拉肚子么。” 符月看的满头黑线,讪讪的回了话。 竹月:“咳,做饭做的不好吃,但也不至于拉肚子” 槐哥哥:“107,花筱筱,秀恩爱滚粗,同一个地方互相什么。” 107:“竹月,你误会了,她不太适合吃饭。” 符月总觉得107的话更让人误会,什么人不适合吃饭,为啥她头皮又发麻了。 竹月:“o()o,没事儿,请问一下,大家又有没有经历过灵异事件啊?” 她话刚说完,一个在群里潜水的人,发上了一个黑漆漆的小视频。 符月点开一片,里面各种惨不忍睹的鬼魂,让她哆嗦了下,赶紧将视频关上。 半夜敲门:“幽幽的问一下,你是说这个么?” 顾桥:“呸呸呸,吓老子一跳,半夜你能不能别老是搞突然袭击。” 花筱筱:“难看,再这样,找莫姐收拾你,莫羽,半夜敲门。” 竹月:“饭快好了,我先下线了,(^^)/拜拜。” 她就不该多嘴一问的,想起小视频中的画面符月心有余悸,不过她以为这是半夜敲门从电影中下载下来的。 群里人很热情,就是性格有点儿奇怪,饭好了,符月开始炒菜。 她厨艺只能说是凑合,家里的菜种类也简单,所以炒出的菜也只是凑合。 “初七,开饭了,过来端盘子。” 指挥不动白忘归,符月唤起了初七的名字。 初七老老实实的进了厨房,当嗅到食物的香气后,她满足的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月大人好厉害,做的饭这么好吃!” 符月就喜欢初七这样没见过世面的,假装谦虚到:“一般一般,把饭菜端过去吧。” “好哒。” 初七速度来去如风,速度极快,符月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将米和菜都端过去了。 “” 其实山鬼小萝莉干起活来,还是挺麻利的。 符月出了门,发现白忘归已经吃了起来,见她出来,他夹了一块土豆说:“炒的太软了,你在做土豆泥么?” 浩浩还没上桌,自顾自的玩儿皮球,初七眼巴巴的望着符月,不敢动筷子。 符月牵着浩浩手,没搭理白忘归,对初七说:“先吃着吧,我带浩浩洗洗手。” 周馨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跟在符月和浩浩身后。 初七听到能开动的消息后,撸起袖子拿起筷子,激动的开吃了。 她扒了口米饭,用筷子夹了许多菜,还没抬起手,白忘归敲下她的筷子,菜又掉回了盘里。 “少吃点儿,饿死鬼投胎么。” 白忘归挑起眉毛,初七唯唯诺诺委委屈屈的说了句是,接下来只敢一根一根的夹菜。 大妖怪最坏了,连菜都不让她吃够,初七内心在哭泣。 符月将浩浩抱到椅子上,一边吃饭,一边喂他吃。 浩浩不挑食也不乱动,还会拿着小勺子自己喝粥,让符月省心不少。 吃了有一会儿了,符月筷子一僵,想起了一件事儿,她似乎忘记了初七的特殊身份,也忘记了让她隐形。 所以,白忘归现在是看到了初七么? 假如他看不到初七的话,刚才初七和浩浩玩球的场景该多诡异,球跑过去再自动跑回来。 还有符月唤初七的名字让她端饭菜,要是看不见她,岂不是只有饭碟和盘子在空中乱飘了。 符月又回忆了一下,在看到周馨雅时,白忘归也没有特别的反应,一如既往的毒舌,让符月以为她太小题大做了。 由于周馨雅在,不知不觉间,符月也忘记隐瞒初七的存在。 思前想后,符月觉得手里筷子有点儿重了,她抬头望向白忘归,小心翼翼问道:“你能看到初七么?” 白忘归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回看了她一眼:“你是说那个头发乱糟糟的小女鬼么?” 初七心虚的埋头吃饭,白忘归早就能看到了她了,他还是只大妖怪,可她不敢告密。 第五十一章 最毒妇人心 气氛变得凝重,符月脑海中飞过无数弹幕,最后化成了一句干巴巴的:“吃饭吧。” 白忘归不是正常人,所以他不奇怪也是正常的,符月逻辑有点儿混乱。 有周馨雅这个厉鬼在前,初七这个看起来萌萌哒的小萝莉,长的还挺漂亮的,白忘归不当回事儿也正常。 符月越想越觉得,人比人真是——没法比啊。 “我还能再吃一碗么?” 初七将碗底吃的一粒米都不剩,弱弱的眨巴着眼睛问话。 “想吃就吃吧,对了,为什么你需要吃饭?周姐,你饿不饿,要不要也来一碗?” 山鬼和厉鬼都是鬼,所以周馨雅可能也要吃东西吧? 白忘归余光扫了符月一眼,她倒蠢的理直气壮,连妖怪和鬼都分不出来。 周馨雅专注的望着浩浩吃饭,听到符月问话,受宠若惊道:“多谢恩人,我不用吃饭的,要是可以的话,给我烧点儿香烛就好了。” 初七水汪汪的眼睛望着符月,飞速盛完饭后,喜滋滋的说:“月大人,我不是鬼啊,我是小妖精啊,山中草木玉石精华化成的妖。” 浩浩的小碗里的饭吃完了,闭上嘴巴摇头:“饱了,不此了。” 他放下碗的同时,白忘归也搁下了筷子,浩浩眼尖的喊:“锅锅,吃饱饱,一起玩儿。” 白忘归继续瞪眼,周馨雅这才发现儿子把两人交错辈了,赶紧教他:“乖,是叔叔,不是哥哥。” 这一下,符月和白忘归同时反应过来了,她不知不觉中占了白忘归便宜。 这事儿本来就透着尴尬,符月又好死不死的没管住嘴角,露出一抹傻兮兮的笑来。 白忘归如有实质的目光投射过来,符月立马收起笑容,身子坐端正,用筷子扒拉起空碗来。 唯独浩浩,憨憨的望着白忘归,咬着手指叫苏苏。 初七已经暴露了,舒安歌也懒得遮掩,白忘归没问初七来历,她庆幸不用费心思解释。 白忘归离开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儿,两人关系又不算亲厚,舒安歌实在不知该从何解释起。 也许白忘归生性淡定不惧鬼神,但舒安歌暂时还不想让旁人知道,她毫无征兆的成了清微派第三十二代掌门人。 符月在网上搜过清微派,除了知道它是道教门派,已经失传许久之外,并没得到更多的消息,毕竟国家旗帜鲜明的反对封建迷信。 除了这些,符月还要面对二十四岁的生死劫,她甚至连好朋友都没告诉,又怎么会跟白忘归提这些。 “初七,把碗筷拿走洗一下。” 听到要洗碗,初七小脸瞬间垮了,不情不愿的嘟哝:“好,我这就去。” 端饭时,她的速度如风驰电掣,刷碗时就变成了慢镜头回放。 舒安歌懒得理她,反正不管怎么拖延,锅碗都是归她刷的。 转头瞧见浩浩,舒安歌又有些头疼,她真没带小孩的经验,这么一个孩子晚上睡觉该怎么安排? 家里人、妖、鬼全都聚齐了,舒安歌怀念起她平淡幸福的日子。 门铃响了,说话的是一个声音略粗的女人。舒安歌疑惑起身,嘱咐周馨雅看着浩浩,不要出门。 谁知她眼珠发红,咬牙切齿的说:“来人是看浩浩的保姆程英,程鹏的远方亲戚,那个收了小三的钱,想要害浩浩的人。” “别担心,我这就出去打发了她。” 舒安歌出了房门,沿着花园小径走过去,远远的看到一个胖乎乎,脸颊上生着些横肉,眼角有些下垂的中年妇女。 见有人出来,中年妇女挤出一个笑,面相反而显得更凶恶了些:“你好啊,我想打听下,您有没有见到一个两岁的多的小男孩儿,个子大约这么高。我是孩子的保姆,他趁我不注意时偷偷跑出来了。” 程英伸手比划着,看神情的确有几分焦灼。 孩子失足落水死了,程英不怕,就算被程鹏怨怼上两句,但他的姘头李月青手里有钱,她还能趁机捞上一笔。 再说了,李月青快生产了,这一胎是个小子,程鹏有了新儿子,对浩浩自然不上心了。 舒安歌脑海中浮现出了玄符正经中相面篇的内容,程英面相凶恶,最然没做过大恶但小恶做了不少,注定晚景凄凉。 “没见过什么孩子,你再到别处找找。” 听到她说没见到孩子,程英面上露出懊丧神情:“哎,我从209号别墅找到这里,腿都快跑断了,没一个人瞧见孩子。您要是见到孩子了,劳烦将浩浩送到门卫处,谢谢了。” “嗯,好的。” 舒安歌淡淡应付后,将门关上,径直回了屋。 见舒安歌回屋,周馨雅赤着眼珠说:“恩人,请您帮我看下孩子,我出去看看,程英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去吧,不要轻易出手,小以免小区里有人找道士或者佛教僧侣过来。” “多谢恩人叮嘱,我会记住的。” 周馨雅怀着满腔义愤,飘飘忽忽的出了门,看到程英时,一双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 程英敲了102号的门,发现没人后,又去了101号,没想到同样是大门紧锁。 她嘀嘀咕咕的转身,从兜里掏出了个手机,见程英要打电话,周馨雅飘的离她更近了些。 “阿嚏。” 程英被阴气冻得打了个哆嗦,将衣服拉紧了些,拨通了李月青的电话号码。 “夫人,您好,我是程英。” 她侧着耳朵等了会儿,见那边方便说话,这才压低了声音说:“夫人,不好了,邪门儿了,我跟您说。今天我将大门锁上,又把浩浩一个人放在水池边进屋忙活。没想到出来之后,浩浩没有落水,整个人不见了,大门上的锁还开了。” 程英说到这里,身子更冷了,不安的问到:“夫人,我在整个小区问了一遍,没一个人说见过浩浩的,他是不是丢了啊。” 电话那头,李月青慵懒的靠在医院的床上,一边吃葡萄一边看电视,听到程英声音慌乱,没好气的说:“慌什么,你再好好找找,要真找不到,就跟程鹏说孩子丢了,少不了你的钱。” “是,是,我知道了,老板会不会怪我弄丢了小孩儿。” 李月青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挑着眉梢说:“一个多余的小杂种,他自己都扔到别墅里不闻不问的,丢了正好。好了,我要快生产了,要安心养胎,电话先挂了吧。” 周馨雅在程英身边,将两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仇恨之下,身上怨气渐渐朝煞气转化,让她有种咬断眼前人喉咙的想法。 关键时刻,又是一道清凉的气息,让周馨雅重新恢复了冷静。 望着缩手缩脚的程英,周馨雅有些感激那道来历不明的气息了,她还没安置好孩子,不值得为这样的人丧失理智。 第五十二章 二十多万的手机 周馨雅目含血泪,面无表情的盯着程英离开,这才收起了怨念,回到别墅中去。 她还有孩子,她还有父母,他们明天就要来了,就算不能和他们接触,她也想好好看一眼父母。 周馨雅回来后,符月没追问什么。坏人的坏总是超出现象的,程英挨家挨户的找浩浩,也绝不是出于善良,而是另有目地。 晚饭符月做的更中午差不多,初七一如既往的兴致高昂,白忘归没有吃直接上了楼。 七八点的时候,符月接到了周爸爸和周妈妈的电话,他们买的半夜的机票,大约明天早晨六七点会到楠城,到时候打车到碧水庄园来。 听到父母要过来,周馨雅心情雀跃,身上怨气散去不少。 让符月担心的哄孩子睡觉问题没发生,该睡觉时,周馨雅主动要求,请她开一间房子,她看着浩浩睡就好了。 符月欣然应允,顺便警告初七,晚上不许再偷偷摸摸的打开冰箱吃东西。 初七含羞点头,可怜巴巴的辩解,昨天实在是太饿了。 而且,有了半夜被白忘归用狐火威胁之事,初七是打死也不会半夜一个窝在客厅了。 比起睡觉,她宁愿半夜到庭院中吸取日月精华,聊胜于无嘛,初七可是一个有远大目标的人。 从机场到碧水庄园打车的话大约需要近一个半小时,车费却需要一二百,周馨雅父母半刻都不想等,足可见他们的迫切。 上午九点半的时候,周爸爸周妈妈顺利抵达碧水庄园,符月带着心情迫切的周馨雅到门卫室迎接。 纵是相见应不识,明明父母就在眼前,周馨雅却不能和他们相认,高兴之余又觉得凄凉。 符月心里也有些不舒服,要不是渣男贱女,周馨雅又怎会和父母天人永别。 女儿的突然去世,让周父周母老了许多,他们两鬓斑白神情憔悴,看到符月的第一句话就是:“孩子呢?” 两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家,眼花了背驼了,唯有对儿女的爱,永远不会变。 周馨雅在一旁默默的看着,怕身上阴气碰到父母,不敢离的太近,眼角又有血泪沁出。 “到家里再说吧,外面不太方便。” 程英之前在小区大肆找孩子,符月怕打扫惊蛇,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老两口活了大半年辈子,先前也因为女儿车祸去世,丧事以及外孙抚养权的问题,跟程鹏产生过龃龉,一下子就明白了符月话里的意思。 他们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连连点头,互相搀扶着跟在符月身后。 别墅很快到了,老两口看着装修豪华的房子,周妈妈有些感慨道:“程鹏也住这样的别墅。” 周爸爸竖起眉毛,不高兴的说:“提他干什么。” 二老进了门,绕过花径,浩浩抱着皮球在客厅门口处的地毯上玩耍,初七做鬼脸哄他。 听到脚步声后,初七隐匿了身形,浩浩呆呆的望向她消失的方向,不明白刚才逗他玩耍的小姐姐,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浩浩,我可怜的浩浩。” 周妈妈一进门,看到胖乎乎的浩浩后,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周爸爸也比她好不到哪儿去,看到外孙的第一眼,就控制不住的老泪纵横。 浩浩被周妈妈抱在怀里,又听到二老哭声吓了一跳,也跟着哭了起来。 周馨雅好不到哪儿去,看到爸妈孩子哭成一团,心狠狠的揪到了一起。 她多想抱起孩子,告诉他,这是他的外公外婆,让浩浩不要害怕,以后跟着外公外婆生活。 周妈妈见吓到孩子了,急忙擦了眼泪,拉了拉老伴儿说:“别哭了,没看孩子都给吓到了。” “乖宝宝,我是你外婆呀。” 周馨雅站在远处,静静望着这一幕,向浩浩做了个拥抱的手势,他破涕为笑,伸开手臂抱了抱外婆。 由于两家离得远,程家怕亲家带孩子,会让孙子亲外公外婆坚决阻止他们来带孩子。 所以浩浩两岁多了,跟外公外婆相处的次数并不多。 然而,血缘之间天然的亲近感非常神奇,没过一会儿,浩浩就和外公外婆熟悉了。 符月热了一些牛奶,又煮了些鸡蛋,亲自端了过来:“叔叔阿姨,你们旅途奔波,先吃点儿东西吧。” 老两口年纪大了,经不住饿,见符月端出饭来,感激不尽的说:“麻烦你了,要不是有你,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浩浩。” 周妈妈从怀里拿出一个红包,往符月手里塞:“一个小红包,代表我们老两口的心意,姑娘可别嫌少。” 符月手指蜷在一起,极力推脱到:“您二老别这样,我跟周姐是好朋友。何况这事儿我也没出什么力,您二老跟浩浩相聚,一家人团圆,我很为您一家人高兴。” 两人推来推去间,符月手机响了,她顺理成章的往后退了一步按下了接听键:“喂,你好,是邢律师啊,好的,我知道了。” 邢律师办事效率非常高,昨天打的电话,今天他就亲自开车将手机送过来。 符月正要告诉白忘归这个消息,没想到他自己翩翩然的从二楼下来了,见了周父周母也不打声招呼。 “邢律师来了,这是周姐的父母,这是白先生。” 周父周母见白忘归长的一表人才,以为他们是两口子,真心夸赞到:“你眼光不错,挑了这么俊个小伙子。” 眼看他们又误会了,符月咳嗽了下:“叔叔阿姨,这是我表哥。” “不好意思啊,人老了,有些糊涂了。” 符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和白忘归之间的关系,只能假称他们是表兄妹。 白忘归扫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拆台的话,迈着大长腿朝庭院走去。 待他人出去后,符月这才压低了声音跟周父周母说:“不好意思啊,我这表哥不喜欢跟外人打交道,脾气有点儿古怪。” 白忘归瞬间沉了脸,为什么每次这个蠢货在背后说他坏话,都要被他听见。 邢律师穿了一身簇新的宝蓝色西装,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手中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白先生好,你的手机。” 邢律师风度翩翩,将盒子递了过去,白忘归看了一眼,没有接过去而是开口道:“手机卡装好了么。” 他从符月口中知道了手机没有手机卡是不能用的,邢律师笑了一下:“白先生接地气了不少,要不要我教您使用手机的方法。” 白忘归生性好强,听到手机卡装好了就要手机接了过去,冷艳高贵道:“这么简单,我早会了。” “邢律师,进来喝杯茶吧,我有事儿想要咨询您一下。” 符月站在阳光下,微笑时露出洁白的牙齿,比白忘归热情多了。 邢飞朝她点点头,友善道:“几日不见,符小姐更加光彩夺目了。” 虚伪,白忘归边走边拆盒子,符月这几天明明因为阴气干扰的缘故,气色变差了,邢飞还说她气色好。 人类啊,就是这样喜欢睁眼说瞎话互相吹捧的生物。 白忘归走到符月身边时,手机刚好拆开,符月看了一眼,快要被亮瞎了。 阳光下手机边框周围镶嵌的碎钻熠熠生辉,蓝宝石水晶屏幕优雅动人,摄像头点缀着碎钻,唯一一个按键是用红宝石打磨而成。 其它工艺,符月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脑海里只蹦出四个字儿:真壕无双! “邢律师,你给白先生买的,不会是有名的奢侈品牌xxx吧?” “嗯,白先生喜欢顶配,所以我就替他定了一个二十多万的手机,连夜空运过来的。” 第五十三章 有事儿找律师 邢律师说的云淡风轻,符月蓦然想起她的债务,内心捶胸顿足,土壕的世界她这个负翁不懂啊! 白忘归听到二十多万字,也没什么特殊反应,只是将线条近乎完美的手机拿在掌心中把玩,漫不经心的进了客厅找了把椅子坐下。 周父周母在哄浩浩,符月将邢律师请进来,给双方做了个简单的介绍后,表情凝重道:“接下来我有件事儿要跟叔叔阿姨说一下,也请邢律师做个判断。” 邢飞刚进门,一时半会儿也没弄清楚客厅中老人和小孩儿,与符月的关系,只顺着她的意思落座听她讲话。 初七隐身坐在一旁地毯上,百无聊赖的听着几人对话。 一个人山林中待久了,初七突然发现,和人类对话还是挺有意思的,但她现在偏偏不能让别人看到她的存在。 “姑娘啊,你就说吧,什么我们都听着。” 周母将浩浩抱在膝盖上,慈爱的望着符月,周馨雅则在更远的地方,温柔的看着他们。 符月郑重点头,第一句话就扔出了个炸弹:“你们相信世界上有鬼神么?周姐去世后,我梦到了周姐,她说她死的冤枉,车祸不是意外是人为。” 邢律师在听了这句话后,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白忘归,他不仅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神,还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妖怪,从他七岁那年无意间撞破父亲与委托人谈话开始。 听到女儿托梦,周父周母心提了上来,周父拿手锤了下膝盖说:“我就说馨馨出车祸有问题,她那么稳妥的人,开车又慢又稳,怎么会出那么严重的车祸。” 周母拿手背拭了下眼角,神情有些怔忡道:“馨馨为什么不给我们托梦,我好想她啊。” 梦呓般的说完了这句话,周母又打起精神说:“你梦到了馨馨么,她说她是被人害的,有没有说是谁害了她?” 符月低估了父母对子女的爱意,她本以为编出来的托梦一事,可能会遭到二老怀疑。 没想到,牵涉到自己女儿,他们如此信任她,也许做父母的冥冥中也能感觉到些什么吧。 符月顿了一下,语气略带哀伤道:“害了周姐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她的丈夫程鹏还有小三李月青。李月青怀了程鹏的孩子,为了上位,和程鹏一起雇人制造车祸,导致周姐重伤死亡。” “畜生,这个畜生,我就说程鹏当时看起来不对,身边那个妖媚秘书也不像话,没想到他们竟然勾搭成奸害了我的女儿。” 周父义愤填膺的喊话,周母也握紧了拳头:“我可怜的女儿,她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男人啊。” “律师,您是律师吧,求求您帮我女儿伸冤吧。” 这时周父周母想起邢飞是律师来,忍不住开口求助。 见二老失态,邢律师终于开口了,他见过太多不平事,喜怒不形于色,相比之下语气稍显平淡:“二老先别太过激动,为那些人渣气坏身子就不好了。只是想要提起诉讼,法律只相信证据,托梦这种玄乎其玄之事,难以当成证据。” “可程鹏他们害了我的女儿啊,就这样让他们逍遥法外么?” 听到邢律师说证据,符月主动拿出一张纸条,有些忐忑道:“邢律师,你看,这是周姐给我托梦时,跟我说的程鹏他们联系肇事者的电话号码,还有打钱的银行账户,这个可以做证据么?” 邢律师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符月娟秀的字体,表情严肃道:“这些可以作为辅助证据,但想要证明程鹏他们和肇事者有联系,还必须有其他证据。” 周馨雅垂下头,乌黑的头发遮住了充血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容。 证据,她人已经死了,又去哪里找证据。 邢律师见二老愈发激动,只能抚慰道:“被害者是您二老的女儿,若您对车祸有异议的话,可以先提出上诉。如果背后有程鹏还有李月青动的手脚,警方或许能查出来些什么。” 符月也跟着附和:“邢律师说的对,叔叔阿姨,周姐去世还不到半年,李月青的孩子都快出生了,他们还筹备在明年办婚礼。程鹏婚内出轨,理应作为警方调查重点。” 周母和周父相视之后,重重点头,周母将浩浩抱紧:“等把宝宝送回家,我们就开始告程鹏。” 虽然这个时候提起来法律条例,有泼冷水嫌疑,但邢飞还是开口提醒:“孩子的抚养权如今应该在程鹏手中,你们将孩子带走,他可以通过起诉将孩子追回。”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周母抱紧浩浩喃喃道:“我不会将宝宝让给那个畜生的,他根本不是人。” 此时此刻,周父周母已经完全相信了符月的说辞。 因为,他们之前听闻女儿出车祸时,紧急前来处理时,也曾有诸多疑虑。 首先,女儿当时车速不快又不是高峰期,再次肇事者也非酒驾,车祸出的有些蹊跷。 其次,他们再三强调,等他们到了警方的处理结果出来女儿再火化,但程鹏还是在女儿车祸的第二天,就将其遗体火化了。 年富力强的女儿突然出了车祸离开,老两口怎忍心接受现实。可他们是沁原人,在楠城这儿除了女儿外举目无亲。 在女儿去世之后,只匆匆见了外孙两面,程鹏就要将他们送走。 这种情况下,他们想调查出个真相来,几乎难如登天。他们那时没怀疑过程鹏,肇事者又被警方控制住,老两口只能无奈离开。 谈话陷入了僵局,符月揉了揉太阳穴,望着站在远处神情凄苦的周馨雅,无奈感更甚。 连浩浩都被气氛感染,小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情,只有白忘归一门心思把玩着他的手机。 说明书上的外文,在白忘归看来全是鸟语,好在上面还有图画,他连蒙带猜的按下了开机键。 开机音乐响起,众人目光同时投了过来,白忘归老神在在,目光落在屏幕上,完全忽略了周围。 面对伤心欲绝的二老,邢飞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律师这一行水太深,他不能说自己是正义之事,但也没像某些同行一样,敲骨吸髓压榨代理人最后一滴血汗——或许这也跟邢家服务对象复杂特殊有关。 “叔叔阿姨,你们累了一天了,先歇歇吧,在这里住上两天,再考虑别的。” 符月的话如及时雨,周父周母一下子找到主心骨,千恩万谢道:“谢谢你了符小姐,要不是你帮忙,我们老两口还不知要被蒙蔽到什么时候。” 第五十四章 不平等条约 二老泪水涟涟,周馨雅看的心如刀割,符月只能尽力安抚二人。 邢律师业务繁忙,为二老留了张他还有一个派出所工作朋友的名片后,在一片感谢声中离开了。 白忘归目不转睛的望着手机菜单界面,用手指划来划去,清脆的系统提示音清脆悦耳。 符月忍不住望了白忘归一眼,发现他在漫无目的的点开关闭不同的pp。 她看过去时,白忘归刚好打开了前置摄像头,她亲眼看到他楞了一下后,对着手机中的自己邪魅一笑,接着按下了拍照键。 自恋,符月头一次发现,原来白忘归不但有洁癖,还这么喜欢臭美。 一个男人拿到新手机第一件事儿就是自拍,白忘归也真对得起他美绝人寰的脸蛋儿。 咔擦一声,大家的目光又投向了白忘归,他抬头一一扫视过后,周父周母急忙将视线转到其它地方去。 符月已经习惯了白忘归的特别,但在周父周母眼中,这个比明星更俊俏的年轻人,冷着眼睛看人时,让他们脚底发寒心里发毛。 “叔叔阿姨,您二老先带着浩浩休息吧,也好好商量一下,浩浩的抚养权还有周姐的冤情,到底打算怎么解决。” “好,好,麻烦你了,小姑娘。” 符月起身,一脸和气的说:“不麻烦,家里房间长时间没住人,简单收拾了下,二老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别墅房间很多,符月在周父周母来之前,带着初七一起简单打扫了下,窗几明净整洁大方。 将周父周母送到房间后,符月又回了客厅,周馨雅向她道了谢后,默默的跟了过去。 初七在客厅中待的无聊了,又不想和白忘归同出一个空间,一溜烟儿跑到庭院中玩耍去了。 转瞬间,客厅中只剩下了符月和孜孜不倦的研究新手机的白忘归。 符月收拾桌子,白忘归不动如山,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她抬头看了过去。 白忘归划过接听键,学着符月的样子将手机凑到耳边。 “那个,你手机拿倒了。” 符月略带尴尬的提醒,白忘归面色不改听完邢律师让他存上自己手机号的叮嘱后,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白忘归将手机轻巧翻转过来,瞥了符月一眼:“我故意拿倒的。” “哦,好吧,你要不要存下我的号码。” 白忘归闻言,抬手将手机扔给符月,吓的她急忙扔掉抹布,双手捧住手机,心跳都快了半拍。 这可是价值二十多万的手机,万一掉地上,摔裂了屏幕碰掉了钻石,那可全是钱啊。 白忘归不知道符月为什么接个手机,都能露出惊吓过度的表情,狐疑一闪而过施施然的吩咐道:“自己存,把邢律师的号码也存上。” 对他来说,让别人帮自己做事再正常不过了,存手机号码这种小事儿,根本不需要请教别人。 手机没有锁屏,应该是邢律师特地照顾白忘归习惯的原因。蓝宝石屏幕触感极好,符月先存上了她的号码,然后又将邢律师的号码也存了上去。 存完之后,她将手机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桌上:“存好了,手机收起来吧,小心别掉了,摔坏了维修费等几千块了。” 白忘归俯身拿起手机,讥笑道:“你很缺钱么,才几千块而已。” 这不是白忘归第一次讽刺她穷了,符月黑白分明的眼眸盯住白忘归抿起双唇:“最近没找到工作,我的确没什么钱,但我觉得这并不是你嘲笑的我理由。” “你缺钱,我有很多钱,想要么?只要你许愿想要很多钱,我就满足你。” 白忘归眼角笑意盈盈,语气略带蛊惑,好像一只骗小白兔跟自己走的大灰狼。 符月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坚定且大声的回到:“廉者不受嗟来之食,我绝不会要你钱的。” 所以人类真的是很让人讨厌的生物,总是被埋掉地里化成灰的人的话奉为金科玉律,白忘归身子往后退了退。 悠扬动听的小提琴旋律响起,白忘归无意间点开了一个视频,先前略显紧张的气氛立马被冲散。 他不喜欢听这种古里古怪的乐器,连按了几下,视频不断换,美妙的乐音变成了噪音。 “你不会是第一次用智能机吧?关视频需要按上面的小叉号,然后按退出才行。” 白忘归从符月震惊的语气,自作主张的分析出了嘲弄的语气,他将视频关掉后冲她翻了个白眼:“我以前仆从如云,从来不用自己动手,更不需要用手机。” 听了他的话,符月不但没露出艳羡之情,眼神中还闪过些许怜悯,白忘归不明白她到底又想到了哪儿去。 人与妖之间的代沟,大约隔着一个碧落黄泉。符月听到白忘归仆从如云的话后,第一反应就是他脑袋又坏掉了。 明明看起啦那么正常一个人,为什么会时不时的言语癫狂,让她如何不怜悯。 想到这里,符月更觉得她不该和白忘归计较太多的:“是我失言了,其实手机很方便的,你可以下载一些微信啦,小游戏什么的。” 微信白忘归是记得的,小游戏之类的,他就不太明白是什么了。 “你将一个厉鬼,一个小妖怪,还有一对老人家和孙子,一个接一个的带到了我们共同拥有的别墅里。” 白忘归将手机放下,修长的手指扣在一起,慢条斯理的说着,目光冰冷如霜宛若实质,让符月身上凉飕飕的。 这事儿,说到底也是符月不对,她没打招呼将往家里带了那么多人,的确不太合适。 他的目光让符月有些难堪,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只能压低声音解释:“初七是自己在街上非要跟着我回来的,周姐你也见了,她的遭遇真的很可怜。还有周父周母和浩浩,只是帮他们几天而已。” 在白忘归的毫无温度的目光下,符月的解释苍白无力。 “我没什么同情心,你喜欢做好人,那是你的事。所以总而言之,你给我的生活带来了麻烦。所以你以后要替我做事情,弥补你的过错。” 绕了一圈后,白忘归终于点名了主题,他将手机再次递了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帮我下载微信以及小游戏。” 符月望着手机上流光溢彩的蓝宝石按键,莫名其妙的有种被人卖了的感觉。 但白忘归说的话很有道理,她做好事的行为的确损耗了他的利益,所以给他干活也是理所应当的。 符月将二十多万拿到手中,心中叹了口气后,将语言调到了中文模式。 好在手机用的还是安卓系统,符月操作起来也不困难,很快就找到了应用市场,下载了qq、微信还有个排名靠前的小游戏。 下载完后,符月情绪不太高昂的将手机递给白忘归:“已经在下载了,需不要我帮你注册下各个pp的账号。” 白忘归难得惜字如金,轻启朱唇吐出两个字:“需要。” 她还能怎样呢,等到各个软件下载成功之后,符月只得认命的挨个注册起账号来。 为了表示反抗,在为白忘归起各个d时,她特意取了“dffodl”这个别有深意的名字。 娇弱自恋的水仙花少年,与毒舌的白忘归简直是绝配,符月精神上胜利了一把。 第五十五章 可恶,本尊绝不会战败 不平等条约悄无声息的生效,符月再面对白忘归时,底气总有些不足。 她将账号注册完毕后,打开了一个卡牌游戏,简单演示了一下操作,特意嘱咐到:“别墅里没有安装无线,玩儿游戏比较耗费流量。邢律师给你开了5g的月流量,你要注意点儿,超了会扣很多钱的。” 白忘归接过手机,打开游戏界面后,起身朝二楼走去,人快上了台阶才抛过来一句:“为钱斤斤计较,只会显得你俗不可耐。” 符月差点没被白忘归噎死,握拳之后深呼吸,慢慢将心情平复下来。 白忘归上了二楼之后,发现他似乎在游戏中落败了,被打上了一个鲜红的败字印章,眉毛气的竖了起来。 “可恶,本尊绝不会战败!” 他嫌手机拿起来冰凉硌手,直接用法术让它悬浮在半空中,然后全神贯注的摸索起卡牌游戏来。 然而,白忘归只认识繁体字,简体字只能靠踩,更不曾接触过游戏。 他几乎是胡乱按的,能赢就奇怪了,但白忘归毕竟聪明,磕磕绊绊的玩儿了近一个小时,终于顺利度过新手关卡。 白忘归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屏幕,五颜六色的动画不断跳动,他也不觉得伤眼睛。 很快到了对战模式,随机组队之后,白忘归有了两个队友。 三对三模式下,白忘归这只大菜鸟,成功拖累的两个队友死了又死,被敌人虐了又虐。 玩儿游戏的人喜欢爆粗口,还喜欢使用各种网络用语。连累队友的白忘归,自然不能幸免,本来他看的一头雾水,也读不出他们在骂什么。 怪就怪就有人接通了语音,一通国骂出口,白忘归瞬间变了脸色。 他闭关前横行霸道这么多年,哪个妖怪道士敢在他面前口出污言秽语。那些对他出言不逊的人,都被他修理的服服帖帖的。 如今手机里那人,竟然又是骂脏话,还说他是弱鸡菜鸟,是可忍孰不可忍。 白忘归愤怒之后,发现刚才跟他一个场地作战的玩家已经消失不见,新的玩家入场了。 他不太懂游戏的规则,又想把刚才口出狂言的人找出来,于是凌空取下手机,表情森然的朝楼下走去。 符月中午惯例是要午休的,她睡的正熟,突然听到急促的敲门声,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后,穿着睡裙打哈欠起身。 由于家中有生人,符月穿的睡衣都是保守型的,直接见人也不怕走光。 她打开门后,白忘归横眉竖眼的站在那儿,气势汹汹的样子,让符月瞬间清醒了大半。 “有,什么事么?” 问了话后,符月飞快回忆,她在睡前有没有做得罪白忘归的事儿。 数来数去,她确认没有,心放回了肚子里,目光也清明了许多。 白忘归居高临下的望着符月,说了四个字:“手伸出来。” 符月将手伸了出去,白忘归将冰凉的手机放到她掌心,压抑着怒气:“把刚才有戏里骂我的人找出来,可恶,他们骂人之后就逃跑了。” 手机上,新一轮游戏开始了,符月无语的望着里面人用各种网络语言咒骂,催促白忘归出牌。 她手痒替白忘归战斗了一轮,然后抬起头,摇了摇头诚实的说:“没办法,骂你的人是系统随机分派的。游戏一个区里少说也有数万人,多了几十万人,根本找不出来的。” 白忘归气不打一出来,煞气凛冽的问到:“游戏中可能找出他们的生辰八字?” “给,你的手机。不可能的,游戏里很多人都是随便注册一个d,没人会把生辰八字特地挂出来的。” 符月在心里偷偷加了一句,除非那人是神经病。 高傲如白忘归,也只能接过手机,怒气冲冲的继续上游戏厮杀。他就不信了,凭他堂堂狐仙还揪不出几个小喽啰来。 杀意从白忘归身上逸出,周馨雅和初七受到震慑,噤若寒蝉了许久。 江槐感知到白忘归的杀气后,好奇的眺望102号别墅,猜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那只小山鬼激怒了他,还是厉鬼突然暴动了。 江槐没往符月身上想,因为他能感觉到,白忘归表面上对符月冷嘲热讽,实际上早把她划入了保护圈。 黄昏,符月正在厨房准备晚饭时,白忘归神出鬼没,将没电的手机伸到她眼皮子底下,问她手机怎么突然不会亮了。 符月放下手里带水珠的菠菜,无语的看了白忘归一眼:“手机没电了,需要充电” 她的语气带着深深的幽怨,白忘归抬起下巴斜了她一眼:“替我充电。” 符月叹了口气,用一分钟的时间,给白忘归讲解了该如何给手机充电。 “对了,你晚上吃——“ 他听明白后匆匆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让符月的问话半道夭折。 不吃就不吃吧,一个大活人,总会把自己饿死,连初七都知道半夜翻冰箱找吃的。 一天匆匆过去了,第二天清晨符月考虑到家中有客,特意起了个大早。 谁知周父周母还有浩浩,比她起来的更早,初七和周馨雅也在客厅里待着。 见符月起床,周父和周母互相看了一眼,态度有些严肃的开口:“符小姐,我们想告程鹏重婚罪,以及故意杀人罪,同时请求法院将浩浩的抚养权判给我们。” 冷静协商之后,周父周母其实也是很有决断的人,他们能想到告程鹏重婚罪这一点,让符月有点儿惊喜。 因为对程鹏所有了解,全来自周馨雅的叙述,所以符月其实没想到这一点的。 “既然您二位下定了决定,可以先联系邢律师,看他能不能帮上忙。” “好的,实在太感谢你了。我们老两口在这边也没认识的人,找房子需要时间,可能要叨扰几天了。” 符月因为带人回来居住,被迫和白忘归签订了不平等协约。代价已经付出了,她情真意切的挽留二老:“叔叔阿姨,我跟周姐是很好的朋友,你们就安心的在这儿住下吧。能替她做点儿事儿,我心里也高兴。” 周馨雅将符月的话听的一清二楚,感激之情如潮水一般在胸膛中翻腾。 她含冤死后,对人性十分失望,是符月让她意识到,这世上有坏人,也有善良到帮助一个陌生鬼魂的好人。 (符月内心os:“她其实只想做个普通的好人。) 第五十六章 程鹏此人 邢律师的办事效率,总能不断创新符月的想象。 周父周母电话刚打过去,他那边就表示可以接他们前往派出所,针对怀疑程鹏雇凶杀妻之事报案。 连之前符月给他的小纸条证据,都被邢律师想到了合理化的办法。 将肇事者的银行卡号以及他们互相联络用的手机号码,让周父周母以收到匿名信为理由,交到警方做证据。 然而报案只是开始,想要立案还需要警方进行更进一步调查。周父周母告程鹏重婚罪之事,相对而言要更难一些。 因为目前李月青的孩子还没出生,没有切实证据能证明孩子是程鹏的。就算做了d鉴定,程鹏也能否认重婚,以出轨遮掩。 婚内出轨受到舆论和道德谴责,但在家庭财产分配上,却不会有太大损失。 邢律师经验丰富,为周父周母指了一条明路,那就是起诉程鹏,要求分割女儿遗产。 相比其它几项罪名,程鹏侵吞妻子父母财产之事,证据确凿最容易查证。 周父周母年纪大了,对法律也不算了解,耐心负责的邢律师在他们眼中,就像救命稻草一样。 对于邢律师的话,两人几乎是言听计从,不懂的问题也虚心求教。 六七十岁的老人家,硬是戴着老花镜,拿出笔记本,一点点儿从手机上查各种法律条文。 周父周母住在别墅里,除了第一天太累,情绪太过激动没做什么事外。 接下来的日子里,老两口说什么也要包揽做饭和家务,符月简直是拦都拦不住。 周母的厨艺非常好,连网瘾少男白忘归都在诱人香味吸引下,抱着手机一边打游戏一边吃饭了。 符月每次看到白忘归全身心沉浸在手游中,粥汤也没半点洒出的迹象,都会由衷佩服。 她也试图规劝过白忘归,不要总是沉溺在虚拟的游戏世界里,但——白忘归根本不会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三四天过去了,要不是白忘归在吃饭时间还会偶尔现身,符月简直怀疑他人又离奇失踪了。 一个从没接触过网络的妖,当碰到手机那一刻,就像老房子着火,为了游戏熊熊燃烧着。 “挑衅本尊,看我放杀招。” 屏幕上的亮光,将白忘归白皙如玉的脸庞映的五彩斑斓,他眼神犀利的望着里面的3d人物,开始放杀招。 “绝杀,恭喜玩家dffodl连续完成五次绝杀!” 白忘归唇角露出张狂的笑意,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露出一双尖尖的耳朵,妖冶俊美的面容邪肆动人。 余光看到绸缎般的银丝时,白忘归皱眉,再次恢复黑色短发人类男子模样。 三四天过去了,最先立案的还是周父周母与程鹏的遗产纠纷,他们在派出所的调解室遇到了程鹏。 为防止出现变故,周馨雅没有跟去,她在别墅中惴惴不安,生怕父母吃亏。 浩浩在玩儿符月特地买回来的积木,小酒窝娇憨可爱。 “符小姐,你说程鹏他们会不会对付我爸妈?” 强烈的不安,让周馨雅只能求问符月,试图换来稍许心安。 符月能体会到周馨雅的心情,她一边写读书笔记,一边回到:“别担心,有邢律师在,程鹏不敢轻举妄动的。” 也许是邢律师展现出来的业务素养太强大,符月对他有一种迷一样的信任。 调解室中,程鹏一脸懊丧,不断的对周父周母道歉,一会儿提现在生意不好做,他在外面欠了许多债。一会儿又说妻子离世他伤心欲绝,浩浩不见了,他最近心力交瘁,实在没心思去分割什么遗产。 程鹏精通人情世故巧舌如簧,明明是他侵吞了夫妻共同财产,但在调解室中却是一副,体恤岳父岳母年纪大了,所以不忍心让他们背债的嘴脸。 周父周母被他气得发抖,强行按捺气愤和仇恨,将邢律师之前再三叮嘱的几点质疑提了出来。 莫谈周馨雅和程鹏其它几处房产,单单碧水庄园一套别墅几千万,程鹏腆着脸说公司赔钱,绝对是无稽之谈。 但面对这种问题时,程鹏又一脸赖皮的打起了太极拳,此次调解双方最终也没达成共识协议。 出了调解室后,程鹏立马换了张嘴脸,对周父周母视而不见,反而主动找邢律师勾肩搭背的套近乎,热情的招呼他一起吃饭。 邢律师避开了程鹏塞红包的手,态度冷淡的和他寒暄了两句,就不再理他招呼起周父周母了。 程鹏见他不识抬举,冷哼了一声,凑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说:“你去打听打听,老子白道黑道都有人,要是还想在律师这一行混下去,就识相点儿。” 邢律师只回给他一个淡漠的眼神,不就是白道黑道都有人么,他还人界妖界仙界都有人呢。 出了派出所后,两波人分道扬镳,邢律师开车将周父周母送回碧水庄园,程鹏则带着两个西装笔挺戴墨镜的保镖,准备回他和李月青同居的房子。 自从雇凶害了周馨雅后,程鹏做贼心虚,在匆匆办完丧事后就搬离了原来的家。 路上程鹏阴着脸,走到半道突然喊到:“调头,去找宋大师。” 程鹏口中的宋大师是楠城有名的风水师之一,不过他在道上颇受人诟病。那些自诩身份的风水师,通常是不愿和宋大师来往的。 真正上层阶级的人,爱惜羽毛,也不会在明面上和宋大师来往,但私底下就难说了。 宋大师原名宋忠,以前是个小混混,后来不知在哪儿学来了些风水门道,开始给人算卦看风水,擅长一些奇门诡道。 宋忠这人做事儿阴损,堪舆风水相士一类人大多有五弊三缺的命理。 据说是因为这类人泄漏天机过多,上天对他们的惩罚,让他们不能和正常人一样享受完整的命理。 所以为了化解五弊三缺的命理,大部分风水相士都很注重积德行善,不会为大奸大恶之人化解劫难。 因为天道轮回,他们若是帮了恶人,恶人造下的因果就会反落到他们身上。 当然,也有人反其道而行之,靠着邪门左道将术法反噬的后果,转嫁到旁人头上,宋忠就是这样一个人。 第五十七章 施法害人 程鹏这人心思极深擅长伪装,是个有奶就是娘的主。亏心事儿做多了,遇到的邪门事儿就多了。 有人为程鹏引见了宋忠,他就像苍蝇遇到了臭鸡蛋,恨不得将宋忠奉为神人。 程鹏身上各种开了光的护身符和挂件,就是从宋忠手里买的,所以遇到麻烦后,他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宋忠。 之前得知儿子走丢的消息后,程鹏生了场气,也派人找了一通,打算过个十天半月找不到了,来找宋忠算一算。 毕竟,宋忠这边算一卦需要不少钱,李月青马上就要生了,程鹏对这个和亡妻长的相像的孩子,也没那么在意了。 车停了,程鹏戴上墨镜,从钱包里又拿出厚厚一摞钱塞到之前没送出去的钱包里,按下了宋家门铃。 很快,宋大师的小徒弟打开门,眉开眼笑的将程鹏迎了进去。 宋忠正在沏茶,程鹏换了鞋子陪着笑,进门打了招呼后,他才懒懒的掀起了眼皮扫了他一眼。 “额角塌陷,印堂发黑,迁移宫色泽黯淡发黄,程先生最近轻则有牢狱之患,重则有血光性命之灾。” 茶香沁人心脾,檀香袅袅,宋忠的话让程鹏打了哆嗦,跪坐在矮榻上,神色凄惶道:“大师,您一定要帮帮我,千万要帮帮弟子。” 宋忠这人好虚名,喜欢广纳门徒,程鹏投其所好,主动做了他的挂名弟子。 琥珀色的茶水,缓缓流入精致的翡翠杯中,宋忠挑眉神态悠闲:“慌什么,凡事心诚则灵,只要你真心化解,总会有办法。” 程鹏哪里听不出宋忠的意思来,他急忙将红包拿出,挤出一脸笑褶子:“大师,一点茶水钱,您先收着。等弟子闯过这遭劫难,一定送上孝敬钱。” 宋忠余光扫了下红包,确认够厚,这才假惺惺的递给程鹏一杯茶:“你我师徒一场,我自是不忍心看你落难,最近遇到了什么麻烦,说吧。” “大师,这几天,周馨雅父母突然来了楠城,不知从哪儿找了个律师。又要告我故意杀人,还要告我重婚,最后又提出要分割遗产。对了,在他们来之前,我的儿子也突然不见了。” 程鹏先把让他头疼的事儿说了一大通,最后才提了下失踪的浩浩来。 宋忠端详了一下他的面相,高深莫测到:“你的儿子还活着,此次事起,跟你的亡妻还有儿子有极大关系。” 程鹏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抖动,牙齿打颤:“大师,您是说,周馨雅的鬼魂还跟着我?我不是戴了您给的护身符么,她还没去投胎么?” 对于那些坏事做尽还胆小的人,宋忠向来鄙视。 但考虑到程鹏出手还算大方,他的目地不过是吓吓他,让他拿出更多的钱来,所以也没故布疑阵下去。 “若我没算错,你妻子的鬼魂应该跟在你儿子身边,你岳父岳母突然兴师问罪,也跟她有关。” 听到妻子的鬼魂没在自己身边,程鹏松了口气,身子往下一瘫恶狠狠的说:“那个贱人,活着惹人厌,死了都不让人安生。大师,您能不能收了她?让她不要再作怪。” 话刚出口,程鹏眼神变得狠戾,变卦到:“那贱人不是跟在她父母旁边么,大师,您能不能想办法,让她害了那两个多事的老家伙。” 无毒不丈夫,程鹏不觉得他的话有什么问题。 宋忠鬼魅魍魉的手段数不胜数,天打雷劈都不怕,自然也不会觉得程鹏心狠手辣。 这事儿要是换了宋忠,恐怕他会在周馨雅刚化成厉鬼时,就将她除去以绝后患。 不过换了程鹏嘛,宋忠是故意留这么个隐患,这样才能从他身上多捞些钱来。 有钱人都怕死,他违背天道有伤天和,为的就是真金白银美色以及各种奢侈的享受。 宋忠端起茶杯,神情惬意的啜了一小口,接着慢悠悠的说:“厉鬼怨气极深,想要将她除去,需要耗费本道许多心血以及法器,凶险啊凶险。” 每次宋忠只要一提凶险或者难,程鹏就意识到,又该大出血了。 他心中淌血,面上赔笑:“求大师莫要见死不救,弟子愿意破财消灾。” 谈到了这时候,宋忠才终于露出慈祥的笑来。只是他面相凶恶眼睛又小,慈祥起来能让人掉鸡皮疙瘩。 “既然这样,你且回去,将你妻子的生辰八字连同生前的指甲、毛发,或者生前常用的物品拿来。我先替你施法,算出你妻儿的下落。” 见程鹏听了进去,宋忠顿了一下,继续说到:“只要你将孩子抢到手里,还怕不能逼着他们就范。” 程鹏眼神一亮,激动点头:“大师高明,我这就去办。” 珠帘摇动,茶香依旧,烟雾缭绕中,宋忠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程鹏驱车前往宋家之时,周父周母也在邢律师的护送下,回到了碧水庄园。 调解不顺利,程鹏又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老两口想到女儿和外孙,情绪一直很低落。 要不是邢律师给他们分析了一下局势,安慰他们,程鹏满嘴谎言,改变不了公司以及家庭财产的真实状况,他会帮他们讨回公道,周父周母这才稍微轻松了些。 他们老了,对金钱没那么在意了,但他们还有可爱的外孙。他们要为女儿讨回公道,决不让那个杀人犯拿着属于女儿的财产逍遥法外。 周馨雅在一旁默默倾听着,父母和符月义愤填膺的谴责程鹏,心中酸楚和感动同时翻涌。 如果当年她没有远嫁,如果她早点儿看穿程鹏的真面目,今日的遗憾是否就不会发生。 但没有如果,周馨雅痴痴的望着父母,待此事了结之后,她就要永远的离开了。 一切恩情,只能等来世再报,周馨雅眼角凝出一滴血泪。 初七远远的看着她,长长的叹了口气。 白忘归不下楼,她的日子好过多了,平时只要注意不让周父周母看到自己就行。 嗷呜小剧场(上) 网瘾狐小白,某天突然点开了一个不可描述的论坛。 五光十色让人血脉喷张的图片,不断闪动着。 正在狐小白全神贯注,呼吸急促之时,符月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 第五十八章 孩子被抢 房间空置了几个月,阴森森的透着诡异,程鹏带着保镖进了门后,被灰尘呛的连连咳嗽。 周馨雅的黑白遗照正挂在墙上,寒气凛然的笑容,让程鹏愈加不爽。 他上前一步将周馨雅遗像取下来,扣到了桌子上,这才开始到卧室里,翻找她掉落的头发。 除了周馨雅头发外,程鹏还找到了她珍藏的浩浩的头发和剪下来的碎指甲。 程鹏将这些装好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了周馨雅常带的金手镯。 东西找齐,装到盒子中后,他啐了声晦气,带着两个保镖匆匆赶往宋大师家。 程鹏将周馨雅还有浩浩的生辰八字,以及他备好的带密码的银行卡,一并交到了宋忠手里。 宋忠当场施法,用朱砂笔将周馨雅还有浩浩的生辰八字,写到两个小木偶上,就用头发和红线将两个木偶缠起来,最后又烧掉了浩浩和周馨雅的些许指甲。 程鹏屏息凝视着,一双眼睛往外突着,就像一只扁嘴癞蛤蟆。 宋忠做法之后,闭上眼睛,掐指飞快推演,半响后睁开眼睛,眼神幽暗道:“厉鬼和孩子在碧水庄园前三栋别墅范围内,中间一栋别墅门前曾有两者停留痕迹。” “师傅果真神机妙算,之前浩浩的确被我安排在碧水庄园中,我就怀疑他还在里面某栋别墅中。” 有了具体地址,程鹏眼神中迸出强烈恨意来:“我这就带人回碧水庄园中,挖地三尺也要将浩浩搜出来。” 他混不吝惯了,哪管别墅里的人,是不是他能招惹起的。 宋忠森森一笑,三角眼里露出精明的神光:“用不了那么麻烦,我施法让浩浩生病,你直接在大门处守株待兔即可。届时那厉鬼若是跟了出来,你用这木偶将她魂魄收进来,然后送到我这里来。” 程鹏听的十分认真,宋忠用红布将木偶包了起来,又给了他几枚银针,嘱咐道:“那厉鬼若是想要从木偶中逃出,你就将银针扎到小人儿身体内。” 他双手接过木偶,激动万分连连点头:“大师放心,我全都记下了,多谢您出手相助。” 只要能达成目地,让亲生骨肉生病又怎么了,如果有需要,程鹏情愿牺牲浩浩,将难缠的亡妻鬼魂还有岳父岳母打发掉。 “大师,您何时施法,老头老太太越来越难缠了,您能不能稍微快点儿?” 程鹏一脸谄媚,宋忠飘了他一眼,轻咳了一声,他心领神会的主动提出:“徒弟将木偶送来时,再孝敬您老烟酒钱。” 白天厉鬼气势最弱,你明天八点半在门口等着,我开始做法,让小儿发烧啼哭。 “好的,好的,有牢大师费心了。” 程鹏笑得眼角鱼尾纹散开,将红布包揣好,离开宋家大门后,表情阴鸷露出狞笑。 宋忠在铜盆里净了手,他手掌白嫩,从袖子里露出的半截手腕,则像风干的橘子皮一样,皱巴巴的爬着纵横的经脉。 他扫了手腕一眼,拿起手帕擦了擦手,眼珠一转打起了浩浩的注意。 童男童女的血可以让人永葆青春,宋忠做恶太多,受到反噬时不思悔改,反而用更邪门的术法去化解。 程鹏依着宋忠的提醒,第二天早早的守在碧水庄园大门处。 天气晴好,阳光格外灿烂,周父周母正在花园中,拿着拨浪鼓逗浩浩玩儿。 浩浩咯咯直笑,用小肉手去拍拨浪鼓,鼓声清脆,他突然脸色发青倒在地上,嘴里吐起了白沫。 周父周母被吓得魂飞魄散,拨浪鼓掉在地上,一把抱起浩浩焦急的唤到:“浩浩,我的宝贝儿,你怎么了?” 周馨雅原本默默旁观着尽享天伦之乐的祖孙三人,当浩浩脸色铁青仰面躺在地上时,她灵魂好像要炸开了一样。 符月正在客厅里,默默的学习她脑海中的玄符真经,听到周父周母惊呼,急忙放下笔走了出去。 “浩浩,醒醒啊,宝贝儿。” 周父周母急的眼泪都掉下来了,周母怀里抱着孩子,好像抱着炭火一样。 这几天相处下来,符月也喜欢上了活泼可爱的浩浩,见他突然发病,也跟着焦急了:“孩子怎么了,是被什么东西咬了,还是之前有哮喘病?” 口吐白沫脸色发青,怎么看都像哮喘发作。 周馨雅心里揪成一团,又不能碰孩子,语无伦次的对符月说:“孩子没有哮喘的病根儿。” 浩浩脸色青过之后,又开始发红,不一会儿就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孩子不会是发烧了吧?我这就打120,先把孩子送到医院。” 周父周母乱了阵脚,听到符月这么说,急匆匆的点了头。 周母将外套解下将孩子包了起来,符月打了120,三人匆匆出了别墅,朝庄园大门处一路小跑。 为防止打草惊蛇,程鹏特地借了辆车,他在车里抽烟等打发时间,看到神色匆匆抱着孩子冲过来的岳父岳母时,拿手背抹了把鼻子。 “两个不老实的老家伙。” 他虎视眈眈的观察着,除了周父周母外,他们身边只有一个瘦弱的年轻女孩儿。 程鹏朝四季和保镖吩咐到:“待会儿,你们两个挡住老人,我去抱孩子,孩子抱上就走。” “是老板。” 三人齐齐答应。 程鹏将烟头扔到烟灰缸里,从怀里拿出红布包来,将小木偶拿了出来,阴森森的望着来人方向。 周馨雅关心孩子心切,紧跟在符月她们后边,谁知人刚到大门口,一股强烈的吸引力朝她扑来,迫使她朝另外一个方向飞去。 初七望到这一幕吓了一跳,大声喊道:“周姐姐,你怎么了?” 符月抬头,望到了周馨雅身体不断变小变细,最后被吸进一辆香槟色轿车中的情形。 几乎是同一时刻,车上下了三个人,朝他们奔来,两个拦住了符月和周父,另一个将孩子从周母怀里夺了出来。 嗷呜小剧场(下) 符月一巴掌拍到狐小白后脑勺上,喝到:“看什么赌场广告,游戏百战百输,还倾家荡产啊。” 狐小白银发飘飘,圆目怒睁:“本尊战无不胜!” 符月撸起袖子,狐小白声音一软:“夫人说的是。” 第五十九章 所以说初七不是废柴 “程鹏,你,放开浩浩!他正生着病!!!” 周母一眼就认出程鹏来,咬牙切齿的让他放开浩浩。 程鹏狞笑一声,瞪着眼睛得意的说:“就算病死了也是我老程家的种,你们算老几,我可是他老子。” 浩浩情形愈发不妙,不但吐白沫,还在抽搐。 但程鹏就是视而不见,单手将脸红的像虾米一样的浩浩,夹在胳膊里带上了车。 两个保镖见程鹏上车后,这才松开周父和符月,快步上了车。 程鹏朝周父周母比了中指后,乘着小轿车扬长而去。 周父被他气的心脏病发作,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儿晕过去。还是周母看情况不对,给他喂了速效救心丸,这才缓了过来。 这是符月第一次见到程鹏,他恶劣的行径,让她大开眼界,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冷血无情的人。 周馨雅突然被吸进车里,绝对和程鹏逃不开关系,他如今又将浩浩强行带走,符月有些心神不宁。 “叔叔阿姨,您二老先别慌,我已经记下了程鹏的车牌照。我们先报警,然后通知救护车先不用来了,接着再打电话问邢律师该怎么办。” 符月从小到大经历的奇葩事儿数不胜数,让她能够临危不乱,冷静处理孩子被抢这事儿。 老两口已经六神无主,只能听符月安排,拨打110时手指颤抖的不成样子,连话都快说不全了。 周母哆哆嗦嗦的报了警,警方听说是孩子父亲将孩子抢走后,为难的说让他们到派出所做个笔录,他们再想办法进行调解。 清官难断家务事,符月也料到了这一点儿,除了叹气也没更好的办法了。 她最近虽然认真钻研了玄符真经,但有许多东西,一个人摸索是摸索不出来的,比如她到现在还没成功完成引气入体——当然这也有别墅来了外人,不太方便的缘故。 强大起来刻不容缓,玄符真经中蕴藏着各种精妙绝伦的术法,以及各种驱魔降妖的秘籍。 如果她能强大起来,在周馨雅遇到困难,在程鹏作恶之时就不至于束手无策。 刑律师在得知程鹏将人抢走后,也觉此事有些棘手,让他们先稍安勿躁,他想办法和警方沟通,先将孩子送到医院救治。 周父吃了速效救心丸后,心跳降了下去,但情绪还是没能缓过劲儿来。 老两口一想到孩子带病被程鹏抢走,眼泪吧嗒吧嗒就落下来了。 符月担心周馨雅安危,看着二老这样子,又怕说出来惹得他们更担心,一时间左右为难。 好不容易陪着他们打车,将二老送往派出所,又和邢律师约了见面时间,符月这才重回别墅。 初七跟在符月身后,神情蔫蔫儿的说:“月大人,周姐姐是不是被人抓走了,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太坏了,浩浩也被抢走了。” 山鬼小萝莉还是小孩子心性,喜欢讨厌一个人十分纯粹。浩浩娇憨可爱,周馨雅身上有着慈母光环,这两个人类她都不讨厌。 程鹏身上这人长相邪气,行为粗鲁,初七非常讨厌他。 她刚才本来想用雀羽弓给杨鹏来上一箭,但他身上有让她害怕的东西,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想起这个,初七急忙提醒符月:“月大人,那个杨鹏身上有古怪,他身上不但有邪气,还有让鬼魂妖怪害怕的东西。” 符月听初七这么如此一说,恍然想起周馨雅之前曾说过,程鹏和李月青都很惜命,喜欢到处求开了光的护身符和挂件。 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符月神情凝重,朝初七点头示意后,将手机拿了出来。 她从通讯录中找到孙玄清号码,手指在屏幕上方顿了顿,最后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无人接听,符月有些烦躁,初七也跟着闷闷不乐。 “初七,你知道楠城附近哪里有风水宝地么,适合引气入体的地方?” 求人不如求己,符月焦灼中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 虽然时间很紧迫,但她最近一直在研究玄符真经,也总结出了不少心得体会。 此时感悟天地灵气,符月有很大把握顺利引气入体。 初七呀了一声,双手击掌眉开眼笑道:“原来月大人还没引气入体呀,风水宝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里就很好啊。” 她说话时原地转了个圈,草木鲜花扎成的裙子,随风摆动芳香四溢。 初七笑容甜美,明眸皓齿灵气十足,符月这才发现她比刚见时营养不良的模样强多了。 “这里是风水宝地?但我之前曾试过引气入体过,这里灵气略显稀薄。” 符月话说到后来声音变弱了不少,可能这些天她比较忙,忽略了周围的变化。 如果仔细环视庭院后,符月惊讶发现,草木生长的格外旺盛,两三天没修剪的枝叶,生气勃勃舒展着。 草木对天地间灵气非常敏感,别墅的变化,从侧面印证了初七的感慨。 听符月这么说,初七托着下巴眨着眼睛想了会儿,笑嘻嘻的说:“风水是会变化的,我能感觉到这里的花草树木很开心。月大人,您可以现在试试引气入体,我帮您聚集灵气。” 比起一头雾水的符月,初七还是有些明白其中关节的。风水养人,反过来人也养风水,这里的风水阵法之前一直蔫蔫儿的。 自从大妖怪回来后,风水阵法瞬间焕发生机,庭院里的花草树木以及各种生灵也欣欣向荣起来了。 莫说那些还没开灵识的小东西,连她的本体,在这里也受到了不少滋润。 所以,虽然大妖怪很可怕,但只要他不拿妖火烧她,初七还是愿意承认,他勉强算个好妖怪的。 初七见符月听了她的话后,露出沉思神色,没有制止她的意思。于是将袖子一挥,咯咯笑着催生花木,原本就郁郁葱葱枝叶繁茂的花木,一时间长势惊人。 花木不断发芽抽条,结出一朵朵花苞,然后成片绽放。 神奇瑰丽的景象,如同电影快进镜头,美好的让符月屏住了呼吸。 第六十章 终于入门了 花木如瀑布,层层叠叠舒展着,枝叶葳蕤繁茂,灵气前所未有的充沛,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初七骄傲的挺起胸膛,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比山泉水还清亮的笑意。 “月大人,您可以试着引气入体啦!” 二楼阳台上,风吹动乳白色的窗帘,露出了一张眉眼艳光惊人唇角略带嘲弄的脸庞。 (明天再替换) “程鹏,你,放开浩浩!他正生着病!!!” 周母一眼就认出程鹏来,咬牙切齿的让他放开浩浩。 程鹏狞笑一声,瞪着眼睛得意的说:“就算病死了也是我老程家的种,你们算老几,我可是他老子。” 浩浩情形愈发不妙,不但吐白沫,还在抽搐。 但程鹏就是视而不见,单手将脸红的像虾米一样的浩浩,夹在胳膊里带上了车。 两个保镖见程鹏上车后,这才松开周父和符月,快步上了车。 程鹏朝周父周母比了中指后,乘着小轿车扬长而去。 周父被他气的心脏病发作,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儿晕过去。还是周母看情况不对,给他喂了速效救心丸,这才缓了过来。 这是符月第一次见到程鹏,他恶劣的行径,让她大开眼界,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冷血无情的人。 周馨雅突然被吸进车里,绝对和程鹏逃不开关系,他如今又将浩浩强行带走,符月有些心神不宁。 “叔叔阿姨,您二老先别慌,我已经记下了程鹏的车牌照。我们先报警,然后通知救护车先不用来了,接着再打电话问邢律师该怎么办。” 符月从小到大经历的奇葩事儿数不胜数,让她能够临危不乱,冷静处理孩子被抢这事儿。 老两口已经六神无主,只能听符月安排,拨打110时手指颤抖的不成样子,连话都快说不全了。 周母哆哆嗦嗦的报了警,警方听说是孩子父亲将孩子抢走后,为难的说让他们到派出所做个笔录,他们再想办法进行调解。 清官难断家务事,符月也料到了这一点儿,除了叹气也没更好的办法了。 她最近虽然认真钻研了玄符真经,但有许多东西,一个人摸索是摸索不出来的,比如她到现在还没成功完成引气入体——当然这也有别墅来了外人,不太方便的缘故。 强大起来刻不容缓,玄符真经中蕴藏着各种精妙绝伦的术法,以及各种驱魔降妖的秘籍。 如果她能强大起来,在周馨雅遇到困难,在程鹏作恶之时就不至于束手无策。 刑律师在得知程鹏将人抢走后,也觉此事有些棘手,让他们先稍安勿躁,他想办法和警方沟通,先将孩子送到医院救治。 周父吃了速效救心丸后,心跳降了下去,但情绪还是没能缓过劲儿来。 老两口一想到孩子带病被程鹏抢走,眼泪吧嗒吧嗒就落下来了。 符月担心周馨雅安危,看着二老这样子,又怕说出来惹得他们更担心,一时间左右为难。 好不容易陪着他们打车,将二老送往派出所,又和邢律师约了见面时间,符月这才重回别墅。 初七跟在符月身后,神情蔫蔫儿的说:“月大人,周姐姐是不是被人抓走了,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太坏了,浩浩也被抢走了。” 山鬼小萝莉还是小孩子心性,喜欢讨厌一个人十分纯粹。浩浩娇憨可爱,周馨雅身上有着慈母光环,这两个人类她都不讨厌。 程鹏身上这人长相邪气,行为粗鲁,初七非常讨厌他。 她刚才本来想用雀羽弓给杨鹏来上一箭,但他身上有让她害怕的东西,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想起这个,初七急忙提醒符月:“月大人,那个杨鹏身上有古怪,他身上不但有邪气,还有让鬼魂妖怪害怕的东西。” 符月听初七这么如此一说,恍然想起周馨雅之前曾说过,程鹏和李月青都很惜命,喜欢到处求开了光的护身符和挂件。 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符月神情凝重,朝初七点头示意后,将手机拿了出来。 她从通讯录中找到孙玄清号码,手指在屏幕上方顿了顿,最后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无人接听,符月有些烦躁,初七也跟着闷闷不乐。 “初七,你知道楠城附近哪里有风水宝地么,适合引气入体的地方?” 求人不如求己,符月焦灼中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 虽然时间很紧迫,但她最近一直在研究玄符真经,也总结出了不少心得体会。 此时感悟天地灵气,符月有很大把握顺利引气入体。 初七呀了一声,双手击掌眉开眼笑道:“原来月大人还没引气入体呀,风水宝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里就很好啊。” 她说话时原地转了个圈,草木鲜花扎成的裙子,随风摆动芳香四溢。 初七笑容甜美,明眸皓齿灵气十足,符月这才发现她比刚见时营养不良的模样强多了。 “这里是风水宝地?但我之前曾试过引气入体过,这里灵气略显稀薄。” 符月话说到后来声音变弱了不少,可能这些天她比较忙,忽略了周围的变化。 如果仔细环视庭院后,符月惊讶发现,草木生长的格外旺盛,两三天没修剪的枝叶,生气勃勃舒展着。 草木对天地间灵气非常敏感,别墅的变化,从侧面印证了初七的感慨。 听符月这么说,初七托着下巴眨着眼睛想了会儿,笑嘻嘻的说:“风水是会变化的,我能感觉到这里的花草树木很开心。月大人,您可以现在试试引气入体,我帮您聚集灵气。” 比起一头雾水的符月,初七还是有些明白其中关节的。风水养人,反过来人也养风水,这里的风水阵法之前一直蔫蔫儿的。 自从大妖怪回来后,风水阵法瞬间焕发生机,庭院里的花草树木以及各种生灵也欣欣向荣起来了。 莫说那些还没开灵识的小东西,连她的本体,在这里也受到了不少滋润。 所以,虽然大妖怪很可怕,但只要他不拿妖火烧她,初七还是愿意承认,他勉强算个好妖怪的。 第六十一章 无名英雄的苦恼 虽然引气入体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但由于符月迈出这一步费了不少工夫。 没想到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重重困难,在她灵光一闪后迎刃而解。 灵气充盈的感觉十分美妙,符月但觉身轻如燕,好像抬步就能飘起来一样。 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求仙问道,符月随手摘了一朵花,放在鼻间轻轻嗅了下,香甜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初七,若白忘归问起庭院中变化,你就告诉他,这是你弄出来的哦。” 符月表情严肃,初七长长的嗯了一声,她真的好想告诉月大人,她费尽心思隐藏的小秘密,那只大妖怪知道的一清二楚啊! 引气入体之后,她就可以进一步修炼玄符真经中的种种法门。 符月如数家珍般,将阴阳、五行、六壬、奇门、神符、秘咒、罡令、禹步、假形、解化——封面逐一浏览了一遍。 虽然引气入体了,但为了防止符月太过冒进反伤了身体,许多内容尚处于封印状态。 “初七,我们一起将花草修剪一下,路全都被挡住了。” 符月正准备去拿剪刀,直到她看到初七像表演特技一般,纤纤手指所到处,花木瞬间后退,老老实实的挤在花圃中。 “月大人,这下不挡路啦!” 初七踮着脚尖手背后,邀功似的露出洁白如贝的牙齿,海藻似的头发散落在肩膀上,容貌比起以前更加俏丽动人。 符月伸手按了按额角,无奈的说:“是不挡路了,但那些花草树木全挤成一团,能好看么?” 何止是不好看,符月简直觉得不忍直视,有密集恐惧症的人过来,看上一眼会做噩梦。 初七绕着花圃转了一圈,也觉得有些不美观,歪着脑袋问到:“说的也对,那我能不能把这些花草移栽到别处,要是都剪掉,它们太可怜了。” “” 符月突然发现她还不够善良,之前她修剪起花草树木来,咔擦咔擦的可没想过它们可怜不可怜。 但既然小萝莉有这份儿心,符月也不忍拒绝她,想了一会儿后指着别墅后面一片空地说:“那里没种什么东西,你可以将花木移栽到那里去。” 初七眉开眼笑的点头,飞在半空中,像花仙子一样,将花草从土里拔出,依着次序种到了后院空地处。 瑰丽奇幻的花园,灿烂如金的阳光,符月半眯着眼睛,心情好极了。 门铃响了,符月让初七停下手中动作,这才朝门外走去。 一身道袍满脸正气的孙玄清,不动如山的站在栅栏外。 “恭喜道友,贺喜道友,终于得偿所愿。” 孙玄清虽然时常说话文绉绉,有点儿不合时宜。但跟他熟了之后,符月发现,孙玄清心地是极好的,不断无私为她解惑,还十分乐于助人。 若是符月知道孙玄清平时的收费标准,恐怕要把十分二字给去掉了。 “孙道长请进,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孙玄清抬脚进门,露出疑惑的神色说:“先前不是你给我打了电话么,我正在忙就没接到。后来我占卜算出,你今日或许遭遇小劫,特来相助。” 说到这里,孙玄清展眉一笑:“如今看来,道友已经成功化劫,日后定当前途无量。” 符月这才想起,她在引气入体前的确给孙玄清打了电话,嗳了一声道:“不好意思,是我引气入体成功后太过忘形,竟然忘了求助之事。” “无妨,符道友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还是有什么困惑?” 对于自己命中贵人,孙玄清态度非常好,要是那些求爷爷告姥姥求他出山的人见了这一幕,一定会捶胸顿足感慨同人不同命。 说完之后,符月叹了口气,神情凝重道:“孙道长,我此次求助,不是为两位自己,也不是为了什么人,而是为了一个厉鬼。” 从符月口中听到厉鬼二字,孙玄清不由称奇:“道友身上并无鬼气,不像被厉鬼缠身的样子。” “不是厉鬼产身,此事说来话长,还请道长到客厅中详谈。” 孙玄清进门之后,初七一直坐在花丛中,托着下巴眨着眼睛观察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客厅,初七赤脚跟了进去,馥郁花香也跟着飘了过去。 “冒昧问一下,符道友在哪里收到的小山鬼?” 孙玄清说话时,目光落到了初七身上,吓得她往后退了一步,扬手拿出雀羽弓。 “初七,不要紧张,孙道长是自己人。” 孙玄清非常人,对于他能看到初七这件事儿,符月也没多奇怪。她之前不过是怕万一他看不到,花草在空中来回移动的场景吓到孙玄清。 有符月的话在,初七将雀羽弓又收了起来,孙玄清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眼神里的好奇遮都遮不住。 到了客厅后,符月请孙玄清落座:“她叫初七,她的来历以后再谈。我有一个厉鬼朋友叫周馨雅,她被人捉走了,我现在很担心,恳求孙道长帮忙。” “还请符道友详谈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孙玄清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却并非善恶不明之人。 人坏起来,比妖魔鬼怪还可怕,妖怪也并非全是坏人。孙玄清之前入了魔障,一心想要收妖,回到师门被门中长辈点醒之后,性格比之以往更加沉稳。 所以,在听了符月话后,孙玄清能按捺下心中怀疑,听她详谈。 符月将孙玄清请进门的举动,让白忘归有些糟心。 一个只会些三脚猫道术的道士,被符月当做救星,他这个有真本事的人,反而要藏着掖着。 白忘归也考虑过在符月面前暴露狐仙身份,毕竟她现在也算摸进了道门,跟妖魔鬼怪打交道的时候也多了。 但一想到,他之前受伤时,曾在她面前暴露过真身,羞耻的经历,让他又不愿揭穿身份了。 想他堂堂一个狐仙,怎么能被一个凡人按着——白忘归苍白的脸颊,浮出一丝红晕,愈发觉得气恼。 符月和初七擅自动了别墅风水布局,气的白忘归差点儿吐血。 第六十二章 招魂 一宅风水,关系到主人运势,白忘归之前几乎耗尽妖力抽调了方圆数十里的灵气,替符月护法。 待符月成功引气入体之后,白忘归这才有开始吸取灵气调养身体。 谁知,在他调养身体时,初七将园圃中的花草,移栽到了后院中他特地留出的空地。 风水局讲究五行平衡,木压过土,平衡遭到破坏,风水局就像破了洞的袋子,灵气散出去的比聚起来还多。 白忘归脸色红晕愈发鲜艳,神情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他此刻只想把楼下的蠢货连同那只蠢山鬼一起丢出去。 别墅暂时不适合恢复灵力,白忘归眸光如电,从二楼踏空而出,化作一道光影,飞遁向远处山峦。 “泠——泠”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响?” 符月正在和孙玄清谈话,突然听到清越的泠泠声,不由停了下来。 那泠泠声忽远忽近,像铃铛又像细弱鸟鸣。 孙玄清神情凝重,脸转向墙壁,露出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眼神,接着头转向符月口吻严肃道:“符道友,镇妖铃在响,附近有妖气。” “哦。” 符月被他肃穆的样子弄的有点儿紧张,哦了一声后,指了指山鬼小萝莉尴尬道:“初七说她也是妖,镇魂铃是因为她在响么?” 孙玄清摇了摇头,眸光蜻蜓点水般掠过初七:“她妖力很弱,镇魂铃不会发出如此清晰的鸣声。符道友,我们且谈正事,那厉鬼被收进了程鹏汽车中时,可曾有其它异兆?” 他没有就镇妖铃预警之事继续谈下去,在孙玄清看来,能引起如此动静的,定然是符月左邻右舍的老妖怪们。 师尊有交待,那几个妖怪不曾为祸人间,道门与其井水不犯河水,偶尔还要合作抓一些不守规矩的妖魔鬼怪。 道门的事儿,哪儿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孙玄清刚知道这事儿时大受打击,为了防止符月对道门期望幻灭,特地绕开了话题。 “异兆,初七说程鹏身上似乎有邪门法器,周馨雅也曾提过他和李月青做贼心虚,身上佩戴有开光的符咒和挂件。” 孙玄清沉思片刻后,面露难色道:“听你这样说,那程鹏背后似有道门中人。名门正派断不会做如此伤天害理之事,你可知他从何处求来的符咒和挂件?” 周馨雅没提过的事儿,符月自然更不清楚了,她诚实的摇了摇头。 “程鹏做事隐秘,一直背着周馨雅,她对此不太清楚。” 两人正在谈话,门外传来汽车鸣笛声,邢律师将周父周母送回来了。 符月说了声抱歉,亲自出门迎接。 周父周母眼睛红肿,神情惶惶无助,邢律师面色亦有几分沉重。 “孩子是被亲生父亲抢走的,这事儿派出所也不太好管,只能尽量以调解为主,程鹏那边又拖着。” 邢律师简单将事情交待了下,叹了口气:“我先走了,咨询所那边还有事儿,有事儿再给我打电话。” “麻烦您了邢律师,路上注意安全,真的太感谢您了。” 周父周母精神有些恍惚,只是在符月道谢时,机械的点着头。 没有了浩浩,两人像是被人抽走了主心骨,脸上透着生无可恋的悲苦。 邢律师走后,好一会儿,周父周母才如梦初醒般,擦着泪反复念叨着浩浩还在生病,程鹏黑心肝儿之类的话。 符月将二老劝到了客厅中,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儿。 孙玄清一身道袍头戴发冠,正襟危坐在客厅,一副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模样。 周父周母进门冷不丁瞧见一个道士,神情忐忑不到半秒,两人像约好了似的哀求到:“大师,求您替我们把女儿魂魄招回来吧,求求您了。” 两个老人家声如杜鹃啼血,孙玄清一脸懵逼。 “这是周馨雅的父母,这位是金山派孙道长。” 符月为两边各自做了介绍,孙道长微微颔首,在外人面前维持着高深莫测的样子。 要是以往,周父周母看到道士,只会觉得这是瞎搞封建迷信的一套。 但现在,他们却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祈求他帮忙招魂。 招魂其实并不难,方才孙玄清听符月讲了周馨雅的故事后,对她的遭遇十分同情,也生出了帮她的意思。 故而在听了周父周母的请求后,孙玄清从袖中取出桃木剑和罗盘,以及几张朱砂写成的符篆。 “二位身上可有冤主头发指甲或者贴身佩戴的物品?若有,且将生辰八字报一下。” “有,我这里有小雅从小戴大到的玉观音,她去年回家时取下来给浩浩玩儿,忘记带走了。” 提起女儿,周母话一下子多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红布包,又从里面取出了一枚光泽温润的玉观音。 “小雅的生辰八字,我这就写出来。” 周父从怀中拿出纸和笔,眯着眼将周馨雅的生辰八字写了出来。 孙玄清从褡裢中摸出朱砂来,又取了一支笔,又从竹筒中倒了一些无根水到圆润润的乌石砚台中。 小小褡裢中似放着无数宝贝,孙玄清从里面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三足紫金釉瓷香炉,炉上刻有莲花,金光沉凝,宝气华丽。 他虔诚点上三支香,待袅袅青烟升起,这才有下步动作。 符月看的仔细,只见孙玄清用水晕了朱砂,又拿笔尖蘸上,接着挥毫在符纸上写出周馨雅的生辰八字来。 他一共写了两张,一张拿来包住了玉观音,另一张却是手指轻轻一弹直接烧掉了。 周父周母屏息凝视,生怕惊扰了孙玄清的动作。 符篆化为灰烬,玉观音纹丝不动,孙玄清皱眉,又烧了一道符篆。 只见紫金釉香炉中三根香齐齐折断,孙玄清脸色微变,道了声:“不好!” 符月虽是刚刚入门,对孙玄清的动作也是一知半解,但也知道香断绝非好征兆。 “孙道长,可是遇到了麻烦?” 孙玄清将符篆收起,又将玉观音拱手送还周父周母,摇头道:“那人手段阴损,将周馨雅魂魄困住,强召不得。” 第六十三章 严阵以待 寥寥数语,说的周父周母神情萧索。 周母眼睛里血丝纵横,嘴唇嗫嚅着问:“道长,我女儿的魂魄真的还在人世么?” 她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和希冀,周父拉着妻子的手,义愤填膺道:“道长,到底是谁把我女儿魂魄抓了起来,我要去跟他拼命!” 符月眼前浮现出周馨雅站在远处,落寞凝视父母和孩子的场景,眸光垂了下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何坏人猖狂霸道,好人却要涕泪连连。 孙玄清眉头紧锁,朝周父周母摇了摇头:“那人术法邪门儿,手段阴损,只怕冤主凶多吉少。” 常言道邪不压正,但正若想胜了邪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孙玄清对于妖道深恶痛绝,但他人年轻底子也薄,到底略逊一筹。 “那可怎么办啊,我苦命的女儿啊,横死了一次,还要横死第二次。” 周母眼泪哭干了,眼窝像针扎一样疼的厉害,但想到苦命的女儿和外孙时,心就像被扯碎的棉絮,哑着嗓子哽咽。 周父像霜打的茄子,举起手,左右开弓给了自己几巴掌,惨淡道:“是我无能啊,我这个做爹的对不起女儿,不能为孩子报仇。” “叔叔阿姨,周姐托梦时,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们了。她希望你们和浩浩能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的活着。不能养老抚幼,是她此生最大的遗憾。” 符月的话,让周父周母情绪稍稳了一些,他们眼巴巴的望着孙玄清,期望他能将女儿魂魄招来。 众人注目中,孙玄清拿出几枚铜钱,占卜过后神情更为凝重。 他长叹一声,从褡裢中拿出了几枚护身符,又取出了一柄更为纤巧的桃木剑,放到了桌子上。 “我观两位老人家印堂发黑,近日恐有劫难,且将护身符随身携带。符姑娘,你将这桃木剑悬于门上,若那妖道出手可暂时抵挡一二。” 嘱咐过后,孙玄清还有些担心,干脆道:“这劫难迫在眉睫,恐怕今晚就要应验。若是方便,在下愿在贵宅守上一夜。” 为了跟符月大好关系,孙玄清也是拼了,别人花钱都请不来他的光临,他如今还要担心对方嫌弃他道法不精。 白忘归一脸嫌弃的表情在符月脑海中一闪而过,考虑到大家的人身安全,她点头到:“多谢孙道长出手相助,别墅中房间很多,今晚请您暂时安置。” 留客之后,符月心虚之感更重。虽说孙玄清是来帮他们的,但白忘归要是知道,今晚别墅可能遇到麻烦,会不会气的将她丢出去。 斟酌之后,她主动问到:“孙道长,那妖道很厉害么,会不会伤及无辜?白先生还在楼上,我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孙玄清手握符篆,目光如炬,踩着八卦方位在客厅中游走张贴符篆。 听到符月问话,他点头道:“是要通知一下。” 白忘归在家中,符月不想上楼触他霉头,想起他新买了手机,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荒郊野外,云深雾绕,怪石嶙峋,草木繁茂。 白忘归盘膝坐在悬崖下的平台上,四方灵气潮水般朝他身上聚集,山风呼啸而过,却吹不动他的衣袂。 正在这时,铃声突然响起,白忘归睁开眼睛,手指轻轻一弹,手机从地上飘了起来。 来电人符月,白忘归唇角一撇,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我是符月。白先生,家中今晚可能有些不太平,你若是遇到危险,一定要及时下楼,孙道长今日留在别墅中驱邪。” 怕白忘归一不高兴就挂电话,符月一口气将话说完。 白忘归收敛了气息,远处山林中传来狼啸一声,他冷哼一声,狼啸声戛然而止。 “符月,你知道死字怎么写么?” 他只说了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留下一脸懵逼的符月。 符月抬头望了望天花板,她刚才似乎听到了风声还有狼嚎的声音,白忘归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空旷的地方传来的。 他真的在楼上么,又为什么会问她死字怎么写的。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客厅大变样,到处都是符篆以及各种风水挂件。 符月表情变得复杂,她确实要回忆一下死字怎么写了。白忘归要是看到客厅变成这样,大约会疯掉 民以食为天,即使晚上有硬仗要打,即使再伤心,饭还是要吃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周母心力交瘁,符月让她在房里歇着,揽下了做饭的差事。 她心底暗暗盼着,白忘归那个鼻子比狗还灵的家伙,能闻出饭菜是她做的,不要下楼。 阴气森森的宋忠老宅,又是另一番情景。 浩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四肢抽搐,鼻涕眼泪抹了一脸。程鹏看都不看一眼,眼巴巴的望着正在作法的宋忠。 “大师,这厉鬼真的能把烦人的老两口给解决掉么?” 宋忠不理会程鹏,只是将几根长长的银针,插入锁着周馨雅魂魄的木偶身上。 那木偶五官抽象扭曲,暗红色的木纹,阴沉的好像要冒出血来。 屋内阴风阵阵,烛火飘摇,一声凄厉的哀嚎响起,程鹏抖了抖肩膀,将脖子缩到了衣领里。 宋忠眸中爆出精光,拿出一把小刀递给程鹏:“将小孩儿手指割破,取几滴血放入碟中。” “好,几滴够么?” 程鹏毫无慈爱之心,拿了刀子就要去割浩浩手指,还生怕不够。 “几滴足矣,不要伤了小孩儿元气。” 宋忠当然不是关心浩浩安危,他一心想要用婴孩儿炼药,自是不舍得他失了精血。 程鹏抓住浩浩手指,不顾他的挣扎和啼哭,将他手指割破放出几滴血来,滴入白底青花的小碟中。 “大师,给您。” 他一脸谄媚,拱着屁股,双手将碟子放到了宋忠面前。 宋忠将血珠抹在红绳上,拿红绳将木偶勒了一圈,接着道:“好了,待今夜亥子之交,厉鬼阴气最盛,我将驱其前往碧水庄园102号。” 他说到这儿,抬起眼皮又问了一句:“确认两个老人在那边么?” “您放心吧,我亲眼瞧着他们从102别墅出来了,是一个年轻小姑娘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 第六十四章 半夜来袭 青烟袅袅,木偶上的裂纹里浸润着黑红色印痕,像是干透的血迹,寒光闪烁的银针让人心底发毛。 宋忠施法不喜旁人在侧,程鹏在黄昏时离开,直接将浩浩留在了宋家,毫不关心他的病是否妥当,有没有人照顾。 年轻貌美会讨人喜欢的李月青快生了,这胎还是是个带把的,像极了亡妻的儿子,程鹏打心眼儿里嫌弃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程鹏本以为财产落在手里稳如泰山,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他做了那么多昧良心的事儿,为的就是将钱揽到怀里,当然不愿在法律判决下拱手让出大把的财产。 所以,程鹏巴不得周馨雅快点儿带走两个老东西,一家三口在地底下团聚了才好。 正当程鹏浮想联翩之时,车猛然一停,他的脑袋撞到了前排椅座上。 他被撞的眼冒金星,破口骂道:“混账东西,怎么开车的!” “老板,车熄火了,小的下车看一看。” “还不快点儿滚下去。” 程鹏对外和气生财一张笑脸,对内行事粗鲁脾气火爆,但给钱大方,司机被他训得唯唯诺诺,还得赔笑下了车进行检查。 车出了点儿小毛病,司机将车靠在路边,钻到车底下简单修理了一下,这才重新发动了车。 路上绊了一下,程鹏脸色阴沉,找了几个朋友一起喝酒去了。 他需要有人证明,岳父岳母出事儿,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毕竟他们正在打官司,之间又有利益冲突。 夜色降临,别墅笼罩在浓浓夜色中。 客厅中民国老式座钟时针摆动的声音,节奏感分明,符月将客厅所有灯打开。 人声悄寂,灯光寡淡凄凉,连虫鸣声都不如往日响亮了。 快十二点了,周父周母都睡下了,孙玄清盘膝坐在地毯上,看似两耳不闻窗外事,实则一直关注着别墅中动态。 符月眼神清明毫无困意,手中紧握着孙玄清给的护身符。 她白天特地睡了一场,如今不困,但却莫名的心慌。 只听窗外风声大作,隐约哭声破空传来。 孙玄清睁开眼睛,眸中爆出精光,沉声喝道:“来了!” 阴寒之气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亮如白昼的客厅,闪了几闪后陷入黑暗中。 “打开应急灯!” 孙玄清声音急促,符月不敢迟疑,动作迅速的按下了应急灯开关。 她先前还疑惑,孙玄清为什么要她准备应急灯,如今一下子全明白了。 应急灯开了,却只照亮了极小一片区域,符月视野漆黑一片,像是被泼了一团墨。 “哈哈哈哈” 诡异的笑声响起,随即又化作凄惨的哭声。 哭哭笑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十分骇人。 “天道毕,三五成,日月俱,出窈窈,入冥冥。气布道,气通神,气行奸邪鬼贼皆消亡,视我者盲,听我者聋,敢有图谋我者反受其殃,我吉而彼凶!” 孙玄清手持桃木剑,口吐驱鬼辟邪咒语,长袖飘飘,好一派高人模样。 他祭出两道符咒,凌空打在黑暗中,凄厉惨叫声如炸雷响起。 符月握紧手中护身符,强压住心中慌乱情绪。 孙玄清又丢出两道五雷符,符篆在半空中化为雷光,逼得厉鬼吃痛现身。 隐约光线中,符月看到了一个披头散发面目狰狞恐怖,眼珠赤红的脸。 然而,无论这厉鬼模样再可怕,符月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就是被吸入轿车中的周馨雅。 此时此刻,周馨雅理智完全丧失,行为暴虐歇斯底里。 疯狂状态下的周馨雅,像是进入了无敌状态,五雷符对她完全没有作用。 只见她伸出尖利弯曲的指甲,朝孙玄清胸口抓去。 孙玄清一面躲,一面提醒道:“符道友小心,她已经被人控制了心智,如今六亲不认只会害人。” 他的话,让符月心中充满酸楚,望向周馨雅的目光充满同情。 周馨雅抓向孙玄清的手,被他用桃木剑挡了下来,她嗷呜一声咆哮,转头又朝符月冲了过去。 符月彻底蒙逼,眼看周馨雅血淋淋的脸庞不断靠近,她心底倒抽口凉气。 “周姐,我是符月,你清醒一下。” 她一边后退,一边将护身符举在身前。 周馨雅完全不受她手中护身符影响,一双利爪顷刻就伸到了她眼睛处。 万分危急之时,斜刺里伸出一把桃木剑,替符月挡住了这一击。 “多谢。” 符月死里逃生脸色煞白,愈发觉得今日难以善了。 “啊——” 正当符月烦忧之时,周馨雅忽而抱头嚎叫,长嚎之后她放弃在客厅与两人纠缠,化为黑色旋风钻入了周父周母的房间。 “糟糕!” 符月见状,三步并做两步朝两人在住处奔去,孙玄清动作比她更快。 102号别墅打的天翻地覆,左邻右舍也没没心思入睡。 江槐跃跃欲试,想要到隔壁帮忙,又怕不小心犯了白忘归的忌讳,毕竟这是他的地盘。 那厉鬼着实厉害,江槐打开手机,给莫羽发起了微信,也不指望她能回。 莫羽难得回来一次,察觉到隔壁不太平,正要出去察看时,收到了江槐的微信。 对于这个话唠邻居,莫羽有时觉得很头疼。 她在人间飘荡了百年,阴差阳错下踏上了鬼修之途,付出了比其他妖魔鬼怪更多的努力,这才化成了人体。 随着人间灵气愈发稀薄,莫羽有些惶然,她在人间徘徊是为了找一个人。 那个人没找到,她不愿消散于天地间。 机缘巧合下,莫羽得到了一件宝贝,一件可以让她遮掩鬼气,伪装成人类生活的宝贝。 灵气稀薄,为了继续修行,莫羽在犹豫之后选择做了与她性格十分不符的娱乐明星。 明星自带光环效应,有无数粉丝,日夜为其祈祷,莫羽正是靠着这些愿力继续修行下去。 但她是鬼修,想要将愿力彻底转化十分艰难,所以本事比起江槐还要差一些。 看到江槐提醒她白忘归回来了,莫羽打消了外出一探究竟的念头。 (节奏的确慢,因为更新少啊下周爆更赶进度) 第六十五章 本尊最讨厌…… “啊!” 凄厉的叫声再次打破夜空的宁静。 卧室突然被浓重的血腥味侵占,阴气带来刺骨寒气,周父周母被冻醒后,睁开眼就看到一张狰狞恐怖的鬼脸,忍不住厉声尖叫。 周馨雅鲜血淋漓披着头发,根本瞧不出生前模样。 孙玄清撞开门,手持桃木剑,踩着桌椅一跃而起,朝周馨雅身上刺去。 符月提着应急灯快步跑了进来,肩膀撞到门框上,也只是皱了眉头。 灯光亮起,失去神智的厉鬼咆哮一声,朝符月扑去。 她扔出手中符篆,厉鬼的攻击被金光挡住,长嚎一声再次袭来。 从周馨雅进门开始,就被吓得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初七,在符月接二连三的遇到危险后,终于鼓起勇气冲了出来。 她手持雀羽弓唤出赤豹,娇喝一声:“月大人,我来保护你!” 淡绿色箭矢在黑暗中闪闪发亮,流星般刺入周馨雅身上,她身形因此一滞。 孙玄清眼明手快,趁机打出一道清心符,大喝一声:“周馨雅,尘归尘土归土,莫要伤人伤己!” 清心符入体,周馨雅眼神恢复了几许清明,她目光落到惊恐万状的父母身上,恢复了生前的样子:“爸,妈,你们快跑,我——” 我字没说完,周馨雅啊的一声,面部表情变得扭曲,鲜血从眼睛鼻子中涌出。 她强行忍耐着撕碎面前人的冲动,但理智渐渐被疯狂淹没。 符月当机立断,一左一右抓住了周父周母胳膊,大声喊道:“跑,快跑!” 老两口浑浑噩噩,口中喊着女儿名字,踉跄的出了卧室门。 三人刚到走廊上,周馨雅指甲暴长,长啸一声追了出去。 初七再次举起雀羽弓,琥珀色的眼眸中泛着冷光,弦上箭矢光芒黯淡了许多。 她一箭射入周馨雅后背,没想到,狂躁中的厉鬼,调头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初七的脖子。 符月将周父周母推了一把,让他们远离危险,自己折过身来,将五雷符扔到周馨雅身上。 “初七,快跑。” “月大人,小心!” 两人同时叫了出来,周馨雅被初七身上阴气吸引,贪婪的朝她扑去。 赤豹忠心护主,嘶吼一声跳起来,硬生生扛了周馨雅的攻击,光滑油亮的皮毛上,被她的指甲划出狰狞的伤痕。 孙玄清咬破舌尖,将鲜血抹到桃木剑上,断喝一声斩向周馨雅。 周馨雅被桃木剑上红光打中,惨叫之后反而变得更凶恶。 阴风呼啸,走廊上的灯,被发狂的周馨雅震落,玻璃碎了一地。 周父心脏病发作,跌坐在地,周母心急如焚的给他喂药,心中又是恐惧又是难受。 她的女儿为何变成这副模样,她明明那么善良,那么的温柔,为什么会变成样子。 老伴儿在地上喘着粗气,脸色发青四肢抽搐的样子,周母给他喂了药后,将他搂在怀里。 她跑不动了,老伴儿也跑不动,真死到女儿手里也不怕,就是可怜他们的小孙孙了。 符月手中符篆七手八脚的丢完后,一时不知拿什么抵挡,拿起扫帚竖在身前。 “月大人,用灵气攻击她!” 初七提醒下,符月一阵紧张,回忆着白天引气入体的情景,却不知如何将灵气释放出来。 情急之下,符月体内灵气变得紊乱,在她五脏六腑内冲撞。 孙玄清与厉鬼缠斗之时,感受到灵气异常波动,察觉出符月状态不对,立马大念静心咒进行提醒。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静心咒如清水淌过燥热心田,符月身体终于好受了些。 但孙玄清分心帮她,不小心受了伤,被周馨雅逼的节节后退。 幕后黑手目地是取周父周母性命,孙玄清被打退之后,厉鬼桀桀怪笑着朝坐在地上的老两口扑去。 符月不忍二老被厉鬼所伤,扛着扫帚大无畏的挡在他们身前。 此时此刻,符月最想小宇宙爆发,打败控制周馨雅的人,让她回归理智。 然而一切只是奢想,眼看周馨雅的手就要抓到她的眼睛,她身子突然像被什么定格了一样,停留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符月发现她好像也被施了定身法,抱着扫帚僵在了原地。 白忘归略施小术,潜入别墅,发现客厅快要被正在打斗得几人强拆之后,无名火起,直接将几人定到了原地。 他只一眼就瞧出周馨雅三魂六魄被人制住了一半,如今魂魄不全受人摆布。 白忘归领地意识极强,对方将手伸到了他的老窝里,他怒从心头起,直接从周馨雅身上抽出了那人一缕神识,循着这缕神识追了过去。 他有神行千里之能,如今带着怒气,不过须臾功夫,就冲到了宋家去。 宋家密室中,宋忠正在摆布木偶,先前隔空比斗中,他额头上已经沁出汗来。 若非孙玄清太年轻,道术还不够精湛,宋忠未必能险胜一筹。 白忘归气势汹汹,宋忠手中木偶应声而断,他提起法宝就跳了起来。 “来者何方神圣,但请现身一见!” 宋忠行事谨慎,一边问话,一边摆出防御姿势。 白忘归也是外貌协会的,见宋忠人丑心恶,对他更加讨厌。 他用妖法取下挂在墙壁上的长鞭,先给了宋忠几鞭子,又横扫了放满各色器具的博古架。 宋忠吃痛,伸手捂着脸,哀声叫道:“究竟何人作怪,敢问一声,你我何仇何怨。” 博古架轰然倒塌,宋忠辛苦收集的古董,瞬间损毁无数,地上一片狼藉。 又是一鞭抽在宋忠身上,他红了眼睛,四下张望后咬牙切齿的说:“明人不做暗事,阁下莫要欺人太甚!” 他说着话,将压箱底儿的本事拿了出来,从怀中掏出一包粉末来,洋洋洒洒的扔到空中。 白忘归吃过一次粉末的亏,振袖将东西横扫回去,再接再厉搞起了破坏。 (喵~关键时刻,还得小白出手~女主需要进行魔鬼训练呀) 第六十六章 血鹰老祖 灵力暴风在狭窄的室内肆虐,宋忠多年心血毁于一旦,白忘归眼皮抬也不抬,唇角挂着嘲讽。 他倒没想到,如今人类道士中还有如此败类,用冤魂炼制法宝,拿婴儿献祭。 宋忠眼珠赤红,他的老窝被人打砸殆尽,连敌人是谁都没看到,让他心中又急又怒。 “师傅,您还好么?” 外面传来焦急呼喊,宋忠张口欲答,却发现整个房间都处于结界之中。 这次碰上硬茬了,宋忠压下怒气再次求饶:“阁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在下是血鹰老祖弟子。你若伤我性别,老祖定不会善罢甘休!” 生死之际,宋忠抬出了祖爷爷的名号,妄图吓退敌人。 若真算起来,他只是血鹰老祖徒孙,连老祖面都没见过,如今不过是虚张声势。 这妖道多行不义必自毙,白忘归原本没想露面。 听他提到血鹰老祖后,哼了一声,裹着黑袍下身。 “你是血鹰老祖的徒弟?” 在宋忠眼中,黑袍人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周身散发着让人胆寒的磅礴气势。 敌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么久,他竟然没发现?! 黑袍人的深不可测,让宋忠灵魂深处生出震颤和恐惧。 名门正道自诩正义,出手前还要聒噪一场,打斗中瞻前顾后,最后一定还要来个审判。 对上道门人,宋忠不怕,但对上亦正亦邪的黑袍人,他只觉自己性命全在对方掌控之中。 “阁下可曾听过老祖名号?若宋某有得罪阁下的地方,愿登门谢罪送上厚礼,还请阁下手下留情。” 宋忠能屈能伸,不问缘由先赔礼道歉,腰都快折断了。 白忘归光洁的下巴微微上扬,语气稍微有了些温度:“是故人啊,经年不见,不知血鹰老祖人在何处?” 他语气实在听不出喜怒来,宋忠揣摩着回到:“老祖正在闭关,这一两年便能出来。阁下若是有意,可以留下名号,宋某定当转告。” 白忘归唇边逸出一丝轻笑,整个房间瞬间被他的气息笼罩。 竟是血鹰老祖的弟子,没想到那人恶贯满盈,竟然还能活到现在,手中不知攒了多少杀孽。 直觉告诉白忘归,那枚散妖丹,恐怕和血鹰老祖逃不开干系 如此败类,留之不得,绵亘几百年的新仇旧怨,也该做个了结了。 血鹰老祖的徒子徒孙也不是什么善类,白忘归行事果断,挥手朝宋忠一点。 宋忠呆若木鸡,瞪着眼珠子立在原处。 只一瞬间的功夫,白忘归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冤有头,债有主,莫要殃及无辜。” 他话说完,整个房间凭空卷起一阵阴风骇浪,无数冤魂从四面八方涌来,朝宋忠扑去。 众冤魂面目狰狞肢体残缺,恐怖模样让人心悸,他们争先恐后的啃咬撕扯宋忠。 冤魂的攻击没有在宋忠身上留下痕迹,但他面上生机越来越弱,身体发青七窍流血。 不过片刻功夫,宋忠心脉断绝轰然倒地,将一人高的青花瓷瓶撞倒。 那些冤魂没有了报复对象,正欲散开作乱。 一阵强大的气息忽而涌来,将他们困在一起,方才将他们放出来的人,哂然笑到:“来处来,去处去,莫要再沾因果。” 话音落,这些厉鬼冤魂慢慢恢复生前模样,魂体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天地间。 白忘归撤了禁制,正欲离开,宋忠的徒子徒孙闯进门来,见他倒在地上,一个个鬼哭狼嚎,又是探鼻息又是打电话。 他的徒子徒孙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有黑气,面相上亦有牢狱之灾,报应恐怕就在眼前。 白忘归不与天道争功德,弹袖抽身时,浩浩细碎的哭声响起。 他皱着眉头走了两步,哭声不止愈见衰弱,眼看着就要不好。 见死不救有伤天和,白忘归叹了口气,从一间小屋子里将浩浩拎了出来。 宋忠已死,他的法术自然失效,但浩浩年纪小,经不起这番折腾。 白忘归见他气息奄奄,不耐烦的用灵气为他滋养身体,浩浩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也不再哭哭啼啼了。 “麻烦。” 他带着浩浩回了别墅,用灵气将他往椅子上一放,独自上了楼。 客厅中,恢复了神智的周馨雅守在父母身边哭泣,口中念着浩浩。 没有了冤魂作乱,灯又亮了起来,昏黄黄一片。 一群人伤的伤,病的病,照的人心格外凄凉。 符月不知如何安慰周馨雅,目光惆怅的望着椅子的方向,刚好见证了大变活人的一幕。 她惊得豁然站了起来,大声叫到:“浩浩回来了。” 正在淌血泪的周馨雅,在听到符月的话后,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正在盘膝打坐调养内息的孙玄清,闻言睁开眼睛,神情讶然高声道:“多谢高人出手相助,金山派弟子孙玄清感激不尽!” 之前周馨雅突然恢复正常,孙玄清还以为是那妖道出了问题,遭到反噬。 如今浩浩突然出现,他才意识到今夜有高人出手相助,感念高人大义的同时,心中好生惭愧。 周父周母劫后余生,一悲女儿命苦,二伤小孙孙下落无着,愁苦之时突然看到浩浩,病态去了大半。 浩浩睡的安恬,周馨雅不敢靠近,远远的瞧着他,哀声求助孙玄清:“大师,浩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闭着眼睛。” 关心则乱,浩浩身上没有伤痕,气色红润,周馨雅却担心他受到伤害。 孙玄清起身,用灵气为浩浩探了脉,朗声道:“孩子身体很好,就是睡着了。” 莫说周馨雅和周父周母心花怒放感激涕零,连符月都万分庆幸。 好好一个孩子,谁舍得让他受苦。 “今日幸得高人出手,若我未猜错,幕后之人已遭术法反噬凶多吉少。” 周馨雅眼中冒火,含恨道:“这恶人太过狠毒,竟让我失去神智,对双亲下手。他人百死不足为惜,我更恨程鹏害了我不够,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 她义愤填膺时,室内阴气重了一些,周父周母打了个喷嚏。 初七坐在地毯上,抚摸着赤豹的脑袋,轻声提醒道:“大姐姐,不要让阴气散开,老人孩子身子弱。” 第六十七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周馨雅闻言,露出歉疚神情,气息弱了下来。 孙玄清眼神复杂的望了她一眼,神情凝重的提醒:“人鬼殊途,你含冤而死身为厉鬼,若不早入轮回,阴气会越来越重,慢慢失去神智沦为丧鬼。” 灯光惨淡,周馨雅面无血色的脸庞,就像开在雪地里的雪莲花,苍白的几乎要淡为虚无。 “道长,求求您,帮小雅留下吧。” 一夜之间经历了这么多事儿,周父周母见怪不怪。哪怕方才差点死在女儿手下,他们如今仍惦念着与女儿团聚。 孙玄清摇头,盘膝坐在地上,一脸严肃到:“天道轮回,此乃天命,非人力所及。若周姑娘不入轮回,少则数日,多则月余,便将化为六亲不认只知杀戮的恶鬼,免不得了落得魂飞魄散下场。” 周父周母,还想说些什么,周馨雅唤了一声:“爸,妈,别说了,养育之恩,女儿只能来来世再报,今生还望你们安好。” 她话说到了一半,眼神凄然的望了浩浩一眼:“程鹏狼心狗肺,对浩浩毫无怜惜之情。馨雅只能求父母,将稚子抚育成人。” “傻孩子,浩浩是我们的宝贝疙瘩,我们一定会将他养大成人。” 说到最后,周母伏在周父身上哽咽,再也忍不住心中悲戚。 当初女儿出车祸离世时,老两口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几乎将眼泪哭干,一下子老了很多岁。 如今再见女儿阴魂,周父周母这才发现,耿耿于怀的不是没有告别,而是今生今世永不再见。 符月心中侧然,将脸别到一边去,不忍看几人萧瑟神情。 “周女士,贫道劝你了结心愿早入轮回。程鹏多行不义必自毙,如今他无所倚仗,你可前去复仇。” 孙玄清神情正气浩然,却说出报仇之语,让符月大跌眼镜。 周馨雅倒是一下子来了精神,眸中闪现灼灼火焰:“道长此话当真,我真的能寻程鹏复仇么?但他身上戴着开光法器,冤魂难以近身。” 孙玄清从袖中取出一道金色符篆,语气沉静:“这道符乃是真话符,只要将此符贴到程鹏身上,就能让他到派出所自首,将所犯罪孽尽数招认。” 周馨雅作为厉鬼,对符篆还是有些惧怕的,但为了惩治程鹏,她神情凛然的接过了符篆。 “多谢道长成全,大恩大德,周馨雅来生来世当年做马结草衔环相报。” 孙玄清从周馨雅神情中窥出一丝异样来,遂出言提醒:“周女士,程鹏虽罪有应得,但有法律来惩治。你且不可枉造杀孽,若沾上因果,不仅连累自身,还将遗患亲人。” 连累自身,周馨雅不怕,但听到遗患亲人,她立马神情肃然感激万分到:“多谢道长提醒,馨雅定当牢记在心。” 她握紧手中符篆,跪在地上向父母磕了个头,接着又拜别了符月和孙玄清,向初七道了谢,深情望了浩浩一眼,这才决然离开。 周馨雅离开后,室内温度上升了许多,周父周母神情却更加凄楚。 符月见他们心情悲怆,只能劝解道:“叔叔阿姨,凌晨三四点了,你们先去歇着吧。” 周母用毯子将浩浩裹上,声音低沉到:“再过会儿吧,如今心里不太平,人也睡不着。符小姐年纪小,熬夜不好,不如先去睡着。” 周馨雅离开了,大家都没什么说话的兴致,符月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的,不知不觉神游太虚去了。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周父周母突然激动的唤了声小雅,符月睡意瞬间惊散。 她朦胧睁开眼睛,周馨雅眼神中透着喜意,俯身朝孙玄清一拜激动到:“多谢道长成全,馨雅寻到程鹏时,他正在与人喝酒。我将吐真符贴到他身上后,他便突然神色大变,在酒桌上倾吐起自己犯下的罪孽,让司机开车送他去派出所自首。” 说到这儿,周馨雅喜气洋洋道:“那符果真管用,路上程鹏出了一场小车祸,撞断了胳膊,但仍坚持要想到派出所自首。” 孙玄清耐心听周馨雅说完,颔首道:“程鹏作恶多端,先前有人用替身木偶帮他挡灾。如今因果轮回,他不但有牢狱之灾更有性命之忧,周女士可放心离开。” 听了孙玄清的话,周馨雅通体舒泰,再三道了谢,最后又向父母道了别。 “道长,周馨雅心愿已了,还请道长超度。” 恩仇已解,周馨雅身影淡了不少,神情也多了几分祥和。 “如今多有仓促,难行斋醮仪式,贫道诵经一部,还请静听。” “多谢道长。” 周馨雅面露感激之色,敛容闭上眼睛,神情沉静。 孙玄清念的是太上洞玄灵宝往生救苦妙经,他的声音祥和有充满感染力,散发着奇异的魅力。 符月侧耳聆听,心神为之清寂,有心旷神怡之感。 初七揽着赤豹的脑袋,靠着墙,在经文中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连周父周母都似有所感,心中伤郁散去不少,面容变得平静。 二楼,挥之不去的念经声,让白忘归耳朵发痒。 他修为大成,超度经文对他无用,纯粹是因为不喜罢了。 任谁经常被道士围追堵截,天天在耳边念经,都不会多喜欢这声音。 白忘归本想封闭五识,但又觉太过小题大做,他堂堂一个妖仙,怎能因为一个小道士诵经,情绪如此狂躁。 为了安神,白忘归打开了手机——他下载了一个新手游,玩法有些不一样。 这个游戏不用战斗,也没其他玩家来捣乱,只要将相同的图形连在一起就行了。 对于网络新鲜人来说,任何游戏对白忘归都十分新鲜,他将心思放到连水果上,尽量去忽略孙玄清念经的声音。 但他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若是孙玄清再在家里念经,他就把他像垃圾一样,从别墅中丢出去! 悠扬的念经声,终于停了下来。 符月睁开眼睛,周馨雅身影淡至不见,孙玄清身上隐约透着金光。 “再见” 一声似有似无的再见声响起,周馨雅含笑消失在众人面前。 第六十八章 你七我三,抹去零头 周馨雅终究还是离开了,众人心中五味杂陈,周父周母将浩浩抱到屋中,面色悲伤中又透着几分欣慰。 也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能再见女儿一面,能送她离开,日后还将有孙儿作伴。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天色就要亮了,大事已定,孙玄清告辞了。 转眼间,客厅中只剩下符月和熟睡的初七,她环顾四周,狼藉一片,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觉,得,她,要,完,蛋,了! 怕什么来什么,正当符月悲鸣之时,白忘归施施然出现在了二楼。 吊灯碎了几盏,墙壁上的名贵的油画被撕成了破布,桌子腿断了一根,地毯上被阴气灼出了几个大洞。 符月匆匆看了一眼,更多的惨状,还没来得及清点。 白忘归面无表情的靠在二楼栏杆上,不疾不徐的打量着客厅中场景。 他冷冽的目光,像刀子一寸一寸的割在符月身上。 她能怎么样,她也很绝望啊。 “昨天有台风过境么?” 白忘归唇角上挑,露出了一个风华绝代的笑容,明媚鲜亮了略显黯淡的阁楼。 他上挑的眼角,天然透着一段风流,熟知白忘归脾气的符月知道,他现在很生气。 “白先生,您听我解释,其实——” “哦?” “大妖怪!不要烧我!” 一声清脆的叫声,打断了符月和白忘归的对话。 符月朝初七望去,只见她闭着眼睛挥舞着手臂,口中喊着大妖怪。 山鬼小萝莉也会说梦话,要在平时符月一定会取笑她,但现在她有些笑不出来。 初七挥着手臂醒来,睡眼朦胧的对上了白忘归的眼睛后,打了个激灵。 她刚才做了梦,梦到了大妖怪要烧死她,然后她就喊了出来。 赤豹睁大眼睛,温顺的望着一脸惊恐的初七,伸出舌头舔了舔她光洁的手臂。 她看不到,什么都没看到,初七心中念念有词,起身来牵着赤豹面无表情的离开了客厅。 符月眼角抽动,她能不能像初七这样,掩耳盗铃的离开 白忘归嗤了一声,他对于山鬼一族堕落到如此地步,感到由衷的——欣慰。 看来,总是拿山神之位说事儿的山鬼,说到底也不过就这点儿本事了。 “白先生,昨天夜里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符月绞尽脑汁的想借口,她有些嫉妒昨天白忘归睡的那么安稳了。 他们命悬一线,紧张了一夜,还多少受了点儿伤,白忘归神清气爽,丝毫不受影响。 “意外?” 白忘归用手撑着栏杆,神情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符月有点儿慌张,明明两个人共享别墅居住权,但她总有种寄人篱下的惶恐感。 “我会尽量把客厅还原,恢复成以前样子的。” 说这话时,符月腿有些飘,别的不提,但是脚下华贵异常的地毯,想要修复恐怕要花上几万块。 还有墙上的油画 符月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句话,“何必为部分生活而哭泣?君不见全部人生都催人泪下!” 白忘归挑眉望了符月一眼,淡淡的说了句:“一楼清理干净,损坏的物品,随后购置新品。” 就这样完了?符月惊讶的睁大眼睛,几乎以为她看到了假的白忘归。 当然,随后白忘归用有力的补刀证明了,他真的还是那个嘴巴比刀子还毒,心比黄连更苦的白忘归。 “购置新品时,你随我一起,结账你七我三,没钱可以赊欠。” 符月心情瞬间沉重了下来,死气沉沉的回了句:“好的,知道了,如果店里不能赊欠怎么办?” 她是怀着侥幸心理问出这个问题的,白忘归露出洁白的牙齿灿然一笑:“是欠我的,不用太感激。” 天更昏暗了,符月心中电闪雷鸣,默默目送白忘归转身回房间。 “扫地了。” 符月喃喃自语,无精打采的拿起了扫帚,她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 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符月的心情像是六月飞霜。 周馨雅彻底消失在世界上,程鹏和李月青也为自己犯下的罪孽付出了代价。 周父周母在别墅中触景伤情,带着浩浩向符月告了别。 后续处理,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出结果,不过据邢律师说,再等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事儿能办的那么快,不全是邢律师的功劳,还得多谢程鹏生意场上仇家的推波助澜。 符月对程鹏了解的越多,越觉得这样的人,简直死有余辜,住院住牢狱都太便宜了他。 客厅修缮的事儿,符月跟邢律师提了下,他难得露出悲天悯人的神情,让符月心中生出不祥征兆。 邢律师办事儿效率一如既往,很快维修工就来到了家中,该修的该改扔的扔,客厅除了空荡有些,至少恢复了干净整洁。 当收到账单的那一刻,符月心跳骤停,四大皆空,神思飘渺。 “账单我已经付过了,七三开,你七我三,立一张字据吧。” 白忘归阴魂不散的声音响起,符月手指有些颤抖,嗯了一声恍惚道:“好的。” 她该庆幸,至少白忘归没因为麻烦是她惹下的,让她全部买单,还出了十分之三。 符月头重脚轻的找来纸和笔,颤着手写起了欠条。 白忘归翘着二郎腿,抖开账单,微笑着念到:“维修费一共五万七千八百六十四,七成是四万五百零四点八,抹去零头,你欠我四万五百零四。” 符月手抖了一下,白纸黑字写下了“40504”这个数字,她生平头一次见抹零头这么“大方”的。 初七掰着手指,口中喃喃道:“个、十、百、千、万,月大人到底欠了多少钱啊。” 小蛮喵呜了一声,初七叹了口气,愁眉苦脸道:“小蛮,月大人欠那么多钱,会不会把我们卖了抵债。” 符月望了初七一眼,她有那么丧心病狂么? 不过才四万多,她之前还欠了二十多万呢!符月悲愤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余光中多了一个印盒。 “盖上手印。” 符月拧开印盒,鲜红的印泥上,好像糊着白忘归嘲讽的笑容。 第六十九章 “我坐车顶行不行?” 签字画押,不,写下欠条后,符月心情愈发悲壮。 一式三份,她拿了一份,白忘归拿了两份。 “下午明珠文化国际艺术品有限公司,在楠城举办秋季拍卖会,我开车带你一起参加。” 符月心里咯噔了下,失魂的点了点头。 白忘将欠条放到铺着红丝绒的金丝楠木盒子中,优雅的落上锁,又补了一句:“邢律师会和我们一起,到时候再买一个花瓶,两幅油画,几样摆件。” “哦。” 符月低眉顺眼的哦了声后起身,抬腿就碰到了椅子,疼的她哎呦了一声,这才回过神儿了。 到拍卖会上买花瓶、古董和摆件,那得多少钱砸出去啊。 符月小肚子疼的抽筋,龇牙咧嘴的回头,提心吊胆的问了一句:“白先生,如果欠的钱,一时还不上怎么办?” 她尽量委婉的问,近三十万的债务压在身上,符月怀疑,她得还上四五年了。 对了,她还没工作,符月眼前又是一黑。 白忘归单手托着昂贵的金丝楠木盒子,一只手插着口袋,悠哉回到:“还不起啊,替我做事慢慢还就行了。” 符月楞了下,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白忘归唇角笑容有些诡秘。 替他做事?两人楼上楼下住了这么久,到现在为止,符月还不知道白忘归是做什么。 似乎他的生意,都是邢律师帮忙打理的。 白忘归行踪神秘,符月对他总抱有一丝怀疑,但邢律师还是很正直善良靠谱的,所以应该不会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么。 “好的,我明白了。” 白忘归走了两步,突然回头:“让你那只爱哭又没用的山鬼,将别墅后院中的花草,清理到别墅外面去,恢复后院原状。” 他突然回头吓了符月一跳,听他如此吩咐,她自知理亏心虚的点头:“知道了。” 家里少了两个老人一个孩子后,变得冷清了不少。 符月如今有了灵气后,终于可以下达一些简单的指令给初七,比如让她离她远一点儿。 初七性子跳脱,平时喜欢在花园中打转,美其名曰修炼。 拿人的手短,符月欠了白忘归一大笔钱,对他的要求自然不敢懈怠。 她恹恹的出了门,看到初七正在逗小蛮,赤豹则懒洋洋的卧在一旁晒太阳。 “初七,先别玩儿了,要干活了。” “啊?做什么呀?” 第一次见初七时,符月只觉得她爱哭难缠,胆子小了些。 随着时间推移,她发现初七优点还是很多的,勤快懂事有同情心,在她遇到危险时,自己怕的要命还是会冲上去。 换个角度来说,有白忘归的对比,符月很容易发现周围人的优点了。 “上次迁移到后院的花草,白先生说要迁到别墅外,恢复庭院原状。” 听到白先生三字,初七缩了缩脖子,动作麻利的站了起来,一脸严肃道:“我马上去办,月大人不要怕白先生怪罪。” “()” 初七倏然化作一道白光,符月有些回不过味儿来,她怕白忘归有那么明显么。 很快,后院后院恢复原状,初七将生机勃勃的草木,趁着路上没人,全都移栽到了小区的绿化带中。 至于后来巡逻的保安,会不会奇怪花草为什么突然茂盛起来,那就不是初七考虑的问题了。 符月引气入体成功后,闲暇时开始认真钻研玄符真经上的内容。 遇到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儿后,她对二十四岁的生死大劫难深信不疑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虽然总是被命运捉弄,但符月还是想好好活着。 中午一点,白忘归准时下了楼,他难得没穿休闲装,改穿上了一套深蓝色西装,还系了领带。 正经严肃的西装,被他穿出了强烈的禁欲感。 “走吧,拍卖会就要开始了。” 符月强忍住多看一眼的冲动,默默跟在白忘归身后。 没想到,白忘归突然停在了原地,符月差点一鼻子撞到他后背上,两人之间只差04米的距离。 男色惑人,空气冷冽,符月四肢僵硬,表情有些滑稽。 “就穿抹布出去么?” 白忘归一开口,自带伤害加成。 符月低头看了下她的果绿套头衫和浅蓝牛仔裤,再对比白忘归看起来就很贵的定制西服,突然觉得他的话也没毛病。 去拍卖会那样的场所,穿成这个样子,还真有点儿寒酸过头了。 犹豫了一下,符月试探着问到:“要不,白先生和邢律师一起去拍卖会,我在家等账单就好了。” 白忘归转身,凉凉的说了句:“跟上吧。” 完全摸不清楚白忘归想法的符月,只得跟在了后面,谁让客厅损毁跟她逃不开干系呢。 所以,做好人好事儿也是有代价的。 如果下次再碰到这种事儿,符月一定会先将油画取下来,地毯卷起来,连带所有古董一起放到地下室中。 自始至终,符月都没想过,下次遇到这种事儿,她还可以选择退避三舍。 白忘归将大红色跑车从车库中倒了出来,流线型车身,在阳光下熠熠夺目,光洁如新霸气十足。 他戴上墨镜,摇下车身,冲符月鸣笛:“上车吧。” 不得不说,这样的白忘归比明星还要炫酷,绝对能让小女生尖叫。 但不符月不是爱花痴的小女生,她只是一个老实本分,还有点儿晕车的普通人。 跑车名贵非凡,连座位都是真皮的,冰冷的奢华感,直冲冲的往脸上砸。 问题来了,车上除了驾驶座外,只有一个座位,符月望了一眼初七,略带歉意的问到:“初七,你待会儿能直接虚华坐在我身上么?” 每次跟白忘归近距离接触时,初七都有逃跑的冲动,但现在,她竟然要跟他坐在同一辆车中。 不,还要并排坐,转脸就能看到他! 初七心慌慌的问了句:“月大人,我坐车顶行不行?我坐车里,怕您和白先生冷。” 这个借口实在太蹩脚,符月是初七的主人,她身上阴气根本影响不到她。 而且,初七的阴气收放自如,只要她不刻意释放,白忘归也不会受影响。 (喵呜,天天没人理陵子,寂寞的更新,呜哇呜哇呜哇) 第七十章 您只是飞的太低 白忘归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时间快到了,再不上车,就跟在后面跑吧。” 他话中警告意味十分明显,符月权衡之后战战兢兢的上了车。 这还是符月头一次坐白忘归的跑车,她突然想起,那次夜深人静,遇到恐怖事件,向白忘归求助遭到拒绝的事儿。 那个时候,她才是真的绝望,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还能坐在白忘归的副驾上。 初七眨了眨眼睛,灰溜溜的想要坐到车顶上去,一股无形的力量拦着她,让她无法腾空而起。 与此同时,白忘归墨镜折射出幽蓝的反光。初七双膝一软,老老实实的化为虚体,变成了迷你山鬼小萝莉坐在符月身上。 符月惊讶的望着初七,从大变小,比sd娃娃还要精致,新鲜感十足。 但碍于白忘归在旁边,她不敢表露出来,只是试着伸手去摸初七的头发,结果从她身体中穿了过去,吓了她一跳。 初七娇憨一笑,飘到符月耳边轻轻说了句:“月大人,我是虚体呦,碰不到的。” 两人窃窃私语,白忘归脚踩油门,忽然道:“把门打开。” 初七不知大妖怪为何不自己开门,但仍依言用灵力打开了别墅大门。 门开后,白忘归将车开了出去,初七又将门关上。 在别墅中时,车速还算平稳,符月悬到半空中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谁知出了碧水庄园大门之后,车速陡然飙升,跑车如风驰电掣一般朝前冲去。 强力的冲击让符月忍不住放声尖叫,但她的叫声,没换来白忘归减速,反而让他唇角扬起一抹笑容来。 白忘归不断提速,符月被风吹的头发散乱,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她伸手挡住脸。 初七虽不晕车,但也被这闪电般的速度吓傻了。 有大妖怪在,她叫都不敢叫,只敢无声的伏在符月怀中。 很快,跑车到了市区,限速牌一个接一个,白忘归终于消停了下来。 刚好遇到红路灯,车速猛然降了下来,符月用手捂住嘴,一脸痛苦的从包中取出塑料袋,将脑袋探出车窗外大吐特吐起来。 恶臭味弥漫散开,白忘归脸骤然色变,当即封闭了五识,恨不得一脚将符月踹出车外。 眼看,她吐完之后,唇角还残留着不明痕迹,半透明塑料袋中,隐约晃荡着呕吐物,白忘归胃部发紧。 绿灯亮了,白忘归目不斜视,穿过马路,将车停在路边,然后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来。 他戴着墨镜,将符月这一侧车门拉开,打开了她的安全带,像拎垃圾一样,把她从车中拎了出来。 “把恶心东西,给我擦干净,扔掉!” 白忘归咬牙切齿的说完话,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方真丝手帕,嫌弃的擦了手指后,扔到了符月怀中。 符月被她拉到车外,两脚发软,被风一吹,恶心感散去不少。 她踉跄的将放着呕吐物的袋子,扔到了垃圾桶中,然后又用白忘归给的手帕,将嘴角擦拭干净。 “好了。” 符月气息很弱,双目无神头发凌乱,衣服上全是褶子,好像经历被人殴打过一样。 本来就对符月充满嫌弃的白忘归,此刻十分后悔将她带出来。 他抬起下巴,正了下墨镜,警告到:“上车,你要是再敢吐一次,我就按着你的脑袋,让你把吐出来的全吃回去。” “呕——” 白忘归的威胁太过恶心,符月胃中翻江倒海,差点又吐出来。 “给我憋回去!不准吐!” 向来气定神闲的白忘归,头一次在外人面前如此气急败坏,初七吓得哆嗦了一下。 来往的路人,忍不住侧目瞧向路边的两人。 帅气英俊堪比明星的年轻男子,形容憔悴穿着地摊货的年轻女人。 啧啧啧,到底是灰姑娘翻身逆袭,还是陈世美抛弃糟糠妻。 路人们发散思维,故意放慢了脚步,竖着耳朵,想听一些八卦作为谈资。 白忘归五感十分敏锐,他杀气腾腾的扫了路人一眼,大步朝后退,绕到驾驶座处拉开了车门。 “上车。”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白忘归的声音如同梦靥,符月心里憋屈的不得了,还得手脚麻溜的坐到副驾上。 “白先生,车能不能开慢点儿,我晕车。” 当街呕吐,符月自己也难受,为了不影响市容,她只能拜托白忘归了。 “开的快么,你是属乌龟的吧。” 白忘归反唇相讥,符月心中狂吐槽:“您是开的不快,您只是飞的太低。” 车再次发动,白忘归没有吭声,但速度的确慢了下来。 车速慢了之后,符月从倒车镜中看到她憔悴的样子,真真体会到什么叫欲哭无泪。 她从包中拿出梳子,将头发解开,又梳了一遍,扎成了光洁平顺的马尾。 接着,符月又用湿巾擦了脸,然后涂了打底,让惨淡的气色稍微提亮了些。 最后只剩下衣服了,符月局促的用手指将衣服悄悄拉平整,初七暗戳戳的用灵力帮她。 如此一番折腾下来,当车停在远航大厦时,符月状态至少没那么糟糕了。 远航大厦位于市中心,装潢豪华,门口停着一排豪车。 白忘归车刚停下,就有保安尽职尽责的前来引导,笑容满面的为他寻了停车位。 世界果然对富人更友好,从车上下来的男男女女衣着华贵,年龄大的气质雍容,年龄小的时尚光鲜。 符月隐约还看到了几个常在电视上出现的熟面孔,之前还寄希望于,本次拍卖会价格能友好一些的符月,彻底被绝望支配了。 她已经在考虑,如果白忘归上买上几百万,她跑路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愣着干嘛,还不快跟上。” 白忘归迈着大长腿,朝远航大厦走去,见符月表情凝重的站在原地,不耐烦的催促。 两人到门口时,西装革挺的邢律师从门中出来迎接。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邢律师打扮之后,散发着成熟男人魅力。 “白先生,符女士,拍卖会在二楼,还有一个小时开始。你们可以先到十五楼,欣赏本次拍卖会的部分展品。” (嗷呜,24号继续加更,嘻嘻) 第七十一章 被人鄙视了 “嗯,好的。” 白忘归取下墨镜,露出一张让惊艳的脸庞,气质淡定冷漠,截然不同的风情冲撞出别样魅力。 这是符月第一次参加拍卖会,她感觉自己浑身洋溢着土包子进城的淳朴感,身子摇一摇就能掉下土渣来。 即使尽全力维持基本的体面,当身处衣香鬓影之间时,符月还是会感到尴尬。 好在邢律师为人细心周到,见符月有些不自在,主动放慢了脚步,与她进行交谈:“符小姐有什么喜欢的藏品么?明珠文化国际艺术品有限公司,最有名的收藏是古董花瓶和明清家具。” 符月跟在白忘归身后,初七化为虚体坐在她的肩头,忐忑心情因为邢律师的讲解,淡化了不少。 “我喜欢古典文化,对于古董了解不太多。” 说话时,符月脸颊有些发烧,作为一个穷人,她也就在进博物馆时,能和古董隔着玻璃进行亲密接触了。 这样说也不尽然,符月想起了别墅中客厅中,被损毁大半的装饰,心肝颤颤儿的想起来,她和古董也曾亲密接触过。 “喜欢古典文化的话,这次展览有不少古代名家字画,符小姐可以留心一下有没有喜欢的。” 邢律师本是好意,但符月脑袋中嗡的一下,有些局促到:“不用了,我看看就好了。” 他们刚好进到了电梯中,一个披着大红色坎肩儿穿着小洋装礼服的女子,风情万种的笑了一下,靠在男伴肩膀上悄声说:“如今明珠国际拍卖会的门槛儿越来越低了,下次我们还是不要来了。” 她娇嗔说完,拿眼波横了符月一眼,咯咯的笑了起来。 如果她靠的男人不是大腹便便,油光满面的话,这画面或许能和谐一些。 但不管和谐不和谐,被人当众嘲笑,都让符月不太舒服。 初七哼了一声,袖珍版的雀羽弓出现在手中,符月用眼神拦住了她,不让她轻举妄动。 邢律师见女子言语轻挑,故意刻薄符月,往前站了一步礼貌的向老板模样的男子伸出手:“您是复康实业有限公司的李总吧,我是绿洲事务所的律师邢飞。” 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李总,在听完邢飞的自我介绍后,立马甩开女伴的手,热情与他握手:“原来是邢律师啊,幸会幸会,这是我的名片。” 被甩开手的女伴,脸色青了一下,瞬间又笑靥如花到:“原来是邢律师,我们李总常提到您呢,有空一起喝杯茶呀。” 她热情笼络,邢律师淡淡的回了句:“哦,这位小姐身份尊贵,恐怕当不起。” 邢律师在楠城可是传奇人物,李总想方设法与他结交都找不到门路,如今好不容易有交集,怎舍得错过这个机会。 见邢律师似是不太喜欢身边女伴,他立马变了神色到:“以后说话注意点儿,快向这位女士道歉,待会儿自己打车回去。” 女子眸光有些委屈,转瞬又换做了讨好的神情:“李总,人家知错了,这就道歉。” 她在李总面前说话时,恨不得一唱三叹,脸朝向符月时,又是一副白莲花的神情:“对不起,我不该随意开玩笑的。” 把讽刺的话说成开玩笑,符月笑了笑,冷淡的回了三个字:“没关系。” 十五楼到了,电梯开了,披着大红坎肩儿的女子,紧跟着李总出了电梯,被他低声斥责之后,这才不情不愿的踩着高跟鞋往回走。 只听咔哒一声,女子脚下细长的鞋根儿齐根断掉,脚一崴跌坐在地上,小礼服扯出了个大口子,膝盖也磕青了。 大家视线纷纷投了过来,虽无人直接嘲笑,但窃笑的人不在少数。 方才还在电梯中嘲笑符月上不得台面的女子,在众人面前丢了个大丑,;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李总也不去扶她,一脸嫌弃道:“快回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女子扯了扯坎肩儿遮住走光的地方,一瘸一拐的站了起来,背影倒显得有些萧索可怜。 白忘归神情冷漠,仿佛这一场闹剧跟他无关一样。 初七默默坐在符月肩头,怕怕的望了白忘归一眼,方才明明是大妖怪用灵力将坏女人的鞋跟儿割断的。 这样很解气,但他为什么要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月大人要是知道大妖怪帮她出了起,会很高兴吧,但她不能说 白忘归若只初七想法,定会嗤之以鼻,他出手教训那女人,只是嫌她聒噪,才不是为符月那蠢货出气。 小插曲过后,符月心情平和了许多,走进展厅时,举止也变得大方自然。 那些穿着闪耀的人,内心未必闪耀,她穿的虽然普通,既没有攀附权贵的心思,自然也无需为此自卑。 展览厅装潢奢华精美,所以展品都放在透明的防弹玻璃柜中,展厅入口处时时播放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录像。 除此之外,每个展柜上都设有高科技防盗设备,倘若有人误碰到防盗装置,整个展厅都会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展厅布局科学合理,不同区域光线不同,有的诡谲神秘,有的典雅大方。 也许是珍玩古物太多,或许是冷气开的太低的缘故,展厅中冷飕飕的。 大家走进来后不约而同放轻了脚步,嗓门儿大的自觉调低了音量。 触目所及全是各种珍贵古董,符月看的眼睛都快直了。 白忘归态度高冷依旧,行走在展厅中,好像皇帝检阅自己的收藏一样,鲜少驻足停留。 符月看什么都新鲜,又有见多识广的邢律师在一边做介绍,倒是知道了不少冷门知识。 她以前看古董只是看个热闹,现在才发现,不同时代的古董也是有讲究的。 单单说瓷器,只看清朝,历朝历代皇帝之间就大有不同。 雍正时期瓷器隽秀尔雅,瓷质莹洁,小巧玲珑,处处透着简洁清爽的设计感。 但到了乾隆年间,瓷器制作水平奇巧,走起了最炫彩色风,一团团绚丽的色彩加上密密麻麻的花纹和印章,简直让人产生密集恐惧症。 (喵呜,明天加更哇,陵子一鞠躬谢谢大家支持) 第七十二章 离奇失窃案 比起色彩艳丽的珐琅彩器,符月更喜欢淡雅素净的青花瓷、白瓷和造型别致的玲珑瓷。 越是精美大方的瓷器,价格牌上的零越多,符月数一遍,心里就哆嗦一下。 符月一边在展厅中参观,一边默默祈祷,白忘归千万别看中价格太昂贵的花瓶。 这样一想,她瞧着那个颜色略显黯淡,人物线条夸张笨拙的花瓶顺眼了一些。这个花瓶可是展厅中,难得价格才一万出头的展品了。 白忘归自顾自的走着,渐渐和符月、邢律师两人拉开了距离。 山水字画意蕴悠远,书法豪放不羁,符月一一赏来,只能道一声精妙,却比不出一个三六九等来。 她由衷佩服那些做古董文物鉴赏的专家们,能从细微差别中,区分出真品和赝品。 场中展品各有特色,邢律师的讲解极有趣味,不仅符月听的认真,连初七都有些入迷了。 白忘归从展柜倒影中,看到符月面露微笑,时而认真欣赏着各式古董,时而专注与邢律师交谈的样子,心中莫名不爽。 邢律师是有妇之夫,大庭广众之下,她怎能不知道避嫌。 她欠了那么多债,要多没心没肺才能笑出来。 白忘归的怨念,符月是接收不到的,她走到玉器展览区时,心弦好像被什么撩动了一下,目光不经意间被一个三足白玉香炉吸引。 符月停下了脚步,这香炉玉质温润、抛光细腻,把手处雕了衔环双凤,炉顶雕着龙钮,龙身傲然盘曲活灵活现。 香炉周身雕有瑞兽,纹饰仿青铜器,透出古雅肃穆之气。 铭牌上只刻了香炉的名字,来历处一片空白,价格相比其它玉器不算特别贵,但也足以让符月咋舌。 白玉香炉上的花纹,似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让符月忍不住望了又望。 隐约的触动,像极了符月第一次引气入体成功时的悸动。 “喜欢这个香炉么?” 邢律师站在符月身边问了一句,她急忙摇头到:“不是,就是瞧上面雕刻的花纹很特别,家中也没有用到香炉的地方。” 怕邢律师会错意,符月又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被一块莲花飞鱼玉珏吸引。 这玉珏与寻常玉石不同,色泽暗沉,浓绿中透着一抹黑色,光华凝滞沉重,卖相并不好,价格却高的离谱。 恰好莲花飞鱼玉珏旁,摆着一枚水润细腻的玉蝉,光泽流转动人,灵气十足。 “这是死玉。” 白忘归声音响起,符月抬头,发现两人之间只隔着十几公分的距离,她悄悄往后撤了一步。 “死玉啊,邢律师,死玉是什么?” “” 白忘归欲拂袖离开,发现西装没有袖子,于是表情肃然的迈向了下一个展柜。 大妖怪离开后,初七松了口气,悄悄凑在符月耳畔说:“月大人,我想到书画区处看看。” 符月微不可觉的点了点头,轻声嘱咐到:“小心。” 初七开心的从她肩头上跃下来,赤足站在地板上,开心的抱着小蛮,去看书画区的上的山鬼夜宴游山图。 邢律师分明察觉出白忘归似是有些不高兴,但符月又一副浑然不晓的样子,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给她讲起了死玉。 “玉埋入土中,与金器相近的话,时间长了会受其克制,颜色干枯凝滞,在古时被认为不祥之物。传说中,道教常用死玉封锁冤魂妖怪,故而死玉色泽发黑。” 邢律师果真见多识广,说起死玉来头头是道,符月信服点头,担忧的望了展柜中的玉珏问到:“那这块玉里封的有冤魂鬼怪么?” 从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到唯心主义,天知道符月遭遇了什么。 邢律师被她逗笑,摇摇头到:“这只是传说,封锁有冤魂的死玉,不会这么太平的躺在展柜中。” 白忘归耳力极好,听到邢律师这么说,哼了一声。 他懂什么,这玉真身明显已经遁走,留下的只是假体。 封锁有妖怪的死玉,若是落到心术不正的人手中,势必要引起一阵腥风血雨。 白忘归这样想着,心中又恼了,他好心给符月解释,没想到她竟然不相信他的解说。 这样一个蠢货,日后别想他再帮她。 符月与邢律师一前一后,将所有展柜大致看了一遍,她也顺道补充了许多古董珍玩字画方面的知识。 参观了一遍之后,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白忘归突然冷着脸对邢律师说:“待会儿拍卖会,我和符月不参加了,我列一张清单给你,你从上面挑上几样拍下来。” 说完之后,白忘归目光移向了符月:“回去时,你要是再敢吐,我就把你丢到马路上。” 从白忘归身上,符月头一次发现,原来男人情绪也可以这样阴晴不定,比大姨妈还要善变。 “好的,我会尽量不吐的,但请白先生开车慢一些。” 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诉求后,符月礼貌的朝邢律师笑了笑,认真道谢:“今天多谢您的讲解了,让我受益匪浅。还有周父周母的案子,也让您费心了。” “职责之内,不用客气,周家的案子,白先生也特地叮嘱过让我好好办理。” “我没有。” 白忘归不愧为拆台专家,还生怕拆的不够,唇角一撇又补了一句:“我没那么清闲,到处乱管闲事儿。” 符月好脾气的笑了笑,没说什么。 邢律师大约是出于好意,想要调和两人之间的关系,但他对白忘归实在了解太少了。 以白忘归的为人,他只要不把符月带回来的人赶出别墅,她就要烧高香了。 邢律师也没再说什么,他没撒谎,白忘归的确说过让他好好办案子,但原话是这样的。 “快点儿把案子办好,别墅已经变成难民收容所了,再不办好,我要把他们赶出去了。” 就要离开了,初七飘到符月肩膀上,小蛮不见踪迹——赤豹和小蛮比初七更怕白忘归。 三人正欲离开,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警卫人员大声喊道:“大家请站在原地不要动,展厅中古董失窃了。” (今天三更呦求推荐求收藏,求抚摸) 第七十三章 我会尽快搬走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以及严密监控下,古董竟然失窃,引起众人哗然。 然而,来参加展会的非富即贵,保安让大家站在原地不准动,引起了不少人抵触。 “这里失窃了,为什么要我们站在原地,难道怀疑我们是窃贼么?” 有人愤愤不平的抗议,安保人员急出了一身汗,慌忙赔笑说:“请大家稍安勿躁,我们只打扰大家几分钟,让警方做个立案调查就好。” 与此同时,主办方经理也来到展厅中,向大家赔礼道歉,总算将大家情绪稳定了下来。 议论声中,符月终于知道到底丢了什么东西。 也是巧合,丢的正是她先前驻足欣赏过的三足白玉香炉。符月心里默算了下价格,明明旁边几样玉器更值钱,小偷恐怕数学不太好。 警方来了,安保人员协同调取视频,展厅中的览客们出于好奇,一起观看了。 监控录像中显示的非常清楚,白玉香炉失窃时,玻璃橱窗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它是突然消失的。 子不语怪力乱神,但警察重放了白玉香炉消失那一段录像时,在场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主办方那边面色也有点儿难看,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突然发生这种事儿,不但有损明珠国际声誉,还会让迷信的顾客产生不好想法。 这件古董的主人,还是公司的大客户,他们如今不但要花钱平息了这事儿,还得想办法将这怪事儿遮掩过去。 警方将视频拷走,主办方以及安保人员再次向大家道了歉。 众人离开时,安检没任何动静,这也代表着,白玉香炉没有在场中人身上。 符月微觉遗憾,虽然她买不起,但合眼缘的物件儿,无缘无故的遭窃甚至说人间蒸发,让人难免不怅然若失。 发生盗窃案后,展厅对外关闭,只留下工作人员和警方,在厅内继续进行搜检调查。 邢律师要上二十楼,符月、初七和白忘归打道回府。 目送邢律师进电梯时,符月迫切想要嘱咐他一句:“邢律师,求您悠着点儿买,以物美价廉为第一原则。” 古董有物美价廉的么?符月默默望着电梯门关上,等待账单的心情就像等定时炸弹。 符月怀着复杂的心情上了车,表情苍茫的像流浪少女。 市中心时,白忘归开车还含蓄点儿,等到了通往碧水庄园的公路,跑车就像脱缰的野马,符月被狂风吹的理智回归。 “慢一点儿。” 风把符月的请求说的支离破碎,她捂嘴干呕的动作,成功的让白忘归来了个急刹车。 符月身子前倾,安全带进勒进肉里,表情瞬间扭曲。 “不要吐在车上。” 白忘归一如既往的没有同情心,符月胃里已经空了,靠在座椅上舒了口气。 只听咕噜一声,有东西从她膝盖上滚到了座椅下,不偏不倚刚好砸在她脚上。 “什么东西?” 符月疑惑低头,发现罪魁祸首,竟然是展览厅中,众目睽睽下离奇失窃的三足白玉香炉。 “!” 白忘归目光也落到了香炉上,他露出嫌恶的神情,二话不说,捡起香炉就扔到外面绿化带中。 香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符月下巴快要掉地上了,磕磕绊绊的说:“这样不好吧。” 那可是古董,啊啊啊啊,符月心中猛刷屏,被白忘归气势如虹的一扔弄懵了。 虽然这玉香炉出现的离奇中带着诡异,诡异中带着阴森,阴森中带着 白忘归面无表情的看了符月一眼,一脚踩下了油门儿。 “白——先生。” 符月的声音被风吹断,她坚持不懈的说了下去:“我们是不是该把香炉还回去?” 这可是几十万块的香炉啊,香炉主人估计要急的心肝儿疼了。 但白忘归刚才那一扔,符月心颤了一下,但愿白玉香炉没碎成八瓣。 白忘归仿佛对速度毫无感觉,一边飙车一边轻描淡写的说:“不管。” 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话,符月一点儿也不奇怪。 细想一下,白忘归的做法无可厚非。 三足白玉香炉从在大庭广众下失踪的,他们当时在场,若此时将香炉送回去,恐怕两人将成为最大嫌疑人。 风声呼啸,符月一门心思牵挂着香炉,也忘记了难受。 初七回来时习惯了风驰电掣的速度,一路在符月肩头上倒是坐的很开心,还特地迎风站立展开双臂,小蛮则窝在她的头发中。 车一路驶入碧水庄园,初七乖巧的打开了栅栏门,白忘归一路冲到庭院中,这才息了火。 符月晕得七荤八素,头重脚轻的下了车,初七闪电一般不见踪影。 白忘归将车停在了车库后,拔出了车钥匙,停在了符月面前,神情严肃的望着她。 符月被他看的紧张,一瞬间清醒了许多。 “我想,我有必要再重申一下,不要往家里带乱七八糟的人。” “好,我知道了,但有时候——” 不等符月话说完,白忘归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胳膊举了起来。 认识这么久了,这还是两人头一次发生肢体接触,突然到符月完全反应不过来,只是下意识要将手腕抽出来。 白忘归力气极大,符月的挣扎只是徒劳,他面露嘲讽之色,将符月的手按在了她的脑袋上:“你的脑袋是用来养金鱼的么,明明一无是处,还总是去招惹麻烦。你有没有算过,你的命够死几次?” 被人按住脑袋这样质问的屈辱,让符月涨红了脸,两人之间距离非常近,白忘归的气息几乎要将她湮没。 原本还有些愧疚的符月,在经受白忘归这样的对待之后,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坚持来:“虽然很抱歉给你带来了麻烦,但如果明明可以帮助别人,却置之不理的话,以后的日子里又怎么能良心安稳。” 符月越说情绪越激动,眸光闪闪发亮:“真的很抱歉,给您带来了很多麻烦。请给我三天时间,我会尽快搬走。” 听到符月要离开,白忘归心情顿时变得更糟糕。 咚,来个画外音,头一次感觉男主这样的性格很吃亏啊。 第七十四章 呆器灵,名玉景 明明不断惹麻烦的人是她,他一直在为她扫尾。如今他不过出于好心规劝她,为什么符月不但不领情,还一副他做错了事的样子。 白忘归眼角上挑,松开符月的手腕用力一甩:“欠了钱就想走,天下没那么便宜的事儿。” 被当做欠债不还的老赖,符月心情愈发糟糕。 “白先生请放心,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哪怕还一辈子,欠您的钱,我一定会还的!” 符月铿锵有力的回答,并没让白忘归高兴。 他伸出手,吓了符月一跳,以为他要打她,急忙往后闪。 白忘归气笑了,将手抱在胸前,挑眉到:“你以为我会打你?符月,你说的对,欠债就要还,那我就还个够。我倒要看看你们符家人,究竟什么时候能把脑袋里的水倒干净。” 对方莫名其妙的言语和怒气,让符月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什么叫他要还个够,明明是她欠了白忘归的钱,要还也是她来还。还有,白忘归以前和符家人打过交道么,为什么会这样说。 符月正在想着,突然听到咚的一声,原来是白忘归狠狠的将拳头砸到了大理石柱上。 “” 她更看不懂了,这一拳砸的符月心惊肉跳,难道白忘归不知道疼么。 他到底在生气什么?符月心头浮上深深的无力感,恐怕这辈子,她都跟不上白忘归的节奏了。 白忘归气冲冲的上了二楼,胸膛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怒气,让他有种毁掉眼前一切的冲动。 他为什么要和蠢货讲道理? 任由她花样作死,他就当看戏不好么? 白忘归手按在大理石桌面上,光洁如鉴的桌面,开裂出冰花一样的纹理。 “欠债就要还。” 他喃喃自语,眼中浮出冷冷笑意。 是他们九尾狐一族欠了符家的,是他白忘归欠了符家的,那他就还个够! 别墅外,一个鬼鬼祟祟的器灵,在外徘徊着。 原本对于这种阴魂不散的器灵,就算对方没有恶意,白忘归也会将对方扔的要多远就有多远。 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符月不是有一颗普度众生的心么,他就要她明白,没有他的帮助,她到底会被连累到什么地步。 他先前绝对疯了,才会想替符月解决麻烦,也许她对麻烦甘之如饴呢。 这一次,白忘归发誓,他一定不会出手! 不,就算出手,也要等到符月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 白忘归撤掉了别墅中的禁制,心头郁气却越聚越多,干脆将手机拿了出来,发泄似的玩儿起了游戏。 玉景在别墅下徘徊,心中忐忑无比。 别墅外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让他难以进入其中。 正当他徘徊郁结时,那道无形屏障突然消失,玉景心中大喜,抬起脚后又有几分踟蹰。 被人扔到绿化带中的阴影,实在太可怕,玉景想要向展厅中,曾在他面前驻足许久的女修士求助,又怕她身边的男伴。 那个男人,实在太凶狠了,他身上的气息,让他害怕。 玉景只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小香炉,就算懵懵懂懂开了灵智,成为了万中无一的器灵,他还保持着天真纯朴的性格。 虽然人类无法对他的灵体造成伤害,但做为香炉,他最喜欢的就是蹲在一个地方,蹲上十年百年的。 进,还是不进? 玉景抬起头,澄澈的眼神中,全是担忧和惊惧。 正当他犹疑不定之时,耳边突然传来清晰的吹口哨的声音:“呦,怎么跑来了一个小香炉。啧啧,刚好小爷修行到了瓶颈,吞一个器灵,应该能增长不少修为。” 玉景身子抖了三抖,颤巍巍的将目光移到了声音来源处,发现一个染着黄毛戴着明晃晃的耳钉的年轻人,朝他暧昧的吹起了口哨。 不,他不是人,他是想要吃他增长修为的妖怪。 当下,玉景不再迟疑,一溜烟儿的跑进了102号别墅中,不忘带上本体。 江槐哂笑一声,从怀里拿出一面镜子,自恋的照了照:“本小爷英俊帅气天气无敌,不就开个玩笑么,至于吓成这样子?” “吞器灵?我还嫌胃疼呢。” 他自言自语之后,拿出手机再次向莫羽发送了微信。 感谢102号别墅的新主人,江槐发现,他如今有了充足的理由和小羽毛联系。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万一小羽毛被他打动,突然意识到他英俊潇洒的外表下面,有一颗金子般纯洁忠贞的心呢。 初七正在庭院中骑着赤豹,逗着小蛮一起在花丛中穿梭。 玉景急匆匆的冲了过来,刚好撞到了初七身上。 初七毫无防备,直接被玉景撞下了赤豹,跌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疼,好疼。” 不是初七娇气,器灵是器物成灵,凝成的灵体,自然要比山中日月草木精华凝成的实体结实。 玉景没想到刚进门就闯了大祸,磕磕绊绊到:“对、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初七含着泪,后知后觉的发现,撞到她的是一个陌生的器灵。 她大叫了一声:“月大人,快来啊,有妖怪!” 符月刚和白忘归发生了冲突,正在心塞中,听到初七的叫声后,快步走了出来。 愤怒是最好的勇气,符月完全忽略了初七话中有妖怪三字。 或者说,怒气助威下,她气势足有三米八,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 玉景见初七不哭了,又大喊大叫起来,急的团团转。 符月出来后,见到的就是一个不断转圈的青衣古装男子,还有坐在地上,一脸惊恐挂着泪珠的初七。 慢着——符月心下一紧,想起了初七刚才喊的话。 眼前古装年轻人,似乎是——妖怪? 符月来了,初七像找到了主心骨,破涕为笑,一个鲤鱼打挺蹦到了她的身边。 “月大人,这个妖怪鬼鬼祟祟,一定不是什么好妖怪。” 牵涉到清白问题,玉景急的语无伦次:“是我啊,月大人,您忘记我了么?我,我,我是玉景啊,月大人,您不能抛弃我啊。” 年轻男子容貌阴柔秀丽,长发用雕刻古朴的玉簪盘起,神情焦灼迫切。 第七十五章 请不要碰瓷 初七啊了一声,望着符月说:“月大人,原来您还,您不能始乱终弃啊。” 她回头打量了下玉景,发现他虽然说话磕绊了点儿,但长的还不错,月大人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眼下不是危险不危险的问题了,符月表情严肃的望着玉景:“你究竟是何方妖孽,不要胡乱攀扯,我根本不认识你。” 就算是美男子,也不能随意污蔑她的清白的,符月可不是始乱终弃的人! 玉景脸颊上浮出一丝红晕,竟隐隐带出一些娇羞模样:“月大人,您之前还一直在看我,冲我笑呢。” 符月彻底懵逼了,二楼白忘归很想将抓起玉景本体,将他一把扔到下水道中,冲到护城河中去。 “慢,慢着,你认错人了吧,我确认以及肯定,我是第一次见你,还有别叫我月大人。” 初七坚持叫她越大人,已经让符月很羞耻了,如今被陌生男人?妖怪这样叫,耻度更上一层楼。 玉景见符月不认账,更着急了,再次重申到:“在展览厅中,您忘记了么,我就是那个龙凤白玉香炉啊。” “锵——” 符月心里好像被锣敲了下,震的她脚底发麻。 “你说你是那个香炉?” 玉景面露喜色,开心到:“是啊,我就是那个香炉呀,月大人,您终于想起我啦。” 符月艰难的将白玉香炉,和眼前有些蠢萌的年轻人对上了话,接着把跑偏到天边的话题拉了回来:“所以,我还是不认识你啊。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刚才车上也是你?” 玉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符月脸色,神情不太自在的点了点头,膝盖一弯跪了下来。 自从周馨雅给自己下跪,引起了一系列麻烦后,符月如今得了别人一下跪就心惊肉跳的病,她慌忙闪开身子喊道:“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跪下。” “月大人,玉景知道,您是很厉害的修士,求您帮帮玉景吧。“ 符月心中是绝望的,白忘归的冷言冷语不期然的在脑海中回放。 难道他知道了些什么,所以在车上时,才毫不犹豫的将白玉香炉扔了出去。 虽然符月不赞同白忘归的话,但她有几斤几两,自己门儿清,根本没能力管太多事。 所以,符月摇了摇头神情沉重的说:“抱歉,我一点儿也不厉害,我只是刚刚引气入体的修士,恐怕帮不了你。” 玉景跪在地上,神情惨淡,继续求到:“您可以帮我的,月大人。我只求您能将我送到原主人手中,或者将我卖了,钱打给他们也好。” 几句话,牵扯出一个复杂的故事来。 有原主人,自然有现主人,送回去山高水远太麻烦。 但要将玉景卖了,符月哆嗦了一下,总感觉这是贩卖人口。 她按了按眉宇,有些无奈到:“你先起来说话吧,若还跪着,我就先走了。” 说完这话后,符月感叹了一句:“你这么厉害,能跑这么远,为什么不能自己回去呢?” 玉景怕惹怒符月,犹豫之后,还是起了身,但依旧一副受气小媳妇儿的模样。 “月大人,玉景不敢相瞒。我是器灵,倘若在迁移过程中被人发现后,定然会被捉去做法器,或者拿去炼丹药。” 他怕符月难以理解,又补充了一句:“我当初被人抢买时灵智初开,尚未凝成虚体,所以无人觊觎。” 玉景傻白甜到让符月扶额称叹,他就这样把自己的利用价值赤裸裸的说了出来,难道不怕她将他转身卖了出去么? “你为什么觉得,我就不会将你捉来做法器,或者卖给别人炼丹药?” “您是好人啊,您不会这样做的。” 玉景表情诚挚,语气虔诚,信誓旦旦的样子,让符月几乎以为她是不是自带圣母光环了。 初七也跟着凑热闹,摸着赤豹的脑袋说:“月大人,您的确是好人,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人了!” 好人卡一张接着一张,符月黑了脸,认真且严肃的重申:“很抱歉,我能力有限,不能帮你,但也不会伤害你,这是我能做的。” 白完归站在二楼百叶窗下,有些惊讶能从符月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或许她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还没天真到以为自己能拯救世界。 拒绝玉景的请求,符月内心是有些挣扎和纠结的。一个声音在说,也许真的有什么隐情呢,另一个声音在说,没能力就不要揽太多的事儿。 更重要的原因是,符月与白忘归吵了一架,如今进退不得,尚自顾不暇,哪有心力去替陌生器灵排忧解难。 为了排解这种复杂的情绪,符月决定,今天开始学习画符篆,早日成为一个强大的修士。 不求上天遁地,只求遇到危险时可以自保。 符篆是道家降妖除魔沟通天地鬼神的秘宝,绘制符篆需要掌握需要诀窍。 道家有言“画符不知窍,反惹鬼神笑;画符若知窍,惊得鬼神口叫”的说法,古时道家画符篆步骤十分繁琐,如今已经精简了许多。 至少,如今画符,不需要焚香沐浴更衣,更不需要动辄设坛焚香祈祷七七四十九天,九九八十一天什么的。 但过程再怎么精简,绘制符篆用的材料和步骤还是必不可少的。 玄符真经中,符篆这一门类下,注解十分详实,连符篆出现的历史和发展渊源都解释的一清二楚,堪称百科全书。 孙玄清也和符月讲过一些粗浅的画符实践理论,她对于尝试画符还是很有信心的。 画符需用到朱砂、黄表纸和朱砂水以及砚台,若要讲究些,还要预备好水果、米酒、香烛等祭物。 这种东西,普通超市是买不到的,但若跑到偏远的庙宇去买,又太费周章。 符月苦思冥想之后,脑海中灵光一现,想起了有家便利店。 她之前去买东西时,便利店角落中,似乎堆放了香烛还有黄表纸。 符月决定却碰碰运气,万一店里有卖朱砂呢。无论如何,若是没有,她就在淘宝上搜一搜。 定下主意后,符月推出了她闲置已久的自行车,带上钱包后准备出发。 第七十六章 分明就是卖身契 天色昏昧,路灯亮起,起风了。 符月是个急性子,画符最好选择子时或者亥时,此时阳消阴长、阴阳交接,灵气最重,最易成功。 天刚黑,她出去跑一趟,今天刚好能牛刀小试一番。 符月推着自行车,还没走几步路就停了下来。她一脸黑线的望着,蹲在路中央一脸愁苦的玉景。 夜色朦胧,玉景身上隐隐发出淡淡光华来,阴柔的容貌愈发楚楚动人。 但一个男人楚楚动人?这真的好么,自从生活中出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插曲后,符月感到自己的颜值在对比中剧烈下滑。 白忘归美的像妖孽,初七小萝莉水灵灵的惹人爱,莫羽大明星颜值自不用提,连江槐都能充当非主流中的颜值担当。 如今,连一个器灵,颜值都把符月给强压了下去,她还能说什么。 “请让一下,我要出门了。” 虽然没有答应帮玉景,但符月暂时也没忍心将他赶出去。 初七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坐在了符月的自行车后座上,开心的说:“月大人,我们要出去兜风么,你速度能不能快点儿,像白天那样。” 符月握紧车把,被初七跌宕起伏的智商击败。 “自行车就算飞上天,也不能可能比跑车快,你死心吧。” “月大人,您要用法术上自行车飞上天么?我都想不到这一点呢,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符月回头,朝初七比了个嘘的手势。 玉景换了个地方,将道路让了出来,孤零零的蹲在地上,风吹起他的鬓发,露出哀愁的容颜。 符月不去看他,推着自行车经过,有种自己成了始乱终弃恶人的错觉。 初七坐在后座上,晃荡着两条白藕节似的腿自得其乐。 繁星点点,符月在路灯照耀下,朝便利店方向骑去,初七在后座唱起了悠扬动听的山歌。 她的歌喉婉转,像山间的清泉,又像石上的月光,连夜色都仿佛温柔了下来。 远处的萤火虫,像是落在草丛中的星光,清凉夜风中,符月心中烦躁终于散去了一些。 “也只有在郊区能见到萤火虫了,城市里太吵闹了。” 符月情不自禁感叹,初七轻轻挥手,萤火虫飞了过来,绕着两人上下飞舞。 “谢谢你呀,初七,很漂亮。” “不用谢,月大人,萤火虫也很喜欢我们身上的灵气呢。” 到了有家便利店,符月将车停在一边,初七则偷偷匿了身形,跟在她旁边。 入秋了,便利店中布置,还和符月头一次来时差不多,乱糟糟的哪儿哪儿都是东西。 “松爷爷,请问店里有朱砂、毛笔、砚台、黄表纸和火烛么?” 店家自称为老松头,符月要是这样叫是没礼貌了。 眼看天气凉了,松爷爷还穿着露胳膊的白褂子,手中摇着蒲扇。 他睁开耷拉的眼皮,将蒲扇往里一指:“在里面呢,自己找去啰。” 初七对什么都好奇,偷偷跑到松爷爷身边看,他蒲扇一指差点戳到她脸上,她这才做了个鬼脸退后。 永远不要期待彩光在照明上,能有什么作为。 符月借着五颜六色的微光,从角落里扒拉出来了黄表纸和朱砂还有香烛。 初学画符,她也不知要拿多少,便抱了小一摞纸出来,不太好意思的问到:“松爷爷,找不到砚台和毛笔,您能不能给看看。” 老松头难得不恼,他将蒲扇往腰里一别,往另一个角落里一钻,摸索着拿出了落了一层灰的砚台和毛笔。 “一共五十五块六。” 虽然店里布置不怎么样,东西陈旧了些,但店主开的价绝对都是良心价了。 符月对砚台不太懂,但这砚台线条打磨的很是圆润,上面还刻着梅树,价格上她绝对占了大便宜。 只是几次打交道下来,符月对松爷爷的脾气也有所了解,他脾气有些怪,但人很好,店虽然开的偏僻,但从不多开价。 符月结了账,临走前不忘打声招呼:“松爷爷再见,天气凉了,您要多注意身体。” 老松头嗯了一声,掀起眼皮说了一句:“小姑娘心思倒是好,日后若需龙凤烛时,本店有珍品售卖。” 符月推着车子正要走,听到龙凤烛,笑着说了句:“多谢松爷爷好意,不过这龙凤烛,恐怕我一时半会儿用不上。” 她骑车离开,没能看到老松头摇了摇扇子,高深莫测的笑出了一脸皱纹。 蹬了一路自行车,回到家后,符月出了一身薄汗,玉景保持着她们离开时的姿势,快在花园中蹲成了雕塑。 道理讲不通,符月只能选择无视了,反倒初七无聊,难得见一个比她还弱的精怪,抱着小蛮和玉景说话去了。 符月抱着一堆东西进了客厅,白忘归端坐在椅子上,桌上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盖着红布的箱子。 先前吵过一场,白忘归刻薄的话,再次回响在符月耳畔,她默默将东西放到了桌角,转身就要回屋。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么。 “等一下,邢律师将买来的古董还有账单都送过来了,还有两件藏品,明天才能到。” 该来的还是还来了,符月视死如归的回头:“白先生垫付了多少钱,我这就写欠条。” 一回生二回熟,上午刚写过欠条,符月轻车熟路的拿出了纸和笔,主动拧开了印盒。 “一共二百七十三万,七成就是一百九十一万一千块整。” 白忘归将账单推了过来,十指交扣在一起,表情格外严峻肃穆。 签字笔从符月手中掉落,砸到了地面上,发出嘭的一声。 “一百九十一万?” 她不可置信的反问了一句,换来白忘归灿然一笑:“不,是一百九十一万一千块整,写欠条吧。在钱没还清之前,不要妄想搬出别墅。” 符月弯腰去捡签字笔,刚捡起,又掉了下去。 听白忘归的语气,这哪里是欠条,分明就是卖身契。 她深吸一口气,将签字笔握紧,直起腰来,一笔一划的写起了欠条。 符月没有看账单,她今天在展厅中对各种古董珍玩字画价格也有一定了解。 二百七十三万买了这么多件,其实邢律师也算勤俭节约了。 第七十七章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香炉! 欠条写完之后,照例一式三份,白忘归自觉收走其中两份。 符月将砚台和毛笔拿起,到洗手台处进行清洗,两人之间再无言语。 她无形的抗拒,让白忘归心情不太愉悦,他将欠条放进盒子中时阴晴不定的说了句:“花园里的东西是你招来的吧。” 哗哗水声,冲不去白忘归声音中的嘲弄。 符月心头火起,面朝墙壁回了一句:“欠条写过了,您放心,就算招来横祸,冤有头债有主,也飞不到您头上去。” 白忘归被符月拿话一顶,不怒反笑,打消了将器灵赶走的念头。 她不知天高地厚,他又何必替她筹谋。 待她命悬一线时,他再出手,因果簿上还能销一笔。 白忘归将金丝楠木盒带上楼后,心中依旧烦躁,挥手将它扔到了杂物间中,全然不顾这个小小的古董盒子价值几十万。 时钟摇摆,亥时到了,符月将绘制符篆材料摆在桌上,又将香烛瓜果摆好。 点好蜡烛后,符月发现还缺一个香炉,思及杂物室的角落中仿佛放了一个,但又觉得像在其它房间中。 为了早点儿找到香炉,符月高声唤到:“初七,替我到杂物室中找一个青铜香炉。” 初七远远的应了声好,顷刻就出现在客厅中,朝符月俏皮一笑后,闪身进了杂物间中。 符月则放下手头事,凭着依稀记忆,到其它房间中寻找。 玉景同样听到了符月的喊声,他只迟疑了半瞬,随即带上本体穿过墙壁,找到了另一只香炉。 对玉景来说,同类的味道,哪怕隔了十堵墙,也依然清晰可辨。 他将模样质朴的香炉藏到了桌子底下,将自己的本体悄悄放在原处,细腻润滑的白玉变成了朴素无华的青铜,形状也悄然改变。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玉景急忙溜出别墅,回到庭院中,孤零零的坐在月光下的石凳上。 他有些惭愧,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讨好月大人。 他只是一个香炉,凝结出虚体之后,依然没什么本事的香炉。 所以,他就做好一个香炉就好了,或许能换来月大人的帮助。 如果可以回家就好了,玉景抱紧膝盖,月光洒在身上,他心里有些凄凉。 玉景来去匆匆,白忘归将手抬起,又放了下来,面色阴沉如水。 他要让符月明白,这个世界比她想象中残酷,她不合时宜的善良,只会为她带来麻烦。 她身上有非常明显的符家人特质,多余的善良,不求回报的付出,同时还多了一个容易招惹麻烦的体质。 符月推开门,打开灯,一眼就瞧见了橱窗中的香炉,恍然想起她上次打扫卫生时依稀在这里见过。 青铜香炉方方正正,四足安安稳稳的立着,上面也只刻了些简单的云纹。 符月将香炉捧在手中,冰凉凉的触感,让她想起了一脸孤寂的玉景。 “初七,香炉找到了,不用再找了。” 符月关灯出门,不再想玉景的事儿。 她自顾不暇,欠了一大堆债,还有死劫在前面等着,也着实管不了太多了。 初七嗖的一声出现在符月身边,好奇的指着客厅桌上的东西问:“月大人是要画符篆么?好厉害呀。” “嘘,安静一些,我要开始画符了。” 符月朝初七竖起手指,她用手捂着嘴,一脸慎重,慢慢退到了客厅角落中,乌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符月。 画符需要聚精会神,诚心诚意,消除杂念,符月素手将香火点上,净手之后,将黄裱纸裁成大小一致的长条。 青烟袅袅升起,符月口念各种神咒,念过之后,踏斗步罡,正襟危坐,将灵气汇聚于笔尖,一边念咒一边绘符。 画符对气息亦有要求,符月左手日月诀、月君诀轮换,引气入符,借日月精华神威捉鬼驱邪。 符月初学画符,第一道画的最简单的引气符,顾名思义,便是将天地灵气引至身侧。 最后一笔画完之后,符月将笔尖朝上笔头朝下,将灵气贯注于笔头,连撞符纸三次后,用金刚剑指敕符。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符月额头沁出薄汗来,她将画成的符篆在炉烟中绕了三次,画符仪式这才正式结束。 成功了! 符月露出欣悦神色,当初引气入体费了那么大周折,让她对画符不太抱有希望,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 青烟缓缓散开,飘荡在符月身侧,她微微一笑,将黄裱纸铺好,蘸了朱砂和水后,又开始绘起安神符。 这次的符篆要难一些,精神力需要更加集中。 符月完全沉浸在符篆之中,呼吸之间,吸入了许多炉烟。 第二道符绘制成功之后,符月微觉目眩,脚步也有些虚浮,但她以为是灵气透支,又铺开了一张黄裱纸。 符篆画到一半,符月面色绯红,眸光潋滟如桃花,身体燥热,手腕绵软无力,蘸了朱砂的笔,啪的一声落到了案上。 符月便是再傻也意识到了不对,她双手撑在案上,青烟萦绕在周围,只觉整个人仿佛在温泉中一般,口干舌燥的厉害。 “月大人,您怎么了?” 初七一直在观摩符月画符,看到她脚步踉跄,急忙上前扶住了她。 玉景在外面听到初七喊声,心中一紧,瞬间冲到了别墅外。 符月微闭双眸,面如红玉,无力的靠在初七身上,袅袅青烟像是沾在了她身上一般,挥之不散。 玉景性情天真,呆了一会儿后,结结巴巴到:“是香炉,香炉有问题。” 他说着话,急急慌慌的跑了过去,将还剩一半的香火拔了出来,扔到地上踩了好几脚,将火星踩灭。 香灭了,青烟却没散去,符月意识愈发模糊,清丽的容颜如醉红的胭脂。 “月大人,您快醒醒啊。” 初七眸光中微带湿意,玉景茫然无措的站在香炉旁,嗫嚅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没有想过要害月大人。” “好啊,原来是你!” 听到玉景自言自语,初七目中几乎喷出火来,唤到:“赤豹,咬他,咬死这个坏妖怪!” 赤豹咆哮出现,伸爪就朝玉景扑去,吓得他瞬间跑进了香炉中,青铜香炉又变成了他的本体。 第七十八章 霸王硬上弓? 赤豹将白玉香炉一爪子拍下了,又抓又咬,白玉香炉坚如磐石,一点儿痕迹都没能留下。 符月情形愈发不好,初七连声唤着月大人。 白忘归在楼上,欲对吵嚷声视而不见,但初七叫声实在太过凄惨,让他又无法视若无睹。 “蠢货。” 他骂了一句蠢货后,一闪身出现在了二楼楼梯上。 客厅中,符月紧闭双眸,气息紊乱,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异常的粉色。 “桃花媚。” 白忘归咬牙切齿的念出这三个字,闪身来到了客厅中。 桃花媚在修真界赫赫有名,却不是什么好名声。 一饮桃花媚,贞女变娇娃,对于合欢派以及喜欢靠着采补修炼的修士来说,桃花媚可是人间至宝。 天下媚药那么多,桃花媚之所以有名,不仅仅是因为它能蛊惑修士,更因为桃花媚无色无味,哪怕放上几百年药效依然不减。 室内的确有桃花媚的味道,但只是稍许残留,若是真正的桃花媚,恐怕符月如今已经完全情不自禁,除了与异合之外,无其它解法。 从玉景的怂样来看,他应该不敢特意陷害符月,很可能是他从前的主人,曾用香炉点过桃花媚,气息残留在了炉中。 看到白忘归后,初七头一次忘记恐惧,带着哭嗓求助:“白大人,快救救月大人吧,都怪那个坏东西,变成青铜香炉害了月大人。” 赤豹还在不依不挠的试图将香炉吞掉,白忘归眸色凛冽,扬手将香炉吸到掌心,然后将狐火打入其中,将他扔到了庭院中。 狐火灼烧的痛苦,让玉景忍不住惨叫哀嚎。 白忘归怒气正盛,为了让他尝尽烈火焚心之苦,特意不取他性命。 “将人给我。” 他神情冷漠如霜雪,初七被白忘归先前扔狐火的举动吓到,瑟瑟发抖的拥着符月,脑海中一片浆糊。 白忘归懒得再等,伸手将符月打横抱起。 此时此刻,昏迷中的符月像是有无数的微小的火焰,钻到了四肢百骸内,灼的她只想将衣服扯开,让热气跑出去。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当手无意识碰到一处清凉时,符月将手掌贴了上去,磨蹭着将脸颊也贴了上去,恨不得将整个身体都贴上去。 白忘归脸色铁青,抓住了符月在他身上作怪的手。 “蠢货。” 他的眼神冷冽如刀,偏偏符月胆大妄为,手被捉住后,嘤咛着在他怀中乱动。 数百年来,这是白忘归头一次与女人如此亲近。 狐族天生魅惑,喜好美色,更有妖狐靠着采阴补阳的法子,提高修为。 但白忘归不一样,他是整个白狐一族中,最洁身自好的狐仙了。 他一心只求仙道,美色于他皆浮云,毕竟谁都没有他美。 如今被符月上下其手,白忘归眉毛上快结出冰渣来,他本想将她扔到水池中,向前迈了两步后,突然改了主意。 欠债要还? 那他就好好还,就怕符月承受不起。 白忘归抱着符月朝二楼走去,初七忍着害怕颤声问到:“您要带月大人去哪里?” 他避而不答,在二楼设了个结界,继续抱着符月往前走。 待白忘归消失在二楼后,初七一屁股坐在地上,心中默念:“惨了惨了,月大人不要怪我,我已经尽力了,呜呜。” 赤豹乖巧的伏在初七身旁,湿漉漉的大眼睛里同样透着恐惧。 面对更加强大的妖怪,畏惧是一种本能。 白忘归将符月放到了床上,衣衫整齐的坐在床边,风华绝代眸光慑人。 符月神情痛苦,无意识的攀上白忘归,将他朝床上拉来,他顺势倒下,任由她将身体压了过来。 气氛旖旎,符月闭着眼睛,伸手去解白忘归的衬衫扣子。 解不开时,她忍不住蹙眉,赌气似的用力拽开了他的衣领。 雪白滑腻凉如玉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符月将身子贴了上去,只为降下体温,却再无其它动作。 白忘归挑眉,符月红颜如醉,伏在他的胸膛上,小手搂着他的腰。 这样亲密的举动,若放在往日,白忘归是万万不能忍的,但今日他却觉得有些不够。 他伸手推开符月,意欲起身,先前安分如小兽的符月,一下子闹腾起来,按住他的手脚,将他固定在床上,霸道的压住了他的胸膛。 白忘归唇边噙着笑,将灵力输入到符月的识海以及丹田之中,将她体内残余的桃花媚气息驱除。 符月的体温很快降了下来,肤色也恢复了正常,白忘归蹙眉道:“符月,你是不是疯了。” 一句质问,如同炸雷,唤醒了符月的意识,她悠悠醒来后,瞠目结舌的望着被她压在身下的白忘归。 她,她,她到底做了什么? 白忘归衣衫凌乱,上半身赤裸,脸上和胸前还有指甲留下的划痕,眸中怒气炽盛。 符月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白忘归身上,肌肤相亲,宛若抵死缠绵。 寒风呼啸而过,天雷滚滚劈下,符月像是被大锤砸到了脑袋,闭上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白忘归被她气笑了,冷冷的说了句:“还要在我身上趴到什么时候。” 符月像装了弹簧一样,砰的弹了起来,踉跄落在地上后,脸颊如同大火烧过,心中更是一片疮痍。 她依稀记得,方才她在楼下画符,接着意识有些模糊,再然后身体像火烧了一样,后来她就努力寻找清凉。 再接下来,就成了眼前这个样子。 符月赤脚站在地上,心比地板还要凉。 白忘归眸中含火,愈发衬得他容貌艳丽,气质妖异。 他白玉似的肌肤,在灯下光泽诱人,让符月想起方才手下的触感。 难道她平时对白忘归觊觎已久,方才趁着神志不清,对他来了个霸王硬上弓? 符月低头看了下自己衣裳,虽然不太整齐,但好歹还在身上挂着,白忘归也只有上半身赤裸。 她应该还没得逞吧? “白先生,我——我刚才意识不到清楚,您能告诉我,刚才是怎么一回事么?” 符月又羞又窘,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问话,心虚的头都不敢抬。 第七十九章 你要对我负责 白忘归坐起身来,任由衬衫完全滑落,露出光洁的胸膛,以及那些暧昧的痕迹。 “忘记了么,是忘记了,你如何突然冲到我房间来,将我按在床上。还是忘记了,你如何撕扯我的衣裳,意图与我欢好。” 这是头一次,符月发现,白忘归不毒舌时更可怕一点。 她被堵的哑口无言,又不感抬头看白忘归令人脸红心跳的模样,只能望着地板上的花纹,尴尬到:“白先生,刚才可能发生了一点意外。对于之前冒犯您的行为,我郑重向您道歉。” 符月来了个九十度的鞠躬,为表示歉意,特地多弯了会儿腰。 她正要起身,手腕忽被人捉住,白忘归个人特征及其鲜明的冷嘲声响起:“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自从发现了新奇的互联网世界后,白忘归不仅靠自学掌握了简体字,还学会了不少网络用语。 白忘归比符月高许多,裸着上身神情睥睨,让她整个人都萎了下来。 “那您说,该怎么解决。” 符月垂着脑袋,心情懊恼的想要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 色字头上一把刀,她怎么会鬼迷心窍,对这个煞星动了念头。 哪怕是对呆器灵动手,也好过得罪白忘归这个睚眦必报生性刻薄自恋傲慢的家伙啊。 白忘归最不喜与人说话时,对方目光闪躲,更不喜符月这般自欺欺人的垂着脑袋躲避。 他伸手捏住符月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若是平时,符月早就要一脚踹了过去,但现在,她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望着神情刻薄的白忘归。 平时他说一句话,恨不得顶三句的符月蔫儿了下来,白忘归扬眉吐气,连方才被人轻薄的不适感都烟消云散了。 两人之间距离极近,白忘归挑剔的望着符月:“肌肤粗糙,脸色暗黄,睫毛不够长,眼睛不够大,鼻子又扁又塌。” 符月握紧了拳头,她清秀可人,虽不像白忘归这般妖孽,皮肤好的像玉石,但哪儿又他说的那么惨。 但她不能反驳啊!忍,忍字头上一把刀,两把刀,三把刀 符月一边数刀子,一边回到:“不好意思,长的太丑,吓到您了。” 在白忘归的言传身教下,符月皮笑肉不笑的功夫,也是炉火纯青。 明枪暗箭,你来我往。 白忘归嫌弃的捏着的她的下巴,将脸凑近了一些,呼出的热气,让符月忍不住后退。 这距离实在太暧昧了,搁在偶像剧中,就是小朋友要换台的节奏。 但符月绝不会以为白忘归会对她有什么意思,她将脸侧了过去:“白先生,真的很抱歉,我会尽量补偿您的。” “你没钱,没地位,没工作,还欠了一大笔债,拿什么补偿我?” 他说话时,气息十分好闻,像兰草又像薄荷,清凉中带着一丝幽香。 符月头一次知道,原来男人也可以吐气如兰。 耳畔气息,带来奇异的酥麻感,符月正过脸,神情郑重到:“我是清微派掌门人,待学成之后,画符篆替人看风水驱邪还你钱。” 一本正经的说出这样中二的话,符月的心中是羞耻的。 白忘归朝她笑了笑,松开了她的下巴,拍了拍她的脸颊,眸色闪亮容光焕发。 “你要对我负责。” 符月原地石化,重复了一句:“对你负责?” “没错。” 白忘归抱着胳膊,好整以暇道:“被你轻薄之后,我对女人产生了阴影。从此厌恶女性,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还能这样么,符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以前她也没见白忘归对女人多热络啊。 江槐还会对莫羽献殷勤,白忘归看国色天香大明星时的眼神,和看石头花草差不多。 “那,那我现在立马离开,以后尽量不在您面前出现,以免让您厌恶?” 符月小心询问,白忘归被她噎到,瞥了她一眼后,摇了摇手指:“不,你要替我解决厌女症,直到我不讨厌女人,交了女友后才能离开。”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白忘归要让符月再也生不出离开的心思。 符月心情咚的一下,从山顶滚到了山脚下。 在欠下堪称天文数字的债务后,她没放弃挣扎,有心像孙玄清一样,靠替人降妖除魔看风水赚钱还债。 若她日后成了大师,一个经过温养开光的风水摆件能卖几十万,未必还不起欠债。 为了破死劫为了还债,符月一定会努力做好清微派掌门人。 然而,白忘归一席话,让符月的美好愿景化为泡影,她不死心的问到:“若是您一直讨厌女人呢?我总不能在这里留一辈子。” 白忘归灿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为什么不能,你要对我负责。” 他裸着身上,妖孽一样的面孔上,浮着恶意满满的笑容。 “就这样说定了,你想欣赏我裸体到什么时候?” 白忘归挑眉,符月往后退了一步,悲愤交加的甩门离去。 门哐当一声关上,白忘归浅笑,眸光在身上轻轻一扫,那些斑驳的青紫痕迹,立马消失不见。 和他斗,符月这个蠢货还要再修个几百年道行。 符月失魂落魄的下了楼,初七望见时,激动的语无伦次:“月大人,您,您您没事吧!” 有事还是没事?符月想起白忘归的话,叹气道:“刚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初七正要开口,脑海中突然出现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说她中了白玉香炉中的桃花媚后,失去意识上了二楼,你拦都拦不住。否则,呵呵。” 冷冰冰的笑容,像毒蛇一样,缠住了初七的心脏,她深吸一口气,心中无限无限愧疚的开口:“月大人,都怪玉景那个坏东西。他用本体替代了青铜香炉,导致你中了桃花媚,神志不清” 初七垂下头,纵然不能说实话,她不想说谎骗月大人。 符月神思恍惚,桃花媚这个名字如此暧昧,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一种媚香。 所有线索连在了一起,符月几乎能脑补出,她在中了桃花媚后,如何做出那等禽兽不如之事。 然而,她还是不死心的问了句:“我神志不清后,你有没有拦着我?” 第八十章 赶出别墅 符月抱着侥幸心理,她总觉得以白忘归的性格,绝对不可能躺平任调戏,这其中或许存在什么误会。 “哼。” 耳畔响起一声冷哼,初七面色为难道:“月大人,您神志不清时,灵力暴动,比平时要厉害很多,初七拦不住您。” 初七在心中默默加了句,拦不住您身后的大妖怪。 惨淡的人生无需注解,符月挥了挥手,有气无力的问了声:“玉景呢,闯了祸就跑了?” “没跑,在院子里呢。” 想到玉景的惨状,初七缩了缩脖子,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嘤,得罪大妖怪的下场就是这么惨,她真的不是故意撒谎骗人的。 想到这里,初七忍不住观察了下符月的衣裳,看到她衣服上的褶皱时,心中有些担心。 大妖怪到底有没有欺负月大人,为什么月大人脸色如此不好。 踌躇片刻后,初七叹气道:“月大人,您不要伤心,今日之事非您本意,淡忘此事就好了。婆婆说过,女人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喜欢哪个郎君就抢回家中。” 初七顶着一张稚嫩的脸,说出老气横秋的话,让符月十分不习惯。 更重要是的,什么叫喜欢哪个郎君就抢回家。初七的婆婆,也是一个不走寻常路的女子啊。 符月按了按额头,发觉她气糊涂了,重点明明是初七好像误会了什么。 她摆摆手到:“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和白忘归没什么。” 此话一出,连符月都觉得她在欲盖弥彰了。 初七脸上亦是一副我懂了的神情,安抚到:“月大人,我相信您。” “算了,随我一起去看下玉景。我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如此害我。” 符月想不明白,玉景看起来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为什么会这样害她。 要去看玉景,初七扯了下身上的花瓣,担忧她们出去后,玉景已经被烧成灰了。 事实上,玉景没初七想象的那么惨,还剩着半条命呢,比钢铁还要坚硬白玉香炉被烧的裂开了一条缝。 符月刚走到玉景跟前,他努力凝出虚体,单膝跪在地上,整个身体飘飘忽忽呈半透明状,脸色比宣纸还要白。 “月大人,都是玉景不好,连累了您。” 他神色惨淡,垂着眼眸,乌黑的头发被火燎过似的,只剩下乱蓬蓬的半截。 若说玉景之前还有几分美貌,如今就像霜打的茄子,形容大变衣衫褴褛。 符月看了他一眼,侧脸问了初七一声:“这伤也是我的弄的?” “算是吧” 初七期期艾艾的回了话,大妖怪是因为月大人受伤了,才用狐火烧玉景,所以也算是月大人弄的吧。 冷风吹过,符月对她神志不清时的战斗力,产生了错误的评估。 面对一个害的她差点对白忘归霸王硬上弓的器灵,符月很难生出同情心来,她冷淡问到:“为什么要害我,还是用桃花媚那样下三滥的东西。” 玉景猛的抬头,脸颊泛起红晕,急的眼泪都快泛出来了:“月大人,玉景没有。我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用,只想用本体帮您一点忙,让您不那么讨厌我。” 他越说越伤心,早知会适得其反,惹得月大人更讨厌自己,他绝不会擅做主张。 符月挑眉,初七轻声说了句:“月大人,你突然昏厥时,玉景的确吓得瑟瑟发抖,惶恐不安的样子,不像装出来的。” 玉景朝符月磕了个头,又朝初七感激的行了一礼,一脸认真到:“我真的没有害您的意思,月大人,我从始至终,只是想让您帮帮我。” 符月有些头疼,她这人最大的毛病,恐怕就是心软。 玉景坑了她,但看到他奄奄一息,只剩下半条命的样子,她又觉得可怜。 “桃花媚是从哪儿来的,会不会有人借你来暗害我?” 玉景神情有些迷茫,羞愧的回到:“月大人,这桃花媚可能是千年中,玉景某一任主人留下的。自从玉景开启灵智后,记忆中没有人用过本体香炉” 他不是说谎,符月也相信他没有说谎。因为正常人花了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买回一个香炉,只会精心收藏着生怕坏了品相,而不是拿来烧香。 (被扔在桌子地上价值百万的青铜香炉???说好的精心收藏呢。) 但若真像玉景说的那样,她也太倒霉了,躺着也能中枪。 想到这里,符月又有些释然,她倒霉的次数还少么。 时也,命也,符月挥了挥手:“你走吧,你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也不再怪你,但这别墅你是留不得了。” “月大人——” 玉景在地上膝行,神色急切的唤到。 符月摇了摇头,眸光平静无波:“展馆失窃后,定然会登报进行寻找。为避瓜田李下之嫌,我也不能收留你,何况你又我带来了这么大麻烦。” 初七怜悯的望了玉景一眼,认真的劝到:“你还是走吧,我们家月大人最是仁慈不过。倘若换了一个人,你早已魂飞魄散。” 她偷偷用手指了下二楼,对玉景进行了提点。 眼看事态已无挽回余地,玉景朝符月拜了三拜,抬头郑重到:“玉景谢过月大人收留,青铜香炉在桌子底下,玉景这就离开。” 他踉跄起身,将白玉香炉搂在怀中,踏着月色离开,身姿飘渺,如同一缕幽魂。 子亥之交,阴阳消长,生生不息。 符月神思清醒毫无困意,干脆在庭院中汇聚天地精华,修补她亏空的丹田。 初七也唤出赤豹和小蛮,在周围布下一个简单的聚灵阵,与符月一起修炼。 月光如练,倾洒大地,符月闭上眼睛,心思澄明,将纷纷扰扰全都摒除心外,将千丝万缕的灵气引入体内。 别墅外,玉景抱着香炉在路灯下徘徊,山林寂静,星辰寥远,他淡淡的虚体,在路灯下只有一团模糊的影子。 被赶出别墅后,一种强烈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天地如同一个巨兽,将他吞噬其中。 只剩下半条命的玉景,徘徊之后,将本体埋入草地下,然后躲了进去。 (今天上架呀,么么哒大家希望大家能一直支持陵子呢) 第八十一章 论坛大战中~ 时间飞逝,转眼间离桃花媚事件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 这小半个月来,符月一直躲着白忘归,好在他和往前一样毒舌,没什么奇怪的举动,也没再提负责之事。 符月是擅长掩耳盗铃的人,逃避可耻但有用,白忘归不提,她就假装忘记。 连玉景都被她抛到了脑后,直到新闻上播报明珠文化国际艺术品有限公司丢失了两件藏品,她这才又想起了玉景。 让符月有些惊奇的是,另一件丢失的藏品,竟然是莲花飞鱼玉珏,那块邢律师称作死玉的古董。 想到展览厅堪称天罗地网的监控,再联想到白玉香炉突然失窃,玉景跟着她回家,符月脖子忍不住发凉。 那块莲花飞鱼玉珏,不会也是什么精怪吧,这个世界简直太疯狂了。 周父周母的案子,也过去了大半个月,邢律师送给了符月一张存折十万块的存折,她也从他口中,得知了程鹏案后续。 浩浩的抚养权,连同周馨雅的财产,由法院判给了周父周母。 李月青由于即将生产处于哺乳期,所以暂时不做收押,程鹏在骨折痊愈之后,将到监狱中,蹲上十几年。 程鹏父母曾出来闹事儿,结果小灾小难不断,最后伤的伤病的病,还是偃旗息鼓了。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程鹏还有李月青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浩浩年纪还小,周父周母为了让小外孙健康成长,决定将他带回老家,并且改姓周。 除此之外,周父周母委托邢律师将楠城的公司和房产卖掉,同时让他转交给符月十万块酬金聊表谢意。 符月很缺钱,但面对十万块,她的第一反应是推辞。 邢律师为她进行了一通理性分析之后,周父周母又情绪激动的给符月打了一通长长的电话,再三表达自己的感激,表示她若不接这钱,他们日夜难安。 符月最后还是收下了这十万块,孙玄清曾说过,修士拥有非同常人的本领,就要担负起除妖降魔的责任,更要怜惜民间疾苦,所以替人做事一定要收钱。 初听孙玄清将钱看的那么重时,符月有种幻灭感,但听了他对道家“法侣财地”的解释后,符月亦明白了金钱的重要性。 修真一路艰难险阻,修炼之法更是千金难得,想要修成大道,不但需要决心、毅力和机缘,更需要金钱与同道的支持。 十万块钱,符月将其中五万捐了出去,剩下的一万拿来还贷款以及生活,其余四万则拿来偿还白忘归的债务。 还钱时是万万避不开见面的,明明两人只有一楼之隔,就算不上楼,符月也能将白忘归唤下来,但她还是选择了发送手机短信。 “白先生,请问您何时有空下楼,我先还您四万块。” 邢律师来别墅送钱时,白忘归是知道的,但他没有下楼。 这段时间,白忘归觉得他状态不太对,像是被人下了蛊一样,脑海中总是浮现出符月面若桃花眸光点点的模样。 总是想起,她将他压在身下,在他胸膛中蹭来蹭去的样子。 甚至连梦中,符月都会阴魂不散的出现,这让白忘归很是懊恼。 他本以为拿到符月把柄之后,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任意欺压她,如今才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难道他几百年没碰过女人,所以有些饥不择食了,被蠢货轻薄之后,对她上了心思? 这个念头让白忘归一阵恶寒,他就算红鸾星动,对象也绝不会是符月这般,又蠢又心软还没本事的女人。 世上那么多美人儿,他绝不会栽在一棵狗尾巴草身上。 由于心绪不宁,这些日子,白忘归也在尽量避免和符月见面,干脆将心思放到了网络里。 网络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之后,白忘归发现,求仙问道竟是如此枯燥,人类自娱自乐的本领让他叹服。 怪不得那些妖怪们,一个个乐不思蜀不思进取,混在人类社会中甘愿受那些修士各种戒律管制,只为了逍遥快活。 白忘归也终于明白何谓明星,为什么符月每次看到莫羽时,都会有种莫名的澎湃和激动。 看到莫羽出现在不同的视频中,出入前呼后应,无数粉丝激动的眼泪直流,白忘归端着下巴,对人类的无聊又有了深层次的认知。 到底是活了几百年的老鬼,靠着粉丝愿力修炼,比收集人间香火更加简单易行。 除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娱乐八卦,白忘归还找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在键入血鹰老祖之后,发现网上有许多血鹰老祖,这些老祖似乎都是类似话本中的人物。 但在他细心搜罗下,还是找到了一点老仇人的消息。 有人在网上公然信奉血鹰老祖——虽然似乎碍于人类不得传播xe教的法律,用的是雪鹰派的名称。 白忘归与血鹰老祖打了那么多年交道,对他的功法了若指掌,自然一下子就识破了对方的伪装。 看到雪鹰派在网上,堂而皇之的招募弟子,还靠着占卜算卦吸引人气,白忘归冷笑一声,记下了道派所在地址与集会时间。 一个手段阴损的xe教,招那么多特殊八字的人,以及童男童女过去,绝不会单纯为了聚会那么简单。 白忘归对于那些在网上随意暴露自己的生辰八字,追着一个陌生人叫高人男男女女脑回路十分难懂。 出于旧怨,白忘归难得管了回闲事,注册了个账号登陆上去,打了一行字提醒。 论坛上多骗子,道派稂莠不齐,这雪鹰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另外,随意暴露生辰八字,小心引火烧身。b:无归 他这帖子发出去后,就像捅了马蜂窝,一大堆雪鹰派的坚定拥趸者冲上来,对他进行口诛笔伐, 哪儿来的新人,跑来污蔑苏道长,不信就滚!b:御剑飞仙 呵呵呵,每隔一段时间,最会有k的人跑过来,不信就闭嘴啊。b:小仙女 底下还有更多攻击言论,白忘归冷哼一声,编辑帖子进行回击,发送时发现他被禁言了。 愚蠢的人类!白忘归眼神微冷。 第八十二章 出远门,查水表去 论坛中被禁言之后,白忘归也没注册小号,而是再次确定了集会的日期和地点。 三天后,平阳省平舆市凤凰山。 敢对他出言不逊,既然暴露了地点,就要勇于接受狂风暴雨的考验。 白忘归从网上搜出了地图,在识海中锁定之后,退出了浏览器,一条未读短信跳了出来。 他点开短信,是符月要还钱的消息。 想到符月,白忘归心头又生出些许浮躁,看时间该吃午饭了,没回短信直接下了楼。 他要出门一趟,一是散心,二是处理血鹰派的事儿。 外面美人如云,风景如画,白忘归要将符月这个蠢货,从脑袋中赶出去。 既然决定要离开了,想到上次出意外后,符月差点儿报警,他决定跟她提一声要离开一段时间的消息。 再者,就要离开了,两人坐在一起吃顿饭,似乎也没什么。 也许多看几眼符月的蠢样,他内心那一点小悸动,就会消失不见了。 白忘归下楼时,符月刚摆好碗筷,初七眼神亮晶晶的等着开放。 “白先生,如果没意见的话,我让邢律师将四万块直接转到您卡中。” 四菜一汤清淡可口,符月的手艺进步了不少。 也许是灵气滋养的缘故,她肤色白皙了不少,脸颊也变得丰润了,头发乌黑如木炭,眼神澄澈明亮。 白忘归不得不承认符月不算丑,就是离天姿国色差远了些,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十指扣在一起。 “嗯,知道了,交给邢律师办就好了。” 语气平静,神情恬淡的白忘归,就像披了画皮一样的陌生人,让人更为紧张。 “初七,添副碗筷。” 符月一见白忘归就心虚,说完话后就避开了目光,让初七去添了碗筷。 很快碗筷送到,初七鼻观口口观心,手按着筷子,只待白忘归动筷之后,飞速扒完饭离开。 左腿在抖,初七将左腿收回来,右腿又开始抖了。 “桌子怎么在抖?” 符月问了一句,初七将两腿并拢,低声回了句:“刚才腿有些痒,抖了抖。” “吃饭吧。” 白忘归一锤定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初七如蒙大敕,埋头扒起了米饭,看都不看桌上菜一眼。 紧张是会传染的,初七欲盖弥彰的动作,让符月拿筷子的手重了许多。 白忘归筷子伸到哪儿,她的筷子绝对会第一时间远离,一顿饭吃的她七上八下。 为了缓解尴尬气氛,符月打开了电视,正在播放的刚开始是楠城电视台新闻。 热闹的新闻播报声,流淌在格外静谧的客厅中,凝固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些。 前一则消息是播报动感单车进入城市后,被私人霸占,以及被不法分子焚毁燃烧的新闻,接下就突然跳到了养老保险新规定上。 看新闻联播就像开彩蛋,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听到什么新闻。 “本台电讯,连日来,楠城发生多起青年男子意外身亡事件。这些男子生前无任何异常行为,相同点为容貌清秀身材高大,警方初步推测可能是一场有针对性的谋杀。 在此,本台提醒青年男子最近出门时,注意防范人身安全,遇到可疑人物和事件请报警。” 新闻就像泡腾片落在杯子里,激起无数泡泡来。 符月扒拉着米饭,食不知味的吃起了菜,发生连环命案这种事儿,总会让人联想到变态。 尤其本次受害者,还都是正当年的年轻人,更让人唏嘘担忧。 连身材高大的年轻人,都死在犯罪份子手中,老弱妇孺若是遇见了坏人,更加逃不过了。 人生意外太多,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她一定要好好修炼,早日振兴清微派,还清债务后享受人生去。 “我下午要出门一趟,大约会出去一周。” 白忘归的话,像是一块石子丢到升腾着泡泡的杯子里。 符月手拿着筷子,有些惊讶的抬头问到:“你是出去避风头的么” 她目光在白忘归脸上蜻蜓点水的掠了一下,他姿容优美,光耀非常,出去避祸也是正常的。 符月心有戚戚,白忘归放下筷子,眸光中染上一层薄怒:“收起你乱七八糟的想发,我此次出门另有要事。” 初七偷偷拿眼神窥着白忘归,他生气的样子实在太可怕了,她米饭吃完了,还要装模作样的把脸埋进碗里。 “去哪里,要不要和邢律师打声招呼。” 出于一个合租人的礼貌,符月多问了一句。 白忘归放下筷子,淡淡回了句:“出远门,查水表去。” 一句查水表,让符月哑口无言,只能目送他上楼。 老古董白忘归不可怕,可怕的娴熟运用网络语言的白忘归。 他这新潮的样子,让符月想起了江槐。 为什么她会产生一种神奇的错觉,觉得阳光开朗非主流江槐,与阴沉不定花美男白忘归有些相似。 初七长舒一口气,又盛了一碗饭,一边吃一边问到:“月大人,什么是查水表啊?” 符月放下筷子,用手指了下卫生间:“里面有水表,你可以去查查。” 初七懵懂的望了过去,吃完洗碗前,果然先查了水表。 寻常人出门,总要花时间收拾一下行礼,白忘归换了身衣裳后,除了手机连手提包都没带,潇洒的出了门。 他是走出去的,符月看的很清楚,难道白忘归要一路走到地铁站去? 以她对他的了解,这种事儿还真是他能办出来的。 怪人有怪癖,白忘归离开了,符月挣扎了小半个月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迈出碧水庄园大门后,白忘归并没有像符月想的那样,一步步走到地铁站。 他只走了几步,身形如波浪般闪动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人已经在地铁站附近的人行道上。 白忘归出现的很突兀,熙熙攘攘,他俊美的容貌如同一道亮光照入黑压压的人群中,却无人注意到他。 他气定神闲的乘坐电梯下了地铁,所行之处,人潮自动散开。 许久之后,才有路人一脸迷茫的问同伴:“刚才是不是有人经过,为什么我想不起来那人样子来?” “奇怪,我也不太能记起来的样子。” 第八十三章 有妖者,晴岚 白忘归经行之处,许多人留下了同样的感慨。 他本可以飞天遁地,前往平阳省平舆市凤凰山。但这样,他还要耗费法力遮掩行踪。 试一试人类的飞机也不错,换乘中心处,白忘归将一张薄薄的卡片夹在修长的手指间,唇畔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据说这个叫身份证的东西,可以用来乘飞机,还能用来乘车。 卡片在白忘归手中翻转之后消失不在,众人还以为他在表演魔术,驻足在一旁啧啧称奇。 白忘归戴上墨镜,拨通了邢律师电话,让他为自己订好最近一班机票后,在众人目光中踏上了前往飞机场的地铁。 待他上车后,先前围观白忘归的路人乙,苦思冥想到:“我刚才在看什么来着?” 一脸懵逼的路人丙,看着飞车而过的地铁:“似乎是一个男人?” 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打了个冷颤,他们笔直笔直的,怎么会看一个男人看到入迷。 白忘归离开没多久,一个容貌妖冶艳丽的妙龄女子,出现在地铁中转处的电梯上。 天气渐凉,她上面穿着露肩的t恤,下面穿着短裤露着浑圆白皙的大腿,袅袅婷婷往那儿扶梯栏杆上一靠,好像没骨头似的。 女子美目含情,像掬着一汪春水,面若海棠春睡,慵懒的姿态让人脸红心跳。 “奇怪,气息怎么中断了。” 她喃喃自语,露出洁白似碎玉的皓齿,伸手撩了下头发,露出圆润似藕节的皓腕。 水墨屏上晕开了一朵冉冉绽放的莲花,女子露出厌恶的神情,将目光移开,只听砰的一声,水墨屏坏了。 “困了我晴岚百年时光,真是让人厌恶呢。” 晴岚喃喃自语,眼角眉梢泛着春意,旁人听不清她的话音,却被那抹笑勾的魂飞魄散。 天姿秀媚,体态轻盈,在采补了七八个年轻人男子元阳之后,晴岚终于不再像刚从封印中出来时,那般虚弱了。 小半个月来,晴岚也习惯了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的世界。 无论过了多少年,男人永远都的那么急色,只要她勾勾手指,恨不得将心挖出来献给她。 晴岚对崭新的世界很满意,唯一让她讨厌的就是那些穿着制服被叫做警察的人,以及那些阴魂不散的道士们。 想到这里,晴岚咯咯笑了掩唇轻笑,一百多年过去了,那些道士忒没用了些,她还采补了两个俊俏的。 晴岚下了扶梯,所行之处,隐约弥漫着甜腻的蜜桃香味,让被她美色吸引的男子更加色授魂与。 明知道四周有许多人在窥视自己,晴岚顾盼神飞,将傲人的波澜朝前一挺。 只可惜,昔日姐妹魂飞魄散,能共享这无限风光的没有几人。 似有似无的同类气息,消失不见,让晴岚有些惆怅。 不过她天性凉薄,环顾四周后,眸中又漾起柔媚笑意,晴岚伸手拍了一个俊俏年轻人的肩膀,笑吟吟的问到:“这位小哥,可曾遇见过容貌与我肖似的男女?” 俊俏年轻人,面上腾地浮起两朵红云,晕晕乎乎的回了句:“没,没见过。” 他平日见过不少美女,却比不上眼前天姿国色风情万种的美人半分,肩膀上被她拍过的地方,好像酥了一样。 若有若无的香气,冲的年轻人头昏脑涨,让他不由自主的问到:“美女,你要找什么人,我是记者,或者可以帮帮你。” 晴岚不知道记者是什么,但这不妨碍,她媚眼如丝的嗯了一声,娇笑到:“多谢小哥,你要怎么帮我?” 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毕竟像晴岚这样的美人儿,不施粉黛妖娆万千,现实里难得见上一次。 晴岚嗳了一声,主动到:“这里太吵,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 她一笑,快把年轻人魂儿都勾走了,别说是换个地方说话,就是刀山火海,也死心塌地的跟去了。 众人艳羡的目送两人离开,晴岚摇曳生姿的步伐,让记者浑然忘记了,他正在赶赴一个采访。 鬼迷心窍中,年轻记者带着晴岚到酒店开了房,隔着朦胧的玻璃,哗哗的水声让他躁动不已。 待晴岚赤着脚散着头发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时,年轻记者眼睛都瞪直了。 第二天退房的时候,房中迟迟没有动静,酒店工作人员先是敲门,而后又高声呼喊,无人应答后,拿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进门后,床上浑身赤o,面色铁青的年轻男子,吓得工作人员放声尖叫。 “啊啊啊,死死死人了!救命啊,死人了。” 工作人员语无伦次的呼喊,引来了更多的人,酒店中突发死亡事件,让其它房间顾客也陷入了恐慌。 报警之后,警方迅速出警,同样的死法,同样的死因,连环杀人案中又多了一个。 奇怪的是,据酒店方工作人员称,印象中年轻男子是一个人进入酒店的,中间似乎还有自言自语情形,他们也没多问。 警方调出酒店监控视频之后,果然发现了其中蹊跷,男子在进入酒店时红光满面,时而侧身侃侃而谈,走路时也像身边有人的样子。 案情古怪,警方没有声张,也没过于惊奇,因为最近发生的近十起案子,都有些神神叨叨的色彩。 除了刚开始两起案子,还能从目击人口中,得知受害者曾与妙龄女子携手同行外,到了后来几乎都是只有受害者影像了。 警方根据年轻记者的出行路线,一路排查过去,终于在道路视频监控中,看到了一个身段妖娆的女子。 匪夷所思的是,在周围人影像清晰的情况下,女子面目十分模糊。 年轻男子不断遇害,楠城成立了重案组对此案进行调查,除此之外还特地联系了异闻调研组进行辅助查案。 连续死亡事件容易给民众带来恐慌,警方在将尸体带走之后,对酒店的解释是男子可能中了某种迷药,导致神志不清让他们注意安保,日后若是遇到同样情形男子,一定要及时报警。 就在警方进行密切排查之时,晴岚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悠闲的走在市区中,寻找下一个猎物。 第八十四章 我们家左邻右舍都是妖怪 白忘归离开三天了,别墅的日子没多大改变。 符月攒了一摞符篆,除了引气符和安神符外,其它符篆还没来得及试功效。 她打算过段日子,在符篆上研究的通透些了,再找孙玄清请教一些,如何更进一步。 三人行必有我师,在欠下了天文债务后,原本就勤学好问的符月,更加上进了。 她如今也不打算再找工作了,当平静而倒霉的生活,被各种离奇事件缠绕之后,符月已经放弃挣扎了。 而且,以符月的学历以及工作经验,就算找到工作月薪也有三四千左右。 想要还清债务,需要不吃不喝存上几十年。 符月能不吃不喝么?当然不能,所以工作就成了泡沫,一戳就破的泡沫。 她已经考虑好,等学好风水之后,托孙玄清帮忙介绍生意,既能重振清微派声威,还能赚钱还债。 一想到动辄数万、乃是数十万的风水摆件,符月心中就燃起了无穷斗志。 白忘归不在家,最高兴的就是初七了,她这两天简直随时处于放飞中,一高兴就弄的满园鲜花似锦奇珍异草无数。 符月倒不拘着初七,在她眼里,初七就是个半大的孩子,孩子气也是难免的。 正当她认真做笔记时,手机响了,符月扫了一眼,来电人竟然是孙玄清,真是巧到家了。 符月接了电话后,孙玄清那边声音急促道:“符道友,这两日千万要凡事小心,无事莫要出门。” 他火烧眉毛的语气,让符月有点儿懵,为了解开解惑,她开口问到:“孙道长,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孙玄清回答之前先来了个大喘气,让符月无端端的生出一丝紧张。 “最近连环杀人案,符道友可有关注?事关机密,还请符道友多加保密,这几天,异闻调研组将协同警察一起查案。初步查出,作案之人乃是一个数百年道行的妖狐,修士将与妖族合住布下天罗地网,抓住这个犯下连环案的狐妖。” 孙玄清一口气说到底,符月听完之后,茫然的问了句:“原来那件案子幕后真凶是妖狐么,多谢孙道长提醒,我会待在家中避开可疑人物的。” “符道友,其实若是可以,你最好到外面暂住几天。因为,为了避免妖狐反扑时伤及无辜,警方、修士和妖族一致决定,将妖狐引到碧水庄园中来。” 为了避免符月掉以轻心,孙玄清又补了一句:“本次妖族协同办案的,正是你的右邻江槐。” 说到江槐时,孙玄清隐隐有些不服气,哪怕现在对妖怪成见没那么深了,他也不太愿意与妖族合作,尤其是让他吃了好几次瘪的江槐。 听到江槐的名字,符月有一瞬间恍惚,质问脱口而出:“江槐?江槐属于妖族?” 电话中,孙玄清沉默了好一会儿,语气无奈到:“我说过很多次了,江槐是妖怪,还是蛇妖。符道友你——难道一直没放在心上么。” 这真是一件男默女泪的事儿,符月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不好意思,我先前一直以为你在开玩笑。” 孙玄清心情一片零落,叹了口气:“符道友,我一直以为你是泰山压顶面不改色,洒脱不羁之人。” 对话没法继续下去了,符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多谢孙道长提示,我会留心的,这几天会考虑出去避避风头。” 符月话刚落地,那边隐约传来了句:“孙道长,又有人遇害了。” “可恶,我这就去,符道友改日再谈。” 孙玄清那边似乎有人来找,他急匆匆的挂了电话。 人生自带悲情bg在符月脑海中响起,她将桌子上笔记本收了起来,一脸凝重道:“初七,出大事儿了。” 沉迷于编花环中的初七,抬起头,天真无邪的问了句:“什么大事儿,难道白大人要回来了?” 她手中花环啪的一下掉在地上,左腿又抖了起来。 符月将笔记本收好,严肃的摇了摇头:“比这个更惨,我们家右边邻居是妖怪,左边邻居可能也是妖怪,还会有一个残忍嗜血的妖怪,随时可能出现在碧水庄园。” 初七左腿不抖了,将花环捡了起来:“月大人,您放心,我会保护您的!” 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初七很想告诉迟钝的月大人,不仅左邻右舍有妖怪,他们家里还有一只最最最凶猛的妖怪! 初七的淡定,让符月几乎疑心她太过小题大做了。 但想到孙玄清的提醒,她又生出了一种紧迫感:“来不及了,初七,我们现在离开别墅,等尘埃落定后再回来。” “好的,月大人,你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初七笑容灿烂,将花环戴在头上,把散落在地上的枝叶聚在一起,移到了庭院中。 符月到房间中,收拾了一些换洗衣物,正准备离开,手机再次响了,来电人孙玄清。 她按下了接听键,孙玄清急匆匆道:“符道友,妖狐被引往碧水庄园了,待在家中,千万不要出门!” 孙玄清吼完之后,挂断了电话,符月将收拾了一半的衣物又放了回去。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让符月内心躁动不安。 直觉是非常奇妙的东西,符月将之前做好的符篆都拿了出来,又将客厅大门锁住,同时关上了窗子拉下了窗帘。 客厅光线幽暗,初七抱着小蛮,轻声问了句:“月大人,我们不离开了么?” “来不及了。” 朦胧光影中,符月神色愈发凝重,她一手拿着一摞符篆,另一只手中则拿了一把水果刀。 虽然目前妖狐残害对象都是年轻男子,但对于嗜血的妖怪来说,杀几个无辜路人,只是顺手的事儿。 符月不想死,面对任何危险,她都要做好全面的准备。 等待和恐惧是一对孪生子,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符月手中沁出了汗。 妖狐到哪儿了?孙玄清能否及时赶到,江槐又是否能顺利将其诛杀。 种种疑问,如阴云般在符月心头盘旋着,让她难以安宁。 (喵,上架后成绩太差了,陵子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一上午只磨出了一章。) 第八十五章 是祸躲不过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 原本平静的室外,忽而狂风大作,花被吹落枝头,从远处刮来的树枝还有矿泉水瓶子,重重的撞到了窗户上。 碰撞声让气压变得更为低沉,天地变色,沙尘卷地而起,到处灰蒙蒙一片。 碧水庄园绿化做的极好,往日从未出现过风沙走石的恶劣天气,符月握紧了手中符篆,反复在脑中回忆着各种印结的手势。 绝不能,绝不能不战而败,符月眸光中有火焰熊熊燃烧。 “嘻嘻,呵呵,好俊俏的小哥哥。” 一阵让人骨头发酥的娇笑声响起,符月头皮发麻,初七也终于进入了状态,结结巴巴的问:“月、月大人,那个女妖怪好可怕。” 符月伸手捂住了初七的嘴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外面可是杀人如麻的狐妖,她们两个还不够塞牙缝儿的,正面冲突她们绝对会吃苦。 碧水庄园外,晴岚摇着毛茸茸的尾巴,吃吃的笑着,桃红色的齐胸襦裙半敞开着,连抹胸都露了出来,妆容邪魅诱惑十足。 白色豪华轿车停在路边,车门还敞开着。 晴岚方才就是坐着这辆车,被江槐带到碧水庄园的。她本以为这次遇到了一个上等货色,没想到竟是个扎手的。 唇红齿白风流倜傥的俊俏小哥儿,摇身一变成了蛇妖,晴岚先是紧张,耳后又有一丝行动。 人类男子采补起来虽然简单,却是快药,如若能将这个修为不错的蛇妖采补了,她功能必能大长,再也不用躲着那些讨厌的修士了。 江槐笑嘻嘻的望着晴岚,吹了声口哨后,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柄长枪,红缨随风飘扬。 晴岚眸光潋滟,娇声到:“大家同为妖族,小哥哥何必与晴岚为难,不如结为露水鸳鸯,一起风流快活。” 馥郁甜腻的香气弥漫散开,江槐眸光微敛,将长枪往地上一顿,地上立马出现了一个深坑。 他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威风凛凛到:“就你这狐骚味儿,隔着太平洋都能闻到了,还想和小爷成双对,做你的春秋大梦。” 晴岚听不懂太平洋是什么,但被江槐指着鼻子骂,气的狐尾砰砰的砸在地上。 “不过一个小小蛇妖,竟然对本尊无礼,待会儿到了床上,定让你元阳尽失。” 晴岚娇叱,一双美目似嗔似怒,像一对勾魂的柳叶刀。 江槐不为所动,闭气躲避她身上散发的媚香,手中长枪一挑,凌空朝她冲去。 面对攻击,晴岚臂上披帛似是突然活过来了一般,如灵蛇般朝江槐面门冲去。 江槐长枪横扫,眸光坚毅,将晴岚披帛挑开,晴岚修长白皙的双手化为利爪,直直的冲江槐面门抓去。 只见他身子倒仰,回踢了过去,却被晴岚抓破了裤子,小腿上留下了血淋淋的伤口。 晴岚咯咯一笑,媚眼如丝到:“小哥哥,你这般不经打,妹妹我心里疼的紧,不如让我给你揉揉捏捏,好好疼你一番。” 江槐哼了一声,看都不看腿上伤口一眼,再次向晴岚攻去。 长枪带起猎猎风声,披帛如红练飞舞,两人一路从碧水庄园外打到了碧水庄园内。 保安室中,值班人员早在两人突然暴起动手时,吓晕了过去,少受了一番惊吓。 打斗正酣时,晴岚凤眼微挑,咯咯娇笑到:“咦,没想到这里还有我狐族踪迹。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眸光斜向103号别墅的位置,江槐心中一沉,长枪又追了上去:“废话少说!” 晴岚靠采补提升修为,走的是邪路,以前被封印前,也曾经历过无数打斗,战斗经验绝不是江槐能比的。 “嘻嘻,小哥哥,你还行不行呀,不行姐姐来帮帮你。” 晴岚肆意调笑,江槐咬牙坚持,心中咒骂起孙玄清又坑了他一次。 说好的合围,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苦苦支撑。 汽车发动机声轰然响起,一辆黑色轿车,径直驶入碧水庄园中。 车还没停稳,孙玄清就和一个中年修士,从车门两端跳了出来,二话不说加入了战斗。 援兵来了,江槐松了口气,口中没好气到:“我还以为你要等着为我收尸呢。” 孙玄清老脸一红,手持桃木剑,一边抵挡晴岚的进攻,一边争分夺秒的解释:“抱歉,来的路上,误入了妖狐设的迷魂阵。” 晴岚做事十分老练,来时一路和江槐调笑,还不忘在路上布下迷魂阵,以免被围追堵截她的修士坏了好事。 “几位哥哥好狠的心,三个大男人欺负奴家一个弱女子,奴家什么都依你们,好不好?” 晴岚媚术着实厉害,几人被她说的心神恍惚,中年修士大喝一声:“宁心静气,共诛妖邪!” 孙玄清被晴岚一爪拍到胸口,闷声吐出一口血来,只用手擦了下,便继续投入到战斗中去。 “洛师叔,你我共祭玄雷咒,万不可让这狐妖逃走!” 晴岚闻言,眸中闪过厉色,玄雷咒至刚至阳,她虽法力高深,但也不敢贸然接招。 她有意逃开,江槐银枪一扫,将去路拦的密密实实。 晴岚冷哼一声,将披帛往身上一挂,腾空而起,朝103号别墅飞去。 孙玄清与师叔连同江槐一起追了过去,晴岚笑得花枝乱颤,挥手洒下一片桃红色粉瘴。 三人来不及说话,一个个屏息,以免吸入粉瘴,晴岚人已经来到客厅门前,挥手拍开了大门。 门开的同时,淡绿色箭矢如流星朝晴岚面门射去,一道五雷符紧随其后,晴岚没料到对方一言不发就动手,仰头朝后退去。 符月和初七趁着晴岚躲避的功夫,从门中冲了出去。 离开时,符月不忘带上门,以免刚装修好的客厅,再次遭到破坏。 “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竟然攻击我!” 被两个在晴岚眼中,弱小如蝼蚁的人攻击,她恼羞成怒,双手化为利爪,朝初七撕去。 初七也就经历过厉鬼惊魂事件,但那时,她尚有一战之力。 如今面对一个妖气冲天的嗜血妖怪,她放出赤豹后,狼狈打滚避开攻击。 第八十五章 是祸躲不过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 原本平静的室外,忽而狂风大作,花被吹落枝头,从远处刮来的树枝还有矿泉水瓶子,重重的撞到了窗户上。 碰撞声让气压变得更为低沉,天地变色,沙尘卷地而起,到处灰蒙蒙一片。 碧水庄园绿化做的极好,往日从未出现过风沙走石的恶劣天气,符月握紧了手中符篆,反复在脑中回忆着各种印结的手势。 绝不能,绝不能不战而败,符月眸光中有火焰熊熊燃烧。 “嘻嘻,呵呵,好俊俏的小哥哥。” 一阵让人骨头发酥的娇笑声响起,符月头皮发麻,初七也终于进入了状态,结结巴巴的问:“月、月大人,那个女妖怪好可怕。” 符月伸手捂住了初七的嘴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外面可是杀人如麻的狐妖,她们两个还不够塞牙缝儿的,正面冲突她们绝对会吃苦。 碧水庄园外,晴岚摇着毛茸茸的尾巴,吃吃的笑着,桃红色的齐胸襦裙半敞开着,连抹胸都露了出来,妆容邪魅诱惑十足。 白色豪华轿车停在路边,车门还敞开着。 晴岚方才就是坐着这辆车,被江槐带到碧水庄园的。她本以为这次遇到了一个上等货色,没想到竟是个扎手的。 唇红齿白风流倜傥的俊俏小哥儿,摇身一变成了蛇妖,晴岚先是紧张,耳后又有一丝行动。 人类男子采补起来虽然简单,却是快药,如若能将这个修为不错的蛇妖采补了,她功能必能大长,再也不用躲着那些讨厌的修士了。 江槐笑嘻嘻的望着晴岚,吹了声口哨后,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柄长枪,红缨随风飘扬。 晴岚眸光潋滟,娇声到:“大家同为妖族,小哥哥何必与晴岚为难,不如结为露水鸳鸯,一起风流快活。” 馥郁甜腻的香气弥漫散开,江槐眸光微敛,将长枪往地上一顿,地上立马出现了一个深坑。 他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威风凛凛到:“就你这狐骚味儿,隔着太平洋都能闻到了,还想和小爷成双对,做你的春秋大梦。” 晴岚听不懂太平洋是什么,但被江槐指着鼻子骂,气的狐尾砰砰的砸在地上。 “不过一个小小蛇妖,竟然对本尊无礼,待会儿到了床上,定让你元阳尽失。” 晴岚娇叱,一双美目似嗔似怒,像一对勾魂的柳叶刀。 江槐不为所动,闭气躲避她身上散发的媚香,手中长枪一挑,凌空朝她冲去。 面对攻击,晴岚臂上披帛似是突然活过来了一般,如灵蛇般朝江槐面门冲去。 江槐长枪横扫,眸光坚毅,将晴岚披帛挑开,晴岚修长白皙的双手化为利爪,直直的冲江槐面门抓去。 只见他身子倒仰,回踢了过去,却被晴岚抓破了裤子,小腿上留下了血淋淋的伤口。 晴岚咯咯一笑,媚眼如丝到:“小哥哥,你这般不经打,妹妹我心里疼的紧,不如让我给你揉揉捏捏,好好疼你一番。” 江槐哼了一声,看都不看腿上伤口一眼,再次向晴岚攻去。 长枪带起猎猎风声,披帛如红练飞舞,两人一路从碧水庄园外打到了碧水庄园内。 保安室中,值班人员早在两人突然暴起动手时,吓晕了过去,少受了一番惊吓。 打斗正酣时,晴岚凤眼微挑,咯咯娇笑到:“咦,没想到这里还有我狐族踪迹。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眸光斜向103号别墅的位置,江槐心中一沉,长枪又追了上去:“废话少说!” 晴岚靠采补提升修为,走的是邪路,以前被封印前,也曾经历过无数打斗,战斗经验绝不是江槐能比的。 “嘻嘻,小哥哥,你还行不行呀,不行姐姐来帮帮你。” 晴岚肆意调笑,江槐咬牙坚持,心中咒骂起孙玄清又坑了他一次。 说好的合围,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苦苦支撑。 汽车发动机声轰然响起,一辆黑色轿车,径直驶入碧水庄园中。 车还没停稳,孙玄清就和一个中年修士,从车门两端跳了出来,二话不说加入了战斗。 援兵来了,江槐松了口气,口中没好气到:“我还以为你要等着为我收尸呢。” 孙玄清老脸一红,手持桃木剑,一边抵挡晴岚的进攻,一边争分夺秒的解释:“抱歉,来的路上,误入了妖狐设的迷魂阵。” 晴岚做事十分老练,来时一路和江槐调笑,还不忘在路上布下迷魂阵,以免被围追堵截她的修士坏了好事。 “几位哥哥好狠的心,三个大男人欺负奴家一个弱女子,奴家什么都依你们,好不好?” 晴岚媚术着实厉害,几人被她说的心神恍惚,中年修士大喝一声:“宁心静气,共诛妖邪!” 孙玄清被晴岚一爪拍到胸口,闷声吐出一口血来,只用手擦了下,便继续投入到战斗中去。 “洛师叔,你我共祭玄雷咒,万不可让这狐妖逃走!” 晴岚闻言,眸中闪过厉色,玄雷咒至刚至阳,她虽法力高深,但也不敢贸然接招。 她有意逃开,江槐银枪一扫,将去路拦的密密实实。 晴岚冷哼一声,将披帛往身上一挂,腾空而起,朝103号别墅飞去。 孙玄清与师叔连同江槐一起追了过去,晴岚笑得花枝乱颤,挥手洒下一片桃红色粉瘴。 三人来不及说话,一个个屏息,以免吸入粉瘴,晴岚人已经来到客厅门前,挥手拍开了大门。 门开的同时,淡绿色箭矢如流星朝晴岚面门射去,一道五雷符紧随其后,晴岚没料到对方一言不发就动手,仰头朝后退去。 符月和初七趁着晴岚躲避的功夫,从门中冲了出去。 离开时,符月不忘带上门,以免刚装修好的客厅,再次遭到破坏。 “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竟然攻击我!” 被两个在晴岚眼中,弱小如蝼蚁的人攻击,她恼羞成怒,双手化为利爪,朝初七撕去。 初七也就经历过厉鬼惊魂事件,但那时,她尚有一战之力。 如今面对一个妖气冲天的嗜血妖怪,她放出赤豹后,狼狈打滚避开攻击。 第八十六章 玉景挡灾 粉红色瘴气所到之处,草木枯萎,土地发黑。 江槐和孙玄清以及洛师叔联手破开了瘴气,再次与晴岚缠斗在一起。 符月一把抓住初七的胳膊,手中水果刀匆忙间落到了地上:“走,我们先撤,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 狐妖如此凶悍,她和初七都是弱鸡,留在这里中会添乱。 初七早被吓得六魂无主,听了符月的话后,慌忙跟了出去,赤豹为二人断后。 晴岚见两个小丫头片子想要逃开,将披帛掷了出去,符月和初七躲闪不及,被披帛五花大绑。 两人越是挣扎,披帛缠的就越紧,符月变了脸色,初七愈发惊慌失措。 赤豹试图要牙齿咬断披帛,连个牙印都没能留下。 孙玄清和洛师叔终于联手祭出玄雷咒,晴岚神色大变,扬手拿出头上金钗,化作武器挡下了二人攻击。 雷声轰鸣,晴岚黑如墨的长发随风飘扬,陡然暴涨数丈,铺天盖地的朝三人攻去。 柔软的长发如剑刃一般锋利,江槐不小心被晴岚头发碰到胳膊,顿时皮开肉绽,那黑发如同活过来一般,朝他血肉中钻去。 江槐大怒,张口喷出毒液,将试图钻入胳膊中的黑发弄断。 孙玄和洛师叔狼狈不堪的,用各种法器抵挡,弄断了不少头发,但也受了许多伤。 晴岚得意一笑,手中金钗刺向孙玄清胸口,尚有闲暇朝江槐抛了个媚眼:“小哥哥,这些臭道士快扛不住了,你不如弃暗投明从了奴家如何?” 麻酥酥的话,像是要钻到人的骨头里去,符月打了个寒颤,担忧江槐被晴岚蛊惑,更担忧孙玄清被晴岚害了性命。 “妖狐晴岚,你害人无数,今日吾等必将替天行道!” 孙玄清到底年轻,在有几百年道行的老妖怪面前,还是棋差一招。 眼看金钗就要刺入他的胸膛,晴岚已经露出了狞笑,他胸膛处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金钗应声折断。 这金钗乃是晴岚的本命法宝,法宝受损,她踉跄后退,捂着胸口吐出殷红血液。 金钗断成两截落在地上,晴岚唇边挂着一抹血迹,眸中火焰喷薄,恶狠狠道:“可恶,原本本尊还想留你们一条性命,没想到你们竟如此不知好歹。” 晴岚暴怒,但顾忌孙玄清身上不知名法器,往后一退,伸手捉住了符月,带着她退到了公路上。 符月遭此无妄之灾,心中将晴岚咒骂了千百遍,身子却被迫跟着她一起腾空。 风声猎猎,晴岚身上香味浓郁的让人作呕,符月咳嗽了两声,背后人阴惨惨的笑声,刮骨头似的难受。 “月大人,我来救你!” 晴岚收回披帛,初七好不容易得了自由,见符月被人抓走后,激动的要去救她。 “区区一个小山鬼,还逞起英雄来,本尊这就让你魂飞魄散!” 她挥起披帛朝初七脑袋砸去,江槐红缨枪当空一拦:“只敢欺负凡人和小妖,有本事再战!” 晴岚掩唇窃笑,将鼻子凑到符月脖子间,深吸一口气,露出迷醉的神情说:“凡人?这明明是一个皮娇柔嫩的小修士,吃了她的血肉,本尊定能更上一层楼。” 符月被晴岚这么一嗅,浑身上下像是针扎一样别扭,食血肉之语更是让她如临大敌。 草丛中,一块土地动了动,带着裂痕的白玉香炉,从土中钻了出来,藏在花圃中。 孙玄清和洛师叔联手,欲将晴岚拿下,但因符月在其手中,难免投鼠忌器。 晴岚嘻嘻一笑,长长的指甲刺的符月脖子疼:“你们这些人名门正派最可笑不过,连出手也要瞻前顾后。瞧,这可是一个修士呢,本尊今日定要食其骨肉。” 她知孙玄清他们,顾忌她手中人质不会轻易出手,肆无忌惮的出言嘲讽。 命悬一线,符月情绪反而平静下来,晴岚没将她放在眼中,她的双手是自由的。 符月默不作声,装作被吓到的样子,趁着晴岚出手攻击江槐时,从袖子中掏出五雷符,贴到了她的腰侧。 五雷符应声而炸,晴岚竖起眉毛,将符月扔了出去,接着又挥爪挖向她的胸膛。 眼看符月就要遭殃,玉景忽而出现,将符月推走,硬生生承受了晴岚这一击,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又来一个,呵呵,本尊今天要大开杀戒,将你们这些不知趣的东西,全都吞入肚中。” 玉景奄奄一息,借着最后的灵力,躲入了本体之中。 晴岚的攻击落到香炉上,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香炉上没留下任何痕迹。 “又是一只缩头乌龟。” 符月匆匆撤离,玉景以身相护的行为,让她震惊之余有些惭愧。 她没想到,玉景这些日子一直待在别墅附近,也没想到,当她生死攸关之时,原本就受着伤的玉景会挡在她面前。 桃花媚事件,让符月对玉景印象极差,他连累了她,她也打伤了他,两人之间已经两清了,玉景不欠她什么了。 初七见符月成功从晴岚魔掌中逃出,激动万分的带着赤豹,与她撤到了同一个位置,以免符月再次被抓走。 江槐三人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联手围攻晴岚,她本命法宝断掉,原本就受了伤,在三人围攻下渐渐露出败象来。 初七心中愤愤,抬手召出雀羽弓,见缝插针的朝晴岚发射箭矢。 她的箭威力虽小,但落在晴岚身上后,也造成了一定伤害。 晴岚在被人封印一百多年,刚刚获得自由不到一个月,尚未恢复到当年被封印前的巅峰实力,不甘心就此魂飞魄散。 她在做了权衡之后,妖异的眸光落到了符月身上。 这个年轻女修入门尚早,乃是在场人手实力最弱的一个,若想夺舍她无疑是最好人选。 晴岚心中如此盘算着,又觉这女修皮囊不够秀美,但转念又想,只要躲过这一劫,她日后再找漂亮皮囊夺过来就好。 符月被晴岚这一眼看的毛骨悚然,总觉得她在盘算着什么。 (喵,感谢大家的支持呀,陵子最近买了几套书,正在努力学习中,希望有一天能不扑街) 第八十七章 总归是心软 几人交战处,闪烁着各色光芒,晴岚的桃红色妖力,在几人联手打压下愈发微弱,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符月心中总有些不安,所以一直往后撤去,欲待尘埃落定后再回来。 就在众人以为晴岚就要伏诛之时,异变突起,她身上迸发出妖异紫光,一团紫色光球如闪电般冲向了符月。 “月大人小心!” “符道友小心!” “小月月快躲开。”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符月心下只有苦笑,她倒是想躲开啊,但这样的速度——她只能眼睁睁的望着紫色光球冲人她体内。 这是什么原理,符月噗的一声吐出血来,紫色光球冲入她体内之后,直接奔向识海。 与此同时,晴岚在几人的围攻下,终于吐出一口鲜血,化为了原形,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孙玄清与师叔一起在晴岚身上下了禁制,断绝了她恢复妖力的可能,准备在审问她之后,再将其诛杀。 江槐和初七则奔到了符月身边,试图帮助她却无从下手。 符月的状况非常糟糕,她脸上泛着诡异的紫光,身子好像被定住了一样,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 “月大人,你怎么样了?” 初七焦急的询问,落在符月耳中,就像无数噪音中的一缕。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中涌入了许多与她无关的记忆,各种火辣辣的堪称限制级的镜头,在她脑海中走马灯一样播放着。 “嘻嘻,人生七苦,不如及时行乐,及时行乐” 魔音灌耳,无处不在的呻吟声,伴着及时行乐四字,在符月识海中翻江倒海似奔腾着。 符月挣扎着想要摆脱这些恼人的声音,意识渐渐的模糊,晴岚的面孔似鬼魅般若隐若现。 她终于为什么修士非常忌惮被人进入识海了,这简直就是有人提了钢管,直接冲到她识海中乱搅一通。 符月稳住心神,将她识海中的玄符真经唤了出来,试图抵挡晴岚的进攻。 令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喘息淡了下来,晴岚咦了一声:“没想到你识海中,竟藏着如此宝贝。咯咯,本尊这次夺舍行了大运。” 她果然是要夺舍!一想到晴岚将用她的身体残害无辜,做那些龌龊事儿,符月精神一震,有意与她拼个鱼死网破,绝不让晴岚阴谋得逞。 千钧一发之际,沉寂已久的收妖令,突然出现在她识海中迸发出刺目金光。 “你竟然有收妖令!” 这是晴岚留在符月识海中最后的声音,随即她惨叫一声后,紫色光团被吸入收妖令中。 符月睁开眼,身上像是被水捞出了一样,头发紧紧贴在头皮上。 她睁开眼睛时,江槐如临大敌:“你是谁?” 符月咧嘴一笑,虚弱的应了句:“我是符月,晴岚没有夺舍成功。” 孙玄清和师叔捉住晴岚本体,朝符月走了过来,两人神情同样严肃。 “方才妖狐晴岚冲入符道友识海中,可否让贫道为符道友看一下。” 妖狐晴岚阴险狡诈,洛师叔的担忧不无道理,符月也不拒绝,朝他点了点头:“多谢前辈。” 孙玄清略带担忧的望着符月,妖狐晴岚之事,本与她无关系,她这次纯粹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符道友,不要太过担心,若你身体真的出了问题,洛师叔还有师尊都可以帮你。” 洛师叔从袖中拿出了了一枚断掉的玉珏,符月一眼就认出了,这正是那是在展馆中见过的莲花飞鱼玉珏。 “这是之前封印妖狐的玉珏,符姑娘将是覆上来,若是那妖狐神识藏在你脑海中,你手指碰到玉珏中,它将发出紫光。” 这听起来颇有几分神奇,符月恍惚记得收妖令似乎能隔绝外界探测,她将手按在半截玉珏上。 玉珏黯淡依旧,没有半点发光的迹象。 众人同时松了口气,洛师叔将玉珏收回,难得露出笑容来:“恭喜符道友,这妖狐果真未曾夺舍成功。道友小小年纪,道心如此坚定,让人十分佩服。” “前辈过誉了,晚辈只是运气好而已。” 如果没有收妖令,符月也没把握能顺利逼退晴岚的神识。 在付出了相当惨痛的代价后,晴岚终于被缉拿归案,孙玄清和洛师叔先行离去,江槐则在打了招呼后回别墅中养伤。 符月、初七刚才也受了不小的伤,识海更受到了强力冲击,也准备回别墅中休养一下。 在回去前,符月叹了一声,弯腰将玉景的本体白玉香炉捡了起来。 玉景拖着半残之躯,帮她挡了晴岚攻击,符月到底不能狠心将他弃之不顾。 初七安抚着受伤的赤豹,看到符月将玉景带了回去,更觉她家月大人有着十二分的善良。 回到客厅之后,符月将白玉香炉放到了大理石桌子上。 初七摸着赤豹的脑袋,小心问到:“月大人,您刚才是怎么打败晴岚的,你真是太厉害了!” 她琥珀色的大眼睛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像极了漫画中天真可爱的美少女。 符月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这才回到:“晴岚的神识被吸入收妖令中了。” 初七吓了一跳,紧接着喜滋滋的说:“月大人,收妖令真的好厉害,连晴岚这样的大妖怪都能收进去。” 她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要是白忘归这个大妖怪,也能被月大人收进去就好了。 当然,这不过是初七的美好幻想,白忘归比晴岚要厉害的多,月大人恐怕不能将他收进来。 符月按了按眉头,有些苦恼到:“收妖令是很厉害,但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用。晴岚妄图夺舍,结果收妖令突然出现,她惨叫一声后就消失了。” “月大人不要烦恼,收妖令既然认您为主,待您修为提高时,一定可以找到使用收妖令的方法。” 初七乐观开朗,对符月有着谜一样的信任。 “但愿如此吧。” 符月一杯水还没喝完,玉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身形,从白玉香炉中飘了出来。 初七呀了一声,同情的望着玉景:“玉景哥哥,你是不是快死了?” 天真无邪也代表着不同人情世故,初七的问话,让符月囧了。 第八十八章 凤凰山塌方事故 黑云散去,初七打开了窗子,阳光照在客厅地毯上,玉景站在阳光中,半透明的身体,被照的闪闪发亮,连秀丽苍白的五官都模糊了。 他现在状态很糟糕,纵然没死,离死也不远了。 符月眼睑垂了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一起,略带叹息的问了一句:“我不知器灵如何修炼,但别墅中灵气很充足,我让初七设下聚灵阵,再用引气符加以辅助,应该能让你好一些吧。” 玉景断了一截的乌发,柔顺的垂在肩上,他手足无措的捏着拳头,小心翼翼的问到:“月大人,您能将我送回老家么,我” 他不安的蜷手合手,清亮的眼眸中透着希冀的光芒。 这是玉景第二次提出这样的请求了,上一次符月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但这一次却有些犹豫。 符月识海受损,尚未平复过来,一抽一抽的疼着。 她平生最大的毛病,一是心软,二是喜欢多管闲事,三就是不愿欠人情。 玉景先前拼了老命,替她挡了一波晴岚的攻击,符月还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符月伸手按了按额头,微闭双眸,试着将灵气引入识海内,滋养先前动荡留下的损伤。 初七抱着小蛮,一下一下的撸着它后背上的绒毛,眼神在符月和玉景身上滴溜溜的转着。 谁也没说话,客厅瞬间安静下来,玉景更是屏住了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符月睁开眼睛,神色疲惫的望向玉景,问了一句:“你的主人家在何处?” 玉景愣了一下,接着喜意爬上眼角眉梢,欢喜的语无伦次到:“在望水城余阳县的一个小镇子上,月大人,您愿意送我回家了?真的太感谢您了。” 他激动时,面上好像要透出光来,玉景将袍子一掀跪在地上,殷勤的叩首感谢。 符月受不得玉景这样大礼,急忙躲开了身子:“无需太过感激,我只能尽量帮你。我先看一下,望水城离楠城多远,再做下一步计划。” 她说完后,拿出手机,百度起望水城余阳县的信息来。 玉景情绪十分激动,眼睛放光的望着符月,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打扰了她。 望水城离楠城大约四百七十多公里,若是坐火车的话,动车三个多小时,普快需要六七个小时。 从望水城汽车站,可以直接坐到余阳县,路途倒也不算太周折。 而且望水城风景秀丽,乃是有名的鱼米之乡,城中还有明清时留下的园林,网上有许多望水城旅游攻略。 这样看,去望水城一趟倒也不错。 符月算了下日子,白忘归还有几天就回来了,她若是后天出发,在望水城逗留一两天,两人大概前后脚到家。 想起白忘归,符月在浏览器中输入了平舆市凤凰山六字。 虽然同居者脾气坏,出门时,连去哪儿都不提一声,但符月还是从邢律师口中,问出了白忘归此次出行地点。 按下搜索键后,一大堆网页争先恐后的跳了出来,忽略各种牛皮癣广告,还有各种旅游攻略,符月找到了一条凤凰山有关新闻。 “平舆都市报讯25日下午,连日大雨后,五级风景区凤凰山游仙洞发生坍塌事故,数十名游客被困其中。 事故发生后,平舆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成立了现场指挥部和专家组,正在积极组织抢险救援工作,事故具体原因正在调查中。” 今天26号,25号下午正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按日子算,白忘归到凤凰山也就在24、5号间,符月又搜索了几条相关新闻,看到现场塌方图片后,决定给白忘归打个电话。 号码拨出不到一秒,甜美的机械提示语响起:“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 符月挂了电话,面上浮出一丝忧色来。 若是没有看到新闻报道中的塌方事故,她打不通电话,也只会以为他手机恰好没电了。 但现在刚好看到凤凰山出事儿新闻,符月很难不朝这方面联想。 虽然她和白忘归的关系不算好,但他疑似遇到麻烦,符月也不好袖手旁观。 思量之后,她将电话打给了邢律师。 符月简单的陈述了凤凰山游仙洞发生塌方,以及白忘归手机打不通的消息后,邢律师一如既往的沉稳,让她不用太担心,他会打电话给当地警方和媒体了解情况。 邢律师的话让符月安了下,她道谢之后挂了电话。 听到白忘归的名字,初七揉了揉小蛮的耳朵,笑嘻嘻的说:“月大人,您是在担心白大人的安危么?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就算有事儿,那也该是别人才对——初七习惯性的在心里补了一句。 玉景想到白忘归神情冷冽的拿狐火烧他的样子,打了个冷颤,嘴巴闭的像河蚌一样。 平舆市凤凰山,在出了塌方事故后,为避免山体继续出现滑坡,暂时选择封山。 雨哗哗啦啦的下着,无边无际白茫茫一片,整个凤凰山全都笼罩在雨幕中,花草被雨水压得抬不起头来。 救援工作正在大雨中争分夺秒的进行着,但奇怪的是,好不容易运上山的挖掘机械设备,不停的熄火,也是邪了门儿。 工作人穿着雨衣,冰凉的雨水灌了一脖子,一个个神情懊丧,无奈的拿起铁锨和锄头,人工挖起塌方处的泥土来。 然而,整个凤凰山都山石泥土,他们挖的过程中,引起的震动,让游仙洞再次发生了小规模坍塌。 担心伤到洞内游客,心急如焚的救援人员,只能暂缓救援脚步,重新商讨新的救援方案。 游仙洞内,部分为困的游客蜷缩在黑漆漆的钟乳石洞中。 塌方发生之前,游仙洞是凤凰山标志性景观之一,彩灯缠绕在石钟乳上,流光溢彩美轮美奂宛若仙境。 但在停了电,洞口又被堵住后,整个游仙洞黑漆漆的,只有几处透出隐约的光来,石钟乳上不断凝结滴下的水珠,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渗人。 众人挤在一起取暖,心情糟糕至极。 第八十九章 破坏祭坛 “救援人员到底什么才能将通道打通?收钱那么快,做事拖拖拉拉。” 有人没好气的质问,赢来其他人的附和,被困在黑漆漆的山洞中,又冷又饿大家情绪都有些糟糕。 “早知道下雨天就不该来的,我们也太倒霉了” 抱怨了政府和景区后,大家又开始自怨自艾了。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问话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她无精打采的垂着脑袋,模样可怜极了。 黑暗让人不安,让人躁动,众人在喧闹之后,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们不知,此时此刻,他们的脚底下,正在经历着一场别样的战斗。 准确来说,这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个人秀。 血鹰派的人当年在凤凰山尚未开发之时,在游仙洞下开辟了一个地下宫殿。 地下宫殿墙壁和穹顶,用青石砖垒成,中央处有一个六边型的祭池,祭池最中间则是一个五尺见方的祭台。 祭池到祭台中,有四五个相隔甚远的圆形柱状台阶,只比池子高上寸许。 祭台上,则放着一个玉石棺材模样的长匣子,只有一尺长半尺宽左右。 棺材上镂刻着许多花纹,还有天书一样的符篆,透着森森阴寒气息。 整个大殿布置十分古朴,穹顶上镶嵌着夜明石,墙壁上则每十步点着一盏长明灯。 祭池中暗红色液体兀自翻腾,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味。 在祭池前方,数十人身着黑衣,横七竖八的躺在青石板上。 就在一刻钟前,这些人还一脸狂热的跪在祭坛前,一个个口中念念有词,人手一把小刀。 这些疯狂的人打算割破手腕,将鲜血滴入祭池中,召唤他们虔诚信仰的神灵。 白忘归一天前就来到了凤凰山,当时这些人刚刚集会完毕,神神秘秘的从地道中潜入游仙洞地宫中。 他尾随其后,意在观察他们究竟意欲何为,当发现这些人在准备祭祀时,他用法术将游仙洞封住,以免更多人牵涉其中。 至于已经在洞中的人,白忘归也随手给他们加了一道防护结界,避免他们被误伤。 少沾因果,是白忘归做事的准则。 游仙洞入口突然坍塌,这些人惊疑之后,依旧按照原计划举行祭祀仪式。 白忘归有意将血鹰派教徒一网打尽,故而一直默默守在旁边。 果不其然,就在祭祀开始前一个小时,地道中又走出了四个地位明显更高一些的教徒,他们穿着黑袍面上戴着花纹诡异的面具。 祭祀仪式正式开始,白忘归直接现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几十人踹的人仰马翻动弹不得。 他出手快准狠,众人只觉一道白光在眼前闪过,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躺在了地上。 四个戴面具的人,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当头一个声音阴沉沉的问到:“敢问阁下是谁,为何无故出手伤人?” 说话人声音有些嘶哑,像老式录音带卡壳一样。 白忘归凌空而起,飞身落在祭台上,将手按在了玉石棺材上。 “住手!” 黑袍人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拼尽全力尖叫,同时指挥同伴:“你们两个,快去拦住他。” 先前跪在地上祈祷的众信徒,眼睁睁看到白忘归飞到了祭台中央,惊恐的叫到:“有鬼,他不是人,他是鬼!” “鬼没有影子,他一定是妖怪。” 先前一心一意召唤神灵的人,在被无缘无故揍了一顿,又看到如此不可思议场景之后,心中生出些许惧意来。 他们是从四面八方聚来的,都是雪鹰派的信徒。 向他们传教的人说过,信仰越虔诚,就越能得到他们所信奉神灵的奖赏。只要成功召唤出神灵来,他们就能获得普通人梦寐以求的财富。 贪婪让他们铤而走险,聚集到凤凰山来,自发的按照论坛管理者的指挥,从地道进入这隐秘地宫之内。 他们似乎被某种奇异力量感染,完全沉浸在狂热之中,哪怕这祭祀仪式处处透着邪性,他们仍然拿起水果刀,打算划开胳膊,让鲜血流入翻滚的池中。 被人揍了一顿后,他们反而清醒了些,惊疑不定的望着手中刀子。 众人的议论声在空旷的地宫内回荡,白忘归置若罔闻,一把推开了玉石棺材,里面放着一具近乎干枯的婴儿干尸。 仔细看,婴儿眼眶是空的,鼻子和耳朵被割掉,四肢呈一种非自然的扭曲状态。 白忘归冷笑一声,指尖出现一点狐火,他将手一挥,狐火落到婴儿干尸身上。 原本毫无声息的婴儿干尸,在被狐火焚烧时,发出怪异的啼哭声。 一抹黑色雾状气体,从婴儿干尸上浮了出来,避开白忘归,偷偷摸摸朝地上跪着的人溜去。 白忘归将手指一弹,冷笑一声,用结界将黑雾困在半空中,然后将它扯了回来,悬浮在祭台上。 那头,两个戴面具黑袍人硬着头皮,踏上了台阶,他们刚各自走到三四台阶处。 先前吩咐二人行动的黑袍人,从袖中甩出一个蝙蝠样的小东西,吱吱的飞过去,将两人撞入血池之中。 那血池看不出深浅来,两人跌入之后,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上一声,直接殒命其中。 “死人了,死人了。” 瘫在地上的人,瑟瑟发抖的喊着,眼神中全是惊恐。 他们是想发财,可从没想过将命丢在这里,眼睁睁的望着活生生的人死在血池中,实在太具有冲击力了。 血池将二人吞没之后,陡然暴涨三尺,化为长蛇一样的血柱,朝白忘归缠去。 结界中的黑雾,在感受到血池气息后,躁动的在结界中撞来撞去。 白忘归在虚空中打了几个印结,血柱戛然而止,被定格在半空中,违反了力学原理。 “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要破坏我派大事。” 黑袍人牺牲了两个伙伴,也没能将白忘归手中圣婴抢过来,双目几欲喷火。 狐火将婴儿干尸烧成了灰烬,啼哭声终于消失,白忘归取出一枚打磨光滑的骨戒,将黑雾封印其中。 第九十章 线索断 黑雾被封之后,地宫内阴寒之气散去不少,血池再次翻滚起来,赤红色的液体漫出池外,朝着躺在地上的黑衣人游去。 先前亲眼看到两个黑袍护法被血池吞没的人,一个哭爹喊娘大小便失禁,地宫内飘起一股子骚臭味儿。 白忘归封了嗅觉,朝前跨了一步,用结界困住了赤红色液体,接着冲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人喝了一句:“尔等行此妖邪之事,理应遭反噬而死。本尊念你们受人迷惑,姑且救尔等一命,日后决不可再与血鹰教纠缠不休。” “血鹰老祖不会放过你的!” 黑袍人见白忘归不睬自己,恨恨的说了一声。 “咣当——” 他脸上刻着古怪花纹的面具掉到了地上,露出了一张干枯狰狞恐怖的脸来,他没有眉毛和睫毛,眼睛朝外凸着。 瘫在地上的黑衣信徒们,瞧见护法干尸一样的面容后,再次吓的鬼哭狼嚎。 虔诚供奉的人是这样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他们悔的肠子都快青了,怀疑自己是吃了迷魂药,这才千里迢迢的跑到凤凰山来寻死。 先前还在心中记恨白衣男子坏了自己好事儿的人,如今对他是感激涕零,也不叫什么鬼怪了,直接哀求道:“求大仙救命,大仙救我们一命。” 黑袍护法面具在毫无知觉的情形下被人打掉,心中已经有了逃跑的念头。 他这样不人不鬼的活着,为的就是苟且偷生,可不像其他人那般,对血鹰老祖有着狂热的崇拜和忠臣。 黑袍护法往后退了一步,意图从地道中溜走,另一个护法向白忘归发动了攻击。 白忘归眉毛往上一挑,挥手就是一击,两人再次摔到地上,挣扎着爬不起来。 血池在结界中咕嘟咕嘟的冒着泡,白忘归沿着血池走了一圈,用手指凌空在地上画下了阵法后,背对着众人冷然道:“都爬到地道去,本尊要清理血池,若被波及死伤勿论。” 这话一出,众信徒手脚并用,撑着一口气朝地道中爬去。 两个护法被控制住动弹不得,面具被打掉那个,恶狠狠的瞪着白忘归背影:“血鹰老祖就要出山了,你毁了血池,老祖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白忘归头也不回,催动了阵法,只见血池突然向上暴起,似是挣扎着要冲出结界,他动作飞快的打了几个结印,将赤红色液体的躁动压了下来。 血池中赤红色液体,被抽取到半空中,渐渐露出池底古怪铭文。 两个黑袍护法睚眦欲裂,死死的盯着白忘归的背影。 只听砰的一声,赤红色液体在结界中炸开,整个血池在红光中,被炸成了一个大坑,地宫跟着摇晃,祭台倒塌连同棺材一起化为齑粉。 两个黑袍护法惨叫一声,身上像是被硫酸浇到一般,灼出大大小小的洞来,没一会儿的功夫,地上只剩下两副穿着黑袍的骨架。 爆炸之后,地宫归于平静,白忘归蹙眉看了地上两个骨架一眼,眸光落到了那些躲在地道中的人身上。 他方才本想拷问二人,血鹰老祖如今身在何处,两个人就这样死了,线索也跟着断了。 不过,这正是血鹰老祖的风格,行事狠戾不留余地,从不怕有伤天和。 躲在地道里的信徒们,亲眼看到血池爆炸,两个黑袍护法变成骷髅,有胆子小的,直接眼一翻晕了过去。 白忘归走向地道,众人目光中充满畏惧。 “大仙,我们是被骗来的,饶了我们吧。” 有人哭着求情,硬邦邦的脑门儿朝地上捣蒜一样的磕着。 白忘归没有找他们秋后算账的意思,只是问了几句话,确认他们不知内情后,随手抹去了他们脑海中有关他的记忆,同时又将撤去了游仙洞外布下的禁制。 “机器恢复了,能用了!” 游仙洞外传来欢呼声,众抢险救援人员松了口气,用机器将游仙洞凿开。 先前洞中发生爆炸时,他们三魂六魄都快要吓飞了,心中祈祷那些围困人员千万要挺住,负责他们做梦都难安稳了。 机器恢复运转之后,塌方的洞口被凿开,众抢险救援人员冲了进去,发现被困人员,除了冷饿交加,有抵抗力力弱的得了感冒之外,没出现伤亡情况,这才松了口气。 “快看,这里有一个大洞,底下好像是一个地宫。” 有救援人员,深入游仙洞寻觅是否还有其它被困人员时,惊叫了一声。 其他人跟了过去,瞠目结舌的望着洞口下蔚为壮观的地宫。 抢险救援人员分为两路,一路将被困妇女儿童背出洞外,一路则下到地宫中探查情况。 很快,又有消息传出:“报告,地宫地道中有数十个穿黑衣的男女青年。” 这可是个大新闻,警方的人立马向总局打电话,要求派人过来协助调查。 同时,随行医护人员,也下到洞中,为昏迷青年检查身体,确认他们身体无恙。 在众人忙碌的时候,白忘归已经悠闲的手插口袋,踏着雨幕在山下公路上伸手拦了辆车,前往机场了。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te——” 手机还是打不通,符月挂了电话,神色有些惆怅。 初七一脸兴奋的原地转圈,还唱起了动听的山歌,唱完之后,她喜滋滋的问到:“月大人,我们明天就要出远门了么?” 玉景身体还是很虚弱,但气色好了许多,即将将到主人的喜悦,让他眼神闪闪发亮。 明天就要出发了,他真不知该如何感激好心的月大人。 符月一边检查行李,一边叮嘱初七:“出门的时候不要乱跑,火车站鱼龙混杂,被人捉走了,我可不去找你。” 初七嘻嘻一笑,手中抱着鲜花说:“月大人放心吧,我一定会听话的,遇到坏人,我就藏到您的收妖令中。” “知道就好。” 初七提起收妖令,符月想起妖狐晴岚来,它被吸入收妖令后,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她的晴岚的存在。 符月问过初七,她懵懵懂懂一头雾水,也不是很清楚的样子。 第九十一章 挥之不散的噩梦 疑虑压在心头,始终让人难以放心,符月只能努力参透玄符真经,试图从中寻到答案。 白忘归仍在失联中,符月简直怀疑,他刚好碰到塌方,被困到洞中了。 想到这里,符月拿出手机,再次搜索凤凰山相关新闻。 排在第一条的就是救援进行十分顺利,被困游客已经顺利脱险,除了轻微感冒外,无一人伤亡。 这个消息让符月稍微松了口气,一是为了被困人员脱险高兴,二则是白忘归即使被困,应该也没遇到大麻烦。 她接着翻了下去,又看到了游仙洞发生离奇爆炸事故,救援人员在坍塌处,发现了地下宫殿一座,以及数十名非法集会人员。 接下来,则是关于地宫由何人何时建成,以及集会人员身份的猜测。 符月合上了手机,伸了个懒腰道:“明天六点半出发,我先休息了。” 好久没出远门儿了,在经历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意外后,符月只想顺顺利利的将玉景送到望水城余阳县。 她睡极早,但不知怎的,这几天睡眠不太安稳,每次睡着后,总会做各种离奇古怪的梦。 醒来后,符月又想不起来,她究竟做了什么梦。 她阖上眼,刚刚坠入梦境,手机铃声响起来了,符月被梦闹的头疼,迷迷糊糊的接了电话。 “符女士好,我是邢律师。” 符月单手捂嘴打了个哈欠,打起精神回了句:“你好,邢律师,请问有什么事儿么?” 听出符月似是在睡觉,邢律师歉然道:“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休息了。是这样的,白先生之前手机没电了,不久前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帮他订飞往锦城的机票。我怕符小姐担心白先生,所以特地打电话告诉你。” “好的,谢谢邢律师,劳您费心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符小姐早点儿休息吧。” “好的,对了,邢律师,我这两天要到望水城余阳县一趟。若是白忘归问起,你可以告诉他一下。” “我会转告的,祝符小姐一路顺风。” 挂了电话后,符月瞧着屏幕上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短信,摇了摇头将手机静音后放到了枕头旁。 她担心白忘归的安危,他也未必领情,何必管那么多呢。 符月定了六点的闹钟,九点的火车,她骑着自行车到地铁站,然后再到车站,刚好差不多。 虽然睡的早,但由于睡眠质量不高,符月眼圈发黑,人也不太精神。 她拿冷水洗了脸,又换了身衣服,这才稍微有点儿精气神。 行李没多少,只有一个背包而已,符月特地找了个小盒子,打算将玉景本体装进去。 装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儿,抬头问到:“白玉香炉恐怕在警方备了案,带着你过安检恐怕会被发现。” 玉景腼腆一笑,羞涩到:“月大人放心,我可以将本体变化成别的样子,不会被人发现的。” 带香炉出行太过奇怪,符月思考了下,指着桌子上的水杯说:“你能变成水杯么?” 玉景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符月手中白玉香炉,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深蓝色水杯,除了细节不同之外,几乎一模一样。 符月将水杯放到了包中,玉景小心问到:“月大人,路上我就藏在本体中。到了余阳县后,再从本体中出来,好不好?” “可以,你确定藏好之后,不会被别人发现你的存在么?” 考虑到器灵对于妖魔鬼怪,以及修士具有特殊吸引力,符月特地多问了一句。 玉景露出惴惴不安的眼神,用祈求的语气说:“月大人放心,只要我不主动出来,不会有人发现我的。” 他的心事几乎都写在脸上,符月怕他玉景多想,安慰到:“放心吧,我既然承诺了要送你回去,一定不会中途改变主意的。” 车票都买好了,只要不中途出场车祸,或者火车突然停发,符月并没有改变主意的理由。 玉景欢快的跑到了水杯中,初七神采奕奕的抱着小蛮,水汪汪的大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秋天到了,天气转凉,六点多的时候晨光微亮。 符月骑着单车,载着完全没有重量的初七,盼着她回来时,还能找到她的单车。 她的车连个电瓶都没有,这边儿地铁站又荒,应该没人丧心病狂到将她的单车推走吧。 车轮飞速旋转,到了地铁站,符月锁车的时候,下意识的将担心说了出来。 “希望回来时,车还在。” 初七听到后,热心的说:“月大人担心车丢么,我把车藏起来就好了。” 她笑眯眯的单车放到了绿化带中,接着又在旁边花木上做了些手脚。 “看,车藏好了。” 符月定睛一看,绿化带中果然不见单车踪迹,她特地表扬了初七一句:“很好,初七越来越厉害了。” 初七开心的眉飞色舞,跟着符月一起进了地铁站。 还没到人流高峰期,地铁站人并不多,符月难得找到了一个位置。 到了火车站后,混杂污浊的气息让初七极不舒服,她自觉的进入收妖令中。 符月背着包取了火车票,离发车时间还有20分钟,检票后,她坐上车没多久,火车就发动了。 她买的是普快,需要坐六七个小时,符月上车后第一件事儿就是趴在桌子上睡觉。 刚进入梦乡,符月又开始做梦了,梦境复杂奇诡,她在梦里一直在奔逃,好像在被什么追逐一样,让她疲累不堪。 但梦醒之后,符月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努力去想先想究竟做了什么梦,却像蒙上了一层雾般,怎么也想不起来。 想不起也没办法,符月叹了口气,将包里吃的拿出来,然后接了热水泡面,又喝了瓶牛奶,与对面人随意聊了几句。 望水城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到了,这一路顺利的让人惊讶,符月总有种未来几天可能会遇上麻烦的不祥预感。 不是她有被害妄想症,而是因为,每当过上几天平静的生活后,她的运气就会格外的差。 噩梦越来越频繁,符月的气色也愈发糟糕了。 第九十二章 初到余阳 望水城火车站建筑将古典与现代完美糅合在一起,广场上乌压压的全是人,空气透着潮湿感。 符月背着包,随着人流出了车站,拧开矿水瓶,灌了一大口。 润口之后,符月拿出手机搜索地图导航,摸索出了火车站,路上又问了几个行人,最终顺利来到了汽车站。 从火车站广场到汽车站,一路不停的有人上前搭讪,问符月要去哪儿,一副热心肠的模样。 符月早些年吃过亏,被人拉到黑车上狠坑了一把,再遇到这种人,就直接面无表情的略过了。 她不吱声,那些人倒也没强行拉扯,毕竟现在警方查黑车查的严。要是闹开了,他们还要被警察批评教育。 望水城到余阳县一个小时一班车,符月买了三十分钟后的车票。 出了票后,她在车站外买了碗凉皮,坐在树荫下吃了后,还有十分钟发车。 初七一直在收妖令中待着,没有她在旁边叽叽喳喳,符月有种少了好几个人的错觉。 上了车后,符月找了个空位,抱着背包闭上了眼睛。 车即将发动时,仓仓促促跑上来一个人,一屁股坐在了符月身边,她身子往里挪了挪,没有搭话的意思。 那人身上全是汗味儿,酸呼呼的朝符月鼻子里钻。 她眼皮掀了一条缝,旁边坐着一个年约三十多的男子,留着两撇小胡子,上身只穿了个短袖,脑门儿上汗津津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符月闻着这人身上还带着一股腥味儿,就像小时候下池塘摸鱼时,杂着水草的鱼腥味儿。 男子起身隔着符月,将蓝色帘子拉上,又用手抹了把汗,自言自语到:“秋老虎真凶,热死人了。” 符月不吭声,还是闭着眼睛。 那男子抖着腿,偶尔口中念念有词,符月余光又瞧了他一眼,总觉得他有点儿神神叨叨的。 但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动作,符月只能闭上眼睛忍着。 车上人相对少,大家都昏昏欲睡,初七在收妖令中憋了许久,终于憋不住了。 初七体型十分迷你,坐在符月的肩膀上,小鼻子嗅了几下,拿手煽风皱着眉头说:“好难闻。” 符月也有点儿憋不住了,车内空气不流通,腥臭味儿愈发明显了。 她睁开眼睛,将窗户打开,新鲜空气与凉风一起灌了进来,顿时舒服了不少。 旁边坐的男子不抖腿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着问到:“小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来余阳是走亲戚来的,还是旅游的?” 他牙齿是那种宣纸似的冷森森的白,舌苔很薄,红口白牙让人无端瘆的慌。 初七打量了中年男子一眼,凑到符月耳边,小声说:“月大人,我不喜欢他,他不像好人。” 对于自来熟,喜欢问东问西的人,符月本能的讨厌,更别提初七还特地提了一句她不喜欢这人了。 “出差来的,不好意思,我有点儿困了,先睡了。” 符月随口编了个理由,接着又闭上了眼睛。 中年男子嘿嘿一笑,自顾自的说:“出差好啊,现在的小姑娘就是上进。” 符月没理他,他也没继续絮叨下去。 从望水城到余阳县城,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颠簸的一车人昏昏欲睡。 中年男子也不睡觉,抻着脖子四处张望着,碰到旁人的目光时嘿嘿一笑。 初七不喜欢中年男子身上味道,在符月肩膀上坐了会儿,就又回到了收妖令中。 她消失的一瞬,中年男子眸光似是经意的落到了符月肩膀上,很快又飘到了别处。 中年男子双手搭在膝盖上,他皮肤虽然黝黑,但手掌白皙骨节分明,指甲缝里半点儿泥垢都没有。 手指搭了一会儿,他又抖起了腿,中年男子闭上眼,心底的兴奋劲儿挥之不去。 他经常在火车站还有汽车站附近转悠,寻找一些看起来憨憨傻傻,或者落单的乘客,将那些人引到老家去。 想到这里,中年男子心中嘿嘿一笑,手指忍不住来回搓了起来。 他今天运气可真好,不但找到了一个身上有灵气又修为低的女修,她身边竟然还跟着一个法力同样低微的山鬼。 要是能将这两人给吃了,中年男子舔了舔嘴唇,睁开眼直勾勾的盯着符月。 车剧烈的颠了一下,符月睁开眼,刚好看到中年男子的眼神,她皱了下眉头,男子嘿嘿笑了下,将视线移了过去。 余阳县快到了,符月看了下时间,也不再睡了,拿出手机开始上网搜索起余阳的历史还有风景名胜。 中年男子察觉出符月的不快,也没继续纠缠,从兜里掏出了两个石头健身球,在手心慢悠悠的转着。 健身球有节奏的撞来撞去,中年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中。 到站后,车停了,中年人慢腾腾的起身,不紧不慢的往前挪着,符月被他堵在后面,心情微觉烦躁。 下了车后,已经临近黄昏了,出了车站不远处就是流水石桥,河畔还系着乌篷船。 余阳县空气极好,中年男子出了站后,步伐突然加快,符月低头看了下手机地图,再抬头时,中年男子人已经不见了。 她心中绷着的弦落了下来,沿着干净整洁的街道往前走着,打算先找个宾馆住下,明天再找玉景的前主人。 余阳县风景极好,河畔栽着柳树,树下零星开着野花。 临街的街道上,除了楼房外,还散落着黛瓦粉墙的民宅,朱门上青铜环锈迹斑驳。 黄昏的光影,将各色景致笼罩其中,符月像是突然闯进了旧电影中。 “这里美,灵气盎然,比楠城空气好多啦。” 初七抱着小蛮,在河边蹦蹦跳跳的走着,心情极好。 余阳县人不多,处处透着娴静,让人情不自禁的放慢了脚步。 符月浅浅一笑,待方才经过的路人走远后,这才回了句:“这里风景是不错,听说余阳有座灵毓寺,香火鼎盛,风光极美。” 水面波光粼粼,残阳瑟瑟,鱼儿跃起,鳞片镀上红金一样的颜色。 “咦,那我们一定要去灵毓寺看一看。” 她天真无邪的眨着眼睛,符月突然变了神色,大喊一声:“小心!” 第九十三章 激战鱼精 只见先前波光粼粼,静美如画的河面,突然升腾起浓浓黑雾,朝初七席卷而去。 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鱼腥味,淋淋漓漓的水滴,落在道路和草木上。 符月视野中景象变得扭曲,天地归于静寂,先前人声鸟声汽笛声,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初七察觉到不对,飞快的朝符月方向跑,海藻似的长发随风飘扬。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符月从兜中取出五雷符,神情严肃,将五雷符朝滚滚黑雾扔去。 五雷符在黑雾中炸开,桀桀怪叫声响起,黑雾宛若实质一般,朝符月和初七围来。 初七扬手唤出雀羽弓,淡绿色箭矢如流星一般射入黑雾中。 黑雾将箭矢完全吞噬,里面传出怪异的咀嚼声:“哈哈,美味,果然美味。” 对方竟是将初七的灵箭吞掉了,符月心中凛然,更加忌惮隐匿于黑雾中的人。 初七更是大惊失色,手握雀羽弓,射也不是,不射也不是,只得将赤豹召唤出来。 赤豹上次在晴岚一战中,受了不少伤,这次虽是带伤作战,仍然拼尽全力保护初七。 很快,黑雾将符月和初七还有赤豹笼罩其中。 伸手不见五指的潮湿黑雾中,符月一边唤着初七的名字,一手握着符篆,另一只手则握着桃木匕首。 这匕首还是上次与晴岚战斗后,孙玄清送给她防身用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太平了没几天,无妄之灾从天而降,符月真想给自己这纯阴灾厄体质给跪了。 她现在毫不怀疑,二十四岁的生死大劫了,而且认清了一个更为残酷的现实。 若她不快速强大起来,恐怕不用等到二十四岁,坟头草都能长到三尺高了。 符月风华正茂,自不愿将小命交待,打起精神严阵以待。 “哈哈哈,小姑娘,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一个身上披着鳞片,脸色青黑没有眉毛也没头发,耳朵像鱼鳃一样的男人,突然出现黑雾中。 符月皱眉,依稀从他五官还有破损的衣裳上,辨认出他正是先前在车上,坐在她旁边的人。 之前的腥臭味终于有了解释,恐怕这“人”从她下了火车站,已经盯上她了。 “是你,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何故发难!” 那人嘿嘿一笑,手在凹凸不平的脑袋上摸了一把,咂着嘴说:“人类吃鱼时,鱼跟人有什么仇怨。余大王我肚子饿了,吃个把人算什么。” 他果真是鱼精,符月心下凛然,压下心底慌张,握紧手中桃木匕首。 “大胆恶徒,休得猖狂。” 晴岚之战后,符月险历生死劫,但也因祸得福,解锁了更多玄符真经上的内容。 符月这几日,细心钻研了玄符真经中神符、密咒、罡令部分,将其基础内容认真研习。 只是神符、密咒还有罡令都属于战斗类术法,符月只掌握了理论知识,还不曾与人对战演练过,如今却要直面敌人了。 鱼精怪笑之后,再次消失在黑雾中,腐蚀性极强的黑雾在符月衣裳上灼出大大小小的洞来。 若任由这黑雾灼烧下去,符月免不了受伤,初七又毫无音讯,她深呼一口气后,踏起了罡步。 “藏形隐迹,步我罡魁,我见其人,人无我知。动则如意,叱声鬼随,急如水火,鼓舞风雷,变泽成山,翻地覆天,我身坚固,安然默然,万载长生,与道合仙,急急如九天玄女律令敕。” 玄符真经中有关罡步的讲解,在符月脑海中回响,她依着先天八卦走出洛书九宫,藏匿起身形来。 黑雾找不到攻击目标后,翻滚的更厉害了。 鱼精故意在黑暗中怪叫到:“嘎嘎,想跑,我要吃掉你。” 他有意扰乱符月心智,藏匿在黑雾中,没有现身。 符月不为所动,沉心静气念到:“天法清清,地法灵灵,阴阳结精,水灵显形,灵光水摄,通天达地,法法奉行,阴阳法镜,真形速现,速现真形,吾奉太一真君如律令!急急如律令!” 这是符月第一次用开眼咒,咒语念完,她的视野豁然开朗,黑雾不再像先前那般浓郁。 符月看到鱼精正在和初七还有赤豹缠斗,连小蛮都变大了许多,张牙舞爪的保护初七。 鱼精被赤豹抓的伤痕累累,鳞片掉下了许多,一门心思的捡软柿子挑,不断向初七发动攻击。 符月手握桃木匕首,踏着九宫罡步,绕到了鱼精背后,瞬间提快了速度发动全力一击。 那鱼精腹背受敌,大叫一声,恶狠狠的转过身来。 它整个身子急速膨胀,变成一条硕大的怪鱼,张口血盆大口,欲将符月吞入口中。 符月再次踏起九宫罡步,再次消失在鱼精眼前,那鱼精找不到攻击目标,在黑雾中翻滚咆哮。 初七赤着足,裹缠在身上的鲜花和藤萝被黑雾腐蚀后,萎靡不振的耷拉着。 符月的出现,让她欣喜若狂,忍不住叫到:“月大人,您没被大鱼吃掉,真是太好了。” 之前鱼精在打斗时,为了干扰初七心神,不停的说他刚才已经把背包的小姑娘吃掉了,她骨肉有多鲜美。 初七自是不信大鱼的话,但符月迟迟没有半点儿音讯,她又忍不住担心。 黑雾中,一道雷光如霹雳落在鱼精身上,紧接着数道雷光,接连朝它身上落去。 那鱼精兀自翻腾哀嚎着,鳞片落地皮肉翻转,模样好不痛苦。 初七眼神发亮,恨不得为符月摇旗呐喊,只是她在施放引雷咒时,又不见踪影了。 这是符月头一次用驱雷咒,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她咬着牙继续念咒,灵力透支后,咬破舌尖逼出潜力。 以前旁观孙玄清对敌时,符月还奇怪,为什么他每次都要咬破舌尖。 如今亲临其境,符月才知其中艰难,若是到了万不得已之时,莫说咬破舌尖了,连心头血都要祭出。 驱雷咒是妖物克星,怪鱼在空中翻腾怒吼,皮开肉绽鳞片不断掉落,又找不到符月踪迹,只能硬生生忍着。 (喵呜,大家似乎嫌月月变强的比较慢,放心吧,任何成长一开始都是缓慢的,越往后速度越快。) 第九十四章 宝珠 鱼精在雷电连番轰劈下,终于熬不住了,从口中吐出一枚圆润的宝珠。 那珠子在黑雾中流光溢彩,所照之处,一草一木无所遁形,符月也被照出了身形。 鱼精拼着最后一口气,用长长的鱼尾将符月卷住,然后拖着她下了水。 符月猝不及防间,无从躲避,连人带包被拉入水中。 鱼精下水之后,岸上一片狼藉,地上湿漉漉一片,散落着许多鳞片,颜色有青有银还有黑色。 清浅透亮的河流,在符月入水之后,陡然变得幽深浑浊。水草从四面八方缠来,怪鱼将她一直朝河底暗流处拖去,符月屏住呼吸,肺都快憋炸了。 初七赤足站在腥臭的水渍中,眼睁睁的望着符月被拖入水中。 她心急如焚,没有丝毫犹豫,咬牙跳入水中,循着先前鱼精拖拽符月时留下的水波,一路追去。 鱼精到了水中,十分猖狂,宝珠也从岸上落了下来,他张口血盆大口,将宝珠和符月同时吸入肚中。 符月在水中,憋着一口气,才没被呛到,如今眼看就要葬身鱼腹,被拖到水底。 她一咬牙将在鱼精幽暗血盆大口中,依然光芒闪耀的宝珠一把拿到手中,直接吞了下去。 宝珠入肚,符月本以为她这下要惨了,没想到那珠子入口之后,直接滑入她丹田之中。 这是符月始料不及的,她先前只是看鱼精十分看重这宝珠,在生死关头才拿了出来,以为它是鱼精的宝贝,本着鱼死网破的心情将宝珠吞下去的。 宝珠安顺的悬浮在符月丹田中,似乎毫无存在感,符月身体半点异样都没有,想象中被撑破肚肠的情景没出现。 失去宝珠之后,鱼精陷入狂躁之中,它不断往肚子里吸水,意图将符月咽进肚中消化掉。 符月伸长了胳膊,用力撑着身体,努力不让水流将她冲到鱼精肚子中。 正在这时,玉景出现了,他身上带着淡淡光芒,面色柔弱依旧,提醒符月到:“月大人,这鱼精的弱点在妖丹之上,你且撑一段时间,待我将它妖丹取来。” 玉景说完之后,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鱼精腹中。 符月勉力支撑时,发现自从吞入宝珠之后,她在水下似乎如在陆地上一般平顺。 先前她憋的肺都快要炸开了,但方才情急之下,呼吸起来如在岸上那般顺畅。 但也有坏处,腥臭味儿浓的符月差点被熏晕过去。 鱼精不断的往肚子里吸水,吸着吸着,突然大幅度挣扎,发出呼呼的叫声,像是破旧的手拉风箱一样。 它身子不断扭曲翻转,符月跟着鱼精上下翻滚,头脚不断颠倒,颠的她头晕眼花,还要小心避免落入鱼腹中。 很快,玉景再次出现,身子比先前更加惨淡,他将一枚带着腥气的青色妖丹交到符月手中后,再次消失不见。 拿到青色妖丹后,符月将灵力注入桃木匕首中,将妖丹刺穿,接着又将其握在手中,生生捏碎了妖丹。 鱼精在水中翻滚,发出痛苦嚎声,掀动一阵阵水流,渐渐断绝了生息。 符月将大鱼嘴巴掰开,钻了出来,铺天盖地全是水草,几乎将鱼精尸体捆成了一个大粽子。 若是在岸上,符月直接一个驱雷咒,水草立马化成渣渣。 但是在水中,她只能用手,一点点去掰扯解开柔软滑腻的水草。 水草在水中飘飘摇摇,不小心被缠到胳膊,解起来更加麻烦。 “月大人,是你么?” 初七的声音在符月识海中响起,她用神识寻到初七,回了一句:“鱼精死了,我被水草缠住了。” “月大人不要着急,我这就来帮您!” 初七声音中透着欣喜,飞速游到被水草缠绕的庞然大物旁,帮着符月一起解水草。 她还将赤豹和小蛮放了出来,一豹一猫伸出尖利的爪子,嗖嗖嗖的割着水草,很快符月身子露了出来。 将最后一点水草清除之后,符月松了口气,用神识问初七:“你可知回去的路,我们快些上岸吧。” 初七在鱼精后面一直追着,跟着它下了地下暗河。 暗河环境复杂,四通八达全是分支,她怕回去时迷路,特地沿路做了标记。 如今听到符月询问,初七自觉得意,高兴的回到:“初七刚才特地将路记下来了呢,月大人跟着我走就是了。” 符月环顾四周,她似是被鱼精拖入了巢穴之中,洞穴深处隐隐有宝光闪烁。 初七头发海藻似的飘在水中,小鱼儿在她身边穿梭,她伸手调皮的捉弄着小鱼。 “这里似乎是鱼精的老巢,我们不如进去看一下。” 符月发了话,初七爽快答应,箭一样朝洞穴深处冲去。 冲到了一半,初七才才后知后觉的用神识发问:“月大人,您在水中能呼吸么?” 人类水性再好,在水中待久了也会溺水,何况地下暗流水势汹涌,初七想到这点顿时心惊肉跳。 月大人不会忘记了她在水下这事儿吧,初七一脸担忧的转过身。 这个问题,符月早就意识到了。她虽然不是旱鸭子,但多年没下水,水性也是有限。 但如今符月在水中畅游时,如履平地十分自在,水压仿佛消失了一样,实在古怪的很。 初七的关心,让符月心中一暖,她也没遮掩,直接告诉了初七她的猜测。 “先前我将鱼精吐出的宝珠吞入腹中了,如今在水中呼吸行走自如,应该是它的功效。” 听到符月吞了宝珠后,获得如此机缘,初七不但不嫉妒,反而开心到:“月大人真厉害,那鱼精太坏了,我们与他无冤无仇,竟想吃了我们!如今月大人打败了鱼精,还拿到了宝珠,真是大快人心!” 符月往洞穴深处游去,玉景虚弱的模样浮现在她脑海中,她用神识告诉初七:“方才多亏了玉景以身涉险,拿到了鱼精妖丹,我这才能顺利脱险。我们先看一下,鱼精老巢中有什么。” “玉景不是受伤了么,唉,他也好可怜的。” 初七情绪稍显低落,转而担忧起玉景的安危。 (么么哒,大家呦) 第九十五章 白骨冢 符月也担忧玉景,但见初七如此,只能安慰她:“待我们上岸之后,想办法为玉景疗伤。” 器灵受了伤,如何恢复,符月还真不清楚,她能做的就是想办法为玉景提供充沛的灵气。 万物皆有灵,草木精怪或者其它妖精,因灵而生因灵而长,灵气对于修士和精怪来说,都是好东西。 符月与初七沿着长长的洞穴往里走,抵达最深处时,腥臭味愈发浓郁。 她封闭五感,皱着眉头向前走,白森森的骨头胡乱扔了一地,吓了符月一跳。 初七掩唇惊呼:“好多骨头,还有骷髅,这鱼精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腐烂的衣裳犹带血迹,最外边的骨头上还挂着一丝血肉,最里面的骷髅上已经缠了水草。 地上还散落着头发,以及硬币手表之类的东西,洞穴最里面则是闪闪发亮的珠宝和金子了。 看来鱼精不但喜欢吃人,还喜欢收集宝物,符月叹了口气,为那些枉死的人不值。 “初七,你能在水下挖坑么?” “没问题呀,月大人。” 符月弯下腰将骸骨收敛在一起,叹气到:“你在地上挖个坑,我把这些骨头埋了吧。” 这鱼精至少有百年气候,这么多年来,也不知祸害了多少人。 初七将赤豹召唤出来,它三两下就在地上挖出了一个大坑,接着又消失不见。 虽然对于灵体来说,水上水下区别不大,但赤豹和小蛮还是本能的排斥在水中待着。 符月将年代久远的骸骨,收敛之后,小心放入了坑中。 对于那些近几年内出现的新鲜白骨,符月在犹豫之后,决定将这些骨头带上岸去。 单靠骨头找到家属的可能性很小,但总胜过彻底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符月在水下,为那些久远的尸骨进行了超度,先前埋骨的地方,泛起星星点点的白光,照亮了幽暗的洞穴。 那些白光徘徊了好一会儿,最终慢慢消散。 做完这一切后,符月将宝光璀璨的珠宝收了起来,放入包中。作为负债累累的穷人,她还做不到将珠宝弃之不理。 不过捡取珠宝时,符月难免有些不自在,反倒初七大大方方的,替她将角落里的珍珠都收集了起来。 “月大人,这些是不是都能拿来换钱?” 在人类社会上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初七对钱这个概念印象深刻。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她家月大人欠了大妖怪那么多钱,她们要努力攒钱才对。 “能换钱,初七,这些骸骨我们该怎么运到岸上去?在不惊动周围居民的情况下。” 符月神色踌躇,鱼精吃了这么多人,她要是贸然带着这么多白骨现身,恐怕要牵涉进大案中了。 作为普通人,符月最怕的就是麻烦,尤其是源源不断的麻烦。 初七拽了拽了她身上半枯萎的藤萝,不大在意的说:“这个不要紧,月大人,待会儿您先上岸,然后我再回来将这些骸骨送到岸上去。” 也只能这样办了,符月点点头,虽然初七迷糊了点儿,但办起正事儿来鲜少出错。 地下河流分支极多,初七在前面为符月引路,鱼儿受惊后四下奔逃。 出了暗流之后,水里一下子亮了起来,从水下往上看,月光浮荡扭曲着。 符月没急着上岸,初七浮上去瞧了下,接着对她说:“这边有行人路过,往那边再游一些,那里冷清,没什么人。” 大半夜的突然从水底钻出来,再配上破烂的衣衫,绝对比女鬼还要惊悚。 游到僻静地方后,符月从水中探出头来,掀起一波水花声。 远处灯火寥落,月光如银洒在水面上,近处是一个无人的老宅,门扉紧闭,门前台阶上了青苔。 符月游到了岸边,撑着台阶上了岸,整个人湿漉漉的,身上还沾着水草。 初七在水中朝符月招了招手,笑眯眯的又潜了下去。 宝珠还在符月丹田中悬着,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惹得符月打了个寒颤。 她静下心来,用灵力将身上水珠烘干,从头到脚都清理了一遍,腥臭气终于散去。 水面泛着碎银似的涟漪,符月站在岸上正在想事儿,眉头忽然一皱:“糟糕。” 想起放在宝中的手机,符月顿时生出不详的预感,她将拉链离开,将手机拿出来后,发现手机已经黑屏了。 她抱着幻想,按下了开机键,手机没半点反应。 符月不信邪,又连按了好几次开机键,屏幕漆黑如故。 手机这是真坏了,符月将钱包翻了出来,还好她出门还带了些现金,否则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月大人,都办好了,我将那些白骨放到了一个不算太隐蔽的地方,明天应该会被发现的。” 初七从水中一跃而出,身上没沾半点水珠,笑嘻嘻的飞到了符月身边。 她是一个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的人,伤心高兴来的快去的也快,先前还在因为那些被鱼精害死的人义愤填膺,没一会儿就又开心了。 符月很喜欢初七的性子,单纯明朗爱憎分明,不像她,做事儿瞻前顾后,心中搁了太多东西。 “先找家宾馆住下,明日再替玉景寻主人。” 符月提到玉景,初七脸上笑容又垮了下来,她愁眉苦脸的唉了一声:“也不知玉景伤的如何,他要是死了,岂不是太可怜了。” 是太可怜了,好不容易回到了心心念念的故乡,还没见到以前的主人就消失了。 符月心里这样想着,但没像初七这样表露出来:“走吧,玉景一定能撑住的。” 初七连连点头,鼓着腮帮子说:“月大人说的对,玉景每次都是奄奄一息的,最后都挺过来了。” 虽然初七是好心,但这话听着着实别扭,符月突然发现一件事儿,她身边人和妖说话,都有那么一点儿不走寻常路。 两人从背街走了出去,符月衣服破破烂烂的,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还挂着彩,引来无数诧异目光。 符月伤口经灵气滋养过,不是特别疼,被众人看的惊讶,这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形象的确古怪。 第九十六章 怪异 深更半夜,一个单身女子穿着破衣服,伤痕累累的走在街头,不受人关注才是坏事儿。 “姑娘,需要报警么?” 有好心的大妈主动上前搭话,符月笑了笑回到:“谢谢了,不用报警,请问这边哪里有卖衣服的?” 大妈狐疑的看了符月一眼,伸手指向远处:“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往前再拐一个弯儿,再前面就是商业街了。” 她指了路,见符月神情素素淡淡的不像有事儿的样子,仍是忍不住多了一句:“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凡事儿小心些,不到一个月前,余阳县里还走丢了个外乡人。” 年轻人都不喜欢多话的大妈,嫌她们将东家长李家短挂在嘴边儿。 但在各扫门前雪的年代里,这些看起来多事儿的大妈们,也办了很多好事儿的。 像符月这样在街上走着的,倘若真是遇到了坏事儿,大妈的关照也许就能把一个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多谢阿姨提醒,我会小心的。” 大妈见符月情绪无异样,这才没再追问下去,不过一直目送着她朝前街走去,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想要寻短见的人,多失魂落魄,不会朝热闹地方走,怕的就是想不开朝河里跳。 “王嫂子,怎么大晚上一个人站在这儿啊?” 大妈听到有人叫她,抬起头呦了一声,压低了嗓子说:“我刚才瞧见这边一个外乡小姑娘,在河边徘徊着,吓了一跳,担心她跳河寻了短。” 来人拉了下她袖子,惊疑的问到:“什么事儿啊这是。” 两人窃窃私语被风裹着,含糊不清的飘走了。 好心是有的,话多也是有的,两者算不上冲突,只是容易让人不痛快。 人言可畏,好心人也常办出来,让人走投无路的事儿。 橱窗内灯火辉煌,流光淌了一地,符月从包中先是数了现金,想了想又换成银行卡。 她推开门,店家热情的迎了过来,没有因为符月的打扮,露出异样神情来。 符月对于衣裳不太捡,挑中了后,直接付账,在试衣间剪了商标换上,将旧衣服装到了袋子里。 出了店,符月将旧衣服扔到了垃圾桶中,背着包走向了不远处的宾馆。 小县城里,宾馆装修朴实,不像大城市那样奢华,价钱也亲民。 符月跟着老板看了下,房间还算干净,先订下了两天。 订了房间后,符月在楼下便利店买了泡面和零食,又回到了宾馆中,先洗澡后泡面。 热水一冲,房间里全是泡面味儿,初七摇头晃脑的坐在床沿上,嫌弃的望着符月:“月大人,您就是吃这个呀,泡面味儿难闻。” “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什么。” 符月说着话,拿出一杯酸奶,扔给了初七。 她笑眯眯的接住,开心到:“酸奶好喝,泡面难吃。” 跟着符月住了一段时间后,初七也开始挑嘴了,喜欢吃清淡可口的,不爱吃麻辣的。 符月吃的差不多了,将泡面装到了袋子里,把玉景变的保温杯,从书包里拿了出来。 “玉景?” 她试探着唤了一声,保温杯纹丝不动,初七抱着酸奶,担忧道:“玉景,你还活着么?” “” 初七的关心,让符月五味杂陈,她伸手摸了摸初七的脑袋,意味深长到:“初七啊,下次你关心人时,可以委婉一点儿。” 两人正说着话,玉景突然惨白着一张脸出现在桌旁。 他虚弱的好像随时会倒下,身体透明到能被灯光照透,眉宇间全是病色。 “月大人,初七。” 玉景声音微弱,说话时,身体晃了两下。 “初七,布下聚灵阵。” “好。” 初七被玉景的样子吓到,不顾自个儿还带着伤,在房中布下了聚灵阵。 花花草草凭空长出,花香烂漫摇曳生姿,初七小脸苍白,坐在聚灵阵中,吸纳灵气了。 好在余阳县灵气还算充沛,聚灵阵一摆,四周灵气全朝这里涌入。 这行为其实不算明智,符月初来乍到,还没弄清这边情况,聚灵阵一摆,容易引起城中修士注意。 修士有正有邪,谁知会不会有人打他们的主意。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几次风波,让符月认识到了,初七还有器灵对众修士和妖怪的吸引力。 恐怕连她本身,在某些妖怪眼里,也是一个移动的滋补型灵丹妙药。 只是,符月现在只能这样做了,玉景的伤再拖下去,恐怕真要魂飞魄散了。 刚才打斗中,符月也受了伤,她吸纳灵气疗伤时,那些灵气不知怎的,一路朝丹田中奔去,尽数涌入宝珠中。 如此怪异情形,让符月有些忐忑,她只能继续吸纳灵气,寄希望于宝珠在“吃”饱灵气之后,能停下牵引。 大半夜过去了,符月停了下来,她上下丹田灵气十分稀薄,先前吸纳的灵气,全都聚到了宝珠中。 宝珠悬在丹田中,瞧起来没半点变化。 符月苦了脸,修行不易且行且珍惜,她吸纳灵力的速度本来就不快,如今被宝珠这么一吸,日后修行更加艰难了。 但重来一次,在那样危险的情境下,她除了吞下宝珠外别无选择。 玉景状态好了许多,虽然身体依然呈半透明状,但至少不像随时都会散去的样子。 “多谢初七和月大人,都怪我连累了你们。” 玉景自责的垂着头,白皙的脖颈,脆弱的好像风吹下就会折断。 “别多想,那鱼精作恶多端,不过是恰巧害到我们头上,与你有何干系。” 符月说完后,又补了一句:“不怪你,若不是你深入鱼腹,将那鱼精妖丹取出,恐怕我昨日难以脱身。” 玉景愈发不安了,他垂着眸叹了口气:“多谢月大人免于见怪,若不是我请您送我还乡,如何会碰到这种事儿。” 初七恢复的差不多了,身上挂着的藤萝还有鲜花,水灵灵的招展着,她见玉景一直垂头丧气的,撇着嘴说:“鱼精都被打死了,磨磨唧唧那么多干嘛,月大人替天行道,自然得了份功德。你仔细想想,你前主人家在何处?” (么么哒大家呦) 第九十七章 求卖 初七语气听起来不耐烦,但话里的关心,却是很明显的。 玉景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嗯了一声后,神情郑重的开口:“两位大恩大德,玉景愿粉身碎骨相报!” 符月摆了摆手,目光平视玉景:“我帮你,也是因为你先前舍命帮我的缘故,不用那么客气。” “月大人,我的前主人家在东边老城区铃铛巷里。” 玉景在余阳县待了许久,之前他只开了灵智,没能凝成虚体,但在默默聆听主人和邻里的对话中,也记住了主人家的地址。 “铃铛巷,这名字听起来倒挺特别。” 玉景腼腆一笑,眼睛里闪烁起晶亮的光芒:“是很特别,那里的房子年代很久远了,男主人姓郑女主人姓段。” 提起两个主人时,玉景清澈的眼神中漾着笑意。 符月见他这样,于心不忍的提醒了句:“你可曾想过,就算把你送回去了,你的前主人也看不到你。” 花香醉人,初七虚空一抓,手中多了一把鲜嫩的花朵,她翘着小脚丫坐在赤豹身上,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眨着。 每次看到玉景柔弱的样子,初七比他还着急,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不好说的,简直比她还像小姑娘。 符月提醒后,玉景没有立即回答,他在沉默片刻后,突然跪到了地上,磕了个头后挺直了腰板儿。 面对玉景猝不及防的一跪,符月像是被烫到了屁股一样,火速站起来换了个位置。 “怎么好端端的又跪了,我说过不用跪的。” 符月按了按太阳穴,余光瞧着玉景感激不尽的模样,心里犯了难,她该如何纠正玉景这个毛病? “月大人,您只要将我送回去就好了还有,能不能请您和原主人一起,把我卖掉。” “” 符月怀疑她听错了,反问了一句:“把你卖掉?慢着,我记得你之前拜托过,让我把你送回来,或者卖掉的,我已经把你送回来了。” 她特地咬重了最后半句话的发音,试图让玉景醒悟过来。 一个开了灵窍凝结出虚体的器灵,主动提出要把自己卖掉,符月有种看怪诞黑色幽默的感觉。 初七摸着小蛮的耳朵,同样难以置信,玉景竟然会提出这样请求。 她瞪圆了眼睛,从赤豹身上跳下来,走到玉景身边问了句:“你疯了吧,难道不怕被人捉走,直接把你吞掉。” 玉景知道符月不喜欢被人跪,于是从地上站起来,苦涩道:“我没疯女主人生病了,需要很多钱治病。先前男主人打算卖了换医药费,但被一个恶霸1000块钱强买强卖抢走了。” 讲到这里,玉景露出了义愤填膺的神情:“那恶霸还雇人打了男主人。” 符月很难想象,这个时代还有玉景这样毫不利己专门利人,思想单纯如白纸人的存在。 他的话很让人感动,但他的想法,真的非常幼稚。 符月在梳理好思绪后,问了他几个问题:“第一,你现在属于被盗窃的“赃物”很难转手。第二,再卖一次,恶霸会善罢甘休么?第三,初七说的没错,你会引起旁人觊觎的。” 第九十八章 离死不远 玉景像是离了水的鱼,张张嘴巴,露出哀伤绝望的神情。 他只是想帮一下原主人,不想眼睁睁的瞧着女主人,因为没钱看病等死。 “月大人,真的不可以么,只要能换钱就行——其实我过不了多少日子就会消散了。” 几经犹豫后,玉景怯怯的说出这么一个事实,垂着脑袋不敢看符月和初七,好像犯了什么大错一样。 符月惊了一下,心中涌出内疚情绪:“是因为这两次受伤么?不要灰心丧气,我们会努力帮你的。” 玉景抬头笑了笑,眼神纯净,气质透着单薄和脆弱。 “也不是,一言难尽。总之,还是拜托月大人,将我送回去,再帮原主人联系好卖家吧。” 他目光中满是哀求,让人不忍拒绝。 初七心中隐隐生出一个猜测来,她家月大人真的太善良了,之前玉景差点不小心害了她,她如今还愿意以德报怨。 但是大妖怪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初七怀疑玉景的虚弱,和大妖怪上次拿狐火烧玉景,逃不开关系,但当着符月的面不敢轻易开口。 初七胆子很小,她不像玉景这样大公无私,她是一个很怕死的人。 这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玉景其实谁也不怪,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是他自作主张跟着符月离开,也是他一不小心差点害了她。 后来被白忘归用狐火焚烧,玉景也不怪他,他们这些精怪,一向讲究弱肉强食。 他只要了他半条命,玉景还是很感激的。 再后来,为符月挡了晴岚一击,再后来拼死拿出鱼妖内胆,玉景都不后悔。 即使过不了多少日子,他就要消失了,但玉景至少心中坦然。 符月亲自送他回家,他不能连累她被鱼妖害了,或许一切都是命,他原本就是不该成灵的香炉。 “明天,我将你送到原主人手中,至于卖不卖,以后再说。” 得了符月的话,玉景眼神瞬间亮了,欢天喜地的样子,好像死亡的阴影从不存在一样。 符月没再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见原主人是玉景的执念,她也不好阻挠。 只是思及生死,符月难免有些感慨,她无法像玉景这般看透生死。 她想活着,不想在最美好的年华,失去最宝贵的生命。 所以她要变得强大,越强大越好。 天亮后,符月洗漱完用了早饭,背着包带着玉景的本体,前往老城区铃铛巷中。 巷子古朴幽深,街口还立着几百年前的牌坊,白墙绿瓦花木青葱。 秋天似乎在这里打了个弯儿,放眼瞧着还是夏日的光景。 符月迈进巷子时,玉景情绪十分激动,他将先前主人的名字告诉了她。 玉景以前没有凝出灵体,单单瞧门户,是看不出到底哪家是原主人的。 巷子中有人经过,符月笑容满面的拦住人,礼貌的打听了一下。 男主人姓郑、女主人姓段的人家,铃铛巷中只有一家,对方嘱咐他们一直往里走,门口放着一个大酒坛子的就是。 符月依着对方的指点往前走,果然瞧见了这么一户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