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道绝响》 第一章 死而后生(修改) (新人第一次动笔写,肯定会有各种不足,大家多多包涵,小九尽量努力做好!请!) 夜黑风高雨狂乱。 魔禁山脉外域的密林深处,朦胧中隐有两方人马对峙。 天上闪电亮起时,只见其中一方仅有一人,女子,手持锋利短匕,身影婀娜多姿,遮着面纱看不到容颜,周身散发着深蓝中带有一丝紫色的罡气,流转间将无尽乱雨隔离体外。 另一方三人,皆是二十左右的男子,呈品形阵势,与女子针锋而对。为首者双手横握一条骷髅锁链,貌俊面冷,披肩散发,青衣飘袭间,目中流露出丝丝傲慢的阴鸷。其身后两人分别持鬼幡、幽刃,相貌秀丽,长得是一个模样,乃是一对孪生兄弟。 三人皆散发蓝色罡气,为首者罡气深蓝如墨,另两人较浅一些。 双方之间的地上,横躺一具白衣尸体,污水烂泥掩了面目,胸膛左右两处,相间不及三寸,两道伤口前后对穿,仍蔓延着触目惊心的鲜血,可见其人才被杀死不久。 人虽死,右手却仍紧握着一柄雁翎钢刀! “御冷江,诩玉戒必须归我!” 约半响,女子周身的罡气突然暴涨,蓝紫光芒大盛,眉目间满上煞气,死死盯着为首的男子,一字一顿凌厉道。 “卢妹子好霸气。”为首的男子嘴角一翘,讥讽道:“可惜,以一敌三你胜面不稳。” “诩玉戒,必须归我!” 短匕寒芒一闪,女子微进半步,阴霾满目道:“你若敢阻挡,即便拼着重伤数年的代价,今夜我便送你们与白羽黄泉做伴!” “卢莜” 御冷江眼眸一寒,喝道:“此番袭杀白羽,你我出力一样,是以宝物必须五五均分。单是诩玉戒占利便重过八成,你想独吞门都没有!重伤数年?哼,意味着此生无望青霄宗门,如此代价我不信你能承受得了。” “呼” 卢莜咬了咬牙关,望向御冷江的双眸暴涨出刻骨的戾色,怒道:“储物戒指仅有一枚,试问如何均分?” “这” 御冷江眉头一皱,心思快速计较起来。 恰在此时。 天际怒雷轰鸣爆响,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暗夜,吱一声微鸣,急颠一闪,刹那间越过无尽虚空,直没入白衣尸体的眉心。 “嗡” 短促一震。 但见白衣尸体,浑身涌现一层惨白的幽光,将其紧密包裹在内,守护在三尺方圆。 “这是?” “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诡变,使对峙的双方,绷紧的心弦为之一震,四人不由自主地往后疾退数步。 “滋滋” 惨白幽光斗转间,发出丝丝刺耳的金属锐声,四人听之,心神不禁狂跳,意识霎时不稳,竟有沉沦无间的迹象。 卢莜修为较高,最先反应过来,猛一咬舌尖,趁着清醒的瞬间,本能地展开身法,“唰唰唰”如脱兔疾驰,急速掠开百余丈。 御冷江反应稍慢,只见他狂喷一口朱红,意识回光的刹那,手中锁链急展,闪电缠上两名同伴,身影化作激箭,雷霆怒退。 百多丈外,三人身影一定。 “噗!” 那两兄弟脸色苍白如纸,六窍冒血,口中连呕朱红,就这一瞬间的差距,竟已双眸无神,重伤垂死。 “静弟,观弟” 御冷江一声低呼,眉心急皱,刹那的犹豫后,从衣囊中翻出一只玉瓶,快速弹开瓶塞,倒出两颗丹丸喂入两兄弟口中。 丹丸极其神奇,入口见效,垂死的两人精神一振,生机涌现。 “竟是御还丹,御家至宝?该死!御冷江怎会有这等重宝?他不只是御家主的私生子吗?” 相隔两百余丈,对于修为有成的卢莜而言,即便在漆黑的雨夜,也能视如白昼。 见识到御冷江的底牌,卢莜暗骂晦气,不愿与之多做纠缠,脑中闪过稍让一步的念头,旋而闪烁的目光,重新看向诡变的源头。 “滋滋” 锐声依旧,勾人心魂。 惨白幽光如蛋壳,白衣尸体若蛋黄,随着时间的流逝,由静而动,缓缓地颤抖起来。 约半个时辰后。 突然—— “嗡”一声清鸣。 白衣尸体缓缓坐地半起,稍即一瞬间,“唰”其人双瞳睁开,渗人心肺的幽光,如寒芒狂扫,摧毁正眼之前的数棵古树! “这里就是无间地狱么?为何景物如此惨白?” 白九真一念未毕,忽感胸口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目光垂下一看:“致命伤?还是两处?嗯。。。难道我竟然没死?” “不对,我的身体怎会如此懦弱?” 心神下意识斗转,迅速扫过自身,白九真大吃一惊:“原来竟是夺舍重生!” 念一至此,周身的护体幽光突然大闪,如万鸟归巢般,不由他自主的,全数没入眉心深处。 “咳咳咳” 幽光一内敛,胸前的两处伤口更感撕痛,就连呼吸也变得困难,猝不及防之下,白九真迎着暴雨猛烈地咳嗽起来。 洞穿心口的重创竟然没死? 莫非 奇诡的一幕,令御冷江心神大震,贪婪之色满上双瞳,迎着卢莜,不禁颠声叫道:“卢莜,诩玉戒归你,其余归我。” 卢莜闻言一滞,眼中精芒连闪,而后叫道:“再加十颗御还丹。” “成交。” 未免夜长梦多,御冷江不待讨价还价,一口答应了卢莜的条件,随即转向白九真,高声喝道:“静弟、观弟,去将白羽断首,我倒要看看没了头颅,他还怎么活。” “是,少主。” 两兄弟领命,身法展开如两只黑鹰,视白九真如猎物急速掠去。 “嗯?” 迎望来敌,白九真剑眉一竖,眼神冰冷,左手急速连点胸口穴道,稍止住流血,强行压下心口的痛苦,右手雁翎刀支撑,艰难地站起。 “便是你们杀掉这具身体的前任么?很好,就让我手起刀落还他一个仇冤!” 两兄弟杀到白九真身前十丈,极其默契地同手联招,手中鬼幡、幽刃蓝罡幽幽,一者怒喝“百鬼过刃”,另一者尖叫“幽冥魔影”! 顿时—— 白九真眼前幻象丛生。 貌似两敌速度不变地杀来,实际上出手速度,却是一者增一者减。 正是“幽冥魔影”迷惑眼目,“百鬼过刃”闪电袭杀! “后天后期。哼,三流的蝼蚁” 意念感应着来敌,对手的实力了然于心,白九真嘴角轻抿,手中雁翎刀一紧。 “咻!” 白九真提起的半口血气,瞬间雷霆激发。 几乎眨眼之间,飚出二十四刀,每一十二刀叠加在一起,化作两道寒芒匹炼,无视一切虚妄,速度之快力量之大,仿佛能洞穿十丈的空气般,发出清晰可闻的撕裂声响。 “吱!” 急促过后,幻象破灭。 “砰!砰!” 两具无头的尸体重重掉落。 再过半息,咕噜,两颗头颅翻滚几转。 “呼” 毙敌后,白九真的脸色更加惨白,剧烈呼吸之余,身影颠抖将倒,却是凭前世的习惯,他错估了这具新身体的能耐。 “太弱了,身体前任生前只是后天巅峰,加上致命伤流失的元气,现在的内息,恐怕连后天初期都勉强,二十四刀已是极限!即便以我化神巅峰的心神强度,强行激发第二十五刀不是不行,但势必绷伤肌肉,损害筋骨韧带,给身体造成难以估量的创伤,对于日后重修神功万分不利。” 白九真自顾沉吟着。 “一刀斩首?便是健康的七级初期,想一招秒杀两名六级后期也稀若麟角吧!更何况伤重?” 意外的一幕,震惊了卢莜,打破她十数年来的武者常识。 “这怎么可能?” 御冷江脸色大变。 “咕!” 忍耐着剧痛,白九真左膝跪地,右手扶着雁翎刀支撑,朝两边的敌人各看一眼,森冷道:“御家、卢家,很好御冷江、卢莜你们也很好,一个自命是我的兄弟,一个自命是我的姘/头,竟然联手阴谋袭杀!哼哼。” 白九真正在快速融合新身体的记忆,是以此时了解了眼前两敌的一些信息。 “” 御冷江、卢莜两人相视一眼,前者眼中寒芒一闪,嘴角泛起冷酷的笑意,幽幽而道:“白羽兄,说实话,我有过以你马首是瞻的幻想。而且我也相信,卢妹子曾经有过与你双宿双飞的愿望!但这一切都是需要前提的。” “不错!” 卢莜冷嘲一声:“如果你白家没有被灭族,你的修为也一如既往地领先我一步,那么我定与你共进退!可惜的是生存没有如果,白家被灭,你白羽即便侥幸逃脱,从此也只是一届散修。在强者为尊的世界,散修便是孤魂野鬼!要我一个即将进入青霄宗的天才随你沉沦,你觉得可能么?” “嘿。说来遭逢巨变,你有幸逃脱,竟还愚蠢地躲在三才洞。这不是天意让你等我们收命取宝吗?” 三才洞位处这片外域山脉的深处,一个很隐蔽的秘洞,整个青阳城也就只有当场的三人知道位置,是从前三人友谊的见证,以“三天才之意”来励志彼此而取名。 “闲话至此吧。” 卢莜冷漠一挥手,瞭望白九真,神色凝重地叱道:“白羽,我只要诩玉戒,只要你肯交予我,我便退去。从此你我陌路,情义两消!如何?” 诩玉戒乃是一枚空间戒指,内有百方的储物空间。 它的珍贵,别说青阳城,便是整个青霄国俗世的辖区,也是排得上号的宝物。此番白家遭遇横祸,正是他人觊觎诩玉戒引起的。 五天前,白家老祖突然辞世,族内霎时间没了震慑性的战力,诩玉戒还没来得及脱手,便引来附近数个大家族的联手围杀。 白家与来敌血战两天三夜,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终是耗尽最后一人。数千族人、数万护卫与奴仆的大家族就此生生被抹去。 白羽是他的父亲,也就是白家的当代家主,眼见情势不对时,使用仅有的一枚短程随机传送符将其转移,才逃过一劫! 诩玉戒也是那时他父亲一并交给他的! 不过实际上,他终没能逃过死劫,而且讽刺的是,他死在最信任的兄弟与情人的联手毒杀。没错,是毒杀,先中了卢莜下的软骨散,才被两人联手一击穿心绝杀。 这才正好便宜了一代刀神,借此夺舍重生。 白九真乃天龙末期天生的刀者,他出生的那天正是大侠萧峰自杀的时候。 他五岁无意间拿起柴刀,就此觉醒先天刀觉,八岁拜一位三流的江湖武师学得五虎断门刀,从此步入江湖,拜名山访名宿,求学各门各派刀法,一发而不可收拾。 直到二十三岁,将所学融会贯通,由此开始了自创六绝刀解的隐居岁月。 乃至三十九岁刀法大成,一朝重出江湖,挑战天下强者。 西至天竺,东达扶桑,南由大理,北而蒙金,生死间历九千余战,未尝一败,名震天下,获得武林“六绝刀神九千胜”的美誉。 至五十岁,境界、刀法、内力均晋至天龙世界的巅峰,只差最后一步,便可破碎虚空白日飞升。 终极之战,在东海之上,对战震古烁今的第一剑者独孤求败。 生死大战整整一个月,白九真终因内元浑厚差了对手半筹,因而惜败半招。 不过独孤求败虽然胜了,却因年事已高寿元将尽,更兼大战一个月内元耗光,终与白九真共赴黄泉。 当是时,刀神剑魔共战死,天地同悲日月暗悔,九州大陆血雨连下三天三夜。 只差一步便得证刀道,白九真自是万分不甘,死后怨念滔天,魂魄坚决不愿入轮回,于是引来天谴,降下足以湮灭虚空的雷罚。 正在魂魄即将被劈散的前一瞬间,一道惨白幽光划破虚空将之劫走,穿梭无穷宇宙,最终夺舍刚死的白羽,李代桃僵,重生此方世界。 第二章 示敌以弱(修改) “诩玉戒吗?” 白九真轻抬左手,展示中指上玉白色的戒指,眼中寒光连绵,对两人嗤笑道:“就在这,有本事来拿走。” “白羽识时务者为俊杰,诩玉戒你守不住的!没了命,再好的宝物又有什么用?” “嘿,卢妹子别劝了,白羽兄的性子一向刚强。。” 御冷江暗讨,自己一人可对付不了白羽,真让卢莜拿了诩玉戒退去,那他且不是白忙活一场?更因此损失了两名忠心的属下,单是这口气,白羽不死他就咽不下。 “咳咳那就看谁的命大了。我要说的是,诩玉戒我一定守得住,不信么?那就上啊!哈” 卢、御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盘膝坐下。 迎向白九真,御冷江悠悠而道:“那就耗着,看是没伤的我们先耗尽耐心,还是心口被对穿的你先倒下。” 白九真听了此言,眉头一凝,暗讨:两人俱远离我百多丈,若在前世,这点距离我自也能一刀斩杀。只是现在空有化神巅峰的心神修为,却没有相应的内力,更兼身体懦弱,强行而为怕是此生体残难复!若这般对峙下去,等雨停了,这里的血腥散开,必然引来大型猛兽,局面与我更不利 心念电转,猛咳数声,白九真微一咬牙,果断转身,几个起落飘入密林黑暗之中。 “想逃?” 卢、御两人见状,脚尖急点地面,展开身法长掠飞起,吊在白九真百丈开外,一左一右穷追而去。 身带重创的白九真,心有余而力不足,轻功身法施展开来,逼近眼下的极限,速度依然不及卢、御两人的一半。 若非两人忌惮他先前使出的强悍刀法,怕早就追上来相杀了。 唰唰唰 点、腾、跃、折、飘,基本轻功在有化神期心神修为的白九真使来,恰到细致又飘然出尘。 急速前进中,新身体内气血逐渐加速循环,流淌四肢百骸,助他尽快熟悉每一处细微。 血转而生气,气循而衍精,精动而化神,神冲意念以归心,终与心神交融,渐渐不分彼此。 精气神周天循环,生生不息,以致活跃肉骨,使伤势得以十分缓慢的恢复,待肉身状态调整到较佳活度,白九真心念电闪。 “渺渺飞凫,飘然脱凡,八卦随风,雷霆电闪。动则无常,静则无相。一隐一遁,随心化浪,若浮萍,似无垠,若风云,无相形,飘零如烟云,影在人不留,可谓飘零迷影。。。。。。” 这口诀却是他前世所创身法飘渺惊鸿步,第一层飘零迷影的运转心法。 念一而毕,脚下忽生白雾,白九真身影飘忽一幻,速度竟然直接提升三倍。 唰唰唰! 急切数步留下数道迷影,白衣却已在天外。 “嗯?该死御龙九步,扶摇直上!” “渡江八拍,一卢飘海!” 唰唰! 三人速度突然剧增,卷起数缕轻风,搅乱几滴雨水。 “哼” 约过去半响,将两人掉在身后一百六十余丈,胸口突然一闷,白九真不自主地哼出一声,连忙按下飘零迷影,粗喘数口气。 “如此调整,竟只能坚持半响,时间太短了,绝难甩掉敌人” “咳咳唯有如此了!” 身影突然一个跄踉,白九真口中一阵剧烈咳嗽:“咳咳咳” 唰! 身影急顿,扶着一颗古树,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卢、御两人见状,急掠数步追近,又依然停在百丈以外,小心翼翼地盯紧前者。 “强弩之末了么?” 御冷江讽道。 “那种突然暴增的速度,定然超过他此时的承受极限,御冷江,我认为现在出手正是好时机。” 卢莜眼中的狡黠一闪而没。 “那还等什么呢?卢妹子快上啊。” 御冷江嘴角一翘冷然回应。 “噗” 正在两人打机锋时,白九真突然仰天直喷一抹鲜红,身体缓缓倒下,露出的面容显得格外灰败,像会随时断气一般。 “嗯?” 御冷江微滞,目光有些疑惑不定。 “舍不得孩子如何套狼?御冷江你就在这等着,我先过去看看。” 不屑说罢,不待后者回应,卢莜缓步向白九真迈去。 “别,我怎好让卢妹子冒险?还是一起吧!” 御冷江稍微犹豫,旋后挺直腰板决然起步,以不慢于卢莜的速度走向彼此的猎物。 “呼呼” 白九真想要努力撑起,却摇摇晃晃挣扎大半响起不来,同时口中断断续续道:“真不怕死的,就过来!咳咳咳就如刚才,十丈是我取敌首的距离!咳咳咳” “哈,白羽啊,还装什么?十丈取我们的命?若是能够,先前被雷劈中时,你早不就可以干掉我们了?那又怎会让我们逃开?” “对对,白羽兄能死而复生,应该是那一道雷电的功劳吧?不然心脏已被洞穿,修为不到武宗者,又有谁能活那么久?可见天地之力果然伟哉!” 三人的对话,像极以往的闲聊,彼此极有默契。 “咕。。。” 白九真狠狠吸上一口气,嗤笑道:“那你们还等什么?来杀我啊?或者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白羽兄这一招挑拨离间,用的未免太露痕迹。” 御冷江没好气一笑,得意地讥讽道。 “御冷江你也许是这么想,但卢莜可能就咳咳咳” 白九真脸色极为坦然,身子却不自主往后挪开一点。 他此番作态微小至极,却全然映入一直细心观察的卢莜眼底。 只见她凝眉一竖,身影瞬间闪腾,横飘向旁边一颗大树,极快地手起匕落,吱吱两声削下一段长约三尺,直径一尺的截木,随后“唰”一声带着截木腾挪回到来处,而被截断的那棵树,这时才轰隆倒下整片树冠! “十丈么?哼。” 轻声冷笑,卢莜飘然闪动,几个起落,在距离白九真三十丈外的地方一顿,手中截木对准后者猛然抛去! “嗡隆” 截木冲击途中落雨,发出一阵沉闷的鸣响,直抛撞来得有数千斤力道。 白九真见此,暗骂一声晦气,显得十分艰难的就地打滚,以躲开冲来的截木,看起来狼狈已极。 “哈,卢妹子好主意。我也来,看他到底是不是耍诈?” 御冷江连声大笑,手中锁链快展,砰一声,缠上地上一颗约半方大小的石头,数个起落,也奔至白九真三十丈外,猛然力抖,石头翻滚抛出! 两人的谨慎出乎意料,示敌以弱就此失效,白九真当机立断,就地滚闪,手中雁翎刀一提。 咻! 一眨眼便是二十刀,同时对准地面扫出,伴随一串尖锐的割破声,激起数阵厚厚的泥泞,挡在双方视线之间。 趁在此时,白九真猛踏地面,身影如鬼似魅,往后腾挪之际,雁翎刀再一紧。 咻咻! 轰隆隆,数颗茂密的大树横道倒下。 “退!” 念头闪动,飘零迷影运出,身若轻烟连幻,白九真没入茂密无比的草丛中,直飚二三十丈,再一折斜横向闪去,如此数次,加上暴雨的洗礼,他的踪迹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草丛中! 唰唰! 只差一个呼吸的间隙。 卢、御两人绕过拦道树,出现在白九真第一次转折之处,飘立在草头上。 “这家伙何时学会了用计?以进为退示敌以弱?哼!” “他踪迹已失,我们该计议的是如何再找到他。” “卢妹子尽管放心,他逃不掉的!你忘了我驯养的宝贝了么?待这场暴雨停止,只要他还在林内,不出半日就无所遁形。” “但愿吧。” “如今暴雨正凶,你我先去三才洞安顿吧。” “只好如此了” 数里外! 白九真萎缩着身子,躺在草丛中,忍耐住咳嗽,心神一心两用,一半继续警惕周围,另一半沉入体内,代替被击穿的心脏,推动气血循环,调整身体的活度。 “嘘” 约过半刻钟。 长吐一口浊气,白九真握紧雁翎刀长身跃起:“必须尽快换心疗伤,不然我还得再死一次!” 找准方向,小心翼翼地飘起,脚尖轻点草头,一个借力如激箭射向一棵古树,力道将尽之际,随手轻按树干,再飘出数丈,几个起落没入林间。 半盏茶功夫,白九真曲折地绕了一圈,折身返回之前身体被杀处,当场两具无头尸体依然如昔。 “御冷江果然无情,连忠心耿耿的属下的尸体也懒得收敛。” 飘至其中一具尸体旁,伸手轻按其胸口处,自语道:“刚好来得及,还有微弱的心跳。” 心神透过掌心,探入尸体内脏,分出一缕维持心脏的跳动,随即抓起尸体提力长纵,往三才洞的反方向掠走。 第三章 逍遥换心术(修改) 身影疾驰瞬如鬼魅,轻功之中最利于长途奔袭的提纵术,在白九真施展开来,迅如天马动若脱兔,十数个呼吸便已没入远际。 又过数刻钟,计已远离三才洞百余里,白九真才慢下脚步,细致找寻一处能遮风挡雨的藏身之所。 “有个树洞!” 身影落地,一脚踢飞路边的一颗鹅卵石,激射入树洞中。 砰!闷响传出。 半息后。 咔嚓。 一道粗长的白影从树洞中飚出,朝白九真激射杀来,却是一条凶性大发的白蛇。 唰!飘零迷影一幻。 白九真如作白烟,身影一折移形换位,手中雁翎刀旋而横撩。 咻,刀芒一寒,白蛇横首而断。 蛇身惯性再飞数米后掉落地面,蛇头却仍激射十数米,正中撞在一颗松树上,死命咬住树干,再过几个呼吸,整棵松树的针叶竟纷纷枯萎凋落。 “好毒!” 白九真暗吸一口冷气,脚一点地面,跃至蛇身旁,雁翎刀横拍,将其弹入树洞,再等数个呼吸,确定没有其他动静,才飞身没入其中而去。 洞内空间不小,估计可容三四人,朝西的木壁上,有一团黏在一起的卵块,其中有九颗蛇卵,不规则分布,煞是好看。 “原来是一条正在孵卵的雌蛇!” 白九真轻声一笑,放下无头尸体,右手雁翎刀一激,精准无比地划开尸体的胸膛,左手一拍,从中震出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不成想当年以六绝飞刀跟虚竹换来的‘逍遥换心术’,竟也有自己用到的一天。真是一饮一啄莫非前因。” 却是前世,萧峰死后,又过十数年,虚竹与梦姑有子,因自己无俗姓,所以子从梦姑姓氏,梦姑乃西夏公主,姓李,是以他们的儿子叫李慈叶(有怀念父母玄慈大师与叶二娘之意)。 白九真觊觎逍遥派的异术,以和李慈叶有缘为名,强行传授给他六绝刀解之内功篇六绝神功,及暗器篇六绝飞刀。 虚竹生性仁厚,不愿占人便宜,加上白九真的刻意交好,彼此交情匪浅,是以回传给后者除了武功以外,其他逍遥派的秘术。 其中就有换眼睛、换心脏之类的医术,还有易容术、易经奇阵术、毒术等等。 “吱。” 白九真调转刀口,切开自身胸膛一些,心神强力自控,一震,弹出体内已被洞穿的死心脏,随即空中正掉落的完好心脏被其一摄,闪电般放入体内,位置精准无比。 “气血斗转,造化重铸” 盘膝坐下,默念咒语,两手密集点向自身穴道,心神逆转精元,将一身生机调转至胸口位置。 “奇怪!这颗心脏,怎会有如此浓郁的生机?竟然反哺断开的各处韧带?” 心口伤势的恢复力度,大大超出白九真的意料,一时间使他又喜又疑。 “这股生机是外力!对了,是御家至宝,这是御还丹的药力。” 御还丹乃是二级丹药中的疗伤极品,对武师一级(即先天期)的武者都有活骨生肌、重铸资质的药效,更别说武师之下的武士了,那简直是圣品。 原传自青霄宗的青还丹,经御家老祖——一位青阳城之内,仅有的三级丹药大师的改良后,药效更是青出于蓝。 御还丹配方的价值,比之诩玉戒,有过之而无不及,乃是御家至宝,与卢家的铸术卢工演器,合称青阳双绝!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来磕枕头,太好了!如此待我再加一把劲。” 念罢,雁翎刀一切一挑,自白蛇蛇身割开一只口子,一颗硕大的蛇胆飞入口中。 咕,将蛇胆吐下,顿时一股热气自白九真腹部升起。 在御还丹与白蛇胆双重药力的作用下,白九真施展的逍遥换心术异常顺利,两个时辰后,心脏已能自主活血,甚至伤口处有着极其细微的麻麻痒痒的感觉,那是血肉在快速衍生与修复的征兆。 。。。。。。 “终于放晴了!已经过去七天,也不知他死了没有?” “啧啧,想不到卢妹子还关心白羽的生死?难道旧情复燃?” “哼,无聊!” “嘿嘿。。。。。。” 茂密的深林中,一处隐蔽至极的石洞突然开启洞门,从中走出一男一女,正是御冷江与卢莜两人。 “嘘” 出得洞口,御冷江从怀中掏出一支短笛,锐鸣声响起,一只矫捷传神的火狐从密林中串出,堪堪停在他的肩膀上。 “小美,接着!” 一粒紫色丹药,从御冷江衣袖中弹出,火狐急抓,将之吞入口中。 “紫气衍罡丹,哼,真舍得。” 卢莜见状,眼中的贪婪一闪而逝,面上却不动神色。 “小美是我养大的,它用便是我用,有什么好舍不得?” 御冷江嘴角微翘,优雅地挥了挥手,掏出一块白布,递到火狐的鼻子边:“吃好了,就该干活啦!” 火狐与主人心意相通,抓住白布闻了几下便急串跃起,走走停停兜兜转转而去。 “跟上。” 对卢莜挥挥手,御冷江当先一步,吱一声拔地而起,紧随火狐之后。 前者暗哼:“在我面前显摆?这些宝贝,迟早都得归我!” 衣裙一摆,身若兔脱,疾驰紧随。 七天的时间,白九真心口的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掀开衣襟,可以看见两处创伤已经结巴。 不过他没有离开树洞,这些天除了疗伤,他还在整理这具新身体留下的一些零散记忆! 肉身前任姓白名羽,乃青霄国青阳城白家少主,当然此时家族已然被灭。 其生前修为,乃是六级巅峰武士,擅使刀,习有自家秘笈天葬十三刀,是一部高阶师级功法。 这是一个神武纵横的大世界,高手如云,神人辈出,传奇无数。 记忆中,他能知道的武者境界,有武士、武师、武宗、武尊、武王、武圣以及武神。 其中他只了解武士,对于武师,也只听过这么一句:“将气血凝成一股,练出化劲,然后劲入骨髓、劲走全身,乃至混元一体!” 至于武宗及其以上的境界,他便一无所知了。 武士分七级,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罡气,按顺序代表七个等级,白羽生前便是练到一半蓝罡,一半紫罡的程度。 “六级巅峰的武士么?与我前世的后天后期类似,这么说来七级武士便是后天巅峰了。” “至于武师——初级武师,凝练化劲;中级武师,劲入骨髓;高级武师,劲走全身;顶级大武师,混元一体与前世的先天境界极其类似,先天也有初期,中期,后期与巅峰四个小境界!” “如此推测,所谓的武宗,便是先天之后的化神期,也就是我前世所到达的境界想不到我一代刀神,站在天龙世界之巅,在这里竟然只算一名中下水准的武宗!” “在前世若能超脱化神,便可破碎虚空白日飞升如此,这武尊、武王、武圣以及武神,是什么境界?又具备怎样的威能?难道说这里是仙界?” 白九真的心有些乱了,从他跳动的眉毛,便可看出他的惊疑,与掺杂其中一丝丝难以言状的战意。 “管它呢?我会怕对手太多?笑话!我只怕没有对手。” 白九真兴奋的是,这个世界有更高级更完备的修炼体系,前世武路艰难,便是因为没有指引人们前进的方向。 没人知道,在天龙世界里,矗立巅峰的那几个人,独孤求败、白九真、无名扫地僧、逍遥子、慕容龙城、段了空与葵花君,为了更上一层楼,摸着石头过河是何等的艰难,付出过何等的代价! “呼!” 武师、武宗 先天、化神 我既然曾经领略过,那么重新再领略一次又何妨? 武尊武王,武圣武神! 没有路我都有劈出一条路的大无畏精神,更何况有了方向? 武尊武王如何?武圣武神又如何? 便是飞升、成仙、做神,我也敢想!我要做那绝响,凌驾顶峰,我要超凡入圣,俯觎万物,我更要长生不死、得证刀道 “这里才是属于我的世界,一个天生刀者的世界。” “神武世界我来了,六绝刀神期待你的挑战。” 白九真自言自语,握紧的雁翎刀阵阵颤抖! “锵!” 横刀轻弹,如同抚摸情人的脸庞,白九真动作无比轻柔,刀上纹理精致锋芒毕露。 嗡,像是回应他的豪情万丈,刀在轻鸣! “一人相得一刀!可惜我并不是你的主人!人在刀在,人已不在,刀也将亡!你不愿就此而去,是想给他报仇么?很好,那么稍后就爆发你最璀璨的锋芒吧,我满足你的心愿。” 嗡!像是听懂了白九真所言,只见雁翎刀锋芒更胜先前。 “我的先天刀觉更添了一分敏锐!哼,雨才停就来了,果然好快,既是如此,那么便战吧。” 化神巅峰的心神,感知十分入微,火狐才串入离树洞千丈之外,白九真便已察觉。继承了前任的记忆,他自然知道这只火狐的归属。 抬步站起,神色冷漠淡然,倒提着雁翎刀,缓缓走出树洞。 迎面透过浓密的树叶,数簇阳光照来,掺杂大雨过后的空气,清新空灵,让人心情为之爽朗。 迎向艳阳,优雅地轻挥脏兮兮的衣袖,拨弄数下乱糟糟的头发,飘飞几缕额前刘海,白九真静静等待杀戮的到来! 第四章 反追杀 一千丈,五百丈,三百丈,一百丈 百丈的距离,树丛已遮不住六级武士的目光。 两方三人眼神碰撞在一起,激起无形火花,当场气氛一下凝重起来。 “白羽兄的命,还真不是一般的硬啊,才短短七天竟然痊愈了?” “御冷江你不必试探,我可以告诉你们,没错,我身体的伤好了!当然罡气还没来得及恢复,而今勉强算是四级武士吧!怎样?我够有诚意吗?那么你们是否有信心来生死一战?” 看着慎重的两人,白九真嘴角不屑,面上不改色,优雅一摆手,轻描淡写地说罢,直面他们的方向,右手横斜雁翎刀,左手背腰,轻抬脚步,悠然已极地走去。 “” 见此状,卢、御两人惊疑不定,一时间不进反退。 簌簌 白九真每前进一步,他们便不自主地后退一步,竟被他展示出来的自信,夺走心头勇气! “怎么?你们在害怕?” “不想要诩玉戒了?不想杀我了?” 白九真淡然冷笑,前进的步调不变,整个人的气势却越走越轻。 化神巅峰的心神修为,虽然因为后天身体的束缚,现在不能发挥出来,但用来感知、内视、凝势与敛息,却别有妙处。 即便这些作用,还不足以呈现其能为的千分之一。 一百丈对于如今的白九真而言,距离还是远了些。若立即奔雷袭杀,凭飘零迷影,他有把握在六响之内追上并干掉其中一人,但必会给另一个见势不妙之人趁机逃跑和隐藏的机会。 一千丈是他此时心神感知的极限,对手若逃出了这个范围,他便无能为力了,而六响(即三分钟)的时间,无论卢莜还是御冷江,都足以逃出十里之外! 是以他在创造一个可以永绝后患的机会! 一步一步,姿态悠然,气势越走越弱,恍如人畜无害,但如此强烈的反差,落在卢、御两人眼中,却如荒古凶兽在前,有种被锁定的错觉,只感对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被杀掉! 虽然很疑惑同为六级武士,为何白九真能给他们如此强烈的威势,但凭借一股充塞胸膛的危机感,他们坚持与之保持百丈的距离! “呵!” 前行约五十丈,白九真忽然一笑,原本平淡之极的气息,突然暴涨,只见他脚生白雾,身影一幻,唰一声移形换影,极其突兀地激射上路边的一棵古树。 “不好,小美快跑!” 御冷江见此瞳孔一裂,但提醒的话却已迟了。 其实不用他提醒,在白九真的气势突然暴增时,那矗立一旁悠闲看戏的火狐,已经感觉不妙,毛发竖起间全力一跃,想要逃进茂密的草丛中,但白九真精心已久的准备,岂能让如它愿? “留下吧!” 手中雁翎刀一紧。 砰!刀背精准地敲在火狐的头顶上,力道正好将其击昏! 唰!左手一伸,抓住掉落的火狐,将之收入囊中,随后脚跟猛踏树干,白九真闪电飚向两人杀去。 “跑!” 如惊弓之鸟。 卢、御两人朝东西两边分散而逃。 “当猎人成了猎物,逃得了么?” 白九真眼中利芒爆闪,飘零迷影施展到最快,舍下御冷江直奔卢莜杀去! “一卢飘海!” 舍却优雅的风范,卢攸使尽浑身潜力,将所会的轻功施展到极限,如激箭般狂命奔逃,只是速度比白九真突然爆发的飘零迷影,只有三分之二的程度。 原本百丈的差距越来越短,两响后,追与逃狂奔数里,差距缩短至六十丈;四响后,又过数里,差距缩短至三十丈。 越来越近的距离,使得卢莜心头无限惊恐,生死之间竟再爆潜力,一身深蓝中带一丝紫色的罡气,进化成一半蓝一半紫的地步,相应地,奔逃的速度就此提升三成,直与白九真持平! “哼!” 后者见状,凝聚的一口气血瞬间激发,雁翎刀一颠,瞬间脱手化作雷霆匹炼,猛烈无比的向卢莜后背激射杀去。 致命杀气凌厉临身,卢莜骇然之余身体本能一旋,手中锋利短匕猛挥,巧劲爆发,砰一声抽在雁翎刀侧面,将其击偏几分,同时腰肢急切一侧一缩,雁翎刀贴着她胸膛的双峰闪电射过。 但经此一阻,白九真已追到她面前三丈。 “” 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临身,卢莜握紧锋利短匕指向白九真,一身神经绷紧至极,双瞳一缩脚跟一蹬,身若猛虎,蓝紫色的寒芒雷霆万钧,刺向后者的咽喉。 白九真仗着心神强悍,感官察觉细微无比,嘴角挂起一抹冷笑,右手食指与中指一并一凝,恍如一柄小刀。 咻,一瞬间便是十刀,叠加在一起,寒芒一弹一缠一引,将杀来的锋刃巧妙击偏,同时脚下一滑身影一侧,横着脸越过利芒,左手刀指趁机闪电杀出,刺向卢莜腋下的极泉穴。 此处正是她招式的破绽,此时她旧招刚老新招未生,根本来不及变招,只有本能下意识的反应,凝起还算得上比较雄浑的罡气,集在腋下作为防御。 啾! 一声促响,白九真猛提血气,刀指劲道锋锐,蓝紫色利芒一闪,刺破卢莜的防御,正待劲力渗透其穴道之时,卢莜已急速反应过来,不管不顾,断刃雷霆反手猛挥,扎向他的太阳穴,竟是狠戾无比,打出两败俱伤的气势! 白九真胜算在握,自是没必要冒险,撤招的同时,脚下一幻移形换位,横飘到卢莜身后,锁定她的后颈,刀指迅雷斩出! 杀招未至锐气先临,脖颈的皮肤,如被割破的疼痛感,使得卢莜亡魂大冒,身影全力前纵,在死亡的威胁之下,速度竟又有了一丝提升,堪堪躲过了白九真的一记斩杀。 随风飘落的被斩断的几缕青丝可以直证,这几下的兔起鹤落,对卢莜而言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唰! 两人错身而过,一口气用尽各划开三丈距离,白九真顺势一挑脚,插在树上的雁翎刀一跳,顿时跃入其手中。 闪电转身,四目凝神以对! 一见对手刀已在手,卢莜的脸色顿即惨白如纸,一股绝对的寒冷灌入心头,竟有种呼吸不上来的错觉! 经历瞬间的生死战,她深深明白,自己绝非白九真的对手,当时她已尽了全力,后者却轻松惬意,而那时他的手中还没有刀。 “羽哥哥饶我一命!看在往日我伺候过你的份上!” 卢莜冷汗狂冒,颤抖着唇齿尖声哀求道。 “呵!情义已绝,何谈往日?” 白九真冷笑一声,目光漠然无比,雁翎刀缓缓提起。 第五章 废武,追杀 白九真不是白羽,他不欠这方世界任何人的,而且天生刀觉之中,感受到雁翎刀在恳求他报仇雪恨! “不!不!求求你放过我,就就这一次,以后我、我绝不与你作对,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卢莜竭斯底里地大吼,身子颤抖着步步后退,但白九真防止她逃跑亦是步步紧随! “哼,你与御冷江不死,我身处魔禁山脉的消息就会泄露,势必因此引来无数的敌人,我心实在难安啊!” 白九真根本不为所动,一身气血快速调至最佳,准备一击必杀! “不!白羽!你,你绝不可以杀我!因为,因为我怀孕了,是你的种,今日正好五十天!” 眼见身死将在眨眼之间,恐惧让卢莜抛却一切幻想,包括矜持,说出令白九真心头微震的一句话! “嗯?” 白九真眉头微皱,唰一声脚下白雾斗生,身影一幻迅猛闪至卢莜身前,后者亦是一身本能激发,舍去一切防御与躲避,短匕锋刃闪电飚刺,一往无前地杀向眼面的白影! 只见雁翎刀突起寒芒。 咻!瞬间便是二十刀叠加,与来敌锋刃正面针锋相对。 砰一声巨响。 随即—— 啾! 强悍的反震之力,使卢莜把持不住短匕,强震飚出一边,虎口顿时鲜血淋漓,而雁翎刀一突,刀刃极其忽然地,已横在她的脖子上! “哼,不自量力!” 冷哼未停,白九真左手刀指一凝,闪电急出,眨眼之间已制住卢莜的数处要穴,令她霎时间动弹不得! 嗦! 一把抓住卢莜的手腕,白九真三指一捏,静心凝神,意识透过脉象探入她体内,果是感知到一个新生命正在孕育,且微微运转逍遥派的秘术,传来新生命的血脉气息,与自身血气正有八分相似。很显然,卢莜没有说谎,新生命确是前任白羽的血脉! “好狠毒的女人!” 白九真脸色一沉,怒火中烧,内心对卢莜既厌恶又忌惮! 这个女人在没有任何痛恨情绪的支使下,连自己的男人、孩子的父亲都能即下杀手,只为了一个宝物,这等绝情冷漠的行径,使得白九真不寒而栗! “羽哥哥,我没说谎吧?我真的怀了你的孩子!你就原谅我这次,以后我一定安生与你过日子,与你白家延续香火!” 感到白九真的犹豫,卢莜心中顿时大定,透过面纱的眼光变得妩媚起来! “你会安生?鬼才相信!” 前世今生加起来七十多年的人生阅历,白九真怎么会不了解人情的冷暖? 他根本不相信卢莜的任何保证! 不过此情此景,要他一刀杀掉卢莜,他却又犹豫了,不管怎么说,自己能重生多少欠了白羽的因果。 关键新生命是无辜的,又是世上唯一的白家血脉,杀了卢莜也就意味着彻底抹去白家一族延续的希望,这个因果太大,白九真可不愿沾上,以免自身刀心产生破绽。 “羽哥哥我发誓一定不会” 见白九真不肯相信自己,卢莜一脸急切,眼中露出惊恐之意! 不待听完她辩解之言,白九真挥手打断,决然应道:“少来这套,我对你没有任何信任值。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念在孩子的份上,我不杀你,但武功留在你身上自会成为祸害,所以” 话未完,只见他刀指闪凝,吱一声手起刺落,瞬间截破了卢莜的气海。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被废去修为的卢莜一脸发白,双目透出浓浓的死灰之气。 武者的世界,力量是获得一切的前提,例如尊严、自由、权势等。 没有力量便注定一生受人奴役,甚至连生命都无法保障,随时都有可能被别人轻意抹去,而且就像杀掉蚂蚁一样,没人怜悯没人在意! 更悲惨的是,曾经是武者,曾经拥有力量,尝试过力量所带来的种种好处,一旦突然被剥夺,比之生来便一无所有的人,下场更加凄惨,局面更令其生不如死! 那时候,你曾经瞧不起的人,会反过来冷嘲热讽;曾经与你称兄道弟的人,会高高在上不屑一顾。 父子、情人、朋友、师徒,一切的关系都会瞬间改变 “啊白羽你个王八蛋” 卢莜回过神来,尖锐之极的咒骂声刚响起,没来得及吐出内容,便被白九真刀指点去哑穴,顿时口中呜呜作响,神态狰狞扭曲,看向他的眼神透出滔天的恨意!。 “一切后果莫非前因,自作自受而已。” 白九真面无表情地落下一句,捡过一旁掉落地上的短匕,随意收进诩玉戒之中,便提起卢莜,朝三才洞方向展开轻功掠去! 半刻钟后,将卢莜安置好,缓步走出三才洞,随手关紧洞门,白九真辨别了一下方向,嘴角泛起一丝寒意。 “御冷江,轮到你了,这点时间,也不知你有没有全力逃走?还是躲了起来?嘿,我很期待猫抓老鼠的感觉呢!” 念一至此,白九真左手伸入囊中,掏出那只昏迷着的火狐,随手将之放在草丛中,右手雁翎刀一紧。 寒芒一闪,火狐的鼻子便被削掉,剧痛之下它恍惚着清醒过来,白九真趁机迅速反应,身影一幻隐蔽在暗中某处! 火狐刚得清醒,便下意识嗅了嗅,除了自身血腥,却无其他感知,顿即吓了一跳,两只前爪一触鼻子,疼痛之下鲜血满爪,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认准某个方向蹿出,往外急奔而去! 当火狐蹿走三百丈外,白九真方才轻身飘出,与它保持一样的速度闪电追去! 火狐是灵物,生来便由御冷江驯养,与他之间只要相隔不太遥远,自然存在心灵的联系!只要跟紧它,就不愁找不到御冷江本人,这便是白九真先前定计中的一环! 第六章 决战英姿 接壤着青霄国边境,魔禁山脉十分辽阔,层层叠叠的林海一望无际。 其又粗略分为外域、中域与内域。 外域纵深八千多里,常有飞禽猛兽出没,是人族后辈历练之所;中域广阔无垠,同时囊括数不尽的穷山恶水,与累积万千岁月而形成的风水宝地,乃是人类强者与高阶妖兽为了抢夺各种天材地宝而拼杀的所在;内域对于九成九的人类与妖兽而言,是一片十死无生的深渊沼泽,常年笼罩在不知其疆域宽广的噬魂毒气当中,传说其内存在着异端恐怖的凶鬼与恶魔。 三才洞大约在外域与中域的交界处,属于人类后辈不敢进,前辈强者不屑逗留的地带,人迹较为罕见,乃至白九真三人在此打生打死,也没有遇到其他人,更不曾碰见大型猛兽。 唰。 一声轻微的声响传来,只见一条白色身影忽然出现。 人一顿,迎着艳阳依稀可见,其容颜貌美如玉,衣襟上沾有些污垢,青丝上染着些泥尘,却无法掩饰其飘逸若仙的气质。 此人正是白九真。 “已经追了上千里,再往前便是外域的中段了,看来得抓紧时机,否则若让御冷江逃入历练的人群中,麻烦可不小。” 山脉外域的中段,已不像深处般人际罕见。 没被灭族之前,白家在青阳城算是比较瞩目的存在。 因此便难保遭遇的人群中,没有不认识前任的,要知道现在的白九真,可见不得光,否则一旦传出去,势必会引来无数觊觎诩玉戒的强者。 以现今的修为,白九真没有多少把握能在先天高手面前逃脱。 略微沉吟,扯下一截衣袖蒙在脸上,同时拔掉发簪,三千青丝披肩散发,遮挡着俊美的凤眼,待一切收拾妥当,脚下一滑紧追火狐飞驰掠去。 果然不出所料,此番途中遭遇的人越来越多,一队队的少年武士,或三级、或四级、或五级不等,或四处寻宝、或猎杀野兽、或彼此相杀,不一而足。 白九真不愿卷入无谓的纷争,对途中所遇之人均视而不见,如烟一般闪电晃过。 再掠六七百里,忽然三百丈外,火狐蹿进一个约有五十人队伍的马车中,之后便不再出来。 看到此状,白九真心神不禁一凝,暗叫不好。 随着火狐的蹿入,马车之内喝令声适时传出,下一秒队伍立即停止,并迅速结成扇形战阵,弓箭、长枪、刀剑,全部锋刃指向白九真的方向。 “白羽兄,请现身吧。” 马车门帘打开,先后两名青年低头钻出,后面一人正是御冷江,而前一人通过身体之前的记忆,白九真也认得,乃是青阳城守龙青凌之子龙归赢,一位七级中期的紫罡大武士。 “真是晦气。” 白九真低声冷语,一紧手中雁翎刀,飘拂衣袖,脚尖一点地面,冉冉飞身而起,几个起落掠往车队飞近。 唰! 相间五十余丈,白九真一顿,凛然而立。 “虽然散发蒙脸,但一身气质如昔依旧,果真是你白羽。没想到你真能逃过灭族大劫?呵呵,归赢对此好生感佩。” 不管是真诚还是讽刺,龙归赢阴柔的话语中,透出的那股高高在上,让白九真好一阵腻味。 “虚伪。” 白九真一声轻哼,左手摘掉蒙面白布,仰眼迎向艳阳,口齿凛冽道:“五十二个人,太阳神见证,此番大开杀戒实非我之所愿。无量天尊!奈何!” 话落! 锵! 雁翎刀横斜紧握,如羽翼般朝后,白九真上半身前倾,脚下弓步迈开,左手刀指顶胸,决战之英姿一览无遗。 此番作态一出,当场气氛如箭在弦上,霎时间凝重如铁。 说来白九真只是一名六级巅峰武士,竟敢当着一名七级中期、一名六级后期,以及五十余名四、五级武士的面,大摆决战姿态,这实在有违武者常态。 只不过除了龙归赢,当场上至御冷江下至普通护卫,再没有任何一人觉得好笑,因为他们全然感到一股冷意直灌心头,仿佛面对的不是六级后期的武士,而是一只来自血海的荒古凶兽! “嗯?” 御冷江脸色微变,双脚不禁靠后退缩,而龙归赢则眉头皱起,犹如万年不变色的脸上,首次出现了一丝惊讶。 “好胆识、好气魄。” 迎着白九真风尘仆仆的俊脸,龙归赢眼中溢出丝丝赞赏。 “若是昔日得知白羽兄有如此风度气魄,归赢定当引为知己!不过,唉,可惜了,家破人亡之后,白羽兄眷恋宝物,注定怀璧其罪,也不知最终能否躲得过那重重的截杀。” “哼,留下多余的心思,关注你自己的命运吧。阎罗殿上记得申诉,杀人者白九真是也!” 说罢。 唰!飘零迷影瞬间爆发。 白九真如脚踏烟雾,身影似鬼似魅,一晃便是十数丈闪电掠过。 咻咻咻! 不用龙归赢发令,严阵以待的护卫,瞬间激发三波箭雨,阵势犹如一个人的本能,极其训练有素地射向飚来的身影! 白九真心神感官十分敏锐,只见其身影一侧一滑一旋,循着箭雨的空隙,奇迹般地越过,不仅毫发无伤,并且杀去的速度不减半分。 再一晃又是十数丈越过。 “电!” 龙归赢轻吟。 其中十名护卫同步出列,手中长枪强力突刺,十股青色罡气暴涨,瞬间汇聚一点,咻一声化作一道横切电刃,仿佛能割破空间,迅猛地杀向白九真切去。 “哼!” 电刃的速度十分迅捷,且覆盖面极大,白九真脚下急错,瞬间移形换位,身影一折,横向闪出电刃杀伤的范围,飘零迷影再运,又一晃便杀到了众敌的身前。 第七章 离恨斩 “杀!” 霎时间短兵相接,只见捉摸不定的白色身影,重重幻象中,雁翎刀叠影连横,猛旋、切落,顿时—— 吱 寒芒暴起,血肉切割声一响连绵,如江水泄海。 “啊” 凶残的惨叫声,串成一曲黄泉路上的凄美音符,勾人心魄,冷人肺腑。 “好胆!” 只是一瞬便超过五名属下被秒杀,龙归赢心中凛然,手急按腰间宝剑,唰一声身影闪突,如光似电般直飚向白九真。 铿锵! 瞬至,剑出,紫色匹炼,锋芒四溢。 铛铛 不及眨眼,刀剑交锋便不下于百次,铿锵声连绵成片,犹如一曲战歌之高章,惊涛拍岸,扣人心弦。 唰! 唰! 一次交锋错身而过,白九真便知道以自身此时的修为,绝难在短时间内拿下龙归赢,是以不做纠缠,身法瞬间再启,依仗入微的心神感应,飘零迷影运出,犹如一片灵动的白云,纵入护卫队之中暴杀而起,雁翎刀握紧,扫、切、斩、断、割、劈,虽是最基础的刀法,但千锤百炼,精纯无比,在绝等身法的加持下威能偌大。 “少城主,我来助你。” 御冷江害怕激怒龙归赢,不好流露怯战之意,心下一横,身法御龙九天施展到极致,快步直上,犹如蛟龙从云,闪电偷袭白九真杀去。 却是表面看来御冷江全力加入助战,实际上,他全副心思都放在如何躲避白九真的杀招之上,手中的骷髅锁链只做虚应,一身罡气九成九集中在脚下,以便情势不对时,可以应变闪避。 只是即使御冷江已经十二分小心,他却料想不到彼此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他没有看见白九真是如何随意一招逼得卢莜险死还生的,更不知道那已经是突破之后的卢莜! 比起没突破前的卢莜,御冷江尚要逊色一筹,更何况突破之后? “来得好,正好送你下地狱与白羽赔罪。” 一念闪过,但见白九真身影腾挪间,双手紧握雁翎刀,寒芒极速一咋。 只是刹那,二十刀重叠,凶猛霸道一个快斩,正是那天葬十三刀之第七刀“离恨斩”。 咻! 寒芒急如流星,无视丝毫虚妄,就只是一闪,便横腰越过御冷江。 吱! 一声破败的切割声。 下一秒。 御冷江眼珠凸出,面容扭曲颤抖,惊恐万分地看向自己的腰间。 “奈何死乎,啊” 悲凄的惨叫尖锐刺耳,刚响起时,朱红的热血汹涌乍现,触目惊心地鲜艳了御冷江的整个腰际,惨叫声甫落,整个人横腰断成两截,倒地、瞬死。 “这怎么可能?” 一招秒杀六级后期的武士,龙归赢自问现在的自己也能做到,但他那是七级中期的修为而非六级巅峰,若易地而处,龙归赢自觉没有个四五十招,绝无可能杀得掉御冷江。 “雁翎刀,如此你可安息否?” 先天刀觉的感触,轻轻拂过手中之刀,白九真一声柔然问候,雁翎刀顿时锋芒暴涨。 铿锵锵—— 一声如怨如诉,又恍似无尽留恋的刀鸣声长空嘹亮,令当场所有听闻者,竟心生一股悲壮之情。 “不舍么?是啊,你我相遇晚了,缘分将尽,天意如此,徒呼奈何?承蒙你看得起,为表一番谢意,就让我用你最后一程,杀他个天翻地覆” 威凛电闪,飘移回折转身,刀再次扬起,正面指向众敌,白九真化神巅峰的意念渗透刀刃,冷锋寒芒顿时暴涨数尺。 “且听——六绝刀神为你吟一曲葬刀泪。” 话出,脚下飘零迷影幻化,白衣飘逸间,唰,如鬼影般再度划开场上的屠杀。 “全体注意,将此人当七级中期大武士对待,全面死战!” 龙归赢长剑凝势,一声令喝,余下的护卫齐齐凛然,个个舍却一切侥幸心思,全做视死如归的狂态,舍弃一切防御手段,掌中兵刃再出时,便是有我无敌的搏命。 “四方狂扫的风,拨弄在手中!” 歌曲吟起,白影舍下紧追而来的龙归赢,腾挪间飘渺如风,冲入一众护卫当中,吱吱吱,雁翎刀此起彼落,化作伴奏的绝响,搅乱一片美艳风云。 一瞬白影闪过,头颅飞舞,又是数条人命。 “无边无际的夜,翻腾在眼中!” “步踏著不归的路,坠落了江湖!” “狂怒的声音扰乱,不知不觉中,已是——有进无退!” “危机万千又如何?我有大刀护体!” “便能力挽狂势!” “要破解尘封千年的道!寂寞便是刀客的代价” “冷风哪堪无情,搁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刀锋在吟时,埋葬无悔的泪!” 铿锵! 最后一句唱罢,正巧将最后一名护卫斩杀,但闻雁翎刀激发最后一声傲鸣,在白九真的手中寸寸断裂,只留下无尽嘘唏的刀者。 “呀啊!” 无能挽救的局面,令一贯孤傲的龙归赢杀红了双眼,剑尖一如既往,仿佛雷电星芒,所指方向不离白九真咽喉三寸。 “呵。” 舍去手中仅剩的刀柄,白九真闪电一飘,像是危如累卵,却又妙到巅峰地躲开敌人必杀的一击,几个起落移形换位,待龙归赢剑势走尽之时,才身影忽然停顿,直面后者,悠然背着手傲立。 “龙某某,下阎罗殿之前,你可还有什么遗言?” “呃” 龙归赢闻言微愣,稍回过神时,再看身边血腥的修罗场,脸色不禁急变,眼中极深处怎么也掩饰不住地涌出一股惊心与恐惧。 “十九岁,不但修为晋至七级中期,还领悟了一丝剑意,资质确实非同凡响,你确实拥有骄傲的资本。只是很可惜,你看人的眼光太差,偏偏选择了与我作对。不然数十年后,当能做我磨刀的一块垫脚石。” “哼,好大的口气!莫非你就百分百地认为,我龙某人今天一定会在这死在你手里?” 龙归赢一声冷哼,连忙收敛心神,瞬间驱除掉,脑海中那股流连忘返的恐惧念头,心神入空灵,调节至镇至静,右手长剑一抖,凝势再指白九真。 “口气大?哈!之所以与你废话几句,不过是基于一点惜才之念。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么?” 白九真讶然一笑,轻退三四步,脚尖随意从修罗战场上,挑起一柄鬼头刀,右手掂量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显然这把刀不太合适自己的风格,不过他也没十分在意。 第八章 剑诛龙,刀断门 “来吧!看看我有没有说大话。” 迎着谨慎的龙归赢,白九真弓步再开,双手紧握刀柄,斜向上扬起,劈山斩岳之气势顿时溢出。 “青霄苍淼,八方云动,诛龙九剑第一式,是为——浩之剑。” 只见龙归赢饱提全身罡气,长剑一竖陡然急速凝势,左手剑指划过剑锋,一抹精血染色,紫色剑罡夺目瞭亮,霎时间竟有种夺走艳阳风采的错觉。 “开大招?嘿,来得好!回应你五虎断门刀之白虎跳涧。” 几乎同一时间,白九真激发一身精血罡气,鬼头刀凝势如猛兽,直有气吞山河之霸气。 “杀!” “斩!” 喝声落,刀剑齐出,两人十丈之内,风云顿时为之色变,万物为之颤抖。 剑,如瀚海之怒,势要覆灭苍穹;刀,如天地之火,席卷四野八荒。 剑锋,利如匹;刀力,大如炼。 铛,锵! 轰隆! 两相硬捍如万雷炸响,惨烈的轰鸣声震动方圆,无数沙尘震飞而起,如无穷暗器爆射数百丈的空间,摧毁无数古树植被。 “好剑!” “好刀!” 两声怒赞扬起,只见两条人影乍然分开,各自持刀剑再针锋相对,尽管处于敌对立场,但彼此间,仍不禁惺惺相惜。 第一招,刀剑不分高下。 “青霄横野,戮极茫寰,是为诛龙九剑第二式——霜之剑。” 此剑一出,无穷华丽堙没,阵阵寒霜肆虐,勾勒出含蓄内敛的无尽杀机,丝丝入扣之音,如和风细雨,杀人于无形!。 “好招。” 对手的剑招,逃不过感知入微的白九真之眼,但此招之难缠,几乎生平仅见,那缕剑意化作的寒霜,有着往一片结界甚至往一个世界演变的终极趋势,这已经有了万分之一丝剑道的痕迹。 龙归赢的剑道资质,绝对属于万中无一的极品,若是让那独孤求败遇见,必定非得强行收其为徒不可。 “虽然可惜,但我依然不得不折掉良材奈何?” 无奈一念,在心间闪过,白九真再提气血,鬼头刀暴颠。 “五虎断门刀之雄霸群山!” 刀出,会当凌绝顶的浑元气概,敢把日月换天地的勇猛意志,如俯视大千世界的沉雄傲姿,深不可测底,仰不见高峰。 “杀!” 两人同声怒喝,剑与刀霎时间如惊涛拍岸! 铛铛铛 声声入耳,此起彼落,连绵不绝。 剑——惊涛者,势要摧毁绝壁,不达目标决不罢休;刀——坚韧者,沉稳如泰山,藐视无尽狂风聚雨,披金斩月绝不退缩一步。 刀剑齐鸣,汇聚成一曲人间绝唱。 两人身影再度交错而过。 第二招表面看来仍不分上下!只不过若仔细观察,可见白九真的嘴角边,溢出丝丝朱红。 事实证明,以他当前伪六级巅峰,还没来得及恢复罡气修为的战力,跟七级中期大武士选择硬碰硬,确是弱了不止一筹。 若非有着入微的心神,可以提前感知龙归赢剑招的落处,从而及早闪避,白九真绝对难免重伤。 “好剑!好一招霜之剑!” 白九真飘然转身,迎向再度重新聚势的龙归赢,目光之中不禁露出丝丝赞赏,嗡,鬼头刀一抖高亢激昂,宣泄出它主人激荡的心情,和那熊熊燃烧的战意。 “可惜没能杀死你!” 龙归赢不明就里,还以为自己占据了上风,眉目间又开始回复故态,一副眼过于顶的模样。 “哈哈哈” 白九真见此一阵狂笑,心中却闪过失望,笑声停顿后,长吐一口浊气,有些落寂道:“资质虽然不凡,但心性着实差了数等,欺软怕硬、见识不明、眼高于顶,真是不知所谓。” “哼,好一个老气横秋,真不知是谁不知所谓?白羽,念你能与我全力激战数招而不死,一场修为来之不易,你若双手奉上诩玉戒并且从今往后奉我为主,我就饶你一命!如何?” 在龙归赢短短十九年的世界里,确实不可能有多缜密的思量,不然他绝对要为此话后悔,就因为这一威胁,硬生生将白九真心头升起的那丝惜才之念湮灭,也将自身的一缕生机就此葬送。 “呵,原来倒是我矫情了!即是如此,也罢——” 说到这里,但见白九真双瞳一凝,冷厉如寒冰的话,一字一顿吐出:“请尽情爆发你最璀璨的光华吧,接下来,我,一刀送你归西。” “嗯?你说什么?一刀送我归西?哈哈哈,笑话,天大的笑话!” 龙归赢一副看白痴的目光,上下瞄着白九真,嘴中的嘲笑极尽其能事。 听了此言,白九真没有丝毫着恼,嘴唇轻裂展露一丝冷漠的微笑,眸子如同看死人一样看着龙归赢,轻手扔掉鬼头刀,心念一动,于诩玉戒之中,摄出那把从卢莜处缴获得来的锋利短匕,恬然闭上眼睛,按记忆中天葬十三刀的运功法门,调转体内罡气,缓提心田一口血气,汇集与心神意念,全数灌入短匕之中。 而亦在此时,龙归赢也聚势达到顶峰,长剑悍然一竖,一口精血喷出,淋在剑锋上,宝剑霎时寒光凌厉,暴涨数尺紫芒。 “纵横天下,青霄唯我,诛龙九剑之最终式——倾城斩。” 此剑一出,两人百丈之内,天地刹那莫名一暗,唯一的光源似乎便是那剑上的紫芒。 铿,一声长吟,剑芒如流星划破闇夜混沌,直锁定白九真的眉心,雷霆般飚射杀去。 再看白九真,面不改色,身影飘忽急退,同时右手幻影抬起,食指与中指夹着短匕,似是一刹又似是永恒,只听闻吱一声,短匕极其突兀地消失,彻底没入闇夜之中,不见丝毫踪迹。 下一个刹那,在龙归赢的疑惑还没来得及升起的瞬间,咻一声轻响,顿时方圆百丈的天地,又恢复了原来色彩。 而相杀的刀、剑,和人,一下子沉寂了下来。 当场唯一的声音,便是滴血声,如冰下的幽怨泉流。 直到七八秒钟后,龙归赢“咕”一声发出,才打破了场上的寂静。 铛! 宝剑落地! “怎、怎么可能?” 只见龙归赢双手一前一后,紧紧握住自己的咽喉,鲜血从其指间汹涌冒出,染红一大片胸前后背的衣襟。 “你是此间首个死于刀神绝技之人,阎罗殿上且记住:六绝飞刀,例无虚发。” 白九真仰首向阳,双手于背,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啊!” 凄厉惨嚎响起,无穷不甘的怨念,伴随着砰然一声倒地,剑上奇才龙归赢,在人间还没来得及发光散热,便已命丧黄泉。 第九章 六绝神功 “终于告一段落了!” 白九真轻拂衣袖,如玉的脸上初次露出一丝慵懒,一丝欣然。 重生此间开始便伴随着惊险、刺激和杀戮,一直到现在,他才有时间好好领略一番此世的风采。 悠然转身,看着修罗场上的一番杰作,白九真长吁一口气,漫步至御冷江的尸体旁,从其怀中搜出一个布袋,内有数百枚金币、四本书籍和三个玉瓶。 旋开瓶盖,一股浓郁的生机钻入鼻孔,白九真顿时满脸陶醉。 “不愧是青阳双宝之一,有了这二十八枚御还丹,我重修神功可增添数倍进度,真是天助我也。” 连忙塞紧瓶盖,舍去布袋,连同所有金币、书籍,一股脑儿全数摄入诩玉戒中,白九真这才满意地起身,扫了一眼战场,眉头轻皱:“所谓穷文富武,我初入此间,一切从零开始,没有财物的话,武道怕是走得艰难无比,所以,呵——就当一回杀人越货的匪徒吧。” 念罢,白九真如蝗虫过境,将场上的一切战利品,无论刀、剑、枪等兵器,还是金银铜币,抑或藏于死尸怀里的秘籍,全部搜刮的一干二净,就连那辆马车他也没放过,拆散之后,零件全数收入诩玉戒之中,一下将整个戒指内的空间塞得满当。 最后以心神细致感应场内数遍,待确认再无遗漏之后,白九真才飞身跃上一匹快马,认准山脉出去的方向驰马狂奔。 只不过,朝着他离开的方向,一双充满灵性的眼睛,一抹如太阳般艳丽的火红,隐晦地藏在数百丈外的草丛之中。 自以为已经很谨慎的白九真,却不知正是这一个疏忽,不久之后差点为自己引来一场灭顶之灾。 归人镇北接青阳城,南毗圣夜王城,东迎灵峰,西近魔禁山脉,由于位置与作用的特殊,它成为青霄国境内唯一一个由王城直辖的小镇。 三千多年前,这里本来并无人烟,在青霄建国之后,武者交汇聚集于此,逐渐形成一个出入魔禁山脉的据点,于是商家往来,触地建城,繁华之后就成为一个城镇。 “归人”二字,寄托着武者们美好的心愿,希望进入魔禁山脉试炼,最后都能圆满归来。 “嗒嗒”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乘马疾驰了大半天,面蒙白纱的白九真终于赶到了城门前。 “要入城,先缴费,银币十枚。” 白九真驰马速度不变,手一翻一枚金币射落在收银台上。 “多余的,赏你。” 话才落下人已飘远。 “咦” 来到镇中心一家名叫“公孙客栈”的门前,白九真缓下马速,优雅一撩衣襟,飘然跃下。 此时已有侍者笑意盈然迎来。 “欢迎贵客光临,衷心祝你武运昌隆!请问贵客要住店还是吃饭?抑或其他服务?” “都有。”白九真一步当先,在侍者的陪同下踏入客栈,也不理会大堂里闹哄哄的人们,直接转向柜台,手故意伸入胸口衣囊,实际上却是心神渗入诩玉戒,摄出一袋金币,一翻,顺势丢在台上。 叮!叮! “哎呦,成色亮丽,是少见的足金,共五十枚之多” “派人替我办几件小事。办好了,这便是你的酬劳。” “是是,贵客有何吩咐尽管道来。” “第一,给我买四个女仆,要老实诚恳,身体健康,做事利索。” “第二,给我请来一位稳婆,手艺一定要好,经验丰富者优先。” “第三,给我做归人镇能够做得最贵又最好的十身衣裳,包括发扎、围巾、靴子等饰物,要求全白无暇。” “第四,给我准备一间上房,排上五个大浴缸,烧满五缸清泉沐浴水,水温稍热些,撒上荷花露。” “第五,准备一壶贵店最好的清茶对了还有我的马,要最上等的青稞豆给它吃饱。” “嗯,就这些,要尽快,没问题的话就去办吧。” “没问题,包贵客满意三儿,带这位贵客上天字一号大客房。” “好咧,贵客这边请。” 进入厢房,白九真挥退侍者,随意摘下面纱,悠然打量了一下房内设施,满意地点点头,在客厅的主位上恬然坐下,闭目静了静神,整理起颇为凌乱的心头情绪。 这里练武不同于天龙世界,在这没有内功一说,初入武道的武士,开始打基础修炼的,是一种叫做罡气的气劲。 前任的记忆中显示,罡气修炼乃先吸纳外界空气,努力截留其中稀薄的灵气,运转至腹部,纳入丹田凝成气种,当气种大概填满丹田时,在功法的运转下,便会逐步转化成罡气。 罡气初次饱满,呈赤红色,是为一级武士,它有助于武士初次养神、储精、洗体。 当罡气首次滋润身体完成,丹田便会在功法的刺激下开拓,视各人的资质和所修功法的优劣,胀大二到十倍不等,之后待罡气再度饱满,便会变成橙色,此为二级武士。 橙色罡气的意义在于活血,之后丹田再度开拓,当第三次饱满时转黄色,晋升三级武士。 黄色罡气改造骨骼,是武士层面之中比较关键的一环,很多武士资质不美,骨骼难以改造,是以若无大造化一生便止步于此。 凡能越过第三级的武士,之后的第四级绿色罡气化筋活络、第五级青色罡气加固内脏、第六级蓝色罡气清正脑神等,只要按部就班,一般都不难达到。 直到六级圆满,即将晋升七级大武士时,才再度遇到分水岭。 七级大武士,是在前六级的基础上,协调圆润一身精气神。什么叫圆润精气神?只可意会难以言传。到了这里,考验武士的不再是资质而是悟性,或者称为天赋。 所以又说,资质决定一个人能否走上武者之路,而天赋则决定他能否成为武者之中的强者。 “呼!” 轻吐一口浊气,白九真缓缓睁开眼眸,暗自沉吟:“如此看来罡气便是天地之灵气,属于外气之中炼体修神的一种,修炼之法与道家的吐纳之术极为相似。” “而内功讲究修炼自身一口元气,注重内部气的修练,以意领气在内部循环打通筋脉,以达到化后天返先天的目的。两者相比正是外与内的区别,各有侧重又各有优劣。” “能重生到这里,可见天意属然,我自不能辜负如此缘分,当要领略一番罡气之妙。但六绝刀解乃我穷极一生所学而创,也不能丢下,如此我便选择内外兼修吧。” 抉择一定,白九真当即调出记忆中关于天葬十三刀的信息。 天葬十三刀分为葬息功与天刀十三斩两部分,前者是罡气修炼功法(下文简称罡功),后篇是刀法,两相匹配成一套。 它的级别不高,仅属于高阶师级。 这方世界的功法分做七大级,与武道境界的划分相对应,有士、师、宗、尊、王、圣、神等七级,每一大级又细分三小等,分别是低阶、中阶、高阶。最低等的武学便是士级低阶功法,其次便是士级中阶,之后依次类推。 “高阶师级么?太低了!难道还要我再自创一部?还是算了吧,我的六绝刀解还没有完善,仍有着晋升的可能,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有限,嚼得太多于我而言并非好事” 舍下自创的念头,白九真心神探入诩玉戒,摄出缴获自御冷江的那四本秘笈,挑出其中的罡功法门乘风御云功。 “也是高阶师级?” 眉头微皱,白九真果断放弃,随手丢在一旁的桌子上,心神再探诩玉戒,三个呼吸后摄出缴获自龙归赢的秘笈。 “游龙明王功,还是高阶师级,这?” 白羽、御冷江、龙归赢皆出身武者世家,加上卢莜,四人乃是青阳城新一辈之中最耀眼瞩目的天才人物,却全都只修炼师级罡功,这实在令白九真讶异不已。 “难道这个世界的高级功法稀若麟角?” 白九真这一自问虽不中亦不远了。 这个世界高级功法还是有很多的,但几乎都收藏在各大宗门之内。 宗门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体。 以青霄国为例—— 青霄国实际上的主人并非王室,而是青霄宗。 王室只是一个得到青霄宗认可的,在其辖区内管理尘世俗务的执掌者,相当于大管家的角色。一切有关王国命运的大事,只有青霄宗才有最后的决定权。 当然,即便是傀儡,王室在青霄国也有着很大的特权,比如说,每五年一次推举人才加入青霄宗深造的名单,就由王室笔拟。 “看来想做个自由人很难。” 白九真沉吟半响,消化着脑中关于这个世界的各个信息。 “罢了,既然入了贵地,那就按贵地的风俗吧!只是想要进入青霄宗,必先入王室的法眼” 白九真一边快速地计较着,一边收回所有的秘笈,有所抉择之后,按下急切探索罡功的渴求,重新闭目静神,待心至空灵,调出前世自创的绝学——六绝刀解。 六绝刀解含内功篇六绝神功、刀法篇六绝艳刀、暗器篇六绝飞刀以及身法篇飘渺惊鸿步。 所谓六绝,是指人绝、地绝、天绝、阴绝、阳绝和心绝。 人、地、天统御为三才;阴阳衍生于太极;心,按白九真的理解,是为混元。 而三才又对应精气神,即在六绝神功之中,前三层的修炼,便着重锤炼一个人的精气神;第四、第五层,整个人阴阳调剂,最终追求的,乃是达到第六层混元如一。 六绝一共对应三层大境界,分别正是后天、先天与化神期。 在天龙世界中,六绝神功之神妙与逍遥派的北冥神功齐名,都算得上是道家一脉的至高绝学。 六绝艳刀乃是古往今来唯一一部能够超越六脉神剑的刀法绝学。 其共含六绝刀式,分别是刀斩绝人;刀断山河;刀破青冥;刀寒九幽赦;刀罗九阳灭;苍刀斩绝神无命。 刀斩绝人,乃有三十六路散式,是属于后天期便可使用的绝式,一刀杀出能增幅三十六倍的攻击速度与力量,威力强悍无匹; 刀断山河,有七十二般精妙,需要晋升先天初期才能使用,可增幅七十二倍的速度与力量; 刀破青冥,先天中、后期使用,增幅一百零八倍的速度与力量; 刀寒九幽赦,需化神初期才可使用,增幅三百六十倍;刀罗九阳灭,化神中、后期使用,增幅八百一十倍; 直至“苍刀斩绝神无命”衍生无穷刀法路数,理论上需要将六绝神功修炼到混元的境界,并将六绝艳刀领悟到极深的地步,才能勉强使出的最终式,至于能增幅多少,又或者是否有其他的变化,便是身为创刀者的白九真,前世亦只是大概的感觉到了一丝的影子而已,因为他本人还差了半步,才修炼到混元如一的境界。 别小看这半步,以白九真的天赋,前世蹉跎了几十年,都没有达到。 六绝飞刀在白九真创出时,他已经刀法大成,所以几乎没有使用的机会,因此在天龙世界里它并不出名。但它能得到虚竹的认同,并且最终甘愿以逍遥派的秘术来交换它,作为儿子李慈叶的传家绝学,从这点看,六绝飞刀就不容小觑。 飘渺惊鸿步只有三层,还大大没有完善。 第一层其精妙之处,贯穿整个后天期都绝不会过时;第二层对应先天期;第三层对应化神期。 内功、刀法、暗器、身法,六绝刀解是一套比较完整的刀者绝学。 它的出世乃是刀者巅峰,在天龙世界里是属于震古烁今的宗师绝学,白九真凭借它一生毫无败绩,夺得武林“六绝刀神”的美誉。 “而今我夺舍重生,罡气外修有前任打下的底子,那么在下次青霄宗开山收徒之前,我应尽快重修六绝神功,争取这段时间内,将内力恢复到后天圆满” 按记忆,青霄宗的上次收徒是在四年前,也就是还有约一年的时间给白九真做准备。 区区的一年就想将内力修炼至后天巅峰,若不靠外力,即便有着前世的经验,白九真也不敢拍胸膛保证。 “也不知这里有没有冰蚕或者朱蛤?” 白九真心下思量。 第十章 武神殿 冰蚕、朱蛤,一者至阴一者至阳,皆是天龙世界里难得的灵物,用之辅助练功,若方法使用得当,效果自不用敷言。 冰蚕是白九真的第一选择,因为前世有过经验。 朱蛤不在冰蚕之下,若遇不到冰蚕,也可代替,当然若两者都能得到那就更妙了。 “世界太大,单我一个人,灵物不好找到,还是去武神殿发布任务吧。但愿能有意外的惊喜。” 怀着美好的愿望,白九真心神沉寂下来,缓缓休养起这些时日奔波所损耗的心力。 一夜无话。 “吱呀。” 次日清晨,美美睡了一晚的白九真走出客房。 而今看去,他已去了昨日的风尘与疲惫,全身衣着雪白无暇,带着面纱,双鬓青丝朝后挽,系上一根银丝带,两额刘海顺着眉尖随意飘洒,围巾点缀装饰,玉靴如云托身,气质飘逸出尘。 “贵客早,按你的吩咐,四名女仆、一位稳婆已在偏房等候,请贵客移步验收。” “不必了!” 白九真一挥衣袖,声音温润如清风拂耳:“我先去处理几件小事,大约一个时辰后,会回来接她们走。” “是!” 步入一楼大堂。 “哇塞,大小姐快看,一个新鲜出炉的大帅哥” 靠窗的餐桌上传开一声惊呼。 “嗯?” 那‘大小姐’闻言,将观赏窗外景色的目光转回,顺着丫鬟的手指迎上白九真,眼中惊艳之色一闪而逝,尔后淡然道:“你呀,真是少见多怪!此人气质是不错,但带着面纱,或许是个丑八怪,所以不敢真面目示人呢?” 她说话时,表面若无其事,眼角余光却在观察着白九真的一举一动。 白九真对此自是充耳不闻,他的心境早已圆润剔透,尘世间的赞誉与诋毁皆如过眼云烟,已不能破坏其心情。 “叮!叮!” 手一翻,又是一袋金币,随意扔到掌柜的收银台,白九真也不多看半眼,人依然朝着出门的方向迈去,神色悠然地落下一句:“另给我准备五匹上等好马,一个时辰后我要用。多余的金币是你们的跑腿费。” “呃” 身后留下一群愕然的人,其中尤以那位‘大小姐’为甚。 武神殿! 这片世界中,最神秘的一个组织。 没人知道它存在的历史,因为自人类有历史之前,它便屹然存在。 也没人知道它的执掌者是谁,而知道的人无一不是它的高层。 它地位超然,矗立在种族之上。 整个神武世界,无论是人类城市,还是妖魔的聚居地,都有它的分部。 它不参与任何争斗,永久扮演一个绝对中立的角色,所以上至超级大宗派下至九流王国,都客套地默许它的存在。 武神殿永久为任何武者,提供非暴力形式的有偿服务。 “先生,前面路口左转六千米,就是武神殿。” 白九真优雅一礼谢过指路人,朝着目的地轻步而去。 尽管已有心里准备,但当白九真直面武神殿时,仍感到一种难以自抑的悸动。 整座武神殿占地宽广皆有百米,高度绝对超过五百米,其流露出的丝丝气息,如一位绝世武者,气势磅礴且锋芒毕露,似要撕破天地般,冲霄入云,震寰宇内。 尤其是顶部的百来米,越往上武道的意志越浓烈,以白九真化神巅峰的心神修为尝试攀越而上,竟有一种随时被粉碎抹杀的错觉。 “呼如此穷山恶水之间,竟有如此伟大的一座殿堂,绝对称得上是神迹。武神殿的底蕴,到底有多强大?” 一阵震撼与沉默之后,白九真轻舒一口气,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道。 “哼,原来是个乡巴佬,少见多怪!武神殿在哪个城市都有分部,而且建筑款式几乎都是一个风格。” 身后传来一个傲娇女子的嘲笑声。 白九真感应细微,早就察觉到其人,正是先前在客栈大堂,靠近窗边用餐的那位‘大小姐’。 当然,她身边仍紧跟着,那时不时发出惊呼声的丫鬟。 “两位姑娘,从客栈开始,你们便一路跟着我,不知意欲何为?” “” 那‘大小姐’一滞,尔后脸面微红,强撑着道:“大路朝天,又不是你家开的,我们想去哪就去哪,你管得着?” 白九真微微摇头,手一摆不再理会,往武神殿走去。 “你哼,这人毫无风度,实在无礼至极。” “大小姐,要不要跟上?” “你傻呀,进入武神殿,不管办不办事先缴一百个金币,我们手头上现在哪有这般阔裕?” “那在这傻等?” “他是谁啊?一个乡巴佬有什么值得我等?哼,咱们回客栈。” “嘻嘻,我懂,回客栈等嘛。” “你个死丫头,胆儿越来越肥了” 武神殿内。 中央一个巨大的客厅如一个广场,内有花园、水潭,以及诸多休闲设备。最瞩目的是中央位置,竖着七块巨大的夜明石,一字排开,分别散发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柔和的圣光,这里不管日夜,均是灯火通明,夺目迷人。 穿过夜明石,迎面扑来无数武者,来来往往热闹之极,大多是武士,偶有几名武师,男女老少均有。 暗自感慨一番神武世界的武者之多,白九真迎着‘任务发布大厅’走去,步入其内,一个巨大的方形屏幕映入眼帘! “这是什么东西?竟能显示滚动的文字?” 除了滚动的屏幕,最让白九真惊奇的是大厅中间有七道巨大的光柱,也是一字排开,每一个约占地三十平米,有几个武士进入光柱之中,稍等数个呼吸,马上会在光柱一阵怪异的波动笼罩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秘、不可思议,种种奇异奥妙的设备,充斥着白九真的视觉,彻底震撼他的心灵。 “喂,小子,你到底是不是来发布任务的?不是的话就别挡道,老子正急着传送上去办理手续呢。” 就在白九真不断打量那七道光柱时,一个不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传送?” 捕捉到关键字眼,白九真心思数转,暗道:“这些莫非是一种交通工具?先不管,既然来了就试一试。” 武神殿内不许杀人,他还是比较能信得过这里的信誉。 在身后之人的连声催促下,白九真一步踏入最中间的光柱,精神感觉一阵恍惚,整个人如坠悬崖,几个呼吸后脚下一踏实地,眼前景物陡然大变。 “欢迎光临,贵客请先填表。” 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白九真抬头看去,一张很气派的谈判桌映入眼帘,桌子正位上坐着一名精致的少女,正笑意盈然地将一张表格递到白九真面前。 “多谢!” 白九真拉开椅子端正坐下,优雅地接过表格,一目扫过,心中的疑问顿时了然。 轻手拿起桌上随时准备着的鹅毛笔,略一沉吟,白九真便快速填写起来。 任务发布人:白九真。 任务发布地:青霄国。 任务名目:高价收购冰蚕或者朱蛤一只。 详细说明: 1.冰蚕。 灵虫类,至阴至寒,体积小,雪白无暇,形若春蚕,喜居常年积雪的北冥高山之巅!柘叶为食,可九变,喜战好斗,十丈之内莫靠近,遇之则冻毙!欲捕之,可使硫磺圈围,留一缺口,以葫芦嘴堵路,其必入瓮中! 2.朱蛤。 灵昆类,至阳,万毒之王,形似蛤蟆,长不逾两寸,全身殷红胜血,眼睛闪闪发出金光,声若牯牛,全身朱红,故名莽牯朱蛤。欲捕之,先于三十丈外轻手击昏之,厚布裹手,摄入琉璃玉盒之中! 完成任务奖励:(三选一) 1.完整高阶师级功法一套(罡功+战技+身法); 2.中品宗级战技一篇; 3.二级极品疗伤丹药三枚。 备注:任务有效期,自发布日起,三个月内。 “姑娘,请!” 再三确认无疑,白九真将表格递到正在好奇打量自己的少女面前。 精致少女客气地接过表格,细看了一遍,抬起笑脸对白九真说道:“按贵客给出的奖励额度,此任务可列入两种梯次。第一种为师级;第二种为宗级。不知贵客想将之列为那种梯次?” “哦?这里面有什么不同?” 白九真不解地问道。 “顾名思义,如果列入第一种梯次,主体接手任务的人,修为多在武师一级,偶有不自量力的武士也可能选择接手,但应该没有武宗会对它感兴趣;而列入第二种梯次的话,不仅能吸引大量的武师,彻底拒绝武士,还有可能引起武宗的关注。” “贵客要知道,每一位武宗强者,不仅见多识广,而且门下弟子从人无数。只要有这么一位武宗对贵客的任务感兴趣,那么便意味着有无数的武士、武师,甚至于一般的武宗,都会绞尽脑汁为他服务,如此一来贵客的任务达成率便能大大提高。” “呵!” 捕捉到少女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白九真会心一笑,赞道:“姑娘的口才真好,难怪能在武神殿工作。那么请你报一下这两种梯次,我各需要出什么样的价钱来上线?” “嘻嘻,好说!” 少女展露一排洁白的牙齿,喜吟吟道:“按贵客三个月有效期的时间长度,第一种梯次的上线费,需要你交付一百万枚金币;而第二种么,呵,需要你一千万。” “一千万?” 白九真眉头一缩:“这个价钱也太高了吧?” “哈哈” 正在此时,少女的身后,突然光华闪耀,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位雄壮嶙峋的大汉,忽然无中生有地现身,一来目光便迎向白九真,笑道:“小子,一点儿都不高。要知道我们的任务发布系统可是全国并联的。” “小青见过祝长老。” 看清来人,精致少女芳容大惊,连忙站起身,恭敬地行礼问候,随后错开一旁主动让出位置。 “嗯?” 白九真看向来人,心神无意识一扫,恍如直面一片浩瀚无垠的汪洋大海,顿即神经反应之下,迅猛飞身而起,飘渺闪退数丈,身体本能地摆出如临生死的战斗姿态。 “好敏锐的小子!嘿嘿!” 大汉朝白九真一挥手,笑赞两声,尔后耸耸肩,施施然坐下:“小子别多心,本座对你没有任何恶意,来,请坐!” “呼” 白九真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要知道他的境界是化神巅峰,即武宗巅峰,一位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而他却不能察觉到修为的武者,绝对要超出这一个境界,也就是说面前这位大汉的修为,最低都是武尊期! 这等强者通常无意俗事,别说一个武士,便是一名武宗前来也未必能惊动得了他。而这名大汉如此显然地为自己而来,白九真不免浮想联翩。 回过神,长舒一口气,为掩饰内心的惊讶,他轻拂挡眼的一缕青丝,很庄正地坐好,朝大汉一抱拳:“不知前辈有何见教?” “见教么?没有!” 大汉一眼似看穿了白九真的小心思,未免交谈无趣,于是收敛一身气息,如常人般开始对谈。 “哪么?” “本座此来,目的有二。” 不待白九真开问,大汉便开门见山道:“一、送你一场造化;二、和你结一个善缘。” “哦?” 白九真眼中精芒一闪,惊奇地问道:“是何种造化?又是何种善缘?” “咔嚓!” 大汉随手一挥,一枚红色的牌子突然出现在白九真的面前。 “这是?” “你且先看,稍后本座再为你解答。” 白九真颔首,依言拿起牌子。只见其正面精致无比,中间刻着一个恣意飞扬的‘武’字,神秘花纹环绕,底部一只威猛的龙头栩栩如生。另一面刻着‘五品’二字,下有云彩翩浮,给人一股青云直上之意。 第十一章 消受因果 “这是一块武神殿外门弟子的身份牌。” “本座要送你的造化,便是邀请你加入武神殿;而想和你结的善缘,便是日后你若有所成就,请多多关照本座。” 大汉话中语气没有一丝高高在上,反而对白九真露有一些讨好之意。 “这?” 白九真眉头轻皱,语带双关道:“前辈,很抱歉!请允许晚辈无礼一问,你老是何等修为?” “呵呵,本座愚钝,修武至今有四千七百二十九年,目前境界仍滞留在武尊后期。” “果然是个尊级的老妖怪。” 白九真内心了然,眼中却反而露出更深的疑问。 武者一旦成就武宗,寿元便有三至五百年不等,武尊则是武宗的十倍,以此估算,这大汉已是日薄西山了。 “本座知道你疑惑什么。你一定在想:我一个不入流的六级武士,怎么就入了你大武尊的法眼了呢?而且口气还对我如此客套,竟然让我日后多多关照?这实在不通常理啊。是这样吧?” “哈!” 白九真眼中闪过尴尬。 “简而言之,乃因你不久前惊鸿一瞥所展露出来的过人天赋。” “嗯?” 白九真微怔。 “嘿刚才进门前,你不是试探了一下神殿大楼四百米处的意志力么?你那武宗巅峰的神识境界。” “” 白九真恍然。 “若论练气的资质,二十岁以上你才六级巅峰,着实差强人意。不过也正因为才区区六级,竟有着武宗巅峰的神识境界,这等骇人的天赋,以本座近五千年的阅历,亦是闻所未闻。” “呵!” 白九真不自然的笑了笑,旋即连忙转移话题,说道:“多谢前辈解惑!晚辈想问,若我加入武神殿,能有什么好处?又需要承担什么责任?” “好处一言难尽。至于责任,就得看你的选择了。” “若你只想做个逍遥客,那么除非武神殿到了存亡之秋,需要你拼死助战之外,其他时候不会干涉你的任何私事,更不会强制派给你任何任务。” “而如果你想做个数人之下,亿万人之上的掌权者,那么自然是权力越大责任越重了。如此说,你可明白?” 说到这里,大汉仿佛想起了什么,眼中闪现丝丝怀念,当回过神时,看向白九真的目光更显期待。 “嗯!” 白九真暗讨:“难怪武神殿能长久屹立在神武大陆之巅,单从这只言片语便能看出他的缔造者的眼光是何等的长远。收拢天才、强者,却不强制之,不偏不倚、不争不贪、恪守中立,随着岁月的流逝,关系网越来越宽,根基越来越深,又少有折损,如此当然只会变得越来越强。” “如何?你还有什么顾虑?” “晚辈愿意接受前辈的邀请” “那就收下身份牌,滴血认主后,你便是武神殿一名外门五品的弟子了。” 大汉长舒一口气,急忙解释一番身份牌的使用方法。 “是!” 白九真指甲划破食指,一滴鲜血飞溅射出,滴在令牌上。 随即令牌散发一阵红光,数息之后红光消失,一股与之血脉相连的感觉流过白九真的心头,就恍如自身某一个部分一样,端的是奇妙无比。 “哈哈你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大汉满意地笑道。 “欢迎公子加入武神殿。” 一旁的小青,直到此时才开口说话。她看向白九真的眼光,充满了羡慕。 “日后请多多关照!” 白九真不会托大。 “这是自然。武神殿对自己人,从来都很慷慨的。” 小青笑道:“就拿此番公子发布的任务来说,按你现在在武神殿的位阶,收费就可打四点五折。” “哦?!” 白九真讶然一喜:“这个折扣怎么算?” “嘻嘻!” 小青轻笑道:“不管是谁,一旦能加入武神殿,最少的优惠便是五折。” “武神殿的弟子分为外门、内门、核心以及真传四个等级,每个等级又分为十个品阶!最低的一级,便是外门十品,能享有的优惠便是五折,我就是这一级的。之后每上升一个小阶,便能再度折扣零点一折。公子你是外门五品,自然便能享有四点五折的优惠。” “这个策略好高明。” 白九真拍案叫绝:“如此一来,势必人人以能加入武神殿为荣,而加入之后最多保持中立,绝不会产生与之为敌的心思。” “确实如此。” 大汉颔首点头:“不过也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加入武神殿的。武神殿的外门弟子,有九成是武宗,另外一成,不是如你一般天资绝卓的少年;便是有着重大贡献的门人的后辈子孙,如小青。” “条件竟然这么苛刻?” 白九真赫然惊愕。 “不然你以为呢?格局若不高,如何显得上档次?不瞒你说,整个青霄国疆土四千里,武者七千万,算上你,也就十九个人是武神殿的弟子罢了。其中青霄宗当代的宗主与本座一样,皆乃三品内门弟子,其他六峰峰主高则内门五品,低的才八品,除了这七人,其余十一人无一不是青霄宗的天才弟子” “呼” 白九真正色起身,对着大汉抱拳谢了一礼。 大汉坦然受之,颔首而道:“很好!且记住,本座叫祝梡。” “多谢祝前辈!今日提携之恩,晚辈必会报答。” 白九真郑重地承诺道。 “想要报恩就好好修炼吧!只要你能在四十岁之前晋级武尊,那么你便有机会向神殿总部求取三样宝物,届时,请你务必为本座求来那能增加五百年寿元的九神金丹。” 说到这里,刚才还能保持前辈风度的祝梡,脸上充满着无奈:“小子,拜托了!” “晚辈当尽力而为。” 也只能尽力而为,毕竟四十岁之前晋级武尊,这个条件实在太苛刻了,便是白九真心神修为此时已是化神巅峰,他也不敢打包票啊。 “嗯!” 祝梡的应声,有些心不在焉,他自然很清楚,此事只能看天意,没有丝毫强求的可能。 “白小子,这是本尊的储物戒指,内有本尊毕生的珍藏,包括各类功法、丹药、灵石以及天材地宝,你——拿去吧。” 祝梡突如其来的举动,使得白九真一时风度凌乱。 “不许拒绝如果里面的东西能助你尽早突破,那便是天不绝本尊也算物尽其用;如果终是不能,那么” 一代武尊祝梡口中的言语,恍如交代后事一般,小青听得吓懵了,而白九真也是久久无法回神。 好一会儿,他才猛然清醒,扬手摘掉面纱,露出如玉般的俊脸,朝向祝梡十二分隆重地撩起衣袖,双手高举过头,郑重地接过戒指。 “刀者白九真,拜谢——前辈。” 白九真这一礼,可不是如刚才普通的恩惠之礼,而是当作头等因果来看待的大礼。 “好,好,今后你若遇到难处,尽管来这里,本尊一定尽力助你。若有什么仇人或者麻烦,你现阶段解决不掉的,也尽管道来,本尊出面为你摆平。总之其他你少管,只需一心修炼便可。” “多谢前辈。” 所谓一事不烦二主,既然要欠因果,当然只集中欠一人的为好,是以白九真也不矫情:“现阶段我的难处很明确。第一个已在任务发布表上写得清楚,前辈一看便知;第二个却是我正缺少一件趁手的宝刀。” “小青” “祝长老,给!” 几秒的时间读完表格上的内容,祝梡略微沉吟,对小青令道:“第一,将任务列为第二等,任务的后面,加上武神殿的特别标记;第二、完成任务的奖励换掉,改为中品尊级功法一套;第三、发布的时候,将任务同时列入师级、宗级和尊级,三个档次同时上线。就这样去弄吧!” “是,小青告退。” “” 白九真感到一身舒坦。 “你想要什么样的宝刀?” 白九真再次抓过鹅毛笔,撕下一张表格,翻到洁白的背面,当场快速地描画起来。 祝梡忽然起了兴趣,走到白九真身后观看起来。 没多久,刀的形态在纸上跃然而出,刀身修长望之如麦苗,那是一柄美饰过的苗刀。 待刀图画完,只见白九真在纸上这样描述: 规格标准——刀如龙吐长舌,略带弯曲,全长5尺,刀身长3尺8寸,刀柄长1尺2寸,刀宽1寸2分,护手椭圆形。 属性:冰寒类最佳。 除了这一把主刀,他还在下面画了一柄如柳叶般的飞刀。 标注——暗器,小柳叶飞刀,需求一百零八柄。 “前辈,请!” 白九真将图纸奉上。 “好精巧的设计!这刀单手双手都能用,看起来既可轻灵又不失狠猛。” 祝梡称赞一句,抬眼望向白九真:“怎么要求寒属性?难道你要修炼偏阴寒一类的武学?” “是,这一类的,确实比较适合我。” 闻言,祝梡大皱眉头,口中喃喃道:“如此,本尊的功法便不适合你了,而你趁手的武器又是刀罡功与刀法配套青霄宗倒是有一套,只不过听说是个残篇,现有篇幅的位阶不高,勉强算是上品宗级对了,灵山老怪那里,倒是有一部完整的,位阶是中品尊级,倒也还凑合。只不过纳迦老怪与本尊曾生有龌龊,便是本尊去求他,也未必受他待见,这倒是难办了” 残篇么? 原来还担心青霄宗没有适合练刀的功法,没想到还真有。看来天意还是比较眷顾自己的。 残篇怎么了? 残篇便有上品宗级的位阶?它的价值对于觉醒了刀觉的自己来说,比那完整的中品尊级大得去了。 何况要前辈放下面子去求他不待见的人?这就过分了。 念一至此,白九真心中已有决断。 “前辈,我决意拜入青霄宗。” “你确定?” “其实,在没认识前辈前,我就有了此意。前辈放心好了,我并非鲁莽之辈。” “也好!不就是残篇么?以本尊的身份,发动整个青霄国的武神殿,就不信找不着余下的篇幅?” 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去面对自己不待见的人的嘴脸,祝梡也不列外。 第十二章 回程杀途 走出武神殿,迎向火红的朝阳,白九真长长舒了一口气,此番际遇恍似在梦中,他实在没有料到,不过当眼光扫过手上的储物戒指时,他便知道这一切不是梦,而是真实的发生过。 诩玉戒因为外观艳丽,容易引起强者的觊觎,所以被白九真用银线拴住,紧贴内衣藏了起来。 而刚得的这枚,却貌不起眼,戴在手上比较合适。 “既是祝前辈所赐,就叫你木完戒吧!” 笑吟吟自语一句,白九真朝公孙客栈缓步迈回,途中经过几家馆子,他顺便买齐了各类日用品。 “哎呦,贵客回来了” “掌柜的,我所需的人马,可准备妥当?” “哈哈,万事俱备,就只差贵客验收啦。三儿,去,将人带来;老杨,给贵客将马牵至门前。” “好嘞!” 不一会儿,跟在三儿身后,五名女子的目光好奇地迎向白九真。其中较靠前的女人已年过四十,但风韵犹存,眉目间颇染英气。另外四女均在二十左右,长得还算标致,眼神清澈,举止规矩,看起来颇为忠厚老实。五女皆身负一定的修为,前者是四级中期武士,后四女都是三级初期武士。 “五位娘子,这位便是我先前与你们提到的大贵客。” “公子万安,桂娘有礼了。” “奴婢等见过主人。” 五女先后对白九真见礼。 “贵客,这位桂娘便是这归人镇最有名的稳婆。她凭借手艺成名至今,已有一十八年,从未有过失手的传闻。” “掌柜的费心了,我很满意。桂娘,此番请你,前后期限当有一年,不知你认为,我需给你付多少酬金较为合适?” 白九真不愿多浪费时间在此,是以一开口便直奔山门。 “一年?怎会这般长?” 桂娘闻言眉目微锁。 “时间是长了点,所以价格上由你提,无论多少我绝不还价。” 白九真微微一笑,话下尽显气度恢弘。 “哦?!” 桂娘再度打量白九真数遍,尔后有些矜持道:“钱多少不是主要问题,而是一年那么长,我家里还” “一口价,一万枚金币。你若不肯接,我只好另请他人。” 不待桂娘吐苦完,白九真便一句话打断,将其震得眼冒金星,当然也一并将旁观诸人震得找不着南北。 此时的客栈大堂,仍有十数名武者在用早点或瞎聊,听闻此言无一不侧目,稍回过神时,迎向白九真的目光,全部展露难以掩饰的贪婪之色。 “好,我接了。” 缓过神的桂娘不敢再多提,满脸惊喜着回应,说罢转过身对掌柜施了一礼:“此番多谢了,等事完后我当有厚礼奉上。另外,请帮我知会家里一声。” “桂娘客气了一定。” “那么我们该出发了。走吧!” 事情顺利,白九真不愿再拖,一挥手率先转向门口,直朝门外第一匹马儿行去。 “是。” 五女先后贯出,每人跃上一马紧随白九真身后,朝着城门方向疾驰飞奔。 “小姐,那家伙太不知收敛了,你瞧那已经是第十一批追上去的歹徒” “少废话,咱们快跟上!” “可是敌人那么多,小姐你确定要美女救英雄?” “” 嗒嗒嗒,马蹄声连动,惊乱几缕轻风。 出了城门,白九真率着五女直面魔禁山脉冲去。 五女有些惊异他领路的方向,不过当下却没时间多问,人随马走,几十个呼吸没过,六人身影全部没入密林之中。 不一会,或三或两结伴成群的十数批人马循着痕迹,出现在城与林之间,一样的在几十个呼吸之后全数没入林间。 六马奔速已经被各自主人开至最大,同为有些修为的武士,六人反应皆敏锐如泥鳅,在密林中兜兜转转地穿梭,硬是没碰上任何一颗迎面而来的古树。 很快,已经远离归人镇四十余里。 “就在这里吧!” 念一至此,白九真微提罡气,霎时一层蓝罡淡淡覆盖周身,优雅地朝身后挥挥手,顿时六人马速缓缓降下。 “众人退到我身后。” 话未落,白九真心神探入诩玉戒,右手一伸,从中摄出一柄大刀,轻提马缰几步返转身,越过五女之前横刀立马,抬眼迎向朝阳,安然眯视着红光。 嗒,嗒嗒 没多久,一阵阵马蹄声打破林间幽静,穿过树丛映入六人眼眸。 来人多是五六级的武士,最强的两人只有紫罡七级初期的修为。 “坏了,光念叨着即将赚到的钱,却忘了风险。” 桂娘神色大变,待看见越来越多的歹徒出现,心不禁急速下沉。 “才出虎口就要在此丧生了么?唉,我们的命就是这般苦?” 四名女仆不约而同地想道。 很显然,五女对于六级巅峰的白九真,同时敌上这许多的歹徒不具备多少信心。 “嗡!” 白九真左手中指轻弹刀身,一阵锐利的嘹亮播散,使得到来的众歹徒,浑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霎时场上气氛为之一凝。 “诸位,稍等人齐吧,想送死不必急着赶时间。” 清冷的语调,无视的姿态,绝对自信的傲然,一时间震慑住提前一步赶到的诸人。 而后面来的人不明所以,见先到者不动,他们亦不敢轻举妄动,乃至最后两人达到。 武者的抢劫,当大家的目标一致时,因为来自不同的势力,所以多有牵制,彼此难以齐心,倒也并非真的多么忌惮白九真。 “嗯?” 目光迎向最后的两人,白九真嘴角泛起一抹讥讽。 面对白九真如此态度,两人心中尽是怒气,只听其中一人大声骂道:“喂,那谁,你这什么态度?枉费我家小姐这般急匆匆地赶来救你。” “救我?” 白九真嗤笑,没好气道:“不自量力!” “你别误会,我们没有趁火打劫之意呃,我呸呸,我干嘛跟你这混蛋解释?你以为你是谁啊。” 说话者,正是先前那位‘大小姐’。 第十三章 暴杀 “此人的实力,怕不止表面看来的简单,兄台,为了减少伤亡,咱们双方一起出手如何?至于财物,最后自然是能者居之。” “正有此意。” 两名此前并不认识的七级武士,对视一眼快速达成共识。 而后一挥手,从各自身后冲出十数名属下,在九名六级武士的带领下犹如浪潮般,围剿白九真杀去。 “哼!” 轻按马背,身影轻灵飘忽,白九真一个起落,移形换位落在十丈前的地上。 “杀!” 两个呼吸,双方短兵相接,数十股罡气汇聚,直取白九真疯狂轰杀。 一共九名六级武士,数十名五级武士的联手,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已超出七级中期龙归赢的水准。 “可惜人心不齐,以致力道偏废。” 只见白九真握刀的右手一紧。 咻咻咻—— 一连三刀,循着感应中捕捉到的轨迹,直取杀来罡气,三刀引、缠、弹,霎时将之斗转,数十股罡气顿时分化成三股,彼此针锋纠缠乃至最后消融。 唰! 白影迷离变幻,白九真脚下趁机闪动,沿着空隙悍然突进。 咻! 大刀寒芒冷冽。 噗! 没来得及惨叫出声,一颗硕大的头颅迎风飞舞。 砰。 倒地,瞬死,其中一位六级武士就此丧生。 “点子硬,全力出手,不需要保留。” 那两名七级武士见此,猛吸了一口冷气。 “杀!” 又一波汹涌强攻,数十名武士不顾自身安危,握紧手中利器,满眼煞气弥漫,猛扑白九真杀去。 “妄想!” 冷笑的声音传出。 紧接着唰一声,飘零迷影施展开来,恐怖的速度,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虚影,凝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白色人影圆环。 同时! 咻咻咻呲! 四道刀影寒光乍现,沿着白色圆环的内径,雷霆激射而出。 恐怖的力量与锋利穿过虚妄,往圆心汇聚。 叮叮叮!砰 “啊!” 伴随凄厉的惨嚎,幻影瞬间消失时,场上形势立判。 其中三名六级武士手中的兵刃,被当场震飞脱手,虎口鲜血直冒,另一名六级武士的兵刃稍差,抵挡时被刀芒从中斩断,人随即被余劲横腰斩成两截。 “退!” 三人兵刃一失,战力顿时大减,不敢存丝毫犹豫,身影一动闪电后退,没入瞬间赶进的众人之中。 “哼,暂时放你们一马。” 白九真眼中精芒暴涨,迎着继续疯狂杀来的众敌,手中大刀撩起,嗡一声一片刀影来回剧弹。 嚓! 猛然间,不退反进,刀影将即将临身的数十利刃,如断水两分一般弹了开来。 白影趁机一闪,冲出包围圈。 而后,在一众武士,仍惯性猛向内突进的刹那,白九真如同闪电,迷离返身,手中大刀凶悍扬起。 “离恨——斩。” 伴随索命的高喝。 咻一声,一眨眼便是三十刀重叠,冷厉无匹的三尺寒芒雷霆飚出,刹那间,冲过一众武士的后背。 啊啊啊 刀芒消失时。 原本一众成团的武士,被从中犁出一道鲜红的直径。 直径宽三尺。 三尺内,二十多名四、五级的武士,有的直接被一刀两断,有的被横腰斩了半边身,最轻的也割破腰腹,肠子掩不住的直往外冒。 其中没死彻底的,口中的惨嚎凄厉悲亢。 “这这,怎会如此厉害?” “大大小姐,他绝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而是有着绝对的实力。” 行止怪异的主仆两女,原本绷紧着神经,双双手按腰间剑柄,正想要来个美女救英雄,怎知不过瞬间,便被白九真恐怖的战力吓坏,看得满脸骇然无比。 而另一边的五女,也震惊得无以复加。 桂娘骇然之余,暗自心道:“原来他的实力如此强悍,果然有傲气的资格。” 她身后的四名女仆,看着一地流落的肠子、狰狞的人头、横七竖八的尸体,忍不住当场剧烈地呕吐开来。 “糟糕,踢到钢板上了。我等会儿得找准时机赶紧撤” “这家伙扮猪吃老虎,绝对不可能只有六级的修为。即便是七级,非巅峰中的老手,绝无如此战力” 那两名七级武士,皆瞪大着眼睛,相对一眼间,竟彼此心灵相通,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浓烈无比的恐惧。 “兄弟们,背靠背聚集,组战阵,撤退!” “我们也撤!” 趁着白九真刀势走尽,正调息的瞬间,两人异口同声地对残存的属下,发出意思一样的同一个指令。 笔下叙来话长,实际场上的大战,由开始至此,只是过了三个呼吸而已。 已被夺走心志的武士们,根本不敢提起为死去的兄弟报仇的心思,听闻指令连忙急速聚集,一眨眼便凝成两个圈,环绕各自首领于中心,朝着白九真的反方向缓缓后撤。 “呼!” 舒出一口浊气,手中大刀再提。 白九真藐视着众敌,冷道:“若你们拼死抵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奈何却生了退意?黄泉路上且记住” 他的话没说完,耳边突然传来那位‘大小姐’正义凛然的呼叫:“喂,小子,你既然赢了,就请收手吧。” “” 白九真听得莫名,转过头,嘲弄的眼神隔着白襟面纱,落在那‘大小姐’身上。 “你这是什么态度?” 白九真充耳不闻,下一刻决然转身,脚下飘零迷影一幻,身如轻烟,朝敌人掠杀而去。 第十四章 恶魔 “可恶” 那‘大小姐’见状,右手按落腰间宝剑,臆测着挡下白九真的幻想,却又被心头未消的恐惧抑制,一时间踌躇不定。 唰! 一个起落,白九真追到敌人跟前。 “统合,死战!” ”林!” 两个七级的首领,眼见强敌不肯干休,心思不禁下沉,生死恐怖之间,反而变得冷静,彼此一个眼神交流,同声发出指令,迅速组织起顽抗。 “杀!” 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生涯,已使众武士的神经敏锐异常,各自首领指令一下,在白九真发起强悍攻击的刹那,手中利刃猛烈杀出,数十招统合,瞬间带起的威压,将白九真的一身白衣,刮得猎猎作响。 这一击,聚集了他们所有人生存的希望,端的是迅若雷霆,石破天惊,阻挡了白九真一个瞬间。 但是,飘零迷影施展到极致。 白九真的身影,以一种无法形容的速度移形换位,刹那之间,便妙至巅峰地退出这一击的攻击范围。 看到无用的这一幕,两位首领满目猩红,他们仿佛已经闻到了来自地狱的死亡气息,各自兵刃全力再挥—— “风!” “旋绞杀!” 众武士激发所有潜力,杀出的一招还没走尽,便不顾临时变招对身体的巨大损害,眨眼间一拖一转,前后两招顿时相合,迅猛旋身,力往白九真身影飘忽之处直劈而去。 “来得好。” 绝地反击的贼寇,战力之彪悍竟然翻倍,白九真一惊,不敢丝毫怠慢,手中大刀柔劲连绵,化作无穷雨幕,牵引迎头劈落的巨力。 同时脚下急撮,身影迷离一歪一滑。 吱吱吱 刀中的柔劲,上善若水; 铛铛铛 劈落的巨力,刚猛凶悍。 两股力量刹时争锋。 刚劲进,进得颇为艰难;柔劲退,退得十分顽强。 受制牵引,刚劲终是偏离了原先轨道。 轰隆! 一声震耳巨响。 刚劲落在离白九真右手三尺的地上,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什、什么?” ”竟还能抵挡?” “怎么可能?这一击便是七级巅峰也不可能接得下” 两名首领神色狂变,浑身冰冷之余,无尽的悔恨涌入心中。 他们后悔惹上不该惹的大铁板,终究走上了武者的末路。 “兄弟们,最终献祭。” 万分不甘之下,其中一位首领,猛然运使一门蛊惑人心的邪术,突然疯狂地怒吼一声。 已经恐惧到唯剩盲从的武士,心智受制于邪术的影响,根本不及去思考首领的意图,指令一下,便本能地听从,各自调转手中锋刃,狠狠刺进心口。 另一名首领也受到同样的蛊惑,不过因为自身境界较高,没有彻底失去心智。 虽没有当场自戮,但也被邪术搅得精神不稳,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噗 满场血雨乱飞,染红了山林一色。 “啊啊” 剧痛当口。 众武士纷纷清醒,低头看见心口上绝命的创伤,全部不甘地仰天惨叫。 “勐腊妮莎,波罗沙拉,哇咕盅尛” 数十名武士的心头精血,与死前的滔天怨念,在发令首领全力念动咒语,运转邪功之下,快速凝聚成团,进化成一只头露双角、全身长满绿色鳞片、翅膀如镰刀、鹰勾鼻、熊脚、咧到鼻子旁的嘴中不时的吐出浓烟和阴火的暗黑怪物。 怪物甫一现身,场上马匹全部软脚趴下,没有参战的七女与其他散落的武士,被吓得面色苍白,甚至有几个当场大小失禁。 “吸完、完了,这回完蛋了!” 那‘大小姐’见此,险些魂飞魄散,尖叫道:“这、这好像是噬血恶魔!” “啊传说中的恶魔?大小姐,咱、咱们快逃!” “不、不没用的,谁先逃反而被第一个吞杀。” “噬血恶魔,传闻之中的魔中之王,即便只是一具幻影人力也不可敌啊!” 桂娘较为见多识广,当听到那‘大小姐’的惊呼时,脑中顿时涌现在某次历练之中,无意间听到的,关于这个魔鬼的传说。 噬血恶魔,传说中,他原是魔族最著名的吸血族之王,一度掌控着人间魔族的至高权力。并且由于那个时期,他的实力强悍无匹,以致魔族一度统治人间。他玩世不恭杀人如麻,把人类强者玩弄于鼓掌之间。他是魔族心中的绝对信仰,人类眼里的绝世梦魇。 直到某一天,一位卧薪尝胆的人类武圣,隐修中突破现有境界,成就绝世武神,横空出世与之争雄,人类才开始拥有喘息的空间。后来传闻,那位人类武神决意对上噬血恶魔,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最后虚空破碎,双双飞升上界而去。 从那以后,魔族缺乏能一手定鼎的绝世强者,族内各部之间本就矛盾重重,互不相服,从而引发内乱。 而受压迫已久的人类,则天才不断涌现,最后人类压过魔族一头,成为这方世界的主角。 “恶魔?” 白九真是场上第一个直面恶魔的人,以他化神巅峰的心神修为,仅仅消受其威压,肩上便如扛着万钧巨力,即便以大刀撑地也被强迫得脊梁弯屈。 “这股气势竟然比祝前辈还强悍,单是全力抵抗它我便已动弹不得。若等它杀来,我岂不是只能束手就戮?” 眼前的怪物,散发出的气势,直若苍穹之浩瀚。 白九真与之相比,就如新生的婴儿与健壮成年人的区别,毫无反手抵抗的可能。 前世今生,从来没有过任何一次,白九真会觉得原来自己竟是如此的弱小。 “咔咔” 咬紧牙关,拼尽所能。 白九真不允许自己屈膝,即便今日身死,也绝不能丧失刀神的武格。 “嘎嘎嘎” 伴随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恶魔双瞳突然睁开,瞬间扫过场上,脸上露出人性化的诧异:“咕?竟是凡人间?竟有凡人懂得召唤本魔王的秘法?嘎嘎,有趣有趣” “煞咕磕斯,婆咪多嚄” 场上仍传着那位首领念动咒语的声音。 怎知恶魔突然转身,威势直面其人狂压而去,不耐地挥手打断,张狂直逼地喝笑—— “嘎嘎,少啰嗦!本魔王既然来了,便一定服从誓约,说吧,想让本魔王帮你吃掉谁?” 第十五章 又见幽光 “噗” 咒语没念完便被强行打断。 施咒者先自吃反噬的恶果,一斗心头精血仰天狂喷而出。 “吸” 恶魔嘴一张,飞溅的精血,被其吸入血盘大口。 “嘎嘎,人类的精血,好爽啊,嘎嘎,比起魔族的’v血,就是更香甜一些。” “尊尊敬的魔王,请、请帮你忠诚的信徒杀杀掉杀掉掉” 最后的话没来得及说完。 他的灵魂便被未完成的咒语的反噬之力彻底吞没,便连投胎转世的机会也没有。 砰! 尸体直挺而倒下。 人死后,他伸出的手指,自是不自主地改变了方向——唰,一垂下,指向另一位首领。 “嘎嘎,是他吗?不吭声?那就是默认咯,嘎嘎” 恶魔双手抱胸,脸面朝天,嘴角努向另一位首领,残性发作着戏谑起来。 “不不不,伟大的魔王,我是他的同啊啊啊” 辩解,在恶魔的世界里,便是有目的的坦承。 所以另一名首领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噬血恶魔血口大张,惨叫着被当场生吞活吃。 “呕” 极端的血腥场面,深深刻入脑海,如挥之不去的梦魇,使得性子较为柔弱的七女,忍耐不住反胃的恶心,就地长呕不休。 “真鲜美啊,好久没有尝到如此美味的粮食了。” 噬血恶魔眯着眼,一脸陶醉地回味。 “嘿” 极残酷一笑。 噬血恶魔悠悠转身,眼光从那位‘大小姐’开始,如看蝼蚁一般,俯视着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白九真身上。 “啧啧,六级巅峰的小武士,竟有武宗巅峰的境界?真是太好了。” 噬血恶魔眼睛一亮,不禁击掌赞叹,随后正了正脸色,以自认为最友好,他人看来却最邪恶的阴笑,与白九真打起招呼。 “嗨,人类的小天才,你好啊!能告诉本魔王,为什么其他人都恭敬地趴下了,你却还站着么?” 话越说到后面,噬血恶魔针对白九真散发的威压就越浓重。 待最后一个字说罢,白九真别说开口回话了,甚至连呼吸都抽不到空气。 “咕!咯!咯!” 即便内心极度不服,即便竭尽最后一份潜能去抵抗。 但一身骨头却不听使唤,白九真的身体承受不住如斯极端的巨力,无比缓慢地向下弯屈。 “我即便死也要站着啊啊啊” 内心深处的怒吼,并没能改变局势,迎着噬血恶魔的嘲笑,白九真双瞳射出无穷的煞气。 约过去半刻钟。 “砰” 惊心闷响,震颠全场。 白九真的左膝,终是碰到了地面。 一股比死还要屈辱的感觉涌入脑间,使他的灵魂为之颤抖。 “啊噬血恶魔,我发誓——今日之辱,我若不死,他日定要将你抽筋剥皮,碎尸万段,灵魂贬入十八层九幽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嘎嘎嘎对,就是这样的眼神。嘎嘎,恨吧恨吧,你越是仇恨,本魔王吃起来就越觉得美味。” 噬血恶魔口中说着,俯视白九真的目光,更见无穷兴奋。 “嘎嘎,还不太够呢,再加多一点。” 噬血恶魔再提三分气势。 “叮!” 只闻一声脆响。 但见白九真持以撑地的大刀,首先受不起巨力,从其手中寸寸碎裂。 “啊” 心中疯狂怒喝。 全力激发体内残存的罡气,白九真松开残刀,双手就着最后的一点余力,猛垂直伸,代替大刀死撑在地上。 即便最后一刻,即便尊严已经被摧毁得七零八落,但残存的意志,依然不会对强敌屈服。 “嘎嘎,太好了,这一道才是正宗的极品人菜!啰啧啧” 噬血恶魔边说,边迫不及待地舔了舔舌头,猛的咽下一口水,俯视白九真的目光,显露着难以言状的欣喜。 “该下嘴了!嘎嘎!” 噬血恶魔的血盘大口,对准白九真猛然张开。 白九真顿时觉得,身受的无尽压力瞬间消失,而与之相反的强悍吸力接踵而来,刹那之间再作用在自己身上。 身受压力还能有地面支撑,而受吸力却无处着点。 “嗖!” 根本来不及思考,白九真便如一缕飘絮,承受不住吸力,猛然飚飞,朝噬血恶魔的血盘大去。 “啊” 迎面的血盘大口越来越近,白九真发出不甘的怒嚎。 要来到终点了么? 两世为人,在天龙世界里,矗立于巅峰,留下无数的刀神传说。 今生还没崭露头角,就将命丧黄泉,死前还遭受如此屈辱,就连复仇也只能成为奢望。 恨啊恨—— 前世只差一步便得证刀道,于是不愿入轮回,恨天时而引来天谴,雷罚之下侥幸不死。 今生如此结局更恨了,不仅恨天,恨地、恨人、恨一切,恨恨恨 无穷的怨念,从双眸中漫出,滔天泛滥。 这一刹那,神武世界的天地,仿佛做了什么天怨人怒之事一般。天上的云朵,浓压得低沉;地上的万物,死寂得可怕。 “嗖” 耳边风力惨烈,最后的三丈,血盘大口上的狰狞利牙,已经历历在目,白九真的怨念、怒火,正好暴涨到极致。 “奈何死乎?” 最后的念头闪过。 白九真的意识突然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惨白之中。 就在此时,他的眉心处突然一涨,一道惨白的神秘幽光迸发而出,在他身体周围凝成一个巨蛋形的光环。 砰—— 光环撞上噬血恶魔的血盘大口,将其数颗狰狞利牙撞碎,同时迅猛地反弹飚飞,而后强悍的弹进地面,轰出一个巨大的足有两百米深的地坑。 “呜” 噬血恶魔被撞得眼冒金星,痛苦的呜叫中掺合着—— “滋滋滋” 残留在其牙嘴上的幽光,发出丝丝如金属切割般的尖锐声,伤人精魄,勾人心弦,引得噬血恶魔阵阵头痛欲裂。 而之前那些被压得软倒趴在地上的武者,当听到这阵诡音,距离噬血恶魔近些的,不过几个呼吸,便沉沦了无间地狱;距离远些的,眼神迷离,萎靡不振,伤重得呕血不止。 “啊” 精神上的痛苦,让噬血恶魔狂怒俱张,只见他急速运功,猛提一身魔元,阵阵死灰色的邪气暴涨,将残留在嘴上的幽光慢慢消除。 第十六章 青霄三至尊 “畜生!” 噬血恶魔狂怒暴戾,一跃弹起,对准深坑内的光环,凌空一脚跺下,狠戾的死灰邪元,凝成一只巨大的魔足,瞬间贯穿数百米大地。 “砰!” 万钧一击大地震荡,地面气浪汹涌,将一众软倒的武士,震得直飞数百丈。 有的撞翻数十古树,伤重近死;有的撞在石头上,当场砸成肉末;比较机灵的,抱紧马匹用以垫背,才勉强逃过死劫。 待尘埃落定。 噬血恶魔俯视地底的眼睛一突,恍如见了鬼似的。 “怎么可能?” 只见惨白光环,不仅不破损半分,甚至连位置仍在两百米的深坑之处,不曾下沉一分一毫。 “本魔王便不信,打不破这个乌龟壳呀” 再度猛提魔元。 只见噬血恶魔两手一抹,两柄邪恶的镰刀,忽然出现在他的手上。 “恶魔域死神绝赦” 大招凝聚,霎时天地一片死灰之色,阴风阵阵、地裂天崩、山岳破碎,无数恶鬼呜呜凄厉中,从地底汹涌冒出,世界在这一刻,如同末日降临。 无尽死灰中,两轮如弯月般的寒芒,锋利、灵动、威撼、夺目、扣人心弦 “嚯” 弯月寒芒对准地下光环,准备爆杀极招的瞬间。 忽然。 东、南、北三个方向。 三道刺眼的利芒闪现,呈品字形,划破死灰色的天地笼罩,直取噬血恶魔的三路要害,雷霆般猛烈杀来。 “哼!才来么?去!” 话甫落。 邪恶的双镰凌空一旋,两道弯月寒芒一触,吱一声,各自分化三分,一前一后,往杀过来的利芒直扑而去。 下一瞬间。 轰 利芒寒芒剧烈碰撞,如怒雷爆烈,汹涌惊骇,炸成三团刺目光球,搅乱天地风云。 而后六股力量,两两针锋作用,终究迅速消散。 吱吱吱! 光球消散的瞬间。 后发的三道寒芒划破虚空,直取天际某三处杀去。 “狂妄!” “嘿!” “自取其辱!” 三个声音,自天际三处传来。 下一刹那,死灰的邪恶天地,自东南北三方分别化开,再度重现人世光明。 伴随着光明,三道伟岸的身影映入眼帘。 “力劈神武。” 南方来人手中巨斧一轮。一道万钧斧刃飚出,迎上杀来的寒芒,砰一声正面相撞,硬捍一刹两相爆炸消融。 “碧波潮涌。” 东方来人捻指勾响怀中琴弦。一道柔和声波弹出,缠上弯月寒芒,将之牵引错开,划去身后远方。 “轰天一击。” 北方来人弯弓射箭。吱一声一道完全由罡元组成的利箭,瞬间绞碎弯月寒芒,余劲未消尽,向噬血恶魔的眉心射去。 “哼!” 噬血恶魔右手镰刀一挥。砰一声将利箭砸个粉碎。 “大力祝梡,灵山纳迦,青霄玄贞嘎嘎,本魔王已在此恭候多时,你们的反应可真够慢的。” 三位来人,其中用斧的,正是白九真新结识的武尊祝梡;弹琴者却是祝梡曾经提过的灵山怪人纳迦;最后用弓箭的,乃是青霄宗当代宗主玄贞子。 其中祝梡与纳迦,皆是武尊后期修为;而玄贞子更进一步,乃是武尊巅峰。 “吸血魔族摩罗夜,料不到咱们台陇境的五至尊之中,倒是你先一步踏足王境,先对你道喜一声了。” 玄贞子风度极佳,即便与摩罗夜站在敌对的立场,也没有失去方寸。 “嘎嘎,此话虽然虚伪,但本魔王坦承接受便是。” 摩罗夜满脸得意的邪笑道。 “摩老魔,你突破就突破,为何却毁约越境?还装神弄鬼?搞成这副摸样,你不怕你的族人说你亵渎‘信仰’吗?难道才突破王境,你就自大地以为自己能做那‘噬血恶魔第二’?” “嘎嘎” 原来这是只魔族,并非噬血恶魔的幻影降临,而是当代的一位吸血族魔王,而且很显然他才突破魔王境界不久。 魔王境也就相当于武王境。 原来之前那位召唤摩罗夜前来的七级武士,很早之前便已受其控制,是他渗入人族的卧底之一。 “怪笑什么?你堂堂一代魔王,即便才刚刚突破,也不该如此戏耍后辈。这不是丢强者的脸吗?害得连我们也跟着你丢脸,真是可恶之极。” 怎么看都是粗人的祝梡,没想到大舌头如此犀利,一张嘴便叫摩罗夜哑口无言。 “祝老鬼的话呢,是糙了点,但理嘛还是有一点点的。” 纳迦先小小讽刺了一下祝梡,尔后眼睛寒芒闪烁,盯着摩罗夜,一字一顿喝道:“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哼哼!” “嘎嘎,香蕉个把辣,靠嘴本魔王说不过你们,但是相杀谁怕谁?” 未免斗嘴尴尬,摩罗夜决定相杀。 话落,双镰刀错身一挥。 只见摩罗夜凌空飞起,无匹魔力瞬间汇聚:“呀啊,试本魔王新招,恶魔域吟。” 大招再出,天地再现死域,毫无生机的领域之中,摩罗夜的战力更显强悍,邪恶气息咏唱,死神泣焦躁吊诡,涌入三人的听觉感官,打乱各自宁静稳重的思绪。 “就是现在,杀!” 咔嚓。 邪芒冲出死亡镰刀,猛扑三大武尊杀去。 “在本尊面前玩诡音?哼,白痴!” 纳迦双手轻按琴弦,左手一凝右手一勾,一声清音恍似千军聚集:“纳天归象如来大千响。” 咚、咚咚 琴响靡靡之音,瞬间打破死域的压抑,深沉的呐喊,时而舒缓千里,时而激越锵铿,犹如多年来淀积于胸的悲鸣呼号,引得祝梡与玄贞子一阵精神高亢。 “开天之怒,劈!” 旋身猛转,双手抡起巨斧,祝梡雷暴一劈,死域从中破开一线光明,斧芒直有开天之能,向摩罗夜的腰身砍去。 与此同时。 “极杀一击!” 玄贞子大弓再开,刺目的利箭一闪,后发于祝梡的斧芒,却先一步迅猛飚射,锁定摩罗夜的眉心,大有一击必杀之意。 第十七章 大招争锋 三人显然不是首次联手,彼此深有默契,一人动,则另两人必准确响应。 斧重力、琴在巧、箭极速,取长补短,一经杀出端的是惊天动地山河色变。 但是—— 轰隆! 双方大招半途硬捍,爆震得死域破碎,天地空间荡漾,风云悲鸣不止。 三人的联招,竟有不敌的趋势,快速消融着,终被弯月寒芒一贯至底而粉碎。 吱! 余劲犹强的弯月寒芒,直取纳迦咽喉迅猛杀去。 “铛!” 纳迦不敢怠慢,全力饱提一身罡元,聚集于指尖,猛然勾动琴弦:“阴阳同岁上善太极响。” 瞬间,砰—— 音波如网,罩住弯月寒芒,迅雷一斗转,强行将之扭向一旁,随即闪电一拉。 吱一声,弯月寒芒沿着纳迦右耳的三寸处急飚而过。 “嘎嘎三位,王者的威能尔等试过,不知作何感想?是嫉妒呢?还是妒忌呢?嘎嘎嘎嘎” 一招逼得三大劲敌手忙脚乱,摩罗夜意气风发,心中无比张狂,语气中首次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味道。 “王境啊” 纳迦一声长叹,神情中有向往也有落寞。 “确非武尊所能敌,即便是三人联手,犹差了两筹!” 玄贞子眉头微微一皱,极其认真地颔首应声。 “哼,王境是很厉害,只可惜你摩罗夜才刚刚踏足,境界还没来得及稳固,所以想要凭此干掉我们,即便有可能,你也非得重创不可。届时一旦你回归族地,不知可能抵挡得了沙克尊的吞噬?” 祝梡虎目一瞪,不愿灭了自己的威风,硬撑着大嚷道。 台陇境内,魔族有两大统领,一位自是眼前的摩罗夜,另一位则是仍在魔尊巅峰的沙克尊。 他们与人族三尊的战力基本持平,是以彼此牵制,这才造就了台陇境数百年的平衡。 这两只魔头平时互相不服,内部各有暗斗,一旦摩罗夜真的受到重创,沙克尊绝对不会放过时机,吞噬以取而代之。要知道,魔族增进修为的最好方式,便是吞噬炼化同族高手的精血。 “嘎嘎嘎灭掉你等是有些困难,也费力不讨好,但如果只是重创而非灭杀呢?” “就以祝老鬼来说,一旦遭受重创,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元,会不会再度缩短?” “嘎嘎等你一死,哼,纳迦与玄贞子的死期还会远么?” 三大武尊听闻此言,不禁齐齐神色一凝。 即便是与祝梡有嫌隙的纳迦,也绝不想他短期内陨落,因为一旦如此,单凭他与玄贞子两人,绝对难以抵挡两只魔头的侵略。 真到那时,整个青霄国,绝对陷入腥风血雨之中,他们的弟子、门人、亲属都将无一幸免。 “哈哈哈” 祝梡仰天狂笑,遥望摩罗夜的眼中凶光大盛,手中巨斧颠颠颤抖,发出阵阵极为悲壮的嗡鸣声。 “竟敢欺本尊年老?很好,很好啊那么摩罗夜,在本尊即将归西之前,一定前往你魔族驻地,在、你、面、前、自、爆,以报你今日羞辱之恩。” 此言一出,轮到摩罗夜脸色大变。 开玩笑,一位武尊后期的强者自爆,起码方圆千里之内全数化为虚无,别说摩罗夜才突破魔王境不久,便是他晋级到魔王中期,也不敢直面这等锋芒。 更何况他所部的吸血魔族,绝大多数都是魔士、魔师,只有寥寥几十个魔宗,不要说承受不了祝梡的自爆,便是逃跑在那等伟力之下,也显得苍白无力。 强者自爆的威力确是巨大,但大多情况下很少有人愿意这么做,除非真的逼不得已。 因为一旦自爆,便意味着形神俱灭,就连转世轮回的机会也没有。 要知道武者越强,其灵魂就越凝练,下一世轮回修武的资质与天赋便会越高。 虽然不可能再记得关于前世的任何事情,已算是另一个人生,但这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延续,是以强者都会珍惜。 “祝老鬼” 面对一身悲壮的祝梡,摩罗夜心中忌惮三分,当然表面上的气势绝不能弱,浓郁的魔元暴涨全身,煞气扑面而来,手中双镰刀悍然挥舞,卷起两轮幽暗的昏月。 “恶魔域死神令!” 滋滋滋 魔鬼大招威能赫赫,低沉诡谲的气氛充斥四野,黑雾死气之中,万物扑朔迷离,冷冽的低鸣声,让再次凝聚的死灰领域充满窒息感,直叫人族三大武尊毛骨悚然。 “两位,不可保留” 纳迦的声音悠悠远传,语气之中透出十二分的凝重与谨慎:“引阳开光天眼焚空响!” 琴音拨弄,勉力划开死域,散播几束圣光,祝梡与玄贞子趁机极招上手。 “盘龙振宇,斩!” 巨斧猛抛而出,气流随之旋转,犹如盘龙怒吼,化作万丈龙尾狂扫摩罗夜杀去。 “唯我一击!” 与祝梡的威风霸道相比,玄贞子凝力的一箭,仿佛与日争辉的一点萤光,看起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的威能却令摩罗夜最为忌惮。 “杀!” 死神令杀出,两轮昏月在虚空中荡出一轮又一轮的汹涌气爆,凝成十二级龙卷风,朝三大武尊疯狂袭杀而去。 轰隆! 盘龙巨斧悍然扎入龙卷风之中,直取中央两轮昏月。 “哼,早有意料!邪魔荡!” 摩罗夜手中双镰一振,就像普通的一抖,但就是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远处两轮昏月凝成的龙卷风,就如绷紧的弹簧,一刹那便是数百万次弹震,硬生生将盘龙巨斧粘住。 而两轮昏月,无视盘龙巨斧之怒,迅雷超越而过。 “哼,妄想!至极——血箭三击!” 玄贞子眼眸一凛,‘唯我一击’战线不变,同时弓步凌立,一口精血吐出,左手一抹捻住弓弦,双手猛然拉开。 吱吱吱,三支急促且猩红的利箭超越光速,刹那间便连同先发的‘唯我一击’也被越过。 “砰!砰!轰隆” 其中两支血箭同时射中一轮昏月,一起将之湮灭爆碎。 “砰砰!” 第三支血箭与‘唯我一击’射中另一轮昏月,却未能将其彻底爆消,只挡下八分力道,仍残余两分直冲纳迦杀去。 第十八章 战后暗战 “哼,小觑本尊?” 纳迦眼中寒光凛然,手指用力划过琴弦,血肉顿时淋漓染红,勾弦一引殷红丝线撩起:“诛神封魔混沌无极响!” 咚! 大音若希,只一响,昏月粉碎死域破灭,而血红音波,柔韧、锋利、刺目,不弱半丝半毫,带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志,犹自闪电般直取摩罗夜咽喉划去。 “嘎嘎,想锁定本魔王,那也得老怪你晋升武王才有此可能。” 嘲弄冷哼未毕,摩罗夜眼中精芒绿闪,手中双镰交叉一错。 砰! 血红音波正面击中双镰交叉处,摩罗夜借助这股外力趁势电闪,身影没入虚空之中。 “多谢老怪送本魔王一程待本魔王巩固境界,下次再战,必定送你们齐入九幽!嘎嘎” 唰。 祝梡半个闪身,直穿数千丈,接过湮灭了龙卷风的巨斧。 唰。唰。 两大武尊随后闪来,与祝梡一排站开,抬眼遥望摩罗夜离开的方向,脸上不见丝毫胜利的喜悦,反而沉重无比。 “哼,下一次么?那也得你摩罗夜还活着才行。” 祝梡仿佛想到了什么,脸上异彩一闪,话中味道意有所指。 “嗯?听祝老此言,莫非你有杀掉摩罗夜的办法?” “呃” 纳迦也很好奇,喉咙蠕动了几下,不过又想到自己与祝梡之间的龌龊,终是没有问出口。 “办法,本尊自然是有的,但还需两位相助才行。” 玄贞子与纳迦对视一眼,双双微微颔首。 前者问道:“不知祝老需要我等如何相助?只要不超出能力范围,我等绝不推辞。” “很简单,三件事。” “第一,本尊执掌的分部,今早发布了一个任务。请两位尽可能发动麾下与熟友,及早协助完成。” “第二,本尊需要两样诛魔兵器。玄贞子,这是图纸,请拿好望你出面,让贵师伯青云子,用最好的材质,最高妙的手法,将之打造得最好,品阶至少也要达到王器才行。” “第三,请两位尽可能帮忙搜集几部高阶刀谱。务必要是罡功与刀法相配套的,也是品阶越高就越好你们很清楚,想杀一个魔王,除了修为高强,所使用的功法,也须在王级以上。” “这三件事,如果你们能帮本尊在三个月之内完成,那么本尊就有八成的把握能干掉摩罗夜。而时间拖得越久,把握就会越低,这点本尊必须先声明。” 祝梡一口气将条件说完,神色淡然地看着玄贞子两人,平静地等待他们的答复。 他很有信心,只要两人不愿对上境界巩固之后的初级魔王,就只能答应自己。 “又是兵器又是刀谱的,莫非这老鬼想要改修刀法?那也不对呀,不说时间上来不及,就是来得及,他的浑天神斧本身便是中级王阶的罡功,便是有高级王阶刀法,也不可能练得比斧法更好” 纳迦听得莫名其妙,一时间判断不出祝梡话中的深意,是以转头看向玄贞子,期待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 殊不知,玄贞子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祝老所提三事,本尊一定尽早达成,烦请耐心等候。那么两位,本尊门内还有要事,暂且告辞了,请!” “请!” 玄贞子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怪你呢?” 为了达成目的,祝梡已不在乎脸皮,反正自己与纳迦之间,也没有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再说有便宜不占那才叫傻子。 “本尊也会尽力那么下次再会,告辞了。” 唰! “死老怪,这么好面子,且看本尊把你玩得如何狼狈吧” 望着纳迦离开的方向,祝梡坏笑着吟吟自语一句,随后身影电闪,出现在惨白光环砸出的深坑地面上。 “遭遇如此劫难却能不死,这小子果然是有福之人。看来天意仍留给本尊一线生机,呵!” “这道光竟有吞噬神识之能,不知是何宝物发出?要不要一问白小子?嗯,还是算了。谁没有自己的秘密呢?” 正想到这里。 忽然,在祝梡的眼皮底下,那道巨蛋光环一闪,瞬间内敛,重新没入白九真的眉心处。 “咳咳” 像是过了刹那,又像是过了数百年。 意识停留在那惨白幽光的世界里,白九真不能思也不能想,恍若植物人一般。 直到世界消散,意识重归身体,白九真才悠悠醒转。 心神感知本能地扩散,千丈以内景物清晰呈现,白九真微怔,暗道:“我没被杀死?” “对的,我还活着。” “那是稳婆桂娘,还有四个女仆,还有那位‘大小姐’,和她重伤垂死的丫鬟” “嗯?这是?强者!气势浩瀚如汪洋大海这股气息有些熟悉是祝前辈!难道是前辈及时赶到,将我在那恶魔的口中救下” 念至此。 白九真抬眼望空,微提丹田罡气,感觉自身并无大碍,于是不再逗留,脚下轻点,唰一声身影冲天而起,待到二十米高处,力道将尽时,脚尖再一点坑内墙壁再次借力,如此十次过后,飘然飞出深坑,回到地面上。 朝着祝梡飘然两步,白九真轻拂衣袖,正待行礼问侯,耳边传来前者的传音:“白小子不必多礼你我的关系,暂且不要宣扬,以免传了出去,对你日后拜入青霄宗,引来没必要的麻烦。” 白九真沉吟了一下,微微点头以示明了,仍拱手一礼,尊重道:“晚辈白九真,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嗯。” 祝梡漠然扫了白九真一眼:“救你的人不只有本尊,还有青霄宗主,以及灵山老怪,记住了。” “晚辈定然不敢忘却。” 白九真郑重应道。 “还有,给你屈辱的家伙,并非什么噬血恶魔,乃是魔禁内域吸血魔族的一位新晋魔王,他叫摩罗夜。” “多谢前辈的提示。摩罗夜这个名字,晚辈当深深记入心底。总有一天,所有的屈辱,晚辈会叫他百倍千倍地奉还。” 白九真仰视着苍穹,右手握拳顶住胸口,神色无比严肃地宣告道。 “本尊等着看你报仇的那一天,但愿它不会太遥远。” 说罢。 祝梡一挥衣袖,长身凌空飞起,同时再次传音道:“玄贞纳迦二尊,必定还有人在暗处看着你我,是以本尊先走了,你自个儿珍重。” 白九真不敷言,再次抱拳敬了一礼,直到祝梡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 第十九章 老怪 “呼” 深深舒了一口气。 白九真的神色充满向往:“这才是强者的风范,也不知还要几十年,我才有如此修为?” “真是好家伙” 忽然一个恍似天边,又似眼前的声音传入耳中。 白九真微微吃惊,心神闪电扫出,发现右手三丈处的空间一阵波荡,下一个刹那,一条人影陡然现形。 只见来人怀中抱琴,身材清瘦,青衣直裰,高鼻深目,脸须棕黄,眼神如星辰日月,甚是明亮,语声高低有致,似一曲大希之音。 “你可知祝老鬼能有而今修为,用了多久时间?三千年!你竟想用几十年便达到如此境界?真不知该说你是志向高远,还是不自量力。” 看着怪模怪样的来人,白九真嘴唇微微一动。 “前辈是?” “哎,什么前辈?” 来人不拘一格地挥挥手,轻嚷道:“老子灵山纳迦,人称纳迦老怪。你也别晚辈个没完,老子一向与人平辈论交,你就叫老子老怪好了。” “” 这便是那位与祝前辈有嫌隙的武尊? 怎么看也不像什么坏人啊? 不过这脾气倒也名副其实,果然怪得很。 乖乖,他要与我平辈论交,祝前辈却又与他平辈论交,那我与祝前辈岂不成了平辈?太乱套了。 “怎么?你不肯与老子平辈论交?” “不是!只是晚辈” “还晚辈?老子不是说了嘛?老子不做人家的前辈。做前辈很麻烦的,又要见面礼又要提携提携,总之就是做前辈太吃亏。” “呃” 白九真脑中嗡嗡直响。 “你,你真不肯与老子平辈论交?那那那那好吧,你做前辈,老子做晚辈!不不,不能在前辈面前自称老子,应该称‘我’。前辈看样子没多大,肯定没我那死鬼师父老,这样的话我就叫前辈师叔吧。” “师叔?” 白九真眼冒金星。 “嘿嘿师叔好!师侄给你见礼了!” 只见纳迦一边自以为是地郑重行礼,一边伸出右掌递到白九真眼前:“这见面礼,师叔意思一下就好,师侄也没啥偏好的。” 白九真满脸不可思议,瞪着眼睛深深看入纳迦的眼底,却从中只觉得一片明亮的清澈,没有感到任何戏耍的成分。 好一会儿他才平稳住呼吸,定了定神,嘴角轻轻一扯。 “纳迦师、侄” “哎,在呢!” 微一咬牙。 白九真心神探入诩玉戒,从中摄出上次换心时,在那树洞中得到的九颗白蛇蛋中的一颗,神使鬼差地放入纳迦手中。 “谢过师叔。” 纳迦连忙收回右手,将蛇蛋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又舔了舔,随即开心地收入储物戒指中:“嘿,果然还是做晚辈好啊,做前辈就是没人疼。很久没收到长辈的礼物啦,啊呀,我的苦日子啊” 白九真一行人终于回到正轨上,驰马在密林中穿行着。 越过外围穿过中段,没有丝毫停顿,直进魔禁外域深处,朝着三才洞方向快速地奔驰。 途中,十数次遇到正在历练的男女武士,白九真一行没做纠缠,视而不见地错身而过。 当然也有不开眼的家伙想拦路抢劫,晦气地寻到白九真头上,被他果决地手起刀落送入了黄泉。 “咦” 月正当中。 风尘仆仆的一行人,终于赶到了目的地。 “到了!” “师叔家在这?屋子呢?没有房屋怎么住人?” 纳迦好奇地四下观看,除了密林便是古树,根本没有人烟,于是身影落在白九真身边,不解地嚷声问道。 “师侄稍安勿躁。诸位跟紧我的脚步,随我来。” 牵着马匹,白九真一步当先,领着众人越过数颗大树,左拐右弯,前突后进,直有八八六十四次不规则地变动方向之后,三才洞的洞门才映入众人眼眸。 “便是这里了,我去开门。” 隆隆 步入洞中,直走三十丈,众人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洞内别有天地。 先是一个三百平米大的半圆形平台,连接着洞口入处;走过平台,一条十来丈宽的暗河横在身前,河水散发着柔白的光华,照亮整个洞内天地;一座三米宽、无栏杆的石桥横跨其上;石桥那边,连接着一个五百平米大的议事厅;厅内主座高高在上,两边各有十个客座,按八字排开;厅中间立着一只巨大的石鼎,四脚如龙爪,深深插入地面,鼎身龙纹盘踞,大气非凡;石鼎两边约十丈远,各立着一个装武器的架子,架子上空空如也;议事厅之后,再穿行三十丈,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洞室,得不下于两百个,整齐地按金字塔形式排列着,如一栋塔形高楼的表面。 “哇好地方啊,啧啧,太漂亮了!” 除了白九真,其余人都被洞内的天地给迷住了眼。 三才洞确是一个隐修的好地方,不过也只限于此了。 这里的好东西,已不知在多久前,被前人转移走,留下的全是石料做的空架子。 “师叔,我决定了,以后我就住在这,你老可不许赶我走。” “随便你。” “嘿,太好了!我得认真挑一间最好的咦,不对,横一二三,竖一二三四,那里面有个活人” 唰。 纳迦身影一闪。 白九真甚至捕捉不到一丝痕迹,他的人已冲入囚禁卢莜的洞室之中。 “哇,一个小美女!” 嚷叫中。 纳迦提着昏睡的卢莜出现在众人身前。 “将她放下吧!” 纳迦依言将卢莜放在地上。 移步上前。 白九真凝指数点,解开卢莜封闭的穴道,微提罡气输入她体内,帮其推拿活血一番。 “咳咳” 卢莜悠悠醒转,当熟悉的白衣身影映入眸中,前尘往事顿时清晰,只见她神色狂变,面部极度扭曲,无尽痛恨之意射出眸子,落在白九真身上。 “白羽你个王八蛋,废我武功,我恨你,浇尽三江水也不能洗尽,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啊恨啊好恨” 不明就里的纳迦等人听了此言,全部沉默起来,异样的目光投在白九真脸上。 “难道我这位师叔是个采花大盗?掳来人家担心人家跑路,所以废武以禁?应该是这样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吧?” “看来这人是个坏蛋,我的报酬到时候也不知能不能兑现” “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唉,我们就注定一生命苦么?” 洞内不谐的气氛,并没有让白九真放在心上,甚至一点心情的波动也泛不起。 “哼!” 白九真眼含不屑,摘下面纱,首次在众人面前露出如玉般的容颜,俯视着卢莜道:“以你的作为,我没有一刀杀掉你,你就该庆幸了,还好意思言恨?真是不知所谓。” “那你杀啊?来啊!有本事就给我一个痛快。我宁愿死,也不愿以废武之躯苟且偷生” 卢莜斯歇底里地怒吼着,神态扭曲,凄凉、后悔、痛恨、悲哀、愤怒等多种情绪集于脸上。 “想死?可以!但不是现在,等你生下白家麟儿再说。” “对,你舍不得杀我,因为孩子,哈哈哈废了我的武功,还想我给你生孩子?白羽啊,你果然很白痴,哈哈哈我发誓:绝不会让你如愿” 白九真脸色微变,刀指闪电数点,再次封住卢莜的穴道,皱眉沉吟半响,转身对四名女仆下达命令。 “你们四个日后负责她的生活起居,记住,她怀中的麟儿绝不能有任何闪失,不然别怪我棘手无情。” “是!” 四女见白九真神色不对,不敢稍有怠慢。 “只要你们完成任务,我承诺,不仅还你们自由,每人还会得到一笔丰厚的赏赐。” “还我们自由?” 四女心头大震,既惊又喜,眼巴巴地看着白九真,神色中充满了渴望,一扫之前的不安与颓废。 “而桂娘你,除了最后接生我儿之外,平时给我看紧这个女人,以防她自寻短见或者做出什么对我儿不利之事。” “这,也太难了” “我知道!” 白九真一挥手,打断桂娘的话:“只要你能办到,我给你的报酬,将在原来的基础上再翻十倍,你意下如何?” “十倍?” 桂娘浑身一颠,眼珠瞪得如夜明珠一般闪闪发亮:“十万枚金币?” 咻! 白九真手一伸,从木完戒中摄出一张金色晶卡,递到桂娘面前。 桂娘满脸僵住,猛吸一口冷气:“储蓄金卡,武神殿发布,每张存额十万足金,持有它可在任何一个武神殿分部取现。” “这是张无主金卡,只要你滴血认主,从此它只属于你,其他人即便抢了去,也绝对无法使用。如何?刚才说的任务,你敢不敢接?” 桂娘眼眉紧挑,沉吟了一会儿,咬牙道:“我接!我发誓,必保贵儿周全,他若出事,我便以死谢罪。” “很好。” 白九真满意颔首,将金卡丢入桂娘手中,而后踏出两步,对着空荡荡的大厅猛然挥手。 咻! 木完戒淡淡亮起。 数以万斤的茶米盐油等全套生活物资凭空出现,堆积成一座座小山。 “这里的洞室,可随便挑选入住,你们五个带上她,退下休息吧!” “是!” 四名女仆轻手扶起卢莜,连同桂娘,往洞室居所缓步走去。 挥退六女。 白九真转过身,神色霍然,莫名地盯紧纳迦,直看得他神色焦虑之时,才淡然开口。 “老怪请实说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啊师叔何出此言?” “少给我装疯卖傻。你堂堂大武尊,想要什么,我小小一个六级武士还敢不答应吗?你且说,我乖乖奉上就是。” “师叔着实冤枉啊呜呜” 扑通! 砰砰砰 纳迦高呼一声,朝着白九真投地跪倒,痛哭流涕地磕起头来。 白九真大惊,连退十数步,难以置信地俯视纳迦,舔了舔紧巴巴的嘴唇,道:“你这是干什么?如此大礼,我可没资格消受,快快起来,有什么话咱们敞开来说” “呜呜呜呜” “师叔啊你是我见过大礼的师叔,一日叫师叔,便终身是师叔。纳迦身为晚辈,除非是师叔亲愿所赐,不然哪敢谋夺师叔的东西?” “呜呜呜” “纳迦此番言语,句句出自肺腑,武神见证,若有半点虚假,定叫我身受万雷轰顶,直至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你” 白九真彻底懵了。 眼前这一幕超乎常理,他被强烈地震撼住了。 如果说纳迦是一名武士,甚至是一名武师,白九真不会感到意外,但他是后期武尊,矗立于台陇境最巅峰的强者之一,不仅跪了,磕头了,还如斯郑重地发下毒誓。 能够以如此修为如此身份做到这样,要么他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大枭雄,要么就真的是天生烂漫赤子童心。 而枭雄的天性,都渴望最大的舞台。 很显然,纳迦离枭雄岔着十万八千里,不然依他现在的实力,他绝对不可能甘愿逗留在青霄国这样的小王国里称祖当尊。 “你快起来” 大半响。 白九真回神,疾步迎上纳迦,双手用尽力度,连忙将之拉起,后者仍满脸泪痕,半是犹豫半是委屈着抗拒。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怀疑老怪你,请你原谅呃,你若愿意原谅我,就请快快起来!不然,我真的无地自容” 纳迦为老不尊的孩子气,让白九真哭笑不得。 “不能怪师叔,都是我太过突然” 第二十章 风起云涌 深夜三更,三才洞内人未眠。 阵阵优美的琴音回荡,时而如见高山之巅,云雾缭绕,飘忽无定;时而如松根之细流,淙淙铮铮,清清冷冷。 伴随着弹奏之人的故事陈述,待一曲终了,惊喜之声洞内传开。 “洋洋乎,诚古调之希声者!息心静听,愉悦之情油然而生。其韵扬扬悠悠,俨若行云流水,真绝妙的高山流水。” “能入你的法眼就好老怪,还有暗中偷听的各位,事情的经过便是如此。” “嗯,原来还有如此一番曲折。好狠毒的心,好绝情的女人,好可怜的小师弟。” 一连三个‘好’,显示说话人内心的战栗。 “其实一切都是我自取的,说到底还是本身的自以为是。那么老怪,我闭关期间,孩子的安全就有劳你了。” “去吧,有我在,师叔尽管放心。” 隆隆—— 议事厅中间的大石鼎,盖子缓缓开启,白色身影迷离一飘,闪电没入其中,待盖子重新下封,三才洞安静了下来。 时间悠悠,三天一晃而过。 青阳城,城守府。 客厅之内气氛异常凝重,十数个人分列两排端正而坐。 主位上坐着一名青衫书生,右手把着茶杯,颏下五柳长须,面如冠玉,一脸神情严肃之中流露丝丝悲痛。 他乃龙归赢之父,偌大青阳城名誉上的主人,后期剑修武师,城守龙青凌。 其右下首位之人,衣着雍容华贵,气度潇洒闲雅,眼神如刀似剑,恍如能看进人心之底,甚是锋利,予人文武双全狡诈多智的印象。 他是御冷江的生父,青阳城御家当代家主,巅峰大武师御龙剑。 龙青凌:“御龙剑。” 御龙剑:“在听,说。” 龙青凌:“我龙家加入青霄宗的希望,七级中期大武士的天才,剑上万中无一的奇才龙归赢死了。一刀穿喉。” 御龙剑:“我最优秀的儿子,御家未来的顶梁柱,御冷江也死了。横腰一刀两断。” 龙青凌:“龙归赢是本座的嫡长子。” 御龙剑:“御冷江虽为私生,却是本座的心头肉。” 龙青凌脸色铁青。 御龙剑不为所动。 “城守大人,御家主,还请冷静,我等争论责任属谁实无半点意义。如今商讨的重点该是谁会是凶手,又该如何揪出凶手才是。” “洪大哥说的不错,请诸位畅所欲言,不管是谁,只要有所发现,算本座欠他一个人情。” 龙青凌深吸一口气,勉力平复汹涌的心境。 “同样无论是谁,只要能助本座寻出凶手,我御家当奉上百枚御还丹。” 御龙剑神色冰寒彻骨,语气却极为平静,御家其他主事之人听了他此言,全部脸色大变。 “百枚御还丹?家主” 御龙剑有力挥手,眼中寒芒暴涨,语气沉重中充满了决然。 “二长老,请理解本座的丧子之痛。如果你心疼御还丹,那么就请自己努力,快别人一步达成任务。” “” 嗡! 城守的一个人情,御家的百枚御还丹。 原本凝重似铁的厅内气氛,瞬间被打破。 各个相临的座上宾,彼此间交头接耳起来,虽然所有人的神情,依然展露着痛心的模样,但眼中那一丝丝的贪婪、期待与兴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城守大人,御家主” 龙青凌和御龙剑没等多久,左边首位之人拱手施了一礼,待两人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才再度开口。 “请允许本座与洪卫长对答几个问题。” 龙青凌转过头,客气道:“洪大哥,请。” “是!” 洪卫长回礼,转身问道:“卢家主有何疑问?” 卢家主似笑非笑的看了洪卫长一眼:“听闻与两位贤侄一同被杀的,还有归赢贤侄的五十名护卫?” “没错!” “那便是五十二个人,请问所有人都是正面被一刀致命的吗?” “是!” “请问一共有多少种刀伤?” “两种!我家少爷是被飞刀穿喉致命,而其余人包括御少爷,均是死在同一柄刀下。” “那么依你看来,敌人是一个人呢?还是两个人?” “九成可能只有一个。” “一名七级中期、一名六级后期、五十名训练有素的护卫,全被一人正面一刀斩杀,那么试问这个人应该是什么修为?” “还有一点,我儿是一名剑修。” 龙青凌插了一句。 武者之中,一般情况下,剑修的攻击力最为强悍。 洪卫长低头沉吟半响,然后对卢家主道:“至少在中期武师以上。” “呵,中期武师,这个修为在青霄国的俗世之中,起码也该是一家长老了。那么很明显,此事当是你们两家的仇人所为。” “嗯?” 龙青凌皱了皱眉头。 御龙剑微闭双目,轻敲着桌子,深刻沉思起来。 “我们御龙两家,有共同的仇人么?” 正在此时—— 客厅之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打断了龙青凌和御龙剑的沉思。 “外面出了何事?洪大哥去看看。” “是!” 不一会儿,洪卫长领着一位瓜子脸,浓眉俊目,长身玉立的英俊少年回来。 此人在座的都认得,正是御龙剑的第三子御冷风。不过奇怪的是,他的眉目间,与白九真竟有几分相似。 但最惹人眼目的并非御冷风本人,而是他肩膀上的一只火狐,一只没有了鼻子的火狐。 “御冷风,拜见父亲,拜见城守大人以及诸位前辈。” “冷风,我等正在议事,你毛毛躁躁前来打断,怎么如此不懂规矩?如此失礼,有损我御家声誉,着实该重罚。” “二长老,我大哥还没有坐上家主之位,你老如今可没有处置本少的权力。” 御冷风的眼中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寒芒,不紧不慢地丢下一句,随后抬眼迎向御龙剑:“父亲大人,杀死冷江哥哥的凶手,我心中已有着落,还请容禀。” “哦?三贤侄知道些什么?快快请说。” 不待御龙剑开口,龙青凌已长身而起,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御龙剑也不能彻底保持风度,满眼期待地看着御冷风。 “是!” 御冷风指向肩上火狐:“父亲大人,你还记得五年前赐给我们兄弟每人一只小灵狐的事情吗?它便是冷江哥哥的那只。” 御龙剑恍惚一怔:“嗯?那些小灵狐只是二阶品种,不是具有四阶潜力的火狐呀?” “因为冷江哥哥很宠它,经常以紫气衍罡丹来喂养,所以不久前它变异了。我敢以命担保,它确实就是冷江哥哥的那只灵狐。” “父亲、城守且看,它被人削了鼻子。我依此判断,当时的杀戮,它一定就在现场,也就是说,它一定知道谁是这场凶案的真凶。” “火狐是灵物,只要我们有办法恢复它的嗅觉,就可以凭它的本事直接追寻到杀人凶手。” 待御冷风说完,龙青凌与御龙剑对视一眼,默契地点头。 事情进展至此,徒留众人无益,龙青凌宣布散会,与御龙剑、御冷风父子和一众心腹,前往后院密议安排。 于是,一张向白九真笼罩的罗网,在暗中迅速地打开。 而他却一无所觉。 “武师先生!” 青霄国某一个城市,某条街道上。 “尊敬的武师先生,你这是打算前往武神殿接任务吗?” “武神殿?” 那武师显然不明所以。 “武师先生,你竟然不知道?” “一枚金币,说清楚!” “是是!归人镇的武神殿分部,前天早上颁发了一个二等任务,现在消息已经传遍整个青霄国了,无数逗留在俗世的强者们,都集中前往各自城市的武神殿分部,甚至我还听说,就连青霄宗与灵山上的神人,也惊动了不少,目标便是为了那个刚颁发不久的二等任务。” 除了青霄宗,武神殿便是青霄国内的第二大焦点,由它颁布的二等任务,经过两天的时间,传遍国内各大城市,倒也不稀罕。 “武师先生,我相信,你对这个任务一定很感兴趣,尤其当你知道它的奖励竟然是一套中品尊级功法的时候。” 那武师眼珠一突,语气异常急促问道:“中品尊级功法?一套?你口中那个二等任务的奖励?” “完全正确!” 叮叮 “这是你的报酬!赶紧带路!” “好嘞!” 相同的场景,在青霄国各大城市,相似地密密麻麻上演着。 一时间上至王室,下至隐修武师,全部闻风而动。 待任务的内容传开,便连一般的武士甚至平民,掂量之余,自觉难度没有超出自身能力的,也前去接了任务。 不过这只是前奏,事情的进展,当在青霄宗发下宗主令之后,达到前所未有的热度,就连数个邻国也被惊动了。 燕丰国,凌月宗。 “玄贞子在搞什么?为了区区一个‘尊级功法’奖励的二等任务,竟然颁布宗主令,承诺无论是谁,只要能达成者,就可以跟他索取一样宝物,或者拜他为师?” “宗主,属下以为,无论如何我凌月宗都不能掉以轻心。或许,如果操作得当,这可能是渗入青霄宗的一个良机。” 碧宏国,万朝宗。 “糜蓝儿,本尊暗地里养你一十八年,甚至违背门规私授你功法,如今也该是你报恩的时候了。” “宗主大恩,蓝儿绝不敢丝毫忘却,必誓死以报。” “很好!任务的详情信内已有描述,你看过之后将其销毁,然后便依计划行事。” “蓝儿遵命。” 时间对于一个闭关的武者而言,恍若流箭。 再一次醒来,或过三五天,或过三五年,也很有可能,物已人非,沧海桑田。 三才洞内。 议事大厅的石鼎,依然安静凌立。 石鼎的右边,一位怪人在轻柔地弹琴。 琴音袅袅,优美空灵,散发的声波如轻风细雨,一缕又一缕,十分柔和地渗入石鼎之中。 白九真心神内视,以意念为引,快速且精准地推动着每一缕渗入体内的音波柔劲。 先是细致地洗涤体内的每一处污垢,尔后探知、修复、圆润每一寸损伤与缺陷,直到感觉周身如玉般无暇,他才谨慎地以心神包裹一大股音波柔劲,纳入丹田。 “气沉散气海,周天练精神,神而有气贯百骸,动静太极混元生。三者人地天,二者为阴阳,一者化混沌,六皆为绝者,谓无。” “大无至静,通乎浩渺。游神太虚上,出有入无,谓之三才绝。” “心无尘翳,意化闹静。所出皆阴阳,神功绝无,谓之阴阳绝。” “神化无虚,其衍愈希,俱似大道。天地在有无,有无尽绝,谓之混元绝。” 铿! 六绝神功重新纳身,原本充斥白九真一身的琴音柔劲,顿如万鸟惊飞,全数被排斥出体,反震的音波一时间扰乱掉纳迦的弹奏。 “才过去七天而已,这么快就成了?改修其他罡功,何时这般容易纳入气种?” 纳迦按下乱掉的琴音,整个人都怔住,仰望身前巨大的石鼎,久久没有回过神。 “神功的根基已打下,六级巅峰的蓝紫罡气也已完全恢复,接下来便等祝前辈那边的消息了。希望这个世界也有冰蚕或朱蛤” 念一至此,白九真心神展开,迅速扫出鼎外,感知洞内情况,待察觉没有异样,才捻指轻算。 “不成想已过了七天。果真是修炼无岁月。” 双眸睁开,两道锋利如刀的精芒一闪而逝,白九真飞身而起,双手运力往上一顶,鼎盖顿时掀开。 唰! 幻影一闪,白九真冲出石鼎,不待与纳迦打招呼,身影便往暗河中冲去。 “扑通” 哇啦—— “呼” 长长舒了一口气。 白九真快速脱掉一身污脏的衣裳,就着河水,细致地清去身上的每一缕尘垢。 第二十一章 狩猎 “老怪,这些天费心了。” “能为师叔效劳,是纳迦的荣幸。” “那个女人怎样?这些天可有异常举动?” “这个问题,还是由桂娘来禀报吧,毕竟她才是直接的负责人。” “嗯!”白九真微微点头,岔开话题:“且来那曲高山流水,让我缓缓心神。” “好!” 琴音优雅,曲韵再起,在纳迦手下,高山流水与之前白九真所奏的意境,大为不同。 或许是年岁的关系,又或许是心性的原因,纳迦的意境,优美之中更多一些纯粹与朴质,而白九真则更具傲骨与峥嵘。 轻合双瞳,随着琴曲,白九真躺在河里缓缓入睡,无思无想之中,体内六绝神功自行运转,真气由丹田处启动,周转于奇经八脉,直至汇聚头部,纳入眉心的紫府深处。 此时白九真意识空明,如果他清醒着,他一定很好奇体内真气的异常,因为六绝神功之中,并没有最后纳入紫府的那一程。 而且还没完—— 就在六绝真气,归聚于紫府的瞬间,白九真的眉心处,忽然窜出一道惨白幽光,异常隐晦地依着神功路线,替代六绝真气,流转全身经脉,一个周天圆满之后,又重新纳入丹田气海。 而后周而复始! 滋滋滋 惨白幽光流经所处,白九真身体的每一寸细微,就像被极电洗涤锤炼一般,发出丝丝轻微的金属切割声。 逐渐地,细胞、皮肤、血髓、骨骼、内脏,乃至于毛发,不知不觉之中,变得十数倍柔韧、充满生机、饱蕴爆发力。 “嗯” 一觉醒来,曲已终了三天三夜。 哇啦—— 身影冲天飞起,飘渺迷离间,一身新的白衣从诩玉戒中挥洒摄出。 几个瞬间,数次移形换位,白九真便完全穿好衣襟,现身在纳迦跟前。 “见过白公子。” 桂娘移步上前,盈盈施礼。 “她怎样了?可难伺候?” 白九真随手一挥,柔和的暗劲透出身体,稳稳托起桂娘。 “比起数天前,现在好多了,不哭不闹,一切都挺配合。” “哦?怎么可能?” 桂娘的这个回答,出乎白九真所料。 “白公子,非常抱歉。这是因为其中有些件事,我没经过你的同意,便擅自做了主张。” 白九真好奇问道:“请细说!” “是!” 桂娘心中忐忑,眼睛不敢看向白九真,垂着眉咬了咬牙:“前几日,卢小姐都不肯配合,只要寻得一丝机会,便想尽一切手段或自毁或坏掉怀中孩儿的性命,而那时候公子仍在闭关无奈之下,我只好反将来算计她。” “我跟她说:你如果真的非常痛恨白公子,那么就更应该坚强地活着,只要你活着才有报仇的希望。” “或许你觉得自己武功已被废,不可能再有报仇的机会,但你别忘你还有孩子,生下他,等他长大以后,你可以教他武功,灌输给他对白公子的痛恨,借他的手来为你报仇。” “你想啊,就你认识的白公子,他下得了手杀子吗?” “不可能吧,那么最后只会是你的孩儿寻机弑掉他,到那时你的仇不就可以报了么?” “而如果你现在就死了,对,孩儿也会死,这对白公子来说,绝对算是沉重的打击。但你别忘了,白公子还年轻,他还可以生很多孩子,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一定将你们母子忘得干干净净。” 说到这里,桂娘害怕得全身颤抖,腿一软,跪倒在地:“白公子,详情的经过便是如此” “然后呢?是否卢莜听了你的这番话,便再也不肯寻死了?” 白九真没有责怪桂娘,她的做法虽然会给自己带来一些麻烦,但只要能稳住卢莜,确保孩儿顺利出世,那便没有什么好计较的。因为他从来没想过给卢莜抚养孩子的机会。 “是的。” 桂娘低声应道。 “哼。” 白九真神色了然:“果然还是记忆中的那个狠妇。” “请起吧。” 淡然一挥衣袖,无形的力量将桂娘托起,白九真点了点头:“此事你做的并无不妥你且记住,我只要一个结果,那便是我的孩儿能顺利出世,至于过程如何,我不会在意。” “多谢公子体谅。” “另外你不能大意,或许卢莜只是表面配合,以此来麻痹你们的警惕,暗地里却仍在伺机寻死也不一定。” 卢莜这样的女人,白九真绝对不敢小觑,他甚至要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她的举动。 桂娘闻言一凛:“多谢公子提醒,我一定谨记,绝对不敢怠慢一丝一毫。” “嗯!” “那么我先下去了,公子,还有前辈,请。” “老怪,我要出洞狩猎,你有没有兴趣?” 神功纳体之后,当然便是重练刀法。 白九真心知新身体的感官灵敏度,与天生的刀觉,仍远远没达到相匹配的程度,还有着非常巨大的潜能等待开发。 “狩猎啊?我当然有兴趣啦。”纳迦先是一脸兴奋,随后眉头微皱,继而大为摇头:“唉,还是算了。” “怎么?” “这里周边的猎物,实在太弱了。我勾弦一响下去,方圆千里的禽///兽全部完蛋,还有何好玩?” 白九真汗颜不已:“那你在家帮我看好我儿子,我自个去了,请。” “也好。” 轻轻一拂衣袖,白九真的身影拔地而起,几个起落越过暗河,飞往洞口通道而去。 隆隆—— 走出三才洞,迎向绚丽的太阳,白九真如玉般的脸上,露出一阵陶醉。 “啊——” 仰天长啸一声,随手关上洞门,心神微动,白九真从诩玉戒之中摄出一柄环首刀,掂量了一下:“有点儿轻,不过总比鬼头刀合手一些,就暂且用你吧。” 身影一闪,数十次曲折来回,走出保护三才洞的阵势之外。 化神巅峰的心神展开,方圆千丈以内,一切景物无比细微地映入白九真的感知中。 唰! 脚尖轻点地面,身影迷离投入林间,白九真冉冉飞腾,时高时低,时快时慢,恍惚飘逸,犹如仙踪穿行。 数个呼吸,便远离三才洞而去。 三十里很快越过。 前方千丈,一匹巨大的花斑豹映入感知中。 “冲云豹,成年便有一阶后期战力,行动异常敏捷,迅猛如从云,特技是一级云箭。” 脑中涌过猎物的信息。 白九真身影轻飘飞去:“一阶后期,相当于人类六级巅峰!就你了” 念一闪过。 唰! 白九真现身于冲云豹跟前。 “吼!” 身前人影惊动了冲云豹,只见它满目猩红,迎向白九真一声巨吼。 随即血盘大口利牙展露,后脚一蹬,一抹黄白之色,宛如闪电,惊若雷霆,直扑白九真杀去。 “舍下罡气,只用内力试试。” 意念微动,六绝真气斗转,脚下一错,白九真身影一突,只一闪便生生横挪三丈距离。 从始至终,中间没有任何痕迹。 “这是?瞬移?不对,是六绝真气有异。” 心神内视,瞬间捕捉到身法异变的原因,白九真大为震动,情急查看之下,不愿与冲云豹多做纠缠。 唰! 身影再一突,错过冲云豹的又一击扑杀,手中环首刀一撩。 咻! 刀芒惊雷一闪,直取冲云豹右眼。 锋利的寒芒未至,冲云豹已觉眼睛刺痛非常,而它的身影正展扑在空中,来不及调转方向,只好本能地猛低头。 吱! 但见血花一溅,两道身影闪电错过。 “嗷” 惨痛的怒吼声中。 砰。 一只豹耳从天落地。 定眼一看,冲云豹的右眼完好。 原来它本能闪避之下,终是躲过了眼睛,却没能完全避开白九真乍然的一刀,右耳被齐根削掉。 “吼!” 受伤的猛兽,神态更疯狂,冲云豹已不存丝毫理智,任凭本能支使,怒吼中,一波凶悍的冲云箭冲口飚出,直取白九真狂射杀来。 冲云箭之后,彪悍的身躯狠戾再扑,封锁白九真左右两翼,直接便是两败俱伤的硬撼。 “哼!” 六绝真气瞬提,白九真身法飘零迷影施展到极致。 霎时—— 唰! 一条异常清晰的白色“之”字人影飘带,绕过冲云箭,直连冲云豹头顶三寸之处。 原来是飘零迷影的身法,太快太突然,以至于他的人已越过冲云豹,留下的重重身影,却一个都没来得及消失,而是串联起来,形成一条恍如白色的迷离飘带。 “坠。” 猛声一喝,但见白九真闪电跨开双脚,骑在冲云豹身上,随即全身重量往下坠压。 砰—— 冲云豹难以自主,仿佛陨石般,从空中垂直凶猛跌落,狠狠砸在地上,压出一个刚好能填埋它半边身的泥坑。 “嗷” 冲云豹凄厉的惨嚎声冲上云霄,惊乱数缕风云。 这一坠,突兀难料,力道凶狠霸道。 冲云豹被震得头晕脑胀,内脏重伤,心头血气爆逆,七窍当场冒血不止。 趁你病、要你命,就是现在—— 念头一闪,白九真右手环首刀一紧。 咻! 一眨眼,三十刀雷霆重叠,凝成一道锋锐寒芒,闪电一咋。 噗! 环首刀从冲云豹右眼插入,直没至柄。 唰! 左手猛按豹身,白九真移形换位闪开数丈,顺手拔刀而出,吱,一大道鲜血,从冲云豹右眼创口中直喷飚出。 “嗷!” 凄厉惨嚎中,冲云豹昂首断气。 砰,死而轰然倒地。 “收!” 一挥手,将冲云豹的尸体收入木完戒之中,白九真几个起落闪身离去。 不一会儿,一颗熟悉的古树映入眼眸,树干中间开着一个树洞。 “就是这里。” 脚下轻踢一颗拳头大的石头,激射投入树洞之中,等了半响,没见有动静,白九真身影一闪飞进树洞。 寻着最干净的一处,盘膝坐下,环首刀横放在两膝之上,待调整平缓心绪,双眸微闭,心神意念收敛入体,随即内视丹田。 他的丹田气海,别有一番洞天。 一团不规则、呈球状、且凝聚异常的惨白色真气,位处最中间。 真气团的周围,是一圈蓝紫色的罡气,如同卫星光环一样,将真气团拱卫在最中间。 罡气光环之外,是一片广阔无垠的混沌漆黑,无物、无光、一切皆虚无,便是白九真自己也感觉不到它的边际。 “那是六绝真气?何时变异成惨白色的?奇怪!我明明记得,闭关纳气那会,应与前世一般,皆是无色虚无。” 六绝神功练就的真气,奥义尽在一个‘绝’字。 六,指人地天阴阳心,六绝便是六者皆绝,是为化作虚无之意。 六绝真气一旦练成,除了本人,别人根本感觉不到真气之所在,它与逍遥派的北冥真气恰好相反。 它不具备吸力,但北冥神功也别想吸它,因为它的本质就是虚无。 “试一试周天吐纳,看看有没有其他异状。” 白九真运转神功,丹田的真气团,潸然自转,散发连绵不绝的涌浪,沿着功法路线,走奇经过八脉,不到半个时辰,便流遍全身穴道,最后又归附于丹田。 “怪了!竟然没有异状?一切皆如往昔。” “不,却也不尽然。这惨白色的六绝真气,比起以前,好像更具威力。不仅锋锐、突然、持久、坚韧,又非常矛盾地可刚可柔、利储精、利活血、利炼体、利养神。” “就像阴阳合泰,水火交融。既好像包含有一切属性,又好像什么属性都没有,这怎么可能呢?” 白九真缓缓收功,睁开双眸,眼神之中满含疑虑:“六绝真气的变异,不知道是好还是坏?惨白色好熟悉的感觉?” 第二十二章 遭敌 “惨白色,我见过两次。第一次正是重生之时,睁开眼的刹那,意识处在一个惨白的世界里;第二次,即将被那摩罗夜吞噬的时候,我忽然陷入一个停顿的惨白世界。” “真气的变异,一定与此大有关联。也许这不是坏事,或者惨白世界便是我此生的属性” 白九真自觉根源已料到,散去内心的不安,轻舒一口气,右手提起环首刀,长身而起,心神下意识地往外扫去。 突然—— “嗯?那是” 南方九百余丈,一条火红的身影,正迅速地朝白九真藏身之处跳来。 另有数以千计的武者,呈扇形阵势,与之保持着三十丈的距离紧随其后。 “火红色狐狸?不好。” 白九真念头急闪,刹那间隐隐捉住一丝关键,剑眉一竖,身影急速冲出树洞。 “嗯?!” 就在此时—— 白九真感应到一千丈最边沿处,四名武息浑厚,气势凝练的武者,正好踏身而入。 “先天武者,四名中期武师不对,火狐,御冷江、御家,龙归赢、青阳城守都是我的仇敌。” 念头猛震,懵懂的思路,突然之间无比清晰。 白九真微滞,霎时回神,身朝西方,饱提一身真气,脚下急切连蹬,飘零迷影施展至极致。 唰唰唰 迷幻白色身影,连绵不绝,白九真恍如带着长长的白色丝带,身如流星闪电,越过无数古树,朝三才洞狂奔掠去。 其身后—— “吱吱吱” 火狐忽然急躁吱叫,跳跃的速度暴增数分。 “嗯?有情况。” 数千武者的领头人之一,御冷风见此,嘀咕了一句,尔后反应过来,大声喝令:“火狐已发现敌人,大伙全力加速。” “收到!” 数千人齐声应罢,速度全开,如一窝疯狂的蜜蜂紧跟急上。 “看来是目标现形了,三位,去会会那贼人?” “正有此意。” “一起。” “理当如此。” 咻!咻!咻!咻! 四名中期武师,身影一加速,宛若四道虹光,瞬息划破空气,两个起落便超越数千武者。 “速度是我的四倍多近五倍” 白九真虽有化神巅峰的心神,能提前感应到敌人,飘零迷影比之同级武者,也快上几筹,但与更上一个大境界的中期武师相比,他如今的修为着实不够看。 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全力一个起落,能闪过十二三丈,而四名武师却是五六十丈。 “不妙。” 心中念头快闪,白九真一边极速逃窜,一边急思对策。 只不过在巨大的差距面前,一切的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三十里便是四千五百丈,白九真需要四百多个起落才能赶回三才洞,而敌人的武师,最快的几十个起落便可追上他。 “快快快,我要更快。” 身如闪电,白九真罡气、真气全部激发,势要逃出生天。 咻!咻!咻!咻! 十来个起落,四名武师已能感应到白九真的存在。 “咦,奇怪,怎么只是个六级巅峰的武士?” “二弟也感应到了?” “区区六级巅峰,怎么可能一刀杀掉一名七级中期与一名六级后期?更别说,还有五十名护卫!” “难道是火狐搞错?” 四名武师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嘀咕起来。 “无论是与不是,先将人拦下再说。” “也是!” 咻 不一会儿。 “前面的小子,你逃不掉的,快给老子停下。” 身后已不远,四名武师之一的霸道声音传来,白九真呼吸微滞,心头却念叨:“我要是停下,那才是白痴。” 身迅速,影迷离,一晃便是十数丈,白九真的身法,已经超越了原本的极限。 面临即来的生命危机,白九真的心神并未慌乱,只是其中的算计,却异常活跃。 “诩玉戒,看你的魅力够不够了。” 三百丈,两百丈,一百丈 “哼,不自量力。” 话落—— 唰! 几缕轻风一刮,一条黑色人影迅猛一闪,刹那超越白九真,在前方十丈外威风凌现。 白九真身影横向一突,意图向转右,怎奈另一名武师,闪电起落,又是十丈开外,当场将他截下。 旋即。 咻!咻! 最后两名武师,一左一后,彻底堵死白九真的逃路。 “咦?——白家少爷,白羽?” “是他?” “白家竟然有人逃过灭族之劫?” “白羽没死那么,那枚不见踪迹的空间戒指岂不是” 今日出门,白九真没带面纱,而他身体的前任,在青阳城本就是年轻一辈最耀眼的四大天才之一,白家没被灭族之前,当场的四位武师,与白家常有所往来,是以他们认得白九真并不奇怪。 “终究难逃死劫么?” 白九真环视一圈四武师,故意露出骇然之色:“四位叔叔,我白家已被族灭,仅剩的小侄,也只能成为孤魂散修,对你们根本没有任何威胁,为何不能看在往昔情面,放过我这白家最后的命脉?” “嘿,白羽小子,本座很好奇,你是如何逃过那一劫的?” 堵在前方的黑衣武师答非所问。 他笑吟吟看向白九真的眼神,贪婪之色绿油油地发亮。 区区六级巅峰的武士,四位武师根本不放在眼里,是以没有一上来便对白九真动手擒杀。 “龙青佑叔叔忘了么?你曾经与我父亲交换过一枚短程传送符。” 白九真一脸讨好地回答道。 他这番作态,恍似已经放弃了逃命,不仅让四名武师大为鄙视,更使他们放松不少戒备。 第二十三章 脱身之计 “原来如此。” 四位武师释然。 “嘿,小子的运气着实不好,实话告诉你,我们这趟的目标并不是你。” 龙青佑满脸尽是讥讽。 “没错!就你一个小武士,何德何能劳得了我等四人联手?” 四位武师根本就不相信白九真是杀掉龙归赢与御冷江的凶手。 “啊?” 白九真适时惊叫一声,脸上露出希望之光,急切问道:“那不知四位叔叔可有用得着小侄效劳之处?” “哈哈哈,当然有啦。” “那便是交出你白家的诩玉戒。” “只要你乖乖奉上,我等未免落下前辈的面子,或许,有可能,放你一马,也说不定哦。” “没错!” “真的吗?” 白九真自动过滤掉四人话中的讽刺,眼中先是闪烁激动,而后露出痛苦与犹豫掺杂的神色。 “可是我父亲生前千叮万嘱,要我务必保住家族的象征,这,小侄实不敢辜负父亲所托啊。” “哼,不明局势,原来只是蠢货一个。” 龙青佑暗想:这样的人,竟与我归赢侄儿齐名,真是对天才二字的侮辱。 “好笑?在我们眼底下,你认为你能保得住诩玉戒?少罗嗦,乖乖交出来,我等或许留你全尸。不然” “三个呼吸内做出选择。” “三二” 四人言语之间流露出残忍的默契,就像一群狼在欣赏包围圈之内待宰的小羔羊。 “且慢,小侄愿奉上诩玉戒,只求四位叔叔,能放小侄一条生路。” 白九真满脸骇然,一边开口求饶,一边抬起左手探入胸前衣襟,扯断戴在脖子上的银线,挑出拴在银线下诩玉戒。 “确是诩玉戒。” “真的在这小子身上。” “嘿嘿,好大一笔横财。” “没料到摊上这个任务还能有此收获?定是老天开眼,补偿我们错失了武神殿的那个二级任务。” 迎着四人贪婪的眼光,白九真内心冷笑,脸上却露出苦恼之态:“那么四位叔叔,小侄该将诩玉戒交给谁?” “我——” 四位武师异口同声叫道。 话落下,四人怒目敌对,霎时间场上气氛沉重似铅。 正在此时—— 唰! 那只火狐赶到,窜上三十丈外的一棵古树,俯视着白九真,露出愤怒的嘴脸,一双前爪颤颤欲扑,一副欲要撕碎后者的模样。 数以千计的武者,在御冷风的带领下,紧随着火狐,一并围了上来。 顿时之间,丛林之中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武者。 白九真被堵死在中间,十丈外围着四大武师,再十丈是御冷风,之后便是数千训练有素的武者。 待看清目标的容颜,御冷风一怔:“羽大哥?怎么会?” 其他武者亦难以置信:“竟是美羽郎?” “风少是不是搞错了?美羽郎只不过六级巅峰的武士修为。就他一个人团灭包括赢少与江少在内的五十二名武士?” “美羽郎或能打赢江少,但若说杀掉江少,难道江少不会跑吗?更何况还有七级中期的赢少?他能抵挡赢少几招就很不错了。” 嗡 所有武者都露出绝不可能的表情。 数千人的交头接耳,在场内衍成阵阵嗡鸣声。 “停下。” 众人的反应落在四大武师的眼里毫不为奇,因为他们也是这般认为,但数千人的议论声颇为恼人,是以龙青佑当即喊停。 场面静下。 御冷风对着火狐招了招手。 火狐连蹿飞起,跃上御冷风的肩膀,猩红的目光仍透出浓烈的恨意,死死盯紧白九真。 不过也只能如此了。 它虽是灵物,但终究不能开口说话,无法当场指证。 “等等,风少你们刚才说什么?江少被人杀了?是哪个江少?不会是” “便是冷江哥哥!还有龙归赢大少!” “怎么可能?” “是真的。我们这次的行动,便是为了追寻凶手而来。” “啊” 只见白九真脸色变得苍白,瞬间的惊愕后,双拳猛力捶胸。 “真是痛煞我心老天啊,为何我身边的人,你要一个一个地收走。先是老祖宗,再是白家满族,现在就连与我没有血缘的兄弟,也不肯放过。对了,都是诩玉戒,所有的一切,都是诩玉戒招来的,该死的是你才对,呀,去” 吱! 诩玉戒被失态的白九真,极其突然地狠力扔掉,眨眼之间便已飞出包围圈,没入茂密的丛林之中。 好一会儿愣神,四大武师才反应过来。 “不!” “该死!” “要快!” “它是我的!” 咻咻咻咻! 四大武师朝诩玉戒飞出的方向,同时化身流光急追而去,只一个起落诩玉戒便已在望。 只是诩玉戒仅有一枚,而武师却有四人。 谁都想得到,而大家又是同等境界,彼此实力不相伯仲。 不能均分的宝物,引起四大武师的内讧。 “尔敢” “放肆!” “统统滚开!” “本座会怕你?杀!” 砰砰砰 四大武师互殴,引得风云色变。 先天罡劲针锋碰撞,爆破的气浪汹涌肆虐,掀起漫天飞沙走石,如无数暗器飚射,摧毁周边大片植被。 “啊!”“啊!” 在这等悍力面前,靠近斗殴方向的武士,许多来不及躲闪,被冤枉的秒杀当场。 “快逃开” 惊恐之下,大片武士只顾自己,四下狼狈奔走。 一时间,训练有素的阵势大乱,围困白九真的包围圈因此告破。 第二十四章 糊涂老怪 数千武士中,有一人还保持冷静,便是御冷风。 他正不眨一眼地盯着白九真,仔细观察后者神色的每一丝变化。 同是出身武学之家,御冷风太了解武者世界的冷漠。 在他的认知中,即便白九真与御冷江是好兄弟,听到后者的死讯,最多也只会唏嘘几声,绝无可能掉格地悲恸大叫。 再加上火狐的异常,御冷风有理由相信,白九真与凶案绝对脱不了干系。 当然,他也没有往白九真便是杀人凶手的方向上想。 其实御冷风不知,他的一举一动白九真虽没用眼去看,但以其化神巅峰的心神境界,仍感知得清晰无误。甚至于他的所思所想,也能大概猜出个七八分。 事情至此,大局在握的当下,白九真收起伪装的情绪,恢复了淡然。 唰! 缓神,横刀,抬眼,与御冷风四目相对。 “羽大哥,未免被误伤,先与小弟一同退开吧。” “好,不过要往西。” 唰!唰! 两道身影,一如青龙纵云,一如飘零闪电,不一会儿,疾飞千余丈,停在平行的两颗古树上。 此处,离三才洞已不足五里。 “羽大哥,没想到你能逃过灭族之难。” “确实非常侥幸。” “不”御冷风摇头,转过身凝望白九真,道:“武者的世界没有侥幸,要么有实力,要么是天命。以你的实力绝无可能躲得过那场杀劫。所以你一定身负某种天命。” “哼,也许吧。” “古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闲话打住。” 白九真果断挥手,打断御冷风无聊的话题,杀机冷然透口而出:“看在以往的情面上,给你三个问题的机会,时间紧迫,请进入你人生的倒时计吧!” 轰隆隆—— 两人的身后,此时刚巧传来阵阵轰爆声,显然四大武师已打出了火气,短时间之内应该难解难分。 听了白九真之言,御冷风不但不惊,反而摆出一副闲适的样子:“羽大哥,你别误会!不管是何事,除非你愿意对小弟说,否则小弟绝对不会勉强你的。” “嗯?此话何意?” “小弟不想也不会与羽大哥为敌。” “哦?这倒奇了。我们之间的情分,有那么浓厚么?” “具体的一言难尽,所以等下再说吧。”御冷风回头望了一眼,再迎向白九真:“现在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把戏。” 暗里一念闪过,白九真猛提半口真气,飘零迷影施展开来,极其突兀的一闪。 唰! 就只是一闪。 御冷风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眼角余光只捕捉到一道匹炼。 下一个刹那。 咻! 刀芒一咋。 “吱” 一声惨叫,凄厉又短促。 御冷风瞪眼结舌,定神一看,只见肩膀上的火狐已经中刀身亡。 御冷风只有六级中期的修为,比御冷江差了一截,后者都逃不过白九真正面的一刀,更别说他了。 这一刀是一个警告。 “太快了!羽大哥,小弟知道了,龙归赢与御冷江就是你杀的。” “哼!” 白九真一眼扫过御冷风的咽喉,脚下飘渺飞跃,身化闪电朝三才洞掠去。 “等等小弟。” 唰! 随手丢掉火狐的尸体,御冷风紧步跟上。 数十个起落—— 咻!咻! 三才洞所在的迷阵在望,白九真暗暗松下一口气。 此番遇敌虽有惊无险,但回想起来着实令人战栗。好在白九真足够机敏,又拿得起放得下,否则后果难堪。 “老怪出来。” 白九真没理会身旁的御冷风,立在迷阵前,饱提一口真气,将喊声远远传入三才洞。 不一会儿。 “来了!” 人未到声音先传来。 空间一阵震荡,纳迦突然无中生有,从中一步迈了出来。 甫现身,纳迦上下打量御冷风,口中不正经问道:“师叔,这是哪位前辈?” 白九真翻了翻眼皮。 “老怪,我且问你,以你的境界,随便一个感应,大概能知多远的事物?” “回师叔,不多,也就一千里而已。” 纳迦挠了挠头,语气有些谦逊。 身旁的御冷风,闻言脸色大变,骇然惊叫:“一千里?还不多?这得什么修为?” 没理会御冷风,白九真一巴掌拍在纳迦的肩上。 “我在三十里外遇险,差点就回不来,三十里对你来讲,就是眼皮底下,你怎么不来支援一下?” “师叔遇险?” 纳迦满脸吃惊,神识往外一扫,感应到不远处的战况,眼睛贼兮兮几转,带着若有若无的狡黠:“哎呦,三千武士,四个武师!师叔啊,我先前还真的不知道叻。你出门前让我看好小师弟,于是我就专心看好小师弟啦。哎呀,都是我那死鬼师父害的,他说人做事就要专心,一不专心就容易犯错误” “停!” 白九真气极,挥手打断纳迦没完没了的唠叨,没好脸色道:“就知道你这家伙不靠谱,现在去给我将那四个武师擒来还有,他们正在争的储物戒指,老你一并带回。” “收到。” 纳迦一步迈出,空间一荡,人已消失无影。 “这好像是传说中的瞬移?羽大哥,这位前辈是何修为?” 御冷风又狠狠地吓了一跳。 “哼!” 白九真充耳不闻,漠然而道:“御冷风,你一言难尽的话,现在可以说了,我且洗耳恭听。” 话落—— 只见御冷风朝向白九真,极其恭敬地投地大拜。 “嗯?!” 白九真眉头轻皱。 “你我实是亲兄弟,你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大哥。” 御冷风神转折的话,一下子愣住白九真。 “你说什么?” “我就知道,这个秘密大哥听了也一定很惊愕。呵呵,当初我刚听到的时候也不敢置信。但此事应该不假,因为其乃出自我母亲之口。就在白家被灭的那一天,她悄悄告诉我” 御冷风的神色很尴尬,言语之中流露出苦涩。 “右手伸出来。” 白九真回过神,严肃地令道。 御冷风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伸出了右手。 三根手指轻搭御冷风的手腕,白九真心神透指而出,渗入其体内。 逍遥派秘术暗中施展,探查御冷风的血脉气息,与自身血气印证,约有七八分相同。 显然御冷风所言不虚,两人确是一家兄弟无疑。 “料不到记忆中,那个顽固古板的‘父亲’,也有风流的时候?竟然暗地里给御龙剑戴上一顶绿/帽子” “不过,这莫名奇妙多了一个没出生的‘儿子’也就算了,毕竟人还没出生,我可以吞下这个因果。” “现在却又多一个兄弟?这世间,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我的兄弟?” “嗯?不对这个兄弟真得认下” “占据这具肉身重生,我与白家因果深重,唯有扶持白家重新繁衍,乃至恢复往日的昌盛,因果才能彻底消除。” “原本我还打算,等二十年后‘儿子’长大,由他来完成此事,现在忽然出现一个兄弟,那我就扶持他,给他娶上四五十个妻妾,让他做种玛开枝散叶,如此一来,倒能省下二十多年的时间。” 白九真的嘴角狠狠抽搐几下,一边想着一边反手拉起御冷风。 “你既是我弟,就不能再用仇家姓氏,冷风者‘凛冽’也,今后,你就叫白凛。” “是。” 没想到这么轻易便得到白九真的认可,御冷风也就是白凛,一时间反倒有些手无足措。 他却不知,就这么几个瞬间,自己已在鬼门关徘徊了一回,依白九真的个性,若其所言非实,肯定手起刀落,送他入黄泉了。 “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 “这嘛” 白凛微微皱眉,显然他另有打算。 “怎么,你不愿意?” “大哥,我暂时还是潜伏在御家吧” “理由呢?” “第一,我母亲仍在御家,她老了,我在身边也好有个照料;第二,我在御家的少家主夺嫡争斗中处于优势,若贸然放弃,怪为可惜;第三,御家至宝御还丹的丹方,我还没拿到手。” “就这些?” 看着白凛渴望理解的眼神,白九真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难怪以你的资质,修为总是落在御冷江后面,原来就这点觉悟?” “第一条,我没资格批评你。” “第二条,且不论白御两家之仇,区区一个御家少家主的位置也值得你去争?还怪为可惜?如此狭隘的眼界,愧为我兄弟,你就没想过成就武宗以上的修为吗?” “第三条,御还丹不过是二品丹,在武士及武师阶段有用,武师之后便是废物,这等尘俗中的至宝,在宗门眼里根本连台面都上不了,也值得你费心费时去谋取?” “大哥” 白凛无语了。 眼前人给他的感觉,忽然之间变得陌生又高大起来。 听听,一个‘区区’,一个‘不过’,将他心中的梦寐渴求,藐视得不屑一顾。张口一开便是武宗的修为,这般高山大海的气魄,还是记忆中那谦逊有度的美羽郎? “你给我听着,御家你不能回了。你是白家仅存的三条血脉之一,我不能让你犯险。” “别跟我说你们母子不说出去,秘密就永远不会被揭破的废话。世事无绝对,只要有一点可能,你便死无葬身之地。以白家目前的状况,这等风险我们冒不起。” “所以,我以兄长的身份,命令你呆在我身边,好好修炼,争取一年后,咱们一起加入青霄宗。” “至于你母亲她暂时应该没有危险。等咱们在青霄宗站稳了脚跟,就接她老人家上山。” “”白凛沉吟片刻,眼中犹闪过不甘。 白九真却已不给他申辩的机会,决然定调:“就这么定了。” “师叔,我回来了!” 正在此时。 纳迦以琴音柔劲将四大武师绑成一窜给提了回来。 “我的戒指呢?” 没看四大武师,白九真先问起诩玉戒。 “师叔,这么漂亮的储物戒指,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要不你给我玩几天?” 纳迦就像遇到心爱玩具的老顽童,盯着手中的诩玉戒两眼发光。 “你想要的话,不必那么麻烦,用你的跟我交换便可。” 诩玉戒才百来方的空间,比之祝梡所赐的木完戒小了十倍。 纳迦乃是与祝梡齐名的武尊,他的储物戒指当然不会比木完戒差。 “呃还是算了。” 纳迦为老不尊,但不代表糊涂。 “哼!”白九真手一摄,将诩玉戒收回,随后悠然转身,领头迈向三才洞:“将他们四个的修为封印,只保留七级巅峰的战力,以后我就用他们来磨炼刀法。” “是!” 随着三才洞的再次关闭,白九真正式开始了重生神武世界,第一次长时间的潜修。 任他外界风云变幻,一年之内,白九真没打算再离开洞府。 时光飞速。 这一天,正好是白九真重生的第一百天。 三才洞中。 两条人影,一白一黑,宛如两道不规则的太极流光,极速纠缠着,酣战在一起。 咻! 白影右手一旋,刀芒凌厉四咋,无数刀影极速重叠,化作一道匹炼,直取黑影横腰斩去。 “喝!” 黑影高声喝落,手中长剑一抖,吱一声夺尽洞内光彩,只留剑尖一点寒芒,如流星般向白影眉心刺去。 唰! 白影移形换位,避过剑尖,刀口微压五寸,瞬间改斩为断,匹炼寒芒飚射而出,仍取黑影腰间。 “啾!” 黑影招不待老,剑尖寒芒化点为扫,一片剑影大部抵挡刀芒,小部舍下白影眉心,改攻击其双眼。 白影头一歪,脚下一错,妙到巅峰地躲开扫眼而来的剑影。 旋即—— “铛铛铛” 半个眨眼间。 刀剑争锋已不下于千次,激起连绵铿锵,如一曲高亢绝唱回荡洞内。 第二十五章 冰蝶 咻咻! 刀剑之势走尽,两道人影乍然分开。 白影使刀者正是白九真,黑影用剑者乃是龙青佑。 “呼呼呼羽少,只凭七级巅峰的战力,我还是赢不了你。” 龙青佑剧烈喘着气,口中颓废地念叨着。 “仅仅赢不了我么?” 白九真微微不屑:“第一次,平手两万八千招,你力竭而我仍能战;第二次,同样平手,却只用了一万招你便力竭;第三次三千六百招;而今第四次,两百一十招呵,你要努力了,下次若低于八十招,那么第八十一招,我一定不会留情。因为废物没有资格陪我练刀。” 龙青佑闻言神色大变:“是我一定努力。” “但愿吧。” 冷漠扫了龙青佑一眼,白九真挥手道:“下去。” “羽少,请!” 龙青佑搂着腰退回自己的洞室,背影满是落魄与悲凉。 “哼,枉为剑修武师,精气神比起龙归赢差上十倍不止。” 暗里一念数落。 白九真身影飞跃,正待投入石鼎中调息。 恰在此时,身边的空间一荡。 唰! 一人突兀闪出,正是老怪纳迦。 “师叔,我回来了!” 白九真微顿,飘然落地,望向纳迦的目光闪过期盼。 “怎样?这一回可有好消息?” “好叫师叔得知,你终于如愿以偿啦。那” 纳迦随手一翻,一只冒着雪白冰气的黄皮葫芦忽然出现。 霎时,洞内的气温急剧下降。 两人左近的暗河,正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先是盖上一层薄薄的霜,不一会儿已是三尺冰冻。 “哈哈,看来找到了冰蚕,真是老天开眼啊,好,好。” 白九真大笑数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大哥,怎么忽然变得那么冷?” 白凛冲出闭关的洞室,数个起落闪身来到两人旁边。 “咦,这个葫芦有古怪。” “老怪,快用柔劲将葫芦隔离。” 白九真回过神,连忙对纳迦吩咐道。 却是这么一会,修为低弱的桂娘等女,全部受不了而走出自己的洞室,包括肚子胀起的卢莜。 白九真可不敢让胎儿受冻。 “是!” 纳迦柔劲透手而出,将葫芦包裹隔绝,没多久洞内的气温又恢复了平常。 “并没有出什么事,各位莫要惊慌。老怪请随我入鼎,助我炼化灵物。” 渴望已久的冰蚕终于到手,白九真已经迫不及待了。 “是!” 两人身影一闪没入石鼎。 砰! 鼎盖缓缓合拢。 “古里古怪的,大哥跟前辈想干嘛?” 白凛摇摇头,眼中不明所以。 白九真有些激动道:“请摄出冰蚕,轻力些,别将它弄伤。” 纳迦点头:“嗯,” 柔劲如棉,冉冉托起葫芦内之物,不一会儿,出了葫芦口。 白九真眼珠一瞪:“怎么不是冰蚕?” 映入两人眼眸的,是一只迷幻的冰白蝴蝶,周身散发着浓郁之极的冰能,正展翅欲飞,却飞不出纳迦的柔劲包裹。 “老怪你去取物的时候,祝前辈如何分说?” 白九真疑惑不解,按他的观察,祝梡不可能如此失误才是。 “嘿嘿嘿,好叫师叔得知,那祝老鬼说:这是只青霄宗送来的灵物,并非有人完成了任务,不过,料想应比任务中的冰蚕不差。” 原来近段时间,纳迦跟白九真学了易容术。 今天早上,他易了容,拿着白九真的信物,去跟祝梡见面时,刻意隐蔽修为,后者试探好几次,硬是探不出他的实力,几番欲言又止的惊疑神色,他一回想起来,心中便暗乐不已。 “说重点。” 白九真不悦地皱起眉头。 “呃”纳迦头一缩:“轻点重点,我都说完了。” “他就跟你说了一句话?” “师叔真是料事如神。” “” 白九真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办事不牢,眼皮翻了翻,无奈道:“除了这只蝴蝶,他有没有另外交给你什么?” “哦,有的。” 纳迦从储物戒指中摄出一个大包裹。 白九真抢过来快速打开,映入眼帘的先是一柄艳丽非常的宝刀。 刀柄连着鞘,外观看去,犹如一截去了头且无尾的微弯的白龙身躯,镶着金色云纹,刀柄略小,椭圆柱形。 嗡! 白九真拿起宝刀,顿感冷冽的寒意罐手入体,天生刀觉探入刀柄,宝刀发出阵阵刀鸣。 铿! 抽刀出鞘,一阵冷冽的阴寒杀气,充斥整个鼎内。 “好刀!” 纳迦目瞪口呆地赞道:“不愧是青那位大师,呕心沥血锻造的上品王器,真乃刀中之王。” “确是好刀。” 宝刀在手。 白九真精神为之大振,天生刀觉透体全出,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抚摸着情人的脸,温柔地滑过两面刀身。 嗡! 刀鸣越加响亮悦耳。 人相刀,刀也相人。 白九真乃天生刀者,整个人的精气神,无不透露出刀者的本质,更何况他有先天刀觉的加成,更容易得到任何一柄有灵气的宝刀的认可。 而他手上的宝刀,方锻造出世便是刀中王器,本能中带有懵懂的高傲,寻常刀客自是不入法眼。 此番与白九真相遇,真可谓将遇良才相得益彰。 它流露出丝丝兴奋又踌躇的刀意,与白九真的刀觉无言交融,宛如久别重逢的情人,瞬间便化作烈火之中的干柴。 “从今往后,你便是六绝刀神的佩刀,愿你随我见证刀道巅峰。赐你名:江山艳刀。” 如同宣誓的话落下,但见闻—— 嗡! 江山艳刀寒芒暴亮,长鸣之中阴寒刀意大涨,包裹着白九真全身。 白九真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淋在刀身之上。 嗡! 刀意缓缓收敛,淋在刀身上的精血,慢慢渗入刀中。 江山艳刀认主成功,从此它便是白九真身体与灵魂的一部分。 将江山艳刀归鞘,轻手挂在腰间,白九真再翻包裹。 又见一百零八柄飞刀,半身阙在一张颇宽的软银腰带之内。 与江山艳刀一样,这些飞刀亦是阴寒属性,唯美亮丽,不过品阶比之前者要差上不少,是一套下品王器。 它们之间,存在难以言状的奇特联系,就像亲兄弟一样。 白九真不待,精血再喷,化开成雾,平均染上每一柄飞刀。 待全部认主。 他掀开长袍,将银腰带束在腰间,飞刀朝外顺手可拿,长袍自然垂落,掩敛飞刀的面目。 包裹之内还有三册古籍。 白九真满怀希翼地翻看—— 第一册:荒刀元初,高阶王品罡功(未完成,待续),荒王著。 第二册:荒天九式,高阶王品刀技(待续),荒王著。 第三册:八部风云,奇术,品阶未知,异境得、荒王录。 “人以诚待我,必以情还之。祝前辈且放心,晚辈定不会让你失望,四十岁之前势必成就武尊” 摸着三册宝书,白九真感决交集。 四十岁前成就武尊,这只是一个渺茫的希望,可能实现的几率不会超过三成。 祝梡却不溃余力地支持,大有倾尽所有拼死一搏的味道。其中除了他自己的期盼,怕也有对白九真这位晚辈诚意提携的心思。 “祝老鬼遇到了一个重情义的好苗子,唉,真是羡慕死老子了。” 在白九真走神的这一会,纳迦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明的目光。他此刻的神色,绝不是一位做事不牢的老顽童所有。 第三册书的下面,垫着一封书信。 白小子: 三个多月来,青霄国七千万武者同找冰蚕或朱蛤,至今却无音讯,无奈之下本尊唯有寻求替代之物。 今从青霄宗新收的一名女徒之处,得来一只灵蝶,除品种不是冰蚕,其属性与你所描述的几近相同,或许可做替代,你不妨一试,若不行,本尊再另着他法。 另外,小子所需之宝刀与刀谱一并附上。 因能力所限,本尊可为你寻来者,最佳便是高阶王品,再上去之圣品和神品,本尊便无能为力了。小子勿怪。 最后多唠叨一句,望你一心修炼,勿牵他挂。 —— 白九真收拾情绪,将书册与信收入木完戒中,抬眼望向纳迦,神情异常严肃:“老怪准备开始。” “师叔尽管吩咐,我一定全力配合。” “先用你的神识震晕这冰蝶,听清楚了,是震晕而非抹杀。” “小事一桩。” 纳迦眼色微凝,一缕神识扫出,探进柔劲包裹里,没入冰蝶的脑中,查到其魂体所在,威压轻轻一涨。 噗—— 冰蝶失去知觉,扑腾的翅膀停止,飘落在柔劲包裹的底部,同时本能地散发出一大股冰能,以作护身之用。 “以柔劲包裹,将之送入我的丹田气海。且记住,我没有再次吩咐之前,柔劲包裹必须时刻维持,以助我隔绝冰能。” “了解!” 白九真大口一张,纳迦柔劲一送,闪电将冰蝶纳入前者腹中。 紧闭双眸,意识内敛。 白九真内视丹田,心神牵着包裹冰蝶的柔劲,引入中间的六绝真气团中。 旋后—— 六绝神功快速运转,真气团散发连绵不绝的气浪,流经全身百骸奇经八脉,开启大周天的行功。 每运转一次小周天,六绝真气与冰蝶之冰能便互染一分,而六绝真气就会多带一分阴寒属性。 缓缓地,两者由开始的相互排斥,相互染夺,变得逐渐融合。 六绝神功圆满行功一遍,是为一个小周天。九九八十一个小周天,是为一个中周天。九九八十一个中周天,是为一个大周天,圆满修炼一个大周天,真气便能浑厚一成。 一般而言,武者的潜修多以圆满大周天为期,而功法的优劣,便取决于修炼一次大圆满,所费时间的多少。 那些差的功法,行功一个小周天,可能就要花费一天甚至数天的时间,一次大圆满便是十八年以上。 而一个凡人并没有几个十八年的寿元。所以功法的优劣,对于武者而言十分关键。 六绝神功之所以能与北冥神功齐名,除了它强悍的属性,便在于它高超绝伦的修行效率。 每三天,即是六绝神功运转大周天的周期。 三才洞外,风云多变。 不时地,或有某位天才的崛起;或是某位强者的陨落;又或者某个家族的翻身,还或者某个势力的消散。 青阳城,白家旧址。 曾经的繁华昌盛,如今只剩满目疮痍。血迹斑驳的残墙碎瓦,无言控诉着一族人的悲、愤、怨、恨。 数月不曾有人驻足的残破府门前,这一日忽然迎来一队人马。 “绒王,白家的遗址到了。” “唉” 中间的马车传出一声叹息。 车帘撩起,走出一位身披羽毛大披风,头戴花冠,脚踏金靴的沧桑老者。 迎向遗址凝望,老者的脸上露出缅怀之色,愣神间久久沉默无语,一丝丝惆怅感染他身旁的护卫。 约有半刻,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聚的马蹄声。 “将这些人抓起来严刑逼问,一定要从他们口中问出白羽的藏身之处。” “遵命。” 咦唏唏 千余人马瞬间奔到,两分岔开,几个呼吸便将老者一行人围得水泄不通。 第二十六章 晋级 这些人,多是当日在白凛的带领下,参与围困白九真的武者。 在他们将要拿人之际,老者一叹,左手微微轻握,周围的空间,随即由喧哗变得寂静。 下个呼吸,轻风吹来,除了那发号施令的头领,其余人马,全数化成飞灰,随风而消散。 “吸” 宛如白日见鬼。 那头领满脸惊骇,眼睛里尽是恐怖,浑身簌簌颤抖不已。 “你口中的白羽,可是此处白家的血脉?” 一道仙音,温声细语,恍似来自天外,传入那头领耳中,使他恐怖骇然的心神,就此宁静下来。 “是!” “除了白羽,白家还剩哪些族人?” “没有了,就只逃掉白羽一人。” “唉” 又是一声长叹。 老者衣袖轻挥,那头领就此无声无息地烟消云散。 “绒王,还请节哀。” “哈,老夫修武万年,还有什么看不开?花开花谢,繁华衰落,本就是自然规律。一个人,一个家族,亦在自然之中。” 绒王舒然,收敛心情,轻笑的语气中充满感慨。 “是啊,上次我闭关之前,家族还好好的,谁知晋级武尊之后,回去再看时已是沧海桑田。” “嗯!” 绒王淡然点头,回手招呼,一名气息淡薄得如影子一样的护卫恭敬上前。 “阿三!” “属下在!” “找到白羽,暗中保护与囊助他,直到他晋升武宗为止。” “属下遵命。” “记住,白家的仇,由他自己来报,你不许参与其中。” “是!” “去吧!” “属下告辞。” 阿三拜别绒王,身影一闪,没入青阳城的人群中去了。 “事已毕,回中陆。” 绒王话落,悠然返回马车。 一队人马来得匆走得忙,几个眨眼便消失不见。 修炼岁月,流逝飞速。 不知不觉间,白九真与纳迦已在鼎中过去一个月。 六绝神功的运转,将来到第十个大周天圆满。 白九真的气海中,原本惨白色的六绝真气,变得更加惨白。 白得如雪如冰。 极致的阴寒冰能,与代表绝无的六绝真气,几已融合为一,再难分开彼此。 原本拳头大小的真气团,如今不仅增大一倍,其内更多了一只唯美迷幻的冰蝶,它看似温顺,不停地吐纳着冰能,与白九真运功之间的频率,逐渐趋向一致。 在经脉中运转的真气,即将再次回到丹田,第十个大周天来到最后的关头。 忽然。 一道凝重的声音打破寂静。 “老怪,撤掉柔劲。” “是!” 纳迦应声,包裹冰蝶的柔劲,眨眼间全部散去。白九真立即猛转六绝神功,一身真气全部闪电纳入丹田。 轰隆—— 冰蝶猛然振翅,犹如被困已久的凶兽重得自由,无穷冰能瞬间释放,将白九真的六绝真气团炸得四散纷飞。 “吱!” 一抹鲜红不由自主地渗出嘴角。 白九真快速翻出诩玉戒之中的御还丹,二十八枚丹药一口吞下,之后便无暇顾及其他,心神尽数内敛,凝成无形的铜墙铁壁,勉力护住丹田不破。 “气沉散气海,周天练精神,神而有气贯百骸,动静太极混元生。三者人地天,二者为阴阳,一者化混沌,六皆为绝者,谓无。神化无虚,其衍愈希,俱似大道。天地在有无,有无尽绝,谓之六绝神功。” 管他山河破碎,洪水滔天,白九真雷打不动,只一心稳守意识清明,一遍又一遍地默念六绝神功要诀。 轰隆! 冰蝶再振,又是一次冰能爆炸,白九真的嘴脸再度溅出朱红。 不过,在御还丹强大的药力修复下,一切内创很快又恢复过来。 轰隆!轰隆! 之后数日,一次又一次的冰能爆炸,连绵不绝,久久回荡在石鼎中。 当然又传不出石鼎外。 而这一切,自然是纳迦的功劳。 “师叔真能折腾,也不知何时是个头,唉,真是无聊透顶。” 纳迦生性洒脱,天真烂漫,跟传说中的孙猴子差不多,这回给白九真当护法,一当就是几十天,可谓浑身难受得紧。 俗话说,福祸相依。 虽然冰蝶在气海中,连绵爆炸冰能,让白九真身处险境,但每爆炸一次,四溅的真气,便开拓一次气海空间。 开始的几天,由于气海狭小,所以冰能的爆炸让他受创不轻。 但九天后,整个气海扩大八十一倍,当此之时,冰能再爆炸,已不能使白九真受伤分毫。 第十三天,冰蝶释放冰能的次数开始减少。 直到第三十六天,当气海开阔到原来的百倍时,冰蝶总算安静了下来,一步一踌躇,慢慢地,飞回到再次重聚的真气团中。 而后乖巧地吞吐着,与六绝神功运转频率一致的冰能。 从这一刻开始,六绝真气才算完完全全地与冰能合二为一。 “终于驯服了么?” 白九真暗喜,分出一缕心神,轻柔地探入冰蝶的意识。 “可愿臣服?” 冰蝶微顿,像是认真考虑了片刻。 之后—— “吱吱!”数声。 一只半虚幻的迷你小冰蝶,出现在白九真的感应中,那是冰蝶的魂魄之体。 “哈哈!” 白九真意念闪动,一股刀觉从紫府中透出,凝成一柄迷你的江山艳刀,闪电一投,如盖章般印在小冰蝶的身上。 吱! 冰蝶一声惨叫,当即晕了过去。 “去。” 白九真心神速引,将自身浓郁的生机,渗入冰蝶的魂体。 几个刹那,迷你小冰蝶旋身数转,再定下时,比之先前硕大十倍有余,快速一闪重新回归本体中去。 同时一股斑驳的记忆,流入白九真的脑海,正是这只冰蝶,从出生至今的所有记忆。 “哈,原来你仍是冰蚕。” “破茧而出化为蝶,比起幼年期的冰蚕倒是厉害许多,怪不得以我化神巅峰的心神,差点都挡不住你的冰能爆炸。” “吱吱!” 悠悠醒转。 冰蝶不知白九真为何高兴,它却也跟着高兴起来。 “以后有它在我的丹田中,时时刻刻地吐纳,无论我闭关与否,真气都会随之变得更加浑厚。如此,四十岁前成就武尊,将不再是奢望。” 按下喜悦,白九真再度内视气海。 只见扩大了百倍的气海,冰蝶处于最中间,所有惨白色六绝真气包裹着它,形成一个如篮球般大小的不规则真气团,然后是一层环状的蓝紫色罡气拱卫在外,真气与罡气交汇之间,衍生出一种氤氲幻气,煞是好看。 “此番闭关,二十二个大周天,可谓一气修成,端的是快意已极。六绝真气也因此从初入后天至小有所成。” “而今内功修为晋级后天后期,罡功修为虽仍是六级巅峰,但两者叠加,我当有不下于中期武师的战力。再叠上寒毒属性,后期武师也不在话下。若再加上江山艳刀,呃,算了,江山艳刀是王器,试问有几个武师能手持王器?” 何谓王器? 能以之干掉武王的兵器便是王器。 当然,那也需使用王器的人修为足够,或者人家站着给他砍而毫不还手才行。 念一至此。 白九真微感好笑,轻缓收归心神,许久不曾打开的双眸缓缓张开。 唰! 一道冰寒刺骨的利芒一闪,鼎内空间为之白亮,持续了数息才逐渐回归黑暗。 “哈,贺喜师叔,此番闭关总算快结束了。” 纳迦看向白九真的眼睛,高兴之余掺杂着少许的心悸。 “应该恭喜你,终于解脱啦!哈哈哈闷了你六十六天,谢谢。” 白九真笑意盈然,打趣着纳迦道。 纳迦不好意思一笑,像个孩子般伸手挠挠头。 “好了,出关。” “噢!” 纳迦兴奋飞身而起,头一顶掀开鼎盖,身影轻颠瞬移数十丈,投身没入桥下暗河。 “如坐枯禅般,与我闭关护法,倒是苦了这性子跳脱的老顽童,等会儿还是赏他点好处,免得日后不好使唤” 微微摇头。 白九真身影连闪,一并投入暗河清洗满身污垢去了。 “桂娘,出来一下。” 白九真在河里一边刷洗着头发,一边内力传音回荡整个三才洞。 宛如君主传令,原本安静的洞内,十一间洞室之门连环打开,六女五男全部走了出来。 其中最瞩目的,自是卢莜挺着的大肚子,当然她看向白九真的眼神,依然充满了仇恨与杀意。 “恭喜白公子顺利出关。” 桂娘盈盈一礼,恭敬问道:“不知公子叫唤我有何吩咐?” “孩子的情况如何?” 白九真淡然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卢莜挺起的大肚子上。 “公子放心,一切安好。” “嗯还约有一个月,孩子便要出世,这段时间你要格外小心,勿使有失。” “是!” 卢莜双瞳中暴涨杀意,望向白九真的凤眼,尖声厉道:“白羽,收起你那虚伪的嘴脸,孩子即便生下来,我也绝不会让他认你做父亲,你就彻底死掉那条心吧。” “难怪人家说一孕傻三年,你现在的智商与当初相比,可是急剧下降许多。简直不知所谓。” 白九真如看白痴一般,目无表情地扫过卢莜,之后转向她身边的四名女仆:“你们分出两个,将这女人带下去,我不想看见她。另外两个去给我和老怪做一顿大餐,肉要多,要快。” “是,奴婢等告退。” “公子,我也下去帮忙,诸位,请!” 桂娘随在五女身后悄然退去。 “大哥,一切可还安好?” 待白九真交代完琐事,白凛飞身数纵,落到暗河岸边,近距离地打量河中两个脏糟糟的人。 “我没什么不好。倒是你,与我进三才洞至今,已经过去五个多月,修为仍是六级中期,一点进步都没有,简直混账透顶。” “呃” 白凛汗颜。 “为磨掉你一身公子气,从今天开始,到我们前往青霄宗之前,我要对你进行魔鬼式训练,你要有心理准备。” “” 虽然不明白什么是魔鬼式训练,但是白凛听闻,心中充斥一股难以言状的悸动,仿佛将有什么令人恐怖之事要发生一样。 “你们四个” 白九真舍下白凛,冷然望向四名武师。 “在!” 身为俘虏的四人不敢怠慢,连忙疾步上前。 “老怪,去掉他们身上的封印。” “好!” 纳迦神识一展,意念轻动,四大武师一身修为霎时全然恢复。 “稍后,你们分别与我去洞外战上一场,谁能打赢我,谁就可以离开,若不能,刀下绝不留情。” “大哥,别啊!他们都是中期武师,你才” 白凛话没说完,白九真一挥手,打断道:“收起你那井底之蛙的眼界?我会让你见识什么叫奇迹。” 三才洞外,东方五千余丈处。 两颗相间十丈的古树树冠上,对立着两道人影。 一者白衣胜雪,腰挂长刀,双手朝背,懒洋洋地仰望天上的艳阳,正是刀者白九真。 另一人身着青衫,双手持一根漆黑长棍,横摆于胸前,凛然而立,双眉紧皱间,眼中阴鸷的利芒时不时闪烁,很显然其人心绪不宁。 与他们相隔千余丈的西方,树上也飘立着两队人马。 其中一队,一老一少呆在一起,正是纳迦与白凛;另一队三人,一字排开,正是其他三位武师。 第二十七章 刀斩绝人 “羽少,打赢你,你真会放我离开?” “放,如何?不放,又如何?”白九真悠悠收回仰望艳阳的视线,神色淡漠地扫过身前对手一眼,冷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有得选择么?” “你?!”青衫武师一滞,扫向白九真的眼中,决然的阴厉大闪:“青阳常魏,中期武师,请战。” 呒! 弓步凌立,长棍压身力摆。 棍头擦着空气,咋响一声雷鸣,场中气氛瞬间凝重如铁。 察觉对手一身气息如岳如渊,白九真眼前清亮,神色变得兴奋起来,只见他右手凝指,化而如小刀:“请!” “嗯?好生狂妄。” 见对手竟不拔刀,常魏脸色变得铁青,如同遭受侮辱。 话甫落,他激发浑身先天罡气,身影瞬间起跃,雷霆冲过十丈间距,长棍凌厉快抽,万千棍影霍霍,朝白九真头顶杀落。 “来得好。” 白九真提一口真气,脚下轻点,飘零迷影施展开来迅如雷霆,只一闪,硬生生从常魏的棍影中抽身而出。 “吒!” 常魏急追,如影随形,紧跟白九真身形,顺势左手一旋,右手一绕,万千棍影,瞬间由抽变作横扫,直取后者腰际。 “咻!” 刀芒一咋。 棍影临身的刹那,白九真妙到巅峰地身影飘横,让过必杀的一棍,不待常魏再度变招,刀指闪电一划,直取常魏双目。 “喝!” 常魏上身往后下倒,避过凌厉刀芒,右脚凌空急踢,罡劲凌厉,直取白九真下腹。 千钧一发之际。 白九真另只手的刀指力斩。 咻! 砰! 脚尖、刀指,两相硬捍。 常魏毕竟是中期武师,先天罡劲比白九真的六绝真气,要强上一筹,两股劲力对冲,六绝真气不敌,先天罡劲瞬间入侵,白九真浑身一振,脸色微微发白,刀指猛一颠,借着这股冲力,身影急轻,顺势迎空飚飞而起,一边借势卸去罡劲,一边闪电般移形换位。 唰唰唰! 飘零迷影一连三闪。 恰在下一刹那。 砰!砰! 两轮雷霆棍影疯狂连抽,瞬间抽碎白九真移形换位时,所留下的两只虚影。 却是常魏趁势不饶人,雷霆暴击而来。 “呀——” 一声怒吼。 常魏饱提罡元,如猛兽狂态毕露,闪电纵身,手中长棍雷霆狂舞。 霎时间,千丈方圆的战场上,无穷棍影密如狂风暴雨,势要封杀白九真的所有退路。 “想逼我正面硬捍?打的算盘够精,可惜我不傻。” 一念闪过心头。 白九真冷眉跳动,开启化神巅峰的感知力,无比细微地察觉对手长棍的落处,身影如迷碟般寻着间隙闪躲。 同时—— 吱!吱!吱! 左右刀指,或划、或斩、或断、或切、或割,随心而出,万千冰寒刀芒,刹那间也充斥整个战场。 快得来不及眨眼。 整个战场,化作风雨与冰雪肆虐的国度。 棍影如风如雨;刀芒似冰似雹。 常魏狂,锋芒毕露;白九真冷,寒人心肺。 “吸” 观战的白凛,满脸吓得苍白。 他为白九真能与中期武师对战,而不露败相,感到不可思议;更为两人杀出改变天地气象的伟力,感到心惊胆颤。 “二师叔,学着点,这还不是师叔完全暴发之下的战力呢。” 纳迦扫过白凛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另一旁观战的武师,此刻的神情皆由之前的信心满满,变得慎重起来,三人几乎不约而同地想道:“如斯战力,怎可能是一名武士该有?” “砰!砰!砰!” 战场上。 刀芒、棍影,接连着或碰、或撞,咋响出连绵高亢的轰鸣,如雷霆、似闪电,震耳欲聋,耀人眼球。 “小子,有种与老子正面相抗,别像泥鳅一样滑来滑去。” “白痴!” 以此时的修为,白九真最大的凭仗,便是入微的感应和无迹可寻的身法,除非他想死,不然怎么可能舍长用短? “嚯!” 再战半响。 常魏先自不耐,身影冲天飞起数十丈,再提罡元,凝聚于左掌,雷霆一掌往下轰出,瞬间破灭场上的无数棍影刀芒。 唰! 掌力轰下之时。 白九真猛提真气,飘零迷影施展至极致,脚下白烟顿生,人化作闪电,冲出掌力暴击的范围。 却是此番对战中,常魏被白九真的阴寒真气袭体,不仅浑身难受,而且出招的动作逐渐变慢。 交锋暂停。 两双利眼上下对视,激起一片无形火花。 笔下说来话长,实际上第一轮交锋,由始至终不过半响而已。 “羽少,注意了。” 只听凌空飘落的常魏沉声暴喝,双手高举长棍,力扬过顶,同时饱提浑身罡元:“擎天第七棍,黄沙百战。” 大招凝聚,风云惊惧。 只见一根擎天刚穷的巨大棍影,以常魏为中心陡然而现,似要顶破天地一般,气势刚猛如虹。 “终于来了么?很好。” 与此同时。 但见白九真刀指迷幻扬起,神情威凛肃穆,恍似朝圣般,眼光聚焦于刀指之尖,一身六绝真气饱提。 “刀神绝技,就拿你第一个开锋。六绝艳刀第一式——刀斩绝人。” 六绝艳刀,六绝艳刀,人绝刀斩绝人,再度重现尘寰。 霎时,以白九真为首,三十六道虚影,站天罡方位而现,个个刀指凝势,有劈、砍、撩、挑、截、推、刺、剁、点、崩、挂、格、削、戳、舞等等,一共三十六般基础散式,充斥众人眼球。 常魏:“杀!” 白九真:“斩!” 第二十八章 闪电绝杀 擎天棍影,随着常魏,由上而下,凌空暴劈杀落。 而三十六道虚影,一闪没入白九真本体,合而为一,撩起一道弯月刀芒,随在他的刀指之尖,由下而上冲天斩去。 不及眨眼。 “砰!” 两人大招在半空中针锋碰撞。 下一瞬,但闻—— 吱! 极其刺耳的锐音。 映入众人眼眸的,一道白九真的虚影,冲出他本体,投入擎天棍影之中,闪电使出第一般散式“劈”。 力劈一刀,而后消散。 接着,其他三十五般刀路,闪电般,连绵不绝地冲进擎天巨棍。 每一路,皆有白九真全力一击的威力。 三十六路就是三十六倍的杀伤力,极速地消磨擎天巨棍的威力。 常魏见状,暗道不好,连忙再提罡元,灌入擎天棍影中。 “哼,迟了!” 三十六般散式,全部消散时。 擎天巨棍的威能,已被生生磨掉九成。 白九真趁势,强悍突进。 吱! 刀指之尖,弯月刀芒刺目暴亮,将擎天巨棍从中间斩断。 刹那! 白影一没,一闪。 交战双方,四目相对。 “不” 常魏满脸惊惧,看向白九真的眼睛布满血丝,神情中尽是卑微的求饶之色。 却是他招式走势已尽,想要再度运功,起码需要一个瞬间做调息,而一个瞬间,对于近在咫尺的白九真而言,已足够杀他数次。 白九真神色冷然,内心丝毫不为所动,刀指寒芒绝然突进。 吱! 一声飘扬 两道身影,闪电交错而过。 很短暂地。 满目苍夷的战场,天静了,地静了,一切都静了。 滴!滴!滴! 鲜血迎空飞洒,落在残枝败叶上,发出点点脆音,既清亮又刺耳。 “啊” 常魏仰天悲嚎。 声未尽,其头颅突然飚离躯体,向上跳飞三尺。 而后长棍掉落,躯体与头颅翻滚坠下,连接着重重摔到地面。 “呼” 缓舒了一口气。 白九真轻拂衣袖,身影飘然,从空中冉冉飞落。 “这?怎么可能?” 白凛骇然不已。 依他的能耐,他根本不知道,刚才交锋的刹那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战斗的结果是他之前怎么也不敢想的。 在他看来,六级巅峰的白九真能和常魏打个平手,已非常不可思议,至于打败乃甚于杀掉,就彻底颠覆他的三观五常。 而另一边的三位武师,面对此等结果,也是胆寒不已。 盘膝战场中调息片刻,白九真长身而起,眼睛朝三位武师扫去,最后定格在右边体格颇为肥胖的老者身上。 “下一位,御楮。” 老者浑身一颠,脚下沉重如铅,怎么也迈不开来。 “放手一搏,或有一线生机,如若怯战” 白九真语气冷漠如冰。 “嘿嘿!” 纳迦怪笑声起,武尊后期的神识威势,如汪洋大海般,向三位武师强悍压顶而去。 砰砰砰! 没有丝毫抵挡能力,三位武师被压得浑身软倒,垂直掉地。 “羽少,我应战。” 无奈之下。 御楮舍掉一切幻想,慌忙应声。 “老怪。” “明白。” 威压散去。 三大武师心有余悸地狼狈起身。 御楮不敢犹豫,急提罡元,纵身向白九真飞去。 “唰!” 双手探入囊中,拿出一根铜色的骷髅锁链,横于身前。 “青阳御楮,请战。” “不急,给你两响时间平定心绪。” 白九真优雅挥手,玉面迎着艳阳,大度地道。 “多谢。” 御楮也知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宜生死决战,所以并不客气,言罢盘膝坐下,缓缓调息,迅速稳定心神。 不一会。 灭除脑中恐惧。 凌然站起,双手骷髅锁链轻颤,浑身罡元畜势待发。 “羽少,请!” 白九真飘拂衣袖,刀指再凝,凛眉飞扬间:“请!” “嗨!” 御楮全神凝注,双手锁链威猛速轮。 刹那间。 于他胸前化出一只铜色巨盾,身影一挪,人随盾转,火轮般向对手碾去。 白九真刀指一扬。 吱,一道冰寒刀芒,如激箭般一咋,直取巨盾。 嘭,针锋正撞,激起一阵火花,随后两相溃散。 “嚯!” 借力凌空急纵。 御楮旋身横转,手中锁链向白九真眉心猛抽而落,力道之强,使得空气噼啪作响。 咻! 白九真身影洒侧,巧妙让过锁链,右手刀指迅雷一扬,斩向御楮手腕。 “嗉!” 御楮柔劲挽转。 随即,宛如灵蛇,锁链由硬变软,半截缠住手腕以作防御,另半截闪电激射,直取白九真咽喉。 砰! 刀指斩上锁链,无功而返。 “好!” 怒赞一声。 只见白九真迷离幻影,避过咽喉杀招,忽然挪移,侧身越过御楮,同时刀指寒芒一咋,雷霆劈向其后背。 “吱!” 也不见御楮返身,其背如同长眼,缠着手腕的半截锁链急抖,闪电化开,如神龙摆尾,激扫劈来的刀芒。 砰! 刀芒与锁链硬撼,爆破一声,再度抵消而散。 唰唰! 两人走势齐尽,错身闪过。 “再来——” 御楮罡元再提,骷髅锁链左右一挺,一截如枪,一截如斧,闪电朝白九真狂扎狠劈去。 枪在巧,斧重力,两相在同一人手中配合,端的是妙不可言。 白九真见状暗赞不已。 右手刀指横侧力扫,左手刀指凝势轻弹,脚下飘零急闪。 叮。 先是左手刀芒弹开枪势。 而后刹那。 砰! 右手刀芒扫偏斧刃。 唰! 刀势未尽,白影已游走。 “你也接我两刀。” 话未落。 白影左右一分,化作两个白九真,霎时围绕着御楮。 第二十九章 江山艳刀 咻咻!! 两道刀芒冒着至寒冻气,直向御楮腰间雷霆暴杀。 “呀!” 御楮柔劲再开。 两截锁链灵动已极,一左一右,与两道刀芒针锋相碰。 砰砰! “再接四刀。” 白九真迷离速闪,再度双分,前后左右化开四个。 前取咽喉,后扫下盘,左扎太阳穴,右崩腋下泉陵。 “嚯!” 御楮身影急窜,凌空跃起,一个跟斗头朝下落,一条锁链狂舞,如万蛇出洞,席卷四道白影横扫杀去。 白九真招不待老,留下三道虚影,真身移形换位跃开,凌空闪至御楮身后,刀指雷霆怒斩,狠突其后颈飚去。 “哼!” 御楮罡元斗转,身影重重急坠,同时锁链缠身闪绕,对准白九真的刀指激射而去。 砰! 两相激撞,白九真因此掀飞直上,御楮坠落加快。 第二轮交锋,两人走势并尽,仍是不相上下。 由此明证。 凭借飘零迷影的速度与入微心神的优势,只用基本刀法,白九真已能与一般的中期武师平分抗衡。 “大哥怎么好像越战越勇?刚才的对战,除了最终绝招,他还得避开那常魏的正面锋芒啊?” 白凛的自问让纳迦讶然失笑。 他没料到白凛还有这等眼光,这般看来,这浑身公子气的二师叔也非一无是处。 “嘿,一般的人打久了,罡元消耗巨大就会变弱,比如这几个所谓的大武师;但有些人生来便喜欢战斗,越久战他的战斗力越激昂,连带着信心、意志、勇气、经验、身法、罡气,都会大幅度拔高,甚至融合于本能中,你大哥就是这一类天才。” “嗯?!” 白凛听不懂,反而更加迷惑。 “好好看,战场上有你需要的答案。” 纳迦摇摇头,落下意味深远的一句。 战场上的对峙,并没有沉寂多久。 “羽少,不得不承认,御龙剑家主选择参与剿灭你白家是多么的愚蠢。也许不久之后,我御家也将步上白家的后尘,彻底烟消云散吧?” 御楮紧握着骷髅锁链,抬眼仰望眼前的对手,说出的话充满谨慎与沉重。 “呵。”白九真雅致一笑,道:“你不该在当下还关注这些枝末。来,爆发你御家的看家本领,让我好好瞧瞧,它有何能耐,敢称青阳城第一。” “如你所愿。” 御楮按下内心的波动,猛吸一口气,双手凝力拉直骷髅锁链,罡元瞬间饱提,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御龙祭之最终章森罗死息!阵,起!” 大招祭出—— 战场上陷入一幕黑暗之中。 白九真疑惑之时。 但见无穷尽的骷髅怪兵,从地底破土而出。 同时,天上阴风乱刮,血雨磅礴洒落,恶臭腐蚀的气机如囚牢般紧紧锁定白九真。 “咯咯” 黑暗之中,巨大的骷髅锁链,横贯天地,其中的骷髅节,每一个都发出渗人的婴儿惨笑,汇聚一起使人不寒而栗。 “杀!” 伴随御楮的吆喝。 无数骷髅怪兵、阴风血雨,朝白九真冲击杀去。 而那骷髅锁链,则如天柱蹦塌,朝白九真碾压落下。 这一招已不算武学,而是异术无疑。 “嗯?!” 不管前世今生,白九真均没有见过这等怪招,心下一沉,不敢怠慢,浑身六绝真气斗转,右手轻按腰间刀柄。 铿锵! 江山艳刀初展锋芒。 眨眼之间。 但见一道刺目的刀芒,艳丽、耀眼、璀璨、锋锐、凝练、无可匹敌。 吱! 迎着骷髅锁链。 一斩。 对,一斩。 就只是一斩。 很普通的一斩。 整个黑暗世界为之一顿。 倏然地。 风停顿,雨暂歇 骷髅兵怪烟消云散,黑暗世界从中破开两半,骷髅锁链寸寸粉碎。 当阳光重新照下,当场面再度清晰。 “啊” 忽闻御楮痛声悲叫。 随后。 “噗” 鲜血如泉涌,飞溅数尺。 白九真俯视看去,只见御楮由头顶开始,至下身末梢,被一刀劈两半,他手上的骷髅锁链,更化为了碎末。 “呃!” 白九真发誓,他这一刀的目的,只是想斩碎那根巨大的骷髅锁链,绝对没想如此简单地杀掉御楮,那真的就是普通的一斩。 “江山艳刀?” 刀觉透体探出,渗入手里的刀身。 “嗡!” 一声傲鸣。 宛如炫耀的孩子,江山艳刀散开的冷光中,映着白九真如玉的俊脸。 “不愧是王器!果然厉害!不过你这么厉害,我平时都不好意思用你,不然哪有挑战的意义?” “嗡嗡嗡” 江山艳刀傲鸣不已,仿佛在吐槽说:得了便宜还卖乖。 “哈哈哈!” 白九真手一抖,江山艳刀悠然归鞘。 “竟然拿王器砍武师?这太掉武格了吧?” 一旁的纳迦看得瞪目结舌。 在面对未知的险境之时,人的本能自然会做出自以为最恰当的应对。 白九真乃首次面对异术,根本没有其他应对的经验,而下意识里知道以江山艳刀之能,肯定可以破除,所以自然而然地,他便出刀了。 “第三战,龙青佑该你了” 半盏茶功夫。 白九真调息完毕,长身而起,目光平静如镜,轻瞭向一身黑衣的龙青佑。 第三十章 连绵快攻 “咕” 龙青佑大滞,喉咙宛如被人狠狠掐住,有种呼吸不上来的错觉,双瞳猛烈收缩着,露出掺杂着求饶的恐惧之色。 砰砰砰 “羽羽少,请饶我一命,我我愿奉你为主,生生世世,永不背叛” 龙青佑朝白九真跪倒,五体投地的大力磕头,将额头磕破,鲜血淋漓涌现,口中求饶不达句,面目可悲之极。 白九真挥洒衣袖,如赶苍蝇一般,道:“就你这气节,也想做我的仆人?你还不够格。枉你是剑修武师,比御楮更为不甚,着实令人厌恶已极。” 说话至此。 白九真刀指寒芒闪现,迅猛斩断身旁一颗古树。 轰隆! 古树倒地,震起一地风尘。 “想活命,唯有战胜我,再拖延,此树便是你的榜样。” 白九真眼神凝练如电,肃穆地遥望龙青佑,右手轻放,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嗡—— 江山艳刀长鸣。 冰寒刺骨的杀气,锁定龙青佑的头颅。 “” 杀机临身,龙青佑大感窒息,粗烈地猛吸着冷气。 此时的他,有种即便相隔千丈,如不依言拼战,不管怎么躲,也绝对逃不掉被一刀秒杀的直觉。 惊骇之下,不敢多想,龙青佑连忙狼狈爬起,慢慢吞吞地向白九真走去。 “滚快点!” 一个激灵。 “是,是” 龙青佑狼狈应声,脚下连忙急闪,一时间速度竟比以往最快之时犹胜三分。 “羽少,青阳龙青佑,请战” 赶到白九真跟前,龙青佑卑微地弯曲着脊梁,浑身颤抖,说话的语气不见生气,宛如行尸走肉。 白九真见状,心头对之的厌恶,突破忍耐的极限。 只见他凛眉一竖,脚下飘零迷影施展开来,急如雷霆猛然突进。 唰—— 下一刹那! 吱! 伴着刺耳锐音,一道冰寒刀芒乍然闪亮。 咻! 刀芒随着白影的指尖,眨眼越过龙青佑。他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出声,人已断首,倒地瞬死。 “竟在死之前,连一丝抵抗都生不起,如此废物也能说是剑修,杀之简直玷污我的刀。” 白九真厌恶呆在龙青佑尸体所在之处,身影迷离连闪,不一会儿远远离开,转了半个圈,轻身停下时,望向最后的紫衣武师。 “呼” 深吐出一口浊气,不待白九真发话,紫衣武师主动往他所在的方向迈去,边行走边暗自调息,以缓解内心的压抑。 “总算有个正点的,但愿别让我失望。” 来到白九真跟前,紫衣武师一抱拳,朗声而道:“青阳卢家长老卢韫,中期武师,请战。” “卢家的玄元神爪威名远扬,我也期待许久,请。” “如你所愿。” 卢韫双手一伸。 一对锋利的银爪,灵活地扣在手上。 “嗷!” 怒吼中。 卢韫纵身飞跃,双爪如电。 咔,利爪耀起十道银芒,带起连窜幻影,猛扑对手杀去。 “好战意。” 白九真身影急退,右手刀芒一崩,咻一声飚出一道刺目匹炼,力挡利爪银芒。 “嗷!” 砰—— 卢韫右爪狠扎,瞬间粉碎刀芒,身影就力狂旋,左爪电扫,急取白九真面门。 对手锋芒太盛,白九真不敢轻接,身影迷离再退。 “渡江第十拍——卢毛游弱水。” 唰! 卢家轻功身法施展至极限。 但见卢韫身若鸿毛,无质无量般紧紧黏着白九真穷追不舍。 同时,双手利爪连绵暴杀,银芒或抓、或拿、或勾、或掐、或插、或扫而不定,如惊涛拍岸,不给白九真一丝喘息。 却是经过方才的观察,卢韫深刻体会到一旦与白九真对上,绝不能给他施展大招的机会。 不然,常魏与御楮的结局,便是他的榜样。 快攻。 唯有连绵不绝的快攻,他才可能搏得一线生机。 唰唰唰 飘零迷影施展至极致。 一连窜白色虚影,连绵成线,或退、或跃、或闪、或绕,凝成一条不规则的人影飘带,煞是好看。 当此之时,白九真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趁隙反击,唯有凭仗入微的感应,配合飘零身法,暂时避敌锋芒。 “嗷” 如猛兽发怒。 卢韫浑身气息越战越浓烈,利爪银芒更见刺眼夺目。 咻咻咻 罡劲随着利爪肆虐。 轰隆隆 爪痕杀出,如五道闪电,摧毁两人战线上的挡道古树。 在生与死的边沿徘徊。 卢韫不仅没有失去斗志,反而更加激发对生机的渴望,竟因此使得他自身的战力,隐有突破的迹象。 “此情此境,正好磨练身法” 念一至此。 白九真松开双手凝聚的刀指,浑身真元再提时,往脚下运转而去。 “渺渺飞凫,飘然脱凡,八卦随风,雷霆电闪。动则无常,静则无相。一隐一遁,随心化浪,若浮萍,似无垠,若风云,无相行,飘零如烟云,影在人不留,可谓飘零迷影” 咻 飘渺惊鸿步,第一层飘零迷影的口诀,一遍遍闪过脑间,白九真在险境中施展开来,脚下生出的白烟,极其缓慢地逐见浓厚,而其留下的虚影,面目逐见清晰。 “杀杀杀” 疾如流星,快攻两刻间,却连对手的衣袖都没有摸到,卢韫暗自焦急,再一出手无丝毫保留,招式更见狠戾凶悍,如最强的一波汹涌,拼死搏命地朝着白九真暴攻杀出。 第三十一章 飘零遁 此时此刻,不管是洪水滔天还是山崩地裂,白九真也管不着。他的脑海空明无妄,整个人彻底陷入了顿悟当中。 他的一切动作都交给了身体的本能来御使。而以他的本能所施展开来的飘零身法,比起有意识之时,反而更令卢韫绝望。 本能便代表绝对的理智。 白九真两世为人,有今生的基础,更有前世无数次使用飘零迷影的经验,加上化神巅峰的心神感应,他每踏出一步,都会妙到巅峰地处在卢韫的攻击绝缘点之上,使得后者抓狂不已! “飘零如烟云,影留人不留,是为飘零迷影!” “如烟云如烟如云踏烟踏云” “如烟云?身如烟云?对,便是身如烟云,而非脚踏烟云!” “原来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我都走入了一个误区!脚下生白雾,本想效仿仙人传说的腾云驾雾,却东施效颦不伦不类。” “飘零如烟云,真气可聚烟云,身如烟云,可谓无影,我即无影,便能隐遁无痕,飘渺惊鸿步之成!” 念头急如闪电,顿悟一气呵成,就在白九真的意识再次重归身体的瞬间。 唰! 雷霆一闪! 飘零遁,刹那施展! 白影一抖随即闪电一没,原地留下一缕淡淡的烟云。 而白九真已消失在卢韫所能感知到的天地之中,无迹、无痕、无踪! 咻轰隆! 卢韫猛攻的利爪随后杀到,却只来得及将那一缕烟云粉碎殆尽。 “嗯?奇怪,人呢?” 一念才刚刚闪过。 卢韫旋即感到一股寒悸灌入心头,惊骇之间来不及思考,只凭本能就地狼狈一滚。 咻! 刺目寒芒一咋。 卢韫的数缕头发,迎空被斩断飘飞。 但见白九真极其突然地从他的背后杀出,刀指取向他的后颈!而他则堪堪依赖本能的反应,躲过了必杀的一刀。 “吸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瞬移?” 一念未毕,眼珠一突,卢韫不敢丝毫犹豫,脚下猛蹬地面,双爪狂扑白九真杀去。 “哼,你以为同样的战术,对我还有用么?” 话落下! 唰! 又是微微一抖,留下几缕烟云,白九真的人又再一次消失。 “啊嗷!” 咻咻咻 疯狂连绵数爪,粉碎烟云之后。 无数爪芒急速飚出,密密麻麻地便如一个由爪芒组成的光罩,将身子罩在其内,显然卢韫已经被白九真神出鬼没的身法搞怕了,当此无奈之下唯有舍弃攻击一心防御。 白九真的飘零遁虽神奇高妙,但以他当前的真气质量,并不能长久维持遁身状态。 唰! 三个呼吸一过。 白色身影于二十丈外出现。 “吼!杀!” 紫色身影带着爪芒光罩,抓住一瞬间的机会,朝白九真现身处猛扑杀去。 卢韫怒吼与爪芒配合,如猛虎下山,神威赫赫,锋芒正是最强盛之时。白九真自是不敢硬接,六绝真气再提,飘零遁再出,人影一花,再次留下几缕烟云,迷离无踪。 如此数次,白九真俨然立于不败之地,纵使一时间奈何不了对手,卢韫的攻势再猛却打在空气中,根本没有丝毫作用。 而这般的猛烈运爪,最是消耗罡元,每一爪都是全力使出,方能将爪芒运得水流不断,才能确保不被白九真有机可趁! 可是先天罡元再浑厚,终有耗尽之时。 两人依此对峙大半个时辰。 “嗷,羽少有本事出来,与老子一决生死!” 忽见卢韫的爪芒光罩缩小了半尺,显然他的罡元渐有不继,而其内心之焦惧也渐近极限。 唰—— 白九真陡然现形,哈哈大笑道:“你这话早说不就得了,害得我等了这许久!”说话之时,刀指寒芒三咋,猛攻卢韫下盘三刀。 “你,可恶啊” 对手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径,引爆卢韫满腔怒火。 “天夺妖禁爪八元爪厉!杀!” 但他更知道时不待我,若不能在短时间内胜得对手,待白九真再来隐遁,自己便决计十死无生,是以舍弃一切防御,完全豁出性命去,利爪再开急如狂风鄹雨,刹那之间千丈战场之内尽是厉爪凶涛。 “不待凝势便强开大招?哼,如此快则快矣,但不知威力还能剩下几何?” 白九真冷笑一声,身影寻隙急退数步,刀指一扬便是风卷云残:“天葬十三刀之殊卷斩!” 吱吱吱砰砰砰 无穷厉爪凶涛,受牵于殊卷斩的卷力,全然给卷进云龙,或与刀芒消融,或彼此针锋,终是空有威势徒劳无功。 “哈哈哈,羽少你上当了!” 狂笑未止,但见卢韫双爪一合,无数爪芒化开宛如羽痕,旋而抱团成圆,一展开,浑厚罡元流离暴涨,刹那之间凝成一轮巨大的羽球,将自己浑身笼罩于内。 “若神若魔,风爪化轮!去!” 喝落,爪痕凝聚的羽球,朝白九真迅猛飚飞碾压而杀去。 “上当?” 白九真一时想不出那里不妥,莫名奇妙之余,手中动作却不慢分毫,只见他左右刀指一错,丹田冰能随着六绝真气瞬间猛提。 “天葬第十三斩,无极残月!” 大招将出,至阴冰能加持的刀芒化成一轮残月,咔嚓一转迅猛飚射,直取杀来的爪痕羽球。 原本天葬十三刀最后一斩,乃是“无极残阳”,需要凝聚施展者一身火罡之气,汇而成残阳斩出,但白九真修炼的却是一身至阴真气,冰能汇聚自是成不了残阳,反而化成了残月。残阳残月那个威能更强,还真不好说。不过在白九真手中使来,自然是残月更胜十倍。 吱!吱! 千分之一刹那。 残月与羽球即将相撞—— 就在此时,爪痕羽球突然停顿,刹那调转反向,与残月雷霆一撞。 轰隆—— 爆声响起,残月霎时破碎。 噗噗噗 中间的卢韫鲜血狂喷飞溅! 爪痕羽球极其猛烈地震颠了几下,不过终是勉强撑了过去,而不当场破碎。 随后,借助这一股异端的伟力,爪痕羽球以数十倍的速度,直朝天际狂飙飞射而去。 “哼,原来是想逃!”白九真恍然。 第三十二章 小九出世 这时空间一震,纳迦忽然出现:“师叔,要不要我将他截下?” “用不着。”白九真摇头。 话落,衣袖翻飞。 吱,一枚艳丽的飞刀弹入手中,六绝真气再提,与化神巅峰的精神交融,注入刀中,双瞳微闭,感应全开,瞬间捕捉到已逃离八百多丈的羽球,旋即闪电一刀挥出。 飞刀出手,了无痕迹,只有天上的太阳微微暗淡。 似是一刹,又似是永恒。 但见—— 飞逃的羽球一颠,它的加速度突然猛缓,再飞出百来丈左右。 “啊” 惨叫声传来。 “轰隆”一声巨响,羽球从中炸成粉碎。 再过一刹。 咻! 艳丽的飞刀,闪电飞回,滴溜溜地再次跃入白九真手中。 “厉害。” 旁边的纳迦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暗道:“什么时候玄贞子也将自己的箭术传给这小子?” 却是他想岔了,白九真至今还没见过青霄宗之主。 不过六绝飞刀的奥义,与玄贞子的箭术,确有几分相似。 一拍纳迦右肩,白九真说道:“你堂堂大武尊,会为我这点微末道行吃惊?骗鬼的吧?” 纳迦心道:“好在那天老子以奥术探到祝老鬼对你的传音,不然也想不到你是他的暗招。连祝老鬼这样的臭石头,都对你青睐有加,谁知道更会相人的玄贞子,会不会留有一手?” 白九真自是不知纳迦心中所想,见其沉默不语,微微摇头,转身朝白凛道:“我弟且过来。” “是!” 白凛身影飘动,不一会儿,落在两人身前。 “看了此战,你心里有何感想?” 白凛舔了舔干枯的嘴唇,哑声叫道:“强悍,难以匹敌;深邃,不可思议。我对大哥的能为万分敬佩。” “就这样?你没想过自己也要有这么一天?” “当然有。” 白凛大叫着扑通跪倒,认真道:“请大哥教我。” “只要你想学,我自不会吝啬。” 欣然温笑,伸手拉起白凛,白九真转头对纳迦道:“老怪的脚程快,劳你走上一趟,将我在武神殿发布的任务取消。若是武神殿方面问起,就说冰蝶效果不比冰蚕差,我很满意。” 纳迦闻言脸色先是古怪欢喜,而后一本正经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心里乐翻了:“这一次的任务不用急着赶回,我定要从祝老鬼手中敲诈点什么过来,嘿嘿” 念至此,手伸扬,从自身的储物戒指中摄出一张面具,三两下戴好,摇身一变,化成一个英俊少年。 “我去也。” 话刚落下,人已瞬移走远。 “咱们回洞。” “是!” 兄弟两沿着回路纵身飞走。 不一会儿,场上恢复了安静,只留下一地的满目苍夷,和三具死无全尸的尸体,以及一堆炸碎的血肉。 等过去今晚,它们或许进入某只野兽的腹中,或许就这么曝尸荒野,直到化成尘土。 在神武世界,生存的主题,便是如此残酷。 “无论哪种功法,所修炼的无外乎精、气、神、体。在武士的阶段,无论是活血化瘀、改造骨骼,还是化筋活络、洗涤内脏、稳健脑部等,其所着重的,无一不是‘体’之一项。” “锤炼‘体’,在我看来,便是锤炼资质。一个人的武道,能否开启,端看‘体’的质量是否合格。所以,在传你功法之前,我要对你进行一番‘体’的磨练。” “这是五百斤的铅甲,你的第一项任务,便是穿戴着它,绕着这石鼎跑,等你哪天能一口气跑上十万圈,而不需半途停顿,便能进行第二项任务。” “我会一边在鼎中调息,一边监督你。现在离晚餐时间大概还有两个时辰,你这就开始吧,中途尽量不要停顿,一口气跑到尽头效果最佳。还有其他疑问吗?没有了?那就开始吧。” 从这一刻起,白凛开始了生来至今,最为苦逼的锤体训练,乃至日后每当回想起来,他都不寒而栗。亦是从此开始,白凛对于白九真,不仅敬重崇拜,更加惧怕。 ———— 时间恍惚间,飞速流逝。 又是一个月过去,今日的三才洞,气氛格外与往不同,凝重之中充满紧张,紧张之中流露兴奋,兴奋之中又饱含期待。 “大哥,侄儿今日出世,我不用游河了吧?” “嗯!”白九真不怀好意地瞄了白凛一眼:“可以,不过明天的训练要加量三倍。” “啊?” 白凛汗颜:“跟大哥开玩笑呢,为成为我白家的顶梁柱,我怎敢偷懒?” “嗯,你这位叔叔,果然可以做我儿的榜样。那么加油哦。” “” 白凛低头吐舌,退后数步,转身朝暗河扑去。 “老怪,今天的监督依然交给你。” “嘿嘿,收到。” 纳迦坏笑不已,盘膝而坐,将配琴横放身前,弄指轻奏,妙音冉冉升起。 只要白凛稍偷懒,便有数股音波探进其笑穴、麻穴、痛穴,将其撩拨的苦不堪言。 原本白九真只让他骚扰白凛的笑穴,但生性天马行空的纳迦,硬是玩出新境界,除了要害部位,其他地方都给他猥/琐过。搞得白凛每次见到他,都要头皮发麻。 舍下两人,白九真在卢莜的门前来回踱步,听着里面不断传出的令人心惊肉跳的叫声,平日稳定若泰山的心境,此时却分毫不存。而且,自己明明是重生之人,并非那白羽,却不知怎么的,竟对即将出世的孩子,生出浓郁的父爱之情。 “哇” 大约焦等半个小时。 突然,传来一声婴儿的哭啼。 白九真浑身剧震,一种难以言状的感觉涌入胸口,使得他一时间,脑海一片空白。 而这时,白凛与纳迦舍下其余,疾速闪身过来,分立于白九真左右,一起紧张地等待着。 一刻钟后。 “吱呀!” 房门缓缓开启,映入眼帘的先是桂娘喜气盈然的笑脸,她的手上,正抱着一个鞋子般大小的婴儿。 “恭喜白公子,是个健康的小少爷。” “咕!” 白九真紧盯着孩子,喉咙中如塞异物,一时竟不能言语。 “大哥,是个侄子!哈哈,好,真是太好了。看来天不愿绝我白家啊。” 白凛激动地摇着白九真的肩膀,连声大叫道。 “师弟好,师弟以后能陪我玩耍。” 纳迦也高兴得跳起来。 是麟儿还是千金,经过之前几次施展逍遥秘术的探查,白九真其实早便知道,是以这倒不是他失态的原因。 前世今生,七十多年的岁月,白九真曾经为人子、曾经为人夫、曾经为人徒、曾经为人师、也曾经为人友,有过快乐,有过幸福,爱过恨过也痛过,就是没有过为人父。 今天确是第一次,其中的感受,真是万般滋味涌心头,只能自己意会,难以对他人言明。 “呼!” 长吐一口气,慢慢稳下心神,白九真右手平伸,从诩玉戒中摄出一块准备已久的柔软洁净的狐皮,双手托举着,伸到桂娘面前。 桂娘将孩子轻放其上,而后顺手将狐皮包裹缓缠,只留孩子的小脸外露,其余尽皆内敛覆盖。 待一切收拾妥当,白九真将手轻慢缩回,眼睛柔和地看着怀里沉睡的孩子,直有半刻钟,才抬头环视众人。 “她还好?” 不知为何。 这一刻,白九真忽然不恨卢莜了,心中反而涌出一点难以描述的关怀。 桂娘愕然不及,下意识道:“很好,是顺产,比较顺利。” “你们稍等,我带孩子进去看看她。” 白九真故作安然,缓步踏入室内。 “恭喜主人。” 四个女仆仍在房中照料卢莜。 “嗯!你们先出去一下。” “是,奴婢等告退。” 挥退四女。 白九真抬眼迎向石床上疲惫的卢莜,两人四目平静对视,彼此神色皆如镜面,无情谊无恩义,当然也没露出半点仇怨,就如同陌生人,泛不起半点波澜。 直过半响。 白九真抬步上前,淡然半坐在床边,将怀里的孩子轻轻递到卢莜面前。 看到孩子,卢莜原本疲惫的眼中,闪过一抹振奋,手微颠颠地伸出,小心翼翼地接过去,眼中泪水再也忍耐不住,汹涌冒出,低泣声此起彼伏:“呜呜” “我决定,孩子取名——白曦,字小九。曦为早晨之光,代表希望。九为极数,愿他能矗立巅峰,生而不平凡。” “呜呜” “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不杀你,不恨你,也不想再看到你。” “呜呜” “所以三才洞归你所有,我离开以后,绝不再踏入,你就安心在这里隐居。过几天,我会给你买来一批仆人,以供你使唤。” “呜,吸吸” “你可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吸吸” “既没有,那就这样。你看过最后一眼,孩子便还给我。” 白九真最后一句话出口,卢莜浑身剧震,眼瞳猛然收缩,嘴唇抖了抖,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无言以对,只是厉害地颤抖着双手,紧紧抱着孩子不肯松开。 “唉!” 白九真舒了一口气,长身站起,劲力透体而出,微微一震,将卢莜震昏,尔后取过孩子,不再留恋半分,决然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走出洞室门口,迎着众人不同期许的眼睛。 “桂娘还有你们四个,从此刻开始,我还你们自由。” 听到此言,桂娘倒没什么,其他四女却激动得难以自己。 “桂娘的报酬,除了之前说好的十万枚金币,这部乘风御云功一并赏你,且收好。” “多谢公子恩赐。” 桂娘双手接过,定神扫瞄,眼珠猛地一突,惊喜叫道:“青阳御家的传家罡功?这” “你们四个,每人打赏一万枚金币,以及全套天葬十三刀,钱且收好,功法待会儿下去各自抄录一份。” “谢过主公子厚赐。” 四女投地跪倒,喜极而泣。 “老怪。” “嗯?” 纳迦嘴角微裂,眼睛贼转几圈,以为轮到打赏他了。 “你的脚程快,等她们收拾妥当,你护送她们一程,记得要护送到各家的门前。” “师叔的话,这就完了?” 纳迦大滞,脸色颇为尴尬。 “还有回来的时候,顺便给我买二十个仆人,男女各十个,要尽量年轻些,不会半点武功,且忠厚老实的那种。” “噎” 纳迦满脸哭状,嘴里宛如塞了只蚊子,憋得老是难看。 “老怪怎么了?难道嫌任务轻?这样的话” “停,我我我保证完成便是。” 纳迦惊呼起来。 “嗯,我就知道,老怪出马一个顶两。” 这个时候。 白九真仿佛才想起白凛,当下扫了他一眼,有些坏笑道:“训练中断了半个时辰,等一下记得补回两个时辰。” 唰! 白凛惊吓,连忙飞身纵起,扑通一声重新投入暗河里练习游泳去了。 “哈哈哈” 白九真抱着孩子飞回石鼎,而众人则各忙各的去。 正在此时,没人关注的产房内。 原本昏迷的卢莜,忽然睁开眼睛,一道血中带黑的诡光一闪而逝。 只见她毫不吃力地起身,几步走到门前,贴着耳朵听了片刻外面的动静,而后蹑手蹑脚地蹲回床前,手伸进床下,用力一压石床的背面,再度缩回来时,却见多出数行颇为模糊的小字印在手心上。 定眼看去,有八个字能够辨认,正是:血武锋,谓为血煞经。 卢莜贪婪地盯着手上的经文,神情疯狂扭曲,眼中射出极端病态的恨意。 第三十三章 磨砺 五天后,三才洞的护洞迷阵外。 白九真抱着小白曦,与白凛、纳迦一字排开,朝三才洞再看一眼,各怀不同心思长叹数声,旋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大哥,我有个疑问。” “说。” “我们既已有荒王刀经,为何还要加入青霄宗?难道青霄宗有超越王阶的功法?” “老怪,由你来回答。” “是” 纳迦微微沉吟,理了一下思路,然后畅言道:“二师叔,练武之人想要走得更远,有三样东西缺一不可,那便是‘法、财、侣’。” “荒王刀经确不逊于青霄宗任何绝学,所以你两不缺‘法’;以我们这个组合的能力,想取‘财’可谓探囊取物,因此也不缺;除去法与财,我们缺少的便是一个‘侣’。” “所谓‘侣’,除去眷侣、同修、师徒、亲友之外,还有最不可或缺的一种,那便是‘对手’。听清楚,是对手而非仇敌。” “师叔既不愿与青霄宗为敌,又想挑战其内的高手,那么最好的办法,自然便是加入青霄宗。没错,师叔选择加入青霄宗,就是为了给自己和你去找对手的。” 白九真颔首轻笑,对白凛道:“你可听得明白?” 白凛恍然,暗自紧了紧拳头,心道:“我不能失了大哥的志气,一定要在青霄宗闯下偌大名声。” 三人朝着归人镇前进,既不乘马也不飞驰,而是打算用彼此的双脚,一步步走出魔禁山脉。 依白九真的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唯有身心融入自然,体会世界的美好与残酷,才能真正地洗涤与磨砺武者的意志。 约走过百里。 “白光虎,一阶巅峰!特技是一级圣光净化。” 一只相当于人类七级武士的巨虎,隐藏在前方路旁的树丛中。 白九真与纳迦相视一眼,默契地有意落下数步,让白凛领先走过去。 “吼!” 白光虎从旁跃出,朝白凛凶猛扑来。 “啊” 事起突然。 白凛一时间吓得忘记闪避。 “果然太缺乏生死历练。” 白九真劲力透体而出,闪电般将骇然无措的白凛恰到好处地摄退数步。 唰! 白光虎因此扑空。 “吼” 无功落地。 它毫不恋战,趁着走势当机急纵,没入另一边的草丛中,迅速地就要离去。 很显然,这白光虎已经有些灵智,不但懂得挑选实力较弱的猎物,还深得一击不中远遁千里的生存战术。 “吱!” 一颗小石头被白九真轻脚踢飞,闪电般抛绕半圈,将已没入草丛数丈的白光虎挡下一个瞬间。 “打起精神,好好与之搏斗,有我们在一旁掠阵,你死不了。” “是!” 白凛回过神,羞愧的应罢,身影一纵,御龙九天的身法施展到极致,一步直上如蛟龙从云,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条锁链朝白光虎袭杀而去。 “唉” 白九真摇摇头。 “吼!” 眼见懦弱的猎物,竟敢不自量力地追杀而来,白光虎迅猛返身,怒吼着朝白凛狠扑杀去。 “呀” 全力施展之下,身法惯性太大,以白凛的经验,根本不知如何变换方向,在一旁两人看来,就像是自动送入虎口。 “咔嚓。” 白九真随手折下一根枯枝。 “咻!” 随手一射,枯枝如锋利灵活的飞刀,从白光虎左眼射入右眼射出,闪电般射穿它的双眼。 “嗷” 白光虎惨然一声,被枯枝上蕴含的巨力掀飞数丈,倒地瞬死。 “大哥,我” 白凛羞愧难当。 白九真轻挥手,打断道:“什么也不用说,自己好好体会。” 就这般,此后的路程,白凛不敢丝毫怠慢,时刻提起警惕步步领先,往山脉之外走去。 途中又经历多次毒蛇、猛兽、凶禽的偷袭,以及在山脉外域历练的武士或匪寇的拦路抢劫,在白九真与纳迦的护持下,渐渐地,白凛越来越沉稳、果断和机警,一身修为与战力磨练得愈加精炼,而一身公子气终于也消磨殆尽。 历经七天,三人终于赶到归人镇。 “这里是祝老鬼的地盘,为免误会我还是易容为好。” 念至此,纳迦手横伸,一张面具摄出,仔细戴好,旋身一变,化成一个英俊的少年郎。 白九真见此,微皱了一下眉头,道:“老怪,不仅容貌,还有修为也请隐蔽。不然,没到青霄宗便可能有人认出你来,届时你便没得玩了?” “嗯?师叔的意思是?嘿,我明白啦!好玩,好玩既是如此,我就以白家少年的身份入宗。嘎嘎,到时候跟着师叔突然雄起,脚踢天才,拳打长老” 纳迦双眼绿油油地发亮,口中所言使得白家兄弟冷汗大冒。 “老家伙” 白九真嘴角抽搐:“没我的吩咐不许乱来,不然给我滚蛋。” “别呀我保证,一切行动听指挥,嘿嘿。。。”纳迦拭去嘴角渗出的口水,信誓旦旦道。 “但愿吧。” 白九真无奈摇头:“进城。” “叮!” 不待城卫发话,白凛将一枚金币扔上收银台,三人随意迈步,飘然入城。 武神殿,归人镇最繁华的地方。 三人来到门口前,白九真回头道:“我进去就行,你们在此稍候。” “一起吧!祝老鬼认不得我叻!” 纳迦一边猥/琐笑着,一边求讨道。 “不行。” 白九真决然否定,话落下,不等纳迦回应,脚下迷离一闪,人已飘进殿去。 “呃” 纳迦瞪大眼睛,搔首不耐之际,被白凛拉住右手:“老怪,听我大哥的,你想玩,等上了青霄宗还怕没机会吗?” “祝前辈在上,晚辈这厢有礼。” “小子不必客气。” 武神殿最顶楼的密室,白九真抱着小白曦,微微鞠躬拜于祝梡身前,其身后立着一位精致的少女,正是小青。 这时小青的脸色不好看,等白九真直起身,迫不及待问道:“白公子,你手上的婴孩是你的什么人?” “呵,好叫前辈与小青姑娘得知,他叫白曦,是我的儿子。” “啊?” 小青浑身一震,脸色更加难看。 “亲生骨肉?” “是的,前辈。” “这” 祝梡扫了小青一眼,心中暗叹:“感情之事由来勉强不得,但愿小青看得开。” 却是上次小青见过白九真的容颜后,便对他有了些情愫,经过一段时间的日思夜想,情愫难免加深,以致今日再见,内心的爱慕已颇为滂湃。现在突然知道后者连儿子都有了,顿如一桶冰水淋在身上,她自是极为难受。 “那你的妻子呢?” 见场面尴尬,祝梡连忙转移话题。 “祝前辈,晚辈并无妻子。” “嗯?” 祝梡与小青同时一愣。 “事情要从晚辈的出身说起” 祝梡诚心待己,白九真自没必要对他隐瞒自身的遭遇。 是以前任白羽的经历,以及夺舍重生以来发生的要事,舍去重生一节与有关纳迦的部分,其他的都对祝梡简述了一遍。 故事讲完。 “唉” 祝梡长叹道:“不成想你年纪轻轻,已历经了如此磨难。不过能因此见识到武者世界的险恶,对你要变强的信念必将大为坚定,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祸福相依吧。” “可是孩子刚出生便没了母亲,这也太可怜了吧?” 小青心想:白公子原来并无爱人,若自己能主动担下抚养孩子的责任,或许就有机会得到他的青睐 “嗯?!” 祝梡听出小青的意图,颔首道:“小子既要费心修行,又要费时带孩子,恐会因此影响你的进度,不如将孩子留下交给小青抚养?” “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 白九真摇头,眼含歉意地看了小青一眼,拒绝道:“不过恕晚辈不能答应。白曦生来没有母亲已经够可怜的,若连晚辈这个父亲也将他抛下,那就不是可怜,而是悲哀。所以” “可是别忘了,你的修行任务也很紧要。”小青恼怒道。 “呃” 不解小青为何突然生气,白九真愣了一下,稍回神,朝祝梡认真道:“祝前辈注意,请接我一招。” “哦?” 祝梡讶然。 “很好,请!” 白九真右手刀指轻扬,浑身真气饱提,一道刺骨的刀芒,霎时于指尖凝聚。 “刀斩绝人。” 念头电闪而过。 咻! 刹那—— 三十六道白衣虚影,依天罡方位突然现形,各使强悍刀招,唰一声闪电投入本体,雷霆直斩祝梡而去。 “嗯?” 祝梡微吃一惊,神识悄然跳动,于身前凝成一道如泰山般坚忍的无形劲墙。 “斩!” 吱 白九真艳绝的一刀,斩在无形劲墙之上,引起劲墙阵阵波动,不过也只能如此而已,终究难以毁灭劲墙。 “此刀竟有斩杀中期武师的威力?而你的修为仍是六级巅峰,这怎么可能?” 祝梡震住了,看向白九真的眼中,浮现精彩绝伦的喜色。 “晚辈能有今日,还得多谢前辈送来的冰蝶。有了它,晚辈即便不闭关,修为也会时刻进步。晚辈现在有七成把握,能在四十岁之前成就武尊,所以前辈不必为晚辈的修行担忧。” “七成把握?够多了!好,很好!” 祝梡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长身跳起,叫道:“那你可还有什么能用得着本尊的?” 白九真摇头:“暂时没有!此次乃是顺路经过。一来拜谢前辈;二来告知前辈,我准备加入青霄宗了。” “总之若有用得着本尊之处你尽管开口!对了,你的仇家要不要本尊为你抹去?” 祝梡颇想为白九真多做一点,以示自己对他的看重。 “区区小事,何劳前辈出手?岂不是太抬举那些家伙?白家的仇,还是由白家的人去报吧。前辈,事已了,晚辈要告辞了,你老且请多保重。” “这么来去匆匆?也罢!白小子,本尊便不送你了,请!” “请!” 白九真躬身三拜,再与小青抱拳还礼,旋后转身离去。 “小青,他的心里,看来没有你” “祝长老不必多说,我明白。” “但愿你真的明白,不然情劫一生,你的武道更要艰辛。” 第三十四章 婴儿哭,死神曲 “师叔出来了祝老鬼可有跟你提起我?” 纳迦猴急跳到白九真跟前,急声问道。 “你真无聊。” 白九真翻了翻眼皮,手一挥,意气风发道:“目标,圣夜城,霄圣山!出发!” “呃” 纳迦无趣地扁着嘴。 “哈哈,走吧老怪。” 白凛失笑着拉上纳迦,随白九真朝城门方向离去。 出了归人镇,朝南约走十里,行人逐渐稀少。 白九真心神下意识地朝前扫去。 忽见一伙约三百人的队伍,正在前方七百丈的路中间,乱遭一团地挡道。 其中有些人他还有少许印象。 “御家、龙家、还有卢家的人?来的倒挺快。” 原来此番出山,白九真自觉战力已足,不需要戴面纱来遮掩身份。 是以他和白凛一入归人镇,便被逗留其内的青阳城的熟人给认出来。消息悄然传开,引来三家仇敌武士集结。 他们都是些没耐心等待上级指示,自作主张地想抓住白九真和解救白凛,好拿去请赏的四五级武士。也不算三家的正式弟子,不过是些仆人、护卫的后辈。 “师叔,可要绕道?” 纳迦更早白九真一步知晓前面的状况。 “没必要。” 白九真冷然应罢,回头吩咐白凛道:“我弟,加入青霄宗之前,你还是易容吧。” “嗯?我明白。” 白凛也是聪慧之人,闻言便清楚其中意味。 他与白九真、纳迦呆在一起,倒没什么危险。可若真实身份暴露,那仍在御家的生母,处境便不妙了。 “老怪帮他一下。” “了解。” 白凛还没来得及学易容术,只好由纳迦代劳。 不一会,白凛化身为一位青年护卫。 “一路上遇到熟人的时候,你也少些动手,免得被人看出武功路数。” “是。” “那么走吧。” 七百来丈,半刻间三人便越过。 白九真左手抱着白曦,一马当先,白衣飘渺,潇洒若仙,纳迦与白凛分别稍后于左右。 三人于路口出现,拦道的三百多武士,很快由喧闹变得安静下来。三百多双贪婪的眼睛,一起投到白九真脸上。 “果然是美羽郎。” “太好了,这回的奖赏绝对丰厚无比。” “听说那诩玉戒,就在美羽郎身上,若是我得到” “只是六级巅峰武士,这块骨头可不好啃。” “怕什么?我们这有上百位五级,淹也能淹死他。” “就是,只要大家同心协力,美羽郎就插翅难飞” “美羽郎,给我停下,乖乖献上诩玉戒,不然要你死无全尸。” “嘿嘿,错!除了献上诩玉戒,还得束手就擒。” “正该如此。” 几位看似首领的五级武士话甫落,其身后众武士齐声叫道:“献上诩玉戒,乖乖束手就擒。” 这些人的眼里仿佛只有白九真,纳迦与白凛让他们有意识地遗忘了,或许这便是利令智昏的诠释。 白九真没有理会这些人,神色极淡然地继续朝前路迈进。 “竟敢不听命令?美羽郎,你好大的狗胆!给我站住。” 白九真这种平淡的态度,让第一个叫话的武士大为震怒,他头脑一热,大步上前,竟想独自将之拦下。 不过他刚走出来挡道,白九真刀指优雅微扬。 吱! 刀芒一闪。 “嘭!” 那个武士的满口牙齿,被这一刀粉碎,巨大的余劲将之狠狠摔飞,撞入一众武士当中,身影狼狈无比。 “哇!哇!” 痛苦的叫声中,喷出掺杂大量鲜血的碎牙。 “嘘我儿正在睡觉,小声点,别吵醒了他。” 无视眼前一众敌人。 白九真神色柔和地低头看着孩子,嘴角露出温馨的雅笑,身影飘然依旧大步向前。 “田兄弟!?” 看着被震飞的武士,其他首领忍不住发出惊呼。 “美羽郎,你太放肆了。” “诸位,一起出手,将之乱刀杀死。” 这才想起眼前猎物的修为,不是场中单独某个武士能够匹敌的,另一个首领随即振臂高呼。 “对,一起干掉他。” “杀!”“杀!”“杀!” 尽在咫尺,杀气腾腾的喊声,吵醒了沉睡中的白曦。 只听一阵响亮的婴儿哭,于呼喊声中异军突起—— “哦哇” 白九真凝眉怒竖,如玉般俊美的脸蛋抬起,眼睛里冰冷刺骨的寒芒闪耀。 “婴儿哭,又称死神曲,意味着鬼门关开启。我儿,你是要为父送他们下地狱么?” “哦哇” 仿佛父子连心。 白九真话甫落,白曦哭得更加卖力。 “如我儿所愿。” 白九真右手刀指横撇,无视数百柄迎面杀来的利器,悠然之极地踏步上前。 咻! 雪白身影轻描一花,寒芒微亮,瞬间越过一名武士。 “啊” “噗!” 惨叫声十分短促,伴随着大好头颅迎空飚飞,鲜血汹涌狂喷而出,宛如一曲的和音。 咻!咻!咻! 每踏一步,白影只是清晰微闪,如闲庭散步,气质尽展不应属于人世间的优雅、飘渺和从容。 然后刀指寒芒,连连闪亮,每一步错身,便越过一名途中遭遇的武士。 “啊!”“啊!”“啊!” 惨叫声如同死神奏起的黄泉乐章,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长鸣,时而短促,此起彼落,连绵不绝,汇聚成一曲萧瑟杀曲。 其中伴随着的婴儿哭—— “哦哇”“哦哇”“哦哇” 如配曲的天籁歌唱,声声冲入汉霄,回荡风云间,端得美妙无穷。 “美羽郎的战力不对,这这这绝不可能是六级巅峰该有的战力。” “田,田大哥,咱们快趁乱逃跑吧。” 其中两个比较精明的首领,很快察觉事情的不对,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弃掉所有人,趁乱往后快速逃走。 一旁的白凛见此,忍不住出声叫道:“大哥,有人要逃。” 白九真嘴角轻翘,手上动作不见慢下半分,同时悠悠道:“不必理会,就让他们逃。” 白凛一愣:“呃?!” 第三十五章 暴血 “师叔是故意放走他们,以便引来更多的敌人。” 纳迦之言使得白凛内心一颠。 “大哥好气魄,这是要踩着万人尸骨杀上霄圣山的节奏。” 三百多名武士,便是三百多步;三百多声惨叫,便是三百多个音符。 惨烈之曲,不一会儿,即来到最后的高(朝)部分。 但见—— 雪白身影突然闪电一幻,在战场中留下数十道虚影。 同时。 数十道刀指扬起,寒芒乍亮一片。 咻! 咻!咻! 急促且优美的刀鸣声此起彼伏。 下一刹那。 “啊!” “啊!”“啊!” 数十声惨嚎一同高扬,如惊雷咋响;数十颗头颅狂飙,如擂鼓齐鸣;数十道鲜血喷射,如江河泄流。 汇聚成就最后一声绝响。 说来也奇—— 场上最后的惨叫过后,白曦的哭啼随即也停止了下来。 “哈哈哈,看来我猜得没错,我儿果然生而不凡。既是如此,便让我儿坐实那死神的威名又何妨?” 白九真高举着白曦,仰天长啸,双瞳睥睨苍穹,气概不可一世。 “师叔对小师弟的期望真高。” 纳迦两眼大放精光,口中喃喃低吟着。 “不可思议的是,我竟然没觉得大哥失礼,反而觉得此言理所当然。” 白凛顺着纳迦的口吻,大是感慨而道。 “你两少拍马屁,一人上来挑选一把佩刀暂且用着。” “白凛,你学自御家的一身修为,还是果断舍去吧,那实在没什么前途,日后还是练刀为好。” “至于老怪,你既想以我白家人的身份加入青霄宗,那么也勉为其难地练一下刀法,不然一点都不懂又怎么说得过去?” “还有,日后老怪的别名,就叫白如来。身份在我们之间,为排行老二的堂兄弟。以后不要叫我们师叔,叫我大哥,叫白凛三弟。我也一样,叫你二弟,而白凛叫你二哥。” 白九真一口气说罢,不等两人回应,自顾地提步向前而行。 两人对视一眼。 纳迦瞪眼:“你我三弟?!” 白凛呻(吟)道:“二哥?!白如来?!” 纳迦一个激灵,叫道:“哎呀,从后辈变成平辈,日后再也难收到打赏,我可亏了大啦。” 白凛一滞:“” “你们还不快点?” 白九真回头瞪眼,纳迦与白凛齐然吐舌,急忙跳进战场。 “二弟顺便将其中的财物搜刮干净。料想你的储物戒指应能装得下。” 纳迦彻底无语。 白凛却点头:“这个我懂,免得日后开销大了,供应不上嘛。” 纳迦:“我一个大武尊” 白凛一拍其背:“鸟个大武尊,你现在是我二哥,六级后期的武士。” 纳迦:“好像也对。” 不一会,两人贯彻白九真的意图,如蝗虫过境,将一切战利品搜刮得干净。 待收拾完毕。 纳迦取了一柄虎头刀悬在腰间,而白凛则选了一对月牙弯刀。 “这是天葬十三刀刀谱,里面的葬息功就没必要学了,不过天刀十三斩还可以,稍微学一下,打一打刀法的基础。” 白九真话落。 一本书从他手中抛出。 纳迦顺手接去,与白凛一起,边走边练习起来。 原本离归人镇越远,路上的行人应是逐见稀少。不过今日却一反常态,一批又一批的人马,或独行,或三三两两结伴,从白九真三人身后而来,又从三人身边疾驰而过。 这些人看似无意,但眼角余光都有意地打量三人。 随着时间推移,出现人马的频率逐渐加快,且每批人数逐渐增多,从开始的一两人,到七八人,乃至后来的十数人。 人越多,越见嚣张,开始时装作与白九真三人陌路无视,至后来,有吹口哨挑衅的,有故意扬飞尘土的,甚至有不掩饰地暴露满眼贪婪之色的。 而白九真三人依旧从容,该哄孩子的哄孩子,该看书的看书,该练刀的练刀,不见一丝紧张,更不见一毫慌乱。 平静行走着,又过二十里,转了个大弯,仿佛走出了山涧,迎面扑来一个辽阔的平原。大路穿插其中,直眼遥望,看不到另一端的尽头,就像将平原一分两半似的。 “希律律” 阵阵马鸣声,传入三人耳朵,抬眼望去,离路口五十丈外,聚集着上千人马,分在路两边,异常嚣张地摆开堂正军势。 “唰” 白九真三人甫出现,上千双绿油油的眼睛,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之色,一齐死盯在三人脸上。 “白羽?!” 一位脸上胡渣子密布的九尺雄壮大汉,骑着一匹威风凛凛的红马,当先一步越众而出,立于路中间。 大汉身后,八大铁面护士,骑着黑马平分两边,紧随其而行。 “何事?” 白九真微扬起头,看向大汉,声音温润,予人清风拂面的感觉。 “认识一下,俺是‘暴血佣兵团’团长彭大宝,七级巅峰大武士。俺身后这八位,或七级后期,或七级中期不等。这两边的前排,共两十位兄弟,全是七级初期。稍后三排,或六级巅峰,或六级后期,或六级中期不等。再后面八排,全是六级初期。最外围的十三排,全是五级武士。” 彭大宝微微低头,以自认为最好的礼数,对白九真客气地介绍道,话语之中,却掩饰不住其中的傲慢。 这个阵容,便是后期武师前来,也不敢撸其锋芒。 白九真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有人在归人镇开价两百万枚金币,买你的大活人;又开价一百万金币买你的人头。你若是俺,你觉得俺该怎么做?” “呵,若是我,两个都不选。” 白九真淡雅一笑,温声应道。 “你孤家寡人,自可视钱财如粪土,但俺却要养上千弟兄。” 彭大宝一个瞪眼,大手猛挥,叫道:“废话少说!要么你乖乖束手就擒,要么俺拼着少拿一半的赏金,把你剁成肉酱,你可要想清楚该做哪一种选择,勿要为之后悔?” 第三十六章 大开杀戒 “难道你不想知道,为何有人愿出两百万枚金币,来买我一个大活人么?” 白九真扬起手掌,微笑着继续道:“看我的手指上,这是一枚储物戒指,内有百方的储物空间,彭团长,依你的见识,它该值价几何?” “储物戒指?传说中的神人之物?” 彭大宝下意识接上一句,随后浑身大震,满脸横肉颤抖,看向诩玉戒的目光,暴涨强烈之极的占有欲。 “储物戒指??” “百方的储物空间??” “原来这就是他,值两百万枚金币的原因?!” “前不久,圣夜城‘隆盛拍卖行’,曾出现一枚空间戒指,被人以五百万枚金币拍走,听说只有十来方的空间而已” “十来方,就五百万。那那那,一百方,就是五千、千万” “吸” 半个呼吸不到,上千人同时骚动,大片议论声嗡嗡作响,其中蕴含的贪婪之念,如同汹涌的海啸,很快便将所有人的理智吞没。 “团长” “彭大哥” “什么也不用说。” 彭大宝猛一挥手,满脸杀气肆虐地咆哮道:“兄弟们,做掉这一笔,咱们就收手不干,从此尽享荣华富贵。为此都给老子拿出吃奶的力量,将这三个人格杀勿论。就是现在,冲啊——” “杀”“杀”“杀” 迎着如狼似虎般疯狂杀来的上千人,白九真淡雅轻笑,回头对两个兄弟道:“你们负责清理左边,二弟记得保护好三弟。咱们分开两队比一比,看哪一队杀的敌人更多些。不过,二弟不能用琴,更不能用超出武师的战力。” “哈哈,听着很好玩的样子!我知道啦。大哥喊开始吧。” 纳迦大笑着扬起虎头刀,满脸猴急地等待白九真的命令。 “嗯,我也准备好了。” 白凛抽出双刀,眼睛盯着白九真。 “开始” 左手紧了紧白曦,右手轻淡挥洒。 话落。 白九真身影电闪,如雷霆般突杀进右边的敌军。 “杀!” 纳迦白凛同声怒喝,猛扑杀进左边敌军。 “杀”“杀”“杀” 双方刹那短兵相接。 白九真脚踏飘零遁,身影无迹无痕,一闪又一闪地错位出现,每一闪留下一道虚影,同时右手刀指横出,随着虚影,划出一道又一道嘹亮艳丽的冰冷寒芒。 吱!吱!吱! 刀鸣声此起彼落,寒芒连绵不绝。 咻!咻!咻! 每一道寒芒划过一名敌人的咽喉,引发连绵成窜的割破声。 啊!啊!啊! 凶残的惨叫声,随着白影刀芒所过,如黄泉鬼哭摄人心魄。 纳迦虽没练过刀法,但一身罡劲浑厚无比,虎头刀在其手中舞出,沉雄霸道,如泰山压顶,气势威风赫然。 咔!咔!咔! 每踏一步便有一刀劈出。 而每一刀均不来虚的,一出手便是数尺罡劲凝聚的匹炼,如老牛犁田般,在一众敌人之中,杀得人仰马翻,比起白九真的优雅,更添数分残暴嗜血。 而这般表现,对于一身大武尊的修为而言,只是纳迦千分之一的战力而已。 若非他要分心护着白凛,即便使用不超出武师的战力,凭他的经验与神识,也绝非现在的白九真可以比拟。 白凛则比较狡猾,专挑五级的武士来杀,凡是六级以上,他一个都不碰,全部交给一旁的纳迦收拾。 而且因为有纳迦的保护,他心知场上无人可伤他分毫,所以舍弃一切防御,一开杀便是以命搏命的无赖打法。 “团团长,事有不对,这三人好像就那青年是六级的实力,其他两人这般战力,怎么可能只有六、七级?” “坏事,我们可能中了别人的奸计这是一块超级硬铁板。” 约过去五个呼吸。 “哈哈哈,痛快。” 纳迦长声大笑,神识微撇右边,有感白九真杀敌速度没他快,得意地叫道:“大哥,我杀够一百整数啦” 白凛适时搭上一句:“加上我的七个。” 纳迦再嚷道:“那就是一百零七个。大哥,你要加油了哦。” 白九真闻言微微一滞,暗地里哼了一声,脚下弓错,身法飘零遁霎时施展至极致。 旋后—— 咻!咻!咻! 白色身影闪动得更加飘渺迷离,一个刹那,便是数十道虚影,同时悍然现形。 再闻冷冽一声,传遍全场—— “天葬十三刀第七式,离恨斩。” 话甫落。 只见数十道白九真的虚影,同时扬起刀指。 一眨眼。 每道虚影,便雷霆狂飙百刀,瞬间叠加,凝成数十道锋锐无匹的寒芒匹炼。 “斩!” 吱!吱!吱! 专挑人多所在,数十道匹炼,同时四暴狂虐。 嘭!嘭!嘭! 如断山斩岳。 每道匹炼,于战场之中,斩出一条十数丈长,数丈深的地沟。 同时—— 啊!啊!啊! 数以百计的惨呼连成一片,其声之大、其怨之深、其不甘之悲愤,高亢、嘹亮、悲壮,直冲汉霄,扰乱几许风云。 “团长,白羽的这一招?!这、这、这?!” “还这什么?快赶紧跑吧!” “啊?那弟兄们呢?” “你舍不得?那就自己留下来!祝你好运!” “别等等小弟” 落在众军之后的彭大宝,与他那八名铁面护卫,见事情不对,丢下一众团员,转身疯狂策马,落荒而逃了。 正杀得痛快的白九真三人,对此视而不见,并没有拦下他们,反而刻意缓下一口气,让他们顺利跑掉。 第三十七章 大招谁快 “嘿,两位,而今是谁杀得多?我超两百咯!” 右边白九真的嬉笑声,传入纳迦与白凛耳中,两人同声吐槽叫道:“哇哇,大哥你这是赤裸裸地作弊!” “哈哈,开大招而已,怎么说是作弊呢?天葬十三刀本就是师级功法,我又没使用超出武师一级的力量!” 白九真大笑数声,得意地狡辩道。 “噎” 纳迦两人被憋得面红耳赤。 “三弟,快,告诉我天葬十三刀都有哪些大招?” “临阵磨枪你行不行的?以你大武尊的见识,你不会其他武功的大招吗?再说,我哪里空得出手来告诉你?” “哎呀呀,我自学武开始就只修炼过一套绝技,包括功法、战技、身法,都是高级王阶的,以前眼高过顶,哪里看得上师级的垃圾?你杀敌的速度就跟蜗牛差不多,还是别来了,赶紧给我将天葬十三刀的大招给读出来。放心,有我的神识守护,没人能近得了你!” “哦,这样啊,那好吧!第一式,丹田运罡,流经百骸,汇聚少商,意念集中刀刃,高举一刀威猛劈出,便是‘断流斩’!” “呃什么玩意?这么简单?管它呢!” 只见纳迦虎头刀高举头顶,身影凌空飞跃,怒吼一声:“嗨,杀!” 刀出,只闻—— 轰隆隆 伴随惨烈的炸响,一道五十丈长的刀芒,如雷罚降世,怒斩飚出,所过之处,无论人、马、草等一切生命,刹那尽皆化作虚无。 无匹的威撼伟力,震得一边的白凛精神激荡,只听他嘶吼着大声叫好:“好,这一刀干掉一百二十六个人!再来两刀,就可以结束战斗啦!呃,不对,大哥那边只剩九十来个人啦,二哥,快” 原来,就在两人对话到“断流斩”怒出的这几个瞬间,白九真默不作声,却暗自又连开两次大招,秒翻了两轮敌人,现在他这边的敌人数量,已不足百人! “呀——啊!断流斩,给我杀!” 纳迦不愿就此认输,猛提一口罡元,也不待身影落地,又朝人较多之处闪电纵去,虎头刀雷罚再开,又是五十丈的刀芒。 嘭! 啊啊啊啊 一眨眼,又秒翻上百人马。 至此,纳迦与白凛两人的左边,也剩余不足百数的敌人了。 但是,此时纳迦的招式已尽。 就在他刚要再一次闪电飚出“断流斩”之时,突闻—— “天葬第十三斩,无极残月!杀!” 咔嚓! 一轮美轮美奂的弯月,从白九真的刀指之尖闪电飚出。 眨眼间,便化作三十丈宽的寒芒,以白九真为圆心,猛然旋转三百六十度,将他右边所剩下的敌人,全部横腰斩成两段! 啊啊啊啊 近百人的惨嚎声,一同悲惨而起,又一同落寞沉寂。 “呀!” 这时左边的纳迦,最后一招才堪堪飚出。 “断流斩,杀!” 轰隆隆—— 第三度雷罚刀芒,直有百丈长,几近武师战力的极限,掀起一地血肉横飞,汹涌的尘浪,一时间覆盖了左边的整个战场。 待一切尘埃落定。 场上除了三人,与白九真左手臂弯的孩儿,便再无其他活物。 纳迦与白凛大眼瞪着白九真,脸上尽展不服的气愤! 白九真却没看向他两,优雅的摆摆手,自顾自地温声道:“非常不错了,只比我慢一个瞬间!啧啧,很有进步,值得表扬!” “噎” 纳迦两人听了此言,更气得嘴唇直哆嗦。 一时间却又无话可说。 毕竟战斗之前,确实没说不许用师级的大招来杀敌。 “好了,继续前进吧!” 潇洒的飘拂衣袖,白九真朝前路数闪,身影冲出满是血腥味的战场,留下面面相窥的两人。 “都怪你,干嘛就给我读第一式?你给我读最后一式要死啊?真是的。难怪人家说,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纳迦朝白凛丢下一句,不待后者反应过来,便大摇其头,昂首阔步地朝着白九真走去。 “呃?!你我” 白凛悲愤地朝纳迦竖起中指,脸色羞红之极。 “浪费是可耻的行为,你俩别忘了,战利品记得收刮干净!” “呃吶” “噎” 归人镇,某处小酒馆。 “王兄,听说了吗?暴血佣兵团被人灭了,就在南边四十里的郊外!” “嘿,怎么没听说?全团千余号人,除了彭大宝与其八大护卫,余者无一幸存,而且个个都是被人一招秒掉的!” “是啊!听说杀人的一方只有三个人!三个人?那得什么样的实力,才能秒掉暴血佣兵团?” “哼哼,这么能的人也不少。比如从那几处下来的神人!” “我估摸着,那三个,十之八九正是那几处下来的神人!你说这彭大宝怎么这么倒霉?偏偏碰上这等百年难遇的硬板子?” “听说他接了一个任务,要去抓其中一个人,奖励是两百万枚金币!” “两百万枚金币?!” 此时邻桌传来一声惊叹:“吸?!也难怪他鬼迷心窍了!” “原来是胡兄!难得胡兄出来逛,一起过来聊聊如何?” “两位客气,那么打扰了,请!” “胡兄,听你这口气,好像还不知道情?你觉得两百万枚金币很多?嘿,告诉你一个更劲爆的消息!当然,我也是听说的!听说彭大宝他们想抓的那个人,身上拥有一枚百方空间的储物戒指!” “啥?储物吸!!!” “嘿嘿,看来胡兄是动心了?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不自量力!” “呵呵,我这哪敢?” “最好真的不敢!你可知消息传开至今,已有两天?而那三个人依然敢走在大路上,而且前行的方向就是霄圣山?” “是啊!虽然后续的消息还没有传来,但我相信这两天绝对没少人,前去寻他们的麻烦。但人家依然敢走在大路上,你知道这意味这什么?意味着所有前去的人,都已无一幸免!” 第三十八章 风云再起 另一栋茶楼的雅间内。 “三哥,听到了吧?怎样?干?还是不干?” “哼,既然出山了,当然不能空手而归。百方的空间?五弟你说,若我们将它抢来献给老祖,老祖会不会破例奖赏我们摧魂功?” “还用说?百分之百的事情!” “那还等什么,快去追!” 青阳城,城守府。 龙青凌:“两位,不久前,咱们又损失了一大批精锐!其中还包括数位武师!依本座看来,我们确实低估了白羽一行人的能力!” 卢家主:“嗯!不成想,一不留神,这个余孽竟还成精了?真是可恶! 龙青凌:“而今最糟糕的,还是诩玉戒在他手中的消息已经大范围传开,我们再要派人去抢,便不就只是面对他们三人了!” 御龙剑冷哼道:“两位还没清醒么?对诩玉戒还敢存妄想?本座倒是觉得,不择一切手段,尽快除掉白羽,这才是正途。不然,若真让他上了霄圣山,你我三家就等着惨淡收场吧!” 龙青凌长身而起,惊骇叫道:“御兄是说,他白羽想加入青霄宗?” 卢家主浑身大震:“依他前进的路线看来,不无可能!” 御龙剑冷笑道:“不无可能?嘿,是绝对的肯定!” 龙、卢两人:“吸” 御龙剑漠然道:“本座已决定,请出本家老祖,以雷霆偷袭的手段,彻底绝掉这根祸端。却不知二位如何因应?” 龙青凌沉吟片刻,再开口便是无比的决然:“本座与御兄一样!” 卢家主眉头深锁,有些难以启齿道:“我家老祖,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此时去打扰他,这” 御龙剑嘴角一翘,意味深远地打断道:“既是如此,卢老祖便不用出手了。不过,卢家也不能什么人都不出,来等着坐享其成!所以,卢家必须另派两名后期武师级的长老一同助战!如此可成?” 卢家主松了一口气:“这倒可以!” 龙、御两人暗骂:“这白痴,竟舍得用两个如日中天的武师,来换一个日落西山的老祖,哼,卢家迟早得败在他手上!” 两天时间。 白九真身怀诩玉戒的消息,以归人镇为中心辐射开来,包括青阳城、灵山、圣夜城等,几乎传遍了与之相临的所有城市。 并由此引来无数觊觎者,其中甚至还包括一些步入红尘历练的宗门弟子,大多出自青霄宗,也有部分来自其他邻国的宗门! 当然还有更多的强者在观望,因为他们无从判断白九真三人的真实战力。 直至目前为止,除了彭大宝之前的两批人马,对上三人能逃有十一个活口之外,其后所有拦截者均无一幸免! 而以彭大宝他们的修为看来,很显然,是三人故意放过他们一马,以使之将消息散播开来。也就是说,三人对自己一方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属于有恃无恐的高姿态! 归人镇通往圣夜城的大路上,四百四十多里的野外。 又是一番惨烈无比的屠杀! 咻! 咻!咻! 仍是刀芒寒光肆虐。 或斩、或崩、或划、或扫、或劈,在白九真,特别是纳迦与白凛手中使来,已无当初的矫涩。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俩的刀法日渐精纯! “啊!” “啊!”“啊!”“啊!” 又是一阵惨绝人寰的惨嚎,冲破云霄之后,留下一地残肢断骸。 “嘘终于在这第十六次飚战,赢了一回大哥!还真不是一般的难!不过能赢,就值得高兴,哈哈哈!” 随着纳迦猥/琐且烂漫的大笑声传开,等尘埃落定,三道熟悉的身影又一次迎路而来。 “嗯,所以说战斗才是最佳的历练途径!经过近来的连番血战,你两的刀法已算初窥门径,确实值得赞扬一番!” 白九真说罢,十分雅致地掀开包裹着小白曦的狐皮,随手扔掉,再从储物戒指中摄出另一块干净清爽的豹皮,细致地将白曦裹好。 “不过两位哥哥,请恕我直言,我觉得接下来,我们该认真对待了。最近出现的几批敌人,队伍里都有武师,且实力一批比一批强。按这样的步调,下一批来犯之敌,应有中、后期的武师无疑” 白凛微皱着眉头,神色颇为慎重。 “武师而已,屁大点的蝼蚁,何来值得我们兄弟认真对待?” 纳迦不以为意地叫道。 “不,二哥!我三兄弟,以你实力为最,是以你更不能掉以轻心!” 白凛认真摇了摇头,继续解释道:“是,以你和大哥的能耐,武师及其以下,确实不堪入目,要护住有些抵抗力的我,也确实绰绰有余。但你别忘了,我们一方,还有个一点儿防御能力都没有的小侄儿!若你们,尤其是大哥,不够小心的话,某一次与武师对碰,就算自己没事,但两相冲击所造就的罡劲余波,哪怕是非常小的一点,也足以震死小侄儿” 白九真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双手不由紧了紧怀里的白曦,颔首赞同道:“此乃良言,确实非常有可能。” “尤其在敌人的中后期武师,暗中施以偷袭之时,若二弟你下意识地认为,我能够抵挡,所以不用多加阻拦,而我确实也能抵挡,但着实难保两番对撞,不会产生罡劲爆炸,若有,在我没余力护持的情况下,则其余波确能震死我儿” “嚓嚓” 纳迦用力挠了挠头,眼中利芒闪烁,浮现出一抹坚决的肃杀,正色叫道:“大哥请放心,接下来的路程,我一定谨慎,时刻均以保护小侄儿为第一要务,哪个王八蛋敢打他的主意,我绝不留情!要不,干脆让我散开神识威压,将千里之内的所有敌人,全部直接压趴下,然后咱们手起刀落,这样不就最能确保安全?” “哈哈,把二弟大材小用,倒是委屈你了。不过,却不用这么大的动作。你只需时刻探查方圆十里内的情况,让一切潜藏于暗处的敌人,都无所遁形便可。” 第三十九章 飞刀显威 “接下来就看我的表演吧!不然,若真让你出动武尊神识,搞不好会引来其他武尊的注意,这对咱们即将加入青霄宗的计划,可是大为不便!” 白九真笑着摇头应道。 “十里?也好!总之,我一切听从大哥的安排!” 纳迦大拍胸口道。 “两位哥哥,我还有一点要提醒!” 白凛再次插口说道:“二哥,请问以诩玉戒的诱惑力,会否引来武宗,甚至是武尊一级的强者?” “武尊绝不可能!宗门里的武宗来的几率也很小!倒是那些坐镇其本家的普通武宗老祖,或许会闻风而动!” 纳迦的回答,更添白九真内心的数分慎重。 白家老祖没死之前,也是一位普通的初期武宗,有他坐镇的年月里,白家鼎立于青阳城,与龙、御、卢三家并列,可谓繁荣兴盛。可当他一出事,诩玉戒便给白家引来灭族之祸。 当时参与出手的人,白九真的记忆里,还清楚地烙印着,其中就有其他三家的武宗老祖。由此可见,诩玉戒对于俗世的普通武宗,确实有着极大的诱惑力。 “哼!” 白九真脸色阴沉地哼了一声,眼中寒芒一涨,杀机展露道:“既是如此,那么接下来的战斗,便没有留手的意义了!对三弟的今次历练,便暂时停止吧,等日后方便我们再寻其他机会!” 话说完,只见白九真右手一垂,悠然放落,轻按着悬在腰间的六绝天刀的刀柄上。同时,化神巅峰的心神感应,全部打开,千丈范围以内,事无巨细,时刻映入感知之中。 从这一刻开始,他决定舍弃一切优雅的气度和从容,无论是谁、是何修为,只要敢挡他的路,六绝天刀必然出鞘。 “嗯?!” 纳迦见状,眼珠一瞪,舌头连吐,暗道:“看大哥这番架势,是想用王器来杀敌人?啧啧,这把王器遇人不淑,还真够可怜的” 一路前行,暂且无话。 三人再过二十多里。 纳迦忽然道:“大哥,前方九里处的山坳,埋伏有一支约三千人的战队,其中首领有七名,都是初期武师;而稍后的十里河岸,沙里潜埋着两名中期武师与一名后期武师!” “来的真快只不知其战队或武师之间,可有按阵势排布?” 白九真冷然一咤,而后破口问道。 “有!战队分七块,以每位初期武师为首。” “看其布置,战阵圆转浑成,少露破绽,内含五行与阴阳的生克变化之理,应是流传于尘世国度军中的五行阴阳战阵!” “而后面那三名潜埋的武师,看其架势,应是三才杀阵无疑!” 纳迦轻轻点头,一口气将敌人的所有形势讲了个清楚。 “哼!既有阵势,我就反其道而行,偏偏不与之近战,看他们能奈我何?” 白九真轻蔑地哼了一声,衣袖飘飞,道:“走吧!” 悠然再走八里,三人来到山坳的路口处。 白九真轻淡一挥手,纳迦与白凛同时停下,分立于他身旁左右。 相隔只一里,敌人的战队,完全处在白九真心神感应的范围之内。 “二弟,帮抱一下我儿!” “是!” 将白曦放入纳迦手中,白九真迈开数步,右手旋身优雅一挥。 但闻—— 咻!咻!咻! 眨眼之间,一片连绵不绝的破空声传开。 纳迦、白凛定眼一看,只见一百零八柄艳丽唯美的飞刀,环绕钉在白九真脚下的地上,以其脚跟为中心,排成一个均匀的围圈! “两位兄弟,且看我的表演!” 白九真左手靠背,心神一动,右手刀指撩起。 “嗡!” 旋即,其中一枚飞刀,如同接受了命令一般,微微一声颤鸣。 “去!” 但见白九真刀指猛一挥。 吱! 那枚飞刀闪电破空,刹那间,便了无痕迹地没入虚空,白凛甚至感知不及它的去向。 “好快!” 纳迦眼中精芒一亮。 下一个十分之一刹那。 吱! 又是破空一声,飞刀闪电飚回,依然回落在原先位置! 而后再过两个呼吸,前方突然传来—— “啊!” 一声短暂、且显得无比愕然的惨叫,打破天地的宁静。 “长老?!” 难以置信的恐叫声,稍后一同传来。显然这第一刀,白九真闪电暴杀的正是七名武师首领中的某一人。 “去去去” 白九真刀指连连迅猛挥出。 吱! 吱!吱! 如训练有素的军队一般,一百零八枚飞刀,一枚接着一枚,化作密集的流光,此起彼落,雷霆飚向前方之敌射杀而去。 “啊!” “啊!”“啊!” 连绵不绝的惨叫声随后传开,高低起伏,一声连着一声,带着能让纳迦两人,感觉得到的不甘、恐惧和难以置信的怨念。 “快,大伙自己找掩体护身,不要露头啊!” 话未尽。 吱一声,破空的飞刀闪电射来,从其人咽喉射入,后颈飞出。不及眨眼间,又是一名首领命丧黄泉! “哼,掩体会有用?真是天真!” 白九真冷笑,弓步错开,左手刀指一同捻起,旋即,左右一齐开工,如同弹奏一曲琴艺,雪白衣袖飘拂间,更如跳一支艳丽的妙舞! “嘻、呃嘻、鞥咕” 一旁白曦的稚嫩笑声,潸然轻绕,传入白九真耳中,如仙音梵唱,更使得他精神为之一振。 “哈哈哈,我儿卖力加油,为父又怎能让你失望呢?” 话未落,白色身影陡然旋转,数十道虚影脚下连走八卦,数十只左右刀指迷幻连挥。 吱! 吱!吱! 来来回回间,无数飞刀的影子,汇聚成浓密的流星雨,暴射的速度,更是翻上半倍。 “啊!” “啊!”“啊!” 古树后,石岩底,草丛中,密密麻麻的惨叫声,频率突然暴增。 一切掩体都毫无作用,哪怕就是躲在坚实的大理石之后,照样躲不过一刀穿喉。六绝飞刀射杀所走的,可不一定是直线! 不一会儿,三千敌军便已损失过半,士气更是低落置底。 “对手是神人,大家快,散开逃跑咕哦,啊!” 又有一名首领悲催倒下。 第四十章 摄心刀引 “跑啊” “别挡路,快逃” “逃” 没死的敌人,如热锅上的蚂蚁,发了疯似的往后狂奔而逃,无一不恨为何爹娘不给自己多长两条腿,好能快一些逃离这个修罗地狱。 “逃得了么?” 白九真哑然一笑,下一秒身影突然一定,左膝凛然跪地,浑身六绝真气瞬间饱提,其脚下所有飞刀,全部同一时间颤鸣:“六绝飞刀,第一式,摄心刀引,杀!” 大招眨眼飚出! 霎时—— 以白九真为中心,方圆千丈之内的天地,艳阳为之刺眼暴亮,所有逃跑中的敌人全部感到眼睛忽然一白,下一瞬再度能看清景物之时,一道快过闪电的利芒,充斥眼角余光。 吱! 吱!吱! 利芒过后,整个战场突兀一顿,宛如时间忽然静止了一般,似是一刹,又似是永恒。 下一秒,再闻—— “啊!” “啊!”“啊!” 连绵成片的悲惨嚎叫,同声厉出,惊抖山河一地。 单单就这最后一式的“摄心刀引”,残存的千余数想逃跑之敌,一个不剩,全部被一刀穿喉,无所例外。 一百零百枚飞刀,在那一瞬间,每一枚均射杀超过十个敌人。 至此,全军三千余数的敌人战队,被白九真一人,以化神巅峰的心神做锁定,以六绝飞刀的绝顶神技为手段,全数一股灭绝殆尽。 “大哥的这一招太残暴了我一定要讨来,彻底学会它!” 白凛眼中闪烁着掺杂了恐怖、兴奋与合而为一的光华,暗自里握紧拳头,于内心深处对自己坚定而道。 “这一手与玄贞子的独门箭术实在太相似了,只是威力差去千倍而已。这小子再说自己与玄贞子没有关系,我绝对不肯相信!” 纳迦也暗暗舒了一口气,油然想着。 就在这时,神识忽然感应到潜埋在前面河岸沙里的那三位武师,眼见形势不对,正疾速跳入河里,狼狈夺命而逃。 纳迦顿时叫道:“大哥,快,前面的敌人想溜!” “二弟看好我儿,三弟协助收刮战利品,我前去会会那三人,顺便磨练一下自己的刀法!” 中期武师,白九真已不放在心上,但后期武师,在不动用六绝天刀与飞刀的情况下,刚刚好合适拿来练手!而今旗鼓相当的对手就在眼前,机会委实难得,是以他不愿错过! “大哥放心去吧,这里一切有我!” 纳迦颔首以示了解,大声应道。 “稍后再见!” 话落。 咻提纵术全速飚飞。 白衣飘渺不定,身影连闪疾驰,迅速消失在山坳的天边! 同时心神一展,千丈以内,一切情形映入感知中,白九真瞬提内力,真气运声,远远朝前方传去。 “尔等马上给我站住,不然有死无生!” 三位武师听闻传音,更吓得胆战心惊,哪里真敢停下?反倒逃的更加疯狂狼狈,从而掀起阵阵河水波涛。 “哼!” 白九真猛提一口真气,右手一抹腰间,摄出两枚飞刀,猛然电闪射出,霎时,天中艳阳为之轻轻一暗。 咻!咻! 此番飞刀取敌的距离颇远,是以做不到像刚才那番无声无息。 如无常索命,有些响亮的两道破空声,传入两名中期武师的耳中,引起他们内心的惊骇恐惧,满脸恰时苍白失色。 “呀啊!” 两人不得不暂停逃命的身影,各持利刃,饱提全身罡元,回头对准飚射杀来的飞刀,迅猛且比较精准地雷霆劈出一招。 却是想将射杀而来的飞刀,劈飞挡出一边去。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各自手中利刃的品质,与白九真的飞刀之间,存在着怎样的差距。 只听见—— “砰!”“砰!” 两声咋响爆出。 旋即,与飞刀正面硬捍的两把兵刃,如鸡蛋撞石头般,彻底粉身碎骨。而那两把飞刀,却丝毫没有改变前进的方向与速度。 咻!咻! 寒芒闪电一没。 刹那间,便穿过两名中期武师的咽喉。 吱!吱! 同时激起两股汹涌狂喷的血雾! “啊!”“啊!” 两声不甘的惨嚎怒放,旋后化作两具尸体,跌入河中死不瞑目。 “吸” 两名同伴的悲惨遭遇,使得最后一名后期武师,浑身毛孔猛烈收缩,大感不寒而栗。 “阁下再不停下,这两人便是你的榜样!” 白九真冷漠如冰的话语,紧接着从其身后幽幽传来。 神色猛滞,那后期武师,内心剧烈挣扎了一番,最终身影沉重似铁,硬是不敢再度前行一步,恐惧地在原处等待着接下来未知的命运。 唰唰唰—— 白九真雷霆电闪,留下一连窜虚影,连绵成线。 几个呼吸后,越过河岸沙地,猛然一纵凌空飘飞在河水之上,再三个起落,身影电闪一顿,人已立于那后期武师身前。 “拜、拜见前” 话未落完,那后期武师忽然眉头一皱,眼睛光芒闪烁不定,暗自惊疑道:“咦?!不对,怎么可能只有六级巅峰的武士修为?” “废话少说!与我打过一场,赢了,你自然可以离开,若输了,结局你自己去想!” 白九真飘飞衣袖,左手刀指轻拂额前刘海,右手刀指凌向对手,脚下弓步撩开,霎时间决战英姿豁然尽展。 “呃” “我只给你半响的时间调节,若不想死,就请尽快放松心绪。不然刀下连绵快攻,死而无怨!” 半响便是一分钟。 “呼” 虽然还没搞清楚眼前是什么情况,但身为后期武师,其人身经百战,从不敢轻视任何一个敌人。 是以极其短暂的惊愕之后,其人猛舒了一口气,眼神微闭,心志遁入空明,半响不到便已彻底祛除掉脑海中的恐惧之念。 唰,双手各一展,一双二尺长的钺牙戟突兀出现。 “圣夜城,廖家二长老,后期武师,廖非凡,请战!” “刀者白九真,应战!” “咤!” 猛提丹田先天罡元。 廖非凡双戟运使如飞,眨眼之间,于身前闪电聚集起二十道戟芒。 第四十一章 战战战 “杀!” 一声令喝。 “轰隆!” 只见其中一道戟芒,如导弹发射一般,直锁定白九真的身影,雷霆怒飚轰杀而去。 “来得好!” 不成想廖非凡一个后期武师(即先天),竟能使出武宗(即化神期)及其以上的强者,才能使用的,带有一定锁定能力的招式。 白九真不禁为之精神大振,怒赞一声,不存丝毫怠慢,脚下飘零遁一错,霎时施展至极致,咻一闪,隐遁无痕,待下一刹那再现时,人影却已错位三十丈。 心知眼前劲敌强悍,白九真不敢保留,体内六绝神功,初次在此方世界运转至极限,浑身真气饱提,千丈空间内,气温顿时冰寒刺骨。 右手刀指雷霆暴挥,并且旋后百分之一刹那,身影闪电再遁。 吱,三尺冰晶寒芒一咋,迅猛撞上继续飚射杀来的戟芒。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生成一股汹涌肆虐的罡劲,余波如海啸狂澜,直掀起千丈以内的满河之水,一时间,甚至能完全看清河底的面貌。 下一瞬—— 待最狂暴的罡劲余波堪堪过去,飞溅的河水,还没回落。 这时—— 唰! 白色身影迷离闪现,当场气温再降三分,极度的冰寒,霎时将飞溅的河水,凝结成无数冰晶。 “杀!” 浑身真气饱提右掌,化作雷霆一刀,直朝廖非凡狂斩而出。 不及眨眼,途中无数河水冰晶,受其力暴引,化作无数暗器,如万箭齐射,一并直取廖非凡射杀而去。 笔下说来慢,其实当场动作,于两人而言,均不过眨眼。 “哼!” 廖非凡冷咋一声,双戟再次运转如飞。 “杀,杀杀” 怒吼未停,但见其身前余下的十九道戟芒,同时暴亮。 咻咻咻咻 电闪间,全部化作雷霆导弹,锁定白九真,暴冲轰杀而去。 轰隆!轰隆!轰隆! 无数冰晶与十九道戟芒,霎时针锋暴冲,连番爆炸声响,如雷公震怒,降下无穷天雷,轰得两人所在之战场天地,风云惊惧抖瑟,山裂崩地破碎,河床更是一大截凹陷成深坑,两端河水或逆、或冲之时,凝成两条深不见底的瀑布,煞是好看! 唰!唰! 几个电闪起落,两人冲出爆炸最猛烈的范围,身影再一顿,分立于两端瀑布之巅,遥望相对。 同时各自暗下趁机调息!由此,第一轮交战,两相持平。 不过半响—— “再战!” 白九真一声清喝,率先调息完成,虚影一晃,迷离直冲对手掠去。 “战!” 廖非凡也只多用了半个刹那,状态便回复巅峰,身影移形换位,双戟向前,直指白九真杀去。 一个眨眼,两相短兵再次相接! 咻!咻!咻! 凛冽刀芒三咋,上中下,分三路直取对手怒斩杀去。 唰! 廖非凡横向闪电一个腾挪,越过刀芒。 左戟斜向上一捅,直取白九真眉心,右戟回旋挥舞,划出四轮锯齿寒芒,分上、下、左、右四面,封死白九真的闪避之路。 咻! 飘零遁施展开来,白九真浑身一没,了无痕迹地隐遁无影,下一刹那再现时,赫然已在廖非凡身后。 “吱!” 刀指迅猛一斩,直取对手后背,爆出一声割破空气的锐鸣。 刀芒乍然冰寒,还没临身,无匹冷冽锋锐之感,便已刺痛背部神经,廖非凡不敢怠慢,身影急纵,同时右戟闪电回防。 咔! 戟尖正好撞上刀芒,廖非凡适时罡元猛运,右戟柔劲一颠抖。 顿即—— 砰 刀芒从中粉碎,且借助这股冲击力,廖非凡身法急运,闪电腾挪,唰一声移形到白九真右边,同时左戟雷霆猛扫,直取后者腰眼。 白九真眼神一凝,身影迷离微纵,脚下刚巧擦着戟锋而过,身影朝前闪电一滑,左膝盖一屈,雷霆顶向对手面门,同时真气猛提,双手刀指寒芒凝聚。 “咤!” 廖非凡头一低,让过白九真雷霆一顶,左戟迎空撩起,直取后者下盘,右戟回旋猛切,直取白九真左肩。 “哼,早料到了!” 一念闪过,只见白九真凝聚的两道刀芒,右边急斩迎空杀来的左戟,左边凛然一竖,回防左肩,挡下右戟。 砰!砰! 两相对撞,借着这两股汹涌的外力,白九真身影雷霆上升,闪电一飚,右脚趁机猛伸怒抽,嘭一声,堪堪抽中廖非凡的下巴。 同时—— 唰! 一招得手,白九真并不恋战,身影依旧急速上升,提气一个起落,凌空闪跃数十丈高。 “嗷” 廖非凡被一脚抽中,巨力临身,一时间身不由己,猛然朝后掀飞。 不过,虽然落入下风,但他的战斗本能,不仅没有稍减半分,反而更见残暴,只见其双手剧烈地舞动双戟,于周身凝聚无数威撼戟芒,化成一个无死角的刺眼光球,裹住自身,以作暂时的防御。 直掀数十丈,廖非凡勉强卸除巨力,待再度狼狈站起,他才停下舞动的双戟,一双眼睛猩红暴怒,杀意溢满地盯着上方的白九真。 “是我大意了,再来!呀!” 一声怒吼,廖非凡猛提一身罡元,迎空飚起,双戟颠抖间,无数戟芒吞吐不定,再次出手,不仅全力以搏,更是全神谨慎以对。 “嘿,我所要的,就是这个状态!” 白九真了然一笑,身形猛然下冲,化作白光,眨眼间,又再度与廖非凡近身死战开来! 吱! 吱!吱! 无数刀芒嘹亮咋响。 咔! 咔!咔! 连绵戟芒疾风骤雨。 霎时间,两条迷离身影,极速缠战在一起。 砰! 砰!砰! 或爆破、或对撞、或穿插,刀芒戟芒,两相闪电交错,汇聚成一曲武者的争雄绝响。 两人却是棋逢对手,伯仲相当,闪电纠缠着,一时间难分难舍。 战!战!战! 不分胜负,战不罢休! 咻! 咻!咻! 一会儿战至天空,一会儿战至河里,一会儿战至瀑布。 两人化做两道流光,迷离电闪,一眨眼之间,便已交手千百招。 第四十二章 后天巅峰 约过去半个时辰,两人依旧缠战不休。 这时—— 唰!唰! 纳迦抱着白曦与白凛一起,纵身掠来,站在距离战场千丈之外的河岸边,欣赏这场痛快淋漓的大战。 “战平后期武师?!不知何时我才具有大哥的这份能耐?” 白凛看得眼花缭乱,心下激荡间,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嘿,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你敢想又敢拼,以你的资质,加上有大哥和我的扶持,区区武师境绝不在话下!” 纳迦哑然失笑,颇为豪迈地挥手应道。 “是!我一定百倍努力,绝不会丢掉两位哥哥的面子,一定要在霄圣山上,练出一个名堂来!” “但有此心,一切便好!” 大战中的两人彻底全神投入,对于纳迦、白凛的到来虽有感知,却已分不出丝毫精力去关注。 战战战。 天空、河上、地里 战复战! 两道极速的身影如光似电,每次错身而分均不超一瞬间,又复碰撞一起缠战个不休。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很快,白昼消逝,夜幕降临。 黑暗中,化光缠战的身影更显得威猛、迷离;刀芒、戟芒,及其针锋碰撞时所爆发的罡劲余波,更显得瞭亮、艳丽。 激战之中,白九真体内的六绝真气,以逼近极限的速度时刻运转着;丹田中间的冰蝶吐纳的频率也成倍加快。以至于他的气血、骨髓、肌肉、内脏、皮肤,全身任一细微之处,都在极限地增强着。 由此渐渐的,天生刀觉隧与一身本能快速融合。 乃至于一开始他挥洒招数间,还不得不时常与敌人正面碰撞,而今随着刀觉的融合,逐渐地每一刀再挥出,所指向者便是对手的破绽。 此番大战,白九真正式从重蛮力恢复到了前世的重巧力。 先天刀觉在前世给白九真带来的最大好处,除了用它与宝刀沟通感情之外,便是可以本能地预知敌人运招时,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其实这与独孤求败的料敌先机,可谓异曲同工。 只不过一个是天生的知觉,而另一个则是后天的造化。至于两者谁更强,端的还得看使用之人的悟性与天赋。 砰!砰!砰! 又是一番连绵碰撞,两条人影各受反震之力终于乍分开来。 而此时,却已来到了凌晨半夜时分! “呼呼呼” “呼呼呼” 两人凛眉以对,皆剧烈地粗喘着空气,脸上热汗如雨般洒下。 不同的是两人的眼中除了各自流露钦佩之外,廖非凡还有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颓败;而白九真则依旧战意昂扬、神情高亢! “自从晋级武师后,能与本座大战一天半夜,且最终胜得过本座的武士,阁下实属生平仅见,本座万分感佩!” “呵,多谢赞赏!话说回来你也很不错,能在我刀觉全面复苏以后,仍可不立于下风。” “不,输就是输,赢就是赢,本座并非败不起的人。本座知道最后的数招,阁下刻意保留了几分力气,才使本座不露败相!” 唰!唰! 见大战已终,纳迦与白凛两人掠身飞来,分立于白九真左右。 纳迦大声问道:“大哥,刚才明明可以干掉此人,为何最后收手? “嗯?!” 白凛闻言一怔。显然以他的修为,他还不知道实情。 “呵,二弟你不觉得接下来的路上,再有一批又一批的武师或者武士前来送死,那不是很无聊么?” 白九真轻笑而道。 “大哥的意思是使此人传回今日之战的情况,以好杜绝那些不自量力的家伙的非分之想?可是纵虎归山,这妥当么?” 纳迦先是点了点头,而后摇头反问道。 “有何不妥?” 白九真轻淡一哼,豪气干云道:“若是连区区俗世的武学世家,我们也担心受怕,试问如何能在万千宗门之中问鼎巅峰?” “” 纳迦无语,不过一双眼睛却因听了此言,而变得明亮已极! “大哥好高的志向!” 白凛浑身一震,心绪翻涌个不休! “话已说的够明白,那么阁下这就请吧!” 白九真迎向廖非凡的眼睛,嘴角微翘口齿轻吐道。 “多谢不杀之恩!本座发誓只要本座一日还在,定会好生约束我廖家子弟,绝不敢去寻阁下的仇怨!” 廖非凡恭敬地朝白九真鞠了一躬,信誓旦旦道。 “随便吧!不来最好,来了嘛,也不过稍费点手脚而已!” “吸” 廖非凡深刻地感受到眼前之人的那份豪气,乃是深入骨髓的绝对自信。即便不愿意就此罢休,但他依然明白,怕是终自己一生,也绝无半点雪恨的可能了。 “三位,告辞!” 廖非凡不愿再逗留,疾速飞掠而走。 “二弟,请为我护法!” 不待纳迦回应,白九真已盘膝凝坐,心神收敛内视,此时此刻,他的一身六绝真气并没有平息,依然处于极限运转之中。 感知来到丹田中间,白九真默念传音:“冰蝶,请准备” “吱吱!” 冰蝶与白九真心意相通,一声回应之后,猛然大力一口吸纳完周围所有的冰能。 “就是现在,冲!” 一念闪过。 白九真以心神驱使全身高亢的真气,迅猛纳入丹田;同一时间,冰蝶全力一吐,将一身冰能瞬间全部释放。 “轰隆隆” 两相内外逆冲,顿时引爆气海。 “噗!” 白九真浑身一震,一抹鲜艳的朱红难由自主地狂喷而出。 “气沉散气海,周天练精神,神而有气贯百骸,动静太极混元生。三者人地天,二者为阴阳,一者化混沌,六皆绝者谓之六绝神功。” 以心神护住丹田不破,谨守神智清明,白九真不再去管其他,只专注地一遍又一遍地默念六绝神功的要诀。 直过去半个时辰,气海才慢慢地平息。 这时再去内视丹田,白九真不禁满意一笑:“果然如所料,气海又一次拓大三倍,修为也趁机晋升了一小级,而今总算实现了一年之内,让修为恢复到后天巅峰的目标!” 后天巅峰又相当于七级中、后期的大武士,只差打通任督二脉,便可逆反真气化真元,从而晋级先天。 “吱吱” 中间的冰蝶适时叫声传来。 白九真再一笑,心念道:“别急,等我安定下来,就给你寻找冰中寒毒!” 原来却是见主人晋级顺利修为大涨,冰蝶担心自己跟不上从而拖了后腿,所以也渴望尽快蜕变。而它是灵物,晋升的唯一法门便是吞噬更多的能量,当然最好的自然就是吞噬冰中寒毒。 再度调息片刻,待一切感觉无恙,白九真才缓缓收功。 唰! 两目睁开,一张好奇的脸孔近在咫尺,白九真下意识地拔刀。 铿唰! 刀才出鞘一小截,已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按住,其人正是纳迦。 “终于醒了!喂,大哥你连番大战消耗那么多,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去晋级呢?” “嘿,我这哪是什么晋级?你看我不一样仍是六级巅峰的武士修为?” 白九真心里高兴,有意拿纳迦来开刷一番。 “去,骗谁啊这是?不肯说就算了!你以为我很稀罕么?” 纳迦吐槽叫道。 “呵!” 轻雅一笑,白九真伸手抱过白曦,脸色转而严肃道:“这是秘密,你想知道也可以,但没我的允准绝不许外传!” “秘密?那如果不小心传了出去,你会怎样?” 纳迦生性烂漫,自知难以守住任何秘密,是以才有此问。 铿!白九真凛眉一竖,手一落再度拔出半截六绝天刀! “呃知道了,我不问就是!” 纳迦暗暗结舌,右手闪电一按,白九真便再难拔出六绝天刀。 “看来这个秘密就是这小子最神奇的地方了!嘿嘿,你不肯说,等你传给三弟,我不一样可以从他口中得知?” 刀归鞘,白九真瞪了纳迦一眼,抬头迎向天上的星辰,右手掐指稍算,柔声道:“现在离天亮还有一个半时辰,咱们先寻一处安全之所藏身,待休息饱满再来上路!” “好!” 第四十三章 突遇武尊 望了一阵前路,白九真三人默契地缓了缓脚步,停在一颗茂密的大树下休憩起来。 现在日薄西山,又是一天即将过去。 “嘿嘿,看来大哥的决定是对的,自从放了那后期武师,难得的平静了两天,那些不自量力的家伙,果然一个都不再出现了!” 纳迦调皮笑道。 “傻二哥,平静只是暂时的。我们出发至今已经走了四天,按脚程再多走一天便能到达圣夜城。” “也就是说,明天便是歹徒们杀人夺宝的最后机会,所以现在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的宁静罢了!” 白凛的脸上淡淡浮现出一抹担忧,说出的话颇为凝重。 “三弟之言有理!” 白九真点了点头附和道。 “嘿” 正待出言反驳之时—— 纳迦的脸色忽然大变,两眼寒芒暴射,陡然回头遥望后方远处,原本一身内敛的武尊后期神识,瞬间如猛虎出笼透体扫出。 霎时,肉眼所及,除了白九真兄弟与小白曦以外,无论是鸟兽草木甚至于风云空气,全部被这一股威势压得沉重垂地! “唰!” 只见纳迦左手一伸,从储物戒指中摄出他的佩琴,右手勾弦一引,便是强悍大招诛神封魔混沌无极响的起手式。 “前辈且慢动手,在下并无恶意” 一个悠扬的声音,忽然从后方远处传来。 白九真凝眉一竖,化神期的心神感应全然扫出,却对声音的主人毫无感知。显然要么其人身处千丈以外,要么便是修为在武宗以上。 “鬼鬼祟祟,给老子滚出来。不然混沌无极响锁定之下,除非后期武尊以上修为,否则必有死无生!” 纳迦神色冷然,浑身罡劲汇聚于指尖,勾弦之处顿即血芒暴亮。 “前辈请息怒,在下出来便是!” 话落之后眨眼间。 唰! 三人身前百丈外的空间突然一荡,从中走出一名身着黑衣、气息淡薄如影子一样的平凡中年。 “果然是武尊!” 来人的气息若非肉眼所见,白九真根本感应不到。 这种情况,只有对方的神识修为在武尊以上,才可能如此。 “嗯?!” 看清楚来者容颜,纳迦不禁发出一声疑虑,以审问的口吻道:“老子不认识你,那么你必定不是我青霄国的中期武尊。说,你是谁?来自哪里?跟踪我们有何目的?” “请前辈稍安勿躁,在回答前辈问话之前,可否先让在下询问一下这位公子的姓名与出处?” 平凡中年为表示自己没有敌意,连忙收敛一身气息,右手指了指白九真抱拳问道。 “在下白羽,呃那个字九真,来自已被灭族的青阳城白家!” 白九真略微沉吟,而后开口应道。 “那就对了!” 平凡中年神色一肃,单膝跪下朝白九真屈身施礼,恭敬道:“属下阿三,见过少主!” “嗯?!” “少主? “这?!” 白九真三人同吃一惊,其中尤以纳迦神色最为夸张,口水都愕然得流了下来。如此神转折,三人万万没有想到。 “阁下没开玩笑?你堂堂称雄一方的武尊,拜我为少主?” “属下很严肃,绝然不敢拿少主开玩笑!” “我姑且相信!那么,我既是阁下的少主,谁又是阁下的主人?而我与他有何关系?” “这?少主抱歉,没有主人的许可,属下不敢擅自透露关于他的半点信息!” “嗯?!如此不能坦诚,试问我该如何相信阁下?” “属下实有不得已之处,还请少主恕罪!不过属下对少主绝无恶意,这一点属下敢对武神发誓!” 听了此话,白九真抬头与纳迦、白凛兄弟面面相窥,一时间三人犹豫不已,后两人更是纷纷摇头,以示不敢就此事给前者任何建议。 “阁下别怪我多疑,以我白家目前的情况,实在承受不了任何意外。你既不能坦诚以对,那我便不敢信任与你。所以请离开吧!” 事情过于突然,且不明不白,白九真实在无从判断阿三言语的可信度,为保证自身、白凛与白曦的安全,他唯有抱持宁缺毋滥的态度,断然拒绝阿三的投诚。“使少主为难是属下之过!” 砰!砰!砰! 阿三深怀歉意的磕了三个响头,而后苦笑着说道:“属下原本接到的任务乃是暗中保护和襄助少主,直到少主晋升武宗,任务才算完成。不成想少主身边已有一位尊后的前辈在守护,属下这才暴露一点气息便被发现。此番由暗转明任务宣告失败。属下有负主人所托,已无颜再保护少主,是以不用少主驱逐,属下不日便也要归去!” 说罢右手一伸,一双溢彩琉璃、几近透明的唯美手套突兀现形。 “这是由天蚕丝炼就的手套,上品尊器。日前见少主御敌多用刀指且无防御,长此以往怕会吃亏,因此还请少主收下以作防身!” 白九真见到那双天蚕手套神色不禁微动,眼中闪过一丝占有欲,这东西他确实能用得着,但旋即一想到无功而受禄,有违自身的刀道,便决然斩断了心头的那一抹贪念。 “阁下客气了,但东西我不能收,请!” “呃大哥,那是上品防御尊” 纳迦的劝说还没完,白九真已掉头,沿着去路决然迈步。 “咱们该上路了!” “” 纳迦吐舌无语。 “嘿嘿,二哥,听大哥的没错,咱们走吧!” 白凛嗤笑一声搂着纳迦的肩膀,扯着他一并跟上。 “少主?!” 阿三怔住了,见宝眼开的武者,可谓比比皆是,而见宝眼不开的,他还是首次遇见。 “初次见面,交浅言不深,我没资格消受阁下的宝物!” 白九真此话绝对没有半点虚伪的成分。 “嘻伊、依呀呀” 怀里的白曦,适时发出一声稚嫩的婴儿叫。 白九真柔然大笑:“哈哈哈,区区小事也值得我儿称赞?” “切,大哥真够自恋!人家小白曦只是说饿了而已!” “二哥你怎么知道?或许他说要尿/尿呢?” 这时阿三掠身飞来,诚恳地迎着白九真锋利的目光,躬身求道:“少主请收下吧,不然属下实难安心离去!” “哼,你这是何意?我不肯收它,你还得非送不可?” “总之请少主收下,要打要骂还是要罚,属下悉听尊便!” “你”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阿三这样,白九真还真拿他没办法。 “大哥,要不这样,我拿件宝物跟他换,你看如何?” 纳迦上前一步,拉着白九真劝道。 “如此,有劳二弟破费了!” “咱们是兄弟嘛,我的东西就是你们的,同样你们的也就是我的,嘿嘿,大家何必分彼此叻!” 纳迦手一伸,从储物戒指之中摄出两册书,轻轻抛入阿三手中,同时柔劲一摄,取过那双天蚕手套。 “那是一套中品尊级的刀谱,想来以它作代价换你这双手套,应该绰绰有余。” “少主这” “请见好就收!” 白九真挥手打断阿三之言,凛然而道:“不然,我可真得怀疑阁下送我宝物的动机了!” “少主息怒,属下收下便是!” 阿三无奈之下不敢再做推辞,忙将刀谱收入储物戒指中,随后长身而起,念及任务就此失败神色颇为落寞:“那么少主,属下告辞了!” “请!” 白九真抱拳一礼,这是对强者应有的尊重。 阿三挥挥手,其周围空间微微一荡,眨眼间,人已瞬移而走! “呃大哥你真让他走?我还以为这是‘欲擒故纵’之计呢?” 白凛愕然不解。 在他看来一位尊级的属下,无论如何都是一份极大地外力,若用之得当,必能使兄弟两的武者之路顺畅许多,断然拒绝着实可惜。 “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此话还请三弟谨记!” 白九真朝白凛摇了摇头,神色极为坦然地落下一句。 “” “三弟,为人谨慎点并没错,大哥如此抉择也是为了大家好嘛!” 纳迦说罢,手一挥,将天蚕手套送入白九真手中。 “大哥试试!” “好!” 白九真指甲划破手心,欲运精血染红手套,好能使之认主,怎知那手套琉璃光彩一闪,竟将染于其上的精血给排斥弹开。 “嗯?” “忘了告诉大哥了,你现在的修为太低,还不足以让尊器臣服认主!”纳迦一拍额头轻笑地解释道。 “不对吧,我的佩刀与飞刀可都是尊器之上的王器,它们都那么轻易地给我滴血为主,这区区尊器的手套,难道比它们还高贵?” “这怎么解释呢?就说我的‘伏龙琴’吧,它也是上品王器,在我刚得到它的时候,我甚至连武士都还不算,可它就自动认我为主了。但是除了它,日后无论我遇到什么王器、尊器,甚至是一般的宗器,若不使用强硬手段,都不可能让它们自动认主!” “这倒奇了!或许” 白九真心头闪过一丝明悟,不过也不太确定,于是伸手一摄,取过白凛腰间的一把月牙弯刀,天生刀觉施展而出,渗入弯刀体内。 “你可愿认我为主?” 一念询问送去。 “嗡!” 月牙弯刀陡然一亮,发出一阵极其渴望的刀鸣声。 恰在此时,六绝天刀突然自动出鞘,闪电一咋,将月牙弯刀从中斩成两段。 “嗡嗡嗡” 好似责怪白九真的不够专情,六绝天刀极为不满,连连爆发傲鸣声,以示严正的抗议! “哎呀,脾气别这么火爆嘛!” 白九真连忙以刀觉传念,安抚起六绝天刀来:“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看看你是否真的在乎我!绝对没有要换刀的意思!” “嗡嗡嗡” “我发誓绝对没有!” “嗡!” 六绝天刀一声长鸣,似是撒娇又似是警告,随后便自动归鞘去了。 白九真摇头笑了笑,手再度伸出从诩玉戒之中摄出一杆长枪,刀觉再次渗入其内,传念问道:“可愿认我为主?” 长枪只微微一抖便沉寂下去,而后再无其他异状。显然它拒绝了白九真的美意! “我果然猜得没错!我乃天生的刀者,所以很容易获得刀类灵器的认可,但除此以外,再想让其他类别的灵器认主,以刀觉沟通也没用,唯有强行压服!” 第四十四章 圣夜城 “二弟,如何才能使之强行认主?” 白九真结束沉吟,暗自收敛了一下心神,抬眼迎向纳迦。 “初步认主很简单,用你的配刀来威胁它便可!只不过这种强硬形式的认主,会大大增加日后的炼化难度!” 纳迦随意答道。 “无妨!” 白九真颇为潇洒地应着。 天蚕手套对他来说,只是一件过渡性的宝物,能彻底炼化固然很好,不能的话他也不在意。 毕竟他的时间和精力都有限,同时修炼罡功与内功已经不太够用,若再加上其他不必要的项目,非得拖了修为的后腿不可。 “嗡!” 六绝天刀出鞘,白九真刀觉传念:“助我慑服这套尊器!” 念罢,六绝天刀一颠,一股带着王者威压的寒芒笼罩住天蚕手套。 天蚕手套的琉璃光彩仅一闪,便惊恐地全数内敛。白九真趁机弹出一滴精血,在六绝天刀的加持下,强行渗入手套之内。 唰—— 只见天蚕手套光华一涨,随即乖巧地自动套在白九真的双手之上。 “成了!” 一丝血脉相连的感觉从手套中传来,白九真暗喜,右手刀指一凝。 吱! 随意一刀划出,刀芒寒光一亮,刹那越过身旁的古树。 咻咻咻 眨眼之间,整棵古树满上雪花,凝成一座唯美的冰雕。 数个呼吸之后,一阵晚风吹来。 轰隆! 古树轰然粉碎,散作无数冰晶,巨大的雪丛横道洒满遍地。 “不愧是尊器,加持的战力直追两成!” “嘿,大哥这就少见了吧?若是你完全炼化它,加持的战力一定超过五成,这就是拥有尊器的便利啦!不过外力终究只是外力,可以借助却绝不能沉迷,不然与你心境的进步大为不利!” 白九真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回应纳迦什么。后者也不以为意,嘴角一裂,轻笑道:“刚才神识散开的时候,我一并察觉到前方百里的断崖之上,潜伏有四名敌人,其中有两名是前期武宗,另两名是后期武师!这四个敌人,大哥以为应作何处置?” “哦?” 白九真微皱眉头,看了纳迦一眼,瞬间猜透后者的想法:“你想将他们擒住,以留作我与三弟的练手之用?” “嘿嘿,大哥只猜对了一半!以大哥如今的身手,巅峰大武师已不在话下,普通的武宗嘛,再给你一年半载的时间,也定可拿下,所以那四人对大哥而言,其实没有多少练手的价值!” “说的也是!那就将他们留给三弟磨刀吧!” 白九真转头看向白凛,激励的说道:“三弟,给你十年的时间,你觉得自己有没有信心将那四人正面干掉?” 白凛一震,凛然答道:“我一定全力以赴!”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白九真轻声念叨着,不偏不倚的态度,更激起白凛一腔好胜之志。 “除了那四人,剩下来的路程,直到圣夜城再无半个截胡的了!” 纳迦笑吟吟的叫道。 “很好!那就快些赶路吧,咱们争取明天中午赶到目的地!” “是!” 百里的距离,三人缓步而行,只用了半夜的时间,便来到断崖之前。 道路夹在断崖的中间,一眼望去,恍如隆起的一线天,四周景色非常奇特,形成一个颇为优美的险景。 白九真心神一扫,轻而易举地发现四名敌人的隐身所在。 “二弟,动手吧!” “好咧!” 纳迦一声落下,周围空间微微轻荡,身影一闪,了无痕迹而消失。 再等上几个呼吸,空间再次微荡,四条被完全制住的人影,给纳迦以柔劲化绳捆绑成一团,突兀地无中生有而从空中落下。 “哼,原来是你们!” 眼中寒光一闪,白九真脑海深处的记忆汹涌而出:“御家、龙家、还有卢家,为了彻底杀掉我,竟舍得派出镇族的老祖” “也许我该灭掉三家,及早为前任报仇了!” 白九真身影一幻。 吱!吱! 两道刀芒一乍,闪电划过两名后期武师的咽喉。 “咕” 那两名后期武师瞪大着眼珠,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噗” 鲜血汹涌狂喷,染红了捆在一起的另外两名武宗一身。 砰!砰!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喊出,两名后期武师已倒地瞬死。 “大哥?” 纳迦与白凛皆为不解地叫道。 “抱歉!胸口突然涌出一股杀意,我没有选择压制!” 回应两人的,是白九真温和的沉吟。 “”白凛一怔,脑中闪过明悟。 纳迦不以为意地拍手笑道:“没事,死了的两个就当精简好了,反正后期武师在青霄宗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不过,这两个武宗可别乱杀啦,不然可不再好找到!” “嗯!” 白九真颔首,眼光扫过那两名武宗,嗤笑道:“御、龙两家的老祖,嘿,你们绝对料不到会有这一天吧?” “哼!”御家老祖铁青着脸,冷然应道:“既然落入你这孽障之手,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本座乃王室亲封的青阳公,你莫非还敢杀害一国的公侯不成?” 龙家老祖略微沉吟,冷冷地望着眼前的白九真。 “公爵?难怪龙家能在青阳城做上百多年的土皇帝,原来,你还有这身份。不过可惜,在我这里,它不会给你带来任何便利!” 漠然的说着,白九真也没有回头,对纳迦吩咐道:“将他们的修为封印起来,暂时只保留六级后期的战力!” 纳迦领命:“是!” “然后三弟,他们便交给你了!” “了解,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哥的期盼!” 数百年以来—— 祝梡坐镇归人镇,做为尖锋;玄贞子坐镇圣夜城,纳迦坐镇灵山,同为两个犄角。三地、三至尊,共同拱卫着魔禁山脉的防线。 从而杜绝了山脉另一边异族的入侵,为青霄国的人族带来数百年的和平。 圣夜城,位处归人镇南方,两地相距,刚好是一千里。它不仅是青霄国在尘世的王城,还是整个青霄国武者心目中的圣城。 因为它的旁边,就坐落着霄圣山。 霄圣山——青霄宗宗门的所在,挨着圣夜城望北朝南而坐。平日里,并无尘世之人能看得见它的真容,它常年处在一片朦胧的迷雾笼罩之中。那是由它的护山阵法,拢聚天地灵气,从而衍生出来的奇景! 近个把月来,圣夜城涌进数以万计的年轻武者,他们以及各自带来的属下,将城内的所有客栈,住得满当无余。 这一切,自然是青霄宗每五年一次的收徒大典,所造成的景象。 今天白九真一行姗姗来迟,而这个时候,距离王室敲定终极名单的最后期限,也只剩下七天而已了。 城内中心处,设有十座决斗场,每一座上面,均列有九名裁判和一名记录官。每一座决斗场的周围,都密密麻麻地包围着难以计数的旁观者。他们之中,较内围的数圈,正是将要上台挑战的少年们;外围的,则或是各家的下属、或纯粹只是些看戏的旁观者。 凡是想进入青霄宗进修的少年,只要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岁,名义上,无论是何等修为,只要能在决斗场上取得三百连胜,便可进入初选的名单。不过就实际操作而言,单是这一条,便绝掉了大多数四、五级年轻武士的念想。 修为不到六级,而选择上场挑战,最终多是自取其辱。 便是修为已在六级的,若没有中后期以上的战力,也会万分谨慎。因为决斗场上的规矩,只限于不能杀人,至于伤残,那就各安天命了。 “大哥,我们准备上哪一场?” 纳迦兴奋地搓着双手,颇有些不耐地回头询问白九真道。 原来三人一行,已经来到了决斗场之外,不对,应该说是五人一行,还有跟在白凛身后的、被纳迦点去哑穴的那两名武宗。 当然,除了白九真,其他四人都选择了易容,化身成少年郎。 “不必着急,稍等我的吩咐行事!” “大哥可得快些” 白九真雅然一笑,眼光越过纳迦,望着十个决斗场内的战况。 此时每一个场上的守擂者,均是六级巅峰的修为。 其中的第四座决斗场,守擂者的连胜纪录,已经接近三百连胜。那是一名粗壮的少年猛士,使用一把大铁锤,招式大开大阖,气势纵横磅礴,在六级武士中间,身手已算极为不凡的了。 “二弟” “收到。大哥有何吩咐?” 纳迦像个猴子一样,急切地挠着自己的头皮。 “认真听仔细!” “是!” 纳迦的脸色微微一正。 “看那第四座决斗场,等它的擂主取得三百连胜之后,你便可前去当擂主。记住,你的名字,务必报称白如来!” “了解啦!” 纳迦跃跃欲试,口中喃喃自数着:“第两百九十八胜两百九十九胜三百胜。我去,闪!” 余音犹在,纳迦身影已冲天飞起,几个起落,唰一声,人在决斗场上凛然而立。 “来者报上名来?虹魏城岳泰领教!” “呃”纳迦一愣,随后摆了摆手,叫道:“你已经取足三百连胜,老子上来不是与你讨教,老子是来当下一个擂主的!” “呼三百连胜了么?” 很显然,这岳泰是个浑人无疑。 “少爷,你已经过关了,赶紧去记录官那里领取牌位吧” 场边一众岳泰的属下齐声吼嚷着,语气之中充满了激动。 “兄台请了!” 朝纳迦抱拳一礼,岳泰挥洒着热汗,前往记录官之处,取过属于自己的初选名额! “下一位!姓名?出身?年龄?”记录官连头都没有抬起。 “老我叫白如来,今年二二二十一岁,来自青阳城白家!” 纳迦心中暗自叫道:“老子可没有骗人,老子今年确实是二千二百二十一岁来着!嘿嘿!” “嗯?” 记录官一声惊疑,目光抬起,朝着纳迦投去:“青阳城白家?” “有什么不对?”纳迦高声嚷道。 “青阳城白家不是被人给族灭了么?” 其中一名裁判眉头微皱,他看向纳迦的神色不是十分友好,问话的语气颇为生硬,让人感觉更像是在审问犯人。 “廖七爷,难道你忘了近日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件事情?听说那枚储物戒指便是白家的至宝——诩玉戒。而现在拥有它的主人,便是白家的余孽——白羽!” “诩玉戒?终于要露面了么?” “若能拥有它,即便下半辈子要隐姓埋名,我也毫不犹豫!” “嘿,老虞,别做白日梦了!” “就是!听说人家只有三个人,却敢光明正大地从归人镇一路走来圣夜城,途中得经历多少厮杀?你忘了廖非凡传出的消息?” 决斗场上的裁判们,纷纷交头接耳,从他们口中传出的信息,流经一旁备战的年轻武士,迅速蔓延开来。 没过多久,第四座决斗场内外的所有人,全就此事轰动地议论起来。无数双看向纳迦的眼光,饱含难以抑制的贪婪之色。 纳迦对一众心怀不轨的旁人视若无睹,嘴角顽皮地翘着,努向记录官问道:“怎样?我可以报名了吧?还是说,因为我白家被灭,所以王室不承认我是青霄国的一员?” “这?” 记录官哑然。 加入青霄宗的先决条件,便是其人必须是青霄国的一份子。只要这一条属实,其他的便看个人的天资与运气。 “你如何证明自己是白家之人?来自青阳城的其他天才,有谁愿意为你作保?” 所有裁判都看得出来,廖七爷这是在找茬,而且大家都猜得透,他不想让白家子弟进入青霄宗深造的原因。 第四十五章 挑衅 “哼!” 就在此时,无数喧哗声中,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拔众而起:“身若飘零雪影,刀出天下惊鸿;九真定吾名,六绝称刀神!” 诗号刚洒落,但见一道飘渺若仙的雪白身影,冉冉升起,几个迷离的闪烁,人影一突,出现在纳迦身旁。 纳迦神色一肃,正色施着礼,叫道:“大哥!” 出场之人,正是怀抱着小白曦的白九真。 “哇真是美羽郎!” 一众来自青阳城的武士,下意识地哄然叫道。 “你就是那白羽?” 廖七爷瞪眼看着白九真,惊疑不定地问道。 他身旁的一众裁判,和那记录员一并凛然站起。 却是最近几日,随着三人一行而来,杀的拦路武者越来越多,白九真的威名,在青霄国已经传得非常响亮。 尤其是场上的这些人,都是圣夜城的上层人士,消息颇为灵通,自然对那一路上的杀戮详情,知道得比较清楚,再加上廖非凡刻意的宣扬,此时面对杀戮的主人,自无人敢轻视分毫。 “我就是白羽!” 白九真异常平静,右手中指一扬:“这枚戒指,便是我白家的至宝,诩玉戒!而他,是我的一位堂弟,白如来!” “吸那就是空间戒指?不愧是至宝,果然耀眼夺目!” “美羽郎傻了吗?难道不知怀璧其罪?” “此子好胆识好气魄” “或许只是鲁莽,竟敢视天下英才如无物?” 白九真毫无理会众人的非议,雅步转身,迎向那记忆中,一众来自青阳城的熟面孔,声音如轻风拂耳:“诸位有礼了!还请大声告诉场上的裁判——我是谁?” 他真气充沛,声音一传出,便将所有议论之人的声音压了下去。 众人之中,那些识货的,不禁为之心神大震,连忙停下口中的胡言乱语,谨慎地看向白九真,悄然安静了下来! “你便是我们青阳城白家的当代少主,美羽郎白羽!” “不错!” 一众青阳城的英才再次轰然叫道。 由此可见,白九真身体的前任,在青阳城一众年轻人之中的声望,还是非常不错的,当然,这也跟他以往的为人有关。 颔首谢过青阳城的英才,白九真回身迎向一众裁判,柔然问道:“如何?诸位可还需要什么证明么?” “现在的关键是” 不等廖七爷再次说完阻挠的话,白九真忽而剑眉一竖,浑身气势突然暴涨,如利刃般锋芒毕露,不客气地打断其言,冷道:“廖非凡是你家何人?他没有告诉你当遇到我时,该怎样表现么?” “呃” 磅礴气势临身,廖七爷内心颠抖难止。 “还是中期武师的你,想要代表廖家对我宣战?” “不不不,不是” “那就滚!” 砰!廖七爷骇然间,不由自主地一屁股坐下,眼睛闪烁不定,却不再敢与白九真对视。 “二弟,接下来好好表现!” 纳迦抱拳应道:“是!” 雅然点了点头,身影拔地而起,白九真迎着一众贪婪的眼光,飘出决斗场,轻步朝场外走去。 众人哗然纷纷,热切无比地盯着白九真手上的戒指,却又没有任何一个敢挡下他的去路,反而小心翼翼地分出一条直通场外的岔道。 十座决斗场的外围,东方一栋高耸的塔楼顶上,矗立着两条颇为熟悉的身影。她们的身后十米,还半围着一队极为精悍的二十人警卫,这些人皆气势如虹,全部有着中期武师的修为。 “公主,就是他,终于出现了!” “呼将近一年的总算给本宫等到了!” 这自称‘本宫’的女子,正是一年前白九真在归人镇碰到的那位正义感膨胀的‘大小姐’,她身边的,自然还是与她形影不离的那个丫鬟。原来她还是姬家王室的一位公主,名叫姬婉月。 “嘻嘻,公主现在要不要去跟他见面?还是打算在哪约会?” “呵!”姬婉月一声苦笑,怅然道:“见与不见,有什么区别么?本宫的婚事,早已被父王定下,他的金口便是铁律。而他,只不过区区武士,又有什么能耐,能够推翻父王的决断?” “那” “而且你没看到么?他怀里还抱有一个孩子!呵,孩子都有了,会没有妻子吗?” 姬婉月没有理会身旁脸色焦急的丫鬟,自顾自地说着。 “可是一年都等过来了,好不容易再见到!无论如何,也该见上一面吧?哪怕就是最后的告白,也可以让自己没有遗憾,不是吗?” “” 姬婉月的脸色更加纠结,眼光闪烁不定,显然她的内心,仍抱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置信的期盼。 “非凡,这人就是你口中的那位?” “禀老祖,确实是他!” 回话之人,正是三天前,被白九真放过一马的后期武师,廖非凡;而开口问他的,乃是当今廖家辈分较高的老祖,初期巅峰武宗,廖晟。 “怎么看都只是六级巅峰的修为?” “这绝对只是表面,他在扮猪吃老虎!” 廖非凡的脸色严肃无比。 眉头微微一皱,廖晟有些迟疑道:“本座想试一试他的能耐!” 廖非凡闻言色变,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尖声叫道:“万万不可,此举乃亲者痛仇者快,重孙以死相谏,求老祖务必收回成命!” “你你你” 廖晟左手食指指着廖非凡的鼻子,怒其不争地骂道:“你这是典型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丧失了武者气概,看你如何还能让修为更进一步?” “老祖且听重孙一言!有储物戒指做诱惑,一定会有不轨之徒前去以身试法,老祖只管在一旁看着,便能判断重孙之言属不属实!” “这?好吧!” “三弟,第七座决斗场,去吧!” “大哥尽管放宽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颔首送走白凛,白九真站在场外,再一次沉默下去。 人群看着他的眼神依然不善,带着若有若无的挑衅与贪婪,如果不是传说的名堂太响亮,大概此时已经有很多人对他动手了。 只不过没等多久,白九真的沉默便被一干来人打破,一共七人,为首者是位后期武师,其余六人,无一不是中期武师。 这一行人来势汹汹,很显然来者不善,场外一圈的旁观者看到这些来人,全部急步退开,似乎很怕被引火烧身。 “白羽?自我介绍一下,本座海一归,圣夜王城海家的首席长老,青霄王国玄虎军团第三军团长,青霄宗外派的外门弟子之一!” 白九真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挡在眼前的男子,并没有说什么。 对于他的态度,海一归并不介意,或者说,他自觉没有必要为一个已经处在自家碗里的猎物的态度,而产生介意的心思。 “本座亲自前来,是要买下你手上的空间戒指,十万枚金币以下,你随便开价,只要本座觉得合理,就一定不会二话。哦,对了,你出现在这里,应该是为了加入青霄宗的名额吧?本座忘了跟你说明,就是这一届的进修名单,我海家拥有四票否决权。本座可提前表态决定,你与你那两位兄弟,全部不具备进入霄圣山深造的资格!” 第四十六章 死神奏杀曲 海一归顿了顿,却丝毫没有给白九真说话的机会:“现在本座施舍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主动奉上空间戒指,然后屈膝跪下,拜本座为主,本座就勉为其难,赏你十万枚金币,同时,将你收录加入玄虎军团,这样一来你便是自己人了,日后战场杀敌积累军功,也许、大概、可能,将来的某一天能出人头地” “第二条,拒绝奉上空间戒指,本座自己来取,放心,以本座一贯的名声是绝对不会杀死你的,最多也就是废去武功打断双腿而已,之后,本座应该会施舍予你一枚金币,顺便在王城的某个角落里,给你安排个地方乞讨过日,当然了,你的兄弟自然也一起陪你!” 说到这,海一归微微沉醉在自己编织的情景里,似乎觉得十分完妥恰当,于是抬眼迎向白九真,憨笑着继续道:“现在,你可以做出慎重的选择了,告诉本座,两个决定,你选哪一个?” 白九真嘴角微翘,再看了一眼跟前这个至今为止,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的男子,仍旧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低下头,口中哼着欢快的小曲,逗着怀里咿呀嫩语的小白曦。 看到这一幕,海一归嘴角微微抽搐,眼中闪耀着几缕杀机:“少年郎,有朝气,有个性,这本是好事,但是,在羽翼没有丰满之前,不懂得尊重前辈,这样的年轻人,即便是绝世天才,也一定会在武道的半途折翅,因此,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立、马、跪、下” “哦哇,哦哇,哇” 海一归的厉声喝令,吓哭了原本嘻咿的小白曦。 “婴儿一哭,死神奏曲!” 白九真凛然抬头,投向海一归的双目之中,肆溢出一股寒冰刺骨的厉芒:“你,罪该万死!” “嗯?” “咻!” 百分之一刹那—— 三十六道白九真的虚影,极其突兀地,站天罡方位出现,毫无死角地将海一归包围在中间。 “好胆!” 万万想不到,被自己视若碗里的猎物,竟然敢当面反抗,海一归恍若遭受了百般侮辱,眼中暴怒着骇人的杀机,口中更是发出一声如猛兽般的疯狂咆哮:“孽障,今天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斩!” 回应他的,是白九真三十六刀的决绝暴杀。 这一招,三十六路刀法,没有任何神奇,全都是最基础的刀式,有的,除了迅如闪电一般的快,便是如浪潮般的汹涌。 而如斯普通的它,却有一个特殊的名称,叫做刀斩绝人,归为六绝艳刀的第一绝! 面对这快若闪电的一招,海一归眼中厉芒大盛,能够成为一大军团的将领之一,能够被青霄宗外派出来执行任务,他本身的战力自然有独到之处,即便长年高居要位,动手不多,但是并不意味着他比廖非凡差到哪里去! “呀,纵海大浪怒西东,杀!” 海一归夹着满腔怒火,浑身罡元猛提,旋身一转,如炸弹四爆,无差角地于其四周,涌出一层强悍的罡劲,却是一式群殴的大招。 笔下述说来得慢,实际上的战况,不过只在眨眼之间,快到海一归带来的六名属下,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 “哼!” 白九真顾虑到怀中小白曦的承受能力,不敢选择与海一归硬碰硬,电光火石之间,留下三十六道虚影,真身则施展飘零遁至极限,咻一声隐遁无痕。 “吱吱吱” “砰砰砰” 三十六刀眨眼之间与海一归的罡劲正面争锋,碰撞出层层如海啸般的疯狂气浪,将一众远观的旁人,震得四面飞射出去。 下一个百分之一刹那。 三十六道白九真的使刀虚影,连同海一归的大招罡劲,一并相互消融,终至殆尽。此时此刻的瞬间,理论上,对战的两人,应该是招式走尽之时,再要起杀招,起码需要半个瞬间的调息停顿。 然而,就在这一个关键的时刻,白九真的真身突兀一闪,出现在海一归的眼前,两张面孔、四只眼睛的距离,有且仅有三寸。 “这是?不” 海一归惊骇失色,双眼之中,迸发出极为卑微的求饶之色。 白九真却丝毫不为所动,双瞳之色依旧冰寒刺骨,刀指雷霆突斩。 吱—— 雪色的刀芒一亮,随着迷离的刀指,闪电越过海一归的脖子。 唰! 白色身影弓步一顿,与海一归背对着背,划开十丈距离。 天地之间,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直到过去三个呼吸。 “吸海海海,海军团长” “这,怎、怎、怎么可能?” 目光盯着海一归的咽喉处,他带来的六名属下,全部被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冷汗直涌。 “咕咕哦啊!” 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声响起,震碎一旁万千旁人的不轨之心。 惨叫过后的同时! “噗!” 海一归的大好头颅飚飞而起,一股朱红,从断头之处,汹涌喷射。 “你你你竟敢在王城之内行凶杀人?而且杀的还是一国之军团长?” “那,又如何?” 白九真刀指轻收,缓缓站直身影,也不回转,完全无视身后六名中期武师的虎视眈眈,再一次低下头去,哼着曲儿,逗起小白曦来! “你” 这番态度,彻底激怒了其中一名中期武师,只见他双手一抹,一杆霸王枪凛然突现。 “寰宇一击龙见天!杀!” 此番大招一出,风云暗晦,众人眼中只有那一道威风凛凛的枪龙之影,怒嚎着能破碎虚空的爆音,猛冲向白九真的后背杀去。 深知眼前少年郎的深不可测,其人虽然暴怒,却不敢丝毫怠慢,招式一出,便是自己所能使用的最终极的绝招。 “哼,中期武师,老早就过时了!” 白九真不屑置喙,依然没见回头,右手刀指随意一撇,脚下微错,飘零遁施展开来,无数虚幻的白影,组成一条白色的飘带,眨眼之间,充满众人眼球,背对着杀来的敌人,闪电迷离与之一个错身。 吱! 刀觉本能扫过,雪色刀芒寻着敌人的破绽,又是夺目一亮。 噗 头颅飙飞,鲜红的喷血,再一次溅洒空中。 第四十七章 群英会(一) 这一次被杀的人,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机会叫出,人已断头而亡。 如果说,海一归被秒杀,有他轻敌的成分在内,众人心里还存有一丝侥幸的话,那么这一次,又是一名中期武师被轻松地秒掉,众人不得不彻底掐灭了心头的贪婪幻想。 “再敢舔躁,他便是你们的榜样!” 白九真略微平复了一下体内的真气,冷冷地转身回头,扫过余下的五名中期武师。 “” “带上尸体,滚!” 五人全部浑身一震,本能稍稍犹豫了一下,终是不敢再多言一句,走出其中两人,各抱起一具尸体,灰溜溜地狼狈而逃。 “哗” “想不到,他竟然能杀死后期武师?” “美羽郎何时变得这般厉害了?” “好生张狂胆敢在王城如此无视海家与王室?” “这一届的头号选徒,非此人莫属了!” “不知道海家会做出何种反应?是来杀他,还是忍气吞声?” 一众旁人,全为白九真绝杀的一幕,感到恐惧、震慑、惊艳、耀眼、不可思议、难以置信,一时间哗然地议论纷纷,便连那些在十座决斗场上决斗的所有英才,亦惊骇得暂时停手,一齐向白九真望去。 东方塔顶。 “他他他,太厉害了,公主,你这回有救了,快,告诉上邪儿,你想约他在哪儿见面?我这就去联系他。” 姬婉月的丫鬟,也就是上邪儿,一惊一咋地欢呼叫道。 “竟能秒杀海一归?他确实比司马霆优秀百倍!只是论起背后靠山,他拿什么与青霄宗的一峰之长老比较呢?不,本宫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去见他,不然会给他带去致命祸端的” “公主现在还顾虑那么多干嘛?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上邪儿摇着姬婉月的左手,急切地劝道。 “本宫需要慎重的评估其中的利害!” “公主” “本宫意已决,不必再劝了!” 姬婉月一挥手,决然打断上邪儿的再一次劝说。 “呃好吧!”在姬婉月依旧全心关注白九真的时候,上邪儿的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异样隐晦的刻骨厉芒。 另一处隐蔽所在。 廖非凡猛吸一口冷气,转头道:“老祖,如何?重孙没有撒谎吧?” 眼瞳剧烈地收缩了几下,廖晟一脸灰白,喃喃自语着:“乖乖,他的神识,我竟然察觉不到丝毫痕迹,这太不合常理了!难道,他会是一位中、后期级别的武宗?吸” “老祖?” “传令下去,所有廖家之人,不得擅自与他为敌,如若不然,第十条族规处置!” “重孙遵令!” 正对着决斗场的高级酒楼,倾悦楼,第十层,金碧辉煌的大厅,其内的所有窗户,全部敞了开来。 厅内左右各分列三排,加上中央的主位,共有六十一个席位,正面朝向窗户,可以十分清晰地观赏到决斗场上的一切情景。 此时,所有座位列无虚席。 六十一人,全部是七级紫罡大武士的少年男女。 稍靠外的三十九人,是七级初期,其中有男子二十四个,女子十五个;中段的十六人,是七级中期,男女各占一半;再上去的五位,是七级后期,男有四人,女子仅有一位;最中间的主位上,盘踞着一位如王者般英气沉稳的俊秀少年郎,修为是七级巅峰!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遥望着远处的那道白色身影,厅内一片寂静,气氛十分异样,甚至能从中感受到一丝沉重! “咔嚓。” 不自主地一用力,主位的少年郎脸现疯狂,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声音打破厅内的寂静! 群英猛然回神,都倒吸冷气:“好生厉害!” “霆大哥” 那唯一的七级后期的女子,惊呼声刚起,主位的少年郎,快速收敛自身的嫉妒之态,一挥手打断其言,旋即长身而起,对众人抱拳深深一礼,说道:“诸位,看来本届的大师兄,已经提前诞生,大家若有意,且随司马霆一同前去拜会!” 所有人纷纷起身还礼:“理应如此!请!” 短暂的惊愕之后,决斗场上的挑战再次继续,不过,原本全神关注各座战况的观众,之后的注意力,更多的落在了白九真身上。 没过多久,又有一座决斗场的擂主,连胜达到了三百。 白九真向那决斗场缓步轻进,一众旁人纷纷退路让开。沉寂中,宛如是在欢迎归来的英雄,肃穆、郑重,以及流露其中的丝丝崇拜。 唰! 白影轻身一跃,从场下飞至场上。 “青阳城,白羽,又名白九真,二十二岁!” “” 当场的所有裁判与记录官集体无语。 两招能秒杀后期武师的主,试问哪个少年武士敢来挑战他?没有足够的人上来挑战,如何凑够三百连胜?依照规矩,没有三百连胜,如何能入选初评? 但又有哪一位裁判敢表态说,眼前这少年没有资格加入青霄宗? 而正在此时—— 司马霆等一干人,刚好来到这座决斗场的外围,八名七级初期的英才,主动上前分开旁人,让一行人得以无碍地走进内里。 “萧行、花宇、甜菲儿还有霆少?” “哇塞,这一届最精锐的一茬天才,居然全部到齐了!” “他们想要干嘛?” “看来会有好戏看!” 一干英才眼高于顶,没有理会旁人的议论,直至决斗场之前三尺,司马霆代表一干人,朝决斗场上的裁判与记录官道:“四叔,还有诸位长辈,刚才在众目之下,这位白羽兄能正面一招秒杀武师,此举已然表明,白羽兄乃是本届英才之中,无可置疑的第一人。为此,司马霆谨代表本届的七级英才,向诸位长辈讨告,我等认为,白羽兄已无必要再行挑战之事来证明自身,还请长辈们直接让白羽兄晋级!” “嗯?” 白九真的目光在司马霆身上停了一眼,随后扫过他身后的一众七级英才,口中清然自语着:“这些就是青霄国本届年轻一辈之中,最精英的天才少年么?果然个个不凡!” 第四十八章 群英会(二) “诸位,我家侄儿言之有理,大家若无异议,就一致通过吧!” 其中一位仪表堂堂的中年男裁判,长身而起,拱手说话间,瞭向白九真的眼光,露出一丝讨好的颜色。 “我等同意!” 其中又有七名裁判站起身说道。 “海诇,你呢?” 中年男裁判不怀好意地瞄了一眼,最右边依旧稳坐着沉默不语的第九名裁判。姓海,很显然,这人必与方才被杀的海一归同出一脉。 “本座也以为,霆少的建议是好的。但是,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若随便因为某人而破坏规矩,开了这样一个不好的头,长此下去,如何确保日后不会彻底失去选拔人才的公正性?” 海诇这一番道貌岸然的话,乍一听很有道理,不过对于他的不轨意图,众人尽然心知肚明,却在青霄宗定下的规矩面前,又无可反驳。 只是他们都忽略了一点,那便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鬼魅伎俩根本就不能入眼。 白九真嘴角轻翘,看向海诇的目光之中满含不屑,只见他右手食指随意朝身后一指。 “你,上来!” 那是一名年约十六岁的五级少年,被点中的他,大吃了一惊,浑身骇然大震,不敢置信地叫道:“吸!我?” “我一向很少指点别人,你确定要放弃这个机会么?” “啊?” 明白过来的少年,浑身再次一震,脸上的惊惧之色,霎时间换成了万千惊喜,下一秒,在一众旁人羡慕的眼光中,跳上决斗场。 “圣夜城萧家十七郎萧古,拜见白前辈!” 白九真微微点了点头,眼睛一转,看向记录官,清雅道:“可以开始记录了,这算是第一战!” 记录官拱手一礼:“我明白,美羽郎请!” 海诇见事情至此,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心中即便万分不甘,却又想不出办法,更没有力量再去阻挡。 “萧古,且尽情施展你的所学,无需做任何保留!” “是!” 萧古压下心里的激动,神情一肃,右手从腰带中,抽出一柄软剑,纵身朝前一跃,喝道:“前辈看剑!” 吱吱吱 一个眨眼,迅捷刺出十数剑。 白九真悠然惬意,脚下步伐迷离飘渺,或左或右,或前或后,总在不经意间,像是危如累卵,却又巧到巅峰地避开刺来的剑锋。 “使得再快些!” 萧古闻言,提满体内罡气,脚下身法施展至极限,身影再动时,宛如春飞燕,一剑既出快若奔雷,后招连绵倾泄,剑法轻灵,如行云流水,诸多变化颇为巧妙。 “反应灵敏度是可以了,可惜斧凿痕迹太重,剑法使得太笨拙。不过也难怪,毕竟只有十六岁,五级的修为!” 白九真说着,刀指轻轻一点。 叮一声,剑身一软,萧古的一番连绵攻势就此被迫中断。 “力道太弱了。本就没多深的罡气,你学人家使什么软剑?使软剑就使软剑吧,却偏偏会的剑法,又不是与软剑配套的!” “前辈,晚辈的剑法乃出自家传,族里的长辈都使软剑的啊!” “胡说八道,当真是狗屁不通。你本是块不错的材料,却让家里人给耽误成了蠢猪木马!且看好来,你的剑法应该这么使!” 白九真手一伸,从诩玉戒中摄出一柄寻常的长剑,身影一突,眨眼间闪电连刺三十剑,每一剑的剑尖如同流星,迅猛一咋。 吱吱吱 三十剑连绵刺向萧古,每一剑均贴着他的皮肉掠过,相间均匀,却不过半寸,刺穿了衣衫,而没有伤到他的皮肤分毫。 这一手剑法,在白九真手中使来,招式之妙,出手之快,拿捏之准,气势之烈,无一不是一代宗师的风范。 一旁的观众,连同场上的裁判和记录官等尽皆失色,均想:“若这一剑朝我杀来,除了仓促硬接以外,竟然避无可避!” 仓促接招,且不说能不能接得下,便是接得下这一剑,那么相同的下一剑呢?再下一剑呢?如果凝成连绵快攻,最终只能中剑身亡。 “吸” 首当其冲的萧古,感受更为猛烈,为怕忘却那一抹稍纵即逝的寒芒,他当场紧闭起双眼,快速回忆着,将之烙印入脑海的深处。 除了萧古,旁观的其他萧家弟子,包括那七级后期的萧行,甚至其他的用剑的武者,全部沉思起来。 “如何?” 睁开双眼,萧古脸露无尽喜色,朝白九真躬身大礼一拜,道:“多谢前辈成全!晚辈已感此刻的剑术,进步了三层有余!” “指给你两个方向!” “第一,回去以后,先扎实基础。” “如劈、斩、截、撩、挑、钩、刺等等,每一式最基础的剑法,都必须练足一百万次以上。” “什么时候将这些基础剑法练足够,你再去练你们家的剑谱。那时候,你才能称得上真正意义上的剑修!” “第二,在第一步的基础上,离开家,自己一个人徒步去修行。” “什么时候与势均力敌的其他武者,相杀足够一千战,你才算可以真正地出师!” “至于越级挑战,呵,那就只能看悟性了,这个强行不来!” “你今年才十六岁,到下一届青霄宗选徒之日,也不过二十一岁,刚好合适参与选拔,五年的时间,完全可以来得及做好以上两条!届时再见,希望你已彻底脱胎换骨!” 一口气说完,也不等萧古做好思想准备,白九真长剑一侧,以剑身轻手一拍,将他扫出了决斗场。 萧古狼狈起身,向着白九真肃穆跪下,恭敬叫道:“多谢前辈良言指教,晚辈必将之视为任务,一定会不折不扣地去完成!” “随便吧!” 白九真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长剑一没,收回诩玉戒里去,手随意再一指:“第二个,你!” “长枪的基础用法主要有:扎、刺、挞、抨、缠、圈、拦、拿、扑、点、拨、舞花等。你连基础都没练明,刺与扎不分,缠与圈混淆,勉强学人家开什么枪法大招?简直就是本末倒置!” 第四十九章 群英会(三) “回去以后,将一万条轻丝带挂起来,什么时候能练到,在不使用罡气与开了锋的枪头的情况下,能以枪杆子一枪洞穿万条丝带的地步,你也就算枪法基础打牢固了!” 砰! “第三个,你!” “狼牙棒基本的击法主要有劈、砸、盖、冲、截、拦、撩、带、挑、抡、旋、磕等。” “这种兵器的打击效果,不仅靠它的重量,锤头上的诸多尖锐的铁钉,常常产生奇特的杀伤作用。就是对练就金钟罩之类的功法的敌人,也有很大的威力。所以,在实际练习上,除了自身的力量,更要加强渗透力的练习。” “回去以后,找上一片树林,什么时候能练到,全力一砸,让一棵树表面无伤,实际其内里已经粉碎殆尽的地步,你才算入门!” “似是而非,你根本就不适合练刀,回去改了,依你的形体气质,去练棍最为妥当。练的时候,多多观察猴子们的动作。” “改了,回去练大剪刀。” “回去练拳!” 不到半天时间,三百连胜,在白九真淡然轻悠的话语下,很快便来到了终点。在他指点幸运儿的时候,他所在的决斗场的周围,站满了黑压压的武者,而且一片安静,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任何一点其他的声音,所有人的注意力,全为他那博大精深的武学知识而沉迷! 砰! 又是优雅一扫,将最后一名少年武士,掀出决斗场。 白九真舒了一口气,转头瞭向记录官,道:“第三百连胜了,我该可以拿到入选的名额了吧?” 记录官身躯微微一震,旋即清醒过来,连忙高声应道:“请稍等片刻,我这就马上为你办理手续!” 白九真满意一笑,声音如清风拂耳,道:“有劳!” “咿呀、咿呀、咿呀呀” 就在这时,怀里的小白曦忽然轻啼出声,白九真微微一滞,呵呵大笑着,朝不远处仍在继续战斗的纳迦叫道:“二弟,马奶!” “就来!” 纳迦随口一声应下,同时,柔和劲力透体一震,将场上的对手,震出决斗场,右手微伸,从储物戒指中摄出一只玉瓶,随意抛出,直往白九真的所在飞来。 咻! 柔劲一摄,将玉瓶抓入手心,指甲轻弹,将瓶塞震出,白九真以内力控制瓶内马奶的流出量,轻雅喂入小白曦的嘴里。 “呃” 有着宗师级武学见识的超级天才,竟然当众给孩子喂奶?万万料想不到的一众旁人,见了此一幕,全部目瞪口呆起来。 此时的白九真,身上不存丝毫高手的风范,更多的,分明就是一位平常的慈父。 数个呼吸之后—— “美、美羽郎,手续弄好了,这是名额牌位,请收好!” 白九真真气微转,柔劲摄过名额牌位:“咦?第一名?直接晋级?” “呵呵,美羽郎拿本届选徒的第一名,可谓名符其实,相信也无人敢质疑。原本两天后,还有第二轮选拔赛,而后再费时五天,以确定最终的进修名单,不过,以美羽郎超级的战力,即便只是六级巅峰的修为,当也能享有一众七级武士直接晋级的待遇!” “原来如此!” 白九真点了点头,柔然而道:“那就多谢了,请!” 记录官连忙拱手:“请” 不复多言,白九真收好名牌,身影飘然飞落场下,司马霆等一众七级英才,连忙迎了上来。 司马霆越众而出,抱拳道:“白羽兄,在下七级巅峰武士司马霆,这厢有礼了!” 白九真淡笑着回应:“司马兄,还有诸位兄台,不必多礼,请!” 司马霆朝决斗场正对面的‘倾悦楼’一指,诚挚道:“白羽兄,且随兄弟姐妹们,一同前往倾悦楼一聚,可好?” 他身后一众七级英才,同声叫道:“万望白羽兄应允!” “难得诸位如此盛情,白羽又怎好拒绝?” 白九真悠然地托手虚扶,先是点头答应,而后话一转,又道:“不过还请稍等片刻,我那两兄弟,三百连胜的挑战还没完呢!” “呃他们?一个六级后期,一个六级中期?” 很显然,司马霆的意思是说,纳迦与白凛不够资格列席群英之中,而以神武世界的常规,这话也确实恰如其分! 白九真听了此言,摇头笑道:“司马兄可就看错了,我那二弟白如来,论起实际战力,比起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啊” “什么?” “怎么可能?” “白羽兄,你确定没有说笑?咱们青霄国这种小地方,能出你这样一个超级大天才,已经算是天运垂怜了,若是你家兄弟,比你还厉害的话,那得叫什么事?老天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是啊是啊” 白九真内心暗自吐槽:“话说得也对,纳迦确实不是超级天才,但人家是超级高手啊,扮起猪来装天才,连我也要深感羞愧”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叫道:“二弟听到没有?别玩了,赶紧打完收工!” 纳迦哈哈大笑,朗声道:“小弟收到!”说完,又是一股柔劲透体而出,随意一震,再将一名对手掀出场外! “刚好还差九战,就拿你们凑数了!”话方落,但见纳迦虎头刀闪电一扫,刀罡长十数丈,将决斗场上的九位裁判,全部扫飞出场外。 一众看客,霎时骇然失色。 那九人,甚至直到飞落场外,脑子里仍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们只能感觉到,当时被一股巨力扫身,却连反抗的念头都还没来得及升起,人已经被扫飞。 而他们的修为,全都是中期武师。 纳迦这一手,比起白九真的一招秒杀,更为震慑人心,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做到这样的难度,更加高深。 “吸” 司马霆等一众英才见此,冷汗狂冒,各自口中哆嗦着,自言自语地叫道:“武神啊,何时开始,超级天才如此不值钱?这等能为着实令人感到绝望,原来我们都是一群井底之蛙” 第五十章 群英会(四) “哈哈哈,大哥我来了!你看,第二名,直接晋级!”纳迦像个孩子一样,拿着名牌递到白九真眼前晃悠,一边大笑还一边炫耀起来。 白九真没好气骂道:“我知道你牛,不过还请看好三弟,莫让他受伤或着损耗太重!” 原来这时的白凛,正陷入一场苦战当中。 不对,应该说,从第一战开始,他便彻头彻尾地陷入了苦战。 白凛毕竟与白九真、纳迦不同,他才是真确无疑的六级中期武士,没有神识、内力等一切外因的加成,甚至连手中用的月牙弯刀,也不是他之前十九年来用惯的兵器。 比起对手,他唯一的优势,便是近日以来,在两位兄长的扶持下,连番大战所磨砺出来的经验与战意,还有胸膛里,那一股决不能让大哥为自己的无能而感到失望的志气! 所以,他还在战斗,即便心里与身体已渐感疲惫,而现在的这一战,也不过才第二十七战而已,离那三百连胜,还有着遥远的距离。 纳迦双眉一皱,搔首叫道:“三弟的状态非常不妙啊,这般下去,想取三百连胜,无疑是天方夜谭。” 白九真颔首,微笑道:“所以,你该弹琴了!” “嗯?” 纳迦一愣,随后明白过来,嘿嘿笑道:“看我这笨脑子,怎么就没想到呢?” 话落,手一挥,伏龙琴凌空出现。 纳迦盘膝坐下,柔劲微引,将伏龙琴轻摄摆在双膝之上。 “咚噔” 高山流水响起,柔和的音波无色无形,在纳迦的弹奏之下,异力十分神妙,将空气里的稀薄灵气聚拢一起,随着柔劲,精妙地渗入战斗中的白凛的身体里。 灵气入丹田,斗转化罡气,白凛得新能量补充,疲惫的身心顿时大为振奋,一身战力重新恢复到未战之初。 “咿呀!” 刀法再劈出,白凛不再做任何保留,招招都运转全力,霎时间,将对手打压得狼狈不堪。 吱!吱!吱! 闪电一连全力三刀,将对手逼到决斗场的边缘。 白凛趁机大招上手:“天葬十三刀,第一式,断流斩!” 吱!一刀斩落,一尺月牙刀芒闪电飚出,直取对手心口。 这名对手也非易与之辈,同是一位六级中期,只见他双掌一合,浑身的蓝色罡气聚于掌间,对准飚来的刀芒,猛然一推:“陨落山河!” 嘭!掌力沉雄,如陨石冲击。 刹那间,两厢雷霆猛撞。 轰!如炮弹爆炸,汹涌的气浪肆虐翻飞。 其中产生的反向作用力,将对战双方同时震退十数步。白凛由此退回至决斗场的中间,而他的对手,一步踏空,被震抛出了决斗场。 记录官呵呵一笑,讨好地叫道:“第二十七战,依旧是白凛胜!” “唉四少爷太可惜了,就差一点儿!” “三哥快上,他的罡气已经基本被掏空了!” “明白!” 唰!人影一跃,如雄鹰展翅,又是一名六级中期,出现在决斗场上,与白凛相间十丈,正面凛然对立! “泗水城唐门三少,唐凡,今年二十三岁!” “好,第二十八战,现在开始!” 随着记录官一声令下,白凛与唐凡恰时各爆凌然战意。 先看唐凡—— “呋呋呋” 只见他双掌撩然翻飞,猛然运提丹田罡气,快速汇聚于双掌,一层火色罡劲咋亮,此番开战,竟不存丝毫试探,一上手便是大招凝聚。 “真火掌,杀!” 掌劲暴出,如同熔铁出炉,层层热浪翻涌,直冲白凛雷霆杀来。 同一时间—— “以为就你有大招?” 白凛怒哼一声,月牙弯刀横在胸前,浑身罡气饱提于刀刃,猛然朝前一刀切出。 “天葬十三刀第二式,一泻千里!” 吱吱吱 十数道刀芒如群针发射,直取熔铁掌劲杀去。 眨眼间,两厢在决斗场的中心相撞。 “砰!” 火光迸射。 “轰!” 两厢炸破,汹涌气浪如海啸怒腾,两股反力猛烈地从中暴开。 蹬蹬蹬 接战双方各退五步。 噗! 同时两抹鲜红渗出各自嘴角。 “这哪里是强弩之末?分明就是全盛的状态!难道刚才的模样是故意装出来的?嗯?” 一念惊疑闪过心间,唐凡手上的动作却不慢一毫,只见他一边狂退,一边再提罡劲汇聚双掌,待步伐一顿,雷霆火掌再次飚出。 “火龙掌,杀!” 双掌一推,猛烈罡劲化作两道张牙舞爪的半丈火龙,残暴地朝白凛的胸口与下盘两处,自毁式地怒冲撞去。 白凛心知对手的厉害,不敢存丝毫怠慢,双手猛然同时握紧刀柄,浑身罡气再聚刀锋,怒吼一跃,迅猛连劈二十四刀,重叠在一起,刹那凝成一道三尺长的月芒匹炼。 “天葬十三刀第七式,离恨——斩!” 啾! 匹炼寒光一乍,斜竖迎向两道火龙,猛烈斩落。 “嘭!” 两厢闪电争锋。 “嗷!”龙吟。 “嗡!”刀鸣。 “轰隆!”龙与刀一眨眼一齐爆碎。 此番疯涌的罡劲反作用余力更加剧烈,白凛身在空中无从着力,受之朝上抛飞起十数丈,唐凡一连后退十三步,才堪堪停得下。 当然避免不了的,两人一同怒喷出一口鲜血,洒落决斗场中。 “呋呋呋” 上一招刚过,下一招连绵又起。 唐凡摆掌回身,雄浑霸腿,走如爆火覆峻岭,气似狂风扫平原,纵横摆阔间,运掌撼八方,烈焰如海潮翻涌。 “八部神火朝天阙,杀!” 排山倒海的一掌,狂澜火劲沿着空气直扫,前劲未消,后劲再生,直如汹涌火涛,无休无止,朝白凛暴烧而杀去。 白凛见此,神色严峻以极,脚下连点,身影再度拔高数丈,手中月牙弯刀潸然扬起。 “咻咻咻” 或斩、或劈、或扫、或断,眨眼之间,数百刀迷离融汇一身,凝成一轮嘹亮、刺目、凄艳的弯月残芒。 “天葬十三刀第八式,沧月藐天,断!” 似能破天的一刀,凝练如匹寒如冰,无视前路艰险,更无后路准备,气势有我无敌,一往向前,直取唐凡暴杀而去。 第五十一章 群英会(五) “嘭!” 刀掌刹那交锋,两厢碰触之处,浪涌出一道又一道的气劲波痕。 “吱吱吱” 宛若切割金属的锐利声音,回荡在天地八荒四野。 “真是蠢才一个,你在等什么?现在不可以补上一刀么?” 在有纳迦以琴音补充罡气的情况下,白凛调息回气的空隙异常短暂,不及瞬间便又恢复如初。而后,正在凝神静等交锋结果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白九真的怒叱,白凛不禁心神微震,随即脸色一羞红。 “咿呀!断流斩,杀!” 吱—— 又是一道月芒匹炼斩下,与前一式双力相加,顿时如压垮稻草的最后一只蚂蚁。 “轰隆!” 掌劲被从中间瓦解,炸碎成一浪火涛狂澜,四面八方飞射消散。 而两道刀芒猛然突进。 咻!咻! 一眨眼,穿透火涛狂澜,闪电直取唐凡的双肩杀去。 “哼,休想得逞,咿呀!” 唐凡气运脚底,如踏火轮般,身影猛烈后退,于虚影脚下留下一抹又一抹的火球之影,同时双掌翻飞如风,掌势似怒海啸腾。 “八部神火震天雷,杀!” 一掌推出—— 嘭! 如天雷怒临,眨眼间,气势对上两道刀芒。 “吱!”双刀又鸣。 “轰!”天雷怒吼。 两厢争锋,又是新的一轮对峙抵抗。 “要大哥提醒一次已够无用,若现在还不知自身的优势,我岂不是真的无脑?所以——” 念一至此,白凛再起罡气,闪电汇聚于刀锋之刃,一刀威捍切出。 “一泻千里!” 吱!又是一刀大招。 三刀齐抗天雷掌威,前两刀劲力已消耗大半,残力相加,只算是一刀,第三刀却是完全新加入的力量,威风更强悍。 “轰隆!” 天雷终不敌,从中破碎四散,不过却也抵消了三刀近六成的力道。 咻!咻!咻! 洞穿天雷余劲,三道匹炼呈品字形,直取唐凡眉心、左胸口与腹部而杀去。 “阴魂不散,真是可恶啊!” 唐凡怒吼一声,再退数丈,不察之际已近决斗场边沿,双掌顺势于胸前画圆一翻转,凝聚一只火红色的小太阳。 “金乌出壳烧尽寰宇,终极——杀!” 吱吱吱 再观白凛,又是二十四刀上手,重叠一起,化作一道寒芒匹炼。 “离恨——斩!” “咻!咻!咻!咻!” “嗷呜!” 两厢闪电一个对冲。 “轰隆” 四刀一掌雷霆爆炸,无边余劲的气浪肆虐,整个决斗场的范围,飞沙走石,龙卷云残,如十级暴风扫过般,只留下满目苍夷。 两厢身受余劲反作用力,白凛朝天震飞,身影直上数十丈,才堪堪卸除余力,而唐凡则被震出决斗场,在地上滑出一道十七八米长,一米深,半米宽的长条形地沟。 “噗噗噗” 同时,两人狂喷出一斗鲜血,染红各自胸前衣衫。 “咚!” 大希琴音一声勾响,音波尽化做柔劲,迟缓白凛从天掉落的速度,并牵引他归回到决斗场的中心。 “呼呼呼” 剧烈地喘着空气。 同时,一边运功吸纳琴音柔劲送入丹田的灵气,一边倒出囊中的御还丹送入口中,白凛快速地恢复内息与伤势。 “第两百八十二战,白凛连胜!” 记录官宣布的余音还没结束。 唰!又有一名六级中期飞上决斗场。 其人闻言不禁一愣,不解地叫道:“不是才第二十八战吗?怎么就成了两百八十二连胜?” “小子胡言乱语个什么?本座说是两百八十二连胜,就是两百八十二连胜,难道你比老子还识数?嗯?” 记录官双眉威凛一竖,神色凛然地怒叱道! “你你你,萧泰煌你无耻!” “海家旁支海菲,有意捣乱本届的青霄宗选徒,本座当场剥夺他的参与资格,九位裁判,你们对本座的这个决断,可有不同意见?” 九人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全部点头,道貌岸然地大声赞道:“泰煌兄此断实在英明无比,我等没有任何意见!” “吸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 海菲气恼的话还没说完,萧泰煌阴笑一声,打断而道:“滚下去,否则——当场废武以警!” “” 不管再怎样的不甘与愤怒,海菲终不敢与身尝试当场十人的威胁。不然,一旦真的被废去武功,他都不敢想像自己会面临怎样的命运! “哼!” 落下满腹仇恨的一声。 海菲身影飞退,数个起掠之后,没入人海中去了。 却不料,就在此时,萧泰煌更无耻的声音,回荡全场—— “第两百九十三战,白凛连胜!” “”一众旁人无语。 便连弹琴之中的纳迦,也为此瞪眼结舌! 白九真暗自摇了摇头,不过究竟没有多说什么。 “既是如此,那么接下来的连胜,就让我送上吧!也算是报答前辈恩情的万一!” 心中念头闪过,萧古身影一窜,十数个起落飞掠,跃上决斗场。 “萧家萧古,今年十六岁!愿挑白凛兄的第两百九十四战!” “这萧家,无论大小都一般无耻,也太不要脸了吧?” 众人哗然不休。 “好,第两百九十四战,现在开始!” 萧泰煌对旁人的非议充耳不闻,反而神态自若地消受了。 “咳咳!” 白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敢看向白九真与纳迦,轻功施展开来,身影连绵数闪,唰,现形于萧古身后。 “嘿!” 萧古软剑一抖,眨眼间,十数剑朝身后迅猛刺出! 白凛气运刀身,手腕一转,唰唰唰,一轮刀芒化成圆盾挡于身前。 铛铛铛 刀剑交锋,敲响一曲铿锵战歌。 萧古才五级的修为,且战斗经验匮乏,哪里会是白凛的对手? 只不过白凛感谢他的解围,是以不想让他输的太难看,这才让他发挥了十来剑。 吱! 刀剑争锋一过,尚有余力的白凛刀身一侧,闪电一拍萧古的右肩,将之扫出了决斗场。 “第两百九十四战,白凛连胜!” 萧泰煌的话刚落下。 唰! 又是一名五级的年轻武士,飞掠上决斗场。 众人定眼一看,依然是先前受到白九真指点的三百武士中的一个。 有了萧古的开始,之后的连续六战,无一列外,全部给白凛轻松闯过了关卡,而他最后所拿到的名额牌位,虽然不是第三名,却也是可以直接晋级的前百名。 第五十二章 群英会(六) 倾悦楼,第十层,金碧辉煌的大厅。 白九真抱着小白曦盘踞主位,纳迦落于左边首座,司马霆落于右边首座,之后诸人按修为高下,左右各分三列排开,白凛则陪于末座。 本届青霄宗的选徒之中,最精锐的六十四名英才汇聚一堂,可谓一场难得一见的群英会。 “白羽兄,我等即将同入青霄宗,届时大家便是一门师兄弟。而以神武世界的规矩,达者为长,所以,你当是本届的大师兄!” 司马霆略一拱手,微笑着朗声道。 白九真捻起一缕青丝微笑,回应道:“谢过司马兄与诸位的抬爱,那么白九真就却之不恭了!” “呃” 司马霆人一怔。 很显然,他刚才的话,只是一番高姿态,骨子里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但他料不到白九真会如此坦率,竟然连一丝谦逊的推让都没有,一开口便顺势坐定了名分。 “白羽,你可知道,每一届新选徒的大师兄之位,意味着怎样的权力与责任么?” 质问之人,正是七级后期中唯一的女子,甜菲儿。她一向爱慕与偏袒司马霆,对突然冒出头的白九真,自是非常不待见。 “呵呵!” 白九真望向甜菲儿,眉花眼开,声音如清风拂耳,雅然道:“这些我还真的不知道,且请甜师妹详加说明一番可好?” “” 迎着白九真那张绝美的玉脸,与有些异样的目光,甜菲儿忽然感到内心一阵热烈的跳动,满脸羞红着,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大哥这美男计,施展得也太露痕迹了吧?” 一旁的纳迦,笑眯眯地暗骂道。 “白羽兄的问题,萧行亦可解答!” 甜菲儿临下的男子,看不过她的花痴,长身而起,对着白九真抱拳一揖,朗声说道。 “哦?萧师弟请说!” “是!” 萧行略一沉吟,继而说道:“白羽兄,青霄宗每五年一次的收徒,实际上,也是其内部的一次调整。” “听上一辈的长者所言,每一届新的选徒,一入门便属于外门弟子。而新入门的弟子,皆有五年的安稳时间去修炼,五年以内,凡能晋级武师的,便可申请升为内门弟子。这一步非常重要,因为唯有内门弟子之上的地位,在青霄宗内,才算得安妥!若五年用尽,却不能晋级,则会被降为杂役弟子!” “外门以上的弟子,最起码能享有基本的一条,便是可以自由安稳地修炼!杂役弟子则完全不同,打柴、烧水、做饭、洗衣、种药材、养灵兽等等,必须日出繁重而作,日落之后才能休息与修炼。” “初次被降为杂役弟子的人,还有一次机会重升外门弟子,那便是又一次五年之内,必须晋升武师,若还不能,结局便是被逐出宗门!” “接下来我要说的重点,就是那些再一次重升外门弟子的人。” “他们再一次拥有三十年的安稳时间,去着手晋升武宗!一旦真的能晋级武宗,便可提升成为内门弟子;若不能,则终生降为杂役弟子。要么被外派,驻守俗世的城池,要么成为杂役之中的管理者!” “这一部分人,由于曾经经历过杂役弟子的非人生活,是以对终生被降为杂役弟子一事,会感到异常恐惧,说得难听点,就是他们的心里,已经有所病态与扭曲!” “他们非常地仇视,像我们这些新入门的弟子!其实说仇视也不对,只不过是柿子捡软的来捏!” “也就是说,我们一入门,面临的第一关考验,便是这部分人的欺压!他们会想尽一切手段,来掠夺宗门发放给我们的修炼资源,比如灵石、丹药、兵器、功法等等!” “所以,每一届新人,都要面临两种抉择。” “第一,在同伴中选出一位大师兄,紧密团结在他周围,一起面对难关的考验!” “第二,投入某一派系当中效力,以换取该派系的庇护。” “这两种方法各有优劣。” “先说第一种,若选出的大师兄不够给力,最终大伙的命运一定极其悲惨,因为抉择的机会,有且只有一次,做了这一个选择,若最终失利,就绝不会再有其他的派系,能容忍得了后来的投靠!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任何一个见害趋利之徒的人格!” “而第二种,靠山是有了,但烙上了这一系的印记,日后难以自由不说,一旦派系崩溃,在宗内的地位将异常尴尬,甚至一落深渊也不无可能!” “所以,大师兄的权力,便是拥有认同他的、那一部分新人们的绝对主导权,而责任,自然就是庇护一众麾下的利益与安全!” 一口气说完,萧行又是一揖,而后重新归座。 群英一齐望向白九真,大部分均想:“以他两兄弟的实际战力,若肯接受大师兄之位,那么我当追随他,如此一来,不仅靠山颇为强硬,还能不失自由,确是一举两得之事!” 甜菲儿则想:“这些人不知司马霆的靠山有多硬,所以见异思迁,日后明白过来,定然懊悔不已!” 司马霆更暗想:“哼,一群墙头草,见利忘义得让人齿冷!本来还想拉他们一把,不想全是短视之辈,根本没有资格成为我的属下!” 群英各怀心事,一时之间,大厅上鸦雀无声。 白九真笑吟吟地轻敲着把手,转头向左,问道:“二弟以为如何?这大师兄,我做得?还是做不得?” 纳迦朗声道:“大哥若想,别说区区一届新人的头目,便是将整个外门纳入麾下,又有何难?” “哈哈哈” 白九真一阵大笑,理所当然道:“不错,何难之有?” 说着长身而起,一双利眼扫过群英,继而厉声道:“今日,我白九真便坐定本届的大师兄之名。” “你们之中,谁想归附于我,就得牢记三点:一是对于我,必须做到绝对的忠诚与遵从;二是对于集体,做到绝对的团结与贡献;三是对于外人,则做到绝对的不畏牺牲!” “望你们好生思量,再做出决断。” “不然一旦选择归附,却做不到以上三点,那么结果便是——轻则废武,重则抹杀!我向来说得到便做得到,绝不弄虚作势!” “现在,你们可以做出选择了。” “选择追随我的,就留下;不然,请离开!” 白九真说完,重新落座归位。 大厅之上,群英依旧沉默,不过比起先前,气氛却显然凝重许多! 半响之后,忽闻甜菲儿一声冷笑,打破场上的寂静! “看大伙儿这么难抉择,就让我先表态好了。若是由霆大哥来做大师兄,我甜菲儿第一个支持,至于其他人么,呵呵!” 司马霆暗地里吁了口气,脸上却露出尴尬的笑意,温润的目光,饱含歉意地迎向白九真。 后者丝毫也不在意,反而露出淡然的笑容。 “群英之中,司马兄虽是修为最高,但论及战力,不及白羽兄多矣,因此,我更赞成尊白羽兄为首!” “萧行?” 不待群英因应,甜菲儿脸色僵了三分,抢声大叫道:“还请你慎言,莫要一步踏错,让整个萧家跟着你去受累,你可知霆大哥在霄圣山上的后台” 她话未说完,司马霆神色一肃,手连忙挥落,截断道:“菲儿” 甜菲儿急忙顿下,吐了吐舌头,便不再多言,不过扫过群英的眼神却丰富以极,有傲然、有可怜、有嘲讽,更有不屑一顾。 其实她透露的信息,已足够引起群英的猜疑:“听她话中之意,这司马霆在宗门之内竟有大靠山?若真如此,此番站队倒要谨慎了!” 第五十三章 刀阁 大厅中,再一次鸦雀无声,直过去半刻钟,仍不见有人开始抉择。 白九真轻敲把手,雅然笑道:“其实,无论哪种选择,大家日后终归一门。并不是说,归附了我,就非得与司马兄为敌;反之,选择了司马兄,也不是与我作对。两个团体之间,可以有竞争,也可以有合作,只要大家谨守底线,一切都有得商量的!” 司马霆接口应道:“白羽兄此言深得我心。人与人可以君子之交,团队与团队也可以和而两利!” 群英听了两大头的侃侃而谈,都喝起彩来,纷纷说道:“两位师兄的胸怀,确非我等可以比拟,真不愧是前三的天才!” 白九真再微一笑,道:“那么,各位抉择吧!” 司马霆道:“分开两边来。愿归白羽兄麾下的,请去左边;愿唯我马首是瞻的,请来右边。给大家半响时间考虑,而后做出选择!” 甜菲儿站了起来,大踏步走到右首,更向白九真瞧上挑衅的一眼。她一走到右首,少女英才中,又走出十五个跟了过去,余下的八女,脸色也在犹豫着。 这时萧行起身说道:“临渊羡鱼,又怎如退而结网?白羽兄早已展露其一身宗师级的绝学,我萧家仅仅蒙受几句指点,剑法便大有提升,试问什么样的靠山,能比得起聆听宗师的教诲,要来得实在?” 说完,坚定地走到纳迦身侧。 此言后,原本仍在犹豫的八女,脸色一定,随着萧行过了左边。 花宇望了望司马霆,又望了望白九真,意有所指地问道:“我可不可以两边都不选?我只想做个逍遥客,发誓两边都不为敌!” 甜菲儿双瞳厉芒一闪,冷然喝道:“花宇,你要想清楚,此时此刻,你所代表的,是你们花家的态度!” 司马霆嘴角微翘,看向花宇的眼光,平静得如水一般,不过其中浓浓的警告之意,却让后者凛眉微皱。 圣夜城中,有五大一线世家,分别是王室姬家、司马家、萧家、廖家与海家。之下有十六个二线世家,其中就包括了花家与甜家。 花、甜两家本是宿仇,不过由于同归附于司马家之下,一向只暗斗得很厉害,却不敢明争。甜菲儿与花宇的一番作势,正是受家世影响,带出的斗争延续,而司马霆的态度,则像是主子对奴仆的威胁! 花宇咬了咬牙,迎向白九真,问道:“白羽兄,你怎么看?” 白九真一笑,道:“你愿来,我自欢迎;你不愿,我也不强求!” 花宇先点了点头,然后再问:“若我选择归附于你,你会否庇护于我?乃至于庇护我的家族?” 很显然,这问话代表了很多英才的心声。 唰 大厅内,数十双眼睛,深怀异样期许地盯着白九真。 他脸一肃,道:“送你一句忠告:无论任何事,求人总不如求己!” 闻言,花宇深锁起眉毛,一众未有抉择的英才,亦肃穆深思。 直过去半响,花宇神色才定,长身站起,平静地走过了左边! “哼!” 甜菲儿嘴角泛起杀意,看向花宇的目光,就如同看死人一般。 司马霆表面平静,实际内心处早已怒火中烧!他料想不到,一向很听话的狗奴才,竟有胆量与其对着干! 实际上,在他心底,这一场站队,就是他与白九真之间的一次较量,根本就不是什么‘和而两利’。那就是仅仅一说,而已! “继续吧!” 白九真淡然地扫了司马霆一眼,后者回以雍容一笑。 之后连绵不绝,没多久,余下的英才,也都做出了相应的选择。 到最后,无论是人数还是质量,司马霆一边,终胜了白九真两筹。 五名七级后期,除了萧行与花宇,其余三人都选择了右边; 十六名七级中期,只有三男两女共五个人,选择归附白九真; 而三十九名七级初期,则有七男六女十三人,选择了左边。 六十一名七级英才,包括司马霆自己,他这边一共站了四十一人,是白九真的两倍多。 “嘿嘿!” 司马霆眼中,露出一抹奇异色彩,拱手一揖,笑眯眯道:“那么白羽兄,我与麾下尚有要事商议,暂且告辞了,请!” 白九真回礼笑道:“司马兄客气了,请!” 不一会儿,等司马霆一行人走光,十楼大厅里,顿显空旷许多。 白凛数步上前,说道:“大哥,那司马霆十分伪善,对他,我等还是保留几分戒心为妥!” “三弟此言大大有理,我赞同!” 纳迦颔首叫道。 白九真微微点了点头,手一摆,道:“大家请坐好,我有话说!” “是!” 一众英才拱手一揖,均分左右落座,整齐地朝向白九真! 厅里剩下二十三人,除去白九真三兄弟,正好收得二十名英才,十二名少男,八名少女。 “三弟!” 略微沉吟了一会,白九真抬起目光,严肃地扫了众人一眼! “在!” “笔墨准备,由你来记录,我将要说的每一句话!” “是!” 白凛应了声,连忙搬起身下的椅子,越过众人,落在主位旁边,随后快速弄来一副文房四宝。 “第一,我们的团体,此刻起,名‘青霄宗之刀阁’,简称‘刀阁’!” “我,白九真,自封第一任‘阁主’。” “现在,我以阁主的身份,任命白如来为‘长老’,地位及权力,与我平起平坐;任命白凛为‘副阁主’。” “第二,我责令,刀阁成立‘两堂三殿四部’!” “两堂为刑堂、战堂。” “刑堂执掌门规,对所有违背门规的成员——上至阁主、长老,下至普通弟子,实行相应制裁;” “战堂负责平常的对外战斗,如某一成员受人无辜欺凌,甚至无故被杀死,则经副阁主批准,由战堂堂主执行,派出得力战队擒拿之,剿灭之。唯有当敌人强大到整个战堂束手无策的地步,才可以上报阁主,并由阁主率领全阁,一起擒杀敌人!” “现在我宣布:册封萧行为刑堂堂主,册封花宇为战堂堂主。两堂堂主的权位,处在副阁主之下!” “三殿为传功殿、奖功殿、任务殿。” “传功殿,第一负责管理阁内各类功法、丹药、武器、天材地宝等;第二负责培养弟子忠诚、传授弟子功法、指点弟子修行等;” “奖功殿,负责除了各堂、各殿、各部的首领以外,其他一切人员的升迁提案;核实一定周期的时间内,所有弟子的功绩与贡献,制定合理的奖励方案。两条均需上报副阁主批准,才由其殿主宣布执行!” “任务殿,主要负责发布有利于刀阁发展的任务,以及协调相应的人员完成任务等;此外,负责一切对外事宜,包括搜集资源;招收优秀弟子;与外方势力打交道;建设外力版图、商业渠道等等!” 说到这里,白九真朝向那五名七级中期,道:“你们五位出列,介绍一下自己,顺便说说自个想做哪一殿的殿主!” “叶麟,出自虹魏城叶家!因为我家世代行商,较能与人打交道,所以我自荐当任务殿殿主!” “王绅,明华城王家,三流小世家一个,没什么特色,能入阁已经很满足,不敢自荐任何一个职位!” “林炯,来自灵山城,家住城守府,对奖赏升迁之类的人事比较精通,愿自荐当奖功殿殿主!” “莫琳,来自武鸣城莫家,小女子一枚,只求安心修行,不愿琐事缠身,是以不愿当某一职位。” “范清,圣夜城本地人氏,希望能为阁主分忧,愿意尝试担任传功殿殿主一职!” 白九真悠然一笑,望向王绅与莫琳,欣慰道:“难得你们不为权位动心,不过刀阁草创,大伙儿可都不许偷懒,你们自然也不能例外。这样吧,任命王坤为左使者、莫琳为右使者,直接统属于副阁主麾下,协助副阁主处理日常事务。在阁主、长老与副阁主,同时闭关或者外出期间,两位使者可暂时行使阁内的最高权力!” 王坤脸色不变,刻板道:“多谢!” 莫琳则微皱眉头,咬了咬牙,道:“必不敢辜负阁主的期待!” “嗯!” 点了点头,眼睛转向其他三人,白九真道:“三位,如你们所愿,任命范清为传功殿殿主、林炯为奖功殿殿主、叶麟为任务殿殿主!” “谢阁主信任!”三人恭敬一揖,异口同声道。 “请归位!” 淡然挥了挥手,待五人重新落座,白九真才又道:“四部为影部、血部、风部和云部。” “影部与风部为情报组织;血部与云部为杀手组织;” “影部与血部由阁主,也就是我本人亲自直辖。两部的一切信息,除了我以外,刀阁内外无人能详知,处于绝对的黑暗处;” “风部与云部由副阁主直辖,处于明与暗之间。” “风部负责对外情报,比如搜集某敌对强者或势力的资料,有必要时派出精干的卧底等;云部负责在外成立杀手组织,培养杀手精英,必要时,对敌对势力的天才,执行刺杀任务等;” “影部与血部暂时置空!” “十三名七级初期,你们可自己选择,加入风部还是云部,之后各人负责的事务,交由副阁主为你们安排!” 一口气说完,白九真挺身直起,散开浑身气势,右手握拳,放于胸口处,威风凛然道:“各位,刀阁不仅是我的刀阁,也是在座各位的刀阁。我等二十三员创阁者,现在起,当要相亲相爱,再不分彼此。” “且随我宣誓:为我刀阁之家的安宁,定全心贡献忠诚与责任、感恩与图报、乃至岁月与生命!” 一众英才全部肃然立身,握拳顶胸:“为我刀阁之家” 以刀阁为名,庄重且神圣的信仰,在白九真的主导下,开始了生根发芽,直至后来名扬神武世界。 众人宣誓后。 白九真嘴角一翘,笑盈道:“各位,现在我要颁布第一项任务!” 群英凝神以待。 “稍后,请大家前去招揽那些已经入了初选的英才。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必须招揽够二十名人员。有一点需要说明,就是你们所招揽到的人,此后便纳入你们自己的麾下,所以,眼睛放亮点,别滥竽充数,不然闹笑话的,可是你们自个儿!听明白了吗?” “哈哈!都明白了!” 群英大喜笑道。 “呵!那么”白九真笑着挥手,道:“散会!” 唰唰唰 除去三兄弟,与慢吞吞的王坤、莫琳,其余英才,全部迫不及待地飞掠了出去。 待王、莫两人也出了大厅,白九真对纳迦道:“二弟这几天,你尽快将咱们掠夺的战利品脱手,换取大家需要的物资。” 纳迦笑道:“嘿嘿,了解!” “至于三弟,你有一个比较特殊的任务!” 第五十四章 针锋 白凛很好奇:“大哥请吩咐!” 白九真古怪一笑:“听说王城有五个一线世家,十六个二线世家。” 白凛点头:“是的!” “那就是二十一家了,三弟去走上一圈,好好观察一下,回来以后告诉我,都有那些女子能入你的法眼,我好去给你提亲!” “啊?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再过十来天,你就二十了,也老大不小。所谓长兄如父,我得为你的幸福操一下心。再说我白家被灭,如今人才凋零,为家族开枝散叶的重任,当然非三弟莫属!” 一旁的纳迦听得眉花眼开,望着白凛,嘴角渗出猥/琐的笑意。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这事就这样定下了。我现在考虑的是,到底先给你娶二十个呢?还是三十个呢?你说多少比较合适?” “” 白凛已经给吓得脸色泛白。 “沉默啊,那就是两项都不满,那便一起娶她五十个。” “大哥?!这没有感情怎能” “又不是让你娶妻,只是给你讨妾而已。” “不行,我坚决不做种马!” “谁让你种(马)了?我让你种(人)来着!” “噎。” “好三弟,我知道你很高兴,我也很高兴。二弟。” 纳迦欢快应道:“在!” “你空余之时,给我监督一下,一定要在三天内,将三弟的婚事给我定下,记住,五十个一个也不许少,不然,就换你来娶。” 纳迦心中大骇,连忙拍胸口叫道:“大哥请放心,我一定将此事办得漂漂亮亮,绝不打一丝一毫折扣!” ———— 圣夜城很大,从中城决斗场到东城区,就算有马车代步,也要走上两个时辰。东城区,最瞩目的建筑群,是海家的府邸。 “轰隆隆!” 忽然,海家的正门敞开,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从里头传了出来。 很快,一队五十几人组成的骑士队伍,出现在门口,映入路人的视野当中。这五十几人,每一个,都身着黑色盔甲,身上的气息,锋芒毕露且凝练如匹,尤其是为首的一个须发俱白的老人,神情冷峻,目光仿佛利剑一样,大街上寻常的六、七级武士,与他目光对视,都会被他刺得眼睛生痛,乃至耳鸣流泪! “是海家的海豹嗜血队为首的老者,是我们青霄王国,身负一百六十多年赫赫‘杀神’威名的军部总长海雄霸!” “海豹嗜血队?” “多久不见出动了?上一次,好像隔有三十年了吧? “今天不知道是谁倒霉?竟惹得‘海杀神’重出江湖?而且,比起三十年前,杀神的修为又进了一大步,现在应该接近突破到中期武宗了吧?” 一路行人议论纷纷。 不一会,这一骑士队伍,朝着中城区奔腾而去,没入了街道尽头。 抱着小白曦,白九真独自漫步在中城区的大街上。街道两旁,数不胜数的富商、贵少、千金等贵族打扮的男男女女,不断地进进出出各种各样美轮美奂的商家店面,形成一派繁华的盛世景色。 “就在前面!” 走了三刻钟左右,一栋十二层高的大楼,映入白九真的眼眸。 那是一家卖服饰的大厦,占地面积得有一万平米。 除了主体的高楼以外,楼前是一个美丽的小广场,花草树木、假山喷泉,休憩观赏等设备齐全,两边的空间,停着数以千计的马车! “欢迎光临,请问贵客需要什么服务?” 一个娇媚的女侍者迎了上来,同时引着白九真往楼内而去。 “订做衣物,我个人的以及孩子的!” “在五楼,请贵客随我来!” 上到五楼,又拐了几个弯,形形色色的衣物迎面扑来。 最高档的裁缝区。 “贵客,请问你需要什么特色的款式?” “绒袍、羽氅、道袍、飞羽长衫、艳刀衫等,共要五款,每款各需一百套,分别要求雪白、素白、莲白、乳白、亮银等色,附加的配饰,包括靴子、腰带、围巾、披风、发扎、发冠以及发簪等,全套要求与衣物配色!同时,请于上衣胸口到两肩处,使用金线镶织底纹;双手袖口处,白底绣图布料作为较宽的版型边衬,并带有金线镶织的滚边与底纹;腰腹图案则绣上龙凤图腾,并以金线滚边。” “若按贵客的所有要求,做这五百套衣物,至少也需十万枚金币,这贵客可是认真的?” “除此以外,另给我做从一岁到十岁的儿童套装,每增一岁的,也分别做它一百套,一共一千套,颜色要求淡雅为主,其他配色不得太艳,附加的配饰尽量简洁轻盈,嗯,就这样!” “吸,贵客?!” “请准确报个价,我一次付清!” “一次付清?你确定?” “说,多少金币?” “稍等一共二十万又四千,我可以做主舍去四千零头,贵客诚惠,需二十万枚足金!” 唰—— 白九真手一伸,从木完戒中摄出两张无主的金色晶卡,递到掌柜面前:“每张存额十万枚足金,请验收!” 掌柜吓了一跳,脸色僵住:“武神殿发布的储蓄晶卡?” “请务必在五天内做好,你了解的,六天后我要上霄圣山!” “尊贵的客人,请放心,不用五天,三天足够了!” “嗯!做好后,送到倾悦楼,我住第十层,姓白!” “是!” 圣夜城最高档的茶馆。 “掌柜的,这四种白茶,你这儿分别有多少存货?” “呃,贵客这一问倒是奇了?” “别浪费时间,且回我的话!” “” “我想全部收购,可听明白了?” “贵客在消遣我么?全部收购?怎么可能呢?单是白牡丹一斤,就要五百枚金币;而寿眉一斤,可得八百枚金币;沫珍珠一斤,起码三千枚金币;最珍稀的白毫银针一斤,更要八千枚金币!” “这儿有标价,我知道!我再问一次,你分别有多少存货?” “好吧,为了让贵客死心,我就告诉你!且站稳了!白牡丹,两千斤;寿眉,一千斤;沫珍珠,三百斤;白毫银针,一百斤!怎样?你若真打算全数收购,诚惠三百五十万枚金币!” 唰—— 一大打金色储蓄晶卡随手翻出。 咔喀! 直接砸在柜台上。 “一共三十五张,依武神殿的信誉,三百五十万枚足金,你随时可以取现。现在,给我将所有白茶的存货搬出来,我要带走!” 扫了一圈所需的物品,白九真满足地往回走,拐了几个弯,倾悦楼的大门映入眼眸时,忽见一队充满杀气的骑士挡在门前。 其中一位须发俱白的老人,正与倾悦楼的掌柜当场对峙着。 双方均神态肃穆,不知在交涉什么,彼此都没有退让之意,因此当场的气氛显得格外紧张。 不过,就在白九真堪堪出现之时,其中一个骑士无意间扫了他一眼,突然喝道:“海总长大人,目标在那里!” 老人闻声转回头,迎着骑士的手指,目光扫过百丈外的白九真,最后定在他手指的诩玉戒之上。 “小畜生该死” 骂声喝起的同时,一道凛然的神识疯狂扫出,锁定白九真,雷霆万钧地威压而去。 “嗯?初期巅峰的武宗!” 念头电转,化神巅峰的心神透体散出,稳健守护在三丈方圆,彻底隔绝来犯敌人的威压。 白九真凝眉一竖,右手闪电按在六绝天刀的柄上,一双凤眼带着刺骨的冷意,与老人的利目霎时针锋相对,无形的杀气,在两人之间激起一阵空气震荡。 “这怎么可能?” 见到区区六级武士的少年,竟在自身武宗神识的威压之下,做得到面不改色,老人的脸色不禁微微一肃,浑身的武宗气息全部漫开,神识威压猛提至极限,同时怒喝道:“给老子跪下!” 第五十五章 对峙 “哼!” 白九真不敢怠慢,心神再加强三分,坚定守护住三丈方圆,右手微用力,将六绝天刀抽出一寸。 嗡 六绝天刀嗷长鸣,霎时间,一道绝杀的霸道气机,锁定老人的眉心,引得老人好一阵心惊肉跳。 “青阳白羽?” “我是!” “海一归是你杀的?” “没错!” “好好好,很好那么,你今日必死无疑!” 老人的话语,充满了仇恨,一双利眼变得猩红似血,其中蕴含的疯狂怒火,直可以焚天煮海。 “大好头颅在此,有本事,你尽可来取!” 白九真嘴角饱含不屑,六绝天刀再抽出一寸。 这老人不是别人,正是青霄王国的军部总长,赫赫有名的‘杀神’,海一归的生父,海家第二顺位的太上长老,初期巅峰的武宗,海雄霸。 “儿郎们,给老子冲!” 海雄霸惊疑白九真表现出来的绝杀气息,内心闪过一缕莫名的恐惧,不敢先发动杀招,而是手一挥,对身后的骑士们下达命令。 “杀” 五十几名海豹嗜血队骑士,同时怒冲杀来,所爆发出的煞气,充满压迫性,将一众旁人,震骇得四散逃窜。 只一个呼吸,双方百丈的距离,清出一片无人区。 “五十七个中、后期的武师骑士?好大的手笔!” 白九真的脸色颇有些难看,暗自沉吟道:“我虽然有巅峰武宗的心神,又手握王器六绝天刀,但真气修为毕竟只有后天巅峰,与初期巅峰武宗相杀,绝对做不到一刀秒杀,最少也得出十刀,而且还须在他肯与我硬碰硬的情况下,才能办得到。不然,依其武宗的身法速度,他能耗死我。最关键的是,两厢冲击产生的余劲,足以震死我儿!” 不过,正因为满心顾忌,白九真更不敢流露出一丝怯意,紧了紧怀里的小白曦,眼中的寒芒一凝,六绝天刀抽出大半截。 嗡嗡嗡 好似在责怪主人的不痛快。 出鞘的半截六绝天刀,寒光肆虐,嗷鸣声锋利尖锐,无边的杀机沉重如炼,紧紧锁住海雄霸,以及一众冲杀而来的骑士! “嗯?” 突然暴涨的气机,直令海雄霸心头狂跳,此时此刻,他竟然生出一敢乱动,人头马上落地的错觉。 恰在此时,天边忽然急闪来一道黑影。 唰—— 猛地一顿,立于对峙的双方中间。 同时一股威压透体扫出,滞缓住一众骑士的奔驰速度。 希律律 一众骑士受阻,吃惊之余却毫不慌乱,极其训练有素地,慢下坐骑的三分驰速。 “海二,快,下令海豹嗜血队停下!” 来人着一身黑色盔甲,身材健硕,童颜鹤发,须眉拉得老长,飘拂间,气度极显豪迈,背后插着一杆夺目的短戟。观其面目,与廖非凡有几分相似,他正是那廖家老祖之一的廖晟! 海雄霸神色怒极,眼光转向廖晟的身上:“廖晟小儿,你此举何意?莫非你想要代表你们廖家,与我海家结束彼此的盟约不成?” “本座绝无此意!” “那就马上给我退开!事情如何,你当已知晓,这个年轻人,在英才决斗场外,将我儿两招秒杀,此仇之深,不共戴天,这是我们的私人怨恨,你不该插手介入其中!” “你且令停海豹嗜血队,静听本座一句良言!” “放肆!廖晟小儿,你这是铁了心思要挡本座的复仇之路么?” 海雄霸话刚说完,原本锁定白九真的神识,闪电一转,改朝廖晟的身上碾压而去。 “呼” 白九真猛然抓住这一线的机会,心神大运转。 咻咻咻 腰围内的一百零八枚飞刀,眨眼间全部摄出,均匀地插在地上,排布成一个圆圈,将自身与小白曦紧密的保护在其中。 同时右膝半屈,右手刀指顶着眉心处,此番英姿,正是那‘摄心刀引’爆发前的征兆。 “海二嗯?这是吸!” 廖晟再要相劝时,忽然感觉身后传来一股绝对的冰冷,当他回过头,看见的画面,令他无比惊骇且难以置信。 “怎会?快,停下!” 论神识感知,比起廖晟,海雄霸显然更胜一筹,此刻再度锁定白九真,竟然感觉后者的气势,比之先前更盛了几分。现在的直觉,已不是先前般人头落地的错觉,而是灵魂即将魂飞魄散的预感。 原先,仅凭六绝天刀的威势,白九真已足够与海雄霸的一方,正面以气机抗衡,又再加一百零八枚飞刀的叠加,威势自然更强三分。 不过其实,白九真依然不敢真的动手,他摆出这番架势,更多在震慑敌心,也并非他怕了海雄霸,只因怀里的脆弱的小儿子,是他的绝对破绽,为此,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咦” 一众海豹嗜血队骑士,已心惊胆颤之极,好不容易等到海雄霸那仿佛仙音的指令,根本不敢慢下半拍,极快地勒停座下马匹。 “嗡嗡嗡!” 一百零八枚飞刀,同时鸣响。 除心神全面入微,白九真一身六绝真气,也运转到了极限。 他的身体上,除了白曦依偎的怀里依旧温暖,其余处,冒出一缕又一缕寒气,将整个对峙场地,宛如带入了北冥,刺骨、冰冷的刺骨。 “美羽郎且慢动手,海雄霸不仅是王国的军部总长,更是青霄宗的驻外主事者之一,你若杀了他,不仅与海家结下生死大仇,更与王国的军部不死不休,甚至可能得罪青霄宗,与你将要进入青霄宗深造一事,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你是廖非凡的什么人?” “呃?他是我重孙!” “我很感激你的支援!为此,我欠你一份人情!” “美羽郎” “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至死方休。” 若是以往,廖晟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少年郎,而得罪海家这种同级世家,但是一连番推敲下来,已经让他深刻感觉到,夺得眼前这个才二十二岁,才六级的修为,就可以秒杀后期武师,并且让他探不出神识境界的天才少年的好感,日后将可为他廖家带来不可估量的收益。 念一至此,廖晟的神色更见坚定:“海二,听我一句劝,若不想就此死于非命,请立即给美羽郎诚恳致歉,并带队回去,不然明年的今日,很可能就是你的忌日!此话虽然不怎么好听,但依你老的智慧,应该能估量得出,此战的胜败概率!不是吗?” “哈哈哈,本座会死在这里?真是天大的笑话!” “嘿,你确实可能逃得,但海豹嗜血队呢?别忘了,这五十七名武师,可是你们海家未来的栋梁,拿他们去探美羽郎的能耐,你舍得,海大也舍得?千万别忘了,海家的最终主事人,可不是你海老二!” “呃” “而且你也说了,是在决斗场外围。海一归想要杀人夺宝,难道美羽郎就该让他杀死?还不许反抗?这是哪门子道理?且不说人家美羽郎的修为,单说正面相杀本就该生死勿论,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海一归技不如人,怪得了谁了?” “” 海雄霸被质问得哑口无语。 虽然已知道理亏,但是要他就这么放弃报仇,显然不可能。 武者的世界,本就是强者为尊,只要结果出来了,至于谁一方更有道理,又有谁去关注? 不过廖晟所言也确实,他不能将海豹嗜血队全部折在这里,这个结果他承担不起,海家也消受不起! “海一铭,令你带队回海府!” “是,属下遵命!” 希律律 海豹嗜血队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彻底消失于众人的视野中。 第五十六章 他的逆鳞 随之而后,海雄霸沉默下来。 但,一身气机依旧死死锁定白九真,以及神识威压没有丝毫内敛的举动,仍然表示着他的决心。 白九真也沉默了。 他不敢懈怠一分一毫,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怀里的小儿子。 前世今生七十余年,这是他唯一的一次提心吊胆,与止步不前。 无可否认,小白曦成了他的破绽,而且他自己比谁都更清楚,但他不但不感觉后悔,反而甘之如饴。 只因他已明确了自身,小白曦就是他的逆鳞,他心甘情愿存在这块逆鳞,外人碰不得,不然就只有你死我活,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双方各有忌惮,一时间,当场无言地对峙起来。 “海老二,你可是我们王城堂堂十大武宗之一,名望仅次于太上皇等那几个人,居然在理亏的情况下,还想要出手对付一个不到武师修为的少年,传了出去就不怕别人的耻笑吗?而且” 廖晟大声地说着,坚持为白九真据理力争。 可这个时候,白九真已经感应到了纳迦与白凛飞回的身影。 “廖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打断了廖晟的话,他嘴角泛起一抹暴意,抬起头,目光再一次迎向海雄霸满是仇火的双眼:“我正式向你挑战,生死战,你可敢应战?” “生死战?” 海雄霸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踌躇,内心深处竟不安起来:“他如此有恃无恐,莫非真有本事让本座含恨而死?不,才区区六级巅峰,怎么可能呢?可是,以六级巅峰杀死我儿,本来就不可思议” 就在他迟疑之时,唰一声轻响,纳迦终于飞回白九真身边。 “大哥,我可有回来迟么?” “刚刚好!” 白九真雅然一笑,将小白曦递到纳迦的手里:“帮我保护这小家伙一会儿!” “是!大哥且当心!” 纳迦话说完,又是唰一声,白凛适时飞回来。 “美羽郎” 廖晟还想再劝一下,为避免这场麻烦,可白九真已充耳不闻。 手轻淡一挥,收回地上的飞刀,白九真一步向前,缓缓抽出腰间的六绝天刀。 “战,还是不战?” 嗡嗡嗡 即将出鞘的六绝天刀,按耐不住自身嗜血的本性,长长暴涨出,连绵不绝的铿锵,伴随着白九真再度拔高五分的气势,直冲入霄汉。 甚而因此引动了整个圣夜城的高级神经。 “嗯?那个方向” “是我家的倾悦楼!” “这一股战意,竟然接近于中期武宗?” “谁这般大胆?敢惹怒初期巅峰的武宗?” “哪个老家伙要在王城动手?还把不把我王室放在眼里?” 咻!咻!咻! 东、南、西、北、中,五个大城区,几乎同时凌空飞出数十条人影,流光般朝倾悦楼方向闪来。 不过十来个呼吸,在海雄霸仍在犹豫不决的时候,数十名老者几乎同一时间凌空飞到现场。 “咦?不对,怎么是个六级武士的小子?” “那不是海老二吗?” “这,怎么像是那个小子挑战海老二,而海老二还不敢应战?” “一个六级的小子,怎么能涨出不下于初期巅峰武宗的气势?” “吸不是人,而是那把刀,此番气势是那把刀造成的!竟能将一名六级武士的气势拔高到与初期巅峰武宗抗衡的地步,它该是什么样的品阶?宗器绝不可能了,那么是尊器?还是尊器以上的” 数十名老者的惊疑声,还没来得及说完。 随着他们的凌空出现,千丈以外的一众旁人,先自激动地哗然起来,以至于盖过了他们的喃喃自语。 “哇哇,今天是什么日子?王城各家的武宗,竟然全部出现了?” “姬家太上皇、五大家族的老牌武宗,十六个二流家族的武宗们,一共三十一,加上地面的海雄霸与廖晟,三十三,到齐了!” “那小子是谁?难道也是武宗么?” “嗨,老吉头还不知道?他就是白羽,本届选徒的头号种子!” “就是那两招秒杀海一归的武士?的确是英姿飒爽,人中之龙凤,不过彻底惹怒了海家,可惜了一身天赋!” 随着热议的快速散播,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聚集,没多久,路面上、楼上、树顶上、石头上,密密麻麻围满了人群。三十一名武宗,从天空中往下看,充斥视野的,宛如蚂蚁群一样,数不胜数。 白九真没有理会任何旁人,他的眼里除了海雄霸,已经容不下其他,浑身气势保持在巅峰状态,六绝天刀只差一点便完全出鞘,铿锵作响的嗷鸣,充满了杀机与嗜血的斗志。 白九真在等,更等一个绝杀的机会,只要后者敢应战,六绝天刀势必立即斩出霸道的一刀。 如果那个时候海雄霸估计错误,选择了硬接的话,那么,也许,很有可能,只一刀,便足以致其死命。 作为享有威名的一代强者,像海雄霸这样的名宿,必定十分好面子,甚至于,在面子得以保存与可能面临死亡之间,他一时脑热,会选择维持面子!因此,白九真愿意等着,人越多,对他越有利。 骑虎难下,这就是海雄霸此时的感觉。摆明了誓不罢休的人是他,踌躇不安的人也是他,抉择不下的人更是他。 一时间,惊疑、仇恨与羞愤,充满了他的胸膛,当然,他也还勉力维持着脑海里的那一丝清醒! “嗯?竟然是白羽?” 又一波人马,从南区赶了过来,正是司马霆与甜菲儿等一行人。 “霆大哥,他怎能与海家的初期巅峰武宗对峙?难道杀死后期武师还不是他能为的极限?” “这?怎么可能呢?完全不合理!” 司马霆神色大变,质问出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嫉妒的话语。 “可、可是” “别乱猜测了,我决然不信,他白羽能够如此妖孽!” “呃,是,霆哥哥的话当然不会有错!” 两人的对话,让他们身后的一众英才纷纷侧目。 “也许,选择司马霆,是我们一生最错误的决定!” 一众英才同时心下沉吟道。 “是阁主” 原本正在执行任务的萧行等人,随后也赶了过来,当眼前画面映入眼眸,诸人齐齐大吃了一惊。 “而且对手竟是海雄霸?” “阁主他竟敢、竟能与海雄霸相抗衡?” “这简直太颠覆了” 萧行、花宇、范清等人面面相窥,身为圣夜城的本地人,他们自然了解海雄霸的实力与威名,更因此,他们对白九真感到深不可测! “王坤大哥,那位便是你先前所说的白阁主?” “不错!” “我决定了,现在就答应纳入王大哥的麾下!” “我也决定了,日后请花少多多指教!” “莫姐姐,我也一样!” “还有我” 不成想,本来在司马霆等一行人插一脚的情况下,不大顺利的招揽任务,就因为现在的这一幕,居然让破难收服的六级英才们,纷纷主动投诚了过来! 萧行等不禁哭笑不得,一齐想道:“没料到小小的一个揽人任务,最后还是由阁主出马,才算搞得定,这都什么事儿?” “怎么了?伟大的武宗先生,面对我这样一个小小的六级武士的挑战,你感觉很为难么?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再问你一次:是战呢?还是不战?” 一刻钟过去,脊梁冒冷汗的海雄霸,依然没有一点儿回应,白九真为此,不禁渐渐感觉到失望。 就在此时,另外一股更强一倍的威压,忽然直朝白九真身上落下,一旁的纳迦眼中寒芒一闪,一股与之平分秋色的威压透体而出,瞬间挡在白九真头上:“哼,真卑鄙,一个武宗欺负一个武士还不够,竟还想再加一个?这就是所谓的大家族的品性么?” “咦?” 一声意料之外的惊疑。 半空中,一名与海雄霸长有几分相似的老者,大皱着眉头,极其严肃地俯视起纳迦来。他才是海家真正的主事者,中期武宗海雄天! “又一道能与中期武宗抗衡的神识?” “又是六级的武士?这” “是他们本身就是妖孽,还是练了什么秘术?” “也可能是某位逍遥红尘的前辈” “扮猪吃老虎?非常有可能!” 一众武宗再一次骚动起来,各人俯视纳迦的目光,充满了好奇、惊讶、谨慎与不敢置信! “二弟,且退下!” 莫名的心悸闪过,海雄天当机立断,对海雄霸发出严令道。 海雄霸闻言,内心深处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命令对他而言,不吝于一道绝世仙音,让正当骑虎难下的他,有了一个合理的台阶可下,保住了一世的尊严与英名! “谨遵大哥的命令!” 海雄霸口中大声回应,同时狠狠瞪了白九真一眼,仿佛在说这一次算你好运,随后他的身影凌空冉冉飞起。 白九真幽幽一笑,浑身气息一息间全部收敛,人畜无害地撇了撇嘴,露出一丝无奈的脸色,朝海雄霸飞走的方向,静静地仰视起来。 “哼!” 海雄霸落下一声不屑冷哼,不再多做理会白九真,而是抬起头迎天,颇为卖弄地凌空踏步直上。 此时此刻,他离开地面正好二十丈高。 就在他以为今天一切到此,从而心生松懈的时候。 突然,白九真的目光,寒芒凌厉一闪,双脚猛然弯曲,雷霆一蹬地面,身影迅如闪电般,直朝海雄霸狂飙射去。 几乎同时,霎时间—— 铿锵! 六绝天刀极其突兀地出鞘。 “杀!” 高亢激昂的一声怒喝,助白九真将一身气势攀到巅峰。 “吱!” 异常迅猛、强悍、霸道、锋利、惨烈的一刀,如神雷灭世,紧紧锁定海雄霸,威凛狂斩地暴杀而去。 海雄天见此怒目大瞪:“二弟小心!” 不过,他的提醒显然迟了一丝,这一刀,实在太快太过突然了,突然到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而正在飞天的海雄霸,受此惨烈一刀的当面,如同突然被灌入绝对寒冰一样,浑身毛孔极其猛烈地收缩,心下恐怖骇然间,不及做出其他合理的应对,唯有本能地横向一侧一缩身。 下一个,三百分之一刹那。 “吱!” 神雷般的刀芒,悍然神速斩落。 “噗!” 一股刺眼的朱红,狂飙飞溅地喷洒。 “啊!” 海雄霸口中,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声音远远传出去,直能覆盖完整座城市。 并且随着惨叫声。 唰唰唰 一连窜身影,化光般极速往上飚蹿。 眨眼间,便越过两百丈高。 其身影一顿,众人定眼望去,只见海雄霸只剩下了一只左手,而右手已齐肩断去,留下鲜血淋漓的伤口。 一众旁人再四处扫了一眼,没发现海雄霸失落的右手,很显然,那只右手的结局,定然被那一刀给粉碎殆尽,化作血雾洒落地面。 第五十七章 秋风扫落叶 “这一刀,那一个气息,好像是” “王威,是王威,本座感觉到了一缕王威” “吸王威啊!” “那把刀,竟是王器?那气息绝对没错,就是王威老天瞎了狗眼啊,竟让一把王器,认一名武士为主?” “若是本座拥有一把王器的话” 除了海雄霸,其他的三十二名武宗,也包括廖晟在内,全部神色大变,望向六绝天刀的眼光,怎么也掩饰不了,其中浓郁的贪婪之色。 再看白九真,此时,他正站在海雄霸被砍前的位置,从二十丈的空中,身影缓缓地往下飘落。 武宗强者的标志之一,正是长久的凌空飞行。 这便是白九真即便拥有王器,也很难斩杀武宗的根本原因。 全力一跃三十丈,是他现在的极限,加上六绝天刀暴发出来的刀芒,一共一百三十丈,就是极限之中的极限。 “可惜了!” 一念刚闪过心头。 忽而,轰一声震响—— 一道沉雄的霸拳迎头击落,白九真目光闪电抬起,透过拳劲,冷漠盯向海雄天,嘴角翘得能挂起油瓶。 “有本事,下来与我打一场!” 话出口时,手中的六绝天刀一紧。 吱一声轻响。 一道锋利的寒芒飚出,刹那间迎上拳劲。 “砰!” 两道强劲半空中相遇,猛烈地一个对冲,炸做一团汹涌刺目的光波,余劲狂啸肆虐数百丈。 眨眼间,数缕光波冲击白九真而来。 只见他不慌不忙,浑身真气猛然一运转,六绝天刀于身前一竖。 “嗡!” 一道雪色光罩从刀身之上涨出,将自身护在其中,直到光波余劲彻底消散,六绝真气再返回丹田,雪色光罩才内敛收回。 至此,海雄天的偷袭一拳,宣告失败。 “嗷小畜生该死,本座发誓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两百丈的高空中,海雄霸披肩散发地仰天咆哮。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失去右手的极端惨痛,让他既怒火中烧,又满腔惊恐,两种异端的情绪,扭曲着他的面目与心理。 “只会鬼叫么?哼,像你这样的武宗,真令人失望!” 白九真冷声嘲讽道。 他只是表面放松,实际内里的全部心神,依旧全面散开着,时时刻刻在感知千丈以内,所有人员的所有动作。 六绝天刀终究是外力,化神巅峰的心神境界,才是白九真敢直面武宗的最强依仗。 “太上皇,对那把王器,你有何看法?” 海雄天心机一转,朝正北方的一位身披滚龙袍的老者拱手一揖。 这老者,正是王城中,修为最强的武宗,中期巅峰,王室实际上的最高领导者——姬唐。 “看法么?”姬唐的脸皮一抖,望向白九真的眼中,迸射出凌厉无匹的杀机,阴鸷厉喝道:“敢在我王城逞凶之徒,表明没将我王室放在眼里,王室受辱代表青霄国全体受辱,尔等身为国家的一员,大声回答于本座,该如何去做?” “杀!杀!杀!” 三十三名武宗同仇敌忾,所暴喝出来的喊杀声,震荡了半边风云。 就连原先刻意讨好白九真的廖晟,也一并变得杀气腾腾起来,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 在他们内心,已经判了白九真死刑。 因为,面对一把王器,确实没有任何一名武宗能做得到不动心。 “那还等什么?”姬唐一振臂,高呼下令道:“五大世家,每家出一名武宗,给本座将他就地格杀!” “唰!唰!唰!唰!唰!” 接到命令,其中五名武宗飞出,闪电般朝白九真围去。 这些武宗,每一个都是初期巅峰,不仅各自战斗的经验丰富,尤其擅长合击作战,一拥而来,纵使白九真王器在手,再自信,也不禁大感棘手。 “二弟,交你处理!” “嘿嘿,总算轮到老子出场了!” 身影一突,了无痕迹地出现在白九真跟前,迎着那五名武宗,纳迦随手五掌闪电拍出。 “砰!砰!砰!砰!砰!” 如同秋风扫落叶。 五名武宗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一掌拍中,像五只苍蝇一样,给狠狠地扫飞,散开飙射向五方,最后化作五个渺小的光点,消失于遥远的天际不见了。 这样还没完—— 纳迦的身影,又是一闪,极其突然地,出现在姬唐眼前。 骇然之际,姬唐刚要动作,忽然,一只有力的大手,如铁爪一般,狠狠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就地凌空提了起来! “动一动试试?看我敢不敢掐断你的头颅?” 此话一出,姬唐浑身一僵,脸上显出无限恐怖。 周围的其他武宗见此,脑中一片空白,全部吓得冷汗狂冒,脸上颜色惨白如纸。 “最少是巅峰武宗,甚至可能是,武武武尊?!” 他们的内心深处,一齐闪过最不愿相信的一个词。 “这这这怎么可能?” 随手便能擒住王室的传奇,地上无数旁观者,一时间脑袋当机,眼中星星疯狂地乱冒。其中,尤以司马霆等一行人最为夸张,全部惊骇得下巴掉了一地,甜菲儿的眼珠,更瞪得欲要掉出眼眶 “大哥,如何发落?” 趁着众人都没有回神,纳迦嘴唇微动,连忙传音询问白九真。 闻言,白九真眼中慧光连闪,下一秒,眸子一转,快速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武宗,然后,再看向倾悦楼的十楼大厅,眨了几眨眼。 “嘿嘿,了解了!” 猥笑着传回一声。 纳迦猛一提罡元,全面渗入姬唐体内,将他的一身修为彻底封印,而后随手一丢,将之精准地扔进倾悦楼十楼大厅内。 再之后,唰唰唰 纳迦连绵电闪,将一众武宗如法炮制,全部擒住,同样封印修为,扔进倾悦楼内。 整个过程笔下说来慢,实际上,从纳迦出手,到将所有武宗一网成擒,不过几个眨眼而已。 直到事情结束,又过了几个呼吸,一众旁人才反应过来。 “不好,老祖被拿了!” 这是圣夜城,一二线世家的子弟的心头惊叫。 “这白羽兄弟,真够猛!” 其余旁观者,实在不知怎么去形容此番所见。白九真的表现,已经足够颠覆常规了,不料他的兄弟比他还猛十倍,擒拿武宗跟喝水似的,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第五十八章 人为刀俎 “唰!” 飘落地面,六绝天刀归鞘。 白九真衣袖飘拂间,平静等待纳迦返还。 这时白凛迎了上来,小心翼翼道:“大哥,我们既然已经和那些世家交恶,那我不用娶他们家的女子了吧?” “唉!” 白九真眼睛一眯,口中微微叹息,道:“三弟,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也不想逼你娶自己不喜欢的女子。” “但是,我们白家实在太惨了。” “你想啊,原先数千族人,数万奴仆的大家族,而今就只剩你我与小白曦三人,惨不惨吧?” “小白曦还小,我又要刻苦修炼,以确保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你们!所以为家族开枝散叶的重任,自然只有你来承担了!” 白凛听得额头冒汗,瞄了白九真一眼,弱弱道:“可是一下子叫我娶五十个女人,是不是太夸张了?我也要修炼呢,哪里能挤出那么多时间与精力去宠她们?” “三弟果然聪慧,一问就问到了实际问题这么说你愿意扛起为家族开枝散叶的重担了?” “我?” 这时白凛才发觉,自己掉进了白九真的语言陷阱,于是哭丧着脸,道:“我哪敢说不愿意?” “三弟真是孺子可教也!” 白九真露出老怀欣慰之色,又道:“不过也确实,五十个是多了点。那你自己内心的最深,那个处,想娶多少个?” “我只想” “你可要考虑清楚哦!千万别胡言乱语,嘿嘿” 白凛心中一抖,低下头沉吟半响,而后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语气颤抖着道:“二、二十个,就二十个吧多了我真受不了,大哥,算我求你了,行行好,放过小弟一马” 白九真表面却一脸正经,道:“三弟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怎么的?如你所愿,就二十个!” 白凛闻声大喜,正要道谢之时,白九真却补上致命一刀,大赞道:“三弟果然有担当,是条好汉子其实我原本只想让你娶十个,没想到你一口要了二十!” “啊?” 白凛一脸抽搐。 “大哥,我回来啦!” 这时,两人右侧的空间一荡,纳迦从中突然走了出来。 “有劳!三十三个武宗,一个不少吧?” “我出马,大哥尽管放心!” “如此说来,再加上之前的那两个,我们一共拿下三十五个武宗了,嗯,我得好好考虑一下,该怎么合理利用这一股力量!”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接过纳迦怀里的白曦,白九真眼中慧光连闪,手一挥,又道:“先回倾悦楼,走!” 返回倾悦楼的百丈距离,周围的人们,还没来得及踏入其中,仍是一片空旷,所以三人没再遇到任何阻碍。 不过,其实也不可能有人敢挡他们的路,至少现场没人敢。 这个世界,遵循绝对的强者为尊。 一盏茶之后,三人挥退主动引路的侍者,再一次进入十楼大厅。 “三弟!” “在!” “将你那两块磨刀石一并叫出来!” “是!” 无视摔满大厅中间的诸多武宗,白九真直朝主位而去,优雅坐下,手一摆:“二弟,坐我旁边!” “好叻!” 稍等了半响,待白凛领着龙、御两家的老祖进入大厅,白九真才抬眼扫向一众武宗,嘴角邪笑着,道:“二弟,你可有办法彻底控制住这些家伙?比如炼化成没有思想、只会听我命令行事的傀儡。” “啊?” 一众武宗听闻此言,一齐吓了一跳,纷纷求饶道:“白羽少爷饶命啊,我们发誓,再也不敢与你为敌了!” 纳迦会心一笑,声音盖过一众武宗,响亮地回荡在厅内:“回大哥的话,傀儡术嘛,我不会” 武宗们闻言,心中先是微微一定,随即一并安静了下来,忐忑不安地望向纳迦,等待他接下来未完的说话! “不过,我手里有一瓶‘风吹雨打极品高亢回魂丹’,以七毒海棠为主,并附以彩雷蛛、迷魂蝶、狂乱花、销(魂)木、软筋虫等一共四十九种毒物,融合炼制七七四十九天而成。” “凡中此毒者,每当遇到风雨天,精神便异常高亢,若没有解药压制,必神志迷乱,从而对身边的一切雌性,什么母鸡、母狗、母猫、母马、母牛等等,做下什么苟且之事,自己也不得而知。当一共亢奋足够七次,中毒者必将那个(晶)尽人亡!” “风吹雨打极品高亢回魂丹,所采用的各类毒物的比例,依人而异,南北不同,大凡最具灵验神效者,共四十九种配法,变化异方复六十三种。除了施毒者,即是我以外,无人能解。不然,只要其中的比例弄错一点,其人必当即暴死无疑!” 纳迦陈述得越详细,三十五位武宗就越害怕,他还没讲完,当场已经有人昏迷过去,待说到最后一句,共瘫痪了一大半! “很好,那就麻烦二弟了!” 对纳迦眨了眨眼,白九真轻轻一挥手,下达指令道。 “嘿嘿,小弟了解!” 邪恶一笑,纳迦身影连绵闪出,每一名武宗,均被他捏开嘴唇,弹进去一粒丹丸类的东西,也不让武宗们看清楚,丹丸入口即化,且无色无味,就宛如喝了一滴水似的。 不过,正因为一切源于未知,三十五位武宗,反而更担惊受怕。毕竟,武尊的手段本就高深莫测。 “大哥,好了!嘿嘿!” 干完活,纳迦顽皮一摆手,喜吟吟叫道。 白九真点了点头,将纳迦挥退座位,转向一众失魂落魄的武宗,肃穆道:“各位,从今往后,我便是你们的主人,对此,谁要反对么?” 一众武宗无语,不过,全部都在内心深处咒骂他! “都沉默,那就是都同意了!” 说到这,白九真凛然站起,厉声道:“那么,现在还不大礼参拜,尔等更待何时?”随着话语,一身化神巅峰的心神怒扫而出,强悍气势如瀚海覆来,吓得一众武宗心惊胆颤。 同时纳迦的威压一并扫出,一双利眼瞪得如牛铃巨大:“跪下!” 砰砰砰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众武宗无奈,终究全部屈服在白九真的脚下,且各自脸上,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抵触情绪。 “参见主人!” “很好,你们都是识时务的强者。” 白九真嘴角泛起一抹诡笑,淡然道:“现在,我有三件小事,需要你们表现一下忠诚!” 三十五名武宗连忙直起腰,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第一,想必你们也知道,我白家之前给人灭了,你们的主人现在四处流浪、居无定所,很可怜吧?那么身为仆人的你们,是不是应该在王城,送给我一座府邸来居住?面积也不用太大,四、五万平米就好;院落也不需太多,两、三百家就可以;地段在哪儿都一样,只要冬暖夏凉,住得舒适便行!” 至此,白九真故意顿了顿。 在一众旁人依旧沉默之时,比较机警的廖晟,急忙恭敬一揖手,道:“主人,按你的描述,属下正好在城中偏北区,有一座私人府邸,自从建好它,至今一直还没有人入住过,原本打算留给女儿作嫁妆用的,你若不嫌弃,属下愿意将之贡奉出来!” “哦?” “五万平米,只多不少!” “院落有多少?” “三百六十套。各含花园、假山、盆景、鱼塘、亭、台、楼、阁等等,一切应有尽有!” “听起来不错,稍候随你去瞧瞧。到时,我三弟上眼,你又真的舍得献出,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额是!” 廖晟汗颜,内心吐槽不已。 白九真满意一笑,转头向右边首座,道:“三弟,你出列一下!” 白凛依言,走到一众武宗之前。 “这一位,我的亲弟,仅存的三条白家血脉之一。他叫白凛,人品兼优,才貌双全,再过十来天,才够二十岁,现在修为已是六级中期。” “各位,第二件事,我想以白凛兄长的身份,为他,向你们家族提亲。你们也知道,我白家现在人才凋零,急需开枝散叶,所以请原谅我的唐突,除了青阳城龙、御两家,其他的,我打算每家都给白凛提亲一次。请你们可怜我这做兄长的苦心,同意了这亲事。” “尽管放心,我绝不强求你们的嫡女,只恳求庶女。只要品行出众,性格温婉,不争不抢,重情专一,貌美一些就好,当然如果还有出色的才华,那就感激涕零了。” 说着,白九真再次望向廖晟,极为温和地问道:“廖老,你刚才说了,那座府邸打算留给自家的女儿作嫁妆,我想请问,你女儿今年贵庚?可许了人家?” 廖晟被问得懵了,他自然听得明白,白九真的话中之意,这是要他赔了府邸又折女儿的节奏啊。 第五十九章 公子提亲 不过还是那句话,人为刀俎、他为鱼肉,他能怎么样呢? 他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只有一个女儿,而且还是老来得女,自然对她极为宠爱,他从没想过,用自己的女儿去攀权附贵,甚至只要女儿喜欢,便是选择嫁给一个平民,他也绝对支持! “主人属下属下的” “怎么说话吞吞吐吐?你尽可敞开直言,看在主动贡献府邸的份上,只要你有理,我就不逼你!” “多谢主人宽恕!” 廖晟再一次大礼参拜,心中稍安,小声道:“主人,属下之女,名廖灵汕,今年十六岁,没有多好的修炼天赋,现在才二级武士而已,性子单纯,古灵精怪,爱嘻闹玩耍,讨厌被约束” “许了人家没有?” 白九真没心思听他啰嗦,于是出口打断。 “这并没有!因为我不想让她嫁给她不喜欢的人,所以” “我听明白了!廖老,你是个好父亲!” 白九真赞了一声,转而又道:“这样,你找个时间,让你女儿与我三弟见上一面,呵呵,或许他们一见钟情呢?也有可能的吧?所以,由他们自己决定。若你女儿就瞧上了我家三弟,那时你如何说?” 廖晟大松了一口气,笑着答道:“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如此便好!” 舍下廖晟,白九真扫过其他武宗:“你们呢?” 众武宗面面相窥,一下子又沉默了下去。 半响之后,姬唐试探着问道:“主人,你呢?可有打算此时娶妻?” 白九真脸色微微一僵,笑骂道:“原来你们存这个心思。去,少来!哪,看到没,这是我儿子!儿子都有了,我会没妻子?” 纳迦与白凛听了这话,极为默契地一同泛起白眼。 “那,这位二主人呢?” 姬唐忽然一指纳迦,吞吞吐吐地问道。 “我?” “啥?” “他?” 三兄弟一起跳脚。 其中纳迦一脸羞红与急火,白九真与白凛则是错愕愣住。 “你的话提醒了我,没错啊,我二弟确实也该娶妻子” 实际上,此时此刻,白九真心中在大骂自己:“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如此一来,二弟与三弟就彻底绑在了一起,这日后白家有一位尊者镇守,那我不就彻底解脱了?” “大哥,你干嘛?我都两千我都二十一,不是,我是说,我那么老、实的人,你怎能欺负我呢?” “给你讨妻子叫欺负你?这是什么话?原本就觉得你很不成熟,我一直在找原因。现在我算明白了,原来你缺了一个女人!没得说,你也要讨妻子。整个王城的少女随你挑,看中谁就给我娶谁,若一个都瞧不上,入了青霄宗,再选一个师姐也行!” “大大大、大哥,你饶过我吧,我那个,这个” “停!” 白九真有力一挥手,瞪了纳迦一眼。 纳迦讪讪然,欲要再辩解之时,却见白九真已转过头去了。 “这一次咱们商讨的是我三弟的亲事,而不是我二弟的,更不是我的。所以大家不要乱搭线。给个爽快话,成是不成?” “当然成,三主人也是主人,属下第一个表态,我王室未婚配的适龄公主、郡主,只要三主人看得上,想娶谁就娶谁,愿意娶多少个就娶多少个,属下绝无二话,而且一并亲自送上门!” “我廖家附议!” “萧家也附议!” “” 一众武宗,包括原本与白九真仇对的海雄天兄弟,全部哄然答应。而被点去哑穴的龙、御两家老祖,则焦急地手舞足蹈着。很显然,他们也想参与一脚其中,不过被白九真彻底无视。 当初参与剿灭白家的仇敌,龙、御两家便是当中的主事者,之所以现在没将两人一刀杀掉,不过基于他们还有一点儿利用价值。对他们两,白九真打的主意,只是废物回收利用而已。应景的时候,龙、御两家,他是要报仇的。而对于仇家,自然没有联姻的必要与可能。 “哈哈,很好!” 白九真点头大笑,道:“既如此,那么等一下,劳各位回去将人带来,就带往廖老贡献的府邸吧,那儿将是我三弟成家的新居。” “是。” 一众武宗揖手恭敬道。 “第三件事。” 众武宗再次严肃静下,一齐仰视白九真,等待他发话。 “不久前,我仗着本届第一名选徒的身份,招揽了一批英才,成立了一个叫‘刀阁’的组织。” “稍后,我会将其中成员的名单交给各位。希望大家给个面子,一致通过他们的终极名录,让我刀阁得以全员进入青霄宗深造。” “各位尽管放心,我刀阁新创,包括我们三兄弟在内,目前,全员最多也就四百二十三人,这个数据,对于每届三千选徒的终极名录而言,应该不算什么吧?” 顺着白九真的问话,众武宗急忙纷纷表示:“不算多,反而少了。” “那就辛苦各位了。” “好说。”“小意思。”“主人客气” 事情进展至此,一切如心中意料,白九真满意地轻笑着:“难得诸位如此配合,我非常高兴。二弟!” “在。” “将‘回魂丹’的解药,发给大家五年的份量,以作为奖赏。” “是。” 纳迦眼珠骨碌碌几转,不知从哪儿摄出几十瓶‘解药’,轻淡一挥,除了龙、御两人,其他武宗均人手拿到了一瓶。 “多谢主人恩典。” 一众武宗激动的大声欢呼。 纳迦嘴角一裂,差点儿当场笑出声来,给白九真双眼一瞪,才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形象顽皮已极。 “最后告知各位,我这位二弟,实际修为乃是前期武尊。” “哇哇哇” “果然是武尊。” “我等输的不冤啊,原来真的是武尊。” 待一众武宗议论过后,白九真脸色一肃,故作郑重道:“这是我们的秘密,各位务必将之守口如瓶。除了在座的,外面若传出任何风声,你们的下场你们自己去想象。” 一群武宗信誓旦旦道:“属下等绝对不敢外传。” “还有,‘主人’的称谓,以后大家不要再叫,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你们就称我们兄弟为‘公子’或者‘少爷’好了。” “遵命。” 一众武宗们大呼道:“公子,二公子,三公子。还有小少爷。” 小少爷,叫的是小白曦。 “二弟,解封。” “是。” 纳迦神识扫出,手淡然一挥。 “啾。” 除了龙、御两人外,其余的三十三名武宗,感到全身异状消失,一身力量再次恢复如常。 “廖老留下,其余各位,回去将后面两件事情给我办好,请。” “属下等告退,公子请。” 三十二名武宗一走,大厅复又空旷起来。 砰砰砰 “唔唔唔” 龙、御两人五体投地,一边朝拜白九真,一边呜呜欲言语。观其神态,或是为自己、或是为各自家族求饶无疑。 白九真兄弟根本不为所动。 纳迦手一挥,罡劲如怒雷,将他们粗暴震晕。 “廖老,前面带路。” 白九真右手一引。 “公子请。” 廖晟拱手一揖,转身朝外,于前头带路走去。白九真紧随其后,再就是白凛,纳迦两手提着龙、御两人,走在最后。 一行六人走出倾悦楼,所遇的路人,纷纷就地安静地肃定,脸上露出十二分谦卑与恭敬的神色,拱手鞠躬地迎来送往六人,眼角瞄向白九真与纳迦的余光,充满了对强者的崇拜。 路上无阻,大约一个小时后,六人来到了一片庄园式的府邸门前。 门上挂着一块醒目的牌匾,上书“廖氏汕园”;两旁盘踞着两座巨大的石狮,仰天咆哮,栩栩如生。 走进园内,合理的主道,雅致的小道,优美穿插其中,分据一块块碧绿的草坪,一栋栋山房、瑟楼、翠阁,一条条曲溪、池馆等。 身在其中,能领略到山水、田园、山林、庭园等景色。中部水景见长,莲花翩舞;东部曲院回廊,美不胜收;北部乡村风光,满盆景园;西区假山为奇,堆砌自然;南区涵碧桃源,风光独特。 仔细观赏的过程中,三兄弟内心连连赞叹。 看完一圈以后,白九真转头看向白凛,问道:“三弟觉得如何?” 白凛叹息着应道:“比起御家,无论总体,还是细微,都胜过良多。” 白九真微微一笑,又道:“那便是很满意啰?” 白凛点头道:“我无可挑剔。” “很好。那么从今往后,我白家就在此生根发芽。廖老,白九真代表白家,对你的馈赠,说声感谢。” “公子不必如此客气,此不过属下应为之举。” 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白九真沉吟半会,看向纳迦,道:“二弟,你说我们该奖励什么给廖老合适?” “公子有心了,不过这是属下自愿的,实不敢奢求奖赏。” 纳迦没理会廖晟的推辞,在他眼里,白九真的话,才是至关重要的,于是手一伸,一册书籍突然出现:“收好。”话落,轻描淡写抛出。 廖晟恭敬地接来一看,眼珠一凸,惊呼道:“中阶尊品的罡功?” 第六十章 二哥有喜 “嘘。” 纳迦食指竖在嘴唇上,嘘了一声,骂道:“叫那么大声干嘛?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啊?怀璧其罪的道理,还要老子告诉你?” “是是,二公子别生气,属下” 白九真手一挥,打断其言,道:“府邸之事,就到这里了。稍后请廖老,带上我两位兄弟,回去与你女儿见上一面。结亲之事,成与不成,只看天意,我决不强求。” “是,属下明白。” “那么三位,且去吧。” “属下告退,公子请。” “大哥请。” 纳迦等离去之后,白九真独自走出府邸门前,轻身跃起,将牌匾摘下,提一口真气聚集右掌,用力一抹,将“廖氏汕园”四字拭去,然后刀指微凝,心中念闪:“刀意附形。” “唰。唰。” 重新填上龙飞凤舞的“白府”二字。 一股锋锐莫测的气息,从二个字上透出,白九真看了看,嘴角一翘,自言自语道:“白家的因果,除了还没报仇,其他的,我还得差不多了。” 说罢,真气一提,身影拔地而起,将牌匾重新挂回原位。 金乌西落,华灯初上不久。 白凛骑马在前,纳迦于中,稍后跟着一位“吱吱喳喳”不停的美少女,以及一支保护她的三百来人的卫队,直朝白府奔驰而来。 来到府邸前,三百多护卫默然散开,守在府门口四周。 白凛等三人,则先后踏入白府。 纳迦神识一扫,捕捉到白九真驻足之处,当先一步,领着两人朝中部的莲池走去。 “二白白,听说很多人叫大白白‘美羽郎’?” “他有小灵儿漂亮吗?” “长得有没有你高?” “有没有你胖?” “有没有跟你一样不识数?” “和你一样有趣吗?” “还是像三白白一样无聊?” “还有,听说他常抱着一个小孩。男的?女的?” “多大了?断奶了吗?常尿床吗?” “是谁生的?大白白?还是二白白你?或者三白白?” “跟哪个人生的?男的女的?公的母的?” “哦,对了,快到了没?还有多远?”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四百米?” “还是五、六、七、八、九百米?或者是一千米?两千” 走在前面的纳迦,眼神越来越迷离,仿佛看见很多金星;更像被一大堆苍蝇围着,浑身上下都觉得非常难受;脸色越来越铁青,乃至于嘴角密集地抽搐着,渗出一流又一流的白沫。 随后的白凛,则憋得一脸通红,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副想高声大笑,却又不敢的怪样。 三人转了几个弯,路过一座小桥,不一会儿,踏入一个饼形的拱门,迎面而来的景色,由本来的五步一廊、十步一阁,换成了一张波纹嶙峋的小湖;湖上起伏着一群优雅的绿荷,绿荷中点缀着万千莲花,白的、紫的、红的、黄的,美艳得如同仙境;湖心处,伫立着一座古朴的凉亭,远远望去,如鹤立于一群荷莲之中,充满无穷傲然。 凉亭中,优雅立着一道雪白无瑕的人影,左手抱一婴儿,右手靠背,脸面朝向群莲,安静地沉醉于满湖的诗境当中。 “大哥,我们回来啦。” 纳迦故意的大呼,打断了身后少女的磨叽,声音里充满了愤懑。 “小声点,别吵醒我儿,他才睡着没多久。” 白九真转过身,先是微微一笑,然后板起脸,轻言吩咐道。 “是。” 纳迦眼珠几转,脑脖子一歪,小声地意有所指道:“廖小姐听到了吧?我家小侄儿刚睡着,你可别再唧唧歪歪个没完,若将他吵醒,大哥发起火来,连我的小心肝也要扑通扑通乱跳。” “这个就是大白白?” “真是太漂亮啦。” “他真是男的吗?老天,你不长眼啊?” “本小姐号称王城五美之一,在他面前,竟有自惭形秽的感觉?” 廖灵汕瞪大着眼,吐着芳舌,极其震惊地打量着白九真,口中的说话,不仅没有小声点,反而拔高了七度。 白九真很不爽的眉头一皱,右手刀指捻起一弹。 吱。 一小股刀气射出,不及眨眼间,无痕无迹地点去廖灵汕的哑穴。 “唔,唔唔,唔唔唔” 廖灵汕还要喋喋不休,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旋即脸色大变,吓得跳了一大脚,一着急,左手抓住纳迦的头发,有力往回拉着,右手连连指向自己的嘴巴。 “哎、哎哎,痛、痛痛痛,这哪是女人?非礼啊” 纳迦猝不及防,给扯得苦叫不堪,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天旋地转的找不着东南西北。 “哈哈哈。” 白凛终于忍不住,狂声大笑起来,怎知笑声才起,忽然哑穴一麻,笑声顿时变成了梗咽声:“唔唔唔”同时,一脸涨得像苹果红。 “无聊。” 白九真脚下一点,身影飘出凉亭,闪至纳迦与廖灵汕之前,柔劲透体而出,淡然一震,将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分开,随即又是刀指一点,廖灵汕打着金鸡独立的姿势,就此僵住不动。 “咳咳咳”纳迦剧烈咳嗽着。 “装什么装?你一大武尊,连个小女子都降不服,说出去谁信?” 白九真一边挖苦说着,一边大力一脚踢出,正中纳迦的双股。 纳迦脸色一僵,小声吐槽道:“喂,老大,你也说了,人家是个小女子,我怎能用武力去降服?这不是有失大丈夫风度吗?” “嗯?” 白九真一滞,上下左右地打量着纳迦,宛如初次认识他一样,眉头微皱,喃喃道:“这家伙又不是男人,什么时候有大丈夫风度?” “大哥,你说啥?我不是男人?” “男人必有妻儿,你有吗?” “这是哪门子歪理?很多男人打光棍好吧?尤其是武者之中的人中龙凤。” “无妻无儿,那叫男孩,不叫男人。像你这样的,就是老男孩一枚,并且是极品中的残次品。” “你,我” 纳迦很不忿。 一旁的白凛,听到这谬论,连连大点其头:“唔,唔唔” “给你解穴可以,但不许大声吵醒我儿。” “唔唔唔。” 吱—— “呼呼大哥,二哥有喜啦。!” “噎。” 白九真莫名无语。 “嘿嘿嘿,事情是这样滴,这位小姑娘呢,就是廖老的女儿,刚才去与她相亲啊,不是,应该说是相见。她没看上我,反而看上了二哥。她说:她与二哥是什么‘前世今生’、‘今生来世’、‘生生世世’、‘天造一双地设一对’的‘一丘之貉’,两人‘香’味儿十分相投,在一起的话,一定很有情趣,所以要嫁人的话,就一定要嫁给二白白,呃,也就是二哥。而对我,她觉得很无聊,一点儿都不喜欢。” “哦?真这样么?” 白凛一拍胸口,昂头笑道:“百分之两百的千真万确。” “?。” 白九真一脸抽搐,十分古怪地笑着,转向纳迦,道:“二弟,那便恭喜你即将成为一个真正的老男人,从此告别老男孩的闷(骚)岁” 纳迦一连跳脚,急忙打断道:“喂喂喂,我又没答应这门亲事,大哥你别乱下结论好吗?” 白九真剑眉一竖,故作严肃道:“你叫我什么?” 纳迦一怔:“大哥啊。” “以前呢?” “师叔” “无论是大哥,还是师叔,我都是你的长辈,对此你承认否?” 纳迦一正,无比认真地点头:“当然。” “那我就以长辈的身份,同意了这门亲事,并将它赐给你。” “你若拒绝我的恩赐,说明心里蔑视我,是为大不敬;” “陷我日后无颜面对廖老,是为大不仁;” “你既加入我白家,若无妻无后,愧对白家的十八代祖宗,是为大不孝;” “一身武尊绝学,若无儿女传承,愧对授业恩师,是为大不义。” “如此,你想做那不敬不仁不孝不义之徒?” 纳迦吐舌不已,脸上的表情,要有多无语就有多无语。 白凛则听得目瞪口呆,脑海里充满了问号:“大哥的这些理由,太牵强附会了吧?” “你没话要说么?” 纳迦心中暗叫:“老子能说什么?解释就是狡辩,狡辩就是事实;不解释就是默认,默认也是事实。无论怎样,老子都是砧板上的鱼。” “沉默就表示没意见,嗯,不愧是我白家的好儿郎,二弟果然没让我失望。那就这么定了,三天后,你与三弟一同大婚。” “这这这,我我我” 白九真怒气一涨:“嗯?!” “呃大哥别生气,小弟遵命就是。” 白凛口水流了一地,喃喃自语着:“这样子也行?” 白九真意味深远地扫了廖灵汕一眼,嗤笑道:“廖灵汕,灵汕,与‘灵山’谐音,二弟人称‘灵山纳迦’,仅从名字推断,确实与我二弟有缘。” 话落,刀指一弹。 吱—— 廖灵汕的穴道得解,憋了一肚子的话,口一张,就要开启大声磨叽的模式,白九真对她两眼一瞪:“如果让我心烦,我就再点你的哑穴,让你三天说不出话来;如果吵醒了我儿,我就把你关进小黑屋,罚你孤孤单单一个人,面壁一个月。” “咦” 廖灵汕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一蹦一跳,绕到纳迦身后,摇着他的手,小声喋喋着:“哇呀呀,大白白真凶,吓得人家怕怕。” 第六十一章 白家婚礼 三天一晃而过。 今日的白府,一改三天来的宁静,变得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满园子的仆人们,来来往往,进进出出,显示一派忙碌景象,其中,四百名刀阁英才错落散开,执掌着满场秩序。 傍晚时分—— 东苑,伏龙居。 纳迦有些发懵地打量镜子里,那身着新郎红装的自己,脸上的神色颇为尴尬,似笑更似哭,总之表情千百般,复杂无比。 在他不远处,隔壁的隔壁,一名精致的少女,好奇地摆弄着自身的红妆,嘴中的碎念,依旧连绵不绝,不过却从中透出一股子喜意。 另一边的凛然居。 白凛的神色,有些忐忑不安,像期待,又像担心,比起纳迦来,眉目间,多了一股儿朝气,少去半番风尘。 左右两边各十间院落,二十位正精心打扮的新娘,高矮丰满瘦,娇俏玲珑美,莺莺燕燕,各款各式,应有尽有,可谓揽尽人间春色。 中苑莲湖,六绝亭。 白九真盘踞中间,三十三名武宗环绕着他,就地盘膝而坐。 除了他们,六绝亭之外的湖面上,还漂浮着十三艘小船。 其中相对较大的那艘,船头屹立着一名胡须微卷、眼窝深陷、英俊且不失勇武、身着皇袍的中年。在他的身后两边,分别整齐地排列着五名文武着装的要员。 这十一人,正是青霄国当今的君王与各部宰臣。 其余的船只,每艘分别安坐着七、八名不等的贵族,修为都在武师以上,或前期、或中期、或后期而不同。 此时此刻,莲湖的周围,只有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清风拂耳地传出,于空中流连忘返,尽显不属于人世间的优雅从容。 “先天本性,又称真性、自性,落入武者,是为元神。修性就是修心、炼心,在我称为‘炼己’。由炼己而明心见性,进而悟道,悟道之后才能得道,乃至成道。 “修命就是强化后天为先天,招摄先天一炁,进而与先天一炁合二为一,最终才有可能摆脱生老病死。” 白九真论武结束,一众听者,细细咀嚼,久久没有回神,直到小白曦一声“嗯咕”婴儿叫发出,才将所有人惊醒。 恰在此时,萧行快步入园,走到莲湖岸边,对白九真拱手一揖,高呼道:“阁主,拜堂大礼即将开始,请移步正堂。” “嗯!” 微微点头,白九真长身而起,右手朝亭外一引:“各位,请。” “公子请。” 白九真轻步当先,萧行稍落其后,三十三名武宗紧随,船上的一众武师飞掠上岸跟在最末,往正堂方向迈进。 不一会儿,拐过十数道画廊,正式步入东苑大堂,迎面扑来难以计数的宾客,一圈又一圈地站满在上万座的席桌旁边。 当白九真等人进入,原本热闹的气氛,很快安静下来,所有宾客的目光,紧随他们的身影转动,露出十分恭敬的神色。 在主位之前站定,白九真回身一挥手,萧行高声呼道:“拜堂大礼开始进行,有请新人入堂。” 话落。 纳迦牵着廖灵汕,白凛领着他的二十名新娘,分别从左右两边的厢房走了出来,缓步至白九真等人跟前。 萧行适时又叫:“一拜武神。” 二十三名新人转身,大礼参拜天地,同声高呼:“感谢武神,赐予人族光明、自由、尊严与力量。” “二拜先祖。” 新人们回身参拜白九真,以及姬唐、廖晟等一众武宗:“感谢先祖,赐予我等可贵的生命。” “夫妻对拜。” “今生与君结良缘,愿彼此同心同德,恩爱不相负,直到年华消逝,生命尽头。” “礼成——” 一声长长落下,二十三名新人正身,萧行一礼拜过白九真:“有请白家当代家主,训诫白家新人。” 白九真眼睛扫过所有新娘,面色一正,朗声说道:“感谢你们愿意嫁入我白家,从此,我们便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白家有五律:一戒欺师灭祖;二戒不敬尊长;三戒同族内斗;四戒背叛家门;五戒骄奢无度。” “此番白家,可谓新生,故而一切从严,希望你们好自为之,不要触怒家规,否则一旦触犯,天上地上,绝难逃制裁。” “嫁入我白家,就意味着与从前告别,你们今后的所思所为,当以白家的利益为先。” “而你们的安危、尊严与自由,皆受白家的庇护,若有人欺辱你们,我誓必会为你们出头。” 说到这里,白九真右手一伸,从木完戒之中摄出二十一打金色晶卡,柔劲一动,各有一打晶卡送入一位新娘手中。 “此乃武神殿发布的储蓄晶卡,每一张均有十万枚金币的额度,现在你们人手各十二张,即是每人一百二十万枚金币,算是我送给你们的见面礼。往后无论哪位,只要给我白家添丁,不管是男婴或是女婴,都可以从我这里再次得到双倍的奖励。” “多谢家主赏赐。” 二十一位新娘,包括廖灵汕在内,全部喜吟吟地鞠躬回礼。 “以后叫我大哥,至于家主三弟,上前一步。” “是。” 白凛浑身大震,心中有了些意料。 果然,只见白九真摘下诩玉戒,心神轻微一转,随手将其内的认主印记抹去,随即将之抛向白凛。 “这是我白家的至宝——诩玉戒。我现在将它传承给你,今后白家之主,交由你来担任。” “那大哥你呢?” 白九真笑了笑:“我的志向,你应该懂得,所以不必多虑。” “可是” “此事就这样决断。你先下去。二弟,上前来。” 纳迦依言行进,两手一揖,颇为期待道:“大哥何事?” “这是一瓶珍藏万年的老酒,异常稀少,现在赐给你,等会儿洞房前,希望你与二弟妹共同畅饮。” “呃。。” 纳迦见是这样的一件奖品,不禁有些失望。 珍藏万年的老酒,也算珍贵,但毕竟是凡物,实在难入他的法眼。 就在纳迦低下头的时候,白九真的嘴角忽然一翘,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色彩。 “两位兄弟,诸位弟妹,大哥祝你们百年好合。” “大哥请。” 二十四人对饮了一杯。 白九真穿过大堂,来到苑前,微笑地扫了一眼所有来宾,再次举杯:“由衷感谢大家的光临。” “美羽郎客气了” “还有诸位武宗,以及国主、诸位文武大臣。” “公子请。” 三杯敬完,白九真婉言谢绝所有人的挽留,抱着小白曦,独自往中苑莲湖的六绝亭而去。 莲湖的四周,与东苑相反,没有任何喧闹,依然是充满诗意的一片宁静。 飞上六绝亭顶,白九真仰望满天星辰,幽幽长叹:“真奇怪,值此高兴之时,我竟然满怀惆怅只是不知前世的门徒,现在过得可好?没了我的庇护,他们能否继续在江湖中立足?” 一张张过往熟悉的面孔,快速地涌过脑海,渐渐地白九真脸上溢出迷惘,天上的群星在他的眼中失去应有的光泽,不一会儿,乃至整个心神,陷入了空灵黯然之境。 就在这一瞬间,忽然从他的眉心处,极其突兀地暴涨出一道神秘的惨白幽光,不及万分之一刹那,凝成一个直径三丈的光蛋,快到白九真的本能甚至不及反应,便将他与小白曦两个人包裹其内。 惨白的世界中,白九真思想停顿,呼吸停止,内里的一切,恍如时间静止、岁月不在流逝一般。 同时,光罩的表面,幽光流转间,发出‘滋滋滋’,如同金属切割的锐利声音,引得周围数十丈的空间,泛起一阵阵波荡。 唰—— 只稍后半个呼吸,莲湖的岸边,纳迦突然现身,神识闪电斗转,迎面扫过光罩。 “咦!” 大吃了一惊,纳迦自语叫道:“此道白光竟能吞噬我的神识?”深深皱起眉毛,细细打量光罩一番,不过,他终究毫无所得。 “看情形,应好多过坏,但愿大哥别沉溺太久,不然” 摇了摇头,纳迦手一捻,打出一道静音禁制,将整个莲湖隔绝与内,随后身影闪没,瞬移走出中苑。 “萧行、花宇,由你俩带领刀阁全员,封锁整个中苑,并吩咐下去,近期之内,无论是谁,没有我的同意,一律不得踏入其中,不然,轻则废武以警,重则就地格杀。” “是,长老。” 白凛急步上前:“二哥,大哥出了什么事?” 纳迦回道:“三弟别担心,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大哥可能顿悟了某些意境。” “顿悟?老天。” 白凛一惊一叹。 他的潜台词却是,原本自己与大哥的差距就非常大,现在大哥再一次顿悟,意味着两人的距离又一次拉大了,也不知日后还有没有机会追赶得上。 “好了,大伙儿继续,该干嘛就干嘛,都散了。” 随着纳迦一挥手,一众好奇赶来的武宗,依言转身朝东苑返去。 “二哥,既然大哥此时顿悟,那么今晚你我的洞房花烛夜,就得过且过如何?” “嘿,三弟真幼稚,你以为大哥是傻子?好好种你的马,哦,不对,应该是种人。奉劝你别搞小动作,及早完成为家族开枝散叶的任务,不然,依大哥的性格,等他醒来,铁定再塞给你七八十房小妾。真到那时,你哭死也没地方说理。” “呃” 白凛浑身狂冒冷汗:“二哥此话乃是良言,小弟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六十二章 武尊境 今天。 青霄宗正式收徒的日子。 圣夜城北门之外,一大清早,已是人山人海。 从上往下看,人群环绕着一处常年迷雾不散的广阔奇境而立,犹如围在一大片蜜糖边缘的蚂蚁,数目不可计量。 当场的气氛格外紧张,紧张中流露出一丝丝兴奋、激动与向往。 当越来越凝重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着,人们议论的声音,逐渐变小变轻,乃至于后来,全场一片沉寂。 人群中,有一块地方,格外引人注目。 相对而言,那里人数并不多,只约两千五、六左右,排成整齐的方阵,其中的每一个人,均风华正茂,且锋芒毕露。 虽然他们的修为都不高,只是六、七级的武士程度,但是集中在一起,比起四周的那些武师,甚至于武宗,都要耀眼夺目得多。 这些人,正是本届青霄宗的最终选徒。 正对着王城北门,距离大约三千丈,拔地而起一座高大的楼台。 台面平滑如镜,其中心处,按七星阵排布着比台面高三丈的七个圆柱,每个圆柱顶面,均有三平方大小的面积。 七星阵之后,围着十数列半圆形的座位。 此时的排座上,最前排的中心处,坐着青霄国的当代国主,与他同一排的左右两边,分别稳坐着十数位文武大臣。 随之后的一排,正是姬唐、廖晟、海雄天等一众武宗强者。 而后,便是王城各个世家的当代家主、长老等武师一级的人物。 “还有一个半时辰,就到正午了,公子他们怎么还没来?” 姬唐迎着艳阳,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 他心中所说的‘公子他们’,自然就是白九真三兄弟,以及三人麾下的四百来刀阁成员。 与此同时。 宛如与姬唐心灵相通一般。 仍在白府之内、中苑莲湖岸边徘徊的纳迦、白凛等二十二名刀阁的创始人,全部焦急地来回踱步,心中所念,正与姬唐所想一样。 “不能再等了,不然以你们的脚力,肯定不能按时赶到地方。” 纳迦忽然回身一定,正色道:“我命令,由三弟、萧堂主与花堂主你们三人率领刀阁全员,全速赶往本届选徒的聚集地!你们尽管放心,我与大哥一定会在正午之前,准时与大家汇合。” “也只能如此了。那么,二哥请。” “长老请。” 白凛等疾步走出中苑,首先迎面而来的,却不是其他的刀阁成员,而是白凛的二十位新娘子,与及二嫂廖灵汕。 “夫君要走了么”“三白白” “诸位娘子,新婚三日而别离,实是为夫的万般过错。临别之际,千言万语不知如何说起,惟愿你们相亲相爱,一起为我保重身体,好让我们共同期待下一次的相聚。” “夫君,请不用为我们心怀愧疚,我们理解夫君的苦衷。我们只希望,夫君能心无旁骛地在青霄宗上,闯出一番大名堂。夫君,这是姐妹们昨晚为你织的一件毛衣,还请带上” “多谢娘子们,那么,为夫要出发了。还有二嫂,请。” “夫君(三白白)请。” 白凛神情复杂地咬了咬牙,之后决然转身,手一挥,领着萧行等人,头也不回地往府门方向而去。 稍后路过演武堂,四百名六级巅峰的武士,正安静地等待在堂内。 “出发。” 没有多余的废话,二十一名创始人一马当先,四百名刀阁成员随后,出了白府门口,面朝城北方向,全速展开轻功,飞掠闪去。 莲湖中间,六绝亭顶上。 惨白色的光蛋,一如三天前,幽光流转间,散发出扣人心魄的金属切割般的锐利音波。 身陷其中的白九真,思想仍旧停顿,一切的一切,时间静止,岁月不再流逝,充满了神奇、诡讵、强悍的气息。 光罩之外的时间,点滴消逝着,不久,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惨白色的世界之中,恍如刹那,又似永恒。 突然,某一个瞬间,一道夺目的混元刀芒,迷离、艳丽、决然,吱一声,从遥远的天边出现,直取白九真意识的眉心之处,闪电冲来。 刀芒所过之处,惨白色世界的空间,一寸寸粉碎殆尽,直到它冲进白九真意识的眉心,整个世界彻底化作虚无。 世界毁灭,意识瞬间归体,无边黯然充斥白九真的心间。 恰在此时,一道无比飘渺的仙音,响彻白九真的脑海。 “至阴者,暗神也。” “天下所示,水南山北,日所不及;天上所喻,即为月象,一月三身;是故阴为底蕴,成就万法,则无所不存。” “至阳者,明神也。” “天以日为阳,以月为阴。易卦云,天父地母,天即为阳,涵盖日月,是故阳气盛,万物遵行,则无所不在。” “太极者,阴阳互根互用,本为浑沦一体,证其阴阳对应而存。天地人三才九华,论阴阳,又言太极,是为道之始” “刀者以人、地、天合称三宝,三者却有差异。” “以人为准,可追自然;以地为准,可成万法;以天为准,可得顺逆。人者奉社稷,地者思圣贤,天者归大同,阴阳者系伦常,混元者知天命。六者皆无,前所无类。” “六绝所化之神功,当不在三界中,不入轮回内。然六绝皆已,六者全绝,又何来前世因?” 一番话久久响荡脑间,仍旧闭紧眼睛的白九真,喃喃自语着:“何来前世因?何思前世因?前缘已尽,尘埃落定,何来?又何思?不来!又不思!来了,一笑置之,仅此而已” 当最终念头落定,前世牵挂的各个面孔,一同映入紫府中,旋后,心神化而成刀,雷霆一斩决然飚出,将之全部斩碎成空。 与此同时,体外,罩着白九真的幽光,如万鸟归巢,眨眼间,再一次全数没入他的眉心深处。 “唰!” 双目一睁开,一道顶天立地的巨大的无形刀影,以白九真为中心,极其突兀地凛然而现,刀尖上至白云之巅,刀柄沉沦莲湖之底。 气势磅礴、威风、霸道、锐利、强悍,引得正在一旁默默关注的纳迦双眼巨瞪,双手连忙急挥:“静音禁制、虚空挪移禁制。出。” “才顿悟这三天,大哥的境界,竟然突破了武宗巅峰,达到了亿中无一的武尊之境?吸,虽然还没有稳定下来,但这一股气息,确是毫无疑问的尊者威仪。” 境界上的突破,使白九真的心神感知力,首当其冲的瞬间膨胀。 一千丈,两千丈,三千丈不及眨眼,范围开拓再开拓,直至一万丈,整整六十里,感知力才扩张到极限。 “武尊境?原来突破化神期(即武宗期)的关键,是要慧剑斩绝前世因果,哈哈哈,我懂了,往日种种,终是过眼云烟,留恋何用?既然无用,何必留恋?到而今,我才算得上,初窥刀道的门径。” 境界突破,并非修为突破,表现在战力上,白九真依旧没有增强。在不使用六绝天刀,与那套王器飞刀的情况下,他依旧只有巅峰武师的战力;即便使用了六绝天刀,他依然很难做到一刀秒杀初期武宗。 不过,境界的突破,意味着武尊之前,白九真的刀道,将一览无阻。接下来,他只要按部就班地储蓄与提炼内元,便能一级级突破,直到与境界齐平之前,绝无瓶颈可言。 “祝前辈,四十岁之前,晚辈绝对能成就武尊,请你老等着。” 激动地一念闪过。 白九真迎着太阳,掐指一算,顿知时间已过去三天,再过一刻钟,正午时分,就是青霄宗开山收徒的时间点。 “二弟,给你六响时间,赶紧去跟二弟妹告别。” 纳迦这才松了口气,拱手一揖:“是。” 话落,人一闪,瞬移离开了中苑。 “乖儿子,为父真抱歉,饿了你三天。” “咿咿呀” 惨白幽光一归巢,小白曦便饿醒了,此时他正以纯净的眼光,盯紧白九真的下巴,两只小手颇为焦急地乱挥着。 右手一伸,从木完戒中,摄出一瓶马奶,白九真极其认真地喂入小白曦口中。等到纳迦返回,整瓶马奶,正好被小白曦喝了个精光。 “大哥,我好了,咱们快走吧。” “嗯!” 话落—— 咻!咻!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直朝北面的天际划去,只一眨眼,便已消失在肉眼所能看得到的尽头。 “二弟,洞房花烛夜那晚,可有喝我赐给你的那瓶老酒?” “噎你还好意思问?你到底在里面放了什么?怎么我与她喝了,会毫无知觉地缠绵在一起?害得我破了两千多年的童男之身!” “嘿嘿,你以为你表面应承了我,实际上打着对人家娶而不妻的心思,我会不知道么?” “所以你就” “也没什么,就放了一点类似于合欢散的药而已!当然,那个药效,自然不是合欢散可以比拟的。” “你真够卑鄙下流,无耻得让我无话可说。” “多谢抬举了,哈哈哈” 第六十三 夺风头,引祸端 “阁主与长老,怎么还没来?马上就日当正中了。” “副阁主,现在怎么办?刀阁不能没有阁主与长老,不然,即便我们进了霄圣山,别说安稳修炼了,就是日子,也得过的生不如死啊。” “没错,真是急死人了。” “大家稍安勿躁,我坚信,最后的时刻,两位兄长必定会出现。” “但愿吧!” “也只能等着了。” “霆大哥,看到没?那白羽与白如来兄弟,到现在都没出现,也许他们根本不屑于进入青霄宗深造。” “敢迟到,意味着他们藐视宗门,看样子,等会儿有好戏看。” “嘿嘿,原本我还懊恼没选择归附于他,料不到白羽如此懈怠,竟然连入门大典,也敢这么不靠谱。” “时间准备到了,全部给我安静。谁若给霄圣山下来的神人们留下不好的印象,我司马霆,定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至于白羽兄弟哼哼,不相干的人和事,需要你们担忧什么?” “是,属下等遵命。” “两位公子这是怎么了?” “依照那天二公子所说,公子在顿悟,或者他会错过入门大典。” “这且不是很麻烦?宗门一旦追究起来,就连我们也难辞其咎。” “咱们干着急也没办法,以二公子的能为,他都搞不定的话,即便我们去了白府,也于事无补。” “确实如此。” “估计还有二十息,就日当正午了。” “二十、十九、十八六、五、四、三、二、一,完蛋了。” 正午时分。 迷雾重重的霄圣山,突然划出七道耀眼、迷离、美轮艳绝的霞光。 咻咻咻 拖着如梦似幻的尾巴,霞光连绵极长,颇为卖弄地在天上划着七个唯美浩缈的图案。 有弓、有剑;有斧、有枪;有拳、有掌;还有一瓣莲花。 七种图案,按北斗七星阵排布。 弓为天枢、剑为天璇、斧为天玑、枪为天权、拳为玉衡、掌为开阳、莲花为摇光。 随着阵式变化,七道霞光流转不息,或而可见满天星斗,或而可观万物自然,或而阅尽人间生死。 霞光唯美,图阵摄人,原本应该唯一地领受万众的敬仰与尊崇才是。 但就在此时。 南边的王城内,忽然飚出两道虹光。 一道迷幻雪白,一道极纯如音。 虹光如电,来势极速。 此时日当正中,原是艳阳最具威仪的时刻,但这两道突如其来的虹光,纵是在万丈阳光的掩映下,不仅不失半点风采,反而将阳光引为己用,犹如万丈光芒伴随而行,将半边天空映得不似人间,硬生生从那七道霞光摆开的北斗阵图当中,夺走大半万众崇拜的眼光。 咻!咻! 半个眨眼。 两道虹光射入一众选徒当中。 待看清来人—— 白凛开怀叫道:“大哥、二哥,你们总算赶来了。” 一众刀阁成员,喜上眉梢:“是阁主和长老。” 另一边,司马霆等人,大皱起眉头:“是白羽、白如来兄弟,想不到最后时刻,仍被他们赶到了。” 楼台上,姬唐等一众武宗强者,全部松了一口气:“好悬啊,掐的时间,刚刚好赶得上。” 四周的无数旁观者,亦纷纷仰慕地议论起来。 “原来是本届选徒的冠亚军。” “是美羽郎两兄弟,这就难怪会那么厉害了。” “不错,两人都是本届英才中的一等天才。” “世间竟有如此美男子?而且武学天赋如斯强悍。老天真的不开眼啊。” “要是能与他一夜风l,姑奶奶就是死也甘心。” “去,你这种水性杨花,也配与美羽郎一夜风l?” 几个呼吸后。 天上七道霞光之主,看到人们的反应,一方面感觉脸面无光,另一方面内心不忿,于是匆匆结束了卖弄。 咻咻咻 七道闪电破空落下,分别射在楼台上的七根圆柱之上。 旋身一定,下一秒,霞光散去,五男二女,正好七名武者,映入人们的眼中。 白九真心神隐晦一扫,旋即将这七人的修为了然于胸。 七人都是大武宗,为首者稍强,乃巅峰期修为;其他六人,全是后期修为。 “哈哈哈,元阳师兄好久不见,这些年,别来无恙否?” 姬唐开怀大笑着,长身而起,对准站在天枢之位的老者,恭敬地拱手一揖,也不待他回应,再转向其他六人。 “还有元妙师兄,元君师兄,元融师兄,元浩师兄,虞秀师姐和虞惠师姐,师弟这厢有礼了。” 其余武宗随之后一起躬身施礼:“七位师兄师姐,师弟们有礼了。” 元阳等七人,傲然地挥了挥手,没有理会姬唐等,目光一直冰冷地紧锁着白九真与纳迦两兄弟。 “姬唐!” 过好一会儿,元阳突然叫道:“出列。” 姬唐内心微微一颠:“是。” 元阳指向白九真、纳迦:“他们俩,是本届的选徒之二?” 姬唐恍然,心中不禁为白九真两人担忧起来,口里忐忑不安地答道:“是。其中左边的那个,乃是本届冠军;右边的,是亚军。” 元阳嘴角一扯,眼神泛起讥讽的光芒,意味深远道:“哦?区区六级巅峰,竟能从九十一名七级大武士的手里夺魁?岂不是说,我青霄宗,出了千年不遇的超级天才?” 姬唐等暗道:“嘿,超级天才?这个词,又岂能形容公子?若是你元阳得知公子可徒手秒杀武师,大概要称之为绝世妖孽吧?” 白九真手持六绝天刀,砍掉海雄霸右臂一节,自然不能算入他本人的实际战力范围,毕竟以王器的威力,若是武尊不当心,硬要接受其锋的话,也有陨落的可能。 “元阳师兄,以六级巅峰的能为,战败一众七级大武士,这样的事迹,宗内典籍亦有大量记载,试问哪里不妥了?” 姬唐的语气,首次流露出质问之意。 “姬太上此话不错。” “想我青霄宗当代宗主,当年便以七级的修为,领袖他那一届的选徒,在宗内生死台上,绝杀了一名欺压其麾下师弟的外门武师级的师兄。当初宗主能完成的壮举,后来人怎么就一定不能完成?” 很显然,在得罪元阳七人,与犯讳白九真之间,一众王城的武宗,更忌惮于后者。 是以,此时的表态,没有人犹豫半分,全部挺身而出,为白九真持严词而辩。 “嗯?” 元阳七人眯着眼,一起转头望向姬唐等人,脸上露出惊疑之色。他们料不到,姬唐等人为了维护两名选徒,竟敢不给他们面子。 “此事有古怪!” 除去元阳,其余六人均心中一动,暗自想着:“综合两人出场时的速度、威势与气息来看,或许” 想着想着,他们不由得脸色大变,再看向白九真与纳迦的目光,收敛起锋芒,变得柔和起来。 元阳冷冷笑了笑:“姬唐,你这是打算与本座为敌么?” “谁不把门规放在眼里,胆敢肆意践踏,本座就与谁为敌,这话——便是宗主当面,本座也是如此态度。” “姬唐,你好胆” 元阳一时间气得哑口无语。 姬唐这句话,非常有水准,其中揭露的意思,元阳自然听得懂,一想到门规严酷,他也不禁胆颤心惊。 “元阳师兄,还望静心听本座一言。” 这时,元君嘴唇微微张动,传音纳入元阳耳朵。 “说。” 元阳回音传道。 “宗门的威望,绝不能因我们而受到影响。不然,此过之大,便是我们集体自裁,也不足以谢罪。师兄,你且看那些凡人的反应” 元阳神识一扫,感知到无数凡人,脸上正逐渐失去原先的热切与信仰,露出迷惘与质疑之色。 显然,他们在这争执,已经开始影响到凡人对他们神人的感观。 “原来神人也有小气的。” “不过出场夺走了他们的风采,就盯着不放,看来神人也有七情六欲,也许除了力量较为强大,其他方面,与我们凡人也没区别。” 这些,确是一部分凡人内心的想法。 “师兄,等进了外门,要给那两小子穿小鞋,还不是翻掌之事?” “本座知道怎么做。” 冰冷地传音回应,元阳望向白九真两人的眼中,闪过一抹隐晦的杀机,随后扫了一眼三千选徒,手一挥:“本届弟子,且随我等进山。” 姬唐等闻言,眉头急皱,大声叫道:“七位师兄,入门典礼呢?” “哼。” 元阳落下不屑的一声,头也不回,领着七人一步当先,缓缓飞身而起,直朝满山迷雾的霄圣山掠去。 “大哥,我们要小心这元阳。” “嗯二弟带头,走吧。” 三千英才分化成三个团体,随着各自的领头人,紧跟元阳七人,快速往入山口掠去。 三个团体,人数最多的,自是以司马霆为首的那队; 白九真的刀阁则次之; 最少的那队,人数只有一百。其内却有三十名七级大武士,且七级巅峰,并不像司马霆那队只有司马霆一人,而是共有五个之多。 这队人马,行事异常低调,其中有一名女子,若白九真上心观察,定能将她认出来,她就是当初他在归人镇遇到的那位正义感膨胀的“大小姐”,即王室公主姬婉月。 其实这一百人,全部是姬家王室的当代英才。 姬家,作为青霄宗认可的俗世政权的执掌者,其拥有的特权之一,就是不用经过三百连胜的初选,直接推举一百名族内弟子深造的资格。 第六十四章 青霄七峰 三千英才,随着元阳七人,左弯右拐,前突后进,绕了数万次,终于穿透了霄圣山的护山阵法。 迷雾淡去,豁然开朗之时。 映入众人眼帘的,先是层层叠叠的山峦,一望无际,难以计数。 其中最大最高挺的山峰,共有七座,正巧,按北斗七星阵分布;七峰之中,落于天枢位置的那座,比其他六座又略高少许。 这里的天地灵气,比起俗世,浓郁百倍不止,并且随着山峰,越是往上,灵气就越浓,抬头仰望,浓得如云如雾。 最高的七峰顶尖,更宛如捅进了云霄,使得山峦之间,远看起来,如洒墨挥毫,朦胧隐约,浑然如一幅山水画,山峰与灵云,难分彼此。 之中,又有无数亭台楼阁、苑曲廊桥;灵根点缀、灵草遍布;仙禽野鹤、仙兽巨虎等等,于灵雾之中,若隐若现。 远远看去—— 抱日如揽玉,倚云若凭涛;檐飞如张翼,桥曲若虹瑶;满峦波光如星,风影轻迭,惊似天阙幽渺,隐有仙踪。 就在一众英才,沉醉于仙境,而久久无法自拔之时。 突然。 七峰的山腰,长虹疾划,冲破云涛,分别飞来一道虹桥,连接到众人所在的宗门入口平台之前。 恰在此时,元阳生硬冰冷的声音传来。 “本门分七峰:天枢落日峰,天璇诛魔峰,天玑开天峰,天权纵横峰,玉衡玄冥峰,开阳降龙峰,摇光九莲峰。” “分别精修箭法、剑法、斧法、枪法、拳法、掌法以及术法。” “天枢落日峰,镇峰宝典乃落日神弓,高阶王品功技。” “天璇诛魔峰,镇峰宝典乃诛魔神剑,中阶王品功技。” “天玑开天峰,镇峰宝典乃开天神斧,中阶王品功技。” “天权纵横峰,镇峰宝典乃纵横神枪,中阶王品功技。” “玉衡玄冥峰,镇峰宝典乃玄冥神拳,中阶王品功技。” “开阳降龙峰,镇峰宝典乃降龙神掌,中阶王品功技。” “摇光九莲峰,镇峰宝典乃莲花真解,高阶王品奇术。” 顿了顿,咽了一口水,元阳又道:“按规矩,所有新入门的弟子,都有一次机会,瞻仰七峰之中某一峰的镇峰绝学,稍后,你们有半刻钟的时间,认真考虑,然后做出谨慎的选择。” “且记住三点。” “第一,建议选择与自身较为匹配的绝学。” “莫要听到落日神弓与莲花真解乃高阶王品,就一窝蜂选择它们,若与你自身属性相冲,哼哼,你绝对不可能从瞻仰中悟得半点法门,最终只会白白浪费掉一次难得的机缘。” “第二,瞻仰之时,建议从最基础的第一层开始往上记。” “莫要贪心妄念,记了个囫囵吞枣,搞得连哪一层的口诀都记不清,最后练得似是而非,甚至走火入魔,那就‘呜呼哀哉’了。” “第三,五年内凡能晋升武师的,即可脱离外门升入内门。” “而今天的你们,选择了哪一峰的绝学,届时便自动归入哪一峰的门下,继续深造今日所选的绝学,这是铁律不得更改。” 说到这里,元阳神色变得意味盈然,嘴角泛起一抹诡笑,继续道:“另外再啰嗦一点常识。” “外门二字就是宗门之外的意思。外门弟子,实际上还不能算是青霄门徒,只能说是准门徒。” “自入门之日起,唯有五年之内晋升武师者,加入了内门才算是正宗弟子。” “若五年之内不能晋升武师,立即降为杂役,再过五年还是不能晋升武师的,废除武功逐出门墙。” “五年以上十年以内,方能晋升武师者,可再次升回外门;之后三十年能晋升武宗者可入内门;不能者终生沦为杂役。” “内门弟子分两等。” “第一等,自然就是五年之内晋升武师者。” “此等人,在四十五岁之前,凡能晋升武宗者,升为核心弟子;若不能,还有十五年时间准备,即四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晋升武宗者,则终生升为核心弟子。” “而四十五岁之前晋升武宗者,之后再有五十五年准备,即在百岁之前,能晋升武尊者,升为绝世真传。 “若不能,也是终生止步核心弟子。” “听清楚一点:唯有成就绝世真传,才可能拥有继承七峰峰主与青霄宗主的资格。” “哼哼。” 十分故意地讥笑一声,元阳的态度显然表明,绝不相信当场的三千英才,会有谁能成就绝世真传。 “第二等,就是那些花费了近四十年才晋升武宗者。” “此等人,与绝世真传绝缘,三百岁之前能晋升武尊者,可终生升为核心弟子;若不能则终生止步内门弟子。” “像那姬唐、海雄天等王城的武宗,实际便是终生的内门弟子。由于寿元将尽,宗门心生可怜,所以让他们回俗世,去享清福的。” “好了,从现在开始,半刻间之内做出你们的抉择。” 说完,元阳再次泛起一抹讥笑,不再多看众人一眼,转过身去,与其余六大武宗,一起闭目养神起来。 现场三千人,一时沉寂下去。 好一会儿。 白九真蓦然抬头,扫了元阳七人一眼,旋身回转,迎着一众麾下的眼睛,淡淡道:“刀阁——” 四百余刀阁弟子挺身一正,齐声凌然道:“在。” “平肩伸出右腕。” 唰 四百多只右手齐出。 怪异一幕,引起全场好奇,包括元阳七人在内,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部投到白九真脸上。 右手刀指抬起,白九真心神运至指尖,暗中默念:“逍遥派秘术——五行炼元极,造化点精。” 唰。 脚下轻轻一点,身法施展开来,白色迷离一幻,上百道白九真的虚影,同时出现。其中每一道虚影,刀指搭上一名刀阁弟子的右腕。 “一、一、一” “二、二、二” “七、七、七” 不过半响,所有刀阁弟子的右腕,都给白九真的刀指,搭上一次。 唰。 返还原先位置,白九真一定,下一秒,所有虚影消散。 “凡是被叫到‘一’号的,前往天枢落日峰;被叫道‘二’号的,前往天璇诛魔峰;同理类推,‘三’号前往天玑开天峰;乃至于‘七’号,前往摇光九莲峰。”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 “开什么玩笑。” 除了纳迦与白凛。 其他人,包括刀阁弟子,全部露出难以置信的脸色。却也不能怪他们,毕竟逍遥派秘术的神奇,确非常人可以测度。 场中。 安静了一秒。 萧行哑然,不解地问道:“阁主,属下练了十几年的家传剑法,怎么不是选择天璇诛魔峰?而是开阳降龙峰?” 白九真自信一笑,道:“第一,我的能为如何,不是你可以测度的;第二,你是我的麾下,我没有加害你的理由。” “哼,荒谬,胡闹。” 感觉抓住了机会,盯着白九真,元阳摆开架子,冷嘲着训道:“少年郎,武道一途,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便是身为巅峰武宗的本座,在武道上的所见,也不过冰山之一角,更何况是你?区区六级武士,也敢自称能为不可测度?简直无知得可笑。” 眼阴鸷地一转,扫过其余英才:“尔等之前练什么,只要与七峰相同,还该继续练什么;若不同,则应按武器的种类,略加改变。比如之前练锤的,可改为练斧;之前练暗器的,可改为练箭,等等。” 他这番解释,确是一般上乘武学的理论,当场七成以上的英才,为此颔首击掌,展示了这世界主流的价值观。 “二弟,依你的看,觉得如何?” “嘿嘿,我只知道,越级挑战之事,寻常武者很少可以办到,而在咱们兄弟手中,却是轻而易举,所以还用说什么呢?” 与纳迦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笑了。 白九真懒得再去解释,手一挥,喝道:“刀阁——” “在。” “依我命令,分组出发。” “是。” 刀阁弟子,无一遗漏,齐声应得无比利索。 即便不解白九真的意图,但不妨碍他们对他的信任。 所有成员都明白一个道理,一个组织无论对内还是对外,唯有坚决服从一个声音,才可能拥有可期的未来。 “二弟三弟,我们也走。” 无视元阳等七人,白九真一马当先,往第七道虹桥走去。 “是。” 纳迦、白凛紧随其后。 “无礼、放肆、大胆——” 元阳七人的脸,黑得如锅底,一抽一抽的,难看之极。 “好狂妄,好霸气。” 司马霆等其他英才,内心暗中一同叱叫道。 虞惠英眉一皱,暗道:“此子的性格,太刚烈了,很容易遭人恨,此番选择我们九莲峰,也不知是好是坏?” “时间到,分组上桥。” 狠狠地刮了白九真一眼,元阳大步向左,朝第一座虹桥而去。 其余六大武宗,按自身出处,各有一位站到其中一座虹桥前头,分别带领一队英才,前往各自山峰。 (第二卷终) 第六十五章 莲花真解 摇光九莲峰。 半山莲谷,迷雾冉冉,在红日照射下,七彩纷呈,美轮美奂。 此时,架往远方的虹桥正在回收。 待几个呼吸,虹桥散去,数百人影突然出现,恍然迷幻一顿。 “到了!”一个清脆的女声,打破莲谷的宁静。 女声的主人,自然就是后期武师虞惠。 “本峰镇峰宝典,就在这半山莲谷中。” “沿着这条小道,慢慢往前走,最后回归此处,一圈下来,若你们是有缘人,自能体悟到莲花真解的要诀。” “你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体悟的时候,不要贪多,在确实记清楚的基础上,才去尽量记多些。不然错了一句,就是全篇谬论。” “还有,千万别打着,记后面的要诀,然后回来与其他人,交换前面要诀的馊主意。因为莲花真解千变万化,不同的人,所体悟出来的要诀,绝然不同,甚至很可能南辕北辙。” “听清楚了吗?” 数百英才,同时激动叫道:“清楚了!” 虞惠手一引:“那么,各位请吧!” ———— “二弟,且与三弟共享境界!” “明白!” 纳迦抓紧白凛右手,神识扫出,隐晦地裹住白凛。 两人同步踏上小道,身影一花,竟然就此失去了踪迹。 白九真见状,眉头一紧,正想着追寻两人而去,怎知步伐刚踏上小道,眼前景物突然大变。 满谷七彩消失不见,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冰山。 白九真独自一人,站在冰山山脚。 原本抱在臂弯的小儿子,竟不知如何也消失不见了。 “这是?” 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 风雪乱舞,原驰蜡象,天地与冰山共白色。 眼前所见,超乎了见识,白九真不禁心中乱震,好一会儿,凭借过人的意志,心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眼中慧光连闪,依照天生刀觉的朦胧感知,他一步踏上冰山。 忽然—— 一道冰冷中、饱含奇韵的渺音,从冰山之巅传来。 “混沌初开,万物俱无,天地阴阳同体,其间,孕育一株青莲,有叶五片,开花二十四瓣,结成四颗莲子。” 这是莲花真解! 定然就是莲花真解! 而且,属于他一个人的莲花真解! 白九真连忙宁心静神,刀觉全开,十分身心投入到记忆当中。 再踏一步。 “青莲孕育至高神,养开天辟地之志。” 又一步。 “至高神出世,神斧开天地;青莲受因果,散做万千子” “寰宇路无尽,莲息亦难绝;以莲功化术,可窥测天地;天地在我手,神魔谁堪敌?莲花既解,万花尽可解,万花解尽,寰宇奥妙为我解,此正所谓为莲花真解” 总诀授完,从头默念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白九真再次抬步往上。 “第一层,术士筑基篇:绽放紫府一朵莲,任凭风雨来摧残,犹屹立不摇,管他尘世褒贬,仍一往无前,不退缩、不逾矩,香气远扬,逼退万千俗气尘念,还自身一抹清幽自然” 第一层心法简短明了,白九真不用费多少心思,便将之融会贯通。 一句一步,一步一句,很快学到了第二层。 冰雪的世界里。 风白、云白,天白、地白,万物一切,除了白,没有其他颜色。 乃至于没有日夜之别,使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随着步伐的前进,逐渐地,白九真忘记了冰山,忘记了脚下,心神遁入空灵,只知深刻地记忆,与贪婪地参悟着。 第二层:术师锻魂篇。 历经前世今生,白九真本身的魂魄,就比一般的武者要稳固,只是他自己感觉不到而已。 当学到这锻魂篇,犹如干柴遇烈火,脑海深处一声爆炸,原本朦胧的感知,化成一片间于迷离与清晰之间的神奇世界。 这一片脑中世界,其实有个俗称——就叫“紫府”! 紫府开辟,感知顿时敏锐十倍。 心神内视,白九真在紫府中,竟能看见自己的灵魂。 它盘膝坐在紫府中心,双目紧闭,额头上,有一条竖着的刀型弧线,时不时地从中散出一道神秘的幽光。 幽光流转间,刮过灵魂全身,闪现一抹又一抹的电流,很像是在时刻锤炼它的样子。 莲花真解修出一朵虚幻的冰洁莲花,稳稳地将灵魂托举着。 “时间紧迫,暂且按下修炼之欲,先记住更多篇幅再说!” 念一至此,白九真心神归体,往冰山上再度踏进。 第三层:术宗抱丹篇。 “养魂至纯,磨砺浑圆,魂出紫府,纳入丹田,与罡元孕育之,如鸡子归壳,抱而成就金丹,谓为术宗抱丹!罡元化莲母,含苞待放,灵魂为莲子,养至慧灵无垢,方得真解之小成!” 前世,白九真的境界,就到这一层的巅峰,加上杂学了逍遥派秘术,‘抱丹’的意思,他依然可以理解。 所以这第三层,有足够的时间给他,也不难参悟透彻。 第四层:破丹元婴篇。 到了这里,白九真终于遇到了难关。 无数口诀,缓缓流过耳边,其中蕴含的术语,十个当中,他只能领悟其一,很多甚至闻所未闻。 不敢怠慢,全心投入,拼尽所能去记,却是越记脑袋沉,乃至最后,头颅如同被万针狂扎一样,痛得他整个人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虽是艰难,不过最后第四层,还是给白九真彻底记下来。 而此时,他的人,已至冰山的顶部,只差千来步,便可足踏巅峰。 “前面四层,对应士、师、宗和尊,那么剩下的第五层,就是对应王境了,并且也是这部莲花真解的终极篇章。只是很可惜,以我现在的境界,强行去记忆,怕要爆脑而亡,所以只能暂且放弃。” 念一至此,白九真拖着疲惫的脚步,决然转身。 回头第一步迈出之时。 整座冰山,突然白芒四射。 原先的那道奇韵渺音,猛然再一次传来。 “以六级巅峰武士修为之身,初次瞻仰莲花真解,直达第四层尊境。莲王点评:青霄千古第一人。” 话落,世界安静了三个呼吸,而后冰山震动。 “轰隆隆!” 且越来越剧烈。 白九真一个跄踉,差点站立不稳。 又过了三个呼吸,冰山快速往地下沉去。 “怎样一回事?” 白九真猛一踏地面,想要飞身飘离,却发觉脚下如缠万千铁丝,竟然无能掠起,顿时心中骇然失色。 “轰隆隆!” 冰山沉得越来越快,扯着白九真,宛如彗星撞地球,几个眨眼间,便全然没入地底。 脚下狠狠一震。 砰! 一声巨响,终于落入实处。 白九真感觉一双脚快要震碎了,摇摇晃晃数次,究竟跌倒坐下。 这时—— “吱吱吱” 悠长的清音长长响起。 白九真摇了摇头,眼睛朝前看去。 这是一个地底洞室,四周冰墙光滑,圆柱形,地面平滑如镜,四周空无一物,一丈之前,有一张小小的莲池。 莲池中(央),池水上面,飘着一朵洁白无瑕的雪莲。 它无根、无茎、无叶,就只是一朵莲花,大放着四瓣花朵,还有一瓣开了一点,其内是一团未开的花骨儿,正有意识地,散着一圈又一圈美轮美奂的光华。 光华罩着白九真,散播着友善的清音。 ———— “鉴于阁下出色的天赋,莲王奖励你一朵下阶王品雪莲,其具备晋升到圣品的潜力,防御力绝佳,以之可练就第二分身。” 奇韵渺音入耳。 话中之意,使得白九真为之精神大振。 散发光华的雪莲,滴溜溜一旋转,飘到白九真跟前。 “雪莲无垢,肯自行认主,与阁下之间,看来实属天缘!那么阁下,请滴血认主吧!” 白九真闻言,心中惊喜,连忙露出手腕,刀指划破皮肉,精血随即冒出,淋于雪莲之上。 光华再度暴涨,引精血入内,不久,雪莲与白九真心意相通。 “吱吱!” 一念亲善的欢喜,传进白九真心间。 光华旋而内敛,眨眼之间,雪莲自动缩小,最后闪电一投,没入白九真眉心深处。 “嗯?!” 白九真疑惑之际,心神内视,发现雪莲正在紫府中,与先前莲花真解修出的虚幻冰莲合二为一,正自动托举着灵魂。 下意识地,念头微动。 唰一声,雪莲忽而出现在白九真脚底,将他就地托起,并迸发出圣洁光华,将他整个人紧紧包裹在内。 “这是?雪莲的防御?果然非同小可!” 此时给白九真的感觉,就是直面巅峰武宗的全力一击,身处其中的自己,也不会受到丝毫伤害。 “太好了!有此至宝,日后与人开战,便不用担心罡劲余波,给我儿子带来的危害!” 自语落罢,念头再动,雪莲一幻一闪,又重新回归了紫府。 旋后。 又是眼前一花,世界斗转。 下一个刹那,待场景清晰时。 白九真眼神一定,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满山七彩的莲谷,微一低头,小儿子白曦,依然紧紧地抱在臂弯。 第六十六章 敛锋 “是大哥!” “阁主!倒数第二人” “果然,白如来比白羽天赋更强一些!” 身前不远处的石台上,虞惠正盘膝静坐,闭目养神。她身旁,围了一圈神态各异的武士。 其中,有兴奋激动者,也有心情低落者,不过更多的,还是神色淡然,不喜不悲者。 这些人,都是与白九真一样,选择了瞻仰莲花真解的其他外门英才。其中,就有白凛等四十七名刀阁弟子。 “这番奇遇,着实令我大开眼界,那等改变空间、再创世界的伟力,绝非武学范畴。看来,我得找时间,好好钻研这个世界的奇术!” 一念刚完,忽然身后一荡。 一条颇为狼狈的人影陡然出现。 “二哥!” “长老” 其人正是纳迦。此时的他,头发凌乱披散,浑身衣不遮体,血迹斑斑、伤痕累累,一脸颜色苍白疲惫,好像经历了一场世纪大战似的。 “二弟,你这是?” “我被人,啊、不是,我被一件王器之灵揍了一顿!” 纳迦嘴唇微动,悄无声息地传音纳入白九真耳中。 “嗯?!” “怎么说呢?我与三弟一进去,就被莫名分开了,然后” 纳迦挠了挠头,略微沉吟,再度传音道:“简而言之,就是我以尊后修为伪装成武士,被人家当场拆穿,所以招来了一顿打。” 白九真先是恍然,稍后却微皱起眉头。 “大哥且宽心,因为我没有恶意,那莲王没把我当奸细,而是当成某位贪玩的长老,只教训了我一顿,没有将我的信息泄露出去!” 如此就好,白九真暗暗松了一口气。 ———— 人齐,时间到。虞惠结束静坐,眼睛睁开,长身而起。 “各位,以武士之身,首次瞻仰镇峰宝典,不管去哪一峰,只能从中记住第一层要诀者,算是勉强合格。” “此等人,勤勉的话,内门有望;” “能记住两层者,内门不在话下,勤勉的话,核心有望;” “能记住三层者,呵呵,若真有,便是本座,也要讨好于其!” 话出。 数百英才,原本神色低落的,更加低落了;原本兴奋激动的,更加志气激昂;而原本不喜不悲的,拳头则不由自主地握紧。 “前辈,那那那若是” 虞惠冷冷一笑,漠然道:“若是一无所得,嘿嘿!” “要么短视无比,要么心思不纯,要么赌上侥幸!” “总之不外就是,将元阳师兄之前的训诫,丢到了脑后,选择了不该选择的宝典,如此利令智昏,自食其果,不足为之可怜!” 听了这番严词,那些神色低落之人,彻底失魂落魄了。 纳迦瞄了白九真一下,眼珠贼转几番,舍下其他,正了正脸色,迎向虞惠:“那要是能记住四层呢?” “这是丧心病这是痴心妄想,绝无可能!” 虞惠大摇其头,以不容置疑的意味,绝然宣誓道。 “嘿!大哥,告诉大家,你记住了几层?” 纳迦得意笑了,其中意味,就像等着打某人的脸一样。 白九真眼皮一跳,连忙说道:“我还行,勉强记全了两层!” “两层?而已?怎么可能?” 纳迦一怔。 “本座猜的也是两层!就说嘛,三层都已千里无一,怎么可能存在四层?”虞惠点点头,暗道。 眼见气氛有异,白九真心念急转,迎向一众刀阁弟子,转移焦点地问道:“三弟、以及各位呢?你们记得了几层?” “大哥,我也是两层!” “属下等亦然!” 包括白凛在内,一共四十六名刀阁弟子,激动地朗声回应。 四十六人,无一在两层以下,占据了现场神情激动人数的一半还多,还有一个范清,正激动得没来得及回答。 白九真眼睛一亮:“范殿主” 砰! 只见范清朝白九真单膝跪下,两肩颠抖、唇齿哆嗦着,大声道:“万分感谢阁主,属下、属下记住了三层!” “三层?” “真有三层?会不会搞错?” 刀阁之外的其他弟子,纷纷表示不敢置信。 虞惠飘下石台,疾步走向范清,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神识透过手心,往她丹田内一探,旋而面色精彩万分。 “是一朵下阶尊品的三色莲。能够得到那位前辈的奖励,你肯定记住了三层要诀无疑!” 虞惠话一落,人群骚动起来。 “竟然是真的?” “看来本届的同门,要出现一名绝世真传了!” “三层!如果我是她,那该多好啊” 虞惠手微一使力,将范清就地拉起,脸色百般温和道:“范师妹请起,依你的天赋,现场无人可受你一跪,也包括本座包括我在内!” 范清闻言浑身一颠,脸色稍顿,凛眉随即竖起,将手猛然抽回,而后,毫不犹豫地,走到白九真的身后。 其余刀阁弟子见状,面色齐正,全部紧跟过去,立在范清之后。 “嗯?!” 虞惠一滞,迎向白九真的目光,首次出现了敌意。 “他们叫你白羽?” “是!” “你可知,以范师妹的资质,你并非她的良配?” “嗯??” “只稍本座将消息上报,必定惊动峰内尊者,届时,必有长老,甚至于峰主,亲自前来收她为徒,你又如何因应?” “这是好事儿,我自然举双手赞成!” “呵呵,看来你并不笨。那就更该知道,懒蛤蟆想吃天鹅肉,绝对要付出相当沉重的代价!” “呃??” 白九真与范清相视一眼,均是一脸无语。 虞惠转过身去,再落冰冷一句:“望你好自为之!”旋后手一挥:“你们且随本座下山,将入门手续办好,并领取本年度的修炼资源!” ———— 这里距离七峰,得有三百里之遥。 山峦上树木繁茂,郁郁葱葱,山峦下一道道篱笆,将数以万计的院落与山林隔开,那些篱笆看起来十分简单,院落也颇为简陋,其实暗藏着无数符文阵法,将院落守护的如同堡垒。 当然,现在的这一行人,除了元阳、虞惠等带路的七大武宗,以及掩迹其内的纳迦之外,此时的白九真等武士,是看不破这些的。 这片区域,就是青霄宗的外门弟子,群居的所在。 “看,石子路的尽头,那片木房子的院落,便是你们这些新弟子,在外门时期的居所,怎么分配,你们自己决定,反正虽然简陋,却也足够三千座,且每座院落的风格也差不多!” 说到这里,元阳对身后的林炯,展露一个讨好的笑意,轻声说道:“有请林炯师弟先挑!” 元妙紧上:“还有我叶麟师弟!” 元君急忙:“加上我王坤师弟!” 元融:“再加上我花宇、姬饮、姬荷、姬庸四位师弟!” 元妙:“少不了我司马霆师弟!” 虞秀:“以及我萧行师弟!” 虞惠最后争道:“我范清师妹也必须一样!” 没错,林炯、叶麟等十人,都在各峰瞻仰宝典之中,展露出超等天赋,记住了前三层的要诀。 其中林炯等六人,全出自刀阁;姬饮等三人,则出自王室。 另外,必须说明一点:除了纳迦,其余刀阁弟子,没有一个的所得,仅记住了第一层,或者完全没记住,而是全在两层及其以上。 四百之数,占据了所有记住两层的人的三分之二。 林炯、叶麟等六人,两两对视一眼,旋后一同拜向白九真,说道:“属下等听从阁主的安排!” 直到这时,元阳等七人,才恍惚地反应过来,再扫过其他刀阁弟子一眼,脑中思路顿即清晰:“分组之前,白羽的那个举动” 吸—— 七人浑身剧震。 “能探测个人资质的秘术?” “这等秘术,对一个势力而言,简直” “一旦我等上报,甚至可能惊动各峰峰主与宗主!” “上报,必须立即上报,这是比发现超级天才更大的功绩!” 念一至此,元阳七人不及与众人挥别,化身七道流光,急匆匆往各自山峰闪电飞回。 “大哥,看来将会有好戏!”纳迦唯恐天下不乱,浑身气势微涨,舌头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丝嗜血的战意。 “哼!” 白九真嘴角一翘,泛起一缕成竹在胸的颜色。 “白羽兄,请了!” 一名仪态雍容的王室弟子,踱着虎步,来至白九真跟前。 “在下,姬饮。” “姬饮兄,你好!” “我等王室弟子出发前,老祖宗有交代,进了霄圣山,一切以白羽兄马首是瞻!” “哦?是吗?姬老那话,只是客套而已!” 白九真幽幽一笑。 切!现在才来说,早先干嘛去了?自己两世为人,阅尽人间世情,怎会不知姬饮的心思?不外乎套关系,求秘术,实际其内心,怕藐视自己更多些吧?毕竟自己可不在那十名“超级天才”之中。 “呃” 姬饮有些不自然起来,心思急转,忙越过客套,扭转话题:“白羽兄,在下想请阁下的刀阁弟子先挑院落,你以为如何?” “那就多谢了!” “白羽兄,请!” 白九真点了点头,却没有看那三千木房子,而是转过身,看向右边大约千丈远的地方。 第六十七章 至尊令 那里的院落,乃秦砖汉瓦建造,看起来,在整个外门,应是最干净、最精美和最宽敞的居所。 “白羽兄,你想住那里?” 司马霆终于出场了。 “难道你不想?” 白九真脑脖子一歪,淡然应道。 “想当然想,不过却不敢!” “哦?” “以我的估计,在那里居住的,应就是从杂役升回外门的武师级师兄,并且,至少在后期,乃至于巅峰修为!” 司马霆的话刚落。 “嘿嘿嘿” 一个阴鸷的长笑,从左手边不远处传来。 唰—— 人影一顿,一张气血两亏、文弱苍白的书生脸,映入众人眼帘。 “你这新人,眼光不错!” 上下打量了司马霆一眼,又道:“七级巅峰,修为也不错!很好,我看上了,你可愿加入我们东临帮?” 司马霆谦逊一礼:“请问这位师兄贵姓?”此人一眼就看出他的修为,显然能为不弱,起码战力不下于中期武师,是以他不敢怠慢! “他叫流樱风,外门最臭名昭著的阴阳人!” 这时候,前后左右,又十几个武师,从原本寂静的四周院落,向一众新人飞掠了过来。 他们的出现,恍如清水入沸油,数以万计的院落,纷纷大开门口,掠出一波又一波的武师,十几个呼吸,便将三千新人团团围在中间! “曹飞容,我要与你单挑!” 文弱书生,即是那流樱风,满眼杀机地望向一名气息狂暴的巨汉。 “嘿,可有胆上生死台?” 曹飞容双手抱胸,十分藐视地俯视流樱风。 “你?你?你??” 流樱风微微一滞,抓狂道:“你这疯子、这疯子” “不敢就闭嘴!” 秀才遇到兵,曹飞容的态度,将流樱风气了个半死。不过,他终究不敢与曹飞容上生死台赌命! 青霄宗第三条门规:内部可以竞争,但不得残害同门,否则杀无赦。这里的‘残害’,包括杀死与打残的意思。 不过,这是指通常情况。 如果两名弟子之间,已经到了不可能调停、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并且两人都愿意签生死状,那就可以上生死台,决一死战。 这种情况下,被杀的活该,杀人的无罪。 “这位师弟,东临帮的后台,不过只有一名核心巅峰武宗而已,比起我们大鹏帮拥有两位,实力差了不止一筹!” 曹飞容这话,没让司马霆动容。不过他麾下的六级武士,不在少数,显出了向往之色。 “哼,大鹏帮,确实拥有两名核心巅峰武宗,只不过,其中一名只有五年便足够百岁;另一名也不过八年。而我们东临帮,仅有的这一名,却还拥有漫长的十七年,才够百岁。这就意味着,我们东临帮,比起他们大鹏帮,会更有可能,晋升为绝世真传的麾下势力!” 流樱风毫无示弱,分析的话语,井井有条,且一针见血。 按这样比较,大鹏帮数量上具有优势,东临帮质量上具有优势,两厢抵消下来,双方就是半斤八两了。 这时候,一个充满奸诈的笑声,拔众而起:“嘎嘎嘎,两个小小的武宗帮派算个啥?也好意思拉出来丢人现眼?” 话甫落,走出一名穿著灰袍,长须垂胸,面目漆黑,一双眼睁大大,湛湛有神的凶恶中年。 “古厌青?怎么会?” 看清走出之人,流樱风等无数武师,全都瞪大眼睛地大吃一惊。 “外门‘人师榜’第三人,‘血河暴君’古厌青?” “这个家伙不是已在外门混够三十年了么?怎么还没去杂役处报道?” “是啊近三十年来,他已经祸害了上万的新人,难道还不满足?还想继续?或者祸害上瘾了?” “可不是嘛不过他的后台也够硬啊!在这外门,除了常年闭关不出的那几位,谁能动得了他?” “‘修罗会’,玄冥峰三大绝世真传之中,最有可能继承峰主大位的修罗刹的麾下势力,试问谁敢小觑?” 当场无数武师,纷纷议论起来,一开始,小声得只如蜜蜂般嗡嗡作响,没多久,人声鼎沸,很快便如飞机起飞时的轰鸣声。 三千新人,从中捕捉到了几条不妙的信息。 其中,王室弟子与刀阁上下神色依旧,而司马霆的麾下,除了那四十名七级武士,其余六级,全部吓得浑身发抖、骇然失色。 古厌青眯着眼,脸面朝天,露出很享受人们对他的畏惧的样子。 ———— “怎样?小子们,可听清楚了么?尔等是选择加入我修罗会呢?还是选择加入我修罗会呢?嘎嘎嘎” 古厌青极其癫狂地大笑着,看向三千新人的目光,宛如盯着笼子里的猎物,暴露出赤lolo的极端占有欲。 时间差不多了,猴戏就到此吧! 念一至此,司马霆上前一步,迎着古厌青,淡淡问道:“如果我们选择加入修罗会,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能得到什么好处?” 古厌青嘴角裂出得意一笑:“嘿嘿,好处嘛,自然便是,从此能在外门横着走;至于代价嘛,嘎嘎,很明了,我负责管理的外门分会,你们每人每年,只需上贡十一块下品灵石即可!” “十一块?还即可?简直就是吃人连骨头都不吐!” 三千新人,包括白九真兄弟,同时在内心大骂。 他们刚从入门登记殿出来,各自都领到了一整年的修炼资源,兵器、服装、草药暂且不论,最珍贵的下品灵石,每人就只得了十二块。 这还没捂热呢,便要被人夺走十一块,而且是每年十一块,如果他们不抗争,就意味着,往后的五年,自己每年只有一块下品灵石辅助修炼,如此一来,想要五年内晋级武师,简直天方夜谭。 “哈哈哈” 怒极反笑。 一向伪善的司马霆,终于也怒了。 “小子,你鬼笑什么?这里有你笑的余地吗?” 古厌青浑身煞气高涨,一双利眼,凶光爆满地盯着司马霆,双拳寒劲吞吐不定,只待后者一个应对不如意,他决然雷霆一拳暴出。 唰—— 只见司马霆,手往囊中一探,从中摄出一物,随后朝向古厌青,悠然地举起。 那是一块黑不溜秋的木令牌。 看起来除了年代古老一点,好像没什么特色。 不过。 上面的气息,博大、浩瀚、无穷、威捍、深不可测。 即便持在只有七级修为的司马霆手中,其散发出来的威压,依旧煌煌如大日,使人不敢直视。 刚才还非常嚣张的古厌青,瞪向木令牌的目光,瞬间变化得精彩无比,开始不屑一顾,然后难以置信,之后惊恐万分,乃至于现在摊软跪在地面上,一双腿簌簌颠抖,连移动脚步也不能。 “至尊!” 很普通的令牌上,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文字。 当然,这是两个意义极其不凡的文字。 “至尊令?” 流樱风尖叫出口的声音,如同牛毛针爆射一样,让得听闻者,无一不刮起浑身鸡皮疙瘩。 “这是怎样一回事?” “传说中的至尊令,怎么可能出现在一名武士身上?” “还傻愣着干嘛?见到至尊令,如同见至尊” “兄弟们不想死,就随老子赶紧跪下” 砰砰砰—— 宛如朝圣一般。 数以万计的武师,数个呼吸间,全部向司马霆五体投地的跪倒。 白九真见状,眉头深深皱起,眼睛转向纳迦,露出满目疑问。 “大哥!” 纳迦的脸色,有些发红,传音过来的话,吞吞吐吐:“这块令牌,好像,额,那个,是我很久以前,曾经无聊的时候,搞出来的小玩意!” “” 白九真瞪眼吐舌。 “一共就搞了六块,其中三块给了祝老鬼” “这里必须说明一下,那个时候,我跟祝老鬼的关系,可是硬邦邦的铁哥们” “还有另外三块,则给了玄贞子!” 白九真感觉头脑有些发昏。 “至于现在怎么出现在这个小子手里,那个,我也充满了疑惑。” “也许,也许这小子,是祝老鬼、或者玄贞子的私生子!” “不然他怎么可能得到至尊令?这玩意,可是我们青霄三至尊,坚贞不拔的基(情),哦不对,应该是友谊、的那个见证品!” 白九真的呼吸凌乱了。 “啊我想起来了!后来我又做过一块!” 白九真的额头,首次冒出青筋。 “我记得,那次是青云子的三千岁寿辰,我心疼宝物,为了省事,就胡乱再弄了一块,当作寿礼来送给他!” “对,一定就是这一块!青云子的爱妻,就姓司马来着!” “大哥,这青云子,可是位了不起的人物,他的修为虽然比我们三至尊差了一筹,只到了中期武尊的极限,但却是如今整个青霄宗辈分最高的尊长,是玄贞子的师伯!” “而且,他与大哥你,还颇有些渊源,你的六绝天刀与那套飞刀,便是他锻造出来的!” 白九真闻言一滞:“嗯?” “青云子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他的铸术,凭借这门登峰造极的手艺,便是我们三至尊当面,也不敢丝毫怠慢予他!” “没想到这司马霆,竟能与他扯上关系,这就麻烦了,看来没什么要紧的事,日后我们刀阁,还是让着他一点儿!” 第六十八章 狠狠地打脸 青霄宗,外门弟子的居处。 司马霆持着至尊令,显摆了足足一刻钟。 “现在,给我让路!” 话落。 目光所及,直通新人院落的路上,数以千计的武师,纷纷退却,不及眨眼间,便空出了满满一地。 “霆帮!” “在” 第一次,司马霆的所有麾下,响应得如此统一与凛然;也是第一次,他们的腰杆子,全部直得如剑一般挺拔不屈、锋芒毕露。 “随我去选住所!” “是!” 霆帮一动,三千新人,便去了近六分之五。 余下的,刀阁四百二十三人,王室一百人,处在数以万计的武师包围中,宛如飘在狂风大浪中的一叶孤舟。 呼!呼!呼! 待司马霆等人走远,一众武师才狂促地大口呼吸着站起来。 直到此时此刻,他们才心有余悸地感觉到,自身湿透了的后背。 其中,古厌青既羞且怒。 因为,他才是当面被狠狠打脸的那个人。 自从加入修罗会,近三十年当中,在这外门驻地,还没有过谁,让他如此郁闷难伸;在至尊令面前,他感到,自己渺小得,简直如同一只蝼蚁,根本没有丝毫抵抗的能力。 但是,实际上,持有至尊令的司马霆,才七级巅峰的修为而已;武士级,在整个青霄宗,哪怕是杂役处,也是低到尘埃里才对。 古厌青想杀人,想咆哮,想毁灭 所以,再次面对余下的五百多新人,他振奋了,激动了,如果不是顾及面子,估计都要当场泪流满面了。 这些是蝼蚁了吧? 任我欺打辱骂的、生杀掠夺的、无能反抗的——蝼蚁。 对,狠狠地摧残、蹂躏、折磨、糟蹋这些蝼蚁,就从他们身上,找回自己失落的尊严与自信! 满眼凶光尽显残暴,就在古厌青即将动手的时候。 姬饮一步踏出,手一伸出。 又是一块令牌。 玉的,纯紫色。 在材质上看起来,比起司马霆的至尊令,显然要高档无数。不过,它上面散发出来的气息,比起后者,却拍马也赶不上。 令牌上,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小篆——“天权姬”。 “姬?王室弟子?” 古厌青浑身煞气,如皮球漏气,一泻,彻底瘪了下去。 原本的一脸残暴,忽而变得非哭非笑,又如哭似笑,面皮一抽又一抽、一扭又一扭的,总之怪异以极。 “原来是王室弟子,难怪如此淡定!” “他们命真好啊!一出生,就享尽荣华富贵;一入门,便自动归入天权纵横峰,有着一峰之主的庇护!” “不错而且,那位峰主,还是整个青霄宗,最护短的主!” 天权纵横峰,当代的峰主,玄央子,出身王室一支落魄凋零的旁系,俗名‘姬云’,修为是中期武尊。 因为年轻时候的遭遇,使他非常痛恨俗世掌权的王室嫡系。 发达以后,他甚至曾经想将王室的嫡系连根拔起,至于后来为何没有行动,原因不得而知。 不过,或许印证了血浓于水的道理,矛盾的是,一旦有王室弟子晋升内门,不管嫡系旁系,他都会给予适当的照顾。这样久而久之,俗世的王室,就成了有实力,却不敢高调的一个势力。 “让路!” 俯视着古厌青,姬饮眼中闪过一缕厌恶。 蹬蹬蹬 古厌青一连后退十数步。他眼中的神色,从残暴、凶煞、威风、霸道,变得闪烁、恭敬、懦弱以及卑微! “白羽兄,与我王室一道如何?” 扫了一眼麾下,白九真雅然一笑,道:“这样也好!” 却是此时,不管是他,还是其他刀阁弟子,都急需一个安静的环境,好能尽快闭关,去消化先前瞻仰宝典时所获得的领悟。所以,他便顺水推舟,暂时不与这些武师纠缠了。 “那么白羽兄,还有刀阁的诸位师兄弟,请!” “请!” 无视数以万计的武师,五百余人,悠然无比地朝新人院落走去。 又是无声无息,却无比响亮的一巴掌。 狠狠刮下来,好有力,好痛苦! 这时候的古厌青,脸上火辣得就像熔成液体的铁水。 热,辣,滚,烫 嚣张了三十年,整整三十年。 自从加入了修罗会,他真没给人如斯羞辱过,不成想,过往只有自己让别人享受的待遇,今日一朝全给自己尝试了个遍。 泪流满面啊! 何时开始,刚入门的新人,敢如此藐视他‘血河暴君’了?赤lolo地打脸,还一打,就是连续两次,而且打得噼啪响亮、意犹未竟、摇摇欲坠为止,完全显得要打他,根本不费吹灰之力的样子! ———— 三千座新人院落,分作三块。 左边一大片,连绵起伏,将近两千五百座,是为霆帮。 相衬之下,中间一百座,很小,如同母鸡下的雏儿,是为王室。 右边四百二十三座,与其他两方泾渭分明,在这片区域的入口处,白九真命属下就地立起一块大石头,上书气势恢宏的“刀阁”二字。 “二弟、三弟与莫右使且留下,其他弟子,下去闭关静修,以消化此番瞻仰宝典的所得!” “是!” 待一众弟子退去。 莫琳上前一步,拱手一揖,问道:“不知阁主,有何事吩咐属下?” “除开我们兄弟,刀阁七大首领之中,两位堂主,三位殿主以及王左使,都能从宝典之中记住三层要诀,唯独你不能,对此,你可有怨言?” 白九真说完,目光一凝,如利刃一般,锐利之极地刺入莫琳的眼眸。 稍稍一滞,莫琳脸上泛起苦笑:“各人自有各人的福分,属下不能,料想也是命该如此,属下又哪来的怨忿可言?” “你真这么想么?” “属下没有欺瞒阁主的必要。更何况,阁主与副阁主,不是也只记住了两层么?” “哈哈哈!” 三兄弟对视了一眼,心有灵犀地大笑起来。 “阁主?” 莫琳俏皮地微微吐舌。 “你这个比较,还挺经典哈!不过,也算是一个很好的自我安慰!起码比起‘羡慕嫉妒恨’,要显得可贵些!” 说到这里,白九真手一伸,一册古籍突然出现:“其实,先前给你探脉时,我便发觉,七峰宝典之中,并没有哪一门适合你主修。依你的骨骼与体质,你与我们兄弟一样,还是练刀最佳!” “嗯?莫非” 莫琳盯着白九真手上的古籍,眼睛里的光华,大亮了起来。 “三弟!” “在!” 白凛上前一步。 “这本,便是你念念不忘的荒刀元初。现在时机刚好,你可以开始修炼它了。当然,莫右使也有份,你们一同闭关修炼吧!” “终于开始了吗?真是太好了!” 白凛激动地跳起身来。 “给你们三天时间,将它背熟记住,然后还我!记住,不许抄录副本,怀璧其罪的道理,你们应该懂得!” “我了解!” 白凛数步上前,双手颤抖着,毕恭毕敬地接过荒刀元初。 “二弟!” “在!” 纳迦最后上前。 “命你以琴音柔劲,从旁协助,帮他们打牢基础!” “是!” 拱手一揖,纳迦点头应道。 “那么你们可以下去了!” “大哥(阁主)请!” 待三人退去。 白九真抱紧小白曦,飘出院落,目光朝远处高耸入云的七峰看了看,口中喃喃道:“此时,该惊动的人,应该都惊动了吧?” 说罢,脚下微微一点,身影飞起,飘到书写‘刀阁’二字的大石头之上,就地盘膝打坐,静候来人。 第六十九章 七巨头 天枢落日峰。 巅峰之上,矗立着一座凌云殿。 粉黛墙、琉璃瓦,气势磅礴、威武堂皇,远远一眼望去,如至高无上的苍穹天阙,令人油然而心生窒息之感。 此时大殿之内,元阳等七人一字排开,半屈着脊梁,微弯着大腿,低着头,战战兢兢地站在最底层的大堂上。 殿上,七个高挺三丈,宽约八尺的龙凤大椅,威赫凛凛地傲然而立。其中,主位坐北朝南,六个客位平均分列两旁。 这时候,七个座位上,分别萦绕着七道璀璨绚丽的光团。 光团之中,位于主位上的那道,内里包裹着一张大弓;左边的三道,从上往下,分别包裹着一把剑、一杆枪和一只掌印;右边的三道,分别是一柄斧、一只拳印和一朵莲花。 主位上的长弓,模样显得异常清晰,就像真的一样;其他六者,相对而言,却显得模糊许多,间于虚与实之间。七者随着光团,滴溜溜地旋转,看起来分外精美。 忽然。 主位上的长弓一定,神奇地从中传出声音来:“诸位峰主,本次碰头所为何事,想必你们已经有所了解,现在请各抒己见吧!” “宗主!能够窥测个人资质的秘术,本尊前所未闻!”拳印一定,率先而道:“若是真的话,那对我们青霄宗而言,实在太重要了。是以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得慎重以待!” 长剑一顿,道:“此事应该不假!以往的新人,平均每三届,能出一个领悟三层要诀的天才,我们就可以偷笑了。但是这一届,竟能同时出现十个。刨除偶然的因素,起码有一半以上,是因为提前得到了秘术之力的协助。否则,绝无理由解释得了这等现象!” 长枪接着道:“另外,还有一个力证,便是那小家伙创立的刀阁,竟然几乎全员的领悟,都在两层以上!” 掌印、斧头、莲花同声道:“不错,我等也如此认为!”其中的莲花,竟是女子之声。 拳印大声叫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命令那个小子上缴秘术!” 莲花反对道:“强令豪夺,非正人所为,本尊不赞同!” 其余四峰峰主齐道:“入了外门,也算同门了,强夺确实不妥!” 拳印微微一滞:“豪夺不当,那就巧取。赏他个千来八百块下品灵石,如此交换,总是可以了吧?” 长枪道:“这样子才像样,本尊赞同!” 其余三峰峰主:“我等附议!” 莲花再次反对道:“本尊感觉差价太大,还是上调到一万块较妥!” 拳印嚷道:“一万块?玄茹师妹,那小子与你有仇?” 这话的含义,全场十四人都能听得明白。 怀璧其罪。 一万块下品灵石,别说在外门,就是在弟子中的武宗眼里,也是一笔巨额的财富,这样交到一名外门弟子的手里,简直就是将他放到火盘上烧烤! 莲花坚持道:“怎样才能守住宝物,那是他个人的事;但,怎样才能确保赏罚公正,却是我们的事。不然,我等身为领袖,开了不好的头,日后这偌大青霄宗,还怎么凝聚人心?” “无量天尊!” 主位上的长弓,终于再次发话了。其余六峰主,连同堂下的元阳七人,急忙凝神静听。 “师妹之言,乃大公正理!”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能窥测个人资质的秘术,对于一个宗门的发展,将是何等巨大的助力!” “以往每三届,才出一位超级天才,而今一届就能出十位!如此发展下去,试想未来的千年,我宗将可再添多少绝世真传?又可再添多少武尊?当这两项的基数激增,会不会有出现武王的可能?” “一旦真的出现” “除恶魔、灭血族、统一台陇境。到那时,我青霄宗成就台陇境唯一的大势力。而我等将可卸下重担,出台陇,过汪洋,往大陆,加入超级宗门,再攀武道新高峰,那又将是何等的快意?” “所以这一次,就是我们此生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面对如此大功,一万块下品灵石,又如何能展示宗门的诚意?暂时打赏十万块吧,待他晋升内门,再奖励一百万!” 话出。 吸—— 元阳等七人被震得眼冒金星,耳中轰鸣,口里倒吸冷气。 “可是宗主”拳印的话才刚起。 长弓随即打断道:“就这么定了!至于你的担心,哼,短期之内,武宗肯定抹不开面子去对一个武士动手,武尊就更不用说了;至于武师,对上新人的第一名,谁动谁还不一定呢!你别忘了,咱们刚入门那会儿,就有武师来欺负你,还不一样给本尊一招秒掉?” “啊?!那小子怎能和宗主相提并论呢?” “哈哈哈,江山代有才人出,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们真的老了!” 拳印乐呵呵道:“我们六个确实老了,但宗主你,还有三千多年的寿元,仍可谓日当正中叻!” 其余五峰之主叫道:“确实如此!” “废话至此吧!”长弓光华一盛,缓缓凌空飘起:“人既入了师妹门下,就由你九莲峰负责发放奖励!” 莲花摇曳:“属下遵令!” “散会!”悠扬声落,周围空间微微震荡,长弓璀璨一亮,旋即没入其中,瞬移消失不见。 “恭送宗主!” 除了莲花,其余五峰之主,随后亦是绚丽一闪,没入虚空而去。 “你们七个!” “弟子在!”元阳七人连忙应声。 吱!一枚储物戒指,从莲花中飞出。 “十万下品灵石在此,去将秘术换来,态度要友好一些!” “弟子等遵令!” 吱!再飞出一枚令牌与一瓣五彩莲花! “完成任务后,前去领取属于你们的一等奖励!” “是!” 嗡!莲花陡然逸散,快速变化虚幻,眨眼间便彻底消失! “恭送九莲峰峰主!” 七人走出凌云殿,各自长长舒了一口气。 元君一脸苦笑,心有余悸道:“没想到初次当面,宗门七大领袖,仅仅各自一道神识的意志,便将我等威慑得浑身发软,心中甚至提不起一丝抵抗之力!实在太厉害、太丢脸了!” 元阳等六人默然不语,只一味地摇头叹气,眼中充满了失落。他们都在埋怨自己懦弱,以至没能在宗主等面前,留下好印象。 第七十章 赌命 外门,刀阁驻地。 咻咻咻 七道霞光冲破云雾,眨眼间,如利箭一般,落于新人院落之前。 “来得挺快的嘛!” 这时候,一个淡然中略带慵懒的声音,传入元阳等七位来人耳中。 七人显然大吃一惊,目光凝望声音来处,正见白九真盘膝安坐在右手边的一块大石头顶上。 “咦?怎么一回事?” 七人异口同声发出不解的相同疑虑。 若非肉眼所见,竟然感知不到眼前人的存在。 难道又是什么神奇的秘术? 竟能强悍到,可以免受两大境界之内的武者的神识感知? 只是,这怎么可能呢? 确实不可能!七人根本没敢往白九真此时的境界,已不是他们可以企及的方面去想。 迎着七人怪异的目光,白九真笑了笑,声音如清风拂耳:“七位师兄师姐,请问,宗门打算如何交易小子手中的秘术?” “你已早有预知?”元阳眉头微微一皱。 白九真翻了翻白眼:“明人面前,暗话就少些吧!” 说着,手一伸,从木完戒中,摄出一块豹皮。 “这上面,就是秘术的要诀,我刚写下不久,怎样,够不够有诚意?现在就看你们如何因应了?” 元阳七人见此,两俩面面相窥,各自暗赞:“这个家伙,一点都不像刚入门的新人,反而更似已经洞察人间世故的老鸟。” “给你的奖励分两次,第一次,十万块下品灵石在此,请验收!” 吱!一枚储物戒指,从元阳手里弹出。 白九真柔劲一摄,将之收入手中,心神透过掌心,渗入戒指,果然看到一大堆下品灵石,正静静地躺在其内,数量刚好十万块。 点了点头,再看向元阳,安然等待他接下去的说话。 “第二次是一百万枚,待你晋升内门之时再发放!” “很好!” 白九真非常满意。 心神猛然斗转,将十万枚下品灵石,全部摄入自己的木完戒中去,然后将那枚储物戒指,连同载有秘术的豹皮,一并向元阳抛去。 唰!将两物抓入手中,元阳望向白九真的木完戒,贪婪之色极其隐晦地一闪而逝。 “白师弟,十万枚下品灵石,即便在武宗的眼里,也是相当巨大的一笔财富,你携之随身,可当注意了!” “哦?” 白九真闻言,眼睛微微一眯,厉芒几番闪烁不定。 “元阳师兄倒是提醒了我,确实,冷箭往往比明枪更难防。既是如此,那我就引暗为明,将一切魑魅伎俩全部粉碎!” 说着右手一挥,七小堆下品灵石,分别突现于七人跟前。 “每人报酬一千枚,劳烦七位帮我宣传以下信息!” “一个月之后,我要在外门生死台,以十万枚下品灵石为赌注,设立生死博命战!” “但凡我青霄宗武师,不管是何来历,无论是何出身——内门、外门、杂役;初期、中期、后期、或是巅峰。只要他手头上,有足够一万枚下品灵石为注,并且敢与我赌命,均可上台生死一战。” “只要有人能杀死我,十万枚下品灵石,可当场拿走;若不能,则死而无怨,且一万枚下品灵石归我!” “这样的赌战,从开始之日算起,每隔五天进行一次,每次均以十场战斗为限。” “十场之内,若我战死,灵石拿走,赌战终止;若我还活着,则期待下一次,即五天之后,赌战再继续!另外,我愿每一次分别拿出七千枚下品灵石,聘请在座的七位师兄师姐,来做个现场见证!” “嗯,大体上就这样,七位可还有什么疑问?” 七人瞪大眼睛,像看白痴一样,傻愣着紧紧盯向白九真,直有大半响时间,才纷纷回神来。 虞惠尖声叫道:“白羽,你确定你不是发烧烧糊涂了?” “我正常得很!” 虞惠再次尖叫:“那你还敢设立这种赌命之战?竟要以武士之姿,越级挑战武师?你可知整个青霄宗,一共有多少武师?” “哼” 白九真衣袖漫飞,身影冉冉而起,朝自身院落飘回。 “十万也好,百万也罢,你们尽管请来,白九真何惧之有?” 傲气凌云的话语刚完。 “吱呀——” 院落之门正巧关闭。 白色身影,就此消失在七人视线之内。 “嚣张、狂妄、跋扈,这样的人要自寻死路,师妹又何必去劝?” 元阳一双眼睛,精芒连连暴涨,无穷煞气凝聚,说话的同时心中暗自咆哮:“这就是化暗为明的计策么?哼,很好,果真白痴!既然如此,那本座就不必花费心神,想什么阴谋策略了,直接发动麾下武师,让他们上台挑战,光明正大地杀、人、夺、宝!” 面对十万枚下品灵石的诱惑,当场没有哪一位武宗,可以做得到不动声色,不,应该来说,哪怕整个青霄宗,都绝对没有! 即便是怀有同门之情的虞惠,回过神后,也断然斩绝掉这一缕情谊,在心中快速计算着,此番该派哪位麾下出战,才最有胜算。 同出九莲峰的虞惠,都尚且如此,其他五大武宗,就更不必说了。 于是,一场由十万枚下品灵石所引动的战云,即将震荡整个霄圣山。而这场战役,或为见证一代绝世强者的傲起;或为无数武师铺设步入黄泉的坦途。到底谁能屹立不倒,为自己的武者道路,演奏一曲华丽高亢的战歌,将在生死台上见分晓! ———— 白九真的院落,处于整片刀阁的中心位置。 六绝居,这是它的新名字,前院约三百平米,栽着十来棵硕果累累的杨梅树;木屋有三间,品字形,一间卧室,一间厨房,一间会客室;屋后有一片约百来平米的花草圃,角落里还有一间小小的茅厕。除此之外,周围便是篱笆萦绕,再无别致。 此时卧室当中。 一朵散发清幽淡香的雪莲,凌空半尺飘立,其内安然睡着一名婴儿,圣光淡淡流转,将他保护其中,并隔绝一切外界的杂音。 雪莲一旁,白九真盘膝静坐,心神默默调至空灵之境。 “罡气的修炼,也是时候开始着手了。荒刀元初的总诀,与第一第二两层,我已然背熟,在大战之前,就将前任留下的葬息功罡气彻底改换掉,并将之推进到七级吧!” 念一至此,左右双手微微一张,各自从木完戒中,摄出一块下品灵石,白九真心神内视,荒刀元初的总诀,暗中默默吐出。 “非生梦思,无生起天,落神荒,天不天,人不人,何荒令复变;变不变,天犹形,唯有一念无;陡形生机弱,荒起生死门,至心恒长定,岁月尽气变。” “乘云出九渊,八脉三途变。元初揽白日,荒气悉下衍;山河凅生迹,渺渺收三献。问生机所在,一心可洞天。神游百千事,谁识大荒言。天下付荒芜,得者尽机缘。” 总纲念罢三遍。 白九真尊级前期的心神一沉,推动体内的蓝紫色罡气,根本不费吹灰,十分精准地按第一层要诀的路线,缓缓旋转。 气出丹田,逆流奇经八脉,斗转阴阳,生机颠覆。 数个眨眼间,凡是罡气流过的地方,无论经脉、血肉、骨髓,乃至皮毛,全部枯萎而亡,一身无穷生机,逐渐凝聚为一道特殊的罡气。 一道从原来的蓝紫色,逐渐变化为灰蒙蒙的罡气。 半刻钟,一个小周天,走完罡功路线,罡气又缓缓回归丹田。 一身生机聚拢,化作霸道之极的气种,投入气海的瞬间,原本蓝紫色的罡气,潸然一顿,随后全数归附气种。 滴溜溜几转,就像被气种吞噬掉一样,蓝紫色快速变幻,又是一刻钟过去,一身蓝紫罡气,全部化为灰蒙蒙的罡气。 而这种罡气,其实还有另一个别名,要诀上,称之为“荒气”。 尊级前期的心神,对比一身武士级的罡气,就像天与地之间的差距,白九真轻而易举地,仅仅花费了一个小周天,就重新纳气种,改换了浑身罡气的属性。 荒气初成,逸散斗转间,无穷生机反哺主人,原本一身枯萎而亡的躯体,几个眨眼后,又充满了无上活力。 “原本一身六级巅峰的罡气储量,炼化成荒气以后,竟然连第一级武士都不如,整整浓缩了数百万倍?我的老天爷,这样练下去,得消耗多少下品灵石,才能修炼到武师境?” 白九真心下虽然吃惊,更多的却还是欢喜。 因为由此可知,荒刀元初的犀利,乃是葬息功的数百万倍,以这种罡功打下的根基,决然比之原先的,要深厚数百万倍。 根基,乃是一位武者,期许未来的保证,根基越深,武道就越能精进。就像一棵树,根越深,才有可能长得越高越大。 按下心中的喜悦,白九真双手各自有力一紧,将两颗下品灵石捏碎,瞬间散做两个浓郁之极的灵气团。 吸—— 嘴巴一张,如鲸吞牛饮,将两团灵气纳入腹中。 同时,荒刀元初第一层心法快速运转。 又是半刻钟,不过区区一个小周天,两团灵气便被白九真吸纳殆尽,彻底化成了荒气的一部分,而此时,丹田的荒气储量,仅仅比原先,厚了极其渺小的一丝而已。 第七十一章 暴风雨之前 荒刀元初实在太霸道了。 白九真默默沉吟了半响,旋后神色决然,手一挥,从木完戒之中,摄出一千块整数的下品灵石,堆积在身前半米处,然后刀指幻影霍霍,雷霆飚出一千刀,将它们全部击碎,化作一千个灵气团。 尊级前期的心神,猛然一转,将一千团灵气,浓缩成一团,嘴再次张大,吸入腹中,第一层要诀快速再运。 这一次,他终于领会到了痛快淋漓的滋味。饱满的天地灵气,源源不绝,随着功法转运,快速化为荒气。 一个小周天,费时半刻钟;一个时辰,就是十六个小周天;一个中周天行功一次,整整需要花费五个时辰。 渐渐地,凝神修炼中,白九真忘了时间的流逝,只知道一味坚定地维持着枯燥的功法运转。 直到身旁的小儿子,忽然—— “哇”一声哭出。 他才悠悠醒转,心神闪电化成牢笼,猛然包裹还没有被完全消化的灵气团,同时法诀缓缓平复,将一身荒气全部重归丹田。 “半天过去,才恢复到一级巅峰的水准还是有点慢啊!” 想罢。 白九真双瞳睁开,手优雅一挥,雪莲飘到身前,将小白曦抱起:“你这小家伙,就会捣蛋,关键时候老爱尿床” “咕,咕咕” 一入慈父怀抱,小白曦便也不哭了,眼睛无辜地睁大大,两只小手胡乱拨弄,样子十分可爱! 白九真揭掉包裹小白曦的衣裳,随手放下,再从木完戒中摄出一套新装,轻手轻脚地将之换上,随后脚跟一点地面,长身站起,拉开木门,迎着洁白的月光,走到一颗杨梅树下。 此时的院中,有几声虫鸣,将周围烘托得更见宁静! “先喝奶,稍后再唱歌给你听,好吧?” “咿呀呀” 小白曦仿佛听懂了似的,两只小手再次乱动起来。 白九真摇头笑了,摄出奶瓶,将马奶极有耐心地,慢慢喂入儿子口中,好半响过去,瓶中空空如也,马奶一滴不剩。 唰! 身影飘上屋顶,慵懒地随意卧坐,悠着小白曦,白九真轻轻吟唱:“一岁一,捡花衣。二岁二,练大字。三岁三,习武息。四岁四,下战贴。战他一个武状元,回家告诉爹爹知” 舍下门外世界的纷扰。 儿子清醒时,逗逗儿子;儿子睡着时,安心练功。 白九真心中无比平静,不急不躁的态度,让他平添几分洒脱与从容。 不知不觉,时间悠悠流逝。 半个月之后,白九真一身荒气,终于恢复到了六级巅峰的储量。 此时再去内视气海,六绝真气依旧凝聚抱团,如一只巨型篮球,裹着一只美轮美奂的冰蝶,处于丹田最中心的位置。 灰蒙蒙的荒气,代替了原先的蓝紫色罡气,如卫星光环一般,拱卫在六绝真气团的周围,两者之间,衍生一种神奇的氤氲之气。 六级武士晋升七级,关键在于圆润一身后天的精气神。 白九真的境界,早就不知超过了这个阶段的多少级,所以根本没有瓶颈,在有足够灵石的供应下,一路突破,直到第二十八天,在消耗掉八万枚下品灵石的瞬间,修为堪堪突破到七级初期! 至此—— 一身修为。 真气内功为后天巅峰,荒气罡功为七级初期,加上冰蝶冰能,协同本身的尊前境界,四者汇聚,便是赤手空拳,白九真已不惧任何一名武师,无论是后期、巅峰,甚至于半只脚已经踏入武宗的! 若再加上六绝天刀主攻击,天蚕手套与雪莲主防御,便是巅峰武宗,白九真也敢当面叫板。 虽然灭掉敌人的几率十分渺茫,但是敌人想杀死自己,也断无可能! ———— 如白九真所料,这一个月,整个霄圣山,彻底沸腾了起来。 数以万计的武师,数以千计的武宗,乃至于稍有几位较穷的武尊,都在那十万枚下品灵石赌注的诱惑下,四处奔波走动。 一方面,自是筹备灵石,以能聚够一万枚的出场赌注;另一方面,却是谨慎挑选出战的麾下人员。 此时此刻—— 杂役弟子群居的某处密室。 昏暗的烛光,映出三条长长的影子。 “今晚过后,明天就是出战之期,洛飞廉,你准备好了么?” “帮主尽管放心,区区六级的新人而已,我一招便能秒杀一群!” “在百万杂役弟子之中,能做到称尊做祖,你洛飞廉,想要秒杀一个六级的新人,确实不难办到,即便这个新人,是本届新人的第一名。但难就难在,如何才能抢到,第一个挑战的顺序!” “副帮主说的极是,我该如何取得第一个顺序呢?” “这个问题,相信不止我们烦恼,其他势力,想必也同样烦恼,所以到时候,本座会提议抽签!” “帮主的意思是,咱们以玄游奥术,在标签中动手脚,然后此计大妙啊!” “嘿嘿嘿” 外门。 最高档的一套院落的草坪上。 八名巅峰武师围成一圈,彼此欢快地碰杯,一同享用美酒。 “五弟一只脚已经踏入武宗,此番要完成令师兄分派的任务,应是毫无疑问了,兄弟们提前庆祝五弟旗开得胜啦!” “好说好说!等完成了任务,我应可得到一笔不菲的奖励,到时候,定然不会忘了兄弟们的!” “哈哈哈,五哥果然豪爽,本色一点儿都没变,能拥有五哥这样的朋友,实乃兄弟们一生之幸啊!” “七弟这话就说的见外了不是?来,连罚三杯,以作惩戒!” “好,小弟认罚,来,干!” 内门。 玄冥峰山脚,一处不起眼的院落。 “宁师兄,以上便是近一个月以来,外门分会所能搜集到的,有关那个小子的全部情报了!” “嗯,做得很细致,你们幸苦了,我非常满意!” “不敢说辛苦,同为修罗会一员,这都是属下们应该做的!” “嗯老三,请你综合以上情报,给我们分析一下,那白羽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鲁莽愚蠢?他的实际战力,大概会在什么程度?” “老大的问题,总能一针见血。那我就说说自己的看法,兄弟们姑且听听” 那‘老三’顿了顿,眼中慧光连涨,而后伸出第一根手指。 “本届新人,连同王室弟子,一共出了九十一名七级武士,其中单单七级巅峰就有六名,那白羽,却能以六级巅峰之资,问鼎新人王,首先他的战力,绝然不可能低于七级巅峰,这是其一;” 再多伸出一根手指。 “区区一个六级武士,刚刚一入门,就得到宗门赐予十万块下品灵石,此事缘由如何,咱们不得而知,所以暂且不论,但它透出的气息十分古怪,这是其二;” 伸出第三根手指。 “刚刚拿到手十万块下品灵石,若是一般人,掖着藏着还怕来不及,他白羽却反其道而行,胆敢拿出来与人赌命,并且宣告赌命的对象,竟是比他自己高出一个大境界的武师,这咋一看,好像是鲁莽之举,实际上,却是老辣之计,起码这一举动,就杜绝了一切阴谋算计,将一切矛盾摆到台面上,以武力决定输赢,这是其三!” “综合以上三点,我得出的结论就是,那白羽绝非无脑之辈,相反,他具有极深的洞察、心机、智谋以及大魄力。” “这样的人,通常都十分爱惜羽毛,断不可能拿自己的命运开玩笑,他敢那样做,就一定拥有绝对的信心与实力。” “所以,所谓的六级巅峰,不过只是一个幌子,他的实际战力,绝对不下于巅峰武师,甚至,有八成可能,比巅峰武师还要更高!” ‘老三’说完,院内一片沉寂,气氛变得异常凝固,所有人的面色都非常严肃,之前被选派出战的那名巅峰武师,甚至冷汗狂冒。 “那么,依老三之见,我们该如何因应?难道选择不参与?眼睁睁将大好机会拱手于人?”‘宁师兄’尽显一脸不甘。 ‘老三’心中极为不屑,面上却淡然一笑。 “我方参不参与,我觉得,不能现在就决定,而是依据明天的形势随机应变,如此方是万全之策!” “这样啊?也好” ———— 玉兔西落,金乌东升,又是新的一天开始。 青霄宗,外门的生死台四周,是一处难得的平坦地域,应不少于八十里,而且地势连绵极广,处在外门的各个山腰之间。 十五天之前,在元阳七人的命令下,由一众杂役武师动手,以生死台为中心,四面八方环绕摆开七片一望无穷的整齐座位,凝神细数,怕得不少于百万之数。 没多久,陆陆续续地,成千上万的人涌来,找到各自该呆的区域,无比热闹地交头接耳起来。一开始,人还不是很多的时候,场地显得有些多余,但当时间越来越接近正午,纵使在这八十里的平原当中,渐渐地,从略显拥挤开始,发展到最后,密密麻麻人山人海。 第七十二章 刀觉、刀觉 日近正午,烈炎当空。 青霄宗,外门生死台,上百万武师齐聚。 当时间来到正午时分前一分钟,原本热切喧闹的人群,纷纷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一齐投射到生死台上。 元阳七人,安然盘坐于生死台边缘的七根石柱子上,他们作为本次赌命战的见证人,自然有着与众不同的席位。 就在七人疑惑正主怎么还没出现的时候。 正午准点一刻。 忽然—— “身若飘零迷影,刀出天下惊鸿,九真为吾名,六绝称刀神!” 一道孤高凌云的诗号,从天边滚滚传来。 几个刹那间,便覆盖了全场。 上百万人竟无一遗漏,就像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唱响一样。 其中饱含着清雅、出尘、自信和飘渺若仙的气息。 诗号甫落。 只见一道无暇的雪色流光,打破场中沉静,吱一声,拖着长长的迷幻白影,如激箭般,快若闪电的射落在生死台之上。 迷幻流光旋身一定。 俊美如玉的面容,雪白无瑕的衣着,傲然出尘的英姿,顿时纳入人们的眼帘,所有人的眼睛不禁一亮:“好一个英姿飒爽的美男子!” 来人,正是刀者白九真。 吱! 木完戒陡然弹出,射落到生死台的一个角落里。 “十万块下品灵石在此,谁有本事,即管上来取走!” 话出,右手刀指飘飞额前刘海,白九真冷然以待。 淡然自信的气势,一时间威慑全场,足足过去三分钟,竟无人发出一丝杂音,上百万武师,寂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如何?十万块下品灵石,没有人想要了么?” 话刚落尽。 一条沉雄身影,如猛虎出笼,猛扑上生死台,在空气之中,留下一连串矫捷传神的虚影。 “杂役弟子,巅峰武师洛飞廉,上来杀人夺宝!” 白九真瞄了洛飞廉一眼,目光一转,投向元阳等七人。 七人会意地点了点头,其中元阳长身而起,朗声道:“挑战者洛飞廉,诚惠一万块下品灵石,请出手赌资,买定离手。” “帮主请!” 洛飞廉的话刚说完,场下的一名武宗猛一挥手。 哇啦啦! 一堆耀人眼球的灵石,正好一万块,眨眼间,堆积在生死台的一个角落里,与小小的木完戒之间,形成很强烈的大小反差。 随即,元阳又是一声高喝:“生死台上论生死,谁生谁死看天命。两位师弟,是否无论生死皆无怨?” 白九真点头:“是!” 洛飞廉叫道:“反正死的一定不会是我,所以没什么好怨!” “既是如此,第一战,现在开始——” 话甫落。 “嘎嘎!” 洛飞廉怪笑一声,随意一掌拍出:“杀!” 一股凶狂的巨力,直朝白九真当面碾压袭去,掌力未至,掌风先临,将他的满身雪白羽绒刮得猎猎作响。 白九真面不改色,极其优雅地左手靠背,右手刀指随意一挥。 吱!一声轻鸣。 一道冰寒刀芒雷霆斩出,刹那间与对手掌力相冲。砰一声巨响,两厢极速抗衡,终究平分秋色,谁也没奈何谁。 不过,冲击所造成的罡劲余波,却汹涌彭拜,引起几缕风云色变。 “咦?” 洛飞廉见此,微微吃了一惊。 白九真冷漠一笑:“这位师兄不必客气,有什么杀招尽管使来!” 听了此言,洛飞廉眼神一凛,浑身罡元激发,气势顿时高涨如虹,一旁初、中期修为的武师,被这股威势震慑,一时间尽感口干舌燥。 手一扬,掌再出,力千钧,破万军。 “杀!” 洛飞廉身随掌势,走若蛟龙,猛向白九真的面门暴杀而去。 白九真脚不动,意不浓,丹田一口真气激发,右手淡雅一挥衣袖,悠然得就像赶跑苍蝇的举动一样。 咻咻咻—— 三十多道刀芒匹炼,眨眼间,突兀汇聚身侧。 一经斩出,快若闪电,奔若雷霆,直取对手暴杀而来的掌势与身影。 轰轰轰隆—— 宛如惊涛拍岸。 刀芒如狂浪,掌势若礁石,两厢急速对撞,暴起无数罡劲浪花。 下一刹那。 蹬蹬蹬 但见洛飞廉,不由自主地连番后退,堪堪回到原地,才陡然停下。 而白九真仍然不动声色。 “这怎有可能?” 台下无数武师心下吃惊,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的局面。 如果说第一招两厢不下,乃是洛飞廉轻敌所致,大家还能理解,毕竟第一掌的威力,只刚好超出七级巅峰一点而已。 但这第二掌,已经确实达到了中期巅峰武师的水准,便是后期武师直面,也不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接下,而身为武士的白九真,不仅接下了,还匪夷所思地将洛飞廉击退,并且刚好精准地震回到原位。 如此手段,如此实力,着实出人意料。 第四块贵宾区。 “吸——五弟,形势不妙啊!这白羽,让人捉摸不透!” “看来免不了一场恶战,不过我相信,最后赢的人依然是我!” “唉令师兄的命令不能违背,看来兄弟们也只能选择相信你了!” 第五块贵宾区。 “老三,被你料中了,这十万块下品灵石,果然没那么好赚!” “那么宁师兄,我们还派人出战么?” “嘿嘿,怎么不派?不过不能排在前面,最好尽量拖到第十场!” 第六块贵宾区。 “帮主,看来此战很悬啊,若洛飞廉战死,本帮准备派谁上场?” “这个嘛,你去叫孤人俊过来!” “是!” 没有理会台下人们的议论,台上的气氛,由原来的风轻云淡,逐渐变得凝重似铁。 洛飞廉此时的神色,再无半点轻视,看向白九真的目光,充满了讶异、不信、谨慎,以及一丝丝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惊惧。 刀指淡然一撇,气势如渊如岳,白九真直如青松傲立于寒冬。 “爆发你最璀璨的光华吧,别让自己在黄泉路上,满怀冤屈与不忿。阎罗殿上记得申诉,杀你者,六绝刀神白九真是也!” 话出,两脚拉开,凝成弓步,左手刀指靠背敛锋,右手刀指横撇凝势,此番一出,便是决战英姿霍然。 洛飞廉见状,心一凛,不敢怠慢,浑身罡元饱提,气势凝聚如虹,双掌纵横捭阔,再一度起战,便拿出自己最巅峰的战力。 “嗷,杀!” 怒吼中脚下急蹬,身法全开,猛若迅雷,全力一掌接着一掌疯狂拍出,眨眼间,便暴发无数掌印,如同天降陨石,从四面八方,直朝对手周身,无死角地轰杀袭去。 “我所要的,就是这种状态!” 心头一念闪过。 白九真脚下轻转,身若鬼魅幻影,令人捉摸不定,同时天生刀觉大开,无比敏锐地捕捉到,对手那稍纵即逝的破绽,刀指猛然一颠。 吱! 一道并不算强的刀芒,闪电飚出,直取洛飞廉的弱点。 “嗯?” 只发了半招,破绽被刀芒威慑,洛飞廉发现自己的下半招竟被卡死了,如果强行进招,还没杀到对手,自己倒先将眼睛主动撞上刀芒,就好像浑身被突然扒光一样,那种感觉令他相当难受。 “呀!” 急忙撤掌,同时身法飚退,避过刀芒瞬间,再全力一招雷霆杀出。 却仍然是不及白九真周身三尺,又是一道随意的刀芒,飚向自身弱点,洛飞廉内心一凛,急忙再退变招。 “双龙戏珠!” 掌龙轰出,但是离‘珠’仍不及三尺,便不得不后撤。一掌未完,再接一掌,出掌速度越快,收掌便越急。 不一会儿,洛飞廉的身影,快得宛如一道闪电,极速缠绕在白九真三尺之外,雷霆掌印总是发了一点点便又收回。 一开始。 白九真还跟着他旋转,以便能随时做出最佳防御。 及至后来,刀觉配合心神,对手掌势刚开的前一瞬,便已准确寻到破绽,于是不用旋身,傲然举起刀指。 只要对手一掌杀出,刀指微微一颠,便相应随手飚出一道刀芒,总能恰到好处地,将对手的招式就此掐断。 此情此景。 在台下众人的眼中。 白九真就像一株傲立于山巅的白莲,洛飞廉则好似一道专门衬托白莲圣华的光环,不管光环如何璀璨,总被白莲夺走应有的风采。 不及三尺,总是不及三尺。 三尺之内,仿佛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四面八方、十维空间。 不管掌印从哪儿发出,不管掌力有多么雄厚,总是不及三尺,便不得不被逼得强行撤退,如果不撤,不是断头瞎眼,就是割喉穿心。 洛飞廉发现,自己的罡元明明是比对手更浑厚一些的,但是,却因为该死的这个对手飚出的刀芒,太过于古怪,太过于精准,随意一刀便指向自己的破绽,使得自己完全的被动着,渐渐的,洛飞廉已经发现,自己现在完全处在下风,而且战斗的节奏已经被对手给掌握了。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 “嗷——” 怒吼声中,双掌猛然翻飞。 洛飞廉身影往后一顿,急速汇聚全身罡元。 刹那间。 一掌高举天,一掌镇压地,双掌迅雷一合,一声极端的爆炸声,从他双掌之间乍响,宛如天地重合,再演洪荒一般。 第七十三章 刀芒所指 爆炸之狂怒不止—— 惊煞满天风云、粉碎山河一地。 “降龙神掌,龙之岚!杀!” 洛飞廉大招一杀出,整个生死台,如临浩宇末日。 白九真眼神一冷,身影飘渺飞退。 同时刀觉闪电扫出,瞬间捕捉到,洛飞廉大招中露出的一抹破绽。 刀指猛一扬,如末日的圣火点亮,五成六绝真气汇聚,猛烈朝前狂飙一百刀,瞬间叠加在一起,凝聚成一道清晰、嘹亮的刀芒匹炼。 “离恨,斩!” 啾! 快得来不及眨眼。 匹炼凶狠飚出,直取洛飞廉大招的破绽杀去。 “这是?” 洛飞廉眼一瞪,脸上溢满恐惧之色:“不——” 但此时此刻,彼此大招正在开杀,根本没有任何时间容他变招。 百分之一刹那。 刀芒、神掌于两人中间相会。 在台下众人眼中,不管怎么看,都应该是弱势一方的刀芒,竟然打碎常规,快若闪电般突破了神掌,并且去势与威力不减半分,直取洛飞廉的咽喉处迅猛飚去。 吱! 震慑人心的一道割破声,极其刺耳地响起。 下一秒。 生死台上。 风清,云散,人安静,而结局也已定下。 “咕我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遗言断断续续。 “啊——”极度不甘地仰天惨嚎。 噗 汹涌的鲜血,狂喷出咽喉中刀处,洒落生死台上,染红风云一处。 砰!随着一声倒地。杂役弟子,巅峰武师洛飞廉,战死! “吸!怎么会?怎么可能?结局不是应该相反才对吗?” “老天!!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一刀的力量,绝对只是中期武师的顶尖水准,绝对没有超过后期武师的范畴” “是这样没错,可它却实实在在,突破了巅峰武师使出来的降龙神掌‘龙之岚’的掌力,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面对意料之外的结局,生死台下,上百万武师当场沸腾了起来。 一声声惊疑,一声声错愕,汇聚一起,纳入胜利者的耳中,就宛如一曲为肯定自己的战绩,而特意演奏的威武赞歌,振奋、热血、刚穷。 白九真衣袖漫飞,羽绒随风猎猎,姿态从容无暇,气质飘渺若仙。 “呼!” 刀指弹飞额前一缕刘海。 “下一场,谁上!” 孤高傲言,拔众而起,几息之间远远传开,宛如在每个人耳边响起般,台下百万武师闻言,渐渐地,再次安静了下来。 ———— “五弟,如何?可以上了吗?” “我需要再看一遍!对,就再看一遍!” “那便再等等!” ———— “宁师兄,他的样子好像没多少损耗呢!” “确实是麻烦啊!不过不试一试,我怎么也不肯甘心!” “看来这十万块下品灵石,很难赚到手了” ———— “孤人俊,趁他大有损耗,快上!” “帮主,不是这样的” “啰嗦什么,我命令你快去!” “呃好,好,好吧,属下这就去!” ‘帮主’的命令是快去,孤人俊也答应说‘这就去’,但他出场的步伐,却是慢吞吞得紧。 ———— 唰,砰! 没让白九真等多久,又一人飞上生死台。 来人是个中年大汉,肩上扛着一把巨斧,上半身袒胸露背,下半身缠一块虎皮,脚下赤裸,浑身肌肉横练无比,如一块又一块的半边贝壳,紧紧贴在身上,整个人的气质十分狂野。 适时。 元阳朗声叫道:“来者何人?主动报上名来!” 中年大汉瓮声喊道:“老子石战猲,巅峰武师,杂役第三人是也!” “一万块下品灵石,买定请离手。”元阳又道。 哇—— 台下东边某处,一名蒙面人一挥手,又是一万块下品灵石抛出,堆上生死台东边的角落。 “好!” 元阳大赞一声,振臂高呼:“第二战,石战猲,是否生死无怨?” “有怨如何?无怨又如何?终究不能自主!唯有死战而已!” 石战猲疯狂地吼叫道。 元阳残忍一笑:“哼,说的不错,那么——开始吧!” “吼!” 宛如野兽咆哮。 石战猲毫无保留,且不做任何防御,猛一弹肩上巨斧,双手一轮,便是最极端的疯狂暴杀,无形的罡劲肆虐,力量巨大无穷,将一路擦着的空气,劈得如同熔炎一样,汹涌热烈难当,仅此第一招,就有开山斩岳之威,直朝白九真头顶劈落。 “想逼我硬碰硬?哼,当我白痴吗?” 一声冷笑落下。 只见白九真身影一幻,在当场留下一只虚影,真身却已迷离隐遁,异常突兀地,忽然闪现到敌人的身后。 “呀,杀!” 就在劈中虚影的瞬间,石战猲双眼猩红血腥暴涨,却没有察觉到对手真身已经消失,还以为能够一招建功,内心不禁大叫侥幸。 砰! 一斧将虚影劈得粉碎,却感觉毫不着力。 “这不对——” 念头才刚起,后脑便感觉到一股极其锋利的刺痛。 石战猲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来不及思考其他应对,只凭一身本能直觉,就地狼狈一滚身。 啾!一道凌厉刀芒,快若闪电。 吱!淡淡的割破声响起,几滴朱红飞溅洒落。 “吼!” 又一声野兽般的狂吼。 石战猲猛然再滚几圈,随即抱着巨斧,非常勉力地一挡在跟前。 铛只见两根刀指,迅猛地斩在斧身一侧,刀斩的方向,正是石战猲的脖子,此时的刹那,巨斧之身就堪堪地挡在两者中间。 一刀无功,白九真也不以为意,刀指一抖,身影随着撞击的反作用力飘零,闪电一后跃,从容地飞出数丈。 再看石战猲,形态狼狈无比,后脑勺处,一大块皮肉,连同头发,被之前极其锋利的一刀,给削掉没了,此时正鲜血淋漓! “嗷,吼!” 受了伤的野兽,更见疯狂。 石战猲猛一蹬地面,身影冲天弹起,高高跃飞三十丈。 随即,浑身罡元饱提,全部汇聚于斧上,双手疯狂地轮动巨斧,于胸前化开一轮锋锐、无匹、威风、凌厉的开天斧芒。 “开天神斧之——敖啸八荒!” 石战猲大招凝聚,无边暴戾弥漫。 霎时间。 风低沉,云失色,天地之间,仿佛回到了混沌之初;闇淡之中,唯有那一轮斧芒,刺眼夺目,恍如寰宇的永恒存在一般。 唯一、唯我、霸道、独尊。 “杀!” 强悍气势翻飞,人斧瞬间合一,紧紧锁定目标,一眨眼,如天降雷罚,携带不将目标劈成两半,就誓不罢休的意志,直取白九真劈落。 “哼,无论降龙神掌,还是开天神斧,都是非常高深莫测的王品神功,这点没错,但在你们杂役武师的手中使出,空有其形、难得其神,外表再强悍威武,终究难以掩饰其中的破绽。” 不屑的一念冷哼,在心中快速闪过。 只见白九真眼神一凛,刀觉一扫,瞬间捕捉到石战猲大招的破绽。旋即,左右刀指一错,丹田冰能,随着七成六绝真气猛一提。 大招电闪凝聚,至阴冰能加持的刀芒,在刀指之尖化成一轮弯月。 “天葬第十三斩,无极残月!斩!” 咔嚓!从下往上,残月刀芒迅猛狂飙,直取暴杀而来的开天斧芒,它斩向的方位,正好是斧芒右上角的三分之一处。 “咦?这是坏了”石战猲眼珠猛一凸。 吱!吱! 千分之一刹那,快得不及眨眼。 刀芒与斧芒,在十丈的半空中雷霆猛撞。 轰隆—— 如开天辟地般的爆炸声响起。 比刀芒更威捍十倍的开天斧芒,竟然霎时间从中破碎;残月刀芒则极其猛烈地震颠了几下,不过终究勉强撑了过去,而不被当场破碎。 啾—— 下一个千分之一刹那。 刀芒再猛然突进,毫不犹豫地凌空斩去。 吱!又是刺耳的割破声响起。 下一眨眼。 “噗!”几股朱红溅洒喷飞,染红一处天地日月。 “嗷”石战猲借力使力,沿着刀芒斩去的方向,极速拔身飞射,同时仰天痛苦惨嚎。 砰!一只断臂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生死台上,震荡起几缕尘埃! 此番大招争锋,白九真胜,石战猲则付出被斩去一臂的代价。 “到底怎么一回事?兄弟们看清楚了吗?” “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明明就是刀不如斧呀” “这是今天的第二次了” “这一刀,是比之前杀死洛飞廉的那一刀更强一倍没错,但比起石战猲的这一斧,无论力量、气势,还是意志,甚至技巧,都绝对远远不如,可为什么他却能赢?” 生死台下,一众武师再次沸腾起来,议论中的焦点,仍与先前一样——难以置信,不可思议,无能理解。 ———— “五弟,如何?现在看出什么了吗?” “我有点头绪了!我好像曾经在哪儿见识过” “那就好好想想,别着急,反正这才第二战,而且还没有结束!” “嗯!” ———— “老三,看清楚了吗?那种感觉” “好像会长大人这个感觉太强烈了,十二年前,会长大人与易真子之间暴发战斗,那次的情形,跟现在的非常相似!” “你也是这样觉得?我还以为” ———— “帮主,连石战猲都战败了,我看我还是不上去丢人现脸了吧?” “孤、人、俊,你混账!” “是是是,我混账,帮主你别生气,为我这样的小人物,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滚!” “谢帮主,这就马上!”孤人俊应罢,一边急忙转身逃跑,一边在心中大骂道:“哼,说我混账,是你自己既没眼力,又心生贪婪好吗?我帮的武师,本就洛飞廉为第一,他都不行,我上去能行?” 第七十四章 谁与争锋 无论生死台下,如何喧哗纷纷。 生死台上。 已经战败的人,战意却没有消弱,战意不消,便代表着战斗不停! 凌空飞渡四十余丈,到达最高点的一刻。 “吼”石战猲双目猩红似血,再度仰天狂啸,仅有的右手,持着巨斧,猛拍三下自身胸膛。 一身气势,在面临死亡的威胁之下,比起以往最强的时候,此时此刻,竟然硬生生拔高了三分! “噗!”同时一口精血喷出,淋在巨斧之刃上,斧芒旋即一阵暴亮,如同天开第二日,与艳阳相互辉映,霎时间,彼此威能难分伯仲! “开天神斧之——末日审判!” 大招再聚,凶威赫赫,风云为之一沉,山河为之一震,强悍伟力灵压整个生死台,乃至于将他自己失落的左臂,压碎成一团血水肉沫。 威压降临的瞬间。 白九真面不改色,心神淡然扫出,将威压挡在身外三尺,同时,刀觉闪电一扫,将石战猲大招的破绽一览无遗。 “哼,比起刚才的第一招,虽然威力更加强悍,但是破绽也更加明显,两厢印证,不过百步笑五十步而已!” 念罢,八成六绝真气一提,刀指一顶额头眉心,刀芒旋即点亮,冷冽刺骨的寒意四溢,眨眼间,便改变了全场的天地气候。 旋后,只见右脚后撇,左膝半屈,上半身微微一俯! “六绝飞刀,第一式,摄心刀引!” 笔下述说慢,实际上,当场两强的大招,却在几乎同一瞬间完成。 下一个千分之一刹那! “嗷,杀!”石战猲一声怒吼。 全力推动斧芒凝聚而成的第二炎日,雷霆般,朝白九真极速冲落。 同一时间。 “杀!”白九真刀指猛一挥。 刀芒急如流星一闪,如一柄无形飞刀,冲天飙射而起,直取斧芒炎日的最中心之处。 不及眨眼,又是千分之一刹那,刀斧半空怒撞! 铛铛铛 刀斧交锋,连绵不绝,咋响一曲冲破云霄的高亢战歌。 “这是”石战猲一念刚起。 铿锵!最后一声,也是最嘹亮、最高亢的一声响过。 但见巨斧硬生生,被击偏出一边,斧芒炎日,就此非常突然地从中崩盘,而流星刀芒,却只减弱了三成威力而已。 下一刹那,吱一声,刀芒闪电突进,绝然斩出了一股朱红飞溅。 “啊”极其悲愤的惨嚎,从石战猲口中暴喷而出,震荡了千余丈天地之内的空气与尘埃。 砰!又是一只血淋淋的手臂,紧紧握着一把巨斧,从半空掉落,砸碎生死台的一角。 “嗷嗷嗷——恨、恨、恨,好恨啊,老子不甘心啊就是死,老子也要拖你一起下地狱!” 惨声哀嚎的同时,只见石战猲燃烧一身精血,激发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双脚一并凌空朝上,头往下一转,整个人化成一把斧头,锁紧白九真,雷霆暴冲狂撞而去。 “虽然微弱无能,但没有辱没‘战士’二字;看在这点份上,六绝刀神以最强一式,送你最后一程!” 话甫落,激发浑身真气,白九真刀指一扬。 极其突然地,三十六道白九真的虚影,站天罡方位而现,各使一式最基础的刀法招式,旋后闪电一没,全部投入本体,合而为一。 “六绝艳刀,第一式,刀斩绝人!” 只不过就是一念。 寒冰四溢的白色身影,点亮一抹凌厉无匹的寒芒,冲天飞起。 不及眨眼。 十余丈的半空中,两强硬碰硬地遭遇。 砰!刀芒、人斧霎时针锋相对。 吱—— 伴随极其刺耳的一声,白九真的三十六道虚影,连绵不绝地冲出本体,闪电间,全部没入石战猲的躯体。 下一刹那! “嗷——”石战猲的双眼,布满了血腥,猛然地一凸,竟然掉出了眼眶,随即:“啊啊啊啊” 惨嚎声中,又见白九真的三十六道虚影,从石战猲的躯体里,连绵不绝地闪现飞出,仍是站天罡方位凌空而立。 旋后—— 吱吱吱无数刀芒,从石战猲的身体里,如烟花散开般疯狂四射,将他就此绞杀成一片迷蒙的血雾碎末。 风一吹,血雾游荡飘散,洒落生死台下,染红了数千人的衣裳。 而这时,唰一声,三十六道虚影,又一次合而为一,回归了本体。 终于,天上平静了,死寂了。 不过生死台下,又一次,比之先前几次,更加沸腾了。 “吸这这、这一刀,这一刀” “凄绝、冷绝、美绝、艳绝、快绝、死绝这是什么刀技?” “没有可能啊?我青霄宗,何时出过这等刀技?若真的有,怎么也该多出一脉专修刀法的高峰才是” 元阳等七人,惊骇得面面相窥,他们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满满的懊悔,以及难以掩饰的不安。 “太厉害了!这一次,是真确无疑的硬碰硬,而非像刚才那样!” “这白羽武士的修为,巅峰武师的战力!” “看来我们青霄宗,本届收了一个妖孽,从他身上,我彷佛已经看到了又一名绝世真传的崛起!” 无数只为看客的初、中期武师,仰望天空那道白色身影的目光,开始泛起了佩服、尊重与崇拜之色! ———— “呼!五弟,令师兄的任务,咱们不能做了!” “呵呵!我的好大哥,你觉得这可能么?” “我不管,我绝不同意你去!你是我们兄弟中,最有可能成就武宗的一位,有着大好的前程,不能在这里折翅!如果如果一定要去,那就让我去,反正我的资质最差,应该是无望内门了!” “大哥” “就这么定了,如果你还认我做大哥,这一次就听我的!” ———— “宁老大,听我一句劝,咱们收手吧!” “可那是十万块下品灵石” “没有机会的,别奢望了!除非可以派武宗上场,不然绝对没有武师可以打得过人家白羽!” “武宗?老三你提醒了我啊,对,就是武宗!这次不行,下一次肯定可以。等一下我去激他,让他答应下一次赌战,可以派武宗上场!” “呃他怎么可能答应你?他有那么傻吗?” “嘿,超级天才的尿性,就是目中无人,惊不起别人的轻视!” ———— “激战了两场,脸不红气不喘,看起来,他好像没多少消耗啊?” “那帮主,我们还要派人上去吗?” “当然要,搞不好恰巧捡了个便宜呢?” “啊?什么?帮主,你这想法,也太那个了吧?” “嘿嘿嘿,什么跟什么?你害怕什么?反正死的人,又不是你跟我,咱们管他那么多干嘛?” ———— 无视生死台下,上百万人的火热议论。 白九真羽绒猎猎,姿态从容洒然,身影异常轻灵地缓缓飘落! 同时—— “身若飘零迷影,刀出天下惊鸿。九真为吾名,六绝称刀神。” 孤高凌云的诗号,又一次响荡天地间。 “第三战,谁来?” 话甫落。 啾—— 一道流光一闪,如抛物线一般,划破低空,延绵射落到生死台上。 “啊,大哥,不” 一声凄厉悲鸣,从台下远远传开,令所有旁听者,无不闻之心酸! “怎么会是大哥?” “大哥此举是为舍生取义么?” “好大哥,为了保五弟,此番怕要凶险了!可是为什么事先不与兄弟们商量一下?其实,最应该上去的人是我才对” 某处角落里,六名巅峰武师,面露痛苦之色,各自双手捶胸,脚下急切踱步,口中喃喃自责不休。 “在下嵩静书,巅峰武师,外门弟子‘八书’之首!”不用元阳问话,来人主动做了自我介绍! 元阳面色冷漠无比,机械般叫道:“出战之赌资,诚惠一万块下品灵石,请买定离手。” 此话落下,过了好一会儿,却不见像之前那两次一样,台下有某一个人,将一万块下品灵石的赌注抛上台来。 “一万块下品灵石,买定离手。” 元阳怒眉一竖,语气极其不善,说出来的话,几乎是一字一顿。 不过没有用,再过去半盏茶时间,台下仍然一片寂静。 “好小子,你在消遣本座吗?” 元阳气势一涨,如瀚海狂啸般,直覆盖嵩静书身上压去。 “令师兄” 如同天地伟力临身,嵩静书惊骇之余,根本提不起任何一丝力量反抗,双脚一软,五体投地趴下。 “你的主子姓令?可是诛魔峰核心弟子,巅峰大武宗,令荘?” 嵩静书面目扭曲,猛一咬牙:“正是!” 元阳闻言,眼皮猛烈几跳,身子立直,脸色颇为凝重,朝台下八方扫过一眼,抱拳朗声道:“令荘师兄,请勿破坏赌命战的规矩!你若要参与,一万块下品灵石的赌注,是不能省的,不然请将你的狗带走!” 又过了许久,仍不见有人回应! 元阳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怒意,回头与身边的六人相视一眼。 六人会意,纷纷站起,由元君开口喝道:“此番赌命之战,半个月之前,由我等六人,提交赏罚殿审核,最终给予通过。” “因此无论是谁,胆敢藐视赌战的规矩,就是藐视赏罚殿的威严。” “而今,众目睽睽之下,令荘师兄的行为,属于故意触犯规矩,情节十分恶劣,有请赏罚殿监督代表,出面为此主持公道!” 第七十五章 叫板武宗 青霄宗,外门生死台。 元君的话一落下。 忽然,三百来丈高的天上,空间微微一荡。 唰一声轻鸣,一道气势非凡的黑色身影,驾驭着一条威风凛然的黑龙,从中游步走出。 “见过赏罚殿易龙子师兄!”迎向来人,元阳等七人,十二分恭敬地鞠躬抱拳,口中叫话的语气,显得极其谦卑。 白九真心神隐晦地扫过来人,暗吃了一惊:“初期武尊!” “咦!” 易龙子眼神一凝,神识闪电扫出,直朝白九真身上投去,旋即内心大震:“七级的修为,尊前的境界,这怎么可能?” 虽然不敢置信,但是神识认真探测了好几次,所得出的结论,都是如此这般,易龙子的心绪,不由得汹涌澎拜起来。 “此世上,怎会有如此怪胎?这这这这是要逆天的节奏吗?” 这时候,元君恭敬叫道:“有请易师兄主持公道!” 易龙子闻言惊醒,连忙收回神识,舍下其余想法,先稳住乱糟糟的内心,面色岸然一正,喝道:“天璇诛魔峰,令荘何在?” 生死台下,第二块贵宾区,一道俊朗的身影,凌空踏步飞来:“哈哈,易师兄,好久不见,近来过的可好?” “叙旧的话暂且按下!” 易龙子手一挥,凛眉一竖,朗声道:“本尊且问你,对于元阳等人的指控,你有何说辞辩解?” 令荘拱手一揖,高声道:“本座绝无犯规之心,还望易师兄明察!” 易龙子威风一涨:“赏罚殿裁断,只讲究证据!” 令荘面不改色,淡然一笑,幽幽道:“本座绝对没有下达过让嵩静书出战的命令,这只是他个人自做的主张,与本座毫无关系!” 易龙子眼睛转向嵩静书:“令荘所说的,你都听到了,对此,你有何辩辞?” 嵩静书摇头苦笑:“令师兄确实没有命令我出战,而是命令了我五弟;之所以上台,是因为我想代替我五弟去死!” 此言一出,全场所有人,无不露出惊愕之色。 易龙子眉头微凝:“你上台之前,可有请示过令荘?” 嵩静书一脸冷汗连连:“没有,时间上来不及!” “此情虽有可原,但犯规了,就是犯规了”长叹一声,易龙子神色一肃,正待开口宣判。 就在此时,台下一人化光飞来:“各位师兄,万请手下留情!” “五弟” “大哥,不必说了,小弟都明白!该我出场的战斗,还是由我自己来!诸位师兄,我大哥只是想保护自家兄弟,并非有意犯规,请看在这一片赤子之心上,放过他这次吧!” 易龙子点了点头,看向白九真:“这就得问过当事人了,若人家同意赦免,则相当于撤销起诉,你大哥便不算犯规!” “白羽师弟,求求你” 白九真十分不屑地扫过令荘一眼,然后望向嵩静书兄弟。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嵩傅书!” “你大哥愿意为你去你!如果反过来,你,或者你的其他兄弟,也愿意为你大哥去死么?” 问话甫落。 唰!唰!唰!唰! 又是六道身影,化光飞上生死台。 “白羽师弟,我等都愿意!” 白九真左手优雅靠背,右手捻起一缕青丝,脸面朝天,眯着眼仰望艳阳,幽幽道:“反正总得死一个,你们兄弟商量一下,该由谁来死?只要牺牲掉某一个,那么此事,自当就此揭过!” “该我——” 八兄弟异口同声,且说话的时候,各自不相上下,均暴起一掌拍向自身额头,竟然全打着自我牺牲的主意。 紧要关头,忽见,吱吱吱—— 八道寒冰刀芒,如光似电,眨眼间,截下了八兄弟自杀的掌力。 砰砰砰 咋响过后,八兄弟的右掌,全部被震得虎口破裂,当场鲜血淋漓。 “非常好!” 白九真满意颔首,收起一番作态,望向八兄弟,正色道:“你们通过了我的考验,从今往后,归附于刀阁麾下,我就是你们的主人!” “嗯?” 八兄弟吃惊,所有人愕然。 令荘更是眉毛狂跳,脸上爬上阴霾,冷厉怒喝道:“好小子,竟敢当本座的面,挖本座的墙角?你想与本座为死敌不成?” 白九真嘴角微翘,也不看他一眼,面向元阳七人,手指了指嵩静书八兄弟:“他们八个,算八次赌战,加上之前的两个,今天的赌战,刚好足够十次。因此,今天就此结束。下一次再战,五天后。请!” 说罢,手一摄,将木完戒收回,同时心神一转,将台上的两万块下品灵石,取走一万三千块,收入木完戒。 待做完这些,与易龙子拱手一揖,再朝嵩静书八兄弟招了招,轻言令道:“走,随我回刀阁!”话落,一马当先,往台下走去! “竟敢、竟敢无视本座?” 生死台上,令荘气得要死,满脸抽搐着,浑身气势涨了又涨,右手青筋暴露,紧紧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像是随时要与白九真拼命一样。 八兄弟面面相窥,最后七个做弟弟的,全部将目光投向嵩静书,显然兄弟同心,唯做大哥的马首是瞻。 嵩静书板着脸,样子严肃之极,就在两厢为难的时候。 令荘咆哮大骂道:“你们还敢犹豫?还不快给本座磕头求饶?八条没脑子的蠢猪,本座的脸面都给你们丢光了!” 白九真陡然转身,双瞳寒芒四射,一字一顿道:“我的属下,且是你这只疯狗可以侮辱的?我,白九真,在百万武师面前,对你发出挑战:五年后的今天,内门生死台,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嗯?!” 令荘不敢置信,一双眼睛瞪得大大,且不一会儿,爬满血腥煞气,浑身杀机狂暴:“好,很好,非常好!” “二十八年了,整整二十八年,自从本座晋级武宗以后,整个青霄宗,还没有武尊之下的门人,敢对本座发起挑战!” “你是第一个,这是你自己找死的,别怪本座以大欺小。五年之后,本座一定会在内门生死台上,将你——碎、尸、万、段!” 许是觉得继续留下来丢人现眼,话一说完,令荘便化光朝天璇峰飞去。 “哼!谁怕谁?”白九真轻藐一笑,朝令荘飞走的方向,右手抬起,在脖子前,做了一个割喉礼! 直到这时,嵩静书才做出最终决定,领着七位兄弟,大礼参拜白九真,宛如朝圣一般,极其肃穆道:“拜见主人!” “以后叫公子即可!” 白九真柔劲透体一震,将八人就地扶起,右手淡然一挥:“回刀阁!” “是!” 吱吱吱 九人化作流光,朝刀阁驻地飞回。 ———— “本尊也该回去了,七位师弟,请!” “易师兄客气了,请!” 手一挥,空间一荡,易龙子驾驭黑龙没入其中,同时心中暗道:“五年后么?若是有充足的灵石供应,以他的境界,令荘稳输不赢只是,本尊若助他,又能从中获得什么好处呢?” ———— 送走了易龙子,元阳七人围成一圈,各自面对一块区域宣布:“本次赌战就此结束,下一次在五天后,欢迎大家到时再来!” 此番结束,元阳传音给其他六人道:“各位师弟师妹,本座院子里的樱桃熟了,一起去尝尝如何?” 六人各自收取了一千块下品灵石,而后对视一眼,会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请!”元阳领先,七人化光朝天枢落日峰飞去。 ———— 生死台下,无数武师陆续起身。 “一介新人王,竟有如斯战力,实在太妖孽了!” “老兄何必感慨?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 “没错,据典籍记载,当年宗主大人一入门,就能一招秒杀大武师。今日之白羽,与当年的宗主大人何其类似?” “经此一战,白羽在咱们外门,乃至于整门的武师当中,也算威名远扬了。今后若无必要,咱们还是避免与之冲突为妙!” “此乃警示良言!这就是一个少年版的宗主级人物,咱们只能与之为善,不可与之交恶,不然绝对前途难料!” 纷纷扰扰之中,一场只为见证刀者崛起的盛宴,暂时就此落下帷幕。今天过后,白九真在外门,将不再是蝼蚁之姿;刀阁的新人,更非任一武师想要欺辱,都敢无所顾忌的对象。 第七十六章 反抢 外门,新人群居区,刀阁驻地之前。 两条陌生的沉雄身影,傲然站在‘刀阁’石碑的旁边,引颈仰望天上,像在等待什么似的。 就在此时。 啾啾啾 接连九道流光,划破寂静的天空,闪电落在‘刀阁’之前。 “白小子,你总算舍得回来了哈!” “嗯?”白九真眼一凛,左手往身后一挥:“你们兄弟先回去修炼,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出来抛头露面,以免被令荘算计!”八人心怀忠义,闻言均不由得脸色一急,显然不愿留下他一人冒险。 “你们只能相信我,因为以我的能力,如果都摆不平,你们留下,也不能改变什么,所以还是回去吧!” 八人旋即一僵。 嵩静书拱手一揖,咬牙道:“那么公子自己小心,兄弟们,走!” “公子请!” 待八人返还各自院落。 白九真眼睛一眯,问道:“两位来刀阁寻我,不知有何贵干?” “先自我介绍一下,本座乃是修罗会内门分会副会长,后期武宗,左三秦;而眼前这一位,乃是正会长,巅峰武宗,宁归人师兄!” 白九真微一点头,却不开口问候,眼睛平静地看向两人。 见此高姿态,宁、左两人心中微怒,各自眉头一皱。 左三秦语气变冷,满脸阴鸷道:“我们此来,只为你手中的灵石,你若识相,就给我们乖乖奉上,不然,哼哼,后果如何,你自己去想!” “终究把持不住了么?哼,抢劫同门,你们不怕触犯门规?”白九真的脸上,不存一丝害怕,反而露出一抹期待之色。 “哈哈哈,门规所定,只是不得残害同门,并未阻止门人竞争,强者抢弱者的,只要不打伤、不打残、不杀死,便只算竞争,而算不上触犯门规。”宁归人哈哈一笑,神色带着嘲讽。 “哦?原来还有这番理解” “既然一切都已说明,那么白小子,快将灵石乖乖奉上。” 白九真眼中笑意一盛:“可是,为什么是我将灵石奉献给你们呢?明明你们才是弱者呀!” 此话堪称神转折。 宁、左两人听了,不禁难以置信地稍稍一愣神。 而就在这一刹那。 早有准备的白九真捉住机会,浑身真气猛然一提,左右刀指一凝,脚下飘零遁施展至极致,唰一声整个身影隐遁无痕。 下一个千分之一刹那。 又是唰一声,白九真再现身时,人已经闪回了六绝居,同时心神一动,全面启动了居所四周的护院符文阵法。 然后,又过了千分之一刹那。 “混账” “尔敢” 直到这时,宁、左两人才堪堪反应过来。 却是刚才的那一瞬间,在飘零遁全速加持下,白九真妙到巅峰地将两人戴在手指上的储物戒指,给当场顺走了。 “两位好师兄,诚惠了!” 白九真神气地补上一刀。 “小畜生,滚出来,将戒指乖乖还上,不然老子发誓,一定要你死得很难看!” 宁归人面容狰狞,暴跳如雷地朝着六绝居咆哮。 “哈哈哈有本事你们打进来,只要你们敢,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都乖乖双手奉上!” 青霄宗门规第八条:凡是有门人居住的院落,尤其是它的主人已经开启护院阵法的情况下,他人不得擅自闯入,否则杀无赦! 白九真所依仗的,便是这一点。而这,同样也是刚入门的三千新人,近一个月以来,得以安稳闭关的原因。 “小畜生,该死的小畜生” 宁归人双眼猩红似血,他的神情已经不仅是狰狞,而是前所未有的杀机狂乱。 左三秦倒是较冷静,眼神十分凌厉地盯着六绝居的门口。 “白羽,别以为门规所限,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也许你不知道,本门的门规是有漏洞的,其中最大的一个,便是法不责众。” “你若真敢不出来,乖乖奉还我们的戒指,并且奉上十万块下品灵石!那么稍后,只要我们一声令下,修罗会内外门两分会,数万弟子一拥而来,每人开一大招,定可将你以及你的院落,就地抹去,真到那时,你觉得宗门有几分可能,会为你一个死人,去处死数万门人?” “就算宗门有前辈及时出面阻止,我们暂时杀不了你,但是我们还可以派人下山,找到你的家里,去杀你全家,辱你父母全族,如此极端局面,你可愿意看到?” 白九真微微倒吸一口气,沉默了片刻,神色逐渐露出坚定:“原来是我太善良,非常感谢左师兄的提醒!” “从今往后,在这神武世界,除了我认可的几个人,其他武者,凡是与我为敌的,一律决不容情,全部拔草除根、斩尽杀绝。” “而今天,就从你们俩开始,以见证我的决心!” “二弟,请出手,要快,不许留下痕迹!” “哈哈哈,大哥总算刨去最后一点幻想了,难得啊!” 随着纳迦感慨连连的笑声传出,‘刀阁’之前的空间微微一荡,极其突然地,两只完全由灵气凝聚而成的大手,从中闪电伸出,不及眨眼间,便将还没回神的宁、左两人当场擒住。 唰—— 提着宁、左两人,双手闪电缩入虚空。 “他们交由大哥处理,三弟的罡功,修炼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兄弟我暂且不能过多分心!” 话落。 砰砰—— 宁、左两人,突然从六绝居的空中掉落,狠狠摔到白九真的脚下。 “嗯,你且去忙!请!”白九真微微颔首。 “大哥请!” 舍下纳迦,白九真俯视着宁、左两人,嘴角神秘一翘,展露一丝令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诡笑。 此时此刻,两人内心骇然无比,灵魂强烈颤抖着:“随手就能抓住我们的人,必是大武尊无疑,坏了,这次撞到了大铁板上,这个小畜生扮猪吃老虎。谁可料到他背后竟有大武尊撑腰?老天” 越想越害怕。 “唔,唔唔” 两人脸上露出恐怖之色,口中求饶不已。却是刚来被纳迦拿住的瞬间,两人不止被当场封印了修为,还被顺势点去了哑穴。 “现在求饶,有用么?哼!” 白九真冷笑一声,衣袖一挥,卧室的房门打开,一朵雪莲从中滴溜溜地飘出,圣光淡淡流转,稳稳守护着正恬然睡在其中的婴儿。 轻手抱起小白曦,白九真心神一动,雪莲光华大盛,将宁、左两人完全笼罩在内,旋后张嘴一吐,一只迷幻的冰蝶从口中飞出。 “他们是你的了,好好进补吧!”心念电闪传达。 冰蝶兴奋地环绕雪莲飞了一圈,而后投入光罩之内,快速从宁归人的嘴中,钻进其腹内。 下一秒。 宁归人如热锅上的蚂蚁般,浑身疯狂抽搐,脸孔极度扭曲,额头青筋剧跳,双目血丝残红,血盘大口张的巨大,应是在内极其惨烈的惨嚎哀求,但是被雪莲圣光笼罩,彻底隔绝了声音的外传。 白九真不愿心情被影响,于是不再多看一眼,转身迈入卧室,将门轻掩关闭,盘膝坐于床上,两眼微微垂下,柔和地看着熟睡的小白曦,喃喃自语道:“这个世上,只有二弟、三弟和你,值得我情深义重。尤其是你,我的乖儿子,我愿以性命守护你。谁敢动你一根寒毛,上天入地,我一定灭他九族!” 沉吟片刻,白九真右手伸开,两枚精致的储物戒指正在其中,不多时,其中一枚光华微微一亮,而后渐渐溃散,变成了不起眼的样子。 “认主印记消散,应是宁归人死了!不知里面会有多少灵石?” 念一至此,白九真将之滴血认主,心神透过掌心,探入其内。 感知斗转,这枚戒指约有一百五十方的内空间,最瞩目的,自然是那一堆占地最广的,如小山一般的下品灵石,共有六万三千多块。 它旁边,还有另外一堆很小的灵石,但其中每一块蕴含的灵气,比起下品灵石都要浓郁十多倍,这些乃是中品灵石,共有八十块。 按一般的市价,一块上品灵石可以兑换一百块中品灵石,或者一万块下品灵石。那么八十块中品灵石,就相当八千块下品灵石。 如此算来,这一笔买卖,一下子进项七万一千多下品灵石,比起之前在生死台上拼死赢来的一万三千,简直就是肥的流油! “难怪人家常说——人无横财不富。” 白九真笑眯眯的嘴角微翘:“看来这抢劫一途,还真不能无视,尤其是面对不长眼的敌人的时候,能抢的,就绝不可心慈手软!” 不一会儿,另一枚储物戒指的认主印记,也溃散掉了。 白九真精神一振,再次滴血认主。 “三万两千多块下品灵石!五十块中品灵石!两笔相加,就是十万零八千多!啧啧,一次抢劫,竟比宗门一次赏赐还多!” “我决定了,为了加快修炼进度,抢劫一途,必须摆上日程,当没事的时候,我就出去溜达一圈,然后嘿嘿”白九真一边高兴地笑着,一边将所有灵石收入木完戒,然后继续清点其他物品。 除了灵石,两枚戒指内,还一共藏有十七册书籍、三双拳套、两身盔甲、十五瓶丹药、五十六株各类草药、数十块奇石异矿,以及其他一些衣物之类的杂碎品。 第七十七章 一触即发 霄圣山内,群峰无数,其宽其广,一望无涯。 离七大主峰,约五百里的一处密林中。 一道雪白无瑕的身影,抱着一名婴儿,非常优雅地施展轻功,如履平地般闪电飘飞其间。 他的身前百丈,正快速逃窜着一匹异兽。 这匹异兽身形像马,长得非常神骏;脚踏七彩光环;头长锋利独角;周身毛发火红;眼珠却一黑一白,如太极眼一般,十分具有神韵。 “我知道你有巅峰武师的实力,并且灵智已开,能听得懂人言,所以立即给我停下,不然六绝飞刀一出,将你伤着了可不许怪我!” 白九真这时候突然叫道。听的这么一说,异兽不由得微微顿了顿,但随后,却以更快的速度逃窜起来。 “哼,不识抬举!”白九真笑了笑,心神斗转间,右手猛然一挥,一百道流光,旋即从他腰间闪电飚出。 吱吱吱—— 途中,流光所遇的树木、草丛与岩石,全部被其绞成粉碎。 刹那之后,只见一百枚飞刀,均匀地组成一个圆形包围圈,将那匹异兽围在其中。 “如果还敢乱动,下一刀,绝对取你性命!” 再取出一枚飞刀,夹在两指之间,犀利的必杀气息,锁定异兽的咽喉,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白九真的口吻变得森然无比。 “律” 异兽仰天长叫了一声,终究不敢再跑,停在飞刀围成的包围圈内,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唰—— 白九真的身影,迷离一闪,顿下。 “放心,我不是炼器师,对你的那只角与一身毛皮,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你的肉,煮熟以后,骚味浓郁无比,我口味轻淡,没有那么重啦;所以你的命,只要你肯乖乖听话,我才懒得杀掉!” 白九真说完,尊前的心神狂扫而出,暴涨一身气势如岳如渊,威风凛凛地站在异兽跟前,摆出一副若要取你命,根本不费力的模样。 “律” 异兽惊恐万分地瞪着的眼睛,目光中露出求饶之色。 大约一刻钟,直到它彻底放弃反抗,臣服地趴下身来,白九真才迈步上前,右手往它身下一探,轻轻捏了捏,过了数个呼吸,又优雅抬起,将手缩回眼前,手心上正托着一捧白乳。 伸出舌头舔了舔,白九真旋即一脸满意:“甘甜清爽,入口即化,正是一等一的好奶,没得商量,就是你了!” “律律” 异兽极其人性化的露出满眼疑惑,显然听不明白话中所指。 白九真一指怀里的小白曦,微笑道:“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小儿子,今天刚好两个月大,正是挺能吃的时候,可我手头上快要断奶了,所以想委屈你,给我儿子当一阵子的奶娘,只要你愿意,我每天给你一颗这样子的丹药当报酬!”说着,手一伸,从木完戒内摄出一瓶丹药,弹出其中的一颗,丢往异兽的口中。 那是一颗在宗门内,有武宗以上修为的人,才能使用的洗元丹! 丹药一入肚子,异兽浑身红毛竖起,脚下七彩光环更见清晰,两只眼睛散发一抹太极光华,直盛开半个时辰,才再收敛回去。 “希律律” 之后异兽一边兴奋叫着,一边将头伸到白九真脚下蹭了又蹭! “你同意就好,嗯,起来吧!” 白九真捡回地上的飞刀,收敛一身气息,待异兽重新站起,便飘然飞身落坐于其上:“走,入深山,打猎去!” “希律律” 异兽长啸扬蹄,载着白九真,向密林深处快速奔驰,极其灵活地一拐又一拐,越过一颗又一颗的挡道古树。 唰!唰! 白九真走后没多久,忽然从密林中闪出四条人影,立身于原来一百枚飞刀组成的包围圈之内。 “各自小心,追!” 四人话语间,相互看了眼,其中两人蓦然一跃而起,如同两只大鸟般飞在半空,身影悄无声息,飘落到左右两棵树冠,再朝前一窜,立即如两只迷蝶,脚下点在一棵又一棵树冠上,借力往前飞跃而去。 另外两人则如灵蛇一般,隐晦地在左右草丛中往前游窜。四人两个在上两个在下,形成无死角的监控,将白九真的踪迹盯死。 “驾!”白九真骑着异兽,疾速朝前飞奔,似乎没有目的,但是离开七大主峰却是越来越远。 一路上,遇到几十只一、二阶的魔兽,被他顺势手起飞刀落,瞬间给秒杀后,收进了木完戒中。 这些都是他为自己以及刀阁成员,所准备的食物,武者的修为没有晋升到武宗以前,还是不能长时间做到辟谷。 异兽的奔驰速度不错,片刻间便已越过百里之遥,一个时辰后,穿过九处山峦,远离七大主峰足有一千二百里之遥,来到一处山涧。 “咦!”白九真勒令异兽慢下奔速,手一按其背,身影借力飘到山涧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你先闪远点,去洗个澡或者喝几口水,我顺便处理几条‘鱼儿’!” “希律律” 异兽一声欢快长啸,而后四蹄疾蹬,眨眼间,奔走数百丈,而后跃进溪流里游泳去了。 这条山涧溪流,周围怪石林立,也有不少灌木,且极为茂盛,郁郁葱葱,不过虽是如此,这里的树木却较矮,挡不住阳光的普照,白九真一仰望,青天白云尽在怀中。 “灵山多秀色,空水共氤氲。” 白九真优雅地吟完一句诗,心神一动,从他眉心处飘出一朵雪莲,轻手将小白曦放入其内,雪莲顿时圣华萦绕,将小白曦无漏地守护其中:“正可谓一块难得的葬魂宝地,我儿,你说对吗?” “咿呀呀”小白曦吐出一句无解的婴儿语。 “哈,你也认为?那就乖乖地,在为父没有杀完‘小鱼’之前,别哭出声哦!” 说罢,手一挥,雪莲虚幻一闪,包裹着小白曦沉入山涧溪流最深处的水底下,此番完了,白九真左手飘飞衣袖,右手刀指微凝,双脚弯曲盘膝,安然稳坐下来,双瞳假寐,闭目养神。 身后千丈外的密林中,四条人影突然出现,其中三人气喘吁吁的,另外一人气息平稳,不过脸色泛红了一些。 “成师兄,如何?”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都先给我调息回气!” “是,我等了解!” 时间流逝,当又一刻钟过去,‘成师兄’忽然打破寂静,低声吩咐道:“周、殷两位师弟,你们绕一大圈过去,潜伏在那小子的左右两边,记得,依旧保持安全距离,然后等我们这边的信号!” “收到!” 周、殷两人左右一闪,化作灵蛇,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草丛中。 “江师弟!” “在!” “你慢慢走过去,吸引他的注意力。你尽管放心,我会隐身跟在二十丈以外,随时准备接应你!” “一言为定!” 四人刚走,唰一声轻振,一条极淡的影子,紧贴着地面陡然出现。 “十数万下品灵石么?嘿嘿,鹬蚌相争,天赐良机啊!” 时间慢慢流逝,转眼又是一刻钟过去,闭目养神的白九真,嘴角隐晦一翘,突然睁开双眼,目光朝身后某处一扫。 莎莎莎 一个肌肉发达,赤着上身的大汉走了出来,身后背着一柄巨大的阔剑,走路龙行虎步,看起来相当的威武。 “七级武士,便有如斯敏锐的感知力,这位师弟之能,着实令江某佩服啊!”大汉内敛眼中厉芒,露出一副憨厚的傻样,说话口气颇为豪迈。 白九真神色一松,恍如放低了警惕,双手有礼貌地一揖:“这位江师兄客气了,你一身那么浑厚威猛的气息,进入了百丈距离,就像一只威风八面的虎王一样,试问那个武者会感知不到呢?当然了,若是江师兄刻意收敛,我想不说我了,便是一般的武宗,也很难察觉得!” 这话大汉听了,心中不禁一阵欢喜,大笑道:“师弟太抬举了,师兄愧不敢当啊!哈哈哈”一边说笑着,一边大步往前走来。 “师弟,这条山涧真清澈,我走了半天,大汗淋漓怪难受的,想跳进去洗个澡,但如此,会不会影响你观赏美景的心情?” “不会,你请自便!”白九真转回头,悠然遥望远山,恍如沉迷于美景中,警惕之心放的更低。 四肢发达的‘江师兄’见此,心中不禁激动与轻蔑起来。 “原来这白羽除了战力变态点,为人处世就是一只菜鸟!不过这也对,毕竟才二十来岁嘛,再天才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待走到白九真身后十丈。 “哈哈,这里的水一定很清爽,噢噢噢,我来也” ‘江师兄’大声欢呼着一跃掠起,眨眼间,从白九真头顶飞过,‘扑通’一声,跳入山涧中去。 “果然很爽,师弟,一起下来如何?” “不了,你自己洗吧!” “哎呀,干嘛那么见外呢?看我把你拉下来!” ‘江师兄’忽然气势大涨,将四周的其他气息,瞬间零落搅乱,同时左手一拍水面,整个人借力飞起,右爪直朝白九真左肩,仿佛绝无恶意一般,晃悠悠、慢吞吞地抓去。 与此同时,在白九真的左、右、身后三个方向,三条内敛得非常淡然的身影,异常隐晦且快速地靠近。 第七十八章 战暴风云 三丈,三尺,三寸 近了,越来越近了。 就在右爪距离白九真左肩,只有一寸的时候,‘江师兄’原本憨厚傻傻的面容,突然变得狰狞凶残。 “死!”一声怒吼。 刹那之间,只见他右爪一凝化而成掌,雄浑锋利的罡元满覆掌上,掌尖带起一道凌厉剑芒,改变方向,朝近在咫尺的白九真咽喉划去。 与此同时,左右两边,一只冰霜之拳与一只烈焰之掌,极其突兀地暴出,朝白九真两边的太阳穴,万分凶狠地轰杀而去。 而在身后,一杆完全由罡劲凝聚而成的霸王枪,携带着能捅破空气的滚滚雷鸣,朝白九真的后背正中,极其凶狠地突刺杀去。 只在眨眼间,原本幽静祥和的山涧,突然爆满惊人的必杀气机。 “三个巅峰武师,一个半步武宗,若能默契配合,这一股战力,也堪能让我第三次磨刀了!” 一念疾闪。 千分之一刹那。 白九真头往后疾挪,避过‘江师兄’必杀的一剑,同时浑身六绝真气饱提,左手一拍坐下石头,身影借力迷离暴起,唰一声,空气轻轻一颠,飘零遁瞬间施展至极致,真身悄无声息地隐遁无痕,却在原地留下一只恍似手足无措的虚影。 “吱” 先是‘江师兄’凶狠的一剑,划在空气中,毫不着力的感觉,使他满腔沸腾的战意,瞬间如灌入零下百度的冰晶,霎时清醒过来,来不及其他反应,剑芒只本能地顺势往右一拖,撞上轰杀而来的冰拳。 嘭——两厢怒撞,‘江师兄’借着这一股猛力,身影雷霆暴退,同时叫道:“那是虚影,不是真身,速退!” 其他三人闻言。 与‘江师兄’剑芒碰撞的‘周师兄’第一个反应过来,身影如风絮一轻,借着反冲之力,疾速数次移形换位,逃出了危险范围。 ‘成师兄’的霸王枪一抖,扫上‘殷师兄’的掌力,两人亦借助反冲之力,各自闪电退开。 此番笔下说来慢,实际上,当场四人,均不愧身经百战的大武师,他们的反应,尽在千分之一刹那全部完成。 不过,飘零遁的精妙,却不是现在的他们可以理解的,就在他们都以为已经错开安全距离的时候。 突然,‘周师兄’的头顶上,空气微微一荡,白九真真身突兀现形,并且右手刀指扬起猛烈的一刀,直取‘周师兄’的眉心,雷霆斩落。 “不妙!” 骇然之际,‘周师兄’头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如何反应,只凭一身战斗本能,下意识地往左边狼狈一个打滚。 吱—— 雷霆刀下斩落,几缕鲜红飞溅。 “啊!” ‘周师兄’脸色一白,双瞳猛瞪,身影再度疯狂几滚,堪堪又一次避过几刀,而后抓准时机,一拳击地,身影闪电掠飞。 数次移形换位,于百丈外一顿,只见他左肩鲜血淋漓,被斜着斩去了数分皮肉。 身影停下后瞬间,‘周师兄’猛运罡元,于伤口处凝聚一层寒冰,将血止住,这才心有余悸地望向其他人。 “反应还可以!”一连数刀斩落无功,随着敌人的远遁,招式走尽的白九真,冉冉飘落战场中间。 “各位,计策失败,接下来唯有强杀了”‘成师兄’凛眉大皱,一脸颜色严肃无比,慎重地望向白九真,叫道:“大家请听我一句,在这样的天才面前,不要做任何保留,不然,今日必定有死无生。而我们唯一的胜机,只有发动毫无间隙的连绵快攻。” “此言在解!”‘江师兄’三人互看一眼,与那‘成师兄’一起,共同包围着白九真四方,缓缓飞身靠近。 白九真眼一凛,不敢怠慢,心神感知全开,丹田真气饱提,刀指一凝横撇,弓步凌然屹立,眼光扫过四人,道:“我很期待你们的合击之力,来吧!”话一落,浑身战意沸腾至热切。 乃至相距十丈。 “杀!” ‘成师兄’一声令喝,万千枪尖捉摸不定,无穷厉芒首先上手,化作流星群雨,朝白九真后背,一泻千里地轰杀而去。 且同一时间,左冰霜拳、右烈焰掌、前狂涛剑三方凌厉欺近。 “来得好!”首次遭遇四面围杀,白九真心下却不慌,脚尖急切一挪,飘零遁一隐,差以毫厘间,偏离上方闪电飞跃掠开! 只快了一瞬,但见枪尖厉芒、冰拳罡劲、烈焰掌力、霸道剑罡,刹那间集中在白九真留下的残影上,悍然相撞—— “轰隆”,狂暴炸响,霎时粉碎百余丈风云,气浪龙卷汹涌四漫,将千丈方圆的一切夷为平地。 唰—— 白九真借助气浪边缘之力,脚步闪电猛点,急切挪移,避开罡劲气浪最惨烈的一波爆炸,旋后悍然从天上射落:“斩” 吱吱吱吱! 猛飚电闪四刀,各取一敌人头顶暴斩杀落。 ‘成师兄’修为当场最高,最先反应过来,只见他挪移一偏,脚下猛一蹬,侧着斩落的刀芒,暴掠飞起,同时双手一旋,抖出万条枪影,闪电狂刺,将白九真射落的身影就此截住。 “吱!” 刀指一划,威捍飚出一刀,精准地抓住枪尖的真身,雷霆斩落。 铛! 刀芒、枪尖硬抗刹那,乍响一声高亢。 白九真受到反冲击力,由此身影一顿,停止了落下;‘成师兄’则以比飞起时,快上一倍的速度,反身掉落下去。 “助力!”‘成师兄’不甘地怒吼一声。 刚好狂发数掌消融掉当头一刀的‘殷师兄’见此,一掌柔劲对准‘成师兄’的脚下,当空极速闪电拍去。 砰一声咋响。 ‘成师兄’借力猛一蹬,身影如弩箭飙射,左手顺势一拖,右手一晃,万千枪影再起,眨眼间,游走白九真周身要害。 “加上我!”‘江师兄’一弹阔剑,粉碎当头一刀后,身影猛然一窜,直飞上数十丈的空中,与‘成师兄’一左一右,化作两道流光,极速缠绕着白九真暴杀而去。 “哼!”白九真旋身一转,左右两道弯月刀芒一闪,眨眼间怒暴出数百刀,如烟花四射一般,无死角地八方狂斩。 同时,唰唰唰,疾走三大步,当场留下三条虚影,真身则迷离隐遁,挪移闪至‘江师兄’左侧。 “呀啊!”吱吱吱—— 铛铛铛 不过刹那,崇尚以硬碰硬的‘江师兄’,一连怒斩数百剑,将所有临身的刀芒当场粉碎。 “小心!” 修为更高的‘成师兄’,更早先‘江师兄’两步,将临身的刀芒以及三道白九真的虚影全部粉碎殆尽,而后眼睛一扫,发觉‘江师兄’左侧的空间微微震荡,于是急忙出声提醒。 怎奈他喊话刚出,白九真真身已然就位。 唰!吱—— 现形刹那,又是八面威风的一刀,直取‘江师兄’的脖子砍去。 极端危机临身,‘江师兄’眼皮狂跳,来不及闪避,只得身一左侧,双手紧握剑柄,本能地将阔剑竖立身前。 下一刹那。 铛!刀剑悍然交击,铿锵一声,震碎风云。 砰!一股巨力从刀剑碰撞之处传来,‘江师兄’应对仓促,且无处着力,遭此一击,身影难以维持凌空当立,被狠狠地扫飞掉落。 “嚯呀!” 恰在此时,‘成师兄’双手狂轮一枪,直朝白九真头顶抽落。 白九真见状,眼中慧光一闪,刀指猛一扬,刹那间狂出八百刀,瞬间叠加,凝成一道寒芒匹炼,直取头上杀来之枪影。 砰! 不及眨眼。 匹炼、枪头成九十度角,雷霆针锋碰撞。 两厢交锋支点,炸亮无数火花。 “哈!” 但见白九真,刀指猛然一颠、一抖、一绕,借助这股反冲击力,身影化作流光,直朝‘江师兄’掉落的方向急急闪去。 “糟糕,上当了!” ‘成师兄’两眼一凸,急声咆哮起来:“江师弟小心” “哼,可惜太迟了!” 只见白九真左右刀指一合,刹那点亮一道凌厉无匹的寒月刀芒,左手刀指旋即一划,再猛然一弹,右手刀指雷霆一顶,直取仍然快速掉落的‘江师兄’眉心处,疯狂飙射杀落。 “这是不” 被绝杀气机锁定,‘江师兄’整个心灵一颠,难以置信地看着光速杀来的刀芒,狂吼起不甘的怒啸。 但他先前被一刀扫落,寒冰余力还未消除,现在的四肢仍然麻木,根本提不起任何力量,而身在半空,又无所借力,改变不了方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刀芒越来越近,却无能做出任何反抗。 “还有我们在,‘周师兄’,快” “了解,呀” 嘭——‘周师兄’一拳雷霆暴起,‘殷师兄’身影一闪,猛踏于拳罡之上,脚下急速怒蹬两下,人顿时快过流光,直朝刀芒射去。 “降龙神掌之——啸龙行!杀!” 嗷——狂雷一掌震出,罡劲化成龙形,直朝刀芒怒吼冲去。 千分之一刹那。 就只堪堪千分之一刹那。 掌龙与刀芒,就刚好在‘江师兄’的眉心一寸之前迅猛碰撞。 第七十九章 惊现混元 轰隆隆! 两厢惨烈爆炸,顿时炸出一股更加威扞七分的罡劲余波,不及眨眼,便将‘江师兄’由头到尾,整个淹没其中。 白九真与‘殷师兄’两人,不敢怠慢,各自使出巧力,借助罡劲余波边缘的力量,一上一下疾速飞射散去。 啊啊啊 爆炸的罡劲中心,异常残暴的哀嚎声,震荡四野八方,惊出暗处某人一身冷汗。 一息之后,哀嚎倏然停止; 两息之后,罡劲余波荡然消散。 众人定眼凝看,只见一柄巨大的阔剑,握在一具新鲜骸骨的手里,凌空茫然掉落,伴驾随行的,还有一阵十分凄美的血雾。 “这?” 意料之外的结果,使‘殷师兄’瞪眼结舌。 “愣着干嘛?不想死就给我快攻,连绵不绝的快攻!杀!” 从天而降的‘成师兄’一声怒吼,丹田十成罡元饱提,人枪霎时合一,直取白九真后脑勺飚刺。 “杀!” ‘周师兄’与‘殷师兄’同声一喝,冰拳火掌,顿时阴阳交泰,汇聚成一种带有宗级气息的罡劲,直取飘落的白九真暴杀而去。 “这个气息,好像是——混元?对,就是混元!竟然是化神才可能具备的混元,怎么可能?” 白九真暗暗吃了一惊,心下一凛,脚下连点,飘零遁施展至极限,留下三道虚影,真身则隐遁退出三十丈,刀觉暗中全开,扫过周、殷两人,以及他们配合使出来的混元罡劲。 “混元不愧就是混元,两人的破绽,虽然也很明显,但是由于混元的加持,使得破绽所在,神奇加固了三倍防御!” 一念刚毕。 轰、轰、轰三声咋响。 白九真的三道虚影,被当场绞杀殆尽。 旋即,成、周、殷三人汇聚一起,与白九真相隔三十丈对峙。 “原来他们只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并非真的知道彼此冰火配合,可以使出混元之力!” 周、殷两人此时的架势,乃分散在‘成师兄’左右,成拱卫配角姿态,而非汇聚成两仪阵,白九真眼中慧光连闪,马上捕捉到关键点。 “两位师弟,天上的交锋由我负责,你们只需联手威胁地面,不让他有落脚之处即可!” “好!” 周、殷相视一眼,默契应道。 “那么使出全力吧,杀!” “杀!”“杀!” 三人再次杀出,彼此配合大有改观,发挥出来的战力,竟然不比先前四人的时候差。 先看‘成师兄’,一杆长枪扎、刺、挞、点、拨等,舞得圆润如意,一枪未尽又一枪连绵,法度森严,气势如虹。 再看周、殷两人,拳如冰凤,掌若黄龙,一经杀出翻腾滚扫,一招一式贯串一气,势不断劲相连,如同洪水泄流,威势刚穷霸道。 白九真见状,眼前不禁一亮,一身战意旋即被挑拨得沸腾高亢:“来得好,我所要的就是这个状态!杀!” 脚一曲,猛一弹,身影如电,直扑三人近身杀去。 吱吱吱!一刹那,短兵相接,三道不算很强的寒冰刀芒,随意飚出,直取枪、拳、掌三者的破绽弱点。 砰砰砰!成、周、殷三人或缠、或举、或劈,将一番招式老练断水,急忙抽手粉碎威胁自身的刀芒。 旋而借力使力,枪尾一转化头,猛扎白九真咽喉杀来;拳一抖,偏高三分,罡元一振,暴取胸口;掌一荡,气一涌,震慑下盘。 “好!” 白九真一声怒赞,左手刀指一拨,将枪势击偏三分,贴着脖子上的皮肤擦过;右手刀指一压,将枪杆子借机挡在胸口,以防冰拳;同时右膝盖抬起一顶,以防掌力。 砰砰两声,拳掌相继挡下。 刀者崇尚攻击,自不可能只做防御。 眨眼间,只见空暇的左手,刀指雷霆一划,刀芒直取‘成师兄’眉心,左脚点地一抽,狠取‘殷师兄’,同时身一旋,脖子上的围巾,化作雷霆大刀,暴劈‘周师兄’面门。 “嚯!”‘成师兄’浑身罡元一抖,将枪从白九真手中抽回,头往后一低,枪杆子顺势猛旋化盾,挡下刀指寒芒的瞬间,枪头则趁机借力一个横扫,直取白九真腰眼袭去。 “呀!”‘殷师兄’右掌猛然下压,挡下凶狠一脚的瞬间,身影借力弹起,左掌雷霆杀出,奔袭白九真头盖。 “嗨!”‘周师兄’左拳横击围巾侧面,将之打偏,同时头往左微偏,借力身体旋转,右拳猛虎出笼,狂击白九真左肩。 刚猛无匹的暴杀袭击,三番罡劲未至,便已引起狂风阵阵,刮得白九真浑身羽绒猎猎作响。 三人二度联手,无论防御还是攻击,悄然生起默契,出招之间颇见顺畅,尤其此番,可谓一气呵成。 白九真不禁心下一凛,不敢硬接,脚跟迷离一滑,身影移形换位,瞬间避开冰拳火掌,闪至‘成师兄’右侧。 右手刀指突兀一紧。 吱一声!迅雷一刀,竖在腰间。 砰——刹那挡下横扫一枪。 同时左手刀指猛然刺出,刀芒化作电光,直取‘成师兄’太阳穴。 ‘成师兄’借助刀、枪碰撞瞬间,所暴发的反作用力,刹那旋身猛退,避开致命一刀,同时枪尾一抖,枪杆化为棍影,万千密集如雨,封死了白九真趁机追杀的可能路线。 ‘周师兄’与‘殷师兄’则趁机一纵,身影霎时同流,一个左拳、一个右掌,拳挨着掌,掌挨着拳,冰与火,顿时擦出耀眼夺目的火花,直取白九真的面门轰杀而出。 又是一番混元之力。 白九真身影猛窜,一跃飞起,脚下堪堪躲过混元一击,身子猛一旋转,左右刀指如同电钻,流光点亮。 吱吱吱—— 闪电三刀飚出,分别怒冲三人,正面狂射杀去。 “嚯!”三人各自猛提罡元,或抖枪、或抱拳、或反掌,砰砰砰,眨眼间,各自粉碎一道刀芒;同时‘成师兄’不耐,后退了一步;‘周师兄’与‘殷师兄’,则分别后退五步。 第一轮交锋,双方至此,招式走尽,不由得顿下调息。笔下说来慢,实际上,此轮交锋,只在电光火石之间罢了。 第八十章 痛快淋漓 不一会儿。 双方同时完成调息。 战! 不敷多言,‘成师兄’三人向前一步迈出,各自激发罡元,掀起阵阵灵压轰鸣,更有残叶为此飞散。 枪、拳、掌再一起势,便即风云惊瑟。 战! 白九真毫无惧色,浑身真气饱提,刀指寒芒点亮,两道残月如晶莹般剔透,凄绝、美绝、艳绝、冷绝。 “咿呀!” ‘成师兄’弓步迈开,长枪旋身游走,化而成灵蛇纳息,浑然吞吐不定,突然猛地一顿,枪头厉芒四射。 “纵横神枪之——回影一击!” 大招凝聚起势,一杆虚幻的长枪,威赫凛凛,立于‘成师兄’头上三尺,枪尖锁定白九真的咽喉,枪杆子延绵千丈,越远之处越是虚幻,一眼看去,恍如没有尽头似的。 同一时间。 ‘周师兄’拳劲翻飞,气纳风云,冷霜若立冬之晨,寒中带涩;‘殷师兄’掌运乾坤,浑圆连绵,气焰如初升之阳,光而不烈。 “玄冥神拳之——万代山河寒萧瑟!” “降龙神掌之——火龙诛邪!” 冰火阴阳大招同出,当场气息顿时丕变。 虽然修为上,‘周师兄’与‘殷师兄’两人,比之‘成师兄’逊色一筹,但是他们共同开出的大招,一经配合造势,比之‘成师兄’的‘回影一击’,威力还胜三筹。 此时此刻,面对这一击阴阳合招,一股极端的生死危机刹那间浮现在白九真心头。但在这生死关头,白九真眼里却又露出奇异之芒。 在这一刻,他终于感到了畅快,一股重生以来,前所未有的畅快,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当日与独孤求败终极一战的画面,那一战,便是在这种混元气息当中,定下了‘古今谁称雄’的基调。 “混元么?” 白九真微微闭上眼睛,在三人大招即将杀出的一刹,他丹田中央的冰蝶,双翅一振,在这一瞬爆发出磅礴无比的冰能,充斥全身,使得他两手的刀指,寒芒化而形成清晰的残月。 右手刀指一扬,白九真轻点眉心,浑身冰能霎时暴涨,一瞬就改变了战场内的天地气候:“六绝飞刀,第二式,岿心刀照!” “嚯!去!” ‘成师兄’暴喝一声,人枪眨眼合一,猛抛出虚幻大枪,宛如灭世导弹发射,率先朝白九真狂轰杀去。 “杀!” 也只比‘成师兄’落后了十分之一刹。 周、殷两人拳掌交泰,化成一团凶悍之极的混元光球。 有如诛魔神雷降世,一经暴杀轰出,其所过之处,凶威滚滚,霸道隆隆,卷起千丈狂沙数百万。 顿时间,天地为之失色,山河为之崩陨。 “来得好!” 白九真一声大赞,身影飘渺速退的同时,心神、刀觉扫出,全部汇聚于刀指之尖:“斩!斩!斩!” 喝刚落—— 凌云刚穷的三刀,眨眼间猛然挥出,化作三道惨白流星,其所过之处,雪花散漫如雨,冰晶突起如山。 第一刀与‘成师兄’的狂暴一枪针锋相对; 第二第三刀则划着诡异的曲线,越过‘成师兄’之后,闪电交融汇聚,直取混元光球的正中,硬碰硬地凶狠斩去。 下一个千分之一刹那! 两厢雷霆猛撞。 轰轰轰 一者如原子弹、一者如,两番凶残的爆炸,其威其能,上震苍穹凌霄天阙,下慑黄泉九幽炼狱。 神灵为之颤抖,鬼仙为之胆寒。 噗噗噗噗—— 处于爆炸边缘的四人,虽然退得如闪电飞快,但是被爆炸的余力波及,仍是难挡威能,各自受创,狂退百丈,仰天喷出数口朱红。 唰!砰! 四人之中,白九真最先回过气。 此时此刻,他已不是浑身雪白无瑕;胸前的几抹血块,在艳阳之下,尤其显得触目惊心。 只见他身影猛一顿,双脚在地下踏出一尺深坑。 “呼呼呼” 猛烈地喘着气的同时,眼光越过数百丈,扫向三名敌人。 虽是彼此立场敌对,但他仍不免为这般对手而心生相惜。 “这一战,是我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到痛快淋漓!” “若是晋升尊级之前,在这青霄宗,我能一直享受如斯战斗,便是因此折寿百年,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啊!” 念头电闪中,白九真双手缓缓提起,至腹部上下翻转,六绝神功暗运,冰蝶配合吐纳,快速地恢复起真气来。 却是刚才的大招,一下子就消耗了他九成的真气储量,真确是重生至今,最狂暴最霸道的一招。 轰!轰!轰! ‘成师兄’三人,在一块大理石上,同时停下,各自卸除出来的劲力,将整块大理石,踩踏得粉碎殆尽! 相比起白九真,三人更惨,衣襟不止染了红,更是破碎得连最落魄的乞丐都不如,可谓衰衣难遮体,披肩散发如鸡窝。 “两位师弟,可有感觉到了么?这个小畜生的罡气,已然损耗得差不多了!” ‘成师兄’眼中杀机涌动,死死盯着白九真。 这一刻,他仿佛已经看见了,十万块下品灵石,就堆在自己身前,招摇着诱人的魅力。 随着贪婪的弥漫,他的双眼,快速涨满猩红:“两位师弟,成败尽在此一举,请各自杀出终极的一式吧!” “好!” 周、殷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彼此靠近。 ‘成师兄’右手蓦然抬起,左手后压,长枪向前一挥。 与此同时他喷出一口精血,淋在枪头上,饱提体内残存的所有罡元,在这一刹那,全部汇聚于枪尖,霎时暴亮起千丈厉芒,仅仅是光芒,就让数百丈之外的白九真心神大震,惊觉全身刺痛。 “纵横神枪之荡世一击!杀!” 而几乎同一时间,周、殷两人凌空飞起三十丈。 ‘周师兄’双拳一击碰撞,旋后猛然拉开,一股玄冥寒意划出,随着双拳数旋翻转,演化生成一条冰蛟,游走在他的周围。 ‘殷师兄’雄掌大摆大阔,火焰四溢燃云,上下左右翻覆之间,化开成一条威猛火龙,仰天咆哮之声,回荡整个山林。 “玄冥神拳之冰蛟一吼破云关!” “降龙神掌之火龙擘裂鸿濛天!” “合杀!” 三大终极大招,一杀出—— 天为之昏昏、地为之沉沉,风云为之粉碎、万物为之消散,刹那间,便是天不天、地不地、人不人,世间一片浑浑噩噩,直如黄泉鬼域,生机死绝之地。 第八十一章 强斩悍杀 直面三大终极大招,白九真仍然面不改色。 即便体内的真气,恢复得还没有原来的一成储量;即便身上的伤势,还没有时间来得及做出调理。 因为除了六绝神功,他最近还修炼了一部荒刀元初,练就了半身特殊的罡气,又称之为荒气。 也就是说,除了真气消耗严重,他的一身荒气,至今为止,一点儿都没有使用,仍然是最全盛的状态。 而六绝神功练出来的真气,比之荒刀元初练出来的荒气,就现阶段而言,犀利的程度,后者尤胜过前者半筹。 也该是终结的时候了。 念一至此,白九真弓步猛一下压,砰一声大地为之一震,同时双手凝掌化而成刀,浑身荒气汇聚于双掌之上。 就荒气现世的这一刹那。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以内,一切存活的生物,瞬时间,全部被硬生生剥夺掉生机,只留下匪夷所思的满目苍夷。 ———— “嚯——” 一声惊仙高喝,气势运至巅峰。 白九真左右掌刀一合,脚下狂猛一蹬,身影闪电飚飞三十丈,闪至最高点,左手掌刀朝前一划,猛然劈出。 “荒天弑神,第一式,斩神威!” 大招既出,眨眼间,抓准‘成师兄’的荡世一击,雷霆轰斩杀去。 ———— 同时,右手掌刀高举一扬,白九真双眼目光汇聚于刀尖,宛如朝圣一般,充满了无限悯诚。 “六绝艳刀,第一式,刀斩绝人!” 只一念,三十六道白九真的虚影,极其突兀地,站天罡方位现形,各使一式最基础的刀招,光速一闪,全部没入本体,合而为一。 “斩!” 撩起一道凌厉无匹的灰色刀芒,白九真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把绝世宝刀,朝周、殷两人合杀的大招,闪电斩去。 ———— 千分之一刹那。 砰—— 先是斩神威与荡世一击,狂怒相撞,乍响出一声高亢的雷鸣。 两厢适时针锋相对,互相抵消力顶着,却又各不退让,各自闪耀着千丈光芒,将世界一分为二。 不过,由荒气汇聚,所施展出来的‘斩神威’,它具备吸纳周围一切生机,以加持自身威能的特性。 而‘荡世一击’,则是消耗一分,便威力减弱一分。 两厢相比,正是一者有消有长,另一者有消无长,于是逐渐地,由一开始的平分秋色,天平慢慢往前者倾斜了! ———— 又是另一个千分之一刹那。 吱—— 白九真撩起的刀芒,一瞬与冰蛟、火龙,在半空中针锋怒对。 两厢一顿,从接触点激起万千火花,疯狂地四射暴散,看起来煞是漂亮。 而下一刹那,极其突然地,唰唰唰 三十六道白九真的虚影,冲出本体,各使一式强悍刀招,连绵不绝地,闪电没入冰蛟与火龙中去。 “咿呀!” 随着白九真一声怒吼。 下一刹那,吱吱吱—— 三十六道虚影,从冰蛟与火龙的躯体中冲杀而出,比之先前,这些虚影此刻全部虚幻了十倍,恍如一阵风,就能将之全部吹散一般。 但是,冲杀出来了,就意味着敌死我活。 果然,一眨眼,轰隆隆连番咋响中。 “嗷”冰蛟与火龙齐声仰天悲嚎着,被躯体内暴发出来的无数刀芒,给粉碎成满天星光泡沫。 “这是?不啊”周、殷两人眼珠一突,四肢顿时感到绝对冰冷,一股魂飞魄散的恐惧,迅速淹没彼此心间。 唰,与三十六道虚影,再度合而为一。 白九真本体猛然一突,冲破满天星光,吱吱两声,划开两道刀芒,随着本体电闪,瞬间越过周、殷两人的咽喉。 ———— 而也恰在此时。 轰隆一声巨响,斩神威彻底压下荡世一击,将之由头至尾粉碎殆尽,旋后啾一声,拖着如彗星一般长长的尾巴,斩神威绝杀一刀,眨眼间,穿透了‘成师兄’的整个胸膛。 ———— 噗噗噗 几乎同一时间,‘成师兄’三人身上,一同狂喷出数斗朱红,不同的是,周、殷两人是从脖子中间喷出,‘成师兄’则是从胸膛里喷出。 “啊恨啊”周、殷两人惨嚎一声,各自头颅迎空飚飞而起,直跳过三丈高,才又翻滚着自由落地。 “奈何死乎?我不甘心啊”‘成师兄’仰天悲壮怒吼,整个胸膛,从心口往下,到肚脐所在,撕一声,裂开一道又长又大的刀痕,乃至于洞穿到整个后背,眨眼间,鲜血将其一身衣衫全部染红。 砰砰砰—— 随着三个沉重的倒地声。 周、殷两名巅峰武师、‘成师兄’一名半步武宗,三人联手之下,终究逊色白九真一筹,因而身死道消了。 ———— “终于结束了么?呼!呼!呼!” 白九真满脸热汗,眼睛此刻充满了疲惫,左手握拳垂直顶着地面,勉力支撑上半身,左膝弯曲半跪,右手却异常隐晦地,按落在腰间的六绝天刀的刀柄上,剧烈喘气的同时,心中暗道:“不,还没有结束!” 一念才刚起,突然—— 身后的密林中,一股真正的混元气息,油然拔地而起,眨眼间越过千丈距离,一道锋利无匹的闪电剑芒,直取白九真后背狂刺飚来。 “哼,初期武宗么?” 白九真嘴角微翘,眼睛里寒芒一闪:“若是全盛之时,或许我会与你战上几招,让你散发一下光辉,但是现在嘛,抱歉了——” 轻喃的自语甫落,握在刀柄上的右手一紧。 六绝天刀猛然暴出三千丈光芒。 铿锵,一声高亢的傲啸,冲破满天云霄。 吱—— 极其随意地,朝身后随手劈出一刀。 霎时。 狂刺飚来的那一道剑芒,远离在白九真身后百丈,连同天地风云、山河万物,总之就是战场内的一切,陡然为之一顿。 “这股气息是王” 一念未毕,初期武宗级的偷袭者,眼珠猛地一突,口张的极大,想要喊出什么话,却又什么都没能喊出来。 下一秒。 清风吹来,偷袭者与其暴杀出来的剑芒,一同烟消云散了去,旋而之后,战场内的世界,一切又恢复如初。 ———— “至此,才是真正的结束!” 铿锵!六绝天刀归鞘! “呼”再舒出一口浊气。 白九真颤抖着身体,缓缓站起,一眼扫过战场,欣赏一番自己的杰作,满意笑了笑,心神微微一转,踉跄步伐迈出,一深一浅地往偷袭者身死之处走去,就地捡起一枚银色的储物戒指。 “只有九千块下品灵石么?看来一名初期武宗的掠夺价值,也就与生死台上的一场决战差不多。” “不过也对,武者世界,从来都是越往上人越少,而资源却积累得越多。巅峰武宗的宁归人,有下品灵石八万;后期的左三秦,有四万;中期者,估计应有两万;那么初期者,自然便是一万左右了!” 摇了摇头,白九真不以为意,将这戒指丢入木完戒中去,而后又打扫了一番其他人遗留的战利品,便朝山涧岸边走去。 大战过后的山涧溪流,处于战场中间的那一段,被罡劲的爆炸余波,毁坏得面目全非,现在变成了一只方圆千丈的巨大深坑。 或许不久之后,山林之水汇聚一起,它会成为一张大湖。 “希律律” 战斗一结束,那匹异兽就乖乖返了回来。此时此刻,它再看向白九真的目光,除了畏惧之外,犹多上一抹尊崇。 “似马非马,也不是传说中的独角兽,该怎么称呼你呢?哦,对了,你是我儿子的奶娘,你的名字,还是让他长大后给你取吧!” “希律律!” 不管异兽是否同意,白九真不再理会它,心神闪电一扫,手一挥,一朵美轮美奂的雪莲,散发着淡淡的圣洁光华,从深坑地下冉冉飞起,飘渺闪至他跟前,流转的光华之内,紧紧守护着一名可爱的婴儿。 “咕、咕咕” 婴儿眼睛睁大大,一看见白九真,小脸上顿时露出笑容,一双小手胡乱伸出,调皮地拨弄着身下的莲花瓣。 “哈哈哈,为父在地上跟人家打了这么久,乖儿子竟然没哭也没闹,真是难得叻!”白九真长声大笑,脱去满身血腥的羽绒,随手扔掉,再从木完戒中摄出一套崭新的莲白道袍,整齐换上之后,才伸出双手,将小白曦从雪莲中抱进怀里。 换了道袍的白九真,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原本飘渺若仙,现在看去,已是大罗真仙在世了。 深深缓了口气,身影轻跃飞起,骑上异兽之背,面朝回家路途,白九真一挥手:“我儿,现在咱们回家啦,驾!” 希律律—— 几个呼吸后,留下死不瞑目的战败者,以及满地苍痍,而胜利者,则彻底消失在另一座山峦的密林深处。 回程路途,一千两百里,又遇到了几十只一二阶的魔兽,随手将之斩杀,全部收入木完戒,再花去一个多时辰,白九真回到刀阁之前,而这时候,金乌正好坠落,玉兔刚要升起。 就在此时。 突然—— 白九真左右两边的空间,稍微一荡,两条气势磅礴的身影,分别从中一步迈出,才一出现,面孔朝天,也没有跟白九真打招呼,便各自随意伸手,抓向他的左右双肩! 第八十二章 月飘渺 “嗯?” 白九真眼神一凛,手一按异兽之背,当场留下一只虚影,真身则闪电隐遁,一瞬闪入六绝居,同时刹那启动了护院阵法。 唰!唰! 来人的手,各自接触到虚影,却感觉全然不着力,于是脸色微微吃惊:“咦?这怎么可能?” 下一瞬,虚影消散,两人眼眶猛然一缩。 “两位是哪一峰的师兄?前来抓我,不知奉的是谁的命令?是私人恩怨呢?还是宗门有事?” 白九真淡淡开口,声音听起来温润如玉,但却带着一股令人从心里,便可感受得到的凌厉。 来人微皱眉头,互相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不可思议的颜色。 “我等两人,乃是九莲峰三大真传之二,其中本尊法号,净世子!” “本尊法号,却辰子!” 顿了顿,净世子好奇地打量了六绝居一眼:“我两人来此,乃是奉了师尊之命,有请白师弟前往淑世殿,师尊她老人家要见你!” “有请?哼,很温和的说辞!但两位的请客之道,是否过于唐突?还是说,九莲峰的作为,一向就是如此的强势?” 六绝居内,白九真眼中慧光连闪,口中质问的同时,忽然福至心灵。 “莲,花之君子者也,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试问两位方才的作为,有哪一点,符合了莲的君子淑世之道?”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 净世子与却辰子听罢,心灵好一阵震荡,原本坚韧无比的尊级境界屏障,此刻竟有了一丝丝松动的迹象。 突然,一个蕴含无穷妙理的女子声音,打破场上的奇异气氛,从遥远的天际,幽幽荡荡传来。 “无量天尊!好一个‘莲,花之君子者也’;好一个‘莲之君子淑世之道’;此番妙论,端的是前所未闻的莲花至正之理。” 说到这里,‘刀阁’之前的空间,忽然一荡,一个璀璨绚丽的光团,包裹着一朵五彩莲花,从中陡然闪现出来。 净世子与却辰子见状,连忙拱手施礼,恭声叫道:“师尊!” “嗯” 光团内的五彩莲花一顿:“贫道乃九莲峰掌座玄茹子,此番万幸见过白道友,还望白道友不弃,移驾淑世殿,与贫道一论莲花大道!” 白道友?老天? 这个称呼,代表师尊要与人家平辈轮交。 一个逗留中期巅峰已久,随时都有可能突破至后期,执掌着一宗七分之一至高权力的大武尊,竟然要与一个七级的小武士平辈论交? 净世子与却辰子为此瞪眼结舌,心中思绪凌乱不堪,脸上乏现丝丝冷汗,双手双足一时僵硬不已。 一峰之主的邀请,白九真心下快意的同时,自不敢轻忽怠慢。 “吱呀——” 打开六绝居的木门。 白九真怀抱着小白曦,跺着悠然的雅步,轻缓走出‘刀阁’,来到五彩莲花之前,拱手施了一礼,声音温润如清风拂耳:“不敢当前辈道友的称呼,小子白九真,见过九莲峰掌座。” “道无先后,达者为师。贫道却以为,称呼阁下一声‘道友’,怕是贫道有高攀之嫌。若阁下不愿,那么贫道称阁下‘前辈’也可!” “” 白九真汗颜,连忙说道:“掌座大人乃一代武尊,小子不过区区武士,你肯折节下交,着实太抬举了,小子又怎敢以‘前辈’自居?既是如此,那么小子逾越了,玄茹子道友,请!” “呵呵!” 五彩莲花恬然一笑,围绕着它的光环,一亮之后迷离逸散,露出其中的莲花,滴溜溜旋转几圈,旋而一涨变大,缓缓飘到白九真脚下。 “白道友,请上来吧!” “如此,恕我冒犯了!” 白九真轻步迈上。 五彩莲花稳稳托着他,往天上冉冉飘起。 “净世子、却辰子,你们也一道移步淑世殿!” “是,师尊!” 话甫落,三处空间微微一荡,五彩莲花、白九真、净世子与却辰子四者,当场一闪没入虚空,就此全部消失在‘刀阁’石碑之前。 ———— “这就是瞬移么?跟当初在武神殿乘坐传送阵的感觉差不多。” 白九真精神一阵恍惚,眼睛不能视物,整个人如坠悬崖,几个呼吸之后,脚下一踏实地,眼前景物已然大变。 “欢迎光临九莲峰淑世殿!” 玄茹子的声音传来,白九真抬头四看。 这是一座构筑严谨,巧夺天工的琉璃宫殿。 其中最瞩目的,是正中一座纤丽奇美的九彩莲台,此时,原先那朵包裹着他瞬移而来的五彩莲花,正飘在其上三尺的空中,圣华缓缓流转,显得格外唯美。 九彩莲台座下左首,站着一位容色绝美、颀长苗条的女子。 她垂着燕尾发髻,头戴步摇,身穿素白长褂,一对广袖,随风轻摆,更显仪态万千;一对秀眉细长妩媚,斜向两鬓,眸珠乌灵亮闪,充盈着古典美态;气质飘然若仙,姿态优雅高贵,神情冷若冰霜,有若由天界下凡的冰雪女神。其诱人和特异处,纵使以白九真现在对女子心如止水的心境,亦不由怦然心动。 冰雪女神的身后,还站着两人,正是那净世子与却辰子。 “白道友请上座!”九彩莲台一亮,从中分出一座虚幻三分的七彩莲台,飘至白九真身边。 “多谢!” 白九真从容一跃,两膝弯曲,潸然盘坐下去。七彩莲台一闪,携带着他,飘到九彩莲台的之下右首。 “白道友,这是贫道座下大弟子,下一任九莲峰掌座继承人,尊前巅峰,月飘渺!飘渺,此乃是本届新人王,得以‘莲王’极力推崇,仅以武士修为,便参悟了尊前境界的白羽公子!” ‘莲王’?就说嘛,无缘无故,一峰之主怎么可能突然想见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并且还对自己推崇有加,这按武者世界的规矩,根本就不可想象!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莲王’ 暗中想着,白九真眼珠一转,拱手道:“白九真见过月师姐!” 月飘渺冷若冰霜的神色,仿佛万年不解冻一般,没有一丝一毫变化,且也不回话,只是头微微点了点,便算对白九真回礼了。 净世子与却辰子,却双双皱起眉头,一同暗道:“这家伙好不识趣?师尊称他为道友,他却称月飘渺为师姐,如此且不乱套?” 仿佛听见了净世子两人内心的话一般。 五彩莲花一顿,悠悠道:“辈分如何相论,各交各的即可,勿要为这些外相,迷惑了你们的灵台智慧!” 净世子两人一震,连忙恭声道:“谨遵师尊教诲!” “嗯白道友,可否出示一下,阁下从莲王处,所获得的奖励?你尽管放心,贫道只是确认,绝无占据己有之意!” 白九真闻言,眼睛微微一跳,沉吟了半响,一咬牙,右手刀指轻点眉心,顿时,一道纯洁的圣华闪亮,从中转出一朵迷离的雪莲。 四人定眼一看。 “吸” 净世子与却辰子,眼珠猛然一凸,口张得巨大:“四瓣大放,一瓣小放,还有未开放的一团花骨儿,竟是具有晋升潜力的下阶王品?这这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以武士之身,领悟到了第四层要诀?” 万年不解冰的月飘渺,盯着雪莲,眼珠亦不由得微微一缩。 “下阶王品?果然啊” 玄茹子的声音阵阵颤抖,再度确认问道:“白道友,你真的领悟了莲花真解的第四层要诀么?” 白九真摇头:“没有,我只是当场记下了而已,至于领悟,我感觉恐怕还得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 “感觉?几十年?上百年?还甚至?” 四人心中,不禁各自一涩。 玄茹子苦笑道:“白道友可知,贫道记下第四层时,入了门多久?六十九年,核心弟子时期!至而今,又两千一百五十多年,仍在参悟这第四层,却也不过才悟得个半桶水?若你真能在百年之内,不,哪怕在千年之内,能够悟透第四层,那你也是咱们青霄宗,除了莲花真解的创造者、本峰的开锋祖师以外,古往今来的第一人!” 白九真很不解,讶异地看了四人一眼,心中暗道:“我的感觉告诉我,最多百年,我就可以将四层要诀,全部融会贯通应该没错呀?我的刀觉,不可能骗我!怎么他们看起来,好像要很久的样子?” “咳咳” 玄茹子咳嗽两声,长长吐出一口气,柔然道:“妖孽的世界,确实不是贫道可以理解。” “这也难怪‘莲王’会对你推崇备至,近一个月以来,它可是三番五次打断贫道的闭关,要贫道为你提供尽可能及的资源援助。” “听清楚了吗?是尽可能及!” “本来贫道十分不赞同,毕竟不劳而获,不符合发展规律,是以贫道拖了它一个多月,没对此事作何处理,想以此冷却莲王的热心,但是现在看来,莲王果然就是莲王,它的决定从来都有大利于本峰,倒是贫道见识短浅,怠慢了道友一个多月!” 彻底恍然大悟。 白九真不禁期待起来:“乖乖,‘尽可能及的资源援助’,且不是说,自己想要多少灵石,只要九莲峰能够供应,那就都可以?” “只是这样会不会太猥/琐?” “人家说的也对,不劳而获,确实违背了发展规律。” “并且,像自己这样,有情有义,恩怨分明的伟男子,拿了人家的东西,一定会心有愧疚,相当于欠了人家好大一笔人情债。” “人情债这玩意,不还的话,身为伟男子的自己,会寝食难安;要还的话,也很糟糕,可能要为此拼命” “怎么办?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的话,人家说我没骨气;不答应的话,人家又说我虚伪。” “唉,真是难办” “不过想来想去,还是答应了吧。” “要知道,不是什么人,想吃女人的软饭,都能够的,也就是本伟男子貌美如玉,啊去,我想到哪儿去了?” 第八十三章 论道 “白道友?白道友?” 玄茹子终于看不过去某人的失态。 “啊!在!” 白九真一个激灵,从美妙的幻想中清醒过来。 “不知道友有何吩咐?” “呃?” 玄茹子一噎,好笑道:“呵,吩咐不敢当,不过想问道友,你而今有什么难处?需要贫道如何相助?” 白九真略一沉吟,斩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冷静下来的理智告诉他,别狮子大开口,因为不切实际。 好一会儿,白九真深吸口气,淡淡扫了四人一眼。 “我只有一个难处,需要一处充满灵气,且常年酷寒的冰雪之地!” “嗯?” “这与我的修炼属性有关,在那等条件下,我的修为会比现在提升得更快更稳。” “贫道了解了在我青霄宗,若说充满灵气且常年酷寒的最佳所在,莫过于玉衡玄冥峰之巅。但是你目前终究只有武士修为,即便修炼属性为冰寒,怕也受不起玄冥峰之巅的绝对冷酷,要知道在那里,便是玄冥峰一般的武尊,也很难长久立足。并且,你目前的身份,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又不属于玄冥峰,修炼的更非玄冥神拳,这?” “道友,我就只有这一个难处,恳请道友为之斡旋。” “即便通过贫道的交涉,玄冥峰掌座同意了,可你自身” “这个道友不必为我担心,我非是无智之人!” 话说至此,当场五人沉寂了下来。 白九真神色坚定无比,一脸渴望地望着主位上的五彩莲花。 后者则停止了旋转,稳稳当当地凌空飘立。 净世子与却辰子皱起眉毛,十分不解地看向白九真,各自暗叨着。 “这家伙不是脑袋蹦了吧?竟只索要一处冰寒灵地?” “若是我的话,各类法器、丹药、天材地宝,数百万上品灵石、数千万中品灵石” “啧啧,哪一样不比灵地好?” “若师尊还不恼,一起将之全数要来就更好啦!” 月飘渺的神色,依旧冷若冰霜,不过看向白九真的目光,却透出一丝丝非常隐晦的好奇之色。 沉静了约一刻钟。 五彩莲花又开始转动起来。 “白道友” “在!” “方才贫道分出一缕元神,前往玄冥峰,与玄冥子交涉,他答应让你前去玄冥峰之巅修炼,不过他不担保你的人身安全,在玄冥峰之巅的一切,你只能依靠自己的能耐” “哈哈,依靠自身本就是武者的常态,这于我而言,完全没问题。如此这般,幸苦玄茹子道友了,白九真感激不尽!” “道友不必客气,只是你真的没有其他要求了么?” 白九真笑了笑:“我非矫情之人,说只有一个就只有一个!” “得意而不忘形,道友果然深得莲花君子之道。” 玄茹子满口大赞,顿了顿又道:“道友,贫道想请教” “不敢当‘请教’二字,道友尽管直言便是!” “不知在道友心中,莲花为何?君子如何?淑世何解?” 三问连绵问出,乃是论道姿态,白九真心知,真正的考验终于到来,若自己的回答,不能让玄茹子满意,则往后,别想得到她的尊重,更别提什么‘尽可能及’的援助了。 念一至此,白九真自信一笑。 “莲花出污泥而不染,纯洁、高雅、清净、超然;花死根不死,来年又发生。” “是以,道友所问:莲花为何?” “我之回答:其姿挺展,日艳且鲜;其貌熙怡,傲然独立;其根如玉,不着诸色;其茎虚空,不见五蕴;其叶如碧,清自中生;其丝如缕,绵延不断;其花庄重,香馥长远;不枝不蔓,无挂无碍;更喜莲子,苦心如果;谆谆教人,超脱红尘。” “是以,道友所问:君子如何?” “我之回答:莲花乃圣洁之花,以莲花喻人,真正的清净,不在于身,而在于心;以莲为心,象征君子在烦恼中出生,而不为烦恼所干扰。君子超凡脱俗;君子博学多闻;君子温文有礼、慈悲亲和、处世圆融;君子人格独立,富贵不淫,贫贱不移,威武不屈!” “是以,道友所问:淑世何解?” “我之回答:莲华离染污,淑世不生贪爱,虽处五浊中,不为五浊染;淑世不与恶俱,唯欲灭一切恶,生一切善,于身口意,守护清净,不与纤毫之恶共俱;淑世放诸戒律坚持无犯,以戒能灭身口之恶,除粪秽之气;淑世成熟清净,修因既圆,妙果成熟,而慧光发现,使有情见闻者,咸得圣华清净。” 实际上,在白九真开始论道的时候,当场只有玄茹子真心放下姿态,而月飘渺三人,内心却大大的不以为意。 不过,当白九真回答第一问的时候,三人不禁收起了不屑; 当回答到第二问,三人脸色严肃地盘膝安坐,恭敬地聆听起来; 当回答完第三问,三人心中已不存丝毫怠慢,便是冷若冰霜的月飘渺,看向白九真的眼里,也不禁流露出佩服之意。 一番论完,当场再次沉寂下去。 直有大半个时辰过去,小白曦饿了,咿呀叫出声的时候,众人才清醒回神。 “无量天尊,贫道此时有所领悟,需要立刻闭关参详,怠慢道友贫道深感歉意!这是前往玄冥峰之巅的令牌,道友且收好!” 一块拳形的冰晶令牌,从五彩莲花之中飞出,射进白九真手里! “多谢道友,请!” 白九真压下心中欢喜,连忙拱手揖礼。 “飘渺” 月飘渺微微一步上前:“弟子在!” “由你带领白道友,游览一番九莲峰风景,随后顺便送道友下山!” 月飘渺躬身一礼:“弟子遵命!” “白道友,请!” 话落,五彩莲花一顿,陡然散漫万千光点,旋而没入虚空不见。 ———— 出了淑世殿,迎来满天月光。 净世子与却辰子两人,向白九真抱拳一揖:“白师弟,我等告辞了,来日有闲,当再去六绝居讨教,请!” 白九真回礼:“两位师兄要来,我当扫榻以待,请!” “月师姐,告辞!” 月飘渺只微微点头。 净世子两人身影一闪,就此瞬移消失。 “师姐,我的孩儿饿了,游览九莲峰之事就等下次,现在我该下山回去了!请带路!” 月飘渺仍只是微微点头,没有说一句话,一步当先,领着白九真,往下山路径而去。 两人一路无话。 看得出来,月飘渺冷若冰霜,应是本性如此,平时就很少话。 白九真则是熟人当面话才多一些,若是遇到不熟的人,他也挺少出头。 这样的两个人,在这等情形下,按说气氛应该变得越来越尴尬才是,但说来也奇怪,现在的两人之间,竟毫无任何不适,反而莫名其妙地,在彼此心间,流动着一丝丝的恬然。 下到半山腰,穿过莲谷,迎来一个宽阔的广场。 此时虽是夜晚,但广场上仍有许多九莲峰的弟子在逗留,或下棋、或论道、或斗武等等不一而足。 “咦,各位且看,那是大师姐” “嗯?” “真是奇了,怎么看起来,好像大师姐在给那个家伙带路?” “不是好像,根本就是!” “这家伙是谁?本门七峰三十六位真传,有这张脸吗?” “切,你没感应到吗?他才七级的修为,怎可能是真传?再说了,即便同为真传,他何德何能,劳驾得起本峰大师姐相送?” “不对劲啊,这家伙,好像是” “他就是本届的新人王——白羽;外门生死台上赌命战的擂主;众目睽睽之下,正面一招秒杀巅峰武师的七级武士;被本门无数武师、武宗戏称为‘少年版的宗主’的超级天才!” “啊,竟是他?可是区区一届新人王,怎么可能” “谁知道呢?也许大师姐看上他也不一定啊!毕竟这家伙除了资质一流以外,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帅!” “怎么可能?大师姐可是修罗刹师兄高调表白过的意中人,此事在本门可谓人尽皆知,他白羽敢撬修罗刹师兄的墙角?他凭什么?新人王?一招秒杀巅峰武师?在真传面前,这点能耐还不够看吧!” “话虽如此,但大师姐何时正眼瞧过修罗刹?他三番五次前来提亲,哪一次得过大师姐的好脸色?” “就是,修罗刹那点小心思,别说大师姐,便是咱们这些核心以下的弟子,哪个不是一目了然?他不过见人家落日峰的易真子,娶了诛魔峰的云薇子师姐,从而在宗主继承人的博弈中占据先机,这才来追大师姐的。试问这其中,除了赤裸裸的利用,哪里有真爱之情?他把咱们大师姐当成什么了?去!” “本门的宗主大位,一向都是落日峰的弟子继承,而且易真子师兄,不仅是宗主的首徒,更是毫无争议的真传第一人,他修罗刹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诺大的玄冥峰掌座之位,还不够填饱其野心,老想与易真子争夺下任宗主大位。他争就争吧,还想将咱们九莲峰也拖入水,并且使用的,竟是逼婚这等卑劣手段” “修罗刹的人品,确实不咋滴。要说咱们净世子师兄,与却辰子师兄,可就好太多了,他们也喜欢大师姐,但一直以来都是公平竞争,没有因为同时喜欢一个人,而伤了兄弟情谊!修罗刹跟他们一比,根本就是,嘿嘿再说大师姐智慧非凡,若真看上修罗刹,那就怪了!至于这白羽嘛,要我说,机会也绝对比修罗刹强!” 第八十四章 冰雪消融 气氛略显尴尬中,两人终于下到了山脚。 从广场开始,这一路上,白九真的心神,一直散开着,是以听到了很多关于月飘渺的事情,从中分析出,她近来的处境并非很好。 月飘渺神色一如既往,好像人世间的褒与贬,已然不足以动摇其心境一般,反正单从她的脸上,白九真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 下至山脚入口处。 这里不再有九莲峰的弟子逗留,四周显得很幽静。 眼前竖有一块二十来丈高的大石头,上面写着‘摇光九莲峰’这五个纤纤秀丽的行书大字。 再来一步迈出,越过‘摇光九莲峰’的石碑,就算走出九莲峰地界,那么这一趟送客,便该宣告结束了。 此时的两人,并排站在石碑之下,脸面朝外,各自无言。 约有半盏茶功夫,小白曦发起抗议,“哦啊、哦啊”地哭出声,将当场异样的气氛打破。 白九真这才激灵回神,连忙悠了悠小白曦,来掩饰自己的失态:“噢,噢,小家伙别急,为父这就带你回家吃饭!” “咕、咕咕” “好,好了,别催嘛,这就马上” 再悠了悠,小白曦虽然停下了哭声,一双小手却仍紧紧地扯住白九真的鬓发,好像在说‘你若骗我,我就要你好看似的!’。 一旁月飘渺,看到白九真逗弄孩子的窘态,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再一次闪过一丝好奇,甚而眼中闪过一抹好笑之意。 “呃,月师姐,那个” 白九真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看向月飘渺,告别的话即将出口。 就在这时候,小白曦用力扯了一下他的鬓发。 如果小白曦现在可以说话,他一定会高举双手、大声分辨,这个动作,真的就只是他的一个本能反应,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但是就这么一下,使得白九真原本即将脱口而出的‘送君千里终有一别’,鬼差神使地变成:“我六绝居里的杨梅熟了,师姐要不要一道去品尝一下!” 这话说完,白九真才反应过来,顿时脑袋里轰隆一声,彻底懵了! 以月飘渺的才貌,这样的邀请,平生所遇绝对不少。 以往的时候,她总是面不改色,毫无犹豫地冷然拒绝掉,而现在这次,自然也不可能另外。 但是,就在她即将拒绝的时候。 小白曦“咿呀呀”地婴儿叫,声音纯洁、无暇、清脆、可爱,就如同尘世间最美妙的音乐一样,霎时间,莫名其妙地拨动了她的某根心弦,使她神奇地从内心深处,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 这一股情绪,竟然让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师弟请带路!” 话落下,月飘渺眼睛猛然几跳,心中不禁大大一滞! “我这是怎么了?” 两人此时此刻,在各自的心里,问着同样一句话!一句就连他们自己,现在也不可能有答案的话。 现场的气氛,忽然间尴尬,变得异常的尴尬。两人的脸色,也变得尴尬,莫名其妙的尴尬。 这种气氛下,如果现在地上有个洞,白九真绝对毫不犹豫钻进去。 “那么月师姐,请随我来” 十分心虚的话吐出,白九真不敢再磨叽,身影一幻,化作迷离流光,朝刀阁方向疾速飞回。 月飘渺踌躇不已,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应该马上转头飞回山上,这样不管对白九真还是自己,都是最正确的选择。 不然此番一旦外传,势必会给两人带来不必要的烦,尤其是对白九真,甚至可能引起杀身之祸。 不过想是这么想,但她的两脚,却怎么也不听使唤。 微一咬牙,头脑一热,充满矛盾的一步迈出,月飘渺身影迷离一闪,化作流光,直追白九真飞去。 “我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呢?这样不行啊,我应该回去,不应该再跟下去” 这样的念头,越是频繁暗示自己,她追赶的速度,反而变得越加快,就好像她的身体,专门跟她的内心作对一样。 不及两个呼吸,她便追上了白九真,与后者一道齐趋并驾。 她毕竟是真切无疑的初期巅峰的武尊,无论境界还是修为,都要比白九真胜过无数,实际上,从九莲峰赶到刀阁,若只她一个人,只稍一个呼吸、两个瞬移,她便能两地来回一趟。 可瞬移,可元神出窍,这是武尊强者特有的标记。 就如同武宗的凌空飞行一样,级别分明、标记分明,不到那个修为、那个境界,便做不到那一个标记。 比如白九真,虽然境界已到尊前,但由于修为拖着后腿,他便做不到凌空飞渡,更别说瞬移了,所以实际上,在不使用六绝天刀的情况下,他如今的战力,也就是半步武宗的地步而已。 ———— 啾,啾两道流光划破夜空。 刚巧花去一刻钟,潸然射落到‘刀阁’之前。 新人驻地的所有院落,一片平静。本届的新人,除了白九真,这一个多月以来,其他人仍然还在各自院落里闭关。 “师姐,请!” 白九真心中紧张,说话的语气微微起伏;手一引,也不待月飘渺回应,便自个儿一步当先,朝六绝居走去。 月飘渺其实也紧张,冷若冰霜的脸,绷得更加紧,也不客气什么话,一步三回头地跟在白九真身后。 吱呀—— 迈入六绝居。 说来也怪,一回到自己的地盘,白九真的心绪居然就平静了下来。 而月飘渺却相反,变得愈加紧张,甚而本来一成不变的脸上,神色都开始出现了一丝慌乱。 “希律律”看见白九真回家,异兽一撒腿,闪电飞跃过来,头乱蹭着他的鞋子,模样十分温顺。 “别乱动,孩子饿了!” 食指一点眉心,雪莲飘然闪出,白九真先将小白曦轻放其上,旋后手再一伸,从木完戒中摄出三只奶瓶,俯下身,当着月飘渺的面,非常自然地,对那异兽就地挤奶。 “” 月飘渺见状,脸上的冰霜顿即瓦解,两颊泛起羞涩的苹果红。 “劳月师姐稍等,这孩子很贪吃,再不给他晚饭,今晚非得哭闹个不停不可,呵呵,其实有得吃了,他还是很好伺候的!” “” 月飘渺眼冒金星。 “我这可能有点慢,师姐若觉得无聊,可自个儿先去尝一下,院子里的杨梅都熟了,不酸,很甜!” “不用!” 月飘渺咬牙切齿地蹦出两个字。 白九真不明所以,还傻乎乎道:“怎么不用呢?真的很甜,不酸!” “闭嘴,干你的活!” “”白九真一噎。 手一抖,奶瓶差点扔掉,不自主地回头看向月飘渺,后者的脸色更红了,红得仿佛可以掐出水来,本来的冰雪颜色,已然丝毫无存。 “所谓的风情万种,大概不外如是吧!”白九真看的两眼发直,不禁怦然心动,一时间忘了手头上的活。 这种眼神,该死的,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有多久没有人敢这么看我了? 还不眨眼?居然不眨眼?我要把这双眼睛给挖下来,我要让他知道,我是绝对无人可以亵渎的 想是这么想,但此时此刻,月飘渺却一动也不动,浑身上下好像忽然间失去力量一样,别说抬不起手脚,甚至连叱责也吐不出口。 诡异、怪异、奇异,这就是现在六绝居内的氛围。 “希律律” 一瓶奶装满,白九真还在用力挤着,姿势保持,一动不动;异兽终于不耐,大叫一声惊醒两人。 “呀,满了!” 废话,这纯粹就是废话,只不过有时候即便是废话,若运用恰当,也能给人们解围,就像现在一样。 “呼”两人一同舒出一口气。 气一顺,力量自然就恢复了,但面对白九真的背影,月飘渺却怎么也提不起一丝一毫的煞气。 ———— 不一会儿,三只奶瓶打满。 白九真将其中两瓶摄进木完戒,另一瓶持在右手,左手则抄起小白曦,很自然地当场给他喂食。 神情柔和,姿态专注。 “这家伙,现在这般,才像个人样” 什么人样?当然是慈父的人样。就这么一个人样,其威力却不容小觑,一下子就将月飘渺内心的所有冰冷,全然轰碎成渣。 此时,她看白九真的眼神,慢慢泛起柔和。 一开始只有一丝丝,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小白曦一口又一口地畅快吸食,以及这个过程中,所发出的纯粹声响,终于使她内心的防备,如水库溃堤,越来越泛滥汹涌。 乃至最后一滴奶喝完,小白曦打响饱嗝,白九真即将抬头的瞬间,月飘渺的眼中,已无半点冷霜,涌上满满的春阳。 “月师姐”白九真话才出口。 月飘渺挥手打断:“叫我飘月!” “嗯?”白九真精神一振,眼中喜色流露。 “警告你一句,这个称呼有大风险,望君谨慎!如果你不敢、或心存犹豫的话,这里的杨梅,请恕我无福消受” 不敢?修罗刹么? 哼!六绝刀神的字典里,从无‘不敢’二字。 至于犹豫?刀者的道,永远只有刀;刀者的心,永远只有一颗! 白九真自信一笑,极其郑重道:“飘月,我是六绝刀神白九真,你可叫我六绝,也可叫我九真!” 月飘渺拱手一揖:“六绝!” “他叫白曦,字小九,你便与我一样,叫他小九!” 月飘渺点头:“好!” “走,摘杨梅去!” 第八十五章 战又期 外门驻地,刀阁,六绝居。 今夜这里面,除了一如既往的宁静,还有满满的温馨在流动。 卧室的屋顶上,一对金童玉女卧坐赏月,他们中间,一朵唯美的雪莲油然飘立,圣华淡淡流转,其内安静地甜睡着一名婴儿。 这对金童玉女,自然就是白九真与月飘渺。 两人间,很少言语,偶尔一个眼神相对,泛起一个笑容,整个院落之内,便有无数柔情来回。 不知不觉中,时间飞速流逝。 两人均觉得,仿佛就只过了一会儿,却不想已是玉兔西落,金乌东升,一个夜晚就这样过去。 两人谁也没动,或者说,谁也不愿意动,赏完了月,继续赏朝阳。 直到小白曦睡醒,大哭出声,两人才坐正身,各自双手几乎同时伸进雪莲里。 白九真笑了笑:“还是我来吧,你先看着!” 月飘渺脸一红:“好!” 婴儿起床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先去掉旧衣裳,悠他大小便,然后换一身新衣裳,直到早餐又一瓶奶喝完,才算初步了结。 在这过程中,白九真做得仔细,月飘渺看得专注,点点滴滴累加在一起,慢慢于彼此心中,衍生出了默契。 “至此,就妥当了!” “嗯!我想抱抱他!可以吗?” “哈哈哈,来,给!” 白九真刚将小白曦放入月飘渺的臂弯。 恰在此时,院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大哥,还在闭关吗?如果不是,请应一声;如果是,三次敲门不应,我们便走了!” 纳迦略显顽皮的笑声,从院外幽幽传来。 “哟,是二弟,看来三弟的本次闭关完成了!” 这是双喜临门啊! 白九真开怀一笑,心神一动,手一挥,六绝居的院门便自动打了开来,果然,三个人正站在门口,分别是纳迦、白凛和莫琳。 纳迦一入门,大笑同时传来:“哈哈,好大哥,好久不见,闭关这事实在太无聊了,可差点儿没将我给憋死!咦,这位是?” 白凛一脸兴奋:“大哥啊” 莫琳亦是眉梢上喜,拱手一揖:“见过阁主” “三弟不止罡功改修完成,修为也已突破到六级巅峰;莫右使更难得,竟已突破到七级巅峰!好啊,你们两人都是好样的!” 白九真欣然点了点头,看向月飘渺,手一引,双双飞落屋顶。 “给大家介绍一下,她叫月飘渺,九莲峰第一真传大师姐、下任峰主继承人、初期巅峰武尊;当然,对咱们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她是我的道侣!” “啊?” 出乎意料的答案,让三人一同吃了一惊。 这这这、这也太快了吧?才闭关一个月又五天而已,大哥竟然就拿下一个武尊道侣?这等本事,怎一个‘牛’字了得? 纳迦与白凛,目瞪口呆好一阵子,之后面面相窥,各自眼里闪耀出十二分佩服的神色。 莫林则稍稍一滞,便由衷欢喜地躬身施礼:“属下刀阁右使者莫琳,见过阁主夫人!” 纳迦与白凛一个激灵,连忙拱手叫道:“二弟(三弟)见过大嫂!” 月飘渺脸色微红,但没有半点儿矫情,柔然一笑,清雅道:“自家人,不必客气!” “是!”三人大松了口气。 白九真见月飘渺与众人相处融洽,心中不禁满意以极,手悠然一挥,引来所有人的目光:“我宣布,今晚就在这六绝居,咱们一起举办一场烧烤盛宴!” “哈哈,开盛宴好,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那可是老怪的最爱!” “嗯,除了酒肉,我凛然居里的杨桃也熟了,等一下我去摘一大筐过来,今晚咱们一同共享!” “还有属下院子里的李子” 三人大笑说罢,一同看向月飘渺,后者微微颔首:“千年朱果、万年人参、琉璃莲子,各三十之数!” 吸三人眼珠一瞪,白九真也有些意外。 月飘渺共享的三物,即便在这霄圣山内,也属于罕有之宝,并且每一样还提供三十个,那真的太难得了。很显然,她在表明自己已然认可纳迦等人,也希望他们都认可自己,而这些认可,自然是建立在认可白九真的基础之上。如斯态度,坦然、直率、毫无做作,顿时使她立即融入了当场所有人的心里。 “飘月啊,雪莲之美,莫过于你也!” 白九真由衷地赞叹,看向月飘渺的目光,宛如欣赏绝世珍宝一样。 纳迦三人也一并认真点头:“不错!正该此言!” 月飘渺无丝毫得意,仍只是淡淡一笑了之。 白九真双手拍了拍,再度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只见他右手一伸,一只玉瓶与一块拳形的冰晶令牌突然出现,张嘴一吐,一只迷幻的冰蝶从口中飞出,主动飞进玉瓶里。 “二弟,劳你走一趟玄冥峰之巅,将瓶里的冰蝶放出,并注意布下具有隐形与警示双重作用的禁制,让它就地隐蔽起来。此事在日落之前完成,应该没有问题吧?” 纳迦一指冰晶令牌,沉声问道:“这一块,可是能够通行无阻,一路到达玄冥峰之巅的令牌么?” “不错!” 纳迦神色一松:“保证完成任务!” 白九真将两物丢进纳迦手里:“那你这就出发吧!” “是!各位暂别,请!” 纳迦走后,白九真再次伸手,从木完戒中摄出一册古书,直接扔给白凛与莫琳。 “此乃与荒刀元初配套的刀法绝技,荒天九式,又称荒天弑神宝典,你们现在可以开始修炼第一式刀法了,记住,只是第一式,后面的,现在不许修炼,不然一旦走火入魔,别怪我没提醒!” 白凛、莫琳两人,神色齐齐一肃,向白九真深深一拜:“遵命!” “你们先下去背诵,正午之前一刻,务必赶到外门生死台,届时,且给我好好观摩与印证一番各自所学!” “外门生死台?” “不用问,到时候你们去了,便可知道一切!” “是,那么大哥大嫂,我们先告辞,请!” 送走两人,月飘渺微微皱着眉头,望向白九真的眼睛。 “不必担心,这霄圣山内,还没那个武师能打得过我!” “若是武宗,或者武尊,刻意隐藏修为呢?” 白九真嘴角微翘,右手按落腰间。 铿锵!六绝天刀悠然出鞘,院里气温陡然一寒! 月飘渺的眼珠,猛地一缩:“这股气息” “正是王威!” “呼如此,我放心了!但切记,怀璧其罪,能不用最好别用!” “嗯!我要进屋调息一番,顺便恢复昨天的伤势,你” “去吧,小九我会好好看着!” ———— 距离上次赌命战,五天一晃飞过去,今日,又一番战云再启。 外门,生死台,艳阳高照,碧空万里白云。 数以百万的武师、武宗,密密麻麻,再次挤满了台下数十里的平地。生死台边缘,七根圆柱上,依旧盘坐着元阳、虞惠等七大武宗。 正午即将到来。 台下两道熟悉的身影,正目瞪口呆地站在人群中。 之所以目瞪口呆,是因为他们刚刚打听到了此番赌命战的擂主是谁人。 他们,正是白凛与莫琳。 某处隐晦的角落里,一名身材矜长、苗条的女子,戴着面纱、蒙着脸、抱着一名婴儿,淡然地瞭望生死台。 她,正是月飘渺。 第七块贵宾区。 今日来了两位特殊的人物,赫然就坐于最显眼、第一排中间的位置,两人的左右两旁,第一排的其他位置,无论哪一块贵宾区,皆无人敢就坐,更因为他们的到来,第七贵宾区内,其他排的位置,不仅坐满了人,并且全场静默,没有任何一人,当场发出任何干扰声。 他们,正是九莲峰,鼎鼎大名的三大真传之二,净世子与却辰子。 时间很快,正午准点一刻。 全场一片安静,上百万人翘首以盼之中。 一声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凌云诗号,回荡在整个场内的天地间。 “身若飘零迷影,刀出天下惊鸿,九真为吾名,六绝称刀神!” 伴随着滚滚诗号。 一道流光疾划,冲破风海云涛,快若闪电一般,射到生死台的半空中,旋而油忽一顿,身影淡淡清晰,冉冉飘然飞落。 双脚踏地一瞬。 白九真衣袖一挥,十万块下品灵石,仿佛从袖里喷出一般,哇啦啦之声,连绵不绝于耳,灵石眨眼堆积如山,充斥众人视觉神经。 “老规矩,第一战,谁来?” 唰—— 这一回,很显然,来人准备充分。 只见他身着亮银防御盔甲,手持锋芒毕露宝剑,脚穿加速法宝流云靴,且没有丝毫含糊,一飞身上场,浑身气息旋即暴涨至最巅峰。 “杂役第一人,半步武宗,暮气剑——宗西风!” 白九真心神隐晦一扫宗西风,暗道:“无论盔甲、宝剑,还是流云靴,皆乃下品尊器,看来有武尊开始倾囊下注了,哼,以为这样就够了么,我就让你输的彻彻底底,败的精精光光!” 元阳熟络叫道:“诚惠一万块下品灵石,请买定离手!” 哇啦啦 “生死台上,生死勿论,开战!” 第八十六章 第一战 元阳话一落,宗西风罡元暴激,脚下猛一蹬。 只一瞬,身法就开至自身的最大,并在流云靴的加持下,速度比起以往的极限,再快上两成,在原地留下一只清晰无比的虚影,真身却已几近虚幻,朝白九真猛扑杀去。 “呀啊!”怒喝声中,宗西风宝剑一振。 吱吱吱 无数剑芒,一剑快过一剑,一眨眼,便是成千上万剑,如同末日流星雨一般,汹涌向白九真全身要害。 白九真优雅地飘拂一缕刘海,眼睛轻轻闭上,刀觉感知全面开启,刀指一凝,蓄意一动便反斩一刀过去。 吱—— 刀芒指向宗西风的面门,这里正是其剑招的破绽。 宗西风本能微微一顿,随即便不以为意,仗着尊器盔甲的防御,头敏捷一偏,砰一声,刀芒斩中头盔一角,如同冰晶撞击大理石一般,刀芒粉碎殆尽,果然没能破开盔甲的防御。 只不过,却有一股极其冰冷的寒气入侵,将宗西风的脑袋冻得颇为难受,于是不免的,他手中剑势的攻击,稍稍滞缓了一下。 白九真敏锐地捉住这一滞缓,脚下飘零遁一闪,速度快过流光,刀指寒芒猛然一亮,吱一声,暴取宗西风双眼雷霆刺杀过去。 “这” 宗西风一惊,罡元猛一提,身影急急暴退,在流云靴的加持下,速度与白九真不相上下。 但是他这一退,气势不免落入下风。 吱吱吱—— 这回轮到白九真发飙,一刀快过一刀,一眨眼就是千刀万刀,且刀刀所指,不离宗西风的双眼。 并且白九真出招不同于宗西风,他出刀无招无式,就只是最基础的刺与点而已,甚至于他浑身上下,现在到处都是破绽,但是落入下风的宗西风,却无能反攻上他一剑。 因为快,实在太快,快到宗西风只堪堪来得及防守。 铛铛铛 刀与剑,就在宗西风眼睛前的三寸距离,连绵不绝地闪电交锋,乍响一片高亢入云的铿锵雷鸣;只一个呼吸,两人划着一条流光直线,一者进一者退,交锋次数便有万次之多。 “这样下去不行啊,我必须想办法反攻” 可惜,想法与做到之间,对于现在的宗西风而言,有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他的身法速度与白九真一样,出剑的速度,稍慢于出刀的速度,不过由于剑为防守,刀为攻击,是以出刀需要的时间多一些。 而这多出的一些些,只刚刚好填补了彼此的差距而已,是以实际上,出刀与出剑,两人的攻与守,完全就在同一个频率上。 除非白九真慢下攻击速度,不然宗西风想要反攻,几无可能。 铛铛铛 攻守交锋,连绵不绝,迷离身影如迷蝶漫飞,两人越来越快,在生死台上,化作两团白雾,彼此纠缠着,难解难分。 到了现在,两人的比拼,实际上,已经是看谁的内元更深厚,以及回气的恢复速度,谁更快了。 宗西风心中怒火狂升。 他不想再这么下去,他在杂役弟子当中,称雄作霸多年,早已习惯了别人对他的奉承,修为更是一只脚已经涉足武宗,且眼前的敌人,明明就真的只是武士而已,但自己竟然被压着打,这一次来生死台,身披尊级盔甲、手持尊级宝剑、脚穿流云靴,可谓全副武装,竟然取不到一丝一毫的上风,反而成了陪衬,即便今日不死,回去以后也被当成笑料,这种境地对他来说,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宗西风牙一咬,心一狠。 “呀!”一声怒吼,一层还算浑厚的罡元,运转覆盖在整张脸上,以做暂时防御,然后不管不顾,宝剑雷霆一闪,直飚白九真咽喉,打出两败俱伤的架势。 白九真一念冷哼:“找死!” 左手刀指突变,电闪化而凝爪,一瞬精准抓住宝剑剑尖三寸处,用力猛一挪开,宝剑就擦着他的左耳越过,终至刺入空气中;同时一旋身,右手刀指汇聚七成真气,啾,撩起凌厉刀芒,迅猛狂刺宗西风面门。 咔嚓一声! 刀芒瞬间刺穿宗西风的罡元防御。 当然刀芒本身也就此消融了,但是,其中蕴含的冰冷寒气,却瞬间入侵,使得宗西风难以自抑地停顿一瞬。 高手争锋,决定生死的,往往就是这么一瞬。 “不”宗西风满眼恐惧。 只见白九真眼中厉芒暴涨:“死!”右手刀指闪电再起,并不算很强的一刀,瞬间从宗西风眉心砍进,下巴砍出。 下一刹那! 唰——白九真电闪一退十余丈。 旋即,噗一股朱红四溢飞溅。 “啊” 随着十分刺耳的悲亢惨叫,宗西风浑身阵阵颠抖、抽搐。 铛,宝剑落地。 砰,和着亮银盔甲,宗西风的尸体重重倒下,震飞起几缕尘土。 ———— “又是白羽获胜,而且是颇为轻松的获胜,可是他的左手,抓住下品尊器级别的剑锋,怎么一点伤也没有?” “确实很奇怪” “不对,他的手上好像戴有一双很薄的手套!” “确实,我这会儿感觉到了,那是一双几乎透明的手套!” “不惧下品尊器宝剑的锋芒,那手套得什么级别?” “居然又是白羽胜了?” “嗨,意料之中的事啦,若他真败了,那才是出乎意料!” “是啊,我总觉得,上一次秒杀巅峰武师,白羽根本就没有暴露真实实力,是以这一次,能杀死半步武宗,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切,根本就是宗西风估错形势,如果一开始他就开大招,谁输谁赢还得两说,但他竟然愚蠢地跟白羽拼速度,简直自寻死路” “不错,这五天里,很多师兄都在研究这白羽,大家一致认为,他最大的优势,先是那门专门针对对手破绽的精妙刀法,再就是这身法的诡异莫测,除开这两条,其刀锋的力量,以及本身的防御,都并非很强,所以才有了今天宗西风一上场,便是全副武装的局面” “确实如此” ———— 无心理会台下的熙熙攘攘,不及一个呼吸,白九真便调息完毕,嘴角欢喜微翘,脚步往宗西风的尸体走去。 先是那把宝剑,下品尊器,他也不细看,一捡起,就当场摄入木完戒中,然后是那一身亮银盔甲,利索扒下,也丢进了木完戒,最后那一双流云靴,才是白九真开怀的原因。 这一双靴子,竟能让宗西风的速度,生生提高两成,而且白九真看得出,这还是没有完全炼化的情况下,若是完全炼化了,今天的战局,在他不使用王器的情况下,谁输谁赢还真的很难说。 吱,刀指一点手腕,两滴鲜血溅出,即将淋上流云靴,后者却玄光一闪,挡下了鲜血,不让之靠近。 “哼!”白九真一点眉心。 一道雪白圣华射出,照在流云靴上,流云靴顿时如老鼠遇到猫,玄光不由得全数内敛,两滴鲜血旋而淋上,云光陡然一闪,一丝血脉相连的感觉,涌入白九真心头。 初步认主成功! 当场踢掉脚下的鞋子,唰,流云靴自动扣在脚上,刚刚好变化到让白九真感觉最舒服的尺寸。 笔下说来话长,实际上,白九真这一连番的举动,不过就是花去两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哇”见此情景,场下哗然一声,随即又全数静默。 恰在此时。 生死台上的空间,突然微微一荡。 一名须发俱白的老者,从中跨步走出,方一现身,也不废话什么,手随意抓向白九真的脖子。 白九真心一凛,不敢丝毫怠慢,脚下一闪,飘零遁刹那施展至极限,在当场留下一只虚影,真身则已隐遁无痕。 “咦?”手不着力,抓在空气中。 老者微微一惊,神识猛然扫出,瞬间捕捉到白九真的隐身所在,再次出手不再随意,仍然抓向白九真的咽喉。 这一次,白九真直觉,无论自己逃往哪里,都不可能再躲得过老者的手掌心:“六绝天刀啊,看来这回只能靠你了!” 念一至此,白九真正待拔刀,忽觉眼前水色莲花漫飞,无穷无尽的花瓣飞舞,宛如浩瀚海洋,将那老者与他,实际相距只三尺,却好似远若天涯一般,隔离在太平洋的两端。 下一个眨眼,水色莲花消失。 却辰子挡在白九真跟前,右手闪电拍出,与那老者硬接了一掌。 砰!只是一声脆响。 没有罡元爆炸,没有余劲汹涌,就像普通人的两掌对接一样。 但是那老者,却接连蹬蹬蹬一共后退十五步,将生死台踏出一窜清晰的脚印,而却辰子,微微晃了一晃。 一看清对手,老者眼睛剧烈一缩,慌忙拱手施礼:“却辰子师兄?” 却辰子温和颔首:“然也,狄阁老你好!” “师兄,这小子是你的弟子?” “非也!不过也是选择了九莲峰的准门人!” “准门人?” 为了一个准门人,与一名核心武尊为敌,即便是绝世真传,也很少会这么做,因为完全不划算。 没错,这狄阁老正是一名核心弟子,初期武尊的修为,并且已经活了两千八百多岁,只剩两百岁不到的寿元,若期间,再不能突破到武尊中期,两百年后,他就要坐化陨落。 而同为初期武尊的却辰子,却是绝世真传,是那种百岁以内,便突破到武尊的天才,实际上时至今日,却辰子也才三百余岁,还有着很漫长的时间,可以着手晋级中、后期,乃至于武尊巅峰,甚至武王,所以却辰子在宗内的地位,自然不是狄阁老这样可以比拟的。 第八十七章 修罗刹(一) 狄阁老眉头皱起,顿了片刻,才不甘不愿道:“看在却师兄的面子上,本尊可以饶过你小子,但是那套下品尊器,必须奉还本尊!” 却辰子油然一笑:“白师弟,以为如何?” 白九真眼一眯,脸一扬,仰望天上的太阳,幽幽道:“今天的天气真心不错,我的运气也很不错” “你什么意思?!”狄阁老一滞。 “才出门没多久,就捡到下品尊器,而且还是一整套!” “捡到?”狄阁老满脸铁青。 “无主之物,掉在了地上,谁运气好,碰上了、捡到了,东西自然就是谁的,这是古往今来用之皆准的道理,却师兄以为然否?” 却辰子一本正经地眨了眨眼:“这嘛?好像也对!” 狄阁老猛地睁大了眼:“那是本尊的宝物” “你的吗?那我滴血认主,怎么成功了?”白九真抬起左脚,右手抚摸了一下流云靴:“如果真是你的,好吧,请你以神识收回去!” “你你你好大的狗胆!”狄阁老抓狂不已。 “你才是狗胆包天!”话甫落,净世子突然现形于狄阁老跟前,眼睛怒火瞪大着:“告诉老子,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看清眼前人,狄阁老骇得连退数步,冷汗汹涌狂冒。 若只是却辰子当面,他最多恭敬,却无任何畏惧,因为却辰子天生悲悯、气质斯文、不好与人斗,是整个宗门公认的好好先生; 但净世子却相反,个性豪迈、言行直接、略带有市井俗气,一个不如意,他就有可能抄家伙,将人狠狠修理一顿。 可以说,七峰三十六真传,除了狂人修罗刹,净世子就是其中最好斗的人,是整个宗门,核心及其以下弟子,最害怕面对的第二人。 “说!” 一声暴喝,将狄阁老震得三魂颠抖、七魄哆嗦。 “是、是是是生死台!” “生死台上论生死,生死台的规矩你不懂吗?你有什么资格破坏?还是说,你想与老子来一场生死大战?” “不不不师弟绝不敢” “那就滚!” “可是” 狄阁老还待分辨。 净世子却已不耐,猛然一掌暴出,狠狠扇在他的脸上,将他狂扫出生死台,直掀飞数百丈远。 “如有不服,你大可告上赏罚殿,让那帮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虚伪小人,给你做主” “净世子,你妄言了!” 伴随着怒喝声,百丈高的天上,空间一荡,易龙子驾驭着他的黑龙坐骑,从中腾云驾雾飞出。 “终于肯现身了么?哼,批准赌命战举办的,是你们赏罚殿。有人从中作梗,肆意践踏规矩,你们却装聋作哑,毫无作为,易龙子,试问你们不是小人谁是?” 净世子抬头,望着易龙子,满嘴冷嘲热讽,半点面子也不给对方。 易龙子双目一闪,俯视净世子良久,淡淡开口:“事情发生至此,也不过才几个呼吸,为兄这不赶来了么?” “试问净师弟,你以何依据定论我赏罚殿不作为?反倒是你与却师弟,跳上生死台肆意出手,这又是哪条宗门规矩允许的?” 净世子耸了耸肩:“小人的行径之一,就是颠倒黑白。而倒打一耙这种事,做起来更顺溜、更牛叉。” “你?”易龙子神色阴沉下来。 净世子一叉腰:“想证明自己不是小人?很容易!破坏规矩的家伙还在,就看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怎样的处置啦!” 易龙子面色一抖,目中似有杀机一闪,就连四周的天空都一下子阴暗起来,仿佛要被他身上的无形气息撕破。 “本尊如何做事,不需要你净世子来指点!” “哼!”净世子头一扬,还待出口嘲讽。 却辰子担心再继续,会引起两人的当场冲突,于是连忙上前,右手轻按净世子的肩膀,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后者适可而止。 白九真亦身一闪,站到净世子另一边:“净师兄,有理不在声高,咱们且看着吧,是非公论自在人心” “嘿嘿,白师弟说的没错!”净世子嘴角微翘,泛起一抹掺杂期待与不屑的矛盾笑容,冷冷地望向易龙子。 舍下生死台上或明、或暗挤兑自己的三人,易龙子俯视着狄阁老,剑眉凛然一竖。 “天璇诛魔峰核心弟子、秋元阁护卫阁老——狄维;仰仗一身尊前修为,罔顾赏罚殿立下的规矩,擅自上生死台,对本次赌命战的擂主,发动恶意攻击,证据确凿,无从抵赖,本尊代表赏罚殿宣判:罚狄维一年宗门供给,着此刻起生效!” 被罚一年的宗门供给? 狄维脸色大变,身子不由自主地连退数步。 每一名核心弟子,每一年,可从宗门处领到十二万块下品灵石的供给。这一笔罚款,对于狄维来说,可不仅仅只是财富这么简单,要知道他现在的寿元所剩无几,每一块灵石对他来说,都是一份延续生命的希望,若不然,以他武尊的修为,也不会自降身份,派人前来参与这十万块下品灵石的赌命战。 怎知十万赌资未赢,先输了一万,再赔上一套下品尊器,现在又被罚去一年的供给,完全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对他的打击,可不是一点半点。 “切!才罚一年的供给?” 净世子此言一出,狄维喉咙一热,一斗鲜血仰天喷出。 情何以堪啊,在自己眼里的巨额损失,结果被人家认为处罚太轻,狄维现在只想一个人躲在墙角默默的流泪,净世子这句话太伤人心了。 “净、世、子” 易龙子不由的咬牙切齿。 但是才开口,忽然,阴霾冷酷的狂霸傲言,从天边滚滚涌来,将他的话语就此打断。 “易龙子,你的偏袒,确实太明显了!” “嗯?” “应该这么裁决:身为新人,才一入门,就立此擂台,挑战我宗内所有武师,可谓不把本宗放在眼里,如此狂徒,当废武以警!” 伴随着肃杀的声音,一只灵威无匹的巨大冰拳,绝对锁定白九真,当头似缓实快地轰然暴落。 第八十八章 修罗刹(二) 无处可逃!这是白九真现在最直观的感受。 只有硬接,而硬接的代价,有且唯有一死。 这就是当一位武尊认真的时候,无论白九真的其他辅助技能有多么出色,在修为严重拖了后腿的情况下,唯一当面的结局。 重生以来,这种感觉,白九真第二次遇到了;第一次是在一年多以前,归人镇郊外,莫名受辱于吸血魔王摩罗夜的时候。 眼中戾色猩红翻涌。 这种感觉,让白九真彻底想起了当初的屈辱。 新仇引动旧恨,等同于干柴遇到烈火。暴戾、狂怒、凶残、霸杀,这是属于刀者的战栗,嗜血之前的战栗。当这股战栗一旦升起,就标志着刀者与对手之间,不死、不休! “白师弟小心!” 净世子与却辰子两人对视一眼。 多年的同修,造就心灵的默契。 只见净世子双手一举,一股刺眼的红光眨眼凝聚,化成唯一一朵惊艳的业火红莲,将白九真与自身,双双谨守其中; 却辰子则弓步一划,双手掐动法诀,难以胜数的灵动水莲,顿时漫天飞舞,密密麻麻地将业火红莲包裹在内。 台下众人望去,红莲宛若太阳,水莲则如拱卫太阳的行星,两者融汇成一道稳固的防御线。 “哼,天真!” 肃杀的声音充满了嘲讽。 话甫落,冰拳凶狠一击。 轰隆一声巨响。 不计其数的灵动水莲,首先当场粉碎殆尽,不过却也消去了冰拳五分之二的力道。 业火红莲则以一瞬数千万的频率,剧烈颤抖着,直至自身粉碎消融,再将冰拳的力道,消去二分之一。 虽然仅剩一分力道,却仍足以碾杀一名中期武宗。 残存的冰拳之力一如既往,直取白九真当头暴杀。 白九真虽已魂体战栗,但是理智更加冰冷,只见他一点眉心,一道雪色圣华突然一闪,将冰拳坚定地挡在头上三寸。 “哼,垃圾而已!” 一声狂吼,白九真眼神一凝。 雪色圣华陡然暴亮,将残存的冰拳一瞬包裹,再猛烈一个压缩,砰一声将冰拳之力当场压爆。 “嗯?怎有可能?”肃杀声微吃一惊。 百丈高的天上一荡,一名英姿挺拔、眉宇间充满狂傲、气势如苍穹浩瀚、威仪沉雄霸气的魁梧青年,当空龙行虎步、狂霸迈出。 “吸,是他” “竟然是他” “看来这白羽,今日在劫难逃了” 净世子、却辰子、易龙子以及暗中的月飘渺,四大绝世真传,一见来者仪容,八只眼睛全部猛烈收缩。 “‘幽冥冰麟’修罗刹!” 易龙子神色异常凝重,下意识地咬牙吐字。 “哼!” 只是淡淡扫来一眼,冷哼一声。 易龙子竟感浑身僵硬呆滞,呼吸困难无比:“好厉害!这是?居然、居然短短百年,又再进一步?与易真子师兄齐趋并驾了。” “中期武尊?!” 净世子、却辰子与月飘渺,此刻也感应到了修罗刹更胜以往的修为,三人心中不禁再重重一沉。 修罗刹很满意易龙子等人的反应。 或者说,他就是故意显摆来着,根本不屑去收敛一身气势。 “这气息,很强,感觉胜过飘月三倍有余,应跟祝前辈与二弟巅峰状态的十分之一差不多。” “不过很好,我在霄圣山要找的磨刀石,终于有了着落。‘幽冥冰麟’修罗刹么?‘六绝刀神’便以杀死你,作为近期的目标!” 刀者的战意,在这一刻沸腾。 中期武尊修罗刹当面,白九真与易龙子等人的心里,完全不一样,他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是兴奋,战栗飙升的兴奋。 “武士的修为,尊前的境界?好一个妖孽可惜选择了与本尊为敌,不然收为己用,将来倒是一个难得的助力!” 不再关注其他人。 修罗刹深深地俯视白九真,双眼精光四溢,其中满含的滔天杀意,无一丝一毫掩饰,一览无遗地直面展现。 “你,该死!” 凶威赫赫、狂霸傲绝。 没给出任何理由,就只是一个宣告而已。 修罗刹理所当然地右手迅猛一握。 砰,又是一只狂暴冰拳,比之前的那只,威猛双倍的力量,直取白九真当头轰去。 “竟然无视赏罚殿?当场持武逞凶!” “白师弟” “小心” 易龙子、净世子与却辰子,三人见状同时一怒,凝视着狂暴冰拳,不存丝毫怠慢,各自大招立即默契上手。 先看易龙子。 只见他左手闪电一挥,座下黑龙一闪,化成一张漆黑大弓,右手一搭弓弦,浑身罡元瞬间凝成一支凌厉长箭。 左右猛然一拉:“轰天一击!” 吱 长箭以超越光的速度,后发先至,一瞬便穿越了虚空,万钧力道汇聚于箭尖,朝冰拳凶猛激射而去。 只万分之一刹那。 砰—— 长箭射中冰拳,将之硬生生射偏几分,并且瞬间消融掉其中的三分之一力道,旋后轰隆一声,长箭粉碎成沫。 再看净世子弓步一错,双手撩然一合,猛然旋转,一身罡元饱满激发,眨眼汇聚成一朵熊熊燃烧的红莲。 “红莲烈焰动云霄!” 同一时间,却辰子脚踏七星步,手中闪现一柄拂尘,啪啪啪柔然扫动,一股浩淼水气浓郁汇聚,一瞬化成一朵如墨一般黑的水莲。 “弱水三千噬莲华!” “合!”啾两朵莲花阴阳交泰。 瞬间演化成一只红黑相间的邪异太极图,极速地旋转,朝着暴落的冰拳,当头怒冲挡去。 砰——两厢刹那撞上。只见冰拳寒芒四溢,太极图则旋转得愈加迅猛,将拳上的无边巨力,点点滴滴急速卸入虚空中。 “哼!”修罗刹嘴角微翘,眼睛寒芒一闪,手猛地一握:“破!” 轰隆,再一次被消融掉三分之一力道后,冰拳随即洞穿太极图,仍朝白九真当头杀落。 “剩下的力量,足以暴杀狄维这样的普通武尊了,这一次,本尊就好好看看,你还能怎么抵御?” 修罗刹一念甫落。 就在白九真将要拔刀的时候。 忽然,一朵闪耀着万丈光芒的真实紫莲,从生死台下的某个角落,如雷电一般划破虚空,滴溜溜地挡在白九真头上。 第八十九章 修罗刹(三) 迷离、惊艳、耀眼;甚而夺走天上太阳的风采 砰!来不及眨眼,紫莲被冰拳雷霆击中。 两厢针锋之处,激起层层如水纹一般的罡元余波,四面汹涌扩散。 易、净、却三人刚好回气,此时见状,连忙各自施展巧劲,将四面扩散的余波引入虚空,以免无端杀伤台下众多门人。 “嗡” 紫莲猛然开放,无数花瓣如剑雨冲击,快速消融冰拳之力。 几个刹那之后。 冰拳咔嚓一声,油然散做满天星辰,清风吹来,就此飘落尘埃。 “月、飘、渺!”半空中的修罗刹满脸铁青,目中露出戾色,凶狠狠地咆哮:“你果然背叛了本尊,在外勾搭汉子!好,好的很啊” 唰—— 月飘渺微闪,飞至生死台上,妙曼身影屹立于白九真身前,右手清雅举起,托住冉冉飘落的紫莲。 “修罗刹,你妄言了,什么叫我背叛了你?” “还敢狡辩?”修罗刹一指白九真,继续咆哮质问道:“告诉本尊,你昨晚去哪儿了?是不是留宿在这小子的院子里?” 什么? 竟有此事? 如此质问一出,端的石破天惊! 当场之人,上至易、净、却三大真传,下至百万寻常武师,全数大大吃了一惊,不由自主地猛然站直,先是不可思议的愕然,半响之后,又疯狂的交头接耳,轰然喧闹个不休。 “全部给老子闭嘴!” 修罗刹狂怒不已,一声大吼如晴天霹雳,震得场下上百万武师,当场七窍流血,仿佛连修为都要崩溃似的。 凶威赫赫之下,场下再无人敢发出一毫杂音。 无数目光聚焦于月飘渺身上,一时场中气氛,更显诡异沉重。 月飘渺仰望着修罗刹,目光中充满了谨慎。 她倒也不是怕了他,两人都是绝世真传,且各自为一峰大师兄(姐),权势地位不相上下,所以修罗刹绝不敢、也无能将她怎样。 她也不怎么担心白九真,因为易、净、却三大真传,都表明了维护他的态度,再加上自己,四人联手的布防,已可挡下修罗刹最强攻击的九成威能,剩下一成,以白九真的雪莲防御,足以毫发无伤了。 她担心的是怀里的小白曦,尊级强者交手,随意一个碰撞,产生的余波,都足以震死他那脆弱的生命。 “回答本尊,是也不是?”修罗刹怒红了眼。 月飘渺峨眉微蹙,呼吸不由得渐渐急促起来。这时候,身后一只有力的手,忽然按在她的肩膀上。 白九真迈步上前,与月飘渺平肩而立:“有我在,尽管放心,就他修罗刹,还不能把我们怎样!” 月飘渺眼神微微一凝,不解道:“嗯?” 白九真自信一笑:“相信我!” “嗯!”声音异常坚定,不存任何怀疑。 月飘渺再次抬头,手淡然扬起,优雅抹去面纱,露出冰雪女神的超凡容颜:“是!” 承认了!居然承认了! 整个宗门弟子心目中的女神,居然不声不响,就花落有主了。 上百万人,一时间目瞪口呆。 易、净、却三大真传,看向白九真的目光,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静,这是现在整个场中的第一感觉。死一般的静。 清风,从场外呼啸的吹来。即将演变成狂风怒吼。 “哈哈哈” 天空上的修罗刹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暴怒、煞气与杀机,将整个场上掀起滚滚尘雾,这些尘雾翻滚间,轰鸣之声惊天动地,不断地膨胀着,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竟扩散到了数百里方圆,使得人远远一看,如成为了尘雾之湖! “噗”笑着的修罗刹,忽然面色一白,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蹬蹬蹬退后数步,他脚下的云朵骤然碎裂:“月、飘、渺你如此作为,怎么还不是背叛本尊?” 月飘渺脸上闪现一丝不耐,淡然道:“所有的一切,不过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你是你,我是我,未曾有过,何来背叛之词?” “未曾有过?” 修罗刹睁大了眼,双拳紧握得青筋暴露,一脸神色激愤难平。 “本尊三番五次、低头哈腰前去九莲峰向你提亲,你居然说‘未曾有过’?” “本尊放下尊严,宣告全宗上下,你便是本尊的女人,你居然说‘未曾有过’?” “世间亿万女子,倾心与本尊,本尊唯独对你有情,你居然说‘未曾有过’?” “月飘渺虽是女子,但一向言行如一。”对此连番质问,月飘渺面不改色,宛若左耳进右耳出,不在心底存有丝毫痕迹,正是莲心已有归属,淡看人世风云变幻。 “因此,在你第一次提亲时,我说你我无缘,便是你我无缘;同样,今天我说未曾有过,便是未曾有过!” “不可能!”修罗刹脚下猛踏数步,沙哑的声音霸气的传出时,浑身气势暴至顶峰,威吓得满场百万人惊若寒蝉,一个个纷纷颤抖不休:“想本尊五岁练拳,十五晋武师,三十五晋武宗,九十晋武尊,至而今三百三十一,晋武尊中期,资质超凡绝等,与易真子齐趋并驾,是为青霄双雄之一;而你月飘渺,七岁练武,十七晋武师,三十九晋武宗,九十六晋武尊,至今日三百五十,仍处武尊初期之巅峰,资质尚差本尊半筹,试问本尊那点配不上你?” “呵!”月飘渺摇了摇头,目中流过一抹掺杂着可怜的厌恶:“这个问题,像你这种人,恐怕穷极一生也弄不明白!” “那么他呢?”修罗刹一指白九真:“你看上他哪点?是他妖孽的资质么?但你别忘了,天才也是要时间成长的。他而今只是一介新人,蝼蚁一般的武士,本尊一个眼神,就能秒杀百万。敢与本尊抢女人,本尊势必杀之。你明知后果,仍要与他一起,难道你跟他有仇?” “哼,好大的威风,竟敢当着无数门人的面,对同门师弟喊打喊杀?试问在你修罗刹的眼里,可还有门规存在?”随着声音轰鸣,天空上又是一荡,八名各自风采卓绝的武尊,相继连绵从中走出。 其中前面出来的七人,一现身便自动分列两旁,做出恭迎最后一人的姿态;第八人衣着寻常,但气势威武、举止豪迈、沉雄飒爽,尤其是一双虎目,环顾四方之时,自生不怒之威。 “师弟易龙子,拜见大师兄!”看清八人,易龙子赶紧数步上前,不假思索地,朝第八人抱拳深深一拜。 此人,正是青霄宗下任宗主最有希望的继承者,七峰三十六绝世真传之首,中期武尊,易真子。 “归队!”易真子手一挥。 “遵命!”易龙子应罢,站到右边三人之前。 如此一来,左右两边刚好各有四人。而这九人,实际上,正都是天枢落日峰当代的九大真传弟子;并且由现场此番可以看得出,易真子在其中的地位,乃是众望所归,稳固无比。 “见过落日峰各位师兄!”场中上百万人,除了白九真与月飘渺,包括净、却两人,全数异口同声叫道。叫声轰鸣作响,让这片天地,在这一刻似乎只剩下了巨响,大地颤抖,苍穹失色,紧接着,叫声冲破云霄,搅乱满天清风。 “易真子,你来此作甚?”夙敌当面,修罗刹双眼分外猩红。 “看笑话!”易真子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看谁的笑话? 虽没有后文,但场上谁都明了话中所指。 修罗刹一滞,旋后霸气暴涨:“哼,本尊非是愚夫,你此来,怕是想寻借口试探一番本尊晋级之后的战力吧?” 易真子轻笑了一声:“此不过顺便之事而已,倒也不用着急,本尊今日很有空,等你先处理好自己的私事再说!” 修罗刹闻言,眼睛不由一亮:“这么说你不会插手当场此事?” “只要你不触犯门规,胡乱对某些后辈大开杀戒,本尊才懒得多管闲事!” “门规么?” “哼,枉你还想与本尊争大位,难道你不知道身为宗主,第一要务便是维护门规?” “哼,十足迂腐的谬论,弱肉强食的世界,强者为尊,只要本尊足够强,门规就是一张废纸而已!” “现实却是你不够强,远远没有达到藐视门规的地步!” “又是这一套,咱们都争了上百年了,你说不服本尊,本尊也没想过说服你,所以就此打住吧!” 易真子耸了耸肩,手一引,摆出无可奈何的姿势。 修罗刹暗哼一声,舍下落日峰一干人,再度俯视白九真两人。 “小子,月飘渺是本尊的” 其话未说完。 白九真一双凤眼,寒芒陡然狂暴:“够了,有种滚下来,只要你敢不闪不避,硬接得了我一刀,我当场自刎,就此拔去你的肉中刺!” 这是什么话? 怎么可能?是不是搞错了?有没有听错? 一名食物链最低端的武士,居然扬言挑战一名中期武尊? 并且还是立下生死状的那种? ——只要你敢不闪不避,硬接得了我一刀,我当场自刎,就此拔去你的肉中刺!—— 什么是狂妄? 什么是嚣张? 什么是霸气? ——看,这才真是! 第九十章 一刀王威 外门生死台。 现场上百万人,除了月飘渺,全部愕然,目光聚焦于白九真那张俊美如玉的脸上。 此时此刻,当场十三名真传弟子,上至易真子、修罗刹,下至净世子、却辰子,在白九真面前,忽然全都风采失色。 修罗刹一双眼珠瞪大大,脸上神色先是不可思议、难以置信,一会儿后化作怒极反笑。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小子,是你自己找死的,阎罗殿前可别怪本尊以大欺小!” “哼,我只问你,敢接还是不敢接?” 白九真目中煞气汹涌,恍似怒极攻心,实际灵台异常清醒。 修罗刹残忍一笑:“不敢接?就凭你?尊前的境界?嘿嘿,有何手段尽管使来,本尊若躲闪一下,日后见着你,本尊绕着走就是!” “嘿!” 白九真冷笑,眼中慧光一闪而逝。 “枉你修罗刹自称青霄双雄之一,竟然有脸说得出‘本尊若闪躲一下,日后见着你,就绕着走’这种惠而不费之辞?难道你以为,我很稀罕看你绕着走么?” “嗯?” 修罗刹神色阴沉下来。 “那你想怎样?” “你若不敢硬接我一刀,只要躲闪了一下” 白九真淡淡冷笑,先伸出一根食指。 “第一,当众承认‘月飘渺是阁下的女人’这番话,纯粹是你精神错乱之时,所放的狗屁!” 修罗刹本就阴沉的脸,一下子变得鬼气森森:“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本尊倒看你还能嚣张几时?” 白九真不屑一哂:“这么说,这第一条没问题啰?” 修罗刹冷哼道:“别说就这一条,便是十条百条,你尽管开口,本尊全部接受便是!” “嘿嘿,不愧是一峰的真传大师兄,好样的!” 白九真一脸正经地给修罗刹竖起大拇指。 旋而再伸出第二根中指。 “第二,对武神发誓,从输掉的那一刻起,二十年之内,你绝不踏出玄冥峰一步,不然此生心魔纠缠不休,无望尊后以上的境界!” 嗯?以心魔发誓?好生毒辣的条件! 能提出这一条,这小子真的失去理智了吗?或是故意装出来的? 不对!一定是他忽然清醒,见局势于己不利,是以装腔作势,好引起本尊的猜疑,从而心生退缩 念一至此。 修罗刹冰冷的眼神微微一眯:“接着说!” 白九真嘴角翘起,再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再赌上你的储物戒指,以及里面的所有物品,你若输了,一切便归我。你如果还肯同意,就将之摘下,丢给月师姐暂时保管!” “哼,果然!”修罗刹更认定了心中所想,于是没做多少犹豫,左手轻微一弹,将手上的储物戒指,射进月飘渺的手中。 “还有第四么?” “嘿,多了估计你不耐,就这三条吧!” 白九真仰望修罗刹的眼中,闪过一抹奸计得逞的颜色,一口洁白的牙齿一裂,朗声叫道:“飘月!” “了解!” 月飘渺轻手一挥,手中紫莲顿时变大。 白九真飞身跃上紫莲,月飘渺神识再一转。 紫莲顿即托着白九真凌空飞起。 同一时间,净世子与却辰子凌空踏步,拱卫在紫莲的左右。 “两位师兄?” “白师弟,修罗刹的信誉值,一向都在零以下!” “哦?我明白了!那么有劳两位师兄!” “份所当为” 不及一个眨眼,紫莲升空百丈,三人与修罗刹平行相距五十丈。 ———— “修罗刹,注意了!”白九真左膝半屈、身子前倾,决战英姿一览无遗,右手按落腰间的刀柄上,一身荒气全部激发。 “来呀!”修罗刹冷笑连连。 他根本没将白九真放在眼里,甚而为了表示自己的高高在上,双手靠背朝后,两眼抬举过顶,只略提一成罡元,于身前凝聚起一道足以抵挡巅峰武宗全力一击的劲墙。 “记住:不闪不避,硬接一刀!” “少废话,尽管来吧!” 白九真眼一凛,浑身杀气暴涨,一瞬引得风云惊瑟、天地颤抖。 “荒天弑神,第一式,斩神威!” 只一念,刹那闪过心间,握刀的右手猛然一紧。 “呀”狂啸怒吼:“斩!” 铿锵!高亢入云的一声孤傲刀鸣,宣告六绝天刀雷霆出鞘,霎时间,三千丈刀芒,夺走天上艳阳光华。 吱!唯我独尊、无匹霸道、睥睨苍穹寰宇的刀芒,锁定修罗刹眉心,快过闪电狂怒斩去。 这一刹—— 原本悠哉看戏的易真子,眼睛一缩:“这一股气息” 易龙子浑身一震:“这一股气息” 其他七位落日峰的真传,各自脸色一白:“这一股气息” 净世子心跳一顿:“这一股气息” 却辰子呼吸一滞:“这一股气息” 元阳等当场有见识的武宗,猛地跳起身:“这一股气息” 首当其冲的修罗刹,浑身一个激灵、魂魄一个哆嗦,本来高高在上的姿态,一瞬间爆满恐惧,惊吼冲破喉咙:“是王威啊” 极端的死亡危机感,刹那灌注他全身每一颗细胞。 此时此刻,修罗刹哪里还敢骄傲与矜持? 什么不闪不避;什么胜败承诺;什么尊严面子;什么女人宝物;在此当下,唯有保住性命,才是天地大道。 “逃!”下意识一念。 修罗刹本能使出最极限的速度,急急半个瞬移一闪,唰一声,猛逃走数十里之遥。 堪堪快了万分之一刹那! 刀芒惊世一斩,粉碎修罗刹留下的一只虚影,以及其方圆三千丈之内的清风浮云。 “修罗刹师兄居然闪避了?” “不,应该说是落荒而逃比较恰当?”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一名七级武士的一刀,居然让一名中期武尊落荒而逃?老天,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生死台下,上百万武师脑袋当场短路,天空上刚刚发生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一切见识。 “呼”舒出一口气,白九真温柔地抚摸着六绝天刀:“不意终究还是得靠你呀!” 嗡!六绝天刀寒芒一盛,像是小孩在炫耀一般。 “哈哈,知道你厉害啦!” 白九真笑吟吟自语,手一抖,六绝天刀敛锋归鞘。 (晚间还有第二更!) 第九十一章 狂拳凶暴 啾!月飘渺这时身影一闪,凌空飞到白九真身边:“六绝,快,抱着,当心!”边说边将小白曦递入后者怀里。 “两位师弟,三才莲花阵!” “收到!”净世子与却辰子神色一肃,异口同声叫道。 三人各迈开一步,天地人三般就位,凌空盘腿打坐,将白九真与小白曦拱卫其中。 “天灵紫莲照遍寰宇神通为引遵吾号令!” 只见月飘渺双手汇聚罡元,柔化成满天紫色莲花瓣,风一吹,天精洒落,闪烁无限灵性,如仙境梦幻,勾勒天威神性。 同一时间—— “地灵红莲轮回六相神通奥义古今堕世!” 净世子激荡内息,无数红莲花瓣熊熊燃烧,尘一涌,地气阴煞,汇聚无数鬼魅,如黄泉地府,引动死神末日。 “人灵水莲流烟化息神梦问世万灵听言!” 却辰子拂尘急扫,空气中游离的水气急聚,气一扬,人间百态,尽收水莲映照,如凡尘熙攘,反转王侯大业! 三番奇术组阵,完成在眨眼间。 恰在此时。 阵前十丈天空一荡,满脸阴霾的修罗刹,一步从中闪出,现身的一瞬,也不废话什么,十成罡元猛提右拳,狂怒暴击三才莲花阵。 砰! 宛如彗星撞月球,两厢撞击之处,层层罡劲余波,如海啸狂澜,四面八方恣意翻涌。 “诸位师弟,出手护住场下门人!” 易真子一声令下。 “遵命!” 易龙子等落日峰真传,各自闪身,分立八方,各使灵巧手段,将罡劲余波引入虚空。 嗡!三才莲花阵只一晃。 即将修罗刹一拳的威力,刹那卸除九成九,余下一分力道,被白九真眉心射出的雪色圣华轻松挡下。 蹬蹬蹬 三才莲花阵反弹之力,将修罗刹震退十数步。 “咦?这家伙是谁?” “怎么长得那么像——某罗刹?” “不过,不应该是某罗刹吧?” “问我为什么?还用说?某罗刹已经输了,按照承诺,他该灰溜溜滴,飞回玄冥峰呆上二十年才对?所以不可能是他!” “难道是某罗刹的孪生兄弟?” 白九真扁扁嘴,连绵吐出明知故问的嘲讽。 “嗤嗤”易真子等一干落日峰的真传弟子,忍耐不住笑出声。 场下的百万观众,全数沉默不语,不过许多人的脸皮抽搐难停,各自眼中的笑意,流露的十分明显。 “你,罪该万死!”修罗刹气得浑身发抖:“呀啊!” 双拳猛一合,再一旋,无尽霜气刹时充斥场中,左拳回收,右拳一扬过顶,顿如陨星高举。 “六绝,小心小九;两位师弟,不要保留!” 月飘渺不敢轻忽,连忙急声叫道。 “收到!” 白九真三人同时回应。 “杀!” 修罗刹又是霸绝一拳,如泰山碾压,朝三才莲花阵雷霆暴落。 轰! 嗡嗡!三才莲花阵抖擞数下,再次将修罗刹霸绝的一拳,挡下九成九威能,余下的一分威力,自是奈何不了拥有王品雪莲的白九真。 “杀!杀!杀!” 修罗刹满目煞气,意态癫狂,浑身罡元运转至极限,一拳又一拳闪电暴出,眨眼间密集如冰雹,四面八方凶狠淹没三才莲花阵。 砰砰砰 一攻一守,两厢撞击如巨鼓狂敲,震得天地惊瑟! 三才莲花阵摇晃得十分剧烈。 此等情形下,白九真不敢保留,将雪莲放于脚下,稳稳托着他与小白曦,圣华极速流转,将一切想入侵的拳力,全数抵挡在外。 “啊,恨啊,全部给老子去死!” 修罗刹长啸怒吼,一瞬狂暴千万拳,将三才莲花阵杀得东倒西歪。 像极是暴风中的野草,洪水中的礁石,三才莲花阵虽处极端劣势,却异常顽强,恍似危如累卵,实际上生生不息。 狂风暴雨终有结束之时。 砰!再受异端威猛一拳,三才莲花阵依旧稳如磐石! 修罗刹不耐,身影一跃冲天再飞起百丈,雄浑霸腿随身流转回旋,搅乱满天白云;双拳玄冰上下纵横捭阔,威势如岳如渊。 “玄冥神拳,号宇暴天穹!” 大招凶威凝聚,霎时间,太阳光芒惊惧收敛,天地一片雪白茫茫,如南极的化外世界降临人寰。 “杀!”一声狂吼,修罗刹右拳顶着灭世冰拳,如导弹发射一般,朝三才莲花阵猛烈冲击。 “嗯?” 白九真见状,眼神寒芒冷冽,心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飘月,两位师兄” 急切说话的同时,他左膝微屈,身子前倾,右手按落腰间刀柄上。 三者望向白九真的姿势,各自内心默契一动,旋即手一引,三才莲花阵瞬间开出一条裂缝。 白九真抓住那丝稍纵即逝的机会,朝暴击而来的灭世冰拳一冲闪去,握刀的右手,同时猛地一紧。 铿锵! 上品王器——六绝天刀,又一次闪电出鞘,三千丈刀芒,宛如开天神光,直取修罗刹与他的灭世冰拳,发疯了一般雷霆飚去! 包括修罗刹在内,当场所有人的眼中,怎么也应该处于待宰羔羊位置的白九真,居然敢主动出击,此一番动作,实在太突然了,突然到,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意料得到。 雷罚刀芒未至,那一股极端的死亡危机,再度充斥全身。 修罗刹不禁为此眼珠猛凸。 此时此刻,他不敢妄存丝毫犹豫,更无暇顾及,逆反罡元对自身造成的伤害,连忙掐断正在暴出的大招,右手冰拳猛烈推出,身影则借助这一股反作用力,狂暴电闪后退。 吱—— 千分之一刹那,快得来不及眨眼。 刀芒超越光速,撞上灭世冰拳。 没有撞击的轰隆声,更没有两厢产生爆炸,甚至就连微微的一顿都没有,宛如途中无物一般,刀芒只一闪,便彻底粉碎掉灭世冰拳,旋而去势不减半分,仍直取修罗刹眉心斩去。 唰—— 修罗刹身影一没,瞬移退走数十里。 就比刚才的那一次,好了一点点,堪堪快上数千分之一个刹那。 刀芒急追三千丈,即是十八里,终究无所建树,力尽而溃散。 “六绝!回!”月飘渺大声叫道。她是担心白九真忽然头脑一热,失去冷静追杀而去,所以才急忙提醒。 第九十二章 发出挑战 白九真非是蠢人,头脑不会忽然发热,更不会自大地认为,手握六绝天刀,自己就真的能跟修罗刹一战。 依仗王器之威,出其不意地反击一刀,可将修罗刹逼得手忙脚乱。 但是一旦正面对战,自己一瞬能飚出百刀千刀,人家修罗刹一瞬却能暴出千万拳,且每一拳都足以秒杀自己。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修罗刹能瞬移,在身法速度上,绝非自己现在的飘零遁,可以比拟得了。 也就是说,只要修罗刹稍加谨慎,避开了六绝天刀的锋芒,从另外的死角出没,随手一拳就足以秒杀自己。 这就是赤/lo/lo的差距。 白九真虽然孤高,但心智更冷静。 念一至此,手一抖,铿一声六绝天刀归鞘,白九真旋而身影一闪,重归三才莲花阵拱卫之中。 下一个呼吸,阵前的百丈天空一荡,修罗刹第三次从中迈出。 依旧是满脸铁青,浑身杀机狂暴。 不过比起之前的意气风发、睥睨雄威,他此时的眼中,尤添了三分惊惧、六分谨慎。 “哼,居然还有脸再来!” 白九真右手捂了捂额头,做出一副汗颜之态。 “白师弟,这修罗刹的无耻,到现在为止,你所看到的,不过只是一丁半点而已!” 净世子嘴角泛起满满的厌恶。 “不错,实际上,这修罗刹虽然资质不凡,但为人无信用、无原则、无底线,贪婪、多疑、嗜杀、残暴,在诺大的青霄宗里,乃是为兄唯一讨厌之人” 却辰子号称青霄宗的好好先生,连他也这样说,可见这修罗刹的品格,得有多么卑劣。 “住口!” 修罗刹暴怒难休,胸膛的起伏异常剧烈,一双利眼饱含煞气。 “你们四个罪该万死,今日之辱,本尊刻骨铭心,你们给本尊记住,千万不要有人落单,不然,杀杀杀” 听到如斯威胁。 月飘渺眼中,首次闪现凌厉锋芒:“易真子师兄!” 易真子仿佛预感到了什么,浑身一个激灵,连忙一步迈出。 “为兄在此,师妹有话请说!” “月飘渺以九莲峰少掌座的身份,代表九莲峰郑重表态:九莲峰全体支持师兄就任本宗少宗主大位!” 此话一出,震惊整场! 修罗刹也被震得脸色泛白,他心中的雄图美梦,更被彻底震碎。 ———— 几个呼吸过去,场下上百万观众,再难保持安静,纷纷‘嗡嗡嗡’地,就地热烈议论起来。 “九莲峰居然做出了选择?” “落日峰自身就有九大真传;诛魔峰自云师姐嫁给易真子师兄后,已然倒向他无疑,而诛魔峰又有五大真传” “加上现在九莲峰的三大真传,那么支持易真子师兄就任少宗主大位的真传,一共就有十七位了。只消易真子师兄再努力一把,任意拉拢其他两名真传,哇,下一任的宗主归属,就此尘埃落定” “嘿,王师兄后半句话差矣!你忘了宗内流传最广的那句话了?” “你是说:得月飘渺者,得青霄!” “然也,此话虽然夸张了一点,但并非全无道理。七峰七位首座真传之中,月师姐虽是修为居中、冷漠寡言,但向来处事公正、说一不二,人格至正至大,深得各峰真传敬重” “不错,而且还听说,少宗主之位,之所以迟迟没有传下,缘故乃是因为七峰掌座之中,有五位支持月师姐就任,而她自己却坚决推辞” “嗯,是以月师姐这一表态,少宗主的归属,已然明了了!” ———— 舍下热议的场下,此时的天空中。 “噗!” 修罗刹忽然狂喷一斗鲜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月飘渺,口中喃喃道:“该死的贱人,居然敢如此对待本尊?该死,实在该死” “哈哈哈!” 易真子则狂喜地仰天大笑。 其麾下一众真传,纷纷上前祝贺:“恭喜大师兄终于得尝夙愿!” “哈哈好说,大家还得诚挚谢过月师妹才是,她的此番支持,可谓一锤定鼎,为兄实是感激不尽啊!” 易真子得意却没有忘形,连忙回头挥了挥手,让其麾下八大真传,随他一起,朝月飘渺躬身拱手施礼。 无视掉修罗刹那恨意滔天的目光。 月飘渺眼睛子一转,迎向易真子,淡然道:“易师兄不必说谢,因为我的支持是有条件的!” 易真子胸膛一挺,朗声道:“月师妹有何条件,尽管开口,只要不超出为兄的能力范围,为兄绝无二话!” “很简单!” 手一指修罗刹,月飘渺冷声道:“只要你能强行让此人,接受并且完成,今天输了的赌约即可!” “月、贱、人” 修罗刹咬牙切齿,眼中的恨意,又要疯狂暴发。 但在此时! 易真子没有丝毫犹豫,脚下弓步一凌,左手猛一伸,一张金黄色的大弓陡然现形,右手勾弦突兀一拉,一支完全由罡元组成的凌厉利箭,闪电搭上,箭尖锁定修罗刹的眉心,同时叫道:“林!” 一声令下。 其麾下易龙子等人,各自一闪,八张风采各异的大弓,八支足以令星辰寒瑟的利箭,全部指向修罗刹的要害。 “吸” 这一刻,修罗刹像极漏气的气球一般,原本浑身上下暴涨的杀气,就此快速瘪了下去。 “你们你们居然敢” 他被吓呆的蠢话,没有来得及说完。 易真子高声暴喝,将其打断。 “履行承诺!” 其麾下亦随即猛喝。 “履行承诺!” 魂魄一个寒颤,修罗刹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在青霄宗,因为有青云子这位铸术大师的存在,所以每一个成就绝世真传的弟子,都能从他手里得赐一件王器护身。 也就是说,站在修罗刹面前的这九个人,手持的九把弓,或下品、或中品,总之都是王器。 之前,被白九真持六绝天刀偷袭,他已经手忙脚乱了,而此时,被九把王器同时锁定,他哪里还敢放肆? 要知道易真子等人,不是白九真,他们个个修为尊级,易真子本身,实力更胜他修罗刹半筹,而他却是赤手空拳,他哪里还敢嚣张? 呵呵,要问修罗刹也是真传,他的王器在哪里?忘了他的储物戒指了么?当然是在那里面啦。 而他的储物戒指,早先输掉打赌的那一刻,就被月飘渺,当机立断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所以,修罗刹空有百般能耐,此时此刻,也是被拔掉牙齿的老虎,威势再惊人,也打不倒全副武装的狼群。 “易真子!” 冷静下来的修罗刹,浑身气息内敛,眼睛平静扫过落日峰九人。 “乘人之危夺得的宝座,恐怕你很难坐得安稳吧?” 易真子不可一哂:“呵呵,这个就不用你关心了,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履行承诺!” 修罗刹眼神一凝:“如果本尊说不呢?你敢下杀手?” “当然,只有本尊的话,自是不敢的毕竟本尊与你不一样,对于门规,本尊还是心怀敬畏的!” 说到这里,易真子眼睛一眯,幽幽又道:“不过,本尊一人不敢,不代表着,赌上两峰十二名绝世真传的命运,我等还不敢!” 修罗刹一惊:“嗯?” 易真子微微一笑:“当然,也许事后,我们会被处以很严厉的惩罚,但是十二名真传一起承担的话,应该也勉强足够扛下来!” 修罗刹内心一寒,眼皮不禁急跳数下:“” 易真子嘴角微翘,目中闪过戏虐:“所以,履行承诺,你好我好大家好!不然,无奈之下,本尊也只有令行极端!” 事态发展至此,到了该终了之时。 现场又归复于沉静。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于修罗刹身上。而他也沉默了,只是深深紧锁着的眉头,显露出他此刻的心情十分糟糕! 不一会儿。 修罗刹利眼抬起,滔天杀机狂闪:“很好,你们做得初一,本尊便做得十五,今日如此强逼本尊,日后应景之时,本尊必报此仇!” 这时候,白九真忽然冷声嗤笑。 “哼,恐怕你没那个机会了!” 说着,刀指飘拂额前一缕青丝,旋而顺势指向修罗刹,肃穆道:“我,六绝刀神白九真,正式向你修罗刹发出挑战,二十年后,外门此地,天上白云之巅,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又是一番石破天惊之言。 白九真,又一次夺走十三名真传的风采。 月飘渺眼中闪过担忧:“六绝,你?” 净、却两人同声惊呼:“白师弟不可啊,二十年不过弹指间!” 易真子等一干落日峰真传,以及地面百多万旁人,全部哗然失色。 “又是一轮越级挑战” “尤记得五天前,也是在这里,他白羽就对核心弟子,巅峰大武宗的令荘师兄,发出了挑战” “是啊,原本我还觉得,他那一次已经够狂妄了;没想到,现在更张狂百倍,居然直接挑战绝世真传中的第二人?” “嘿,张狂么?你如何断定人家张狂?刚才你没看见么?修罗刹师兄,可是被他逼退了两次!” “就是,我倒也觉得,这白羽或者成竹在胸,总之如今断定谁输谁赢,恐怕缺乏依据,一切还得二十年后再来看!” 而被挑战者,修罗刹则先是莫名一滞,旋后眼中寒芒凌冽四射。 “你确定?要挑战本尊?” “然也!” “哈,你凭什么?凭你尊前的境界?凭你手中的王器?刚才之所以被你逼退,不过只是料不到区区一介武士,居然身怀王器,以及本尊一时大意而已,不然一旦本尊认真,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蝼蚁一般的小家伙,居然敢说二十年后挑战本尊?别笑死人了好吗?” 修罗刹的连番嘲讽,引得白九真一阵不快,只见他剑眉一竖,浑身气机锋芒闪露:“这么说,你不敢应战?” 修罗刹举眼过顶,残忍道:“错,是不屑!你想找死,本尊就偏偏不如你的愿,本尊要抽你筋、剥你的皮,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九真平淡一笑,无视掉修罗刹的威胁,嘴角一裂,道:“总之,二十年后,你不来,我就杀上玄冥峰,取你性命!” ——二十年后,你不来,我就杀上玄冥峰,取你性命?—— 好大的口气,好大的胆子!这一番豪情,这一番壮志,令得场中上百万人,不禁同时为之肃然起敬。 修罗刹一怒,喝叱道:“既然你执意寻死,那本尊就成全你,二十年后,本尊必定前来赴约,你给本尊洗干净脖子等着!” “哼!谁生谁死,此时争论无益,就看到时候的天命属谁吧!” 白九真满意一笑,淡然说罢,便又沉默了下去。 修罗刹也舍下白九真,或者应该说,他根本就没将后者放在眼里,转过目光,扫过月飘渺与易真子两人。 “本尊修罗刹,以心魔对武神发誓:从今日开始,二十年以内,绝不踏出玄冥峰一步,若违此誓,终身必无望尊后及其以上境界!” “很好!很利索!” 易真子先是微微点头,旋而催促道:“可是别忘了第一条!” “本尊” 修罗刹猛一咬牙,紧握双拳,眼眶剧烈跳动着。 “本尊收回‘月飘渺乃是本尊的女人’此话,由此至终那只是本尊一厢情愿的屁话!” 真的当众承认了! 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玄冥峰少掌座;身为一代绝世真传;身为新晋的中期武尊;本该是金口玉言、一言九鼎才对。 但而今,修罗刹真的承认了自己曾经放过屁话。无论其中被逼与否!承认了,就是承认了! 从这一刻起,修罗刹在众人心中的高大形象,彻底粉碎崩塌。 而相应的,完成如斯壮举的白九真; 即使是因为,最后借助了月飘渺的影响力,才勉强完成;即使一身修为不堪入目!但是成功了,就是成功了! 从今往后,当场无人再敢小觑白九真,即便是绝世真传。 他这一步,可谓鱼跃龙门,从此光辉万丈长。 “嘿嘿!” 易真子戏虐的轻笑了一下,又道:“还有第三条!请继续!” “呼——”修罗刹猛舒一口气,勉力平复了一点正在滴血的内心,脸色微微泛白,声音轻抖着道:“至于储物戒指灵石、丹药、秘笈等其他宝物可以不论,但是本尊的本命王器” “只要你真的能做到,二十年内,绝不踏出玄冥峰一步,那么二十年后,我就将之毫发无损地还给你!” 这时候,白九真忽然又道。 “嗯?” 修罗刹眼中神采一亮,连忙追问:“此话当真?” “哼!所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我虽然实力低微,但能得到月师姐青睐,自也是说一不二的主!” 白九真淡淡一笑:“再说了,二十年后,我所要挑战的,乃是全盛状态的你,唯有如此,对我才能起到真正磨刀的作用!” 修罗刹自动过滤掉,他认为的狂妄部分,腰梁巍峨一挺,朗声叫道:“你且放心,区区二十年,不过就是一个闭关周期而已,本尊还能耐得住,说不下来,就不下来!” 白九真衣袖一挥,宛如赶蚊子一样:“那么,你现在可以滚了!落日峰诸位师兄,放行吧!” 易真子望向月飘渺,见到后者点头,手一缩,将金色大弓收回自身的储物戒指,其他真传见状,亦纷纷效之而行。 “哼!二十年后见真章,到时候记得洗干净你的脖子!” 修罗刹目中杀机弥漫,深深望了白九真最后一眼,身影猛然一闪,朝玄冥峰瞬移而回。 第九十三章 落幕 霄圣山,外门生死台。 艳阳依旧光芒万丈,天上白云如梦似幻。 修罗刹这一退去。 易真子自讨今次的收获,已然完满达成,再多留也无益处,于是很现实地对月飘渺等人一拱手,淡然道:“月师妹,还有三位师弟,事情至此,为兄等也该告辞了,请吧!” 净世子眉头一竖,却辰子微微愕然。 前者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风凉话的时候。 月飘渺与白九真对视一眼,彼此默契点了点头,旋而由月飘渺出面,挥手阻断净世子发话,淡淡回上一礼:“易师兄,还有诸位,请!” 唰—— 没有丝毫迟疑,尽然体现了武者世界最真实的冷漠。易真子留下易龙子维护秩序,然后率领七名麾下,就此瞬移离去。 “呼” 长长松了口气,月飘渺等九莲峰三人,各自收敛元息,撤掉三才莲花阵,护着白九真,冉冉飘落生死台。 生死台上的赌命战,对于白九真而言,磨刀的作用已然微乎其微。 并且依他今天的表现,以及九莲峰大师姐——月飘渺道侣的身份,当场已经没有武师敢上台挑战他。 因而,他的赌命战,也即将要告一段落。 万众瞩目中,白九真一步上前,眼光缓缓扫过全场。随着他的目光所及,场下上百万人,逐渐安静下来。 约过去半响。 白九真忽然向一个角落招手。 “二弟,且上来!” “来了” 随着略含调皮的一声应下。 咻一声,一道流光划破天空,直射上生死台。 “大哥,何事要小弟效劳?” 流光一顿,人影陡然清晰,来人正是易了容、换了装的纳迦老怪。 “诸位!” 白九真轻按纳迦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旋而气沉丹田,温润如玉的声音,如清风拂耳,眨眼间,传遍场下上百万人的耳中。 “这是我的二弟,他叫白如来,今年二十一岁,六级巅峰的武士修为。” “以后这生死台的赌命战,就由他来代替我出战。” “依旧是每五天举办一次,每一次打十场,每一场一万块下品灵石的赌资。当然,我们是擂主,十万块下品灵石的做庄依旧。” “你们之中,无论谁,只要修为在武宗以下,都可上来挑战,只要有人能杀掉我二弟,十万块下品灵石,我们双手奉上。” “并且我对武神发誓,事后绝不寻仇,不然让我心魔纠缠不休,受五雷轰顶而死!” ———— 哇哇哇 原本以为即将结束的赌命战,居然峰回路转,场下上百万人,不禁又开始热烈喧闹起来。 “白如来?白羽的二弟?二十一岁的六级武士?” “看来也是本届的新人之一!” “这白羽,居然让自己的兄弟代替他出战?难道这白如来也是一名像他一样的超级天才?” “怎么可能?你脑袋被猪踢了?像白羽这样的天才,千年能出一个,已经令人沮丧了,如果白如来也是,这贼老天还让不让我们活?” “理虽如此没错,但是人家白羽也不是蠢蛋,人家敢让自家兄弟抗下赌命战,怎么也得对他满怀信心不是?或者你以为,白羽是想让自家兄弟去送死?这更加不可能吧?” “嘿嘿,谁说的准呢?或许就是这样呢?总之,咱们先好好看着,反正等一下就知道真实原因了!” “也是不过,你确定咱们真的先做那旁观者,被动看着?那个,万一你的猜测正确,那咱们且非错失良机?” “所以,咱们也派人上去试探,反正死的又非你我,管他娘的呢!” “嘿嘿,这样才是咱们的风格嘛!” ———— 同时,生死台上。 “哎呀,大哥,你真是太懂我啦,我真爱死你叻,你怎么知道我的手很痒啦?刚才,我就差点忍不住暴揍那修罗刹一顿” 纳迦兴奋地给白九真传音道。 “呵呵!二弟不是曾经说过,要随我在这青霄宗忽然雄起,拳打天才、脚踢长老吗?所以有架打,我又怎么可能忘了你那份呢?” “嘿嘿嘿,我就知道,紧跟着大哥的步伐,生活必定会越来越精彩,现在看看,果然应验了吧?” 纳迦一边说着,一边磨拳擦掌,很像个猴子一样,显得迫不及待。 白九真凑近纳迦的耳边,小声吩咐道:“有一点你必须记住:打归打,但千万别显得赢得太轻松,尤其不能一招秒杀” “呃?!”纳迦眼珠子急转,倏忽光采一盛,脸上露出一抹猥/琐的笑容,暗暗传音道:“嘿嘿,我了解大哥的意图啦,你的意思是,咱们主要以赚取灵石为目的,对吧?” “嗯!”白九真微微点头。 “所以每一战,最好都在将要输掉的时候,我才忽然来个莫名其妙的翻盘嘿嘿,好玩,一定很好玩!” 纳迦的目光更贼亮贼亮了。 “总之,过程你怎么打、怎么玩我不管,我要的是结果,每个月你必须上缴五十三万块下品灵石给我” “啊?这么多?大哥吃肉了,怎么也得留口汤给小弟吧?” “去!留给你的还少?那些什么盔甲啊、宝剑啊、宝枪啊等等之类的,都归你!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咱们也可以调换” “别别别,小弟愿意,灵石都归你,其他都归我,就这样!” 一切吩咐妥当。 舍下纳迦,以及场下的白凛、莫琳,白九真携着月飘渺,盛情邀请净世子与却辰子,一同飞出生死台,朝六绝居化光而回。 半途的天空中。 净世子耐不住好奇,问道:“白师弟,你那二弟行不行?我看他挺有趣的,可千万别死在生死台上了!” 白九真衣袖漫飞,清雅道:“净师兄多虑了,能杀死我二弟的人,整个青霄宗辖区,到现在还没有出世呢!” 却辰子讶然一惊:“白师弟这话就奇了,按你这么说,难道连易真子、修罗刹等人,也打不过你二弟?” “易真子,修罗刹么?呵呵!”白九真笑而不答。 咻!咻!咻!咻! 四道流光,划破天空白云,不及眨眼间,射落到六绝居内。 这时,月飘渺倏然朝白九真说道:“六绝,小九饿了,把他给我吧,你陪两位师弟说话!” 这话说得非常自然,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口吻。 当然,实际上,她也确实是。 “嗯!” 将小白曦递给月飘渺,白九真随手摄出几十个奶瓶,分了一半交给她:“那你去忙!” 三双目光,送着月飘渺的身影,转入后院草坪。 净世子拍了一下身边的杨梅树,狠狠地刮了白九真一眼,懊恼道:“白师弟,你可知为兄此刻的心情?” “哈,只怕非常不爽,很想揍我一顿出气?” 白九真拉着两人,手优雅一引,一同落座在树下的短木桩上。 “正是!我跟却师弟两人,各自辛辛苦苦追了两百年,师姐的冰心,硬是没有丝毫融化的痕迹。” “而你倒好,才出现一天不,师姐也就送了你下山一趟,应该来说,前后不过一个时辰,你居然就将师姐给带回了家?” “却师弟你说,气不气人?” 净世子义愤填膺,手往上一扯,拉下一大把杨梅,全部塞进口中,恶狠狠地“咔嚓、咔嚓”咬碎个不停。 却辰子倒没有激愤之举,不过连连摇头,唉声叹气了一村又一村。 白九真心中得意,面上却不露声色,淡淡一笑,道:“古人云: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这话说的,大概就是指我们之间的情形吧!” “你们与飘月注定无缘,是以不管努力多少,不是你们的,就不是你们的;而我与她缘分天定,即便我们只认识一天,一个时辰,但是有缘,就是有缘,缘分要来,我挡不了,飘月也拦不住!” “所以二位师兄,且宽心,飘月与你们无缘,并不代表着你们不如我,只是你们的缘不是她而已!” “兴许,一旦放下了执念,你们的真命道侣,就会马上出现呢?” 净世子嘴角抽了数下,眼睛眯着白九真,咬牙切齿道:“这番话确实很有道理,只是从你口中吐出,我怎么感觉那么别扭?” 此话落下,两人互相瞪眼了半响。 “哈哈哈” 随即两人忍俊不禁地捂着肚子,一同失声笑起来。 好一会儿,才纷纷平复。 这时候,却辰子脸色忽然一正,严肃道:“白师弟,有个问题虽然很失礼,但我必须问清楚,就是你那儿子是怎么一回事?是你亲生的吗?如果是,那他的生母呢?” 净世子闻言,旋即收起笑脸,一双利眼直勾勾地盯紧白九真。 “这个问题,说实在的,我原以为该是飘月第一个问才对,却想不到至今,她都没有问” 白九真的话没说完,身后传来月飘渺的声音将之打断:“我不必问,既然选择了你,我就相信你!” 灵魂好纯粹、好高洁的女子! 白九真不禁满心感动,深深呼吸一口气,迎着净、却两人的目光,认真恳切道:“事情要从我的出身说起” 一番身世,一路风雨。 一幅又一幅扣人心弦的画面,在平静的叙述中,看不见的刀光剑影、阴谋算计,缓缓流转在六绝居的空气中。 时间悠悠,不久,两个时辰一晃而过。 白昼渐渐落,夜幕慢慢临。 直到纳迦、白凛、莫琳三人从生死台归来,故事才讲到终点。 “原来还有如此一番波折!” “那个女人的心,确实够狠,不过其实也是武者世界的寻常现象!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弱肉强食、丛林法则。” “所以说,情与义,咱们当然要有,但绝不能泛滥,不然最终含恨的,一定唯有咱们自己!” 净世子与却辰子连连长声感慨。 白九真、纳迦、白凛、莫琳四人颔首点头,表示彼此的满心赞同。月飘渺则低下眼睛,看着怀中的小白曦,目光更见温柔。 “好了各位,深沉的话题至此结束!” 白九真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朗声再道:“接下来是烧烤晚宴的时间,现在各自去准备瓜果酒水,半个时辰后,还在这里相聚!” “哈哈,那我等下去准备了,大哥请!” ———— 舍下六绝居内的欢愉。 今天晚上,青霄宗的其他地方,平时热闹的,今晚更加热闹;而平时安静的,今晚亦有轻言细语,从中恍惚幽幽。 而整个骚动,只为四个人传播名声。 一人叫白九真;一人叫月飘渺;一人叫易真子;一人叫修罗刹。 其中传扬前三人的是美名;传扬后者的却是臭名。 而前三人当中,热度最大的自然是白九真。关于他的事迹,凡是在台面上的那些,一点一滴,全给众人抖了出来。 ——入门三十五天的新人王;七级武士的修为;尊前的境界;衣着偏好白色;喜欢自称“六绝刀神”;怀里常抱着一名婴孩; ——在三千新人中,收拢了四百多名做麾下,成立一个叫‘刀阁‘的组织,其中自己担任阁主,一个兄弟任长老,另一个任副阁主; ——主修一套可堪破敌人弱点的刀法,一套快若闪电的身法;刚入门时,选择了九莲峰,瞻仰过莲花真解,听说只记住前两层要诀,对此,很多人表示他绝对藏了一手,应该是三层才对; ——腰挂一柄长刀,具体的品阶未知,不过,据玄冥峰与落日峰传出的消息,绝对是王器没错,可能是下品,也可能是中品;今天在战场上,有使用一朵防御极佳的雪莲,品阶也未知; ——刚一入门,便得到宗门十万块下品灵石的赏赐,具体缘由为何,元阳等知情者讳莫如深,便是真传师兄询问,也不敢实情相告; ——徒手可搏杀半步武宗;持王刀逼退过两次修罗刹;曾与巅峰武宗令荘,约定五年后内门生死台一战;今天又与中期武尊修罗刹,约定二十年后,外门白云之巅一战; 以上信息,无一不显示着,宗内又一位强者即将崛起。 之所以说“又”,是因为青霄宗门的典籍中,像白九真这样的例子,记载的不在少数,是以众人习以为常之下,已经有了免疫力。 其实,以上这些,确实能吸引人,但绝非众人在四个角色当中,最关注白九真的根本原因,毕竟即将崛起又不是屹立巅峰,若只是因此的话,其他三人比他更值得关注。 众人对他的好奇,乃在于,他到底用了什么厉害手段,忽然不动声色地,就拿下了众人心中的女神。 要知道,不少真传弟子,包括近水楼台的净世子与却辰子,包括嚣张霸道的修罗刹,这一两百多年来,对女神的殷殷追求,不可谓就没有诚心的,但无一例外,都被拒于千里之外。 就偏偏一介新人,一个才入门不久的小武士,居然成功了! 这其中浓浓的八卦,比起白九真敢于挑战修罗刹,更引人兴趣。 第九十四章 凌云壮志 霄圣山,外门新人群居区域。 今天大早,千数人的院落,在隔了一个多月之后,纷纷开启了院门,宣告其主人,在宗内的第一次闭关结束。 而这一批人,自是当初在瞻仰各峰绝学时,那些一无所得的人。 新人们的开始活跃,引来了在暗中监视了一个多月的猎人们的目光。这一大早,新人的群居区外,便流连忘返着数以百计的蒙面武师。 一旦有新人走出院落,旋即就有一名或数名不等的武师上前绑架。而无一例外,武师们所为者,便是抢劫灵石。 这其中,尤数霆帮的新人最惨。他们的帮主司马霆还未结束闭关,是以无能再借“至尊令”之威,震慑狩猎者。 其次是中间王室的子弟,也有少数人被劫。 而‘刀阁’之外,与两处相反,依然一片安静,没有任何一名武师在其中流连。甚至,当霆帮的一些新人,极力反抗之下,挣脱了猎人之手,无意间跑进‘刀阁’外围时,猎人们只怏怏瞪了几眼,便迅速转身,远远躲开着,不敢稍作任何逗留。 这个现象,一次两次新人们还不明所以。 当类似的情况越来越多,当汇聚‘刀阁’外围的新人越来越多时,他们终于发觉了其中的不寻常。 直到六绝居的院门忽然打开,从中走出一行七个人。那些离得远远的、仍紧紧盯着的、不愿就此罢手的武师们,忽而一哄而散。 “白师弟,昨晚乃是为兄入门以来,过得唯一快活的晚上,所以你这六绝居,日后为兄恐怕要常来叨扰,到时你可别感觉厌烦哈!” “净师兄此言,亦是为兄心中所想” “哈哈哈,两位师兄这话就说的见外了。净师兄豪迈坦荡、如夏阳之刚烈;却师兄温尔悲悯,如春风之柔和;俱是世间难得的莲花君子;无虚情、无假意、无做作,可谓真金十足的性情中人。白九真能与你们为友,实乃三生有幸,又哪里会觉得厌烦呢?” “哈哈,能得白师弟如此推崇,为兄不胜欣喜!” “我亦然!” 三人抱拳相视,各自心肠畅快。 “好了白师弟,还有月师姐,以及各位,就送到这里吧!咱们有闲时来日再聚,请!”净、却两人长长一揖。 “嗯,暂别,请!”白九真五人拱手回礼。 咻!咻!净、却两人不再多留,各自化光往九莲峰疾速飞回。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天际,白九真五人才收回目光。 这时,旁边驻足的几十个新人,从中走出一名男子,迎着白九真恭敬拜倒:“霆少麾下叶添龙,拜见白羽师兄!” 白九真淡淡扫过这些新人,见识到他们的惨状,心中灵慧一闪,旋即便猜到了缘由,为此嘴角泛起一抹诡笑。 “你想从我这里寻求庇护?” “是!”叶添龙连连点头,顿了顿,可怜又道:“恳请白羽师兄,看在彼此同年的份上” 白九真优雅一挥手,打断其言,道:“我可以答应,但是,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明白我的意思?” 叶添龙微微一滞,咬了咬牙,道:“小弟明明白!那那不知白羽师兄,打算如何收费?” “呵!” 白九真满意一笑,心中忽然一动,眼珠子慧光一闪,转向白凛,令道:“三弟,此事交你处理,稍后回来给我汇报!” 白凛连忙抱拳一揖:“遵命!” 白九真又看向莫琳:“莫右使,你留下助三弟一臂之力!” 莫琳一步上前,恭敬道:“属下遵命!” “二弟!” 纳迦一正:“在!” 白九真沉吟了半响,理顺思路,继续道:“你以我的名义,在宗内发布一个任务。” “任务的内容暂时保密;任务的奖励设为,每个参与者,奖一千块下品灵石;任务执行人数,二十个名额为限;最低修为要求,后期武师以上;选的人,年龄越年轻越好;任务执行期限,一个月。你招够人以后,让他们三天后,来我‘刀阁’前聚集!” “嗯,就这样!去办吧!” 纳迦越听眼睛越是发亮,最后舔了舔舌头,好奇问道:“大哥这是要搞什么大动作?可不可以提前给我透露一下?” “当然也可以!”白九真眼一眯,狡黠道:不过嘛——任务的一切花销,由你来掏!” “啊?”纳迦猛摇其头,坚决拒绝道:“要我掏灵石,那肯定是不行滴,大不了我不问就是!” “哼!吝啬鬼!” 白九真轻斥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领着月飘渺往回走! 纳迦吐了吐舌头,叫道:“啥叫吝啬?我这是会过日子好吗?” 返还六绝居,两人跃到一棵杨梅树上。 月飘渺眼中闪露一丝疑惑:“六绝,你?” 白九真慵懒卧下,温润应道:“有些仇,也该报了!” “嗯?”月飘渺神色一动:“那,怎么还要招人?以你与二弟现在的能为,该已足够了?” 白九真仰望天空,柔声道:“我不去,二弟也不去!” “这样啊?”月飘渺缓缓靠上他的肩膀:“我明白了!” 约一个时辰过去。 六绝居的卧室里。 白九真长身而立,双手靠后,背向着房门,身后白凛尊敬以待。 “三弟!” “是,大哥!” “你可知,我心里对你,有怎样的期待?” “大哥请说!” “我希望,一百年后,你能做这诺大青霄宗的主人!” “啊?” “并且往后的青霄宗之主,一代又一代,都必须是你的后人。” “吸” “唯有如此,才可确保咱们白家,能长久地在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 “” “若能成功,你则作为奠定此基业的第一人,将世世代代,永远受到后世子孙们的敬仰与尊崇!试问,如此大任,你想不想担起?” “我我自然想!只是一百年” “呵呵,一百年不短了!你可知,最多半年,我便要前往内门处?最多五年,我便要前往核心处?最多十五年,我便要前往真传处?而一百年之后,你可知,我想要如何?” “你待如何?” 白凛下意识地茫然问道。 白九真缓缓转身,一双利眼锋芒毕露。 “我要成就武王!” “武武王?” 白凛陡然惊醒。 “大哥,我懂了,我一定全心为你扫除路上的所有障碍!” “错!” 白九真摇了摇头。 “我路上的障碍,自有我自己斩绝,无需你来扫除;你有你的目标,那就是——” 白凛剑眉一竖,右掌朝天高举:“成就武尊,拿下青霄宗主之位!” “然也!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 白九真双手一伸,抓住白凛双肩,利目精芒甚至刺痛后者的眼睛:“给我记住一句话: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想得到越多,就必须付出越多!唯有一路咬紧牙关坚持,你才可能睥睨青霄!” 白凛意气高昂,志向被撩拨得凌驾云端:“大哥,我势必做到!” “很好!” 白九真手一松,面一冷,决然道:“现在就交给你第一个任务!” “大哥请吩咐!” “三天后,由你率领一队约几名武宗、二十几名武师的人马,前往青阳城,报掉我白家的血海深仇。” “你且谨记两点:第一,一个仇人都不许漏网。” “我不管那些仇家的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是强是弱,必须斩尽杀绝!当你不忍的时候,想一想当初我们的白家;想一想我们的弟弟妹妹,死得多么凄惨;想一想他们可曾手下留过半分情面?” “这一点,是为磨砺你的心狠手辣。” “若只是成为青霄宗之主,也许不需要多么果决;但是想将整个青霄宗,开创为我白家的禁脔,势必会有很多反对者,届时你若不够狠,那么最终唯有自己含恨!” “第二,整队人马的伤亡率,不许高于一成。” “我不管过程如何,是暗杀、是偷袭、还是怎样,一切由你自己把控与布局,我只看结果。” “这一点,是为磨砺你的掌控能力,以及思维算计。” “想成为人上人,除了实力强劲以外,还必须有一双,能够看透人心与时局的眼睛,不然暗藏的冷枪暗箭、阴谋算计,就可能颠覆你的宏图霸业!” “如此,你可全记住了?” 白凛由衷地躬身一拜,凛然道:“大哥所言,我句句谨记于心,时时刻刻不敢忘!总之,我势必达成,大哥给我立下的凌云壮志!” “嗯,那你去准备吧,三天后出发,到时也不用向我告别了,因为那时候,我应该已经闭关!” “是,大哥请!” 白凛走后。 不一会儿,室内空间忽然一荡。 纳迦从中一步迈出。 白九真目中露出果然的神色,道:“哼,我就知道你肯定偷听!” 纳迦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嘿嘿,人家忍不住嘛!” 白九真一挥手,严肃问道:“说正经的,对于我此番志气,你持什么态度?是支持?是中立?还是反对?” 纳迦腰一挺,右手大拍胸口,朗声叫道:“一世人三兄弟,你们要疯,我就陪你们疯到底。” “好!”白九真抓住纳迦的手,有力一握,重重道:“这一路上,咱们三兄弟齐心,我相信,咱们一定可以所向披靡!” “自然!” 纳迦先是猛然点头,旋后眼珠贼亮贼亮:“可是,你与三弟都有任务与目标,那我呢?我该做什么?” “哈哈哈,你的目标还用我提醒么?” 白九真长声大笑,油然道:“当然是与我一道,百年后共进武王!而你的任务,当然是为咱们三人赚取足够的灵石!” “嘿嘿,不错,就是共进武王;就是赚取灵石!” 纳迦浑身激动不已。 晋升武王这个愿望,实际上,就是他选择追随白九真的根本原因。他是从白九真的身上,看到了晋升武王的契机。不然,以他一代至尊的地位,怎么可能甘愿在一名小小的武士麾下听用? “既已明了,那你就下去努力吧” 说到这里,白九真心神忽然一动,严肃又道:“哦,对了,当三弟出发后,当天一天以内,你给我暗中留意,看看是否有不轨之徒跟踪在后,一旦发现,立马处理干净!” “我了解!” “顺便帮我叫你大嫂进来!” “是!”纳迦一抱拳:“那么大哥,请!” “六绝,何事?” “我准备闭关了,小九就拜托你照料!” “小九也是我的儿子,份所当为!” “嗯!” “你打算闭关多久?” “何时晋级武师,就何时结束!” “那你的灵石够吗?” “所以,想跟你要那修罗刹的储物戒指,依照却师兄所说,修罗刹生性贪婪,那里面的灵石应该不少!” “嗯,拿去!” “那么我要开始了” “外间一切放心交我,我会守护好小九与六绝居的,暂别!” “出关再会,请!” 第九十五章 魔鬼、血煞 在白九真闭关的时候。 青霄宗因他之故,连续骚动了几日,而后又渐渐恢复以往。 舍下霄圣山,越过青霄国,斗转魔禁山脉。 魔禁山脉的另一边,是人禁山脉,人禁山脉的尽头,是妖族与魔族共存的巨大领域。 这一天,吸血魔族最大族群的驻地,血魔城的上空。 忽然出现一朵漆黑如墨的邪云,翻腾滚涌间,往外快速扩散着,不一会儿,便覆盖了肉眼所及的一片天空。 邪云压得很低,吸血魔族的大魔师,随便一个跳跃,便能够得着。 一开始,邪云只是低沉,没有其他动静。 渐渐地,在吸血魔族的族人习惯以后,也就两三个时辰左右,陡然邪云上霹雳炸响,开始闪电打雷。 又连绵持续了一个时辰。 滔天血雨猛然倾盘而下,几个呼吸之间,便将整个血魔城染成了血的国度。 血雨大概下了半盏茶功夫。 突然,邪云微微一荡。 唰一声,一条鬼魅的魔影,悄然出现。 他龇牙咧嘴、面容丑恶、皮肤苍白、瞳孔血色、嘴角长出一对尖牙,上面泛着锋利的金属光芒。 随着他的出现,血魔城之中,忽然涌出一大股血光,猛地转动,竟有一张巨大的邪恶面孔,赫然在血光内凝聚出来! 这面孔之大之邪恶丑陋,让人看去时,心神顿时被惊恐完全占据。如果白九真在此,一定会对这张面孔记忆深刻。 “摩罗夜,料想不到,还是你先行了一步!初期魔王之境啊” “嘎,嘎嘎沙克尊,你应该也快了,不是吗?” “呵!”一声苦笑,来者颓然道:“你会给本尊机会么?” “嘎嘎嘎,只要你肯臣服于本王,为什么不呢?要知道,单靠本王,想要统一台陇境,还是力所不逮的。起码青霄宗的北斗七星阵,本王便不一定破得了!并且人类的武尊,比起咱们魔族,实在多太多了!若其中有不怕死的,比如那祝老鬼,一个舍身自爆,稍有不谨慎的话,本王也有陨落的可能!而你沙克尊,在咱们吸血魔族,向来以智者著称,本王实在很需要你的助力呢!当然了,如果你不肯臣服,那么为免后患,本王自然只有吞噬你之一途!” “只是臣服么?” “嘎嘎,当然——不是口头上的那种灵魂契约吧,这样,你彻底安心了,本王亦可彻底放心!” 终于还是到了最现实的一步。 “虽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沙克尊面色异常难看,不过说话的语气,不改以往的傲然气度。 “只是,想让本尊灵魂契约与你,摩罗夜,你该知道,除了实力让本尊无话可说以外,还有一条,那便是统一台陇境的策略,必须严格按照本尊所拟定的计划执行,不然道不同不相为谋。” 摩罗夜气机一涨,不悦道:“又是步步蚕食的那一套?” 沙克尊神色一沉,语气开始变得硬邦邦的倔强起来:“台陇境之内,魔禁山脉以东,人类三国三宗,就数碧宏国、万朝宗最弱。” “但其亦有凡人五亿;尘世武者五千万;宗门之内武师上百万、武宗上万、武尊上百!单单最弱的一国一宗之数据,就几乎等同于咱们整个妖魔领域的全部!” “若再加上更强半筹的燕丰国、凌月宗;之后还有最强的青霄国、青霄宗;人类无论那一个层次的武者,均比咱们妖魔一十三族之统共,多出四至五倍。如此巨额的差距,你真的以为,是咱们儿郎的骁勇善战,便能够抵消得了的吗?” “蛮横强干,即便最后胜了,咱们也是惨胜。元气大伤之下,名义上的统一,不过就是空中楼阁。” “在咱们不能顾及的辽阔密林内,只稍给人类一点时间,其内之天才又会不断涌现。真到那时,又是像从前‘布诺’的时代一样,又是新的一趟轮回。试问,如此的统一,意义何在?” “难道你摩罗夜,就不想真正地开创出,一个仅属于你的时代?一个真实的,哪怕千万年以后,亦由咱们妖魔做主的台陇境?” “如果想,为何你就不能稍加忍耐?” “本尊步步蚕食的计划,其暗涌的阶段,也不过就是百年左右。” “此阶段一旦成功,百年之后,咱们便能一鼓作气,彻底征服整个台陇境的人类;即便失败,咱们亦可以最小的代价,让人类内部彼此之间,信任值不断减弱,甚而内乱冲突,咱们再悄然等上个数百年,等其内耗得差不多的时候,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一战而定鼎天下!” “如此,不比你们那什么横冲直撞、讲究什么战士精神的一套,来得更有成效么?更何况,我们是魔鬼,魔鬼的本质,就是邪魅、阴险、狡猾,擅长玩弄人心、惯用人性弱点、把控人命伦常。” 洋洋洒洒一大通。 说到这里,沙克尊满眼暴涨邪魅,迎着摩罗夜的巨脸,浑身魔元四溢激发,一身气机熊熊燃烧。 “摩罗夜,你若肯同意本尊的策略,本尊就灵魂契约与你,从此唯你称王;如若不然,本尊即刻在你这老巢自爆,什么灭青霄、吞人族、统一台陇之宏图伟业,大家一起玩完!” “好胆,沙克尊,你居然敢威胁本王?” 摩罗夜稍稍一滞,旋而巨脸狂怒扭曲,厉喝出足以震荡满天邪云的尖锐声。 “嘎嘎嘎”沙克尊疯狂长笑,笑声里带着无尽凄凉与悲愤,仿佛吐出一口恶气,宣泄出了一些的快慰。 “十、九、八、七”无一丝多余的废话,更无半分弱者的妥协,有的只是魔鬼的偏执、决绝与残忍。 当沙克尊数到‘三’的时候,摩罗夜的巨脸,极其隐晦地闪过一丝得意,旋后又疯狂怒吼道:“停,本王答应就是!” 沙克尊嘎然而止,神色有些惊疑不定:“你,同意了?” “废话!”摩罗夜狠狠瞪了沙克尊一眼:“现在,灵魂契约!” “且慢,你先对‘噬血恶魔’发誓,不许在灵魂契约达成之后反悔,不然本尊绝不臣服!” 沙克尊此话一出。 “嗷嗷嗷” 摩罗夜的怒吼如天地轰鸣,在这片邪云笼罩之内汹涌回荡,震得血魔城里的无数魔鬼面色苍白,颤抖着五体投地。 “嘎嘎,好!本魔王就如你所愿!但愿你沙可尊别事后反悔,不然包括你在内,你之血族沙部,本王势必要吞、噬、殆、尽!” “嘎嘎,本王摩罗夜,对伟大的噬血恶魔大人发誓:只要沙克尊愿意灵魂契约与本王,本王必奉其为军师,在统一台陇境的大业上,对其言听计从,如若不然,叫本王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誓言一成。 “嘎嘎” 沙克尊一脸得意地仰天狂笑,笑声传荡天地间,引得万物惊恐难安:“终于等到了这一天,魔鬼的利爪,就要开始席卷台陇八荒,我沙克尊一定要让妖魔,彻底成为人族的梦魇,嘎嘎” “嘎嘎嘎,本王亦期待了许久呢!” 随着乖戾的邪笑,巨脸的中央,一道血光猛然一闪,摩罗夜的真身从中一步迈出,浩瀚无匹的邪恶气息伴驾随行。 再一步迈出,突至沙克尊跟前。 “属下沙克尊,拜见王!” 一代巅峰魔尊的屈膝,引得满天邪云激昂涌啸。 “嘎,嘎,嘎你这一跪,代表着咱们魔鬼,又一次统一了阵线。而每当咱们统一一次阵线,人族便要沉沦一次!” “请王相信,属下这一次,势要将整个人族彻底沉沦,世世代代只配做我们魔鬼的粮食!” “嘎嘎嘎献上了你的灵魂,然后放手去做吧!” “是!” 沙克尊一点眉心,一缕魔魂从中射出,直飞进摩罗夜的额间。 灵魂契约终成,标志着妖魔领域的两大至尊,同心同德,将为魔禁山脉另一边的人族,带去无穷之血腥、杀戮、残暴与绝望。 “沙克尊,告诉本王,咱们第一步该怎样做?” “遵命!”沙克尊沉吟了半响,答道:“第一步,分两面进行。” “首先是王这边,请王出面巡游一遍整个妖魔领域,将其内所有之部族统一到麾下;尤其注重一点,无论妖尊还是魔尊,必须全部强行制之与王签下灵魂契约。此为集中力量之策!” “嘎嘎嘎!”摩罗夜开怀狂笑:“好注意,不愧是本王的军师,这一条统一力量之策,本王十分喜欢!” “其次便是属下的布局了” “嘎嘎,停!”摩罗夜捂了捂额头,皱眉阴沉道:“本王一听那些阴谋布局就头痛,所以你不必跟本王报备了,怎么做,交你全盘掌控,本王只要求一个,那便是一百年后,能一路无阻地进攻到霄圣山之下!” “嘎嘎,有了王的全力支持,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在摩罗夜与沙克尊达成共识之际。 翻过人禁山脉,斗转魔禁山脉的极深处。一个很隐蔽的山洞,在特别沉寂了的夜晚,洞门忽然缓缓开启。 顺着穿透树丛的几缕月光。 一道血气森森的鬼影,从洞内一步一步迈出。其人披肩散发,眼珠泛红,脸色泛白,披一身漆黑法袍,手持一柄战镰。 “好美的月色呀,美得令吾卢莜愉悦,这么愉悦的心情下,如果不吃人血,那真是太浪费了,咯咯咯” 鬼影狰狞笑着。 脚下忽而一动,血光猛然一闪,就只是一闪,下一眨眼再出现,鬼影已远在五十丈之外。 不到一个时辰,鬼影便闪至魔禁山脉中域。 又是一闪五十丈,前面出现一个山坳,正有一队人马于此休憩。 “啧啧啧,亲爱的血老天,你对卢莜太好叻,一下送来六十只口粮,刚好凑够一万之数。咯咯咯,吃完这一顿,应该就能突破到血师了吧?不得不说,吾卢莜这想法真心好坏!” 捂嘴嗤嗤娇笑的同时。 鬼影柔然一软,忽而化作一滩血水,留下一滴在原处,其余的分作六十股,每一股均如灵蛇一般异常灵动,无声无息的朝着山坳处的人马,鬼魅邪异地游走而去。 山坳周围,前后左右各有一人守夜。 四者皆是从青霄国进入魔禁山脉历练的少年才俊,其中三人修为乃是六级前期,另外一人,则是六级中期。 “咦?” 忽然,左边的少年,发出轻微一声惊疑:“奇了怪啦,这么明亮的月色,天怎么会下雨呢?” 其余三人听闻,亦皱眉不解地摇了摇头。 其中右边的少年,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滴落在嘴角边‘雨滴’:“嗯?不对啊,怎么这雨有股血腥味?” 话刚说完。 突然,被其舔进嘴里的‘雨滴’,猛地一冲,自动没入了咽喉管道,再下一瞬间,在其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雨滴’在其喉咙内,凝成一根血刺,狠狠地扎进其大动脉血管。 “咕” 其人双手捂着喉咙,拼命地想往外吐出什么,却什么也无能吐出,甚而只‘咕’了一声之后,便连话也说不出来。 之后其双眼猛凸地,倒地疯狂打滚。 “叶三哥,你这是怎么了?” 其他三人见状,各自提神警惕,十分慎重地迎着那‘叶三哥’迈步走去。 只是他们才一开口说话,那滴落在他们嘴角边的‘雨滴’,忽而各自猛一闪,快得不及眨眼,便冲进了各自的咽喉。 “咕” “咕” “咕” 几乎一个模样,三人亦步入‘叶三哥’的后尘。 与此同时,另外五十六股血水,猛地游过四人防守的外围,一闪,全部没入驻扎在内的帐篷中。 大约十来个呼吸。 就在‘叶三哥’四人,堪堪被吸干血,成为人干而死的时候。 “咕!咕!咕!” 一片‘咕咕’声,以及一片疯狂的滚地声,混合在一起,邪异地回荡在整个山坳中。 又是十来个呼吸过去。 一切异响声嘎然而止,山坳内恢复了寂静,毫无生机的一片寂静。 倏—— 六十股血水,如幽灵一般,突然闪出山坳,几个起落,回到原先鬼影变化的地方。 猛一闪,只见六十股血水忽然汇聚。 滴溜溜的,在地上蛹动了一会儿,柔然一顿,重新缓缓化作鬼影,先是头颅,然后是身躯,最后是四肢! “嗝” 长长一声饱嗝,鬼影朝天一笑,喃喃道:“待三天后消化完毕,初级血师必达无疑,咯咯咯” “亲恨的羽哥哥呀,我知道,你一定在青霄宗,你好好等着我哦,卢妹妹是恨你的,生是恨你的人,死也是恨你的鬼!” “只不知你的修为,有没有进步呢?现在仍是六级?或者晋升到了七级?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比卢妹妹的血煞经快的呢!” “你问为什么?咯咯,你听:吞足万人为血师;吞足百万人为血宗;吞足万万人为血尊;若吞足百万万,是为血中之王者!” “哦哦,对不起叻,我不该跟羽哥哥炫耀,也不该跟任何人炫耀。” “咯咯,为什么?这是我的秘密叻,等你死在我怀里的那一天,我会跟你的灵魂好好畅谈的。” “什么?你不想死在我怀里?那怎么行?会人神共毁的!” “咯咯咯”随着极其邪恶的笑声远扬,整个林间,更添十分阴煞,鬼影转身,朝着来时路,一闪又一闪地极速飚回。 第九十六章 晋级先天 霄圣山。 外门,刀阁,六绝居。 院子里,月飘渺正在给小白曦喂奶。 卧室中,闭关的白九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总是自以为仍在昨日,实际却已远去百来个日夜。 “非生梦思,无生起天,落神荒,天不天,人不人,何荒令复变;变不变,天犹形,唯有一念无;陡形生机弱,荒起生死门神游百千事,谁识大荒言。天下付荒芜,得者尽机缘。” 荒刀元初的要诀,伴随着第一层行功路线,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默念着,在有充足灵石的供应下,在无后顾之忧的全神下,白九真渐渐将丹田荒气推进至七级巅峰。 “武师分四级,初级者,凝练化劲;中级者,劲入骨髓;后级者,劲走全身;巅峰者,混元一体” “所谓凝练化劲,便是罡气化罡元,应与内功之真气化真元,是为相似,我就按着这个经验,试一试看看!” 念罢,左右刀指,一瞬暴出无数刀芒,将堆在周身的五十万块下品灵石,一下子全部粉碎,释出五十万团灵气。 旋而心神狂扫而出,将之全部吸纳入体内,运至丹田,心神电闪化作无形笼罩,将气海内的荒气与灵气全部包裹。 猛然一个压缩。 轰一声,荒气团最中央之处,油然出现一点润意。 “就是这个思路!” 尊前的心神,感知力无比细微,丹田处的变化,自是不能逃得过白九真的眼睛。 念一至此,心神两分,一方面仍持续压缩荒气,另一方面精细抽出中央的那点润意,强行按荒刀元初第二层功法路线,决然推进。 如此这般,又开始了一个又一个小周天的枯燥循环。 九九八十一个小周天,圆满为一个中周天;九九八十一个中周天,圆满为一个大周天! 一个大周天圆满,又过去了一个月。 这时候,白九真体内原本充沛无比的荒气,以及五十万块下品灵石所释放出来的灵气,全部转化为荒元以后,竟然只凝成了一粒米粒般大小的液滴,它绕着六绝真气团,滴溜溜地旋转着,就宛如地球环绕太阳转动一般。 只是虽然变小,但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元力,比之原来的荒气,威悍足超出百倍之巨。 凝练化劲成功,白九真的罡功修为,正式步入初期武师。 至此,第一段的闭关晋级顺利结束。 晋升到了武师,一身元力生生不息,缓缓强化肉身、滋润魂体,为原先圆满的精、气、神,搭起三才归一的桥梁。 待得精、气、神浑圆归一,便是武宗在望的时候。 同时,武师比起武士,还多出很多技能,比如在心神感知范围内,可以随意的两地传音;又比如一个跳跃,可以直飞百丈之高等等。 今天是白九真闭关第四个月的最后一天。 “飘月”正在前院杨梅树下,与小白曦逗耍的月飘渺,耳边忽然传来白九真的呼唤。 “嗯?”月飘渺面色微微一喜,神识电闪一展,扫入卧室中去:“六绝,可是快要出关了么?” “暂时还不行” “那?” “你帮我知会二弟一声,让他即刻前往玄冥峰之巅,将那只冰蝶给我收回来!” “了解!” 荒元凝练成功后,白九真想要一鼓作气,将内功也推至先天之境。 大约等了半天。 就在白九真又一次修行荒元,刚好圆满一个中周天的时候。 室内空间微微一荡,纳迦从中一步迈出。 “大哥,我来了,你的宠物,给!” 一边说着,纳迦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只玉瓶,拔掉瓶塞瞬间,一只迷幻的冰蝶,从中闪电飞出。 白九真嘴巴一张,冰蝶化光一没,就此主动回归至他的腹中丹田。 “二弟,我要打通任、督二脉,请你以琴音柔劲,助我一臂之力!” 任、督二脉,异常脆弱,想打通它们,需要万分谨慎,以六绝真气的属性,其柔韧之处,现在,自不能与纳迦的音波柔劲相比。 “是!”纳迦虽然不理解什么任、督二脉,毕竟在神武世界里,并没有内功一说,但他察言观色,从白九真的语气中,听出了彼此相识至今,最为慎重的一次态度,是以不敢丝毫怠慢,凝神盘膝稳坐,手一挥,伏龙琴横于两膝之上。 咚 大音若希,一声奏响,满屋里便是音波柔劲弥漫。 白九真心神牵引,将渗入体内的柔劲凝成一股,依着六绝神功第一层的行功路线,缓缓将之推动。 音波柔劲,果然比六绝真气更为温顺,如春雨润物一般,其所过之处,经脉变得柔软、富有弹性,血肉变得活跃、富含生机,骨骼变得纯粹、富含金属光泽。 不一会儿,十个小周天缓缓纳圆。 将一身气机,调至最舒适的空灵之境。 白九真心神一动,音波柔劲分化成两股,决然按六绝神功第二层的行功路线,开始游走拓展。 先是一段熟悉的经脉,来至中途,斗转下沉,与第一层行功路线决然岔开。 极其缓慢地,两股柔劲一左一右,缓缓游进任、督二脉,如春蚕吞噬嫩叶一般,柔劲将二脉之中的阻碍物,一点一点地吞噬、包裹、拉出,经转其他血脉,缓缓将之逼出体外。 这时候,在一旁弹琴的纳迦,逐渐从白九真的身上,闻到一股掺杂着血腥的恶臭,他不禁为此皱起眉头。 “大哥这是在干嘛?好难闻的味道!也不知还要搞多久?若是一两个时辰我还能忍受,若是一两天,噢,老天,还让不让人活?” 想是这么想,他却不敢怠慢,因为这个状态,依他的经验判断,正是白九真练功的最关键时刻。 一点一滴,二脉之中的阻碍物,如泰山般雄壮巍峨,音波柔劲则如密密麻麻的挖土机一般,将之一斗又一斗地挖开、移走。 如此这般,乃至整整两天之后 “二弟,可以了,你去生死台忙你的吧!” 此话钻入耳中,对于纳迦而言,简直就是绝世仙音临世。 “”被憋得话也不想说,纳迦只一点头,身影旋而猛然一颠,急速瞬移离开室内。 纳迦走后,白九真又在新的一轮、极端枯燥的内循环之中周转。 修炼,就是这样一个周而复始的过程,最令人难以忍受,因为枯燥,因为乏味,因为孤独,因为寂寞。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弹指一挥间,又是两个月即将过去。 任、督二脉之中,两股柔劲已然彼此相望,只差最后一次移开阻碍物,两脉便能彻底打通。 白九真压下心头的喜悦,心神一如既往地掌控着柔劲的动作,恍惚间,左右平均包裹住最后一份阻碍物,缓缓地往外拉开。 顿时—— 轰隆一声咋响,如虎啸龙腾,体内阴阳交汇。 将最后的阻碍物逼出体外。 白九真心神一沉,六绝神功飞速斗转,浑身六绝真气,游走圆满一个小周天,旋后沉纳于任、督。 任脉乃阴脉之海。 六绝真气本是阴寒,一纳入其中,顿如游子归家; 督脉属阳脉之海,汇聚白九真一身阳气。 当遭遇六绝真气之侵袭时,顿有团团太极漩涡从中衍生。 阳气由此借助六绝阴气之盛,迅猛发展壮大,乃至九九八十一个小周天圆满,阴阳终至平衡。 于此之后,真气再度沉纳于任、督二脉,便可借助阴阳平衡之力,凝气以化元,又谓之为六绝真元。 当一身六绝真气全部化元时,白九真的内功修为,就此突破至先天之境。 而这一天,已是白九真闭关以来的第二百四十天,整整八个月。 真气全部化元后,与荒气差不多,原本充沛的储量,此时仅剩为米粒般大小,滴溜溜地矗立在丹田的最中央,顺时针自传着; 荒元依旧环绕着它,在一旁拱卫游走; 而那只冰蝶,则嘴朝着六绝真元,时时刻刻吐纳出,一股又一股、磅礴雄厚的冰能,使得白九真即便不闭关精修,它也在时刻为之推动着六绝神功的运转,由此分秒加厚六绝真元的储量。 “呼”长长舒出一口浊气。 白九真缓缓收功:“总算可以结束了!”一念闪过,双瞳轻轻睁开,一道寒芒凌厉一闪,室内的空气不禁为之一顿。 同时,右手两指疾速掐算。 “八个月?果然修炼无岁月啊!” “这时候,我的小儿子,应该会走路了吧?八个月没在身边陪他,也不知他还会不会认我?” 苦笑一声,白九真长身而起,这时候又发现自己浑身腥臭无比,根本不适合跑出去见儿子。 第九十七章 儿子不认爹 “大哥,我发现我真命苦,堂堂一代武尊,居然沦落到给你打洗澡水的地步!” 白九真优雅地换上一身乳白的飞羽长衫,整个人气质又是一变,由原来穿道袍时的真仙在世,变成了翩翩浊世佳公子。 懒得理会纳迦的诉苦。 双手拉开房门的瞬间。 白九真微微一顿,回头丢下一句:“记得,别忘了,顺便给我将这八缸废水拿远点倒掉!” “呃!” 纳迦双眼一瞪,想要回骂些什么话的时候。 白九真幽幽又道:“这样一来,你少上交的那一部分灵石,就当是你此次为我效劳的报酬好了!” “噎” 纳迦噎了一声,嘴巴张得大大,无言以对。 “哈哈哈” 扬长大笑出门去,留下老怪发牢骚。 一步踏出房门,迎来久违的明媚阳光,白九真正沉醉间,忽然,眼角余光的角落拐弯处,从后院通往前院的小道上,快速地爬出一名小孩,正调皮地追逐着一只甲虫。 “” 这一刹那—— 白九真的脑海,罕见地一片空白;四肢不禁发软,提不起一丝力气;喉咙如塞异物,呼吸亦为之变得沉重起来。 “六绝,恭喜你出关了!” 直到月飘渺的声音传入耳中。 他才浑身一个激灵,激动地一把抓过月飘渺的手,哆嗦着明知故问道:“他、他、他他是小九?” “嗯!” 月飘渺喜吟吟点头。 “我儿子,会爬路了?” 白九真一震,旋而将月飘渺搂在怀里,喜上眉梢的大笑道:“哈哈哈,好,实在太好了,飘月呀,这两百多天,真心辛苦你了!” “呵,不苦,为你为小九,我乐在其中!” “你真好!你与小九,皆是上天赐给我的最珍贵的宝贝。为了保护好你们,修行路上,我无怨无悔,势必一往无前,谁要是敢伤你们一根汗毛,六绝天刀势必诛他九族!” “呵呵,你能这么想,我很开心!不过,我并非一般的弱女子,你要保护我与小九,我也要保护你与小九呢,所以” “我知道,咱们一起努力!” “嗯!” 这时,追丢了甲虫的小白曦,听到满园爽朗的笑声,出于好奇心,不禁快速地往回爬,直至两人脚下,抬起头打量了白九真一番,眼中透出迷糊之色,像是在说“这家伙是谁?”的样子。 白九真满眼慈爱,身子缓缓低下,伸出双手想将儿子抱起。 怎知小白曦见了,连忙快速转头爬开几丈,从地上捡起一张落叶,朝向白九真狠狠地一仍,虽然扔出的差距很短,没有击中目标,不过他不喜欢陌生人的意思,全然表露无疑。 “” 白九真一滞。 “嗤嗤嗤!” 见到他的窘态,月飘渺掩嘴取笑了几下,随后柔声道:“多拿出点耐心,毕竟你闭关之时,他还懵懵懂懂,什么也不知道呢!” “呵!”白九真苦笑了一下,点头应道:“我了解的!” “哎呀,大哥,总算等到你出关了!” 此时院外传来白凛的叫声。 “三弟真是准时啊,进来吧!”白九真手一挥,院门自动打开,白凛引迈步踏入。 “大哥,你闭关前交待我的任务,我不折不扣地完成了,现在过来给你交旨!” “嗯,事情经过,二弟已然向我说明,对于你的表现,我很满意,望你日后再接再厉!” “是!”白凛暗松一口气,继而又道:“对了大哥,我灭了御家以后,我娘亲无处可去,我就将她接到了圣夜城白府。” “嗯,这些事你自己安排就好,无需与我报备!” “可是,实际上,我想跟大哥说的是那个我留在圣夜城白府的二十个妻子之中,有,有三个怀孕了,而且都差不多快临盘了,这” “哦?” 白九真眼睛一亮,急切问道:“此事当真?” “真的!而且不单单有我的妻子怀孕,便是二嫂也怀了!” “二弟妹?古灵精怪的廖灵汕?” “是啊!” 白九真既感意外,又满心高兴,眼中慧光一闪,朝向院外装作恼火地叫道:“死老怪,老子知道你一定在外面偷听,现在、立即、马上,给老子滚进来!” “呀,大哥别发火,小弟来就是叻!” 纳迦一脸红润羞涩,一步三踌躇,慢颠颠地迈入院子。 “你刚才怎么没跟我说这事?” “这个小弟一时忘了嘛!” “一时忘了?” 白九真一把抓住纳迦的衣领,喜不自禁地、口不择言地乱喷道:“我警告你,如果你想吃干净就抹嘴走人,那你就从哪来回哪去,我这刀阁庙小,容不下你这种无情小人!” “大大大,大哥” “别想狡辩,不然你死的更惨!” 继续乱喷。 “小弟我” “如果你还想继续追随我,等一下就与三弟下山,将你们的妻儿全部给我接上山来!” 再乱喷。 “这可是” “推脱,继续推脱!还说你不是想吃干净就抹嘴走人?就你那点花花肠子,你瞒得了我?你一开始就不想娶妻子,而今连孩子也不想要,这就是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是吧?” 还要乱喷。 白九真兴奋之下,一连串快之又快的乱喷,将纳迦想说的话连续打断,憋得他脸色红得发紫。 “啊?大哥你误会了!我绝对没有抛妻弃子的想法!我只是苦恼将她们接上山以后,该安顿到哪里去?我们住的这个地方,哪里足够嘛?那可是二十一个女人,将来还有一大窝孩子” 白凛这时候,终于逮住插进嘴的机会:“是的大哥,这个问题这些时日,我与二哥一直在苦恼叻!” “这有什么好苦恼?没地方?你们不会去抢啊?整个外门这么多院落,在哪不能住人?给我去,抢最好的!” 又一轮乱喷。 “我们抢过了,这事犯门规,为此我还被罚了好几十万灵石,那些没及时上交给大哥的数,就是被罚掉的!” 好大片刻钟后,三人才缓过那一阵兴头,恢复了正常。 其中白凛与纳迦的高兴,自然是即将为人父的喜悦。 而白九真却是有感如此一来,白家真的开枝散叶了,自己欠的这个因果也就还完了,加上就此将纳与白凛迦绑在了一起,以后一旦半途分开,自己便可彻底放心下来。 白九真沉吟半响,皱眉喃喃自语道:“也是啊,这么多人,住哪呢?我准备前去内门报到,这空出来的六绝居也住不了几人啊!” “并且,咱们最好都住在一块,这样守护工作比较好做!” 第九十八章 泗水城,水妖现 霄圣山山门之上,九天白云之巅。 一朵巨大的紫莲,如一叶孤舟,在云海之中漂流。 紫莲之中,平肩坐着一对金童玉女,他们的目光柔和盯着一名四处乱爬、好奇打量云海的调皮孩童。 莲花圣华流转,将内部无漏地保护着,无论孩童怎么爬,总是在触碰到圣华边缘的时候,被挡了回来。 “六绝,我们将事儿都丢给二弟三弟,这样好吗?” “所谓武者当自强,我们该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当然就看他们自己的!”两人所言,正是三日前,为接引纳迦与白凛的妻儿上霄圣山安居,而一起苦恼的事。 这事闹到最后,还是靠月飘渺出面,才得以摆平。 原来,在青霄宗内部,一直有一条鼓励真传弟子离开七大主峰,往外占领山头,开拓属于自己的领地的政策。只是由于七大主峰聚拢的灵气,占据整个霄圣山九成的灵源,是以真传弟子们都不愿意离开主峰,以至这条政策一直被搁浅着。 现在难得月飘渺主动,宗门自是乐见其成,由是划了一座灵源仅次于主峰的山头赐封给她,而她又将之送给了白九真。 当天办完晋升内门的手续。 白九真便下令刀阁全员迁徙到那山头,并从王城里,内调二十名武宗,汇同嵩静书八兄弟,让纳迦与白凛指挥,在那山上触地建居。 而他自己,则以有事外出为借口,带上月飘渺与小白曦,潇洒地拍拍屁股走人。 当然,实际上,他也确实有事外出。 “飘月,他们的事,咱们就别操心了。现在你给我介绍一下,咱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到底哪处可能有冰魄存在?” “嗯!” 月飘渺点了点头,缓缓道:“据宗内典籍记载,我们生活的这片土地,实际上,乃是一座较为广阔的岛屿,名为台陇境,全境约呈为椭圆形。” “这其中,魔禁山脉与人禁山脉将全境一分为二。” “魔禁山脉以东,是我们人类生存的地域。” “往东由近及远,分三国,每一国又有一宗镇守,分别正是青霄国、青霄宗;燕丰国、凌月宗与碧宏国、万朝宗。” “人禁山脉以西,是妖魔各族生存的领域。” “其中血族规模最大,首领最强,乃是妖魔各族公认的皇族。血族之下,还有其他族群十二个。” “六绝问的冰魄,若真有此物存在,该存于常年积雪酷寒的玄冰之地,而全台陇境,比玄冥峰之巅,尤要酷寒数倍的所在,当是碧宏国最北边的极冥岛莫属了。” “哈,飘月果然博学,一下就解决了我的难题!既然目标已经清楚,那咱们这就出发吧!先赶往碧宏国!”白九真满意笑道。 “嗯!”月飘渺应罢,神识发出指令,紫莲便托着三人,化作流光极速向东划去。 ———— 以月飘渺尊前的修为,瞬息千里并非难事,即便舍去瞬移,以紫莲作载体,带着白九真父子,速度也强过白九真全速的百倍。 只大半天后,三人便顺利出了青霄国,正式步入燕丰国。 与青霄国山多不同,燕丰国水域居多,从天上往下看,一片又一片的船帆,占据了主要的画面。 又飞了小半天,夕阳将落之时,三人赶到一座较大的水城之上。 紫莲迷幻地下降到百丈高度。 白九真抱起小白曦,月飘渺将紫莲收归眉心深处。 两人身影往下冉冉飘落。 “哇,大家快看,天上有两位神人下凡。” “果然是快,大家赶快跪下,诚心求神人为我们斩妖除魔!” “对对对,南大郎说的对,各位,赶紧啊” 在两人飘落至十来丈高度的时候,城门口前后左右,数以万计的人们,朝他俩五体投地的跪拜起来。 “伟大的神人啊,求你们大发慈悲,救救可怜的我们吧” “求神人大发慈悲” “神人救命啊” 数万人的哀求声,连绵高呼不绝,惊起几只低空捕鱼以做晚餐的大雁四散飞走。 飘落的两人见此,各自皱起眉头,默契对视了一眼。 “六绝?!” “待我先问清楚情况再说!” “好!” 唰!唰! 最后三丈,两人猛地一闪,电落到众人面前。 “求神人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伟大的神人” 白九真将小白曦递到月飘渺怀里,往前迈出数步,微提真元,左手淡然一挥,声音如清风拂耳,悠悠传进所有人耳中。 “且安静!” 话落一息间,数万人依言纷纷停下哀求声,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睛,聚焦于白九真脸上。 “你!”手随意一撇,指向靠得较前的一位中年大汉,白九真雅然说道:“起来将事情给我说清楚!” “谨遵神人之命” 大汉颠颠地起身,连连朝白九真拱手大礼不休,深呼吸了几下,稍稳定些心绪,才满脸悲泣道:“伟大的神人,事情是这样的!” “半年以前,我们生活的泗水城,本来一向颇是平静。” “只是半年前开始,在我们城东的广亭湖,出现了一只水妖,那水妖专门以人为食。” “开始的时候,它只在半夜里吃一些流浪汉,由于死的人不多,而且它行动也比较隐秘,大家也就没怎么在意,后来,可能是因为流浪汉吃得差不多了,基本上,每个晚上都会有一家人被吃掉。” “大概十来家人遭殃后,也就两个月前的一天晚上,水妖再有动作时,被城内的一些武师看见,从那时候开始,那水妖见事情败露,就彻底猖狂了起来。” “这两个月来,不管白天黑夜,只要它想,随时都有可能突然杀进城来,并且每一次吃掉的人,数量越来越大。” “到最近今天中午的这一次,它一下子就吞掉了两百人。” “伟大的神人啊,那水妖,在凡间对于咱们凡人来说,实在是太可怕的事情,城中很多武师出手,也都折在了它的口里。” “我们这泗水城,再这样下去,基本上再过不久,便要成为一座死城了!所以,恳求伟大的神人,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凡人的悲苦,救救我们,为我们斩妖除魔吧” 事情原来如此。 白九真听到这里,却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你们这里既然出现了害人的妖物,那怎么不上报凌月宗?让宗门赶紧派人下来除去此害?” “不是我们不想上报,而是” 大汉的话正说到这里。 忽然,一阵马蹄声从城内传开,同时一个威严阴鸷的倨傲声音,肃穆凛然而来,将大汉的话就此打断。 “而是这些贱民在说谎,本座掌管的泗水城一向治安良好,又哪里出了什么妖物?” 白九真抬眼迎望城门口,只见一队约千人的武士骑兵,极其训练有素的、从中列队缓缓齐步驰出。 跪在路上的群众,回头看到要来的人,宛如看见瘟神,哄然间,一个不剩地急忙跳着跑开,让出中间的大路,退往两边,随后依然朝白九真安静地顶礼膜拜。 大概一半的人马出城,迎面驰出一辆非常奢华的马车,直到白九真跟前的十丈,才停下来。 马车门帘掀开,一名极其阴柔的男子,从中微低着头钻出。 当其人一看见白九真,原本阴鸷的眼睛,猛然闪亮出一道极其异媚的光采,也不知他此时心中在想些什么,原本有些苍白的两颊,竟然莫名其妙的红润起来。 “这位俊美若仙的师兄,不知怎么称呼?出自宗内哪一院座下?师弟我乃欢喜院的内门弟子,外派驻守泗水城的巅峰武师,龙阳筠!” 突然的兰花指,突然的满眼娇媚,突然的异样热情,引得白九真全身冒起鸡皮疙瘩。 他嘴角不禁抖了抖:“阁下是男人还是女人?” 不知是听不出他话里讽刺的味道,还是本性大度,龙阳筠眼睛更显异媚,咯咯一笑,答道:“当师兄想让筠做男人时,筠便是男人;当师兄想让筠做女人时,筠便是女人!” “” 白九真总算是明白了,心中不禁骂道:“原来是个兔爷。” “师兄,只不知,你想让筠做男人还是女人” 调戏的话未完。 白九真终于忍不住,怒斥道:“闭嘴!” 叱罢,舍下龙阳筠,目光迎向身前的大汉,道:“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为什么不上报凌月宗?” 大汉一听,身一震,面色立即大变地回头望了龙阳筠一眼,然后极其卑微地低下头,就此什么话也不敢说。 他却不知,他此番动作所流露出来的信息,已足够让白九真猜透其中的前因后果。 “哼,原来所谓的兔爷城守,就是这样守城的!” 上报宗门之事,自然只有城守才具备这样的权力,若城守不作为,宗门就未必知道,即便有所耳闻,也不大当回事,甚而还以为外派驻守的弟子,已然足以应对,是以便也不管了。 念一至此。 白九真微运真元,声音再次传遍场上人们的耳中:“众人且宽心,此事我会料理,你们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斩了那水妖!” “飘月,且稍后,我去去就回来!” “小心,别大意!”月飘渺认真嘱咐道。 “嗯!” 一边点头应了,一边转身朝东,正待施展身法掠去。 这时候,龙阳筠锁眉叫道:“这位师兄且慢,请听师弟一言,我这泗水城真的没有妖物,广亭湖那只蛟龙,乃是有主的灵物,而它的主人,亦是咱们凌月宗的师兄,并且那位师兄出自核心,非是你我这样的门人可以比拟的,你便是去了,不说绝不是那只蛟龙的对手,即便侥幸打赢,你也因此得罪那位师兄,实在得不偿失啊!” 一切都明白了 原来始作俑者,竟然就是凌月宗的核心弟子。 难怪一只妖物敢在一座人类的城市作乱半年之久。 怎么不敢呢? 镇守一国的一宗门人尚且如此,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情形下,试问哪有其他强者敢来除妖? 神人,能凌空飞渡的武宗,及其以上的武者,便可称作神人。 在神人的眼里,凡人就跟蝼蚁差不多,能让他们的宠物看上当作粮食,已经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这等想法,肯定是那名凌月宗核心弟子的认为。 白九真一想到这里,眼中射出前所未有的冰冷,锁定在龙阳筠的咽喉上,霎时间,后者感觉被一股极端寒气,从咽喉处灌入全身,只一瞬,四肢百骸便提不起丝毫力气,甚至连呼吸也抽不到空气。 “你,为虎作伥,罪该万死!” 话甫落。 一道刺眼的刀芒,不知来自何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白,下一刹那,视觉恢复时,便看见龙阳筠的头颅,正迎空飙起。 甚至最后一声惨叫,也没来得及哀嚎,龙阳筠就已莫名身亡。 “飘月,在我回来之前,谁敢乱动,格杀勿论!” “了解!” 啾——白九真迷离一闪,身影化光,划破低空,急掠向城东,消失于天际。 第九十九章 八卦雷霆 广亭湖与泗水城,刚好相距十里,这点距离,对于现在的白九真来说,也就十数个起落,便可肉眼在望。 咻!身影闪至湖面中心,白九真凌波傲立,心神感知狂扫而出,只一息间,在一百多十丈的湖底,果然发现一条正在休憩的蛟龙。 它身躯披满鳞甲,头顶翘鼻,长颚大口,嘴角外露一对锋芒毕现的尖牙,大而圆突起的眼眶禁闭着,长尾粗壮,四肢强健,五指利爪,全身长约六十多丈,十分具有神韵。 “好一只畜生,三阶初期的道行,居然有着三阶圆满的境界,这一下倒是棘手了,看来此次必须付诸全力!” 三阶灵兽对应人类宗级强者,三阶初期便是宗级初期,三阶圆满便是宗级巅峰。白九真则是罡功为初期武师,内力为初期先天,再叠加冰蝶冰能,三者统合的战力,赤手搏杀可追平初期武宗,而境界为尊前,比这条蛟龙胜过一筹。 但是蛟龙这等灵兽,无论攻击还是防御,都不是人类同级的武者,能够匹敌的,并且它还可能会某种神通,这就更添加了它的威能莫测。 而实际上,一般情况下,同级的人类武者,没有十个以上的联手,绝不敢妄言与任何一只灵兽一战。 “嗷!” 被人心神扫过,蛟龙瞬间惊醒,一双巨眼顿时睁开,透过百丈的水下间距,一刹锁定湖面的刀者,血盘大口一张,狂啸声一吼,四肢猛一蹬,掀起满湖千丈狂澜。 白九真身影一轻,脚踏狂澜末梢之力,直飞起千丈高,正要回落之时,蛟龙由下往上,快若雷霆般猛冲撞来。 快!实在太快了! 这是白九真重生以来,正面交锋所遇到,速度最快的对手。几乎也就半个刹那,蛟龙就冲破千丈高空,杀至他的脚下。 一股极端巨力,汹涌滂湃,还未临身,便将满天的晚风,刮得残暴乱苍穹。白九真心一凛,目中充满谨慎,浑身真元猛然间,运转至极限,脚下电光一颠。 就在蛟龙堪堪杀至的、前一个千分之一刹那。 “飘渺惊鸿步之八卦雷霆!” 心急一念,唰一声轻鸣。 一只足有百丈宽的雪色八卦图,陡然闪耀天穹。 同时身影迷离一幻,随着八卦图的出现,错分出八道身影,极其突然地一闪,分别凌立于八方卦位之上。 “嗷!” 蛟龙一声狂啸怒吼。 砰一声巨响。 龙头凶暴撞上八卦图,将之眨眼间撞得粉碎,甚至白九真凌立在其上的八道身影,其中七道当场烟消云散。 而剩下的一道,来不及思考,脚下又是电光一颠。 唰—— 又一只八卦图突兀现形,同时剩下的那道身影一幻,又是错分八道,一闪,又是凌立于八方卦位。 恰在此时。 蛟龙闪电一窜,猛然杀出一只利爪,极其凶狠的一扫,将第二只八卦图,与其上六道身影,彻底粉碎殆尽。 利爪暴杀出的余劲汹涌肆虐。 白九真借这一股余劲,身影飘渺一轻,心中再念:“八卦雷霆!”第三只八卦图再次出现,仍然是八道身影傲立八方。 蛟龙摆尾猛电狂扫,再一次粉碎八卦图,以及其中的五道身影。 两厢交锋,从一开始至此,不过尽在百分之一刹那而已。白九真却已极限连出三次身法,快得甚至来不及思考。 蛟龙的反应迅猛凶狂。 白九真的身法羚羊挂角。 霎时间三度交锋,彼此便心知,此番所遭遇的,实乃生平劲敌。 自从六绝神功晋级先天,白九真便能再次使出前世所创的身法:飘渺惊鸿步的第二层——八卦雷霆步。 八卦雷霆步,一步八身影。 其神鬼莫测之处,在于错分出来的八道身影,是虚也是实。 所谓虚,对手不管怎么杀,若只是杀其中的一道身影,不管是那一道,皆无从着力,宛如杀在空气中一般; 所谓实,八道身影其实都是真身,只要对手不能一次性剿灭完八道身影,白九真便能从其中的任意一道,化虚为实。 唯有一次性全盘剿灭八道身影,才能对他造成伤害。而要做到这一点,一瞬横跨百丈方圆,灭掉八道身影,绝非轻易之事。 “嗷!” 又是一声龙啸。 六十多丈龙身一个翻腾,满天空气猛旋化成龙卷风,无边风力猎猎似刃,四面八方封锁目标杀去。 白九真心神一念,眉心圣华一亮,一朵雪莲从中飞出,一闪,落于他脚下,雪白圣华流转,将临身的风刃之力,彻底抵挡了下来。 同一时间,脚下又是闪电一颠,八卦图、八道身影竖立青冥。 “嗷!”蛟龙无所畏惧,四爪神猛连杀,爪芒蕴含开山断海之威能,雷霆闪爆,轰一声再次粉碎掉八卦图,以及其中四道身影。 就在此时,相对处于最远的那道身影,抓住这一丝机会,右手刀掌一扬,大招随即上手。 “六绝艳刀,第一式,刀斩绝人!” 只一念。 三十六道虚影,站立天罡方位突现,每道虚影各使一式基础刀招,猛一闪,冲入本体合而为一。 白九真脚下一颠,刀掌撩起一道比起还没有晋级先天前,更凌厉百倍的无匹刀芒,雷霆一闪,猛然突至蛟龙中断的身上。 “斩!” 砰一声,三十六道虚影,各使一式刀招,快过了流光,连绵冲出白九真本体,杀进蛟龙的身子里。 “嗷!”蛟龙的身子微微一缩,紧接着狂怒惨嚎一声,旋后,龙尾迅猛一个回旋一抽,直取白九真暴杀而去。 “咿呀!” 一声厉喝,大招使尽的瞬间,白九真脚下一颠,八卦图再现,身影再度八分,每一个离着的差距,皆已在百丈之外。 由此重生以来,六绝艳刀之刀斩绝人,第一次建功微弱,只是轻创了对手的一点皮下之肉,甚至都没能破开蛟龙的鳞甲,而没入龙身里的那三十六道虚影,也没有任何一道能够杀出来,应已全军覆没在其内了。 轰—— 龙尾抽中八卦图,眨眼粉碎其中七道身影。 唰唰唰一连三声。 白九真身法连绵再开,极速闪过紧接而来的致命杀招。 百丈宽的雪色八卦图,在千丈高的苍穹之上,从出现到粉碎,一只接着一只,与六十丈长的蛟龙极速缠战在一起,使得远在十里之外,泗水城内外的众人,亦能轻易的仰望观览得到。 “快看,在天上,打起来了” “伟大的武神保佑,一定要让神人斩掉水妖” “放心,神人这么厉害,这一回,水妖势必在劫难逃” “希望如此吧!” 每一个深受妖害的人们,朝在天上正为他们大战蛟龙的白九真,磕头悯诚大拜,嘴里念念叨叨,饱含了满心的热切、期待与尊崇。 一旁的月飘渺,却没有那么乐观,目中掩饰不住地流露出担忧,心里更暗暗责怪:“六绝也真好战,明明有王器却不用,赤手空拳逞什么英雄?只消天刀一出鞘,这只宗级的蛟龙,怎么也不可能,逃得了被一刀斩杀的命运啊。”她之所以放心让白九真前去除妖,便是基于后者身怀王器这点考虑,如若不然,她绝不可能让他前去冒险的! 此时的白九真,已然无暇考虑月飘渺的担忧。 战战战! 势均力敌的凶残大战,彻底引爆他满腔战意。 “吼!” 龙威连连怒吼,上下翻滚、左右电窜,一瞬便是千杀万杀,朝白九真凶狂不绝地猛攻杀去。 头撞、冲、顶; 爪抓、扫、划; 尾抽、扫、劈; 中躯弹、抖、碾压; 蛟龙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犀利的武器,杀得白九真闪避多、反击少,好在他有一朵防御极佳的雪莲,不然肯定早就重创无疑。 (新人第一次动笔写,肯定会有各种不足,大家多多包涵,小九尽量努力做好!请!) 第一百章 刀断山河 如果硬要说这条蛟龙的弱点,唯一只有一双眼珠了,其他的什么逆鳞、什么耳孔、什么血盘大口,根本就不可能。 首先逆鳞在哪里?白九真无语问苍天,他又哪里知道?这是他第一次对战传说中的龙好吗? 再说耳孔,拜托,这条蛟龙又不是笨蛋,没看到它那双耳朵紧紧贴着盖住了吗? 最后说血盘大口,怎么杀得进去? 它一声龙吼,不仅能震碎山河,还可造就超出十二级的风力,怕是没进得去,妄想的人,便已被吹得尘埃落定。 就是那一双眼珠,白九真表示,即便真的抓住了机会,它只稍一个眨眼,怎么的,也比自己的速度更快。 一刀斩在眼皮上,若想建一点功,少不得,也非得开出大招不可,并且还需要承担极大的风险。 棘手!十分棘手! 这就是白九真的真心感受。 不过正因如此,他的战意才亦加沸腾。因为越是棘手的敌人,便越能磨砺坚韧不催的刀心。并且晋升先天后,很多后天之时不能使用的绝招,正好此时拿来练手。 唰,又是一只八卦图,又是八道身影突兀现形。 嗷——蛟龙旋身一滚,将八卦图与四道身影轻松碾压消散。 几次辛苦换来一瞬的反击。 白九真抓住机会,沉下真元,瞬间饱提荒元,大招旋即上手。 左手刀掌横一撇,右手刀掌竖一扬。 “荒天弑神,第一式,斩神威!” 一念,荒元汇聚,以自身为中心,方圆千丈以内,除却对手蛟龙,其他一切生机,瞬间被其大招掠夺殆尽,甚而风云也幽幽。 “斩!” 一声怒吼,三尺无尽荒芜的刀芒,以绝对的超速,直锁蛟龙正中身躯,开山斩岳一般,神雷狂怒而电飙劈落。 “嗷!”来不及闪避了,灵智已生的蛟龙,识得此招威猛,不敢丝毫大意,浑身妖元满提,斗转覆盖于中躯鳞甲之上。 吱!砰! 刀芒斩中龙身,自毁式猛冲着,寸寸粉碎成星点,其中蕴含的无匹荒元,一瞬,极速吞噬着,斩中那处龙身的生机,就此硬生生迟缓住蛟龙,让它停顿下来一个瞬息。 就是现在! “刀斩绝人!”右手刀掌猛然一挥,三十六道虚影,再度站天罡方位突现,各使一式基础刀招,一闪,没入本体合而为一。 “斩!” 撩起凶威无匹的刀芒,白九真身影一颠,雷霆杀至蛟龙眼前,吱一声斩上它禁闭的眼皮,旋即,三十六道虚影,各使基础刀招,连绵不绝地冲出本体,只一闪,全部没入蛟龙的眼眶中去。 “嗷” 蛟龙一声凄吼,瞬时凶威狂涨,身躯猛震妖元,一霎逼出‘斩神威’刀芒所携带的附在身上吞噬生机的荒元,同时四肢狂暴一蹬,猛地一冲,朝近在咫尺的白九真撞去。 后者早有意料,不敢贪功,刀掌微微一震,借助千分之一瞬间的反作用力,身影雷霆急退,唰一声,八卦图一闪,身影八分,其中逃得最远的那一只身影,又是一颠,另一只八卦图再一闪,如此这般,连绵不绝地连运身法,往外急急闪避蛟龙锋芒。 “吼!吼!吼!” 怒怒怒。 被对手一招偷袭眼睛,虽然没有瞎掉,却也异常疼痛,蛟龙不禁十级暴怒,再一次雷霆杀出,便是最极端的威猛凶暴。 快,凶,狂,猛。一爪又一爪,一扫又一扫,凶狂如末日海啸,没有一丝犹豫,更没有一丝停顿。 其锋芒之盛,似欲撕开苍穹,粉碎天阙幽渺。 被逼得无思考之力,白九真唯有连绵暴闪,一只又一只的八卦图,从他的脚下生而灭、灭而生,在千丈的高空上,或折、或滑、或缠、或绕,每一次出现,八道身影、八大方位,随时都有可能成为他下一处的落脚点,虚虚实实、鬼神莫测,令得蛟龙抓狂不已。 战战战,一息千杀万杀,不分胜负生死,战不休杀。不多久,金乌西落,苍穹涌现满天星辰,双方战至忘我,不计时间流逝。 在黑夜里。 蛟龙怒杀出的锋芒,更显毁灭之威,令得泗水城的所有观望者,不禁为之骇然失色。而白九真无所畏惧,其所踏出的雪色八卦,若仙缥缈,若神莫测,令望者不禁为之迷醉。 “奇怪了,怎么打这么久,还不使用神通?难道它不会?” 由始至今,白九真没有使用六绝天刀的原因之一,正是想趁机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灵兽神通之能。 却不知为何,这条蛟龙来来去去所使用的都是物理攻击,虽然这般也很难应付,但绝无可能逼得了白九真身陷死地,如果不是它的防御太得天独厚,只怕不用六绝天刀,他也能将之斩掉。 “嗷!” 轰隆—— 又一只八卦图与其中四道身影粉碎。 积蓄了这么久,终于又有了一丝反击的机会。 白九真自不会浪费掉,霎时大招上手,荒元饱提,左膝微微一屈,左手刀掌依旧横撇,右手刀掌则由下往上,闪电急划,乃至胸前,凝为劈山姿势,旋后急一扬过顶。 “荒天弑神,第一式,斩神威!” 心间只一念,左手刀掌瞭亮三尺灰色刀芒,荒芜凌厉再现,猛然再一次掠夺掉方圆千丈之内的一切生机。 “斩!”刀掌猛一挥,三尺荒芜刀芒雷霆飚出,吱一声,速度快过闪电,直取蛟龙那庞大的中断身躯斩去。 “嗷!”又是相同的招式即将临身,蛟龙双目猩红似血,一声震爆怒吼,想要挪开身躯,避开此刀,然而前番招式已老,终究力有不递。 下一个千分之一刹那! 轰隆一声巨响。 荒芜刀芒斩中目标,刀芒刹那间,自是粉碎殆尽,但它所携带的极端荒元,却趁机渗入了龙身,并极速掠夺那一处的生机,就此硬生生使得蛟龙难以自抑的停顿了一瞬。 就是现在—— “咿呀!” 白九真一声叱咤,目光悯诚地聚焦于右手刀掌之尖。 “六绝艳刀,第二式,是为地绝——刀断山河。” 心一念,陡然满天星辰一暗。 第一百零一章 刀破青冥 六绝艳刀,地绝,刀断山河将出。 霎时,七十二座景色不同,或坐、或卧、或奔、或立、或走等等,巍峨耸立的巨大山峰,按地煞方位突兀分布,刹那间充斥了整个苍穹,旋而猛地一闪,全部冲入白九真的身体,与之合而为一。 “断!” 白九真身影雷霆突进,刀掌猛然一挥,不及眨眼之间,轰隆一声巨响,再次斩上蛟龙一只左眼的眼眶,只一刹,七十二座巨大的山峰,闪电连绵,决然从蛟龙的眼眶处,冲进其身躯之中去。 “嗷嗷” 异常尖锐的惨嚎声,顿即从蛟龙口中吼出,霎那造就足足超出十二级飙风威猛双倍的风刃。 白九真脚下的雪莲,圣华极速流转,将风刃无漏挡下,同时,他借助这股风力,身影一轻,急速飘闪后退。 唰唰唰—— 电光火石之间,便是十数只八卦图连绵闪出。 下一个千分之一刹那。 “噗!” 蛟龙睁开眼睛的一瞬,左眼珠子当中,猛地狂飙出数斗龙血,染红了星辰与风云一处。 地绝艳刀之威,就此断瞎掉它的左眼,但也就只是堪堪断瞎了它的眼珠子而已,之后,便再无能入侵其脑部,刀芒余力被它及时猛提的妖元,给逼出了体外。 就在蛟龙受伤之时。 远在十里之外,泗水城的城守府之中,一间外围布下密密麻麻的,集护身、警示、静音等,各类符文阵法于一身的密室当中,一名极其妖异的中年男子,突然睁开眼睛,闪耀妖异锋芒,凌厉四射。 “居然敢伤本座的战宠?无论你是谁,魂飞魄散将是你唯一的下场!”心头一念闪过,妖异中年男神识一展,右手一挥,旋即关掉满室的护身符文阵法,左手猛一拍地面,身影冲出密室,化作流光闪电,凌空疾速朝广亭湖的天上飞去。 “嗷” 受伤出了血的蛟龙,神态异端疯狂,另一只眼彻底爆满猩红,此时此刻,它的理智已经全部被不死不休的杀意所吞噬。 在这等情况下,它所暴杀出来的速度与力量,竟然比之先前最巅峰的时候,再硬生生提高一分。 好在白九真见机得快,一击必中后毫不贪功,及时远遁开来,现在已经闪开了一段颇远的距离,若不然在蛟龙突然飙升一分速度的情况下,他非得被雷霆亿万钧的一撞猛力,给弄得身受重创不可! 唰唰唰—— 不敢怠慢,依仗胜过蛟龙一筹的境界,提前感知到后者杀来的方位,从而急急远遁闪开,身法速度开至极限,一瞬疾走二十步,白九真每一步,均留下一只百丈宽的雪色八卦图,以及八道虚实不定的身影。 轰隆!轰隆!轰隆! 龙尾狂抽狠扫,龙爪猛扑抓捏,将一只只八卦图与身影,粉碎个不休,甚而暴杀出的威能,引得满天震荡轰鸣不止。 只是就差了一点,而相差的这一点,像是难以逾越的鸿沟,杀不到硬是杀不到,白九真就像滑不溜手的泥鳅,兜兜转转来来回回,总是在蛟龙以为得手的情形下,忽然又从另一处冒了出来。 一个刹那间如此,两个刹那后仍是如此。 第三个刹那—— 突然,一直警惕的心神,捕捉到一道散发着巅峰武宗气息的妖异身影,从泗水城中化光极速杀来。 白九真不禁心下一凛,下意识间,右手闪电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但,就在那妖异的身影堪堪闪至离战场,还有一千丈距离的斜下方的低空中,忽然紫色莲花瓣无中生有,闪耀着比星辰更璀璨的光华,满天悠荡飞舞,将突来者与战场之间,隔开如天之涯海之角。 “是飘月” 白九真心中暗喜。 “既然你喜欢打,那就好好打,其他的放心交我!” 同一时间,月飘渺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哈哈哈,收到!” 一边长声大笑,一边身法疾走。 依仗身法比之蛟龙,稍胜那么一丁点的奇诡迅捷,白九真一步又一步,慢慢再次积累那多出来的一丁点时间,一点加一点,渐渐地,又一个八卦图与四道身影被蛟龙粉碎。 又是一刹那的机会。 白九真再提一身荒元,左手刀掌依旧横撇,仍旧凝聚荒芜刀芒;右手刀掌则猛一旋,于腹前拨划包揽青天的寰宇姿势。 “荒天弑神,第一式,斩神威!” 左手刀掌,瞭亮三尺灰色刀芒,荒芜凌厉霎时再现。 “斩!”一声怒叱。 吱一声,三尺荒芜刀芒雷霆飚出,轰隆咋响,斩中蛟龙身躯。 不由得自主,蛟龙又是被逼一瞬间的停顿。 恰在此时! 宛如朝圣一般,白九真目光悯诚地汇聚于右手刀掌之尖。 “六绝艳刀,第三式,是为天绝,刀破青冥!” 心一念,随着刀掌的扬起。 白九真身后,极其突然地出现日月,以及一百零八颗巨大的虚幻星辰,其中日与月居中,分别位于脑后左右,而一百零八颗星辰,则按天罡地煞方位威凛呈现,只现身一刹那,旋而一闪,全部没入白九真身体,与其合而为一。 “破!” 一声傲啸,白九真脚下一踏,身影急如雷霆,一闪即至蛟龙眼前,天绝极其猛烈一破,正中杀中蛟龙的另一边眼眶,就一刹,日月与一百零八颗星辰,连绵闪电从蛟龙眼眶冲入其身体中去。 “咿——呀!”极端威猛的一招得手,白九真毫无恋功,借助反冲作用力,身影快过雷霆,迅猛急退闪去。 “嗷嗷嗷嗷嗷”蛟龙仰天凄嚎不休,再一次中招,龙血再一次疯狂地从右眼眶中猛飚喷出,至此,它一双眼睛全部瞎掉。 尤其是刚刚瞎掉的这只右眼,被天绝之刀威悍破中,比之先前被地绝之刀断瞎的那只,坏的更加彻底。 甚而此时,仍有一股极端锋锐的残存刀芒,透过它的眼眶,从它的眼睛处涌入其脑中,将它一些重要的脑部神经,胡乱绞杀,使得它痛不欲生,以至于,已无暇如先前一般,迅猛追杀白九真了。 第一百零二章 绝式屠龙 白九真见状,眼中凶光爆闪。 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此时此刻,他自不会忽生什么仁慈,从而白白浪费掉那一丝稍纵即逝的时机。 只见他身影猛一顿,左手刀掌荒元再聚。 “斩神威!” 一念闪过,三尺荒芜刀芒,锁定蛟龙受伤最重的右眼,雷霆电闪飚出,不及眨眼间,吱一声,刀芒悍然斩了进去。 “嗷” 此时的蛟龙,正在全力猛运妖元,本能地,想要逼出上一刀天绝的残芒,根本就无能闪避与抵挡这一刀‘斩神威’。 而‘斩神威’之能,或许不如六绝艳刀之中的任何一式,但是它有一个绝逼的属性,那便是极速吞噬周围的生机,以加持自身威力。 是以,‘斩神威’一经杀进去,对于蛟龙而言,正可谓破屋又遭连夜雨,荒元属性瞬间暴发,极速吞噬它脑中的生机,使得它一时间顾此失彼。 但即便如此。 如果给它足够的时间,它依然能够逼出两股刀芒,甚至顽强的生命力,亦可使其十天半月后恢复伤势,当然眼睛是再也看不见的了。 只可惜,白九真没给它时间。 右手刀掌又一扬。 “刀斩绝人!” 吱!三十六道虚影,从蛟龙右眼伤处,闪电冲进其肉身。 “嗷嗷” “刀断山河!” 吱!七十二座景色各异的山峰,再度猛烈杀进蛟龙右眼。 “嗷嗷嗷” “也该终结了,六绝艳刀,天绝——刀破青冥,破!” 吱!日月与一百零八颗星辰,连绵没入蛟龙右眼。 “嗷嗷嗷嗷嗷嗷” 四刀大招连开之后,唰唰唰,白九真踏着雪莲,身法运转至极限,脚下以一息二十步,一步百丈八卦图的速度,闪电狂退四步。 大概闪开了四百丈左右,退的同时右手按落六绝天刀刀柄上。 “嗷” 蛟龙仰天哀嚎。 同时,突然从它嘴里,猛然吐出一颗篮球般大小的,妖元熊熊燃烧着的珠子。 “六绝小心,它想自爆龙珠拉你同归于尽!”月飘渺的声音,再一次从耳边响起。 白九真却面不改色、心不加跳,嘴角微微一翘,暗暗冷笑道:“哼哼,早就料到了!” 一念落罢。 握刀的右手突然一紧。 铿锵!六绝天刀出鞘,三千丈刀芒照亮方圆数十里的天地。 “这一股气息” 战场下方仍在莲花海洋中,来回徘徊的妖异男,顿时惊骇失色。 蛟龙虽然口不能言,但也是识货的灵兽,这一刹那,突然降临尘寰的王威,让它即将自爆的动作,不由得微微一顿。 就是这一顿,让它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威严。 “斩!” 宛如斩开混沌的一刀杀出,似缓实快,直取蛟龙之首闪电斩去,此时此刻,三千丈之内的天与地,万物不禁为之停顿。 吱,一声破败的割破声。 旋后,铿锵,六绝天刀归鞘。 下一刹那,三千丈之内的万物重又恢复如初。 这时候,再看那条蛟龙,其身躯与龙首,已是一刀两断。 “飘月,蛟龙一身俱是宝,我的储物戒指,空间恐怕不够!” “所以我来了,一起吧!” “嗯!” 唰!唰! 两道飘渺若仙的身影,化光朝蛟龙身亡之处掠去。 在蛟龙将要自由掉落时,其中白九真一闪,右手抓住一只龙牙,心神一摄,将龙首收入了储物戒指中; 月飘渺则脚下紫莲猛转一圈,忽而变大到百丈大小,将龙身、龙珠与洒落的所有龙血,全部收入紫莲之中。 “咦?这莲花还可以这样使用?” “呵呵,等晋升到尊级,你就明白了这些暂且先不说,下面那个家伙,你打算如何处置?” “呼” 白九真舒了一口气,应道:“屠掉这条蛟龙,我的内元,已耗得七七八八了,所以他嘛,就看我的飘月,对敌人够不够狠啦!” “嘿,考验我?多此一举而已!” 月飘渺娇俏一笑,右手决然一握。 顿时,下方低空中,漫天飞舞的莲花瓣,全部化作锋锐无匹的厉芒,如海浪一般,连绵不绝地、朝困于其中的妖异中年男淹去。 “啊啊啊” 一息间,惨绝人圜的哀嚎声,从厉芒之中,凄厉得惊天动地。一息过后,莲花瓣化作无数光点,点点随风消散,而原本困于其中的人,则化作一捧血雾,悠悠荡荡洒落尘土。 “喂,可别忘了储物戒指!” “放心,忘不了!” 各自默契应了一句。 两人相视一笑,旋而身影化做流光,朝泗水城疾驰飞回。 “快看啊” “哈哈哈,水妖被神人斩首了” “神人不愧就是神人,果然厉害啊” “来了来了,帮我们斩掉水妖的神人回来了” “快快快,大伙列队跪拜,欢迎伟大的除妖神人归来!” 满城殷切的人们,亲眼见到心腹大患被消灭,原本悲泣恐怖的面上,终于露出由衷的喜悦,高兴的忘形之下,或仰天欢呼、或相拥而泣、或跪地嚎咆,可谓人间百态不一而足。 直到两人飞回,一城的人,复又对他们顶礼膜拜起来,异口同声的高呼着“感谢伟大的神人为我们斩妖除魔”之类的话。 只不过,两人的境界,早已圆润剔透,虽然各自也很高兴,却绝不会因为人们的膜拜,而生出迷恋沉醉之心。 “各位请起吧,天色已经很晚了,还是尽早回去休息,以免误了明早劳作的工时!”温润得,如清风拂耳一般的声音,远远传开,刹那间,便在满城人们的耳边响起。 “多谢伟大的神人对我们的关怀” “明天不工作了,大家庆祝一天,恳请伟大的神人与民同乐!” “请伟大的神人暂留几天,我们也好送上谢礼啊” 各类发自内心的感谢之语,连绵不绝于耳,白九真与月飘渺相视一笑,旋而各自摇头。 “飘月,人们太热情了” “所以咱们买完东西,就赶紧滚蛋吧!” “哈哈哈,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飘月也!” 第一百零三章 小白曦的反常 燕丰国。 泗水城以东二百里。 一条蜿蜒曲折的大江中,一叶孤舟上,两名金童玉女,正在细心煮着龙肉汤;他们旁边,一名顽皮的孩童,正好奇的团团围转着一枚篮球般大小的珠子,或推(推不动)、或顶(没有用)、或抱(抱不起)、或坐在珠子上,肆意的把玩着。 “六绝,应该可以了吧?” “嗯,你先试一口,看看适不适合小九消受!” “好!” 月飘渺点了点头,优雅地舀起小半勺龙肉汤,一只衣袖遮挡下半张脸,慢慢品尝起来。 “如何?” “龙元依然十分充足,不过变得温和了许多,这个程度的躁动,小九应该能承受得住。” “哈,看来这小家伙,福缘真是不浅!” 白九真一边满意的说笑着,一边伸手将小白曦抱入怀里。 “来,飘月,你喂!” “嗯小九,乖,别乱动,吃饭叻!” 一听到‘吃’这个字,不知怎么的,小白曦两眼就闪亮闪亮,也不在顽皮了,安静地先是一小口,吸食着送到嘴唇边的龙肉汤。 一口之后,旋即眼珠子光采更亮,一双小手高兴地拍打着,咯咯咯得意笑出声,露出上下四颗乳牙。 “小小年纪,就有龙元滋润身体,等你长大了,学武资质再差,估计也要比我出色十倍,嘿嘿,真让人嫉妒啊!” “再怎么能,他不得叫你爹?所以有什么好嫉妒?” “哈哈哈,飘月说的是!” 爽朗的笑声,回荡两岸,满天星辰映入江中,加上那一叶孤舟,那一双碧人,那一个小天使,共同汇聚成,一副格外优美的天伦绝画。 燕丰国,王城大燕都。 这一日,金乌东升之时,迎来一对浑身洁白无瑕的碧人,当然少不了的,其中一人的怀里,抱着一名东张西望的孩童。 双双步入城门,先迎面而来的,是一条约三十丈宽的马车道;其之两边,还各自铺设一条约五丈宽的人行道。人行道再靠里面,排列着各种美轮美奂的商铺。此时,正有难以计数的男男女女,从各家商铺中进进出出,使得大燕都尽显繁华气派。 “六绝,趁着闲暇,一起逛逛如何?” “好,右边,走吧!” 上了人行道,小白曦‘咿呀咿呀’地叫出声,同时一双小手胡乱拨弄着月飘渺的秀发,身子很不安分地扭动着。 “小九怎么了?是不是想要什么?” “呵呵,我猜呀,这小子是想自己下来逛” “自己逛?” “不信的话,你不妨放下他看看?” 月飘渺嘟嘟嘴,目中尽是怀疑之色,不过还是依了白九真之言,将小白曦轻手放在地上。 果然,一得了自由,小白曦就卖力地往前爬去,一步一挪,速度也不慢,白九真两人紧随其后,小心护着他,以免被他人碰到或踩到。 他们一家三口,男的俊美如玉、女的宛若仙子、孩子顽皮可爱,而且衣着雪白无瑕,如此模样很快便引起了无数路人的关注。 其中善良的人们,让开一边,给小白曦腾空出一大截通畅无阻的道路,纷纷指指点点着,多是赞叹金童玉女的般配,少是羡慕嫉妒恨。 小白曦约爬过五十米远,而后朝里面拐个弯,往一家叫‘妖绘天华’的宠物店爬去。 “好小子,居然想看宠物?” 小儿子的这一举动,不禁让白九真微微吃上一惊。 “我总觉得,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月飘渺彻底被引起了好奇心。 “或许” “可能” 两人极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各自眼中光采闪亮。 爬进店内,小白曦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迎向最左边的柜台而去。这一处几乎没有客人,不如其他地方,人来人往的热闹。 这样子,使得白九真两人更加好奇,紧跟在他身后,往那处柜台最边缘的角落行去。 “咿咿呀呀” 来到目的地,小白曦坐在地上,一双小手斜向前地推着柜台,待发觉推不动时,口中不禁急躁地咿呀叫着。 “看来东西在下面压着!” 月飘渺神识扫出,在柜台下发现一颗很寻常的、白色的小珠子。 “其中一名侍者,过来一下!” 白九真向不远处中间的柜台边,正在奇怪打量自家三口的几名侍者招了招手,朗声吩咐道:“给我儿子移开这柜台!” “呃?这个” “就只是移开一下柜台,一千枚金币,马上照办!” “啊?!好的,公子,这就办!” 当侍者依言移开了柜台,小白曦迫不及待的将那枚小珠子拿起,然后快速爬回白九真脚下,将小珠子递给后者。 白九真蹲下身,好奇地接过小珠子,心神透过手心,渗入珠子内,只发觉其内一片洁白,其他什么也没有。 “飘月,你看看!” “嗯!”月飘渺接过手,只一息过去,便也摇头道:“没有什么呢,就是一颗很普通的珍珠!” “咿、咿咿”小白曦顺着白九真的脚,攀扶着缓缓站起,口中说着一段无解的婴儿语。 “管他呢,只要小九喜欢,那就是宝贝!”白九真摇了摇头,抬眼迎向一旁的侍者,问道:“这颗珠子怎么卖?” “这位公子,你只需付刚才说好的那一千枚金币即可,至于这枚珠子,就当本店送给你儿子的礼物好了!” “可以!” 白九真手平伸,翻出一张晶卡,丢进侍者手里,道:“拿去刷吧!” “公子稍等!” “六绝,我总觉得事情不太对” 这时候月飘渺警惕地传音说道。 “呵呵,当然不对!”白九真点了点头,回音传道:“我儿子爬了五十多米,就为了这玩意,它怎么可能是个普通货色?” “你也这么觉得?难道,其中烙印有能够瞒得过,咱们尊前神识试探的禁制?可若是如此,小九又是怎么感知的呢?” “稍后咱们再研究,现在人多嘴杂,还是低调些的好!” “嗯,听你的!” 第一百零四章 无尽光辉 燕丰国,大燕都。 城中一家很奢华的客栈,一套雅致的客房内。 白九真一家三口子,正坐在一张颇大的圆桌旁边,研究着一枚摆在桌上的白珠子。 其中白九真抱着小白曦,让他也能够看得见那珠子。 “好家伙,果真不是凡物,我的六绝天刀,居然削不坏它!” “只是如此一来,我们拿它没办法,还不是如同空守金山一般?” “应该有些地方,我们忽略了” 白九真笑了笑,微微闭上眼睛,心下慢慢梳理着头绪。 月飘渺见状,也一起沉吟起来。 这时候的小白曦,比起以往,显得很安静,一双小手紧抓住白九真的衣袖,一双大眼睛的视线,几乎就没有离开过那枚珠子。 大约沉静了一刻钟。 忽然—— “咕,咕咕” 小白曦莫名奇妙地笑了起来。 笑声将两人的思绪打断,就在白九真睁开眼睛的刹那,脑中一道灵光闪过,而几乎同一时间,月飘渺亦是抓住了关键! “是小九!” 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眼,同时说出同一句话。 “六绝,要慎重!” “我相信,小九是个福缘深厚之人!” “可是” “飘月,咱们一家人,若想永远不分离,就不能胆怯,你当知道,修行之路,本就步步荆棘!” “好吧,既然你已决定,无论生与死,我陪你!” “别说丧气话!放莲花吧!” “是!”月飘渺应罢,右手一点眉心,一朵紫莲闪电飘出,眨眼之间变大,将三人连同那珠子,无漏的笼罩在极速流转的圣华之中。 “小九乖,珠子还给你”白九真一边哄着小白曦,一边将珠子拿过来,放进他的小手里,同时,快得不及眨眼,一道刀芒一闪,小白曦抓着珠子的手心,顿时涌出一股鲜血。 两人各自心跳不禁加速,满脸紧张地死死盯着小白曦与珠子的变化。 下一刹那,当小白曦的鲜血,沾上了珠子的时候。 突然—— 珠子猛然暴亮出一股无比宏大、神圣、光明、纯净、威严的无尽光辉,将三人的眼睛照得瞬间失明。 旋而,无漏笼罩着三人的紫莲,圣华流转的速度,一瞬加速百万倍,但也不过坚持了两个刹那,就砰一声轻响,紫莲的笼罩就此破碎。 随即,无尽光辉穿透客房、客栈,极速往外扩散,不一会儿,便全面照耀整座大燕都,使得身处光辉之中的所有人,一道全部刹那失明。 而这也只是刚刚开始。 又一会儿,整个燕丰国,包括其镇国宗门——凌月宗,上至宗主,下至杂役,全部沐浴在光辉之中,当然也免不了的,全部瞬间失明。 之后轮到碧宏国与青霄国。 很快地,光辉越过魔禁山脉、人禁山脉,乃至于妖魔领域。 只大概过去一刻钟时间。 整个台陇境,无一处无一人遗漏,全部遭受到相同的境地。 ———— 燕丰国,凌月宗驻地,大长山。 凌月宗宗主:“怎样一回事?大燕都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属下已经派人摸瞎着前去查探了,不久应该就可传回消息。” 碧宏国,万朝宗驻地,十万山。 万朝宗宗主:“源头好像是燕丰国的大燕都!怪了,怎么不是青霄宗?难道那东西,青霄宗遗失了?” 青霄国,青霄宗驻地,霄圣山。 青霄宗宗主玄贞子:“这一股气息居然与本门‘青霄太玄密卷’上,所残留的气息如此相识,难道是?” 归人镇,武神殿。 祝梡:“贼老天,你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呢?不可能的!小小的台陇境,怎么可能有这种光辉?” 青霄国,王城圣夜城,白府。 纳迦老怪:“这种光辉,好像年轻的时候,我那死老鬼师父,曾经无意间跟我提过一下,叫什么来着了?” 妖魔领域,血族驻地,血魔城。 血族摩罗夜:“嘎嘎嘎是传承记忆中的那种光辉,嘎嘎,那种光辉,怎有可能出现在台陇境?并且嘎嘎嘎,源头是人类那边” 沙克尊:“咱们台陇境,数百年以来,有且只有王、本尊、玄贞子、祝梡与纳迦五人称至尊,不可能再有超过我们这个层次的强者了,所以这股光辉,绝无可能是强者的光辉,应是一件宝物” 摩罗夜:“不是强者的话,麻烦小上不少,只是这种层次的东西在人类当中出现,对我妖魔而言亦是糟糕之事,嘎嘎嘎!” 沙克尊:“王放心,属下会尽快派人前去搞清楚” 摩罗夜:“嘎嘎,顺手杀人取宝!” —— “六绝,我的神识,被这股光辉压制得只能感应到十里之内的事物,而咱们身处的十里方圆,也全部被这种光辉照耀着!” “你也是这种感觉?” 白九真与月飘渺虽然因光辉照耀而一时失明,但两人俱是境界有成之人,各自感知仍能勘察周围情况。 “嗯!” “这个暂且按下,咱们先全神关注小九的情况!” “六绝,小九这样,你说是好是坏?” 小白曦现在,正紧闭着眼睛,凌空飘在两人的身前,而那枚珠子,在沾上鲜血的时候,就自动没入了他的体内。 “这个问题,现在说不上来!” 话甫落。 小白曦‘咿呀’一声忽然叫出,眼珠子迷迷糊糊地睁开。 下一瞬,他背后肩胛骨处的衣裳突然裂开,蓦然,一双介于虚实之间、极其迷离、十分梦幻的小翅膀,从中缓缓张了开来。 “这这这?” 月飘渺惊得语不成调。 “一双翅膀?” 白九真浑身一震,心中流过明悟。 这般的变化,看来是好事多过坏事了,两人震惊过后,各自脸上充满了喜悦,此时紧握的手,才感知到彼此已是满心冷汗。 “咿咿” 小白曦迷糊娇叫,背后小翅膀本能一振,其身影旋即冲破房顶飞起,速度比白九真全力施展的八卦雷霆犹胜三分。 “快追!” 两人又是一惊。 月飘渺神识急转,瞬间发出指令,紫莲托起两人,化做虹光朝小白曦飞走的方向疯狂追去。 第一百零五章 台陇乱 “咿咿” 只一眨眼,小白曦自己便冲上了九天云端,并且浑身依然散发出无尽光辉,将一路上的大风和其他阻碍,全部撞的支离破碎。 “太快了,翅膀只是一振,就电闪了七八里,若再来一振,他怕要飞出我们神识的感知范围六绝,快想办法,现在怎么办?” “正在想,不要急对了,你赶紧传音给他,让他回来吃饭!” “啊?什么?” “说‘吃’的时候,口气一定要特别重,快!” “哦,好!” 月飘渺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不过她还是选择了相信白九真。 “小九,快回来‘吃’龙肉汤叻!” “快回来‘吃’龙肉汤” “‘吃’龙肉汤” 一连三声,声声急‘吃’,远远传入小白曦的耳中。 果然,一听到“吃”字,他原本迷糊的眼睛,变得闪闪发亮,翅膀再一振,电闪飞走的方向,转变成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咻! 快得不及眨眼,光辉只一闪,小白曦便又回到了两人身旁。 “咿咿” 一双小手朝白九真的怀抱伸来。 “小心光辉的威力!” “哈,无妨,小九现在虽然只是本能使用,但身为主人,他对我们没有恶意,那宝物就不可能伤害我们!” 白九真一边说着,一边将小白曦揽入臂弯,果然又如他所料,小白曦一入他怀中,咯咯笑着的同时,那一双翅膀也缓缓自动收敛。 不过,当翅膀一收敛,那无尽的光辉,顿如无源之水,首先自源头就此掐断,刹那间,三人百丈的方圆,原本的景物忽而又重新清晰,而白九真与飘渺月两人的眼睛,也瞬即恢复了视力。 “不好,飘月,赶紧离开!” “明白!” 两人俱是心思敏锐之人,深知此番弄出的动静,绝对震撼非常,而光辉的源头,势必成为各方势力与强者们所关注的焦点,所以,赶紧低调躲起来才是正确的王道。 唰——紫莲化光一闪,载着一家三人,重又投入那些还没来得及消散的光辉余波当中。 三人离开不到五个呼吸,十几个风采各异的武尊,几乎同时出现在这一片刚刚清晰的天空上。 “各位师弟,四面分散搜索!” “谨遵大师兄之命!” 这十几个武尊,正是离得最近的凌月宗的真传弟子。 “飘月,往北,尽快再寻一处人多的地方。” 燕丰国位处人类三国中间,往东是碧宏国,往西是青霄国,白九真料想这两处的强者,该已朝光辉源头瞬移而来,往东或者往西,正巧撞进人家的搜查范围,所以才有此交代。 “收到!” 月飘渺默契回应。 唰唰唰 疯狂电闪,紫莲的速度,被月飘渺施展到了极致,比光辉消散的速度刚好快上一些,身处光辉当中,周围一片白茫茫,无论敌我,眼睛均不能视物,神识俱受到压制,正好可以借此隐藏痕迹。 急急急,几个呼吸间,百里瞬息而过。 “六绝,下面有个莲湖!” “飞下去,沉入湖底!” “是!” 咻! 紫莲神速一闪,断水破浪,眨眼间,便裹着三人没入湖底最深处。 “各种隐蔽禁制、阵法,你所会的全部使出来,要快!” “哦” 月飘渺不敢轻慢,丹田罡元斗转,无数神奇法印顿即上手。 “莲花落红,春泥瞒天术!” 此术要诀一划,紫莲光华内敛,与湖底的泥泞,同透一种气息。 “莲花十里香,万紫千红共争辉!” 此术要诀一拨,满湖莲花清香更浓,花香引得方圆十里之内的各类水草、树木,散发相同频率的一种生机。 “好了六绝,这两个秘术隐藏气息的功能极佳,除非来人境界比我高出两级,不然应该不可能发现得了我们!” “两级么?那就是武尊后期了嗯,我相信你!” “咿呀,咿咿” 小白曦这时有力扯着白九真的头发,嘴里喊着不满的无解话语。 “飘月快,煮龙肉汤!” “咯咯,这就马上!” 白九真一家躲好没多久,一下子就有三名武尊,从他们头上的天空,朝北方极速瞬移飞去。 那无尽的光辉,在源头熄火的情况下,不到一刻间,就一丝不存的整个消散,而台陇境全域再度重现世间万物! 只是由它所引起的骚乱,这才刚刚开始。 妖魔各族各部,人类各大宗门;上至妖尊魔尊武尊,下至内门外门杂役武师,除了各自坐镇的领袖与那些新嫩的门人,其他人被挑出精锐化为暗,余部为明,派往燕丰国大肆展开搜索。 在此过程中,人类与妖魔之间、人类各个宗门之间、妖魔各部之间,甚至于同门同族之间,但凡以往有过仇隙、或利益冲突的,免不了或明或暗多处上演着,异常惨烈的战斗。 暗潮汹涌所造就的无数死伤,点滴累积起来,等到某一天暴发的时候,又将是一轮席卷八荒四野的无情战火。 “飘月,一切交你了!” “嗯,有我在,尽管放心吧!” 不知名的莲湖之底,吃饱了龙肉汤的小白曦,与白九真玩闹了一会儿,就犯困的趴在月飘渺的怀里沉沉睡去。而白九真亦随即盘膝打坐,打算就此短暂闭关,全身心吸纳那颗龙珠里所蕴含的龙元之力。 龙元乃妖元中的一种,而妖元是妖兽通过吸纳日月之精华,所凝聚成的一种元力,比天地灵气可谓更胜一筹。 别人吸纳妖元,一般只将妖丹握在手上,然后驱动功法,通过手心缓缓将元力抽出,才敢纳入丹田,与自身元力融汇一体。 因为妖元比人类的内元,终究有着极大的差别,尤其是狂躁程度,同级的妖元,一般都在人类内元的十倍以上。 白九真却不然,他以心神将整颗龙珠包裹,闪电纳入丹田气海,从内部直接将之提炼吸纳。 这种举动对一般武者而言十分危险。 但现在这一枚龙珠,对于白九真来说,却只是刚好够看。原因有二:第一,他的境界比蛟龙生前更胜一阶;第二,他的丹田中就有一只妖兽,也就是那一只冰蝶在内安家。 两厢协力压制龙珠,比之体外炼化,不仅安全系数更高,而且提炼元力的效率与效果也会更好。 第一百零六章 飞刀绝杀 时间若流水,一晃七天过去。 乱,就这一个字,能概括燕丰国现今的状况。除了凌月宗驻地大长山与王城大燕都是为暗涌以外;其国境的其他城市、村落、巷口,都是明晃晃的乱。 神人以武乱禁,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一旦在规矩约束不到的地方,无论牛鬼蛇神,还是正派弟子,全都变得无所忌惮,处处交战,无端烧杀,甚而j掳掠,这就是燕丰国现在最直观的局面。 其中,受害最深的,自是那些朝夕难保的平凡人家。 这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时候,无论是谁,如果可以给他们带来存活的希望,那便是万代的信仰了。 不知名的莲湖之底。 闭了七日关的白九真缓缓收功,眼珠子蓦然睁开的一刹,两道刀芒寒意四射,将紫莲之内的空间,一下子冻得如北极之地。 “六绝,这就完了?” 月飘渺惊讶之中饱含关怀的话,适时传入耳中。 “嗯!” 白九真收敛一身锋芒。 “一条宗巅境界、宗前修为的蛟龙,所凝练出来的龙珠,你居然七天就炼化完其中的龙元之力?并且,你的内元,竟然只提升到了武师后期?这怎么可能呢?” “嘿,这有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武师初期,就能屠杀那条蛟龙。像这样的越级挑战,对我来说就是家常便饭。正所谓,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我既非常人,自不能以常人的眼光看待!” “嗤,你这家伙,有时候特自恋!” “哈哈,终于被发现啦?不过吧,其实真正的原因,乃是我修炼的功法比较奇怪所致!” “奇怪?” “嗯!” 微一点头,手一伸,白九真从木完戒之中摄出那本荒刀元初,将之随手丢给月飘渺。 “看看吧,待你看完,你就明白了!而在你看书的期间,我呢,自个儿出去溜达一圈,顺便打探一下外间现在的情况!” “嗯?”月飘渺闻言,俏媚微皱,目含担忧道:“一定要去么?” “飘月,请对我多些信心,拥有了你与小九,我不会轻易涉险的,不过,为了让咱们一家今后能够活得好,我仍须尽快强大起来,而身为刀者,最快变强的方法唯有不停的战斗,所以” “六绝,我理解你放心去吧,家里的一切,放心交给我!” “嗯,那就,暂别!” 深深地看了月飘渺与小白曦一眼,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白九真衣袖飒爽一挥,身影决然窜出,闪电射向莲湖岸边。 “飘月,真心抱歉了!六绝刀神可以情长,却不可以气短!” 最后一句话喃喃落下,白影面朝南方化光离去。 “呵,刀神既是你的梦,那么陪伴刀神,就是我月飘渺的永恒!” 大燕都北边约四十里,一处本是人间乐土的村庄,昨天晚上一场熊熊烈火,将之付诸一炬,其中化为灰烬的,除了房屋、牲畜、衣物、粮食等,还有数百个当时仍活生生的凡人。 清晨时,这一处只剩下死寂的人间地狱,迎来一道飘渺若仙的身影,随着他的到来,丝丝阴风忽然幽幽刮起,将满地灰烬刮得飘飘荡荡,宛如未曾消散的怨灵,在控诉着人间的残忍。 白九真默默的看着,静静的听着,直到中午,直到傍晚,直到深夜,一天的时间,在无言的沉默中,渐渐流逝,他眼中的光芒,却从开始的狂怒四溢,变成平静温和,再变成冰冷无情。 铿锵! 六绝天刀陡然出鞘。 白九真脱下天蚕手套,左手掌心缓缓划过刀刃,鲜血滴滴洒落地上:“以血见证”此话一出,满村阴风悄然而止。 刀归鞘,天蚕手套重又戴上,最后一眼扫过满地灰烬,白九真毫不迟疑的身化雪光疾速离去。 不及二十里,前路一片火光,映得半天通明,同时混杂着哀求、惨叫、、悲泣;张狂、残暴、狰狞、凶戾的声音远远传来。 白九真心神一扫,感知到的画面不禁让他的呼吸为之一乱。 “带头的人,居然是落日峰元阳? “居然是青霄宗的弟子?” 为何会是青霄宗? 为何又不能是青霄宗? 天下的乌鸦一般黑,青霄宗又岂能例外? 失望! 破碎式的失望! 心中对青霄宗生起的那一点归属感,就此生生消散。 “原来腐朽的不止是凌月宗呵,既是如此,那就与天下为敌吧,六绝天刀,你怕吗?” 嗡!长刀微微轻鸣。 “那就,与我斩尽这尘寰的暗淡!” 咻—— 白九真电闪急掠,二十里三十来个起落,也就半会儿的时间。 “元阳师兄,小弟怎么感觉这天气忽然变冷?” “哈哈哈,方师弟不会不行了,找借口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吧?” “什么我不行?昨晚是那个最快漏掉的?是我吗?” “嘿嘿,那完全是因为昨晚的女人太熟,经验太丰富的缘故,今晚的却是个雏儿,两厢又怎能相提并论呢?” “去,恶心的借口!” “咦,不对,元阳师兄,小弟也感觉到气温变低了” 就在此时。 一只极其耀眼的八卦图,宛如末日里的太阳,忽然在天边照亮。 “各位警惕,有敌情!” 元阳的话甫落,八卦图旋即消散。 “身若飘零迷影,刀出天下惊鸿,九真定吾名,六绝称刀神!” 伴随着滚滚诗号,一百零八枚冷绝、艳绝、凄绝的飞刀划破夜空,每一枚直取场上正在施行罪恶的一名歹徒的咽喉飚来。 “这个诗号?是他!”元阳微微吃了一惊。 “这个气机?绝杀?” “小心” 每一个被飞刀锁定的人,瞬间拿出各自擅用的武器,在飞刀还没临近前,做出最恰当的抵挡反应。 下一瞬,飞刀密集如雨闪电射来。 “给老子滚一边去!” “我磕” “嚯,杀!” 吱吱吱 快得不及眨眼,一百零八枚飞刀与一百零八柄兵器雷霆相撞。 蓦然—— 叮叮叮 一百零八柄兵器,当场全部被射断成几折。 尖锐的一片切割声同时响亮,汇聚成一声来自地狱的高亢绝响。 “这是?” “怎有可能?” “我的下品尊器居然” 惊呼的念头,闪过各自心间,霎时飞刀寒芒再一突,瞬间穿透一百零八个歹徒的咽喉。 第一百零七章 狂战 “啊!”“啊!”“啊!” 一百零八声不敢置信的惨叫,带走一百零八个充满哀怨的灵魂。 “除了那一把王品宝刀,他居然还拥有一整套王品飞刀?” “一招秒杀六位初期武宗与一百零二名各级武师?” “这还是一名入门刚一年的新人么?” “难道这才是新人王真正的底线么?” “或许仍然只是冰山之一角?” 元阳一双眼珠瞪巨大,目光之中充满震惊与恐惧。 “元阳师兄” “咱、咱们是逃还是战?” 逃?不是尊级,不会瞬移,怎么逃? 靠凌空飞渡么?可是再快,能一霎飞跃三千丈? 如果不能,如何躲得过一把王刀三千丈刀芒的雷霆暴杀? 只怕选择逃的话,会死得更快吧! 至于战! 怎么去跟一个拥有王器的天才战? 若自身修为是尊级,或许靠着瞬移的技能,能把人家耗死。 不过很可惜,自己停留在巅峰武宗已经二十多年了,却对尊级的境界一无所悟。 逃是死,战也是死,唯一的生机,好像只有求饶。 看在同门的份上,服个软,最不济投入他的麾下当奴做仆,或许能博得他的一丝怜悯。 元阳念一至此,连忙舍下其他人,脸上换上讨好之笑容,向着飞刀射来的方向,极其恭敬地拱手作揖,卑微叫道:“白羽师兄,许久未见,最近过得别来无恙否?” “啊?白羽?是他?” “是咱们青霄宗的同门?” “元阳师兄都这么叫了,应该不会错!” 除元阳外,还活着的其他十六人,惊疑大叫之时。 唰一声,划破低空的轻响突然传来。 一条迷离的白色身影急一闪,蓦然出现在离众人约三十丈远的一间房屋顶上。 “又是一个神人,只是他是好的神人么?” “应该是,他刚才为了我们,杀了好多坏的神人” “他看起来,比那些畜生要温和” “不管那么多了,这已经是我们村庄唯一的机会” 浑身寒颤、满脸哀切的幸存下来的百来个凡人(多是稍有些姿色的青壮女子),一想到了这里,抱着仅存的最后一线希望,诚惶诚恐地朝向来人顶礼跪拜着,同时痛哭哀求起来。 “这位伟大的神人,救命啊” “我们好惨啊,求你救救我们吧” 悲恸天地的凄厉哭求,声声寒人肺腑。 白九真眼中闪过不忍,手一挥,吱吱吱之声连绵不绝,正是那一百零八枚飞刀一瞬飞回囊中。 突然暴起的割破空气的锋锐声,淹没了所有人哀求,使得当场的所有凡人,全部惊恐地不敢再多言一句。 舍下一众受害者。 白九真转过头,只淡淡扫了元阳一眼,其他人连看也不看,伸出一根手指,漠然道:“给你们一个机会,一起上,将我打倒,活着离开!” “白羽师兄,别吓唬师弟们啊,我们怎敢对您不敬?” “是啊,以王品宝刀之威,白羽师兄只消随意拔刀,便能斩杀千千万万的我们了,我们哪敢与白羽师兄为敌呢?” “白羽师兄,我们实不该滥杀无辜,我们知道错了,请看在同门的份上,你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们这一回,我们发誓,绝对不敢再有下一次,不然必受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白九真嘴角冷冷一翘,右手决然落到腰间的刀柄上:“你们尽管放心,只要没人中途逃跑或者自爆的话,我的宝刀是不会出鞘的;当然,如果你们选择拒绝我施舍给你们的这个机会的话,那么——” 铿!五分之一截六绝天刀嗜血出鞘! 一股必杀的死亡气机,无一例外地,绝对锁定了十七个人的眉心。 “现在,做出你们明智的选择!” “白羽师兄,一定要同室操戈么?” 元阳眼中精芒一闪,说话的语气开始变冷。 铿!半截六绝天刀耀眼夺目。 “最后警告,你们还剩一句话,如果不是说与我一战,那么我就当你们想立刻去死了!” “” 元阳嘴唇抖了半会,终究不敢再发出任何一声废话。 场上气氛一时凝重似铁。 “三!” 白九真没给这些人,任何一丝拖延时间的可能。 “二!” 叫声再一出。 元阳目中寒芒四溢,振臂一挥,狂叫咆哮:“为了活命,所有人,给老子拿出全部实力,杀!” “杀”十七人翻出各自的兵器,发了疯一般挤尽自身最大的潜能,朝白九真怒杀而去。 其中用剑者三人、枪者一人、斧者两人、拳套者五人,一共十一人身法迅猛暴闪,主动采取近身攻击; 剩下的六人,包括元阳在内,则是身影六方闪开,同时翻出大弓,利箭电光搭上,寒芒遥取白九真周身要害射去。 “来得好!” 白九真一声高喝,脚下轻力一点,身影顿如陀螺电转,左右刀指寒芒一乍,十七道刀芒迅猛齐出,各取一名敌人狂野飚去。 铛铛铛 只一瞬,战火熊烈燎燃。 元阳等十七人,四面游走合杀,如狂风扫荡;白九真脚跟稳立房顶,如孤松傲然,刀芒与无数寒芒电光碰撞,杀响一曲黄沙百万。 其中,最凶最猛的自是巅峰武宗的元阳。 白九真得分出七分精力与右手刀指,只与他一人针锋相杀;其余三分精力与左手刀指,就足以挡下其他十六个敌人的攻击。 “好生狂妄,居然不闪不避,选择与我们硬碰硬!” 元阳心中暗怒,罡元猛提,手中弓弦拉的越来越快,一枝又一枝完全由罡元凝成的利箭,射杀的频率越来越快。 吱吱吱 上下前后左右,一瞬便是千枝万枝威悍的利箭,配合其他十六人密集暴杀出招之后,所留下的空隙,疯狂涌向白九真。 “哼!以为这样就够了吗?” 白九真亦是荒元饱提,右手刀指剧烈颠抖,双倍于箭雨的荒芜刀芒,眨眼倾泄飚出,其中一半消融掉射来的箭雨,另一半直取元阳回气的弱点疯狂杀去;左手刀指则或弹、或拨、或缠、或斩,也是眨眼间,便闪电疾出千百刀,将其他十六名敌人的招数全部挡下。 (求推荐票,感觉好看请多多投来,这样小九才有激情写得更精彩!) 第一百零八章 傲战 白九真故意的不屑,彻底激怒了全场敌人。 元阳凛眉肃穆,叫道:“各位,大招轰杀!” 其他十六名敌人齐声狂叫:“收到!” “落日神弓,玄元一击!” 元阳饱提罡元,灌入手中大弓,霎时间,使之如火龙烁世,万千风云席卷汇聚,化形而成利箭,其锋芒之凌厉,直有如能贯穿大日之威。 “诛魔神剑,三烟天锋!” 长剑一竖,分影三错,以天地人三才分布,似有捅破苍穹之意。 “开天神斧,怒震五岳!” 巨斧携滔天伟力,锋芒一凝,山河为之惊瑟。 “纵横神枪,回枪一击龙马杀!” 枪影急旋怒涌,宛如神龙翻江倒海,内蕴睥睨天下之势。 “玄冥神拳,百气寒霜暴!” 冰拳如冰山,一塌满天冷,直使人间若幽冥,银月恐惧回寒宫。 “降龙神掌,横扫千军谁敌我!” 罡元聚双掌,一拨一划气若龙,雷霆纳傲掌,咆哮震九霄。 只是半个瞬间,快得不及眨眼。 一十七名敌人,一十七式,各自不同的七峰大招同聚,锋芒绝对锁定敌人的全身要害。 直到这时候。 心头终于升起了窒息感,由此才真正引爆了白九真满腔的战意。 “好,这才是我所要的状态!” 白九真眼中闪过兴奋,只见他猛提刚晋升武师后期未久的浑身荒元,左膝一弯微屈,右脚弓步划后,左手刀指横撇,右手刀指轻点眉心,狂傲道:“回敬你们——六绝飞刀,第一式,摄心刀引!” “嚯,杀!” 元阳威严一长啸,宛如霸王下军令。 其他十六名敌人同声猛喝:“杀!” 吱吱吱 箭锋急如流星、剑芒快若闪电、神枪纵横八荒,一经迅猛飚出,其威力穿透空气,咋响出一片连绵高亢的金属切割之声。 砰砰砰 斧芒力劈山河,拳掌暴若雷霆,一同猛烈杀出,震荡千万尘埃狂卷飞扬。 “哼!” 白九真刀觉猛一扫,瞬间捕捉到所有敌人大招的弱点,旋即右手刀指猛然一挥。 “杀!” 吱吱吱 七成荒元化成一枚摄人心魄的飞刀,直取元阳暴来之箭,余下三成荒元化作十六枚飞刀,各取其他厉芒射去。 下一个千分之一刹那! 轰!嘭嘭嘭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十七刀与十七大招决然怒撞。 其中与元阳箭锋相杀的一刀,两厢一接触,便爆炸成一朵无比惨烈的蘑菇云,生成的余劲层层汹涌,将一切波及之物粉碎殆尽。 其余的十六刀,则异常巧妙地寻着那一丝稍纵即逝的破绽,完美地突破彼此针对的敌招,有的余力五分、有的四分、有的三分,各取一名敌人的咽喉射去。 “小心!”元阳一边暴喝提醒,一边勾弦连绵出箭,想将那力量已经很微弱的十六刀粉碎掉。只是心有余,力却微微不足,其中十五刀被其如愿挡下,而最后一刀,却慢下了一分,箭锋擦着刀芒之末,呈十字交错,刀芒则一闪,射穿了一人的咽喉。 “啊!” 极其短促的一声惨叫,开启九幽黄泉之门。 “邰师弟!” 元阳眼一瞪,闪过一丝惧色。 “吸” 余下十五人倒吸冷气。 己方十七人,对手只一人,在对手不用王器的情况下,居然还被对手一次大招秒掉己方一人,并且这个对手只是刚入门一年未满的新人,修为仅仅武师后期而已,实在太丢人了。 下一刹回神,元阳再次咆哮:“不要分心,取长补短,再开大招!” 十五人凛然回应:“是!” 白九真眼神一眯,睥睨道:“有何能耐尽管使来!六绝刀神全盘接着就是!” “落日神弓,夺天一击!” 元阳弓步凌立,大弓横空,罡元饱饮精血,眨眼化成利箭。 “诛魔神剑,凌尘一剑!” 御剑穿云引月,银光汇聚,千剑万剑合成一剑,人剑合一风无声。 “开天神斧,奔雷势!” 力千丈,降十会,狂暴奔雷,如出笼猛虎。 “纵横神枪,狂枪扫八荒!” 枪影纷纷如飓风,傲啸八荒纵横峰。 “玄冥神拳,蚀冰裂天!” 冰霜拳印如磨盘,天寒地寒非人间。 “降龙神掌,七龙碎炼狱!” 七彩七神龙,尽在一掌中,无边威与力,一出秒苍穹。 “哼,功法是好功法,只可惜,使用的人全是废物!” 白九真满是藐视,刀指飘飞一缕青丝,旋而再点眉心,尊前境界的心神,融合一身荒元,灌入刀指之尖。 “六绝飞刀,第二式,岿心刀照!” 恰在此时。 元阳疯狂暴喝:“杀!” 十五名敌人随即猛喝:“杀!” 白九真刀觉闪电再扫,瞬间捕捉到十六人大招的弱点,刀指凶猛一挥:“杀!” 吱吱吱 砰砰砰 又一个千分之一刹那。 轰隆!刀箭相冲,炸响一团刺眼无比的光波,眨眼蜂拥肆虐,粉碎数千丈之内的万物。 嘭!嘭!嘭! 一十五刀,只一瞬,完破十五大招,各自消弱了大半力道,却速度不见半分减,直射十五名敌人的咽喉而去。 “又是这般?赤/裸/裸地小觑本座,实在该死啊!” 元阳一念闪过心间,手上动作疾如闪电,只一刹,十五箭流星急射,各取一刀杀去。 这一回,倒是心有余力也足,十五刀都被他强行拦截了下来。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 白九真忽然有了异常的举动。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不闪不避硬接了你们几招,现在也该轮到你们接我几招了。” 话甫落。 白九真身影一闪,一只唯美的八卦图,陡然璀璨现世,百丈大小的宽广,将包括元阳在内的十六名敌人,全部纳入其中。 同时八道绝傲的身影,八方凛然屹立。 “接我荒天弑神,第一式,斩神威!” 其中,离元阳最远的那道身影,左手刀掌猛地一扬,浑身荒元汇聚,三尺荒芜刀芒一点亮,将方圆数千丈之内,除了人以外,其他万物的生机,全部纳入这一刀当中。 “不好”元阳心一凛,不敢怠慢,终极大招旋即上手:“落日神弓,灭世箭道杀仙之射!” 第一百零九章 绝杀,追 其他十五人,这时候才堪堪回神。 “坏了!” “赶紧闪啊!” “后面那个才是真身!” “快快快,终极大招,我们必须更快!” 就在十五人或闪、或退、或将要再开大招,而乱成一团之时。 “斩!” 一声惊魂高喝,威震全场人心。 白九真不给十五人反应过来的机会,雷霆一刀绝然斩出。 “啊!啊!啊!” 只一刹,刀芒吱一声快过闪电,横腰斩断其中三人,并将三人的生机瞬间掠夺,加持到自身的威能当中。 正在此时。 “杀!” 元阳一声狂吼,其终极一箭锁定刀芒,急若流星般猛速射去。 “啊!啊!” 又闪电秒杀了两人,旋即—— 吱!吱! 箭锋与刀芒,瞬时针锋冲撞,在半空中互不相让,寸寸消融掉彼此内部蕴含的威能。 “好箭,好一招杀仙之射!就可惜反应的速度,稍微慢了一点!” 白九真半是赞叹,半是摇头,说话的同时,身影闪电高窜飞起,体内已不足五成的荒元,瞬间再度急提,右手刀掌猛旋一横。 “再来,荒天弑神,第二式,破神劫!” 大招一刹凝聚。 昏暗的夜空中,以白九真为中心,蓦然出现一只巨大的漩涡。 漩涡周围,风云如万鸟归巢,汇聚于白九真的刀掌之上,极速凝成一股异样强悍的威悍力量。 “这小畜生,居然还有更强的大招?贼老天,你有没有搞错?到底他是武宗,还是本座是武宗?” 元阳不禁泪流满面了,自己拼上压箱底的绝招,只能与对手打成平手,还以为那也是他的极限了呢,怎知才一眨眼,人家居然又开出更强悍的招式,这是要自己彻底绝望的节奏啊。 “虽然很丢人,但是不想死的话,本座必须想办法逃” 念一至此,元阳猛拍胸口,狂喷一口精血,淋在拉弦的手掌上,同时装出暴怒狂吼,一脸咬牙切齿、双眼仇恨猩红的样子。 “呀啊!落日神弓,血箭二连射!” 浑身罡元运转至极限,好似全部饱提灌入手中长弓中,实际上,却是暗地里八成运至脚底。 而剩下的另外还活着的十个人,经过这些瞬间的空隙,已然缓了过来,各自绝招急速上手。 “落日神弓,血箭一击!” “诛魔神剑,燎原风暴,至极名世一剑!” “开天神斧,神魔同坠!” “纵横神枪,风雷神击!” “玄冥神拳,寒冰七绝!” “降龙神掌,大梵神掌!” 白九真不察元阳的意图,手中破神之刀,依然先取余下的十人斩落:“咿呀——破!” “杀!”“杀!”“杀!” 十人挤尽各自最后一分力量,聚集于各自大招之上,暴取‘破神劫’的刀芒疯狂杀去。 元阳极速勾弦一拉,其中一只血箭,舍下‘破神劫’刀芒,直取白九真的眉心射杀而去;另一只血箭,则猛地反向,其身影同时一闪飞起,右脚尖紧紧贴在箭尖上,左脚跟往弓弦中段猛地一脚踹去,顿时吱一声,血箭带着他自己,往天际疯狂射去。 见到这一幕。 白九真眼珠猛地一瞪:“嗯?想逃?” 其余十名敌人,则迎着越来越近的‘破神劫’刀芒,各自不禁露出绝望的死色,疯狂怒吼着生命尽头的诅咒。 “元阳个畜生,老子咒你不得好死啊!” “怎会这样?不该这样的啊!” “不不不,我不想死啊,白师兄饶命啊!” “啊!”“啊!”“啊!” 几乎就在同时,前后相隔不到一个千分之一刹那。 十名敌人的大招,全部被‘破神劫’的刀芒粉碎殆尽,旋而刀芒去势不减一分一毫,又一瞬一闪,全部斩破十人的头颅。 白九真恰时沉下荒元,猛提体内真元,左手刀掌凝爪,突然电光一伸,直抓迅猛射来的那支血箭。 吱! 砰!血箭正中射中手心。 戴在手上的天蚕手套,光华璀璨一亮,绝佳的防御力,顿时将这支血箭稳稳挡了下来。 “中计了这支血箭空有其表,根本就没有多少威力!” 一念闪过。 右手急速按在腰间的飞刀上,心神全面扫开,方圆一万丈,即是六十里范围,所有事物无一遗漏地纳入感知内。 “好快,只这一瞬,居然逃了二十里。不过你依然有死无生!” 白九真心神锁定元阳,浑身仅存的三成真元全部猛提,灌入腰间所有飞刀之中,右手刀掌暴猛一挥。 “六绝飞刀,摄心刀引,杀;岿心刀照,杀!” 一百零八枚飞刀,平均分作两组,相间万分之一刹那,急如流星雨一般,一前一后,暴取元阳猛烈射杀而去。 被上百枚下品王器的飞刀,同时锁定身影,一股绝对的死亡危机感,从头灌至脚跟,令得元阳一时呼吸窒息。 “不!本座不能死在这里,本座一定要逃出生天!” 强烈的求生意志,迫使元阳瞬间冷静下来,心中灵光一闪:“对,我还有它,只能靠它了!” 身影一纵闪落地上,元阳神识急转,一块鬼气森森的令牌,突兀摄出储物戒指,右手猛一伸,将之抓入手中。 同时,左手猛拍胸口,又一口精血溅出,淋在令牌上。 “戮天战兽,出!” 暴声狂喝,只见令牌邪光一闪。 一只站如人形,身高八尺,头长利角,脸如魔鬼、凌牙裂齿,皮坚胜铁的异兽,突然从令牌中迈步而出。 “邪之令杀无赦屠戮天地!” 咒语刚念完,一百零八枚飞刀即将杀到。 元阳不敢心存犹豫,手猛地朝向飞刀群一挥,狂叫道:“给本座挡住那些飞刀!”。 “吼吼吼!” 戮天战兽魔眼凶光爆闪,仰天狂吼如雷,怒声中夹带着极其强烈的爆破气流,将脚下的大地,碎裂出无数缝隙。 它好像没有意识,身影随着元阳挥手的方向,不怕死地猛一纵,以自身躯体挡在后者的身前。 吱吱吱 快得不及眨眼,飞刀群即时杀到。 下一刹那。 铛铛铛 一百零八枚飞刀,同时射中戮天战兽,乍响连绵一片高亢雷鸣,宛如弹珠射到大理石上一样,两厢之间,激起两阵刺眼的火花。 “怎有可能?居然以身挡下一百零八枚王器的攻击?那是什么怪物?” 二十里外的白九真感知此状,内心不禁大吃一惊。 这时候—— “吼吼吼!” 戮天战兽仰天咆哮,叫声中,好像饱含了满腔屈辱。 由此,元阳如遭雷击。 “噗” 口中鲜血难以自抑地连连猛喷,为免浪费,他手顺势一挥,将之全部淋在令牌上,身影则踉跄着急切暴退。 “嗯?难道元阳不能完全控制住这只怪物?” 白九真眼中慧光一闪,身影急朝元阳飞掠而去,同时心神猛一转,右手一握,那掉落在地上的一百零八枚飞刀,旋即暴起,一瞬越过戮天战兽,朝元阳疯狂射去。 “挡下!” 随着元阳的暴喝,令牌邪光再亮。 “吼!” 戮天战兽一蹬地,身影速度居然快过飞刀,只一闪,铛铛铛,再次将所有飞刀截下。 “噗噗噗!” 元阳心一狠,连拍三掌胸口,再喷三口精血,淋在令牌上。 “将飞刀全部给我制住,随后追过来的人,顺手将之杀掉!” 命令下达完毕,元阳不再迟疑,将令牌扔掉,不顾浑身伤势,强运体内不多的罡元,身影急一闪化作流光,朝南方的天际拼命飞逃。 “够狠!只是这样子,就算逃得了,你一身修为不知还剩几何?” 白九真心神又转,一百零八枚飞刀第二次暴起,仍舍下戮天战兽不管,取元阳飞逃的方向狂射杀去;但仍是没用,这一次所有飞刀,不仅被戮天战兽当场挡下,甚至还被它全部镇压在双手中。 唰唰 元阳急逃,白九真急追。 前者毕竟是真切无疑的巅峰武宗,论真实修为,他确实比后者更胜一阶,且身怀凌空飞渡的技能,长途奔跑的速度,比之后者的现在,要完胜一筹不止。 二十里的差距,超出六绝天刀绝杀的距离,在一百零八枚飞刀又全被戮天战兽制住的情形下,白九真无奈,只好眼睁睁地感应着,元阳逃得越来越远的身影。 “对了,差点忘记,我还有它!” 目中慧光连闪,白九真嘴一张,一只迷幻的冰蝶从中飞出:“老伙计,快,从千丈的高空上飞过去,给我将那个家伙干掉!” 吱吱!冰蝶欢快的应了两声,旋而翅膀猛振,身影流光电闪,极速朝元阳追去。 舍下了元阳,谨慎地感应着不足十里之外的戮天战兽。 白九真身影一顿,左手一挥,木完戒陡然大亮,十万块下品灵石从中摄出,右手刀指一瞬狂飙数千刀,将灵石全部粉碎,心神猛然一摄,将十万团灵气全部纳入腹中。 “荒刀元初第二层,给老子转!” 念至心领。 其体内功法迅猛周转,将十万团灵气,极速吸纳化作荒元,快速补充此番大战的损耗;同时,脚下迎着戮天战兽,一步一步地电闪跃去。 第一百一十章 绝对战暴 十里,十五步,十五闪。 唰,无暇的身影一顿,在戮天战兽正面百米处,与之凝神相对。 铿锵!不敢心存任何侥幸,两厢的视线一碰上,白九真旋即拔出六绝天刀。 “吼!” 没有任何废话,戮天战兽狂吼一声,滔天的杀机四溢,一时搅乱风云,脚下猛的一蹬,身影快过流光,蛮力一拳,暴取白九真的脸面轰杀而去。 “呀!” 致命的窒息感,从头灌入身体,使得白九真一身战意高亢昂扬。 “杀!” 一声暴喝,他不闪不避,双手紧握六绝天刀,身影一跃,弹起三十丈,凶狂的一刀,直取对手拳头,从天上雷霆暴落。 快得不及眨眼。 嘭一声巨响,六绝天刀的刀身,斩中戮天战兽的拳头,硬悍的一瞬间,冲击所造成的反作用力,震裂方圆十里的地面。 白九真宛如羽球撞上球拍一般,当场就被拍得不由自主地,一瞬狂飙升高数千丈。 而他的对手戮天战兽,则不由得脚下深陷地面三尺,与六绝天刀硬悍的拳头,竟然只裂开了一丝微不足道的伤口。 “终于,让我等到了,可以无所顾忌,完全放开手脚的一战!” 一念闪过心间。 白九真借助身影飚飞的瞬间,荒刀元初极速斗转,调息体内被反震得有些凌乱的荒元。 “吼!” 戮天战兽没有意识,只有单纯的杀戮天性,它不用调息,将身受的巨力,全部导入大地后,脚下狂暴猛蹬,拳头直取天上的白影,如导弹发射一般,雷霆亿万钧轰去。 “嚯!” 白九真凌空弓步一错,浑身荒元运转至极限,双手紧握刀柄,猛然朝肩后扬起,仍是直取戮天战兽的拳头凶狂斩落。 宛如两道光,一上一下一瞬雷霆相撞。 “轰隆!” 相撞之处,光波狂暴肆虐,将十里方圆的天与地,搅杀乱得宛若末日之境。 “咿呀!” 白九真一声怒喝,身影借反冲之力,猛然一折,与原来杀落的方向,错开六十度角,再次被弹飞向天上猛飚。 “吼!” 戮天战兽也被逼的一连往天空的下方退了数百丈。 “战!” 第三刀雷霆暴落的同时,白九真刀觉全开,专寻对手的弱点闪电攻击,只是想法虽好,但戮天战兽身坚似铁,除了只会蛮力攻击而不懂得使用技巧以外,它就像一只完全由金刚打造的怪物,浑身上下,无论眼睛、耳朵、口舌等等,根本就没有一处是弱点。 “吼!” 又是杀暴天地的一拳,蛮横之力,仍是直取对手面目。 第三次,将要再度硬碰硬之时,白九真身影猛地一侧,闪电偏出与戮天战兽差距一寸的距离,两厢错身而过的刹那,吱一声,六绝天刀突然一横,锋刃随着他的身影,划过戮天战兽的脖子。 唰!下一瞬,两道身影惯性使然之下,白九真往地上射落,戮天战兽往天上暴起,直到各自惯力竭尽。 “这个家伙,皮肤太坚韧了!” 白九真心中暗赞不已。 原来刚才从戮天战兽的脖子上,划过的这一刀,根本就没能伤到它,只是微微激起了数点火花,甚至连一丁点的皮外伤都没有。 “吼!吼!吼!” 戮天战兽的一双铁拳,猛捶自身胸口十数下,仰天连声咆哮着,将一天星月吼得惊瑟不安,旋而双拳高举过顶,身影瞬间倒立,拳头锁定白九真,宛若万钧陨石般,狂暴怒撞杀落。 白九真身处地上,不敢再与戮天战兽硬碰硬,脚下急速一点,身影冲起数丈之时,脚下八卦图陡然一闪,身影随即一幻分立八方。 “吼!” 戮天战兽见此,下冲的身影,不禁微微顿了顿,旋后怒吼一声,锁定离自己最近的那道身影,继续轰杀而去。 两厢即将冲撞的刹那。 旁边另外一道身影,突然扬起六绝天刀:“刀斩绝人!” 只一念,三十六道白九真的虚影突兀现形,各使一式基础刀招,按天罡方位凌然站立,一闪,全然没入本体,与之合而为一。 “斩!” 狂态暴喝。 白九真首次握着六绝天刀,使出一式艳刀绝招,身影又是一闪,刀锋朝着戮天战兽的双股间,雷霆凶狠斩落。 就在刀刃堪堪斩中戮天战兽的一瞬间,三十六道虚影冲出本体,仍是各使一式基础刀招,连绵不绝地冲进后者的身体。 “吼!” 戮天战兽一声狂吼,拳头杀暴了它锁定的那道身影。 同时! “嘭!” 一声威震四野的巨响。 戮天战兽被白九真突如其来的一刀,凶狠劈得以比自身冲下更劲爆百倍的速度,撞入地下不知几千丈深。 而白九真自己,亦被这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斜着一百二十度角,往天上电闪飙射。 唰唰唰 不由自主地一连狂飙数千丈,在他刚刚平息体内汹涌的荒元,而在天上站稳脚跟的时候。 轰一声,戮天战兽冲出地面。 “吼!吼!吼!”仰天咆哮三声,脚跟猛一蹬,将十里方圆的地面,再踏得降低三丈,身影仍旧锁定天上白九真,铁拳疯狂杀去。 “世上怎会有这种砍不伤、杀不死的怪物?” 白九真被戮天战兽的抵抗能力彻底震惊了。 扪心自问,以自己现在的能为,手握六绝天刀全力杀出的刀斩绝人,不说修罗刹、易真子这等真传武尊,便是屹立于台陇境之巅的三大至尊,在没有尊品以上的灵器的抗衡下,也绝对不敢硬碰硬地接自己一式,对,自己现在的修为,只是武师后期,这没错,但在六绝天刀的加持下,纯论攻击力,绝对不下于纳迦空手时的全力一击。 “不过,这样更好,唯有足够的抗衡能力,对我才有磨刀的价值。” 念一至此,白九真双眼精芒爆射,之中更添七分战意。 迎着戮天战兽杀暴天地的铁拳,他脚下急一点,唰一声八卦图一闪,身影幻化再次八分,其中,不被锁定的一道身影,双手紧握的六绝天刀,再次威凛扬起。 “刀断山河!” 地绝艳刀即将杀出。 七十二座意境不同的山峰,突然从白九真的四周,按地煞的方位凌空现形,又是一刹,全部没入本体,与之合而为一。 “断!” 吱一声,在对手刚好干掉一道八卦身影的时候,白九真一闪,从它的身后雷霆一刀,从头顶正中往下,凶狠地断杀暴落。 “嘭!” 刀锋杀中目标的刹那,七十二座山峰,连绵闪出白九真的本体,从戮天战兽的头顶,一瞬全部冲进它的体内。 地绝艳刀厉害之处,首重在于它异端强悍的伟力。 七十二座山峰灌体,可不是表面好看这么简单,实际上,若是修为恢复到前世的水准,这一招在白九真手下使来,就真的是携带着七十二座山峰,亿万万钧的重量。 “吼!”巨力临身,戮天战兽无处着点,狂吼了一声,就宛如被轰飞的皮球一般,从天上朝地面狂猛射落。 白九真自也免不了的,被震得再次冲天怒飞。 这一刀,砍出的罡劲余波,将天上的云朵,炸得轰隆隆四散粉碎,好像是将天从中斩碎了一样。 “吼!” 戮天战兽硬受霸道一刀,从头往下不仅无一丝损伤,即便浑身的杀戮意志,也不见减弱一丝一毫,被杀退了再前进,目中唯一的信念,就是将对手彻底撕碎,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唰!”白九真无所畏惧,天空上,又一只八卦图闪现,又是八道身影傲立苍穹。 “刀破青冥!” 天绝艳刀瞬间上手。 日月幻影闪现,分立于白九真脑后左右,同时一百零八颗星宿的幻影,按天罡地煞分布,将白九真拱卫其中,刹那一闪,日月与星宿全部没入白九真本体。 “破!” 吱一声,凶悍天刀朝戮天战兽,横腰狂斩杀破。 “嘭!” 又是一声炸响,日月与一百零八颗星宿一闪,冲出白九真的本体,电闪没入戮天战兽的体内。 “吼!” 暴吼震碎风云,戮天战兽身影一振,被横着扫出数千丈。 “吼!”“吼!”“吼!” 战战战。 戮天战兽杀机纯粹,白九真战意坚韧。 一者皮坚肉硬,浑身无一弱点,一拳又一拳,杀得十里战场,风云惊瑟、天地暗晦; 一者手持王刀,初次使出自身所有的战力,一刀又一刀,或斩、或破、或断、或劈,将戮天战兽一次又一次杀退。 从地上望去,他们就像两道雷电,撞了分,分了撞,战得热火朝天,正可谓棋逢敌手难藏幸,将遇良才好用功。 十里之内,是他们相杀的领域; 十里之外,深夜无眠的武者——数以万计的武师、数以千计的武宗以及八名武尊,被好奇心吸引过来,一圈又一圈的引颈仰望。 其中无数武师远远在外,不敢接近战场的外围,因为就在刚才,约五百名武师一不小心,被战斗的余波波及,从而化作了血雾肉沫。 较内的一圈,或是妖魔各族、或是人类三宗的各级武宗,这一部分人的表现,或目瞪口呆、或微微寒颤、或大咽口水不等。 第一百一十一章 冰蝶杀敌 敢置身于战场边缘的,自是那八大尊者。 观他们的外貌,其中有三人应是妖尊或魔尊;另外五人,有两人着凌月宗的装饰;一人大腹便便手持权杖,应是万朝宗的真传;最后两人却是白九真的熟人,净世子与却辰子! “老狐狸,这只异兽是你们妖类那个分族的?” “沙罗尊此问,亦是本尊想问的,狐尊可否解答我等心中疑惑?” “嘎嘎,说实话,你俩的这个问题,吾也很想知道!” “老狐狸的意思是?” “吾也不得而知,在吾狐妖的传承中,根本就没有这一类妖兽的任何关联记忆!” “怎有可能?难道又是某只变异的怪物?” “宇师弟,你在吾凌月宗,一向以交友广阔著称,为兄想问,你可认识那个手持王刀的白衣小子?” “回谢师兄的话,本尊对他并无任何印象。” “哦?” “小小武师修为,便得到一把王器的认主。这样的人,不管如何低调,若真是你我的同门,本尊即便没见过,也多多少少会听到过一些信息,而实际上,本尊对他却是一丝印象也无。由此推断,此人必定不是我凌月宗之人!” “这样的话,等战斗一结束,你我齐力将那把王器拿下!” “本尊亦有此意!” “一把王器啊,啧啧,好悬差点没让本尊利欲昏心。只是可惜,妖魔有三尊;青霄与凌月各有两尊;我万朝宗却只有本尊这势单力薄的情况下,本尊该如何扭转不利呢?” “却师弟,每次看到白师弟,为兄都有一种‘我们过时了’的别样感觉,你说,这都什么事儿?” “呵,净师兄,你若要比较,还是选择我吧,这样你会舒服一些。至于白师弟,妖孽的世界,本就不是你我可以理解的!” “哈哈,此话在理,这才相隔不到一年,他的修为,居然从七级初期直接跳到了武师后期,古人所谓的‘一日千里’也不外如是啊!” “嗯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小子也真能,两次闯大祸都得你我为他善后,搞得好像咱们是他的专职护卫似的!” “哈哈哈,不曾想你也有幽怨的时候,真是难得哈!” ———— 戮天战兽与白九真的相杀,依然拼得如火如荼。 不知不觉中,一个时辰很快就流逝而过。 拼杀至此,无论力量、速度,还是杀意,戮天战兽仍然一如既往,丝毫不见减弱,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战斗机一样; 与它不同,白九真一开始本就不是内元饱满的状态,以那十万块下品灵石补充的荒元,战至现在又将要出现枯竭的危机了; 而战斗的节奏,从他原先的占据上风,慢慢变成两厢持平,乃至现在落入了下风。 不过,虽是渐感力不从心,但他的战意反而更加昂扬。 每一刀杀出,均是无比认真的态度,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白九真的心神、刀觉、本能、荒元、真元、血肉、骨髓,乃至于全身任一细微,全部处于最活跃的运动当中,直到一身荒元完全枯竭,从而不得不使用存量也不多的六绝真元的时候。 他紫府内的灵魂,忽然下意识呢喃着,六绝神功的总诀:“气沉散气海,周天练精神,神而有气贯百骸,动静太极混元生。三者人地天,二者为阴阳,一者化混沌,六皆为绝者,谓无。神化无虚,其衍愈希,俱似大道。天地在有无,有无尽绝,谓之六绝神功。” 与此同时。 他体内的真元,宛如脱缰野马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斗转着,每转一个小周天,真元便浑厚一分,使得原本每一刀杀出,损耗一份真元,变成现在的每一刀杀出,只损耗半份真元,闲下来的另一半,则依照六绝神功第二层的路线,过任督汇阴阳,化做极为温和的平衡之力,冲击周身其他经脉与奇穴。 渐渐地,当白九真意识到这个状况的时候,他浑身的战意,不由变得更加激昂。 “吼!” 足以贯穿千丈大地的一拳,狠狠杀向白九真的胸口。 未免过多损耗真元,白九真放弃了硬碰硬,舍下‘八卦雷霆步’与大招绝式不用。 只见他身影微闪一侧,让过心口致命要害,手中王刀一紧,吱一声,刀刃巧劲微妙,缠着戮天战兽的铁拳,将其牵引偏离三寸准头,随即脚下飘零一闪,瞬间移形换位,与戮天战兽错身而过。 “吼!” 戮天战兽闪电回身,铁拳凶暴一击,直取对手后脑杀去。 白九真宛如脑后长眼,不用回头,身一矮,脚下急点,唰一声迷离一闪,从戮天战兽的腋下,巧到巅峰地与之滑过,同时手一紧,刀锋横切着戮天战兽的腰间划过。 “吼!” 戮天战兽铁拳下压,狠狠击中六绝天刀的侧身,震得白九真虎口发麻之际,另一只铁拳旋身暴击后者的太阳穴扫去。 白九真飘零如风,身随刀身受力的反方向一转,吱一声,刀刃从上往下,巧妙地顺势压偏一只铁拳,旋而刀柄连横,嘭一声挡下另一只铁拳,身影借助这一拳的反冲巨力,极速飘零一绕,手一紧,刀锋环着戮天战兽半边的脖子划过。 若非它的皮肉实在太过变态,仅凭此一刀,它非得断头而死不可。 笔下说来话长,实际上这两番交手,不过尽在迷离之一瞬而已。 战战战! 刀与拳,白与灰,彼此极速缠战着,忽东忽西、忽上忽下、忽前忽后,一会儿战至天上白云之巅,一会儿战至地下深坑之底,迷离电闪间,远远望去,就像太极鱼的两道黑白迷影极速纠缠一样。 且按下白九真与戮天战兽的战斗。 战场以南约三千里的一处秘洞中,元阳强压着内伤,一双手快速捻动无数神奇的法印。 “迷幻符阵,隐蔽禁制,敛息禁制,示警禁制,静音禁制去!” 待各类隐身法阵布置完成,他才暗松了一口气。 “真是可恶,本座堂堂一大武宗,联合十六个心腹,居然打不过一个后期武师!此事若传出去,本座那还有脸再见青霄父老?” “恨恨恨,本座之恨,浇尽三江之水也难洗尽啊” “白羽你给本座等着,待本座伤愈回转宗门,定将你残杀同门的罪行上报赏罚殿,本座倒要看看你届时有何下场?” “还有你的兄弟、儿子与刀阁,本座发誓一个也不会放过,一定将他们全部送入地狱”疯狂咆哮了半盏茶功夫,元阳才粗喘着气、猩红着眼再次安静下来。 “现在先恢复伤势!”念一至此,他谨慎地斗转神识,缓缓扫过洞内细微之处,忽然:“咦!” 头猛地往后回转。 只见一只雪白的蝴蝶,正静静地趴在洞壁上。 它好像在休憩,本身的气息,内敛得十分平淡,就跟俗世里遇见的其他蝴蝶没什么两样。 “呼”元阳嘴唇抖了抖,摇头苦笑数下,喃喃道:“想不到啊,本座居然落魄到杯弓蛇影的地步?呵,呵,有戮天战兽的阻拦,白羽怎么可能追得上来呢?” 说罢,不在迟疑,从储物戒指中摄出两瓶丹药。 元阳把玉瓶捏碎,将两把丹药全数咽入腹中,闭上眼睛,神识内视数遍,牵引功法运转,以比较快的速度,恢复起伤势与罡元来。 一刻钟之后,在他进入了忘我之境时。 那只雪白的蝴蝶,悄然有了动作。 它慢慢爬下洞壁,再从地上向元阳的后背爬去,一点一点,悄无声息,短短的几米距离,硬生生被它花费了半个时辰。 一直爬到元阳的屁股下,它的动作更慢了,沿着他后垂到地的长发,极其轻盈的往上爬,又过去两刻钟,来至他的后颈边沿。 旋而静下半会儿。 蓦然,它雪白的身子一涨,体内所有的冰能,就在这一瞬,朝元阳的头颅凶狂吐去。 啾一声诡响,快得来不及眨眼。 元阳的头,像是镶入一只巨大的冰球中间,脖子之上的部位,结出一层厚厚的极度寒冰。 下一个千分之一刹那。 冰蝶两翅平张,其中左翅像一把小刀,异常凶狠地扎进元阳的脖子,随即猛然环绕之,闪电划着转了一整圈。 又一个千分之一刹那。 元阳浑身一震,本能防卫瞬间激发,体内罡元无差别地汹涌四散,将冰蝶震得如流星般,狠狠地撞进洞壁深处,同时,他头上由寒冰组成的冰球,亦在瞬间震得支离粉碎。 但—— 就在元阳迷茫的睁开眼睛的刹那。 他的脖子上一圈,前后左右,几乎没有差别地激喷着鲜血。 “怎么出那么多血?” 第一念疑惑刚起,他身首两分,头颅迎空飙起。 “奇怪,这具无头的尸体,本座怎么那样熟悉?” 第二念疑惑甫落,他感觉眼帘很困,很想就此闭目睡觉。 “不对,那是本座的身体” 迎空飚至最高点的首级,眼珠猛地一凸,脸面惊恐扭曲,最后一念未完,他清醒了的意识,下一瞬,被汹涌而来无边的黑暗吞噬。 第一百一十二章 王威扫八荒 元阳身死的瞬间。 北方三千里的战场上,戮天战兽躯体一震,朝白九真面门暴杀而来的一拳忽然停顿。 吱! 奇巧一刀疾如流光,随着白色身影移形换位,刀锋极其利索地划过戮天战兽的一双铁眼。 两厢切碰之处,激起一阵金色火花。 “咦?怎么不动了?” 不仅不动,恰在铁拳停顿的瞬间,戮天战兽的一身气息,莫名奇妙地一刹那收敛,紧接着,浑身必杀的意志,也随即烟消云散。 旋后宛如行尸走肉一般。 戮天战兽从百来丈高的天上,朝地面抛物线自由跌落,而它对准落下的那个地方,正静静躺着一块邪异的黑令牌。 “” 正疑惑之际,心中忽然传来冰蝶的传念,白九真眼中一亮:“原来是因为元阳身死,它成了无主之物的缘故!” 既已成为无主之物,那当然是有缘者得之。 连上品王器都奈何不得的怪物,绝对世间罕见,今日若是错过了,以后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遇到。 更重要的一点,飘月修炼的莲花真解,养生与防御之能大过攻击威力,加上现在十分脆弱的儿子,若有这样一只怪物,忠诚的守卫在她们身旁,自己闭关的时候,也可以安心不少。 所以,从今天起,它姓白的了。 谁敢说个‘不’字,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念一至此。 白九真眼底浮现一抹霸道的贪欲。 几乎就在这个瞬间。 忽然的,他的心神感知到,十里之外的三大妖魔尊者,直朝那枚黑邪令牌瞬移抓去;与此同时,凌月宗的两大武尊,一者抓向六绝天刀,一者杀向他的胸口,疾如闪电的瞬移飚来。 “哼!” 白九真眼一冷,体内仅存的真元瞬间猛提,全部灌入六绝天刀之中,随即双手一紧,三千丈、即十八里长的刀芒凶悍狂暴。 “吱吱吱” 霎时间—— 王威扫八荒,天惊泣鬼神! 无论妖魔还是人,首先五大瞬移而来的尊者,脸色同时骇然;随之又一刹,十里之外的其他人,上至武尊,下至武师,呼吸同时一滞。 “锋芒太盛了,不想陨落的话,必须马上退!” 五尊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相同的一念闪过各自脑海。 唰!唰!唰! 来得快,退得更快,就在王威刀芒临身前的刹那,五大尊者疾闪,分别退出三千丈以外。 “快逃” 净世子与却辰子同声急喝。 唰唰唰 一瞬之间,净世子等三大武尊,数千武宗以及数万武师,如惊弓之群鸟,极其疯狂地往外暴退,形成好像烟花四射的一道美景。 快得来不及眨眼。 以白九真为中心,三千丈之内,王威过处,万物瞬间肃静。 结果—— 三大武尊,自是轻松逃离;一小部分巅峰武宗,当机立断之下,使出类似于‘血遁’之类的秘术,堪堪保住性命,逃过死劫;而大部分武宗以及数万武师,王威过后,清风吹来,全部烟消云散了去。 “咳咳!” 一阵难以掩饰的虚弱,浮现在白九真的心底,这还是他重生神武至今,首次战至体内的元力全部枯竭。 “老伙计,你这一招,实在太完美了,等我实力足够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教我啊!” 刀觉一念送入刀中。 六绝天刀嗡一声回应,刀峰处露出雄傲天下的锐利之芒。 “哈!” 白九真满意一笑,心神包裹身体,猛地化光一闪,极速射落到那块黑邪令牌的旁边。而原先那只戮天战兽,在他刚才暴发最后一刀之前,就主动没入令牌中去了。 十八里之外,不轨之徒仍在虎视眈眈。 是以白九真不敢心存迟疑,牙齿上下一磕,猛然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出,随即淋在令牌之上。 突然,那令牌诡邪之光暴亮,其中一道极速一闪,快到白九真的本能都来不及反应,便没入了他的眉心。 “不好!” 几乎在他意识归灵的瞬间。 那道诡邪之光,化作一只威悍铁拳,猛冲着灵魂杀来。 一种即将魂飞魄散的感觉,突现在白九真的心底。 这种感觉他不陌生,前世战死不愿入轮回,从而引来天谴时,就有这一类的感觉,甚至那个时候,感觉更为强烈。 似乎这种时刻,天地不容他存在。 可就在这不容的同时,他又感受到灵魂的深处,涌出一股极为强烈的睥睨,宛如一种因天地不容,从而出现的毁灭意志。 天地有多不容,这意志就有多强烈; 铁拳杀来的越近、魂飞魄散的感觉越强烈,相应的,毁灭的意志就越强大,强大到,在铁拳即将杀中灵魂之前的刹那,它化作一个极其诡异的惨白世界,在这个世界中,一切都是静止与惨白色的,也包括了突然杀进来的那只铁拳。 “滋!” 莫名的尖锐一声。 铁拳顿时变回成那道诡邪之光,随后不及刹那,诡邪之光遭到同化,又变成了惨白幽光,彻底化成惨白世界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 沾上白九真鲜血的黑邪令牌,猛地一颤抖,包括其本身,以及它所散发出来的诡邪之光,一瞬间,全部衍变成了惨白色。 而它两面邪恶的怪异符文,一闪,一面变成了一个原始的‘刀’字,另外一面则变成一个原始的‘道’字。 直至这一瞬,魂飞魄散的感觉消失,一股亲切中流露敬畏的依赖感,从令牌中传入白九真内心。 笔下说来话长,实际当场变化,从王威一刀狂扫八荒,至黑邪令牌诡变结束,前后不过两个呼吸而已。 在白九真意识归位,睁开眼睛的刹那。 他看到漫天飞舞的水莲,将他与三大妖魔尊者、两大凌月宗武尊,隔离在天之涯的彼岸。耳边轰鸣回旋,更有阵阵魔鬼的嘶吼传遍四周,那是五大尊者正在轰击水莲符阵,所产生的声响。 没过多久,白九真只觉得大地猛地一震,漫天水莲随即消失,眼前景物一定,净世子、却辰子与另外一位他不认识的胖武尊,分立在他周围三方,将他拱卫在内,与敌对的五大尊者连番轰掌对战。 “哼,没想到,凌月宗居然沉沦到了,与妖魔联手针对自己种族的地步?简直大逆不道,罪该万死啊!” 净世子神色凝重地嘲讽道。 “此事已然明确,两位青霄宗的师兄,待咱们脱身,就各自回返宗门上报此事,请求宗门派出绝杀战队,东西两面夹击,就此将凌月宗从台陇境上抹去,然后平均瓜分燕丰国,你们看这样可好?” 胖武尊只抵挡一人,但却是八人之中最强的一位血族魔尊,只是短短几招,他便双眼急跳,呼吸急促,陷入了下风。 “你们血口喷人,我凌月宗与妖魔不共戴天,怎有可能与之联手?” 凌月宗两大武尊,被三人的言语挤兑得迟疑了一下。 净世子抓住时机,体内罡元猛提,手中法诀急忙一弹,一朵介于清晰与虚幻之间的熊熊红莲,突然出现在胖武尊的头上,圣光流转散落,将其守护在内。 胖武尊得此力助,不禁暗松了一口气,连续猛拍三掌,将危机瞬间缓和过来。 “两位,若是贵宗没有与妖魔联手,你们便不该这个时候对我们攻击,反而应该与我们一起,先将妖魔赶走,之后宝物的归属,咱们人族三宗,再以能力定论也不迟!” 却辰子温和的话里,显露出一针见血的离间之意。 凌月宗两大武尊相视一眼,彼此皱着眉头,微微颔首。 “好,就先依你!” 两人叫罢,立即抽身飞退,同时无痕一闪,与胖武尊并肩,鼎足对战那位最强的魔尊。 第一百一十三章 攻与守 “白师弟,且抓紧时间恢复元力!” 却辰子暗中传音的同时,朝白九真丢来一瓶丹药。 四窍回元丹,瓶上写着这样一行字。 回元丹,顾名思义,就是一种快速恢复武者内元的丹药。 据白九真所知,神武世界的丹药,共分三等九品: 第一等,三品及其以下称为人品丹,即比如第一品,是为一品回元丹,第二品,是为二品回元丹; 第二等,四品到六品称为地窍丹,即第四品,谓为四窍回元丹,以此类推,直至六品,谓为六窍回元丹; 第三等,七品至九品称为天神丹,即是七神、八神、九神回元丹等。 其中人品丹乃是凡丹,地窍丹是灵丹,天神丹又被称为仙丹。 人品丹一向只在俗世流行,丹至二品,在整个台陇境的凡人国度,已是万金难求的圣药,比如白九真曾经使用过的御还丹。 地窍丹才是神人们流通的主丹。 至于天神丹,整个台陇境存在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因为白九真曾经问过纳迦,后者当时说他根本就没见过! 当丹至地窍时,即便最低的四品,那也十分难得。这样说吧,按正常报价,一百万块下品灵石,等价于一粒四窍回元丹。 四窍丹的药力不俗,适用于巅峰武宗与初期武尊之间,低于巅峰武宗者,用之容易爆体而亡,高于初期武尊者,用之药效微乎其微。 却辰子放心将一瓶四窍丹丢给白九真使用,可见在他的心里,白九真的实力,已经得到他的认可。 “多谢却师兄!” 白九真不是矫情之人,传音回谢后,当场弹飞瓶盖,也不怎么细看,头一昂,便将满瓶共十颗丹药,全部倒入口中。 神识感应到这一幕。 却辰子大吃了一惊:“白师弟你?” 净世子连忙叫道:“不能啊,一次只能服一粒,多的快吐出来” 其他六位尊者嘴角连抽,各自暗骂:“哼,这家伙原来是个白痴,居然敢如此逞能,简直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面对净、却两人的劝告,白九真只是笑了笑,旋而心念一动,眉心处圣华一闪,一朵唯美的雪莲从中飞出,飘至地面变大数倍,一步迈去,静心盘坐于雪莲中,圣华流转间,将他拱卫在内,随后闭上眼睛,屏蔽外界干扰,心神将嘴里的丹药裹住,一下子全部纳入丹田。 这时候,八大尊者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暂停了对战,或担忧、或期待、或鄙视,各怀不同的心思,当场静待白九真的结局。 “非生梦思,无生起天,落神荒,天不天,人不人,何荒令复变;变不变,天犹形,唯有一念无神游百千事,谁识大荒言。天下付荒芜,得者尽机缘。” 默念荒刀元初总诀的同时。 白九真包裹丹药的心神一松,霎时化作无形的铜墙铁壁,将丹田紧紧护住。 十颗四窍回元丹的药力,一瞬间释放,将他整个气海,炸得轰隆隆巨响。 “噗!” 爆炸最猛烈的一刹那,白九真浑身剧震,不耐地一口鲜血仰天喷飞。 “嗯?这是” “竟然挺住了?” “怎么可能?完全不合理呀!” “居然没有当场爆体而亡?” “白师弟好本事,化不可能为可能,资质真心令人羡慕!” 八大尊者各自震惊。 凌月宗两尊,此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那个万朝宗的胖武尊,则显得满目踌躇;净、却两人震惊之余,更多的却是高兴。 而妖魔三尊互相看了一眼,三双目光中,闪过凶残的必杀之色; “二位,这个人类的小子,必须尽早除去,不然,一旦让他成长起来,必是我们一十三族的心腹大患!” “老狐狸此话,正中本尊心坎!” “本尊亦有同感! “既然意见统一,那么就趁现在,给本尊全力,突杀” “杀!” “杀!” 传音甫落,妖魔三尊一闪,左、右、后呈品字形,各使一式强悍绝招,快得超过雷霆,向白九真偷袭杀去。 “好胆!” 净世子剑眉狂竖,浑身罡元猛提,双掌瞬间一合,一朵燃烧的业火红莲突然现世。 “休想越线一步!” 却辰子怒喝一声,罡元激荡,左手秘术连掐,右手拂尘连扫,数以万计的水莲生生不灭。 “哼,一直提防着呢!” 胖武尊冷然一哂,手一紧,一团浩瀚无匹的清光,现形于权杖上。 几乎同时,三人身法全开,电闪一突,挨着白九真的护身雪莲,猛然大招同出,硬碰硬地接下妖魔三尊的强悍一击。 轰!轰!轰! 六番大招两俩对轰,爆出极其耀眼的三团蘑菇云,方圆百余丈的地面,只一瞬,便被震得凹陷数千丈,肉眼视觉里,天上的云朵与星月,亦仿佛身处末日中一般,剧烈的颤抖着。 罡劲余波汹涌狂暴,即将波及出去的时候。 “不好!不能让余劲波及出去,不然百里内的凡人与低阶武者,必定死伤无数!” 凌月宗两人,嘴角莫测一笑,并没有上前支援净世子三人,而是大叫一声后,分开东西两边,闪退百余丈,各使出灵巧手段,将汹涌肆虐的罡劲余波引入虚空。 蹬!蹬!蹬! 妖魔三尊被反震得分退数步。 嘭!嘭!嘭! 净世子三人,亦被反震得撞上白九真的护身雪莲。 不过随即,雪莲圣华流转加速百倍,将他们决然挡在外面,雪莲之内,依然稳如泰山。 “哼,大家都是初期武尊,三对三的局面,即便你们妖魔,每一个都胜过我等,但也别想一个时辰之内干掉我们!” “而一个时辰,凌月宗若真没有与你们勾结的话,相信足够他们的宗主,赶来送你们黄泉一程了!所以你们确定要继续么?” 净世子一双虎目暴怒,表面模样凶悍无比,实际内里,正急着调息凌乱的内息,不敢松懈半分。 却辰子也一样,不过他没有多看妖魔三尊一眼,而是转头一边,对那胖武尊说道:“多谢阁下连番援手,待此事了结,本尊代表青霄宗,赠予阁下下品王器一件!” “此话当真?” 胖武尊眼睛猛亮,倒吸着一口气,急声问道。 却辰子脸色认真,发誓道:“若有违背,武神不容!” “好!既然阁下爽快,那本尊今天就豁出去了!” 胖武尊满心狂喜。 无论是何品阶,王器在整个台陇境,都是十分紧俏之宝,尤其是对凌月宗与万朝宗而言,因为他们两宗没有铸术大师。实际上,整个台陇境,有且只有青云子能够铸出王器,而青云子乃是青霄宗辈分最高的武尊,与其他两宗没有瓜葛,所以两宗之内,王器很少,也只有各自当代的宗主才拥有而已! 所以,这个承诺的威力立竿见影! 凌月宗的两人,瞬间就呆不住了,连忙闪身回来,一边警惕地面对妖魔三尊,一边对净、却两人讨好地恳求道:“青霄宗的两位师兄,我们也来真心帮忙” 净世子眼中暴涨不屑,正要严词拒绝的时候。 却辰子抢先道:“只要全力表现,不放水,本尊的承诺,对你们也有效!” “却师弟,你?” “净师兄,此事听我的!” 净世子嘴巴抖了抖,终究没有反对,而是狠狠刮了凌月宗两人一眼! “哈哈哈,多谢青霄宗两位师兄的成全,我等必定全力以赴!” 凌月宗两人满身哆嗦,那是乐坏了的表象! 在却辰子冷静的算计下,人类五尊又一次统一了战线,再度对上妖魔三尊,胜算不由得增加许多! “老狐狸,现在怎办?” “我们最多还有两刻钟时间,尽力一试吧,若仍拿不下战局,到时绝不恋战,全部遁去便是!” “好!依你” “现在,杀!” 眨眼间,大战再起! 双方彼此不再留手,一招又一招的绝式对轰,杀得山崩地裂,星月暗晦。 白九真在五尊的拱卫与雪莲的防御下,虽处狂浪中,却毫发无伤。 体内药力汹涌翻飞。 只一瞬,便将他的气海强行炸宽八倍,之后的余劲,继续强力开拓,又将气海涨大两倍。 待一刻钟过去,气海才恢复平静。 荒刀元初第二层心法熟练斗转,将气海中的药力,转化为荒元;在尊前境界的加持下,荒元恢复的速度很快。 又半刻钟流逝。 在白九真睁开眼睛的刹那,他体内的荒元储量,已然恢复到巅峰水平,而那十颗四窍回元丹的药力,至此消化了八成,剩下的两成,被他分出三分心神,裹着稳在丹田中。 “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白九真长身而起,眼睛极其冷然地,扫过妖魔三尊。 第一百一十四章 敢称刀神 心神扩展,一瞬锁定妖魔三尊之中,战力相对最弱,正在与万朝宗那名胖武尊缠战的沙罗尊。 荒元微微激发,凝成一道刀芒,决然划过自身左腕,一股鲜血涌出,一息间将手中令牌染红。 “刀神令杀无赦屠戮天地!” 白九真法诀轻掐,咒语默念,右手指向沙罗尊,眼睛寒芒四溢。 “戮天战兽,给我,杀!” 喝声落。 令牌幽光一闪。 原先与他死战的那只怪兽,从幽光之中一步迈出,它的模样没变,但浑身上下颜色变了,原先是铁铜色,而今却是惨白色。 “吼!” 戮天战兽一声咆哮,脚下急蹬,一只威猛铁拳,直取沙罗尊的面门,雷霆暴杀而去。 “一只不会瞬移的怪兽,也想参与尊者之间的战斗?哼,不得不说,你真是天真!” 沙罗尊眼一凛,魔翼一扇,一股闇夜魔风无中生有,瞬间击退胖武尊,旋而血暴猛爪,闪电轰向戮天战兽的铁拳。 轰! 不及眨眼,两厢迅猛急撞,炸响天公一怒。 拳、爪冲撞之处,产生一团闇与白交错的极光,一刹那汹涌四射,将百里之内的天与地,炸得万物烟消,狂沙百怒扬。 蹬!蹬!蹬! 极端的反冲之力,将戮天战兽震得连退百步,但也仅此而已,却没能伤到它一分一毫; 而沙罗尊,魔翼一瞬急抖百次,将反冲之力,巧妙渡入虚空,身影只是晃了晃,一步也没有后退。 “这位阁下,无需你力敌,给我缠住他,别让他有机会施展瞬移!” 白九真看向沙罗尊的眼睛,轻轻一眯,浑身杀机暴戾,嘴唇微微呢喃,传音纳入胖武尊耳内。 “你的意思是?” “我有王刀!” 胖武尊闻言呼吸稍滞,旋而眼珠子暴亮。 “好,依你!” 话落。 刷一声,胖武尊身影化作急电,极速环绕着沙罗尊,同时,手中权杖柔劲连绵,宛如蚕蛹一般,团团围住方圆百丈! “杀!” 白九真手一挥。 “吼!” 戮天战兽铁拳再暴,一瞬千拳万拳,密集如陨石雨,将沙罗尊的八方退路,全部封死。 当面如此局势,沙罗尊若还不知白九真与胖武尊的打算,那他就愧为一方尊者了! “想暗算本尊?哼,可惜,你还嫩了点!” 邪笑冷哼一声。 沙罗尊浑身魔元猛提,一双魔翼瞬间狂扇数百万,闇夜魔风眨眼之间,就完全笼罩了方圆一百里的天地。 这一刹那,无天无地、无星无月、无物无人。 白九真心神所至,一切的一切,除了黑暗仍是黑暗,其他的,就连戮天战兽,竟也感应不到。 “障眼法么?哼!” 只一念,满身荒元激发,右手电闪按落腰间。 铿锵!伴随着雄傲刀鸣,六绝天刀雷霆出鞘,三千丈的王威刀芒,再度闪耀尘寰。 “咿呀!” 脚尖一点雪莲,闪电飞起百丈。 白九真双手紧握刀柄,旋身威猛一刀狂扫。 霎时间,叮叮叮连绵不绝,宛如玻璃粉碎一般,方圆三千丈以内,黑暗一瞬崩溃,下一瞬,景物清晰之时,他心神感知到,原先处在他周围交锋的八大武尊,已经全部逃出了十八里之外。 而那只戮天战兽,正安静地守卫在他的身旁,且看其架势,很显然,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它应该帮他挡下了沙罗尊一击九成的威能。 因为脚下的雪莲,圣华正以千倍的速度流转着,若非如此,初期魔尊的强悍一击,杀在雪莲上,圣华流转的速度,肯定超出一万倍。 “尊级的手段,果然高深莫测!” 白九真先是赞叹一声,旋而仰望星辰的目光,无端璀璨发亮:“但我防御有王品雪莲,攻击有六绝天刀,攻防兼备有戮天战兽,加上自身的境界,初期武尊想杀我,哼,无论是何手段,我都无所畏惧!” “嘎嘎嘎,好狂妄的口气!好无知的蝼蚁!” 伴随着滚滚嘲讽。 唰唰唰—— 八大尊者再度闪身过来。 仍是人族五尊,小心翼翼拱卫在内,三大妖魔虎视眈眈在外。 “还不肯死心么?” 白九真荒元一提,双手一紧,嗡一声傲鸣,六绝天刀王威暴涨,又是一道三千丈的刀芒,猛然朝天耸立。 “你” 妖魔三尊一凛,元力急沉脚底,即将瞬移而逃的架势又一次呈现。净世子等五人也不敢怠慢,迎着白九真的刀芒,小心翼翼地戒备着。 “给老子回去洗干净脖子等着,少则三年、多则五年,老子势必去取你们项上狗头!” 白九真浑身暴戾,目光锋利如刀,深深刺入妖魔三尊的眼中,无所畏惧的战栗,一时间,竟使得妖魔三尊心生寒意。 “你” “好胆!” “居然敢威胁我等?” 妖魔三尊暴跳如雷,迎着白九真的目光,充满了绝杀气机,不过却不敢上前半步,不,应该说,不敢松懈半分,因为人族五尊始终凝神以待,更因为三千丈的刀芒,仍然巍然霍霍! 一言不合。 “咿呀!” 白九真长声怒喝,同时手一紧,三千丈刀芒,朝妖魔三尊,如冰柱崩塌般,似缓实快地倒落。 妖魔三尊见状,如惊弓之鸟,心一凛,不敢作何怠慢,唰唰唰,各自身影一闪,朝十八里以外,疯狂瞬移而逃。 恰在此时。 斜着倒落了一半的三千丈刀芒,突然停顿下来! “哈哈哈” 睥睨群雄的目光,瞭望着十八里之外,那三道狼狈的身影,白九真肆意地嘲笑个不休。 左手刀指飘拂一缕额前青丝,顺势一划指向妖魔三尊:“三只废物且听着,老子我,乃青霄六绝刀神是也,现在,给老子滚!” “青霄么?好!很好!” “胆敢戏弄、嘲笑、羞辱我等?” “狂妄的小畜生,你最好别落单,不然就等着碎尸万段吧!” 妖魔三尊,各自落下威胁之言,旋后心知多留无益,也就满脸通红地瞬移走了。 “六绝刀神?!他的名号么?” “好生狂傲的小子!居然敢自称刀神?” “有此气魄与胆识,此子日后,必能屹立于台陇之巅!” 那胖武尊与凌月宗二尊,依然十分谨慎地仰望着,那道将落未落的三千丈刀芒,各自心中不禁喃喃念叨。 第一百一十五章 峥嵘 妖魔三尊走后。 冷冷一眼扫过胖武尊,目光最终定在凌月宗二尊的身上。 白九真嘴角微翘,漠然道:“你们两个,之前曾对我发动偷袭,对此事,你们认为该如何了断?” “这?” 凌月二尊闻言,彼此面面相窥,究竟无言以对。 场上气氛,一时尴尬起来。 “白师弟,后来他们也迷途知返,与我们一起抵御妖魔拱卫了你,你看,可否瞧在这点份上,此次就原谅他们?” 却辰子移步上前,开口为凌月二尊讨饶道。 凌月二尊也是人精,连忙趁此机会,向白九真抱拳揖礼,只现一脸懊恼之色,并不开口自辨! “哼!” 白九真眼一凛,正要拒绝原谅之时。 “咳!” 净世子轻咳一声,道:“白师弟,说实在的,为兄也很愤慨他们的小人行径。但,他们毕竟也是人族,一身修为在我人族里,也是拔尖的。在此因为异宝出世,而各方蠢蠢欲动,尤其是那些妖魔与邪修,张狂入侵我人族的时节,若因此干掉他们,多少显得有点浪费。不如暂且留下他们一命,让他们多多为我人族贡献心力!” 两名初期武尊,在台陇境的人族里,确实算是高端战力了。 “净师兄多虑了,我并没有杀他们的意思。只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不然他们会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呢!” 在白九真看来,一码事归一码事,人家都对自己展露歹意了,若自己选择闷不吭声,那还算男人吗? “那不知,白师弟想要怎么惩罚他们?” 当场气氛变得轻松了些,净世子与却辰子相视一眼,由后者点头问道。 “每人认罚一百万块下品灵石,事情方可就此了结!” “这?” 净、却两人将目光投向凌月二尊,其中的态度,自是显然赞同白九真的处罚意见。 凌月二尊微皱着眉头,沉吟了半会儿。 “谢师兄,你以为如何?” “哼,这口气咱们先忍下,每人一百万,就当是卖王器的花费好了!” 二尊扫过四人,最后将目光定在白九真脸上,有些不甘地咬牙道:“好,我等认罚!” 说罢,各自手一挥,两百万块下品灵石,从他们的储物戒指中,连绵不绝的飞出! 白九真面无表情,心神一动,木完戒光华一闪,将灵石摄入其中。 待事了,铿锵一声,六绝天刀这才归鞘! “还有一件事,正好三宗都有武尊在此,我便与你们郑重声明!” “那就是——整个台陇境的凡人,我保了,若是让我碰到武者欺压凡人,无论他有何靠山,出自何门,我都一刀杀之,绝不留情!” “此声明之后,三宗若仍罔顾,继续纵容门下残害凡人,那便是我的死敌,待我成长起来,我发誓,必灭其满门!” “言尽于此,望诸位回去以后,好生约束同门!两位师兄,我还有要事待处理,暂别,请!” 拱手抱拳一圈,再对净、却两人躬半身以谢,白九真衣袖漫飞,脚下轻点雪莲,身影化作雪光,往北方极速掠去。 净、却两人没想到他说走就走,各自脸色一急,叫道:“白师弟,现在燕丰国,处处危机,为安全着想,可否让我们跟着你?” “多谢,不过不必!我有飘月在旁,足矣!” “大师姐啊?” 净、却一滞,面面相窥,不禁苦笑起来! “两位青霄宗的师兄,那个,答应我们的王器?” “两个选择:第一,现在由我们随手赠予你们;第二,随我们回返青霄,让我们太师伯出手,为你们量身打造,请做出选择!” 只沉默了一个呼吸。 凌月二尊齐道:“我等选一!” 净、却两人莫名笑了笑,不曾犹豫半分,各自手一挥,从储物戒指内,分别飘出一根长鞭,与一把吴钩,落入凌月二尊手中。 “多多多,多谢青霄宗的师兄!” 真的是下品王器。 凌月二尊精神恍惚了,宛如坠入梦中一般,激动得语无伦次! “那么我等告辞了”稍回过神,两人连忙辞别,却是急着想尽快寻一藏身处,将手中的王器收服认主。 “请!” 净世子等毫无挽留他们之意,甚而连他们的名字都没有问,显然不想与之深交! 唰! 空间一荡,凌月二尊直取大燕都方向瞬移离去。 “这位万朝宗的师兄,你呢,哪种选择?” “呵,不急,先自我介绍一下,本尊乃万朝宗飞星谷,第五真传弟子,法号佑之慎,见过青霄宗两位师兄!” “本尊净世子,他是却辰子!我们皆出自青霄九莲峰!” “本尊愿随净师兄与却师兄前往青霄一趟,本尊选择第二!” “可以!那么三天后,此时此处再见!” “呃,三天后?这” “刚才我那白师弟的声明,你现在就忘了?哼,千万别小觑他,不然,有你后悔的一天!” 佑之慎闻言一愣。 他被净世子点中了内心,其实也不止他,便是凌月二尊,也没将白九真的话放在心上。 后两者却不知,就是这一轻视,给自身与凌月宗的日后,埋上了灭顶之灾的种子! 区区一名后期武师,不仅自身拥有王器,还让两位同门的武尊如此着紧,事情本身就很不简单,若再加上,眼前这两位武尊,居然愿意用三件王器,换取他一次平安,那 念一至此,佑之慎坐不住了,连忙拱手道:“本尊了解了,这便回去约束门人,三天后再见,二位,请!” “请!” 佑之慎走后。 净、却两人遥望白九真离开的方向,各自扬长一声嘘唏。 身速速,影迷离。 一道无暇的白影,划破黎明混沌,往北方疾速飞掠着。 乃至闇夜悄退,金乌放芒之时,一张不知名的莲湖映入眼帘,白影急如飞箭,猛地一闪,吱一声,射落到湖的岸边。 白九真心神一展,瞬间探入湖底,幽幽传音道:“飘月,出来吧,咱们也该启程了!” “六绝稍等,我这就马上!” 回音甫落,原本平静的湖面,层层波纹连绵悠荡。 咻一声! 无数虚幻的紫色莲花瓣,飘落于白九真身旁,不及眨眼间,莲花瓣逸散,化作冰雪女神的柔美英姿。 “出去这许久,你与人打架了?有没有受伤?” 月飘渺一当面,先是满眼担忧地急声连问。 白九真心一暖,笑道:“才去了一天一夜,哪有多久?我是有跟人家打架,但你看我好端端的回来,就知道我没事啦!” “这就好!” 月飘渺暗自松了口气。 “小九我来抱,咱们出发吧!” 小儿子正在月飘渺怀里睡着,显然还没到起床的点! “嗯!” 月飘渺将小白曦放入白九真臂弯,旋而神识传念,紫莲无中生有,在他们脚下托起,朝九天之上冉冉飞去。 “先往南,速度放慢点,等一个伙计!” “没问题!” 两人在紫莲内相依卧坐,隐于云朵之中,缓缓飘往大燕都方向,约至中途,一道迷幻的冰白流光,从南方往紫莲划来。 三个呼吸之后。 紫莲开出一个小口,流光一闪而入,白九真手一伸,流光之中丢出一枚储物戒指。 “吱吱吱!” 流光一顿,露出本来面目,正是他那只冰蝶。 “幸苦了,请回去休息!” 白九真嘴巴张开,冰蝶化光一闪,纳入其丹田中。 “飘月,咱们饶过大燕都,然后往东!” “是!” 紫莲圣华流转,聚拢数层白云,将自身包裹于内,旋而朝碧宏国方向,极速漂流划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刀芒 大燕都以东,约百里。 一处九连环的水寨。 今天一大早,忽然从下游的江面上,飞来一群约两百人的武者,其中有七人,凌空飞渡于数十丈高的天空上,余者俱化作流光,如青蛙跳一般,从水面上连绵低跃飞掠。 及至水寨前。 “照例:男的老的小的杀光;女的掳光;财物抢光!” “一定让当家们满意,嘎嘎嘎!” “钱财、酒肉、女人,哥哥们来了” 水寨的墙上。 一位须发俱白的老人,坐着一张很气派的椅子。 他的左右两旁,数百男人严阵以待,这些人都是寨子里的青壮,他们或弯弓搭箭、或大刀怒扬、或长枪储势。 迎着杀来的贼寇,老人神色坚毅,手里微颠颠地紧握着一杆令旗,嘴里怒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悲壮沉响: “袁家寨,好男儿,仰无愧,俯何哀?” 数百青壮接着长啸唱道: “袁家寨,好男儿,宁可站着死,不求跪着生!” 老人又唱: “袁家寨,好男儿,以一敌百人不崴。” 青壮再唱: “人不崴,且壮烈,杀尽仇寇保家院。” 唱罢。 老人长身而起,令旗竖向寨外:“杀!” 数百青壮同声怒吼:“杀!” 杀声扬,利箭如雨,攻与守,霎时间,战暴风云。 “哼哼,这样的力道,实在太废了!” 低空飞掠杀来的贼寇,各自放开护体罡劲,不闪不避,直接迎着箭雨挺胸而上,不及眨眼,箭雨汹涌而来,只听闻‘叮叮叮’之响不绝于耳,结果竟是没有任何一支箭,能够杀得了一名敌人。 “你们袁家寨的男人,难道都没吃饭吗?” “嘎嘎嘎,依老子看,他们不是没吃饭,而是昨晚弄婆娘搞得太晚,所以现在浑身软绵无力!” “哈哈哈,禾老三说的好,真可谓一针见血!” “疯狂挣扎吧,老子最喜欢看人们临死之前,满脸绝望的表情了!” 极其不屑的污言秽语充入耳中,引得袁家寨上下怒火翻腾。 “杀!”“杀!”“杀!” 喊杀声震惊风云。 一波又一波的箭雨,带着全寨人的信念射出去,残酷的,却是无一箭能毙敌,如斯现实,快速粉碎掉满寨的希望。 而贼寇的行进速度,宛如游山玩水一般惬意,甚至有人双手抱胸,将玩弄的态度展露无疑。 十七八个呼吸左右,贼寇们才毫发无伤地飞上了寨墙,双方顿时短兵相接。 “唉,快点儿嘛,老子只是随便移步,你这样都能刺偏?” “来来来,老子低下头,伸脖子给你砍,用力啊!” “你瞪老子干嘛?刀砍废了也是老子的错?” “嘎嘎嘎,蝼蚁就是蝼蚁,再怎么疯狂,也打不赢大象!” 无力。 现在的袁家人,心里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悬殊实在太大了! 贼寇们根本没出手,就只是定定站着让他们砍、让他们杀,可却丝毫没用,不说砍死人了,便是破一点皮也做不到。 甚而贼寇没伤到,自己手里的刀枪却先废掉。 “那,看好来,让老子教你,力量是这样使的!” 其中一个贼寇不耐,随手一伸,将他身前的袁家男手里的大刀夺走,旋而轻手一挥,宛如切豆腐般,吱一声,刀锋划过袁家男的脖子。 啊!十分短促的惨叫声乍响。 下一秒。 噗!头颅扬空飚飞数尺,一股滚热的朱红,从断头之处汹涌喷飞。 突然的惨叫,使得全体袁家男浑身一震。 “不,十三弟,你怎能死?你的孩儿,三天后要出世的!” “啊” “杀杀杀!” 突如其来的血腥,彻底将满寨青壮逼至凶狂,他们奋起余力,明知无用,仍不放弃地一次又一次杀向敌人。 “哈哈,随便你砍,老子先闭目养会儿神!” “老子最欣赏这种无能的表演啦! “你越是挣扎,老子就越开心,放心好了,等你表演结束,老子会用最温柔的手段,将你身上的肉一块块撕下,包你痛到怨念滔天!” 绝望,绝望,只剩绝望。 袁家寨的人,仿佛已经闻到了属于地狱的气息,即使再不甘,即使再留恋,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他们终究只是食物链的最底层,没有武力,真的不能丝毫自主,宛如蝼蚁,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抹去! “伟大的武神啊,求你开眼看看这个世界吧!” “为何总是恶魔当道?为何没有神人庇护凡尘?难道凡人就注定没有活路吗?” “我恨啊,恨武神你的不公,恨自己的无能,更恨恶魔的残暴。我代袁家寨发誓,若有来生,势必将所有恶魔赶尽杀绝,杀杀杀!” 听着老人指天的哀骂。 那七个在寨外欣赏的寇首,同时一哂。 其中位于中间的那个,更是冷酷地回应道:“嘎嘎,死老头的志向真高,只可惜,你注定有今生却无来世,因为老子要将你的魂魄,不,不单你,而是你整寨人的魂魄,全部炼入兵刃,让你们不得轮回,你们即便死了,也只能为老子当牛做马!” “哦,是吗?如此恶毒的邪修,实不该留存人间,唯有魂飞魄散,才是你们正确的下场!” 忽然,一个冰冷无情的声音,从九天之上悠悠传来。 “谁?胆敢与老子如此放屁?有种下来,老子要灭你全家!” “哼!” 吱吱吱—— 回应贼寇们的,除了一声冷哼,还是一阵从天而降的刀芒。 “兄弟们,小心!” 其话甫落,所有刀芒一闪,同吱一声,快得来不及眨眼,下一刹那,所有在寨墙上的贼寇,全体突然一静。 又一个刹那。 在众袁家男的眼中,如高山大海一般难撼的贼寇,各自双手一前一后紧握着各自的喉咙,触目惊心的朱红,从他们的手指缝间渗出,震慑住满场人心。 咕!咕!咕! 约两百个显得很艰难的咽口水声音,打破场上寂静。 霎时之后。 “啊!”“啊!”“啊!” 噗噗噗 连绵惨嚎,一瞬乍响,伴随着四溅喷涌的朱红,惊瑟一地烟尘! 惊变来得太快,快到满场无一人来得及反应。 前后只是一个瞬间,原本玩弄羔羊的狼群,便彻底灰灰了去。 “怎、怎有可能?” “仅仅一招?团灭两百武师?” “还傻愣着干嘛?快跑啊!” 七个寇首浑身一个激灵,慌忙四散飞逃! 第一百一十七章 突破,风起 “哼,逃得了么?” 寒人肺腑的冷语,如无形冰晶洒落九天。 下一刹那。 逃跑中的七个寇首,只觉得朝阳莫名一暗,待他们能再看见光明之时,忽然感觉各自的眉心处,涌出一股红润。 伸手一拭,满爪腥红映入眼帘。 “这是” 一念未毕,各自浑身胀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 几乎同时。 七声惨绝人圜的哀嚎骇人听闻。 无数刀芒,从七人的身体里暴射而出,将七人绞碎成七朵血雾,就像七团烟花四散的模样,显得十分凄美。 吱吱吱 七道寒芒,如光一般迅猛迷离,从那七朵血雾当中闪出,往九天之上飚射而去。 “是哪一位伟大的神人解救了我袁家寨?” “恳请恩公现身一见,我袁家寨当为恩公立长生牌,日夜信仰膜拜,诚表感激之情” 本以为,今日难逃灭亡,哪知竟峰回路转,死里逃生的感动,使得老人热泪盈眶,他领着全寨青壮,五体投地的仰天朝拜。 “身若飘零迷影,刀出天下惊鸿,九真定吾名,六绝称刀神!” 伴随着滚滚诗号,一朵紫色的莲花瓣,从云上飘然降落,似是一刹又似是永恒,不及眨眼间,它已印在老人手里的旗帜上。 嘤一声轻鸣。 下一秒,莲花瓣随风逸散。 老人手中的令旗,却多出了一篇文字。 其中最显眼的,是那几个排在前头的大字,老人定眼看去,正是——“五虎断门刀之秘诀”。 武功秘诀? 竟是一篇万金难求的刀诀? 老人浑身哆嗦,狠狠刮了自己一巴掌,热辣的疼痛,使他知道眼前这一幕,并非是场梦。 “感谢恩公的厚赐,请伟大的恩公现身一见,来日我袁家寨若有出息之人,定当全心回报!” “恳请恩公现身一见” 只是,任凭他们如何哀求,天上再无丝毫动静。 ———— 九天之上,白云丛里。 一朵唯美的紫莲,和着云涛漂流,其速不快也不慢,迎向东升的朝阳,优雅地追逐而去。 “六绝,人世间悲惨之事,每天不知凡几,你管得过来么?” “自然不能!” “那又何必管呢?世道辗转轮回,自有它的法则!” 白九真微微摇头,深沉道:“世道如何,我从不在意,管与不管,只看自己的心。因为管,心得以畅快,所以就管;因为不管,心所以不快,所以就不得不管。” “人世太大,我管不了,也不想管。我只管我的眼前,凡是遇到不平事,当我觉得该管的时候,我就管;如果觉得该管,却不管,我的心就会不畅快,心如果不畅快,刀道又如何能畅快?” 月飘渺目中精芒闪烁不定:“心?刀道?畅快?” 白九真笑着应道:“然也,刀道如此,武道何尝不是如此?我为何练刀?你为何练武?为长生?为自主?为守护?” “在我看来,是,也不是。是,因为这些都是目的;不是,因为都是外像。其实归根结底,我们的一切努力,只为使我们自己能够活得畅快。” “长生能使我畅快,所以我追求长生;自主能使我畅快,所以我追求自主;守护你与小九能使我畅快,所以我追求更强的力量” “所以,我的刀道就是——逍遥与守护!” “我的路已明,那么飘月,你呢?” 最后一问宛如惊雷灌耳。 月飘渺不禁精神一振,灵慧之光闪耀整个心田。 “是啊,我的路在何方?” “我的莲花大道,到底是什么?我为何修炼?” “六绝已然点明,为了己心畅快!那么,到底怎样,我的心才能畅快?守护六绝与小九,我畅快么?对的,我畅快!”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使我心畅快?好像已经没有了呢!那么我的莲花大道,就是守护么?可是,为何我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想着想着,月飘渺不禁迷茫了。 与此同时,她觉得咽喉里宛如卡了一根鱼刺,不上不下的感觉,令她满心抓狂不已,不由得,她再次将目光,迎向白九真,希望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是什么让你心畅快?” “与六绝小九在一块!” “如果有敌人想要毁掉我与小九呢?” “我” 月飘渺凛眉怒竖。 不等她回答,白九真抢着又道:“我刚才说了,管眼前不平事,令我畅快,如果不管,我心能畅快吗?那么同样,什么人什么事,阻碍你心的畅快?一个一丝都没有吗?若有,你当如何?” “我当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脱口而出的话,使得月飘渺脑中轰隆一声沉响,就像拨开了漫天雾霾,一切忽然变得触手可及。 凝神盘膝静坐,神识内敛,月飘渺当场闭关修炼起来。 “原来,阴影一直存留我心,未曾离去过;原来,下意识里我仍奢望那所谓的亲族,突然良知发现;原来更因他们,我害怕有一天被夺走现在拥有的一切!” “呵,亲族?在娘亲被杀、父亲被禁、我被驱逐的那天开始,就已经不再是了!奢望有用么?只怕乞求所换来的,永远只是无视而已。唯有依仗自身,才最真切。不然,就像刚才六绝救的那些人一样,命与家,皆无能自主!” “所以,我的道” 念一至此。 月飘渺福至心灵,浑身散发出如大海般浩瀚的气息,一朵虚幻的巨大紫莲,突然生成于天地间。 “终于突破了么?” 白九真一脸欢喜,心神瞬间展开,化作一个看不见的圆球,将自身与小白曦守护在内。 月飘渺而今的所有精力,全部集中于体悟,根本不知自身的沉雄气息,正在延绵扩张出去,不过数个瞬间,方圆三百里便被波及,并且仍在持续,很快的,四百里,五百里,直至六百里才停了下来。 六百里,一个不小的范围,在此动荡的时节,自然有不少的武尊逗留其中。 “有人在天上突破境界!” “观此气息,应是尊前突破到尊中!” “不知是哪宗的真传?” “在燕丰境内突破,不知与先前那光辉有没有关联?” 惊疑过后,数道心怀鬼胎的身影,沿着气息感应,朝白九真的一家子瞬移飞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戮天(一) 六百里,以尊前的速度,不过几个瞬移。 “哼,粘人的家伙,还真是处处皆有!” 白九真的境界也是尊前,当那些心思不明的家伙靠近,他自然心生感应。 只见他心神斗转,右手刀指轻触眉心。 霎时,从他腰间飞出五枚飞刀,每一枚锁定一个方向,似缓实快地飙射划去。 “三千丈以外,相安无事;踏足三千丈,刀锋无眼!” 吱吱吱 飞刀瞬间划过三千丈,旋后凌空迷离游走,锋芒看似吞吐不定,实际上,每一枚的锋刃,时刻对准一名来人。 出言警告在前,飞刀挡道在后。 来人不敢轻怠,唰唰唰空间微荡,于三千丈之外凌然现形,各自神识扫入云丛,却只看见一朵唯美的紫莲。 紫莲圣华流转间,将他们想窥探内部的神识,无漏挡了下来。 “不知是哪宗的师兄在此突破?” 最先开口询问的,是正南方一名气度恢宏的中年男士,问话甫落接着又道:“本尊凌月宗,翰林院,第二真传,法号‘慎延该’!” 随着他的自我介绍,其他人也先后道:“本尊凌月宗,欢喜院,第三真传,法号‘步延霆’!” “本尊青霄宗,玄冥峰,第三真传,修雅子!” “本尊万朝宗,万朝谷,第二真传,游之美!” “本尊万朝宗,飞星谷,第四真传,叶之岚!” 白九真心神多扫了修雅子一会,其他人只是一眼而过。 修雅子骨格清奇,眉清目秀,看起来像文弱书生多过练拳之人;慎延该身材雄伟,站在当地,便如一座铁塔;步延霆又矮又胖,脸色滑稽;游之美名号里有个‘美’字,却是五官不正,面貌丑陋;叶之岚四肢修长,目如朗星,乃是五尊当中最俊之人。 “我乃青霄白九真,一介无名之辈,料想诸位人中龙凤不曾耳闻。不过,正在突破的并非在下,而是我的道侣。现在正是她体悟的关键时候,还望诸位莫要打扰,不然误会冲突起来,谁也没有好处!” “青霄宗?” 慎延该等四尊,下意识地看向修雅子。 后者微微皱眉,心中暗道:“白九真?好像有点儿印象,本尊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他又说,是他的道侣在突破,那便是个女子了,突破到尊中,之前自是初期巅峰无疑,咱们青霄宗的女尊,除了九莲峰月师姐,还有谁是初期巅峰?等等,月师姐、姓白?” 念一至此。 修雅子恍然,脱口叫道:“你就是那妄言二十年之后挑战我玄冥峰大师兄的七级武士——白羽?突破之人,就是九莲峰的少掌座月师姐?” 慎延该等微微一愣,纷纷不信说道:“七级武士?怎么有可能?试问哪个七级武士,能御器于三千丈之外?” 修雅子摇摇头,分辨道:“尔等有所不知,这白羽虽然修为末微,但听说境界却不差与我等!” “你开什么玩笑?七级的武士,境界不差与我等?” “简直天方夜谭!” “以本尊六百年的见闻,如此丧心病狂之言,还是首次听到!” “确实令人不敢置信!” 修雅子嘴角边,不禁露出苦笑,终究沉默无言。 这时,白九真淡然道:“确实,武士之修为,尊前之境界,那已经是一年前的老黄历了。” “而今嘛!” “呵呵,这里有个家伙,我刚刚收服不久,你们可以各自一试,谁能在一刻钟之内灭掉它,就可以向我索取任何东西,只要是我有的,我发誓绝不吝啬;若不能,还请各位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但见得从紫莲圣华之内,飞出一只惨白色的怪兽,三千丈一跃而过,飞至慎延该的跟前,凌空矫捷而立。 修雅子等四尊见状,各自身影一闪,凌空飞至南边,与慎延该当面,呈扇形,围观起戮天战兽来! “既是先寻上本尊,第一战,自然由本尊出马!” 慎延该毫不客气,当即大步迈出,左手一划,右手轰的一掌,雷霆般向戮天战兽杀去。此掌混元无漏,力道刚猛霸道,一经暴出,真正有排山倒海之威势,如怒潮狂涛,霎时搅乱满天风云。 “吼!”戮天战兽仰天咆哮,不退反进,沉雄铁拳硬撼慎延该的掌上闪电杀去。 “嘭!” 快得不及眨眼。 拳掌刹那硬碰硬,乍响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爆音。 旋而—— 蹬蹬蹬,戮天战兽一连暴退十数步,将脚下云朵踩的飞卷四溅。 慎延该则觉气息窒滞,两厢硬撼,所产生的反冲之力,将他震得差点把持不稳,最终虽没后退,却也身影连晃十下才能稳下。 “吼!” 戮天战兽无意识,只知听从主人之令,只会最单纯的杀戮,一拳退后一拳再暴,直取慎延该面门凶狂轰去。 慎延该不敢轻怠,舍下拳掌硬撼之争,右手急伸,从储物戒指中,摄出一把黑戒尺,同时脚下急点,身影电闪一滑,如雄鹰一般,矫健饶过铁拳,凶暴一尺雷抽戮天战兽的头盖。 “砰!” 慎延该瞬间得手。 戮天战兽一时无所着力,被抽得如陨石般,朝地下极速跌落,只约一息,轰隆一声巨响,它便撞进了地底不知几千丈深,撞击处,腾涌狂沙数百万,滚滚烟尘将低空淹没。 就在修雅子等人,以为慎延该即将得手,而心生遗憾的时候。 “吼!” 戮天战兽跳出深坑,双脚猛一蹬,将十里地面踩得低塌三丈,身影如导弹般,直取慎延该疯狂冲去。 “什么?怎有可能?” “有没有搞错?” “居然毫发无伤?” “这是什么怪物?尊前的慎延该,使用本命武器,痛击相对脆弱的头顶,它居然没事?” 修雅子等同吃一惊。 慎延该眉头大皱,迎着来敌,身影往下猛窜,如闪电暴落,黑尺携着威猛罡劲,直取戮天战兽的眼珠子刺去。 慎延该乃是真确无疑的武尊,他若想,戮天战兽的铁拳,根本就锁不定他的身影。 两厢将要相撞前一瞬。 慎延该身影一花,偏出数分,让过铁拳,旋而凶狠急刺既定目标。 砰!像两块大理石相撞,霎时乍现无数火花。 而结果,又一次出乎众人所料。 (看得爽,求推荐!)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戮天(二) 戮天战兽的眼睛,根本不是什么弱点,被刺中的时候,也没见它眨一眼,但仍是丝毫无伤。 只是,狂暴的撞击,又一次将它震落地底而已。 “这个家伙” 慎延该无语之极。修雅子等吐舌不已。 “吼!” 戮天战兽却不知罢休,又是轰一拳,向慎延该暴击杀去。 “世上不可能有杀不死的怪物!” 慎延该高举戒尺,浑身罡元饱提,瞬间汇聚于尺上。 “学海无涯青天篇云深七尺重影!” 只一念,大招上手。 霎时,以戒尺为心,漫天朝霞盘旋飞舞,整个苍穹宛如尽在尺中一般,狂风呼啸,如天怒嚎,招式尤未出,已是骇人心弦! “杀!” 轰隆一尺暴落,如苍穹碾压,威悍无穷地击向戮天战兽的头盖。 下一个千分之一刹那。 “咚!”一声如撞巨钟之沉响。 “嗷!”天在怒嚎; “吼!”戮天战兽,咆哮着不甘的杀意,顶着苍穹巨尺,急如流星般,被镇压得无能反抗,朝地面雷暴而落! “这回,看你还不死?” 慎延该自信地傲娇道。 大招杀落地底,不知多少丈深,威能散去的时候,忽闻“吼!”一声咆哮,震碎慎延该的美梦,更震飞了其他四尊的不轨心思。 下一息。 惨白色的身影,再次跳出深坑。 “这这这,怎有可能” 慎延该一脸的自信,就此崩盘,变作阴晴不定的霾鸷! “妖孽的世界,确非常人可以测度!就连一只宠物,都散出耀眼夺目的妖异!”修雅子舔了舔嘴唇,暗自心中呼叫道:“对了,刚才白羽说,这怪物他收服还未久,真如此,岂不是说,他的战力已经吸,不妙啊,或许二十年后,他真能与大师兄一战!” “本尊该不该将此事上报?不过,修罗刹人品低劣,他若战败,必定威望丧尽,二师兄又无心权势,那么这玄冥峰掌座之位” “对,就是如此!” “依他的境界,若灵石足够,五年成长至尊前绝非难事;然后还有十四年,要突破至尊中,依其妖孽的天赋,应也不难;只要本尊放下颜面,为他筹备灵石,他没理由不肯与本尊结盟!” 念一至此,修雅子壮志涛生。 “本尊偏不信邪!” 慎延该一脸暴怒,戒尺往上抛飞,浑身罡元瞬间猛提,左手法印一拨,如天在握;右手秘鉴一划,如地在手。 “学海无涯至极篇天雷地殛灭世咒!” 又是一念。 法印秘鉴风雷交汇,无穷威能从中注入戒尺,霎时间,百里之内天地为之一暗,旋即,天上雷龙降临,地上火殛腾涌,快得不及一刹,闪电没入戒尺中,使之一晃变大万倍。 “呀啊,杀!” 慎延该必杀之声一喝,下一瞬,如包揽了天地的无边戒尺,雷龙伴驾,业火开路,朝戮天战兽强悍轰落。 又是一个千分之一刹那! “轰!” 戮天战兽,没能迟缓戒尺的碾压,即便只是一息,它也无能做到,又是新的沉沦,不及眨眼,它又被轰进了地底。 只不过,它的顽强,超出了常理的测度,大地都被这一招,给轰得彻底改变了版图地貌,而它—— “吼!”仍然毫发无伤。 “”慎延该彻底没了脾气。俯视着继续杀上来的戮天战兽,他的心中竟生出一丝疲惫。 “好了,这一仗本尊认输!” 话甫落,戮天战兽的身上,惨白幽光一闪,旋而放缓速度,慢慢飞回原位,迎着修雅子等其他四尊,凌空傲然而立。 “一刻钟虽没到,但既已认输,那么按约定,阁下请吧!” 白九真眼带微笑,声音一如既往的悠然,其实对于结果,他根本早就料到了。 慎延该嘴角抽动几下,眼睛里满是不甘:“青霄白九真是么?很好,本尊记得你了!愿诸位好运,本尊告辞,请!” 话中带有杀气。 白九真眼微微一凝,旋而嗤笑数声,便不再多加理会,真要说起来,下次若再遇见,谁杀谁还不一定。 “下一位,谁来?” 修雅子双手抱胸,引身后退数步,表明自己无意参与的立场! 步延霆等三人则面面相窥,各自沉吟许久,却谁也不想先出场,皆因以为,做那最后一个,或许能捡到意外的便宜。 这些人不急,白九真自然更不急,他本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月飘渺得以安然领悟突破的所得! 默然之中,场上的气氛,却是越来越微妙。 流逝两刻钟之后。 忽然—— “哇,哇哇,哇哇哇” 一阵小孩儿的哭声,从紫莲之中传开,打破了场上的沉寂,没错,确正是小白曦由睡中醒来。 白九真吐舌了一下,悠了悠儿子,手一伸,从储物戒指中,摄出所以奶瓶,却到此时,他忽然一拍额头,自嘲笑了笑,暗道:“我怎么忘了小九已经不喝奶了?只是,龙肉与汤,都在飘月的戒指里,这会儿,她全神体悟,我也不好惊醒她!真是麻烦的小家伙!” “那朵紫莲里,除了白九真与他的道侣,竟然还有一个小孩?是他们俩的孩子么?应该不会错!只不过,听这稚嫩的声音,这个小孩显然还没长开。那就是,没有丝毫抵抗力的凡人了。若是雷霆一掌轰去,这紫莲再能,也不一定能完全防得住。只需一丝罡劲波及,那小孩岂非玩完?或者,以此做威胁,比跟眼前这怪兽一战,更能轻易达到目的!不错,就是如此!” 步延霆等三人,几乎同时,各自心中闪过相同的不轨意图。 只是,三人并无信任,谁都不愿做那出头鸟,一时间,他看你、你看我、我看他,复又沉吟着不前。 “万朝宗的二位,时间紧迫,若等那突破之人醒来,这一丝机会,咱们可就彻底丧失了!不如,一起发难逼迫白九真,两位觉得怎样?” “一起么?本尊没问题!” “本尊附议!” 三人传念瞬间达成共识。 迎向紫莲,三双目光里,闪过近似的残忍之色。 第一百二十章 生与死的那点距离 “白九真,我等承认,一刻钟之内,无人可将这只怪兽消灭,是以,与之斗武便不必了,就此跳过此层!” “哦?既已自知,那便请吧!” “且慢,步师兄话外之意,乃是说,我等跳过这怪兽,直接称一称阁下的斤两,不知阁下以为如何?” “嗯?”白九真目中寒芒一凛。 “当然啦,你也可以拒绝!” “只不过拒绝之后,得消受我等联手的全力一击,只要这朵莲花能无漏的守得住,我等自当立即归去。” “若是守不住,或者漏了一丝丝余劲进去,那就嘿嘿嘿嘿!” 白九真非是愚钝之辈,听到这里,若还不明白三人意图的话,那他真要羞愧无颜了。 “呵,很好,你们真的很好!”一字一顿,越说到后面,语气越是冰冷无情,“你们成功惹怒我了,凌月宗步延霆,万朝宗游之美、叶之岚,你们,罪—该—万—死!” 咻!只见紫莲圣华一荡。 一道白色迷影,脚踏着一朵雪莲,从中化光闪出,唰唰唰,脚下急点,身影连绵八分,不及眨眼间,三千丈距离,便是三十只神奇的八卦图,以及二百四十道白色的幻影,一字排开,照耀苍穹寰宇。 “本尊没看错吧?” “尊前的境界,修为居然只有后期武师?” “不合理啊?区区后期武师,怎能收服得了这只怪兽?” 唰! 闪至三人面前,白九真身影一顿,左膝半屈,身子前倾,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一双眼珠子望向三人,目光中四溢着滔天的杀气。 “一刀,一刀,一刀!” 由轻而重的狂啸,滚滚乍响青冥。 方圆三千丈,一时之间,气温急跌下降,但见得白九真浑身散发寒气,还未出鞘的刀,嗡鸣阵阵,宛若嗜血的荒古凶兽,在渴望中咆哮一般。 “如斯气势,竟不比巅峰武宗差?” “果然是个大妖孽,非常理可以测度” “今日得罪了他,若不能将之灭掉,日后我等怕要寝食难安啊!” 步延霆三人相视一眼,从各自目中,读到了前所未有之震撼,与一抹含而不露的惧意。 “二位,联手灭了他!” “好!” “正该如此!” 三人传念罢了,各自右手扬起,啾啾啾三声,从无到有,兵刃突然上手,只见步延霆翻出一根判官笔,游之美舞弄一把如意扇,叶之岚双手紧持一柄长三叉。 “欢喜禁忌笔旋天光一勾引命!” 步延霆激发罡元,脚踏奇步,笔开异能,一勾一引间,青山绿水尽在笔下,咒语一念而成,笔锋异彩油然,霎时,笔下图像从无到有,异常突然地由虚化实。 “万朝归宗飞仙渡神华天罡!” 游之美翩翩起舞,如意扇斗转回旋,雄浑罡劲一提,青天之上,风云蜗做圆环,十分神奇地,万千清气从中洒落,刹那汇聚,如意扇玄光一亮,散发出一股令人难以抵挡的沉沦气息。 “飞星传恨逆杀破天雪龙神锋!” 叶之岚罡元猛提,长三叉游走周身,一眨眼,竟化作一条柔美如飘带一般的星河,其中前端罡劲化锋,后尾如雪龙摆尾,来回纵横之际,风惊颤,云退缩,从地面看去,真的像破开天一样。 笔下说来话长,实际上,三人大招将暴,皆不过刹那间之事,快到白九真只拔出了半截刀刃。 “杀!”“杀!”“杀!” 同一刹那,各自锁定白九真,大招强悍杀出。 恰在此时。 非常突然地—— 三人身后的修雅子,有了意想不到的动作。 只见他,极其狂暴地朝三人后背,以超出闪电的速度,雷霆急轰三拳,暴杀的节点,正是三人大招已尽、新力未生,刚巧没来得及回息的那一万分之一刹那。 拳力还没杀到,凶暴之威先临身,三人骇然失色,本能刺激之下,不由得,朝前疯狂急纵。 只是,他们却忘记了身前还有一名敌人,一名实际上,从头到尾,都在刻意隐藏实力的敌人。 果然—— 就在修雅子凶拳杀出的那一刹。 白九真握刀的右手猛然一紧。 铿锵!六绝天刀雷霆出鞘,三千丈刀芒霎时夺走朝阳风采。 吱,急如流星闪电,刀芒横腰狂扫三尊斩去。 步延霆呼吸窒息:“不好” 游之美满目惊恐:“这股气息” 叶之岚浑身鸡皮疙瘩急冒:“是王威啊” 下一个,万分之一刹那。 随着三千丈刀芒扫过,三尊瞬息之前杀出的大招,几乎同时一顿,旋而,宛若豆腐渣被揉碎一般,喈一声,瞬间油然惨淡,旋后,刀芒速度丝毫不减,狂雷直扫三尊杀去。 三尊在空中,站位是一字排开的。 其中,步延霆在最左边,他离刀芒最近。 此时此刻—— 后有重创一拳,前有夺命一刀。 若在平时,无论对上修雅子还是白九真,即使大意之下,一时敌不过,但凭借瞬移技能,他想逃,也绝对能够办得到。 只不过,现在身体的本能里,才刚刚发出往前急纵的指令,突然又要往其他方向急退,在这一刹,下意识产生了矛盾,由是使得神经的反应,短路了万分之一的瞬息。 就是这一点点的瞬息。 滚滚王威刀芒,无情一闪,横腰斩过了他的腰际。 紧接着,是在中间的游之美。 他比步延霆,离着刀芒,足足多出百丈差距。 是以,他的本能在矛盾之后,立即给他的身体,合理地发出了往上猛跳的指令。 而他也是这样做了,虽然仍旧迟了一点点,却已是死里逃生。 只见得,王威刀芒继续闪,一百丈,十万分之一瞬息扫过,将游之美的一双下肢,平着大腿根部,横向斩断。 最后,是在最右边的叶之岚。 他与游之美之间,也有着一百丈的横向差距。 因此,他比游之美又多出了一点点的时间。 便是这一点点的时间,他所受的伤创,比之步延霆,可谓微不足道;比之游之美,可说好命十倍。 再见得,三千丈刀芒雷霆闪过,吱一声,将他一双小腿齐根斩断。 第一百二十一章 贪欲 刀芒过后。 “啊!” 步延霆惨嚎的同时。 其眉心处,一道迷离的玄光闪耀,正要闪出来之际。 突然,其身后的暴拳,雷霆杀到,轰隆一声巨响,将其哀嚎吞没的瞬间,拳劲猛地爆发一股玄冥寒意,将其整个残躯,连同那道即将闪出眉心的玄光,一同冻成冰雕。 下个万分之一刹那。 修雅子身影一闪,又是一拳,轰向那一道玄光,但闻砰一声,玄光与冰雕残躯一同消散,由此,步延霆,魂飞魄散。 直到这时。 “啊” 才听到游之美惨嚎出声。 同时,他的眉心也有玄光一闪。 那玄光很虚幻,但仍能看得出来,它有着游之美的模样。 其实,它就是游之美的元神。 武者到了宗级,便能衍生元神,这时候的元神很脆弱,不能离体,更不能受到冲击,不然必死无疑; 待到尊级,元神方能出窍,并能瞬移飞逃,而且元神瞬移的速度,比之肉身,一般要快上十倍左右。 实际上,同级的武尊,想要灭掉另一名武尊,并非容易之事。 因为除了要杀死他的肉身,最重要的,还必须灭掉他的元神,不然,一旦给元神逃掉,它完全可以夺舍再生。 而想要抓住那一丝稍纵即逝的时机,对于同级的武者而言,都几无可能,因为元神逃跑的速度实在太变态了。 就比如现在。 修雅子在彻底灭了步延霆之后,再想袭杀游之美,身影速度开至自身的极限,但仍是慢下一步,只见玄光一闪,游之美的元神,已经逃出了他的神识感知范围,即是三百里以外。 最后,他更就没有时间,再顾及的到叶之岚,还不等他作出任何的反应,后者也是玄光一闪,元神随之瞬息遁逃了! 就在元神逃离之后。 游之美与叶之岚的肉身里,几乎同时爆发无数刀芒,不及眨眼间,便将两具肉身绞得粉碎殆尽,化作两朵血雾,染红白云一处。 “呼” 白九真喷出一口浊气,迎着修雅子,目中慧光连闪,嘴角扯出一抹了然的笑意,淡然道:“修雅子师兄,多谢援手,至于结盟之事” “如何?” 修雅子眉头微皱,他不怕白九真反悔,却也担心他趁机狮子大开口! 原来,就在白九真飞出紫莲之时,修雅子就暗地里传音给他,彼此间达成了联手之意,由此才有一番默契的配合。 “我有一点需要与师兄坦白,因为功法的特殊,我晋级所需的灵石,比之一般人,呃,多了不少的量,对于这个,师兄或许会介意” “没关系,只要确实是你晋级所需的,为兄必定供应到位,绝无二话,不过,若超出了你之所需的范围,那为兄就无能为力了!” “呵!” 白九真诡笑了一下,望向修雅子的目中,一抹狡黠一闪而逝。 “白师弟且说吧,那多出的量,大概是多少?” “这个嘛,凭口说出来的,可能师兄不信,所以那,接着,这本刀谱,便是我主修的罡功,它最后一页有说明,师兄一看便知!” 白九真一边说,一边将荒刀元初摄出,随意抛入修雅子手中。 后者不在意地笑了笑,旋而翻开书页。 第一页简介入目,一眼扫过,修雅子神色立即大变:“高阶王品的罡功?荒王著?荒王是谁?还待续?” “呵呵,高阶王品嘛,咱们青霄不是也有落日神弓与莲花真解两门吗?师兄又何必大惊小怪呢?” “那不同,那俩是咱们宗门的镇派宝典,而你这部,却是你自己所得,其中的差别大了去了。你想啊,若一个宗门的全部资源与气运,都给了你,那你还不得飞上天?” “嘿嘿” 白九真嘿嘿一笑,心中却道:“若你得知,我其实还自创了一部,绝不下于荒刀元初的神功,不知会不会羞愧到自杀?” 按下心中的惊讶,修雅子缓缓翻看起荒刀元初,一页又一页,速度不慢,却也足够他将之记下来。 白九真并不担心,因为他知道,修雅子的玄冥神拳,已然练出拳意,臻至了化境,即便要改修其他功法,也当选拳经而非刀谱,不然,他的武道非得废掉不可。 约一刻钟过去。 翻到最后一页,修雅子看得浑身一震,眼珠子猛然收缩,惊呼道:“修炼此功,灵石所费,当为其他高阶王功之百倍?百倍?有没有搞错?这这这这怎有可能?” 白九真幽幽应道:“修师兄忘了么?我可是能越级挑战的!正因所废灵石,量大与寻常王功百倍,使得我之罡元,威能强悍百倍,我才能越级杀敌,若非如此,我怎么可能办到?” 修雅子闻言,眼中瞬间难以自抑地闪过一丝贪欲,舌头舔了舔嘴唇,望向白九真叫道:“你如此坦白,就不怕为兄将之占为己有?” “怕?” 白九真眼一眯,笑道:“我为何要怕?” “你” 修雅子大大一滞。 “荒刀元初我已全部记熟,便是就此将之毁掉,我也无所谓;给你抢了去又如何?你能修炼么?或者你想一生无望王境?” “说不定,为兄练刀的天赋,比之练拳更好呢?” 修雅子一脸阴晴不定。 “哈哈哈” 白九真失声大笑,摇了摇头,又道:“别自欺欺人了好吧?” “若真瞎猫碰到死耗子,那我真心祝福你便是!” “只不过结盟之事,就此打住!二十年之后,我依然会将修罗刹打败,却不杀他,届时,希望师兄大展神威,从他手中抢过掌座大位;甚而更进一步,干翻落日峰易真子,抢到那宗主之位!” 修雅子全身一震,眼中溢出对权势的极度迷恋,很显然,白九真的话语,撩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不错,就是宗主之位,本尊要当青霄宗主!玄冥掌座算什么?怎比得上一宗之主?而为了实现目标,改修刀法又何妨?” “嘿!” 望向修雅子,白九真目中露出浓浓的失望,暗道:“可惜了一位真传武尊,就此沉沦权欲,丧失了武格,不说王境,便是尊中,他也希望渺茫!”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战,变 九天之上,白云之巅。 “那么,祝修师兄早日得偿所愿,咱们就此别过,请!” 白九真拱手一礼,转身将要返还紫莲之时。 修雅子望向六绝天刀,目中贪色一涨,张狂叫道:“且慢,你要走可以,但王刀必须给本尊留下,不然哼哼,少不得,本尊今日要折断良才,将你送入地狱!” “这是要翻脸的节奏么?” 白九真眼一冷,脚下一顿,悠然转身,目中无情道:“修雅子,刚才的话,有种你再说一次?” “嗯?!” 长长一声惊疑之后。 再隔半响,修雅子一脸阴晴不定,咬着牙,壮了壮胆气,才敢叫道:“将王刀给本尊留下,不然” 铿!六绝天刀出鞘半截,霎时,一缕绝杀王威,锁定他的眉心。 “继续!” 白九真左膝半屈,右手再紧刀柄三分,眼神寒芒绝对冰冷。 致命危机临身,修雅子上下一抖,不敢怠慢分毫,神识凛然一转,将荒刀元初收入储物戒指,旋后双手伸展,一双银色拳套,突然出现,瞬间自动套进其双手。 “以为就你拥有王器?” 此银色拳套,正是修雅子的本命王器,乃是他晋升真传之时,从太师伯青云子手中,所获得的奖赏之物。 “王器之战么?我也期待了许久!” 白九真心一凛,面上却不改色,凝望对手的拳头,目光犹如电芒。 “那便来吧!” 王器在手,修雅子胸中涌出万丈豪情,意态张狂以极,长啸吼叫道:“嘎嘎嘎,就让老天看看,本尊今日如何将你碎尸万段!” “哼,那么注意了!” 白九真浑身荒元饱提,脚下猛一点雪莲,身影一闪,迎空再起三十丈,旋而铿锵一声,三千丈王威刀芒,再次雷霆出鞘。 “六绝艳刀第三式,天绝——刀破青冥!” 只一念,如今所能施展的最强大招,立即上手。 霎时,日、月、星辰陡然出现,其中日与月,分别位于他脑后左右两边,另外一百零八颗星宿,以其为中心,按天罡地煞方位凌现。 “好招!好一式强招!只可惜,你修为实在太次,即便有王刀加持,但仍是远远不够嘿嘿,本尊依然要,一拳暴掉你!” 修雅子话甫落,正待玄冥神拳大招上手之时。 突然—— “哦,是么?想杀我的道侣,修雅子,你可有死的觉悟?” 伴随一声冷冽刺骨的怒嗔,漫天紫色莲花瓣,无中生有,不及万之一刹,便将修雅子,整个淹没与花海当中。 “嗯??不好,这是月师姐的莲花困龙术” 突如其来的变量,使得修雅子惊魂大冒。 他瞬间激发罡元,神识猛扫开来,想瞬移闪出花海,却是无能办到,因为此时此刻,他就像陷入了无边的泥潭一般,神识所及,无一处不是泥潭,不管如何瞬移,仍是在原地打滚。 当然,如此情形,不过是修雅子的错觉罢了,以白九真的角度看,他却是一直在那数以万计的莲花瓣,所组成的漩涡之中来回乱窜! 笔下说来话长,实际场上变量,由头至尾,不及百之一瞬。 旋而,再高三十丈的天空上。 日月星辰猛地一闪,全然没入白九真本体,与之合而为一。 “破!” 迷离身影一突。 霎时间,滚滚王威刀芒,直朝修雅子的头顶,雷霆狂暴斩落。 “吸” 绝杀气机将临。 修雅子浑身毛孔猛烈收缩,他的眼睛与神识,此刻都没有用,也就是说,他根本不知道,白九真的杀招,准备从哪个角度落刀。 “本命王器啊,本尊能否躲过死劫,只能看你的了!” 被逼入前所未有的绝境,修雅子的思绪,反倒瞬间冷静了下来。 心念传罢。 但见得,他一双拳套,猛然吸纳其饱提的罡元,闪暴一亮,旋而携着他的拳头,往其头顶上一冲。 随即—— 轰隆一声乍响,王刀与王拳瞬间针锋相对。 “咿呀!” 不及眨眼,随着白九真一声怒吼,一日、一月、一百零八星辰,连绵不绝一闪,刹那冲出本体,从与刀刃接触的拳套处,全数杀入修雅子的身体中去。 “咕!” 如斯悍力冲进拳头的一刹,修雅子呼吸不禁一滞,丹田罡元本能怒振,他毕竟是真确无疑的武尊,罡元质量比之白九真,胜过百倍不止,只一个呼吸,便将入侵的刀劲,全数驱逐出体外。 而后,沿着两厢硬撼之处,罡元猛一反冲,想要通过六绝天刀,入侵白九真,却被六绝天刀王威一振,将之全然震碎。 却原来。 修雅子的本命拳套,乃下品王器,统合其初期武尊的罡元,所凝练出来的力量,比之白九真以上品王器的六绝天刀,统合一身后期武师的荒元,所凝练的刀劲,刚好两厢持平,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过也只僵持了一息! 突然—— 一朵精致的紫莲,圣华滴溜溜流转,猛地一闪,将修雅子的一双拳头,连同之上的银色拳套,如一只不漏空的宝袋,将之全然扣住。 同时,一只柔若无骨的玉手,优雅伸出,轻轻按在白九真握刀的手上,巧劲微微一抖,白九真便不由得将六绝天刀一旋横。 下一秒。 清风吹来,漫天紫色莲花瓣悠悠消散,修雅子感知归位,神识与眼睛,瞬间恢复了正常。 然而,当场景一清晰,他眼珠子猛地一凸,犹如见了鬼一般,浑身恐惧颤抖,脸上更不禁骇然变色。 原来此刻,六绝天刀,已经横在他的脖子上,握在刀柄上的手,除了白九真的右手,还多了一只柔若无骨的玉手,而他一双拳头与王器拳套,却被一朵紫莲紧紧困住。 “月师,师姐请看在同门的份上,饶过我一回” 月飘渺充耳不闻,低着头,悠着怀里的小白曦。 “白、白师弟,不不,白师兄请你饶我一命,你若肯答应,我发誓,往后一定忠心与你为奴做仆,绝不背叛” “为奴做仆么?” “是是是,我发毒誓,一定忠诚,如若不然,必遭” “停下!” 白九真突然的一喝,差点将修雅子,吓得屁滚尿流。 “哼,毒誓就不必发了!” 白九真左手一伸,将那块掌控戮天战兽的令牌摄出。 “这里有块令牌,你只需将你的一缕元神,不存反抗之念的打进其中,就能活命,如敢犹豫” 说到这里,白九真手一紧,六绝天刀寒芒一闪,绝对的死亡杀机,使得修雅子狂魂大冒,脸色霎时间惨白如纸。 “就打、我这就打我,我没有犹豫,更不敢、不敢心存反抗,我马上就就就打!” 修雅子一边颠抖着说着,一边神识急转,从紫府里的元神上,快速分出一缕,一闪飞出眉心,闭上眼不敢看,将之打进那块令牌中。 忽而,令牌上惨白幽光陡然一涨,将修雅子从头到脚罩住,旋后猛地一闪,将其一瞬间,吞入令牌中去。 “咦?这是?” 诡邪一幕,令月飘渺大吃一惊。 铿!六绝天刀归鞘! 白九真欣喜地打量了突破之后的月飘渺一番,才说道:“先别问,这里连番大战,很快便引来强者,咱们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好,听你的!” 月飘渺手一挥,紫莲陡然变大,自动托起两人,化作迷离流光,朝东方电闪离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戒指、刀神令 “呼,总算告一段落了!” 白九真舒出一口气,将令牌随手丢在紫莲内,旋而从月飘渺怀里接过小白曦,叫道:“赶紧,儿子肯定饿坏了,你来煮龙肉汤;我来悠他如厕,顺便给他换一身新衣裳!” “嘻嘻,这就马上!” 月飘渺吟吟嬉笑,神识一转,一整套厨房用具,从储物戒指中闪出,就地架在紫莲之内,快速且熟练地操做起来。 白九真则抱着小白曦,走到紫莲的边沿,翘着他,外往小便。 不一会,水柱射出。 正巧,这片天空之下,是一座颇大的城市,而现在正是早上,城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忽而得,从大晴天之上,落下一溜雨水,莫名之余,某位武宗好奇心发作,伸出舌头舔了几滴。 “真是奇了?大晴天下雨也就算了,这雨水居然还是咸的,并且还有股说不出的骚味?” “哈哈哈” 天上飞过的两人,感知到这一幕,各自吐舌不已,笑到嘴角抽筋。 “汤好了,小九,赶紧过来吃!” 一听到‘吃’字,小白曦一双眼珠子,闪闪发亮,扭着身子挣脱白九真的怀抱,背后翅膀一振,只一闪,快到连月飘渺,也察觉不到痕迹,他便冲入了她的怀里。 “小吃货,等你长大,估计霄圣山上的灵兽,不知得如何遭殃!” 却不知,白九真今日一语,数年之后竟成了箴。 “六绝,你要不要也尝尝?” “不了,你们吃吧!趁着有闲,我得整理一下储物戒指里的物品!” 储物戒指在凡尘俗世,乃是无价之宝,但在宗门里,几乎武宗以上,都能人手一枚,甚至有些人,还不止拥有一枚。 白九真随意坐下,手一挥,数千枚储物戒指,从木完戒中连绵闪出。其中,有五枚很精致,分别正是从修罗刹、修雅子、步延霆、游之美与叶之岚等,五位真传武尊手中缴获得来。 另还有一枚,不算起眼,却让白九真最关注,正是冰蝶干掉元阳后,给顺回来的那枚。元阳乃戮天战兽的前主,说不定他的储物戒指里,有关于戮天战兽,以及那块神秘令牌的一些信息。 除此六枚,其他的,绝大多数是昨天晚上,王威一刀,斩杀了数千武宗,从而顺来的! 先将那六枚按下。 其他的,一口鲜血化雾喷出,使之全部认主后,将里面的物品,全部清出。 大体上,物品分为五类。 第一类,自然就是灵石。 数千武宗的戒指,从中一共翻出三千七百多万块下品灵石,还有近四万块中品灵石,上品灵石却一块也没有。 三千七百万,听起来很多,实际却也不算少,对于一般的武者,差不多足够晋级到武尊了。但,对于修炼了荒刀元初的白九真而言,能撑到武宗中期,他就得偷乐。 灵石先堆到一边。 第二类,各种秘笈。 剑谱、拳经、掌法、枪典等等,十八般武学应有尽有。 但说来也怪,除了刀谱只有寥寥十二本,其他的每一类,都有五十本以上。 白九真现在没时间看,也将之全部堆到另一边。 第三类,各种武器。 几乎都是宗器,尊器只有一块板砖、一把火尖枪以及一条长绫。 其中又数剑器最多,枪类次之,斧头锤子等重型武器再次之,自然的,又是刀类最少。 第四类,各种丹药。 数二品与三品丹居多,只有一瓶半的四窍丹,且还都是四窍丹当中,最普通的四窍回气丹。 回气丹与回元丹功效一样,都是为了恢复损耗的内元,只是前者比后者效果弱化许多。 基本上,一百颗四窍回气丹,等于一颗四窍回元丹的功效。 其中三品回元丹、养神丹、活络丹,占据了所有丹药的七成量! 第五类,各种原材料,以及衣物、酒、茶等各样普通嗜品。 除了茶,其他普通嗜品,白九真全部缺爱,将之一股脑儿,塞满了五十多戒指,扔到小白曦的面前,给他当做了玩具。 原材料之中,有各个年份的人参、地精、黄精、何首乌等草药,以及一些铸器用的原矿石! 白九真既非丹师,也非铸手,对这些原材料也兴趣缺缺,将之塞满三百多戒指,全数扔给了月飘渺。 旋而。 再拿起那五枚武尊的戒指,交给月飘渺,让她帮忙强行抹掉它们前主人的认主印记,连同自身的木完戒一块,将六者内部的所有物品全数清空,再度划分好大类。 沉吟半响之后。 白九真决定,以木完戒专装灵石; “你是祝前辈所赠,意义不同,所以你还叫木完戒!” 以修罗刹那枚专装秘笈; “你日后就叫藏经戒!” 以步延霆那枚专装武器; “你叫武库戒!” 以游之美那枚专装丹药; “你,叫养丹戒!” 以叶之岚那枚专装自己喜爱的茶、衣物等嗜品。 “而你,就叫嗜品戒!” 剩下的,还有修雅子那枚。 对此,白九真除了没收其内的灵石,以及收回那本荒刀元初,其他东西,他没动。 待做完这些,白九真手一引,摄过角落里的那块令牌! “刀神令杀有道唯吾听命!” 咒语一落,但见令牌幽光一闪 修雅子从中一步迈出,一出现,便五体投地的迎着白九真顶礼膜拜,口中异常恭顺地叫道:“卑贱的神仆修雅子,拜见尊贵的神主,愿吾神主长寿无疆。” “这就是这块令牌的威能么?啧啧,果然厉害!竟然能使真传武尊的修雅子,对我生出死心塌地的忠诚?” 白九真心中暗赞不已,握着令牌的手,不禁得更紧了些,眼中闪过一抹狂热的贪婪。 却就在此时,他紫府中的灵魂,突然睁开眉心处的第三只眼,一道惨白色幽光一闪,使得那块神秘令牌,惊惧的一颠抖。 白九真的意识深处,顿时轰隆一声乍响,之后,他眼中的神色,又恢复了清明。 “呼呼呼” 后怕地深深舒出几口气。 “居然,想要改变我的道?我是刀神,怎能沉沦邪道?我的道只有刀道。你既然落入我手,从今往后,便不再是邪令,而是——刀神令,若敢再来影响我的意志,我必将你销毁殆尽!” 白九真透过手心,传念纳入令牌,后者剧烈一震,旋而好似认错一般,将自身的信息,大部分回念传入前者心中。 “吾乃驭魔权令” “不,吾而今乃刀神令,为仙界魔神境毁灭之神弃魔帝所造;” “吾具备掌控权能,无论神、魔、人,还是其他类别的修者,只要修为不超过天境,凡愿意与吾缔约者,便绝对被吾掌控;” “当然,大人贵为吾主,吾受吾主绝对掌控,吾所掌控之人,自然也受吾主掌控;” “吾本有九层内空间,因第一任主人弃魔帝,与再生之神大战,战败至死后,使吾威能丧失亿万倍,更因被再生之神,从仙界击落凡间,使吾受到天地规则压制,恢复起来缓慢无比;” “而今,吾也只能开启第一层空间,并维持它万分之一的威能。” “虽只有如此,但在这凡间,只要愿意与吾缔约者,无论武尊、武王、武圣还是武神,皆不再得自由,生死由吾掌控!” “不过,吾有两大缺陷。” “第一,若主人使用吾,召唤戮天战兽前来助战,则必须让吾呆在戮天战兽的旁边,距离不得大于主人的神识范围,不然无效!” “第二,吾需要吸纳主人之精血,来加持战兽之威能,如若不然,它会越战越弱。虽说只要吾不被毁,战兽便可不灭,但对主人的帮助,效果却逐渐削减!” “最后,若主人助吾恢复,打开第二层以上的空间,如此,主人便可获得强悍的助力,以及弃魔帝一生的收藏” 白九真越听越是惊心。 他万万没想到,这块令牌,居然是上界流落到人间的宝物;并且它的能力太变态了,竟可掌控缔约者的生死? 对此,他一点都不怀疑,因为眼前的修雅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却也因此,他更加谨慎了,并对它最后的话,抱有深深的戒备。 助它恢复? 也不是不行,但在自己实力足够之前,绝对不能轻举妄动,不然,那便是自寻死路! 还有,要它发挥作用,就要给它吸纳精血,对于这一点,白九真暗自冷笑不已。 一个武者的精血,不仅关乎于他的寿元,更隐藏着他的所有信息,有多珍贵可想而知,怕是给它吸多了,自己反倒成了它的奴仆! 现在自己能压制它,完全是靠灵魂眉心处,那一道惨白幽光的功劳,不然,在滴血认主那会儿,自己早被它轰杀成渣了! 念一至此。 白九真心神一动,决然将它收进嗜品戒中。 让它与茶、衣物等不含灵气的凡物呆在一起,它就无能吸纳天地灵源,时间一久,自然会越来越弱,直到完全臣服为止。 “修雅子!” “卑贱的神仆在!” “这是你的戒指,我取走了灵石,与荒刀元初,其他物品没动,现在还你!” “多、多谢神主,你的举止太伟大了,卑贱的神仆赞美你!” “未免麻烦,日后在人前,你还叫我白师弟!” “谨遵神主法旨!” “现在,交你两个任务:第一,代我巡逻人类三国,但凡遇到欺压凡人的神人,立杀无赦;第二,为我收集灵石,每当集够一亿块下品灵石,你便送来与我!嗯,就这样,可听得明白?” “神仆明白,谨遵神主法旨!” “那便请吧!” “是,伟大的神主,神仆告退!” 布下了棋子,白九真一身轻松。 “终于可以放心修行了,呵,这种感觉真好!” “由此我之领悟:我追求的刀道,虽是逍遥与守护,但仍需做个掌权者,唯有如此,我才能不为琐事烦恼、更无需为资源奔波!” “当有一大堆强人手下,又有助我管理之人,两厢为我服务,我才可能拥有真正的逍遥!” “至于麾下们的未来,呵呵,当我在时,以我之威能,为他们提供庇护;当我离开后,管他洪水滔天?” 白九真想罢,将元阳那枚戒指拿起,认主后,将物品全部清出,灵石摄入木完戒;秘笈摄入藏经戒;武器摄入武库戒;丹药摄入养丹戒;其他杂物摄入嗜品戒。 最后还剩一张看起来颇为古老的卷子。 轻手将之展开,一入目,白九真的脸上,顿时露出果然之色。 卷子上所记载的,与刀神令自身传念所言,少了有关出身的那一部分,却多了三条神秘的咒语。 其中前两条,认主成功那一刻,白九真已然知道,最后一条,看过一眼,他便毫不犹豫地将之踢出脑海。 “哼,果然好毒,居然是奉献灵魂的禁咒,难怪不敢传于我,怕一旦说出来,我那道幽光,立即将它给灭掉吧!” 这时,月飘渺扶着小白曦,蹒跚学步的来到他旁边。 白九真将清空了的戒指,全部踢给小白曦,又将卷子随手扔给月飘渺,伸伸懒腰道:“自己看吧,这是那块令牌,即是刀神令的一些信息,看完不明白的再问!”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少当岛 (刚才润色了一下最近的几章,把昨天的一章给浓缩到前天的章尾去了,所以昨天的不显示了,但不是小九断更,希望大家别责怪!) 碧宏国,位于台陇境最东边,总体实力,排在人类三国之末。 与青霄国多山、燕丰国多湖不同,碧宏国可谓群岛之国。 其国境版图,由一万零一百三十七个岛屿组成。其中大岛七个,中岛一百三十,小岛整好一万。 七个大岛当中,数最北边的极冥岛,面积最大海拔最高,但那里常年酷寒,根本就住不了人。 即便是武尊,修为不到后期者,都不敢在那里驻足,更不要说,之下的武者与凡人。 所以,其实碧宏国的大岛,只能算六个。 六个大岛为中枢,矗立着碧宏国的六大主城;中岛为骨干,设立有二线城市:小岛为基础,多数是小镇村庄,少部分是寨子。 碧宏国的国教,乃是万朝宗,伫立在第二大岛屿,即十万岛的十万山之上。 今日,傍晚时分。 距离极冥岛,最近的小岛,少当岛之上,迎来一对金童玉女,自然少不得的,还有一个调皮可爱的孩子! “六绝,这里很宁静,予人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嗯,确实不错!” “未来十五年,我们将在此度过,那么,是否要买下一座院子?” “当然啦,一个温暖的小窝,对于小九而言,可是童年里最重要的场所,加上有你有我,要素齐全,才有利于他的成长!” “呵,那趁着天还没黑,咱们赶紧去看新家吧!” “正有此意!” 少当岛上,有个少当镇; 镇很小,在镇前头的墙上,一眼便能看完整个镇的全貌。 全镇约有两千户人家,人数不到一万,多以打鱼为生。 除了少数几家,其他大多都是平凡百姓。 傍晚时分,正是炊烟袅袅的时候,此时路上行人不少。 当气质飘渺若仙的白九真一家子经过,路人不禁纷纷驻足侧目,甚而,有些少男少女,更是塔拉着口水、语无伦次、眼冒爱心,全身激动的犯起花痴! 不过,这里的人很淳朴,大多数只追着三人看,少数好奇地指点赞叹,就是没人挡去他们的去路,反倒有几个大胆的,还主动上前询问,然后为三人引路。 “白哥哥,月姐姐,前面就是啦老张头,快出来接待,有贵客上门买你家的院子叻!” 约半响。 院内传来热情似火的声响! “嘭,咚,叮当哎哟!” “老头这就来,劳贵客稍等,就马上” 一个饱含沧桑却很洪亮的声音传出。 又去半响。 “吱呀!” 院门打开,转出一位须发皆白、满脸皱纹,但身板挺直、目光炯炯有神的老头,迎着白九真一家一看,眼中不禁闪过赞叹之色。 “好一对人中龙凤,难怪今早天没亮,我这院子就来了一群喜鹊,吱吱喳喳欢腾个不休,原来真有仙人一般的贵客上门,两位,老头姓张,你们叫老张头即可,来来来,里面请!” 白九真拱手一揖,温润笑道:“老人家客气了,请!” “老头这院子呀,说到宽广,在咱们少当镇,除了某镇长家,可说是最大的;而说到位置,嘿嘿,便是某镇长,也得心生嫉妒。” “贵客请看,这院门一开,大海入怀;院门一关,靠山在背;左有一林子千年古树,如青龙腾跃;右有满地金色沙滩,如白虎卧睡。” “如此家居,正可谓最理想之风水宝地也!” “若非老头家,要搬离这少当岛,贵客就是给多少钱,老头也是不肯卖的,贵客真是赶上叻。” “不久前,老头的小儿,给王室荐入万朝宗深造,嗨,没料到,才一入门,小儿便被一位长老看中,收为入室弟子,王室看好小儿的未来,就在王岛,也就是十万岛上,赐了他一桩很大的院子,小儿要在宗内修行嘛,没空住那院子,所以就传回音讯,让老头一家子搬过去落户,所以这祖居,老头才急着卖掉!” 院子的位置,确实非常不错,白九真看得连连点头,若说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就是内里的摆设,比较凌乱与土气。 “飘月,你感觉如何?” “还可以,天色已渐晚,就别再窜了,便选这吧!” “好,依你的!” 白九真点了点头,转眼迎向老张头,轻声问道:“老人家,院子的确很好,我们买了,你给开个价吧!” 老张头嘴角一裂,高兴叫道:“好说,一万个金币!” 这价钱很实在,他没有趁机抬价,可见平日里,也是个与人为善的好人,难怪家里出了个‘人物’,也没见与街坊邻居生疏。 “哎,且慢着!” 此时,院外忽然传来另一个老头的声音。 “好你个老张头,这不是成心添堵吗?” “昨个儿我问价,你一张嘴,就是一百万个金币,今个儿倒好,别人要买,你才开一万,你说你这是啥意思?” 随着吵嚷,四人走进院门。 开口说话之人,乃是在前面的,一位身材魁梧,衣着富贵,一部花白胡子长至胸口的老者。其身后跟着两男一女的青年,观他们的面貌,与老者有几分相似,显然应是儿女之辈。 “孙老镇长好!” “见过镇长伯伯(叔叔)(阿公)!” 一众围观的人,对着老者纷纷拱手问候。 老者身后两男,当见到美丽绝伦的月飘渺,旋即目瞪口呆;而一女,目光射在白九真脸上,当场便失魂落魄了去。 老张头一见孙老镇长四人,眼睛立即怒瞪,冷声道:“哼,我家的院子,我想怎么卖就怎么卖,你就是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孙老镇长眉头微皱,沉吟了半响,才道:“老亲家” “停停停,孙大镇长,别叫我亲家,就我这平头百姓,哪儿消受得起呀?你还是让你闺女,去粘那啥,对了,双射岛少岛主,至于我家涛儿,真心配不上你闺女叻,哼!” “张三哥,我知道你心中有气,可事情不是已经翻过去了么?” “嘿嘿,翻过去了?大镇长说的真轻松!” 老张头一脸抽筋,不屑地嘲笑道:“两位贵客给评评理哈。” “二十年前,我家光景很好那会,他那时还不是镇长,生了个闺女,屁颠颠地跑来求我,要与我涛儿定亲,当时我也挺高兴,毕竟老邻居嘛,大家知根知底的挺好,于是没多想就答应了!” “怎知,后来他当上了镇长,慢慢发达后,就对我家涛儿心生轻藐。更离谱的是,五年前,也就在孩子们,差不多可以成亲的时候,他居然跑来提出退亲?!” “那会儿,好悬没差点气死我全家老小。” “好吧,他闺女攀上的是大权贵,我家惹不起,无可奈何,为了一家子的活路,老头只好忍气吞声,认了!” “嘿嘿,怎知峰回路转啊!” “我涛儿为了争一口气,五年来沉默寡言,日夜拼命练武!” “终于,在三个月前,加入了万朝宗,并且成为一位长老的入室弟子,从此鱼跃龙门,天高海阔” “然后,消息传回来,这家伙,居然腆得下脸,跑来跟我说什么他闺女忘不了我涛儿,总之一个意思,就是要求复亲!” “我当然不答应,怎么可能答应?如此市侩的亲家,别说镇长,就是国王,我不屑,我家涛儿更不屑!” “但没法呀,这家伙就是脸皮厚,天天带着他闺女来窜门,有时候,一天还来三四趟,我家都被他骚扰怕了” “也正好,涛儿那传来消息,让一家子前去王岛落户,为了避开这家伙的嘴脸,我才忍心卖掉祖居的,不然,我怎舍得离开故土?” “两位贵客说说,若是你们遇到此事,你们可能原谅这家伙吗?” 白九真扪心自问,摇头答道:“几乎不可能!” 月飘渺接着道:“若是我,最大的可能,应是老死不相往来!” “对呀!就是老死不相往来!所以二位,一万个金币,你们付了钱,我这就马上离岛,正好晚上有最后一趟大船!” 白九真颔首,示意月飘渺挡下外人,旋而一把拉上老张头,转入空无一人的后院,手一伸,摄出一枚储物戒指! “老人家,非常抱歉,我们身上没带有金币,这是一枚储物戒指,你那儿子应该用得着,你看,以它当作买金可成?” “你说这是” “嘘,小声点,怀璧其罪的道理,你该懂得!” “老头了解只是,听说这样一枚神人戒指,一旦拍卖,最少也值五百万个金币,这这这” “没事,拿着吧,就当我们想要攀附你儿子好了,等你儿子将来学成出师,让他别忘关照我们就行!” “啊,这样,那好吧!” 当送走了老张头,孙老镇长一家四口,也就默然离去。此举表明,买院子,其实并非他们的真正目的。 待他们离开,白九真便将院门关掉,没多久,门外好奇驻足的人们,也就一哄而散。 就这样,一家三口在这少当岛上安居下来。 总的来讲,除了孙镇长家比较市侩,整镇的人都很淳朴善良,其实孙镇长一家,也不能说是坏人,起码强买强卖,或者欺负生人之类的事情,并没有在白九真一家身上发生。 其实,张孙两家之间的事,就是凡人们的家长里短而已,并没什么大不了的,等时间长了,或许将来两家还能好上也说不定。 第一百二十五章 极冥练神功 碧宏国,极冥岛。 远远望去,如一座巨大的雪龟,卧于茫茫大海之上,常年极致的酷寒,使得它周围之海水,凝成连绵不绝,如平原一般的冰原。 这一日,久未有人涉足的极冥岛,忽然迎来一道无暇的身影。只见他驾驭着一朵雪莲,如小舟一般,在海中漂游,速度一开始很快,在接近极冥岛约百里外,开始变慢,及至十里处的冰原上,停了下来。 “以我如今的功力,到这儿便是极限,若再往前,不说借地修炼,不被化成冰雕,就谢天谢地啦!” 念罢。 白九真手一挥,雪莲化光闪回眉心。 铿锵,六绝天刀出鞘! “老伙计,我闭关期间,安全劳你守护!” 嗡!六绝天刀寒芒一闪,算是回应了他的话。 盘膝稳坐下,白九真正当准备修炼,忽然丹田中的冰蝶传念而来。 “你说这里是你的故乡?” 嘴一张,冰蝶闪电飞出,灵巧落在手心上。 “吱吱吱!” “那,在你的印象中,这里可有冰魄?” “吱吱!” “冰魄为冰之精灵,乃万年寒冰中,灵气汇聚而生,高级的有意识,可变幻形体,低级的无意识,但有一定灵性。我前世有幸,曾见识并使用过一次,就是那一次,使我突破先天,晋升化神之境,这个样子便是它当时的模样!” 白九真心神化笔,无形勾勒,闪电传念纳入冰蝶的意识中。 冰蝶顿了顿,意念回传,也是一副图像,但比前者所传的形象,少了许多神韵,却又有许多类似,就像小鱼与大鱼的区别一样。 “吱吱吱!” “你说的这个,应是刚成型未久的冰魄,连灵性都还没有的那种,这种冰魄,又叫冰晶,你知道哪儿有?” “吱吱吱!” “你说它们是你的食物之一?” “吱吱!” “很好,那请你将之抓来,每次抓一两个,在我没有另外吩咐前,不要抓多了,我要炼化之,以增进功力!” “吱吱吱!” “去吧!” 白九真手轻挥,冰蝶翅膀一振,朝极冥岛之内,闪电飞去。 “哈哈,太好了,真可谓意外之喜,看来老天也在助我啊!” 长声笑罢,闭目内敛心神,待心绪调节至空灵。 白九真快速运转六绝神功第二层心法,当场安静地修炼起来,六绝真元源源不绝,每斗转一个小周天,便吸纳源自于极冥岛,游离在自身体外的一份冰能,由此真元便浑厚一丝。 每一个小周天圆满,就意味着六绝真元游走任督一遍,从而衍生一股阴阳平衡之力,白九真分出一缕心神牵引,以此平衡之力冲击其他经脉奇穴,如此周而复始,渐渐地,修炼遁入忘我之境。 当打通任督二脉,真气衍化成真元,是为后天返先天,此为先天初期;当真元衍生阴阳之力,打通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就是先天中期;而后,再打通周身三百六十个主穴,晋升先天后期;乃至于,最后打通全身穴道,晋升先天巅峰(又称先天大圆满)。 这个过程,很费时间也很艰险。 即便是白九真,在前世,也花了整整十六年的时间,才勉强完成,并且在此期间,他一共经历了八十一次走火入魔的危险。 当然,前世今生的境界不同,以比先天不知超出多少倍的尊前境界,带动平衡之力打通经脉,可谓坦克运子弹,不仅轻松许多,且精准度更非前世可比。 只花一个时辰,奇经八脉之冲脉,便顺利打通了。冲脉为“二十经脉之海”,或称“五脏六腑之海”,又有人体“血海”之称。 它一打通,白九真周身气血贯穿全身,与荒刀元初凝练的生机,瞬间水乳jo融,以至阴阳平衡之力,与荒元首次贯通,因而荒元不运自转,悄然加持平衡之力,使得后者生生不息。 “原来罡功与内功的融合点,竟是阴阳平衡之力,如此一来,日后修炼,荒元与真元便可通过平衡之力,互相衍化对方,那么”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量,白九真脑中闪过一道灵光,一时间茅塞顿开,心神全力一转,浑身荒元周运,先化作无穷生机,再汇聚加入平衡之力,随之通过任督二脉的凝练,化作涛涛真元。 “内与外,阴与阳,我明白了!” 当浑身后期武师境的荒元,全部化作真元,白九真的气海中央,真元团扩大十倍,之后斗转六绝神功,每一周天衍生出来的平衡之力,比之先前,浑厚百倍,以至后续的打通经脉,更显得轻松惬意。 约半天过去。 “吱吱吱!” 冰蝶忽然传念入心。 白九真也不收功,只嘴巴一张,两团软软的灵体,快若闪电般纳入腹中。 “伙计,冰魄既是你的食物,那么往后十五年,我放你回归极冥岛,你只需每四天给我送来一趟即可,其余时间,你自个儿在岛内修炼,希望十五年之后,你能晋级四阶,与我保持不相上下!” “吱吱吱!” “呵,有压力才有动力嘛!你不许偷懒,不然与我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你的任务就是晋级、晋级、再晋级。” “吱吱!” “对了,你给我留意一下,看看这极冥岛,还有没有第二只冰蝶或者冰蚕,有的话给我抓来,五年后,我要用之给我儿子筑基!” “吱吱吱!” “那么请!” 冰蝶轻盈地环绕白九真一圈,传达一丝不舍之意,旋而翅膀猛振,重又朝极冥岛闪电掠去。 两团冰晶入腹,白九真再分一缕心神包裹,将之纳入气海。 六绝真元如海浪,汹涌将冰晶吞没,旋后猛烈周转,将冰晶狠狠消磨,以炼化返原成冰能。 九九八十一个小周天后。 “真不愧冰中精灵,只是最低级的两只,其蕴含的能量,便能抵我一年苦修之功,如此下去,不用三年,我整个气海,真元便能填满,届时再晋升化神,应该比前世更强百倍吧!” 真元没填满气海,只要全身经脉奇穴都打通,也能晋升化神,只是这种晋升,往往后继乏力,不仅危险度高,晋升以后也不稳定。 三天,三十六个时辰,是修炼六绝神功,圆满一个大周天的周期。 由此,六绝真元,不仅凝练了一倍,更浑厚了一成。 并且还打通了三条奇经,分别正是冲脉、带脉、阳维脉,即一天打通一条;但实际上,白九真打通三条奇经,所用的时间,也就三个时辰而已,其他时候,他更多的,是在温养三脉。有过前世的经验,他自然深谙‘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呼” 深深舒出一口浊气,白九真缓缓收功。 “三天没见,也不知小九可想我这不负责任的父亲?呵我却很想他呢!当然,还有飘月!接下来陪他们一天,然后再来!” 念一至此。 白九真长身而起,衣袖飘拂间,将六绝天刀收刀归鞘,刀指一点眉心,雪莲闪耀飞出,一步迈入其内:“回家!” 咻! 雪莲化作流光,半盏茶间,飞出极冥岛外的冰原,旋如一叶孤舟,乘风破浪于汪洋之上。 “茫茫大海,一望无际,算是另一种极致,四目远望,无限壮阔入怀,以此养我刀心,当能更加纯粹!” 身速速,影迷离,不及一个眨眼,雪色流光已在天外。 千里距离,飘闪大半个时辰,少当岛便遥遥在望。 白九真忽然起念,于是脚尖一点雪莲,圣华流转间,将他全身包裹住,旋而一闪没入海水中去。 “小九吃惯了龙肉汤,也不知,对这些海味感不感兴趣?有刺的鱼,现在不能让小九吃,所以最好能找到鲍鱼!” 海水之中,感知力与敏捷力减弱,即便有雪莲承载水压,白九真闪身的速度,越往下,越呈直线下降! “咦?我运气这么好?鲍鱼没找到,竟遇上一对金龟?” 唰! 白影一突,左右双手一闪,将两只金龟抓住,扯回雪莲之内。 “那是,海参,好大的一只!” 海参之后,又连续发现海胆、海马以及念念不忘的鲍鱼。 白九真也不多取,感觉足够一家人一天的食量,便不再逗留,飞身冲出大海,划着雪莲,朝少当岛闪电冲回。 “哇哇哇,大家快看,那儿有道光,正冲咱们而来!” 这是一群在浅水区打鱼的渔夫。 “是啊,好快,要到了。” 下一眨眼。 “不是光,是一个人。” “好像是新来那家的男主人。” “不是好像,根本就是,这么英俊的面孔,看过一眼今生难忘!” “居然能在海上飞越,而且速度那么快,这得什么修为?” “这种速度,武士应该不可能,涛子离开那会,已是七级后期,也没见他能在海上飞行,此人至少也是武师,具体哪个品阶,就不是我们这种,三四阶的平民小武士,所能知道的。” “武师啊,若是能拜他为师就好了” “哼哼,拜师?你真敢奢望!” “拜师确实不可能,不过,请教他指点一二,或许可以!” 即将飞回岛岸,迎着金色沙滩,一大一小的两条人影潸然在望,其中大的步步后退,小的一边咯咯笑着,一边朝大人蹒跚迈步。 “飘月,小九,我回来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血族突现 少当岛,六绝居。 “来了,鲜鲜出炉的龙肉汤炖鲍鱼,飘月、小九,快来尝尝!” “好大一桌子菜,真难得,六绝居然有一手厨艺?” “嘿嘿,这就少见了吧?其实,我最拿手的是泡茶,厨艺只算一般,并且还丢下许久,若非小九出世,可能我都不会再做!” “嘻,小九有你这样的爹,够幸福的啰来,小九,试一口!” 一家人和乐融融。 就这样,随着光阴如梭,岁月流逝。 白九真与月飘渺,共同经历了小九第一次学会走路,第一次自己吃饭,第一次叫爹娘,第一次自己去玩,第一次交小朋友;很多的第一次,每一点,每一滴,都令得两人欣喜万分,终究化作共同的记忆,留在心里,直至见证刀道、莲道,或者永恒不朽。 时间如流水,一转眼已是三年过去。 这一日,一家子早早地,来到了海岸边。 “爹爹,要快些回来哦回来的时候,给小九带礼物!” “小九放心,这一回,给你带一只企鹅。你在家乖乖的,不要调皮捣蛋,照顾好娘亲和家,还有,爹爹教你的口诀,记得早上念一遍,晚上念一遍,不许偷懒,爹爹回来要考你!” “好啦好啦,小九知道了!” “飘月,我此次晋级武宗,不知要闭关多久” “勿要儿女情长,家里有我,一切毋须担忧,你全力以赴吧!” “好,暂别,请!” “请!” “爹爹再见!” 咻! 雪莲化作孤舟,载着白九真乘风破浪,朝极冥岛疾速进发。 三年来! 极冥岛看不出变化,仍是如昔依旧。 而,依赖它之冰能,来修炼的刀者,却已打通浑身经脉与奇穴,内功修为晋至先天大圆满,更兼长时间有冰蝶供应冰晶,他整个丹田气海,除了最外围的一圈荒元,其内里,全部被六绝真元所充满。 今天,新的一轮闭关即将开始,更是刀者决定晋升神人之日。 没多久,无暇的身影化光而来。 当白九真赶到极冥岛边缘之时,一只硕大的冰蝶早就恭顺在候。 “吱吱吱!” “不急,稍等我调节好心绪!” 熟练地拔刀出鞘,插在身旁三尺。 白九真盘膝打坐,内敛心神,废去一刻钟,将一身状态,调到至镇至静,旋而嘴巴一张,冰蝶化光一闪,自动没入他丹田中去。 同时带入的,还有十只低级的冰魄。 “化神,在前世,乃是衍化神识之意,但今生,我的心神一直都在,看来,我与独孤求败、慕容龙城他们几个,当时弄错了,或许,我们共同参悟的那个境界,不该叫化神!” “参照莲花真解第三层,术宗抱丹篇的理解养魂至纯,磨砺浑圆,魂出紫府,纳入丹田,与罡元孕育之,如鸡子归壳,抱而成就金丹,谓为术宗抱丹!罡元化莲母,含苞待放,灵魂为莲子,养至慧灵无垢,方得真解之小成!” “按飘月所说,她炼成第三层时,丹田内衍化出一朵莲母,孕育一粒灵魂莲子但我修的是刀道,非是奇术!” “所谓万变不离其宗,无论刀道,还是莲道,均有类比之处莲道炼莲母、孕莲子,我之刀道,或许是炼刀鞘、孕神刀!” 分出一缕心神,维持神功运转,白九真的意识,遁入参悟当中。 修炼的岁月似箭,不知不觉,一个月溜溜而去,两个月如梭而来。 暂且舍下苦修中的白九真。 少当岛,今日迎来两个陌生男人。 他们举止优雅,气度雍容;脸上时刻挂着,极具魅惑的笑意;身上露出的肌肤,非常白,白得没有一丝杂色;嘴唇却十分红润,宛如红宝石一样,不时的闪出一缕朱光。 “一岁一,捡花衣。二岁二,练大字。三岁三,习武息。四岁四,下战贴。战他一个武状元,回家告诉爹爹知” 这时候,正有一群小孩,在进镇入口处不远的沙滩上玩耍,大的约有七八岁,小的只有两三岁;大概是玩闹够了,此时,他们围成一圈,有规律地坐着,将小白曦围在中间,后者则意态昂扬地唱着,白九真离开前教给他的打油诗。 小白曦一唱完,其他小孩就跟着唱起来。 “一岁一,捡花衣。二岁二,练大字。三岁三,习武息。四岁四,下战贴。战他一个武状元,回家告诉爹爹知” 充满童稚的歌声,牵引那两个陌生男人的目光。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右手一引,优雅的往小孩们踱步走来。 “嘎嘎,亲爱的西特汗,中间那个小孩让与吾如何?其他的孩子不,是整座岛的其他人啊不,包括接下来五个小岛的所有人,吾都不要了,全部让与你!” “噢,那可怎么办?吾也看中了呢!如此充满灵性的孩子,真是百年难得一遇,若是得到吾的初拥,二十年后,他应该可以成就伯爵;五十年后,甚至有可能成就亚魔尊,嘎嘎,到时,一个亚血族的魔尊奴仆,守卫在吾之侧,想想就令吾热血沸腾!” “这样的话,那好吧,老办法,看谁的运气更好!” “嘎嘎,吾亦有此意!” 两人轻声说着,来到小孩们围成的圈子外。 “嗨,可爱的小伙伴们,大家好” 突来的陌生面孔,引得左近的小孩儿,下意识地起身躲开。 “你们是我们岛上的大人吗?我怎么从没见过你们?” 一个长得最大块的孩子排众而出,好奇问道。 “嘎嘎,我们是外地人,来自最伟大的一个种族,今天乃第一次涉足少当岛,你不认得,也很正常!” “那个可爱的小孩,对,说的就是你!” 西特汗指了指小白曦,叫道:“过来喂,叔叔这里有好吃的哦!” 一边说着,一边与另一人,各自右手伸出,两只手心里,有两枚一模一样的血色果子。 听到有好吃的,小白曦双眼油油发亮,只是当一看到那两枚血果,原本充满期待的小脸蛋,不由自主地露出厌恶之色。 “哇,这个什么气味,好臭哦!” 西特汗两人一愣:“臭?怎会?” 朝向那大块头孩子,伸手递过去:“你闻闻,哪儿臭?很香的呀,对不对?” 那孩子抽了抽鼻子,感觉血果确实很香,倘若他会形容,他就会说,那是一种血之精华的甜香味。 “小九九,真的不臭耶,好香哦,如果给我吃一个就好啦!” 小白曦憋着脸,靠近了几步,闻了闻,歪着脖子道:“是不臭,可是为什么我一看到它们,就很想吐呢?” “嘎嘎,不臭吧,两个你选一个,剩下的,分给这位哥哥好不好,来吧,做出你的选择!” 两人看着小白曦的目中,充满了和蔼的笑意,唯一的异样,就是各自咽口水的喉咙,一上一下跳得比较厉害。 “呕,可是为什么感觉好想吐?小九真心受不了小贝儿过来耶,你跟阿当哥哥一人分一个好啦!” “那小九九你怎办?” “我可能生病了,我要回去问问娘亲,下午再见,拜拜!” 西特汗两人,怎可让小白曦走掉? 但见得他们各自左手伸出,一左一右,一把抓住小白曦的双肩。 “哎呀,抓小九干嘛,放开手啊你们!” “我们不逼你吃,两个果子,你就挑一个,然后随便你分给谁,你就只是负责挑,选出你认为最好看的那个!” 小白曦眼珠子一转,点头道:“这样倒可以,不过你们先松手!” “嘎嘎,甚好,小家伙,请开始吧!” 小白曦瘪了瘪嘴,转头望向两人,嘴里咯咯一笑,一双小手伸出,快若闪电将两枚血果同时抓住,旋而背后吱一声,一双迷幻的翅膀,突然无中生有,展开猛一振,身影化作流光,朝家里疾速飞回。 “哇,小九九,又一次像海鸥一样飞起来了!” “真的耶,他这样子真好看” 西特汗两人同吃一惊:“不好,快追!” 唰!唰! “咦,这两个大人,怎么也有翅膀?” “他们好像蝙蝠耶,翅膀比小九九的,长得丑好多!” 咻一声,小白曦划破天空,如一只快箭,朝自家院子里射落。 “娘亲娘亲,快快出来,有两个坏蛋要抓小九” 正在卧室内浅修的月飘渺,听到叫声,神识化电一展,原本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目中寒芒一闪,暗叫:“居然是两只宗级血族?” “好个小鬼,竟敢捉弄我等?” “嘎嘎,跑回家找老娘?就是找老爹出来也没用。来吧,小屁孩,选择我们其中一个给你初拥,让你摆脱人类命短的困扰!” 两者将要冲进六绝居的瞬间。 蓦然,从无生有,漫天飞舞的紫色莲花瓣,将两者困在半空上。 “什么鬼玩意?感知不到尽头?” “吾有种直觉,我们可能中了强者的埋伏!” 吱呀! 妙曼绝伦的身影走出卧室。 “娘亲,给,快看看,这是什么果子?怎么闻起来香香,小九却觉得很恶心叻?” “嗯?血罗汉?小九从哪儿得来?” “从那两个坏蛋手里抢的呀!” 月飘渺接过果子,神识细致扫描一遍,却没发觉什么异常,真的就是两枚血罗汉而已。 血罗汉,乃血族里最珍贵的特产,据青霄宗典籍记载,宗级以下修为者,若有幸吃上一枚,不但能增长百年功力,还可延长十年寿命,乃是血族魔宗,赖以突破魔尊的上等灵物。 “拥有血罗汉,这两个血族的身份绝非寻常只是奇怪?他们来这穷乡僻壤的少当岛干嘛?而我从此事当中,怎感到一阵心惊肉跳?难道要有什么大劫难发生?” 第一百二十七章 刀,就是刀 望着半空上的两名血族,月飘渺眼中满是凝重,手中法诀轻掐一划,心中默念:“莲花封印术,去!” 啾! 两朵虚幻紫莲一闪,分别没入两名血族眉心。 不及一眨眼,两者便不能再动弹。 “撤!” 优雅一挥手,漫天飞舞的莲花瓣就此消散。 两名血族手舞足蹈地自由掉落,砰砰两声,将院子里的地面,砸出两个浅坑,引起几缕尘土飞扬。 “现在严刑审问,估计收效甚微,我便不折腾了,还是等六绝回来,将他们收入刀神令,有何阴谋,届时皆可无所遁形!” 念一至此,月飘渺心神斗转,莲花困龙术再出,将两名血族锁入柴房里,就地关押起来。 “小九,这两枚果子,娘亲也看不出为什么不适合你吃这样吧,娘亲先收着,待你爹爹回来,让他给你看看可好?” “爹爹啊?哼哼哼,爹爹就是个大坏蛋,走这么久都没回来看小九,娘亲,你说爹爹是不是不要咱们了?” “又说胡话,你爹爹怎会不要我们呢?他可是这世上,最疼爱咱们的人。只是他现在有事情在办,一时半会脱不开身,只要小九乖,天天念叨他教给你的口诀,当他感到小九的思念,相信不久,他就会回家啦!” “这样啊?那小九以后不偷懒,将口诀背得熟熟的” “嗯,小九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对啦,娘亲刚才好厉害耶,随手挥挥就将两只坏蛋给抓起来了,这个本领可不可以教教小九?” “嘿,小家伙,还真贪心只是你不知道了吧,就娘亲这点本领,比起你爹爹来,弱得去了,你爹爹教你的口诀,就是一项非常厉害的功夫,你得好好背,待他回来,如果你背熟了,他就会教你强大的本领,到时候,你就可以像他一样,飞天入海,无所不能!” “真的吗?六绝神功比娘亲的本领还厉害?” “当然!” 武者一闭关,时间就最贱。 在白九真的感知中,以为只是过去几天。 但实际上,一弹指,已流逝了大半年。 如今再观他的气海,原本充盈的真元,不知为何,已经全部消失不见,却多出一枚米粒般大小的冰丸。 它有些透明度,从外可以隐约看出,其内里正有东西在孕育,只是形象变化莫测,忽而像一柄锋利的小刀,忽而像缩小版的白九真,忽而惨白幽光一闪,就什么东西也没有。 神奇、诡异、迷离,让人捉摸不透。 冰丸的正下方,有一只冰蝶,嘴巴对着它,时刻吐纳着摄人心魄的强大冰能,每当吐纳九九八十一次,冰丸与冰蝶,都显得更强一分。 原本处于紫府中央的灵魂,却不见了踪迹,唯剩一朵艳丽的雪莲,滴溜溜地旋转着,时不时地散发圣华,滋润整个紫府空间。 而他的体外,覆盖了不知多少冰层。 浓郁无比的冰能,从极冥岛之上,不绝涌来,在白九真周围流连忘返,每当他行功圆满一个小周天,便有一大股冰能,通过他浑身打通的窍穴,纳入其身,流转经络百骸,逐渐强化肉身,旋而游走任督,以阴阳平衡之力,将冰能彻底驯服,最终纳入丹田,由冰蝶吞噬纯化,再吐纳出来,加强冰丸之威能。 冰丸顺时针自传,每转一圈,便有一大股真元,掺杂着一缕惨白色的幽光,一道连绵涌出,按六绝神功第三层路线,做周天运转。 如此周而复始,冰丸以摸不着的速度,缓慢增强大着。 不知不觉,又是小半年过去; 忽然某一天,覆盖了厚厚冰层的身影一震,满身冰雕全然粉碎,化作无数暗器,朝四面八方狂飙漫射。 下一秒,手指上的木完戒,亮光蓦然闪耀,其内所有灵石,全部喷飞出来,只一眨眼,如一座小山坡般,将白九真浑身淹没。 恰在此时,傲立一旁的六绝天刀,有了意料中的动作,但见它刀芒四溢,将所有灵石当场全数粉碎。 数以千万计的灵气团,顿时被一股无形的伟力一摄,无一遗漏地,全部纳入白九真身体中去。 灵气团入体,先归丹田。 被冰丸散发的威能,给逼到气海边沿的荒元,顿如无数饿狼,以一次性吞噬一万团的效率,将灵气团分而食之,壮大自身的同时,荒刀元初第二层心法,快速周天旋转起来。 “以荒元化壳,如宝刀之鞘,收敛刀锋,也不知对否?且一试吧。” 荒元中,饱含生机威能。 它可吞噬外界生机,以加持自己;也可散发生机,蕴养白九真肉身;心法周转,荒元流经百骸,无数察觉不到的细微伤处,由此快速修复,补损,以至圆润完满。 一个小周天后,荒元回归丹田,被白九真强悍的感知力,猛一压缩,凝聚在冰丸外围,化成一个虚幻的球环。 但仅仅维持了一瞬。 下一息。 砰一声,如玻璃爆碎。 浑身荒元再度散于气海边沿。 “嗯?” 白九真疑惑方起。 蓦然,他只觉一阵斗转,整个意识没入一片惨白色的世界中去,其内时间静止,岁月凝固,一切的一切,唯有莫名的惨白。 似乎只过一刹,实际体外世界,已然流逝三天。 嗡一声长鸣,嘹亮于整个世界。 恍惚中,白九真的意识仿佛看见,一柄下穷碧落上耸苍穹的巨大神刀,傲立于惨白世界的中央。 同时—— “砺刀开锋唯骄狂,傲姿何须敛风骚?吞噬天地尽精华,养我寒芒擎寰淼。” 滚滚傲然雄威,涌入意识耳中。 “谁?在与我说话?”意识一念叫问。 “吾!” 巨大神刀幽光一闪。 刹那间,白九真再次恍惚,宛如穿梭无穷,待意识再醒时,感知已在世界之中央,神刀之脚下。 “吸” 伟绝、强绝、傲绝、霸绝。 难以形容的绝世气息,从神刀之中漫出,白九真感觉自己在它面前,就像一粒尘埃与一个大千宇宙的区别,根本不存可比性,仿佛,不,不是仿佛,而是只要它愿意,随时一念,都可以毁灭亿万个自己。 “你,是?”念起。 “刀!” “刀?”念再起。 “刀!” “呃”念不禁一滞。 “吾是刀,就只是刀。当然,此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 “我,是?刀?没错,我是刀,就只是刀!” “你之悟性,确非凡响,如此,方有资格受得起吾!寰宇干戈任捭阖,夤夜烽燹斩千魔。万骨枯尽金曦起,回望炊烟满天河。” 又是滚滚诗号,将白九真的意识,掀出惨白世界,回归了本体。 清醒一刹。 “这是?一个小世界?” 白九真猛吃一惊。 但见得他的丹田里,一枚冰丸屹立中央,此外,原本的荒元,全部化开,凝成固态的日月与无数星辰,其中日与月拱卫着冰丸旋转,星辰则变幻莫测,虽然整个没有多大,却是一个世界的雏形无疑。 “还有,我的灵魂不是已经蕴养在冰丸之中了吗?它又从何而来?难道是我的元神?或者是——它?” 紫府中央,雪莲依旧亭亭玉立。 莲花之上,有一柄介于虚实之间,傲然挺立的刀影。 白九真出于好奇,将意识投入刀影去,霎时,不由他自主地,整个心神回归刀影,聚于刀影中心,衍化自身之形,宛如刀中精灵。 “嗡!” 一声刀鸣响彻紫府。 “原来,它就是我的天生刀觉,又为另一个元神。” 心神与刀觉合二为一,旋即生成滔滔神识。 直到现在这一刻,之前称谓的‘心神’,才可以称之为神识,斗转往外一扫,方圆两百里之内,除了万物,还有三条无比细微的裂缝,尽数纳入感知之中。 “这些裂缝,难道是天地的破绽?” “哈我想到哪儿去了?天地怎么会有破绽呢?” 暗自嘲笑一声。 白九真神识内视,无比细致地检查全身,直到感觉没有任何问题,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终于完成了,真不容易啊。” “内力修为至此,我也不知还该不该使用‘化神期’这个称谓,但我确实恢复到前世最巅峰的那个层次,重生至今,用时将近六年,终于突破先天,晋级好吧,还叫化神初期。” “罡功修为,在‘它’的协助下,如愿步入武宗初期顶峰;” “境界则仍是武尊初期;” “不过,刀觉化做第二元神,使得一身本能百倍敏锐。” “如此四般叠加,我之徒手战力,当有初级武尊之能;若我手持王刀,二弟不用伏龙琴的话,应能战成平手。与真正的武尊相比,我唯一的弱势,就是不能瞬移。” “呵呵,无论化神还是武宗,不借助雪莲,我已能凌空飞行。” 在前世,化神期之武者,之所以被人称作陆地神仙,便是因为拥有凌空飞渡这一项技能。 今生不叫陆地神仙,叫神人,能上天入地,飞纵云霄,自是令凡人敬畏之事,能做到如此,在凡人眼里,自然算神一般的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天劫 “不成想,已将近一年!” 白九真收起掐算的手指,浑身一抖,将满身冰雪震飞。 “苦也,估计小九要恼,我这爹当得真不合格!” 衣袖轻挥,铿锵一声,六绝天刀归鞘。 同时,嘴巴一张,吐出一物。 “吱吱吱!” 冰蝶轻轻萦绕白九真飞上一圈。 “我晋升的整个过程,你都有参与,希望对你有所启发。下次相见,期待你能结出妖丹,与我炫耀。现在暂别,请。” “吱吱!” 冰蝶化光一闪,重又投入极冥岛掠去。 “先给小九抓企鹅,为了表示歉意,一只不够,抓一群吧,希望他能原谅我的误期!” 念罢,神识一扫。 极冥岛冰原的外围,与海水接触之处,正有一大片企鹅在休憩,大多是冠企鹅,少数为其他品种。 雪莲抛飞飘去,神识意念指引。 白九真每一样都抓一把,将之强行摄入雪莲中,待数目足够一百,才愿意收手。 脚朝空中迈出,如上无形阶梯,小试了半会时间,身影化光一闪,咻一声,只一眨眼,人已在数千丈之外。 迷离七八个电闪,左手随意轻托,将飘落的雪莲,就地高高举起。 再来一闪,白影冲出极冥岛范围,投入茫茫大海上。 “回家。” 一念方起。 白九真头顶上,约百里方圆,原本蔚蓝的天空,忽而冒出滚滚乌云,且打雷闪电翻涌个不休。 开始时,他并不在意,以为只是自然变化。 但连接数个闪身,距离原来方位飞出上百里,那乌云却仍紧跟着自己,且渐渐压得更低,其流露出的威势,也像只针对自己一样。 这个时候,白九真终于意识到不妥。 “这是怎样一回事?” “我怎么有心惊肉跳的感觉?如此情形,我好像在那本典籍中看过?对了,逍遥派的逍遥惊世经不好,这是传说中的天劫?” 竟然是天劫?自己怎会招来天劫?不是说,当有做了违背天理之事的人,上天为了惩罚他,才会降下天劫? 可自己什么时候做过违背天理之事? 或者是,逍遥惊世经所载的第二种情况:修者逆天而行,妄图以凡人之身修得真仙,上天就会降下天劫。 这也不合理呀! 不管是前世晋升化神,还是今生那些武宗,甚至于那些武尊,都没听说谁晋级,要面临天劫的考验。 若有的话,离开之前,飘月能不提醒自己吗? 再说,来的时候也不对。据书中记载,不是晋级即将成功的时刻来的吗?怎么自己都已经晋级成功了,它才姗姗而来? 难道这座极冥岛,能遮掩气息,让天劫寻不到自己?这怎有可能? 白九真彻底懵了,还好他见识足够,悟性也好,心头数个转念,便猜中了此番将要遭遇之事,唯一弄不明白的,就是缘由为何。 轰! 蓦然雷鸣声,将万物惊醒。 白九真神色凝重,手猛地一挥,将雪莲及其内的企鹅抛飞数十里,旋而天刀出鞘,凌海傲立,仰望越来越低的劫云,浑身真元急转,瞬息之间,调至自身巅峰状态。 “贼老天,几次想置老子于死地,当真以为老子好欺负吗?今日,老子就让你见识一下,为何老子敢称刀神” 随着不愿低头的一声狂啸,白九真一身战意热腾燃烧。 滋滋滋,无数闪电乱窜,不及眨眼间,全部撞在一起,顿时,轰隆隆,急声狂暴炸响,一条傲啸四野的雷龙,从乌云中翻涌蹿出,龙头锁定白九真,疯狂暴落冲杀而来。 “咿呀!” 脚跟猛蹬海面,迎着杀来的雷龙,白九真身影如箭飙起,双手一紧,猛力一扬,三千丈刀芒,霎时惊爆风云。 “斩!”怒啸落。 轰隆一声巨响,携着开山斩岳之威的刀芒,与雷龙瞬间针锋硬撼。 “嗷”雷龙疯狂咆哮。 “嗡”天刀霸道傲绝。 强强相遇,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只是从它们硬撼之处,所震荡出来的余波,将方圆数十里的海水,势压得凹陷如半球,最低处,下降绝不少于十里。 “刀神令杀无赦屠戮天地!” 天上乌云,闪电打雷依然不休,白九真不敢丝毫轻怠,神识探入嗜品戒,摄出刀神令,一滴鲜血淋上,咒语默念瞬成。 刀神令幽光一闪,戮天战兽从中迈出。 “戮天战兽,给你老子杀!” “吼!” 戮天战兽咆哮怒冲,铁拳越过天刀,暴击雷龙头上。 宛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嗷!”雷龙不甘地咆哮。 “嗡嗡嗡”天刀绝然猛进。但见得三千丈刀芒一闪,刹那间,将雷龙从头至尾,一刀劈开两半。 笔下话长,实际场上变化,不过瞬息! “不知是三九天劫,还是六九天劫?第一道雷龙就如此厉害,这是要我魂飞魄散的节奏啊,贼老天,你越想我死,我就越要活着咿呀!” 被动防御,不是刀者的风格。 白九真长身飞起,手中天刀一扬,眼光汇聚刀尖,宛若朝圣般充满了悯诚:“刀斩绝人!” 只一念。 三十六道虚影突然出现,各使一式基础刀招,按天罡方位凌立苍穹,一闪,没入本体,与白九真合而为一。 就在此时。 轰隆隆 天上闪电又撞在一起,从中再次暴杀出两条雷龙,每一条都有着先前第一条的全盛威能。 “吼!” 戮天战兽一声咆哮,铁拳狂暴,主动截杀其中一条轰去。 “斩!”白九真身一突,滚滚刀芒斩向另一条雷龙。 “嗷!”“嗷!” 快若流星,两对几乎同时针锋劲爆。 先看白九真这边。 嘭一声乍响,刀芒与雷龙瞬间硬撼,霎时只一闪,三十六道白九真的虚影冲出本体,连绵杀进雷龙躯体中去。 “咿呀!” 疯狂怒啸一落。 吱!吱!吱!吱!吱!吱! 但见得,三十六道虚影,虚幻得近似于无,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们吹散,又从雷龙的躯体当中,一闪连绵杀出。 虽然虚幻无比,但杀出来了,就是杀出来了。 啾!三十六道虚影又一闪,回归本体。 旋即—— “嗷!” 无数刀芒由内而外,从雷龙躯体中暴开,如烟花四散一般,将天穹映得艳丽非常。 再看戮天战兽这边。 轰,铁拳与龙头瞬间硬碰。 戮天战兽不敌,给冲击得往下步步后退。 不过虽然不敌,但雷龙也无能将它毁灭,两者就如此消磨着,不及眨眼,一进一退,便一起冲进了海面,没入水中深处。 轰隆! 间隔时间缩短一半。 天上闪电第三次撞在一起,又杀出三条雷龙,自然的,其中每一条都有第一条的全盛威能。 此次戮天战兽指望不上,白九真只能靠自己。 “八卦雷霆。” 脚下轻点,一闪,一只宽一千丈的雪色八卦图,傲立苍穹,白九真一幻,身影分作八道,凌立于八方卦位之上。 “嗷!”“嗷!”“嗷!” 突如其来的诡变,使得三条雷龙微微一顿,各自眼中闪过一抹灵性的疑惑,旋而不管不顾,各朝其中一道虚影,怒雷撞去。 较为左近的另外一道虚影,蓦然扬刀高举。 “人绝,刀斩绝人。” “地绝,刀断山河。” “天绝,刀破青冥。” 只一个刹那,三番大招连接上手,白九真身影猛一突,脚下疯狂三闪,瞬间化作流光,横、撇、捺三暴,冲向三条雷龙。 “斩!”三十六道迷离的虚影,一闪,连绵没入最近的那条雷龙。 “断!”七十二座巍峨入云的大山,一冲,全部冲入中间的雷龙。 “破!”日月与一百零八颗星辰,一撞,全数杀入第三条雷龙。 下一个万分之一刹那。 唰一声,又一只八卦图出现,白九真越过千丈距离。 这时。 “嗷”“嗷”“嗷” 三条雷龙,不甘地仰天咆哮。 三十六道虚影,七十二座山峰,日月与一百零八颗星辰,分别变得虚幻九分、五分与一分,从中招的雷龙之中,决然杀出。 旋而,无数刀芒,从三条雷龙的躯体中,轰隆三乍响,四散爆射,将三条雷龙粉碎殆尽。 轰隆! 三条之后,尤不及喘息,又是四条张牙舞爪杀来。 “八卦雷霆。” 仰仗身法的莫测,白九真策略不变,先避敌锋芒,再雷霆出刀; “刀斩绝人。” “刀断山河。” “刀破青冥。” “斩神威。” 不过瞬息,四条之后,又来五条;五条之后,再来六条并且,留给他应变的时间越来越短,总是下一次比上一次缩短一半。 及至第九次,灭掉八条后。 白九真来不及闪避,终被第九条雷龙摆尾,给横腰抽中。 只听砰一响,他浑身内元激荡乱涌,按耐不住之际,“噗”,仰天狂喷一大口鲜血。 “刀神令。” 舍不得浪费,神识急扫传念。 刀神令冲天电飞,将那口鲜血全数吞噬,嗡一声幽光一闪,深海之中,戮天战兽雷暴一拳,将镇压自己已久,力气损耗得差不多的那道雷龙,轰成碎渣,旋即冲天掠起赶来助阵。 “戮天战兽也只能挡下一条雷龙,助力实在有限,这样下去不行啊” 第一百二十九章 苍刀斩【绝神无命】 “那些企鹅先不管了,雪莲,给老子回来!” 神识急令召唤的同时,白九真不顾内元的汹涌,强行压下伤势,猛提半口真元,脚下迅雷一点。 “惊鸿一闪。” 啾,无痕迹、无幻影、甚至于空气都无一丝震荡,一闪,就只是一闪,妙到巅峰的一闪,人却已在三千丈之外。 便在此时,唰一声,雪莲流光划回,主动托在白九真脚下,圣华急速流转,将他无漏地保护在内。 惊鸿一闪。 身法飘渺惊鸿步,第三层再现尘寰。 惊鸿一闪,掠影无痕。 其诡异之处,在于极其猛烈的突然性。 按常理来说,不管什么身法,从一踏出到速度最大,此过程中,都需要一点时间来加速,虽然这一点时间,可能很短很短,但绝对不可能省略,即便就是瞬移,它也需要瞬,才能移。 但,这惊鸿一闪,就偏偏打破了常规,化绝对不可能为可能。 没错,它一旦使出,就真的没有那一点点加速的过程,直接一开拔,就是最强悍的速度,突然到,敌人的本能,都来不及反应。 正因如此,才造就了白九真诗号当中的那句“刀出天下惊鸿”。 天下,又解释为天下人,或者天下武者;之所以惊鸿,就是因为,刀已经杀死了他们,他们的本能,却仍未意识到自己已死。 轰隆! 汹涌炸响中,第十次,十条雷龙,锁定雪莲中的身影,咆哮着、睥睨着、张狂着,凶残冲杀暴落。 “王品雪莲,与老子一起,藐视它们吧。” 白九真将真元运至脚下,加持予雪莲,使后者圣华流转的速度,瞬间加快一百倍。 刹那。 嘭,其中一条雷龙,被戮天战兽半道截下,又是前者进,后者退,不及眨眼,一起冲进了深海中去。 “嗷!” 余下九条雷龙,同时毁灭式地朝雪莲疯狂撞来。 轰隆隆。 如灭世导弹冲击爆炸。 嗡嗡嗡嗡。 雪莲圣华摇晃得异常剧烈,仿佛随时都可能被破掉防御一样。 内里的白九真,被震得脸色泛白,呼吸急促。 “可恶对了,我还有丹药!” 神识急转,将养丹戒里的所有丹药全部摄出,他也无暇细看,一紧手中天刀,无数刀芒眨眼飚出,将丹瓶全数粉碎,嘴一张,猛一吸,将数万颗丹药全部吞进腹中。 量变产生质变。 回气丹、回元丹恢复内元;养神丹恢复精神损耗;活络丹恢复身体伤势;力还丹增强爆发力;风行丹增强敏捷度;浑天丹具有突破境界之效;罗厄丹平衡各种药力 总之所有的一切,一瞬间暴发,将白九真的躯体,涨得宛如即将爆炸的核弹,其一身潜能,硬生生被拔擢数百倍。 以至于此时此刻,本能、魂魄、刀觉、神识、内元等等,他的所有的一切,激发至六绝神功的理论中,所描绘的最终高度。 “六绝神功、荒刀元初,快,我要你们转的更快” 以尊前神识带动,强悍无匹的内元,急运至脚下,加持到雪莲中。 “嗡嗡嗡!” 圣华疯狂斗转,雪莲将身受的冲力,如闪电一般,卸入四周虚空。 “咦,不对,这、这这个难道是——混元?” 意识深处,叮一声,好似什么破碎,紫府中央的刀影微微一顿,忽而变得清晰许多,霎时,一个梦寐以求的境界纳入感知。 没错,那就是混元,一个白九真以为,仅属于传说的境界;一座在前世,终极一生追求而不可得的高峰。 没想到现在,居然触手可及。 白九真愣了好一会。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扬长张狂大笑。 笑声中,睥睨天下之气概,越来越浓烈。 天刀傲然归鞘,一步踏出雪莲,迎着暴杀下来的第十一次雷劫,他不闪不避,一步一步凌空而上。 轰隆! 十一条雷龙猛烈的撞在身上。 只见白九真嘴角一翘,右手微微一抖衣袖,那十一条雷龙,莫名其妙地撞穿了他,却一梭而过,就好像,那撞穿的根本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个虚无的影子一样。 “让老子见到了混元,就意味着,六绝神功圆满。何为六绝?人、地、天、阴、阳、心,六者皆无,谓为六绝。” “既已绝,自然是想要就有,不想便无。” “此刻不想,世上都没有我了,贼老天,你放再多屁又能奈我何?” 轰隆隆! 仿佛被白九真的藐视激怒,天上的乌云压得更低,一眨眼,十二条、十三条、十四条,一直到八十条,连绵不绝地疯狂击落。 但没有用,所有雷龙都正面撞穿了白九真,却被他数个颠抖,全部梭漏而过,竟是一丝一毫也没被伤。 “第八十一次,哼,也该尽头了,不过,在这之前,老子就让你个贼老天见识一下,何为心绝。” 趁着天上乌云酝酿最后一击的空隙。 一念闪过,白九真弓步一凌,神识瞬间内敛,一身精气神混元无垢,尽化做虚无刀心。 “苍刀斩绝神无命。” 心绝,艳刀第六式,六绝刀解理论上,最强的终极式,一招即便是创造者白九真,前世今生都没有使用过的绝式。 甫一起势,方圆两百里,属于人、地、天、阴、阳、心六者范畴之内的一切事物,包括苍穹上那乌云、那闪电、那雷龙,包括地上那海水、那企鹅、那鱼群,先是骇然停顿,而后恐惧颤抖。 “斩!” 仿佛来自亘古久远前的一声呢喃。 只见白九真一振,一个活生生的人,化作一道虚无刀芒,雷霆一闪,轰隆一声,将天上劫云斩成两半。从地面望去,一条巨大的鸿沟,将劫云一分两半,就仿佛真的将天斩开两半一样。 并且,那条鸿沟,宛如天的血盘大口,疯狂吞噬着两边劫云。 不及两个呼吸,劫云便被吞噬殆尽。 吱,虚无刀芒一闪,下一秒,白九真又出现在原来位置。 “心绝一出,王境之下,谁与争锋?” 天劫刚刚过,就在白九真沉醉于心绝威力之时。 苍穹之上,忽然洒落九道金光,无视空间距离,无视虚还是实,更无视白九真是否愿意领受,眨眼一闪,决然冲进他的身体。 其中两道归紫府,三道入丹田,四道游走肉身。 “渡过劫难的奖励?” “哼,在我看来,更像浓烈的示威。” “贼老天,好与坏我都给你记着,总有一天,恩我报仇也报。” 啾,惊鸿一闪。 白九真闪回雪莲,凝神盘膝打坐,神识内视,先到紫府,牵引两道金光,一道刀影吸收,一道紫府空间吸收;再到丹田,一道灵魂吸收,一道冰丸吸收,一道小世界吸收;最后是肉身,一道经脉奇穴吸收,一道骨骼吸收,一道五脏六腑吸收,一道血肉毛皮吸收。 这些金光没有增加修为、提高境界之效,却能让白九真脱胎换骨;吸收过后,第二元神的刀影,凝练为一柄小冰刀,冰丸衍化为冰丹,肉体凡胎进化成道骨仙肌。 “凡之尽头,仙之开始。” 白九真握了握拳头,感受比没有渡劫之前,强韧百倍的肉身,脸上不禁挂出一丝满足的笑意。 心一念,手一伸,将刀神令摄回,将戮天战兽收进其中。 “该回家了飘月,小九,等我!” 啾,白九真举起雪莲,数十里一息闪过,神识强力一摄,将那百只企鹅再次抓进雪莲中,旋而化作流光,朝少当岛狂卷飚回。 一千里,以他如今的脚力,也就几十个呼吸而已。人未到时,神识先扫进家中院子,正在教小九认字的月飘渺浑身一僵。 “好强的气息,不比我逊色,不知来者是敌是友?” 她脸上才泛起慎重。 “好飘月,好小九,我回来啦” 满含喜悦的叫话,滚滚传荡。 月飘渺微滞,下意识长身而起,惊喜叫道:“是六绝?!” 小白曦眼珠子一顿,脑海里闪过那道梦回牵萦的身影:“爹爹!” “哈哈哈哈” 伴着爽朗的笑声,最后无痕一闪,从无到有,白九真突然从三千丈之外,闪回自家院子中。 “六、六绝会瞬移?” “啊啊啊真是爹爹唔,小九要抱抱” 迎着冲来的小儿子,白九真弯身伸手,微微一提力,将他抛飞数丈。 “喔噢,好儿子,高了两寸,重了十斤” “咯咯咯咯” 小白曦半空落下,稚嫩的笑声格外动听。 “坏爹爹,臭爹爹,一走差不多一年,你不知道小九与娘亲很想你吗?唔唔,小九天天盼,你就是不回来,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呢? “呀,这什么话?小九是爹爹的心头肉,你娘亲是爹爹的挚爱,爹爹怎可能不要你们?” “那爹爹为什么不回来?什么事要办这么久?小九已经把六绝神功背得熟熟了,还天天念,希望爹爹可以听到” “所以呀,就因为听到小九的思念,今天爹爹飞回来啦,还给小九带回一群企鹅,就在院外的沙滩上,走,爹爹陪你去看!” 第一百三十章 大争开幕 (关于最近几章有些‘二’的解释:主角的儿子毕竟才三四岁,我总不能以成年人的口吻,来写他吧?三四岁的孩子若不显得调皮些,那得多让人无语?) “哇,这就是企鹅吗?好漂亮呀!嘟嘟嘟,小九要去跟它们玩,爹爹,快把小九放下。” “好,去吧!” 小孩子的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有得好伙伴,也就忘了曾经的不好,小白曦迎着企鹅群,双手张大大,欢快地奔跑过去。 “所谓知子莫若父,六绝你真行。” “哈哈,飘月的话里有股酸味,不过听着我很喜欢。” “看把你骄傲得。” “其他暂且按下,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清减。” 白九真说着,一把搂过月飘渺,后者顺势抱紧他的腰,将身子投入他怀里,将头靠在他肩上。 四目柔情似水,两厢相顾无言,而渐生别样温情。 院子、古林、沙滩、大海,一时间成了陪衬,金童玉女、四岁顽皮孩儿,与他追赶的那群企鹅,反倒是画面里最动人的风景。 “飘月,幸苦了” “不苦,因为值得。” “明天咱们就回青霄,我要向九莲峰提亲,让他们将你许与我” “有此必要吗?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这是两回事。咱们是神人,不必像尘世一样,搞盛大婚宴之类,但该有的仍需有,一个堂堂正正的名份,有与无,依你看重里子而轻视花架子的个性,或者无所谓,但我不能理所当然,因为我是男人,我们既已认定彼此,你灵魂标上了我,我灵魂就得标上你。” “”月飘渺羞涩无言,眼中却有泪珠莹莹闪耀,一双手不由得将白九真抱得更紧。 一家子温存大半个时辰。 月飘渺忽然凝重道:“对了六绝,八个月前,来了两名血族,因他们想对小九不利,被我抓起来关在柴房里。我觉得他们形迹十分可疑,应有不轨图谋,但亦知严刑问不出什么,所以就等你回来,将他们收进刀神令,然后再审问,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嗯?” 白九真微微眯眼,神识扫入柴房,强力一摄,将那两名气息低迷的血族拿出,丢在跟前的地上,同时左手伸出,刀神令蓦然出现。 “刀神令杀有道唯吾听命!” 咒语甫落。 刀神令幽光一闪,将两名血族强行吞入令中。 “不是需要缔约,才能将人收进去?” “看境界与修为,之前的修雅子,境界与我相同,修为比我高,要收他,自然需要先缔约;而今无论境界还是修为,我都比这两个家伙厉害,自然可以强行而为!” “原来如此。” “待刀神令将两人意识改造,我们再问。” “可以。” 没让两人多等,不及片刻,刀神令幽光再闪,将两名血族吐出。 “卑微的神仆西特汗(墨西拿),拜见伟大的神主。” “告诉我,你们来少当岛的目的。” “遵神主法旨。” 西特汗爬出半步,先道:“吾等乃领受了魔族军师沙克尊的命令,前来碧宏国执行蚕食人族的计划。” 墨西拿接着道:“计划分三部分,吾等只知道与执行第一部分,就是潜入凡人村镇,将碧宏国的所有凡人,暗中发展成亚血族。” 白九真眉头微皱:“如何发展?” 西特汗道:“利用血族的特性,将每个村镇当中,修为最高的那几个人(一般也就武师),强行给予他们初拥,使他们变成高级亚血族,再由他们将附近的人,暗地里全部咬一遍,将之发展为低级亚血族。” 月飘渺眼睛一缩:“无论血族,还是亚血族,都明显区别于人族,这样的发展,虽然稳妥,但速度缓慢,一旦给某个有见识的宗门弟子路过发现,计划岂非很容易败露?” 墨西拿答道:“所以沙克尊改造了一批宗级血族,将吾等的特性明显减弱,比如被吾等强行初拥之人,除了皮肤变白点,嘴唇红润点,其他的,像嗜血的魔性,比以往大大降低,一般时候与普通人类,几乎没有区别,只有每年八月十五那晚,需要吃半杯鲜血解渴而已。” 西特汗又道:“不过最核心的部分没变,也就是一旦妖魔入侵,这些亚血族,必会无条件地站到血族一边。” 白九真听得背脊凉飕飕的,脸色异常难看,冷冽叫道:“好个绝户之计,好毒辣的阴谋。” 凡人虽是蝼蚁,但试问,又有那个强者不是从蝼蚁开始? 一旦真让凡人全部发展成亚血族,即便妖魔不入侵,不出千年,得不到新人补充的三大宗门,必将式微;若加上妖魔时不时地偷袭、入侵,式微的速度,肯定百倍加快,乃至于最后灭门。 就算只是部分凡人成为亚血族,那也非常麻烦。 要知道,很多宗门弟子,都有凡尘牵挂的人,一旦亚血族多起来,必有弟子动摇忠心,再来某些权欲者的挑拨,宗门内部必将分裂,或许不用妖魔入侵,人族就先自己乱起来。 “这个计划开始至今,一共进行了多久?” “差一个月,就是四年。” “四年??” “实际上,在吾等涉足少当岛之前,整个碧宏国,已有八千小岛,九十中岛,共约十一亿凡人,暗中成了亚血族。” “什么?” 白九真与月飘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神主大人,其中的发展模式,就好比滚雪球,一个传十个、十个传百个、百个传万个。十一亿,其实并不要那么长的时间,只是碧宏国以岛为主,隔着茫茫大海,当一岛人传完,便要重新发展另一岛,或者等外岛来人,咬了他之后,再让他传回去,所以过程中不够顺畅,若是在青霄或者燕丰两处,恐怕只需一年,便可发展十一亿这个数了。” 十一亿! 八个月以前的数据,就如此骇人听闻,那么现在又是多少?翻一倍,两倍,还是三倍? 并且,这仅仅只是西特汗两人所知道的部分。 计划的第二部分是什么?还有第三部分呢? 白九真深刻记得,当初在燕丰国,收服刀神令之时,曾遭遇三名妖魔尊者,他们潜入燕丰国的目的,就只是调查那“无尽光辉”?恐怕不过顺手而已。那么他们真正目的为何? 渗透王国高层?还是直接渗透宗门? 当想到这里,白九真顿时感觉,迎面扑来的海浪,不再是好看的蔚蓝,而是刺目的朱红,仿佛地狱血海,将要无情吞没数以十亿计的生灵。 种族大战没有对错,所以最丧心病狂。 一旦爆发,即便至尊这个层次,都不敢保证,自己可以从中活下来,更不要说白九真一家三口。 因为种族大战,最常见的极端,就是伤重的强者自爆。 一个宗级自爆,白九真护得住小白曦;但一个尊级自爆,尤其是中、后期那种,别说白九真,就是加上月飘渺再加上纳迦,他们护得住自己就很不错了,还想护住小白曦? 断无可能。 “六绝,我、我们该怎么办?” 平日冷静的月飘渺,此时失了颜色,目中不禁闪露出,一丝丝对于种族大战的恐惧。 “马上收拾,先往十万岛示警,再折返霄圣山。” “可是少当岛的邻居们怎么办?” 白九真虽心有不忍,但目中无情,道:“西特汗、墨西拿。” “卑贱的神仆在。” “责令你们返还血族,暗中潜伏下来,随时等候我的召唤;另外,将少当岛已被你们同化的假消息带回去。” “遵神主法旨。” “去吧。” “卑微的神仆告退。” “飘月” “我这就去收拾。” 白九真看着月飘渺离开的背影,强力握紧双拳,直到她没入院中,再转头望向玩闹中的小儿子,暗暗咬牙:“为了你们,我即便刀心堕落,也要杀出一条血路。”一念至此,霸道诗号口中吐出,如滚滚雷鸣,响荡满岛人的耳中。 “试问干戈何惧?敢擎苍穹!砺刀高吟绝响。谁与称雄?” 诗号伴驾,白九真凌空踏步,飞到百丈高的空中,俯视着整个少当镇。 “是他?六绝居的神秘男主人;顽皮小九的爹爹。” “凌空飞渡?他、他竟然是神人?” “老天居然有神人在咱们少当岛住了好几年?” “各位邻居。” 白九真一开口,全岛人顿即安静下来,满目崇拜的望向他。 “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将有大劫难发生,从今天起,你们闭岛不出,或可免去死劫,如若不然,只要有一人出去,或者有外人进来,那么全岛上下,必定无一幸免。我郑重警告尽于此,望大家切记。” 话甫落。 嘤 一朵紫色莲花拔地而起,托着月飘渺与小白曦,飞到白九真身前。后者轻步迈入莲花中,决然挥手,肃道:“目标十万岛,出发!” 月飘渺会意,神识指令发出。 紫莲旋即一闪,朝着南方天际,化作流光飞走。 第一百三十一章 舍弃 九天之上,白云之巅。 “又是满岛亚血族。” 白九真微眯着眼,站在紫莲边沿,面无表情地仰望艳阳,月飘渺则抱着小白曦,站在他身旁,眉头锁得很深,说话的语气略显颤抖。 “已是第三十二个了,除去少当岛,咱们顺道飞过的小岛,皆无一幸免,六绝,你说这碧宏国还有的救吗?” 白九真目光闪烁,他很想坚定地说能,好传递一些信心给月飘渺,但终究不愿自欺欺人,由是干脆沉默不语。 “呵呵!” 月飘渺摇了摇头,虽然不愿接受,但结果其实已经不言而喻。 “准备遇到一个中岛,若也” “飘月。” “在,六绝有话快说。” “小九给我,你凝神静坐。” “我” “刀之道,先炼心;莲之道,先清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而今你心意乱,莲子蒙尘,当收敛神识,扫却凡思落定,再与我商讨对策。” “呼” 月飘渺深舒一口气,无声苦笑,将小白曦交给白九真,自己返回紫莲中间盘膝打坐,缓缓调节慌乱的心绪。 “爹爹?小声告诉小九,娘亲是怎么了?小九在她怀里,一路之上,感觉心情好压抑耶?” “小九乖,先别说话,让你娘亲先静静。” “哦。” 庆龙岛,碧宏国正北方最外围的一座中岛,整体面积差不多是少当岛的两百倍,下辖一百零四个小岛,它本身就有一千多万人口,若连同下级小岛一起计算,统共不低于三千万之数。 紫莲托着一家三口,朝庆龙岛而来。 人未到,神识先至,白九真虽早有意料,仍不禁一阵恶寒。 之前飞过的三十二个小岛,合计变成亚血族的人数,还不到庆龙岛的七分之一,却已让尊中修为的月飘渺心神凌乱,而今这更多七八倍,如此直观的场面,比十一亿这个数据,更令人触目惊心。 “血族沙克尊,好一个步步蚕食之计。” 这个计策开始时自是阴谋,不过进行到今天,已经与阳谋相差无几,即便现在万朝宗反应过来,怕已无力回天。 杀?八个月前十一亿,如果现在翻一倍,那就是二十二亿,将近整个碧宏国人口的五分之四,试问怎么杀? 杀光了,万朝宗的根基也就毁了。 如果不杀,敌人就在卧榻之下,万朝宗岂能睡得安稳?若让真正的血族长时间潜伏其中,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六绝” “你还是定不下心么?没事,肩膀借你。” “我们该怎办?” “碧宏国没有救了,咱们马上折返霄圣山。” “不去万朝宗示警么?” “此举已无意义,反而打草惊蛇。” “可是” “所谓兵贵神速,目前最好的应对办法,便是咱们尽快回去整顿人马,先在燕丰国边境布置防线,然后帅领精锐前来收编万朝宗。为大局着想,碧宏国的凡人,你我再不忍也只能放弃。” “我明白了,听你的。” “你先行一步,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将这里的情况,详细汇报给各峰掌座与宗主,我与小九稍后一步。” “可以。” “且记住一点,直线赶回去,无论中途遇到什么,都不要停。” “那凌月宗呢?不要向他们示警?” “此事放心交我。” “好,那便分头行动,暂别。” 月飘渺手一挥,紫莲一闪,没入她眉心,与白九真拱手一揖,别过小白曦,转身朝向西方,神识开到最大,疾速瞬移而去。 白九真再看庆龙岛一眼,目中精芒渐冷,暗哼了一声,飘拂衣袖间,施展惊鸿一闪掠走。 月飘渺一个瞬移六百里,速度比白九真快上十倍,不及半个呼吸,后者神识范围里,已失去前者身影。 ———— 青霄国挨着魔禁山脉,长久以来,处于人魔战线的前沿,对另一边的敌人,必定保有强烈的警惕,加上本身国力最强,所以最难渗透; 燕丰国夹在三国中间,凌月宗的神经一向敏感,国内偏向以重典治世,要渗透不难,但最容易被发现,也不是一个好选择; 碧宏国仅与燕丰国接壤,其余国境皆是茫茫大海,除了两国接壤处的人,较为好战以外,其他地方经过数百年的安逸,差不多已然忘却了危机,尤其是最东边的各岛,所以它成为血族的最佳选择。 白九真推测的没错,血族蚕食人类的计划,正是从最东边开始,步步蔓延,未免提早暴露,又绕过碧宏国的心脏,也就是十万岛,计划进行至今日,实际上,万朝宗已陷入了包围圈当中。 台陇境整体如椭圆,魔禁山脉将之一分为二,妖魔十三族的领域在西方,如今碧宏国亚血化,位在最东方,如此一来,人类就相当于夹在敌人两面包围之中,处境十分的不利。 惊鸿疾闪,掠影无痕。 白九真一路往西飞奔,神识所过之处,没有一处幸免,直到飞了近两天,在非常靠近两国接壤之处,才出现零星几个军事岛屿,没有被完全亚血化。 未免打草惊蛇,白九真没有停下示警,依旧方向不变,朝燕丰境内惊鸿闪去。 又去一天一夜,他终于赶到大燕都郊外。 大长山在大燕都以南三百里,是燕丰国境内唯一的一座大山,延绵长约五百里,高不及青霄七峰任意一座的一半。 凌月宗就驻扎在大长山之上。 今日很巧,又一个五年轮过去,乃是新的一届选徒,举办入门大典的日子。从大长山上下来的神人,刚在三千新人与亿万国民面前买弄表演完,正待训话之时,白九真刻意营造长长的迷影,从天上借来阳光,如身披万丈金芒,席卷漫天风沙,煌煌扬长飚来。 “身若飘零迷影,刀出天下惊鸿,九真定吾名,六绝称刀神!” 伴着滚滚诗号,雄傲英姿从天上缓缓旋身飘落,一时间,吸引当场所有人的目光,强势夺走本该属于凌月宗神人的风采。 第一百三十二章 前奏 燕丰国,大长山。 突如其来的身影,掐断凌月宗即将开始的新人大典。 身处万众瞩目中,白九真却宠辱不惊,刀指飘拂额前一缕青丝,双眼转动,目中冷锋凌厉,缓缓扫过全场。 无论距离远近,无论是武士、武师,还是从大长山上下来的武宗,但凡与他目光接触者,无人例外,均受一股冰冷灌身,全部打起寒颤,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冻成冰雕似的,感觉十分的难受。 白九真镇住了全场,目光望向大长山,神识无所保留的滚滚碾压而去,霎时引起山上护宗阵法发出阵阵示警。 “嗯?” 饱含威严的一声惊疑,如雷鸣乍响,从山上席卷荡出。 与此同时,一道气息与白九真不相上下的神识,从山上闪电扫来,瞬间便捕捉到后者的身影。 “这人是谁?凭他一身与贫道不相上下的气息,应不是无名之辈?可贫道对他,为何毫无印象?而且气息与贫道相近,贫道却探不出他的修为?怪哉” “气息与我一样,逊色于三至尊半筹,他是凌月宗之主么?” 山上之人与白九真,宛如心有灵犀一般,两双眼睛隔着无数阻碍,竟然直线对视起来。 不等山上之人开口询问。 白九真衣袖漫飞,朗声叫道:“在下青霄六绝刀神,有事要见贵宗之主,还望阁下传达。” “青霄宗?除了玄贞子比贫道厉害一筹,何时又出了一位与贫道比肩的强者?” 山上那人眼睛微微一缩,缓舒一口气,按下心中暗涌,应道:“贫道便是凌月宗之主,法号游沧海,见过六绝刀神道友,不知道友找贫道所为何事?” 白九真淡施一礼,旋而刀指轻捻,以意志为笔墨,将要传递的信息,眨眼间,印入半缕神识之中。 “游宗主,请稍开阵法。” “稍等。” 游沧海手微微抬起,护山阵法瞬间裂开一丝缝隙。 白九真淡然一挥,将那半缕神识与自身截断,闪电往那丝缝隙弹去,刹那之后,没入游沧海眉心深处。 “什么?” 下一息。 游沧海一脸剧震,身影猛然站起,目中流露惊惧,眼光紧紧盯着白九真的脸,难以置信道:“道、道友是不是弄错了?” 白九真剑眉一竖,肃穆道:“在下不是白痴,如此轻易辨别之事,说谎有何益?道友若不信,大可前往一观。” “这” 最后一丝幻想破碎。 游沧海双手不禁一紧,深舒出几口气,稍稍稳定心神,连忙问道:“那么道友,不知贵宗对此事有何因应?” 白九真道:“道友此问,在下亦不得而知,因为在下刚从碧宏国赶回来,第一站传告之处,便是道友的凌月宗。” “如此的话,还请道友稍待,贫道这就派遣翰林院院主,随道友一起前往青霄,与贵宗高层商议御敌之策。” “还请尽快。” 白九真收回神识,凌立于原地安然等待。 不一会儿,山上阵法一荡。 一位面相岸然的老者,领着两名真传武尊从中迈步走出,三人目光清冷一扫,当看见白九真时,那两名真传武尊眼皮齐跳,各自脸上显露吃惊之色。 白九真看了三人一眼,拱手朝山上一揖:“游宗主,就此别过。” 内里游沧海深深回上一礼:“道友请。” 白九真衣袖一挥,转身朝向西方:“三位,有问题路上再说,现在赶时间,且随后而行。”话落,身影化作流光,急速飞走。 三人互看一眼,身影拔地电起,轻松随行而后。 那老者微皱眉毛,暗暗道:“真是奇了?这人的气息明明比老夫更胜一筹,却好似不会瞬移?” 自六绝神功圆满,并顺利渡过天劫,白九真领悟了混元后,他的修为与境界,除非自己愿意给人窥测,不然境界不比他高出两大阶,就很难察觉出来,因为他身化虚无,其实与一定空间的天地,已然浑然一体。 “谢师兄,这姓白的果然妖孽,才区区四年,居然从当初的武师后期,晋升到如今我们都察觉不出的地步?” “确实令人赞叹,他如今一身气息,本尊只在宗主身上感受过。” 暗中传音这两人,正是白九真当初收服刀神令之时,在一旁虎视眈眈的那两名凌月宗武尊。 “这位青霄宗道友,贫道方国清,添为凌月宗翰林院院主,还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 “在下白九真。” “未知白道友与贵宗青云子如何论辈分?” “为何有此一问?” “贫道与青云子颇有交情,加上万朝宗的百笑生,我等三人乃是三宗之内,硕果仅存的辈分最高之人。” “哦?那岂不是说,游宗主得叫道友一声师叔?” “然也。” “在下也不知该与青云子如何论?因为隔着太远。” “此话怎讲?” “我五年前才以新人王的身份加入青霄宗。” “什么?五年前?新人王?这怎么可能?道友别消遣贫道好吗?这可真是贫道三千七百年以来,听到最无趣的笑话。” “等到了青霄,道友一问便知。” “哼,这是当然。” 方国清以为白九真看轻他,是以态度不由得僵化起来。而白九真懒得解释,反正答案就在三天后揭晓,何必费力跟一位老人置气? 方国清身后两人,对白九真仅有一面之缘,对他的信息,只知一鳞半爪,因此现在也不好插话,以免出错受到方国清喝斥。 就此一路无话。 霄圣山,自从五天前月飘渺忽然赶回来,就有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在暗中隐隐涌动。 第一天半夜,九莲峰掌座,忽然发动摇光法印,接着其他六峰陆续响应,护门阵法北斗七星阵,由此间隔三百年,平时暗藏不露的内部杀阵,再一次全数启动。 第二天,有一股稍胜各峰掌座一筹,稍逊宗主半筹的强悍气息,突然降临凌云殿,据落日峰某个真传师兄,透露出来的消息说,来人乃是青霄三至尊之一的‘大力神斧’祝梡。 第三天,宗主发动宗主令,召回在外驻扎,以及强行打断在内闭关的所有武尊,共三十六真传,一千八百零五十三核心武尊,以及辈分最高的青云子,连同七峰掌座,在第四天响午人齐之后,关起凌云殿大门,在内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第五天,会议结束以后,凌云殿大门打开,但其内一众武尊仍不见散去,各个时不时地仰望东方,好像在等待什么人似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重聚欢 一轮新日,高悬空中。 璀璨的日光倾泄到云端,使之铺上一层金辉,宛如黄金铺设的圣路,使得云海更添三分浩淼、七分神秘。 此时,遥远的天际,忽然闪来四道流光,先是划着优美的弧线,冲破层层云涛,然后各自吱一声,如激箭一般乘风破浪,射穿苍穹九霄,朝霄圣山疾驰电去。 落日峰,凌云殿。 “来了。” 盘膝坐在首席之人,眼中异彩明亮,说话声音轻的好像呢喃,但殿内近一千九百名武尊,均听得一清二楚。 “各峰掌座,且稍开阵法。” 另外六个盘踞高位的中期巅峰武尊,对着首席之人,恭敬颔首施礼,同声应道:“谨遵宗主法旨。” 七人各自伸手,翻出一杆令旗,然后激发内元,七杆令旗玄光一划,笼罩整个霄圣山的北斗七星阵,开出一个门口大小的缝隙。 啾!啾!啾!啾! 四道流光疾如闪电,半个瞬息内,从缝隙之中,连绵闪进山门。 在入门处的平台上,四道流光油然一顿,露出风采各异的四道身影。到这时,阵法开出的那道缝隙,如波纹微荡,就此快速敛去。 白九真神识一展,瞬间扫入凌云殿,当感知到如此数量的武尊在列,心中沉压数日的石头,不禁悄然松下了一些。 “凌月宗的三位高贤,本宗高层均在凌云殿等候,这就请吧。” 话甫落。 落日峰的山腰,七彩疾划,冲破云涛,飞来一道虹桥,直接连接到四人脚下的平台之上。 “哼。” 方国清冷淡微哂,不多看白九真一眼,率先踏上虹桥; 他身后的两人,心中对白九真怀有几分忌惮,不敢靠他太近,于是紧随着前者的脚步,一起挤上虹桥。 白九真微微耸肩,他心境早已圆润剔透,对方国清的态度,根本没有一丝介意,只随意抱了抱拳,并不往虹桥上去,而是转向另一个方向,脚下一点,施展惊鸿一闪身法,朝刀阁驻地电闪掠去。 “嗯?” 方国清三人见状,不禁一愣。 与此同时,凌云殿内的众人,神识感知到这一幕,各自脸上涌现堪称精彩绝伦的各类表情,有错愕、惊讶、不解、迷茫,还有少许一部分,或微皱眉头、或眼蕴怒意、或流露担忧等等,不一而足。 白九真现在,根本没心思理会他事。 只见他不断电闪着,速度施展最大,人未到,神识先去,刀阁山上的一切,无漏地映入脑海中。 先是山脚入口处。 十八名刀阁弟子,正在严肃把守,修为均是中期武师;对于他们,白九真仍有印象,正是五年前,与自己同时入门的麾下,当时他们都只是六级后期的修为而已。 再到山腰。 四百座院子错落有致,亭台楼阁,应有尽有;其中两百多院子里,正有人在闭关,少数几个修为是前期武师,大部分是中期武师。 山腰再上去不远。 建筑锐减,院子只有二十二座,之中又有二十座,比山腰处的大上一倍,内里都有人在修炼,其中七人修为已至武师巅峰,余下十三人都是武师后期,他们正是刀阁的创始成员; 另有两座十分特殊,不仅建得更高、面积更大,且互相有通道相连。这时候,左边的院子冷冷清清,右边的却十分热闹,共有女婢婆子整好一百,在一旁随时端茶递水;另有女主人二十一个之多,其中七人腆着大肚子;四人抱着很小的婴孩;五个身前各有一个大一些的在学爬路;另有五个,正在教二十三个两至四岁的小孩唱歌。 她们身边不远,有两个男子在悠闲下棋。 当白九真的神识一扫进院子,其中一个男子凛眉一竖,正待开口怒骂之时,他的神识刚好扫上白九真,眼珠子不由得一突,就像见鬼似的,硬生生咽下即将破口而出的骂辞。 “哂” 他手一拨弄,将棋局搅乱,同时长身站起,面朝宗门入口处远眺。 “二哥就这棋品!又要耍赖,真是可惜了一盘好局。” “耍赖你个头,你快看天上,谁回来了?” “哼,又是相同的借口” 其话未落尽,就在此时。 “身若飘零迷影,刀出天下惊鸿,九真定吾名,六绝称刀神!” 一声熟悉的诗号,从天边高亢传来。 “这诗号?哎呀,是大哥。” 突兀的高呼,一时定住了满院子所有人。 “哈哈哈,两位兄弟,还有弟妹们,为兄回来啦!” 抑扬顿挫的兴奋狂叫,滚滚长笑传荡,刹那间,便淹没了整个刀阁山。 “好像是阁主的诗号。” “什么好像,明显就是阁主的声音。” “阁主回来了?!” “一别四年,也不知阁主如今是何修为?” 笑声引起整座刀阁山的骚动,正在闭关的所有人,纷纷收功,当即结束闭关,快速打开院门,往山上两座最大的院子疾飞掠去。 啾! 最后三千丈,白九真无痕一闪,人再出现时,已站在纳迦身旁。 “大大大、大哥,你这一身气息,居然只逊色我半筹?并且,我居然窥不到你的修为,这这这、这怎么可能?” “哈哈哈” 白九真得意大笑,没来得及说话,白凛快步上前,一把抓紧他的肩膀,大喜叫道:“大哥你总算回来了,大伙儿可都想你得紧!尤其是我与二哥的孩儿,都等着你给取名字呢。对了,这就是我那好侄儿吧?嗨,小九你好,我是你三叔,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是你二叔,那些伙伴都是你的弟弟妹妹,她们都是你的婶婶” 二十一个少妇,或抱着,或领着一到两个孩子,走到白九真跟前,各自盈盈一拜,莺莺燕燕喜叫道:“弟妹们拜见大哥。” “快,孩子们,拜见你们的大伯。” 二十三个稚嫩的小孩,其中三四岁的,乖乖拜倒磕头,口齿清脆的叫道:“拜见大伯,祝大伯武运昌隆。”另一些两岁较小的,或蹲或坐,嘴里咿咿呀呀不太清楚:“¥∓” 人太多,又热情,小白曦不由得有些发懵。 “爹爹” “哈哈,小九不要怕,这里都是亲人。在你很小的时候,这两位叔叔可都抱过你哦,还有,你还参加过叔叔婶婶们的大婚呢来,下来跟弟弟妹妹们玩。” 小白曦落到地上,却赶紧躲到白九真的身后,用力抱着他的双脚,歪着头,好奇打量眼前的弟弟妹妹们。 “哈哈,还认生?好吧,等你自己慢慢适应。” 打趣了小白曦一句,白九真迎着一大家子,心中无比畅快,因为就在刚才,他察觉到,自己欠白家的因果,彻底烟消云散了。 “孩子们,主动上前,拉哥哥与你们一块玩。” “好” “帅哥哥,一起抓迷藏耶。” 几个四岁较大的孩子,一下子涌过来,热情地轻碰着小白曦,说着孩子间,十分青嫩的交流语。 “今天不抓迷藏,咱们一起去果园摘杨梅给哥哥吃。” “对,一起吃杨梅,啧啧,一想起酸酸甜甜的杨梅,我就流口水,哥哥你吃过一颗,一定忘不了那滋味。” 一听到有好吃的,本来拘谨的小白曦,眼睛闪亮闪亮,不一会儿,就融入了吃货小兵团中。 舍下刀阁山上,众人重聚的欢愉。 先回到之前的一刻间。 落日峰,凌云殿。 在白九真毫不犹豫地,转身飞回刀阁山之时,近一千九百名武尊不由得将目光,全部聚焦在首席之人的脸上。 首席之人,即是青霄宗主玄贞子,亦不由得微微不解,只见他目光转向九莲峰掌座。 “师妹,你派去联络凌月宗的那个门人,还真有个性,只是,他是谁?为何为兄对他没有任何印象?我宗何时出了一位,就连为兄也察觉不出修为的英才?” 此话一落,不等玄茹子答话,凌云殿顿时炸开了锅。 “吾还以为,只有吾探不出他的修为,却没想到原来宗主也一样。” “还有吾不过吾感觉他一身气息,只弱于宗主一筹。而另外六峰掌座和太师伯,好像比他还要稍逊。” “只是这家伙,居然当着外人的面,如此轻慢与我等,尤其宗主与各峰掌座都在,着实狂妄无礼,欠缺拳头教训。” “然则修罗刹师兄,你敢教训白师弟?哼,若真敢,大家很乐意给你代替的机会,让你出风头表现一番。” “什么敢不敢?莫忘了,本尊与他还有一场战约。” “净师弟,听你与修师兄的对话,你们认识那家伙?” “嘿,岂只认识,说出来吓死你” 第一百三十四章 涉入 “停!”玄贞子眉毛一抖,轻淡的话里充满威严:“贵宾将至,尔等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凌云殿霎时鸦雀无声。 一众武尊眼观鼻、鼻观心,连忙道貌岸然地正襟危坐。 而就在此刻,凌月宗三人驾虹桥来到,整好迈入凌云殿。 玄贞子大气挥手,领众人长身站起,对着方国清略一抱拳,口中客套道:“方老夫子,久违了,还有两位贤侄,欢迎光临本宗。” “拜见青霄宗主,六位掌座,以及青霄诸位人杰。” 方国清不敢托大,领着身后两人,连忙拱手一圈,先拜了玄贞子,再团团抱拳回礼,之后迎向仅次于七尊高位之下,左首的一位糟老头,喜眯眯叫道:“老铁匠,多年不见,身子骨可还硬朗?” 这糟老头正是青云子,乃整个青霄宗,辈分最高之人。 他白发白须、鹤发童颜、面目慈祥,手拄一根弯弯曲曲的长拐杖、头额长而向前隆起,整个人非常像传说中的老寿星。 “老夫还行,若台陇太平,再活一两百年,应该不成问题。只是种族大战一触即发,老夫也不知还能不能寿终正寝。” “唉,如斯暮年风波,确非你我所愿。不过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它去吧,反正咱们也活够了,若真到那极端,大不了自爆给妖魔一个狠的,看他们还敢如此嚣张?!” “怕就怕,咱两自爆也不顶用,老夫子,你有所不知,那血族摩罗夜在六年前就” “咳,咳咳。”青云子的一番感慨,没来得及收尾,便给玄贞子尴尬着打断:“六师伯,先请贵客落座,然后再一起详谈。” 青云子淡淡的扬眉,嘴角一扁,呵斥道:“事到如今,再隐瞒有何益处?当此之时,若我人族还掖着藏着,不能做到开诚公布、团结一心,那就等着被彻底族灭吧。” “这”玄贞子略一沉吟,然后摇头苦笑,手悠然一引,指向右首空位,道:“方老夫子,请入座。” “好。” 方国清也不客气,快步迈向右首,盘膝稳坐下来,他带来那两人,则主动跟在他身后两边站着。 “青霄宗主,听你与老铁匠之言,似乎话犹未尽,不知是什么重大秘密?我凌月宗可有资格知道?” 此话语气很客气,但内中绵里藏针,更胜咄咄逼人三分。 殿上又见针落有声,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玄贞子的脸上。 “六年前,在归人镇附近,吾与祝老、纳迦三人联手,与摩罗夜一番激战,那时候,他刚刚晋升初级魔王。” “嗯,青霄三至尊,确是我人族的保障,正因有你们,人族才能与魔族两巨头抗衡” 下意识的说到这,方国清忽然眼一瞪,拍案而起,惊骇叫道:“你你你、你刚才说什么?晋升初级魔王?你口中的这个魔王,是指魔族头领的意思,还是指王、王境?” “很抱歉,是王境。” 玄贞子的话一落。 “王境!!吾、吾没有听错吧?” “血族出了真正的魔、魔王?” “六年前?那岂非” “现在的摩罗夜,可能已经稳固了境界?” “吸这就难怪妖魔敢发动种族大战了” 殿上气氛,先是炸开了来,然后又猛地沉寂下去。 此时的方国清,骇得指向玄贞子的右手,颠颠巍巍的抖个不停,一会儿之后,“嘭”一声沉闷,他无力地一屁股坐回位置上。 由此,满殿近一千九百名武尊,静默无声。 刀阁山,凛然院,议事大厅。 白九真盘踞主位,纳迦歪坐左首,白凛在右首,之下两边分别有十人,一共二十三人,正是刀阁所有创始人员在列。 “既然大家都在,那正好,我现在发布两个任务。” 白九真异常郑重的口吻,使得除了纳迦以外,其他人,不由得脸色一肃,腰板子挺得正直,露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第一,二弟” “在。”纳迦连忙收敛。 “给你一个月时间,使尽你所能使出的手段,将咱们刀阁山,打造成铜墙铁壁,最低的要求:即便你全力一击,也不能将防御打破,更不允许内里有人受伤,记住,是任意一人,包括你的妻儿在内。” “嗯”纳迦越听,目中神情越见凝重,及至最后,不再存有丝毫懈怠:“大哥,是不是准备发生什么大事?” “稍安勿躁。” 白九真淡淡挥手,暂且按下纳迦的疑问,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第二,由三弟统筹,由王、莫二位使者协调,由两堂三殿四部执行,你们带队下山,将凡我刀阁成员的直系家人,尽快也定一个月的期限吧,务必全部接上刀阁山。谨记一点:只要人,舍弃一切财物,若有人舍不得,那就立即放弃他。” 此番一出,再联系第一条的内容,厅内的气氛,顿时沉重似铁,所有人心中,都有一种‘山雨欲来’的错觉。 “待任务完成,在我没发话前,刀阁全员及其所有家人,只准呆在刀阁山,若谁有异议,立即清退出阁,从此永不录用。” “大概就这样,你们下去准备吧。” 白九真示意纳迦留下,白凛等其他人则被他随手挥退。 “大哥且慢,这里面的原因,你看可否给我们说一下?” 白凛禁不住好奇,有些讨笑的问道。 其他人听闻,亦不由得一同期待地迎望白九真而来。 “并非我不想说,而是时机未至,多言有害无益。” “可是大哥,若是四年前,有二哥做伪装,你发布的第二个任务,我们想完成,绝非难事,但就在五天前,宗门忽然封山,试问我们该如何出去?又怎样带得那么多凡人进来?” “哈,三弟能如此问,可见近来长进不少,我心甚是安慰。” 白九真看向白凛,点头笑了笑,继续道:“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两个问题我来解决,你下去安排,将队伍带到入门处的平台上等候。” “好吧,那我这就下去安排,大哥二哥暂别,请。” “属下等告退!” 待白凛等二十一人退去。 纳迦按耐不住,焦急问道:“大哥,到底准备发生什么大事?我被你忽然发布的任务,给搞得心绪不安” 白九真耸了耸肩,答非所问道:“随我前去落日峰凌云殿,到了那里,你的所有疑惑,都将迎刃而解。” “落日峰凌云殿?”纳迦皱了皱眉:“岂非就是玄贞子的眼皮底下?那我的伪装怎办?在玄贞子面前,我可不敢保证收得住马脚。” “无妨,时至今日,你无须伪装了,因为我已成长,如今整个霄圣山,除你与宗主,还有谁能与我匹敌?” “哦,对了,我差点忘记问,大哥如今到底是何修为?” “以修为论战力太过笼统,这样说吧,双方赤手对战,我当能战平宗主之下的六峰掌座,若我手持六绝天刀,宗主不用王器的话,应稍逊与我半筹。” “啊?那你现在岂非只逊我三分?” “再加三分,我还不能瞬移。” “真是不可思议,我们才分开四年而已,你如何办到的?” “这个有空再聊,等我将小九带上,咱们先往凌云殿。” 第一百三十五章 涉入(续) (这周更新很晚,但没办法,国庆将至,公司需要开发新产品,准备在各大商业展览时,招揽客户使用,小九被迫加班,加班,加班请见谅,有推荐,请多投上一票,让小九知道仍有人在支持!感激不尽!) 凌云殿外,风在呼呼的吹啸。 殿内,静,死一般的静。 在这死寂的气氛当中,玄贞子双眼凝重,唇角噙着一缕坚毅;六峰掌座一脸决绝,迎向西方的目光满含无悔;青云子一对白眉垂下,左手撸着胡子,脸上唯有看破红尘的无畏;方国清脸色惨白,额头与后背冷汗淋淋;其他的武尊,或不寒而栗,或毛骨悚然,或面沉如水 直到殿门之外,空间微微一荡,忽然出现三人,一众武尊才转开注意力,将各自的失态,快速收敛起来,变回原先的正襟危坐。 “大哥,你这手身法,不是瞬移却胜似瞬移,真是神妙无匹啊。” “哼,马屁拍完,这就请吧。” 看了一眼门口上的牌匾,两个大人,分开左右两边,牵着一个小孩在中间,轻步迈进凌云殿。霎时间,上至玄贞子,下至普通武尊,近一千九百双眼睛,好奇的盯在来人脸上。 被如此多的武尊当面,即便无人刻意针对,但凝练如匹的气势,仍将三人顺畅的脚步,稍稍滞缓了一些些。 来人正是白九真,纳迦与小白曦。 首先直迎玄贞子相对一眼,然后面无边情的转头,白九真平静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右手悠然轻落,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将天刀连着鞘一道摘下,稍稍用力一仍。 喔噢喔 刀旋转着抛飞而出,飞到大殿中间之时猛然一顿,砰一声砸在地板上,将地板砸出半尺地坑,连鞘的天刀就挺直的插在坑里。 “他此举何意?难道想挑战谁?宗主?还是哪位掌座?” 其中不认识白九真的那部分武尊,瞪眼结舌想道。 “这个家伙哪根筋不对?在我人族,将要大难临头的关键时刻,按他之前的表现,应不是不顾大局之人啊?” 方国清等凌月宗三尊,各自深锁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好嚣张、好狂妄、好个目中无人,敢在此地放肆,表示他对师尊(宗主)等长辈心怀不敬,稍后他必定为此付出惨重代价,若不然,威望丧尽之下,师尊(宗主)等还如何领袖群雄?” 这是易真子、修罗刹、狄维等一众认识白九真,却对他没有好感的武尊的心中想法。 “坏了,白道友(师弟、六绝)难道不知道,在这凌云殿不允许亮武器?此举无疑是在挑战宗主的威严,他实在太鲁莽了,让贫道(我)好好想一想,等一下该怎样为他求情” 玄茹子、月飘渺、净世子、却辰子等,一众与白九真交好的九莲峰武尊,心里不禁暗暗焦急。 “混账” 玄贞子怒火翻腾,正要拍案而起之时,神识本能地一扫,殿中直地上的那把刀,忽然感觉有些眼熟,于是不由得顿了一顿。 恰在此时,青云子双眼暴亮,只见他拐杖一点地,身影电光猛闪,飞到六绝天刀旁边,满是沧桑的左手,轻柔地抚/摸着刀柄、刀鞘。 “宗主,六年前,你吩咐老夫打造的,就是这把王刀” “哦?” 玄贞子身影一晃,出现在天刀旁边,大手一抓,想要将刀拔出,白九真神识转念,六绝天刀寒意一涨,嗡一声,弹飞青云子左手的同时,顺势阻下玄贞子瞬息,而后化光一跳,重又飞回白九真腰间。 青云子微微一滞:“你?!” 玄贞子上上下下好奇地打量了白九真几遍,好半响才开口问道:“阁下何许人也?” 白九真认真看向玄贞子:“九莲峰,内门,白九真。” “内门?” 玄贞子看向玄茹子:“师妹,这是怎样一回事?”言外之意却是,一名连本宗主都窥不出修为的强者,怎么只是内门弟子? “宗主,让弟子来回答吧,对于白师弟,弟子比师尊更了解。”不等玄茹子答话,净世子一边恭敬说着,一边长身站起,迈步而出。 “准。”玄贞子点点头,与青云子先后一闪,坐回各自位上。 净世子走到殿中间,迎着众人团团一揖,清了清喉咙,才道:“请大家静心,坐稳了,等一下,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可别失魂落魄。” “我这位白师弟,乃是五年前,才加入本门的新人王,当时他二十二岁,修为也不过才六级巅峰的武士” 果然如净世子所料,他刚说到这里,殿上顿时骚乱起来,除了少数几个早就认识白九真的,如易真子、修罗刹、狄维等人,其他绝大部分,上至玄贞子、青云子、方国清,下至各峰真传、核心武尊,以及凌月宗那两名年轻的武尊,全部震惊得当场失态、失色。 “五年前?怎么可能?肯定是搞错了,对,就是净世子突然得了失心症,所以拿如此的话,来给大家开玩笑” “五年时间,横跨四大境界,从武士开始,到武师、武宗,乃至于今日,比宗主稍差一筹,比各峰掌座略胜的地步,这这这,这话说出去谁会信?除了白痴,正常人谁信?” “就是别说咱们台陇境,就是传说中的那些大陆,那些超级宗门,也断不可能存在这种妖孽。” “听说在武神殿,四十岁成就武尊,不但可以成为少殿主,还可得到无数奖励,而这种天才,十万年也未必出现一个,现在净世子倒好,在他口里,这姓白的,居然三十岁都不到,就成就了武尊?如斯丧心病狂之言,说出来想吓死人啊。” 面对上千人的质疑,净世子不但没有反驳,反而微闭上眼,露出一脸沉醉的模样,看他神色,就好像在享受稀世美酒一样。 纳迦、月飘渺、玄茹子、却辰子等与白九真相熟友善的人,却显得很平静,看往那些质疑者的目光,流露观猴一般的悠哉。 易真子、易龙子等,认识但与白九真关系普通的人,则皱起眉头,或心思沉重,或隐含后悔,或长吁短叹,总之不一而足。 而与白九真交恶的修罗刹、狄维等人,神态异常凝重、极端不安,甚而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 白九真自己反倒面无表情,他确实没将这些人的毁誉放在心上。 约过了半盏茶功夫,场上之人仍不停下非议,嗡嗡嗡嘈闹乱于耳,颇为恼人,纳迦甚是不喜,喝骂声拔众而起:“还要吵到什么时候?这儿是菜市场吗?都给老子停下。” 声音中,带有摄魂威势,骇得那些普通武尊,心神狂震不休,霎时间,不禁惊恐地全场安静。 “这一股气息,好生熟悉,对了” 玄贞子眼神一凝,望向纳迦的目中,充满别样的疑问。 “可是,老怪当面?!” 话中虽有不解,但口吻无比的肯定。 “老子就知道,在你面前一开口,绝对原形毕露。” 纳迦怏怏一笑,右手往脸前一挥,下一瞬间,从一个英俊的少年郎,变回了原本老顽童的模样。 “白羽的二弟,居然是纳迦老怪?” “前天约见祝老鬼的时候,还到处找他,没想到他一直在门中。” 众人再次震惊了一把,尤其是与白九真交恶的修罗刹等人。 “宗主,各峰掌座,还有诸位,我知道刚才的话,大家肯定不相信,但是我白师弟,真的就是五年前才入的门,并且他当时真的只有武士修为,知道此事的人,其实在座的并不少,比如易真子等九位落日峰的真传师兄弟,比如修罗刹、狄维,比如我师尊、月师姐、却师弟,比如当初引新人入门的那几位武宗,比如本门所有杂役、外门、内门的武师,以及部分武宗,还有与白师弟同届的那些门人,等等,所有这些加起来,绝不少百万之数,你们大可以去查证。” 净世子说到这里,嘴角噙着一缕神秘的诡笑,将目光转向易真子、修罗刹、狄维等人。不知情的玄贞子、青云子和各峰掌座等,随着净世子的暗示,也一并望去。 “我徒,你净世子师弟所说当真?” 易真子心中极度不爽,因为他从中感受到,愿本十拿九稳的少宗主之位,此刻正在剧烈动摇,但师尊兼宗主问话,他又不能不答,更不敢谎报上百万人所知之事,只好硬着头皮应道:“净师弟所言,确实句句属实。” 第一百三十六章 骂,夺权 “哇” 如果说,刚才只是惊世骇俗,那么当易真子也给予肯定,现在除了惊世骇俗,殿上所有人眼中,还多上一股极其浓郁的希望。 “原来如此,当初吾等三至尊与摩罗夜激战后,祝老说他有杀掉摩罗夜的办法,这些年,吾一直在思考,他到底有何办法?如今看到这把刀,还有人,吾总算明白了,一名才入门六年,就能晋至稍胜掌座的天才,确有诛杀初期魔王的把握。” 玄贞子轻拍大腿,环顾四方一眼,旋而定在白九真脸上,喜吟吟地连连点头笑道。 “嘿嘿,祝老鬼有眼光,但老子有奥术,当初我假装走后,他与大哥的传音,整好被老子探到,于是,老子就放下身段,一心守在大哥身旁,乃至今日,终于让老子等到拨开云雾见青天之时。” 纳迦双手叉腰,满脸尽是顽皮的得意。 “哼。” 白九真迎向殿上七位决策者,尤其看向玄贞子的眼中,态度非常不友善,他轻轻拍了拍小白曦的肩膀,暗地里传音道:“小九,你去门口哪儿站着,等一下有人出去,不管是谁,你都给他拜礼,叫一声‘前辈好,祝前辈武运昌隆。’,记得叫的好听些,因为只有这样,人家才会赏给你好多好玩的玩具。” “咯咯,小九” “不许说出来,不然就不灵了。” 小白曦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对白九真点了点头,眼中异彩一闪一亮,异常可爱,然后撒开双脚,小跑奔到殿门前,乖乖的站好来。 白九真身一挺,头一扬,手指殿上七名掌权者:“你们俱是无之辈,简直与、与差不多。” 莫名其妙,玄贞子七人瞪眼吐舌,而其他人亦不禁发懵。 “六天前,我就让月师姐,全速赶回来报信,依她的脚力,最多一天便可折返青霄,即是五天前,你们必定已得到消息。” “所谓兵贵神速,可是整整五天,你们都做了什么?” “甚至到现在,仍在浪费时间,不见丝毫动静。” “简直、简直可之极。” 砰一声闷响,白九真将刀摘下,狠狠竖立着砸在身边的地板上。 “哦,也不对,你们不是什么都没做,而是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一得到消息,就马上开启霄圣山内部的防御杀阵。” “一旦启动杀阵,必定引起天地灵源躁动。你们此举,明明白白地告诉妖魔,他们的阴谋,已被我们窥破了,这是什么?这是在通敌。” “本来启动杀阵没有错,但是在时间点上,你们的选择,就像小孩玩过家家,堪称无、无之尤。” 顿了顿。 “第二件,第二、第三天,先后召集祝前辈,与本门所有武尊。” “我青霄的防御,乃是以祝前辈为第一屏障,祝前辈这一动,妖魔肯定得知,依其军师沙克尊的智慧,必然相机而动,抓着这丝缝隙,派遣大量细作,潜伏我青霄俗世,然后像碧宏国一样,一个亚血一个,步步蚕食我青霄子民。” “而召集在外驻防的所有武尊,此举与启动杀阵一样,首先就是通敌,明晃晃的通敌” “然后就相当于,主动敞开了胸怀,让血族得以鲸吞我青霄国境,我敢打赌,时至而今,共过去三天,其中边境之处,除了有二弟威名震慑的灵山,有祝前辈威名震慑的归人镇,以及我圣夜城附近,其他地方,如青阳城,必定已惨遭亚血化。” “你们几个蠢、蠢,要传达什么命令,要商议怎样布局,就不可以暗中进行?难道门内就没人可以派遣?麾下真传弟子留着喝西北风?还是召集大家一块,来显示你们有多威风?” “这种脑袋,简直豆都不如。” 说到这里,又是砰一声,白九真再次用刀砸了一下地板。即便恼怒非常,但白九真仍不失气度,即便骂人,仍有分寸,没有骂出一个脏字。 玄贞子七人,被说得嘴巴张大,却无言反对,脸上渐满惭愧,甚而玄茹子的耳根与脖子,涨红得如残阳之色。 纳迦憋着了脸,双眼一动不动,认真地欣赏玄贞子的窘境,心中实际上,已经大笑到抽风。 其他武尊,或目瞪口呆,或口干舌燥,或嘴角抽筋,可谓人间惊色尽在此。他们看向白九真的眼睛,逐渐溢出敬佩之色。 原因?咳,不是谁都敢说宗主与掌座的,更何况说到哑口无言,脸现羞愧的地步?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这便是白九真愤怒的所在,也是他一回来,没有即刻与方国清等,前来凌云殿的原因,他当时真有杀人的冲动,不得不回刀阁缓一缓。 原本局势,其实并没有多么糟糕,只要暗中慎重点,就可以不动声色的将防御布置好。 如此,便可形成势均力敌的对峙。 然后双方攻防消耗,白九真不求期间有多长,只要给他一百年,他就有杀掉摩罗夜的把握。 可是现在,玄贞子等人这样一搞,依照猜测中沙克尊的智慧,不知抢先布下多少步棋,其中燕丰与碧宏之间,变数不大,但青霄与妖魔之间,肯定麻烦不小,而解决这些麻烦,又要耗费白九真的心力与时间,一进一退,一涨一消,他哪里还有百年的空挡。 没有百年时间,如何晋升王境? 没有王境修为,如何去敌初期魔王的摩罗夜? 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王境是一个严格的分水岭。 王境之下,越级挑战之事,对很多天才而言,只是家常便饭。 但,一旦敌人晋升且稳固了王境,无论天才有多妖孽,就是全神武世界,最厉害的那个巅峰武尊,在王者面前,就是一个渣。 这是多次使用六绝天刀后,白九真所悟透的结论。 念一至此,他心中的怒火,不禁得又翻腾起来。 “第三,召集门人所谓的商议,一商议居然就商议好几天?并且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结论?” “还有,我刚才进门前,你们都在干什么?有人在唉声叹气;有人在哆嗦恐惧;有人在愁眉苦脸” “你们这群、这群,修炼修坏了脑子吗?” “战场上,战机稍纵即逝,此乃强调时间与机遇之宝贵;战阵中,讲究激励士气,此乃强调信念与意志之神圣。” “你们身为首领,居然拖延时机?居然唉声叹气?居然率先恐惧?居然愁眉不展?若由你们率领三宗,我是血族的话,我只需一百魔尊,就能将你们玩残,乃至于最后歼灭。” 砰!砰!砰! 白九真气势狂涨,手中连鞘的刀,一连三次,狠狠的砸在地板上,沉重的巨响,宛如敲在众人心脏上一般,将他们威慑得,浑身毛孔俱张,就连呼吸也不敢大声。 “呼” 深深舒出一口气。 白九真按下内心的怒火,眼神冷冽地扫过众人,最后定在玄贞子脸上,一字一顿道:“有鉴于你们的愚,我白九真此番,要执掌青霄宗的指挥大权,谁有异议,就来试一下,我王刀心绝之利,凡王境之下,谁能敌我一刀不死,就可代替我的位置。”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 殿上所有人,为之全身大震。 终于图穷匕见了? 没错,白九真此番,就是来夺权的。 而他的连番质骂,就是其中堂堂正正的理由。 是的,他要夺权,并且要夺的优雅坦荡,夺得对方心服口服。 此时此刻,从众人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他的夺权离成功,就只差一步之遥。 因为除了七大巨头犹豫不决,以及几个真传弟子流露不甘以外,场上九成武尊,看向他的目光,热切与服气掺杂一起。 “你们毋须犹豫不决,因为我对你们的‘高位’,没有半点兴趣。” “本门不是还没有定下少宗主吗?”白九真说到这里,刀指飘起数缕青丝:“既然如此,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少宗主,除了你们七个,其他弟子,我均有权节制,这样可以了吧?” “这个”七巨头面面相窥,最后由玄贞子道:“此决定关乎于本宗未来,我等还需要进一步” “停。”白九真一挥手:“时间紧迫,省下你的废话,你只需说行,还是不行。行,我就发号施令;不行,我就投奔凌月宗。” “啊?不可啊。” “像白师弟这样的天才,宗门怎可以舍弃?” “无论天资、修为、还是能力,白师弟都是少宗主的不二人选,师兄弟们,吾修雅子首先表决赞同,请大家与吾一起!” “吾附议!” “本尊附议!” “附议!” “附议!” 殿上三十六真传,除了落日峰易真子一系、诛魔峰云薇子(易真子之妻,前文提到过)等五人、玄冥峰修罗刹一系,共二十人沉默以外,其他十六名真传,当场选择了附议。 而一千八百零五十三核心武尊,除了归附易真子一系比较坚定以外,便是原先归附于修罗刹的,此时均选择了改弦更张,一共有一千五百多人附议支持白九真。 当听到白九真说要投奔凌月宗时,方国清等三人脸上,不禁流露兴奋颜色,乃至被殿上大半武尊一表态,又瘪了下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发号施令 落日峰,凌云殿。 刀者的壮志,今日凌云潮。 事实证明,身逢乱世,比起实力更胜的玄贞子,懂得谋略而实力较差的白九真,反而更受众人期待。 “无量天尊。” 一声道号,忽然拔众而起。 只见玄茹子拱手三拜玄贞子,道:“宗主师兄,当前局势,确已不容吾等轻怠,所以抱歉了,贫道支持白道友。” “老夫一并附议,这个白小子,确实比易真子更优秀。” 如果说,玄茹子的支持,只是使天枰倾斜,那么青云子一语,就此一锤定音。 “噗” 殿上一人,提紧的心猛然失落,不耐的,仰天喷出一口触目朱红。 此人,便是青霄宗三十六真传之首,落日峰大师兄,易真子。 “咔嚓!” 还有另一人,气息略微凌乱,将其手中的茶杯,无意识地捏碎。 他,正是真传弟子中,唯一与白九真有仇隙的修罗刹。 “咳咳。” 玄贞子轻咳两声,音量不大,却响遍全场,且有一股奇异的魅力,使得众人不由自主的看向他。 “你自封少宗主,吾等不反对也不承认,本门所有尊者均在此,你若号令得了他们,从而坐实少宗主之位,那便说明你有本事,吾等就默认与支持,若不能,那就让能者居之。” “无可否认,若在太平时期,以‘群狼夺食,能者为王’来挑选继承人,确是上善之策。” 白九真淡淡的笑道:“只是如今形势严峻,你们却仍当断不断,一旦你们突然战死,整个青霄宗,恐将不战自乱,真到那时哼哼,结局如何,应不用我敷言。” 这一层,除了少数有识之士,许多人还真没有想到,此刻听闻,不禁眼皮急跳。 一旦一旦成真,那台陇境的人族,唯有灭绝一途。 白九真说完,不再多看七巨头一眼,大步迈到殿上最中间的位置,旋而衣袖漫飞,反身后转,砰,轻落一声,将六绝天刀竖在跟前。 同时,浑身气势突涨,脸上肃穆凛然,眼中寒芒凌厉如匹。 “我现在,就以少宗主的身份,发布以下命令。” 他口气威严极重,吐字如君王沉雄。 “纳迦,净世子,修雅子上前听令。” 三人神色一凛,净世子在左,纳迦在中,修雅子在右,并列上前数步,拱手朝向白九真:“为兄(小弟、属下)在。” “以纳迦为主,净世子、修雅子为辅,你们三人在殿上挑选三百名核心武尊,再去挑选一万武宗,组成纪律队,替我严格执行法令:凡违背本门门规,以及令不行、禁不止、叛乱、通敌、投敌、枉杀凡人、奸/淫/妇女者,无论是谁,有何背景,只要证据确凿,杀无赦。” 三人脊梁一挺,如泰山傲立,满腔正气凛然:“吾等遵令。” “马上落实。” “是。” 三人躬身大拜一礼,旋而分开退下。 纳迦气运丹田:“原赏罚殿的武尊,愿与本至尊共事者,出列” 净世子手一扬:“九莲峰的核心武尊,全部出列” 修雅子眉一竖:“吾‘雅帮’麾下的武尊,以及看好白师弟的玄冥峰武尊,出列” 三人的召唤甫落,殿上首先静了一下,然后一片又一片的武尊起身,不过半响功夫,站出来的人,已经超过三百之数。 出乎意料的是,其中竟有两名玄冥峰真传,即修落子与修散子,一道站了出来,走到修雅子身后。 “其他真传,另有任务安排,这两位师兄,你们且站在一旁。” 白九真略一沉吟,手淡然一引,将修落子两人,摘出纪律队。 “是。” 两人抱拳施礼,依言走开一边。 不一会儿,三百武尊就位。 “没被选上的,别失意,先站好纳迦你们三个,先带队下去,限一个时辰内,将一万武宗挑好,然后合理分派到各个城市中去。” “吾等告退。” 三百零三人,纳迦、净世子、修雅子为首,转身往殿门迈步出去,来至门槛前,小白曦忽然咯咯一笑。 “前辈们好啊,祝前辈们武运昌隆” 纳迦本就是老顽童,一见此状,顿时反应过来,心中不禁捧腹黑笑,手一伸,摄出一件防御尊器,顺溜丢进小白曦手里。 “这孩子好可爱,这是叔叔给你见面礼,收好。” “谢谢前辈,你真是个大好人,咯咯咯” 净世子与修雅子对视一眼,而后心有灵犀地苦笑一声。 前者翻出一匹小玉马:“好侄儿,这是辅助尊器,滴血认主后,你一命令,它就会变成高头大马,骑着它,日行十万里不成问题。” 后者挥出一件黑色披风:“防御尊器,可辅助收敛气息。” 之后三百人,强忍心中滴血,一脸假正经的丢给小白曦礼物,大部分是他们用不着的尊器,小部分是些灵果,还有少数几件灵妙的奇物。 殿内之人见此,无不目瞪口呆。 白九真却面不改色,一如既往地严肃发令。 “青云子前辈。” 老寿星飘然闪身,站在白九真跟前,朝他颔首抱拳。 “你老挑选一百核心武尊,一千武宗,以及部分武师,组成记功组,将从此刻开始,在接下来的种族大战中,本门所有人的功劳,无论巨细,全部如实记载下来。” “细致如何奖励,规则由你制定。” “我只额外加两条:第一,不管杂役、外门、内门,还是核心,凡杀死同级妖魔达百数者,杂役升外门,外门升内门,依次类推,直到核心升真传;第二,凡能越级杀敌百数者,可为之量身打造王器。” 升级宗内地位!量身打造王器!这两条奖励一发布,殿上的那些核心武尊,眼珠子不由得绿油油发亮。 “好,先是强调纪律,再讲赏罚严明,你果然有治军之大材。” 青云子由衷赞叹。 “请。” 白九真很尊敬这位老人。 青云子淡然摆手,朝最靠外的武尊望去。 “你们,潜能与寿元都将尽的最后一百人,就来老夫这吧,战场上的事,还是交给年轻人驰骋较为妥当。” “赞同。” 半盏茶后,又一百零一人离开。 “却辰子、修落子、修散子听令。” “在。” “以却辰子为主,修落子、修散子为辅,你们挑五百核心武尊,五万武宗,百万武师,组成临时疏散队。以霄圣山为界,西边的青阳、灵山、归人等大片城市、村、镇的所有人族百姓,全部迁徙到霄圣山以东,一道将他们细致安顿好。在这过程中,一旦发现妖魔细作,或者亚血族,勿要仁慈,立即杀无赦。” “吾等遵命。” 再去掉五百零三名武尊。 白九真望向开天与纵横两峰的真传,这两峰的真传武尊数目一样,分别都是四个,一共八个,他们刚才都有表态支持他做少宗主。 “天玑开天峰,天权纵横峰,两峰真传听令。” “在。” 八人无一落下。 “每峰一组,你们分作两组,各挑三百核心武尊,组成巡逻队。你们的任务,就是认真巡视,我方的每一寸土地,将隐藏其中的妖魔、细作、叛徒一一揪出,之后当然,杀无赦。” “遵命。” 如此,又去掉六百零八名武尊。 到了这里,真传武尊去掉十三位,核心武尊去掉一千五百名。 凌云殿,现在开始显得空旷了。 “宗主、还有各峰掌座,不久之后,妖魔或许会有一次进攻,在我的布局里,想必你们已感受到,乃是以霄圣山为盾,守住我人族的生存空间,霄圣山之外的局势,请放心交给我,你们七位的任务,就是一心坐镇本门,时刻主持好护山阵法。但我想问,以你们的实力,主持北斗七星阵,大概能抵挡摩罗夜多久的强攻?” 七人沉默半会,而后互看一眼,将目光投到玄贞子身上。 玄贞子正了正脸,不是很确定地答道:“王境,到底具有怎样的威能,实际上,吾等不得而知,所以你的问题,吾等没有确凿的时限。” “不过吾等曾经试过,由吾七人主持的北斗七星阵,应能抵挡三十个,像吾这样的巅峰武尊联手,全力且不间断的攻击十年左右。” 闻言。 白九真表面沉稳如水,其实他的眼睛,不着痕迹地缩了一缩。 “才十年而已?” “三十个玄贞子联手,应还稍差于初期王境,那估计,得再缩短两年如何将这八年摊开,将考验我的运筹能力。” 念一至此。 白九真露出傲然一笑:“十年么?足够了。”身为指挥者,他自不能流露怯意,“那么七位,以后辛苦了,请。” 玄贞子,目中精芒一闪:“此战的关键,乃是杀掉摩罗夜,只不知你有几分把握?” 白九真一脸自信,定定看向玄贞子,好半响才说道:“战局分三个阶段:第一、我方开始会小败,不得以战略收缩;第二、双方僵持对峙,此时战略平衡;第三、我晋升王境,杀摩罗夜,反攻妖魔。” “哼,白师弟真狂妄,你以为王境那么好晋升么?恐怕等到你晋升的时候,我人族已死得差不多了吧。” 修罗刹这时候,忽然不屑说道。他的神情阴鸷以极,由始至今,他心中不断咆哮“威风八面的那个人,应该是本尊才对,该死的白羽,千刀万剐的白羽,竟敢抢本尊的位置。” 第一百三十八章 局,战前 “吾倒要质问,为何是阁下晋升?而不是师尊?” 易真子终于也忍不住了。且话中隐有离间之意。 白九真嘴角高翘,眼睛扫过余下众人:“因为我有九成把握,百年之内,晋升武王。” “哈哈,吾没有听错吧?” “百年之内?还九成把握?” “哼,果然如修师兄所言,够狂。” 易真子、修罗刹两系人马,以为抓住了把柄,纷纷跳出来嘲笑。 “砰。” 手中天刀轻敲地板,压下众人的非议。 白九真仰头望天,幽幽道:“若非亲眼所见,又有谁会相信,区区小武士,弹指五年间,就将一些自以为是的,所谓的‘青霄双雄’给超越了呢?” 轻轻一言,却有万钧巨力,将两系人马的脸,狠狠打得眼冒金星。 全场霎时静默。 易真子与修罗刹眼中,更透出一股浓郁的颓意。 有道是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不服气?有本事来比啊? 在白九真这里,所谓的青霄双雄,给他提鞋都勉强。 “宗主,一百年,晋升武王,你有几分把握?” 白九真表面平静,问得一本正经。 “这”玄贞子长叹一口气:“吾,一分把握,也没有。” “哦?!”白九真不可置否的笑了笑,优雅轻挥衣袖,意味深远的再扫易真子与修罗刹两人一眼。 “方道友。” “白道友有话请说。” 方国清抱拳一礼。 “当前阶段,总体而言,我青霄宗负责抵挡西方的妖魔,而你凌月宗,则负责遏制碧宏国的威胁,如此分工,想必贵方没有问题吧?” 人家主动抗大头,还能有什么问题? 要说有的话,就是自己这心里吧,真有些过意不去。 念一至此。 方国清虚伪地客套道:“那怎好意思呢?同为人族大宗,大家应该有多少力,抗多少量才对,不然如何体现齐心协力之精神?” “这样啊。”白九真眼中慧光一闪,朝方国清拱手拜礼:“方道友的人品,着实令在下敬佩不已。” “这样的话,在下就不能陷凌月宗于不义了。” “正好,在下不日将率领,此时殿上的师兄弟,前往收编万朝宗,心里却感觉人手有些不够,既然方道友如此大义,那么还请派出一支队伍,与在下同行。” “当然,总体战力请与我方一样,因为只有这样,在拿下万朝宗之后,在下才好将收获平分。” “不然我方得多,贵方得少的话,恐有伤两宗同盟之谊。” “方道友,你觉得如何?” 方国清双目瞪大,看向白九真充满真诚的眼睛,嘴角连连抽搐,心中一时之间,竟是无语至极。 “方道友,方”白九真语气轻飘。 “啊!!在,贫道在呢。” “你看?”话是反问,口气却肯定。 “为我人族之生存大计,我凌月宗自然义不容辞,只不过” “既然没问题,那就这样定下了。” “呃”方国清又一次目瞪口呆起来。 “另外,请恕在下直言,若妖魔潜伏我方,在下以为,贵国比我青霄,恐更为合适,至于其中原因,料想你们也清楚。” 说到这里。 白九真气势高涨,口吻变得严厉:“所以,贵宗除了谨守燕丰与碧虹两国的防线,还请借鉴在下刚才发布的第四道命令,遣人组成巡逻队,将贵国土地上,所有隐藏的奸细与亚血族,一个一个揪出来杀掉。” “这一条,贫道赞同。” 方国清用力点了点头,看向白九真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 白九真一挥手,果断定下结论:“那便请方道友先行一步,回转贵宗传达双方商议的共识,在下稍晚时辰,就率队进发万朝宗,希望在大燕都的天上,能准时会师贵宗人马,请。” “”方国清的眼神,变得格外忧郁。 “宗主、掌座们,请启阵,送贵客。” 玄贞子七人笑了笑,看向凌月宗三人。 “方老夫子,还有两位贤侄,请吧。” 方国清摇头苦笑,领着身后两人,长身起坐,拱手拜别七巨头,再朝殿上众人转一圈,最后面向白九真长叹一口气。 “白道友,贫道毕竟不是凌月宗的决策者,你的提议,贫道一定传达,但宗主如何抉择,贫道却不敢担保,所以见谅,暂别,请。” 白九真嘴角微翘,没再多说什么,只抱拳回上一礼。 ———— 凌月宗三人走后。 白九真微垂着头,手指轻敲刀柄,沉思了好半响,忽然一咬牙,抬头望向降龙峰五名真传当中,实力最强的三人,肃穆道:“这三位开阳降龙峰的师兄,且出列。” “桥英(桥山,桥顾)在。” “以桥英为主,桥山、桥顾为辅,你们挑选五十三名核心武尊,组成特应队,隐晦驻守在青霄与燕丰两国边境,给我密切关注燕丰国内的动态,尤其是凌月宗的举动,但有异常,即刻来报。” “这” “不要以为,自己被大材小用了。你们这个任务,关乎我后方稳定,十分紧要。你们可还记得,四年前暴发的那场异象?当时就有血族魔尊身在燕丰,你们想一下,他们除了寻找异象根源,还有没有其他任务?若有,是什么?会不会亚血凌月宗的某位武尊?若已被他们办到,在咱们正面大战妖魔的时候,凌月宗内,忽然间有人叛变,那时的局面,你们可敢想象?” 三人越听脸色越凝重,最后拜服:“谨遵少宗主之令。” “征途漫漫,诸位保重,去吧。” 开始至今,这是第一批叫自己‘少宗主’的真传,白九真不禁对他们更上心一些。 “少宗主也保重,请。” 白九真郑重回礼,目送他们离去,直到消失在护山阵法之外。 “剩下的二十真传,三百核心武尊,给你们一个时辰,各自去挑选一百核心武宗为麾下,以及做好大战准备。” 铿锵,六绝天刀出鞘,刀锋高举扬天。 “一个时辰后,聚集宗门入口处,随我亲征万朝宗。” 话落。 只有月飘渺与十几个核心武尊迈步而出:“遵令。” 剩下不吭声的,九成是易真子一系,只有一成,是修罗刹麾下不肯改弦更张的死忠。 玄贞子与玄冥子,各自心中惜叹一声。 前者望向易真子,暗道:“吾这一生,没有妻儿,只有九个徒弟,其中又把首徒当作儿子,本来少宗主之位,他凭自己的本事,已经快要到手了,却不料忽然杀出一个妖孽,这会儿他应该很失落吧。若吾仅是他的师尊,或可为他争抢,但站在宗主的角度,这妖孽确实比他更胜任,所以,为了保他性命,吾也该抉择了。” 念一至此。 玄贞子语重心长道:“易真我徒,遵令吧。” 易真子一震,口中干巴巴:“师尊” 玄贞子又道:“大势已去,恋之无益。” 易真子脸色变了又变,牙齿咬了又咬,终究不甘地颤抖起身,领着一众麾下,拱手朝拜于白九真身前:“吾等遵令。” “拿得起放得下,方显男儿本色。” 玄贞子颔首微笑:“易真我徒,宗主大位虽失,但不是还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掌座之位吗?吾现在就封你为落日峰少掌座,待为师归天,你便自然升任本峰掌座,以后好好辅助你白师弟。” 易真子眼中流过暖意,心里的失落,瞬间安抚许多,只见他长长舒掉一口气,躬身三拜玄贞子:“弟子谨遵师尊教诲。”再拜白九真:“属下落日峰少掌座易真子,拜见少宗主。” “很好,下去执行命令吧。” “是。” 月飘渺、易真子等人一走,殿上顿时冷冷清清,包括七巨头与白九真在内,当场已不足四十人。 玄冥子淡淡道:“罗刹我徒,该你了,且看齐易真子师侄,遵令吧。” 修罗刹双拳一紧,昂头叫道:“不,若是易真子就任少宗主,弟子或许可以低头,但偏偏就是白羽,弟子不能,因为弟子与他之间,有夺妻之恨,若弟子今天屈服,那么此生,恐无望晋升王境。” 七巨头闻言一愣。 玄冥子皱眉问道:“敢问我徒,你何时有妻?” 修罗刹底气不足道:“就是九莲峰月师妹。” “嗯??!!” 殿上尽是惊疑声。 “混账。”玄茹子拍案而起,厉声斥道:“我徒飘渺何时成了你的妻子?贫道怎么不知道?若事情是真的,贫道无话可说;若不是,你如此胡说八道,坏我徒贞洁,贫道一定要你好看。” “飘月我徒,且回凌云殿,为师有事要问。” 最后说的这句,玄茹子力运神功,将话远远传扬出去,不及刹那,整个宗门的人,都有耳闻。 修罗刹见此,脖子不由得惊恐一缩。 玄茹子的脾气,一般时候很好,只是一旦惹毛她,便是玄贞子,也要心惊胆颤。比如,她曾经发过一次飙,将当事人的一身衣裳扒下,然后吊在圣夜城城门口,整整晒了一个月,而那人是个武宗,男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青霄太玄密卷 咻!化光的妙曼身影,划破层层云雾,闪落凌云殿前,她疾步迈入殿中,躬身微拜玄茹子,清然道:“师尊。” 正是去而复返的月飘渺。 “玄冥峰首徒修罗刹,刚才说你是他的妻子,为师要知道,有没有这回事?你只需回答有或没有便可,其他的毋须多言。” 玄茹子的口气极其不善,声音内带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月飘渺凛眉一竖,没有丝毫迟疑,沉声开口道:“绝无此事。” 同时冷若冰霜的脸上,流露出厌恶之态。 “修、罗、刹!”玄茹子神色凌厉,说话一字一顿,带有万千强烈的杀气,骇得修罗刹一脸惨白,心头更是颤抖个不休。 “师尊救命。” 此时他唯有急拜玄冥子,以期后者出面,为他抵挡玄茹子的怒火。 玄冥子轻叹一声,转过头,目光从白九真、月飘渺身上先后看过,最后定在玄茹子脸上:“师妹,大战当前,一名中期武尊,亦属高端战力,便要折损,也该折损在战场上,而非吾等自己人手中” “玄冥,到了现在,你还在自欺欺人?” 质问之后,双眼直盯着玄冥子。 玄茹子停顿半响,再大声厉喝道:“你其实比谁都清楚,修罗刹本性毫无原则、言而无用、背信弃义、冷酷暴戾,除了残害同门,试问入门至今,他可曾对宗门有过一丝贡献?” “或者你敢担保,他肯服从指挥?如若不然,白道友在前方杀敌,他却心怀不轨,在旁虎视眈眈,稍有不慎,你可知后果?一名愿意服从命令的中期武尊,自然是高端战力,否则百害无益,留之何用?” “唉师妹此乃忠直良言,为兄晓得了。” 摇头苦笑一声。 玄冥子双目一凝,肃穆地转向修罗刹:“你发毒誓,遵少宗主之令。不然你我师徒恩义,今日一刀两断。” 不愧一峰之主,虽然长久修炼,受到环境影响,以致崇拜武力之下,智慧有所愚钝了些,但决断之魄力,仍未见减弱分毫。 “师尊” 一声枭雄末路的哀呼。 修罗刹满心屈辱,一下子疯狂暴发,只见他脸孔极度扭曲,双目猩红似血,如愤怒的野兽,朝白九真尖声咆哮:“要本尊屈服于你,绝不可能,就是死也不可能。”咆哮声中,他如猛虎出笼,身影迅猛力蹿,凶残一拳,朝白九真脸面,全力轰杀而来。 “好胆。”玄冥子大怒,拍案而起,身影若光一闪,瞬间挡在白九真跟前,左手奇巧一拳,于胸前如划拨天地,化开修罗刹杀招,右拳猛若雷霆,直取修罗刹头盖轰杀而落。 白九真的眼中,慧光内隐含着凶光,嘴唇微微跳动,暗中传音玄茹子:“还请道友出手,以莲花困龙术,制住这些家伙。” 与此同时,他默运真元,身影迷离闪绕,连鞘的天刀,由下往上突兀猛提,砰一声,快得不及眨眼,将玄冥子暴杀的右拳,往上弹偏数寸,旋而刀尾借着拳力,巧劲急转,妙至巅峰地往下力抽,狠狠抽在修罗刹的肩膀上,将他当场抽退数步。 砰,玄冥子一拳击偏,拳印如陨星过境,眼看就要将半个凌云殿粉碎之际,玄贞子掌运乾坤,微微斗转,便将拳印纳入掌中,最后悠然一合,将如斯强悍的拳印消磨殆尽。 直到此一瞬。 “好。” 玄茹子的传音回应,这才堪堪传入白九真耳中。 只见她手指灵动,不及瞬间,便掐出无数奇印,往身前急速一划。 嗡一声,无数五彩莲花,忽然无中生有,漫天飞舞之际,将修罗刹及其一众麾下,刹那间全数困住。 “宗主,各峰掌座,请一道出手,将他们的修为暂且封印。” 玄冥子好奇问道:“他们挡你前程,你不想杀死他们?” 白九真道:“正如你刚才所说,如此一刀杀掉,着实可惜了些。” “哦?” “我自有办法折服他们,各位毋庸猜疑,快动手吧。” 七巨头互视一眼,一齐颔首:“如你所愿。” 唰唰唰 七道身影疾闪,只花废两个呼吸,就将被困住的修罗刹及其一众麾下,共二十九名武尊,强势震晕元神,且封印了丹田气海。 此时,白九真眉心一亮,一朵雪莲化光闪出,瞬间变大百倍,将二十九名武尊摄入其中,然后飞回白九真头上。 他左手轻举,将雪莲稳稳托住:“事情至此,暂且告一段落,宗主,还有各位掌座,白九真告退。” 月飘渺连忙也道:“若无他事,弟子也要告退了。” “两位珍重,不送,请。” “请。” 两人施礼拜别。 白九真一边朝外走,一边将六绝天刀挂回腰间,来到殿门口时,右手优雅一挥,将堆满在小白曦身前的礼物,全数纳入雪莲中,旋后抱上小白曦,与月飘渺并肩一起,化光飞出落日峰。 及至中途,三人又默契分开,其中白九真与小白曦回转刀阁山,月飘渺则往九莲峰而去,她却还得去挑选一百核心武宗。 凌云殿,七巨头仍未散去。 “玄茹师妹,少宗主的那朵雪莲,若为兄所料不差,应是下阶王品吧?却不知你的眼光,何时变得如此之好?不仅五年前就认识他,还舍得下如此重宝收买他的人心?” 天璇诛魔峰掌座问道。 其他五人,亦一样露出好奇之色。 “玄飞师兄别寒碜贫道。” 玄茹子摇头苦笑:“若贫道有眼光,九莲峰就不会数百年来,只培养出了三名真传,贫道能提前认识白道友,都是‘莲王’前辈的功劳,而那朵王品雪莲,也是前辈赐予他的。” “他五年前,就惊动了莲王?这怎有可能?” “嘿,白道友初次瞻仰莲花真解,便直达第四层,尊境之巅。” “什么?区区武士修为,便直达第四层?” 玄贞子六人同时一震,不由自主地拍案而起。 “不止是第四层,还是尊境之巅,差一点点就能踏步第五层。莲王甚至点评他为青霄千古第一人。” “吸” 六人倒吸一口空气。 玄贞子来回踱步,脸上神色,一时间纠结无比:“初次瞻仰,就直达第四层之巅,那如果现在再瞻仰,岂非窥得莲花真解的全貌?” “青霄千古第一人” “千古第一人” 呢喃到这里。 玄贞子双手猛紧,眼中精芒闪烁,转身扫过其他人,决然道:“少宗主的天赋,实乃万年无一的极品,所以吾决定,将青霄太玄密卷,授予他参悟,尔等可有异议?” “青霄太玄密卷!!!” 六大掌座目中,热切、渴望、贪婪、遗憾、无奈等等,上百种神情,极其复杂的混合在一起,汇聚成,如野兽吃人般的凶光。 “醒来。” 玄贞子运功猛喝,将六人瞬间震醒。 呼吸方稳,玄冥子急声大叫:“宗主,密卷授予少宗主,吾没有意见,但少宗主若有所悟,必须手录一份与吾等,这是唯一的条件。” 玄贞子用力点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吾便赞同。” “吾附议。” “附议。” 青霄太玄密卷,乃青霄宗的终极宝典,千年之前,由上代宗主,传给玄贞子,千年以来,无论玄贞子,还是其他掌座,甚至七人一起,花费一个又一个的百年,均无一能从中悟出任何秘密。 但一在月圆之夜打开它,就会从中散出,一股极其浩淼的意志,那意志不仅没有危险,反而让当面之人,元神得以缓慢的稳固与凝练,这个功能,其实正是六峰掌座比其他人,比如青云子、方国清等,同是中期武尊,却实力更强的根源所在。 单单这一点,就足以让任何一位武尊,视若与命相等的重宝。 只不过,七巨头更明白,这一个功能,仅仅只是青霄太玄密卷最肤浅的皮毛而已,再深一层是什么,他们不得而知。 至于密卷全貌——据门内典籍记载,初代宗主与六大掌座,分别从中悟出一套绝学,正是七峰的镇峰绝学。而这七门绝学,按初代七人的留言,应比毛皮深得多,却绝对达不到精髓。 刀阁山,凛然院。 白九真一回来,将小白曦交给众弟妹,便一人躲进密室,将修罗刹等二十九名武尊,强行收进刀神令。 直到成功的一刻,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初期魔王摩罗夜,当年辱我之恨,我可一直放在心底,点滴都没有忘记,我十分期待,当你收到这份大礼的时候,会有何种心情?哼,而这,仅仅是你我较量的开始。” 白九真目中寒芒暴闪,一紧握着刀神令的手,心中闪过一条毒计,刹那几转成型,这时,他嘴角泛起一丝狠辣。 第一百四十章 王见王(一) 青霄宗,今日气氛非比寻常。 在很短的时间内,一批批强者,离开灵源浓郁的主峰,飞出各自钟爱的霄圣山,投身灵气稀薄的俗世,前往青霄国各处。 从开始到现在,将近一个时辰。离开的强者,已有四批。 而此时,又有第五批,正在入口处的平台上聚集。 并且令人侧目的是,这一批人当中,领头的真传数量,比之前四批的总和还多几个,到现在为止,已经出现了十九名。 时辰到点,场上鸦雀无声。 将近三万人,肃穆地遥望刀阁山方向。 就在此时。 “试问干戈何惧?敢擎苍穹。砺刀高吟绝响。谁与称雄?” 雄霸傲绝的诗号,如破开尘寰的雷鸣,滚滚扬长咋响,席卷青天大地,回荡四野八荒。 诗号甫落。 一道换上羽绒新装的白影,从天边威赫降临,伴驾随行的,还有二十九道,风采各异的强悍身影。 “恭迎少宗主。” 三万强者微微屈身,霎时间的齐声高呼,使得宗门上下,没有一处不能听闻,就连天上的灵云,也在惊瑟颤抖。 “平身。” 白九真右掌大张,掌势猛然握拳,飘渺一声,暗含无限凛然。 三万强者,闻声抬头挺胸。 “有劳宗主及六位掌座,开阵。” 瞬息之际。 但见得,北斗七星阵微微震荡,一条颇大的缝隙,在三万人面前裂开,山外的圣夜城,顿时映入了眼帘。 “方向东上,你们二十九个,在前为先锋。” 白九真面色平静,发号施令波澜不惊。 “遵令。” 方才伴驾随行的人,正是修罗刹及其二十八名死忠,此时都神色恭敬的领命,然后一马当先,向东飞出阵外。 短短一个时辰不见,原本桀骜不驯的修罗刹,居然就心甘情愿屈服于白九真的麾下。如此诡奇一幕,不仅威慑易真子一系人马,更震住了暗中观察的七大巨头。 “玉衡玄冥峰,拳套戴好,从左为左翼。” “遵令。” “开阳降龙峰,同样,装备戴上,在右为右翼。” “遵令。” “天枢落日峰,弓箭在手,整齐抱团为中军。” “遵令。” “天璇诛魔峰,利剑出鞘,护卫后方。” “遵令。” “摇光九莲峰,奇术拱卫本座,是为本座亲卫。” “遵令。” 月飘渺一闪,矗立白九真身旁,同时运出紫莲,主动托在两人脚下,然后一百九莲峰弟子,平均分布于紫莲周围,将两人拱卫在内。 “宗主,各峰掌座,门内的一切,拜托了,暂别。” “有吾等在,尽管放心。请。” 玄贞子回话的同时,忽然一枚储物戒指,从凌云殿内激射而出,眨眼之间,落入白九真手中。 “内有千万上品灵石,一亿中品灵石,十亿下品灵石,还有一件宝物以及一封信,现在赐予你,希望能助你晋升王境。” 这句话,乃暗中传音,其中‘宝物’二字,说得特别郑重。 轻轻点头,示意自己明白,旋而神识一动,白九真将其摄入木完戒中去:“速度:每息十里,出发。” “是。” 三万人化做三万道光,同时凌空飞起,如流星雨一般,朝东方九天之上,白云之巅决然划去。 群星闪烁,飞出阵法的时候,又震惊了圣夜城的凡人一番。 妖魔领域,十三族的心脏,血魔城。 最大最高的那座宫殿,即末日殿之中,一名凶威极重的魔王,正盘踞在高大的主位上,其左边略下一些,有一个略矮的客位,上面坐着一名气息逊色百倍多的恶魔。 此二者,正是初期魔王摩罗夜,及其麾下军师,巅峰魔尊沙克尊。 除了他们,之下左右两边,还有五百多尊者在列。 看他们的形貌,左边较靠前的,约有一百四十个,乃是血族的魔鬼;之后约一百一十个,或头上戴有豹耳,或双手绒毛浓郁,或鼻子鹰钩、虎卧等等,他们应是妖兽的妖尊。 站在右边的,全部清一色,肌肤比人类白很多,嘴唇红润如宝石,除此之外,观他们的形貌、举止,与人类别无二致,而实际上,这些家伙以前也是人,只是现在却成了亚血族。 “吾王,如今人齐了,请问你召集众人所为何事?” “嘎嘎,军师千万别谦逊,本魔王的意图,瞒得了其他人,但,绝无怎能瞒得过你的慧眼?” “吾王想攻打青霄?” “嘎嘎,嘎嘎军师就是军师,果然神机妙算。” 沙克尊没有因为受到摩罗夜的称赞,而露出喜色,反倒,他此时的脸上,神情异常严肃,眼中更有极端坚定的光彩。 “嘎,怎么,军师不赞同?” 沙克尊的态度,令得摩罗夜好一阵不爽。 说话的同时,后者身影稍稍往前倾,如苍穹一般的气势,刹那强势压在前者身上,使得前者心跳猛烈加速,呼吸异常困难,就好像随时都会窒息而死一样。 沙克尊尚且如此,之下的五百多尊者,更是不堪。 “咕咕” 沙克尊脸上有坚毅、有不屈、有无奈,就是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他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压得变调不成话。 “嘎嘎嘎,哼。” 摩罗夜狂傲冷哼,嘴角得意的邪恶翘起,身子往后仰靠,同时收回浑身魔王气息。 “咳咳咳” “呼呼呼” 殿上一众尊者,无一不惊骇失色,冷汗狂涌难休。 沙克尊缓了缓,手一伸,无中生有地摄出一块羊皮:“吾王,这是属下布置在圣夜城的细作,刚刚传回来的情报,请你过目。” “哦?”摩罗夜伸手一摄,将羊皮抓入手中,随意打开来看。 不一会儿。 “约有一千九百名武尊飞出霄圣山?” 摩罗夜拍案而起,一双邪恶的眼珠,瞪得极大,其中蕴含的惊色,一览无遗,“这怎么可能?不是说,青霄宗前几天,忽然召回去的武尊,一共才五百来个吗?就算加上真传,最多也超不过六百,这多出来的一千三,从哪里蹦出来的?” “霄圣山有北斗七星阵,我方难以渗透,不知其内情况,外派就有五百,内部潜修一千四,又如何不可能?” 顿了顿,沙克尊又道:“甚至属下觉得,这一千九,到底是不是青霄宗的全部底蕴,尤值得认真商枕。” “吾王别忘了,我方与青霄之间,签订协议至今,停战已有三百一十九年。在此期间,便是我方,若非我等要吞噬同族精血以晋级,恐怕此时此刻,在列的妖尊魔尊,也会有一千九百之数。我方如此,青霄同样,在天才的基数上,老天还是很公平的,不是吗?” 踏,踏,踏, 摩罗夜的脸色,此刻十分难看,他来回踱着步,心中抓狂不已,却是一方面很无奈,另一方面又很不甘。 “可是军师,从青霄方面的举动来看,人类显然已知我方计划,此后还如何蚕食?若选择继续等待,能保有这几年的效果,本魔王也不想现在攻打青霄啊。” 这话实在虚伪。 如果不是自己阻拦,恐怕早在四年前,他摩罗夜,就选择与青霄硬碰硬了吧?哪里还等得到今天? 现在看到出点成绩,好不容易亚血化三百人类武尊,他又开始膨胀了,甚至变得更加狂妄,渐渐不将本尊放在眼里。哼,本尊好不容易才布下一番好局,无论如何也不能给人坏掉,即便是王也不行。 念一至此。 沙克尊真诚地望向摩罗夜,恭敬道:“吾王且宽心,依属下估计,青霄所发现的,应是计划的第一部分。” “然则这第一部分,只是整个计划的诱饵而已,能进行到如今地步,属下已觉功德圆满了” “咳咳咳,确实,本魔王知道军师劳苦功高。” 摩罗夜眼中深处,隐晦闪过一丝不耐,借着几声咳嗽,打断沙克尊的啰嗦,道:“嘎嘎,只是军师,难道我等坐视不理,让三宗轻松灭掉,碧宏国的亚血族?” “让人族内乱内耗,这不正是我方原本的目的吗?” “如此是否太消极?” “” 望着摩罗夜,感受他眼中的期待,沙克尊明白,此次不能再堵,不然自己可能性命堪忧。 既然堵不住,那就唯有疏了。 念一至此,沙克尊慧思百转,几个瞬间,便计上心头。 “吾王” “快说。” 摩罗夜搓手急道。 “你不觉得,现在的末日殿,仍显得很空旷么?你堂堂一代魔王,麾下的尊者,怎能比玄贞子少呢?如此这般,岂非有辱你魔王声威?尤其是亚血族的尊者。” “嗯?”摩罗夜眼中凶光大亮:“军师的意思是?” “嘎嘎,难得青霄如此配合,一下子外派那么多的武尊,吾王,这可是,增强我方实力,绝佳的机会啊。” “嘎嘎嘎” 摩罗夜残暴大笑,舌头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丝极端的渴望:“军师之意,是让本魔王潜入青霄,然后慢慢吃,啊不,应该说是慢慢咬,将青霄宗的武尊,变成我方的亚血尊?” “然也。” “嘎嘎嘎,妙啊,此计妙极,光是想着,就让本魔王激动不已。如此,族内一切,就暂劳军师费心,本魔王去也” 话刚说完,摩罗夜便迫不及待的闪身飞走。 “恭送战无不胜的伟大魔王。” ———— 青霄国境,九天之上,白云之巅。 三万道化光的身影,从离开霄圣山到现在,正好过去两个时辰。 沉寂的赶路之中。 忽然。 “六绝,国境马上过半。” 月飘渺一开口,原本凝神打坐的白九真,顿时睁开眼睛。 “众军,停。” 命令甫落。 唰!唰!唰! 三万人,一息之间,全数令行禁止,且队列丝毫不乱。 “军中武宗,全部散开气息,摆出大摇大摆的姿态,依旧向燕丰国大燕都进发——马上执行。” “是。” 咻咻咻。 几个眨眼间,维持军阵的武宗,快速消失于天际。 此时场上,因为人员的递减,看起来有些七零八落。 “全体转身向后。” 顿了顿,白九真又道:“修罗刹,你们二十九人,依旧为前锋,一样散开气息,以一息百里的速度,先行一步,去。” “是。” 一息之后,二十九人飞出前方百里。 “其余人,开启各自最有力的防御,并尽量隐晦气息,三个方向不变,向本座靠拢,速度也是一息百里,跟上。” 啾啾啾。 就这样,修罗刹二十九人在前开路,白九真率众随后隐息随行,前进方向为西,直指魔禁山脉。 (精彩大战,王对王即将打响,请期待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 王见王(二) 走时一息十里,急行军两个时辰; 还时一息百里,不到两刻间,白九真等人便已折返山门。 当然,过门而不入,这是他们现在的直照。 霄圣山距离归人镇,正好一千里。一息百里,十息就可横跨两地。 路过归人镇时,白九真运转神识,刻意扫了一下武神殿,却没有勒令停军,而是率部直插魔禁山脉。 又过二十息左右,进军到魔禁山脉最深处,若再进一步,便可挺进人禁山脉之际,他才下令:“修罗刹,先锋队就地抱团驻扎。” “是。” 两人神识横跨百里,暗中互相传音。 先锋队驻扎之处,地形乃是一个颇为低洼的峡谷。 “本队,停军。” 白九真细看了一番周围的地势,却见除了左边十里,有一处高拔的悬崖之外,其余四面,都是巍峨蜿蜒的群山。 “本队,且随本座,前往左边那座悬崖之巅。” 不及眨眼,大队闪落九天,飞到悬崖顶峰。 “除了易真子,其他人立即动手,在此布置各自所能布置得了的最强防御法阵;另外本座再次严令,各自开启最得力的防御。” “是。” “至于易真子你,立即调息,尽快调至巅峰状态,同时最强一箭,要有心里准备,待本座一声令下,箭锋直取修罗刹。” “啊??” 易真子眼眶猛缩,不禁大吃一惊。 其他人听闻此令,亦是不明所以。 白九真却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放出雪莲,托在自己脚下,同时翻出刀神令,一滴鲜血淋上,将戮天战兽放出,让它挡在自己身前。 片刻之后,众人执行完命令,一起聚在最内层的法阵里。 白九真与易真子,稍等了片刻,也一并迈入其中。 飞出妖魔领域的摩罗夜,渐渐散去一身约束,迎望天上初升的星月,心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恣意。 “嘎嘎,既生恣意,本魔王当然就要妄为了。如此娇美的月色,若能大碗喝人血,大口吃人肉,那真是魔生一大乐事。” 啧啧啧。凶残地舔了舔嘴唇。 摩罗夜满心兴奋,身影闇淡一划,咻的一瞬,就只是一瞬,一个随意的晃眼,便从妖魔领域边沿,横穿数千里纵深,闪至人禁山脉与魔禁山脉的交界处。 突然。 “咦?贼老天终于也开窍了?知道要讨好本魔王?” 摩罗夜精神大振:“这才刚出门,居然就遇到极品精粮?并且,一下子就是二十九不对,前方百里的悬崖上还有,一共是三百二十一嘎嘎,真真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嘎嘎嘎,军师不愧是我妖魔的第一智者,果然言出必中,如此的话,本魔王便不能只顾自己爽,三百二十一,全部亚血加入我方,嘎嘎嘎,相信不用多久,军师必会赞同本魔王进攻青霄。” “到那时,才是大开盛宴的最佳时机。现在嘛,就先当美酒享用,一个喝一口,三百二十一口精血,刚好足够一顿。啧啧啧” 摩罗夜手舞足蹈,心中美意美淫一番,旋而收敛浑身气息,悄无声息地,往最近的二十九人掠去。 由于境界与修为上的差距,使得摩罗夜潜进的异常顺利,及至靠近修罗刹等人跟前十米,却仍未被发觉。 “嘎嘎嘎” 心中欢喜无限,只见摩罗夜突然手一张。 修罗刹等二十九人,旋即,感觉眼前无光一黑,就在他们的本能,将要提起警惕之际。 摩罗夜张开的手,悄然一握。 霎时,二十九名武尊,无一遗漏的,全部当场震晕,却又保持晕迷之前的姿势与气势。 同在此一刻,百里之外的悬崖上,被白九真握在手中的刀神令一颠,一股意念,闪电传入白九真心中。 “瞬间放倒二十九名武尊?!且让我感知不到的存在?!来者必是初级魔王摩罗夜。好在,我有刀神令,不然此番结果难料。” 白九真眼一凛,心弦顿时绷到最紧。 ———— “嘎,本魔王忍耐的太久了,所以还是先美美喝一顿,将这些武尊亚血化,再去处理悬崖上那些,反正他们也逃不掉。” 摩罗夜邪恶一笑,急切的搓着手,扫了一眼二十九人,最后选择先从血气最弱的那个开始享用。 “咕嘟。”“咕嘟。” 一人咬一口,人人都咬在脖子上。 没过多久,二十八口精血入肚,摩罗夜满脸迷醉,神情满足,轮到最后一个,当场血气最强且最鲜嫩的,自然非修罗刹莫属。 美美一口,继续咬在脖子上。 就在此时。 百里之外的白九真,眼睛寒芒忽然暴涨,狠辣一念传入刀神令:“让修罗刹抱住敌人,同时,二十九名武尊,给老子——自爆。” 嗡,刀神令幽光一闪。 下一个,千分之一刹那。 正被摩罗夜吸血的修罗刹,眼睛猛然一睁,双手急抱前者,并且同一时间,与周围二十八名武尊一起,各自迅猛逆转罡元。 突如其来、不可思议的,理论与实际都不应该存在的遭遇,使得摩罗夜下意识,愣了一下下。 就是这一下下。 就在他的本能,察觉到危险,将要闪身避开的那一下下。 突然。 轰轰轰轰轰轰 二十九名武尊,同时自爆,产生的爆炸能量,无比疯狂凶残,霎时之间,就粉碎了方圆千里之内的一切,包括山河,包括万物,也包括天空上的风云,甚至于,爆炸的中心点,空间壁垒在那一瞬间,也被炸开了一个小口子。 先不说摩罗夜,因为此时此刻,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他的情况。 先说百里之外的白九真等人,就在爆炸开始后的万分之一刹那,凶残的爆炸劲力疯涌而来。 根本不及思考,脚下的悬崖,首先当场飞灰湮灭。 然后将近三百武尊,事前布置的防御阵法,瞬间层层粉碎,也就抵挡了一个呼吸,所有的法阵当场湮灭。 最后是各人的防御,核心武尊大部分身穿防御尊器,真传武尊都有防御王器,还有较特殊的,比如月飘渺,放出本命紫莲,圣华急速斗转,无漏地守护着自己。 所有人当中,数白九真最轻松,一来他身前有戮天战兽消除炸力,二来脚下雪莲防御力甚佳,三来六绝神功圆满,短时间之内,自身可化虚无,将临身的巨力梭漏而过。 如此再抵挡一个呼吸,首先是核心武尊告危。 “少宗主属下抵挡不住了,救命啊” “少宗主若肯救属下一命,属下必发毒誓,此生绝不背叛” “少宗主救命” 九成九喊少宗主救命,还有几个喊:“少掌座(大师兄)救命” 白九真早有意谋,凡是喊自己救命的,他就将人摄入雪莲,凡是喊易真子救命的,果断舍下不管。 这种时候,易真子自身都难保,那还能腾出手来救人? 第三个呼吸到来之际。 “啊!”“啊!”“啊!” 一共七名核心武尊,都是落日峰的人马,身披的防御尊器报废,被爆炸劲力淹没,给当场炸成血雾肉沫,就连元神也彻底魂飞魄散。 如斯凶残的爆炸,其所产生的声浪,比之爆炸劲力,席卷得更为遥远,短短时间之内,归人镇、霄圣山附近、血魔城附近等等,方圆一万里之内,所有人与动物,都听到轰隆隆的爆炸声。 第三个呼吸过去,爆炸的劲力,刮过最疯狂的那一波,旋后急速减弱,直到这时候,众人才涌起劫后余生的喜悦。 而白九真,却心如磐石。 “易真子,最强一击,马上准备。” 易真子听令,瞬间饱提罡元,左右弯弓搭箭,终极一击,锋芒直取修罗刹自爆之前的位置。 忽然,白九真有了意想不到的动作。只见他抽刀出鞘,同时唰一声,身影凌空一闪,脚跟稳稳地踩在,易真子的箭尖之上。 “你” 易真子浑身大震。 “少宗主” 其他人骇然变色。 “少废话,射。” 极其威严的一声令下。 “吱。” 易真子终极一箭猛然发射。 踩在箭尖上的白九真,紧贴着利箭,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疯狂飞向爆炸的源头。 此时此刻,爆炸后的中心处,由原来的峡谷,变成了千里深坑。 一条破败的身影,正凌空飘在坑口之上。 他被炸的面目全非,浑身七窍流血,原本一身凶威赫赫的魔王气息,现在或升或落,十分的不稳定,并且手脚颤抖得非常厉害。 他,就是摩罗夜。 要知道,那可是二十九位武尊,在不到三丈的方圆,同时自爆,他当面遭受的爆炸威力,比百里外的白九真等人,肯定超出万倍不止。 若换成其他人,比如青霄三至尊,就是身披防御王器,也必定陨落无疑,而摩罗夜,虽然遭受重创,却没有就此身死。 可见王者之威能,确实高深莫测。 突然。 “吱——” 极其尖锐的破空声,划破月夜闇淡,引起摩罗夜警惕。 快,是来不及眨眼的快。 神识感知才泛起警惕,利箭已在身前八千丈出现,刚身受重创,还没来得及调息,摩罗夜此时此刻,最多只有巅峰时期一成的战力。 糟糕。 破屋又遭连夜雨。 当看见利箭上,贴有一人之时。 摩罗夜心一凛,不敢丝毫怠慢,连忙压下体内伤势,同时双手一抹,两柄邪恶的镰刀,忽然出现在他手上。 又去百万分之一刹那,距离只剩五千丈之际。 强者交锋,生死之地,不敷言,一上手,就是终极大招。 “心绝,苍刀斩绝神无命。” 一念闪过,白九真双手握紧天刀,一身精气神瞬间混元无垢,尽化作虚无刀心,顿时,方圆两百里,人、地、天、阴、阳、心六者范畴之内的一切,刹那间骇然停顿。 “斩!” 只见白九真一振,霎时人刀合一,活生生的人,与明晃晃的天刀,化成一道虚无刀芒,激光一闪,无视五千丈距离,朝摩罗夜雷霆斩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王见王(三) 人魔山脉交界处。星月闇夜,刀者单刀会魔王。 极极极,六绝刀解终极一式,划破天地迷蒙,雷霆怒斩摩罗夜,绝杀的目标正是咽喉要害。 快,一闪,就只是一闪。 砰一声乍响,虚无刀芒在斩向摩罗夜的咽喉时,在三寸之前,遭遇两柄交叉一起的邪恶镰刀,强势拦截,使之整好斩在交叉的点上。 “咿呀!”宛如来自远古前的一声傲啸。只见虚无刀芒沉雄力压,镰刀霎时后退两寸。 摩罗夜虽有王境修为,但无奈此刻身受重创,心有余而力不足,许多厉害招式使不出来,内里魔元又如野马脱缰,一时之间,只好选择与白九真硬碰硬,而白九真终极大招的威能,比之一般后期武尊的全力一击,犹胜三分,如此一者状态低迷,一者战力巅峰,甫一交手,摩罗夜顿时陷入下风。 不过王就是王,其意志之强韧,虽身处绝对下风,可白九真能斩天劫的一刀,究竟没能当场秒掉他。 “啊” 摩罗夜凶眼一怒,猛提体内此时所能提取的魔元,瞬间强行激发,两柄镰刀邪光暴涨,旋即王威大振,一柄仍挡虚无刀芒,另一柄则闪电一抖,雷霆一侧,直取虚无刀芒的中段猛切而去。 “嚯。”但见虚无刀芒微微轻弹,就像白九真平时抖去身上的尘埃一样,旋而不退反进,仍势压挡在绝杀目标之前的镰刀。 下个千万之一瞬。 吱一声,摩罗夜的另一柄镰刀,电闪横切,却不知为何,其切割的中段,好像不存在于世间一样,使得他的反击如切在虚空,终究梭漏而过,无所建功。 到了此一时,虚无刀芒的前端,再次将挡在自己前进路上的镰刀,给强势压下最后一寸。 霎时间,拦截的镰刀内侧,正好贴紧摩罗夜自己的脖子上,而虚无刀芒,就近在咫尺的斩在镰刀另一侧。 “呀,死来吧——”怒吼震天地,威风慑鬼神。 却闻虚无刀芒嗡一声,极其突然地,舍下挡道的镰刀,闪电一个错身,环着摩罗夜的脖子,迅猛半圆一绕划过。 然后吱一声,虚无刀芒与摩罗夜交错闪过,滑开千余丈才又停下,停下时寒芒飘散,虚实一闪,重又变回白九真双手握紧天刀的英姿。 再来一个千万分之一瞬,“咕”摩罗夜眼睛一凸,旋即“噗”,一大股魔血,从其脖子的伤口处,汹涌的疯狂四溅,一下子就将他上半身的衣襟染红。 “嘎嘎嘎,你之名字。” 身颤抖,声断续,魔王肃然起问。 铿锵,天刀归鞘。 “六绝刀神。” 白九真右手飘拂额前一缕青丝,浑身意气风发。 两人背对背,相隔千余丈,一问一答,发问的魔王,口气无比决绝,暴露滔天杀机;答话的刀者,话语坚定自信,没有一丝畏惧。 “今天的耻辱,本魔王记下了,下一次必杀你” “有本事尽管来,六绝刀神就在霄圣山,随时恭候大驾。” “嘎嘎嘎本魔王恨啊” 咆哮甫落。 一道血色魔光,从摩罗夜的心脏处,飞出他的肉身,携着那两柄镰刀以及一枚储物戒指,以白九真的神识,都察觉不到的速度,朝妖魔领域疯狂飚回。 “哼,肉身被杀,元神夺舍重生,你即便是台陇境唯一的王者,没个四五十年,休想恢复得过来,而四五十年的时间,足够我布下第二轮的毒计了,然后再炸你一次,再拖个四五十年,届时武王对魔王,谁生谁死,谁又能提前知道结局?” 白九真一边轻喃,一边悠然转身,羽绒渺漫飘拂,手旋转一挥,将摩罗夜的残躯,收入木完戒中,然后施展惊鸿一闪,掠影无痕,朝本队人马疾速掠回。 笔下叙述来得长,实际这一战,由头至尾,不过就是开眼的一瞥之间。 咻咻咻两百里,两个呼吸,一闪又一闪,神速掠影而至,唰一声最后一闪,白九真飞进月飘渺的紫莲中。 “全体往东,速度一息百里,追赶本军的武宗大军。” “遵令。” 来时如风,去也如风,众人划破星月闇淡,再次飞上九天,翱翔于云海浪涛之中。 “飘月,且为我护法。”白九真落在紫莲中央,凝神盘膝坐下,精气神快速内敛,当即调息恢复起来。 “有我在,尽管安心。”月飘渺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原来此前一刀,白九真乃拼尽全力而为,一下子就耗掉了九成九的内元,正因为这样,他才灭得掉摩罗夜的残身,却也因此,他无能再补上一刀,让摩罗夜的元神得以轻松逃离。 ———— 魔禁山脉连绵起伏,以六年前重生那会的修为,白九真想要横跨飞越,绝非轻易,但时至今日,即便不靠月飘渺,单以自己的能为,要做到,亦不过两时三刻之事。 现在乘坐紫莲,速度一息百里,不一会儿,他便随着众人,飞出了魔禁山脉的深域。 将返至中域之际,忽然前方一道伟岸身影,拦住众人去路。 “祝前辈” 前阵的易真子手一挥,众人立即列阵停下。来人正是青霄三至尊之一,归人镇武神殿长老,‘大力神斧’祝梡。 “今天是什么大日子?青霄宗大半的真传,居然出没在这荒郊野岭?”祝梡脸现不解,“易真子贤侄,可否为本尊解除疑惑?” “这实在很抱歉,晚辈并非此间主事者,对于前辈的问题,不敢擅自作答。”易真子恭敬应道。 “”祝梡眉头一皱,这时,处于众人拱卫中的紫莲,忽然开出一个口子,内里传出月飘渺少见的柔和声音:“祝前辈,请进吧。” “月飘渺贤侄女?哈哈哈,你终于踩在易真子头上啦?本尊老早前就跟玄贞子说过,你比易真子更适合继承宗主大位。” 祝梡豪爽笑着,飞身闪进紫莲。 月飘渺一挥手,将紫莲开出的口子,快速恢复无漏模样,同时代白九真下达命令:“众人继续赶路。”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三宗归一,谁为主 星月漏水银,云涛隐仙阙。 祝梡踏入紫莲的瞬间,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四周,当看见调息中的白九真时,一双眼珠子不禁精光闪亮。 “白小子怎会在这里?” 神识斗转急探,扫了好几遍,却发现自己根本察觉不到白九真的气息,到了这时候,祝梡再迟钝也知道事情的不对。 “本尊居然探测不到他的修为?这怎么可能?难道本尊已经老眼昏花到了出现幻觉的地步?” “呵呵。” 月飘渺笑了笑,朝祝梡盈盈一礼。 “祝前辈没有看错,他就是你六年前,慧眼看好的小武士,本次率队的主事者,我青霄新立的少宗主,还有他是我的道侣。” 说话的语气,毫不掩饰的溢出满满的骄傲。 “哦?” 祝梡眼珠子更亮了,甚至一双手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贤侄女,那那、那他的修为,可是已经到了尊级?”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因为关乎他能否延寿五百年。 “呃” 月飘渺眉头轻皱,一时间难以启齿,她实不愿让祝梡失望。 “贤侄女?快说,你想急死本尊?” “他的境界,确实已经达到尊级,但修为由于时间短,且缺乏灵石的缘故,现在仍是宗级。” “真的?” 祝梡不仅没有失望,反而意气昂扬。 “是。” 月飘渺暗中松了口气。 “哈哈,太好了,看来老天还舍不得收走本尊啊。” 境界既到尊级,修为想要跟上,比之突破境界,起码容易上千倍。 因为突破境界为内因,只能靠当事人的悟性,外人谁也帮不了,修为跟上境界却是外因,就是缺乏灵石而已,依祝梡在武神殿的地位,要解决这一点,不算多大的难事。 “只可惜,现在时局动荡,如若不然,给他十年八年,要晋升武尊,绝非难事。”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管他的呢,反正妖魔不敢进犯武神殿,即便全台陇不幸陷落,只要你们逃进武神殿,本尊就能保你们平安。” “武神殿一向自诩中立,祝前辈却如此明显偏袒我人族,恐怕日后难免遭到上峰问责。” “哼,本尊首先是人族,然后才是武神殿弟子,当初选择加入武神殿,本就是为我台陇境的人族,保下最后一条退路。” “嗯。” “前方快到霄圣山了。” “本次人马出动,是为了征伐万朝宗,所以山门只过不入。” “可先前,在人魔山脉交界处,那一声爆炸所为何来?” “这嘛我只知道,那是修罗刹与他的麾下,一共二十九名武尊,为了‘大义’而自爆” “修罗刹?他会为了大义而自爆?” 祝梡一脸古怪,目中尽是不信之色。 “无论修罗刹从前如何,此番他确实为我人族,选择了自我牺牲,所谓人死如灯灭,看在最后觉悟的份上,给他一个好名声流传于世,也是对即将经历人魔大战的门人,给竖立一个好榜样呵,依祝前辈的智慧,你其实也能猜到,此不过夺嫡之争,成王败寇的结局。” “本尊明白好了,等白小子醒来,你告诉他,收集灵石之事交本尊处理,其他的若有需要,尽管传讯武神殿,凡是能帮的,本尊绝无二话,现在本尊还有他事急需处理,就先告辞了,请。” “请。” ———— 祝梡走后,赶路的众人,再次静默下来。一息百里的速度,乃武宗大军的十倍,不到半天时间,众人便追上了武宗大军。然后一息十里,朝东边朝阳升起的地方,电闪疾划而去。 三天后,白九真恢复巅峰战力;又过去七天,率军抵达大燕都的九天之上,与凌月宗久候多时的五万大军,顺利会师了。 “本座凌月少宗主,中期武尊游青衫,代表本宗上下,欢迎青霄诸贤,抵达我燕丰,现在本座万请,希望可以拜见青霄少宗主。” 话甫落。 只见紫莲八面开瓣,嗡的一声,紫色圣华闪耀大千,再来一个眨眼,圣华停止流转,缓缓内敛下去,露出莲台之内的金童玉女。 “凌月宗的人中龙凤,请进。” “叨扰了。” 顺着声音的方向,但见凌空走出的一人,面上看着二十七八岁,身穿淡黄轻衫,腰悬宝剑,飘然飞来,面目俊美,气质潇洒闲雅,看着像贵公子,多过尊级剑者,其正是游青衫。 他的身边,还跟着一名与他有几分面似的女子,容颜娇媚,凤眼朱唇,肌肤又白又腻,身形修长苗条,气质华丽出尘,比之月飘渺,如春兰与冬梅,不相上下,各擅胜场,不过修为却稍逊了半筹,她乃是初期巅峰的武尊。 不过说到整体,比之白九真,游青衫欠几分英气,他身边的女子少几分傲骨;加上白九真内元的寒冰属性,与冷若冰霜的月飘渺,站在一起彼此相衬,更显风采耀人。 飞进紫莲,当面的主客四人,各为彼此的风采暗自赞叹,双双拱手施礼,白九真首先开口。 “二位,其他事,咱们稍后再议,现在请命令贵军从左,我军从右,先一道朝十万岛进发。” “好。”游青衫点了点头,侧右转身,手一挥,高声令喝:“本宗大军为左翼,朝碧宏国十万岛进军。” “我宗为右翼,齐趋并驾跟上。” “遵令。” 两宗大军同时响应,如惊雷震荡漫天,八万人一起开拔,云海翻浪奔涌,卷起白涛阵阵。 凌月宗五万人,组成五角星大阵。其中前军清一色,全部手持玉箫;左军人人左手托墨砚,右手执画笔;右军各人脚下,踏着一块棋台,双手一边执白子,一边执黑子;中军统一背着戒尺;后军最怪,男女各五千,男在后女在前,两俩相拥贴在一起,就像交合时的姿态。 这五个军阵,对应凌月宗内部五大分院,分别正是天音院、文昭院、武棋院、翰林院与欢喜院。 紫莲之内,四人分列左右,白九真与游青衫,稍微站在前面点,月飘渺两女稍微靠后,双方之间,隔着三丈差距。 “在下白九真,见过游少宗,还有这位姑娘” “小女子游青音。” 从迈进紫莲开始,游青音的目光,便从未离开过白九真的脸上。 “一并见过。”白九真抱拳一揖,旋而右手指向身边人,“这是在下的道侣,月飘渺。在下有一疑问,想请教游少宗和游姑娘,不知游沧海宗主,与两位如何称呼?” “宗主正是本座兄妹两的生父。” “果然如此,那么幸会了,两位请坐。 “白少宗无须客气,请。” 四人走近莲心,稍分左右,侧着‘八字’面向东方,盘膝坐下。 “台陇人族三宗,一向缺乏交流,不仅我等后辈,彼此少有认识,就是上一辈之间,关系也不怎么好,而如今种族大战将起,本座以为攘外必先安内,人族应先拧成一股,然后决战妖魔,如此胜算不仅更大,而且无辜的伤亡,也会更低,白少宗以为然否?” 游青衫眼中,精芒慧光闪烁,开口说的话,尽显满腔壮志,如煌煌大日在空,凌云锋芒毕露,好像他的宝剑,已经出鞘一样,他的口气直接,他的为人孤傲,便是他的目标,亦相当的霸道。 “三宗若能归一,自然是件大好事,可惜现在很难,一难难在如何归一?要知道人可归一,山门却无法归一,不是吗?二难难在归一后,谁为主,谁又为属?三宗总体实力,其实相差不大,两难若不解决,形式上的归一,化作实际上的内斗,如此还不如保持现状。” 白九真的话,不快不慢,不重不淡,温润如玉,清风淡雅,比之游青衫,表面稍显柔和,实际更入木三分。 “这个还用多说?归一后,当然由我凌月宗执掌大权,青霄与万朝两宗,当为麾下从属。” 游青衫一脸理所当然。 “理由呢?” 白九真轻微一哂。 “霄圣山离敌人太近,一旦人魔开战,它若为我方心脏,缺乏抵御纵深,自非总部的好选;十万岛离的太远,表面看来安全,实际指挥不便,易使我人族的空间,受到压制而缩小,更是下下之选。唯独我大长山,进可攻退可守,两厢正好适宜,为我人族总部,当是首选。” 游青衫抚掌而笑,侃侃而谈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只是白九真却不以为然,所谓进可攻退可守,霄圣山有北斗七星阵护门,比之大长山的五行阵,防御威能彼此近似,反击威能却稍胜几分。 “游少宗说的是地利,除此之外还有吗?”白九真不禁笑了笑。 “当然。”游青衫脊梁一挺,眼中神采更盛,“我凌月宗近代以来,天才武者不断,无论比贵宗,还是比万朝宗,百岁之内晋升武尊的真传弟子,都要多上不少。” “哦?”白九真讶异:“试问贵宗如今,一共有多少真传?” “不多不少,每院十个,整好五十。” 这就难怪游青衫如此自信了,五十真传,比青霄的三十六(修罗刹身死,白九真顺势补上,数量依旧是三十六),多了十四个;比之万朝宗的三十个,更多二十;若干年后,等当代宗主一辈退下前台,以数量来论的话,青霄与万朝宗的整体实力,确实分别稍逊于凌月宗。 “五十的数量,我宗确实不如,但未知质量上” 白九真话未说完,游青衫便傲然打断道:“听好来,如本座一样,同为中期武尊者,我宗还有三人,而稍逊于本座,如小妹般,为初期巅峰武尊者,共有十一人,如此质量比之贵宗是否更胜?” 如果不算白九真,质量上凌月宗确实也更优一些。实际上,青霄宗的真传,逊于凌月宗的原因,还得从‘青霄太玄密卷’说起,近千年以来,为了参悟密卷,玄贞子七巨头,对于弟子们的指点,次数与用心都颇少,恐怕不及游沧海的一半,所以就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当然,玄贞子强过游沧海,也有赖于‘青霄太玄密卷’的功能。 “啧啧,对游宗主的经营才能,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样看来,贵宗确实比我青霄更强。”说到这里,白九真目中暗隐狡诈,面上却一本正经,忽然转折道:“那么,此趟收编万朝宗,不如以贵宗为前锋,游少宗看这样如何?” “嗯?”游青衫个性骄傲,却不是蠢蛋,不然也不可能成为凌月宗大军的领军人物,“这个嘛”深深看了白九真一眼,“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最后战利品的分成,嘿嘿”右手伸出,先开四指,再开大拇指与食指,道:“贵方四成,我方六成,白少宗肯否?” “可以。” 白九真答得干脆利索,没有一丝犹豫。 “” 游青衫闻言,眼睛不由得一缩。 “游少宗,那便击掌为誓,就这么定了。” 白九真嘴角,泛起一抹诡异。游青衫看见,有种不寒而栗的错觉。 “本座一定有地方疏忽,只不知是哪里?”游青衫心中惊疑,一时间,不敢轻易应下,而是谨慎盯着白九真的脸。 “呵呵,如果游少宗不同意,那反过来我宗为前锋,贵宗压后阵,最后好处你们四成,我方六成,这样也没问题。” 此言一出,游青衫的心思更加混乱了。 “本座先考虑考虑,有答案后再告知你。” “没关系,反正以咱们进军的速度,没有十天半个月,应到不了万朝宗,一路颇为漫长,你可以谨慎抉择。” “很好。” 游青衫未免尴尬,连忙转变话题:“刚才咱们讨论,若三宗归一,该由我凌月宗为主,两大缘由十分明朗,白少宗应该没有异议吧?” “台陇人族一统,三宗归一,此乃未来大势,在下乐见其成,只不过由贵宗统领,恐怕不甚妥当啊。” “嗯?” “贵宗地利只是表面占优,实际上一旦大战起来,将指挥所放在霄圣山,就近统筹参战各部,却更显轻便;再说到真传弟子,无论量多还是质好,其影响的,乃是虚无飘渺的未来,对于当下,影响力却远远不够,毕竟你与我,还不知何时,才能上台掌权,现在依然得看,彼此最高层长辈们的能为,而在这一点上,贵宗好像差了我宗两筹。” 白九真顿了顿,幽幽一笑,道:“游宗主在下见过,虽没交过手,但在下有七成把握,能够战而胜之。” 第一百四十四章 赌约,万朝 “白少宗,长辈们总说本座狂,没想到你比本座更狂,有七成把握战胜我父?哈哈哈这真是本座练武以来,听过最不自量力的笑话。”游青衫右手指着白九真,左手捂着肚子,笑得抽搐不已。 “白少宗,咱们四人会面至此,小女子便一直在观察你,原本见你英气勃发、风采清雅、气度非凡,还以为你与众不同,却没想到满口妄言,实在令小女子失望透顶。” 游青音竖起凛眉,说出的话,越后来越见锋利,如一柄利剑,直刺白九真的心底,仿佛要将后者的骄傲,给当场粉碎才肯甘休一样。 “呵呵。”白九真笑了笑,淡然道:“既然你兄妹俩觉得不可能,那不妨咱们来打个赌” “如何赌?”不待游青衫开口,游青音便抢着问道,却是她心里鄙视,想给白九真一个难忘的教训,好让后者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据在下所知,万朝宗之主,好像不逊于游宗主,两位觉得呢?” 兄妹俩相视一眼,旋而迎向白九真,同声应道:“确在伯仲之间。” “也就是说,若在下能打败万朝宗之主,自然就能打败游宗主,咱们设的赌局,就以此为凭依,若在下办得到,此番出征不仅贵宗做前锋,而且所获的战利品,全数归我方;反之,若在下办不到,我宗大军为前锋,贵宗摘取一切战果,两位觉得如何?敢不敢赌?” 白九真越说越傲慢,面上装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让游青衫兄妹两看了,心里对他由衷产生厌恶,很想当场揍他一顿。 游青衫虽然也傲,但天生性情多疑,凡事都讲究个谨慎考量,所以在抉择上,魄力明显逊色许多;不过游青音刚好相反,女儿身男儿心,一向是长辈们对她的评价。 所以,在游青衫犹豫不决的时候,她已当机立断,拍板定下基调:“好,就依白少宗所言,此赌局我们奉陪。” “哈,游姑娘好胆识,令在下刮目相看,只不知游少宗方面” “本座兄妹连心,青音要赌,本座自然与她统一战线。” “那就痛快点——”白九真嘴角高高翘起:“击掌为誓吧。” “哼。”游青衫眼一凛,右掌一翻,瞬间凝聚一只雷霆掌印,朝白九真的正面上,似缓实快地印去,此举大有试探之意。 白九真唇角浮起一丝意味深远,左掌随意拍出,不及眨眼间,砰的一声,两掌在双方中间相撞,激起一振光波。 下一眨眼,竟是白九真的不敌,瞬间便粉碎成渣了,而游青衫的掌印,力道减弱一半,速度不变,仍朝白九真当面轰击。 “呋。” 却见白影轻微一抖,不慌不忙地,迎向轰来的掌印,没有闪避之意,刹那间,砰,掌印击中了白九真,却如同击在虚空上一样,丝毫不着力地梭漏而过,将白九真身后的紫莲花瓣,轰得抖了数百抖。 “这”游青音大吃一惊,尖叫道:“怎有可能?” “”游青衫先是眼眶一缩,然后好像想到什么,迎向白九真的目中,闪过鄙视之色。 “难怪这家伙信心十足,原来是修炼了某种奇术。” “只不过,见识有限的本座破不了你的奇术,不代表万朝宗之主也破不了,即便万朝宗之主也破不了,不代表我父也破不了” “哼,连本座七成功力的随手一掌都接不下,还被立为少宗主,看来青霄宗果然没落了。” “既是如此,待本座执掌大权,当力压青霄,率领我凌月凌驾于台陇之巅,甚至有机会的话不,本座不该等机会,而应该立下大志——一统台陇三宗,成就千古伟业。” 白九真阅历丰富,一眼便看穿游青衫心中的那点小九九:“正要让你得意忘形,好以为,我能打败万朝宗之主,乃属幸运所致,届时你若忍不住来犯,我才好有借口,一并收编凌月宗。” 智者走一步看三步,于白九真而言,种族大战只是开端,待灭掉妖魔后,统一台陇全境,将之发展为白家的禁脔,才是他的真实目标。 “白少宗,双方赌约既成,那就依此行事,若无其他急需商议,本座兄妹也该告辞,请。”游青衫觉得自己已经洞悉了青霄宗继承人的底牌,所以不愿再浪费时间,极其不在意地拱手挥别。 “游少宗客气,两军近在咫尺,在下就不送了,暂别,请。”白九真面不改色,说话声音如清风拂耳。 “告辞。”游青音深深望了白九真一眼,盈盈施礼拜别。 “两位请。”月飘渺雅然挥手,紫莲顿时开出一个口子,游青衫兄妹化光一闪,朝左边大军的中军射去。 ———— 九天之上,凭涛翻白云,八万大军,急如流星雨。 时间似飞梭,很快又七天过去,临近大战氛围极其凝重的两国边境,八万大军没有丝毫停顿,直奔预定目标而去。 再次重临碧宏国,白九真与月飘渺神识所见,便是边境的重镇,也再无一个遗漏,全部凡人,都已遭到亚血化。 “唉。”两人同声叹息,一者语露不甘,一者却是不忍。 时间,又在急行军当中,无声无息地流逝十多天。 今日一早,天上乌云密布,闪电打雷了两刻钟,就在十万岛遥遥在望之时,滚滚暴雨忽然倾盘而下。 十万岛,十万岛,碧宏国的心脏,人族三宗之一,万朝宗的驻地,此番过后,或者干戈燎烽火,或者满门尽投降。无论如何,万朝宗都将面临创派以来,最大的灭门危机。 大军飞近,人未到,尊者们的神识先临。 却见十万岛边缘的渔民,每十万人之中,大约只剩一人,没被亚血化;再进一些,发现没被亚血化的凡人,逐渐递增,乃至靠近碧宏国的王城——宏昌城,才不见亚血族的踪影。 “血族下的毒,先从毛皮开始,逐渐吞噬血肉、骨髓,现在已经快到心脏了,万朝宗却居然还没有丝毫反应。” “哼,看来长久的安逸,使得这个宗门已经彻底沉沦,本座由此敢断定,即便没有种族大战,甚至没有你我两宗的威胁,万朝宗离自灭之日,当也不会太远。” 游青衫摸了摸鼻子,眼中毫无掩饰地露出不屑。 他这番话,确是一番大实话。无论哪一个势力,居安思危都应是一条基本原则。不过很显然,万朝宗已经忘记了。 “嗯” 白九真衣袖一引,“一起下令停军。”说罢,先游青衫一步,与月飘渺一前一后,凌空飞高十丈,羽绒猎猎作响,起手凛然一握。 “青霄大军,停。” 命令甫落。 三万人混合暴雨,瞬间由疾速飞行,全部突然一顿,霎时但闻轰一声大震,三万双脚同时踏下,激荡漫天乌云翻滚。 “一样,凌月听令,停。” 只稍后一个瞬间,游青衫亦下达相同的命令。 “十万山就在宏昌城以北百里外,依照赌约,白少宗,这就请吧。” 游青音落后游青衫一步,面朝向青霄大军这边,突然叫了出来。 “不急。” 白九真飘拂额前一缕青丝,浑身气势威风猛涨:“诛魔峰,云著子听令。”云著子,乃天璇诛魔峰,五名真传之中,排行最末的武尊。 “属下在。” 云著子急忙出列。 “命你率领麾下武宗,封锁宏昌城,然后,在本座打败万朝宗主,赢得赌约之时,将城内的所有武者全部收编,并纳入你的麾下。” “是,属下遵命。” “易龙子、易乾子、易坤子、易末子听令。” 四人均是落日峰真传,在九大位置中,易龙子排行第三,易乾子排行第六,易坤子排行第七,易末子排行第九。 “属下等在。”四人出列,一字排开。 “命令尔等四个,各自率领麾下武宗,四面封锁十万岛,除非有本座的明确指令,否则许进不许出,若有人硬闯,杀无赦。” “是。” “易真子留下,护在本座身边,余下人马,由月师姐指挥,两响时间内,给本座包围十万山。” “得令。” 三条命令发布完,几个呼吸后,青霄宗三万大军,分化三股,如万箭齐飞一般,疾速射落到各自执行任务的战场。 “一个人,有自信是好事,但自信过了头,那就让人产生厌恶。” 游青音脸上尽是嘲讽之色。她此话,正好说出现场五万凌月宗大军的集体心声。 “呵。”白九真耸了耸肩,无视凌月宗五万人的鄙视,向易真子招了招手,“随本座出发。” “是。” 咻!咻!两人化作流光,朝万朝宗的山门所在,闪电划去。 第一百四十五章 血海浮屠 碧宏国,十万岛。 天上雷电轰滚滚,狂风暴雨卷八荒。 十万山四周,今日气氛异常凝重。 面临强势大军压境,万朝宗的护山阵法,十分诡异的,到了此时此刻,居然一如既往,仍旧一片沉寂,不见丝毫骚动,就好像一座巨大的坟墓,静静横卧在青霄众人的面前。 “轰隆隆” 又一次,闪电耀大千,雷鸣震苍穹。 就在此时。 “试问干戈何惧?敢擎苍穹!砺刀高吟绝响。谁与称雄?” 雄浑诗号,忽然煌煌乍响。 只一刹那,便将天上的雷鸣,生生气势压下。 方圆两百里内,所有的人与动物,无一不听闻,更无一例外的,将目光投向诗号乍响的源头。 但见得,一朵无暇的雪莲,托着一道霸绝身影,闪烁着万丈圣华,从九天之上,划开狂风暴雨,缓缓飘然而降。 雪莲之后,还有一道持弓的沉雄身影,伴驾随行着。 飘落至离地面,约有千丈高之处,雪莲与两人,油然停顿。 “万朝宗。” 白九真轻轻抬起正眼,神识无所保留地,同时透体狂扫而出,霎时间,如千座泰山压顶,将十万山的护山阵法,强势压得微微晃了晃。 但是,即便如此,十万山之内,仍一片沉寂,不见丝毫动静。 诡异,诡异,十分反常的一幕,到了现在,别说青霄众人,就是在旁边看戏的凌月宗大军,也感受到了不妥。 “嗯?” 白九真凛眉一竖,施展六绝神功,微提真元汇聚于双眼,再看去,十万山的护山大阵,在他的眼中,层层抽丝剥茧,如虚无斗转星移,梭漏穿透阵法,几个瞬息后,便看见了其内事物。 突然,白九真眼睛猛然急缩:“这吸”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副不应该出现在人间的修罗地狱惨像。 血,首先是滚滚热血。 如汹涌汪洋一般,已经淹没了内里边,十万山的半山之腰; 然后是骷髅,无穷无尽的骷髅。 或和着褴褛的衣衫,飘在血海之上,或层层沉淤于血海之底,或被海潮冲到山腰的岸边,围着还没被淹没的山体,聚成一道骷髅长城; 最后是无数令人看了,毛骨悚然的血滴。 它们每一滴,都含有浓郁的生机,并且看起来,好像有意识,居然会自动组成,密密麻麻的,宛如蚂蚁一般的血滴大军,向山顶上的宫殿,发动一波又一波的强势攻击。 而山顶上,也是密密麻麻的,大约共有十万人。 其中拱卫在最外围的,人数较少,大概只一千,但个个都是初期尊级修为;稍上去一圈,人最多,得超过九万五千,其中又约九万是各级武宗,五千是巅峰武师; 最后就是山巅之上,宫殿里的人,数量最少,成分却复杂,有一名后期武尊,八名中期武尊,二十九名初期武尊,以及七十三名各级武宗,十五名各级武师,四名稚嫩小武士。 这个时候,血滴大军与十万人族,双方正战得如火如荼。 不过,战斗的动静,却传不出护山阵法。 “想我青霄,掌座级有八人,真传三十六,核心武尊近一千九,核心与内门的武宗近五十万,内门、外门与杂役武师近五百万,新嫩小武士则保持数千” “万朝宗身为三宗之一,即便排行最末,但其门人之数量,应与我青霄宗,相差不会太大,也就是说,它原本至少也有五百五十万人。” “但如今看去,竟剩十万不到,如此推测,那片血海,应该吞噬了五百四十多万人马啊” “这一个数量,想想就叫人心寒,而能做到如此,或许双方开战至今已有数年,那就解释得通了,为何四年多以来,碧宏国已陷入灭顶之灾,而其国教万朝宗,却不见丝毫动静,原来是自身难保啊” “其护山阵法不见动静,要么已被血海控制,万朝宗众人,成了瓮中之鳖;要么就是万朝宗主,刻意保持开启,好不让血海流落人间,吞噬俗世凡人,不然,它的威能只会越来越强,到那时更难抵挡。” “只是,这血海,到底是何怪物?” 心心念念中,一贯自若的白九真,面对如此场景,亦不禁潸然失色,同时,浑身鸡皮疙瘩,连连冒起不休。 棘手,此时此刻,白九真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 咻!咻! 游青衫兄妹,这时突然瞬移过来,一左一右凌立在白九真两旁。 “白少宗,你停顿这么久,不见发出挑战,是怎么了吗?” “小女子敢断定,他是忽然醒悟,自知不是万朝宗主的对手,所以正在考量,该如何推翻赌约,以免闹出大笑话。” 白九真闻言,凛眉大皱,目中寒芒凌厉,一转头,深深刺进游青音的眼里,凌厉无匹的锋利,仿佛要将她的眼珠洞穿一样,刺激得她痛得泪水直冒,不禁的急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向他。 “白少宗?请自重!” 游青衫瞬间反应过来,见到亲妹子受辱,右手不由急按在剑柄上,浑身剑气一涨,正要发飙的时候。 白九真快手轻弹,截取两缕神识,将方才自己见到的一幕,印入其中,然后分开左右,各自快速一闪,没入两人的眉心深处。 兄妹俩,旋即一顿。 下一息,各自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战兢颤抖,冷汗汹涌直冒。 游青音唇齿哆嗦:“这、这、这竟、竟然如此?万朝宗竟然” 游青衫神色凝重:“血海?血滴大军?本座好像有点印象对了,是宗门典籍,吸吸吸那是,传说中的血煞子啊劫数,大劫数啊若应对不妥,不止万朝宗,恐怕整个台陇的人族,均难逃死劫” “哼。” 白九真气势一扬,冷哼如雷鸣,将两人灵魂深处的畏惧镇压下去。 兄妹俩一震,各自长长呼吸。 “白少宗,青音方才多有得罪,实在万分抱歉。”很显然,游青音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女人。 “现在不是废话这些枝节的时候。”白九真手一挥,转头看向游青衫:“游少宗,听你方才所言,在下很好奇,什么是血煞子?其从何而来?具有哪些威能?”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夙敌相遇 “据典籍所载,轮回附近,有一血海,天生孕育魔胎,后生为魔祖,悟出‘血海不枯,魔祖不死’的大神通。” “神话传说,魔祖以血海练就四亿八千万个血神分身,对应人身四亿八千万个毛孔,可以和血海融为一体,也可单独使用,融为一体的战力,惊天动地,而单独战斗,每一个也有真身一成的战力。” “并且四亿八千万血神分身,可组成血海浮屠大阵,其威能更是睥睨三界九幽,傲视三千寰宇。” 顿了顿,游青衫深舒一口气,继续道:“而血煞子,与血神子渊源颇深,你可以理解它为人族版的血神子。” “传闻远古时期,人族出了一位绝无仅有的鬼才,他以魔祖的传奇为范本,以绝顶的悟性,自创出一部绝世邪功,名为血煞经。” “血煞经具体如何,本座不得而知,不过我凌月宗的典籍上,留有这样一句话,来形容血煞经的威能与邪恶——” “‘吞足一万人为血师;吞足一百万为血宗;吞足一万万为血尊;若吞足一百万万,是为血中之王者;” “待吞足一万亿,则可成就不死之身,转为不灭之功体,又为血中之圣。血圣当世,武神难敌;血神一成,人界独尊。’” 随着游青衫的述说,场上唯有肃穆。 风声、雨声与雷声,此刻呼啸着,尤显得突兀与狂躁。 游青音听得手脚发冷。易真子听得心中冰寒。 而白九真,表面上平静,实际内里也出现了几缕慌乱。 “吞足一亿,为血尊;吞足百亿,为血王;吞足万亿,为血圣” 单单听这一句话,就让人由头至尾,感到无比浓郁的血腥,如果说血煞经为国宴,那么种族大战,最多算一碗面。 前者的邪恶,根本就是冲着彻底灭绝世界而来的。不仅是人族,而是所有的生灵,在如此霸道的掠夺面前,都会显得软弱无力。 “多事之秋啊。” 轻叹一声,白九真看向游青衫:“赌约以后再论。当务之急,若你们有心与在下合作,还望命令贵军,在这十万山外布下大阵,待在下与万朝宗主,传音取得联系,打开山门,然后一起联手,内外夹击那血海之主。若不然,你们也可领军归去,否则想搞什么‘螳螂扑蝉,黄雀在后’的把戏的话,哼” 说实话,游青衫确有这个打算,只不过被人当场揭穿,便不好意思再继续下去了,于是心中转过数种心思,最后一咬牙,喝道:“凌月我军听令,布五行大阵!” “月师姐,我军也分五队,平均加持到凌月宗的阵基当中。” “是。” 两宗大军平分五方,将十万山围住,尊级在前为尖峰,宗级在后为基石,没多久,阵法布置完成,又随着游青衫一声:“启阵!”,两军顿即笼罩在迷蒙中,从阵法之外,再也看不见人影。 “白少宗,接下来看你的了,请。” “稍待。” 白九真眼中光华大盛,望穿万朝宗护山大阵,神识凝聚成丝线,瞬间扫上那位后期武尊:“阁下。” “谁?”下意识的,那人不禁长身而起。 “青霄、凌月两宗大军来援,我乃主事者,青霄少主,白九真。” “两宗援军?”那人身一震,颓败的目中,霎时涨出希望:“但你” “不错。”白九真点了点头:“我乃新晋的少宗主,阁下不认得,很正常,但我左右两位,想必阁下面熟。” “游青衫?还有游青音?既有心解我宗之危,为何来的只是你们这些小辈?玄贞子与游沧海呢?其他掌座呢?” “阁下,事实上,宗主他们分身乏术,因为台陇全境,我人类与妖魔间的大战,随时都有可能一触即发。” “你是说——种族大战?” “然也。”白九真口气肯定。 那人眼一瞪,心思急转,脸色骇然聚变:“先围困我万朝宗,再开启种族大战这是一场从数年前,就开始的阴谋!” “嗯?” 听了此言,白九真眼皮猛跳,心下不禁震惊:“单是摩罗夜,勇有余而智不足,我只需策略得当,要对付他并不难,但是,如果他与这片血海之主,东西两边联手,那么此番我方恐难有胜算。” 雪上加霜啊。 此时局面的糟糕,已非‘棘手’二字可以形容。 当然,他还没有心生绝望,因为面前这片血海之主,到底实力与心智如何,现在犹是未知之数。 所谓知己知彼,既然未知,那就要试探了。 念一至此,白九真当机立断:“万朝宗主,开启山门吧。” “内外夹击?确是可行之法,贫道允了贫道乃古通天,代表万朝宗,感谢白少宗的驰援。” “请。”白九真收回神识,扫过身边三人,肃然道:“战斗马上就开始,你们留神了。” “了解。”三人应罢,各自饱提内元,暗下谨慎以对。 不一会儿,眼前的护山大阵,忽然停止运转,与此同时,阵法汇聚天地灵气而成的迷雾笼罩,骤然逸散。 “进。” 四人化光一闪,划破层层灵雾,闪进十万山的边缘。 “杀。”白九真猛声高喝。 “全宗听令,四面突围。”古通天的命令,稍稍落后一刹。 不及眨眼。 吱,吱,吱,吱! 白九真刀掌高扬,凶猛一刀,如神雷降世,凌厉怒斩杀出。易真子凌步弯弓,绝杀一箭,如有洞穿天地之能。游氏兄妹,宝剑同时出鞘,各自凶悍旋身,无数剑气疯狂飚出,化作两路龙卷风,似有扫尽天下闇淡之志气。 四人两俩相距万丈,分开四面,呈半圆弧线,各自迅猛一击,取身下的一块血海,雷霆暴杀轰去。 同时。 内里的山上,上千武尊或掌、或拳、或刀、或剑等等等,每人全力一击,如烟花八方开火,朝各自身前的血海,凶狠杀出。 下一万之一瞬。 轰轰轰轰 内外凶残狂爆,将围困十万山的血海,炸得血水四溅翻飞,招式当面的落处,血滴炸成血雾,露出一道道,直通地底深处的深坑。 但,极其诡邪的—— “滋滋滋” 炸开的血雾,霎那间,重又凝聚成滴,再滴滴汇聚,不及一个眨眼,重又淹没地坑,变回一片血海。由始至终,就好像上千武尊的内外夹击,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或者说,这一番突袭,对那血海根本没起到丝毫伤害。 说来话长,实际这一夹击,前后绝没有超过一个呼吸的间隙。 面对诡异的此景,白九真四人同时变色;而心怀一线希望的万朝宗众人,各自疲惫的眼中,复又死气沉沦。 “怎有可能?”游青音性子较浮,首先惊叫出来。 “血煞成子,小成之境,若无诀窍,或修为不高出三大阶,即便百万同级出手,亦无可奈何”游青衫长长舒声,战兢道:“劫数啊。” 易真子没说什么,只是浑身毛发竖立,满心不寒而栗。 即便白九真,也好似无数大山压在肩头,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没有破绽。 是的,此时此刻,他一身刀觉,无比细致地扫描着,身下的这片血海,却没有从中察觉到任何破绽。 说来也怪。 此番遭受突然夹击,那血海竟沉寂下去,没有趁山上的众人,以及游氏兄妹和易真子三人,失神的瞬间,暴起袭击。 半响过去。 直到所有人回神,血海才又掀起波澜,并且就在白九真面前的千丈之处,忽然涌出一股,先是凸出海面,直有五尺半高,然后旋转两圈,油然一顿时,凝成一个人形。 一个,极其邪魅的女人。 头抬起,两人四目,霎时相对。 “怎会是你??”白九真眼珠猛然一突,惊愕叫道:“卢莜?!” 居然是卢莜。 肉身前任的情人。 儿子白曦的生身之母。 一个心机深沉莫测,重利无情冷漠,因为杀害前任,被自己废去武功,从极其痛恨自己,且在自己心里,已经抹去痕迹的女人。 此时此刻,居然,又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并且修成了血煞经这等绝世邪功,战力之诡、邪、强,胆敢无视上千武尊的全力夹击。 吸—— 棘手、棘手、棘手。 如果有得选,白九真愿意面对十个摩罗夜这样的魔王,也不愿意面对现在这样的卢莜,因为前者鲁莽、暴躁、智谋低劣,后者不仅邪功神鬼难测,心机更是不逊色自己。 可以说,面对而今的卢莜,他才真真正正掀起了危机感。 并且还是,那种滔天巨浪式的极度危机感。 “咯咯咯” 卢莜披肩散发,浑身血气森森,眼珠泛红,脸色苍白,披一身漆黑法袍,手持一柄战镰,上下打量白九真,旋而,仰天一阵狰狞尖笑。 “亲恨的羽哥哥呀,五年多不见,你也晋升到了宗级?” “而且令人赞叹的是,境界居然晋升到了尊前,啧啧啧,确实好资质,好天赋啊。” “只不过,比起你的爱妾——卢莜我,你好像逊色几筹哦,你看,我现在可是血宗巅峰呢,只要吞掉一个尊级,我就能晋升血尊啦。” “咯咯,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出色?” 第一百四十七章 血杀惊鸿 白九真心中,再吃上一惊。 她居然能够探出自己的修为与境界? 自从渡过九九天劫,六绝神功圆满,无论玄贞子、纳迦、祝梡三至尊,还是初级魔王摩罗夜,都没能探出自己的修为,而现在宗级巅峰的卢莜,居然只一眼就看穿了。 而且她如今只是宗级,巅峰宗级。 如此首先便排除,她境界高出自己三大阶的状况。 那么唯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她修炼的血煞经,比自己的六绝神功,等级起码高出三大品。 六绝神功到底是什么品阶,实话说白九真自己也不清楚。 但他知道玄贞子修炼的落日神弓,乃是高阶王品,且其修为乃是真确的巅峰武尊,而现在自己,罡功不过初级武宗,内功刚刚初期化神,两者叠加,却让玄贞子无法探出修为。 由此可证明,六绝神功的品阶,绝对要比落日神弓高。 至于高出多少,准确的不好说。 不过若以修为的差距来推论,一个乃宗级初期,另一个是尊级巅峰,相差一大阶又两小级,即六绝神功比落日神弓,起码高一大品又两小等,后者为高阶王品,前者至少是中阶神品。 在神武大陆,功法最高等的品阶,便是高阶神品。 倘若六绝神功真的是中阶神品,那么血煞经绝对得超过高阶神品,即是说,后者乃不属于凡间的邪功。 前后的推断,只去了一个瞬息。 当念一至此,白九真的呼吸,不禁亦加沉重:“如游青衫所言,劫数啊。”并且这个劫数,其他人都可以逃,唯独他不行,因为他与卢莜之间,乃是你死我活的夙敌。 或者一方魂飞魄散,或者双双同归于尽,因果才会消除。 “嘿嘿嘿嘿” 卢莜的神态极其扭曲,癫狂的尖笑着,伸出血腥的红舌,舔了舔朱润的嘴唇,仰望着白九真,阴邪测测道:“羽哥哥,你知道吗?这五年来,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你,真的,我想喝你的血,吃你的心,吸你的魂,总之你的一切,我都深深的,刻骨铭心的想。” 越说到后面,语气越是血腥,乃至阴冷刺骨。 顿了顿,字字咬牙切齿,她又道:“伟大的血祖见证,你的爱妾我,是恨你的,生生世世只恨你,生恨你的人,死恨你的鬼!” “啊恨、恨、恨羽哥哥,我恨你” 癫狂啸声甫落。 卢莜忽然暴起,化作一道血柱,但见动如激光,其前端之处,闪亮着一抹阴邪厉芒,直取白九真的咽喉,雷霆飚射切来。 快、快、快,太快了,一种生平仅见,极其灵动的快。 相距千余丈。 以白九真此时的感知力,才发觉卢莜刚刚暴起,却根本不及反应,她就已杀到跟前,快到连拔刀出鞘,竟都来不及。 绝杀的死亡危机,刹那灌注心头。 白九真惊恐间,紫府里的刀觉元神,以前所未有的敏锐,控制他一身本能,以差之毫厘的入微,堪堪侧身躲过咽喉要害。 “咯咯咯” 随着阴森森的邪笑。 只听闻吱一声,一抹朱红从白九真胸前的锁骨处,飞溅当场。 极极极! 根本就没有时间,思考如何反击。 白九真遵循本能的反应,脚下电光一点,咻一声,身法惊鸿一闪,施展至极致霎时掠影无痕。 下一个万之一瞬,再现身,人已急走三千丈。但也就在此时,卢莜化作血光,如影随形,阴邪厉芒锁定他的心口,闪电划切杀来。 “恨恨恨、恨啊” 听着夙敌咬牙切齿的狂叫。 白九真浑身急冒鸡皮疙瘩,他只来得及一缩身,又是吱一声,阴邪厉芒瞬时划过左肩,一股鲜血再次溅出,将他的雪白羽绒瞬间染红。 咻,他不敢怠慢,身法惊鸿再出,一闪无痕,迷离掠影三千丈。 但,没有用;或者说,作用微小。 吱——第三次,阴邪厉芒斜着割破后背的皮肉,伤口最深得有半寸,最浅也破了皮肤,又是一股鲜血飞溅,刹那染红了后背的衣衫。 咻咻咻 白九真惊鸿疾走,一掠就是三千丈,无踪、无迹、无痕,身法之奇之妙,全场十八万众,除了卢莜,再无人可以堪破。 吱吱吱 极速灵动中,血光缠战的白影,渐渐也变成了血影,阴邪厉芒划出一道又一道的伤痕,一股又一股的鲜血,将白色淹没。 “亲恨的羽哥哥,我先收你的血,待它差不多流完,我再吃你的心吞你的魂,放心好啦,今日,我一定要与你融为一体,咯咯咯” 吱!吱!吱!一连三招,招招直取要害。 白九真闪得过要害,却做不到全然避过阴邪厉芒的锋芒。 前后不及半个刹那,或横、或斜、或竖、或侧,他已负伤数处,虽然都是皮肉伤,但鲜血涌溅不休,将他一身衣裳染得触目惊心。 对手太快了。 快到除了依仗本能施展身法,他根本就来不及做出其他应对。 其实,只要给他百分之一刹那,他便能身化虚无,或者开启雪莲的圣华,从而做出反击或防御,但这百分之一刹那的空隙,在低手心里是渺少,在高手眼里却已茫长。 身负六处轻伤。 两人的交锋,笔下说来话长,实际上不过百之瞬息。 直到此时。 易真子、古通天等内外旁人,这才堪堪反应过来。 “少宗主(白少宗),属下(贫道)(本座)助你一臂之力。” 三个人异口同声。 话甫落。 首先是左近的易真子与游青衫。 只见前者右手扬弓,左手三指勾弦,啾啾啾,刹那间,一连三箭,快若流星,精气神紧锁着,卢莜化作的那道血光,闪电射杀飚去。 再有后者宝剑一竖,左手剑指一拨,右手剑指一划,宝剑霎时化作厉芒,飞取追杀白九真的阴邪厉芒击去。 “魔女的血煞邪功,威能人世绝等;青霄少主的天赋,亦是万年无一。两人若顺利成长,我万朝宗即便不灭,也不过苟延残喘。所以,为了宗门,别怪贫道心狠手辣了。” 易、游两人出手后的刹那。 山巅上的古通天,抛飞手中的金色权杖,幻化做通天巨柱,朝交锋中的卢、白两人,无差别地,猛然镇压暴落。 第一百四十八章 血战狂潮 十万山,万朝宗。 易真子的流星三箭,第一个驰援杀至。 这时候卢莜化身的血光,正撩着阴邪厉芒,紧追在白九真的半尺身前,其绝杀的方向,正是眉心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 只见白九真微微挪移,三支由罡元凝成的利箭,贴着他的左右耳与头顶,呈品字形闪电狂飚,直取阴邪厉芒袭射。 吱吱吱! 不及千万之一瞬。 铛铛,两响金属撞击声,其中两箭正面射中阴邪厉芒;旋后,嘭一声巨响,第三箭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与阴邪厉芒雷霆怒撞,同时炸成碎末。 阴邪厉芒粉碎的刹那,露出血煞浓郁的战镰,以及双手紧它的卢莜一半的上身。 爆炸所产生的罡劲,迟缓了卢莜追杀速度的千之一瞬,反冲击力又加快了白九真逃亡速度的千之一瞬。 就在此时。 游青衫御飞的宝剑杀到。 白九真脚下一错,身影旋步急侧,锋锐的剑芒,顿时从他的下巴尖,闪电划过,朝卢莜的眉心突刺杀去。 “哼。”卢莜凛眉一怒,手中战镰一旋一勾一撮,铛铛铛,与飞剑三度交锋,百之一瞬,硬将后者击偏,从她左侧飚过。 抓住这一丝间隙。 白九真惊鸿疾走,掠影三大步,疯狂暴闪九千丈,旋后六绝真元猛提,身影蓦然渺茫,整个人变得虚实不定。 刚好百之一瞬。 紧持战镰的卢莜,浑身煞气涌腾,强悍神速杀到。 与此同时。 古通天的大招,那根通天巨柱,携着无边巨力,从上往下,雷霆怒撞卢、白两人而来。 快过意识的反应。 卢莜绝杀的一镰,横勾着,切过白九真的脖子,唰一声,两厢错身滑过:“嗯?怎么好像勾在空中,没有受力的感觉?” 心念甫落。 轰—— 通天巨柱,迎头压落。 亿万钧巨力临身,霎时间,将卢莜生生震碎成渣。 而白九真则极其诡异地,宛如一道幻影,立在原地,分毫不动,从暴落的巨柱下端,神奇的漏过,直到没过顶端。 巨柱轰翻血海,掀起滔天巨浪。 几息之后,血珠返落海中,巨柱砰然消散,变回一根金色权杖。 直到这时候,白九真抖擞幻影,重又转化实体,凌然挺立半空中,而被战镰切中的脖子上,自然没有任何伤痕。 “呼” 此番可谓险死还生。 其惊魂之处,回想起来,白九真尤感身心颤栗。 但其实最骇然之人,要数山上的古通天,他怎么也料不到,身受自己绝杀一招,白九真居然毫发无事,要知道,即便是修炼了血煞经的卢莜,也被当场震碎成血沫。 而易真子与游青衫兄妹,遥望白九真的目中,也溢满了不可思议。 血海不枯,血煞不死。 只听,哇啦 血海又涌动,一股浪涛飚飞,油然一顿,再次化作卢莜,迎着白九真,癫狂叫道:“一镰切断头颅,竟然没死,这怎有可能?” “哈,卢莜,你以为只有你的血煞经,可以练就不死之身么?告诉你,我修炼的神功一样可以。” 此言当然不是真的,乃是白九真为了激怒卢莜而放的大话。 “不可能,若是如此,之前我怎伤得了你?”卢莜脸面扭曲,手中战镰一扬:“咿呀”,脚尖猛一点海面,身影动若暴光,刹那间凌空万丈,撩起幽厉邪芒,朝白九真当头劈落。 “哼,舍弃自身的神速?典型的舍长取短雪莲防御,开!” 白九真心一念,神功急速运转,加持到脚下的雪莲中,顿时圣华闪耀,如卫星光环般,将他无漏拱卫在内。 同时,他按落腰间的右手一紧。 铿锵,六绝天刀雷霆出鞘。 “呀!” 浑身真元激发,除了握刀的右手腕,其余尽数化作虚无。 两厢快极。 吱!吱! 上下针锋相对,狂雷暴冲一闪。 咻,战镰迎头劈落,其暴亮的邪芒,将急速斗转的圣华,劈得剧烈摇晃,仿佛只要再多一分力,就能将之斩开两半。 这时,叮一声绵长,从圣华之中,突然冒出刀尖,与战镰锋刃针锋硬撼。 白九真一咬牙,猛然狂抖手腕,霎时,铛铛铛 六绝天刀以绞杀的方式,硬顶着卢莜的战镰,寸寸暴冲杀出。 不及眨眼,就在两厢杀离圣华三尺之时。 天刀忽然柔劲暴发,灵巧一缠,将战镰绞偏三分,旋即白九真电光一突,啾一声冲出雪莲,迎着癫狂的卢莜,两人的身影,直线交叉怒撞,同时,握刀的手腕一紧,将刀刃疾速一横。 吱一声,天刀横着切过卢莜的咽喉,而身影虚化的白九真,则从卢莜的正背后,疾速闪电冲出。 “唰” 只见卢莜的头颅,迎空飚起数丈,但诡异的是,其断头之处,却无半滴鲜血飞溅。 “羽哥哥,你好狠的心啊!”飙起的头颅,依然能说话,并且吐字清晰:“但,你杀不死我;整个台陇境,无人杀得死我。” 话落,卢莜的头颅电闪一沉,瞬间与身躯合二为一,“嚯哦!”手一紧,战镰邪芒激发,万千血滴从中飚出,每滴均有万钧之重,如卷倾盆暴雨,朝白九真凶残淹去。 “哼,我杀不了你,你又岂能杀得了我?” 白九真内元再提,这回连握刀的手腕,也一道化作虚影,旋而迎着倾盆血雨,无所畏惧的疾步迈去。 唰唰唰唰 如同不存于世间一样,漫天血雨,淹没了白九真,却不能对他造成丝毫伤害。 “咿呀。”沉声傲啸,惊鸿一闪,神速掠出血雨范围。 同时,化实的右手,一紧六绝天刀。 吱吱吱 一瞬连暴出,数百道王威刀芒,迎着卢莜,疯狂杀去。 “欺我的祆撒战镰,只解开五层封印?哼,即便是如此,要挡下区区王威,也不在话下!” 但见得,卢莜化身血光,缠着祆撒战镰的长柄,猛然急旋一突,聚成一道巨大,且十分凝练的邪芒,对准白九真的胸膛,朝杀来的王威刀芒,强势冲击斩去。 铛—— 第一记交锋,邪芒斜着一百五十度角,撞上第一道刀芒的半身,旋即借力使力,弯折着继续狂飙。 吱,十分短处的,忽而铛铛铛 连绵数百声,几乎在一瞬之间,同时密集乍响,宛若一曲最高亢之处,嘹亮震荡尘寰,冲破九霄云潮。 第一百四十九章 局中局 十万山,夙敌之战,正进行的如火如荼。 最激烈的刀光镰雨之后,是最凶险的近身搏杀。两人神色一样冷冽,望向对方的目中,尽是毫无保留的戾气。 “杀!” 卢莜仗着不死之身的优势,一声尖叫荡雷云,手中战镰灵活勾拖,无视对手的凌厉攻击,横冲直撞杀去。 “哼。” 白九真功法玄奇,除了握刀的右手,浑身虚实不定,也无视对手的战镰,天刀威猛高扬,迎着卢莜的头顶,强悍直劈而落。 霎时。 吱!吱! 战镰横着勾断白九真的腰际;同时天刀竖着将卢莜劈成两半。眨眼之间,就是最凶残的同归于尽的决斗方式。 双方的身影,重叠着交叉闪过,分别划开两千丈,猛然一起停下。 忽然。 吱吱吱 只见卢莜,浑身暴发出无穷刀芒,刹那间,便被绞碎成血雾;而白九真由虚化实,表面看来毫发无损,实质体内的真元,已损耗过半。 “咯咯,不愧是羽哥哥,不愧是我卢莜的夙敌,很好,很好啊!” 随着刀芒消散,血雾又重新聚拢,瞬息间,又化回卢莜的模样,她背对白九真,仰天癫狂大笑着。 “有你这样的死敌,我修行的路上,必定精彩万分,咯,咯咯!白羽,往日我打不赢你,今天却能与你平手,我相信,不久之后,一定能胜过你,你给我等着,你一定会千刀万剐的死在我的手上。” “哼!”白九真刀指轻弹,飘拂额前一缕青丝,唇边露出似有似无的冷笑:“‘血海不枯,血煞不死’么?我知道了。那我就好好想一想,如果血海枯了,血煞会怎样?” “嗯??”卢莜闻言,眼神一凝,悍然转身,望向夙敌的目中杀机狂躁。 白九真噙着笑意,面上甚是轻蔑,回首迎望卢莜,无畏的凌空傲立,脸上流露丝丝挑衅。 “白羽,你没有想明白的机会,因为,我不会让你有参悟的时间。” “是吗?难道说,你觉得今天能杀得了我?” “我知道很渺茫,但” “省下废话,若有手段,尽管放马过来就是。” 白九真左手一招,雪莲飞回脚下,圣华浅浅闪耀,同时天刀一撇,暗运六绝神功,身影再度变得虚实不定。 “白羽,不可否认,你很聪明,但我卢莜也不笨,你这所谓的不灭功体,哼哼,一般的时候,恐怕不是吧?” “唯有像现在这样,在你施展的时候,它才勉强算是。而你,能够做到每天每夜,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施展么?” “如果不能,在你松懈的某一瞬,就是阎王索命之时。” “现在,看仔细了,我就在你的面前,藏入你的某个伙伴当中,时时刻刻跟在你身边,等待那绝杀一击的机会,咯咯咯” 卢莜语气如霜。 说罢,身影逸散,化作万千血滴,闪电回落到血海里,旋而血海翻涌狂涛,往游青衫兄妹、易真子,以及山外的八万大军龙卷淹去。 “三位,且入我雪莲内。” 白九真激发真元,雪白圣华顿时瞭亮夺目。 游青衫三人不敢怠慢,各自瞬移一闪,冲入雪莲中来,然后各自罡元急转,同运至脚下,加持雪莲防御。 “哼,你护得了多久?” 血浪滔滔,如无边笼罩,即将覆没天地浩淼。 白九真见状,意念急转,雪莲携着四人,凭涛倚浪,朝十万山外闪电划去,以比浪涛更快的速度,没入五行阵中。 血浪之内,模糊可见,无数张卢莜的脸,癫狂笑着:“白羽,我跟万朝宗,耗了整整四年,再不久,就可以破开万仙阵,享用里面的血食,你率领八万人加进来,却只能短时间内,挡下我的去路,对山上的局势,没有任何贡献,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为所欲为,待我吞上几个尊级,届时哈,哈哈,哈哈哈就是你的死期。” 话一落。 滔天血浪蛹动,无数血滴组成的大军,兵分内外两路,朝万仙阵与五行阵,以自爆的进攻方式,再启连绵蚕战。 如此一来,又恢复了原来局面。 白九真等八万众,所组成的五行阵,就像原先十万山的护山大阵一样,确是只能挡下血海流落凡尘的步伐,对山上的局势,确实没有任何助力,甚至可以说,连自己也陷了进去。 只不过,卢莜没有看见,此时的白九真,嘴角忽然翘起一抹冷笑,一抹奸诈得逞的冷笑。 “易真子。” “属下在。” “月师姐的位置,暂时由你代替,我青霄大军,交你主持。在我新的指令传达之前,你好好与游少宗合作,一定不能将魔女放入红尘。” “是,属下明白。”易真子拱手三拜,身影朝月飘渺所在之处闪去,不一会儿,换作月飘渺闪到白九真身后。 “游少宗。” “请说。” “我们准备返还宗门,问问长辈们,看是否有谁知道破解血煞之法,这里的一切,就拜托了。” “你们”游青衫极是聪明,隐隐察觉出不对,“你们想离开?” “不然一起坐以待毙吗?” “可,为何不能是本座兄妹?” “其实也行,只要你肯将五行大阵的诀窍传给我们。” 游青衫一凛,一字一顿道:“白少宗,你的要求,很过分。” “如若不然,试问我留下来,怎么发挥大阵威力?” “这” “所以说,跑腿的事,就放心交我们吧。” “你!”游青衫无言以对,望向白九真的眼锋,如刀一样锐利。 “哥。”游青音这时叫道:“你留下压阵,我随他们一道离开。” 白九真眼神轻微一眯,月飘渺忽然抬头,望向游青音的目光,闪过一丝警惕。 游青衫静默片刻,淡淡道:“白少宗,那么舍妹就拜托你一路照应了。” “好说。”白九真凝视着游青衫锋锐的利目,浅浅笑道:“此番回去,你我两宗的前辈,不一定有解决之法,如若确实没有,届时只能依靠咱们自己的参悟,返还的时间上,可能会久一些,这里,还望游少宗竭力坚守,如果快要不行的时候,我还没赶来,就请传音告知宏昌城内我暗桩留下的人,让他们回去请求支援。” “自己参悟?凭白少宗区区五年就从武士晋升到武尊武宗的天赋么?” “总之,在咱们目标仍一致之时,没必要玩手段坏了彼此交情,但有一线希望,大家想活命的话,彼此尽力吧。” “本座了解。” “那么就此暂别,请。”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