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子行歌》 第一回 大同城海春潮事起 夜色漆黑,乌云遮月 萍江山涧上竟一道人影奔跑,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跑。 下方是一道高崖,若不小心就会导致坠入江中。 风冷,夜凉。 只见远处有一艘小舟在萍江上浮动,舟头设有一盏灯火,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正在摆舟。 当月亮从云中露出,那艘小舟已渐渐消失在了山峡尽头,彻底远去。 人影在山涧上停了下来,这是一个黑发少年,一身粗衣装扮,近看上去毫无特点,在他背后背有一个黄金长匣,匣呈长条状,两头各有两个龙头,雕刻的十分逼真。 在黄金匣的正面上有一个圆形凹口,疑似这里之前应该多了一块什么东西。 少年看着远方,嘴唇微动应该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他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一直盯着小舟远去的方向,直到东方的天空微微有些发白。 “老客我今日得知一俏事,这事有趣的紧,恨不得和你们立刻说上几句”西川大同城海春潮内,一位戴着棉布长帽的老者不断顺着自己嘴边的两根山羊须,性质勃勃的对台下的客人笑道。 “那还不快说”二楼立马有人从自己靠着的桌上捏过一把铜子,也不管多少数目,直接撒上了木台。 这一手犹如天女散花,二者不同之处只是这人撒的是钱。 “这就说,这就说”老者丝毫没有身为老人家的尊严,弯着腰笑嘻嘻的捡起了台上洒落的铜钱,同时摘下自己头上的长帽,将铜子尽数装了进去。 “苏老头,你之前那几个破故事可是敷衍了我们不少日子,我耳朵都要听的生茧子,这次宵层有大家出手,要是让我发现你讲的还是老段子,我非得把你抓去吃猪粪不可”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嗑着瓜子骂道。 海春潮乃是大同城内极为出名的客栈,与别处不同,海春潮不光可以给你吃饭,还能给你看戏。 从大门进去,便是一个离地五尺高的红漆木台,上面铺满苏州刺绣,设桌台,立一黄铜大锣,简单布置又不乏新意。 木台四周全是供客人吃饭的桌子,这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有趣的在这,你站在这戏台之上仰头上望,便可以发现海春潮中心区域三层都是打通的,二层三层的老客直接可以向下看到木台上的表演。 但这二层三层可不是随便来个人就可以上的。 一层曰海,全是散座,人多复杂,时有争斗。 二层曰宵,价格高昂,清静幽雅,配有香茗。 三层曰天,只有十座,近观运河,远望朝峰。 这三层各有各的规律,其中细节,讲完太费口舌。 那被称为苏老头的老者钱也收了,胃口也吊够了,便心满意足的润起了喉来,殊不知下方无数道心急的目光张望过来,若是这视线可变刀剑,苏老头早已被刺了个千疮百孔。 “诸位先容老客我一问,你们可知道财王金陵?”苏老头拉了一个长音,问了一个十分奇怪的问道。 这一问,海层中瞬间静声一片,竟是没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 苏老头得瑟的摇了摇头,嘴唇一动,正打算自己解答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楼上的宵层中突然响起了一声轻笑:“在下不才,但老先生所说的这个财王金陵我倒是略知一二” 苏老头连忙看向上方,但宵层的雅间都是有绸帘遮挡的,根本看不清里面情形。苏老头咧嘴笑道:“那就请这位公子为大家说说这财王金陵如何?” “那就现丑了”那人并没有拒绝,反而直接讲到:“这天下共有财气十分,两分陷于脚下黄土,为富运脉,两分散于民间,贫富不齐,两分分于将相王侯,一世富贵,两分落入帝王家,皇库御臃,这最后的两分则隐于四面,藏于八方,前朝有一落魄秀才,不知怎么就得了这无主的两分财气,一举成为了这天下最富有的人,富可敌国,唯有整个国库倾尽才可与之相比,这秀才就是财王” “真有这么玄?为什么我秦某人活了这么多年也听闻过这等人物”宵层的另一间雅间当中突然发出一声爆喝,此人声音粗旷,嗓门嘹亮,一听就是一个来自西北的汉子。 “此人闻名于五百年前,如今保留下来的事迹也只是记载在一些古志当中,这位兄台没有听闻也是正常” “五百年前?”先前问话那人拉开自己雅间的绸帘,顿时就露出了他的相貌。 只见这人身高八尺,肩宽腰细,身材非常硕壮,一脸的黑须使其看上去非常凶恶。 “咦!原来是西塞虎秦韶关秦大侠”木台上的苏老头一见此人大为惊讶,实在没有想到这位常年混迹塞外的侠客怎么会来到扬州。 “那个谁,接着讲,那个得了两分财气的书生后来怎么了?”秦韶关并没有理会苏老头,反而伸出两根指头指了指前方喊道。 “天下财气十分,一人独占两分,这已是脱离了凡俗的存在,财王生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在晚年聘请十万工匠为他打造财王金陵,金陵位于山腹,整座山都被灌下了纯金化液,一石一木全都成了金石金木,可比天上仙宫,但这些花费只不过是财王财富中的九牛一毛,你们从这手笔便可知此人到底富有到什么地步,财王死后,他的一生积蓄全部藏进了金陵之中,从此淡出了世人眼中” 此人说话慢条斯理,咬字清楚,让旁观者听了十分的舒服,更有种引人入胜的画面感,听者无不啧嘴感叹,羡慕万分。 “可照你这样说,那财王金陵所在之地不全被那十万工匠知道了,他们回来后财王就不怕有人说漏宣传出去?”秦韶关不禁问道。 可却得到了那人噗嗤一笑,道:“这位兄台,我何时说过那十万工匠被放回去了?” “难道?”秦韶关正想说些什么,苏老头赶紧出声打断这二人的对话,搞笑咧,这里的说书人到底是谁啊,再放那个人把财王金陵的事情说下去今天自己都不用再动嘴了,喝西北风去吧。 “好了!老客在此多谢这位公子为在座的各位说了财王金陵的事情,现在老客我就要跟你们说一件足以惊动天下的大事!” 见苏老头嘴皮子麻溜的动了起来,雅间中那人微微一笑,不再言语。而秦韶关则是一副心痒痒的表情,想再向对面雅间那人询问心中疑惑,可又想听听苏老头说的是什么惊动天下的大事。 “老客我有一远房侄子在扬州渡口做看船的差事,这差事苦呀,三更半夜得待在渡口不睡不眠的给别人看船,老客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就寻思着给他换个差事,就在几日前,我那侄子最后一夜值班,我替他去了,那天夜里月光黯淡,从莲花渡的那个方向驶来了一艘木舟,是的,你们没有听错,有人用一艘木舟穿过了萍峡,当时那木舟上有两个人影,其中一个倒在舟山不知死活,另一个也是身上带伤,扶着木沿才能站稳身体” “这两个人和财王金陵有什么关系吗?”苏老头爱说废话,台下的人早就按耐不住,忍不住出声问道。 “不要急,这就来了,当时我帮他们把这木舟拉近了渡口,才发现这二人都是黑衣打扮,活像个贼,这三更天的碰到这种怪事心里都得慌啊,好在一靠岸受伤那位直接将另一人抬起,一句话没说就要离开渡口,神色惊慌无比,时而回头望向萍江峡的方向,好像有什么人在追赶他们似的,这二人离去匆忙,甚至落了一物留在木舟上” “是什么东西?”楼上宵层中又有人开口问道,一枚元宝从二层飞了下来,稳稳的落在了木台上的桌面,待苏老头将元宝从桌上扣下,就发现桌面多出了一个淡淡的凹痕,宛如天然形成一般。 苏老头暗暗咂舌,此人是个高手。 “回客官的话,那是一个油灯,不过样式古旧,我从来没见过那种样子的灯”苏老头应声回答道。 宵层一间雅间有人拉开绸帘,他的脸型有如马脸,双眼又细又窄,一对厚唇上还串了两个铁环,看着就不禁替他感觉暗疼。 “你看到的油灯是不是灯嘴修长,像极鹤啄,灯座上纹有三朵牡丹?且握把部位冰凉无比” 苏老头听这话顿时有感,连连点头,忍不住赞叹:“这位客官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素闻一代王朝一式灯,既然你说那油灯样式你没见过,今儿马家马王爷在此给你说上百种灯式也不是问题,马王爷,你说的这种灯具可有什么奇处” 听到这个声音,被唤作马王爷的马脸男人淡淡说道:“萧北风,你不好好悟你的刀,跑来这扬州城作甚” “哈哈”又一雅间被拉开了绸帘,一个肤比雪白的大汉将头探了出来,对着马王爷说道:“少扯,赶紧说说那个灯,别让我等燥了” “这种灯名叫三花呈鹤盏,制造工艺早已消失,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凭手艺再造,是五百年前最盛行的下葬灯具,配合北海鲸油可保存一点灯火燃烧千年,不过代价昂贵,能用上的墓主非富即贵,按照你所说的,那两个人一定是刚从一个大墓回来”马王爷看着苏老头说道。 “五百年前?难道和那个财王金陵有关系?”秦韶关不禁一愣。 第二回 财可通神大势起 “这我就不清楚了”马王爷有些好奇的对着苏老头问道:“你有没有看清那几人的相貌?” “哪敢呢,那黑灯瞎火的,别人不来找我事我都谢天谢地了,不过诸位别急,我今日要说的还并不是此事,相信接下来我说的这个消息在坐的各位一定感兴趣”苏老头面色自信,情不自禁的又捋起了自己的胡须。 “老人家这么吊着我们的胃口不怕大家一怒之下将你连带着这海春潮给拆了吗”先前为众人讲解了财王金陵的年轻人趴着围栏笑道。 不知为何,苏老头总觉得此子有些面熟可却记不起到底在哪里见到对方一面,他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暗道一声古怪:“放心,老客我既然已经收了赏赐,怎么还会吊着各位,是这样的,就在我看了船后的第二天,这大同城内竟有一群人自称曾盗入财王金陵并冒死从中夺得了启陵秘宝,好家伙,盘子那么大的一块金陀子,你们是没看到啊,那块金盘比老客我的脸还大” “别废话,既然那些人说那是启陵秘宝,那后来呢,这东西去了哪里?”秦韶关没有听废话的习惯,直接喝止了苏老头的夸夸而谈。 “这听人说最后被大同城外红枫林的刘老爷带人给抢了过去”这句话苏老头讲的十分含糊,似乎也是知道自己在海春潮内这么一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只叫他双手一挽作陪笑状道:“老客突然感身体不适,今日就讲到这里吧,异事奇闻当笑谈即可,诸位,咱们改日再见”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苏老头脚步麻溜的跑下了木台,留下一群默不作声的人们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有人发现,一个黑发少年正静静的站在海春潮的门外,他似乎已经来此很久了,可是却没有选择走进海春潮。 每一个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打量着这个少年,并不是因为他的外表还是气质,而是因为少年背后背着的双龙黄金匣。 “刘老爷吗”少年淡淡的说了一句,转身便离开了,看他离去的方向,却是离开走出大同城的道路。 人人都知道行走在外财不外露,少年背着一副黄灿灿的黄金匣在街上行走,不免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大哥,好正的点子”一处巷口,两个穿着普通的干瘦汉子簇拥着一位精壮大汉,他们双眼炙热的看着行走的少年,这简直就是一头没人看管的肥羊,就等着他们动手了。 “跟上,这点子要是能够吃下,我们一年内都不用再开工了”大汉美滋滋的挽起袖腕,直接朝着少年跟了过去。 大同城外有一红枫林,终年红叶于枝头,不落不枯,倒也成为了来大同城必看的一处奇景,早年大同城内有一富商姓刘名清明,他见红枫林景色甚美,于是便请匠人在林中建了一所府宅,举家搬了进去,从此成为了红枫林中唯一的人烟。 刘清明号有家财万贯,府中家丁不下数百名,更是高价聘请了江湖中人作为刘府护院,倒也不担心有贼人敢来撒野。 大同城临近红枫林的路上是一条官道,一进入红枫林就是刘清明自己出资请人修建的青砖小径,在小径上每走出一丈距离两旁便各会有一座白石灯座,一入夜便会有刘府家丁来此为灯座添火,照亮这沿途美景。 少年出了大同城便直接步入红枫林中,这四周的美景让少年有些目不暇接,他从未看过这样美丽的树,未来到这之前谁会想到这个天下还有长着红色树叶的树木。 “好美”少年忍不住夸道,他沿着那艘小舟离去的方向找上了大同城,也是十分顺利的得知到了财王金陵启陵秘宝的下落所在,一旦拿回秘宝他立马就得回到那个他需要守护一辈子的财王金陵。 想到这,少年的心情不禁又平淡了起来,这里不属于他,守墓人的一生只属于墓,天下再美,最后也只能存在他的心中。 红枫林通往刘府的小径上非常干净,应该是时常会有人来此打扫,擦拭的每一座灯座上都尘埃不染,想来打扫的人一定十分的细心。 “你们还打算跟我多久”少年停下了脚步,他的右手压在路旁的灯座之上,因为常年置身于墓中,不见天日,他的皮肤宛如白雪,没有一点瑕疵,就好像一块白玉雕成的娃娃似的。 “好机灵的小子,怎么就没有人告诉你财不可外露这个道理,可了惜了”大汉盯着那黄金匣说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已经是恨不得立马将黄金匣从少年的身上取下。 “嘿嘿,大哥,既然没人告诉的话不如就由我来教教他吧”大汉身边的一个喽啰从怀中拔出一把短刀,他耍把戏似的转了个刀花,迎着少年便走了上去。 “小子,今天无论如何是不能让你再活着走出红枫林了,说说吧,报上你的名字,大爷我也好在埋你的时候给你立个牌”小喽啰就像是在看着一头软弱无力的小绵羊一样,完全没有把少年放在眼中。 也是,这个少年看上去估摸着只有十三四的年纪,又长的白白嫩嫩,怎么会有人想的到他其实是财王金陵的守墓人。 “我叫颜纯”少年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每个被选中为守墓人的人都必须抛弃自己入墓前的身份,不管是王侯将相还是寻常百姓,一朝入墓,便是古稀墓人。 “好,那颜纯小子,你就给我乖乖的上路去吧”短刀上寒芒一闪,便是向颜纯的腹部捅了过来。 这人出手速度非常快,脸上一点慌张的神色都没有,我,显然已经是干过不少类似的事情,杀人时完全做到了面不改色。 “嗯?”事情的经过似乎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颜纯不知什么时候将手按在了此人的手腕之上,也不见颜纯做了什么举动,这个喽啰突然面色发白的发出了一声尖叫,他持刀的手顿时如同鸡爪一般,一个劲的缩成一团,还不停的打着摆子。 “你要杀我?”颜纯淡淡的看了对方一眼,另外一只手反手抹过背后的黄金双龙匣,就见匣上的龙口当中吐出一把黄金短剑,颜纯张手接过,在此人的喉前抹上一把,一道血痕不住的喷出鲜血,看对方口中传来滋咕咕的声音,想来是活不成了。 “大哥” 这个喽啰临死前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大汉的位置,便直直的软倒在了地上。 “还我兄弟命来!”大汉看到这幕心头怒起,几步便是跨到了颜纯身前,他双拳带起隐隐风劲,直朝颜纯头上砸去。 就在这一瞬间,颜纯身体猛然跃起,他毫不逊色的迎面而上,用手肘顶向了大汉的拳头。 “噌” 二者一触即退,颜纯但是没有什么反应,那大汉却是满头渗出了斗大的汗珠,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这位十三四的少年。 “你你你竟然是咳”大汉尚未说完,嘴中已经是吐出了一口黑血。 “看起来你好像知道什么,那就不能让你活着了”颜纯看向那位已经被完全吓傻了的喽啰,手中短剑直接甩了出去,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便划断了他的喉咙。 “你们你们不是不能离开那儿的吗”大汉难以置信的看着颜纯:“黄金匣,黄金匣,我早该想到的,江湖中会用黄金匣的也就只有你们了” 颜纯并没有回答此人的话,对方应该已经是知道了他的来路,既然如此,这人就不能再留着了。 风声微微吹动,大汉的身子摔在了地上,可他的脑袋却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颜纯捡回自己抛出去的黄金短剑,并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四周,头也不回的朝着刘府的方向走去。 刘府内的每个人近日都察觉到了自家老爷的不对劲,每逢几个时辰,刘清明必会跑入自己书房,然后也不知道在里面做些什么,待了好久还会出来。 只有少部分家丁才知道,刘清明就在几日前从大同城买了一个名曰启陵秘宝的东西回来。 “秘宝啊秘宝,你到底有什么秘密”刘清明坐在书桌前,在桌上正置放着一块大圆金盘,他不断的抚摸着这块启陵秘宝,宛如在安抚着自己的爱妾一般。 “据说启陵秘宝不光有开启财王金陵的作用,还隐藏着通往那里的地图,到底在哪呢”刘清明双手将金盘给托起,也是仔仔细细的再观察了一通,这几日来他每日来到书房做的都是同样的举动,可是一点发现都没有,财王金陵墓主乃得天下财气之二分,金陵玄妙常人根本闻所未闻,启陵秘宝又岂是一个小小的富商能够破解的。 沉醉于秘宝的刘清明没有想到,因为海春潮苏老头的嘴漏,此刻正有不少人士朝着他的宅府赶来,具体目的如何,那要见面才能知晓了。 第三回 还有黄雀在后头 沿红枫小径入内,刘府那红漆大门渐入颜纯眼中,四盏大红灯笼更是高高挂起,上面各用金粉写上了一个斗大的刘字。 “刘府”颜纯口中轻念,近于刘府外墙边身轻如燕般登云而上,丈高的青砖高墙在他眼中如同虚设,轻而易举的就进入了刘府当中。 这府邸内廊桥瓦亭,坛竹盆花,一点也不次于墙外光景,更有一泊水塘,其中红鲤白鲤相互戏闹,时而隐于莲叶之下,时而浮于水面,好生灵动。 塘边修有一观景小亭,此刻正有一蓝衣丫鬟在亭上,颜纯见她背对着自己,双手握着一根竹扫把清理着地上的落叶,不由得双眼微微一动,这刘府面积太广,要他一个人在这刘府中找到刘清明所在所在还真是不小的难题,若是能够擒得一熟知此地地形的人那是再好不过了。 颜纯脚步无声,如同一抹幽魅般来到了这名丫鬟身后,为了防止对方发出太大的动静,颜纯直接点下此人哑穴,一把将其拉了过来。 小丫鬟面貌有些孩子气,一见颜纯双眼便忍不住露出了胆怯之意,身为刘府之人,她不免就想要喊出声来,却发现自己即使将嘴张的再阔大,从中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没有用的,我已经点了你的哑穴,没有人替你解开你是说不出话来的”颜纯直接说道,小丫鬟一听连退三步,已是靠在了亭外的围栏之上,作警惕状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 “我没有害你的意思,只是想要知道刘清明的所在,如果你愿意为我带路我立马帮你解开哑穴”颜纯淡淡说道。 “嗯!”丫鬟摇了摇头,刘清明乃是刘府家主,她怎么敢因为颜纯而出卖了他,就算现在能从颜纯手中活下一时,日后要是被刘清明查明恐怕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你不肯说?”颜纯一愣,右手直接勒住了对方的喉咙,他从小在财王金陵中做守陵墓子,哪里想得到其中的缘由,要是他无法从这丫鬟口中得到刘清明的下落,恐怕今日不闹一番是无法成功的要回启陵秘宝了。 “住手!”就在颜纯打算就地杀死此女继续寻找刘清明时,亭外突然响起了一声轻喝,叫声并不响亮,似乎并不想让这里的事情惊动了护院。 颜纯回头一望,便见一男家丁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亦或者是被自己掐住了喉咙的丫鬟。 “你想干什么,快放开小环”家丁大步走来,颜纯年纪虽小,但手头上的力道却奇大无比,他轻易的就将丫鬟给按到了地上,道:“站住别动,你再过来一步她性命不保” 家丁明显是此女,一听颜纯这话连忙停了下来,嘴上还在低声下气的劝道:“你放了她吧,她只是个丫鬟” “我问你,你可知道刘清明在哪,带我去我就放了她”颜纯盯着此人,若是他也不知道答案,颜纯便会直接杀死这二人,不留活口。 “我知道,我知道,你只要放了小环我可以带你去”家丁连连点头,看他这样子,颜纯便松开了自己放在丫鬟脖子上的手,道:“带路吧” 刘府有内外院之分,外院格局四通八达,若无人带领只会迷失其中无法逃脱,进了内院那就是只有刘家人才可进入的地方,外院家丁若无被召擅自闯入,一经发现直接打断双腿,可谓十分残酷。 “这就是内院了,没有老爷的命令,我是不能进去的”家丁指着墙上的门洞说道。 看他的样子怯怯懦懦,颜纯也懒得逼迫,问道:“进去后怎么找到刘清明” “老爷这个时辰会在东厢书房中看书,你找右数第三间便行,小兄弟到时候可千万别和老爷说是我带你来的啊,不然我和小环”这家丁四周环顾一圈,也没和颜纯打声招呼便跑了出去,没一会就消失在了颜纯眼中。 二人于内外院处分别,颜纯直接跨入内院之中,便见数块九尺高的假山立于院中,左手边有一南秀厢牌匾,右手边是一东浪厢匾额,听那家丁说刘清明在东厢中看书,想必就是这左手边方向,颜纯没有多想,当即就要过去。 “咻” 不知何处传来一响破空之声,一道银光直奔着颜纯后心而去,“何人敢闯东厢?” 随意侧身躲开了这记暗镖,就见一枚菱形铁镖晃动的扎在了石板之上,镖尾束有大红流苏,也是系的十分漂亮。 颜纯回头直接说道:“我找刘清明” “好大的胆子”刘府中有刘清明花重金聘来的诸多护院,他们曾都是江湖中的好手,各有各的名头和独到功夫。 颜纯眼前所站之人就是如此,只见他人高肩宽,一身合体白衣,相貌上宛如一位翩翩世子,如若有江湖中人在此,便能够认出此人就是曾今在江湖上颇有名头的“流行镖”肖粱,这人以一手指哪打哪的镖法出名,但是没过多久便在江湖中销声匿迹,没想到最后在这刘府之中。 “咻” 肖粱单手一挥,虽只有一声声响,但颜纯眼中看到的却是三枚发着冷光的银镖。 这次并没有任何躲闪,不知是在小瞧对手还是根本不在意这种攻击,颜纯伸手在身前一操一拦,竟在银镖到达自己身前时便将其一手抓了下来,只是眨眼工夫,肖粱投出的三镖便全出现在了颜纯手中。 “这!”躲镖容易接镖难,肖粱不禁心中暗道一声高手,想要接住别人掷出的飞镖不仅要出色的眼力还要精准的手法和力道,不然根本不可能抓住还在空中的银镖。 “看这小子估计尚未成年,没想到小小年纪就有这等实力,实在夸张”肖粱心中想道,细细估摸一下自己还有可能不是对方的对手。 “你还要拦着我吗”颜纯将手中的三枚银镖随意丢到了地上,道。 “我已接受刘老爷聘请成为这刘府护院,只要我在就绝不能让你踏入东厢一步”肖粱咬了咬牙,双手中已是多出了两把柳叶弯刀,冲了颜纯就奔了过去。 虽是用镖之人,颜纯的刀却也不失凌厉,柳叶弯刀在他手上跟玩出了花一般,同时攻向颜纯上下身位。 颅下喉,腹上胸膛。 柳叶刀刀锋锐利且刀口前尖后粗,被划中后立马就会割出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颜纯伸手抓入黄金匣龙头之中,飞快拽出一把黄金短剑,与柳叶刀拼斗在了一起。 肖粱的刀法不错,不过也只是不过而已,他以镖法出名,可是他的镖在颜纯眼中却是不堪一击,这样看来他的刀法对颜纯来说又能厉害到哪儿? 第三招削去三指,第五招废其一手,第七招之后世上再无流星镖肖粱,只剩一位没了十指的废人。 “我只想找刘清明”颜纯点了对方身上的麻穴与哑穴,在一个时辰内这个肖粱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这了。 颜纯走进东厢,按着之前那位家丁所说,他走向了右数的第三间房。 “咦?”待颜纯走进,便发现房门不知为何悄然的开了一道三指门缝,他古怪的推开了房门,就见房内混乱不堪,好似遭了人洗劫一般。 “不好”颜纯连忙冲了进去,一地的书画被他踩的吱吱作响,房内的书桌上还趴着一人也不知是死是活。 颜纯此刻担心的只有启陵秘宝的下落,他这次出财王金陵就是为了被偷走的此物,眼下线索就在眼前,颜纯飞快走到那人身旁,伸手在其鼻下一探,淡淡的热气从对方鼻腔中喷出,应该只是昏迷了而已。 “刘清明?刘清明”不由分说,颜纯直接推起了这人的身体,另一只手在对方的虎口、人中二处双管齐下。 不得不说,这招还真的挺灵验的,刘清明迷迷糊糊的从桌上撑了起来,当他看到颜纯的那刻,眼神瞬间变得清明无比,两只手在桌面上摸索了片刻无果,最后极为愤怒的抓住了颜纯的手腕喝道:“你是谁?快把启陵秘宝还给我!来人!来人啊” “启陵秘宝?”颜纯一掌搭在了刘清明头上,将他整个人用力的按在了桌前:“怎么回事,守陵秘宝呢?” “你装什么!启陵秘宝分明就是被你夺去还在这里装糊涂!”刘清明奋力挣扎,就像要脱离颜纯的控制,可颜纯的手就像是有千斤之重般,任他如何挣扎也逃不出这个五指山。 “你昏迷前都看到了什么”颜纯已经感觉到这其中一定出现了什么事情,看刘清明这反应,启陵秘宝多半已经被人夺走,而且就发生在自己进来之前的这段时间,看来是有人赶在了自己的前头。 想到线索就这么断了,颜纯心中顿时心烦不已,天下这么大,没了线索又能找到哪里去。 眼下最后的希望都在这个刘清明身上了,颜纯必不可能善罢甘休。 “你之前到底看到了什么,都给我说出来”毫无任何征兆,颜纯直接一刀刺进了刘清明的手背,将他的一只手钉在了木桌之上。 第四回 刘府初遇鹿皖敬 “我真的不知道啊”刘清明这前半生哪里吃过这种苦痛,嘴上已经忍不住的叫唤了出来。 “那你是怎么昏迷过去的” “我,我就在看着那个宝贝,肯定是有人在后面偷袭我”刘清明一脸的苦涩,自己今日怎么就这么的倒霉,不光被人打晕,重金买回来的启陵秘宝还不见了踪影,最后还被颜纯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怪人给伤成了这样。 “你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颜纯再一次问道。 “没看见,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少侠,我说的绝对句句属实”刘清明甚至举起了另一只手发誓道。 “唉”颜纯听了不禁暗叹,自己还是来晚了,天下这么大,若是丢了一件东西,如何又能找的回来。 启陵秘宝的丢失,他这个守陵墓子有着绝大的责任,若是财王金陵被有心人开启,家族那边一定会得知此事。 颜纯想到这个,心中便浮出一种莫名的烦躁,刘清明那边也懒得去理会,直接大步走出了书房。 “钲!” 高手出招,往往无声无息,颜纯心中虽然在想着一些琐事,但此人偷袭时武器抖动所发出的声音实在是太过清脆,颜纯习武多年来的下意识便是原地一个向后铁板桥躲过了这人的攻击。 那是一把刀,雁翎刀,刀刃贴着颜纯的鼻尖而过,那一刻仿佛时间蚪静止了下来,颜纯甚至能感觉到从刀上传来的一丝冷意,冷,寒毛直竖起。 单手轻拍刀背,颜纯硬生生在半空中打乱了这一刀的轨迹。 人送来一尺,我自还一丈。 这眨眼时间,对方相貌便以被颜纯看清,竟是在那海春潮宵层露过一面的大汉秦韶关。 左手不经意的从身后黄金匣龙头上扫过,一把金刀便已被杨修无声无息的给抽了出来。 刀快,人更快。 也不见颜纯是如何出刀的,那秦韶关的胸前愣是出现了一道九寸破口,里面衣缕划破,一条线状的伤口缓缓渗出了血来。 出了这刀,颜纯便收住了手,连退三步,他感觉到附近有人,不下三人。 “秦老弟,我看这小兄弟的刀法不在你之下啊”只见东厢外又走了三人进来,俱都是之前在海春潮内露过脸的家伙。 说话那人一副北方人的打扮,让人感到显眼的就是他身后背着的那两把武器,通体乌漆麻黑,似刀又似尺,就好像是在熔炉中铸造失败的破烂玩意一样。 “萧北风,放你娘的西皮,敢拿老子的刀法和一个娃娃相比”秦韶关听了气急,颜纯年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五,自己用刀走江湖却有二十年有余,二者竟然被另一位用刀的人扯为一谈,秦韶关脸色一黑,飞忙刀式急转,就奔着颜纯而去。 秦韶关的刀法很乱,挥的毫无章法,一身上下看上去似乎哪里都是破绽,如果是位普通人这时就已经会挑选一处破绽动手。 颜纯却没有,他手中的黄金刀被握的很稳,稳的就像是不愿出刀一般,尚有些孩子气的脸庞静静的看着秦韶关的下盘,完全没有理会对方的手上动作。 俱知善刀者手腕劲大,挥刀出去那刻亦有多般变化,可劈,可扫,可挑,可挡,这对手劲有着很大的要求,待能在与人交手中将这种技巧用的淋漓尽致,那便是一位合格的刀客,已达到了刀法的境界。 秦韶关混迹了多年,早已摸索出了自己独一无二的一套刀法,在他想来,对付颜纯这种乳臭未干的娃娃一招半式已是够用。 “嘿嘿”颜纯心中暗笑,刀法是手上动作,但同时也是需要身法配合,这秦韶关步伐散漫,怕是根本没有上心,颜纯直接假装选了对方身侧的一个破绽攻去,黄金刀似劈非劈,似挑非挑,快速的对着秦韶关的左腹而去。 见到这幕,秦韶关也是心中得意,自己卖出来的破绽就是陷阱,不管选了哪一个秦韶关都有方法用自己的刀卸去对方手中的武器,正当秦韶关打算来这一套时,却没有注意到,颜纯的右脚也在出刀同时拌了出去。 很难想象一个十三四岁的儿郎会有这么大的力气,秦韶关只顾着想要夺取颜纯手中的黄金刀,却不想被颜纯一脚直接拌倒了左腿,整个人顿时身型不稳晃晃悠悠的向地上倒了下去。 见秦韶关还想伸手撑住身体,颜纯哪会给他这个机会,朝着对方面部来了两脚,为了护脸,秦韶关只好舍弃了其他,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样子十分狼狈。 要知道这可是后院东厢,地上全是铺满的白石长砖,饶是秦韶关身体健硕吃这一下也是摔的不轻,老半天过去愣是没能从地上爬起来,看的周围几人暗暗咂舌。 “看这位小兄弟肤色似雪,身体瘦弱,又背有双龙黄金匣,相必是洛马滇颜家的出师墓子吧”三人中突然有人出口说道,此人竟长的极为好看,容貌夹于英俊潇洒与国色天香之间,若不是这人一身男子装束,喉间又有一葡萄大的凸物,颜纯都怀疑他是不是女子所扮。 “你知道我的身份?”听到自己的底细被这个家伙抖出,颜纯面色一冷,心中已是悄然生起了一丝杀意。 “一日出师,便是古稀墓子,凡洛马滇颜家派出去的墓子一旦守陵,终生都不得出墓,在外若能看到颜家墓子,只有三个原因,墓子老迈,无力再为墓主守陵,这才能返回颜家重换出守陵墓子,可小兄弟你年纪轻轻,尚未成年显然不会这个原因,二、墓子叛逃,但通常这些墓子为了隐姓埋名会直接将象征着颜家守陵墓子身份的黄金匣丢弃并不会像小兄弟你这样大摇大摆的在外面乱逛,显然也不是这个原因”此人轻笑道:“这第三个原因可就严重了,但凡大陵大墓建好之前都被匠人设了妙法机关,唯有启陵秘宝才能开启,而通常启陵秘宝都被交与到了颜家墓子的手上,看小兄弟背后的黄金匣空了一块,想必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出墓的吧,那海春潮说书老者说财王金陵的启陵秘宝被盗,而小兄弟又身为颜家墓子出现在了这里,想必你就是财王金陵的守陵墓子!” 此人话毕,在场人无不为之一惊,萧北风、马王爷甚至是倒在地上的秦韶关全部惊诧的看向了默不作声的颜纯。 “你是谁?” “在下鹿皖敬”好看男人眯眼而笑,这个样子实在是很难让别人猜到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颜纯轻道:“我没听说过你,不过既然你知道洛马滇颜家的事情,想必颜家中有些规矩你也是知晓的” “你想要杀了我”鹿皖敬笑问。 “嗯”颜纯点头。 “那如果我能帮你找回启陵秘宝呢” “嗯?” 两个嗯却包含了不同的心情,颜纯望着鹿皖敬,没有说话。 “启陵秘宝没有回到你的黄金匣上,想必是刘员外也弄丢了吧,这天下这么大,你有办法自己找回来吗”鹿皖敬笑道:“跟我走吧,我有办法帮你找回来,你信我” “休想!这小鬼既然是守陵墓子那他就一定知道财王金陵的下落,只要我们抓住他那什么财王金陵的宝藏就全都是我们的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马王爷面色骤变,双手从腰间皮鞘中拔出两根弯钩铁刺,直接封住了颜纯的去路。 “萧大侠,你怎么看?”鹿皖敬未理会此人,反而和善的问向了一直站在一旁的刀客萧北风。 “萧北风!那可是财王金陵,谁也说不清里面到底有多少金银财宝!”马王爷生怕有人站错阵营,连忙喊道。 “这位小兄弟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一定很着急吧,这里就交给我了,你们放心的走,哈哈”萧北风说的牛头不对马嘴,但言语中却透露了对颜纯的支持,他一步挡在了鹿皖敬与马王爷二人当中,咧嘴笑道:“马王爷,我们也算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何必要跟小辈争东西呢” “萧北风,你对财王金陵没兴趣我不管你,让开!”马王爷双钩刁钻刺向萧北风身上死穴,招招狠辣,竟是真的起了杀意。 “快带着这位颜家的小兄弟走吧,一切有我”萧北风拔过背后铁刀,将马王爷的攻击一一挡下,神态却是极为轻松。 鹿皖敬见此不禁抱拳坏笑谢道:“谢过萧大侠” 说完他便几步跑到了颜纯身侧,一把拉过对方的胳膊直接拽着颜纯往刘府外奔去。 看得墓子被鹿皖敬带走,马王爷也是心中发怒,沉声喝道:“秦韶关,你要在地上躺到什么时候!人都跑没了” “哈哈,就算是你们二人联手一时半刻也绝对无法从我刀下挣脱,等到我确定那两位小兄弟已经远去就会让你们离开的”萧北风单手持一刀,竟将马王爷压制的步步后退,脱身乏术。 也在是在这时,倒在地上的秦韶关捡回了自己的雁翎刀加入到萧北风与马王爷的交手之中。 三人斗的难分难解,颜纯二人早已跑的不见了踪影。 第五回 百姓坊知天下事 天下九地,地势不同,这也导致了各地风光景色、人文建设各有特色。 颜纯不知道这九地到底有多大,自从离开刘府那日之后,他就跟着鹿皖敬一路离开大同城,据鹿皖敬自己所说,他是要带颜纯去寻找有关于启陵秘宝的线索。 “我游走九地多年,大多事情我都知道,在金圪那地,有一个门派名叫做百姓坊,是江湖六大派之一,以消息灵通闻名,九地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我们这次过去一定能找到启陵秘宝的下落”鹿皖敬看看了一旁耸着肩的颜纯笑道:“好了,不要这么沮丧嘛,这个百姓坊真的很灵的” “怎么感觉被你骗了”颜纯虽然在墓中多年不闻世事,但也不是傻瓜,他与这鹿皖敬萍水相逢,对方一见面就要如此热情的帮助自己,实在古怪,更古怪的是,自己竟然只因为听到了一句可以找回启陵秘宝,就直接跟着他走了。 “放心,我鹿皖敬平生还未曾骗过一个人”他掀开马车的门帘,一双咪咪眼瞧了瞧外边的景象扭头便对颜纯说道:“看到没!前方便是金圪的太安城,百姓坊的总址就在那儿” 颜纯所望,就见官道尽头出现了一座可称做宏伟的大城,城墙有如龙骨伏岭,阻千万蛮军之势,定天下泰顺之魄。 待马车临近城门,这里流动的车水马龙完全衬映出一种平安喜乐的景象,颜纯二人就搭着马车顺进了入城的队伍当中。 “两位小哥,我这驿号必须得回栈里登记,怕是没办法送你们去百姓坊了”车夫驶入太安城后速度便减慢了下来。 实在是这街道上太过于拥挤,沿路两边数不清茶馆、客栈、戏楼,间间人满为患,除此之外,还有服饰各异的小商小贩在沿街叫卖,热闹非凡。 “行,那就给我们停在这儿吧”鹿皖敬应了下来,这条街离百姓坊总址并不是很远,只要二人再穿过两条街道就能到了,也没必要难为人家。 颜纯从小就生活在颜家祖宅,出了师后便一直留守在了财王金陵当中,哪里见过太安城这热闹的光景,打从马车上下来之后便是一副仇大苦深的神情,看的鹿皖敬暗暗心中发笑,他人却装出了一副甚是不解的样子,对着颜纯好心问道:“怎么了?莫不是刚才路颠你晕了车?” “不是我们快走吧”颜纯稚气的脸上眉头深皱,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自己身边这么多的行人,心中便忍不住升起一种想要逃离此地的念头,要不是鹿皖敬还在这里,估计他早就撒腿就跑了。 如鹿皖敬所说,二人一边领略着太安城的大街小巷,一边挤过人山人海,在走过了两条街后,终于是看到了鹿皖敬口中一直说的百姓坊总址。 那是一幢占地广阔的白墙土楼,第一眼看去令人感到稀奇的是此楼的形状,竟是少见的圆形,使得看上去有如粮仓一般。 土楼外墙颇高,目测约有五丈高度,进出之处只有一扇两辆马车宽度的大门,此时正有六名白褂轻壮守在门口,看起来应该是这百姓坊的弟子。 见到颜纯与鹿皖敬笔直走来,这六人中立马便有人走上前来挡在了他们二人的身前。 “百姓坊,朝中人士免进,寻衅滋事免进,五岳八山免进,二位若属三免进之一最好立马离去,以免受皮肉之苦”这名百姓坊弟子说话有如惊雷,并未见他有多少大声,颜纯便感觉震耳欲聋,忍不住就要去捂住自己双耳。 “我们就是来此购买消息,这位大哥不要多想”鹿皖敬将颜纯拉到身后,一脸笑意的看着对方。 “进去吧” 此人又是打量了颜纯二人几眼,这才挥手放行。 从百姓坊正门进去,便可见到里面的另一番景色,那五丈高墙并不是平白无故修建到那么高的,就见这土楼建有三层,中部镂空,从下方抬头可望穹上云天,夜观月,午朝阳。 很多形形色色的人行走在百姓坊当中,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喜色。 “这些人全都是求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秘密,这天下九地就没有什么事情是百姓坊不知道的”鹿皖敬得意的笑出了声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一切都是他的功劳似的。 颜纯却不想与他在这些事情多费口舌,直接问道:“怎么知道启陵秘宝在哪” “来来来,我带你去”鹿皖敬似乎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轻车熟路的便带着颜纯向二楼走去,这二层全是由木板所造,踩在上面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一路走来就像是弹奏了一曲歌谣般,也是有趣。 二人走到了二层大堂,便看到这里已是人满为患,全都围着几位老先生簇拥在了一起。 “百姓坊的消息有奇、秘、凡、国、俗五种分类,像你想要知道的事情就属于秘,我们直接去找负责这类的人就行”鹿皖敬解释道,这大堂有五个柜台,鹿皖敬直接找上写有秘的那个,带着颜纯走了过去。 “小哥想知道些什么,在下这里无所不有喔”柜台后面正倚靠着一位矮瘦老人,他双眼在颜纯与鹿皖敬的身上贼溜溜的打转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启陵秘宝”鹿皖敬从怀中拿出了一把散银摆在老者面前。 “喔!好说好说,小哥想问的是哪陵哪墓,我也好为你找找综卷”老者双手麻溜的一把将所有银子收入掌中,一张老脸上也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财王金陵”鹿皖敬道。 “嗯?”老者一愣,这时他才注意到了站在鹿皖敬身边矮了他一个脑袋的颜纯,对方身后背着那个黄金匣无疑已经暴露了他的身份。 “看来你就是财王金陵的守陵墓子,年纪轻轻的就能成为墓子,不简单啊,你们跟我来吧”老者从柜台中走出,很快就有一个青年人从一旁走来,接过了他的位置。 “南雀啊,今天怎么就见你一人,盈婉呢?”老者看到这位年轻人便出声打了个招呼,颜纯见这人神态冰冷,唯有听见老者说到盈婉这两个字,眉间才微微露出一丝暖意。 “姊姊她今日身体不适,我特来代她的班”这位名为南雀的年轻人站到了老者之前所站的位置,整个人随即又冷了下来。 百姓坊二层之大,四通八达,若无熟人指路,必会迷失于其中,在老者的带领下二人来到了一间无人的空房,不等鹿皖敬合上门,老者便已脱口说道:“你们的这件还真是棘手,从红枫林夺走启陵秘宝的家伙乃是五岳八山的人,你们想把秘宝拿回来,老夫觉得一个,玄” 第六回 虎悍北门寨 “五岳八山?”鹿皖敬一听老者所说情不自禁的眯起了眼睛。 “五岳八山是什么?”一旁的颜纯好奇问道。 “你是颜家的墓子,不知道这些也很正常”鹿皖敬解释道:“江湖中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天下匪王出五岳,九地截镖必八山’天下九地从北方而起,共为雷泽,延丹,齐川,洛马滇,疆南,硐岐,金圪,蓁南,冢水,这九地有近一半的过道被五岳八山的山寨联营所把持,但凡过路旅人,江湖侠士,镖局护队具都要被他们搜刮一顿才能通过,俨然已成为这天下的一颗毒瘤” “更重要的是五岳八山当中高手众多,诸多山匪更是数量如云,你们想要从他们手中抢回启陵秘宝真的是难于上青天啊”老者叹道。 “这个问题我二人自我想办法解决,还望您告知这次动手的是五岳八山中的哪一个山寨”鹿皖敬问道。 颜纯见他神态自然,并没有因为这五岳八山的势力庞大而感到苦恼,便也对着老者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了鹿皖敬所说。 “看来你们已是有了决定,那老夫也就不好再规劝你们什么”老者拉出桌下的抽屉,从中拿出来一块赤红铁牌递给了鹿皖敬,就见这块铁牌边缘上有阳刻,阴刻两种雕刻手法,两头一凸一凹的猛虎首尾相衔,衬托着铁牌中央那两个苍劲有力的‘虎悍’铁字。 “原来是虎悍北门寨”鹿皖敬从老者手中接过赤红铁牌,一见牌上二字便明白了个痛彻。 如今已得到启陵秘宝的下落,颜纯二人便已没了再呆在此地的必要,与那老者告别之后便离开了百姓坊。 “鹿兄这一路上多谢了你的照顾,现在你已帮我得知了启陵秘宝的下落,前方路途凶险,此事与你无关,我们就在此别过吧”一出百姓坊大门,原本默不作声的颜纯立马转过身来抱拳说道。 鹿皖敬听到此言一愣,随后不禁笑了起来:“就此别过?你可知太安城城门在哪?可又知虎悍北门寨在哪?” “这”颜纯挠了挠头,之前到往大同城便是他这辈子独自一人走过最长的远路,这来太安城的一路上全都是鹿皖敬在安排着一切琐事,也没让他感觉到有多少压力,可现在仔细想想,对方说的的确很有道理。 “鹿兄,那你可不可以跟我说那虎悍北门寨在哪”颜纯耿直的问道。 “哈哈!”也许是从未见过像颜纯这样有趣的人,鹿皖敬大乐,笑眯了眼,笑弯了眉,若是有手艺高超的画师在场将此景画下,这画他日必可魂牵万千闺中少女。 “不可以” 颜纯也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人,站在那里笑了这么久后直接拒绝了自己。 “虎悍北门寨位于硐岐与金圪二地交处,整个山寨建于山腰,要上山只有一条山道,可谓是易守难攻,光凭你一个人过去只会是送死,这次,我得与你同去”鹿皖敬一指轻点颜纯额头道:“这世间的邪门歪道可比任何武功都要强上百倍,哪管你神功盖世,天下第一,只要有心人算计,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包你走到最后也得丢了这一世名头,小子,你要学的可多了” “我却只听族中姨婶说过,我颜家在洛马滇无人敢招惹”颜纯对鹿皖敬这话表示嗤之以鼻。 “那是因为你们墓子颜氏世代都是顶级的守墓人,所守之陵墓不是朝中大官便是江湖巨擘,也正是因为如此,你们颜家不知道和多少势力扯上了关系,别人怕的并不是你们墓子颜氏而是历代墓子结下的无数人情”鹿皖敬一言就道破了真相,听的颜纯心中好生不岔,可又不知该讲些什么来反驳。 “好了好了”见颜纯这副模样,鹿皖敬出声替他打了个圆场:“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启陵秘宝的下落,即可启程便是,你可别想赶我走啊,那买消息的银子可是我一人出的”鹿皖敬十分得瑟的笑了起来,这人似乎很喜欢笑,说话在笑,走路在笑,好像从来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难过悲伤一般,光是鹿皖敬这一天笑下来的次数,都能多过颜纯一年了。 “你真的要与我同去?你也说过那里很危险”颜纯心中并不想让鹿皖敬这位刚相识不久的陌生人陪他去冒险,找回丢失的启陵秘宝是守陵墓子的责任,如果因此而拖累到别人,反而他的心里会感觉到愧疚。 “我言即出,驷马难追,这虎悍北门寨,我是陪你去定了!” 路边的芭蕉叶绿的一片又一片,树荫中还隐藏了几只麻雀,才刚见到的繁华太安很快又被新招的马车甩在了后面,渐行渐远。 车夫的水烟筒悠悠的飘出一丝青烟,散上云端。 也许是正当响午的原因,大道上除了鹿皖敬租的这辆马车外,一点人烟都没有,也是十分的安静。 “咳咳”车夫是一位中年大汉,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他只穿了一件褂子,多年驾车晒下来的两条大黑胳膊油亮亮的暴露在了颜纯二人眼中。 “大叔,也给我来一口呗”鹿皖敬看着这人惬意姿态,一手驾车,一手握着水烟筒,也是心头痒痒,便出声说道。 “小哥也好这个?”中年大汉双眼一亮,有如遇见了同道中人一般,将手中的水烟筒递给了鹿皖敬。 “嘿嘿,吞云吐雾略会一二,跟大叔你比还是差远了”鹿皖敬伸手在筒嘴处轻轻一抹,随即放入了自己口中。 没一会儿车厢内便云雾缭绕,宛如云霄仙顶,要不是车帘早已被车夫掀起,恐怕这会颜纯已经弃车而去了。 “两位小哥这次去白薇镇可是要去观赏那里有名的美景满山红?这可是真是有趣了,我只见过男女结伴同去,还不曾见过像二位小哥这样的搭配”中年大汉一乐,赶着马车的力道也是快了些许。 “不不不,我们去那只是为了转车,并不会在白薇镇多做停留”鹿皖敬慢条斯理的解释道,他背靠着厢板盘腿而坐,一副飘飘欲仙的样子无比的惬意,看的颜纯默默与他拉开了一定的距离,此人已疯。 “嗨,我说怪不得呢,看二位小哥仪表堂堂,必少不了姑娘心中惦记,怎么会有那种喜好”大汉笑道。 “那种喜好?”颜纯一愣,眼神古怪的看向了鹿皖敬那边,却见对方早已沉迷在了吞云吐雾当中,怕是连车夫说的什么都听不到了。 太安城位于金圪中部,而虎悍北门寨的老巢则在金圪西方边缘与硐岐交界之处,这两个位置相隔甚远,若是全靠脚程起码要走上三四个月的时间,哪怕是坐车也只能缩短到一月进度。 而且太安城是没有直接去往硐岐的马车的,这一路上只有靠不停的转车换车才能到达自己想去的地方。 白薇镇是鹿皖敬要去的第一个地方,那里坐处三条官道交点,马车来往量极大,几乎有去往金圪各地的马车,鹿皖敬就是要在那里搭乘上一辆前往云阳镇的,然后到云阳镇雇车去硐岐。 “路边有人”大约驶出了太安城一个时辰后,原本毫无人烟的官道上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却是一位身穿长袍的年轻人停站在路边,一见颜纯的马车经过,立马伸手挥动了起来。 “吁”也是中年大汉心好,见这二人应该是想要搭上一程便停下了马车回头对颜纯二人问道:“二位小哥,可否让这人坐上来搭一程?” 鹿皖敬此时已经是抽水烟抽的都要成仙了,仙人怎么会舍得理会凡人,除了靠在那边吞云吐雾之外愣是憋不出一句话来,还是颜纯点头答应了下来:“让他上来吧” “好嘞”中年大汉立马对着路边的长袍青年笑道:“快上来,别让我的雇主等久了” 那年轻人抱拳谢过,直接坐在了车夫旁边,连车厢都没有进去,颜纯这时才发现这年轻人背后背着一个竹编箩筐,在箩筐内正睡着一位白白胖胖的小娃娃,肉嘟嘟的脸颊甚是可爱,让人忍不住就想要捏上一把。 “没想到这位小哥年纪轻轻便得有一子,老哥佩服,不知能不能问问小哥姓名,在哪里高就”中年大汉不愧是多年的车夫,这嘴得劲的能说,全车的话头就是由他撑住的,堪比气氛担当。 “在下孔令子,只是一位四处巡游的浪人罢了,还有这个娃娃也不是我的孩子,他叫殷晓,曾被双亲遗弃,我心有不忍便将他带在了身边”年轻人表情淡然,坐在那里就宛如一阵清风,你看他现在还在这里,可能下一刻就不知道会流浪到什么地方去了,这是一位天生的浪子,天下之大他若是想到哪儿便会去哪,没有约束没有局促,这腿长在他的身上,就是用来流浪的。 一车人除了车夫外都没有在说话,颜纯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鹿皖敬是水烟抽过了头,孔令子他的心早已在考虑着接下来要去了哪里,而殷晓他还在睡觉呢。 在这么古怪的氛围里,马车终于是到达了这群人的目的地——白薇镇。 待颜纯搀扶着不省人事的鹿皖敬走下车时,孔令子早已背着那个小娃娃离开了。 “哈哈,两位小哥,江湖再见,在下太安城顺平驿站车夫黄大进,以后可以来找我啊”中年大汉学着孔令子的模样对颜纯笑道,随后便驾着马车离去了,这一骑绝尘的样子,似乎此刻天下,他就是独一无二的马车夫。 黄,大,进。 第七回 白薇镇路遇不平 白薇镇外有一山,山上云纱缭绕草径深,每逢清晨望去,便是朦胧一片,宛如仙境一般,但这并不是白薇镇唯一的美景,在小镇四周布满了农田花野,每天都会吸引来无数各地来客。 论白薇镇美景,最为出名的还属四五月份满山红,满山红并不是指白薇镇外的那座山,而是一种花,此花颜色鲜艳,有八瓣,呈大红色。 每当一年四五月,在白薇镇内外方圆百里之内便会长满这种美丽的花朵,远远望去白薇镇就是建立在一片花海当中,甚是迷人。 也因此白薇镇成为了金圪内一大踏青郊游的好去处。 当颜纯扶着鹿皖敬走进白薇镇中,这街头上全是那成双成对的男女,个个郎才女貌,甚是相配。 颜纯与鹿皖敬这二人组合反而显得有些刺眼。 “到了白薇镇后怎么办?”颜纯按着对方的身体问道。 “找去云阳镇的驿站,那里可以到硐岐”下了马车后的鹿皖敬也算是缓过了一些神来,嘴中断断续续的给颜纯讲述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白薇镇虽然镇小,但是地处三道官道之中,南来的北往的,只要经过金圪,就一定会来过白薇镇,也正是因此,白薇镇中的驿站数量不下十家,除了朝廷设立的官驿外,还有许多由民间富商私人创办的驿馆。 “救命啊!救命啊!”正当颜纯拖着鹿皖敬这个累赘打算去寻找去往云阳镇的驿站时,却听见不知从哪儿传来了女子紧急的呼救声,这光天化日的,还能出什么事情不成? 顺着人群大量拥挤过去的方向,颜纯单手一把扛起鹿皖敬,他那瘦弱的身体竟出奇的有力气,直接背着鹿皖敬向那边跑了过去。 “救命啊!”一间香坊当中,此时已经是乱成了一团,两位长相粗旷的熊虎大汉正拖扯着一位清秀女子,似乎是要将她带走一般。 而在一旁,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苦苦对这二人哀求着:“我给钱我给钱,求求你们不要带走我的孙女啊” “滚开老东西,就你这点碎银子还不及老子一日饭钱”一名大汉巴掌一挥,直接将这老人拍倒在了地上,老人经此一摔,手中的碎银子全部撒在了地上,乱了一地。 颜纯自幼生活在颜家老宅之中,上一任的财王金陵墓子因已年迈,无力守墓返回了颜家,颜纯便成为了新一任的守陵墓子。 一直没有与世俗接触过的颜纯何时见过如此让人生气的情景,他推开围观的人群,背着鹿皖敬直接走进了香坊当中。 “住手!” 突然出现两个不知道来干嘛的少年,那两个做恶的大汉不禁骂骂咧咧:“哪来的娃子来老子这光屁股找死” “我让你住手”看着这二人还拽着那姑娘的手腕,颜纯心头一气,直接将背上的鹿皖敬给丢到了一旁,飞身跃起,举拳而去。 “哎呦喂!”颜纯这一甩手劲颇大,鹿皖敬顿时就被摔了个眼冒金星,一个劲的趴在地上吆喝着,估计还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颜纯一拳直捣一名大汉首级而去,他知道打什么地方才能让敌人一击毙命,这是幼年时颜家中的老墓子教给他的东西。 那大汉应该也是会些武功,见颜纯忽然出手并未露出慌乱神色,他脖颈一扭,肩头下意识抬起,同时另外一只手掌五指合并为掌势,反劈向了颜纯的后脑。 这也是欺负颜纯本人年纪尚小,身体尚未完全长开,完全以成人身体力压。 “喝”面对着大汉的掌风,颜纯身体一沉,就好像突然增重了千斤一般,迅速的落到了地上,从而躲过了对方的攻击。 颜纯身高只在大汉胸口,他毫不犹豫的伸手向背后黄金匣摸去,一伸一抹间,颜纯手中已多出了一把三尺金刀,在大汉反应不及之下架到了他的喉前。 “放人!”颜纯说道。 “小子你可知道老子是谁?你若是敢动老子一根汗毛,这天下九地绝无你一处藏身之地” “不过是虎悍北门寨派出来的一个喽啰,口气竟然如此之大”就在这时,一道曼妙的身影从店外走了进来。 此女肌肤胜雪,身上自带一股轻灵之气,美目流盼,嘴角含笑,说不尽的温柔可人。 她一身淡绿青衫,手中拿着把翡绿宝剑,无形当中显露出一股淡淡的英气。 “好漂亮的娘们”同伴脖子上被人架着一把刀,另一位大汉却目不转睛的打量着这位走进来的美人。 也许是听到了此人的轻薄话,此女秀眉轻蹙,伸手持剑鞘就飞快的在对方肋下、肩头两处连点三下,那大汉瞬间止在了原地,微微张开的嘴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你说话如此难听,这嘴巴不要也罢” “这位姑娘可是绸皖水庄弟子方若婷?”鹿皖敬不知何时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着这位从店外刚走进来没多久的女子问道。 “你认识我?”方若婷显然也是没有想到在白薇镇这种地方会有人能够认出自己。 “嘿嘿,年纪轻轻便将绸皖水庄的独门武学春来江水练到了第六层的境界,现在江湖中有谁没有听到若婷姑娘的大名,我曾经去过绸皖水庄,当时有幸还见过姑娘一面”鹿皖敬笑道。 “都是江湖传言,公子说笑了”方若婷双唇轻抿,与鹿皖敬说了一句之后便将注意力放到了颜纯身上。 “这位颜家墓子,没想到你小小年纪遇上了这种事情直接选择挺身而出,小女子佩服,这二人乃是虎悍北门寨中的山匪,平生恶事做了不少,没想到这次胆子竟然大到敢在白薇镇撒野” 颜纯一听虎悍北门的名头,便道:“要杀了他们吗?” 在颜纯的观念中,坏人恶人,就是要直接了去才是最快捷的做法。 “那倒不用,这白薇镇中也是有办差衙卫,只需要将这两个山匪交给衙门就行”方若婷微微一愣,立马就反应了过来阻止住颜纯的念头,若是在这间香坊中杀人,恐怕这附近的人怕是都要跑光了,这一老一少以后也难再在此地做起生意。 第八回 江湖无名谁人知 江湖有成名已久的大侠,也有刚踏入的新人,前者便像天上的日月,人人遇见他都能唤出他的名字,所到之处无不有人捧吹奉迎,后者则如林中一木,任凭你武功盖世也没有人愿意瞧上你一眼。 这其中的关键,就只是一个名气。 少年聪慧,苦练十年,悟得神功出山,可是并没有人晓得他是谁,哪怕他功夫再高,在天下人眼中不过是一无名侠客而已。 粱强就是这么一个侠客,他自认为自己很强,可是苦于无名,他一直想要挑战一位在江湖中大有名气的侠客从而让所有人知道自己,就在今天,他这个愿望实现了。 天下六大派之一的绸皖水庄大弟子方若婷就这么出现在了他身前的三丈之内,这是一个挑战的好机会,出名的好机会。 “方姑娘,真是麻烦你了,竟然帮我们抓来了虎悍北门寨的山匪”白薇镇的衙门外,两个衙卫正冲着方若婷感谢道。 “这两个山匪全是这位颜家小兄弟抓到的,你谢错人了”方若婷指着颜纯说道。 “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不知道这位”衙卫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颜纯原本淡然的脸色突然一紧,瘦小的身体顷刻间就挡在了方若婷身前。 “铿” 颜纯将背后黄金匣取下顶在了自己胸前,一道突如其来的剑锋与黄金匣撞了个正着,那出剑之人估计也没有想到颜纯的反应如此之快,比任何人都要早察觉到自己的偷袭,并且还做出了防御。 “山匪的同伙?”在场的人无不生出了这个想法。 梁强此刻心中也是震撼不已,他本以为自己这一剑既然已是偷袭,那必能近得方若婷的身侧,并将剑锋架在对方的脖子上,借此报出自己的名号。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剑连方若婷都没有察觉到,却被一个少年郎给反应了过来。 颜纯一脚踢中对方手腕,梁强顿感手部传来火辣辣的疼,不禁便松开了手中长剑。 身为剑客,他的剑就是他的命,剑在,人才在。 如果有人活着却松开了自己的剑,那他绝对不是一位合格的剑客,至少他还没准备以剑客的身份踏入这个江湖。 “啪” 剑落地的瞬间,鹿皖敬飞忙一掌罩向梁强面首,他这一掌掌中带风,且厉而刚,竟也是一位了不得的高手。 “且慢”就在鹿皖敬这掌即将击中梁强之时,方若婷身形一动,替梁强挡在了鹿皖敬掌前。 她使用手中剑鞘轻描淡写的就将鹿皖敬掌劲尽数化去,平免了一场 第九回 云阳镇巧遇商队 “既然如此这次硐岐之行,我与你一起去”方若婷不由分说的便决定了下来。 “若婷姑娘也要去硐岐?”鹿皖敬脸上乐道,绸皖水庄的门派武功春来江水可是在江湖上传有盛名,而方若婷更是练到了高达六层的境界,若是她愿意随自己二人去那虎悍北门寨,想来这取回启陵秘宝的事情也会容易许多。 “方姐姐,你这是为何?”颜纯不解,那硐岐之地凶险,他自是不想让方若婷跟自己过去。 “既然你都叫我姐姐了,那这夺回启陵秘宝的责任我自然得担上一份”方若婷眼角满是甜甜的笑,轻薄如翼的小嘴欣然说道:“别耽误工夫了,速速给我上路” 颜纯终究是没有说服方若婷放弃与他同去硐岐的想法,反倒鹿皖敬叛变的更快,一个劲的支撑着让方若婷加入队伍,没有办法,此次硐岐一行直接新添了一位成员。 白薇镇去往硐岐需要先到达下一站云阳镇,那里才有专门去硐岐的驿站,三人便招了辆闲置的马车即刻动身,于三日内到达了云阳镇内。 骄阳似火,日出三杆头。 闷热。 “真是不巧,这一日一趟的马车在半个时辰前就出发了,我们现在只能在这客栈多待一日,等待着明日那趟了”鹿皖敬靠坐于木椅背,两条腿高高的架在了窗台之上,他一手蒲扇吹面,一手捂眼遮光,看起来十分的清凉。 “还不是你拖延了我们的脚步,为什么你一行走江湖的侠客下个楼梯还能把自己脚给崴到啊?”颜纯不屑的看了鹿皖敬一眼,对方脚上并没有穿着鞋子,在脚腕上明晃晃敷着的草药显得格外亮眼。 “嗨呀,人出门在外难免出点意外,明日,明日我这脚一定能好”鹿皖敬扭头看向颜纯,脸上是说不尽的惬意:“小哥哥,端个茶水来喝可好?” “我都把壶放在你旁边了,你明明伸出手就能摸的到!”颜纯就地一愣,他靠在床头,与鹿皖敬约有五步左右的距离,而在鹿皖敬靠着的木椅旁边半臂距离便是茶桌,上面放了一壶满满的茶水,已是颜纯提前准备好的。 “嘿嘿,这不是也要用到脚吗,万一加重了伤势,明日恐怕就要多耽误一些工夫”鹿皖敬有凭有理的讲了一大堆道理,颜纯听的脑涨,也不管他到底是偷懒还是怕加重了伤势,直接下床走了过去提壶便要给他倒茶。 “嚓”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方若婷穿着淡绿衫子快步而进,只见她双眉弯弯,嘴角带笑,一看就是碰上了好事。 “怎么样了小纯,鹿皖敬他人还行吗” “他呀”颜纯指着躺在椅子上的鹿皖敬刚要说些什么。 就见原本连茶水都要人倒的病秧子“呼”的一下单脚从木椅上站起,手法操转间便已经拿起了桌上一个杯子并朝内倒了大半杯清茶。 “若婷姑娘出去这么久一定累坏了吧,来,喝杯茶坐下休息休息”鹿皖敬淡淡笑道,样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不久前扭到了脚还叫的要死要活的病人。 “鹿皖敬,你”颜纯一脸震惊,他的双手还做着提壶的动作,可是茶壶早就到了鹿皖敬手中,这几个眨眼内的变化实在是让颜纯措手不及,以至于老半天看着鹿皖敬说不出话来。 “你们刚才发生什么了吗?”方若婷从鹿皖敬的手中接过茶杯,眼神狐疑的看着颜纯鹿皖敬二人。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鹿皖敬连忙摇头,颜纯这时才恢复了正常,心中细细想来刚才鹿皖敬躺在椅子上的那番表现全都是在对自己演戏,他那扭到的脚腕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影响。 “我刚才外出碰上了一批正好要去硐岐的商队,我与领队的说了,免费给他们的商会护送到硐岐乌镇,而我们则可以顺路搭他们的马车”方若婷轻抿一口,随而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今日就可以启程?”颜纯问道。 “现在就要过去了,那支商队马上出发,你们赶快整理一下,我先去楼下等”方若婷摸了摸颜纯的头发,转身便走出了颜鹿二人的房间。 待方若婷一离开,原本装作谦谦君子模样的鹿皖敬立马就泄了真气,他转头尴尬的看着颜纯,挠头笑道:“颜小哥我这腿脚” “你这腿脚好的很,既然连给人倒茶都这么积极,那下楼对你来说一定也没有什么问题”颜纯吃了一堑怎么可能还会上当,走到床边提起双龙黄金匣便走出房门下了楼去,却是头也不回,姿势潇洒异常。 “颜哥!颜哥!别走啊!”任鹿皖敬站在桌边怎么呼唤,颜纯的身影还是消失在了走廊之外,竟真的将他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嗨呀,我怎么就管不住我这颗爱献殷勤的腿呢”鹿皖敬无奈的一叹,只能苦兮兮的扶着一切可以扶的东西朝着颜纯追了过去。 “东西都绑好了!别给我撒了!” 在客栈外面,正停着一批货物量巨大的马车队,方若婷与一高大的黑鬃汉子交谈着什么,颜纯走出客栈一看到方若婷的身影便走了过去。 “方姑娘,不知你的朋友武艺如何?” “掌柜的放心,他们二人都不是花拳绣腿之辈”方若婷连忙抛出了一颗定心丸,听绸皖水庄的大弟子这么一说,黑鬃大汉也放心了很多。 正巧方若婷看到颜纯径直走来,立马挥手说道:“小纯,这边” 黑鬃大汉回头一看,却见一位不满十六的少年在方若婷的呼唤下走了过来,他的身高勉强能到自己胸口,这样的孩子是高手? 在满心的疑问下,黑鬃大汉说话了:“方姑娘,这个娃娃也是你的朋友?” “掌柜的可要把眼睛放大了,你可知这是什么?”方若婷一听此人质疑颜纯,打心底就不乐意了,指着颜纯背后背着的双龙黄金匣问道。 “洛马滇颜家!”黑鬃大汉一见颜纯背后之物,眼睛都瞪的老大了,口中惊呼:“是在下看错了眼,没想到竟然是颜家墓子,这下我可安了心了” 黄金匣一直以来都是颜家给派出去墓子的武器,打造黄金匣的耗费材料全是有所需守陵护墓的势力提供,因为消耗巨大,并不是什么人都用得起的,所以颜家墓子的身份格外好认,身背双龙黄金匣的必是颜家墓子。 “是我眼搓,没认出这位墓子,在下是这金钱豹商队的领队钱彪,还希望墓子和方姑娘不要将在下刚才所说的话放在心上”钱彪见自己的货队能够迎来颜家墓子和绸皖水庄弟子这等高手来护送,心中早已是开心的不得了,生怕自己刚才的话惹了这二人不喜,连忙陪笑道。 “算了,我们先上去歇息,等下会有个皮囊白白净净的青年出来,你喊住他就是了”方若婷看了看客栈的方向,仍不没有看到鹿皖敬的身影,便与颜纯先上了马车。 钱彪老老实实的盯起了客栈的大门,没过多久便看到一位单脚蹦跳的青年从里面跳了出来,如之前方若婷所说,这是一个白白净净的人,钱彪连忙迎了上去,不由分说的就扶住了鹿皖敬的胳膊。 “公子可是方姑娘的朋友?”钱彪问道。 “对啊,我就是,他们人呢?”鹿皖敬看了看四周,并未见颜纯方若婷的身影,不解问道。 “方姑娘他们已经先一步上了马车,我这就带公子过去”在刚才不小心小瞧了颜纯之后,钱彪怎么还敢因鹿皖敬这幅落魄的样子而小瞧他。 钱彪勤快的就像是一位客栈小二,服务周到的扶着鹿皖敬上了颜纯他所在的那辆马车。 第十回 江湖复杂起规则 金钱豹商会在金圪硐岐两地十分有名,以贩卖贵重玉器为主,故而每一次商队横越两地都会雇请无数高手过来看护,早些年在江湖中混迹过的钱彪更是次次都会参加商队的出行,所以这么多年下来倒没有什么重大的损失。 在金圪与硐岐两地,不管是镖局还是商队,对于他们来说最大的威胁就是那硐岐境内佛头山上的虎悍北门寨,但凡被此寨盯上就没有躲的过的镖,闯的过的货。 也曾有很多侠客义士对此感到不满,主动前去为硐岐商道除去此毒瘤,但统统从此销声匿迹,不见了消息,再也没有人在江湖中看过他们的身影。 虎悍北门寨虽然在整个天下看来并不是什么名头势力,但它隶属于五岳八山,说起五岳八山,那在天下九地也是个响当当的势力,和六大门派比起来并不逊色分毫。 九地有五座大岳,八大名山,各被五岳八山中的一个山寨给占领着,他们的名头也是因此得来。 硐岐佛头山就是八大名山之一,因从远处看像极一佛陀佛头,被硐岐百姓成为佛头山。 江湖中流传着一句经典的三不惹,意给那些牛犊菜鸟一个警示。 洗月之楼不能惹,十邪阎罗不敢惹,五岳八山不好惹。 其中的不能、不敢、不好三词也摆好了排名,五岳八山只排第三,更可见前面那两个势力的强大。 云阳镇位于金戈的边缘,进入硐岐也就是几天的事情,因为这次运货的马车多达二十二辆,上面运载了昂贵的玉器,其中不乏白玉、赤玉、紫玉,具都是万金造价,如果有所损失,金钱豹商会将会赔的大伤元气,几年内都无法恢复。 对于这么重要的货物,钱彪早早的就花重金请来了众多好手,全都是江湖中有些名气的侠客,这让钱彪也多少放心了一些,可还是感觉差了点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绸皖水庄的弟子、颜家的墓子答应陪同商队直到目的地,这两个有名的势力弟子一亮出名头彻底让钱彪稳下了心来,脚步都轻巧了许多。 要知道绸皖水庄可是六大门派之一,洛马滇颜家更是九地有名的守墓世家,这两个势力出来的弟子必不是那些江湖普通侠客可比的,师门就是资本,就是底蕴。 有了方若婷和颜纯,对于鹿皖敬这个单腿之人钱彪倒也没有太过在意了,毕竟高手的朋友一定也是高手不是么,既然他能够与方若婷颜纯一起出行,武功肯定也不会差到哪去。 虎悍北门寨在硐岐安扎多年,山寨内聚集了数万山匪,是为金圪硐岐两地的第一大寨,能够拥有这样的规模除了寨内高手众多之外,与虎悍北门高超的情报探子也是有着扯不开的关系。 颜纯靠在车厢,方若婷与鹿皖敬坐于他的对面,如果一路上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话,他们就会这样直到硐岐。 “虎悍北门寨在佛头山,离钱大掌柜的目的地桃上镇有几十里的路程,我之前与钱大掌柜说好,护送这支商队到达桃上镇”方若婷看着颜纯问道:“小纯,你觉得怎么样?” “都已经早一日出发,无论如何都是赚的”颜纯点了点头。 “这支商队在到达桃上镇前多半是不会安宁了”鹿皖敬上了马车之后露出了少见的严肃神色,与他平常无事就笑的习惯比起来,倒是让人有些不适应。 “这话怎么说?”方若婷不解问道。 “金钱豹商会的名头我以前也有所耳闻,他家的货物若是掠之一二即可歇业半年,这商会的马车队通常也被金圪内的山匪视为肥羊大头,但因为钱彪此人做事严谨的关系,多年来金钱豹商会的货物从来没有人被劫过”鹿皖敬皱着眉头:“这次的车队如此庞大,还要进入硐岐境内,恐怕已经被虎悍北门的人给盯上了” “虎悍北门很强吗?”颜纯从未入世,自然是对被虎悍北门寨没有多大的概念。 “天下山匪出五岳,九地劫镖必八山”鹿皖敬嘴中嘣出一句俗言,道:“这句话几乎每一个江湖人士都听过,你以为是流传起来当故事听的吗” “三不惹,五岳八山不好惹,这次却是得惹上一惹才知有多不好惹”方若婷笑了笑,她似乎并不想让话题停留在这个方面,好奇的朝颜纯问道:“小纯,你看守的财王金陵内到底有多少金银财宝?” “方姐姐对这个有兴趣?”颜纯并未回答,反问道。 “都说财王这人有天下十分之一二财气,富可敌国,为死后息居之地更是灌进一山之金泥,我在一些古志看过对此人的描述,当真是位传奇人物,一直便好奇他死后的财富到底到了何种规模”方若婷说道。 “那方姐姐觉得富可敌国与富国可敌比起来,前后者谁更富有?” “富国可敌?”方若婷听之一滞,鹿皖敬也是一副陷入了深思的样子。 颜纯回想起这几年在财王金陵中看守时见到的景象道:“财王金陵内的财宝比外界传闻的还要庞大,他的财富可解九地百姓十年饥寒贫苦,随便拿出一物就可以在外面买下数间大宅,同时仆婢家丁一应俱全,不怕跟你们说,财王金陵共有天罡、地煞、润合三层,其中财王最珍贵的宝物和金山银山全部放在了天罡地煞之中,我看守的不过是财宝最普通的润合,天罡和地煞两层早在财王葬入后就已经封死,现如今谁都无法找到入口” “天地滋润,罡煞聚合看来财王是死了心的不想让别人拿走他的财宝,就算请来了颜家的墓子守陵护墓都不放心,还请人设下这种墓局”鹿皖敬忍不住啧了啧嘴,由于声音太小,方若婷和颜纯并没有听到他所说的。 ”财王空有一世财富,活着的时候用不完,死后还要遭人惦记,五百年下来,墓子都换了六人,我原本以为不会再有人找上门来,没想到还是疏忽了“颜纯无奈的叹了口气,五百年的墓在颜家也是屈指可数,没想到关键的启陵秘宝却在自己手中给弄丢了。 ”没关系的,这次我们一起去虎悍北门寨一定能找回来“看到颜纯失落的表情,方若婷伸手安慰着在他的头发上轻轻的抚顺,柔软的小手特别的温柔。 第十一回 一镇瓦塘李剑言 商队在金圪这的一路上竟十分顺利,没有碰到任何意外,一些没有经验的护卫脸上便已经露出了笑容。 只有钱彪和一些老道的护卫还在严谨的扫视着四周,金圪并不是虎悍北门寨主要的活动区域,只有硐岐才是整条商道最危险的地方。 在没有到达到桃上镇之前,什么意外都是有可能出现的。 “钱头,剑言堂那边的三位公子要求停下来歇息一会,我劝过了,没有,他们已经在后面闹起来了”就在商队即将进入硐岐地界时,一位钱彪的心腹突然跑了过去,语气有些古怪的说道。 “什么?!”钱彪眉头紧皱:“绝对不行,在硐岐商道上的时刻都会引起虎悍北门的注意,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桃上镇,你带我去找三个人” 此次为了商队的安全,钱彪在之前便已经用重金请来了很多好手,其中就包括金圪本地的江湖势力,剑言堂。 剑言堂在金圪还是颇有些名气的,一本五剑言剑法令剑言堂的弟子在江湖中闯出了一些动静,钱彪也是看着剑言堂的武功才请来了三位在外游历的弟子。 但既然你已收我重金,就得以保我货物为主,钱彪绝不会请三个大爷过来享受,如今商队进入硐岐,更是需要步步谨慎,怎么还能忍受有人在这关键时候起乱子。 有着心腹带来,钱彪直接来到了给剑言堂的三位弟子乘坐的马车,只见那三人早已强行让马夫停下了车,行为散漫的从车厢内走了出来,大有一副下来活动筋骨的意思。 钱彪看的心中烧起一阵怒火,但又无法于这时发作,只好强压着怒气走上前去问道:“三位公子,现在我们已经进入了硐岐,为了防止意外,还请你们立马回到马车上去” “是钱掌柜你来了啊,看来这个家伙是找你偷偷报信去了”三位剑言堂弟子各身着黄、蓝、白衣,端是一个花花绿绿,三彩斑斓,配上他们腰间的宝剑看上去倒也有些侠客之风,俊年之姿,可在钱彪眼中,这就是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菜鸟。 “他通知我也是为了商队的安全,我们已经进入硐岐,这次运送的货物实在贵重,虎悍北门寨一定已经得知,随时都有可能从佛头山下来拦截,还希望三位公子赶紧坐回去,不要耽误商队的进程”钱彪很客气的说道。 “钱大掌柜的胆子未免也太小了吧,什么虎悍北门寨,什么五岳八山,我剑言堂会怕几个山匪喽喽?哈哈,可笑,钱掌柜暂且停下来歇息无妨,我师兄弟三人到时自会出手帮你驱尽那佛头山上的山匪” “干你个娘”钱彪心中默默就蹦出了这四个字,自己请的剑言堂这三个弟子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连虎悍北门寨的势力到底有多庞大都不知道,还以为对方只是一群小小山匪,实在可笑。 气的钱彪额前不禁蹦出了几条青筋,但他还是咬着牙说道:“三位公子的美意我钱某人在此就先谢过了,但靠山不停,近林不进的道理我是一定要谨遵严守的,如果三位公子执意下车歇息,那我只能将三位放在这里了” 说完,钱彪头也不回的就转身离去。 “你敢!”白衣剑言堂弟子听之怒道。 “吴宏师兄,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如果我们没了车队,恐怕要花上不少时间才能够回到金圪”蓝衣弟子急忙劝道。 “叶缘你竟这般没有出息,要是真回了去,我们还有什么颜面混迹江湖”吴宏甩袖便要离开这支金钱豹商会的商队。 黄衣剑言堂弟子林涛连忙给了叶缘一个眼色,二人颇有默契的抬起吴宏便往刚刚驶动的马车上跑去。 三人在出发之前就已经收下了钱彪的礼金,如果就此离去是算毁约的行为,不仅要给金钱豹商会赔钱,对三人的以后的名声也是不太好的,如果被师门得知,更是会受之严刑。 吴宏可以无所谓,但林涛和叶缘可不想看到这种下场,只能忍气吞声的回到了自己的车厢当中。 这一幅倒是正让后面跟着的那辆马车内的颜纯三人看了个满,从开头到末尾每一幅都像看戏似的在三人眼皮子底下发生,实在有趣,特别是鹿皖敬都用双手捂住了嘴还是忍不住溢出了笑声。 “哈哈,剑言堂怎么会有这样的弟子,要是让李剑言看到了不得打断这三人的双腿才能解气”鹿皖敬偷偷乐道,从他的言语间可以听出其倒是知道不少事情。 “鹿公子好像对这剑言堂十分熟悉?可以说来听听?”方若婷刚才见那三个剑言堂的极品弟子所作所为实在好笑,忍不住问道。 “熟悉倒也算不上,只是知道一些事情,既然若婷姑娘想听,那就献丑了”鹿皖敬嘚瑟的换了个坐姿:“剑言堂在三年前创于金圪瓦塘城,说出来也许你们不会相信,剑言堂的掌门是位不满二十的少年郎,看起来也就比颜小哥要大上那么两三岁数” “当真?”颜纯不敢相信的问道。 “当真”鹿皖敬继续说:“剑言堂武功五剑言异常玄妙,这派的所有招式都隐藏在五句剑言之中,每句剑言都可以衍生出三招三式,威力不可小视,剑言堂低级弟子只可习得一句剑言,高级弟子二句,护法弟子三句,这剩下的两句,整个剑言堂上下也只有掌门李剑言独自习得” “年纪轻轻就能撑起一方势力,这个李剑言看来也是不凡之辈,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这李剑言的五剑言与我绸皖水庄的春来江水剑法,谁更厉害”方若婷笑道。 “这我就不好比较了,六大派开宗立派已久,镇派武学都是绝代精品,想当初绸皖水庄的上任庄主百里千水,他凭借春来江水剑法在蓁南那地荡平了莲江全部水匪,最是威风,以至于到如今水匪都不敢再去蓁南那地惹事,只因六大派中的绸皖水庄坐落于此”鹿皖敬抿了抿嘴,这马车内没有茶水,平白讲这么多的话实在干燥。 “绸皖水庄这么厉害”颜纯大为佩服,秦南与冢水两地临近东方沧海,又夹于九地最宽最长的两条江河,莲江与澜香流之间,水匪闹的很是严重,其中又以冢水地处莲江入海口所以水匪闹的最是严重。 可是没有想到两地之一的蓁南竟因百里千水的一人一剑就扫清了此地全部的水匪,可见绸皖水庄春来江水剑法的精妙。 “若不厉害又怎么会被天下侠者敬称为六大派之一”鹿皖敬话锋一转:“不过那李剑言的经历也很是精彩,当年瓦塘城区域内有三大帮派,都是一些杀人不眨眼的莽夫,倒算不上得是什么江湖侠客,为了争夺地盘,这三个帮派经常会开始器斗,扰的当地官府和百姓苦不堪言,县令向朝廷申援也是多月没有消息传来,在这种时候,李剑言就出现了,没有人知道这个少年郎是从哪里来的,都把他当成了朝中派来解决纷乱的人士,请他去镇压这三个帮派不要再每日争斗” “那三个帮派听他的吗?”颜纯好奇问道。 “当然不听,他们狠,李剑言更狠,当日凡不听劝告的人全部被李剑言一把铁剑剁去了双手,割下了双耳,三大帮派的老窝无不血流成河,鬼哭狼嚎。自那日起李剑言就顺势建立起了剑言堂,扫清凶徒,一镇瓦塘。不过直到最后,也还是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来自哪里,为什么来到瓦塘城,李剑言不说,也没人敢问” “也是位来历神秘的人啊”方若婷好似在说鹿皖敬口中讲到的李剑言,实则看着鹿皖敬话中有话。 “哈哈,出来混的身上要是没有一点故事,岂不是白白闯荡了这个江湖”鹿皖敬哈哈一笑,也不知道是否有懂方若婷的话中意思。 第十二回 虎悍北门三丈旗 “嘎吱” 商队在半途中又再次停下了脚步,这次并非队伍中谁谁耍少爷脾气,而是钱彪自己主动要求的。 在前方商道上,不知为何多出了两根苍天巨树倒于道路中间。 于两根倒树中央,竖着一三丈大旗,旗面黄底红字迎风舞动,任谁都可以看到旗面上那两个硕大的‘虎悍’二字。 “钱头,看样子不太妙啊”立马就有商队的护卫骑马而来,钱彪脸色一直没有放松过,佛头山上那虎悍北门寨虽是干山匪劫镖的勾当,却喜欢在出手前一日给目标提前束虎悍大旗,意味警示,钱彪心中暗叹:“看来终究还是被虎悍北门给盯上了” “我们停下来也没片刻,四周并没有虎悍北门的人出现,看来他们只是为了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并不打算在此出手,去几个人,把这些路障给卸去”钱彪忧心忡忡的说道,他不怕一只张牙舞爪的老虎,却担心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猛虎虽猛,却可以正无所顾忌用武力破之。 毒蛇带毒,一旦疏忽大意便再无翻身之能。 钱彪连忙催动座下红鬃马向商队后面跑去,这次他请来为商队护佑的都是一些小有名气的江湖侠客,但也仅是小有名气而已,其中大多人都是与剑言堂那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低级弟子一个水平,在虎悍北门面前除非是各大门派的一派之主过来,才有让对方连一个屁都不敢放的资本。 钱彪现在要去拜访的就是半路上车的颜纯等人,这可都是天下九地中大有名气的势力弟子,如果他们愿意帮自己守住这趟商队,那能从虎悍北门的手下逃开到达桃上镇的机会无疑就大了许多。 靠近颜纯三人所在的马车,钱彪并没有选择立马进去,而是颇为恭敬的在车厢外轻敲了三下,靠着窗边的鹿皖敬立马就掀开了帘子问道:“怎么了?” “少侠,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让我进去讲述?”钱彪完全放下了金钱豹商会掌柜的架子,在名门大派面前,他这毫无背后势力的商会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鹿皖敬询问似的看了眼方若婷,剑眉微微一挑,并未说话,但方若婷已看懂了他的意思。 “钱掌柜进来无妨” “好嘞”钱彪心中大喜,连忙翻下马走进了爬进了车厢当中,他给之前给方若婷安排的这辆马车格局甚小,容下鹿皖敬、方若婷、颜纯三人后已经是挤得满满当当的了。钱彪这么一坐进来立马就逼得颜纯向内靠去,只能与窗边的鹿皖敬靠在一起。 就算这样,钱彪的两条大腿还只能放在马车外面,车内只勉强有个够他坐屁股的位置。 “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让三位挤在这么小的马车中,要不这样我现在立马去调一辆敞亮的过来给三位少侠使用”钱彪是来跟颜纯三人求事,这会赶忙的得把好感给提上去,换辆马车无疑是目前他最需要做到的事情。 “没事,只是我们三人使用的话倒也不会显得特别拥挤”鹿皖敬一把就拒绝道了,这小小车厢虽不及那些大马车,但也有它独到的好处,方若婷不就只能坐在自己的身旁吗,美人身上阵阵香风袭来,不失为这前往桃上镇路途中的幸事。 有多少年轻有为的少年侠客想与方若婷说上话都是奢望的事情呢。 “这”钱彪见自己的要求被当初拒绝不免十分尴尬,但好在颜纯出声为他转移了话题:“钱掌柜有什么难事但说无妨,我们能帮的上的一定会帮” “颜家墓子的恩情在下没齿难忘,还有绸皖水庄的方姑娘和这位少侠”钱彪说的都出现了老泪纵横的迹象。 “我们商队这次前往桃上镇的路上会经过硐岐名山佛头山,想必三位也知道佛头山上有五岳八山之一的虎悍北门寨,就在刚刚我已收到了对方送来的警示大旗,如果我们继续前进的话明日就会遭到虎悍北门寨的人动手。这次的我所运送的货物至关重要,必须得送达桃上镇,还望三位少侠能够相助,钱某人一定会奉上让三位满意的酬劳”钱彪恨不得躬身请求,但这马车内实在是没有能让他活动的空间,最后只好微微的低下了自己的脑袋。 “钱掌柜说笑了,我之前与你已说好,必会与贵商队一同前往桃上镇,若是虎悍北门的山匪敢来,我三人定不会袖手旁观”方若婷声音清脆,更是说的一字一顿,听起来极为附有信服力。 “谢谢方姑娘,谢谢方姑娘”钱彪连忙拱手谢道。 “钱掌柜还是先去忙吧,到时候有事再告知我们一声就行” “好嘞,好嘞”钱彪连忙退出了车厢,颜纯缩着的腿终于也是可以舒展开来了。 听到方若婷的保证,钱彪也是定了下心,江湖中人极其看重承诺,六大门派更是如此,想必身为绸皖水庄大弟子的方若婷也不会做那言而无信之人。 “鹿皖敬!你为什么推脱了换马车的事情?你没看到这里真的很急吗?”颜纯见钱彪走远,立马冲着不怀好意的鹿皖敬抱怨着。 颜纯和方若婷怎么能想到鹿皖敬的心中是什么想法,这种小心思估计也只有鹿皖敬一个人才做的出来。 “你既然想要换马车怎么不主动跟他说呢?”鹿皖敬一脸无辜的反问道,似乎错的并不他,而是颜纯一样。 “你说的那么快,把事情直接都拒绝下来了,我还怎么好腆着脸皮再说一次”颜纯初入江湖,脸皮甚薄,怎么可能做到像鹿皖敬说的那样,一时间不免闷闷不乐,将头扭向了看不见鹿皖敬的那边。 方若婷见二人如此,不由得好笑,颜纯与鹿皖敬相识不到一月,平时的所做的大多事情就是日常拌嘴,意见不一而吵架,方若婷也是有些看着习惯了,笑着说道:“小纯,你要是嫌挤的话就坐到姐姐旁边来吧,我这里还有些位置” “方姐姐我不挤,没什么要紧的”颜纯靠着车厢淡淡说道。 一旁的鹿皖敬却是听的眼睛都瞪大了起来,心中暗叹:“孩子就是孩子啊,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有多人等着排都等不到呢,若是能坐到方若婷的身边,这事起码可以让我在海春潮内吹上一个半月,不知能羡煞多少旁人” 方若婷见颜纯不愿过来也只好作罢,安静的看起了车外的风景。 第十三回 大难临头飞不飞 自从虎悍北门插旗的事情不知为何开始在商队中传播之后,很多金钱豹商会的人员都做出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这种情况不免就惹起很多不明虎悍北门寨实力的少侠愤怒。 “不过是一个山匪寨子,你们就表现出这般模样,我看金钱豹商会不过如此,全是一群胆小鼠辈”剑言堂的吴宏明明知道驾车的马夫就是金钱豹商会的人员,却还是与自己的二位师弟大声说道,他自在剑言堂习得五剑言中的一句以来,一直未逢敌手,不管是瓦塘城内的大盗还是瓦塘城外的劫匪,皆成了他剑下的亡魂。 而叶缘、林涛二人的经历也多是如此,这才让这三位剑言堂的弟子敢讲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语,殊不知瓦塘城早已被李剑言扫荡过一番,在他的铁血手段下,从此没有人敢再在瓦塘城撒野。 “一小小商会的胆魄怎么能与我们剑言堂想比,吴宏师兄,这也怪不了他们”叶缘淡淡一笑,温柔的抚摸着自己膝上放着的宝剑,剑客惜剑,哪怕是再平庸的剑客也不会委屈到自己手中的宝剑。 “这倒是,等那什么虎悍北门寨的山匪一来,我们师兄弟三人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五剑言的厉害,正好也可以趁机宣扬我剑言堂的名头”林涛得意的说道,三人这目中无人的对话倒是让门帘外驾车的车夫气的不轻,听的都是诋毁金钱豹商会,赞扬剑言堂的奉承话。 “实在是恶心,就算你们剑言堂的李剑言来了,也不敢在虎悍北门面前说出这种话”一位骑马在附近巡逻的金钱豹商会护卫听了许久终于是忍不住了,冷声喝道。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也不小,正好能够让车厢内的吴叶林三人听到,这三个人都是心高气傲之辈,怎么可能被人如此反驳之后躲在车厢里默不作声,一个个的利落跳下了马车,要与刚才那说话的护卫讨个说法。 “咻!”就在这时,一根白尾羽箭堪堪擦过三人的头皮钉在了那马车之上。 这箭劲大,大半根箭身都入了车板之中,饶是如此,后半部分还在不停的抖动,发出了“噔噔噔”的声响。 “虎悍北门的人来了!” 不知何方传来了躁动,隐约就能听到各种焦急的声喊,那护卫脸色一变,已是没有心情再去管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驾着马就像商队的最前头奔去。 这次金钱豹商会的商队列如一条长龙,从头到尾算起来足有十几丈长,虎悍北门寨虽然号称硐岐第一山匪帮也无法派出那么多的人手包围整条商队。 于是便有虎悍北门中的谋士得出最贵重的物品都放在前头的马车与中部的马车当中,这次洗劫就先抢这两个位置的货物。 听到虎悍北门出现的那刻,颜纯三人立马就从车厢内走了下来,既然已经答应了钱彪,三人必不会做出反悔的事情。 正巧三人下车的时候剑言堂那三位弟子就站在前方马车旁,颜纯便心生好奇,真正面对虎悍北门寨的山匪时,这三个狂妄的家伙到底会有什么反映,是躲回车厢内还是真的敢于拔剑出手。 “都给大爷我闪开!不然一刀一个,剁了喂狗!”十几位精壮的大汉骑着大马,提着九环刀直奔颜纯等人的方向而来,这些山匪一身悍气,倒是对得起虎悍二字。 颜纯正想出手,鹿皖敬却一把拦住了他,偷偷笑道:“不急不急,那三个剑言堂的弟子准备要动手了” “让我来会会你们”吴宏听闻这些山匪说话如此恶劣,愤而拔剑,脚下身法踏动,直朝为首的山匪而去。 “好大的胆子,敢管虎悍北门的事情”那汉子翻身下马,却也是不虚吴宏这剑,提起手中九环刀便向对方砍去,山匪的出手根本无章无法,全凭随机应变,吴宏如何出剑,他便如何出刀,几招下来无门无派的山匪愣是将师从李剑言的吴宏给砍的直冒冷汗,苦苦支撑。 每一个山匪曾经都是从生死搏斗中活下来的,打架全靠一股狠劲,你刺我一剑,我便还你一刀,虎悍北门寨的山匪们全都是杀了不知道多少人,刀口舔血的凶徒,身上的那种煞气自不是一个平常对付对付普通窃贼的吴宏能够比较的,随着对方一刀刀劈来,吴宏的心中已经是完全的慌乱了起来,只差把五剑言的招式给忘出了脑海。 见自己的师兄这副模样,叶缘和林涛如何还能看的下去,提剑便冲了上去,有二人相助,吴宏的压抑顿时就减轻了许多,三人剑法舞动如蝶,剑法精妙,几招就让这名山匪大汉死在了三人剑下。 “他们敢以多打少!兄弟们杀了这三个瓜皮娃子给四弟报仇!”见自己这边的人被围杀了,那些山匪纷纷从马上跳下,与剑言堂三人斗在了一起。 “哈哈哈”站在一旁的鹿皖敬早已笑的合不上了嘴,单手按着颜纯的肩膀才不至于让自己的身体倾倒:“哈哈,真是快把我笑死了,这李剑言要是看到他门下的弟子如此不堪,连杀个山匪都要三人齐上才能解决,非得憋出内伤不可,我记得李剑言这人最讨厌以多打少,凡是与人争斗他从不带帮手也不需要帮手,一人一剑足以,不过他倒是喜欢别人带很多人打他一个,没想到他的弟子今天倒是反着来了” “你好像很了解李剑言?”方若婷从鹿皖敬这番话中听出了一些倪端,不免问道。 “不认识不认识,只不过有一面之缘而已”鹿皖敬摇手否决道,不过从他那副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说不认识都没有人会相信。 “算了,看了看够了,笑也笑够了,这些人不是这几个山匪的对手,我们该出手了”方若婷快步迈出,却犹如闲庭信步一般,连剑都不愿出鞘,一掌击向一名山贼后心。 颜纯自是不可能让方若婷一个人对付那么多的山匪,他从背后双龙黄金匣中抽出两把金刀,径直的随着方若婷而去。 “诶?诶!喂!我脚不能动啊!”鹿皖敬尴尬的站在原地,他脚腕上的扭伤还没有完全康复,这下没有颜纯的搀扶就只能够单脚立于原地,甚是凄惨。 “师兄,这些山匪太多了,要不我们还是暂避一会锋芒吧”苦于招架的叶缘忍不住对一旁更加忙碌的吴宏喊道。 因为是吴宏率先挑战那个死去山匪的原因,他得到了格外多的照顾,几乎每个山匪都会时不时的朝他呼上一刀,防不胜防,以至于吴宏身上的衣衫频添了几道口子。 “是呀师兄,暂避一二,待会再战”林涛连忙应道,对于山匪那种以命搏命的打法让他实在是大呼吃不消,如果再僵持下去,自己很有可能就要血溅当场了。 “行,那就先缓一缓,我们先让这几个人撑着,等会再来接替他们”吴宏面作不舍状,扭头便是向着另一半没有山匪的方向跑去。 “诶!师兄等等我!”叶缘、林涛二人赶忙跟上,没一会儿三人便不见了踪影,根本就不是之前口头上大义凛然说的暂避锋芒,而是大难临头各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