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之夭夭》 契·了然判命 大虞极南的无名山,与海相接处的断崖,崖底有一个开口在下方的洞穴。顺着甬道往上游,踩过一段发着幽光的苔藓,要是有人踏入这里,就会发现这里别有洞天,自成体系。 溶洞中心有个枯槁的老和尚,他跟前小浅洼里墨蓝色的水面倒映着一张满含悲戚的脸。老和尚的左手正用白色棍子敲着一颗金色巨珠。如果能够凑近看,你就会发现,老和尚每敲一次,珠子表面随之出现一道极细的细纹,旁边墨蓝液体也会随之产生波纹。有光晕从细纹里透出来,为珠子添上一层神衣,将它渲染的金碧辉煌又凝重隐忍。 突然老和尚停了下来。 “了然大师“年轻的妇人不敢大声说话,她熬红的眼睛里满是脆弱和乞求。 “求求你,为我女儿判命” 夫人搂着婴儿,深跪在地,她的身体还在瑟瑟发抖着。 “你既已知贫僧号了然,就该知贫僧修的虽是普济道,行的是修罗事?”沙哑得近乎非人的声音。 “大师!”夫人抬起泪眼,做了决定,再次拜地,“我愿用祖传血帛相赠。” 说是血帛,可是那帛布上却是一团金色。墨蓝水面似乎平静了些。老和尚终于回头,看向这妇人。 以及,她怀里的死婴。 奇异的沉默蔓延开来。半晌,老和尚慢慢说道:“贫僧只断命不判命。” “了然大师!”夫人执拗地看着老和尚,“大师您判命的!您判过这血迹主人的命!我祖上得了这,这人莫大恩情,可以说是过命之交,所以我知道的!” “你可知那命该如何还?你可知那人所求的是什么?你可知?!”老和尚的斥问一声比一声激烈,他下意识地拍动右手,结果只是让空荡的衣袖动了动。 “你可知!” “这是先祖与那人的交易,我也是心甘情愿的。求大师,判我女儿活!”妇人再三拜倒。 第一章 女儿不能美 “说!你还敢不敢了?”一个壮妇恶狠狠地问。 她从水里拎起一个小鸡仔似的小姑娘,接着再一次把小姑娘按到水里,“我让你爱美!只要你还是我女儿的一天,你脸上的黄泥就不能洗掉!” 付葵嘴里不断灌着水,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她浑身是疼,最疼的是头发。水面破碎,依稀能看清楚一个漂亮脸蛋的小姑娘,和一个红着眼睛的贫穷妇人。 付葵坚决不承认那个小姑娘是她!虽然脸还是能看的,但那身上!那头发!真的不是饿了几千年、非专业要饭的么?那妇人倒是健壮,然而身上也穿着破布条似的衣服。 “我不是你女儿!你这疯婆子!快放” 付葵又一次被按到水里,嘴里咕咕冒着气泡,这次时间尤其漫长。虽然不知道眼前是怎么回事,但是求生的欲望让她不断扑腾。 “她爹,你知道她说什么么?还不如直接真的淹死她算了” 伴随着哭哭啼啼的声音,付葵醒了。待视线清楚了,就看见一双大大眼睛,脏兮兮的脸吊在她的眼睛正上方,眼里里面满是担心。 “姐姐,你醒啦!你睡了一天了,还是我给你喂得粥呢!”小萝卜头高兴地说,软软糯糯的声音硬是被瘦不拉几的脸变得不萌。他正用看不清楚颜色的布给她擦着脸,付葵能说她好嫌弃么?然而她并没有什么力气,连口都开不了,当然她也懒得开口。 “娘她也是担心你呢!不过她不好意思,是夜里偷偷来的”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 付葵虚弱地舔了舔嘴唇,没说话。这种笑话,她才不信呢!小萝卜头看到她的表情后噔噔噔跑出去。那身子都是小小的,异常的单薄。这孩子有六岁么? 付葵目光追随着他。 付葵身下所谓的床,是稻草加一条破被单;地面不平,墙上挂着满是补丁的衣服;所谓的房门是泥墙旱住的木头柱,上面歪歪斜斜挂着帘子;靠窗的位置,屋顶漏了,几串光束打下来,照在缺了腿桌子上。桌面上竟然意外的摆放着一副完整的陶制茶具和唯一鲜亮缤纷的针线篮子。 有点奇怪啊。这种和周围气场完全不符的东西怎么出现在这里?总之虽然不搭,但好歹让周围一切鲜活起来。 这个所谓家可真穷啊 “娘姐姐醒了,烧也退了。不过她好像渴,我想给她舀粥喝”外间的声音越来越小。 “喝喝喝!家里还有什么粮?喝完我们一家子死在一块儿算了”付葵以为她名义上的母亲会一直吵闹下去,结果被一个意外温柔的男声劝住。那是她名义上的爹么? 一转眼功夫,小萝卜头就端来了满满的、光可照人的粥来,喂她慢慢喝了。 “她不会骂你么?不是不给粥么?”那句娘终究是喊不出来。 “可是,姐姐你不是已经喝完了么。”小萝卜头咽了咽口水,歪着头冲她闪闪地眨着眼睛,“所以娘也就没办法啦!再说了,姐姐最重要了!” 他似是害羞有坚定地重复了遍道,“没有姐姐就没有付夭呢,所以姐姐最重要了!” “小幺儿!磨磨唧唧的干啥咧?还快出来跟我一起上山!”曹月娘在外间吼着,又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终于所有人都暂时离开了,她有了独处的时间! 这特么都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不是在自己的小窝里歪着,给闺蜜打电话发牢骚来着,怎么白光一闪就会被人按在水里? 付葵颤颤巍巍抬起爪子,看着变化了的尺寸。不是她想的那样吧!从没有听说过随口说的话就能变成事实啊,不然要梦想干嘛! 她不想穿越!她有爹妈,有闺蜜,还有心爱的男神! 那,那白光真的是流星么?按照套路,她这应该属于魂穿,那么她在原来那个世界的身体还好么?付葵苦呵呵的笑,说不尽心里的悲伤。 话说起来,她这是死前穿还是死后穿?等等!如果她是死了,那么她是怎么死的来着? 貌似,好像,大概,她看到了一阵白光。 付葵真心不确定,那是什么?爆炸? 那她的家人还好么? 付葵胡乱想着,她对着她闺蜜发的牢骚成真,可是真的穿越了,她的学业怎么办,偏心的爸妈怎么办?即使是小透明式的人物,她也很珍惜自己的人生啊。毕竟才用了十几年,未来怎么样还说不准呢! 表面看起来,这应该是一户四口人的贫农之家。付葵心内叹息,就算针线篮子是补贴家用的,那个放在她桌子上的陶制茶壶应该是给她用的吧。这样看来,这家的女儿应该很受看重才对,怎么会往死里呛水? 不管了!付葵在心里总结道:“不管怎么样,活着总是是好的。” “你这黄脸长毛怪!”只见那歪歪斜斜的帘子剧烈抖了抖,进来个色厉内荏的小姑凉,“切,洗了脸不还是一张老黄脸!长毛怪,秀秀姐让我告诉你,她一定会” “噗嗤——”付葵笑起来,她真的忍不住了。 这个年代的孩子应该是要剃头的,只在头上留一圈或几圈头发,捉个小辫儿。眼前的姑娘就顶着个歪歪辫子,绑了朵大大的花。 “你笑什么?”见付葵盯着她的头发,下意识地扬了扬头,“全村十五岁以下就你们姐弟俩没剪头,还好意思笑我?秀秀姐一定会在你之前过第一宫的,你就等被退学吧!”说完一跺脚,不留名和姓,快速的跑出去了。 她又不吃人,跑这么快干嘛,一看就是趁着大人不在,偷偷跑过来耀武扬威的的!她真的丝毫都不介意被她骂啊。求她多说,只要能多掌握点情报! 付葵浑身软绵绵,万般不情愿地爬起来,一间一间屋子找过去。虽然很破,这家房子还挺大虽然全是是茅草的。 这样的房子冬天能不钻风吗?! 她爹娘房子在一边,还有个稍小的房子跟他爹娘房子在一块儿。她和她弟弟的房子在她爹娘的对面,中间是客厅,往后就是一个大院落,只封了两边,正对着一个青绿的大山头。 院子里种了些青黄不接的小白菜,剩下的大部分是长势良好的,野草。一边是牲口棚子,里面是空的;另外一边竟是人力挖出来的小池塘,旁边种了棵好大的柳树,树底下还摆着几颗大石头,用来当做凳子,颇有几分野趣。 然并卵,她好饿!求问厨房在哪里?! 等付葵找到厨房,打开锅,空的!打开米缸,空的!打开柜子,还是空的!调味料也只是有盐而已,最满的东西是不能吃的柴火。没办法了,付葵只好舀了瓢冷水,然而一沾嘴,胃就开始一下下抽痛。 想她十六年哪有被饿成这样的时候?特么的一口热水都没有! 付葵怒了,砸了水瓢,跑到她名以上的爹娘房间里大翻一通。没有,什么都没有。她爹娘床上跟她一样,破草加破布,唯一多了上了年头看不出材质的枕头。付葵把枕头往后一扔咦?不对!声音不对!付葵拿起它敲了敲,果然这枕头是中空的!付葵仔细研究了好半天,废点力气打开了它。 她从里面掏出来几张泛黄的纸,几块金黄的裸子,这不会是黄金吧?是吧!是吧!还没等付葵高兴完,她又从枕头里掏出来一片柔白的布料,上面写的是血书。 半晌觉得不对劲,她这是触发了大剧情么?赶忙抖开血书,付葵失意体前屈。她不认得这时代的字!但是听之前的小姑娘说,她也读书来着此刻应插入一篇八百字作文,论好好学习的重要性。话说他爹妈知不知道这个枕头的事?不管了,付葵果断捏了个金裸子,那是她的了,再放好枕头。 结果转身发现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家站在她身后,正盯着她看,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付葵浑身一激灵,这酸爽!这位老人家是她爷爷? “爷”那人皱了皱眉头,付葵赶快换称呼,“父亲!”看他眉毛放下来了继续说,“你不陪,陪娘和弟弟去上山么?” 首次做贼心好虚哇他到底发现了没有!这么老,真是她名义上的爹么?而且把妻儿丢在山上,自己先回来什么的也太不男子气概了。 “你到我们房间翻什么?”异常低缓动听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啊,面相怎么这么老。 “爹,我饿。”付葵原只想着撒个娇,卖个萌,躲过眼前这一难。但是这句话一说完,心里就控制不住的犯酸,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流。 “”她名义上的爹整个人都被触动似的颤抖着。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万般苦难不能跟孩子说,因为这与他们无关。他只好默默把付葵搂到怀里,看着家徒四壁的破房子,想着在危险山上找吃的妻儿,眼前怀里正在哭着喊饿的女儿。 父女俩都沉浸在悲伤里。 生活不像想得那么容易,像现在这样活着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直会这样。除非不,那是不行的! “是爹没用,爹来想办法!” 付葵记忆的爸爸站在她门外,小声小气地说:“葵葵你别生气,爸爸承认,是因为你妈妈怀孕检查,忘了你过生日!这个点店虽然都关门了爸爸虽然没用,但总能想出办法给你买蛋糕的!” 付葵听完,哭的更加止不住,她一定是饿的,一定是的。 第二章 奇怪的家 付葵坐在院子里的大柳树上,付葵坐在门口枯树丫上,等着她去镇上的爹娘回来。 她的言谈举止从未如此淑女过,时间又是过得如此缓慢,按理说在一个被山环绕的乡下,不应该饿成这样啊!付葵想找人说说话,打发时间,然而她弟弟付幺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家独在村头山脚下,前后左右并没有什么邻居。 就算有,她也不敢随便开口啊。 这是一个叫何家村的村落,风景如画,位于深山老林之中,天蓝水绿的。然而唯一能与外界相接触的镇子,也要跨过两个山头才能到。偏僻而与世无争,人们淳朴的同时也愚昧。 靠山意味着良田少,而这样的群山老林里一定有猛兽。只有胆子大、能耐大的人才能进山打打猎,换些余钱,所以何家村不穷也不富。付葵这一家子大概是最穷的一家了,至今还是茅草房,自她穿过来就没有吃过一顿有油水的饭菜。 哎好饿啊。付葵摸了摸肚子,她弟弟付幺为什么还有力气到处跑?他貌似也没吃什么来着。 付姓在何家村是外姓,所以付家的茅房并不在人口密集的村子里,反而是在离山最近,也就是相对危险地方,正好守在东边进山的山脚下,前面不远处有一条河,听说跨过河,翻过两个山头就能到最近的一个镇子上去了。 何家村虽然偏僻,但是村里也有几百号人,算是大村落了。也许是付葵饿得软绵绵的,走路没骨头,所以遭人白眼相待?她能明显地感觉到村里人看待她,或者是他们家的眼神不对劲?经常躲躲闪闪。难道不仅是因为排外还有点嫌贫爱富?又或者还有其他的什么隐情? 她弟弟付幺今年居然已经是九岁的年纪,可怜身材却比不过六岁孩童大小!真难为他天天把整碗粥都让给了她喝。不是付葵不懂事,而是后来她才知道他们姐弟俩一直是只喝一碗粥的。当穷人家的孩子也是件不容易的事。 付葵这具身体才十一,正是长身体胃口大的时候。她敢说她这具身体就没吃过一顿饱饭,真难为这种营养不良的情况下还有张漂亮的脸,怪不得她爹娘要她天天抹黄泥。那种特配的黄泥,不会轻易被洗掉。她名义上的爹,付天,每个月都会去镇上给她配置一个月量这样的药泥。对于这样贫困不堪的家庭来说,这绝对是极度奢侈的事。 听付幺说,这具身子的原主人很不愿意用药泥。原身最近大概长大了,开始讲究漂亮,每次涂上后都会悄悄洗掉。上一回就是她巨怒的娘亲大人逮个正着,才会被呛水呛死掉(多么可怕的娘亲大人!),以至于被她莫名其妙的上了身。 她所在的大虞国虽然边关地带还在征战,但是南边的统治还是严格而稳定的。在这种情况下,一副好样貌反而能嫁得好吧!宁愿让孩子挨饿,也要月月配昂贵的药泥,并在这么个破地方避世,付葵希望是她纯粹的想多了,但愿一切跟她没关。 看似普通平常的家庭,却总有一些不同寻常之处。这样的家庭到底有什么可以隐藏的呢?仅仅是因为她的美貌? 付葵好饿好饿,胃部这种灼热的烧痛感可真折磨人。想想之前真是矫情,虽然她只是个普通高中生,生活没什么大风大浪,但是好歹也是衣食无忧啊。进屋烧点热水,没吃的喝口热水也是好的啊,付葵故作乐观地想。 “姐姐!看这个,甜的。”付小弟一阵风似的从外面跑回来,怀里拖着几根青青细细的杆子,脸上还有些轻伤。虽然他人小,却把怀里的东西抱得紧紧地。 那应该是甜黍吧,可惜已经过了季节吧,并不是很粗的样子。付葵摸了摸付幺的脸,问道,“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我自己蹭的。姐姐,这个给你吃!”付夭流露出些许局促,随即又一脸的开心。 付葵没有说什么,看着付幺举到跟前的甜黍,付葵这才发现,几乎每一根甜黍最粗的部分都被扯掉了,再联想付幺脸上的伤,果然是她小小的弟弟被人欺负了。付葵心内一酸,也不敢戳破,这样的情况她不知道怎么应对,所以还是装作不知道好。 “这是哪里弄得啊?”付葵问。 “南山那里。”付幺指了个方向,那边多是些地势平坦的小山头,在河的另一边。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了,付金付文付武他们实在太可恶了!”付幺咬牙切齿道。 原来是他们,姐姐我记住了。 “上面是不是还有穗穗?我们去捡穗穗吧。”付葵将甜黍断成合适的长度,藏好。她拿了几根给付幺,挎着篮子拽着他出门。 姐弟俩踩着圆石块过河,付葵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出门,即使是饥饿也挡不了她的开心。 “穗穗不能吃的,姐姐。” “不是为了吃,看看明年能不能种出来。要是能种出来,我们就不要跟人家抢”还是说漏了嘴!付葵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付幺。 付幺低着头,喃喃道,“还是被姐姐发现了姐姐,我是不是好没用?娘她打你,我拉不住。付金他们我也打不过,这个甜的东西明明是我发现的,却被他们抢了”付幺大眼睛里全都是泪水,并没有哭出声,只是平静的说着。 他怎么会这样想?这么大的孩子,这么大的孩子明明应该是无忧无虑的,被父母宠在手心里,嫌弃这个不好吃,嫌弃那个不好玩,唯一烦的应该是那一点点作业。 “弟弟,你为什么这样想?你是最小的,这些都不需要你来烦神的” 你只要无忧无虑就好 “姐姐,你们都不需要我么?”付小弟说得特别忧伤,特别的矫情。 付葵突然不想再安慰他,她实在不明白付小弟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浮动。 到了南山,取完所有穗穗,付葵心里满足了。现在正是中午的时段,家家户户都开始做饭,炊烟渐渐升起。那饭菜的香味,也越来越浓郁,付葵的心也越来越狂躁。 “这是什么?”付葵诧异地在水里一捞,居然挑上来只透明的米虾。这个年头虾是这么笨的? “这个啊,泥白啊。我们以前经常玩的,姐姐你不记得了么?”付幺歪着头问,有点疑惑。 只玩不吃么? “这个虾,泥白,能吃么?” “不知道,姐姐我们捉一些?” 也许是真的没人管这些米虾,付葵用篮子一舀,就能舀很多,唯一要注意的就是防止它们跳出来。 回家后,付葵教付幺剃了虾壳,过了清水。剩下的活虾全扔小池塘里,付葵发现,小池塘上面还漂着几叶小荷叶,只是依然是要死不活的样子。 速度烧热水,将虾肉扔开水里,滚了两滚,捞出来就已经有了香味!虽然没什么调料,只能在碗里撒了点盐,也能让付幺一脸馋样,顾不得烫,赶快端一碗出来,付幺立刻用筷子戳了个虾球放嘴里,边吃边说:“姐姐,我先吃,你等会儿再吃。” 看来付小弟也是饿狠了,付葵乐呵呵的想。 “这泥白谁也没吃过,我要是没事,姐姐你再吃。”付幺说的认真,仿佛是怕付葵不信他似的,一双大眼睛看着她一眨不眨。 “”付葵愣了愣,等眼中的热意退了才说道,“没事的,这泥白没有毒。我们一起吃吧。” 总算是尝了回肉的味道。 姐弟俩都很克制的吃了个半饱,留下部分给他们爹娘。付葵就带着付幺又去捞米虾,他们是光明正大带着虾回来的,她真怕别人也跟他们想的一样,弄成了吃食。付葵并没有想着独占,只是希望别人能晚一些发现,毕竟这已经快到深秋的时候了,这个家里却连一点存粮都没有。 “弟,冬天我们怎么过啊?什么时候收粮?”付葵觉得这个时候的天气,衣食住行什么的勉强能熬得下去,但是未来怎么样真叫人心里慌慌啊。 “啊,冬天不出门啊,睡觉就过去了,可是睡觉还是好冷。我去年差点被冻死了呢。我们家今年不需要收粮的,去年冬天借的粮还没还。村口王大娘家的说,让爹直接把田给她家种,收成反而能高点。”付幺说道。 付葵心塞,她的这一对竟然父母不善田务,怪不得穿不暖吃不饱。等到冬天,这个贫困之家怎么熬算了,不想了,总之万事还有两个大人。 这样想着脚步下意识加快,多存些米虾也是好的。南山和家之间还是有不短的距离,几趟来回,天色就暗了。 “爹!娘!” 顺着付幺的目光,付葵看到她那弱夫强妇组合的父母,在偏斜的阳光里,拎着不少东西回来。付幺奔过去,被他不强壮的父亲抱住,他们的娘亲在旁边碎碎的说些什么。 很幸福呢,这虽穷却温馨的一家人。 晚上竟然吃上了顿不错的饭菜!付葵偷偷抹了抹眼睛,她的便宜爹真的没有食言。一家人闲闲碎碎的聊着家常,她的娘亲大人在靠窗的位置,借着月光飞针走线做着秀活儿。 付葵是个粗心的,心里只感叹一下她娘体积与细小的针之间的巨大反差,一点都没注意到,她娘手里拿漂亮的肚兜,和她身上的,付幺身上的是多么的相似。 窗外月亮吞圆而明亮,有人在河边放了花灯,随着蜿蜒的河流,一路起起伏伏的飘荡着,灯也随着明明亮亮。高高低低的声音应和着秋虫,夜凉如水,流动着岁月静好。这时候惊恐不安的付葵,听着秋声,无忧地发呆。 穿过来的第三天,竟是这里中秋节。而这次的中秋,却一直深深被记在她的记忆里。很平常的场景,但时时被翻出来回忆却一直没有褪色。 付葵翻个身默默睡去,她只希望这个夜里什么也不要梦到。 第三章 通灵古石的预言 付葵十分不乐,她仍然陷在自己的沉思里,苦苦不能自拔。 “喂陶琳啊,我告诉你啊,我爹妈都不记得我的生日了。他们又造了个孩子恩,真的。这样像死水的生活我真的不想过了。我想许个愿,我想换个世界,换父母,换种生活!换换换,反正不要这样的。我不要这样的生活,从出生就能看到死亡” 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来着?付葵总是想不起来,就在那里记忆出了现断层,等到她有意识时,再睁眼就是被她娘亲大人按在水里的清醒清醒的场景。 “姐姐,姐姐!”你扑到付葵的怀里,仿佛是见付葵郁郁不乐,他又一次安慰加保证道,“我会努力变强的!等我长大了,我会保护你,这样你就可以不用药泥了!想怎么美就怎么美!” “弟弟哟,你为什么老是这么说话啊?”也不知道这面团大的小人多少次安慰她了,付葵又欣慰又无奈地揉搓着他的脸。 付幺顺势抱住她,眼中神色不明,“因为你是我姐姐啊,只要你真是” 只要你真的是我的姐姐 仿佛是想要验证般,付夭带着些脆弱说的可怜兮兮:“姐姐你下次不要抛开我了,我好难受。好不好,姐姐?” 付葵认真看着他,付幺正抬着头,脸色蜡黄,小小的脸上只剩那双澄澈的大眼睛。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他的姐姐了!付葵在心里说道。想那一个世界里,那个无缘见面的弟弟或妹妹,她曾怀着强烈的排斥,错过了当姐姐的机会。也许是那份厚重的遗憾作用吧,她对怀里这个小包子反而最先接受的。 “恩!我答应你,绝不会抛开你。”付葵答得清脆。 付幺瞳孔收缩,垂下眸子并没有让别人发现。他并未说话,心里却凉了半截。 只要你是我的姐姐 就一定不会这么说 因为不管我怎么讨好你,你并不喜欢我啊 付葵整个人都无聊透了,于是哄着付幺说道:“呐,跟姐姐一起上山吧!山上一定有很多好玩的!” “”付幺深深的看了眼付葵,“你真的要去么?”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姐弟俩拾落拾落,穿上破草鞋,没舍得新衣服,就翻出破衣服套上,背着竹篓。付葵把几间茅草屋摸了个透,才找到了把镰刀跟几根草绳,爽快地别腰上,再带点水,终于可以进山扫荡了! 外围的的山上,哪还有什么野草野果,穷地方的人们为了生存不会浪费一丁点大自然的馈赠。跑了许久才收获的零星几根野菜,付葵心里不断暗骂所谓的生物课,还不如她老妈教她择了几次菜,她竟然就没找到熟悉的植物。她坚信,一定有什么是能吃的,只是她不认识而已。 付小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开始揣着快要哭了的包子脸。 “我们要不往里走走吧,你还累不累?”付葵试探的问,她好歹要把竹篓装满吧。 付幺满脸挣扎,似乎是不想去,“再往里就危险了,要是哼!我不会救你的!” 付葵看了看日头,果断带着他往深山走。一不小心看到满脸写着别扭的付小弟,这孩子又怎么了? 走了段距离,姐弟两明显感觉到空气湿润了些。付葵跟付幺拨开一丛浓密的茅草,等两个人都停了下来,结果周围还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付葵心里一毛,虽然害怕还是装着镇定。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是先有的声音,被她觉察到后,然后才有的风 “小弟啊,这深山有没有奇怪的地方?”付葵转头问旁边的付幺。可是!哪里还找到付幺的影子。 “付幺不要闹!快出来!不然姐姐不睬你了!” 山深草木多,付葵周围全是比她高的矮的绿的黄的树。付小弟本来就小,刚走过的印子几乎马上就消失。如果说刚刚只是心里一毛,那么现在付葵就觉得毛骨悚然了,因为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如影随形,一直不散! 付葵勉强迫自己追着草木沙沙的声音,虽然有可能是不知名的野兽,但也有可能是她那作死弟弟啊。 “啊——” 明明是茂密的草丛,付葵踩了下去却是扑了个空,接着一路滚了下去。 整个山林在那一刹那间静了,紧接着比往日更加喧闹起来。 “是她!是她!我碰到她了!不洗手了!明年流浆宴我可以不参加了!” “别让她受伤,我们托着她” “是她么?是她么?” “果然是血脉的压制力,但是” 付葵一直滚到一个低谷才停下。付小弟站在旁边冷漠地看着晕死过去的她,脸上不复之前的濡慕,喃喃道:“马上就可以知道了。” 语落瞬间,原来茂密的树林化作大大小小的流光,向山中更深的地方飘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夜幕已降,星辰初升,弦月碎星的,迎合着向内山流动的流光溪,照亮了付家姐弟的位置。 “请给我几片大树叶,我要带她去泉源大石旁。”付小弟对着空气说。 流光乱了,因为兴奋变得忽明忽暗。几点流光分离出细碎光粉,落下来就变成了巨大的树叶,付小弟将它们编成刚好容纳付葵的船,在岸上用绳牵住拉着小船顺流而上,向真正的内山走去。 身后,仍然有停息不住地低语 “她是要回来了吧” “我们可以回家了吧” “她是我们日夜期盼的啊” “小子,你怎么又来了?这里不是你该踏足的地方。”灰褐色的大石头动了下,准确说是石头上上了年份的灵芝动了动。 付幺看着就要转醒的付葵,用虚化的只有模糊形状的手拂过她的额头,让她睡的更熟些。 “现在我有资格了么,石头爷爷?” 大石头叹息一声,不知道为了什么:“你不该这么做,只有自己知道的才叫秘密。苦命的孩子,今天对于你而言,是不能出门的日子吧?回去吧,老石头老了,早就没了本事,帮不了你。” “你骗我!你有看穿古今的能力!天下所有的事没有你不知道的,不然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不能出门。”付幺满脸倔强,“我只是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我的姐姐而已,这种小事很简单吧!” “我为什么要帮你,付家小子?” “你要什么?只要我能给得起,我一定会给你!” 大石头突然睁开眼睛,满眼止不住的光华,似乎它自己也发现到,随即又闭上眼睛。付幺只觉得一瞬间被人看得通透,一种强烈被碾压的感觉。然而他并没有感觉到杀气,反而是感觉到了一种无法被理解的无奈。 “我不管!要不是你救了我,我怎么会知道这个世上真的有鬼神精怪?那么,那么我也只会当我姐姐是生病出了问题,而不是被鬼怪附了身。”声音越来越低迷。 “”大石头长久沉默后说,“这的确是我的因果。孩子,如果你还想当人,就不要涉及鬼神的力量。做人,应当用人的方法去解决问题,否则你不仅仅是被人类排斥。老石头再问你一遍,是否要用老石头的力量?”老石头凝重而痛心的说。 “是的,我要用。我我早就回不去了。我只希望她真的是我的姐姐,姐姐对我很重要!”说完付夭眼里有了湿意。 看着付小弟倔强的脸,大石头没办法,落了一束光道付葵身上。突然却被付葵身上突然出现的、更强烈的光吞噬了。 怎么回事?怎么可能?大石头和付幺都讶异非常。 “并不是阴暗邪恶的力量,并非是夺舍。”大石头只能探查出这么一点。于是重新的睁开眼睛仔细看着,在付幺看不到的地方,石身快速攀爬出细纹,越来越密。 果然还是她的姐姐吗! 怎么会?怎么会?看着付葵身上浓郁的三色光芒,付幺呆住了,不是说不是夺舍么?他心爱的姐姐居然不是普通人? “怎么了?葵葵?麻麻怀孕了你不高兴么?”付母粗糙的妆容的脸上满是急切地解释道:“放心好了!麻麻就算有了弟弟妹妹还是会爱你啊,而且弟弟妹妹也会爱你的!麻麻不是那种会偏心的母亲啊。她爸,对不对啊?” 窝草!快醒醒! 付爸说道:“葵葵,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朝你妈吼啊!信不信我打你!多一个孩子,将来你们俩有事也有个照应啊,而且” 醒醒! “今天是我生日。”看着他爹妈忽然愣住的表情,付葵冷冷地说:“果然是爱我的啊” 醒醒! 转身,进门,用力关上。 死丫头!快醒醒! 谁?是在叫她么? “咦?”虚空中传来不知道谁的惊奇。 “虞骓主上!”大石头惊骇,层层交错的细纹开始变成细缝,那耀眼的光华瞬间暗了下去。 “从始至终,是,也不是。到底如何,答案在于你啊。既然你把自己当做人,那就学人问心吧!快走吧,时间来不及了,老石头不知道也惊动了多少神魔鬼怪。 带着这颗石子儿,守护好她。命运的齿轮已经被老石头触动,作为天谴老石头要先走一步了咯。如果你不能把她当成姐姐的话,那么我请求你保她度过今晚这一劫。” 说罢,大石头凝了一颗小石子落在地上,五颜六色却澄澈透明。 “这,这是精魄?只是用一下破魍之眼而已,老石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快把它收回去!我,我不要你死我错了,是因为妄动了天机么?是的,不然怎么会这样,天机哪里那么好看破。我真的错了,求您把精魄收回去。”付小弟这下真的慌的哭起来。 老石头一笑不语,它头上伴随它近千年的灵芝渐渐化为粉末,石身的细纹也越来越大。从蛮荒开始它就在这里,看着这片土地被熔浆吞噬过,被洪流淹没过,看着地裂山起,王朝的兴起与覆灭,看着生命从孤单到繁华。 一切都是转眼云烟罢了,哭也好,笑也好,恨也罢,爱也罢,权谋名利图的不过是水中影镜中花。 “如果遇到一个让你留恋的好地方,那就把石子儿抛在那里。若干年后,也许我还会醒过来,快走,快走吧。” 说完最后一丝光华也熄灭了。只听“啪”的一声,大石头裂成两半。 快醒醒!元宝要气死了! 付葵万般艰难睁开了眼睛。 第四章 惊现元宝 “痛!” 付葵睁开眼,眼前迷蒙退去,露出她床上那熟悉的破房顶,愣住了。她想了半晌才知道这是哪里。 这不对劲呀!她之前不是在深山里的么?一眨眼又时空转移,回到了家里? 一个上了年纪的白发老头子正看着她,见她醒来笑眯眯地从她脸上拔下来根银针。旁边一个眉清目秀的童子松了一大口气的样子。付葵并不能动,焦急地转着眼睛。 “你要是再不醒来,神仙都救不了你!”听童子这语气应该是认识她的。 “付家的人在不在?我来送糙米。”屋外一个妇人声音。她的壮汉般的娘亲从昏暗角落挪了出去,眼睛红红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么?明明还是傻甜白的高中小透明,随口抱怨一下就能够穿越?入了一个美貌如花的身子,谱写一段不凡的丝逆袭之旅?付葵没有力气握拳掐手,只能咬咬嘴唇,为什么她却觉得好难过?说好的丝逆袭之旅呢?明明她什么都没有改变 等等!付小弟呢!! 胸口那窒息感更加强烈起来,付葵反而悲戚的笑起来,好荒谬!为什么会有这种至亲亡去疼彻心扉的感觉?这突如其来的感觉无比强烈,连门外的声音好像被打上模糊特效似的。 “王大娘你怎么来送糙米?谷子不是还没收么?” “你家四口人这回倒了两个半,我真替你急啊,你这日子怎么过哟!我一直看不上你那秀气男人,不过他这回竟然敢进深山去找孩子,也算个男人了。幸亏月娘你能干啊,但我估摸着你家粮也差不多了。我家粮也不是” 月娘拿着袋子诧异地说,“这这斤数不对吧?” “怎么不对?曹月娘我可告诉你,我不是会少你们家斤两的人!我王家的虽然也穷但也不是这样的人!”王大娘将桌子拍地啪啪响。 “不是少了,是多了。多了四五斤的样子。”月娘苦笑着,正要说什么,王大娘已经走到了门口。 屋外断断续续的声音,柳大夫听罢叹了一口气,家家户户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索性能帮到哪里就帮吧。 “葵丫头?刚刚醒来的时候精神头还不错,怎么这一小会儿就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笑得这么瘆的慌?” “付,付幺,他”付葵小声哭噎着。 柳大夫见付葵如此,露出慈祥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说道:“好孩子,知道关心和心疼人了。你弟弟没事,虽然病的严重了些,但是睡几日就能好!相信你柳爷爷。我这孙子你是认识的,你家这附近的山头上倒是有不少罕见的草药,他正好可以借此在附近历练。老夫不要脸一回,想让孙子借宿你们家,就不给你们住宿钱了。你弟弟一直对老夫的医术感兴趣,等落雪后让敬渊带他镇子上来” 付葵睁大了眼睛,惊喜让她不禁整个人都紧绷起来。真的真的吗?柳爷爷仍然慈祥地看着她,他身后的童子对着她作羞羞脸的动作,真让她不好意思起来。可是眼泪止不住要往外流啊。她都被关在家里半个多月了。 柳大夫一愣,看着付葵瞪着惨白的眼睛,想动不能动的样子,在联想之前她的性格,自动脑补道:“你这么激动作甚?罢了罢了!你身量小,穿上男装也看不出来,到时候你们姐弟俩一起来吧!柳家柳大夫我虽然没落了,养两个孩子还是养得起的。” “付家娘子,我的药馆缺人。等葵丫头跟幺儿好了,你让他们来镇上帮我吧。每人每天一个铜子,可以住我那里。你看行么?”柳大夫拂着胡须说。 月娘眼睛一湿,她哪里不知道柳大夫是想帮她,刻意压低憨亮的嗓子说道:“我天天哥前些日子拿传家宝去镇上能换些金银,日子并不难过” “我是真缺人,付家娘子你考虑考虑吧。”柳大夫叹口气打断道,要是真能过得去,会去卖传家宝么? 付葵半晕半醒听着,真的么?真的么!付幺原来没事!将来说不定还可以去镇子上!为何真正想要欢呼咆哮的时候却虚弱的不能说话呢! 白痴! 一声怒骂直接响在她的脑海里。 “谁?”付葵猛地还未来得及睁开眼,全身感到痛苦万分的挤压,接着就被吸到一处陌生的地方。 窝草!天呐噜? “痛,好痛!这是哪里?” 付葵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挤在了一块。眼前迷蒙的一片,付葵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如果她仔仔细细查看,就会自己脚边发现拇指大的黑影。还没等她看清楚那个是什么东西,付葵又被挤压拉到自己的身体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闭着眼睛向上看。”那个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 付葵照做了,“还没好?我眼珠子都要反过来了!宝宝快要变的黑眼球在内白眼球在外啦!” 那个声音没有说话,等到付葵快要受不了的时候,终于她在一片黑暗里看到了颗半黑半白色的珠子。付葵集中注意力去看,发现珠子里一片白雾,勉勉强强能看清珠子被一分为二,一半是空的另外一半是实心。实心部分内圆是黑色外圆是黄色,虽然不科学,但是付葵觉得内层是土壤肥沃的黑土地,外层是黄沙。而且在这两个同心圆的圆心部位,有一个拇指大的水坑和一颗普通的小草。 “空间?”付葵惊呼出声。 “是的!偶刚就是把你拉到了这里!嗯哼,初次见面,介绍一下偶叫元宝。”这一次的声音竟然是付葵的声音。 怪不得刚刚那么痛!可是,会有这么小的空间吗?为什么轮到她空间就会这么小!传说中的农夫山泉有点田呢? 元宝大人怒了!它在付葵眼前跳来跳去,想当初可是它自成一界的!要不是个渣 “偶为了救你这么一个渣,划破虚空,消耗了多少能量你知道么?到了这个世界后为了保证你不死,偶又抵挡了多少次不明能量的攻击你知道么?要不是偶你能这么快醒过来?偶会是现在这样子全怪你!你还老子,还偶的能量!”元宝满地打滚道。 穿越+空间!标准女主配置啊!果然老天要她荡气回肠歪歪一回么?那付小弟就是忠犬炮灰咯?可是一般里的炮灰都会死的很惨啊 付小弟他真的没事么?他现在在他的房间里吧,为什么这么没有真实感? “之前是不是你刺我脑袋的?不明能量攻击?我怎么不知道?!还有我明明在深山里,为什么一睁眼就回来了?”付葵问道,“还还有,我弟弟他怎么样了?” 元宝沉默下来,半晌才说道:“小心你弟弟。” “啥?” “白痴!你晕过去后,整个山林都回荡一种很奇怪的颂歌。用这个世界的话说,就是有那种驱邪安魂的作用。你爹过程你不必深究,总之他救下了你们就是了。” “喂喂喂!元宝是吧!”付葵尝试去捏这小石子,没想到真被她着了,“作为空间你不能载物,除了当我的眼睛你还能干嘛?你这寄生在我身上的肿瘤竟敢这样对我说话?” 元宝嗯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宝宝你真蠢,你只记得寄生,是不是还忘了有一个词叫共生?” 说完元宝“嗖—”的一声,砸向付葵的头,冲劲大得让她向后仰躺倒在床上。付葵疼的哭了,不是脸疼,而是后脑勺疼。她床上所谓的枕头其实是一块砖头! “滚滚滚!你走!你走!”随着付葵的话音落下,元宝傲娇的朝门帘子飘去。 这个宝宝就这么走了? “等等,你回来!我还有话跟你说!”付葵赶忙说道。 元宝闪电似的出现在她的眼前,这时候付葵话还没说完,“既然你这么真心诚意诚惶诚恐涕泗横流地请求偶祈求偶哭求偶留下,那偶就勉为其难高风亮节功德无量地答应你吧!” 他其实根本就没有打算走是吧是吧!付葵被梗的无语了。 “之前我好像听到了便宜弟弟的哭声,所以我们是在山里遇险了,我那提前衰老的爹救了我们俩?”付葵求证的问。 “可以这么说啦!” “那你知不知道我之前去了一个很奇幻的地方,有个美人哥哥让我干嘛干嘛,我没听清。你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吗?”付葵抓狂了,情不自禁的说出来,根本没意识元宝后来所说的话。 元宝一嘴的不屑,“你这种说话方式,一般人不会,只有更年期的大妈才喜欢这么来描述问题。” “直接说你不知道不就行了!特么你不是随身空间吗?” “偶是随身的啊!但是你去的那个地方是你的意识,又不是身体,谁知道你是不是做梦?再说了,我们契约的程度只是初步罢了。” “元宝,我们俩真的是共生的吗?那你可以随时离开我喽。不对,共生的话彼此离开都会死掉的” “哼!本宝宝就这么不招你待见你?就不想回到你原本的世界了吗?”元宝打断道。 “什么?我还能够回去?”付葵用力挤掉眼角的泪,她真的没有想过还可以再回去,“我好想我的爸爸,妈妈,老师,同学还有那个没有出世的胚胎” 付葵哭得无比悲伤,这是她到异界,第一次哭得这样酣畅淋漓。 “可以的,只要我能够吸收80的能量。”清俊的声音。 第五章 竹马送糖来 付葵从黑甜梦乡里醒过来,原本她还打算去看一看付小弟的呢。看似是萌系的元宝,其实它骨子里是一个强势的物?姑且这么说吧! 它竟然逼迫她进进出出那个龙眼大的空间好几次,每一次都,好,疼!还好付葵掌握了进出空间的办法,不过她也被折腾得昏昏睡去,元宝到底知不知道!她还只是个病人啊。 她一点都不开心!真的!这个只能装几枚铜钱的废物空间,一点都不狂拽酷炫,还不允她说,没用还脾气大,傲娇的不要不要的。 “付葵,醒了就来喝药吧!”那个白须大夫身后的童子走了进来。他身着褐色短衣绑腿,干净清秀的脸上,笑盈盈的眼睛正看着她。 虽然他也是普通农夫的打扮,但是付葵看了看他几乎全新的劲装,以及自己满身补丁、看不出本色、还有莫名污迹的衣服,心里在想:这不会是富二代与贫民小姑娘不得不说的故事吧!这孩子好像还是柳大夫的孙子来着 “你怎么端了两碗药啊!”难道我病得这么重? 下一刻付葵就将碗摔了出去,天啦噜! “因为啊!”柳敬渊用咏叹调的语气说道:“我就猜到你会把碗摔出去!付葵你还是改了吧!” 这又是怎么回事?虽然付葵从一米六的个头缩回了一米,胸前二两也全数消零,但是好歹她变漂亮了啊。可是刚刚她从那黑乎乎的药汤里看到了一个,上睑下垂、眼角有块大黑痣的,乞丐女!这几天她就顶着这样一副尊容? 这是,怎么,回事?! “付葵,你,你不会想把这第二碗药也摔掉吧?我可不同意” “”我喝,我不说话。 “我弟弟他还好吗?对了,我的便宜爹娘呢!”付葵问道。 柳敬渊眉头直皱,“幺弟还没有醒过来。你别总这样说你的爹娘,他们也不容易的!现在他们到村里面去接散活干了。何家村周围都是险山恶水,你又不是不知道。付叔付婶累死累活也只能拿些粮食回来,为了让你们两个不再挨饿,不再冒险进山!” 说到后来柳敬渊的声音变得有些严厉。付葵也变得有些心虚。 “我~去山里玩儿都不行吗?”话说,她晕了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元宝在她脑海中嗤笑了一声,又唧唧歪歪说了让她去找能量的事。柳敬渊也在说话,一时间两个声音在她耳边交错,让她有一点受不了。 “闭嘴!”付葵大喊道。 柳敬渊停了下来。付葵想要说不是吼他的,但又不想跟他解释元宝的存在。一时间氛围沉默了下来。突然,柳敬渊朝她绽开了一个大大的、充满阳光的微笑。 他对付葵说道:“喝完了?其实我还准备了第三碗的!”柳敬渊从怀里掏出纸包的饴糖,亲密地喂到付葵的嘴边。 “来,张嘴。” 付葵惊呆了,她一瞬不瞬地看着柳敬渊那张脸靠近,看着他极其自然地用手指拨弄着她的嘴唇,再把那块糖抵进她的嘴里。 就她这样一副尊容,柳敬渊眼中没有一丝的厌恶,反而带着一本怜爱。怜爱?天啦噜!这样都有人暗恋?可是她在她原本的世界里,比现在这样子好看得多了。为什么她反而一朵桃花都没有!更别提这样温柔清秀的青梅竹马了。 付葵的脸有些热,在柳敬渊更加温柔的眼神里变得发烫。 “可以把嘴巴闭上了,呵” 那像羽毛般的尾音真叫人受不了了!付葵有些手忙脚乱,她的脸一定是变红了。 “你出去出去先出去!”付葵想要把柳敬渊赶出去,她身上的被子被带动,里面的莎草发出悦耳的沙沙声。 付葵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呢喃道:“我真不是人,竟然对一个12岁的小孩子心跳加速!虽然我现在的年龄是11岁啦!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什么的真讨厌!我还想回去呢!元宝,如果你的能量达到200,能不能再多带一个人啊?”是的,柳敬渊今年12岁,是柳大夫收养的孙子。他立志将来进供医肆当大大夫,小小年纪说起草药来头头是道。 “可以把嘴巴闭上了,呵” 什么?柳敬渊还在屋子里?老天不要这样对待她啊! “可以把嘴巴闭上了,呵!可以把嘴巴闭上了,呵。可以把嘴巴闭上了,呵”依然是柳敬渊那清俊的声音。 “元宝!!!”付葵气急败坏,这个不懂少女心的畜生! “你怎么啦?你浑身肌肉处于紧张状态,而且肾上激素分泌极其旺盛。为什么这样一句普通的话能让你产生这么大的反应,就跟打了特效药似的?人类真奇怪!” 原来元宝可以模拟各种声音,从没有觉得这种技能这么讨厌过!大概他还没有高级到拥有人类的感情,所以它是一段,智能程序? 正当付葵想和元宝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付葵,付幺你们好了吗?” 就和他的声音一样,这是一个熊气十足的少年。这熊孩子对她说:“小葵,听说你在山里昏倒了,差点被虎狼吞吃了去,糟了好大一场磨难。可是我觉得你的气色怎么比以前还好了?你现在可比以前好看多了!” 付葵翻了个白眼。呵呵,这个意思,就是她丑咯! 柳敬渊笑着跟他解释道:“二柱子,女孩子都不喜欢别人说她丑的!” “可是我没”李二柱不解,话还没说完就被柳敬渊拉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李二柱焦急地跑进付葵的房间里,后面的柳敬渊根本就拉不住他。 “小葵!为什么付幺说他没有你这个姐姐啊?!这是为什么啊!”李二柱一脸纯洁的求科普表情。 “二柱子,你不是让你别说么!”柳敬渊索性说了,“是这样,付叔先找到你们的。但是他只能一个一个的将你们抱回来,他先抱回来的是你。等他回去找幺弟的时候,幺弟嗓子都哭哑了我猜大概这样,所以他生气了吧。” 李二柱挠挠头,他可记得付幺那小眼神儿,狠野得像野兽似的。对,像狼,还是没吃饱的狼。原来付幺生气的样子这么渗人啊。 “啊,付大叔在哪里找到他们的啊?山上大人说危险,小葵和付幺不是没事嘛。”李二柱对柳敬渊说道。 “可是我听说,你哥哥” 他们两个人东扯西扯起来,付葵也时不时的插话,可是她却心不在焉。她总觉得,山上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是很重要的事。 通过这次聊天,她了解到,这里原来这完完全全是付葵所陌生的朝代,大陆三分,乾,大虞和什坤三国。三个国家现在可以说是三种文化,三种主张。 三国中什坤国亲鬼神,可以说,鬼神文化是什坤国的主流文化。什坤国的统治阶层的构成就像西方魔幻中的宗教的构成。国王与大祭司分权统治。 乾国多在沙漠地区,生活艰难,举国上下喜征战,以武治国。 而付葵所在的大虞,因为地势原因,居于东南地带,物资丰富,可以说是综合实力最强的一国。然而,大约百年前,皇室要员遭到了暗算,乾与什坤联手,差点使大虞国覆灭。 直到今天,大虞仍然在与乾和什坤打仗。听传闻,当年暗算皇室成员的是国师!以至西南和东北地区共失二十八城,乾国与什坤国,每破一城,便屠尽城民,积血可以浮尸漂栌,连大虞国中部兴昌河的水都被染红了。 于是夏婓帝上台第一件事就是废司天监,举国上下反迷信,不得谈论鬼神,不可从鬼神之事。若有违背的可能,就会被发配到战争前线;稍微沾惹了些奇闻异事,也会被杀头。因此一时间杀戮太重,这几年才好一点。为了安抚民心,皇室扶持了唯一例外的,温和的佛教。 付葵听完,一身冷汗。这貌似是一个鬼神文化很流行的世界啊。她不知道,那些政乱背后有没有真鬼真神,但是她绝对是问题户啊!更可怕的是,她好死不死生活在这不能沾惹鬼神神秘之事的国度,这是要死多少次的节奏! 好在她身上不正常的地方不多,不就两个嘛!一个是魂穿,一个是空间。至于她被便宜爹妈逼迫藏起来的真容,还有那些生活小细节方面,那都是不是事!只不过是普通人遭遇地稍微不普通的事罢了。好歹她也来自现代社会,就算她不能叱咤风云,自保总是可以的吧!而且说不定没等到她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她就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了。 至于魂穿谁能看出来?而空间嘛,元宝并没有认她做主,而且他很自作主张,一定会给他带来麻烦的! “付葵,你想抛下,偶!付葵难道你不想回家了么?只有偶能帮你的,偶还能多带一个人的!”元宝无比温顺的声音。 “还好小葵你只是穷乡僻壤的普通小丫头,杀头杀谁也不会杀你的。别怕!”李二强说的一脸就会如此的模样,顺便用满是泥巴的手拍了拍她的头。 “” 第六章 来打一架吧! “啊——”付葵再次从噩梦里惊醒,大口的喘着粗气。 已经连续好几天了,她总是在重复同一个梦境。可是等她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于是,她也变得越来越虚弱。付幺早就能够下地跑了,可是他仍然赖在爹娘的房间里,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 每当付葵逗他说话时,付幺总是站在很远的地方冷冷的看着她,有的时候还会说“你不是我姐姐”这样的话。 明明之前还黏着她,在她身后当小尾巴的啊。付幺到底是觉得因为她附在这具身子上,所以她不是他的姐姐,还是这具身体的父母,根本就不是她眼前的便宜爹娘?这两天躺在床上的功夫,付葵学会了自己名字的写法。而那张她偷偷藏起来的血书上,赫然有一个“葵”字。 这一切无不暗示着,那天在山上发生了很重要的事情。这件事情让傲娇自大的元宝缄口不言,也让付幺对她的态度陡变。说不定,连她的虚弱都跟这件事情有关。 付葵她爹也生病在床,用他娘的话说“操劳过度”。幸亏有柳敬渊,跑上跑下得够照顾他们个病号。 夜里,醒来的付葵,隐隐约约听到她便宜娘亲的哭泣声。 “天启哥,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样的境地?我真不觉得苦,就是苦了两个孩子万一被人发现”曹月娘畏栖在付天怀里,哭声里全是隐忍与苦涩。 天启哥?她爹不是叫付天的么?付葵觉得诧异。 “月娘,委屈你了。如果你不跟着我,大可以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就过”低缓的声音被漏进来的风吹散,融入这墨色的夜里,仿佛本身也是墨色似的。 天真的开始凉了。夫妻两个将厚点的褥子全给了两个孩子,以至于到半夜身体没有暖。付天想着在大虞他们一家子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吧,然而就是死,也不能转投他国。特别是她 “你说这话干什么?我们夭儿都生了!大不了我们一家四口都死在一块儿,也是一种幸福!”曹月娘急忙打断道:“我们努力好好过,总能过好日子的。”越说越觉得的心酸。 付天哀叹一声,低声哄着她。月娘为了生夭儿,没有好好调理,坏了身体。 都怪他祈求太多,犯了大忌,以至于召来了报应——月娘与以前迥然不同的体态和容貌,他的未老先衰 心疼地搂紧曹月娘不在纤细的身子,她说的他何尝不懂?只是,不管怎么样都是万般艰难啊!作为男人,他不敢像月娘这样孤注一掷,他不敢用一家四口的命来赌。 “月娘,你让我想想,再想想”事实是,就算好好调理,身体也好不了。在卖玉珏前,他每次卜出来的卜象都是无子。为了这个孩子他们夫妻付出了太多太多。 “孩子总要长大,他们不可能永远不出村子!”黄连般的声音,谁会想到那孩子竟然还是早夭的命格 “福祸两相依,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么?再说了,冬天就要来了,留在村里我们我们根本就养不活他们啊。”曾经有多少辉煌与梦想,现实就有多么残忍与无情。这句压在心底谁都知道的话,终于被残酷的说了出来,恶狠狠的嘲讽着夫妻俩。 付天要说什么,却被曹月娘打断道,“启天哥,就一个冬天!” 夜迷蒙,付葵就算有千般万般思绪也抵不住睡意,伴着不知道谁的轻泣,一切渐渐安静谁都不知道,这间茅房的某个地方,一粒小石子在房顶遗露的月光下,熠熠生辉。 不知道村里的谁,会在深夜里出来,大概他是想上山吧。当他看到付家的破茅草屋发出闪亮的宝光时,整个人陷入惊恐中,立刻拔腿往村里跑去。 第二天早上,付葵是被一股杀意惊醒的。只见她壮汉般的娘亲,像饿狼似的盯着她的脸,眼中幽光闪闪,举起刀子向她刺来! “不会被发现的。不管怎么样的后果,总得是活下来才有效。我做娘的,怎么忍心让他们活活冻死?活活饿死?与其这样死,我宁愿让他们在牢里吃顿饱的在上路” 付葵忍不住响起昨天夜里她听到的话,她娘说的是他们,是吧?怎么说也是她的亲娘,怎么会想杀了她 刀快速的落了下来,付葵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她脑子里全是刚刚近在咫尺、闪着寒光的刀尖。 “嘭——”钝钝的声音响在她的左耳旁,刀面冰的她脸发凉。 这还不算心凉,让她真的觉得惊恐的是,付幺就在曹月娘身后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神色平静无悲无喜。竟然,讨厌她到这个地步吗? 付葵还记得她去看付幺的那一天,当他醒来的时候,付葵的一张大脸正吊在他脸的正上方,枯黄的脸上满是欣喜。付小弟先是如以往露出安慰的表情,接着却冷酷起来。 “你” “你” 姐弟俩同时发声,付小弟迎着付葵犹如实质的目光,看了眼她的额头,冷然一笑,“你这次倒是没有抛下我呢!付葵。”声音里说不出的嘲讽和负气。 付葵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他的语气伤到了。穿到了这个世界,软萌可爱的付幺对于付葵而言,就是那最后一根稻草。她突然觉得无力,为什么会突然被这个可爱的孩子如此排斥排斥? 真的只是在怨恨便宜爹先把她抱回来了吗? “这什么点了,还睡得跟死猪一样!你身体不好,我让你睡,结果你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差!那就赶紧起来动动,说不定就好了,一点觉悟都没有!夭儿身子骨比你差多了,你看他早就好了。自己起来去煎药,你这么大了不能再麻烦夭儿给你煎药,知道了吗?”咆哮,再咆哮。 付葵万般情绪集于胸间,只能呆呆傻傻“哦”了一声。 付葵勉强爬起来,趁着煎药的时间套元宝的话。 “元宝,你老实告诉我。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别再跟我说,是很平常的事情了。你之前说让我小心我弟弟,而他又突然变得讨厌我。你现在跟我说没有事情发生,以为我是傻子吗?”付葵很生气,她现在的感觉比一次做10张卷子还难受。 元宝沉默,话痨这个时候却装死了。 付小弟用力一推,还好付葵立刻回神,警觉地抢回了半碗药汁。看着被浸湿的衣袖和被面,再看看明显闹情绪的付幺,付葵不怒反笑道:“你这样子是没事了吧?真的是没事了吧?” 窝草这小子连心都黑化了么?想他之前多么软萌可爱来着,闹脾气是吧?谁没有脾气! “我能有什么事?我好着呢!”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没事的,虽然我白担心了一场,但是没事就好。”那就是说他只是个普通伤寒小感冒了么? 那敢情好哇! 付幺抬起头,似乎有点被感动。却看到付葵不大的手向他抓来,拎着他半个身子悬在床外,二话不给他说,把剩下的药汁恶狠狠的、极其粗鲁的给他灌了下去。在推搡中,付幺一不小心打碎了乘药的碗。这下付葵可真火了! 付葵坐在小床上,横过付幺,扒下他裤子,抄了个顺手的东西,就朝他屁股打了下去,一时间只听到“啪啪啪”的声音。 “有什么大事不能说,你这么阴阳怪气的?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你敢砸碗!我叫你砸!” 屏蔽掉元宝的不屑,付葵不知道山上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感觉跟那个重复的噩梦有关。她很想修复和付幺的关系,但是现在她更想揍他! “不说!不说!我就不说!我有话要对她说的人”是或不是,眼前打他的粗鲁村姑,都不再是他的姐姐了。 他才没有姐姐! 付幺被付葵暴力压制着,又羞又恼,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突然悲从中来,原本还是很硬气,下一刻就开始在龇牙咧嘴的哭着。他才不承认是痛的,一定不是痛的! “干什么?付葵你又在欺负弟弟!”看着闹得不成样的房间,刚回来的曹月娘又开始狂暴了。最近本来烦心事就多,姐弟俩还不齐心!听姐弟两推推搡搡将事情讲完,曹月娘怒道:“多大点事!用得着大打出手?” 片刻后,付幺跪在床上。付葵跪在中堂地上,的搓衣板上。曹月娘“啪”一竹板打在付葵肩膀上,付幺在房间里一边哭一边幸灾乐祸。 “脚并拢!女子静态不管什么时候,脚都要并拢 “腹吸气” “下巴往里收收” 采完草药回来的柳敬渊看到这样的场景后,愣了一下,礼貌的跟曹月娘打完招呼,离开进里屋的时候附送了付葵一副夸张的大白牙。 好嘛!这一个两个的都在幸灾乐祸! 第七章 出走的元宝 自从付葵和付幺打一架后,两个人的关系表面上看来还是冷冰冰的。其实付葵知道,付幺想和好的,从他经常盯着她看还以为她不知道,就可以看出来。总而言之一句话,付幺认了她这个姐姐,但是还在闹别扭。 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她问付幺的时候,他嘲讽地说,没发生什么。接着又扯了一些以前有的没的事情。这么没技术含量的转移话题!心爱的弟弟付葵可不舍得为难,不是还有令她无比嫌弃的废物元宝嘛! “元宝,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山上发现了什么。如果你不说!如果你不说我就对你不客气了!”付葵捏着手上那个半黑半白的圆石子。 “偶,偶,偶怕死了!咱俩是共生的,一损俱损一荣都荣。你能拿本宝宝怎么着啊?既然你都这么放大话了,那么就不要大意地来吧!不要以为我是宝宝,就怜惜我!”元宝很得瑟,它一点都不害怕。 付葵一听,大怒!结果她身子太虚弱,刚站起来,整个人就要晕过去。但是她还是坚持着到村子里去,找了位养猪的人家,偷偷的溜到他家的猪圈里,偷猪屎!乡下,尤其是贫困的乡下,连猪屎都是了不得的东西,肥田呐。 “喂喂喂!付葵,你要干什么?你不能对本尊做这样的事!别别别啊——!” 付葵不理会元宝,豪不怜惜地把它扔到肥田神器里,顺便还用棍子捣了捣。这两天付葵又学会一个技能,那就是不管元宝愿不愿意,她都能将外界的物品移置空间内。当然了,元宝会不会再扔出来就不知道了。这一次,付葵先将血书取了出来,一次性将空间灌得满满的!而且元宝扔出来多少,她就灌进去更多。 “咦,你不卖萌自称‘偶’啦?原来你之前都是装的!你说你浑身疑点和漏洞,咱俩之间根本就没有信用可言。建立信任从坦诚开始,回答我的问题吧!不然我不停啊!”付葵威胁道,当真以为她是软兔子不咬人啊。 “停,停!本,宝宝说!”元宝最后咬牙切齿的都带上了哭腔。 付葵嫌弃地把它拨到一边,早这样不就好了吗,非要非暴力不合作,漏作漏呆!付葵说道:“说吧!那天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弟弟怎么了,我怎么了,你又在忌惮什么?” 元宝很生气,他愤然怒道:“不是说一个问题的吗?愚蠢的人类这都3个问题了!你就在欺负我!” 付葵笑呵呵地说道,“就一个问题呀!你从这3个方面来回答就行了,看我多么贴心。” “” 元宝没有脸鼻,看不出表情。但是元宝心里都气笑了,想当年谁见到他不顶礼膜拜!在他的世界里,他就是神。而如今他回归初始,一切要从头再来,他卖了老脸忍血卖萌,来讨一个不谙世事的黄毛小丫头欢心。只是只要活着,就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他认同所有的智能生命,往隐形方向发展的极生命体、以信号传递产生运动的植物型生命、不依托任何物质而存在的能量波生命、为精密计算和仪器所赋予的机械生命,当然其中也包括光溜溜的人类。 在他看来,人类是综合能力最差的一种,稍微环境有一些变动就会轻易灭绝。然而事实却是,他栽在这个物种手中,一次又一次。于是他对这个物种真的感了兴趣,最后它变成了这样! “你快说啊!再不说,我就把你扔回猪屎里去啦啦啦!”付葵的声音很欢快。 真是欺人太甚! “付葵,依附在你身上本尊其实也很无奈。你知道吗?你现在处于一种,奇异的濒死状态。”你这么虚弱,其实是你的灵魂碎了。本尊要是说,你灵魂碎了跟本尊无关,你会相信吗?所以啊,本尊不说。这也是人类教会他的事实之一,只要是没说出来,但是存在的隐藏事情,那就是你我双方默认的了。 “有些事情我不敢跟你说,实话告诉你,本尊读取了你那不到20年的贫瘠人生。你简直就是那所谓的弱鸡啊!”本尊不会出错。所以本尊真的不知道你那贫瘠的外表、内心和精神世界,到底是哪里可以用强悍来形容,以至于成为本尊第一选择? “所以本尊只能跟你说,你的记忆被本尊和其他人联合封印了。当你能够接受的时候自然会打开。”呵呵!本尊也觉得很有意思,竟然还有其他人。 付葵很生气,这个答案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元宝!!!” “别说了,我们换一个话题吧。对于在山里发生了什么,本尊是不会告诉你的!”元宝说的斩金截铁。 付葵和元宝相处了也有一段时间,她当然知道元宝的逆鳞是什么了。“那好!我们就来聊聊怎么签订主仆条约吧!” “弱鸡付葵你说什么!”元宝果然炸毛了。 “呵呵,你不是说要换一个话题吗?我觉得这个话题就很好!”付葵也来了气,为什么凭什么怎么了她就不能知道?谁受得了莫名其妙的窒息感和无边无际的噩梦!作为当事人,她还不能知道原因!? “既然已经换了一个话题,那我们就说说吧!要不然你就滚!!”宝宝生气了。宝宝家里虽然有二胎,但是宝宝也是被宠着长大的! 付葵越想越气,她狠狠捏着手上的石子。这还不解气,于是付葵把它扔的远远的,看着它在干涸开裂的地面上弹跳了几下。 “” 元宝还真就滚了,一会儿就消失在付葵的视线里。付葵觉得很难受,那股窒息感更加强烈。她知道,那并不是她的感情。共生第一次向她传输这么强烈的情感,就如同付葵醒来时觉得付小弟出事了一般。 元宝,他在难过。 何金家的刘婶子病了,柳敬渊虽然是学徒级别的,但是应对平常小病症还是没有问题的。当他从何金家往回走的时候,就看见付葵默默地蹲在太阳下看着一个方向发呆,眼角还有一点红。 “小葵,你怎么了?”柳敬渊放下药篓,摸了摸付葵满是碎发的脑袋。 付葵心里有些酸,闷闷地说道:“我丢了一颗珠子,一颗废物珠子。更废更不能让人接受的是,我竟然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 说完付葵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怎么让人不难过呢!人海茫茫里,无数人有无数际遇,可是只有元宝和她从一个地方来。虽然她总是肆无忌惮地叫元宝废物,因为她不怕!她知道,只有他们可以说,是真正的伙伴。而且,他们不是共生的吗?不是彼此离不开彼此的吗? “别哭啊小葵。说说什么样的珠子我去给你找!”柳敬渊温柔地看着她,瞳孔里映出她惨不忍睹的脸和她身后一脸怀疑神色的猥琐大叔。 “哟这是谁呀!跑到我们家猪圈来啦!你爹娘让你吃过猪肉吗?没有吧!来来,只要你肯喊我一声爹爹,爹爹就赏你一口红彤彤油腻腻的大肥肉!怎么样?”尖嘴歪脸的大叔露出黄黄的牙齿看着付葵。 柳敬渊一把抱住即将暴走的付葵,说道:“我们走!别和这种流氓二癞子说话。” 何家村村口有一个标志性的柳树,当然这柳树也就在付葵家门口附近。柳敬渊一路把付葵拉到这里时才停下。 “小葵别生气,你要是想吃肉,我可以给你买。”柳树剪裁过的碎影落在柳敬渊脸上,付葵发现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那颗珠子是什么样的?只要你想要,我都会给你找来。” 付葵原来并不是很难过,也就是眼角微红而已。但是听柳敬渊这么一说话,她就莫名的想哭。开始她还在抽抽,实在憋不住后,索性放开来嚎啕大哭道:“他,那颗珠子,是半白半黑的。白色的像雾一样,黑色的部分像土壤。黑白很分明的,没有混在一起” “好的,我去给你找来。”是比较特别的鹅卵石吗? 付葵让柳敬渊乖乖牵着回去,曹月娘一看到她就怒不可遏。但是他看到柳敬渊后,将怒意收敛住,没发出。她那一张脸憋的尤其凶神恶煞。 “去哪里了?都不说一声先!”吼声。 白日无语,夜幕降临,付葵和往常一样陷入噩梦中。但是这一次和以前的梦境不一样。这一次她的视角尤其的低,只能看到各种飞鸟百兽的脚。她梦到她被各种各样、奇形八怪的怪物追杀,最终滚到一个池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个池子里的水让她特别舒服。正当她能够可以放松下来安心享受时,一只骨手抓住她,捏着它发痛。最可怕的是她看到了一双红色眼睛,充满暴戾和杀意。 “啊——”深夜里的尖叫声。 “葵丫头又做噩梦了?”接着曹月娘的屋子里传来悉悉嗦嗦的声音,“这可怎么办啊!小丫头看来是惊了魂,可是天哥又不在家” 第八章 夜行惊魂 付葵大口喘着粗气,9月的天气已经微凉渐冷,可是莎草被子里的她却大汗淋漓。曹月娘的手并不温柔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厚茧割得她皮肤有些疼。可是那一下一下的抚摸让她觉得安全,安宁。 付葵的意识渐渐迷糊,正当她快要睡去的时候,她突然抓住呢喃自语的草月娘问道,“柳敬渊回来了吗?” “他不是去看刘婶子了吗?还没回来呢!大概今晚是歇在他家了吧!”曹月娘说道。 付葵立即睡意全无,说道:“他下午就回来了啊!现在他不在家吗?难道”难道他真去给她找元宝了?她实验过,不管元宝是不是实体,都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的。 曹月娘愣住了,一时间屋内只有秋虫的低鸣。她大概误会了付葵的意思,以为付葵是觉得柳敬渊出了什么事。于是曹月娘看看窗外明亮的圆月说道:“那我出去找找吧!” “娘”细弱蚊蝇的哭音,付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付葵的门口,“你一定要出去吗?能不能不要出去?” 直到付幺说话,母女俩才知道门口阴影处站了个人。付幺用被子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越发显得只有那么小小的一团。他纤细的身子在发抖,付葵能清楚的听到莎草的摩擦声。他在害怕? 难道他也做噩梦? “你敬渊哥哥今晚没有回来,娘出去找找他。你要是害怕,今晚就搬过来和姐姐一起住吧!”曹月娘边说边走到付幺跟前,想掀出他的脑袋。可付幺将被子死死拽住,不管曹月娘怎么说都不撒手。 “你这孩子!” 眼看曹月娘就想举起巴掌来,付葵赶忙说道:“要不,我出去找找吧!或者我去何金家问问?我现在好多了,再说我们两家距离又不远。就这样吧!” 说完,付葵下床套上那件破烂的外套,往外走去。抬头就是明晃晃的月牙,虽然细但是很亮。所以付葵并不需要点灯,这也是曹月娘同意她出来的原因。 还好何家村附近的山脉都不是太高,又地处大虞的南部,所以昼夜温差并不是很大。对于付葵而言,在这凉风习习的深秋里夜行,是一件很有趣,令人心旷神怡的事。但是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她经过柳树的时候,听到柳树背后的影子里有极轻极轻地说话声。这一下子,付葵就觉得那令人舒适的凉风也就能跟吹到人的骨子里似的,令她从头寒到尾。瞬间,她就脑补出一大堆有关贞子、幽灵、鬼,和她在一起的各种片段。 最可怕的是,她现在居然动不了了!?付葵她就眼睁睁地看着那随风飘动而显得峥嵘地阴影,听着那明明越来越清晰、却始终让她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 这是幻觉吗?这是幻觉吧!谁能来救救她!爸爸,妈妈~他们在另外一个世界呀 付天曹月娘~他,他们也不在! 柳敬渊! 元宝!元宝!元宝 “元宝——!” 付葵最终喊出了元宝的名字。大概是她被恐惧占据太久,发声太猛,声带高度紧绷,所以她的声音是破碎的。付葵咽了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在她脑海里,她的尖叫一直在重复。而且她觉得周围山岭里都被这尖叫笼盖,像一种被加了延长特效似的,无限地放大、回响。 喊完之后,付葵觉得从未有过的通畅舒适。她不知道,在某个水底的角落里,那颗半黑半白的石子开了个裂,随即消失。但是有一缕金黄的丝线从裂缝中溢出,慢慢却不容反抗地将他裹了个严实,就像枷锁一般。随即,那金丝也消失了。 “姐付葵!闭眼!!!” 一张发着沙沙声的被子从天而降,盖在了付葵身上。现在轮到付葵躲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瑟瑟发着抖。不知道什么时候,付幺跑了过来。但是无疑是他,将付葵从这惊恐中解救了出来。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小小的身子竟然能蹦到付葵的身上,将付葵压倒在地,挪开和那白影的对视。 “那,那是什么?是不是有个白影!我看到了,那是什么?!”付葵的声音极度颤抖。 付幺的声音同样是颤抖着的,但是他却安慰付葵说道:“别,别怕啊~只要有我在,他不会去找你的!如果没看清他的模样,那就不要去想他的容貌,不然就完了!” 即使被蒙在被子里,付葵你能听见一声,极为不屑的嗤笑声。明明这里只有两个人,但是那音色绝对不是付葵或者是付幺的。 姐弟俩浑身一抖。 一阵明显有异的清风,擦着他们的身体慢慢吹过。付葵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重量轻了轻。 “付葵,你把眼睛闭上。你一定要把眼睛闭上!”付幺再三强调。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付葵照做了。她回答道:“嗯。” 下一刻,付葵身上的被子被抽走了。当她睁开眼时,就看到付幺又把自己裹成了蚕茧。而且连面部都裹得严严实实,连通气的地方都没有。付幺他到底是怎么了? “你” 付幺严厉地打断道:“付葵你知不知道你晚上是不能出门的!你先回去,柳大哥我去找他。” 付葵沉默了片刻,说道:“好的,你要知道我也是很关心你的。” 看着付葵回到不远处的家里,付幺松了一口气。他将被子拨出一个小小的缝,往地上扔了两块新月型的玉珏。如果付葵看到一定会觉得吃惊,因为付葵知道付幺有这样两块玉,但是那颜色却是碧绿喜人而不是现在这样毫无杂质的黑色。 事实上付葵的确很吃惊,她睁大眼睛看着地上的黑玉。明亮的月光下,那被子正往外渗着缕缕黑气,就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般! 付幺蹲在地上,不知道为什么盯着那两块玉。而此时,付葵悄悄地接近他,一下子掀掉他的被子。只看到 “啊——”原本就很虚弱的付葵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惊吓?所以付葵晕了过去。 付幺捂着眼睛苦笑:“封印彻底解开了” 第九章 那日山上 快醒醒! 付葵终于万般不情愿的睁开眼,愣住了。 上一刻她还跟她的闺蜜打电话抱怨生活无聊,一睁眼居然到了深山里?看着旁边快要哭断气的付小弟,她这才突然想起来,貌似是说好了要进山浪,呸,找食物的。 但是,周围那一团团光是什么鬼?还有这块微微带着莹光的石头?难道她不是穿到种田风格的世界么,半路改成玄幻?修仙? 白痴! “谁在说话?”随着付葵的目光转动,那一团团光也随着她目光偏转的方向纷纷转动。 “我,我,我!是我说话的,大人!” “还有我!我在你左手下!大人,快看看伦家碧绿可爱的小草草” “她还是幼体,听不见你们说话的。”泉源青荷下露出了一双眼睛。 “大人,赶快带着你弟弟走吧!老石头的预言不会出错。我们都会护着你们,不要怕。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将来问你弟弟。”旁边那朵粉莲一晃一晃,身上闪着光环,似是害羞。 窝草!付葵被惊呆了!这是她的幻觉吧!一定是的吧! “走!”付小弟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留恋地看了眼大石头,拉着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付葵,捡起石子,赶紧往回跑。 而天上正当空,是一弯美丽的下玄月,变得细,更加细,直到消失,这是一个月末月初交接的时候。 付葵直愣愣盯着付幺拉着她的手,那是一双忽虚忽实氤氲着黑气的手。 “姐姐你下次不要抛开我了,我好难受。好不好,姐姐?”付葵想起付幺前几天说的话。她回力握紧他的手,不管三七二十一也竭力跑起来。 内外山交界处的山林颤了颤,树木似有所感,从树叶下沁出光点,默契地朝着付家姐弟反方向集去,为他们引开追兵。紧跟着,所有的枝桠也倾了过去,就像有风吹过。 “付葵!我们要出内山了,在坚持会儿!”虽然想加速,但是只吃了几顿饱饭的姐弟俩,哪还有那么好的体力。 唦唦唦 铁链碰撞,发出金属特有的声音。 突然付葵身形不受控制,腾起空来。她只觉得脖子一痛,紧接着那强烈的痛感蔓延到全身,直教她眼前发黑,嗓子发甜。 “啊!——” 付葵她的身体被反向拉成弓形,勉强能看到身上被绑着烟一样的东西,正在收缩,被接触到的地方火燎燎的痛到骨头里。 而烟雾状锁链的另一端延伸到一团墨色里,传说中的黑无常。 “终于抓到你了,破界者。”墨色飘近付葵,所过之处留下寒冰,草木冰冻,氤氲向上冒着白色寒气。 似男似女的声音直接响在付葵脑内,越来越大。付葵瞳孔放大,她能感受到身体中有什么正在流逝,神智越来越模糊,而她什么都不能做,一切都那么无能为力。 破界者付葵。来源不详,去处不详 破界是指穿越吧,但是是她想穿越就能穿越的吗?原来真的有所谓的神、鬼和因果循环啊。 生夺他命,已惑两界 这说的真的是她?她有这样的本事她怎么不知道? 将乱命盘,判 这是要弄死她么?为什么啊? 判魂飞魄灭 要她死?她是多么的委屈!如果有真神,那么她请求告知让她穿来的原因!如果有因果,那么请告诉她为什么要有此果? 凭什么?想她付葵十六年的生活,并没有做一件坏事,却被判魂飞魄灭?她的人生还未开始啊! 好不甘心!! 艰难地睁开没有焦距的眼睛,坚定地说:“我不服!我有什么力量能做到你所说的?我只是一介普通人,可是我的生命也有人在意!将来我还会有孩子、家庭,凭什么要剥夺我的一切可能!我做错了什么?你所说的真的是我所犯的错?我不服!不管你是什么,我不服!!!” 视野渐渐清晰,付葵感觉到墨团里奇怪的盯着她。不知道怎的,在她脑海里总有一副图像,一只苍白的手握着朱红似血的毛笔,不停地写着。随着她的诘问,停了下来。 “付葵!你,你快放了她!”付小弟睚眦目裂,扑咬上去。 为什么黑白无常会找上付葵?难道不应该是他吗?在没有搞清楚前,他不能让黑白无常带走她。他不允许一丝丝伤害她姐姐的可能性!小石子灿若千阳,照的他身形不定,竟跟那飘忽的墨团有些相似。 “咦?多了只漏网之鱼,还是秘法养出的”多了一个呜咽冷笑的声音。 那阴森森的声音仿佛也是飘荡着的,付小弟跟前闪现一丝白色火苗,瞬间拉大吞吐出个人影,紫色的眼睛不屑的盯着他。在白色人形光团手部的位置慢慢分出细细的光线,也是烟雾状的锁链,就要锁向付小弟。 “吼”随着虎啸,山林震荡,黑白两色光团也不住摇晃,迅速缩小,化作流光奔向巨虎。 付葵落到地上,顾不上疼痛,现在换成急切的她对惊恐不定的付小弟说:“我们快走!” 付葵伸向付小弟的手愣住了,付幺他整个人都变得忽虚忽实了,看着他那忐忑不安的眼睛,她怎么能露出惊讶和害怕?那是她几天前决心要好好对待的弟弟!付葵坚定地拉住他的手,再次逃起命来。一切来得太突然,虽然很多东西搞不清楚,但是那强烈的危机感让她本能的想逃离这里。可是付幺就跟木头一样,生在了地上似的。 “你走吧!我动不了。”付幺看着付葵苦笑。 “我说过的,不会抛下你!”付葵用力背起付幺,往山下跑去。 付幺释然了,整个脸蛋都了亮起来。 风不静,吹来若干光点围绕着姐弟俩,付葵不知道自己身上也氤氲着大概三种光晕。 “哼!”白无常冷喝一声,让不远处姐弟俩吐血停了下来。随后对与他们僵持不下的巨虎说道:“虎妖!你当真要逆天而行,与我们鬼界作对?” 巨虎不语,目光似是穿过黑白无常,仿佛在等着谁做决定。 面朝着巨虎的付小弟浑身颤抖着。 “让我弟弟走!他只是无辜的孩子!”付葵费力将付小弟揽在背后,大不了再死一次。全然不知道付小弟听到后,神色莫测,最终无奈地笑了起来。 巨虎走树影后走出来,暴吼一声。巨大的气流禁锢了周围一切。 付葵觉得一窒,眼角发现付小弟化作流光,被快速吸入虎口中。 “不——!”付葵大吼,心中大痛,她不要这个对她好的孩子死去,真的不要! 周围聚集的光芒越来越盛,直至草木被压伏倒地。 神形具毁,太以归荒逐。 朱红的笔停下,苍白的手拿起印章重重按下,未拿起。就在迟疑的片刻,莫名而强烈的的光出现,变成星星点点落下来,与原来的判词融在一起,迅速改变。 笔再次被拿起来,然而看到付葵两个字中隐含的藏色玄文,最终放了下来。 “也罢” 付葵觉得浑身似火烤,她坚持着想要保持清醒,所以额头那被针一下下戳似的疼痛,变得尤其清晰不可忍,最终还是昏了过去。 风终于正常了,沙沙作响的树叶也累了般左右轻轻摇晃着,在深夜里犹如母亲祈祷般的低喃。 “月娘我找到了。” 几只手指长的光蜻蜓伴在付天左右,一闪一烁。付葵昏睡在地上,嘴里不断呢喃着“弟弟不要死”这样的话。付天心中暗叹,“孩子都是讨债鬼,亲生的是这样” 付天摸了把付葵的脸,待看清她额头一闪而逝,藏青色的菱形标记,惊恐而无奈道:“” 那极低的尾语,被风搅乱,吹散在雾里,在梦里。大概只有说的人知道那是什么了。 深红的天空,不断旋转的彩云。 付葵迷茫了,她这是在哪?眼前是一大片深紫的灌木丛长在洁白的沙土里,待走近些看竹叶似的植物,叶子边缘划过流光。 不知名的石柱,上面刻着繁复的纹络,流动着玉髓般迷人的宝光。每一个柱子都闪烁着柔和的光团,看样子是用来照明的。 “老祖宗,就算我求你救了她,但是您把这不清不楚的东西召来干嘛?血脉那么差劲,简直是在丢玉如的脸!”白髯老头子瞥了眼付葵,认真对他对面的青年说。 那青年衣衫不整,露着大片胸膛,斜挎挎躺在椅子上,跟没有骨头似的。他的面容并不能看清,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勾魂摄魄,无与伦比地勾人。那人似乎是很满意付葵看傻了的样子,瞬间绽放的笑颜,竟硬生生让他身后千姿百态的花丛失了色。 他抬起眼角扫了眼对面的老头儿,只这么一个动作就成功地让喋喋不休的老人家闭上了嘴。 他招手将付葵引至跟前,伸出骨节鲜明的手在她额上点了一下。付葵眼尖的发现,刚刚还是很好看的手上,在他收回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了下去,长出斑点和皱纹。正当她想抬头看清他那张像蒙了雾似的脸时,被他一扔,匆匆往下坠。周围五色流转,只隐隐约约听到一句话。 “莫贪精魄结界小石山” 付葵大慌!重要剧情没能百分百接受! 第十章 不一样的付幺 付葵再次愣住了。 最近她发愣的次数越来越多,索性她就躺在床上问完自己三个问题。她是谁?她在哪里?她要做什么? 莫名其妙穿越的她,附生在一个穷苦人家小姑娘身上。等到她养好身体后,和普通的弟弟上了趟山。等到她一睁眼的时候就回到了山脚的家中。关于山上的一切她都不记得,直到昨晚 “姐姐,喝药。”付幺眨巴着萌萌的大眼睛看着她。他的眼眸里满是清澈,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一如初见。 可是,付幺真的如他表面上这般单纯可爱吗? 付葵记得他,似乎很久很久没再叫过她姐姐了。付葵低敛住眉眼,暗暗呼出一口气。就在刚刚刹那间,付幺眼里划过一丝审视和敌视。虽然那不同寻常的神色快速地消失了,但还是有被付葵捕捉到。 这就意味着,元宝是对的,付幺需要被小心对待。不过,付幺毕竟还是孩子,付葵还是能够分辨出他的真情和假意。 “啪!”曹月娘大掌重重地拍在付葵脑袋上,发出声响。 曹月娘开始唠叨:“就你这破身子还敢往外跑?最后还是你弟弟把你拖了回来!你知不知道昨天他不舒服?这两天家里的活都是他做,他还这么小” 付葵一边喝药一边整理思路。在山脚下茅草房子里醒过来的她,发现自己多了一个废物空间。而且这个空间,很有可能就是导致她穿越的原因。虽然元宝抵死不承认!接着她的身体一日比一日的虚弱,用元宝的话说处于奇异的濒死状态?她在想那天夜里在山上遇到的黑白两个阴影,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和阴气这么重的鬼头子接触,是人身体都受不了吧!这样一想,她身体越来越盛的虚弱就有了解释。 付葵任由曹月娘说,怎么样都不还嘴。事实上是,付幺眼里的那丝审视和敌意,让她觉得害怕。审判她的判词,付幺到底有没有听到?而且那判词,说的真的是她?!还有,审判她的到底是谁??? 不管了!总之付幺他知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已经换了一个灵魂?对不起了,付幺!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是付葵!同样也对不起你,世去的付葵!她也不想的,如果有选择,谁不愿意亲人身边。 她在心里默念道。想要活下去,是每一个生命体的本能啊,付葵叹口气。 被判成破界者的她,既然从无常手中逃过了一劫,那么这条命她就不会轻易地舍去。她不会对付天、曹月娘还有付幺说她不是本尊这个事实的!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灵,那么她愿意向神灵祈祷并交换。她愿意成为这个世界的付葵,成为他们的付葵,承担付葵的责任和义务。 哪怕是再辛苦,再痛苦,再艰难! 直到有一天,他们不再需要她,他们有一眼可以看到头的幸福和欢乐。那个时候,付葵应该收集好,元宝口中所谓的特殊能量。然后,她带上一个挚爱的、愿意和她一起离开的人,卷几样代表性的纪念品,回到属于她自己的世界。 如果真的可以这样,她会好好学习,乖乖听父母的话。直到现在独自一人,她才体会理解“家是心灵的港湾”这句话。她真的好想爸爸,妈妈;想念凶神恶煞的班主任;想点令她发涩发苦的男神;还想念城市里那污浊的空气 “你还哭起来了?老娘还不能说你啦!你真是” 付葵没有理会曹月娘的伴音,她觉得没由来的烦躁!如果没有猜错,最近几天晚上一直重复的噩梦,就是她回忆起的最后一件事!或者说那根本就不是噩梦,付葵猜测那应该是入梦。那个邪魅男子一直在提醒她,莫忘莫忘! 精魄?结界?小石山?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呀! 来到这个世界一个月之久,付葵的活动范围也只是这间茅屋附近,稍微远点都有人紧张死了。不过还好,她好歹是想起来这件事了。她相信再做一次噩梦,因为能够记起所有的事! 虽然付葵想了很多,其实也就是喝了一碗药的时间罢了。捏着鼻子喝完药,她找了个曹月娘停下来的间隙问道:“柳大哥找到了吗?” “哎呦!”曹月娘一拍手说道,“还不是你们两个磨人挨千刀的!我赶快出去找找,这孩子可千万别出事啊!不然我怎么跟柳大夫交代?” 她又对着付幺说道:“你看着下你姐姐,今天就交给你了,把她弄好。你乖乖的,早饭我煮好了,自己去吃。不说了啊!”她说完急匆匆地出门去了。 付葵就看着付幺点头,还是那一副完美的乖乖模样。她搓着手臂上突然长出来的鸡皮疙瘩,和付幺四目相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躺下吧!今天我帮你上新的药泥。”付幺平静的说道。 付葵一愣:“啊?” 付幺拿起她床头的小药罐子,用木勺从里面挂出来些黄泥,“你脸上的药泥,只能维持三五天时间。这一个月来,娘怕你排斥,又要去跳河,索性她就趁你睡觉的时候帮你涂上了。她不想跟你再起争执了。” 付幺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我也是。所以我们来说说你昨天晚上看到了什么??” 昨天晚上,付葵一掀开付幺的被子,就看见一团厚重的黑影。中心部位勉强能看出来是个人形,付幺整个人就像烟雾要被风吹散一般。 如同,那天山下弦月光辉消失时的模样。 可是付幺现在是什么意思!威胁她,暗示她? “你要说什么!”想了想付葵还补充道,“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痛快点。” 付葵刚睁开眼睛,就被付幺强迫闭上。她只能感觉到,一双冰冷的手在她脸上或重或轻的按揉着。 “呵——”付幺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还是那样清脆的声音,确让付葵觉得无比的阴森可怕,充满寒气。 “付葵,你知道吗?从我记事起,我就恨不得你去死!”付幺说得充满恨意。 第十一章 姐弟交心 “你知道吗?从我记事起,我就恨不得你去死!” 闭着眼睛的付葵不知道,付幺的双眼突然变红,红得震人心魄,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为了你这张倾世容颜,爹娘躲到了这个破地方。你说你该不该死??然而,最没有资格杀死你的,就是我啊。没有你就没有我。你知道” 你知道吗?不,你们都不知道,只有我一个人默默承受。在爹娘的眼中,我爱哭,于是他们索性就将我放在角落里,任由我哭个够。你爱笑,所以他们是啥都想着你,先着你。于是,你看我也就学着你爱笑了。 即使是再痛我也笑着!我好恨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最可悲的是,即使我承受着这痛苦,我仍然是早夭的命! 一母同胞,为什么付葵和付夭有这么大的区别?我好恨!付幺,付幺,其实是付夭啊!我的姐姐! 不不不,你怎么会是我的姐姐?引导诱惑你去内山,不过是想借那些山精鬼怪之手杀了你罢了。谁知道 付夭脸瞬间扭曲,随后又恢复成正常,“你竟然是我们的同类?!” 山精鬼怪形成不易,不会轻易对同类下杀手。 付夭知道自己是父母用秘法求来的孩子。他该想到的,连他的父母都要用付葵的精血作为术引施术,付葵怎么会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呢?! 可就是如此,这个术法,也就成功了一半而已。无子就是无子,天命难改。就是借用了付葵的精血,也改不了这个事实:付葵,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孩子,这个妖孽,霸占了他的父母,抢走了他的家! “嘶好疼!”付葵在床上坐了起来,挡开付夭的手,“你” 付葵本想说‘你干嘛’的,但是她看到付夭的眼睛愣住了。等到她仔细看时,付夭还是那一副水汪汪的大眼睛,并没有什么不同或者是奇怪的地方。 付夭自然地拽着她头发,让她躺下。这个动作很没礼貌,而且付夭的力道不大,所以付葵很轻易地挣脱了他,往后退了退。这不仅仅是因为付葵觉得自己被冒犯,而且还是她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犹如面对考试一般。 “你的脸还没有涂好怎么?你在害怕我。”付夭用正常的语气平静地说着。 付葵伸出手去摸了摸付夭的脸,“不,我不害怕你。说出来你也许不信,你口口声声说恨我,问我怎么不去死,可我却感觉不到你的杀意。你不想杀我的,是吧?” 她不相信那个甜甜糯糯的孩子会变成一个冷酷的杀手。而且他才9岁,付葵9岁的时候在干嘛??在妈妈的怀里撒娇,要这个要那个。她跪在床上再次上前一步,一把将付夭搂住。付夭身上的冷气让她打成了个激灵,但是付葵反而将她抱得更紧起来。 “那你为什么发抖??”付夭挣不开她,于是平静下来。他的左手在付葵身后虚化拉长变成刀刃,正指着她的心脏。 付葵一点都不知道危险,身体却抖得更加厉害,“我不知道,我不害怕了,真的!不然你用手摸摸我的心跳,一点都没加速。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的身体,它老是紧绷着。” 付夭摸了摸她的后背,感受她的心跳,喃喃道,“事实证明,你的身体比你的大脑更加聪明啊!” “付小弟,”付葵掰着他的脸,用了才穿越过来的称谓认真对他说,“我没有这样说出来过。但是在你为我打架抢甜黍的时候,我就告诉我自己,我是你的姐姐!不管出什么事,都不会抛下你的姐姐!所以你不用威胁我,昨天晚上的事我不会告诉爹娘的。” 她伸出小指头,勾着,对付夭说道:“这是我们的秘密,只有我们俩知道的秘密!” 付夭揪着眉头,似乎很不乐意。付葵没那么多耐心等他给反应,她主动勾住了付夭的小拇指,唱念出那脍炙人口的歌谣。 “你这个骗子!”付夭抬起头,朝她怒喊,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滚滚流下。呃,顺带着还有两行鼻涕 “你要对我更好知不知道!”因为我很快就会死掉的,到时候爹娘全都是你的了,“什么都应该让我先,以后你做坏事,我来做好事!不许你去接触爹娘,嗝,也不许你去信你爹娘注意力!呜呜呜” 付夭放松下来,顺着付葵的力道,在她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付葵生涩的学着曹月娘,抚摸着付夭的后背,温声软语地说道:“乖哭出来就好了,发泄出来就会轻松很多的。” 还别说,昨天被付夭一吓,她的精气神都好些。当然了,付葵身体还是很虚弱。 “付小弟,你是不是很介意爹先把我抱回来了的?”付葵突然想起来问道。 “哼!” 果然是这样啊,付夭觉得爹娘偏心。有吗有吗?作为当事人,付葵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她反而觉得自己像是非亲生,抱养的似的。 “付幺!”付葵突然出声,“那天晚上,我看到你被老虎吃了” 付葵想着这件事她必须要弄清楚,付幺虽然现在看起来很正常,但是他昨天晚上又虚化了。还有她自己,她看起来也很正常,可她却是穿越的啊!就怕付夭跟她一样 付葵刚刚在想,她是不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受到了某种制约?所以因为她遗忘,并且没有执行那个强制性的约定,她才会变弱的?付葵越想越觉得有理,白髯老头子不是说邪魅花美男救了她吗?她可不相信那个花美男会平白无故救她。 “那只老虎是只虎妖,”付夭继续解释道,“有个成语叫‘为虎作伥’,虎对于鬼魂有天然的压制,成了精的虎妖更是能吸收魂魄。而且在山林里,虎为山之王,没有什么能比他更厉害的,所以它能与黑白无常一争高下,为我们争取点时间。那天它也算是救了我们。” 可是付夭被吸入了虎口中啊!等等!付葵突然想起来一个细节,虽然她看到付夭被吸入虎口,但她身后的重量并没有消失。所以,被吸入的其实是,付夭的灵魂?! 可是虎妖能够抽出普通人的灵魂吗?为什么她没有??刚刚付夭说虎对鬼魂有天然的压制??? 所以,付小弟其实是 第十二章 半鬼之子 付葵吃惊地张大眼睛,不确定又不愿意相信地问:“所以付夭,你是鬼么?” “你脑洞开得太大,想什么呢!!”付夭抬头看了眼付葵,“我和你一样。” 今天,又将是下弦更上弦的日子。付夭一哆嗦,这种月相变化他只见过一次,也只遭受过一次。 “那你刚刚为什么说,我和你是同类?”付葵质问道。 付夭会是普通人?,相信他才怪了!付葵明明看到过他整个人虚化的,正常人会那样? “这么说有什么问题吗?付葵,难道我们不是一样的小孩子吗?”付夭眨巴着眼睛,一副‘就是如此’的纯纯模样。他又在卖萌了。 曹月娘回来的时候是惊慌失措的。那时候付葵已经喝药睡下,她摸了摸付葵退了烧的额头,转身对付夭说道,“夭儿,你今天晚上和你姐姐睡。娘今天晚上不回来了,你虽然小,但是你姐姐还是拜托你照顾了!” “好的娘亲”付夭歪着头,“娘啊,发生了什么事呀!!柳大哥呢?” 曹月娘苦笑后红了眼,“我正想说呢!你柳大哥他失踪了!” “失踪!”付夭惊叫。他一下子想起来李二柱的哥哥,他也是在一个平常的下午,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母子俩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在何家村失踪,就意味着他很有可能是出事了! 虽然大虞禁止人们信奉鬼神之说,可是却阻止不了鬼神骚扰人们。就连何家村这小小的村落,几年来也陆续失踪不少人。何家祖上出了一位了不得的人才,对于这一块土地,他们不可能搬出去。可是何家村何氏家族传承了多久,这是失踪的风气,也就延续了多久。这也是何家村日益没落,人才凋零的原因。 何氏人,遭了天谴。了解何氏家族的人们这样说道。 越氏皇族百年严打,造成了一个个不能说的禁忌。其中之一,就是永不能离开祖地的何氏人。何氏人犯了越氏皇族给他们定下不得外出的规定,他们不以为然。然而事实却是,在二十多年前,失踪的人不再限于承认和少年,还包括了婴儿! 最终他们发现,让外族人进入村里,本家人失踪的可能性大大减少。同时他们还发现,何家村的人数是一定的。有多少何氏人想要离开,就必须有多少外族人补进来。就这样,村子里再也没有失踪的事了。所以昨天晚上,曹月娘才没有拦着付葵出门。 都十几年没有发生这样的事了。还好昨天晚上付葵不知死活的跑出去时,付夭才会出去拉住她!曹月娘在心中想到。可是,敬渊那孩子 “葵丫头的烧退了,你还给她煎一碗驱寒的药。晚上关好门别出门啊!等你爹爹回来了,我们在上山去猎兔子!”曹月娘笑着对付夭说道。 “真的可以在上山吗!”付夭从心里流露出十分的欢笑,随后他克制地收敛住问道,“娘,柳大哥还会回来吗?会不会和李大哥一样?” 付夭还记得,那时候李二柱在村口哭嚎了一个月,一直等他哥哥回来。他不想也变成那样。 “会的,娘一定会将你柳大哥找回来的!”曹月娘似乎下定了决心。 付夭到厨房去给付葵熬好药,当他回来时,愣愣地捧着药站在门口。 是呢,今天又是一个月末啊!还是下弦月消失,上弦月出现,阴气最盛的一天。 “付葵?付葵?姐姐你睡着了吗?” 他将药碗放到桌子上,面朝着床小心翼翼地挪到衣橱旁,仿佛是在警惕什么似的,“滚开!不然我不客气了!”说罢付夭单手从衣橱里摸出来个小布包,捏着块布角抖开,眼带锐利,迅速向床上刺去。 付夭动作太极太大,并压在付葵身上。浅眠中的付葵“哼唧”一声醒过来。 “”付葵看着近在咫尺,面带惊慌的付夭,顺着他的视线移向他的双手,以及双手下用力插在她枕上的,桃木剑。 “”付葵又看了眼桃木剑。 等,等等,那剑下压的是什么!那好像弥着一层雾似的东西! “不要看!”付夭赶快捂住付葵的眼睛。 付葵只感觉到凉凉的东西吮在她半张脸上,随着付夭扭动桃木剑,耳边也开始响起说不出语调的吃痛声! “那,那是什么东西?”付葵感觉到不协调,她知道自己说出了话,但是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耳边剧烈的动起来,真的很奇怪,为什么她还能一声比一声尖锐刺耳的哭嚎声?付夭放开手,“还是没来得及么?你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付夭半搂起付葵,喂她喝完药。等过了半晌,付葵缓过来,身上回过暖才听到付夭苍凉的的声音。 “那是鬼。” “是因为我生病体弱,内心也变得脆弱所以召来了鬼怪吗?”付葵沙哑着喉咙,想要确定似的问道。 “恩”付夭放下她,为她仔细掖好被子,大眼睛看着她一动不动说,“可能大部分原因是我!” 虽然入秋,窗外正午的太阳依然火辣。顺着缝隙射向屋内的光束却像假的似的,根本没有为屋内带来一丝温暖和色彩,反而照的屋内像刻意做旧的黑白影片一般。 “它们是来找我的” 它,它们?不止一个? “大概你生病了,它们所以妄图伤害你!”付夭内疚的说,“我让你看到了它,付葵姐,你的眼睛已经看过阴灵,以后会一直看到它们的!” 传说中的开阴眼么。 “付葵别这样!闭眼!不要去想它,不要去看它,不要去听它,不去动它,过了今晚,只要能坚持过了今晚”付夭赶忙捂住付葵四处打量想要寻找鬼的眼睛。 “过了今晚,明天就是十月份了。每次月末月初,下弦月消失更变为上弦月的时候,阴气最为浓郁。”付夭低低的叙述道,“如果你能装作看不见它们,挺过这阴气最为浓郁的时刻,以后大部分阴灵都会被你骗过去,不在你跟前现行的。” “现在不是中午么?太阳最烈,鬼魂怎么敢出来?”付葵不解的问。 “付葵”付夭想找块块布捂住付葵的眼睛,并平静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因为我是半鬼之子啊!” 第十三章 变异的付葵 半鬼?什么是半鬼? 付葵睁开眼看着他,紧接着盯着他。付葵一瞬间失语,付夭的身体正往外溢着黑雾,一丝一缕的。可是当她一眨眼的时候,那烟雾看不见了。 幻觉吗?于是付葵转看向四周。她衣橱里最深最深的角落里,竟然一闪一烁着一道刺眼的金光?她明明,是将血书藏到了那里!破桌子上的陶制茶具在阳光的照射下反而没了光芒。茶壶和茶杯,却都氤氲着不同凡俗的宝光。当她再看付夭时,他身上的黑雾变得犹如实质。并且在他的怀里,亮了一个七彩的东西,付葵知道他一直宝贝地藏着一个珠子。 最最让付葵她惊讶的是,她一直挂在脖子上,那个已经分辨不出来颜色的袋子!这个袋子的光芒居然是最强烈的!付葵实在没有想到,因为这个袋子太过普通,以至于付葵以前都忽略了它的存在。她也搞不清,这个袋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都是怎么回事!这这这,都说明原主并不普通啊!!怪不得付夭说,他们是同类!付葵就不明白了,怎么她一睁眼,世界打开的方式都变得不一样?她走的是明明励志种田路,怎么可以一转眼就换了的整体大方向?! 最最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睛怎么了!付葵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再眨了眨眼睛,她的世界真的整个变得不同了。付葵她非常确定,她看到的一切都不是幻觉。难道,这就是付夭提到的开阴眼么? 被不知名植物的根茎,层层包裹着的元宝剧烈地动了动。最终他还是沉寂了下来,身上的光芒也暗淡了下来,不少根茎直接刺入这颗半黑半百的珠子内。 “你也发现了吗??你当然发现了,毕竟她是你的饲主呀。她可真厉害呢!在被重创的情况下,还能靠自己的潜力激活的血脉。你说下一次的流浆宴,虞墨王上会不会邀请她??哎呀!不行呀!她还是个人类呢。这一族最讨厌了,想成为什么就可以成为什么”明明是极其魅惑的女性声音,但言辞之间却透露出一股憨厚之感,“我要想个办法帮帮她了!” “每一个下弦月消失的夜晚我都会鬼化。上次你,你见过的。”付夭自顾自地说着,没有注意付葵的神色变化。 付葵按捺住不安的情绪,她突然想起来白无常说的话,白无常说付夭是用秘法练出来的!那天好像真的没有月亮来着!并且那天晚上付夭真的整个人都虚化了,变得跟黑无常差不多,虚虚实实,烟雾一般。 “并不是每一个下弦月消失夜晚,都会出现新生的上弦月的。今天夜里下弦月消失后大概会出现上弦月吧,所以连中午阴气就这么浓重。”付夭说道。 当那时虎啸禁锢了一切,付夭被吸入虎口中。所以,所以那天被吸入虎口的真是付夭的魂魄吗?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阴气重又怎么样!? “什么是半鬼之子?付夭你别瞎说了,难道爹娘就生了半个你?你刚刚不也说了,我们是同类吗??而且它们为什么要来找你?”付葵不相信似的问道。 付葵顺从地闭上眼睛,任由付夭蒙住。可是即使闭上眼睛,付葵还是能够看到那些光束,而且更加清晰明亮。 “因为爹娘的秘法,只成功了一半。所以我是半人半鬼。对于阴灵而言,我是大补之物啊。平时它们没办法伤害到我,今天我身上的鬼气没有办法压制,它们只会来的更多。 哦!忘了说了。爹娘注定命中无子,我是他们用秘法求来的。我可没有瞎说,这是爹有一次喝醉了说出的。然而人就是人,妄求鬼神的力量只会引来天谴。我自己也给自己问过卜,卜象上显示的是早夭。我活不过十五岁的,而且还是不人不鬼的样子。” 其实是十岁的,就在明年。付夭在心里补充道。 “那,那你这么多年爹娘都不知道吗?”付葵心疼地问。 “不知道,很小的时候我以为每个人都一样,我老是哭,你老是笑。爹娘都喜欢你,于是我就自己忍着了,后来习惯了。再到后来,我发现你跟爹娘都看不见,更不敢跟你们说。就算我说了,也没有用啊。” 付幺,她以为的付幺,原来是付夭啊 你就是这样自己一个人寂寞地成长的吗?小心隐藏自己不同常人的特性,每一个逢鬼之夜,独自过完一次劫难 付夭手上的布染上湿痕,他龇着牙露出个很丑很丑却无比真诚的笑容:“也没有那么惨啦!就一夜而已,而且以前跟在你身边,很大部分的阴灵自动不敢靠近,被吞掉的魂魄?或者说是鬼气?就是雾一样的东西会很快补回来的!” “所以你一直很黏我。”付葵泪眼一笑,想到了以前。 “恩,爹娘用的的秘法大概跟你有关,所以在你左右,那种能活下去的感觉特别明显。我以为爹娘命里无子仅仅是没有儿子的意思,一定是夺走了你这个女儿的什么东西,才有了我,所以我要对你好啊。” 付夭的声音依旧是软软的,说完仿佛被这鬼气森森的屋子里吸去了声响,但却让付葵心里暖得发痛,想要落泪的冲动更加强烈。 付夭继续说道:“后来发现无子就是没有子嗣的意思。”有一段时间,我一直以为自己不是亲生的。后来发现大概你才是非亲生。爹娘应该是发现了你惊人的血脉,捡了你回来,所以才有了我。 大概剥夺了你什么东西,于是爹娘把对子女的爱全都给了非亲生的你。 付夭突然生气地说:“付葵,你明白么?我的意思是以后得换你对我好了。”调皮的声音里有着不一样的认真。 “”付葵默,她喉咙发紧,“付夭付夭,爹娘也知道你会早夭么?” 这个复杂腹黑多变的那小屁孩,竟然活不到15岁?付葵心里难过极了,在另外一个时界里,她还没来得及做姐姐。而现在,她又不能当姐姐了吗? 等等,不对!陷入悲伤中的付葵突然反应过来。 第十四章 逢鬼之夜(上) 付葵问他:“你怎么知道你活不过15岁的?小孩子家家的,不要说这样的话。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付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付葵你怎么忘了?我们和京城虞州的付家可是一脉同宗的,会点卜术有什么稀奇?不然你以为,里正能让我们到村子里住!” 付葵心中大惊,她是换了芯之后的人,怎么会知道以前的事!还好付夭没有怀疑她,付葵真不想对他说谎的。 按付夭的说法,大虞的京城是虞州。虞州里面有一个很厉害的大家族,付家。而付家还精通一些玄门之术,例如卜术之类的。可是不对呀!!大虞不是禁了妖魔鬼怪之事吗,怎么会对付家网开一面? 付葵用她不大的脑容量想的想,大概可能也许,付家在大虞位于世族阀门的顶端,仅次于皇族之下? 付葵并没有为这个认知欢喜悦雀,她只想知道,付夭一家子,在不在京城那个付家的九族之内?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什么的,简直太危险了! 趁着天还亮着,付夭赶快将外面晾晒的东西归类放好。 日渐西斜,付小弟也越来越忙碌。 “啪——”付夭将黏糊糊的一团拍在付葵头上,仔细抹匀咯。那液态的东西又腥又臭,如果付葵睁开眼睛就会发现那玩意儿还是红不红黑不黑的颜色。 付夭跑了一下午,好不容易才找到李二柱等小伙伴挤了这么多童子血液。 “谁家的血会这么臭?你以为我猜不出来掺了童子尿!付夭你等着,等我能下床我一定饶不了你!”付葵都快被熏晕了,她掀起遮眼的布条,看到像雾似的白团团躲开了付夭洒的自制驱魔水。 看不出来自制的驱魔水还真有点用的啊。 付夭不仅仅掺了童子尿,还和进去了草木灰和特质的青盐,他往付葵脖子上挂了块八卦镜,自己拿着那个小小的桃木剑,挤在付葵跟前。 “喂,付夭你在害怕吧?现在什么时辰了?”遮住眼睛的付葵觉得时间好漫长,她因为发烧,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竟然连起床都不容易做到。这样子真的能平平安安度过今晚么? “天还没有黑,还没开始呢我才不怕!”这一次付夭他真的说不准,这是他遇到的第二个下弦月与上弦月更替出现的夜晚,只怕会比以往更加的凶险。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让付葵睁开眼睛,并不是每个鬼都是善意的,也并不一定都能保留人性被鬼环绕的的人有他一个就够了! 长久的等待后,是秋虫儿无忧无虑的歌唱声。 “啪啪啪”拍门的声音。 有人问道:“付夭在家么?我们来看看你,听说你姐姐生病了,现在好些了么?我们能进来么?快开门啊。” 那声音分不出来男女老少,只觉得耳熟,好像什么时候听到过。 付夭眼疾手快地按住想要回答的付葵,低声道:“来了!” 虫鸣不在,付夭的手冰凉的像石头。还有那“呲喇”一声像烤肉的声音是什么鬼! “付夭你没事吧?手怎么那么冷?”付葵伸出手想去摸摸他,她真的好想好想摘掉遮眼布。 付夭的手,正在不急不缓溢出一缕一缕的黑雾,轮廓渐渐变得模糊,手型一会儿清晰一会儿虚化。上面沾到自配驱魔水的地方,迅速焦化着,冒出青烟。 “没事,驱魔水效果真好。”付夭开心的说:“我好机智啊,把所有能洒的地方都洒了遍!” 熊孩子没得救!就算效果再好把屋子洒的毫无遗漏,但是你也在效果范围之内啊。 “付夭你不回答就当你默认咯,我们进来了!” 一时间,风声呼呼,屋顶、窗子、前后门上拍打声不断。在那一盏暗暗的油灯照映下,茅草屋内的墙壁上有无数影子窜过。 “噫——”大概有阴灵终于闯了进来,结果被驱魔水烧灼,发出痛呼声。 那不断地哭泣声,一波波刺入脑中。付葵只觉的身坠寒窖,一点赛一点的冷。 “啊啊啊——” 阴灵愤怒了,暴动起来,周围幽幽噎噎的哭嚎声似远还近,声声刻骨,如影随形,屋里桌椅板凳轻轻动起来,发出撞击地面的声音,一切都让人背冒寒气,毛骨悚然。 受不了了! 就在这个时候,付夭突然痛哼起来,付葵再也忍不住,一把扯下遮眼布,看到就看到吧!她实在没办法做到坐视不管。 屋外不知道有多少阴灵还在往里挤,一层压着一层,底层的阴灵消失的同时也消耗着驱魔水,一时间屋内升起青烟阵阵。而付夭正虚弱的蜷缩在地上,洁白的、漆黑的、红的、黄的、绿的、彩色的半透明人形飘在半空中,围着他打旋儿,一次比一次近。每当它们靠近付夭一次,付夭就痛的抽搐一次。 “付夭!”付葵跌坐在地上,紧紧抱住付夭。 “咿呀!” 围着付夭的阴灵像是受到惊吓似的向周围暴退,而外围的阴灵却向里面挤,导致本就不怎么结实的茅草房子飒飒往下落着灰尘,屋里不断响起各种器具砸倒的声音。 阴魂在怕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付葵在想这屋子里还能待么? “付葵在家么?”屋外传来李二柱的声音。 “滚!” 付葵大吼,阴灵们静止片刻,接着更加的暴动,房梁仿佛承载过度一般,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付葵你怎么了?他们都去找柳敬渊了,我怕你害怕,特地过来看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李二柱委屈的声音。 门被推开,李二柱慢慢走了进来。 一声,两声,三声 周围突然寂静,只剩哒哒的脚步声,一下两下直响在浮亏心上。 付葵下意识揪紧付夭的衣服,有些搞不清付夭脸上的茅草是怎么来的。她愣愣地顺着空中渐落的碎茅草抬头往上看,穿过飘忽的人影,看到那正在裂开来的房顶。 原来茅草房子是要倒了么付葵傻愣愣地心想着。 “原来你们在这里啊!” 李二柱端着油灯,脸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但是刚进来的那个瞬间,那原来不大的眼睛变得漆黑。见付葵盯着他看,那双眼睛似有所感转了转,殷殷流出黑色的血,一滴、两滴。他的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龇开了血红的嘴! 这个李二柱是,是真的么? 第十五章 逢鬼之夜(下) “付葵!你不要去想”付夭挣扎着还想起来捂住付葵的眼睛。 强烈的紧张让付葵的胃部感到不适,她立即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 李二柱的眼睛突然又变得正常了,他身上竟然还溢出淡淡的金光。哼,这是换个方式诱骗他们吗?他蹲了下来,周围没来及退开的阴灵只要被金光碰到,碰到的部分就会像冰遇到热水似的消融。 付葵就看着阴灵消失前痛苦的张开嘴,满世界应该都是凄厉的尖嚎声,它们应该呼痛啊!然而,付葵什么都听不到,一切都像静默的哑剧。除了“李二柱”粗粗的呼吸声。 果然眼前的是大家伙么!怎么办?怎么办? “你们俩看!小鸡就要出来了!”‘李二柱’说道。 付葵这才注意李二柱的手上,那颗发着高强度光的蛋他将鸡蛋递给了付夭,快得付葵没办法阻拦。 “哒哒哒—” 虽小但清晰的敲啄声,鸡蛋上的裂纹终于碎了,露出个小小挂着血的喙。 “啾——” 那细小的鸣叫声像被加了特效似的延长,金光顺着喙的方向射了出去,茅屋正对的一方墙壁破了个洞。 油灯剧烈的抖了一下,快要灭掉,下一刻却恢复正常。灯光真的变正常了,小小的火苗安静的燃烧着,偶尔爆个灯花。 付葵这才发现屋子里居然一个阴灵都没有了! “这个鸡蛋本就是付幺的,我今天晚上,是偷偷跑出来的呢!我爹不让我跟你们玩,付幺白天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说话的。你不要生气了!”李二柱像是没看到周围的异常,带着诚恳和期盼看着付夭堵。 这真的是李二柱本人? 付葵想抱着付夭往后退,然而付夭竟然想挣脱她,去李二柱那里!这还了得!!但是付葵拦不住他,于是付葵她一着急,顾不得忌惮抬手将李二柱往后一推。 李二柱一踉跄,摔在地上。他不可思议地抬起头,脸上装模作样的委屈都能滴的下来。他要出口质问了,他正要爬起来了! 怎么办? 这是地上的青灰像听到付葵的心声似的,突然活了般绞住李二柱。一块从房顶上掉下来的土块正确无误的砸在他头上,只听到他闷哼一声,随即软绵绵地再次倒在地上。 油灯又开始抖动了! 屋内明明灭灭,隐隐的哭泣声,凄厉的哭嚎声,桀桀的笑声一起蹦出来,不眠不休,带着得意。而付葵带着付夭,还有不知死活的李二柱,瑟瑟发抖着。 “你们两个怎么在地上?” 付天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拎着块冒着血的肉。他见付葵抱付夭抱得吃力,说道:“我来抱付夭吧,你还病着呢。” “爹你怎么才回来!”付葵忍不住发出哭音,她的背都汗湿了! “你一个人在家害怕啦?没事,爹回来了。看爹给你带了什么?”付天慈祥地笑着,手里拿着朵漂亮花。 “付葵!”付夭拉住付葵,想把她藏在身后。 付天手里拿的是一朵春天才有的花! 那蛋壳里的小鸡有轻轻叫了声,金光晕染的更加剧烈,付天周围却荡起了波纹。 付葵呆住了,她看着付天笑容不断扩大,露出里面带血的牙齿和半截舌头,脸像是被砸过一样,一脸的红白混合物,他身上突然涌出腥臭的黑烟,浓厚的像墨一般,让人看不出身形。 “你怎么不要了?快交易吧!!把他带回去,可是能够换到涤阴丹的!快接着啊,我的女儿。只要你要了,我就可以带走这个小鬼了!快拿着吧!”‘付天’把手往前伸了伸,直送到付葵鼻子下面。 “啊——”付葵惊恐不已的尖叫出声。‘他’递给付葵的哪是什么花,那是一颗还在转动的眼珠子! “噫嘻嘻”阴灵们惨兮兮地笑着。 咯吱咯吱的声音越来越响,付葵警觉的听着头顶上的动响。房梁这要塌了么? 付葵浑身紧绷,暗暗蓄劲。眼角扫着突然塌陷的门边和开裂的窗子,她忘记了自己还病着浑身没有力气,抱住付夭就窜出窗外。 天上弦月当空,然而只有被指甲掐的印痕似的那么细。 “不能出来的,付葵。”付夭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虚弱。 “房子要塌了,那个是横死鬼吧?我们不走就死路一条!”付葵慌不择路,拖拉着付夭也不知道在朝哪个方向跑。 片刻之后付葵身上挂满了彩,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跤。她无比担忧付夭,他的手一会儿热一会儿冰,身体也是忽轻忽重的变着。不用回头看付葵也知道,付夭应该正在逐渐鬼化。 突然付葵向前一踉跄,拉着付夭的手没人着力。她回头一看,身后哪还有付夭!付葵一停下,追上来的阴灵们又开始围绕着她打旋儿。但不一会儿,阴灵们却飘向了不远的地方。 在付葵不远处,正有一团淡黑的光团瑟瑟发抖,一闪一烁。见付葵注意到它,它就都抖更加厉害了。 “付,付夭?”付葵很不可置信,付夭彻底变成鬼了吗? “嘻——”一个红色阴灵突然从包围圈里下来,蹭了一下那不大的光团。紧接着其他的阴灵仿佛得到了启示,纷纷打旋蹭光团。而光团里,传来付夭那熟悉的闷哼声。 果然是付夭! “滚开!”付葵一手捞过光团一手拍向阴灵,想要驱赶它们。付葵碰到阴灵的手指立刻被冻地没有知觉,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原来,被阴灵碰触是这么的疼啊。 付葵静静看着发着幽蓝光芒的的手指,像是在做某种决定。 “付葵”付夭见付葵又开始盯着他,小心翼翼地说着:“姐对不起” 付夭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不是彻底鬼化,而是他的身体被偷走了!就在刚刚那瞬间,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的他可以说,就是恶汉群中一颗剥了壳的鸡蛋。 付葵俩个手捧着付夭,冷漠地看着周围突然变得狂躁而冲来的阴灵,做了一个决定。 第十六章 是你!你是…… 下一刻,付夭消失了。 原本还有些顾忌的阴灵们,不能接受到口的肥肉飞了。于是,阴灵们铺天盖地地向付葵袭来。犹如九天巨瀑坠于地面气势,让付葵的神魂都在震荡着。 付葵被阴灵冲倒在地,她只觉得冷,冷到骨头了。明明她还活着,但是血液却无法流动,那种说不出的痛苦让她眼前飞舞起黑点,渐渐连成片。她已经失去了声音,现在又要逐渐丧失视觉了吗!这是死前的感受吗? 她这是又要死了呀?付葵竟然还有闲心去想去调侃,她要是死了,空间里的付夭怎么办?会不会随着空间跟她一起消失呢? 是的,付夭在她的元宝空间里。虽然她赶走了元宝,呸!虽然元宝离家出走,但是他们并没有解除共生关系。就在被阴灵攻击的前一刻,付葵尝试召唤元宝,没想到成功了!付葵记得以前元宝说过,空间只能容纳一个外来的智慧生物。所以她不敢冒险,只能把付夭先送进去啊。 毕竟,阴灵们的目标是他。 另外,果然她是个伟大的姑娘啊 这就要死了么 也罢 付葵彻底昏迷过去!她不知道额头上印堂的位置突然出现了藏色额纹,并且那个额纹自行撑开护主结界。阴灵没能靠近付葵,结果结界上面因阴灵碰撞不停闪烁着光芒。 “嘻嘻嘻我家的付葵真是可爱呢!”一根嫩白的根茎戳着碧色水镜里的付葵轮廓,旁边的黑白珠子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华,”你都已经废了,她竟然还以为是你救了她弟弟呢!怎么办?我好想告诉她这个事实!哎呀,竟然让我一个妖独自说了这么久的话,我记得你还能说话的是吧!这一点我可是很确定的,毕竟我活了这么久,下手还是有分寸的。你有没有发现,那结界是双层的?真是很有意思呢” 付葵!救救我!求你了 清脆的爆裂声,元宝表面出现一道细纹。元宝真的慌了,做了这么多,筹划了这么久,他真的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元宝从人类那里学会了谨慎,可是他同时又高看自己,小看这个世界。 谨慎的他对付葵说了谎,他知道失去神格的他只能勉强算是器灵。如果不能遇到合适的人依附,那么等待他的将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永远的消失。也就是说,付葵是主,他是仆。长久的记忆,让他积累了大量的经验和知识。元宝也知道,只要作为主人的付葵以为他们俩是共生,那么他们就真的将是共生。 现在的他和付葵,可以说是处在一种微妙的关系。他和付葵拥有主仆契约所带来的精神连联,或者也可以说是神识沟通。但是他们俩并没有明确的契约铭文,元宝钻了这个空子。很显然,他不想跟这个黄毛丫头,绑定终生。 元宝被逼迫不得已,转换时空。他好不容易能够找到附身的人,却一不小心把她砸死了。当时他的心情,比被打败,逃如落犬还难受。为了自己活下去,元宝只能消耗最后的能量,粘合付葵破碎的灵魂,再次转换时空。 当然,他选择了一个利于他恢复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法则对他的影响不是很大。而且他是听了付葵的话,离开的。所以他去哪里,都将没有束缚。可是元宝忘了,现在只要他不动,就跟普通石子没什么两样。原来他狩猎的对象,变成了狩猎他。 他能感应特殊能量,但是拥有特殊能量的生命体也能感应到他。这一两天内,他被周转了无数次,最终落到了这小水塘里的荷花精手里。 “咦!你在做什么?你不是不愿意认我的付葵为主吗?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刚刚使用的可是仆系能量。就算没有起誓,你也就变成了她的迷你空间哦” 元宝已经失去了力量,但是还是被她气的动了动。他第一次理解了他的对手,为什么会经常气急败坏地咬牙切齿! 当付葵醒来时,周围已经没有了阴灵,身上异常的舒坦暖和。 而天空中已经没有了月亮。 “姐姐”付夭在空间中低低唤道,他现在勉强能幻出个透明人形。 “你的腹内空间真别致!”现在他可以确定了,果然付葵是具有大妖精血统,虽然是人形,但是妖兽该有的都有了。只是妖兽的空间都是这样的么?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付葵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不是啦!付夭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那就是我有一个随身空间,你还记得我有一个半黑半圆的珠子吗?就是那个,他叫元宝。我刚刚把你放进了那里。虽然我把他,弄丢了,但是我还是能够感应到他的。” “这样呀!”付夭虚幻的身体,轻轻飘动着,“那我也就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还知道我有一个五彩的珠子吗??那是一个大妖精的精魄。不过我一点都不想要它,石头爷爷死了”说到后来,付夭带上了哭腔。 付葵这样整个人都被触动了! 精魄!!! “付夭你还好么?你的身体明天能出现吗?”付葵平缓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她刚刚暗暗联系元宝,可是元宝还是没有回应她。元宝应该还是在生气吧!作为男孩子真是的。 “我还好,”付夭苦笑道,“我的身体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偷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付夭一直在她视线里啊! 凭着付夭的感应,付葵独自在山林里摸索着,她都要哭了有没有!偌大的林子里竟然没有风吹草动虫鸣啁吖,身后时不时有谁拍她肩膀喊她名字让她回头,还好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它们都没有主动攻击她。 “你踩到我的肠子了!”说完还呻吟一声。 付葵目不转睛地往前跨了步才落脚,这已经是多少次了,这位兄弟为什么就这么锲而不舍?! 付葵抬头看了眼天,遂即迅速的低下来。一个个发着微光的阴灵飘在她周围,带着它们身前的各种各样的死样,发出五花八门的惨声,轮番刷着存在感。它们见她看天,便都涌到天上,务必要让她看到。 天上,真的出现了上弦月。 “小丫头倒是带来不少野鬼嘛。”阴惨惨的声音。 付葵明显感到周围变冷,有些像那天夜里似的。那些阴灵突然为之一空,最可怕的是,她居然重新听到了山林的声音,有风的,有树叶摩擦的,有虫叫的,有啾啾声的。 啾啾声? 四周明显打斗过的痕迹,左边树上都挂着个火焰似的人。白色的,紫眸,一双弯着上吊的眼睛让他就算面无表情也像是在笑着。就算没有那顶标志性的长白帽也知道他是 “嘘别说出来哦。说出来可就要被人知道的。” 第十七章 白无常的话 下一刻,那人窦然出现在付葵跟前。 付葵整个人都不舒服了。那双眼睛冰冷,无情,仿佛能将她看透,“小丫头我们再三见面了!” 白无常皱着眉,似乎在思索。他过了片刻才说道:“那小鬼的魂魄果然在你这里!而且已经开始修行了?这可怎么办呢?” “啾啾” 付葵觉得身上一轻,立刻顺着声响向前方跑去。果然,付夭的身体在这里!付葵摸上付夭的身体,打算将他,还有那颗发光的金蛋蛋收到空间里再说。鬼能杀人,但是鬼神不能吧,付葵这么猜测着。 “姐姐!小心——”付夭着急喊道。 然而已经迟了,付葵还碰到付夭的身体,就被什么迎胸一棒,打向空中。 “噗——”付葵吐血闷哼,痛的抽泣。 原来在付夭身体后面,稳稳坐着一头黑白斑纹、几乎能隐入夜色的巨虎。 白无常和虎妖,是它们偷了付夭的身体?它们到底想要的是付夭的身体还是魂魄,或者是两者兼而有之?为什么它们要觊觎付夭? 虎尾轻轻一拨,那颗金蛋朝付葵飞来。 “阴年阴月阴日虽不是阴时却是被一个幼鬼孵出破壳的金鸡,真是个笑话啊。就算如此,还是让鬼讨厌啊!”白无常宽大的袖子捂着嘴说:“嘛,还好只是个未开灵的家畜,不然嘻嘻嘻。” 阴惨惨的笑声。 “破界者,选吧。要是那小鬼还有意识的话,就让他告诉你,当人就去找那只臭虎。当鬼,就把他的身子、魂魄给我。当然咯,他要是要当人的话,我可就得马上收了他的人命的了!嘻嘻嘻——”白无常狠狠咬着“人命”两个字。 付夭付葵在心里默默喊着他。 “姐姐,我”付葵立刻切断联系,稳声道:“付夭现在昏迷着,我不能替他做决定!”她咳出嗓子里碍事的血块,继续说道,“而且,当人为什么要跟虎妖走?当鬼为什么要跟你走?黑白无常不是一起的吗?你怕是私下行动的吧!” 白无常似是生气了,说话愈来愈阴阳怪气:“破界者,就算允许你存活在世上,也只不过是凡人的身份罢了。对于凡人而言,每一个选择不都是知道未来的么?不都是不公平的同样也是无法选择的吗?我劝你还是敬鬼神而远之,不要打探那么多。选吧,其实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了。” 说罢,看了看虎妖,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补充道:“或者,,你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你可以替那小鬼做决定,就这么不阴不阳的跟在你身边。嘻嘻——” 付葵再三犹豫,最后她还是打开与付夭的联系。她现在所在的森林里,满目狼藉。虎妖没法说话,白无常不愿解释。可是付葵非常肯定,他们动了杀机。但是付葵知道前两种选择,不管她替付夭选择哪种,另一方都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姐弟俩。所以,只有第三者了吗??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白无常会那么好心?三种可能,到底哪一条才是付夭的生路? 付葵看了看巨虎,巨虎也是一副“全凭你做主”的样子。她咬了咬牙,向巨虎走去,“你能保护好我的弟弟吗?如果能” 付葵停下想说的话,无奈地笑了笑,“对不起!我的弟弟,他选择第三种而我,尊重他的选择。” 空间里的付夭整个人都轻松了。他认真地对付葵说道:“谢谢你,姐姐!这是我的决定,不管未来怎么样我都不会后悔的。” “第三种。我要付夭在家人身边,平安喜乐,做个普通人。”付葵睁开眼睛说道。 “啊哈啊哈哈” 白无常夸张的笑声和着低低的虎啸声。 “平安喜乐?啊哈哈哈哈!凡人!”边说边在林子中跃来跃去,行如鬼魅他本来就是鬼! “所谓凡人,虽生尤苦,以贱薄之躯,负生之奥义,仅仅百年还需苦苦挣扎。而你那弟弟付夭?啊哈哈哈!身魂不全,注定不幸!不管是随了我,还是随了那幽冥虎,都是番境遇” 白无常突然出现,贴着付葵轻轻地说:“可是你知道吗?你给他选了条死路中的死路。” 接着他又飘远,说道:“嘻嘻嘻不管是跟我还是跟那只畜生,都得付出沉重的代价,却算是出了漩涡。但是只要他能熬的下来,就能被天道承认。可是”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跟你?你自身都尚不能保,稍不注意,补不好结界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就算补好了——啊呀!啊呀!不能说,真可惜!”白无常丧气的坐在树梢上,拔着花瓣儿,“让我来算算你弟弟付夭嘤嘤嘤——啊哈哈哈哈!真可惜呢!竟是这番精彩的局面却不能跟你说好一个平安喜乐!” 白无常又飘到付葵跟前,紫瞳里满是讽刺,“你这张无忧的,‘平安喜乐’的脸我可要好好看看,以后就看不到了。喏—” 他温柔地递过来那朵只剩一半花瓣的小白花,说着犹如恶魔般的话。 “时候一到,你弟弟付夭的命由我来收!” 付葵刚想扔掉,只觉得眼前一片旋转,乍一定睛看,竟不知是被白无常扔到了哪里! 而付葵手上那半朵白花正在一瓣一瓣落着花瓣,不多时就只剩个光杆了。她生气地将杆子扔地上跺两脚,可是那杆子还是如旧青翠欲滴,碧绿喜人的,看上起不像是普通的东西。 “付葵,你别生气了,快让我出来吧。天快亮了,这是我们家附近,不知道娘有没有回来。” 付葵放出付夭,看着他像水里的油似的滑进身体里。仿佛在应验付夭的话,远处传来鸡鸣声。 晨光微曦,付葵拉着付夭步履蹒跚地走着。 “付,付葵!还有付夭,”何厚铁腰身挂着两只猎物,说道:“你们这两个调皮孩子,跑到哪里去了!?你们的娘,找你们俩都快找疯了,赶快回家去!” 刹那间,付葵觉得小小山头是满满的都是生活的气息,真好 第十八章 那些不幸 此时的付葵想着,能看到黑着脸怒不可遏的曹月娘,真好! 后面一个更加黑壮的汉子瞪了眼前面的何厚铁。他把虚弱的付夭递给何厚铁,自己一把将付葵抱住,用含在嗓子里的笑意打趣道:“小丫头胆子真大!虽然说这是你家附近,但是天还没亮就上山可真腻害!怪不得该去绞舌头的说你是走走走,叔带你们回家!” 付葵她现在正被人抱着走路,付夭也安全着。一夜未眠的她可以大胆的顺着困倦睡过去了。 真好啊! 觉得自己无比幸福的付葵不知道,世界上有些人正在不幸福着。 “虞骓!你果然还活着,不枉我被困此地!”沙哑低沉的声音,仿佛许久都没有说过话。 烈焰里的男人睁开眼睛,桀骜不驯地笑了笑,接着大笑起来。他上身衣物早已被焚尽,而那条龙尾没有了往日的金芒,变得虚白。 六刺钉避开了他的大穴,几乎是扎满了他全身。再过几天,他连基本的人形都将维持不了了。那流出来的金色血液被火焰蒸腾成金云向上升着 可是如今,一切都是值得的! “还醒着?果然是前任妖王啊!” 年轻的男人凭空出现,灌了一口凡间烈酒,丝毫不介意那酒顺着颈脖,流到敞开的胸膛上。 “你还是不愿意说吗??被困在化妖池600年还不肯说?!没想到我们妖界也会这般的仗义重情!”嘲讽的声音。 “命格又变了。”白皙的手淡漠的擦去唇边的血渍。 这是一个虽小却精致的院落,外面正在下着雪,但是院子里却温暖如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出神地盯着水里的圆石,那石头与普通石头并无它异。谁能想到它就是传说中的通灵古石呢?这种天地所孕育的宝物一定是唯一的。也就是说,在一个月前,上一个古石死去时,他这个养了许久的灵石才会进化成通灵古石。而在这块灵石接受传承时,顺带着他也感知一番天机,这连他都没想到。 “圣子大人,保重身体啊!”身边的侍女担心道。她身上的锁链和老人相连,精巧而不凡,几乎没有重量。 “思蒙,我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把药拿开!”说完,拂远药碗,待看清持碗之人,有些吃惊,“大祭司大人”。 “夏跋,你还是不肯叫我师傅么?” 这是他最有天赋的弟子啊。 夏跋不语,低眸垂睫,心中暗暗告诉自己不在乎。 “夏跋我在六十七岁的时候捡到你,带你回来细心教导,如父如子。时间过得真快,大虞的皇帝不知道换了几次,而你如今也快六十有二了吧!你一心向道,论天赋除了那几个人可以说是最强的,”大祭司脑际一闪而过那个张扬嚣张的少年,可惜他如今也已经死了,“如今大虞已经露出了败象!跋儿啊为师求求你!”橘子皮的老人家作息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横于胸前,行了什坤最高规格的的拜礼。 如何才能不在意?如何才能无牵挂?他曾经最敬重的老师,他的哀求让他怎么能拒绝? “跋儿,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是的,我早就没了纯粹的向道之心,做尽了阴险肮脏见不得光的事。我不怕死后没了轮回,在地狱里苦苦受刑!我怕的是大虞未灭,什坤未强!就差那么一点点!大虞早在夏婓那小子手里就开始自断生路。我们什坤需要知天命的人,就像你能感受到紫灵花的神识,我却只知道它比其它普通花藤多了点灵气罢了。什坤需要你的天赋啊!” 上一回感知天命,夏跋感应到紫灵在未来即将化形成人。于是,他将紫灵交给大祭司,他尊敬的师傅。然而紫灵回来的时候,那株盛开的紫灵花早就变成了枯木,在他碰触的瞬间化为灰烬。 他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紫灵的怨恨,也在那一瞬间突然再次感悟到天命,天不佑什坤。 而在他师父手里,不,在大祭司手里,像水一般的紫芒是那么的刺眼。大祭司说,那是一种异常纯净的生命力,可以吸收增加修为的精华。 夏跋心中哀痛,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大祭司已经入魔太深了。 曾经他遇到仙人,见他于山巅,于市集,于云端蜃楼,于烈焰炎边。终于有一天他拦下他,问道:“我怎么才可以成为你?身轻于燕雀邻云而沐风,思遐于宇内神至而身临,体不畏水火,饮可就雷电?” 那人看不清楚容貌,声音却异常的能安定人心:“哦?小子,你终于能跟上我与说话了,这样很好!我与你一样也只是问道人而已。即为问道人,那么也只是人罢了。是人还得用人的力量。就如同我能一指杀死一只妖兽,却必须要用一文钱去买一个普通的包子。你可明白了?切记切记,莫要贪图力量,惑了心智” “是什坤养育了你!”大祭司的声音含着太过丰富的情感,即使声音不大,也是字字入脑。夏跋从回忆的清醒,看了眼他,那眼里居然还有着真挚和执着? “夏跋!你知天命,可知道如今我什坤多少人死于雪灾?”菊花眼里流出热泪,“夏跋你虽不在意什坤与大虞之间的争斗,难道你也不在乎那么多普通人的死活么?为师为师用这六十年的养育教导之恩求你,求你入塔为我什坤祈祷二十年。就二十年随后一切随你!你要离开也就随你!!” 仙人对他说:“心不挂念,步遂能行千里;心不计较,身方轻于燕;心无旁骛,即能御于宇内。” 夏跋看着跪在他脚下的师傅,他曾经的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老成这样了。夏跋任由他跪着,思索长久才道,“十年。” “好!” 罢了,他还是做不到不挂念啊。也罢,十年罢了。十年换父子师徒之情,未必不是一种解脱。想通了的夏跋在刹那间华发换青丝,枯槁的手丰满玉润起来。 院子外面的天空划过一道光亮,紧接着是惊天骇地的雷声。从此,什坤不仅有了专长于内政的皇帝,恨极了的大虞的大祭司,还多了一个谋略近乎妖的军师。 第十九章 不起眼的小袋子 虽然是十月份,那天上飘的小雨,却是丝绵无比,带着夜里特有的凉爽。细雨丝从破了纸的窗户悄悄落下,落在付葵脸上。 付葵再次惊醒过来。这一次她没有被吓醒而是被痛醒的。真是很奇怪,自从她看到付夭鬼化想起了山上的事情,就再也没有做过噩梦了。那梦里的花美男,到底要向她传递什么信息?对付葵来说,要么知道要么不知道。像这样的只知道一半,是多么的难受!如果她不按美男说的做,会怎么样? 那么好的,,又回到了原来的问题。邪魅美男到底要告诉他什么??如果可以选择,付葵还想问问能不能不去做! 付葵弓着身体缩在床角上,她感觉她的心脏像被人抓住似的,痛感一层赛一层的剧烈。元宝到底是怎么了!?这个拖后腿的废物,在外面过得不好,那就回来呗!付葵最多也就说说两句,还能拿他怎么着? 啊!说起元宝她想起来了,元宝貌似说过,他和其他人将她的记忆封存起来?这个神秘的“其他人”是谁,花美男么? 还有柳敬渊 付葵已经知道何家村人口失踪的事情了,柳敬渊现在是活着的还是 痛感逐渐消退过去,郁郁不乐的付葵渐渐陷入梦境。突然她睁开眼睛,拉出脖子上的小布袋子。这个小布袋子硬硬的,袋口被扎地及其紧,所以付葵才一直没有解开它。 这是什么?护身符吗?她将那看不清楚颜色的袋子弄开,露出里面那非金非纸泥巴色的三角形。,小三角形半软半硬的,说不清楚是什么,姑且认为是泥巴吧。而那半软的泥巴,付葵捏了捏,里面还有东西!她抠了半天才把泥巴扣开,从里面拽出来个发黑的铜环。而那软泥三角也彻底的变软了。 就这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东西发的光?付葵实在忍不住困意,她把软三角放到袋子里继续挂脖子上,铜环大小正好可以戴在大拇指上。 当她睁开眼时,天已经全然亮了。付葵用十分苛刻的眼光认真打量她的房间,屋顶,墙壁,窗子。真是奇怪,昨天晚上所有的一切明明都是毁了的。 付葵那仔细的模样让曹月娘调笑道:“怎么不认识家了?” 见曹月娘在家,付葵立即问道:“柳敬渊他怎么了!他找回来了吗?” 柳敬渊已经消失两天两夜了。这两天付葵的生活可以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终于她现在有时间去想想这个令她心动不已的男孩。这明明才是她最应该做的事!什么鬼啊?神啊的,都让它变成幻觉吧好不好!? “还说呢!敬渊这孩子可比你懂事多了!”曹月娘的大巴掌毫不怜惜地拍上了付葵的脑袋,“敬渊这么点大,就独自进山采药了。他下山的时候完好无缺,活蹦乱跳的。可是你看看你叫你昨天晚上不要出门,你不听。看看!好不容易身体好的都差不多了,现在病情又加重了吧!” 这么说,柳敬渊没有事了!吃了曹月娘好大一顿唠叨的付葵,立即觉得不高兴了。柳敬渊进山采药,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这几天大家都去找他都找成什么样啊?哼,付葵觉得自己对他的好感稍微退了退。毕竟柳敬渊才是一个12岁的孩子,做事不可能那么周到成熟的。 “不过你说还真奇怪”曹月娘继续唠叨,“反正我是不懂,有什么珍贵的药材是长在河边的?那孩子可是顺着河,一路摸到内山去的。” 不,不会的吧。他应该知道何家村常年有人失踪,入夜以后基本都没有人出门。除了傻瓜,还有谁会为了找一味药材,两天两夜不回宿?自从上次付家姐弟在山里弄得半死不活的,才给找了回来,村里人对大山的顾忌更加严重了。 “柳大哥回来了吗?”付葵问道。 “他刚吃完睡下了,你等他醒来再去找他。”曹月娘吩咐道。 付葵未回答,她似乎又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她问道:“李二强呢?” 她娘狠狠拍了下她的胳膊,“还好意思问呢!你怎么能让李二强躺在地上睡觉?还好这天虽然下雨了但是不像北方那么冷。要是把人家冻着生病了,村里人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好奇怪!好神奇! 窝草!付葵还没感慨完,就被眼前面目全非的飘姐姐吓得赶紧闭眼。这就是传说中的随时见鬼能力么? 她不想要啊! “怪我吗?”付夭你满满的都是讽刺,他终于搬了回来,躺在自己的小床上了。也许是付葵嫌弃的表情太过狰狞,付夭傲娇地说道,“谁要你多管闲事的!让你别睁眼你一定要睁,现在怪我喽。” 曹月娘见他们姐弟俩终于和好说话了,就想离开去忙。付葵连忙开口说道:“你,等等!” “怎么了?”曹月娘一脸不悦。 “娘!我们来聊天吧。昨天晚上我们都要吓死了!”付夭又露出标志性的好孩子表情,眨着大大的眼睛。 付夭和曹月娘聊着有的没的事,他现在的样子,和撒欢的小狗相比,就差一条尾巴!付葵也很想要说话,但是那一声“娘”她就是喊不出来。付葵替原主有些不值,她知道自己有些矫情了。要是原主不死,她怎么能够上现在的身体?可是,这个事实是不允许否认,也很残忍的:曹月娘淹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但是有件事情,付葵必须要知道。于是她用故作轻松地语句问道:“为什么我要天天抹黄泥啊,为什么我不给露出原来的样子?” 付葵刚穿到这个世界时,不经意间在水中惊鸿一瞥,看到了这具身体的真容。虽然那个时候的情况比较特殊,但是付葵还是看呆了。不然她怎么会轻易地被溺得晕过去!如果说是因为这副好样貌怕被恶人纠缠上,她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十里八乡,都是乡风非常淳朴的。在乡下,女孩子的美貌是附赠品也是奢侈品,乡下人家娶妻虽然不以美为标准,可谁也不会傻傻地拒绝一个漂亮正常的姑娘。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她一定要涂遮掩容貌的黄泥呢? 小小的房间里,沉默的氛围蔓延开来。曹月娘和付夭齐齐地盯着付葵,似乎她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第二十章 为什么不能美 曹月娘心里一咯噔,又来了。 “不是娘让你抹黄泥,扮丑女。而是,而是” 曹月娘打心眼里希望付葵长得普普通通,这样他们夫妻俩还能将付家剩下的丁点手艺教给她。可是,女子颜盛,尤其是付家的女子有一副好样貌,却不是一件好事了。做父母的,哪个希望乱世之中自己女儿长着一副好样貌? 那不是上天的馈赠,是勒在脖子上的索命符。 是的,没错! 乱世。 越氏皇朝与神卜付家有隙。百年来,边关地区频频传来捷报,大虞逐渐收复失地。当外忧肃清时,越氏皇族一定会内整世家力量。付家绝对是其中之一。但愿上面的人能够遗忘这个小山村里的一家四口,他们已经如同蝼蚁般活着了。 如果他们最终被找寻了回去,付天和曹月娘也希望守着最后的秘密,付葵的绝世容颜。因为在付家,天赋能力越强,越是会有一副好容貌。而美丽的付家人,他们的下场不外乎两个。但都是为人父母不愿意见到的 付葵见曹月娘卡壳卡半天,于是催促道:“而是什么啊?我真的很想知道!” “而是了然和尚给你批过命!对!”曹月娘顿时话头顺了,“了然和尚说你是浮萍的命。只有扎根泥土中,不轻易折根移居,默默无闻十五年后方可安顺一生。你说你这样子被人瞧见了,还能安生?你要知道,宫里快要病,不舒服的皇帝又要选秀女了!” 曹月娘本想说的是“快要病死的皇帝”,她觉得付葵还是不够重视,没能意识到重要性,于是又加了一句话:“到时候逼你进宫,你怕不怕!” 付葵嘴角抽搐了下,这会是真话?她虽然书读得不多,但是曹月娘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实在是太明显了。什么都别说,哪个朝代的皇帝选秀,选的是平民?还是其中最下等的贫民的女儿?!在付家,她连饱饭都没过几次好么。说什么进宫,她真的好没概念。 再说了,选秀什么的也要自愿的吧。从没听说过,会逼小姑娘进宫的。曹月娘明摆着不愿或者说不能告诉她真话。但是付葵她可以自己推啊!在她脑子里慢慢出现这样的等式:抹黄泥隐藏真容=不能将真实容貌露出来=将真容露出来有危险=危险什么呢? 瞬间付葵觉得脑子大了,本来她就是不爱动脑筋的人!不想了,她还有另一件事要问。付葵扯出脖子上的小袋子问道:“这是什么啊!” 曹月娘一看就说道:“这是老付家祖传下来的东西。不值钱,当都当不掉,也就挂着充当护身符吉利吉利。” 说完曹月娘从自己脖子上拽出来个差不多色泽的小袋子,“付夭,你要么?你爹有两个,一个给了你姐,一个在娘这里。” 付葵歪着脑袋,改天将付夭的护身符要过来研究研究。她看了眼拇指上的铜环,小心翼翼说道:“咱们家以前是不是挺有钱的”空心枕头里还有好几个金裸子呢。 “你问这个干什么!” “付葵,我们家一直很穷的。虽然跟虞州付家搭了点亲戚关系,但是虞州付家是虞州付家,我们是我们。”付夭说得脆生生。 可是,要是没有钱,怎么解释空心枕呢! 闲聊的时光总是飞快的。曹月娘被层出不穷的幼稚问题折腾得十分不耐烦,离开去做饭了。付夭大爷朝付葵翘着两个大鼻孔,“哼”了一声。 “付葵你” “小葵你怎么今天又不去上学!夫子又问你了!” 李二柱洪亮的声音盖住了付夭,这个愣头少年还是那么壮。他在深秋地上睡了一夜,脸色丝毫没有变差。同样的,他还是不会看人脸色,一通急说:“你不是跟何秀秀打赌,看谁先过第一宫的么!” 付葵她要跟传说中的何秀秀比?第一宫是啥?貌似有人告诉过她,她与何秀秀约定,她要是没能在何秀秀前过第一宫,就要被退学来着?那是多么久远的事情了! 付夭现在多了一个标志性的半边嘴角上扬的表情,他用“温柔”的话语,“贴心”地告诉她,这件事。 何家村里以前出了个著名人物,现在在这一带都还有名望。何氏有一,开天下学宫林之风。按他要求并出资建立了数个学堂,作为故里,村里当然也有一个,所有村里的孩子都可以免费去听。 付家姐弟是外姓人,这几天都没去没人关注。但是李二柱却好心的找了来,热心的转告了夫子的话。 努力消化小心翼翼打探来的消息,付葵才知道村里何氏大宗祠,分内外两层。内层是外姓人不允许进入的,但是外层包括学堂,书肆,乐堂,废弃的观星堂,仓库,这些却是能够进出的。 学宫林在内外层交界的地方,从外围看是一片竹林,一般只有三层,由外而内分为三个宫。闯宫的人,只要想法设法往中心走就没有错。听付夭说,京城虞州有一个十层的学宫林,就不知道何家村的是几层的。 想要闯宫的人,要先自己去里正那里报名,三天后入林闯宫。成功就能从其他出口出来,不成功就会在学宫林里面迷路,直到三天后才有人来救。村里的孩子被要求闯过第一宫才可以毕业。这对无聊的村民来说可是一件值得关注并能光宗耀祖的大事!所以何氏族长安排人,就将林内人的言行举止在特定的地方以特定的方式告诉大家。 上一次付葵被何秀秀激去闯宫,结果第一宫都没闯出来,陷在学宫林里出不来。最后还是何大老爷爷,也就是所谓天才何骏驰的爷爷救了她出来。当时何秀秀在所有人面前,逼着快要昏迷的她,退学! 何秀秀是里正的女儿,不管谁都要让着她三分。因此也养成了她傲娇的性格,不管什么都要争,决不允许别人忤逆她。 至于付葵为什么跟何秀秀有那么大的矛盾,李二柱他就不知道了。 第二十一章 半个月后被退学? 当时这事很丢脸而且闹得很大,以至于被村里说道了好久。而对比着她,何家村的天才何骏驰曾经一次性闯过四宫!那轰动的。正好一正面一反面,所以被村民拿来颠过来倒过去地说,她娘看她不顺眼,也有这个原因吧。 “那何秀秀闯到第几宫啦?”付葵问道。 “你怎么会不记得了?”李二强反问道,“那次还是何大爷爷为你主持公道,说你们两个只有谁先闯过第一宫,才有资格提让对方退学的事。”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李二柱补充道:“所以啊!你不能在生病啦!夫子让我转告你,再不去上学,你就不用参加半月后的比试了。他要你直接退学!” 什么!死缓只有半个月,这怎么可以!以前她虽然也讨厌读书,成绩不好不坏的但是绝对不可能是那种被退学的水准!况且她还有份血书看不懂呢! 李二柱简直是补刀小能手啊! 其实付葵不知道,第一次李二柱来找她的时候,夫子就让他转告付葵,让她去学堂继续上学的 付葵整个人都不好了。于是她只能拖着病体残躯,拉着付夭去上学。 刚跨进学堂,就听到清脆的女声说:“何金,你快帮我挡挡!可别让山上跑下来的毛猴子吓着了我的眼睛!” 学堂上坐着三十来个孩子,基本上都是每个人一个桌子。共用的也是大孩子带着太小的孩子一起用。只见第一排一个打扮异常鲜亮,一身大紫的女孩子,那微微上吊的眼睛满是嘲讽的看着付葵。不难猜,刚刚的话就是她说的。 听到她说的话,大部分孩子笑的东倒西歪,有的人还捶桌子。在一片笑声里,付葵也笑了。这么些孩子全都剃了头,只留一点点头发。付葵虽然知道这不是个别,但是看到这么多畸形八怪的鸭蛋她还是想笑啊。刚刚嘲讽她的女孩子,应该就是何秀秀了,她左右头顶上各有一块头发,只不过扭成了髻,各带了朵大花,看材质还是非常昂贵的。 “何秀秀!不许你笑!你这么一个秃子哪比得上我姐姐满头秀发!”付夭气鼓鼓的声音断了片。 “呵”何秀秀见状优雅的捂着嘴笑出声,“何糖,拿我的镜子,赏他们看一眼自己的样子吧! 旁边座位的小姑娘从抽屉里拿出来面大铜镜,极其嚣张的按到付葵姐弟俩跟前,从上到下缓慢移动,那架势务必让付葵姐弟俩看清自己的模样似的。 真是一群幼稚的孩子啊,付葵扯了扯嘴角,眼前的铜镜里一个蜡黄脸色翻着死鱼眼的叫花子也扯了扯嘴角。 什么鬼!付葵捂住脸,那么黄的皮肤,那满头乱糟糟的头发,那满是补丁的衣服,还有那漏出了脚趾的鞋子。付夭冻着一张脸,同样也是糟发黄脸破衣服什么的,为什么会比她看起来顺眼的多? 话说她每天就顶着这样的尊容跑前跑后么?缝在哪里!不!付葵在心里呐喊,她要一个地洞,扎进去就再也不出来了! 曹月娘每天不是都给他们姐弟俩梳了头么?梳了么真的梳了么?!镜子里的付夭已经气得脸色发黑,“啪——”将镜子打扣在地上。 “你!”何秀秀正要发怒,只听道一声门外大喝,“吵什么吵!” “先生来了”小孩子们快速坐定。 一位与先生并行的青衣男子看着屋内活泼的景象,笑笑道别离去。他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直教付葵多看了一眼。 “笑了笑了!他对我笑了!”左右低低的花痴声。 “哼——”何秀秀不服气。 “花痴!”付小弟低讽一句,不知道说谁,率先往后面自己位置上走去。 付葵的座位也在最后一排拐角,虽然何秀秀对他们姐弟俩有敌意,但是书桌什么却还都齐全,没有被动手脚,和其他人一样的。 从桌子里拿出书纸和笔,付葵又重新开始了学生生涯。 还好先生教的是这个国家的基本读写,付葵真不会,心里头压着一张完全不认得的血书听倒是听的认真,反而是前面的何秀秀坐立不安。等到下课放学时,以何秀秀为首的一群女生迅速围住付家姐弟。 “付葵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你不是说去挑战学宫林,不能闯过第一宫就自动休学么?也不会再缠着骏驰哥哥!你这么丑,你还好意思在我,我们骏驰哥哥面前出现!骏驰哥哥会看上你?他可是已经到第四宫的人了!将来他会当大官的,我劝你还是早点死心吧。要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何秀秀将一番话说的跟蹦豆子似的,特别理直气壮。她就丝毫不介意别人发现她对那所谓何骏驰的觊觎之心么! 何骏驰?传说中过了第四宫的天才? “你相信么?你说的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付葵特别认真地说道,迷恋帅气学霸这种事她才不承认她以前也做过呢! “我都没见过他。真的!” 听她这么说,何秀秀气的手都在抖,“你没见过他?好,好你个睁眼说瞎话的贱人!上课前让你眼珠子都要看掉下来的,不就是我的骏驰哥哥吗?!” “”她终于明白旁边付夭看白痴的眼神什么意思了,原来那个唇红齿白的书生就是传说中的天才骏驰啊。 “麻烦让让,我跟弟弟还要回家做饭呢!”说完拽着付夭就冲了出去。 到了大路上,姐弟俩气喘吁吁。 “放手!”付夭挣扎开来,“付葵你这次倒是长了脑子没跟她动手啊。每次都打不过她就算了,还连累我回去被娘揍。”付夭拍了拍袖子,哼了一声。 “我跟何秀秀打架?有必要么?”付葵心中泪如面宽,她什么都不知道,会不会在这个别扭的弟弟跟前露马脚? “哟!你倒是敢说你不迷恋何骏驰了啊!”付夭眼睛里满是不屑,“他不就脸白了点么?书读得好了点么?你以前眼睛可真瞎!我跟你说的你都不信,我说过了我看到过何骏驰掏鼻屎,比李二强还要夸张的那种” “”这是古代版青春偶像剧么?一巴掌拍在付夭脑门上,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第二十二章 初闻精魄 付夭痛得龇牙咧嘴:“付葵你干什么!” “帮我”付葵说的有去无力,想想她还病着呢!不仅如此,她还没吃饱 “什么?” “李二柱告诉我,要想过学宫林,找你准没错!”付葵又想拍,打人的感觉真不错! “哼!我为什么要帮你?就你那成绩还不如退学算了!” 付夭生气了!求人的态度还这么吊儿郎当!看了他一眼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付夭想着自己过第二宫的水准,却有个成绩倒数被退学的姐姐!怀里这本启蒙到底要不要给她看呢?哼!估计她也认不得几个字。一时间付夭脸上颜色变幻多端。 付葵跪了,原来弟弟不仅别扭,还是个傲娇。 “喂!付葵你往哪里走啊?回家的路不是那边。” “那边不是河么?”付葵指着南边,“你还记得你这几天吃的泥白么?我就是在那里捞的,那里也有!” 听付葵这么一说,付夭马上来了精神,反而走在了前面。 拨开一丛茂密的水草,付葵将破书包递给付夭拿着。不深的水面上隐约能看出来拇指粗的棍子,付葵慢慢往上抽,这可是几天前得出来的经验。 待全部露出水面,付夭看到几天前付葵削的竹条,还有付葵床上的被单,他总算知道付葵不要脸的跟他挤一个床的原因了。 竹条作边,将床单弄成了有些弧度的网兜状。随着布兜慢慢提起,渐渐露出今天的收获。一斤多模样的米虾,两条筷子长的鱼,还有些浮游虫子类的。 “嗬!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在干嘛呢!” 一个尖嘴歪眼的汉子一把抢过付葵手里布兜,等看清楚是什么后一把扔在地上。还好之前姐弟俩将东西分了类,鱼在付夭手上,被他悄悄仍在草丛里。 那汉子似乎对付夭有些忌惮,本想抓他背在后面的手,却硬生生改成往地上啐了口痰,转身走了。 “果然是穷鬼,没见识!天天都在捞泥白。” 回去的路上,付葵玩拍头游戏玩上了瘾。付夭拧巴着的面瘫脸终于崩溃了。 “付葵!你幼稚不幼稚!你以为这样欺负我,我就会告诉你怎么过第一宫么?”启蒙什么的他回去就烧掉! “那你就告诉我呗!”说完又举手,作势要拍下,这次力道是轻轻的。 “哼,第一宫不过是认字罢了。这还要人教!只不过每一宫都分十小关,每一关都要过。启蒙看完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机灵点就行。” “谢谢你啊!”又拍了下,这次是真的没注意力度,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可以老是欺负我!我为了你”付夭深吸口气,咽下要说的话,快速走在前面。 “你为了我怎么了?”付葵拉住付夭,“你是不是还有事没跟我说?” 付夭固执地将头转向另一边。 付葵掰过他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付夭,只是个普通人,真的。你在生我什么气?你有事说出来啊,我猜不到的。我们不是拥有过共同的秘密了吗!” 付夭,我不知道你之前对我说的话,所作的承诺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对,我,说的。但是付夭,我对你说的每句话,都是情真意切。我真的想当你的姐姐,当一个好姐姐! 我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听到那天的判词,也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明白我的话。总之,我还活着,就一定会好好活着。有那多美好的事情,我还没有经历过。我怎么会浪费这好不容易来的第二次生命? 我的人生应当肆意盎然!纵使平凡无奇,我的每一天也应该是平安喜乐的。 “付夭算了!” 付葵放开他,独自往回走。任何事情都讲究缘分,她以为他们交过心,就真的是融入彼此的血亲。可是啊,要是真的没有姐弟情谊的话,她也不强求了。 付夭移开眼睛,看着路边不知名的野草,悄悄眨巴眼睛,挤掉眼泪。真是的!死去的人在忙碌危险里被遗忘。他有时间去回忆的时候,在心里哀悼哀悼一下都不行吗! “要是别人因你而死呢?”付夭仔细碾磨手里的小石子,晶莹剔透而内里布满裂缝,仿佛是受过了巨大的外力作用。 付夭抬起头,稚嫩的脸上满是倔强,那眼泪迎着太阳闪烁着光芒。他生气地朝着付葵大喊:“石头爷爷死了!它是被我害死的!” “石头爷爷?既然是石头怎么会死?”说完付葵自己愣住了。是啊,她差点忘了这是个妖魔鬼怪真的存在的世界了。 付夭看着付葵的目光挪开,静静回忆道:“那天进山,我有意带你去找老石头,去问它一个问题” 通灵古石,可知天下事,预警示危。只是窥看一个凡人的前世今生罢了,付夭真的没有想到会让老石头付出生命的代价。 “从始至终,是,也不是。到底如何,答案在于你。你认为她是你姐姐她就是,你不认为是那么她就不是你姐姐。既然你把自己当做人,那就学人问心吧” 石头爷爷的话依然想在耳边,但是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付夭想不明白。是指付葵一开始就不是他姐姐还是后来这个明显不一样的付葵不是? 他当然知道以前的付葵不是他的亲姐姐,可是他想知道的是后来这个是不是啊!如果后来的不是 然而石头爷爷又说,并不是夺舍 那就是真的不是换魂转魄?而是血脉觉醒性格变异!? 付夭想起他被吸入虎口时,付葵惊出浑身暴动的灵光 罢了,不管它了 “你,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不会安慰人的,石头爷爷已经死了。死者已矣,生者节哀,生活还有继续啊。”付葵被付夭幽幽的眼神看得发毛。付葵纳闷,心想道他一个乡下小子,虽然有些古怪,但是能问出什么不该问的问题,能让石头爷爷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我那天夜里好像是看到了两块石头,裂开来的,原来是一块的吧。在一眼泉眼旁边,我一开始醒来的地方。” “恩,那就是石头爷爷。”付夭缓了一会儿,举起右手里带有体温的小石子说:“这是石头爷爷的精魄,石头爷爷说他能复生,可我总觉得他在骗我。”依然伤感的声音。 “什么!精魄!”付葵一不注意发出惊叹。 第二十三章 我愿让你,永不流泪 精魄!那个奇异的梦境,那个花美男提到的精魄!这么久的平静生活,她都真的以为那是一个梦罢了。 “恩,就是妖精凝结的精华。当他们凝结出体外精魄时,他们也就相当于死了。” “精魄有什么作用么?比如说相当于种子什么的高阶妖精会收集精魄么?”付葵问道,她总得知道为什么那个美丽的男人要她收集精魄啊,说不定关乎她的小命呢。 “”付夭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就跟人死掉的尸体一样,除了留作想念还会有什么用处?” “”付葵心中一梗,接着听到付夭慢吞吞的语调说着:“我是这么觉得的。” 一直到晚上,付夭都在教付葵认字。付夭气得脸色更加苍白,他觉得付葵还不如直接去跟夫子说不练了算了!真是朽木,朽木啊! 付葵两只眼睛都变蚊香眼了。这可不能怪她!她一直不是记忆型的孩子!!她绝对不承认是她蠢的!!! “听着很有意思啊。这里居然还有学宫林,什么时候开林加我一个,我倒是想知道我能过几宫!”柳敬渊扶着墙走来,慢慢挪进了付葵的房间。付葵姐弟现在这面红耳赤的样子显然是忘了柳敬渊。所以柳敬渊插入姐弟俩嘻嘻闹闹的对话,有点突兀。 柳敬渊自然地坐在付葵的床上,“怎么不欢迎我啊?” “敬渊哥,你去哪里了我们都担心死你了!”付夭这时候才想起柳敬渊来,一把冲上去抱住了他。 柳敬渊隐忍地吸着气,却被付葵发现了。 “你受了伤!怎么弄的?在哪里” 柳敬渊很不好意思地躲开。付葵也许没注意,她都快把他整个上身摸遍了!她到底有没有男女之别啊! “我没事啦!”柳敬渊脸通红,但是却很满足地说道,“被树枝带了一下,还有就是在河里摔了几跤而已。都是小伤和皮外伤,没有事的。小葵,你放心好了!” 付夭觉得奇怪,“你去河边干嘛?那条河延伸到内山,和泉源相连。有很多危险的!” 泉源的水很特殊。付夭说不上来特殊在哪里。可是他知道,以泉源为中心,四周聚集了大量的妖精鬼怪。好在他们没有恶意,山脚下的何家村才能幸存至今。也许柳敬渊也发现了那里的不同之处,发现顺着水流往上药材更多更好吧? “敬渊哥你是去找药的吗?”付夭又问道。 柳敬渊的脸更加红了,不知道被付葵羞得还是被付夭问得。他捂住被付葵扯开的衣领说道,“恩。” 付葵看着柳敬渊胸口上那道渗着血的纱布,顿时生气。果然小孩子都不知道珍惜自己!看着伤口,会是被蹭的?还皮外伤呢! 还没等到付葵说话,旁边的付夭已经开口了,“什么药啊?很珍贵吗?” “很珍贵的!”柳敬渊说地风轻云淡,可是别人都能感觉到他的郑重,“那药可以一个哭得稀里糊涂的人,变得开心起来。所以它很珍贵!” 这感觉不像是在说一种药啊!付夭觉得很疑惑。“有这样的药?,这药什么样子的呀!” 付葵已经不说话了。 在付夭纯真且好奇的眼睛里,柳敬渊温柔地说道,“这药啊,是龙眼大小,半黑半白的。” 一阵风刮过来,掀动了付葵脸上的碎发,付葵觉得那痒直痒到心尖尖里面去。 听他这么一说啊,付葵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起来,她都能够听到自己血液的回鸣声!那天他对柳敬渊描述元宝时,实在是太想在描述一个鹅卵石了吧!!所以,所以柳敬渊为她找元宝找了两天? 她并不清楚柳敬渊对她的感情。山里那么危险,就算那感情是九分的喜欢,怎么会比得上十分的惜命?再说了,12岁的孩子懂什么呢! 可是这一切都是真的!柳敬渊为了一个她在意的鹅卵石,在危险的山林中找了两天两夜。 在她十一岁这年,或者说岁这一年,有个少年为了她所说的一句话,不顾危险和辛劳,去找一颗别人绝对找不到的“药”!这少年温柔且清澈地给予了她一颗诚心,满腔真情。付葵觉得心里有些酸甜,,似乎还有些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付葵能说自己有些心动么! 他一个人在山上害怕吗?他这一身伤又是怎么弄出来的? 付葵当然听明白了,她想确定似的问柳敬渊:“你为什么这么做??” 夕阳从破窗里投下一抹光辉,染得柳敬渊眼神发亮。他灿烂的笑着,承诺道:“因为啊,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寻来。我愿尽我可能让你,一生永不流泪。” 付葵心跳停了一拍,她觉得时间过得很漫长。可是等到她再次说话的时候,时间也才流失了几息而已。 她按耐住心情,装作赖皮的模样说道:“那,那说好喽!我们拉钩!!” 柳敬渊笑得更加灿烂,也更加的温柔。他依言和付葵拉了勾。 付夭觉得自己被排斥了,他根本就不明白柳敬渊和他姐在说些什么。话说回来,这两个人为什么笑得这么碍眼?让他油然而生一种,他现在很多余的感觉! 他敬渊哥这个表情,怎么跟付葵看何骏驰那么相似?不是的吧?不是他想的那般吧! 付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起气来,他恶狠狠地拍开他们俩拉钩的手。 “姐姐你的身体还没有好呢!还是赶紧上床休息吧!!”付夭变成那副皮笑肉不笑,大眼睛不眨的样子,“敬渊哥你都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不回房间去养伤?!” 柳敬渊看着付夭,四目相对之间,传达了只有男人才知道的事情。最终柳敬渊笑笑,又慢腾腾地挪出房间去。 付夭像吃了炸药一样,更加恶狠狠地给付葵补习! 走到堂屋里的柳敬渊听着身后的哀嚎,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然而他的脸上却是一副憧憬到美好未来的幸福模样。可是谁知道,十年后的他,亲自将自己左手勾过的小拇指斩了下来呢? 第二十四章 两小无猜嫌 付葵的身体在好转,,但是还没有完全好起来。她也只能帮家里做些淘米拾掇的小活计。蹲在河边淘米的她,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到村子里,将村子走上一遍 不怪她这么没志气,而是来到这个世界上她的身体一直都不好。曹月娘根本就不让她离开她的视线范围之内!换言之,她一点自由都没有,她要被闷坏了! 世界那么大她想去看看,何家村虽然小她也想去看看! “噗咚——”大石块溅起水花声。 你明明那么丑付葵被溅起的水流湿了一脸又一身她一抹眼睛就看到对面岸上站着个一脸不服气的小姑娘。 “付猴子,付乞丐!你明明长那么丑,为什么会有人为你进山找药!?你明明长得那么丑!!”最后的尾音都带上了哭腔。 这是怎么回事?是她已经老了,不懂少年人的悲伤了吗?可是她才11岁啊。付葵萌萌地想道。 “巧姐!” 一身艳丽的红衣,何秀秀睥睨着走过来,显得英气十足。付葵发现身着红衣的她,有点不一样。看半天才发现,这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已经学会了画眉。不过她没有将眉毛画得秀美,反而将眉毛上挑,自己变得更加英气! 付葵一愣不愣地看着何秀秀,何秀秀也看着她。她一扫衣袖,显得不悦:“我们走!” 何秀秀临走前的目光让她十分不解。那目光叫羡慕,付葵就不明白了,她一身破衣裳,吃不好穿不暖的,有什么值得羡慕? 付葵就这小池塘的水拍了把冷水脸,想了想还是咬牙舀了瓢冷水浇头上。虽然冷,还是得洗头,贫苦之家没有那么多讲究,原身大概也没注意到自己头发早就结成一缕一缕的了。 可怕的是付葵居然被带入了角色,这么久都没发现自己一直脏兮兮的!不仅付葵她自己要洗头,还得洗澡,洗被褥,付夭还有她的便宜爹娘也都要洗洗了。家里没有陶罐也没有盆,想洗澡什么还要去借盆么? 回到家里后,付葵用打火石熟练地点燃柴火烧好热水,倒进昨天的剩菜加入淘洗干净的糙米熬个粥。她真的好想念那些瓶瓶罐罐的调料品,还有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今天比较幸运,在柳敬渊前起了床,跟着他一起练练五禽戏。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付葵整个人都开朗起来,果然一日之计在于晨。天天起的比他迟,让他这个客人做饭什么的实在太不好意思。 “柳敬渊你草药还没采完么?”付葵其实想问的是什么时候去镇子上。 “还有三十九种没采完呢,党参、钟繇草、西黄、左箣”柳敬渊一早上都不敢看她,耳朵红红的,低着头说道。 “停停停!你要多久才能采完啊。” “你想问的是我什么时候带你们姐弟俩去镇上吧!”柳敬渊轻笑,那张不甚英俊、普通的脸瞬间生动起来,变得光彩照人。 付葵看了他一眼,恩,日后又会是枚阳光型帅哥。 “其实还有十九种。只不过这十九种要么太过稀少,难以辨认,要么就没成熟,要等待一段时间。付葵,你别急。说好的冰糖葫芦我会买给你吃的。”说完又附送一枚阳光少年的笑容。 “”糖葫芦什么的她才不知道呢! 不知道怎么的,付葵觉得有点不舒服,原身跟柳敬渊关系很好? “你头发还是湿的,我帮你擦擦吧,别又生病了。”柳敬渊从怀里拿出块折叠整齐的蓝布,细细擦了擦付葵练戏出的汗。 突然,柳敬渊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后认真地给付葵擦起头发。 付葵坐在柳树下的石头上,掏出付夭给她的启蒙看起来。山中早晨多雾,付葵家的院子又是朝山的,付葵就看着那林中的雾气逸过来,偶然有枯树叶打着旋儿掉落在其中。 要是能吃好,穿好,把屋子修葺下不至于冬日灌冷风,这样的日子可以说是醉人美好的。 “想什么呢?”身后传来柳敬渊让人安心的声音,一点也叫人发现不了他此刻的忐忑:“你在担心学宫林吗?其实你可以来找我的,我一直在等你找我。” 付葵的头发虽然发黄,但是水洗之后竟意外地柔软温顺。柳敬渊摸着摸着就脸红了。 “我想衣食住行无忧,我的生活就圆满了。学宫林你也可以帮我么?这个字!还有这个字!我都不认识!”付葵激动,她真的不想被退学,血书什么的她看不懂实在太讨厌了。 柳敬渊边擦边回答她,似乎在想措辞,半晌才接上之前说的话,“衣食无忧就行了,你真好养活。现在边疆地带虽然有战乱,但是内陆地区的好风景依然是好的。付葵你不想去看看么?不同地方的风景和人文,不同身份的感受和体会。而且外面美男子什么的也很多的。” 最后一句话什么鬼!原身到底做了什么让柳敬渊觉得她爱好美色? “柳敬渊,我就是一个村姑,虽然我并不想当。我衣食住行尚不能解决,其他的怎么敢想?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愿意去外面走走啦。但是这个时代对女性很苛刻,真的可以潇洒出行,四海为家么?”付葵在问柳敬渊,也在问自己。 “你这说法我为什么感觉好奇怪?”这个时代? 何家村大概在大虞国东部偏南的位置吧,气候湿度适宜,即使过了中秋,付葵捯饬的蔬菜长势都很良好。柳敬渊折腾了会她的头发,喝了碗粥,出门采药去了。 “付葵!你还真是当村姑当上瘾了啊!”付葵忍不住了吐槽自己,手里却没有停下活计,“这样不是挺好的么?家人都平安喜乐来着,我可没想着都天斗地斗地主,收名收利收小弟” 付葵愣住了。 上辈子的她就是普普通通的人,过普普通通的生活。可是她为什么会突然厌倦了那样平安喜乐的生活呢?现在想来,那样的生活未必不是一种幸福。 付葵将昨天傍晚采集的野菊花搬到阴凉的地方荫晒,花茶什么的真的可以试试,虽然她不会炒茶。貌似她前世见过全开的野菊花,也见过花骨朵来着,索性各来一样吧。除了荫晒的野菊花,付葵又开锅尝试炒菊花茶的可能。 折腾一通,日头渐高。付葵虽然内心耻笑,手头上却赶忙拿着针线篮子装样子。付葵内心在流着泪!恩,是这样的没错,她在学习刺绣 她娘亲最近致力于她的言谈举止,那劲头要把她折腾成名门闺秀似的。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第二十五章 天酉二十三年 为了加强和村里人的交流,付葵主动向曹月娘请缨,去跟村里大妈接触,借木盆。 “李二柱!二柱哥!我有事找你你帮不帮?”付葵一把拉住来串门的小伙伴。 “什,什么事?”李二柱明显被付葵谄媚的表情吓蒙了。 “帮忙随身带着它随时温暖它”付葵拿出两个鸡蛋,眼巴巴看着他。 这还是何四奶奶启发她的呢,也就是何金的奶奶。付葵小心翼翼在村里借盆时,认识或者说再次认识了何四奶奶。跟可恶的何金不一样,何四奶奶非常和蔼善良,她说距离过年还有两三个月,正好能养起来鸡鸭,过年也不至于太寒掺。 在她老人家陪伴下,花了老大人情在村里借十个点过黄的鸡蛋。虽然没有老母鸡,但不还是有熊孩子么! “好,好的。这又不是什么难事,你别把眼睛眨出毛病来了。” 旁边的付夭惊呆了,“二柱!付葵这是让你孵蛋啊!你居然还答应她!” “付夭,亏你还是我弟弟!二柱兄都答应了,你现在没话说了吧,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付葵之前磨了付夭好久,付夭被烦的没办法才说只要李二柱答应,他也就答应帮忙孵蛋。在付夭眼里,李二柱虽然有点马大哈,但是绝对不会做这种有损男子气概的事情的。 “孵,孵蛋!付葵这”李二柱反应过来。 “二柱哥!你刚刚红口白牙可是答应了我的,你这是马上就要毁约么!”付葵立马打断,开玩笑就这么几个人,“那边的,翻墙就以为我看不见你吗?柳敬渊你也有两个呢!喏,你的蛋。”付葵朝着面色无奈,好似受伤的的柳敬渊举着两个鸡蛋。 “我告诉你们,这鸡蛋可是很精贵的。要是弄碎了,我可不会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到时候你们都得还我两个!”付葵面朝三个一脸吐血表情的男孩子强调道,她已经答应借蛋的人家到时候二还三的。 村落西边。 “学宫林有什么好看的!付葵你真烦。”付夭很不愉快的说。 “我紧张啊,我真的好紧张!你不懂,而且你都不安慰我!”付葵真的紧张了,距离闯宫还有十二天。 “对了,天酉二十三年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吗?”付葵想着她昨天再次翻看的血书,转身问道。 “天酉二十三年那不是一百一十一年前么?这你都不知道,太蠢了吧!天酉二十三年正月十二,国难日啊!” 那一年内有国师谋逆,外有什坤和乾国联手并吞了我们大虞北到西二十八城,年仅十三岁的夏婓帝于危难中救回了即将破灭的大虞国! 那一年,兵荒马乱,兴昌水红,全国上下虽然一片哀痛,但是却无比的团结。为了纪念那一年枉死的百姓和边关有去无回的战士,夏婓帝特设国殇年号,那一年也就是国殇元年。 “我知道国师叛乱啊,只是不知道是天酉二十三年而已。”付葵打断付夭无限憧憬地描述,嘟囔着在地上写写画画,“这个字你认识么?” “茹?感觉不像是我们大虞的字啊。你从哪里找出来的?”付夭问道。 付葵内心一惊又一喜。听付夭描述她才知道大虞和什坤国、乾国之间可以说是血海深仇。惊的是要是那血书上是其他国文字这设定还能再狗血点么?!喜的是那份血书是一百多年前的,所以这血书跟她没关系了! 天知道她被上面那个“葵”字吓成什么样! 她脸上不动声色地说:“书肆啊,我经常去翻书看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付夭满脸鄙视,经常跑书肆都不知道常识,也不知道看的是什么书。貌似他又想起什么,抬眼看了看付葵,并不说话。 姐弟俩沿着小树林走了一段路,突然树荫散去,付葵四下看了看应该是人为清空的,果然在正前方立了块石碑,上书“学宫林”。如付夭所说,触目的是一片竹林,并在入口旁边有块巨大中部凹陷的石头。 付葵靠近想去看看,结果被竹林里窜出的人影喝住。 “二十八不得无礼,速速退下!”二十八叫谁? 见付葵傻愣愣盯着何家三长老,付夭拉住付葵低头往后退,“九拜见老师,家姐心忧,遂来探查。”说完拉着付葵赶紧往回跑。 阳光顺着树叶间的缝隙溜下来,斑斑点点。 “你怕那个老头子?”付葵问道,二十八什么的是学号吗?这么白目的问题她不敢问啊! “你傻啦!你经常被他打罚的,他是教我们礼仪的老师啊,也是监管执行何氏族规的人,何秀秀的爷爷,前任里正和何氏现任族长!”付夭说一句打一下付葵,蠢不可治! “”付幺长吁,但是仍然不能纾解心里的郁结。 时间如水,自在东流,每一天都很平静。付葵真的融入了这里的生活,所有的疑问都被她抛在脑后。毕竟,啃书本她是专业的! 直到这天夜里 付葵! 这声音里充满绝望,但又满是不放弃。随着这声呐喊落下,付葵觉得心跳都加重了。 是谁? 诱惑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说道:“看看,她已经你忘了你!那么你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归顺我,或者融入我?你的选择呢” 有细微清脆且连续的碎裂声。每一次裂开,付葵的心脏似乎也随之产生一道细痕,慢慢加重,往外渗着鲜血! 又是噩梦?醒来!快醒来!!!只要醒来就好了 付葵 幼嫩根茎瞬间生长,变得张牙舞爪,死死地缠着珠子。那珠子表面有无数裂纹,一道微黑毫光忽隐忽现。 “还在反抗?哎呀哎呀,真不乖!那我就吃了你,吃了你咯”那声音再次说道。即使是生气,那份魅惑也丝毫不减。 痛,极致的痛,扭曲的痛! 细纹铺就的网刹那间割入珠子内部,毫光结界已经被破了。 元宝,在下一刻就会一分为二。 “元宝!不要!!!” 付葵手指一抽,整个人惊醒过来。元宝出事了,他在求救! 第二十六章 泉源密地 付夭被付葵的喊声惊醒,忙跑到她床边问道:“姐付葵你怎么了?” 付葵捂着胸口,满脸是泪。这悲伤来的异常且凶猛,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惊奇。 “元宝是吧!我们来打个赌,以我们各自的精魄为赌注。你知道的,我需要你的,你也需要我的”白色根脉带着杀意刺向水镜里姐弟相拥的场景。像荡起涟漪似的,碧色水镜消失了。 “付夭你还记得那天夜里,我将你的魂体放到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内么?”付葵决定坦白直言,“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有一个空间,他叫元宝。就是你之前见到的那颗黑白珠子!” 付夭很惊讶,他以为以为付葵是天赋秉异自带空间的人。他知道,有些人因为祖先有妖的血脉,自己也会出现某种变异。 付葵的空间只有黑白两色,还混沌未开。最重要的是,那地方还不能装下一只手,小的不能再小了!所以付夭一直觉得,那个小空间是在付葵体内的!哪里想到,竟然会是她几天前拿在手上玩的珠子呢? “可是元宝离家出走了”付葵哭哭泣泣继续说道,“我刚刚做噩梦,梦到元宝裂成了两半!他在向我求救,可是他在那里我都不知道!我不能失去他!” 现实还是虚拟,付葵分不清,也不想去分清了。只要有元宝在,只要她努力,她就能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去!只要有元宝在,在这里的一切付葵都可以将它们当成体验,当成经历!元宝离开了她,付葵并不害怕。她有恃无恐,元宝一定会回来的,因为他们共生的啊。 可是要是元宝毁了 那,她还能见到自己的父母还能见到闺蜜宁小如么?她还记得自己的书桌上垫了透明的厚塑料垫。塑料垫下面铺上一张纯白的白纸,白纸下面还偷偷藏了几封没有送出去的情书。 她不想回不去啊,一点都不想 “回不去了我要回不去了!”付葵静静地睁大眼睛,眼眶里的眼泪太多,从眼睑中间坠了下来。 “付葵我痛!”付夭龇着牙,付葵的手在他的肩膀上,无意识地用力按着。 付葵似乎想到什么,想要确定般的问付夭:“是不是还有一种可能!元宝没有死,他只是在提前向我示警?是的,一定是这样的!我们可是共生的,他要是死了,我怎么还会活着太好了!” 付夭皱皱眉头,他有点弄不清付葵在说什么。但是父亲不在家,他要承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于是付夭学着付天的样子,安慰着付葵。 重新凝集成的水镜又被根鞭打散,镜像里的付葵仍然绽开着放松的笑容。 “哼,呵”元宝轻轻笑起来,虚弱且坚定地说了话,“我赢定了!” 束缚在他身上的根脉散开,唯一闪着金光的根须,将元宝带出水面。 元宝基本上是脱口而出,输人不输势!付葵已经跟他闹翻了。就算付葵和他没闹翻,他也想不出为什么付葵会牺牲自己去救他。 他们并不是心心相连的伙伴,只不是是利用与被利用罢了。付葵他都不知道付葵那个死丫头到底有没有感应到他! 如果要死,就让他源孢星尊有尊严的死去! 呵他又有点能理解他的死对头了。 山间的黎明总是冰凉而朦胧的。付葵带着付夭,就着浓雾和清黑夜色,走进了山里。曹月娘,这个粗心的母亲并不知道。 是的,没错。他们要在进山一次! 付葵闭上眼睛感应,断断续续地走着。 元宝被错乱的根须包裹,在水里浮浮沉沉。最让付葵胆战心惊的是,他圆润的表面不仅没了光泽,还生出了一道道裂纹!在元宝的上方,是一片浓浓淡淡、波动的汪绿。 据土著付夭说,这个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内山泉源!孵化山精野怪最核心的地方! 付葵心里很是忐忑不安,可是付夭对她说,那些非人类不会轻易对人类出手,更不会对同类出手!听到这话,付葵心里是抗拒的。她就是个纯人类啊,只不过换了个魂而已!请看她的黑眼睛黑头发,多么明显的人类标志! “付夭你是怎么知道泉源古怪的!” “踩这里。”付夭指着山崖悬空的地方说道,“逃命的时候发现的。我们抄近路。” “”付葵默,但是还是小心翼翼踏了上去。别说,虽然看不见,脚下还真踩了个实! 悠悠的风从下往上吹着,付夭指一个地方,付葵踩一个地方。夜色基本散去,满山戴绿滴翠。被惊扰的鸟儿咕噜几声,扑面的凉风和身后的惊汗相交斥,付葵一瞬间觉得这场景她似乎见过。 走完看不见的路,付夭猛地抱住她往下蹦。 “啊——”吓死了有木有! “哈哈哈哈!”付夭大笑,肆意无比,总算带上了这个年纪的朝气。 还没下坠一会儿,姐弟俩就砸到一片巨大的树叶上。“砰”的一声,树叶凹陷了进去,紧接着又恢复原样。于是他们俩就顺着叶脉滑下,一片叶子搭着一片叶子,最终滚到了地上。 “这,这!这”付葵语塞,她实在形容不出眼前的景色了! 现在虽然是秋天,但是眼前却是一派生机!不管什么颜色,都无比人娇艳动人,格外鲜艳。不到十尺的水潭旁伫立着一棵发着莹莹绿光的柳树,付葵特地看了下它的叶子。每一片都像精心雕琢的玉片似的,叫人喜爱。 似乎是付葵的错觉,为什么她觉得这树叶在隐忍的发抖呢? 水潭旁杂生着不知名的小草,看起来与普通杂草并无异处。付葵爱惜地采下一颗,仔细一看竟然发现,那草茎里流淌着带着宝光的枝叶!不知道为什么,付葵总有一种想把这颗草吞下去的冲动。 旁边发出一声嘲笑,付葵抬眼望去。那是一只纯白的猫咪,双眼重瞳,惬意的趴在石块上眯着。它身后是七条尾巴?! “这里就是泉源密地。欢迎你来到这里!”付夭一副主人模样,脸上这是十分着急的讨夸奖神色。 付葵还在发懵,在21世纪生长了近二十年年的她,接受短路了! 这时候一个魅惑的声音响起:“欢迎你来到这里,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付葵!” 第二十七章 山野精怪 汪绿水潭传来声音。伴随着温柔的破水声,几朵荷叶慢慢地长高。付葵注意到,其中有一株是花骨朵儿。她就看着这花骨朵儿,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膨大、绽放、凋落。紧接着,里面嫩黄的莲蓬一点点成熟了,变成透明的绿色。而此时,水潭上还漂着如同红碧玺般的花瓣。 “请你吃!”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株金荷出现在水潭中央,摇曳生姿。 “吱吱吱!”急切的猴子? 不,这应该是山魈。这山魈搬过来一块眼熟的大石块,放上两颗不知名却异香扑鼻的黑果子。急速的红光一闪而过,石块上多了那透明莲蓬以及额,五彩的小虫子。 付葵顺着看向那红光飘向的地方,翠绿的柳树枝儿上,已经落了一只红艳艳独脚的鸟儿。它的身后还飘着艳红光带。 柳树沁出树汁,一点点一滴滴飘向石块凹垱处,不一会儿就凝结出一小团艳绿结晶。那只傲娇的七尾猫咪走过来,张开嘴呕吐了几点唾沫,离开了 不知名的丝蔓在石块前,蔓延纠缠,盘结成天然的秋千架,又在霎那间开出粉紫的花朵。没有花香,那叫花型却如兰花般精美。 真正的白毛猴子走过来,手里的绿叶团中散发出诱人的酒香。猴儿酿?! “这”付葵想不出,她就是换个魂而已,怎会被这些妖精鬼怪如此高调对待?就看看旁边的付夭吧,那猴子离开的时候,还冲他暴躁地呲牙! 见她没有动静,鸟型绿光从丝蔓里飞出来,落在石块上。它正冲着付葵歪着头,似乎在不解。付葵注意到,它没有影子。 “为什么不吃啊?”摇曳生姿的金荷着急了,“这个也给你吃!” 付葵就听到啪的一声脆响,所有的鸟兽精怪们抬头都看向小水潭。金荷剧烈的颤抖着,它附近的水像是被外力排开似的,一大节散着金芒的藕,被送了出来。 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两度,澎湃的水意迎面而来。付葵却觉得面红心跳,心里不断闪现一句话,吃了它吃了它!再看看付夭,他也是一副痴迷的神色。旁边的非人类们,或多或少流露出渴望。 这藕,绝对是个好东西! 不,付葵眼前石块上的,可以说都是好东西。她都要克制不住了!可是为什么他们要如此对待她?她不过是一个稍微有点小秘密的普通人罢了。哦,是有点小秘密的,差点被某个大人物判死了的普通人罢了。 难道是那个以前经常入她梦的邪魅花美男有关? 可是他已经很久不出现了呀!! 吃还是不吃的时候,萌萌的女生,一般都是吃的!付葵尝了一颗黑色果子,然而并没有什么味道!差评! 可是付夭却惊异地看着她。付葵一摸脸,她流鼻血了,黑血。也许是心理作用吧,付葵总觉得这果子有洗经伐髓的作用。所以现在她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仿佛原来有什么压在他身上似的。现在她被解放了,整个人身心愉悦! 周围的沉默被打破了。迟钝的付葵才发现,从降落到这里到她尝了这果子这段时间里,周围是一点杂音都没有的。这种,这种感觉就像这些山野精怪在紧张似的,所以他们都变得很小心翼翼?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付葵忍不住问道。 “你不知道吗??我们都是你的呀!”娇嫩的花瓣蹭着付葵的脚。付葵将花瓣拿开,才发现那是一只迷你的老鼠。它的小手无意识地握紧放松,显得它很不安。 什么!为什么会突然这个样子!付葵忽略了什么重要事情吗?! 没有吧!付葵不就是有两个问题嘛!穿越+隐藏的真容。难道真的是邪魅花美男的原因? 如果真的是这样问题,那可是大了!至今她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想向她传达什么! “我不知道啊!你们是谁我都不知道!我不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付葵一定要问清楚。 那个小老鼠已经受不了了,两眼包着泪跑开了,“反正就是你,你额纹都点了!你还不认我们” 不管怎么样,这些山野精怪们对他们姐弟俩的态度,绝对不是仇视敌视的。那么元宝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见小老鼠哭了,周围的氛围紧张起来。付葵从秋千上下意识站起来,有些害怕,但还是问出来了,“我来找我的伙伴的,他叫元宝,是一颗半白半黑的石头” 付葵这声音越说越小,那些非人类们全都盯着她看。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目光越来越不善。其中特别冲动的,已经面露红光,在原地暗暗龇着牙! “哦?找他呀!”魅惑的声音里不复那份濡慕,“那你找到了吗?” “哼!”傲娇的白猫终于开口说话,“你将这个不顾法则,吸取你生命的孽妖称之为同伴?出息!” 什么!听它这个意思,付葵她的体弱多病是由元宝造成的?! “呵”金色的荷叶优雅地动了动,“就是这样的,就是你所想的这样!” 这金荷妖能够听到她的心声!! “可是你的元宝也能够听到你的心声啊,你一直没有注意到?”金莲继续挑拨着。 情绪激动的付葵,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来似的。元宝似乎一直都能够感应她的想法,可是她不能感应到元宝。要不是元宝陷入危险,付葵她,根本就不知道元宝在哪里。他们两之间,似乎一强必一弱,并且强方一定压弱方!她和元宝之间,真的是共生?? 付葵想的很多,最后她坚定地说:“我要见元宝!” 第二十八章 我要元宝! “付葵小心啊!”付夭一把推开她。 付葵身后的丝蔓张牙舞爪,显得异常暴戾。打头的藤蔓,见付夭推开了付葵,速度更快地刺了过来。 付夭脸色不变,眉毛一皱,整个人就变得虚幻起来。这还是付葵第一次见付夭彻底鬼化。那藤蔓当胸刺过,可是付夭不闪不避,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闪到了旁边来。他的脸也只不过白了些。而这时候,付葵还维持着一脸惊讶的表情。 那株奇异的丝蔓整个从土里拱了出来,显露出狰狞的根脉和残破不堪的元宝! 元宝果然像付葵感应到地那般伤痕累累。这时候他沾上泥土,不仔细看去就是一块稍大的石头。 漂亮的金荷分出一瓣花瓣,说道:“付葵,选择吧!是这个已经废了的空间系精怪还是我们大家共同的追随以及,你的身世之谜?” 一直护在付葵生前的付夭,身体有刹那的紧绷。付葵当然知道这具身体有秘密,可是这秘密付夭他也知道? 似乎笃定了付葵的选择,金荷恢复了慵懒,它慢慢地向付葵介绍着周围的精怪们。这盛放食物的石块,是已经兵解了的通灵古石,只需小块就能够逢凶化吉。它更是用来做祈祷,祭祀,祈福的好器具。 那柳树虽然道行浅,只有两百年而已。但是它已经沐了四次雷劫,天生具有净化提纯妖力的作用。现在它已经由柳树精变成了柳树妖,只要它愿意就能够承载一方小天地。这泉源密地,可以说就是在它腹内。 就连这片杂草也因蒙了帝流浆产生了神智,成为最低等的妖类。可就是如此,他们也是人类世界里所谓“活焕颜、死医骨”的仙草! 怪不得付葵想吃了这杂草,原来如此啊。 “呵呵!这个劣质的小妖,不配献身于您。您若是愿意,金荷愿奉您为主,时时供奉!”金色的花朵弯下来。与此同时,旁边还有不少精怪一同俯首,表示称臣。 付葵安抚了下不安的付夭,抬眼问它,“你要什么!” 白猫将几根尾巴一甩,幽幽地盯着她说道:“放弃元宝,成为我们的王!” 放弃元宝?不行! 这些山野精怪们实力虽然不俗,可是付葵不能答应它们。她当然知到它们的臣服意味这着什么:力量、炫耀的资本,甚至可以变成一方势力。但是问题是,付葵要这样的力量做什么啊?她所求,不过是回归到自己的世界里去罢了。 元宝能够让付葵回归属于她自己的世界。只这一点,就能完胜上面这些诱惑。如果元宝和她不是共生体系,那么这次回去,付葵无论如何也会和他签订主仆条约。如果元宝和她是共生体系,这就能够解释金荷说元宝吸纳她的生命力量了!一定是元宝过于虚弱,才会从她这里借取生命保存自己。 既然认可元宝作为伙伴,那么她就应该先提供信任! 付夭听猫妖这么说完,整个人已经完全傻掉了。付葵也有些惴惴不安。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被黄袍加身,有了成为一方妖精头头的资格? 是穿越,是她的美貌,是那次判命?到底是哪一件事与眼前这种情况息息相关? 所以呀 “我要元宝!”付葵说得非常坚定。 “你可知道我是谁?”金荷变得气急败坏,“我是妖界右摩挲地大将的孩子!要不是结界关闭人间灵气不足,本尊早就能够修形化身!本尊的本体是清心莲,万妖渴求的圣物!你竟然弃我就他?可笑至极!” 付葵歪着头想,即使它再有用再厉害,可是作为一个人类她并不需要啊。 “既然我能够选择,那么我还是要元宝!我的身世,应该由我自己去发现,而不是由你告知!”旁边的付夭听到付葵这么说,整个人松弛了下来。 付葵更加确信了。他是知道她的身份的。 “你当真!你不悔!你如此做?”金荷很不可置信,它的花瓣一片片落下来,有不均匀的光从它体内射了出来。 “我当真我不悔我如此做!”付葵回答得更加大声。 周围的山野精怪彻底暴动。这回它们的敌意不再对着付葵,而是那几乎感觉不到存在感的元宝。 付葵急速朝丝蔓跑过去,用手急切地推开旁边看不清面目的妖精们。她的另一只手抓起元宝,握在胸口说道,“不行!” 本来想去帮助的付夭,迟疑了一下才赶了上去。这是他第二次,看见付葵身上散发出光芒。她刚刚碰触精怪的右手快速地散发出一道光,弹开了精怪它们。很显然,付葵自己仍然不知道! 咚!咚咚! 这不是付葵的心跳!是元宝的!元宝正以她能够感觉到的速度恢复着。 咔咔,咔咔 付葵能够感觉到微微刺痛着她的手的裂纹也在逐渐消失!可是她并没有变得虚弱,似乎还变强了些! “哎呀,我输了呢!”金荷说得有气无力,魅惑的声音似在哭泣。 不能靠近元宝,不敢伤害付葵的山野精怪们,不甘地绕着付葵几个圈,最终自发地停在水潭旁边。他们低下脑袋,这一次并不是臣服,而是在哀悼。 一股大力排斥开付葵的手指,元宝向上飘去,飘向水潭上方。金荷瞬间破碎成粉末状,千千万万点金芒将这小小的天地点缀得无比美丽。无数条金带涌向元宝,元宝身体上的裂痕完全消失。黑白毫光重新散发出来,连他周围的空气都波荡起涟漪。 元宝变得更加强大了,她知道元宝在吸收金荷。可是为什么元宝可以吸收呢!之前暴动的精怪们居然也不阻止元宝!付葵觉得很奇怪。 不过她现在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异常的舒服。就在她快要沉浸在这舒坦里时,她的脑海中传来“哗啦”一声脆响。 付葵一哆嗦,急忙睁开眼睛。金荷之前说这是一处小天地,而现在她竟然能够看到包裹着的天空那层薄膜!那就是传说中的结界吗! 突然结界剧烈地荡了荡,付葵发现外面有一双双红色的眼睛!她再看柳树,树枝上的绿色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消逝着。 这是怎么回事! “付葵别怕,本尊醒过来了。”元宝低沉地说道。 第二十九章 结界与异变 是元宝瞬间变大,付葵付夭还是变小了?等到付葵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和付夭,都已经在元宝空间里了。 就在这时候,结界被撕拉开一个大口子! 空间里的金光躁动不安,显然元宝还没来得及吸收。当他挨了几下外界黑影的攻击后,整个人哦,不!整个球变得透明起来。 付葵就看着七尾灵猫向前奔去,身形突然变大,脚下騰火。似乎感应到付葵在看着它,灵猫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转身飞向结界破损处。 那里,已经在往里面渗着黑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咔咔——”响亮的声音。 原来柳树妖自断了根系,获得行走的能力。付葵感觉到被牵引,枯黄的柳树枝将她包裹住,周围却发出耀眼的绿光。 这里,这柳树的怀抱里异常安全。一根翠绿的树枝被递了过来,紧接着付葵付葵发现她周围浮动着大大小小好些奇怪的东西。 “付葵,快把他们收进来!这可都是好东西,是外面这些精怪们凝结的种子!看这个就是刚刚那朵金莲花的莲子,好吃又大补!”元宝止不住地欢喜。只要吃了这些东西,他就可以 那柳枝似乎感受到元宝的恶意,立刻犀利地抽了过来,元宝晃了晃。柳枝将所有光点收纳在一起,摆放在付葵眼前。柳枝不断比划着,似乎在急切地交代什么。 这是在阵前托孤! 她付葵何德何能能承此大任,它们为什么又这般相信她? “柳大哥说,让我们收下赶快走!这里要承载不住了!”付夭睫毛轻眨,对着付葵说道。 付夭刚刚有在问柳树,为什么要将种子全部托付给付葵。柳树调侃说,种子们跟着付葵比跟着他更有前途。 付葵,你到底是什么? “啊!你竟然能够听懂柳树说话?”付葵很是惊讶,“它们会死吗?” 付夭似乎在和柳树交谈,“不会,这里原本就是一处结界混乱处。清心金荷维持这里微妙的稳定,现在它死了,结界自然会不稳。而这结界一面连接的是人间,另外一面连接的是妖界咒地?” 付夭以前以为自己是个妖精,所以他特地收集了一些关于妖界的信息。妖咒之地,是个只进不出的地方,里面流放的全是无法杀死的大妖。 结界! 付葵心中一憾,自精魄出现后,结界也出来了么!邪魅花美男想向她传递的是嘱托,还是预言!?冷汗顺着她的背脊流下,这种被人看透并操纵的感觉真让人毛骨悚然。 付夭继续说道:“柳树精说,既然你拒绝了他们,那么他们的生死便与你无关。他们还会在结界消散,彻底混乱时,打通去妖界的路。毕竟妖界才是他们真正的家。” 付葵觉得很奇怪,“那他们为什么不自己找找种子,而是把它们交给我?” “因为呀”付夭看着元宝空间外由天坠地的精怪们,万分低沉地说道“回家之路,仅十存一二!” 柳树精突然变得像炸毛一样,树枝倒刺,不断朝周围边打着。付葵一行人也因此被砸远。眼前不断闪过彩光与虚影,一时间叫人不知身在何处。 当温和的太阳移到正空中,何家村东面的山林里发出了一声巨响,轰鸣声不断响起。从此,内山再无泉源。 虽然是金秋十月,何家村这带却是极其舒适的天气。一场细雨反而激发了万物的生机。这就让不少汉子进山打猎,补贴家用。上天虽然苛刻,但是不会总是辜负汲汲营生的苦命人。冒着生命危险打猎的人,他们的结果是可喜的。 当轰鸣声响起,山峦震动不断时,山里所有的人都是搞不清楚状况。有一个汉子却连连后退,眼中惊讶不已。他的眼前是一个正在律动的巨大光球。 不一会儿,七彩霞光褪去,露出里面包裹的真容,那是一个巨大的黑白珠子。村民瞳孔放大,无意识地张开嘴巴。他似乎反应了过来,捂住那未发出的惊叫,赶紧跑开了。 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可是他还是看到了!付天家的两个孩子在那古怪光球里,不知生死! 顾不得落下的野菜,这人连滚带爬回到村子里。 “付天家的!付天家的!”慌乱的敲门声。 曹月娘从外面回来,见到他很是不悦,开口就嘲讽道:“何睿你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 一脸猥琐的何睿仍然惊慌不已,“,曹,曹月娘!曹月娘!你那两孩子死了!被妖怪吃掉了!” “吱呀”木门被打开,付葵带着付幺不解地看着。这个贼眉鼠眼的人真丑,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曹月娘听何睿这么说,又见两个孩子没有事。下一刻,她一巴掌就朝何睿招呼了去,“何睿你这赖三,竟敢诅咒我曹月娘的孩子!” 何睿仍然盯着付家子弟,似乎没有感觉到疼痛,“鬼,鬼不,不!是妖怪!付天家的孩子是妖怪!!!” 何睿状若癫狂,疯了似的跑开。 一日无话,应付完曹月娘后,付葵和付夭昏昏睡去。 深夜。 “啪啪啪——” “开门!柳小大夫在不在家里?”付葵家的门被拍的啪啪啪作响。 曹月娘披件外衣赶忙开门,门外站着个一脸焦急的妇人,“怎么了?你家谁出事了,巧姐儿她娘?” “柳小大夫还在你家吧?我女儿巧姐白天去找何秀秀,回家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被惊着了。这会子高烧不断,脸烫的血红血红,人都昏过去了”说到后面低低哭起来。 清晨,饭桌上。 “敬渊,巧姐那孩子怎么样了?”曹月娘问道。 “应该是受惊入了寒气吧,但是受惊入寒不会这么严重啊。我还是没有学到家”柳敬渊很低落,他想着这样的小毛病都不能确诊,自己真的能考上供医肆吗? “敬渊你别沮丧啊,有的时候病不单单是病,你这么小,一贴子药下去能让巧姐静下来睡过去就不错了!真的!”曹月娘安慰道。 “娘,为什么病不单单是病啊?”付夭夹起付葵烙的糙面饼子问道。 第三十章 成长型元宝! “这个啊,”曹月娘不以为意,“还有可能是被吓着了,惊了魂呗。” 还以为是什么特别的答案呢。 付葵觉得自己身体彻底好了,也许是吃了那果子的原因吧。无病一身轻,付葵这才觉得自己是真的重生了! 时间如水,自在东流。付葵迷上了捯饬院子。她除去了杂草杂枝,翻新出几垄整齐的土地,种上所能搞到的蔬菜,在往旁边几垄土地上种上常用草药。小池塘中米虾被捞了干净,付葵趁着天干全阴成了虾仁。 柳敬渊虽然立志做大夫,但力气并不输李二柱,两个人帮付葵淸了池泥,重新撒了野莲子,就等着明年出新叶。池子周围和柳树下各围了一圈圆溜溜的鹅卵石。大石头也被弄得干干净净,牲口棚能修葺的也尽力修葺,零星位置点缀些付葵所知道的名贵花草,空余的位置全部种上山里挖的野菊花。 一通忙下来,好几天就过去了,整个院子被付葵收拾的泼辣而有活力。 而实际上是!付葵借机再往空间里移植几种时兴蔬菜,例如白菜、萝卜、荇菜、蒜这些,其他的蔬菜没有。就不知道是这个穷乡僻壤没有,还是这个时代没有。还剩的一丁点位置,付葵种上了棵人参苗苗。 随后她明显的发现,当她把空间塞的满满当当时,空间扩大了。虽然只是可以忽略的那么一点。并且空间里的植物生长轨迹的确被加速了,虽然也是那么一点点。但是好歹这让付葵看到了进化的希望! 元宝终于不是龙眼大小的了 付葵幸福地快要哭了!她简直是太蠢了,居然没发现!在她把∓mp;mp;mp;mp;mp;mp;mp;塞满元宝空间时,就应该发现元宝是成长型的。是不是这个原因,所以那个时候元宝才特别的生气? 呵呵呵 “小葵,人参要年份越久越有用,昨天不是已经给你带了几株来认吗?怎么今天又要我去找?”柳敬渊打断付葵犯傻,他很不解,这几天他约莫带了好几种常见药草给她,还被要求一定得是要带根的。 付葵天天跟着柳敬渊前前后后。说是打下手,煎煎药什么的,实则是想往空间屯些药草,“我家屋后那么大的荒地你又不是不知道,种些有用的东西,不是很实惠美观么?而且我也想学些简单的医术啊。怎么,未来的大大夫你嫌我烦了?” 付葵最近莫名其妙地被禁足了,不再被允许出门。所以只能不断央求付夭、柳敬渊和李二狗找些花花草草来解解闷。 柳敬渊似有不乐,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这两天也经常来串门的李二柱已经开口说道:“小葵你又开始折腾后院了么?何秀秀家可是里正!他们家有池塘鲜花什么的,我们村才气派。你在这一点上是比不过她的,还是想办法过第一宫吧!” “听着很有意思啊。就不知道这里学宫林有几层了。什么时候开林加我一个,我倒是想知道我能过几宫!”柳敬渊边说边细心地给一株不知名的花儿培土。他眼角瞟到一颗筷子高的紫檀木,无语地问道,“这紫檀您老是打算养上几百年再用的么?” 等柳敬渊说完了后,付葵看了眼李二柱,俏皮地说:“不行啊说不定我有随身花园哦!跟神仙一样能随身带着它们,还能加速它们成长呢!” “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小葵你要是被别人听到,会被杀头的!”李二柱一听付葵的话,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额,又忘了。大虞不可言鬼神。 等到安静下来的时候,百呼不应的元宝突然说话。 “付葵,把你的护身符拿出去!”元宝虚弱的声音。 之前那天护身符也被激发出光,付葵当时好奇的捣鼓它。然而她只能把它拆成几个部分,说不清楚是什么。索性丢给元宝去分析。 “元宝你怎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进来看看你怎么进不去?元宝你受伤了?好不容易长成十平米的空间不会缩回去吧!”说罢,付葵就凝神要进空间。 “空间最近又要进化了,所以我会虚弱,你要是进来会被撕碎的。真的,你要相信我没骗你。以前也没有!空间除了你不能进来,其他都没问题。这段时间你千万不要把自己折腾死了啊”元宝的声音变得更虚弱,说着说着元宝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了。 他好不容易赞起来的力量又被剥夺了!他再次被迫陷入沉睡!为了护住这虚弱的灵魂,元宝舍弃了最后的本源力量。虽然来到这个世界恢复了些,但是在审判之夜护着付葵又再次耗得差不多。付葵身魂一直不稳,是他输出力量小心翼翼地维系着平衡。这才让他那般虚弱的,被清心金荷吊打吸元。一株渡劫后期的清心金荷勉强让他恢复万分之一的力量,可是这么点力量竟被一个不起眼的戒子抢夺了去!最重要的是,他竟然没能阻止! 那审判之夜付葵身上散发的莫名三色芒,一个是他,一个是这具身体的血脉,另一个就是藏在护身符里的银纹铜戒!付葵还不知道,从那夜开始这身体的血脉天赋就慢慢地被激活了。之所以她会久病不愈,就是因为这身体在排斥她。没办法,元宝只能自损八百,斩断联系。可是她身上有什么在自动封印血脉,元宝索性也帮了忙。而这个东西,他一直探寻不出,如今看来也就是这个铜戒! “”付葵看着手上美丽的小袋子,泥三角,以及渡了圈纹的铜环。这时候,它倒像个戒指了。 只是,就把铜戒渡纹弄出来需要花什么力气? 付葵将铜戒重新带回左手,目光放远,无意识地看着在院子里忙碌的小伙伴们说道: “元宝,我相信你的。我一直是相信你的!”所以你不要背叛我 就在刚刚那个瞬间,她感受到了愤怒、悲伤、无奈,唯独没有恶意。这些不是她的情绪。虽然没有依据,但是付葵总觉得这回,她跟元宝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元宝能够信赖,能够完全信任。 直觉非常肯定地告诉她。 第三十一章 既无信 便来约 “付葵!幺娃子!你们病还没好么?怎么还不去上学?”一大清早李二柱就在砸门,扰人清梦。 曹月娘倒是一脸乐呵让他进来。伴着外间熟悉的暴吼声,姐弟俩不情愿的起床,梳洗准备吃饭。 看到流着鼻涕吃着早饭的李二柱,他们两个人的脸都黑了黑着脸,才不相信李二柱他娘会让他饿着出门。小孩子什么的,最讨厌了,尤其还是挂着鼻涕的。 “娘,我们能去上学么?”付小包子软软糯糯的问。 “我们能去上学咩?”付葵恶意模仿道,结果被她娘狠狠拍了一下。她不就是也撒了回娇么!好的吧,其实她自己也不适应。 半路上付夭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付葵问向突然变得小心翼翼的付夭。 “动了它动了!”付夭及其轻柔地从衣服掏出来俩个鸡蛋,“它们活了么?它们真的可以孵出小鸡么?” 付葵看着就要哭出来的付夭,也从怀里掏出来个鸡蛋,坐在旁边的树下说:“我的鸡蛋这几天也动了,不过要孵出来还要十几天呢。付夭,你手里的生命因你才有新生,这种感觉不赖吧,要记住这种心情哦。这样,不管身处什么地方,经受怎样的遭遇,都不会去怨恨了。” 过冬的辅食准备得差不多了,付葵她打算过几天顺着河流往西南方向走,那是河流的上游,并没有几个人去。她也方便找个理由把空间自产的珍珠拿出来,换些银钱主粮什么的,修修屋子什么的。这样这个冬天这家就能过下去了。真好,衣食住行什么的问题能初步解决! 付夭最近也长肉了,小脸也变得白了些,不妄她天天想法设法的加餐。付葵从思路里转醒,充满母性光辉的看了眼付夭。 然而,她看到了什么?付夭哭了。不像以往嚎破天那种,而是面无表情,任由眼泪静静地从大大的眼眶滑落,滴到他痴痴捧着的鸡蛋上。 付葵她一直知道付夭的神经比较纤细敏感,到底是什么让一个点点大的小孩子,哭得这么隐忍无力? “付夭你还在难过石头爷爷吗?” 付夭看着付葵,长长睫毛下的眼睛挂泪带笑,“付葵你不用安慰我。我经历过死亡,但也见证了新生!” 付葵觉得,这个小小的身体,似乎能随时爆发力量。 放学回家后,付葵用打火石熟练地点燃柴火,烧好热水,倒进昨天的剩菜加入淘洗干净的糙米熬个粥。她真的好想念那些瓶瓶罐罐的调料品,还有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她娘刚拎回来了只剥皮了的兔子,付葵忍着恶心处理过后,和萝卜一起炖了。又将柳敬渊和李二柱捡回来的蘑菇汆了水,撒了把虾仁,打了两个鸡蛋,做了个汤。不多时,香味就出来了。 别问为什么,反正付葵就莫名其妙地掌管了厨房,给家人做了好几天的饭菜。然而几天油水丰足的日子过去后,吃食又开始少了起来。 “那天,那天我身上是不是也有光来着?”付葵突然想起来,那夜审判,她身上貌似也涌出来了光! 难道她这身体还真有妖兽或者鬼神血统?难道这具身子跟付小弟一样,不是纯粹的人? 那么,又有问题了。能生出两个非纯粹人类孩子的父母,付天与曹月娘,他们是纯粹的人,是普通的人么?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付小弟身上出现的问题?知不知道付小弟身形不稳,会虚化? 付幺,付夭,他们应该是知道的吧。 “呸!你想的美。你就是个普通人,还是综合素质低下的那一种。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能在这世上再活一次,你居然还贪心!你脖子上的应该是护身符吧,不就是它那天救了你。你说你好好的日子不过,幻想自己成为无敌非人类,成为身世难解的人干嘛!”付葵萌萌打的自嘲声。 付葵尝了尝味道,一一出锅,能吃到有香味的食物真好。最近几次她才吃了饱饭,也有了胃口去吃饭。 “你想吃东西,很简单啊!空间里虽然不大,但里面的东西足够你大吃特吃”元宝醒了! “但我的父母家人还饿着。元宝我可以信任你么?你会一直对我坦诚吗?”付葵轻轻的说。 长久的沉默后。 “”元宝说道,“付葵我”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么!付葵难受是有的,她打断道,“既无信,那便约吧。我们立下契约!” “付葵,我们是可以回去的。你不想回去么?按这个世界设定,只要我补充满能量,我就能带你回”元宝充满期望的声音。虽然他知道他们主仆契约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但是他不想承认! 付葵将写好的契纸扔到空间里去,果断屏蔽和元宝的联系,她受不了这样的诱惑的。元宝不是人,不知道她现在最想的,是个家能过好而已。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这个家完全撑不过去冬天。问题是,她的爹娘一点都不着急!他爹还不知道去了哪里!付葵想起来被她偷藏起来的金子,这么多天过去了,貌似她爹娘真的不知道枕头的事。 真希望他爹能同意她和付夭去镇里,也好找个由头把金子拿出来。她好想做些什么来改变这个家的现状,当然她也能做些什么。但是她不知道这个时空对她的底线,这种能改变现状却不能施展的感觉像蚂蚁般啃食着她的心情。 付葵以为自己没心没肺,加上对这个时空没有归属感,可以做到对任何事情都淡然处之。然而不知怎么的,她最近心酸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其他的什么的都要靠后吧,生活的磋磨让她不得不专心于眼前。至于回去不回去,等到她真的安全再说。 付葵将饭菜端到桌上,那份少少的汤单独送到付夭房里。 “这是什么?毛房子也能吃?”付夭指着蘑菇对付葵说,见付葵还在生气不睬他,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于是没话找找话说道,“这不会有毒,你想毒死我么?”说完还瞟了眼付葵手上的汤。 “哼!爱我时,可以为我生为我死,不爱我时,我就变成蛇蝎毒妇了?”付葵抢过付夭那碗快要见低的汤,一口气喝完,在付夭视线里摔帘子出去。只见那帘子荡着荡着,变得只有一个角连在门上的了。 付夭还是在钻牛角尖的。 第三十二章 精灵 这几天付葵都焦躁的瘦了! 付夭日日泫然欲泣,手里捧着那颗石头精魄,为石头爷爷的死而内疚。看着那精魄里密密麻麻的细裂纹还有付夭那张自己作瘦了脸,付葵她怎么好意思开口要那精魄? 她有很多问题想不通,元宝又在沉睡中,闯宫的时间日日渐近,。虽然家里的田地不多,但好起来的付葵还是要干活,短短几日下来,她就瘦了一大圈。 山中天渐冷,夜已然凉如寒水。看着坐在歪脖子上的付夭,付葵嘴角微抽。自从上一回说破心结后,付夭这几天毫不掩饰地愣着一张衰脸,往日的生动被悲伤消磨掉了。 简单梳洗后,付葵见付夭还在那里坐着,皱了皱眉头。付夭小小的身体瑟缩着,被不怎么粗的的上弦月照着,一张小脸冷冷清清,似是被熏染出了一层秋意。 付葵回房取回破被,也爬上不高的歪脖子树,将被子披盖在两个人身,也学着他抬头看月亮。 “付夭!”付葵突然出声,“那天晚上,你是怎么把我弄到泉源的” “”付夭心中一梗,仔细措辞,付葵最近几天脾气可暴躁了,“我请求树灵,它们给了我几片大树叶,叠成船,我拉着你顺流而上并不费力气” “树灵?那是什么?”付夭终于肯正面回答那天晚上离奇的事了! 原来那天晚上,带着不真实和梦幻色彩、被树木沁出来的星星点点光辉,就是付夭所说的树灵。 “那片树林都是有树灵的吗?或者都成精了么?居然都会发出光团哎。”付葵想着那天那片瑰丽的光海,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什么来着,刚刚明明想问什么来着? “内山里的生灵好像大部分都开了灵智的,我以前偷偷去过几次跟它们玩。”付夭想了想说:“后来石头爷爷不允许我去了那些光团是树木凝集的,具体我也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毕竟它们大部分都不会说话,我只能勉强懂它们大概的意思。” “那他们是精灵咯。”付葵看着天上的下玄月说道。 “精灵?” “恩,传说中草木依不同的资质而先后成精化灵。那是被上天宠爱的一族:他们拥有世上最纯净的心灵,美丽的容貌和华美精致的工艺”付葵清脆的声音响在夜里尤其明显。 不分地域的群山中,草木葳蕤的庭院里,沼泽中,沙漠里只要是有植物的地方,所有的树木花草似乎是听到了感召,什么在苏醒过来般沁出各色光点来,在母体周围有规律的律动,似乎都能让人听到强烈的心跳声! 这一幕不知道惊呆了多少有缘能看见的人。 “它们是小小的光团,因各自属性而有不同的颜色,闪烁在夜光里,为月伴舞。只有善良的人才能获得这一族的认可,才能看到它们。” 一团团光团,或者说是光茧,律动着 “如果有幸看到它们,你会发现它们并不是单纯的光点,而是一个个小巧迷你的人型,它们拥有可以飞翔的透明翅膀,穿着花做的裙子,自由而美丽。它们有着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天赋歌喉,天真而快乐。它们可以善于沟通草木,会酿美味的酒,会做美味的甜食,善于提取草木精华,心灵而手巧” 律动着的光茧突然散开来,湮灭。旋即,自虚无的空中重生出一个个发着光的小人儿。它们拥有透明的可以飞翔的翅膀,美丽的容貌,穿着母体花朵做的衣服。 “我们那天看到的光团是这样的么?他们是草木精灵么?”付夭看着泼天的霞光向付葵不断涌过去,惊讶到无声,只能低低地问。 “是的,是,他,们!一定是这样的!草木不灭,精灵不死,他们就是精灵啊。”语毕付葵从树上蹦下来,像是在欢呼。 突然她整个人被什么滞了一下,似有所感的看了眼山林方向,错觉么? “啵——” 所有的小光人儿像是被精心雕琢过一般,化出美丽的容颜。那双眼睛突然睁了开来,溢出晶晶的眼泪,有了神采!新生的部族都朝着某一个方向,哭泣着,哼着不成曲调的赞礼。 不为哀伤而为感恩。 纯粹的眼睛看着修长白皙的手上托着的那团紫光,光里有一个美丽的女子正在闭目流着眼泪,身后四翼翅膀美丽妖娆。 只听到那人于寂静里开口说道:“草木能修出象征神识的光团已经是不易中的不易。是谁竟然有改天彻底之能,让所有的草木精打开不可能的桎梏,得到进化的可能?去查,去南边去大虞。” “是,圣子大人。” 付葵好像看到一幅画面,只要是有植物所在的地方,都在上空氤氲起一片彩虹般瑰丽的光雾。而似乎每一片光雾都在哭泣,那分离出来的眼泪彼此融合,闪烁着同样美丽的色彩。 刚刚,好像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发生了呐? “弟弟,你为什么这么惊讶的看着我?”似乎觉得额头有点凉,付葵伸手摸了摸,“石头爷爷已经死了,但是我们或者还得活着!这是姐姐的护身符,愿它能保佑你平安喜乐。”付葵郑重地为付夭带上护身符说道。 “姐姐你的额头”付夭字不成句,刚想说那一直隐去的额纹不仅出现了,颜色还变得更加深邃,藏绿藏绿的。 可是他刚开口就被烫的捂着胸口。 “怎么了?太晚啦,我们回去睡觉吧?我都觉得有些冷了。”说完又摸了摸额头,感觉脑门有点凉,再不回去明天她恐怕会发烧的。 “你的藏色额纹又出来了!”看着付葵吃惊的表情付夭惊讶的说道:“你不知道?你从那天夜晚开始就有了!不过这几天一直都是消失的。” 看着付葵似乎惊恐状地摸着额头?付夭也很吃惊,并不只是因为付葵突然出现的额纹,还是他怀里正在发热的小石子! “走啦,回去睡觉。”探索无果的付葵拉着付夭往屋子里走。 随着付葵的步伐,地上她踩过的地方布满散落的光片,五颜六色,犹如星辰般灿烂。付夭吃惊的看着被五色霞光包裹着付葵,他大概知道了霞光的来源。 付夭紧抓着胸前的衣襟,以及衣襟里碰触在一起的护身符与小石子。 深夜,下弦月与霞光,以及被包围在霞光中央的邋遢少女。 付夭看着付葵喃喃,姐姐,你是有多么大的福源或者是有多么惊人的血脉天赋! “”付夭回头,锐利地看向后方,错觉么?不远处的草木好像动了。 一夜无话,某处的付天翻了个身,心中叹气,山林的气息改变了,何家村的祖林结界又变弱了么? 就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第三十三章 付葵是妖孽? 大虞都城虞州某处,阴暗萧瑟的地方无风而呜呜作响,突然从地下爆出一股黑雾,似是个人影。 那人影一出现就被突然出现的巨大锁链压制回去,勉强能看出来那地上,是一个齐地的塔尖。不远处有块血红的石头,上面刻着肃杀的金字“封”,那红色像是被血淋出来般,充满锈味和暴戾。 一醉于逍遥楼的年轻纨绔隔空看着那黑雾腾起的地方,眼中晦涩不明。 “袁公子你说什么?恨?山菊姐姐被钟公子抢了去,但是奴家画眉不是还陪着您么?难道您觉得奴家比不过山菊姐姐么?那奴家可不依!”袖手擒杯,发出清响。 大虞皇宫内,明黄色的桌子上同样传来一声轻响,原来桌角不甚明显的地方,一塔状物檐牙上悬挂的小铃铛响了起来。病弱的的皇帝像是被惊醒般皱着眉。 跪于地上的某人浑身颤抖,虽然被慑于帝王威压,但是仍然坚持着说道,“付家此举实乃包藏大祸心!为保大虞千年,不,无疆基业,付家不得不除!” 良久,才听到明黄座上的人缓缓说道:“原来传言是真的啊。” “既然你也是当年少监的侍卫后人,那就有你去寻找那女婴后人吧。” “姆妈,我感觉到草木的气息变得浓重了。是姆妈你成功了吗?我们乾国的诅咒是不是可以解开了?”盘腿打坐的骑马服少女睁开眼睛,喜悦的对旁边的干枯老婆子说。 乾国原本也是一片丰水沃土之地,只有极西才有沙漠地带。但是几百年前一个重要的人重伤死在乾国土地上,从那以后,乾国的沙漠现活了似的,一年比一年大。 老婆子从黑色的袖子里伸出手,抛出两颗半月形玉石,并不看她,用漏风的声音说:“你看不见吗?也是,你的天赋还是差了点” 引起异动之人并非是她这早该死去的叛国人。依据卜象上显示,那人啊 “啪啪啪——” 清脆的玉裂声。 “开门!付葵在不在!” 深夜里,曹月娘披件外衣赶忙开门,门外站着个一脸愤怒的妇人,“怎么了?你家谁又出事了,巧姐儿她娘?” “柳小大夫还在你家吧?我女儿巧姐醒过来了!可是这会子竟然高烧不断,脸烫的血红血红,整个人都抽搐得人都昏过去了,我想赶紧请他去看看”说到后面低低哭起来。 付葵跟付夭都在惊吓醒了过来。付夭本来迷蒙的眼睛看到付葵后惊醒过来,像摘果子一样,在付葵额头上摘下来个碧绿喜人的珠子。这珠子似是透明然而并不透光,里面好像有液化的髓质在隐隐流动着。 “精魄?”付夭奇怪道。 付葵只觉得额上“啪”的一声脆响,那个类似精魄的珠子被拽下来,并不疼。但是她心里及其惊讶啊!到底是她体质有异还是那她没见过古怪额纹能够凝集精魄?话说元宝貌似说过她就是普通人来着。 “应该是的吧?付葵你为什么会突然有额纹?你有特殊血脉?”付夭问道。 额纹什么的,她自己都没看到过! “谁,谁知道呢。相信我!弟弟,我就一普通人,血脉也是普通的血脉!”付葵说道,特别真诚。 付夭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明显是不信的。 两个人研究一会儿,付夭把他的小石子拿出来,肯定的说:“姐姐,你那个不是精魄,精魄应该是这样的。”付夭说完,拉过破被盖住两个人的头,用力捏着小石子,只见小石子发出淡淡的光,而那绿圆珠子并没有什么动静。 “咦!我怎么觉得你那破石子里的裂痕少了不少呢?”付葵摸了摸付夭的小石子,前几天她看到时还是一副一碰就会碎的样子,现在只有中心几天比较粗的裂痕,整个石子更加透亮澄澈。 “恩,你没看错。”付夭拽出护身符,掏出软三角,“看,就是这个东西补好了小石子。你看这个三角形是不是白了点,说不定段一段时间它真的能把我的小石子整个都补好呢!”付夭言谈里有止不住地喜悦。 就着小石子淡淡的光芒,付葵发现软三角还真的白了几分,“是不是光线的原因啊,等到了早上再看就知道了” “付葵你出来!”何秀秀一脸怒意带着一群带着扁担锄头的人堵在付家茅房门口。 “何秀秀你干嘛?”付葵出门反问,“你们这架势是要拿我问罪呢!就不知道我犯了罪,你们给我说道说道?” 一黑壮汉子指着付葵鼻子,恶狠狠说道:“前几天秀秀让我家巧姐来找你付葵,回去就发烧昏迷,刚刚巧姐醒了。她说,说你付葵是妖怪!你爹娘是知道我何重铁的人的,我不说谎话!巧姐虽然是女孩子却是我唯一的孩子,求你放过我的女儿”说完就要跪下,被周围义愤填膺的人拉住。 曹月娘风风火火从远处赶回来,一把将付葵按到身后,大声吼道:“我呸!你家巧姐才是妖怪呢!付葵是我怀胎十月身下来的。谁知道你家巧姐半夜不回家冲撞了那路神仙?赖我们家付葵?!谁不知道我们家葵丫头这段时间一直在生病,这时候不管是她去照阴阳镜还是下坑都会要了她的命!” 曹月娘怒指着何秀秀:“小姑娘年纪小小倒是个歹毒的!我家付葵与你不对付,你们小辈之间往来胡闹,我家付葵次次吃亏我可曾说过什么?没想到你竟然设计害我们付葵性命!” 还没等何秀秀自己辩解,旁边那个尖嘴歪眼的汉子迫不及待的说:“要不是你家付葵有问题,你们家当年为什么不要村里的地基,反而跑到这深山边上搭了房子?” 仿佛这个汉子的话给了大家灵感,周围议论开来了。 “好像有点道理,那年葵丫头出生的时候村里的鸡鸭可是莫名其妙死了一大片的” “我们何家村要是出了妖怪,被外人知道就麻烦大了!我们可都得死的!” “对啊!交出付葵!她必须得死!” “交出来!”人群愤怒了。 “葵丫头没什么”还未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打断,“国殇是怎么弄出来的!你不是说不知道!” “交出付葵!是妖必杀!” 村民围成的圈越来越小,气氛压抑地像结了冰似的沉重肃杀。 “何睿你这不要脸的泼皮货!”曹月娘捂住身后想要说话的的付葵,那双手虽然在抖着,但是她声音却依然洪亮,“我都不好意思说,那块是你家的地,你这不要脸的说只租不卖!要我们家每年给你一两银子!谁不知道,外姓人买地基只要五两银子的?你到处败坏我们夫妻俩名誉,纠集村里无赖打伤我天哥,可怜我当时怀胎八月因此早产,差点一尸两命!你们都不记得了么——!” 曹月娘想到了当年的不容易和艰辛,最后一句话真真切切的吼了出去,镇住了快要暴动的人群。 “诸位乡亲,我柳敬渊只是一个小小的药童,但是人在极度惊慌的情况下时可能出现幻觉的!巧姐的病只是风寒受惊,至于到底是怎么发作的,我与我回镇子上请我爷爷来再看看。如果大家对我不放心,我可以立字据保证终生不提及此事!” 众人手上的武器渐渐放下来。 “让让!让让!巧姐来了!” 巧姐堪堪将醒的模样,连带着被褥一起被挪到拆下来的大门上,被前后两个村里人一颠一颠的抬来。每颠上一次,巧姐脸上就白上一分,十二分的脆弱不堪。 “你们怎么能把她抬来?”柳敬渊大怒。 “柳小大夫,巧姐抬来了正好对证啊。巧姐虽然是女娃子,但是我们乡下人不讲究那么多的。”一个矮冬瓜说的嬉皮笑脸。 “早确定,早安心,衙门抓这种事抓的有多严重谁都知道!” “就是!要是付葵真的是妖,我们一村子人都得死!” “静静!静静!听巧姐说话!” 巧姐惧怕的看了眼付葵,朝周围人摇了了摇头,并不能说话。四下一片安静,揣摩不出巧姐要说的是付葵不是妖还是付葵不是人的意思。 柳敬渊脸都气黑了:“巧姐需要休息静养!她现在多么病弱!你们把她拉出来就不她出意外么?” “当家的我拉不住他们,他们就像疯了似的!”一路跟随来的巧姐娘搂着巧姐哭的满脸泪。 “何琦你这王八羔子你敢把我女儿拉出来!”那厢何重铁已经按耐不住怒火,举起铁锹向矮胖汉子砸过去。 “住手!慎言!!慎行!!!”那正气十足的嗓音回荡在何家村的上空,一个瘦弱的白发人带着里正一群人从人群中走过来。他每喊一句,人群自动往后散开一分。 曹月娘颤抖的手放松了下来。来人虽然狼藉和疲惫,却是消失很久的付天。 第三十四章 审 直到天亮,还是里正的父亲,何三老爷子才平复了人群。他要开宗堂解决这件事。 家里。 “爹!你回来啦,你这几天去哪里啦?”付夭表现地很兴奋,而付葵根本就没意识到她爹消失好多天了,就说好像少了点什么。 通向院子的后门被打开了。 付天打量了眼焕然一新的院子,最打眼的是无处不在的野菊花,一丛一丛的。中间鹅卵石铺的小径,故意弄成七扭八扭。两边几垄蔬菜药苗欣欣向荣。牲口棚被修葺过,柳树石头也被人剪枝磨圆。他见状笑着对付葵说,“你是个有灵性的孩子,这是我辛辛苦苦找到的火荼花,你找个地方挖个坑种下吧。” 付天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带回了一身的风尘和沧桑,连花白的头发都变得全白。付葵拿着那棵红彤彤的火荼花,一点都没注意她爹,付天,在她背后露出不忍心的表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付葵的错觉,她居然觉得手上这棵草抖了一下,并且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在她把草种在土地里后,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了。付葵觉得怪异,仔细看了看这棵草,除了颜色和路边普通的小草没什么区别。不得不说,这棵红草红的非常漂亮,那颜色非常纯粹。 “本尊,我要去闭关感悟一段时间了。”元宝欣喜的声音。 “虽然不能进来,但是可以让你看空间,进化了!我,也要去进化了。” 付葵将注意力集中于空间,空间终于变大了!大概变成整个何家村这么大,原来的沙地也变成了黑色土地,小水坑现在可以用池塘来形容,付葵之前投放进去的鱼虾蚌之类的水产天呐,为什么有种虾完全看不见,要不是她是空间主人,她一定找不出。除了这种特殊的能隐身这种虾,剩下的虾大小和颜色都发生了一定的变异。为什么她觉得最大的那只看了她一眼,还是不屑的那种?河蚌和鱼也都变大了,大部分的河蚌体内都有了珍珠。难道空间真的能加速生长吗? 付葵放目看去,一垄垄整齐的蔬菜和草药,都成熟了!而且那几种名贵且常年份的草药居然也成熟了,被她弄进来凑热闹的紫檀已经长得一人合抱那么粗。最夸张的是水泊边上最初的那株小草,像是脱去凡胎似的,绿的透明,草身纤维内还有银光流动。老而不死,累积质变,所以变异了么? “天呐!元宝好样的!”付葵欣喜异常。 何氏祠堂内。 何三长老,也就是前任里正,现任里正的爹,正襟危坐于大堂之上。周围底下或坐或站一群人,何巧姐被送回去休息了。 何秀秀含着泪委屈地说,原来那天何骏驰在与她交谈时夸了一句,付葵进步良多。她一时郁结,想找何巧姐谈心。 何巧姐想了个法子,三更半夜去吓一吓付葵出气。她以为没什么事了,哪知道昨天何巧娘的娘亲去她家哭诉,说她何秀秀害了巧姐。巧姐已经昏迷几宿,不断的抽搐着。 何秀秀想着巧姐因为她受到了惊吓,遭了这番罪,好歹她也要去看看巧姐。于是便跟着巧姐娘回了巧姐家,正好那时巧姐醒了。旁边围着的何睿叔叔正在转述巧姐的话 “说什么?”何三长老问道。 “说是,说是昨天夜里付葵睡着后浑身发光”何秀秀说道。 付葵自己说了,昨夜一夜好眠,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家里人都可以作证。 三长老心中冷笑,事实怎么样很显然:“那是谁提议去付家拿人的?” 底下短暂的静默。 “是,是我。三叔。”歪嘴斜眼的付睿说道。 “村里人是你召集的。” 付睿下意识想反驳想说是何秀秀,但看到三长老严厉的眼睛后,呐呐没敢吱出声。 “放肆!还不快跪下,你这不孝子孙!” “三叔!我怎么了我?那付葵是个妖孽,要是不早点处死了,我们都得完蛋啊!我又没做错!”付睿埂着脖子辩解道。 “孩子你说吧,真让你见笑了。”三长老示意柳敬渊说话。 “巧姐高烧一夜,夜里就已经失声了,她是怎么告诉大家付葵会浑身发光的呢?!”柳敬渊怒喝道,“并且,付家茅房虽破败,但墙壁不透光,巧姐是怎么看到熟睡的付葵的呢?” 付睿被说出一身冷汗,仍是不死心,“付葵那死丫头要不是妖孽,会知道泥白能吃?还会偷偷采河蚌?她以前见人都不敢抬头说话,现在看到谁都贱兮兮的笑。说她没有被妖孽上身谁信!” “其实有天晚上我想去上山给婆娘弄点肉吃,真的看到了付家院子里发光!”说话的是村里有名的猎户,“当时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嘀咕声就像滴进沸油里的水一般,炸开了。 “付葵难道真的是妖孽?那只有巧姐能看到她身上的光么?” “不可能!我之前看葵丫头捡柴火一不小心滚到了刺梅丛里,要不是我拉着她衣服救回了她,她那一张脸就毁了。这样都没异样怎么可能是妖孽?” “那巧姐也是?!” “不可能吧” “肃静!肃静!”三长老用力拍向桌子严肃说道,“无论是付葵还是何巧姐都是村里的好孩子。不管是阴阳镜还是天坑,村里都好几十年没有用过,虽说是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但是不知道准不准。不能那孩子去试!” “那怎么成!难道就放着我们一村子人被付葵跟巧姐连累杀头!”付睿叫喧着,旁边有不少人应和。 “付睿你这瘪三竟敢污蔑我家巧姐!”何厚铁大怒。 几个人从外面走来,那个矮胖冬瓜对着三长老说,“付家检查完了,并没有什么异常,就一个空心枕头,里面还什么都没有。” “还有七日便是学宫林开林之日”听到三长老说话,周围快速静下来,“就让她们俩和秀秀一起从禁地入祖林,去看看我们何氏真正的血共零!要是妖孽就一定会死在林中!”斩钉截铁般的声音。 那锐利的眼睛直盯着付葵,教她心中颤抖,脑中一片茫然。她这是躲得了鬼神,躲不了人吗? “所有人退下,付睿你留下来。” 第三十五章 新生 “怎么了?你情绪怎么起伏这么大!” 元宝醒来了! 付葵慌慌张张告诉她所遭遇的事。当三长老说出祖林禁地的时候,她注意到几乎所有人都是茫然的。禁地里到底有什么?她身负空间,本就是异世魂魄,哪一点被检查出来,都会是个死啊! “别急,本尊可以帮你的。幸亏你投进来粒能量球,要不然偶还不能这么快醒来。这个世界所谓的妖魔鬼怪也是有特定的能量波的,本尊可以帮你遮掩住,表现的跟正常人一样!”仍然是萌萌哒声音,但似乎比以前的稍微成熟点。 “那是精魄!”元宝说的那粒能量球是指精魄吧,付葵急道,“精魄,我有用的!你怎么不提前跟说一下就用了?” 付葵很生气:“而且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我突然有了额纹,是你没发现么?” “付葵。”元宝第一次这么冷冷地说话,“你在怀疑什么?你还不相信我么?我们是一体的,我怎么会害你?并且我们,平等!并不是我奉你为主。” “我没有怀疑你啊,也没有不相信你我,我的确以为你是我的一部分。但是平心而论我对你不比付夭差吧?” “哼!说得好像你信了一样,既然你不知好歹,我就告诉你吧。你之前身魂不稳,那天夜里之后突然出现的额纹彻底将你的魂魄固定在这具身体里。也就是说,那夜之后,你就是突然死了,只要额纹在,魂魄就没办法离体,只能在这堆烂腐肉里!只有那夜之前我才有可能带着你再划破时空,回到属于你的时代。”要不是那额纹,这具有问题的身体就能瞬间因排斥杀死你! 什么! 回不去了! 竟然早就回不去了 “这孩子是被吓到了吗?”曹月娘虽然心疼但嗓门依然大,一把搂住付葵。 付葵浑浑噩噩地被付天牵回家中,只见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这还是曹月娘收拾了之后的结果。 桌子被打断一条腿,根本不用去想还没有看到的厨房卧室会是什么样子的了。 “这根本就是抄家!还有没有王法了!”柳敬渊脸色发寒说道。 想到之前曹月娘不顾一切保护着她的模样,付葵眼中一热,扑到曹月娘怀里,痛哭起来,“娘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所以,元宝你还是骗了我啊 “付葵,你嘴上老是说不介意能不能回去。但当时我们心神相连,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我当时告诉你这个事实以你的性格你觉得你能接受的了?你能平静的过村姑的生活,不被别人发现吗?” 曹月娘抹抹眼睛,声音里满是苦涩和喜悦:“小葵你终于叫娘了!你终于不怪娘了么?” 上次她逮到付葵偷偷洗脸上的药泥,放气话让付葵去死,结果付葵真的跳河了。曹月娘一时气不过,把她呛水里之后这么多天以来,付葵终于又开口叫她娘了!曹月娘脸上露出慈笑,抬手用满是茧子的手细细轻轻抚过付葵的脸,抹去她的的眼泪,那声音似有魔力似的,抚平了一家人的悲伤。 “怎么就回不去了?我们一家子好好的,摔碎的还可以再置,被糟蹋的还可以再晾晒,只要我们还活着!” “付葵你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付夭展开手,露出那颗艳红的彩珠,出产于付葵的空间。 付天将大物件一路摆放好,柳敬渊也帮忙收拾着,稍过会儿出来说:“床面里的银票被抽光了,但是旁边那个藏钱的地方没有被动,我们还有银子!” 柳敬渊身形一抖说道:“付夭你放在我这里的鸡蛋” 他从怀里掏出个鸡蛋,只听见蛋壳里面传出细微脆弱啾啾声。 “啪—”啄了一下蛋壳。 “它要出来了吗?”付夭眼睛亮亮带着一丝泪意。 “啪,啪,啪。”一声比一声清脆的敲击声,蛋壳终于顺着细纹裂了。 也许明天,也许是后天它就能孵出来,也有可能它永远也出不来,一辈子是颗鸡蛋。 “娘,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过日子的!”付葵脆生生地说道。 付夭拽出脖子上的护身符,偎依在曹月娘怀里,要听他娘说古。那护身符里的三角状东西的确变白了,而他的小石子基本上被修好了。 付家祖上也是有名的世家,可惜最近几十年落寞了。无论是护身符还是空心枕都是祖上传下的的物件儿。付家祖上问卜占星之术赫赫有名,然而抵不过皇室打压,早就失了传承。也正是因为那问卜占星术,付家卷入到了百年前的国师谋逆的案件中,族里的精英子弟被屠杀了干净。 “如今在京城的付家已经变成了二流或者说是三流世家了,嫡支差不多也断绝了。”说完用手背量了量付葵额头,“而我们一家子,是当年最有名的占星师,付思铭的侍仆后裔。”话里有隐隐的自豪感。 付葵无法理解,为奴为婢什么的为什么他娘亲大人会觉得骄傲? 待曹月娘离开付葵问道:“付夭!你刚刚说你会问卜?” “恩,爹偷偷教我的,你要学么?” “”貌似她昨天才被当成妖孽,蜕了层皮来着? 付葵无力道:“弟弟啊,要低调,咱们不能顶风作案!再来一次,我们家倒下去的。” “不怕,付葵,我有经验。等过了今晚,我们跟爹娘说离开这里吧?”付夭嘀咕着。何家村并不像他想象得那样能够吸纳他们,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爹娘要来这么迂腐守旧的村落。那禁地付葵不能进! “离开去哪里呢?去那里不是一样的,你是在担心学宫林吗?放心好了!”付葵睡语喃喃,越来越小,“我不怕了,大不了” 沉默许久后,付夭说:“付葵,我不想你死。我” 一回眼,付葵已经睡着了。付夭轻手轻脚下床,给她盖好被子。 付葵终究是再次病倒了,高烧不止,满口胡话。柳敬渊用药拔出了汗,可是拔不了她的心病。 所有的人,都下意识的在她跟前装出一副对之前的事无所谓的样子。曹月娘心酸暗恨,她的姑娘原本多开朗啊,虽然最近几年被何秀秀那丫头打压的不怎么说话,最近好不容易好了些,结果被村民吓成这样! 见付葵也会生病,歪打正着,村里流传着关于付葵是妖孽的谣言稍微少了些,那一家子强颜欢笑的脸还是能唤醒村民的同情和内疚,他们并不是恶人,只是把自己看得比较重的普通人罢了。 柳敬渊在何厚铁的陪伴下,回镇里去请他爷爷柳大夫。付夭大概觉得家里不安全,将他和付葵的鸡蛋都送到李二柱家,回来时脸上黑黑的。 付葵闭眼躺在床上,付夭擦掉她眼角和掉进头发里的眼泪,“付葵姐!你醒醒啊!” “夭儿,别打扰你姐姐,快出来帮忙。”伏天低低说道,怕打扰到付葵睡觉。 桌椅这类的物件儿伏天已经修好了,伏天带着付夭到厨房里把昨天收在一起的干货干花分开来,重新晾晒到院子里,又把被扔到池塘里的几块大石头捞出来,摆好。 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付夭看着心里特别难受,里面的野花和药草是付葵、柳敬渊、李二柱还有他辛辛苦苦收集来的,平时他们都很爱惜。更别提那些蔬菜,那是付葵在村里一家一家求来的幼苗或种子,养了这么多天才有一番朝气蓬勃的景象 “别楞着。”伏天扶好一株通体红彤彤的植株,给它培好土说道,“来给爹打个下手,把牲口棚搭好。你们的小鸡不是快孵出来了么?马上就能用上了。” 每个村都有那么几个恶霸,付睿就是其中之一。因为他妄言煽风点火,多少年前恶意打压中伤付家,被三长老请了加法,罚了五十棍,现在关外地牢里。 “付天兄弟在么?”里正在门口问道。 昨天柳敬渊趁伏天和曹月娘不注意,跑到里正那里恶狠狠地告了一状,并拖拉着三长老到付家。三长老是里正的爹,爹都被拖来了,里正不可能不来,一行人看着如土匪过境付家脸色都不好看。 付天当时心里就在叹气,柳敬渊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在。里正怎么来了?”付天从厨房里钻出来,曹月娘去帮王大娘赶农忙,体虚的他只好留下来整理家里,做做饭,照顾照顾两个孩子。 “村里人虽然不多,但是人心难测,总有些后生有些坏心思的。你看看,你们家的粮食、银钱,我们帮你追回了一部分。敬渊那孩子做得对!遇到这样的事就该跟我说,何睿、何棋他们几个无赖已经被收拾了。你可不要心存了怨恨,跟村里离了心啊!” 里正展开布,露出里面的干鱼、干虾、干河蚌,大部分都是些干花,一些从后院里扯走的蔬菜。里正又从怀里掏出来几张小额的银票还有几个铜板。 这些找回来的远不及丢失的十分之三。 第三十六章 山林嬉戏 “你看看钱可对?这是你卖传家宝的钱吧?哎,你家房子要修,付夭还没长大,花钱的地方在后头。你数数看,这可不能少一个铜板的。那些后生造孽啊!”里正长叹一声。 那几张银票根本就不是被拿走的那些,付夭看一眼就知道了,心中叹气道:“多了!里正怎么能让你出钱?”付天随便抽了张银票,“就这么多,还有那些铜板。” 里正黝黑的脸上一热:“村里那几个王八蛋啊” “哟!这不是里正么?哼!来我们家干么?”曹月娘人在门外声先到。 “月娘!” “付嫂子,待葵丫头过了学宫林,堵了大家的嘴,族里打算让五亩河边的好田给你们家,免租三年当是补偿了。这一切都是我那浑不拎清的女儿开的头,还请你们多担待担待。”里正脸上挂着讨好,作了个揖。 “娘你回来了啊!”付夭脸上脏兮兮,捧着碗药经过堂屋。 “恩,夭儿越来越懂事了,给你姐姐把药送去吧。” 把里正送走,曹月娘面透讽刺。 “月娘,里正还是不错的。”付天劝说道。 “天启哥,村里那几个混混怕是恨不得我们死了吧!”曹月娘不屑地说道,“你那不错的里正也就管了我们这一回,下一回那几混混怕只会下手更狠!” 几日无话,知道付葵发现再一次被管制了! 虽然她体弱,但这不是她被管制的理由! “付葵,我回来了!”柳敬渊跨进门朗声说道,逆着光手里拿着的葫芦型糖片闪闪发着诱人的黄光:“看我给你带回来什么?糖葫芦!” “”付葵扁扁嘴,像是没看到旁边付夭咽口水似的,说道:“这就是糖葫芦啊!” 付葵突然觉得有几道幽怨的眼神看着她,回头看见柳敬渊和付夭都耷拉着一张哈士奇脸:“别这样!喊声姐姐,我给你们做真正的冰糖葫芦!” 三个人在院子里收拾一番,实在是没舍得把小鸡放到院子里,没办法,天气开始真的转冷了。自己养的娃,总想给它们最好的,最后还是气鼓鼓的李二柱来编了个小号鸡笼,里面垫满了软草,放在原来的客房里养着。付葵捂嘴笑,现在那房间可是给柳敬渊住的。 四个人和好如初,付葵让小伙伴们帮忙点火烧锅,乱忙活起来,她翻出好几天前摘地那种红艳艳的果子,煮熟,再让付夭切半去核。 柳敬渊这次替曹月娘捎带回来一大团麦芽糖,付葵将它放到锅里打算融了。 四个人围着锅。 李二柱“咕噜”一声:“小葵,我就掰一小块行不行?” 付夭:“付葵,娘会不会打死你?” 柳敬渊:“这是要做什么?我们少弄一点?” 付葵嗤笑:“你们三个男孩子胆子都没有我大!出了事我来承担好了。” 付葵一声令下,还是不怕死的融了那一大块麦芽糖。又把几根筷子破成四分,刮去毛刺,做成竹签。是的,到这里很明显了,付葵要做冰糖葫芦。 她将柳敬渊穿好的山楂细细裹上液化的麦芽糖,先递了串给付夭。付夭像吃药一般勉为其难啃了一颗山楂,“果然啊” 另外三个人沮丧的叹气,完全没注意付夭塞了一颗又塞了一颗。付葵将制好的冰糖分递给大家,好歹要尝尝啊。 付葵、柳敬渊、李二柱:“” 付葵大怒道:“付夭你骗人!明明就是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付夭淡定的又拿起一串,“我有说不好吃么?”顺便抢过柳敬渊手里的第二串,“柳大哥!你吃这么多甜的是在太不男人了!给我!我帮你解决!” 一行人嘻嘻哈哈胡闹吃着,屋外一个穿着满是补丁的老头子嘴里也是一鼓一鼓的,只听到付葵在里面夸夸其谈:“麦芽糖能见度不高啊!不然更漂亮呢!就不知道有没有红糖了。” 甜甜的香气一直蔓延着,曹月娘到厨房里时几个人都惊得僵直了。 “哟!我家丫头今天又弄了什么?这么香!”待她发现锅里的糖锅巴时大怒道:“我让敬渊买的麦芽糖呢?” 几个人畏畏缩缩,曹月娘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她一把横过付葵,抓着旁边的柴火,作势要扒了付葵裤子打屁股,“那么大块糖你都敢糟蹋!做了几顿狗食真以为自己是大厨了?” 付葵赶忙捂住裤子,这乱入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内心深处泪崩了,果然现世报什么最讨厌了。 “娘娘娘!棒下留裤啊啊啊——我都是大姑娘了!”付葵嚎道。 付葵听到堂屋里付天的笑声,满怀期望的往外看着。只听到她亲爱哒爹慢慢说道:“月娘,换根粗的,那么细打起来不疼的!” 这真的是亲爹吗? 付葵虽然留住了裤子,但是一顿打还是老老实实的挨下了来。 随后曹月娘收缴了全部的冰糖葫芦送到里正家。原来曹月娘买麦芽糖就是为了做个礼来感谢里正上次帮的忙,看着几个孩子吃的那么香撑。想必何秀秀那孩子也喜欢。 不起眼的山头上,一群人头对着头围成圈。 “山楂有消食解毒的效果,冰糖能补血暖胃,这个天比较干燥,易旺肝火。我们做好了之后在外面撒点补脾益气、祛痰止咳的甘草。对吧!柳小大夫,我没说错吧。你们都尝过了,冰糖葫芦很好吃的,一定能挣钱的!所以我们来干吧!” 清脆的铜钱碰撞声,然而只有两声。 “所以,付葵你想拉我们入伙咯。”付夭硬拽着旁边的不情愿的人,“但是何金也在这里是怎么回事!” 柳敬渊点头附和着。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我还替你姐孵了两颗蛋!”何金说完也往地上撒了一把铜钱,用特别欠揍的声音说道:“就你姐姐那三个铜板怕是连三十粒红糖都买不起吧!再说了付小弟,不就是欺负了你一两次么,用得着每次都想咬我一口似地吗!” 付夭往前冲,他就是被欺负了一回两回么?这几天,何金老是在他家附近转悠,想法设法接近付葵。这样的人,就是打死也不为过吧! 付夭被柳敬渊按住,只能斜着眼睛说道:“就算你帮我姐孵出了两只小鸡,所以能在这里。但是你带何大小姐来是什么意思?” 何秀秀哼了一声,往地上砸了两个银闪闪的元宝。付葵一直挂在脸上的不情愿马上变成了热烈欢迎。 “我只要三分纯利。” 何秀秀其实抛出来就后悔了,那可是二两,她是五年来所有的私房!她硬跟着付葵来其实是为了跟她冰释前嫌,但是想到二两银子马上就不痛快了。 于是,何秀秀问道:“再说了你、他还有他有什么用?” 她指了指付夭、李二柱还有柳敬渊。 三人怒砸钱,然而都不多。 柳敬渊:“甘草你们认识?你们去不了镇里,冰糖葫芦只能我来卖对吧?” 李二柱:“力气活总是有的吧!砍柴什么的,做签子什么的。” 付夭:“我知道哪里有山楂林!哼,没有山楂,有钱又有什么用。” 看着地上的钱,付葵乐呵着说道:“我可是技术入股!先说好啊,我也要三分利,加上何秀秀的三分利,余下你们一人一分利。同意,就在这张纸上签字,让我们一起加油吧!” 一行人分工协作,挑了个曹月娘不在家的日子,带着箩筐纷纷上山。 “啊——”付夭突然惨叫,“我不要!” 付葵一惊,何金可是带了他一批兄弟上来的,这是又欺负付夭了么?当她找到付夭时,付夭正被几个村里孩子死死按住,而何金一脸畅快的笑容掰着付夭的脸。他的另一只手拿出了把小刀! 他另一只手是,在给付夭剃头? 还没反应过来,付葵就整个人被抬起来,浩浩荡荡的给换了个地方。 “秀秀姐,我们抓住她了!”娘子军众答道。 何秀秀挂着笑,还是那么众星荟萃,她有点上挑的眼睛毫不掩饰那份不怀好意,慢慢走近不能动弹的付葵,又慢慢从袖里往外拿着什么。 “我不要剃” 付葵还没吼完,何秀秀就已经拿出来个漂亮的原木梳子梳进她的头发里。 “明明有这么长的头发却不知道爱惜!知道你不愿意剃,那就索性好好打理打理吧!”何秀秀说道,手里忙活不停。 嘛,她这是真的想和解,可吓死她了。 付葵的心放了下来,索性坐在石头上任她们弄。事实证明,不管什么时代,女孩子都喜欢摆弄布娃娃的 “付,付葵,你怎么噗嗤!”柳敬渊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他真的不想笑的,真的是忍不住了!女孩子们大概是第一次玩这种游戏,一时没有控制住,给付葵扎了一脑门子的花儿。 “你笑什么!”付葵果然如柳敬渊所料,恼羞成怒了。 “没什么!你可真像花儿一般可爱!” 那少年迎着树叶漏下的金光,一脸的真诚。 等到付葵回村朝河里看了眼才知道自己是什么鬼样子,和旁边的伙伴们打闹起来。她不知道,此刻那个精壮短小的老人正往她家走去。 日子一眨眼已经到了十月十二,七日时间眨眼就到,距离付葵到这世上整整两个月的时间。 第三十七章 祖林路上 第二日,付葵就跟着何三老爷子还有何秀秀上路了。 是的!上路! 祖林不在村子里,用何三爷爷严厉的话说,“凭你们的脚程至少要走三天三夜!” 何家村多水流,如果说以何家村最密集的地方坐原点画个圆,那么就会非常明显的发现,何家村被那条叫做“河”的河流以及岔流分为三等分。 付家茅房在东边稍远于村落的山脚下,左右活水由山发出,屋后正对着山。 何三老爷子带着付葵和何秀秀顺着河流一路向西走去。周围的树木渐密,影影绰绰,被惨白的日光照着,好不吓人。 付葵似有所感的抬头,刚刚貌似有什么东西飞了过去,感觉很危险。 付葵她不知道在她不远处,有个小池塘。池面风吹芦苇荡,水面生波光,涛中浅藏鱼,池底草下眠河蚌。可是那水是浓绿犯浑的,明显是个死水塘!那被付葵认为危险的东西正绕着这么一个巴掌大的臭死水塘转着,半晌像确定什么似的,停了下来,捻去翅膀蛇尾,化作如花美丽的人形。 那人皱着眉看了眼自己水中倒影,果然这种水连倒影都能丑成这模样!真不知道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的,周围连丝毫的灵气都没有不,应该说是什么气息都没有。它明明扇起了巨大的风灵,然而伴随它左右的竟然是普通的、凡间的风! 那人冲着水潭大喊道:“喂!你要在这烂泥巴塘里呆多久?在的话吱个声啊!” 似乎是被唤醒了,周围隐隐颤动着。水塘由中央开始,水面慢慢抬高。一只巨大的橙黄,带着金芒的竖瞳渐渐出现,慢慢紧缩聚光。 “卧槽!卧槽!”那如花般的美人说出的话居然是男性嗓音,“果然是族里千年难寻的变态!”那臭水沟里的拟态只会比本体小,不会比本体大。也就是说在这么苛刻的环境下,它居然都能修炼有成! “十三弟,你还是不说话比较耐看。”沙哑的低音,透着许久未说话的不适。 “你居然真的在这里!都五百年了,你在这里到底要做什么?要不是一母同胞,我真的不能确定你在这里!” 不,它根本就不确定,它根本就感觉不到它,以为它早死了,这次来这里也只是碰碰运气。它连气息都能隐藏了么?看来是修到了传说中的化身劫期啊。当年那窝五颜六色的毒蛇窝里,唯一一条黑白色的丑蛇,居然成长至斯 哼!它才不承认它是嫉妒了。 “喏这是老祖让我转交给你流浆符,一年后妖君召开流浆宴。两仪泉,一泉往生,一泉妄生。天地阴阳交汇之时,金梧桐叶落引路,能让我们暂时回到妖界万妖传承台” “知道了。” 水面复原,它说的并不是“我会去”。并不是不知道流浆宴的重要性,而是这里有它千年的等候啊。 到底还要走到什么时候?我勒个圈圈又叉叉!付葵在心里暗骂着。 他们已经走了一天了,一天都没有休息!最可怕的是,死老头子不给她们吃东西!就是她的亲生孙女也是如此!明明合理安排饮食和休息会走得更快啊,真不知道他老人家是怎么想的。 “好了,就在这里休息三个时辰。你们自己解决吃饭睡觉问题。”何三老爷子说道。 付葵和何秀秀都愣住了。不管饭?天色渐暗,他们还要趁着夜色赶路?开玩笑的吧!树林这么茂密,的确能找到吃的,但是她们不认识啊!之前又不说,连块打火石都没带,就算找到了能吃的东西,难道要生啃啊? 再说了,三个时辰除去找吃的花费的时间,剩下的时间用来睡觉根被就不够!她们俩就一身衣服,就算乡下村姑不矫情,能躺倒就睡,但是这林子里有各种蛇蚁毒虫啊啊啊! 见付葵和何秀秀都傻傻盯着他看,何三爷爷喝道:“怎的?还指望我这么个老不死的给你做饭吃?也不怕折了寿!”说完转身就走,一会儿就只剩个人影了。 “”付葵摸摸肚子,她是最挨不得饿的,“我饿!你爷爷也没吃东西,我们悄悄跟着他吧,看他吃的是什么!” “好!”何秀秀眼里突然蹦出耀眼的光,这姑娘不会以为她会去抢吃的吧?她爷爷可是有武功的! 太阳落下后,伴着阵风,那些高大的树木摇晃起来像极了群怪乱舞,再加上时不时传来的奇怪鸟鸣,直叫人毛骨悚然。付葵和何秀秀偷偷跟在何老爷子身后,见他采什么,也采什么。 “我爷爷现在采的是这个吗?”何秀秀拿过来一片嫩绿的羽状叶。 “不是,你仔细看这里,”付葵示意何秀秀看叶子背面,“你爷爷手里的那株背面是光滑的。” 付葵说完,学着何三老爷子把正确的叶子丢进嘴里嚼了起来。那股辛辣凉爽的感觉直接让大脑一片清醒,连困意都少了很多,果然是提神醒脑的好东西。 何三老爷子真的不是在教她们吗?就这么一小会儿,她和何秀秀就收集了两种野果,四种蘑菇,一种能止血的药草,从水边拽上来一种水草,竟然剥出来了茭白!要是真的是在教她们,那这代价花的真大!何三老爷子刚被蛇咬了,正在现场演示被蛇咬的紧急处理呢。好的吧,她们又认识了一种解毒草。 何老爷子回来的时候丝毫看不出来被蛇咬过的痕迹,他将割回来的草铺在平整的地方,看来那就是他的床了。他将在水底摸上来的鲜红果子放在枯柴上,用匕首划破,下一刻,果汁淋到的地方就冒出了青烟,燃起了火焰!好神奇!可是接下来,他居然拿出一颗白白的大肉虫子捣碎,抹在蘑菇上烤!好可怕的黑暗料理。就是饿死了,她们俩也不会吃的! 然而她们已经没有时间睡觉了!付葵带着好不容易得到的食材,在内心深处摆了个秋秋经典再见的表情。 从没有见过故意挑深夜走路的,呵呵。还不给给点火把,呵呵。 “啪!”走在前面的老爷子毫不心软地给了何秀秀一巴掌,那劲头,那声音! “深夜走林莫回头!一回头谁知道是被豺狼还是虎豹叨了脖子?给老子记住了!” 何老爷子见付葵又往后退了退,于是转过头来对她吼道:“跑那么远是嫌死得不够快么!滚过来!速度那么慢,没吃饭么?” 付葵还没说什么,何秀秀倒是“哇”的一声,彻底哭了出来。 何秀秀崩溃了,可是她的亲爷爷丝毫没有放慢速度,反而怒斥道:“乡下丫头还真娇生惯养出了小姐的性子!马上就要到我们何家村祖林了,你们要靠自己走回来的。族史上,死在回归之路上的普通人可是不少的!” 付葵心里叹气,何秀秀每次就是被挂破了衣服,何三老爷子都要心疼的皱眉头。每次何秀秀摔倒的时候,老爷子都下意识脚朝她迈过去,等反应过来才忍着不去扶的。明明是一片好心,出口却变成了恐吓。 “我不走了!我要回去!村里不是有鉴别人和妖的方法么?什么阴阳镜啦,天坑,或者用其他的都可以,大不了我和付葵一起去测”在和老爷子的注视下,何秀秀的声音越来越小。 “照阴阳镜,首先得饿上三天,然后于炭火上饮冰,此所谓阴阳。辨的是妖,死的可一定是人。你还真以为是照宗祠里的镜子?天坑就是更没准头了,那是祖上为了处死罪人对外好交代整的东西罢了。那是挖了一个巨大的坑,里面插满削尖的竹子,你若跳下去能不死? 何秀秀,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村里会有鉴别妖的方法?为什么去祖林要走这么一条路?因为我们何家是除妖师之后啊” 何老爷子心内叹息,带着隐忍的哭腔道:“鬼与妖曾辉煌了大虞怎样的历史!” 可不就是历史么?何家人整族避世有多久了?自己主动断了传承,只为活那一口气啊。可是小辈们早就不记得自己的姓了。 他们,再也不是何家人。 何老爷子看着两个脏兮兮的孩子,她们不会在森林里求生,不会隐藏自己的气息,不会打探何防御野兽,也不会自己寻找猎物和吃食。曾几何时,何家的人是将山林当成自己的后院一样出入!她们虽然没有被生活娇惯过,但是想在祖林活下来,还是不容易的。或者说是只有死路。 到底他有没有做错? 气氛一时压抑起来,付葵连手里的棍子都不敢随意拨弄了。 “休息吧,今天我们在这里过夜。”何老爷子说罢,支起火堆,往里面扔了特制的香料,“如果只有你们俩个人,切记不要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在夜里点火。火可以吓退胆小的动物,但是被吸引来的,一定是你们无法解决的巨兽猛兽,还有妖兽。” “妖兽?”付葵小声的重复,像是在确定。 第三十八章 御妖师的后人们 何三老爷子嗤笑:“夏婓帝只能管得住人罢了,他还能管得住妖兽?百年前它们存在,百年后它们当然也存在,没有人去捕杀它们,它们只会更多!” “那我们”何秀秀突然脸色苍白,她小时候听到的那些故事不会都是真的吧? 何三老爷子看了看她,重新将目光放在篝火上,缓缓说着话。 越氏一族极力抹杀超人力范围的一切事物,不可否认这为当时解救大虞起了大作用。但是,后患同样严重,恐怕夏婓帝当时没想到吧。何氏也在越氏王朝的打压范围内,为了活下去,何氏也因此避世,不,是变得更加避世了。 传承断了,何家人大部分真的变成了泥腿子。只有少部分人知道,何氏祖上是除妖师。只有更少数的人才知道,何氏擅长的其实不是除妖,而是御妖。 可是现在御妖之术闻所未闻,那仅存的传承之所,便是何家位于地下溶洞的祖林。 “即使我何氏御妖之名被抹杀了,但是世人还是知道我何氏有一!”何三老爷子的脸因激动变得通红。 “何一?那个在全国都开创了学宫林的人?那不会也是御妖师吧?”付葵惊讶道。 “当然!他是我们祖上最出色的御妖师,也是第一任除妖师。何家就是在他手上发扬光大的!” 何氏密宗里寥寥基本残破的旧书籍里,还能找到点关于何一的记录。何一少年时身负重疴,天赋并不强,关于他怎么习得一身本事并没有相关记录。 “千年后,吾将往。”这是何三老爷子印象里最深刻的一句话。 他曾就这一句话请付天启问过卜,那卜象显示与秀秀的生死大劫相关。而秀秀又是有天赋之人,还未满十五岁,定魂水对她的作用就在渐渐消退! 所以,秀秀有可能就是何一老祖的转世啊。 何三老爷子曾为自己大胆的猜测感到可怕和不可置信,但是那如果是真的呢?能光复何氏御妖之名,这是多么大的诱惑!这也就是他一定要让秀秀进祖林的原因。 从他的父亲死后,这有些秘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例如,在越氏王族的打压下,玄灵家族并没有完全消失,他们纷纷悄悄隐匿了起来。 例如,何家村并不是何氏的祖地,那真正的祖地需要人带领着他们才能回去,祖林是入口之一。 例如,祖林并不像村里几个长老想的那般,是何一老祖的沉睡之所,只有百亩之地大小。祖林其实往南一直绵延几千几万里,几乎到达了南海之滨。而这是何一老祖以一人之力搭建结界建立的! 里面,里面一定有何氏御妖之术! “爷爷,我,我们一定要进祖林吗?”何秀秀问道。厉害的是她祖上,又不是她。谁知道祖林里有没有何一老祖一时淘气留下来的妖兽? “秀秀,这是你的责任!我们何氏有过女家长的例子,而你又是你父亲唯一的孩子。你懂么?在何家祖史,不管是御妖师还是除妖师一定都是成功从祖林里成功闯出的。同样,族长也必须走一遭祖林。” “那,那还有多远?”何秀秀喃喃,为什么提一次祖林,她的心就要悸动一次?她真的不想去啊! 何三老爷子跺了跺脚说:“而是我们脚下!” 什么?祖林在地下? “祖林建在地下,过了这么久,真的不会发生塌陷或者机括老化么?”付葵一不小心问出了心里话。 何三老爷子骄傲地说:“哼,怎么会!这附近有我们老祖设下的结界,就是再过上几千年也不会有事!” “到了那里不要害怕,祖宗会庇佑你的。”何三老爷子摸摸何秀秀的头,转身对付葵说道,“不管是什么,只要能通过祖林,我们何家都会奉为上宾,从祖林里带出来的东西也不会要求上交。” “” 一夜无话。 另一边,付家茅房子。 付天捏了捏桌子上的一把铜钱。这是早上付葵早上兴奋不已给他的。当时的付葵多高兴啊。 “爹爹!你看,这是我第一次挣的钱!这才第一回,光我就有八十九个铜钱呢!”付葵真的很开心,山上还有很多山楂果,镇子上的人还没有吃腻。 “跪下!”付天厉喝道。 她这是又拿错剧本了么?难道他爹不应该鼓励夸奖她的吗? “什么?爹!” “跪下!”付天将手里的铜钱如数用力砸在地上。 付葵在一片溅起的钱花里,不可置信的跪了下去。 “士农工商!士农工商!你怎么可以去做那最卑贱的事情?你知” 付天还没说完,付葵站起来推了一把付天,犟着头说道:“我卖冰糖葫芦,辛辛苦苦挣得钱,怎么就是最卑贱的事了?为什么王金华秀荷包卖了几个铜钱,你就夸她有本事。到我这里,我就要罚跪?就变得卑贱?!” 付葵想到以前扑到他怀里喊饿,觉得当下更加生气了!他刚刚让她跪下,她居然见了鬼似的真的跪下来了?! “我是你亲生女儿,你却是舍得随意打骂?你无理!我,我!就让我死在那什么祖林里好了!” 付葵哭着跑出去,去找何三老爷子。 “姐弟俩一共一百一十九个铜钱呢!”曹月娘数完钱,出言惊回付天的思绪,“你也别对他们姐弟俩太严厉了,毕竟我们死了后,他们俩得自己照顾自己。能挣到钱不是坏事!” “回房去跪着!”付天说道。 墙角的付夭灰溜溜滚回自己房间去了。付天看着他进屋,轻轻说道:“我怀疑她知道了。” 曹月娘抬头,有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付葵那丫头也许知道她不是我们亲生的了。” 付葵那丫头知道她不是我们亲生的了—— 不是我们亲生的了—— 不是—— 当她控制不住自己脾气,把付葵按到水里那回,那回她说的是“你不是我的娘!” 之后付葵有将近一个月时间没有喊她“娘” “天启哥,我没跟她说过啊!她怎么会知道?除了不是从我肚子里掉出来的,我待她那点不如亲生?我巴不得她永远不要知道!” 曹月娘越想越慌,她真怕付葵怨她对她不好。可是她的脾气有时候她控制不住啊! 越是焦急,时间越是过得慢。一连走了三天三夜,何三老爷子自从第一天夜里感性了回外,就再也没有通融过。付葵和何秀秀生不如死,但是也勉强被锻炼了出来。 一路走着,付葵突然发现茂密的森林变得稀薄,大地重新露出裸露的岩石。 “我们到了。”何三老爷子说道。 何三老爷子给了她们相同的除虫香料,匕首和水袋。 “该教你们的,都已经交给你们了。接下来就要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在一个洞口前,何三老爷子停了下来,看了眼何秀秀又接着说道,“我再送你们到里面吧。” 沿着洞穴往里走,光线越来越暗。终于到了一块石板前,何三老爷子割破手腕,将血滴到旁边不起眼的石头上。 “哗啦——”石板沉重的滑动,露出一个黝黑的内洞来。温润的水蒸气伴着微微刺鼻的硫磺味迎面扑来,地面上长着成片不知名低矮抓地、发着光的植物。问题是,那光微弱到只能照亮脚背的程度! 里面一片漆黑!微微一条光带蜿蜒向下,在前面不远就看不见了,这坡度是有多大! 付葵情不自禁地握住何秀秀的手,她们俩要从这里下去?然后从地下走回何家村?开玩笑的么?地下也是有河流的,也就是说,也有生命的。问题是这是一个动物可以成精的世界啊!说不定还有僵尸、鬼之类的 她们只有匕首啊哟喂!连火把都没有! “秀秀,要是实在带不回御妖之术,那也就算了。你要活着回来!你们俩都要活着回来!” 何三老爷子的眼睛似乎闪烁了下水光,但是那速度太快,快到两个人都在想是不是幻觉的时候,竟然没注意到何三老爷子的动作!何三老爷子不屑地哼了声,一人赏了一脚,付葵和何秀秀滚了进去,叫的凄惨无比! 石门这一回关的倒是无比的迅速。 那一边,付天等候在村尾,仿佛老了好几岁。 “这是她们的劫数,谁的劫谁来渡。小伙子你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个普通人。别再折腾那不多的阳寿了,你答应我的事可是要有命才能继续做的。” 赶回来的何三老爷子没忍住多说一句。他怎么会不知道付家的古怪?付家的问卜之术就跟何氏的御妖之术一样著名。不同的是,何家,已经断绝了。而付家,竟然只有这一脉奴仆之后还能会些皮毛。 “何家祖林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是一个能筛选出有天赋的孩子,并能将之变为除妖师或者御妖师的地方。”何三老爷子缓声说道。 没错,何秀秀天赋惊人,只要她能熬过这次天妒,她注定不凡。何家村,何家人将能因她重新崛起! 因为秀秀她是 付天万分痛苦里夹着苦涩,“要是,要是只是普通的孩子呢?!我用我的心头血封印了葵丫头” 第三十九章 付葵醒来 黑暗,总是会给人无限的恐惧。 这是一个蜿蜒向下的洞穴,伴着幽幽发光的地苔,付葵一路滚到底,撞在块大石头上。 旁边何秀秀大概是醒了,嘤嘤的哭起来。那哭声突然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狭小区域内绵延开来,付葵心里一寒,但是还是克制住想要爆出来的脏话。 “付,付葵!你在不在!?”何秀秀吸了吸鼻子,在黑暗里站起来,摸索着。 “你醒了?我摸了摸附近,有两个洞。走哪一个?”付葵凭着声音向何秀秀靠近,何秀秀已经止住哭泣,声音里透露出坚强,倒不是只会花痴的笨蛋。这时候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天知道她多么想砍了自己的手!石壁好滑好恶心! 何秀秀选了一个洞,两人扶持着走下去。付葵这才发现,何秀秀没她幸运,何秀秀她的腿受了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但是她一直坚持着,并不像何三老爷子说的那样娇生惯养,没脑子,就这样付葵对她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然而两人一直走着走着,不知道是黑暗环境里时间尤其过的慢,还是时间已经逝去了那么多。 “山神发怒了!”一群人慌忙不堪的从屋内跑出来,因为就在刚才突然一阵地动山摇。 “不!夭儿!”学宫林前聚集着一群人,在这群人中曹月娘的声音尤其响亮。 那颗巨大凹石旁边连着复杂的机括,上面正显示着付夭,柳敬渊几人的闯关景象。然而,刚才的那阵地震让这几人都消失了! 何氏几个老不死的均面露恐色,因为他们知道那几个孩子消失前,身体周围不甚明显的波动,是触动了传说中传送阵! 而那传送阵由一老祖设置,传闻有去无回! “不好!秀秀她们怕是真的出事了!”何三长老心里突然想到。 祖林主体位于地下的溶洞里,这阵地动虽然短暂,但是强度还是挺大。一旦祖林传承开始,结界自动张开,外人是无法阻止祖林里发生的事的,这也就是祖林传承九死一生的原因。 “付天我对不起你!”何三长老抓住付天的手,剧烈的喘气,突然仰面喷了口血,昏厥过去。 “醒醒,醒醒!” 黑圆小石子不停地撞着付葵的脸,要是元宝没想错,从她们踏入无限长的地道那一刻起,考验就开始了。这第一关考的就是,是否有一颗坚韧的心。 付葵眉头轻动,挣扎着醒过来。 “窝草,元宝你砸的我好疼!这是在空间内?刚刚地道坍塌了?对了!何秀秀呢!”付葵她左右找着,要是元宝没有把她收到空间里,那她一定是死透了。 “付葵你傻了么?我为什么要救她?万一暴露了空间怎么办?”元宝整颗石头都透露着不屑,“再说了,要是强行剥离你和我的话,我可是会消失的!” “”付葵瞬间哑言,是啊,她不敢这么做的,怎么能去怪元宝。 “再再说了,何秀秀未必是死了。你看看外面”元宝很疑惑。 片刻功夫前,周围还是一片漆黑,只有付葵和何秀秀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何秀秀偶尔仍不住溢出的呻吟声。元宝被限制了,它的视线里也是一片黑色。在一阵摇晃之后,付葵被一块石头砸上后,它才反应过来将她收到空间里。可是下一刻,元宝就发现周围的环境变了。 虽然还是一片黑,但是元宝的感知能放出去了。周围是一群小小山丘,而元宝这块石头正落在一个刚刚裂开来的山缝里,若干时辰后,天亮了,已经好几拨人在附近走动,似乎在寻找什么。 “让我出去吧,我没事。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何秀秀。”付葵虚弱的爬起来,除了头上有个包,被砸破了皮,她应该没有什么其它大问题。 “这里有个人!”少年的声音。 付葵抬头看去,阳光从未倒伏的枝叶间泄下来,金色的,无比美丽。因为是逆着光,所以只能看出来个人形轮廓。随着那人跃下,付葵痛哼一声。 元宝只是个拇指大小的石子,但是她付葵是个人啊。她一出空间,就被压在层层的断树下,原本只觉得脑子发黑喘不过来气而已。但是那人踩在树上,他的重量和冲力毫无遗漏的全部作用在付葵身上。 又有几个人跳下来,付葵心里的小人已经骂疯了,她眼前的世界都在旋转着,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 “快!赶快弄出来,都翻白眼,气若游丝了!” 第一天,没有找到何秀秀。第二天还是没有找到何秀秀。第三天依然没有找到何秀秀。 “元宝,我好难过。我感觉是我杀了何秀秀一样。”付葵知道何秀秀随身带着的食物就算没有丢失,应该也早吃完了。这几天的搜寻,付葵没有出什么力,甚至可以说是拖后腿。但是她没有办法等在那个村落里,听候消息。 这是一个被山峦包围的小村落,加上付葵才五个人,一个将行就木的老人家,三个少年郎。索性那三个少年弄些吃食不成问题,倒没饿着付葵。但是付葵她一直昏昏迷迷不清醒,也只知道他们同样是莫名其妙才进来的,更无奈的是他们没有了以前的记忆。 “付葵,偶不知道,也不懂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大概是因为我不是人吧。要是哪天我也要消失,也就是死了,你会为我这么难过么?” 付葵摸了摸衣服里的元宝,元宝倏地钻进她的身体里。 “付葵,我们回去吧。这片区域我们找遍了,明天我们再去南边。”阿大对着树下面色惨白的付葵说道,南边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后一个方位,要是还没找到那个叫何秀秀的女孩子,他们只有放弃了。 付葵拍拍胸脯,慢慢跟在几人后面。一阵风吹着树叶,哗哗作响。空气里还弥留着那句话。 “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晚饭后,四个年轻人聚在歪歪斜斜的木头房子里,围在那辩不出性别的老人旁。老人就要死了。石锅里照明用的火焰明明灭灭,照在老人满是褶子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瞎眼里从没有这样亮过,几个人不言语,都知道这是回光返照的现象。 “”老人已经说不出成句的话,阿大贴近他,听他仔细说。 “他让我们一定要离开这里。他说虽然和我们一样不记得以前的事,但是他却不后悔来这里,似乎是必须要这么做。他希望我们能做到他这辈子做不到的事,让我们一定要答应他!” “他还说,出路在南边!”火光里几个人眼睛闪亮。 按老人的意思将他火葬,带着他的骨灰一起上路。 付葵夜里偷偷含了空间里的人参补元气,阿大阿二阿三(别问为什么叫这样的名字,谁让付葵取名无能呢!)他们竟然连夜赶制简陋的武器,她想不仅仅是他们离开之心太过急切,还有可能是,南边真的具有巨大的危险。 第四日,天晴,明明已进入了深秋,这里还能听到蝉鸣。付葵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和何秀秀一直朝下走,醒过来却在陆地上?那得多小的可能性才会被震上去啊? “想什么呢?脸都皱了!”阿二见她一路沉默,打趣她道。 “我在想我是不是还在什么石头缝里卡着,你们只是幻觉来着。”付葵说出心里话。 阿二摸了摸她的头目光放远:“付葵,你要坚强啊!我醒来的时候,旁边有个半截身子的人在呻吟。一看见他那样,我的眼睛就自动流泪,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可是我却不知道他是谁,至今不知道。 有很多事情是我们没办法左右的,你要学会去接受。每一个人的生活中心很明确,都是由自己去划下痕迹,别人就只能别人,成不了救赎的。所以付葵你也不要在自责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得很,时间是良药啊。就是我见不得血,那天我摔了你不是故意的啊,你别生气。” 付葵感动的脸瞬间变得扭曲,也就没有注意到阿二后来悲伤的眼神。 怎么能不悲伤呢?是阿二亲自动手结束了他那不记得姓名的伙伴,那满满一地的红,是他这辈子都要背负的东西。但是他能做的好好活着,也只能是好好活着。 南边的山林特别茂盛,而且以荆棘居多。一行人千辛万苦爬过了几个山头,山的走势开始变缓,这才发现原来南边多水。各种支流岔流交错,小溪小河和湖泊斑驳着。这不是美好的事情,现在他们走到了沼泽树林区域内,里面最可怕的不是毒蛇蚊蚁,而是那最为凶猛的鳄鱼! 付葵都要哭了!她气愤的从脚脖子上拽下来个小蚂蟥,心里不断咒骂着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事?虽然不久前,她连蚂蟥都不敢碰。黑黑壮壮的阿三可恶的说,等它们吃饱了就好,就当交了过路费。老是拽不仅弄伤自己,最重要的是血腥味会吸引来更多嗜血昆虫。 道理虽然她懂,但是她做不到啊,做不到! “付葵别动!”破了音的惊呼声。 第四十章 大集合 “付葵别动!” 阿大惊恐的声音,引来几个人的注意。付葵维持着拽脖子上蚂蟥的姿势,还没搞得清发生了什么。 三个少年郎脸色越发的凝重,不安也传给了付葵,高度的紧张让她觉得似乎觉得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的抖动起来。 “卧槽!付葵快进空间!你脚下踩着只大鳄鱼!”元宝在她意识里大叫道。 付葵瞳孔放大,下意识地向脚下看去。她之前特地挑的那块“好路”动了,半天她才从一片赭褐色中找到鳄鱼的头。像一帧帧加特效放大似的,那鳄鱼微转眼珠,上下颌慢慢咬合。 付葵冷吸口气,她知道鳄鱼在蓄力,可是她动不了! “散开来,走!”距离她比较近的阿三拉住她,慌忙中随便朝着个方向跑去。 树影倒退,脚下不是碍事的灌木丛就是突然出现的浅坑,付葵跑的跌跌跘跘,大大降低了速度。这样不行!那只鳄鱼越来越近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付葵,我们分开跑吧!”阿三笑着狠狠地推开付葵,付葵惊诧地看着他嘴巴一动一动说着,随后那惊诧变成了止不住的泪意。 阿三用石刃在胳膊上划了个大口子,朝另一个方向跑去。那句话一只回荡在付葵心里: “我要是死了,我做鬼都会恨你。但是你要是死了,我会更恨你的!” 付葵拼命奔跑着,她浑身都叫喧着痛,肺里也火辣辣的灼痛着。但是她不敢也不能停下来,阿三脸上灿烂的笑容和他胳膊上直流的鲜血一直在她脑海里回放着。她不能浪费阿三用生命给他争取来的逃生机会! 为什么世上会有这样的傻瓜?愚蠢的让人想哭。 “啊——”树林被惊,飞出一群鸟。 付葵的泪意还没止住,突然她的脸前就出现了一张倒掉的红色怪脸。那是个猴子样的怪物,头大面长,奇异的鼻子,一张脸都仿若在狞笑。它,它还长了锋利的长牙! 付葵内心真的崩溃了,但是事实上是她从未有这么灵活过,不仅没有撞上,还迅速转了个弯。 但是没多久,付葵挑的方向的前方竟然有悉悉索索行走的声音,屋漏偏逢连绵雨!即使是再强大的潜能也不能让她在全速奔跑中更换方向了。所以付葵摔倒了,被污水狠狠地溅了一脸。 “咻咻咻——”什么划破空气的声音。 付葵像乌龟似的仰着头,前面有一个白衣少年,正在收弓。 初升的太阳照在他英俊的脸上,愈发显得他肤如润玉,一双眸子清澈光亮,在那长睫的阴影下反而使他的眼睛多一分深邃,他那透着水色的红唇正轻轻上扬成一个美丽的弧度。 天才骏骏驰! 付葵并不是偶尔才能见到他一次,但是她觉得骏驰从未这么帅气过,连嘲讽也都这么顺眼!何骏驰看着白痴模样的付葵,正想开口说话。 “姐姐!付葵付葵?”付夭从旁边窜出来,抢先说道。 付葵现在的样子着实不好认,她浑身泥水,身上还有数不清的凌乱血迹,最可怕的是她的脸被不知名的蚊虫叮咬过,现在肿的跟馒头似的。 “去救,救阿三,救救他!”付葵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黄瘦不少的付夭,吃力地说道,紧接着她便昏厥过去了。 付葵再次醒来,已经是黄昏,那倦鸟归家的时候。就着付夭递过来的水囊,她先喝口水润润嗓子。为什么付夭、何骏驰还有那边的柳敬渊也在这里?!她果然被震到地面了么? 对了!阿大阿二阿三他们! “付葵,你还难受么?你怎么会在这林子里?这里就是何家祖林?”付夭摸摸他的额头问道。 “他们呢?他们救回来了吗?”付葵焦急,眼睛四下寻找着。付夭他们寻了干燥的地方,生了火。在火堆对面躺着个人,付葵看不清楚脸。周围并不见何骏驰、李二强其他人。付葵之前了解过,这次要进学宫林的人数各级段加在一起约有二十多人啊。 “你先躺好!”付夭按住想要起身的付葵,说道:“我们找到了一个人,敬渊哥哥给他处理过了,过一会儿就能醒过来。何大哥他们去林子里找人去了,你别担心了呀。担心也没用!” “果然是姐弟情深,要不是付幺认出了你,要不然我骏驰兄就要出手了!” 柳敬渊将捡来的枯枝堆好,站在不远处对着付葵笑着。原来的白净童子已经不在了,现在的柳敬渊变得黑瘦,整个人被打磨过一般,内敛而带着,杀气? 柳敬渊突然眼带寒光,嘴角那灿烂的笑容也染上嘲讽。他用极快的速度拉开弓,搭上那最后一根箭,朝付葵射过来! 啥! 付葵那不怎么清醒的脑子在被箭矢的尾风扫到后,才反应过来柳敬渊刚刚说的出手是什么意思。 “嘤”身后痛呼的女声。 这怎么可能? 窝草!付葵和付夭一起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向身后看。 何秀秀!胸口中箭的何秀秀! 居然是她!她的那张脸上也满是不可置信!为什么柳敬渊要对她下杀手? “付幺快拉开你姐姐!”柳敬渊他抽出匕首。 “柳敬渊你是疯了么?那是秀秀啊!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我们的!”付葵愤怒的盯着柳敬渊。 柳敬渊苦笑,付葵的情绪他怎么会不了解?为了照顾她,他只好收了匕首,挑起一块带火苗的木头砸向何秀秀。 效果,是意外的好 “付葵”付夭拍拍剧烈喘气的付葵说道:“你再看看那所谓的‘何秀秀’。” ‘何秀秀’那满带不可置信的脸上此刻全是凶残的狰狞,整个身形像火焰上方的空气一样波动着,那被火苗砸到的地方正“呲呲”冒着烟,火苗顺着烧出来的小洞不快不慢向周围吞噬着。 ‘何秀秀’就像一张纸似的被烧着了?! 那是什么鬼东西? “迷瘴。”柳敬渊目送‘何秀秀’进入沼泽林,慢慢说出来。 “那,那是什么?”付葵问道。 “不知道,是沼泽溢出来雾气。每天无时无刻不出现,善化为形,防不胜防。”付夭悄悄摸了摸肚子上的伤。那是他眼里的‘李二强’、柳敬渊严重的‘付葵’留下的。也就是那次,他们才知道有这东西。 “你看那里,”柳敬渊指了不远处一个沼泽。 付葵看向旁边的那个沼泽,它的上方慢慢翻滚的雾气,时不时急速向旁边射出高浓缩的一团,那就是迷瘴? “其实只有少部分人能看到,我们五个人只有你弟弟能看到。”柳敬渊问道:“你能看见么?红色的。” 付葵瞟了瞟那紫色的雾气,认真说道:“我也不能看见。” “恩,何骏驰还能感觉到。我是完全不能。我刚刚那箭明明是指向它的手臂的,可是在你回头的瞬间变成了胸口,它并没有流血,小葵你注意到了么?”柳敬渊摸着腰间的匕首苦笑着,没有说再多的话。 付葵虽然不甚清醒,但是在柳敬渊的提醒下,那些不正常的细节立即浮现在脑海里。那个‘何秀秀’周围一直是有淡淡的紫的,是她对何秀秀的歉意让迷瘴捕捉到了吗? 她看着气质大变的柳敬渊,要是判断错了,是不是就杀人了?哦,不会。他一开始瞄准的是手臂。那么以前呢?不,就算辨别出来,也要动手解决那顶着同伴面孔的假货,不亚于,杀人吧。而最揪心的应该是当时来自于别人的斥责和不信任。 所以,阳光开朗的柳敬渊变得内敛而深沉了么? “所以,这里绝对不会是学宫林了。”付夭接过柳敬渊的话,轻轻地给她又上了一遍药,“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地震将我们带入到了你和何秀秀的历练地,何家祖林。而且何大哥说,何氏墓葬里有很多妖精”所以说啊,付葵你受苦了。 “付葵你醒了?那快告诉我,和你一起的秀丫头呢?” 白衣骏驰扶着一个陌生人回来,见付葵醒了,迅速问道。他身后的李二强和一个脸熟少年分别扶着阿大和阿二。 “阿大!阿二!你们没事了正好!”付葵高高吊起的心终于放下了。 “阿大,阿二?”何骏驰黑着脸说道:“这是我们族里的何骏逸和何骏飞!” “而你嘴里的阿三是我消失了七八年的哥哥!”李二强走到阿三跟前,用水湿湿他的嘴唇。 付葵这才想起来,村里十年前的样子曾连续几年走丢了不少孩子。阿大他们居然是那批孩子里面的?阿大他们随便吃了点东西,便昏昏睡去。 这片莫名其妙的土地、何氏祖林、学堂旁的学宫林,这三者到底有什么关系?付葵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了大家,一行十人围在火堆旁边,一起顺顺思路。 十年前并没有出现地震,当时的孩子们是怎么消失的只有等阿大,不,何骏逸他们醒过来才知道。要是没猜错,何氏高层应该一直没有放弃那所谓“御妖术”,那死去的老人家应该也是何氏的族人。那么,何氏消失的孩子呢? 而这一次的地震,激发的祖林里的传送阵,让付葵来到这里,而何秀秀不知所终。那么学宫林里的人能到这里是不是也是传送阵呢? 这里到底是哪里?一行人沉默了。 “看!阿一,那里真的有人!”远处传来何秀秀的声音。 “迷瘴模仿的是越来越真实了!”何骏驰朝着发声处射了一箭。 “噼啪”清脆的破裂声,让人不明白那声音是怎么来的。 那一直在昏睡的何骏逸突然暴起,扑倒何骏驰滚向一边。这时候,原来何骏驰坐着的地方插着一直箭矢,尾羽还在颤动着。 “怎么了?阿一。” 他虚手一扶旁边的人。呵,这人还是那般柔弱啊。 第四十一章 彼少年,名何一 当年他也那般弱小,可是那人撕了半天才把他从身上撕下来。 “你要是弄死我了,可就没人给你吃的了!”那人宠爱的摸摸他的头。 “”旁边一直沉默的人忍不住说道:“少主,你可听到我之前说的话了?” “少主这名号他们想要就让给他们吧。想给谁就给谁,我这废物愿意去那南偏之地。槐叔,我这里好累” 那人摸摸胸口。他不明白,那人那般瘦弱却一直坚持和大家一样的训练,要累也是双臂和双腿累才对。就像他,动了几下就累的想要睡觉。 “老奴,老奴愿意和少主一起走!”何槐眼里又冒水了,人类真的很奇怪,为什么有那么多无用的功能和举动呢? 那人听到这话,脸上像被阳光照到一样:“槐叔,真的么?太好了”后面的话只有他听到了,可是他一点都不开心。什么叫不是只有他们俩个了?只有他们俩才最好!他要咬死那个老头子。 “槐叔,叫我的名字吧。我已经不是少主了”那人停了一顿,“哦,对了。爹娘太忙,忘了给我取名字。那么,何一,我跟你一样也叫何一吧。” 那人真是的,又在摸他的头了,还想拽他的舌头。不过看在他们俩即将拥有一个名字的份上,他就原谅那人吧。 老不死的真讨厌,居然发出怪声,不仅眼睛流水,鼻子也在流水。瞬间就将那人的注意力吸引走了! 他一定要咬死他! 不过看在后来他终于送来了那人想要的红衣和会做好吃的生活师傅地份儿上,他就让那老不死的多活一段时间吧。 “有人不欢迎我们呢,还是走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保护你了!”那声音异常的低缓迷人,他真心不想去那个火堆旁,那里有那么多碍事的人类。 “秀秀?”付葵惊问。 “付葵?付葵!你没有死?太好了!阿一,我们快过去吧!” 渐渐的,草木窸窣声可闻。见全是熟人,何秀秀激动地跑过来。那少年见此,停顿了一下,带着不悦。 正对着这陌生少年的人都惊呆了。 付葵看着依然可以说是风华无限的何骏驰,但是此刻的他居然被比了下去!可以说骏驰的样貌暗了,而对面那张不情愿的脸上自带满满的光芒。那狭长的眼睛映着火光的红,连带着不屑也变得闪耀和邪魅勾人。 “付葵!骏驰表哥?付小幺?何四民?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何秀秀过得不错,面容洁净,衣服整齐,双眼有神,显然没有受过什么苦难。 而火堆旁坐着的熟人们身心都是狼狈的。 “哥哥!”何秀秀颤抖地扶着何骏逸,惊喜万分的问道:“你真的是哥哥吗?你果然是没有死?我就知道你没有死!” “哼——”何骏逸看到何秀秀后痛苦的捂起头。 那被忽视的少年从阴影里走出来,满脸不悦,见何秀秀居然抱着个肮脏男人更加生气起来。 “秀秀,是不是他们死了。你就会” “是不是我死了,你就会”你就会重新笑得那么开心? “闭嘴!我的生命里只剩你了啊。废物之名如果要靠阿一你的性命才能洗去,如果我连阿一都保护不了,那么我愿永远当个废物,富贵安康的活个百年!” 那人不顾周围,只温柔的抚着他,笑容能让他觉得烫。 “要么,我愿意摘掉废物的名字,和你一起去死!” 他不明白那人的着急、紧张、不安和愤怒。要是为了那人,他可以去死啊。百年的时光多么短暂,他们的约定明明是,一直一直在一起。 他想一直一直看着那能让他觉得烫的笑容。 可是,可是,那人最终是骗了他! “秀秀,是不是他们死了,你就会跟我一个人说话了,也不会再欺骗我,忽视我?”少年从回忆里转醒,摸了摸手里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弓,危险的眯起眼睛。 “阿一!这是我亲哥哥,何骏逸。他真的还活着!这是我的亲梅竹马,何骏驰。你不是说要好好了解我吗?你杀了他们,可就没法了解我了。”何秀秀一点都不害怕地拉过阿一,让他也在火堆边坐下来。 青,梅,竹,马,啊。 人类可真善变。 何秀秀以为那叫阿一在说笑,可是何骏逸几个明显的感受到了他的杀气。 山野多精怪,这么俊美的少年真的,是人么? 何骏逸盯着阿一的目光,转到旁边满是高兴的少女脸上。瞬间他什么都忘了。这是他的妹妹?他的亲人!他也有了自己的名字了,不再像是山野的野兽。 真好。 “妹妹,我的妹妹!”何骏逸摸摸何秀秀乌黑整齐的头发,这个陌生少年将她照顾的不错呢。 “恩!哥,是我,秀秀。”何秀秀双手捂着何骏逸的脸颊,她的哥哥也失忆了么?想着想着秀秀又要哭出来的样子。 见她如此,血脉的微妙感应让何骏逸的心都要化了。而秀秀身后,他眼角里的阿一已经彻底黑了脸。 “秀秀,这是谁?”何骏驰问道。很显然,他刚刚射出的箭被这阿一反射中,并且当中穿过,差点射伤到了他。好本领!因这反射回来的箭,他不会再怀疑秀秀和他是迷瘴所化。 可是这人并不是这次进学宫林的二十多人里的,也不是十年前左右村里消失的孩子。 他是谁? “他叫阿一,我在祖林地道里捡的。他失去了记忆,我想着在那么危险的环境里,他都能活下来,所以我就给他取名叫阿一啦,跟我一个姓,何。何一。” 那日黑芒一闪而过,悄悄消融那快要砸下来的巨石。而那少女已经昏迷过去,那般柔弱无力,一如当年。被黑芒凝现出一个少年,对着那昏迷的少女说:“我叫何一,这次你叫什么呢?” 当何秀秀醒过来的时候,地道已经完全坍塌。所幸的是她没有受到什么大的砸伤。摸索着行走一会儿,她摸到了温热的液体,不远处在那不知名的发光蘑菇照亮下,她看到了被碎石压着个不能动弹的少年。 那少年居然还有意识,见她发现了他,灿然一笑,满满的都是欢喜。 “你终于来找我了!人的约定会一直被遵守么?人的感情能铭记千年么?” “”一行人默。何一,那是何氏崛起老祖的名字。 “胡闹!”何骏驰斥道,声音大了点。何一反手就用弓弦勒在他脖子上,瞬间将他压制在地。 他居高临下,一字一字说的极其认真:“我的秀秀,不许任何人辱骂!” “够了!阿一,你不可以杀他!求你了。”何秀秀赶紧拉住他,这头凶兽好好跟他说,他是会讲道理的。只是他离人群太久,没人教他,让他习惯了杀戮罢了。 秀秀居然会求他?似是感受到了周围一群人的注视,何一烦躁起来,他可以不用顾忌,可是秀秀一定做不到。要是只是他和她两个人该多好。像以前一样。 “只有我们两个了,一个病痨鬼,一个”小小的身子对着怀里紧紧捂住的一团喃喃说着话。 那孩子时不时用袖子捂住嘴咳嗽着,一点也不在意上面斑斑驳驳的血迹,想来咳血已久了。因为要抱着他,那袖子上的血迹一直渗到怀里衣服,渗到他的脸上。 那时,他多么想安慰她说,只有他们俩就很好,他会一直陪伴着她的。他愿意和她同生共死,看花饮茶,听风走天下。 可是后来呢? 何一捻住情绪,趁机抱住何秀秀,不让她看到他的眼睛,抬眼冷漠的扫了一圈周围的人。那一瞬间付葵感受到了实质的杀意,像是出现幻觉似的,付葵觉得自己是一只老鼠被一双竖瞳冷冷盯着,在被想着怎么下口。身后扶着她的付夭倒吸一口冷气,手下意识的抖着。付葵看了他一眼,付夭此刻正满脸惨白,低眉顺眼,恭敬不已。 他这是在表示臣服吗? 何一那狭长的眼睛正对上付葵目光,恐惧像蛇一样盘踞了她的身体,她能感受到他的阴冷、不屑,就像梦靥一样明明有意识,但是她没办法转动身体!甚至呼吸都在渐渐降低,窒息感一点点加强。 “秀秀,你怎么可以求我呢?你不需要求我,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的,我一直是你的剑啊。” 付葵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口鼻,让自己加强呼吸频率,窒息感渐渐退去,手脚也能慢慢找回控制。 何一看了一眼付葵,笑了一下,收回压制。对明显呆滞的何秀秀说道:“我才没想过要杀你的青梅竹马呢!没必要为了这种事让你讨厌我。人这种可怜的生物百年而亡,在我眼里不过是死在下一刻罢了。就像你现在已经不记得我了,对么?” 何一的眼睛流露出温柔神色,一顺不顺的盯着何秀秀看着,极端的执拗:“你已经忘了我们的约定了。没事的,我会让你重新记起来!” “我记得!我不会离开你的!等我找到御妖术,我会带你去何家村,这样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会一直在你生命里,看着你娶妻生子。” 那是她在地道里对他说的话。 “当然咯,你的妻子也可能是我!”何秀秀歪着头,眼里闪着古灵精怪的光。 何一看着那光愣住了,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被撞了一下,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进入了他的身体? “臭小子!你放开我妹妹!”何骏逸受不了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扑向何一,扭打起来。 第四十二章 一直一直在一起(上) 一行十二人继续往南走了四五日,水泽越多。幸运的是,这次路上除了毒虫毒蚁,没有见到什么大型猛兽。 “啊!蛇!” 何秀秀一把抱住何一,挂在他身上。自从那天晚上貌似是告白后,她就变得越来越不要脸了。这当然是付夭的看法。 而何一却是笑容越来越多了,人也变得温和起来。当然只是对何秀秀温和。其他人他绝对是自动屏蔽了! “别怕,其实它也是害怕的。如果要是释放善意,它能感受到的。”何一拉着何秀秀的手慢慢靠近那条小蛇,“只要这样用心对待它,说不定千年后它就能启灵了呢!” “真的么?”何秀秀快要摸到那条小蛇了。 “何一,你竟然让我妹妹摸蛇?!”旁边突然出现的何骏逸都要气晕了,这要是咬伤了秀秀怎么办? 可是比他的箭要快的是何一,何一直接捏爆了那条小蛇。 “不是说它可以启灵的么,怎么又杀了它?” 没办法,这可怜的小东西被蠢人吓到了,张嘴就想咬啊。何一深深地看了眼何骏逸,在想某种可能性。 “喂!你又想干嘛?!你可不许伤害我哥哥!” “喂!你怎么又咬槐叔了?快松口!” “小一,没事的。它是变异失败的七幻双楠蛇,不仅没毒还没有力气。看,连我的老皮都没穿破。”何槐笑眯眯的说。 居然说他变异失败?小一说了!这叫与众不同!他一定要咬死他! “那我可以咬死其他人了么!”何一听到何秀秀的话后,立刻双眼闪光的问。 “”没有听话的小弟在跟前,何秀秀亲自揍了何一。 夜幕降临,一行人被迫在林中休息,付葵和何秀秀填鸭式学的东西终于派上了用场。当在周围布满包围式的陷阱,付葵放心的在河边燃起火堆。人多不怕! “还好爷爷有远见,教了我们这些!”何秀秀拨弄着火对着何骏逸说着话,何骏逸拿着那能燃火的红果子在指尖上下翻动着。 突然,有个念头在付葵脑际一闪而过,可是她就是想不起来!可恶!明明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姐,付葵!你看,这是不是你说的芋,芋”付夭想不起那名字。 “芋头。你在旁边水里找到的么?”太好了,虽然说最近不至于饿死,但是就算不为了照顾伤号,食物也不多的。 还有十天又是一个新月,付葵沉默的将芋头埋在火下。西边的莹光一日复一日的绚丽起来,还有那时时传来的颤动,无一不说明这未知森林的危险。他们姐弟俩不可能离群独处,到那时候要怎么办?在她看来迷瘴并未伤人,没事可怕的,可也被当成了豺狼虎豹。 要是被大家发现了付夭其实是 付葵坐在付夭身边,想了想还是摸了摸他的头。自从上次鬼化后,姐弟俩一直没能好好谈谈心。她貌似忘了对他说了。 “付夭以后我都会陪着你的,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切,骗人。等你长大了,你是要嫁人的。哼,说什么会一直陪着我!”付夭傲娇或者说是撒娇的将头转到一边。 “你蠢不蠢?我只要不嫁远不就行了,不就相当于从你隔壁屋子到稍微远点的屋子么?我们每天都能见面,同样的为生活而忙碌,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能彼此分享。彼此的生命里都有彼此” 最重要的是你鬼化的时候,我会在你身边。这个秘密我会为你保存和掩藏。那份痛苦我也愿意和你分担呐。你成长的路上会一直,一直有我。 何一在旁边静静听着付葵姐弟两的谈话,讽刺一笑。这种所谓的“在一起”他才不要!他要那人的眼睛里只有他,他要那人心里想的也是他,他要时时挂在那人身上!一起休息饮食,一起沐浴出行。 这才是正真的一直在一起。 “这种程度你就满足了,小鬼?”低沉的声音如同耳语。 付葵和付夭愣住了。这冷漠的人刚才是在跟他们说话?窝草!他那是一副什么的表情?他偷听还这么理直气壮?付葵看了一眼何一,奈何气场压不过他。 于是她灰溜溜的问付夭:“我们说这么小的声音他都能听得见?他其实不是人吧,不是吧!” “”付夭坐不住的样子,异常小心地对付葵说:“恩,他是好大一条蛇!巨蟒,还有毒的那种!” “窝草,窝草!他是不是知道了你” 付葵惊呆了!何一刚刚冲着他们喊小鬼来着,原来真的是发现付夭了,不是说他们年纪小啊。虽然她知道这是个古怪的世界,但是有非人类和他们一起出了这么久,这种感觉很奇怪啊!而且这个非人类杀伤力还很强,她现在有点理解“非我族类”这句话的意思了。 何一抬眼看了自以为声音很小的姐弟俩,不屑变得更加明显起来。有的人类就是很蠢啊,总是那么自以为是。 “少主啊,这就是你的契约兽吗?听说你已经孵了五年了?废物就是废物!废物配死蛋倒也是绝配。”那早就化成灰的渣渣,故意用力捏着还在蛋里的他。 那人看到蛋壳上渐渐加深的细碎纹路,忍不住出手想要救他,却被反踢到了冰湖里。也就是那回那人的身体彻底毁了。要不是那人将护身玉给了他,将他严严实实捂在怀里,他也没办法活下来,更何况是吸收湖里的寒气。 他终于破壳了,可是那人却彻底废了。他那时太弱小,弱小到连传承都无法接受,也没办法顾及到那人。 “小一,我知道的。我们都不是废物,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们自己知道就好。我们都要努力活着啊,要活给自己看。”那人又对着他露出能烫人的牙,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叫做微笑啊。 他将血脉苏醒的痛苦划了一半给那人,那人坚强的挺过来了,反而不复往日的死气沉沉,带着清风就能吹倒的身体,在林子里乱窜,和鸟兽讲话沟通。哼,那明明是他的能力。再说了,和储备粮有什么好说的。 “小一啊,万物有灵则有声。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能说话呢?你会说话的,对不对?” 哼,这是他的原因么? 他也很急切,但是他不能,那人的身体简直是太差了。 “那孩子封闭了自己,要是你真的启灵了,他就不会这么孤单寂寞了吧。可是你是一条变异失败的废就算没失败,再优秀的蛇类妖兽幼崽也要百年时光才能开灵智。” 寂寞是什么? 那人除了渣了一点的身体,没什么不好的吧。 他抬起头,冲着那人嘶嘶。他想告诉那人,他在蛋里待了并不是五年,而是几百年的时光。久到他的兄弟姐妹都能产蛋,久到他化到石头里成为岩石。所有的同类都放弃了他,哪怕他还有生命特征,也任他被天敌高高抓起,重重扔下。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还有壳,他还活着,他还在静静蛰伏。一个人并没有什么不好,所有的生灵在脱离母体的那个瞬间,就是独立的,单一的。寂寞是害怕一个人么?可是那人以为他是死蛋的时候,也从未畏惧过啊。 就像他传承里的大妖!独行、低调、清醒而强大!人类的眼睛是不是坏了,这么明显的特征都看不到么? 再等等,再等等,能量还不够。桎梏还不能打破,不管是他还是那人。 如今弱小,他俩生死相伴。他日强大,定要死生相随。 这是他们俩的约定,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恭迎少主回归——”他绕在那人的手臂上,伴着那人走过一层层下跪的族人。有人的眼睛里,即使是下垂着的,也掩不住嫉妒的恶毒。可是他知道,那人烦躁的心里一点都不想回来。 “因为我弱小,就将我当成垃圾一般抛掉;如今我努力活了过来,阿一我们一起挨过多少苦痛?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能走出林子,去别的地方走走。跟我说什么责任担当!何氏一族连名字都没有给我啊”那人眼里也如同槐老头子流出了水,那叫做眼泪。 “如果有一天,那孩子坚持不下去了,就是能哭一哭也好啊。” 槐老头子的梦想实现了。 人类为什么会流眼泪呢? “眼泪一般因为悲伤而流,也有可能是因为恼怒,有的人也会因为同情这种情感而哭泣,担心到极致也会流泪,呵呵,恐惧也会让人流泪。” 槐老头子曾这么跟他解释过,真是的,明明都是眼睛里往外冒水,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不同呢? 他已经能开口说话了,但是现在说话,那人也不会对他露出那种热热的笑容。作为蛇类,那种感觉可真讨厌。 他朝何氏密宗爬去,他知道在最底下的藏宝室里,一面被焊死的石缝中,有根像腐败的稻草的东西,不知木。那可是安魂的好东西也是藏宝室里最珍贵的东西。他又要说那句话了,愚蠢的人类啊。 他得把肚子里那块骨头反哺出来。 还好今天他想起来了槐老头子,要不然那个老不死的魂魄真的要被他消化完了,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可能。要是这样,那人会生气的。 他匍匐前进的身子一顿,为什么他会这样想呢?那人都不知道槐老头子死了,更不知道槐老头子被他吃了啊。那人一直以为是槐老头子半路变卦而已,根本不知道槐老头子为他心爱的主子挡了一次追杀。 所以那人根本不会生气的。跟人类呆久了的他也变得奇怪了,真讨厌。他要不要跟着那条小花蛇回去所谓的家里呢? 第四十三章 一直一直在一起(下) “告诉何一,不要恨,恨,要,要好好活着” 槐老头子死的时候哭了,不像以前那样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他盯着南边,静静的流泪,直到那双眼睛彻底失去了神采。然后他把他吃了。他那时候太小,根本搬不动,只能用这种方法。他才不是伺机报复呢! 可是那人等了槐老头子好久好久,硬被风给吹出了一场病。他就再也不想告诉那人槐老头子死了,槐老头子就是死了还在作怪。 槐老头子流眼泪是因为恨么?一定是的。要是有人杀了他,他应该会恨得哭起来。 可是那人为什么哭?他咬了一半石头停下。不想了,他又没有眼泪。拥有巨蟒血脉的他本质上可是很懒很懒的。 要是那人死了呢?不不不,不会有这种可能性。他有感觉他会活很久,那么那人也会活很久很久的! 契约怎么能半路打破? “进去!”不怀好意的人攥着暗劲,将那人推进地牢。 他从那人的衣服里游出来,爬到脸上,第一次开口说话:“我没偷,密宗里的东西我就动了一样,而其我没想过要带出来的。” 那人的瞳孔瞬间放大,英气的眉毛飞扬起来,欣喜之后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知我亦信。可是阿一,就算你什么也没动,我们还是会在这里的。所以我们要去传说中的西荒鬼路了。阿一,怕不怕?其实我反而很开心呢。” 他咬食着阿一喂食的稀有内丹,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阿一也深得他心啊。西荒鬼路么,正好顺路回家。蛇类百年一转,听说族中有颗九转内丹,人服之可化蛇。 阿一啊,即使是天赋再好的人族,寿命也无法超过三百年。可是我们说好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等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他开始烦躁起来,即使是那有眼无珠的人类要抽他的骨血,他也打不起精神。 他是条蛇,一条期望成为大妖的蛇。 他会一直一直活很久,也应当如同传承里的先祖一般,独自一身,桀骜不驯,冷酷无情。为什么他会为了个蝼蚁,想这么多?就算这个的蝼蚁的血让他破了壳,可是那蝼蚁也恢复了身体,激发的天赋,更能听懂百兽之语了。 早就,两清了。他没有理由在留在人类的世界里了。 他咬了那蝼蚁,他一定不是想要咬死那人的!哼,有什么比阿一的血和他初次褪下的皮写成的书信,更加能承载意义? 蝼那人笑了,笑的极其绚丽,像一把哑着光的剑突然开了封,笑的让他感觉到危险,就像人类的形容“心里毛毛的”。这种感觉可真奇怪,阿一又不知道对他做了什么。 “竟敢称我为蝼蚁啊。”那人抖了抖他的蛇皮,一点都不为他会写信而惊奇,也不露出那种能叫心里发烫的笑容。他躲在拐落里,往里缩了缩。哼,他马上就去存满干货,马上就走。 他和阿一分开了三年,他在蛇族待了三年。他还是偷了那颗九转内丹。 直到有一天阿一带着满身伤痕找到他,对他说:“阿一,你真的要背叛我么?玩够了就滚回来!” 那一刻他竟然会觉得欣喜?!原来那种心烫烫的感觉就是欣喜啊。完了,他竟然能理解人类的情感了。完了,他成不了大妖了。 他把心分了一半给另一个阿一。 他用尾巴弹地,冲到那人怀里,缠住腰。那人静静地倒在地上,瞳孔里倒映出蓝天白云还有他双拳大小的蛇头。他用牙刺破那人的额头,他了那眉间血,契了羁绊最深的血契。 周围嘶鸣的蛇群退去了,他知道,蛇族彻底放弃了他。他再也不是那打破桎梏的神奇之子,他现在仅仅是,一条卑微的蛇宠。 “阿一,我只剩你了,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也许是放下了包袱,他迅猛的变粗变大。那人最近用奇异的眼神看着他,好吧,他不再尝试盘在那人身上,去用浑身感受那人和他不同的温度了。 “族长的蛇最近竟然伸直了身体!这太可怕了,他想吃了族长么?”几个嘴碎的小丫头窝在一起废话。 他怎么舍得吃了那人?!他就是幻想幻想罢了。这几个小丫头什么都不懂! “阿一,放开她。我的阿一是最不可能伤害我的。” 那人居然掏他的下巴,他又不是狗!他要绿玄晶磨的粉,一点一点的填满蛇鳞之间的小间隙!从头到尾的那种! 那人又在笑了,真讨厌。 他以为那笑只会对着他一人,可是有一天那人带回来只幼崽,教她写字认草,画符弹琴,夸她聪敏认真。 哼!难道他的狗爬体就不需要教了么? “可是阿一,你没有手脚,用嘴写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拍碎了几个亭子,抖了抖尾巴,去冰湖里闭关。可是他忘了,低温会让蛇类沉睡啊。 不知道多久,他的意识醒了过来。可是他的周围,只有阵阵冰层受力不均的吱呀声。他日复一日的仔细听着,直到落雪那般轻小的声音都能捕捉到。 阿一呢?阿一呢?为什么一直不来? 湖底的那块古怪玄冰终于被他吸收完了,他破冰而出,身长不过三尺。 周围一片红色,乐器声,人们忙碌都不忘笑容。 他的阿一,身穿美丽的红袍,笑的奇奇怪怪,让人忐忑不安又不好意思。阿一看着他,不!阿一的视线是看着他身后的那陌生人是谁? 为什么那陌生人也穿着唯二的红袍?真叫人讨厌! 阿一摸了摸额间因他生气而显现的竖纹,终于看到了他,灿然一笑。 他要说的话忘了。 阿一喋喋不休的说着,让他找不到插话的机会。 为什么阿一伤的这么重? 后来那些老不死的家伙们打断了乐声,又哭又唱又闹,真是丑陋不堪。阿一微敛的眼睛抬起来看着另外一个红衣人,又露出了那种锋利的笑容。他知道阿一不开心了,骄傲的阿一何曾被人拿捏过?果然下一刻,阿一捅了那人一剑。 这才是他的阿一! “好,我答应你们,但是从此我与何家无关!”阿一又变回了小时候的模样。 “不行!阿一你的身体”他忍不住在众人面前开腔。 “阿一!还记得我们那年蹲的地牢么?收拾一下,我们上路吧。” 阿一在人后吐了血,为什么身体变得这么差?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要咬死那些蝼蚁!阿一按住他的头,像很久以前那样,慢慢抚着。 “人为什么活着呢?我不知道。但是别人有的东西我也想有:伙伴、亲情、爱情、事业、责任、秘密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知道原因了,这颗心不再觉得空荡。可是有一天,我却突然发现,我辛辛苦苦得到的东西,不仅是假的,还是掺了毒的。可笑,可笑!” 阿一哭了吗?可是为什么也在笑?这种表情他第一次见,直让他的心里热出血腥味,像被烧红的梳子划过似的,一下一下的。 他拿出了九转丹,阿一笑笑收下了。这人啊,和他一般爱惜自己的身体。就像他一直不愿意化为人形,阿一也不愿意变为蛇。他知道的。 阿一就要死了么? 他拦不住阿一,劝不住阿一,看阿一一次次的受伤,一次次透支生命力。而他,逼自己一点点的变虚弱,他会时不时的陷入沉睡中,一次比一次时间长,最后他竟然会做起了也梦!就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退下了第三张蛇皮,乱七八糟的颜色变为黑与白。 “哦?那阿一你梦到了什么?” “我梦到了我们小时候,一起在林子里野,吓坏了不少鸟兔。” 阿一笑了,他这这次却知道,那是怀念的笑容。就像他每次梦醒,心里不断浮现的红色身影和那灿然的笑容一般。 他开始慌了,不知所以。他居然和人类一样,能在心里装人? “阿一,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吧?”他问道。 阿一温和地看着他,无言的笑着:“我会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他沉默了。 “嘭—”他外泄的力量崩断了棵大树,趁着阿一没注意游走开来。 阿一的意思是,会一直一直和他在一起,但是他却不能一直一直和阿一在一起。因为阿一会提前死去啊! 连百年的时间都不到! 明明说好是生死相伴,死生相随,彼此一直一直在一起! 骗子! 他要回去杀光他们!阿一要是死了,凭什么他们要活着?凭什么那些蝼蚁、蛀虫要活着? 阿一找不到他,冲着林中吼道:“不要闹了!阿一,人类的复杂你不懂。不要对何氏族人出手,他们,他们有他们的立场。我的身上毕竟也流着何氏的血!” 他的牙,他的身体,都是武器。他每杀何氏一人,那人便诛十妖。何氏人员大减,可是留下来的却是精英。那人浴妖血为何氏一族挣得荣耀,那人筑起了高高的城堡,挖出了深深的血磺河,那人是要彻底撕破脸面了。 那人深知他的习性,几次交锋,终于有一天,那人的剑插入了他的七寸。 阿一,你真的不要我了么? 第四十四章 千年的守候 为什么会这样? 他看着那人冷漠的眉眼,看着那人溢血的嘴角,看着那人断掉契约。 那三年的时间再次见到阿一,他才知道什么是孤独。他已经学会这种情感,怜惜那人曾独自一人的寂寞。他抛下一切,奉上了真心,契的约定就这么被毁了? 人类你为什么要这般反复无常? 这就是人类么? 如果身体上的这种感觉叫做痛的话,那么他的心里恐怕早已化成地狱,痛的不存在了。 “哟!七哥你醒啦!听说你差点被那人类干掉啦!放心好了,各族老祖们打算放精英子弟去杀那个人类。哦啦啦不用过多久,世上就你一个何一啦。”那条多动的小花蛇啰嗦着。 他拒绝能让他恢复的灵草丹药,因为他还能感受到,那人的身体丝毫都坚持不住他的变强。 可是这么虚弱的他怎么能 他所谓的兄弟姐妹争相舔食着着他留在地上的血痕,有办法了! 人与妖相残杀,不管结局如何,对双方都是残酷的事。他一力挡住了众妖,一切因他与那人而起,自当由他们而结束。 暮色让一切都哀朽起来,不像之前的千百次对练,这一次他们真的兵刃相接。他狠狠地将刀剑插在那人心上。 “痛不痛?”他恶毒的旋转刀刃,扩大伤口。他一向睚眦必报,对那人也是如此。 他逼迫那人吃下九转丹,他送人的东西不允许被拒绝! “孽障!” 有大妖发怒,显然是无法接受屠妖之人成为同类。正当他聚力抵抗万千杀意时,那人却抱着他转了个身,承担了那致命一击。 他笑了,第一次知道,原来笑并不一定是因为开心和愉悦。他们彼此都知道,那一掌,他受,则重伤。那人承受,则必死。 阿一是在求死啊。 “阿一,你真的背叛约定了吗?”喉间太过用力,让他哑了声音。 “恩。你那么较真作甚?人类这种生物啊,命短,又变,变得太快。再浓的感情,抵不过百年。再真的约定,也是转瞬即忘。而你有千万年的时光,遵守约定难道不觉得不划算么?” 骗子。 “所以你不可以去死啊!你要是死了,我就杀尽天下姓何的!我能活多久,你就要活多久!”他试图将妖力传输到那人身体内。 “呵,我怕死了。放手!” 骗子 “你这个自私的蝼蚁!你知不知道,你若是死了,我剩下的时光里全是寂寞啊!求”他即将要说出口的乞求被打断。 “阿一,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投了人胎,就有躲不掉的身份和责任,我必须要,要死啊。可是,我怎么舍不得你陪我一起去死呢?我这么短短六十余载的生命里,唯一牵挂就是你。背叛约定又怎么样?只要活着咳,活着多么幸福!阿一,你做梦都在想小时候的自由生活,我怎么忍心绞了你的翅膀,让你束缚在那恶心的何氏一族?我的阿一,应成大妖,自由不羁,随心随性,强大而受万妖敬仰。就像以前说的那样啊”那人的目光开始涣散。 骗子! “莫哭啊人有轮回,百年再续。你要努力能找到我,说不定我们千年后还能再见。滚回破树林子里,做一条毫无牵挂的傻蛇吧爱惜自己,我们真的是一直一直在一起啊。”阿一的手从他身上无力的垂下,九转丹的妖力因为血契如数转到他的身上。 那人真的骗了他!那人真的骗了他!! 那人死了 “不好,这小崽子要渡杀劫” “然后呢?”何秀秀精神好了点,哭的稀里哗啦。 长夜漫漫,一行人围着火光或讲或编故事。 然后那蠢蛇最终没舍得对何氏一族下手,那蠢蛇当时疯得没发现那人将毕生功力传送给了他,让他再破了次桎梏。 然后 “然后那条蠢蛇,独自尝了千年的孤独。”何一幽幽说完,摸了摸何秀秀的额头,她开始发烧了。 事实是,他寻了那人九世,每一世都会被那人当胸穿个透心凉。他始终不是人,不懂得人啊。 付葵戳戳付夭,用眼神交流。她感觉这不是编出来的啊,真的不是自传么? 付夭挑挑眉毛,废话!莫说莫说。 等等,这真的不是何氏崛起老祖跟一条公蛇不得不说的故事么?窝草!搅基啊!他们这一行人真的不会被灭口么?付夭听完喷了一口水,立刻拉了拉付葵的衣服。这时候,付葵才发觉,她竟然下意识讲了出来!天辣噜! 果然,何一又在专项释放着势压气场。 “还真是这是同性出真爱?阿一啊,你怎么知道我们老祖的契约妖兽是条公蛇的?”何秀秀问道。 “哼,我们何氏是有女大家长的。你怎么知道我们一老祖不是女性呢?”何骏驰显然不能接受男男。 “事实。你们一老祖是男是女,那条蠢蛇是不知道的,因为他那时候还不能辨别男女。”何一咬着字特地解释了一番。 又过了几日,付葵掰着手指头数着,愈发的急切。 何秀秀生了奇怪的病,柳敬渊说她在一点点变虚弱,并且找不出原因。 简直是一个笑话,每一回都是如此。每当他靠近那人的转世,那人就莫名其妙的虚弱。当年被罔弃的血契开始反噬,要么他死,要么那人死,契约只允许一人活下去。 “去西边吧。”何一说道。 西边多怪石嶙峋的山脉,去哪里干嘛? “你是要去找那瑶草?”何骏逸吃惊的问。 土红山色,夜有霞光,护之巨兽,则有瑶草,服之涤体。他怎么知道?何一怎么会知道密宗里的记载? 何一,何一,果然是何一啊。 何骏逸深深地看着何一,说道:“这样吧,一部分人先留在这里。我、俊飞和大强正好要回一趟小山谷,你带几个人去西山采瑶草。十日时间,若是你们先回来,就等等我们。若是你们还未回来,我们就按着你们留下的印记去找你们。” 何一挑了付夭、柳敬渊和病怏怏的付葵。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居然会觉得何骏驰比付葵还要拖后腿?好吧,他武力最强,他最大,一切听他的。 何秀秀在他背上已经是醒少昏多了,何一愈发的沧桑无力起来。 “我突然觉得自己老了。” 何一也不知道在跟说说话,他有无数个千年,但是他真的接受不了每百年的相互残杀,那可比雷劫要痛的多。他找到了那人,可是那人早就不认识他,那夜对他灿然一笑的人啊。他的等候,他的所做的一切,真的还有意义吗? 只剩他一人坚持着啊。 付葵搓了搓衣角,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何一,你是不是把秀秀当成其他人了?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找上秀秀,对她而言,你的感情都是不纯粹的,这对她不公平。” 何一一愣,露出刹那的懵懂无知。那狭长的眼睛因为过度深思而忘了掩饰,变得金黄。何一就顶着那双竖瞳对付葵说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付葵觉得心好塞。 “咳咳”何秀秀捏藏住袖子,压抑不住嗓间的痒痛,咳嗽起来。 “阿一秀秀,你醒过来了么?”何一流露出纯粹的欣喜。 那欣喜真是纯粹的恶毒啊,何秀秀悲凉一笑。作为异类,要是真的关心她,怎么会没发现她咳血了? “阿一,我有话对你说。你扶我到处走走好么?” 阿一的故事正好能解释为什么何氏由御妖师变为除妖师。何秀秀她不傻,她能分辨出真假。可是她不愿意去想这捡回来的所谓的“失忆少年”究竟是老祖,还是老祖的蛇呢? 她一直在想,阿一这般缠黏着她,要是阿一是老祖,那么她就是那条蛇。若阿一是那条蛇,她就是当年的老祖了吧? 不!她是何秀秀!何氏第八十九代嫡次女! 一直在一起的约定,千年的守候与她何关? “阿一,你可知道我唤作何名何姓?” “秀秀你怎么了?你吐血了?都怪我,竟然没发现,我们赶快回去!” 何秀秀揪着他的衣服,沉静的看着他说道:“就一会儿,说完就回去,死不了的。何一作为何氏的老祖,已经死去了千年。对吧?” “秀秀” “一条为了约定守候千年的蛇,和一个死去永远不会醒来的人。告诉我,在你眼里我是谁?” “秀秀,这样你会不会觉得好受些?”何一亲了何秀秀一下,这一直是她喜欢的举动。 可是下一秒,何秀秀却哭了,哭的无声无息,只有眼泪落在地上的草尖上,碰撞破碎的声音。 “你什么都不懂!我不知道你对那人的感情是什么样的。我就问你,我何秀秀这一颗真心,这一腔爱意,被你这条蠢蛇至于了何地!” 何秀秀松开了手里的粉末。 另一边,何骏逸带领着两人,像猴子一样穿梭在森林中,采集着特定的草药,不复以往的狼狈。 “哥,你是完全记起来了么?我怎么还想不起来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何骏飞问道。 何骏逸用火烤着一块泛白的骨头,用粗制的碗接着那渗出来的骨汁。 “你这是要做什么?骏逸,我可不是俊飞那路痴。我们根本就没有往回走。”李大强手里研磨着新鲜草药,问道。 “兄弟们,帮我!”何骏逸面露疯狂和残酷。 第四十五章 复活的老祖? 何骏逸有两手准备。 一手破魔降妖的引药,可以弱化妖兽的防御力。一手驱邪散魂的符水,能够驱杀恶鬼。 “要是那‘何一’真的条蛇妖,那么就契了主仆条约!要是他是我们一族的老祖,那就杀了他!” 何骏逸杀意不止,他的妹妹虽然嚣张跋扈,甚至有的时候可以说是蠢。但是那是他小小的妹妹,是他宠着长大的妹妹啊。 “可是三爷爷说老祖—” “够了!”何骏逸打断何骏飞的话,带着哭腔说道:“秀秀是我的妹妹,除非我死!否则我不允许她变成载体,让人夺舍!!”他得做些什么,无论如何,‘何一’是不会伤害秀秀的。那么,他就可以赌一把。要死,他也要死在妹妹前头! 何骏飞也早想起了一切,默默不再说话。他们是何氏最有天赋的子弟,也是最有可能光复何氏荣耀的人。 何骏逸朝着二人跪下,朝胸口中重锤了一拳,“人活着得对得起自己的心。帮我” 何一就那样怪异的抱着何秀秀,一动不动,在月光下两个人的面色都白的像纸。 “站那别动。”何一抬起头,那竖着的金瞳忽大忽小的收缩着,像是在忍耐痛苦。 “那样抱秀秀,她会不舒服的。我,我来抱她?”付葵问道。 何一听言换了个更加别扭的姿势,仍是痴痴的看着何秀秀,半点没有理睬付葵的意思。爱意?秀秀想跟他成为伴侣?可是阿一是他的伙伴啊。明明是一个人,为什么会有两种不同的想法,那到底是当伙伴还是伴侣呢? “秀秀就是阿一。” 付葵她知道啊。咦?何一这是要跟她聊天的节奏? “可是秀秀的话我不懂。我明明对她很好很好,可是她仍然说我辜负了她。”还想杀了他 到底发生了啥?何一突然盯着付葵,让她感到危险。 “帮我” 他毕竟不是人,再怎么学也不懂得人的想法。既然如此,那就让阿一记起来所有的事,当伴侣可以,当伙伴也可以,一切让阿一来选择吧。 “那样的话,秀秀还存在么?”付葵颤抖着问。这,这不会是让她帮助他夺舍秀秀吧? “阿一就是秀秀,秀秀就是阿一。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何一强调,却一直没能抓住重点。 就算真的有轮回,是同一魂魄,可是在不同的生长境遇里,那真的是同一人吗? “抱歉,何一。不管是什么方法,我都不会答应你。”付葵说道。 “你经常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吧?我知道怎么开启血脉。” 见付葵沉默,何一抬头看天说道:“你不会拒绝我的。” 天上那半块月亮,像是被什么吞了似的,就剩下蒙着黑芒的一丝儿。周围暗了下来,那双竖瞳却在发亮,里面毫无感情。 妖界的玄阴极月,一向是鬼族的向往却不敢碰触的禁忌。 “是你?哼”黑暗里传来付夭闷哼的声音。 付葵心内大惊,付夭不是在原地休息么?这人是用付夭在威胁她么?她努力看着,果然在何一方向隐约看到个泛着蓝光的黑球,在一点点的旋转变小,最终变成个黄豆大小的珠子。 “不可能!明明还有四天是你你能改变月相!是不是”也能改变环境? 何秀秀这一次昏迷过去,就再也没有醒过来。何一知道,血契在往他这个边倾斜。秀秀只有变强才能有些许喘气的时间。瑶草必须要取到! “哧—”的破锦声,何一弹出条尾巴,抱着何秀秀西行。付葵看着那条黑白环纹的尾巴,被冲击的一下子呆住了。想到是一回事,看到是另一回事啊喂! 何秀秀被抱在怀里,悉心照料。但是何一忘了留给付葵吃饭的时间,所以她付葵只能像一抹幽魂似的走着。付夭在他手里,要不是元宝暗暗支撑着她,付葵真心抬不动脚了。 “何一,还我妹妹!”何骏逸从刁钻的角度里钻出来,抢走了何秀秀,顺风向他撒了不知名的粉末。 “付葵,你没事吧?付夭呢?”柳敬渊赶忙搭着付葵的脉搏问道。 旁边何骏飞快速在地上画着一红一黑两个纹路,而李大强哆哆嗦嗦,盯着何一的尾巴问道:“符水还洒么?” “洒!骏飞快!”何骏逸划开何秀秀额头取出眉间血,见何骏飞在迟疑着,连忙呵斥他。 一切发生在电光转瞬之间,趁着何一没有反应过来,何骏飞也向他撒了降妖粉,再用巧劲推着他进了红色的纹路中,而李大强早等在一边,高高举起匕首,刺向何一的心脏。 也许是李大强太过害怕,反而激出了潜能。只见何一蛇尾一卷,随着匕首拔出,溅起一道红色的血柱。 “住手,你们” 何骏逸单手画了个古怪符号,血契阵里何一瞬间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来。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来吧。我不会分开你和我妹妹的,因为你将会是”何骏逸的心放了下来,还好一切都顺利,他也就能稍微放松说几句废话。 随着何秀秀的眉间血和何一的心头血融合,游入阵法里。天地似乎动荡了一瞬,沉寂了千年的血契最终被修补完善。何秀秀仍然昏迷着,却不由自主的脱离了何骏逸的的怀抱,飘向那纹路,悬浮在那纹路的上方。 那血色的阵法似是活了般,高速转转游动在二人周围,让周围的几个人都看呆了。他们没注意忽明忽暗的环境,也没注意何一挣扎不得的痛苦表情,更没注意,也没发现何秀秀嘴边那细细流淌着却一直没有断掉的血痕。 “你将会是秀秀的契约妖兽!”何骏逸接着说下去。 那是千年前老祖的妖兽啊,是何氏最优秀老祖的妖兽!必能让他的妹妹变的更加耀眼! “天,天呐何一真的是妖精!我们和妖精相处了这么久?明明看起来穷困潦倒的山村竟然真的是除妖师之后?”柳敬渊喃喃道。 血契阵中的何秀秀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那双眼睛虽然是睁开的,却毫无感情。显然她还是处于昏迷中,睁眼只是太过痛苦身体的自然反应。 “秀秀能成功么?契约妖兽会这么痛苦?”何骏飞盯着脸色的通红的何秀秀问道。 “我不知道”何骏逸被这么一问,才发现他所了解掌握的除妖御妖的知识,都来自残破不堪的古籍。他根本就没有实践过,他居然让他心爱的妹妹做第一个尝试的人?!这个认知让何骏逸彻底从狂热和冲动中醒过来,让他变得惶惶不知所措。 “啊——”何一大吼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化为一条巨蟒。他小心翼翼地盘着何秀秀,轻轻舔着她嘴角的血迹,并没有反抗周围的越来越紧的血纹。 巨大对渺小,何一似乎想抚摸何秀秀的脸,大概是觉得不方便。他又变回人形,将黑芒传到何秀秀体内。 周围的山林湮灭了,又瞬间重组成雪山、沙漠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又分不清真假。付葵觉得呼吸困难,一刹那间心脏剧痛,痛到连天变得黑了下来。 不!天真的变黑了!这不是幻觉,付葵她耳边还响着其他人的呻吟声!何,何一,妖的力量如此可怕么?付葵觉得心里莫名其妙的发烫,可是在她对上何一的眼睛之后,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何一狭长的眼睛充斥着嗜杀,那双眼睛变得像恶鬼一样通红。 “我从没有这么后悔过,后悔当年没有杀尽何!家!人!” 付葵耳边的痛哼声更加剧烈,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付葵知道他们几个被何一杀意逼得吐血了。 大概觉得活下去无望,何骏逸竭力抬起头,努力出声说话:“求,求你,放过我的妹妹!不要杀噗——” “血契啊”何一捏着一丝血纹说道:“没有你们这些该死的蠢货,自以为是弄出来的血契,秀秀服下瑶草就能活。可是有血契,即使我死了,她也会死!” “反噬吧?”李大强反而冷静了下来问道:“要终止血契是不是要,你们俩其中死去一个?” 何骏逸猛地抬起头。 “咳咳”何秀秀醒了,她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迹,面色古怪的捂住胸口:“你在担心我么?我能感觉到,这里有两个心跳!” 是的,他们俩已经能够彼此感应了。 秀秀,你要死了 何秀秀虚弱的笑起来:“你在为我担心,真好!我死了你会好好活着,对吧。” 这绝足够了啊 我会让你活下去的! 何一,不要了。想想你活了千年是多么有意思的事!你好不容易才存活这么久啊 继续活下去,然后在看着你死去吗?你可真残酷啊,即使不记得了,你还是那般恶毒。等候的寂寞,我已经尝了千年了啊。 我好想你,阿一。 这一次不一样,你会直接魂飞魄散的。 “对不起,我让你痛了。痛么?你死了之后,每一刻我都是这么痛。”见何秀秀突然皱着眉头,何一轻轻说道。 何一按着何秀秀胸口的手,仔细描幕着她的脸庞。那年那身着红衣,冲他灿然一笑的人啊,为何不再记得他了? 我好想她,好想她笑着唤我一声,阿一。 何一闭上眼睛,带着无比的虔诚,轻轻地吻住了何秀秀。 第四十六章 付葵觉得身上一轻,何一现在是没工夫和精力折腾他们几个路人甲了。 以何骏逸为首的一行何氏子弟齐齐跪倒俯下:“求老祖救她!” 当何一睁开眼时,就看到何秀秀静静地流着泪。他居然再也感受不到她的情绪和想法了?! “呵,你吻的不是我。你想见她,好。但是你要永远记住,你何一,永远欠了我何秀秀!若有可能,必叫你生不如死的补偿我!” 何秀秀因激动而唇红如血,对比着惨白的脸庞,竟美得惊人! 她的眼睛熠熠生辉,她嘴里吐出的诅咒是那般恶毒。 这一切将何一镇了住,原本只想抽出一点魂魄却变成直接抽了一魄。那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才让他找回意识。 这黑夜里仿佛只剩这相互拥抱着的少男少女,翩飞的血纹和他金色流转的一魄。 “唧唧——” 突变生起,凭空出现的巨鸟掠过,众人都被吹得伏倒在地。那巨鸟吸衔起金色魂魄,立即就想要逃离。竟然让这孽畜进了来,何一脸色一白。 他回头看身后,何骏逸放开了手里被染红的刀子。 “对不起我想要秀秀活下去!” “愚蠢!” 何一的蛇尾朝何骏逸抽了过去,可是却在即将碰触到何骏逸时,受到莫大的阻力。下一刻,何一就被莫名出现的无数光刃击中,身体表面划出许多细小的伤口。 何秀秀因为血契的分担作用而痛的抽搐,原来惨白的脸变得更加惨白。 这里毕竟是阿一的坟墓啊,阿一怎么允许自己的后人在这里被杀呢?可是秀秀却因为这该死的血契变得奄奄一息,都怪他莽撞了。 “秀秀” 纵是千刀万剐,那般疼痛,何一也想抱住何秀秀。 “阿一”何秀秀攒起最后的力气,没有人注意她眼里转瞬即逝的冷光,她迎着他的手,朝他嫣然一笑,那笑容像是带着甜美的毒,“去死吧!” 何一的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晃动的黑洞。而何秀秀亲自将他推了进去。 付葵就看着那蛇尾一点点被吞没,于是她也奋不顾身的投了进去。她的弟弟,还在何一手里! 明明还是虚弱不堪的何秀秀,却站了起来,朝着那快要飞远的巨鸟打了一道劲气,直接击中那被巨鸟含在口中的金色魂魄。金色魂魄在她的牵引下回到她的手里,瞬间没入了她的身体。 她似乎看到何一还在蛋里的时候,被她软软的抱着。她的身体似乎很不好,随时可能咽气。可是,要是她死了,谁来管这颗同样死不死活不活的蛋呢? 这是何一的回忆啊。 还是她千年前的记忆? “阿一,你咬了我的屁股?!” “阿一,我死了,槐叔不会管你的。所以你要学会自己捕食!”何秀秀看着自己将还是彩色的何一扔到河里。 “阿一!你居然吃了我养的兔子?兔十三可是比其他兔子聪明,养几年就能启灵的!” “阿一,你回来了啊。” “阿一” “阿一” “你是谁?还是秀秀么?”何骏飞摇摇晃晃站起来,警戒的往后退了退。 她想了想,深叹口气:“谁知道呢。” “唧——”远处的巨鸟突然一分为二,和着血雨砸在地上。 云台上,三色彩虹下。 “啪。” 落子的声音。只不过那颗旗子直接被按成了粉末。 “老友怎么了?”说话的是一身绿的老头子,他满是褶子的脸上睁开可以忽略不计的眼睛,满是关切的问道。 “族中有不孝子弟要渡化身劫。”彩衣老头子掐指算着,“我总觉得心神不宁啊。” “哟!不错啊。妖族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能渡化身劫的后辈了。” 付葵和何一在不断的下降着。 周围是一片黑暗,风由下向上吹着,何一身上有不知名的微光溢出,顺着风往上飘。 “她怎么会,她怎么会想杀了你?”付葵不可思议的问道,何一的尾巴上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啊。 “他们本来就不是善良纯真的人,自己若是痛了,定要让别人陪他们一起痛才开心。”就像他一样啊,何一笑得开心。 他不知道秀秀还是阿一是怎么判断出他能够从这里安全逃脱的,‘他’虽恶毒,却从来没想过要他的生命。但是这一回血契被补全真的是到了二存一的局面了。 “他们?何氏阿一与何氏秀秀?”这条蛇是能想明白点了么? “这是哪里?我们貌似已经下坠很久了。”付葵问道。 “我不知道,大概是通向地心吧。要是不出意外,我们一直坠下去,你最终会被熔炎气化。” 他对何家的人出了手,被认定为入侵者,自然会被结界排斥出来。而他会在这下坠的过程被抽干修为和魂魄。 一千多年的时间,每次相逢只有几天的笑颜,却让他甘之如饴。他用千年的时间去学做人,去了解人却始终不是人么?作为契主与被契妖兽,血契反噬形成的诅咒,必让他们一死一伤才能停止。可是若他是人,阿一就不死也不会那般痛苦了吧。 千年的时间,孤寂的时候他一直在想一个让他想不明白的问题。说实话,他并不愿意成为妖宠。初次见到何秀秀,他也能对她下得去杀手。可是到底是什么,让他坚持了千年的时光?一千年的时间,他到底守候了什么? 这是最后一次了,他愿意分裂魂魄,只有他魂飞魄散,血契才能完全断开,秀,阿一才能活下去啊。可是,他决不允许阿一忘了他!何一微笑着看着手里沁出的光点。 付葵看着何一突然露出来的微笑,觉得心里毛毛的。 “把我弟弟还回来!” 付葵伸手,何一皱着眉,半天才给了她一颗小珠子。 窝草,什么鬼? 何一有点尴尬的把尾巴往身后藏了藏,这才让付葵发现,他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残破不堪。从伤口沁出来的血滴,刚离体就变成一丝儿微光,飞到那层光雾里。 “抱歉,我不能够把你弟弟变回来。” “那我要怎么办?带着这个珠子出去,告诉我爹娘说这是我弟弟?”付葵焦躁了。 何一勾起一丝儿苦笑:“现在我只能帮你上去” “噗—” 付天一口血喷出,染红了何三老爷子寻来的玦,顺了口气才对旁边担忧不已的老爷子说道:“一生一死。” “谁生,谁死?” “不知道”付天悲叹。 祖林是传承之地,却在千年前就被何一控制住了,他将自己的妖兽空间与祖林相联通。或者说是再次联通,当何秀秀踏入祖林的瞬间,何一就知道,阿一的转世来了。于是他私心的想将何秀秀留下来,这才弄出了那一场地震。 当然了,其他人会进来是个意外。 付葵和何一契了临时契约,这样就能凭借何一对祖林那渐渐降低的控制,到达任何想去的地方。 付葵就眼睁睁看着何一维持不了人形,化为巨蟒,再一点点的,慢慢的失去血、肉、骨。偏偏他还用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跟她说着话。 叫她如何忍心? 祖林就在地下,何氏老祖并未太过修葺,反而是利用天然形成的地洞作为甬道,利用岩石与岩石的缝隙、凹和凸制造关卡或者藏物,利用地下流径和熔浆蒸腾出的水泊构建适宜的生存环境,养育灵草和灵兽。 付葵觉得太扯,凭借一人之力怎么可能深达岩浆呢?可是何一传过来的祖林地图狠狠打了她的的脸,又让她内心哭嚎不已。何氏老祖用不知名的发光石头创造出蜡烛光亮的环境,问题是已经过了一千年,有好些个石头已经不亮了啊!这就导致个别地方是一片黑暗,更别提老祖设置的结界根本就不提防普通的动物。 那些不小心进来的动物虽然大部分是死了,可是总有那么些吃着现在外面已经消失了的药草和灵露,一不小心变异了,成为了低阶妖兽。而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千年,低阶妖兽又在慢慢进化着,这就导致了祖林现在变得危险不已,并且稍微的有些年头的灵草都有几个妖兽守护着。 付葵竟然作死的答应何一去帮他取几字湖中的三瓣莲,冰洞里玄冰晶等等近十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三瓣莲的花瓣是黑色的,碧色的杆子,看起来就像普通的荷叶,就不知道那粉红粉红的藕能不能吃了。秉着不错过不放过的原则,付葵往自己空间里的湖泊也扒拉了些。 “喂喂喂,付夭!你现在是一颗珠子,你要有当珠子的觉悟知不知道?”付葵赶忙抢着吃几块虾肉。 付葵用匕首将湖里捞上来的变异巨虾处理分段烤上,在她脚边放着个很大的黑白纹的透明珠子,用来照明。付葵看着那珠子苦笑。 那珠子是何一的眼睛。 付夭化成的黑色带着偶尔冒出蓝芒的珠子,从那一片片虾肉上经过,那些个肉就没有了,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吃的。而烤肉的是何一友情赠送的巨大白色鳞片。 何一还送给她一块等大小的黑色鳞片,方便她下岩浆边去采紫火。那是岩浆鼓出来的泡泡破掉时,散到空气中的紫色火焰,只能存在三息时间。 “付葵,你真要帮那条蛇么?这太危险了。”付夭吃完在几字湖中刷了遍出来,飞到付葵身边,绕着她说道。 付葵并不太想帮何一收集材料,奈何他说,最后会送付葵去阴丘区,哪里封印着几只鬼兽。只是付夭能吞噬他们,就能打破何一的禁锢,重新化为人形。 “元宝,我的身体真的没事么?”付葵在心里问元宝。 “没事啊,你前几次身体跟不上节奏,其实是因为身体不适或者受到了惊吓,你身体内的激素水平可一直很正常来着。偶帮你检查这么久,也,没发现其他外来的奇异力量。是不是有可能你的妖兽血脉并非是蛇类的,所以何一弄错了?”元宝想了想还是打算先在她跟前刷好好感度,再告诉她戒指的存在。谁叫那戒指现在沉睡了呢! 这样啊付葵一时间想深了。 “付夭,快点进我的空间。我们去下一个地点吧。” 另一边,一行人在何秀秀的带领下来到一扇门前,上面的匾上写着“藏书阁”。若是记忆没有错,那么她的御妖术应该是放在了这里。 “好冷!”付葵跺跺脚问道:“何一,我们到这里要做什么?” “我就要死了” “怎么会?你死了,秀秀会难过的。明明马上你们就可以在一起啊!”付葵就不通为什么何一会在这个关节眼上放弃。 “时间不多了。付葵,我想求求你” 祖林的结界可以说是不完整的,若他死去,祖林就会不同程度的坍塌。他需要有个人暂时接过祖林的控制,没有人会比拥有空间的付葵更加合适。若是祖林不在,他希望祖林里的妖兽和灵草能暂时移到付葵的空间内。 付葵看着玉色冰台上那团紫色的雾球,说道:“若是我不归还祖林的控制呢?若是我私吞了妖兽和灵草呢?你就这么放心我?” “所以我只能求求你啊” 付葵耳边只有何一淡淡的无奈的声音。 第四十七章 诀别 十一月一日了,付葵被何一欺骗了,根本就不需要等到付夭去吞噬鬼兽的时候! “付葵,姐,你哭什么?”付夭在付葵怀里一点点变大。 “好痛好痛啊” 地底下什么最多?要知道死人可都是埋在土里的。他们姐弟俩周围有无数可怕的阴灵,之前那一回遇到的实在是太温柔的级别了。付葵的空间正在和祖林建立双向传递,所以暂时进不去。他们姐弟俩只有生抗,好在地下的加成对付夭更加有效,才没让他被啃干净。 付夭没脾气了:“我都没有喊痛要不然你放开我吧。看这样子我是死不了的,以前我最担心被吃了。嘿嘿。” “”付葵实在是说不出口,她心里更加难受啊。想当初,她是小手被刀子划破个小口子就要哭个半天,被父母朋友安慰半天的人啊。而现在她在阴冷里,跟旁边还有个比她更可怜的人一起承受这不能对他人言的苦痛。 “付小弟,要是我是你,每个月我都得来这么一遭,我宁愿去死啊!好痛要是一个人的话,我根本就会坚持不下去的,我知道啊。所以我怎么能放开你?” “恩,会活下去的。付葵,等你长大,不管你是谁家的孩子,我背你出嫁可好?” “好的。”何骏逸忧伤的看着何秀秀,转向写有“谋”的转门。 柳敬渊留在丁字流芳区的药阁,李大强选择的是藏书阁“农”门,何骏驰被留在丁字区书阁内,何骏飞被颗妖兽蛋亲和,正在灵兽谷孵蛋。总之,一行几人被她分到了不同的地方历练。 何秀秀走到最后,光华消失的地方。推开那扇写有“妖”字的转门。 “怎么是你?”何秀秀看着站在黑暗里的付葵问道。 “他呢?”付葵的眼睛通红,何秀秀开始慌起来。 “谢谢你,付葵。抱歉,我的能量消耗的太快,不能送你回到付夭身边了。”何一凭空出现,对着付葵道歉。他也不想在付夭鬼化的时候,将她拖到何秀秀跟前。 可是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何秀秀惊问,脸上有惊诧,有悲伤,又有畅意。 何一是飘着的,隐隐的只能看到上半身,付葵之前朝他扑过去时,竟然从他身体中穿了过去。眼前的何一正在一点点的消失,那些蝶粉般的微光将周围变得梦幻不已。 “我要死了,秀秀。”何一静静说着:“你可真记仇啊。千年前我意外杀死了你,你的轮回却次次都要取我的性命。但是能再一次看到你真好。可惜的是,每一次我都忍不住出现在你面前。我怎么能忍受,你的生命里没有我的存在?” 何一抬起手想抚摸何秀秀的发髻,“秀秀,我不知道为什么唤你千年前的名,会让你那般生气。你不知道,那夜身着红衣,冲我灿然一笑的你,让我记住了千年啊。你怎么可以忘了?既然忘了就忘了吧!就当世上再也没了何一。” “你,你什么意思?”何秀秀颤抖地问。 何一调皮一笑:“我们重新认识可好?你是何氏秀秀,我是蛇妖魁罗释。” 魁罗,他抛弃的族名。 何一说完就彻底消失了,那骤然爆发而光芒让人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只有空间里的元宝看到,那最后的金芒依恋地围绕着何秀秀,那道蛇影不舍的轻吻了她的额头。最后那精芒化作了何秀秀手里的戒指,和她没接住,掉在地上的透明内丹。 “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可以这样!” 何秀秀的脚高高拿起,踩下去却不是那么用力,可就是如此,那无瑕的珠子上还是裂开了一道纹路。何秀秀似乎受到惊吓般,收回脚,往后退了几步。待她反应过来,又怒不可遏地踢了那珠子。 何一散去留下的光芒围绕着何秀秀,渐渐被她吸收。付葵去捡起来那颗珠子,将它和戒指一起放在何秀秀手上,再替她握紧。 “秀秀,你很幸福。虽然何一傻傻的不会表达,但他并不是对你没有感情。别哭了”付葵替她拭去眼泪。 “对我,还是对他?”何秀秀哂道。 “那你是何一,还是何秀秀?你是不是爱他?爱就爱啊,为什么想那么多?”付葵想想说道:“你若真的爱他,为什么要,计较那么多?爱不爱他,是你的事。就像他爱不爱你,是他的事一样。即使你杀了他,他还是给了你祖林控戒若我没猜错,他还给了你所谓的御妖术吧?” 付葵没再搭理何秀秀,在藏书阁内翻着大陆历史,耐心等待空间进化完,她还赶着去拉付夭呢。 虽说如此,付葵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难受。何一不止一次说过他不是人,所以他不懂最终还是不懂人的感情。天地规则不承认他人的身份,所以每次他靠近秀秀的前世都会引起血契反噬。可是他哪里不像人呢? “阿葵,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柳敬渊问道。 柳敬渊在俩日前找到这里,带着三卷医书。付葵好奇翻了翻,那上面的字竟然一个都不认识的遗失古文! “在想何秀秀和何一么?”柳敬渊叹了叹,“因何氏老祖而得到新生的何一,同样也需要他去教导什么是死亡。然而何氏老祖却死在他眼前,那个时候何一在就把自己困住了。他每一次都去找何氏老祖的转世大概是潜意识里想破开这个心结吧” “那怎么破这个心结呢?”付葵看着角落里的何秀秀问道。 “我想,若是那十世转世中的任意一世,愿意给予他一份如同何氏老祖般真挚的感情,何一也许真的能褪去蛇身,化形为人。可惜啊,也许每一世的转世都像秀秀这样,因为种种原因,辜负了他。小葵,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秀秀的感情不够真挚?”付葵反问,何秀秀的感情在她的眼里如同火焰般,虽然都烧伤了彼此,但是不可否认那份感情的的分量和真诚。 “真挚么?爱得不真挚,恨得也不真挚吧。其实不管什么感情,只要让何一陪伴着,相爱也罢,想杀也罢,让何一正常为他送终一次,心结就能破了吧。” 柳敬渊继续说道:“可是每一世的转世都对何一挥刀相向,那份没说的说口的执念就成了心魔啊。” “有血契存在,那只叫一人活下去的血契,能让转世自然死亡?”付葵再问。 “我不相信俩个人真心契成的契约会那么恶毒。何一是无所不能的蛇妖,相比较而言,人类却是无比的孱弱啊。何一若不接受孱弱的转世,不体验什么叫做脆弱,不能慢慢体验衰老,不感受死亡的痛苦,不能放弃自身的力量,怎么能悟出死之道?” 柳敬渊也发现了何秀秀,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人的一生他并没有了解完全,何一只知生不知死,怎么会是人呢?” “就你屁话多!想不到你一个大男人也这么八卦!” “” 柳敬渊只好闭嘴了,他一直在想,何一这一次主动让出存活权是内心已经放下了,所以这会不会是另一种打破心结的方式? 说不定 “我觉得不管是何一,还是秀秀都没有做错什么。是不是人类又有什么关系?都说万物有灵,感情是人类所特有的么?何一着相了而已吧。”付葵说完合上书。 将玄冰晶用力细细磨成粉,三瓣莲烘烤成干花,破空兽的皮毛剪成粉末,果冻状的息粘妖血拿水化开,冰魄和紫火放一起中和药性(这真的有药性?),再撕了万年血藤,砸碎至少是千年的龟甲。 最痛苦的是在岩石上挖个洞,这付葵没办法拒绝旁边友好的地犀兽了。付葵还是挖岩石的时候一不小心挖到它身上,才知道这种温和妖兽的存在。因为它是土黑色的,跟岩石一个色,不动的时候就自然的出现了岩石拟态。 挖好洞,清理干净,按照何一之前说的顺序一一放下材料,倒入四色金展花花露和沸湖喷水,最后放入那颗熠熠生辉的瑶草。 忙活了好久才弄好,果然人的力量还是渺小啊。 这是何一给何秀秀配的药浴,培本固元和 “安魂。”何秀秀接道,一闻这香味她就知道是什么了,“为什么你要帮他?” “他有付报酬的。他给了我片金叶子,还有这个” 付葵舀了一口药汤喂给等了好久的地犀兽,再伸出右手,手腕上一串透明的珠子,珠子内部竟像流动般晃动着金色的液体。 付葵趁柳敬渊不注意悄悄回去带回了奄奄一息的付夭,又过几日一行人渐渐凑齐。 “是这里?” 何秀秀带着一行人来到一座巨大的白色祭台前。 何家村内,祖祠内的密室里,一个玄色罗盘剧烈的抖动着。 “爹!为什么祖林内部会有阵法启动?是秀秀他们吗?”里正激动,已经整整一个月了啊,他的女儿,还有那近二十个孩子竟然消失了一个月时间。 付葵真不知道,这大型阵法非本族血脉不可亲启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何骏驰倒不像以往那般排斥她,但是他解释了那么多,可是付葵还是没听懂啊。是的,何骏驰带出来了一份阵法的竹简。每个人都有不小的收获,付夭吞了几个鬼兽精魂,剩下几个活蹦乱跳的的养在付葵的空间里。 一阵昏天暗地的旋转后,终于到了真正的地面! 倒在地上的人立刻蹦起来,太冷了!地面已经结了冰,天空正在洋洋洒洒下着今年的第一场雪。这块不知名的山脉里树叶早已零落,只剩下各种造型指向天空的枝条。 明明几天前他们还在过着夏天,付葵朝着手哈了一口白气。 “秀秀!你包里什么东西在动?”付葵指着那一鼓一鼓的包包惊讶的问道。 “什么?”何秀秀解开包。 “啪嗒——” 第四十八章 回家了 “啪嗒——” 一个一拳大小的灰蛋砸到地上,蛋里面的敲打声顿了顿,然后更加剧烈的敲打起来。当何秀秀将它拾起来,捧到眼前时,那颗蛋刚刚好裂开来个缝,从里面钻出来个七彩的蛇头。 那蛇头极其嚣张地冲何秀秀龇着嫩牙,似是感受到寒冷似的,又缩了进去。 “呜”何秀秀双手捧着蛋,像是怕吓坏了它,却还是哭的不能自已。 一行人都在微微笑着。 “哟!瞧把小姑娘吓的!小姑娘这可是七幻双楠蛇,现在可很少见了。” 老乞丐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歪着嘴喝了口水囊里的酒,身上穿的还是之前那身不合身的衣服。不同的是,这一回脏破了不少,外面还披了厚厚的稻草。 他给付葵他们指了指村子的方向,自己自觉地跟在了最后。 “咦?”老乞丐抬起脚,他居然一不小心踩中了一条死蛇? “这么冷的天还有蠢蛇爬到地面上来吗?” 等他们走了很久很久之后,旁边的一颗枯草动了动,从土里拔出自己的萝卜身子。用颤抖的触须戳了戳旁边那条已经冻僵了的灰蛇。 “老友,你还有意识吧?既然看过了,我们就走了啊。这地方呆着怪吓人的!”说完就带着僵蛇以最快的速度土遁了。 明明是个很普通的地方,但是他们俩一进来却被消弱的连天性都抵抗不了。 “爹娘”付夭进门飙泪。 “娘”付葵进门绕过付天抱住曹月娘,飙泪。 曹月娘擦了擦变红的眼角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太好了,终于能过普通的日子了!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人一旦骤然放松就容易生病。付葵和付夭齐齐病倒,还好柳敬渊虽然归心似箭,但还是心慈的给他们俩针灸开药整治了一番,第二日才离开回镇。 曹月娘变着花样给他们姐弟俩做好吃的进补。加了野干菜和肉末的白面饼,新收上来的糯米做的漂亮小巧的点心,大骨熬出来的白汤,村里里正还给他们家送了些腊味,曹月娘也给蒸上,料绝对足!怪不得她以前嘲讽付葵,说她自以为是大厨,原来高手一直在身边 “你娘出嫁前可是点心世家的!”付天乐呵呵说道。 在饥荒年间吃这么好,真的好么? 曹月娘说:“村里不是说给我们家五亩良田么?那田里的庄稼也一起给了我们,虽然今年糟了水,但是五亩的量还是很多的!够吃!孩子他爹,今年冬天没必要让两个孩子去镇子上去了吧。” 付葵扫了眼茅草房子,虽然还是简陋得很,但是显然修葺过的。看来这个冬天并不难过了。 “还是得让他们去镇子上。”付天沉沉说道。 卜辞显示留在何家村反而有难,就不知道这一难他们是能避还不能避的过去了。 院子里的野菊花还在坚挺的盛开着,看着就叫人欣喜。付葵心情很好,空间里多了一百来种珍稀药草还有数不清的奇怪动物,或者说是妖兽? “娘,我们就这么空手去李二强家里么?”付葵将祖林里发生的事情挑挑拣拣说了之后,曹月娘就打算带着付葵去李家,感谢李大强救了她的女儿。 “娘手里这盆肉不是东西么?你以为村里人都像娘这样,舍得那么给你吃么?”曹月娘露出个异常慈爱的表情说道:“葵丫头,你是我跟天哥的亲骨肉啊。我们作上人的,总会想给你们最好的。要是有了什么些个摩擦,也断不是想害你。” 这是说到之前她将挣到的钱给付天,结果怒斥跪下的事了么?付葵低着头不说话。 “唉!你一个姑娘家的,名声很重要啊。你爹是不想你招上商人的铜臭味,将来被人说道。回去给你爹报个错儿!你那小脸拉那么长,敢给你爹脸色看,当真以为你娘是死的么?还以为你懂事了,结果还是需要修理修理才能学个好的!”付天这几天虽然没说什么,但每天夜里都转转反侧,显然还是在意付葵态度的。 “哼!”付葵将脸转到另一边。 曹月娘看她这般,没控制住一巴掌敲到她头上:“还敢说那样扎心窝子的话!要不是你得全须全尾的去见李大娘,我打死你!” 啊?她说什么了么? 付葵掀帘子进来的时候,李大强赶紧把手里的书藏起来。 “付葵!你是女孩子啊。” “我知道啊,我知道的可比你清楚多了。你的伤怎么样了?”付葵示意他撸起袖子。 何大强不情愿地露出胳膊,上面那道一尺多长的伤口虽然结了痂,但是旁边依然还是红肿的吓人,付葵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还是烧着的。 外边曹月娘正在跟李大娘说着话,何大强本来还想吐槽付葵几句不自觉,但是看到她那小狗似的水汪汪的眼睛,也就不计较她随便进他房间了。 “感动吧,这可是救命之恩。你可别想不开以身相许啊,你这脸黄巴巴的,实在是”何大强故意说的吊儿郎当。 “窝草!阿三啊!我不嫌你黑丑黑丑的,你竟然嫌弃我脸黄?再说了,我嫁给你?做梦吧!”付葵炸毛,顺手在那结疤的伤口上用力捏了一下。 何大强痛的直挑眉,脸上虽然还坚持笑着,但是嘴里却痛呼了声。 外面两位母亲听到里面欢快的交谈声,都不由自主笑起来。 “你们家葵丫头这道坎是跨过去了!”李大娘说道。 “唉唉!那孩子可教人操心了。你家大强也回来了,小小日子慢慢过,总会一天比一天好的。就这么说定了啊,你也知道我们家的,那三四亩田地就拜托你们家的了。”曹月娘含笑说着。 “付葵!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给了我?”何秀秀毫不客气的掀了她的被子。 何秀秀今天穿的是紫色暗银纹大宽袖的衣裳,带着同色翎帽,这装扮好生眼熟,似乎是何氏族里长老名衔才有的规定服饰?付葵揉揉眼睛,迷迷糊糊从枕头下面摸出来个珠子。这东西按理说的确不该归她拿着。 “喏,还你。” 何秀秀英气的眼睛憋了眼那带了道痕的珠子,嘴角抽搐:“听说第一批冰糖葫芦的红利已经算出来了,你这是打算私吞?” “哦哦!”付葵一激灵,赶快把她的那份利钱翻出来,“秀秀,在这里,给。这珠子你不要了吗?” “你捡的那就是你的了。”何秀秀说完看了眼何一的内丹,挂着一脸说不上是什么表情的表情走了,走了。 付葵跑到另一屋和付夭说话,她真不知道何秀秀在想什么,明明很想要啊。 “还能因为什么?抹不开面子呗。”付夭一副大人样说道:“要是没错的话,就凭那身衣服我就敢说何秀秀大概是真的变成长老了。付葵,你以后见到她,别想着跟她打架了,能躲就躲啊。” 说完,想到什么似的,付夭拉出护身符,把那块变白的软三角糊在内丹上面。说不定也能补好。 付葵对他说:“你的小石头补好了么?这可是内丹,不是精魄。会有用么?” 付夭的小石头是彻底补好了,被他偷偷的藏了起来。 “九九淸音,五百童男童女血,可筑启灵台。让能够启灵的后辈离开何家村吧。村里何氏一族留下何巧姐、何骏驰和我。外姓人走或留,随他们自行决定。” 族会散去之后,何三老爷子留下来,颤颤巍巍的想要说话。 “三长老,还有什么事么?”何秀秀冷冷的问。 “秀秀我是你爷爷!我是你亲爷爷啊!”何三老爷子带着悲伤和无奈。 “三长老注意身份!论排行,我是一长老,何氏一组大大小小事物由我做主。论辈分,这具身子倒是你的亲孙女的。呵,我倒是想问问,你这个做爷爷的,是怎么忍心将孙女推入火坑,任由她被千年老妖占了身子?或者说,养她就是为了被附身,从小时候起的千般疼爱也就是为了补偿?” “现在你如愿了。作为一长老,我当然有御妖术以及何氏其他已经消失的祖学经典。何氏可堪壮大,只不过牺牲何氏秀秀一人罢了!”何秀秀继续戳着刀子般的话。 “秀秀不是的!”他怎么会是那样残忍的人,他一直以为作为转世的秀秀会比别人多了一分活着回来的可能罢了。他怎么会供上亲孙女?即使为了何氏崛起,他也做不到那般田地的。 “那么,”何秀秀递了一把刀子,“杀了我,何氏一老祖就没有了,那些个传承也会断掉,但是何秀秀可以回来。” “秀秀”何三长老像是被人抽取了全身力气,瘫坐在地上,含着老泪说道:“不要逼我这个老头子” 何秀秀跨过高高的门槛,不理会屋内坐在地上的老人,还有旁边那把骨质匕首。 在家养身体养的无聊的付夭开始偷偷教付葵卜术。 突然他问表现的蠢笨如驴的付葵:“付葵,你说有了千年前记忆的何秀秀还是何秀秀么?” “谁知道呢,就看她是怎么看待自己身份的了。” 那不是是谁不是谁的问题,而是何秀秀愿意不愿意原谅的事了。 第四十九章 乞丐与游医 国殇一百一十一年十月初五,大虞国发生了几件大事,即使是偏僻的何家村也都知道。 第一件事是大虞终于如数夺回一百多年前丧失的二十八城,普天同庆,一洗当年耻辱。 第二件事是体弱的承志帝宣布退位,如约让位于他的哥哥越浩(重明帝嫡长子)之嫡长子越礼,改年号为,尊贤。 皇室血脉一直不丰,越浩虽然是重明帝嫡长子,然而在承志帝登位之后才有了几个孩子。而承志帝虽然为先帝次子,但奈何他能生啊。付葵心想,这个皇室真是友爱,承志帝虽然退了,但是他儿子多啊,当不上皇帝什么的真的没有怨言了么? 第三件事,北方大雪,什坤重点被照顾,乾国也被波及,一时间无数难民已经不在乎叛不叛国了,纷纷涌向大虞。 何家村倒是没有下雪,毕竟是南方。但是卷着湿润冷气流而下的云层,在这片地带慷慨的洒了三天三夜的冷雨,从从初一下到初四,今天才放晴,气温才回暖。 当付葵睁开眼睛的时候,认真打量她的房间,屋顶,墙壁,窗子。 真的回来了啊 窝草!付葵还没感慨完,就被眼前面目全非的飘姐姐吓得闭眼。这就是传说中的随时见鬼能力么?她不想要啊! “怪偶吗?”元宝满满的都是讽刺,“谁要你要救那只小鬼!让偶变得絮乱!只要你同意,偶就可以清空你周围三十码内的阴灵,怎么样,同意不?” “咦?这需要我同意么?还是第一次啊!”付葵惊叹,貌似她听错了?她好像听到元宝傲娇的哼了声? “同意同意,我当然同意啊!”然而元宝静静地躺在湖底,见她意识扫过来,于是在湖底刨了个坑将自己埋了进去。 元宝这孩子又是怎么了? 如果不出意外,柳敬渊今明两天内会带着柳大夫到村里来,巧姐好了很多但还是不会说话,因此村里还是有人在背后偷偷拿眼睛睃着付葵。 幸好下了三天雨啊,眼不见心不烦! 村口路边,付葵拉着付夭午休后去上学,地上泥泞难行,但是太阳出来心情好啊,咱都不计较了。 不远处几小儿围在一个灰褐色的、微微颤动的大石头旁,一脸的好奇与害怕。 “这是大雨从山里冲出来的妖,妖怪?” “是,是的吧!何平安你快去找先生!” 话声刚落,只听到石头一端闷闷响起开裂的声音。付葵走近了点看,果然开了几条细缝。 “啪啪——”细小的土片掉落在地上。人群惊得往后一蹦,随即有不怕死的围了上来。 “啪!”更剧烈的声音,紧随着从土块里伸出只一样土褐色的手来!恐惧是会传染的,付葵明显感觉到手里的小手一抖,前面那圈娃娃惊哭发出凄厉的哭声后,付夭又抖了几抖。 “鬼啊” “哇上山滚下来个土精啊!” 那些哭着的娃娃边跑边哭喊着,连连撞着付葵付夭往后退。 “救,救命”正当付葵拖着吓呆了的付夭也准备跑时,听到身后虚弱的要断气似的求救声。原来崩掉两个土片的地方,露出两颗昏黄浑浊的眼睛,那只手无力的哆嗦着。 “窝草!窝草!老纸不怕不怕!”付葵拍着胸,付夭摇了摇她的手,引来她的注意力。 “付葵,那好像是,是个人啊!”付夭还是有点怕怕的说。 “瞎说,人怎么会跑到石头里?我们快走啦!” “但是他好像要死掉了!刚刚是不是他回光返照啊?”付夭可怜兮兮得摸了摸怀里的小鸡。 石里人:“” 石里人:“只要你们救我,我会报答你们的。” 看着远处匆匆而来的一行人,付葵拉着付夭特地往后退了退:“不行!说不定我们救你的时机不对,你已经等的不耐烦不想给我们财富和美女的呢?” 你怎么知道!石里人泪崩了,这么小的孩子,还是女孩子,你要美女做什么? “哼!果然故事里都是真的,你想把我们吃掉!”声音脆脆的,萌萌的,绝对能让前面来人都听到。 踏马的,这样像个小孩子了吧!天天说她是妖孽真是的! 元宝在空间里发疯到处乱撞着,“看你一把年纪在装萌装纯,真是太恶心了!” 里正先生听言都笑了,一个陌生人拄着带着铃铛的拐棍问道:“你怎么不走,不害怕么?” 付葵微侧着脸,大眼睛扑闪扑闪,“我,我害怕啊!可是,我,我突然走不动了。而且我还要保护弟弟呢!”萌萌哒的声音,付夭顺势弱弱的往她身后藏了藏。 然而她忘了她那张糙黄的脸跟付夭那张白净的包子脸不能比啊!卖萌也是要看脸的。 于是在那陌生人的心里其实是这样想的:这乡下丫头虽然脑子有点问题,不过还好话还能说清。 到了学堂,教室里娃娃们叽叽喳喳兴奋的讨论着,原来十几年前到过村里游医又一次的来了村里。作为先生的好友,四处游历,与人看病的他无疑是有无数故事、智慧和人文知识的。于是先生请求他来给这些乡下孩子们讲一讲外面的世界。 付葵从抽屉拿本书出来,展开,从里面掉出来张小纸条。上面的字其丑无比,歪歪扭扭,约她在小树林见。付葵跟旁边的付夭都惊呆了,这显然不是何骏驰的字,他也不会蠢蠢哒挑何三老爷子的地盘。何三老爷子可是有武功在身的!付葵心中哭晕了。 呤呤呤 一双双眼睛看向门外。片刻过后,果然进来的是之前的中年人,他坐于正前,在桌子上敲点着手指,先生并没有出现。 这个游医真的去过很多地方,他本是大虞的人,但是生性不羁,所以宁愿舍了富贵,做个自在闲人,用医术换盘缠钱,走过了很多地方。那些奇特的地理风情还有不同的风俗习惯让没见识的付葵都听得入迷了。 大虞虽然逃过了雪灾,但是这大面积的降雨不知道糟蹋了多少还未收上来的粮食,这个年谁都不好过啊!游医说道。 鬼神之事在大虞不便言说,游医告诉年轻的孩子们,万事不要听别人,要去自己判断是真是假,是善是恶。 回去的路上,早就该离去的游医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捉住付葵的手,搭上脉。 “听说你这孩子前段时间生病了,我给你把把看。” 付葵下意识挣扎,她感觉手腕那里冰凉凉,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经脉想要往她身体里钻。这还了得?付葵顾不得是不是幻觉,挥起爪子,放声尖叫。 付夭从草丛里钻出来,就看见付葵被人拎在了怀里,这还得了?手里好不容易捞上来的几只米虾都扔了,炮仗一样冲到那人跟前,厮打起来。 也许是那天早上何中铁的话点醒了曹月娘,她家闺女的确比别人家的要野上不少,所以她千年一回想着来接儿女回家,结果就看到在泥泞的大路上,自己一双儿女跟一个壮汉在泥巴里厮打。要不是付葵骂骂咧咧的声音,她都认不出那两个个头小小,浑身是泥的泥人儿是她的孩子们! “造,造孽的畜生哟!”曹月娘怒吼咆哮! 里正家,办公的地方。 先生听几方说完,放声大笑。其他人也忍俊不禁的看着三个浑身跟泥铸的一样的人,只有三双能动的眼睛里都是难堪。游医苦着别人看不出来的脸,实在是丢人啊。 在末座,一个老人家吸溜吸溜喝着热汤。他一身明显刚换过的,不合体的衣服,脸上一道狰狞的伤疤,一双眼睛现在黄浊倒是少了不少,精闪闪地诉说着什么叫老而不死是为坚(奸)。 见大家盯着他,好半晌才说道自己的由来:“我本是大虞的人,但是生性不羁,所以宁愿舍了富贵,做个自在闲人,用医术换盘缠钱,走过了很多神奇的地方” “放屁!你,你瞎说!”何秀秀的表弟何金华羞红着说道。 深夜,万籁寂静之时,有人夜行于山而未带起半点泥痕。 “圣子大人,我到了大虞明州遂宁县何家村。村里人大部分我都见过了,未找到命定之人。” “但是倒是遇到个奇特命格的人,那孩子的生辰八字明明是出生即死的命格,却好生生的活到了九岁!”那人的食指无意识的动了动。 他天生右手食指多了一副指骨,就像两根手指长连在一起一般,一粗一细,生而可断灵异之事,最善寻宝。若不是他的食指发热指向了这么个偏僻的村子,说不定他就错过了。 圣子看着帘后小隔间里的那约五分之一正常大小的门,瞬间退去渲着五颜六色的水膜,变成只有繁复华美缠丝的门框。 那玄色的衣角轻染着灰尘,也不知道多久未曾动过了。 “何家村么?”这是个如雷贯耳的姓氏啊。 第五十一章 柳记药铺打杂记 那夜风雪兼程,付葵带着付夭忍着饥饿和寒冷,从黎明走到晌午才走到庆阳镇上。庆阳镇明显要比何家村热闹,繁华的主街道上落雪早就被清扫干净,露出青鸦色的砖。 即使是寒冷,路边也不乏三四个冒着白色热气的小吃摊子,更多的是五六游走叫卖的小商贩,卖着色彩缤纷的头花头绳,精巧解馋的稀奇零嘴儿,其中就有付葵盗版的冰糖葫芦,亦或者是生活必需或者不必需的小玩意儿:木盆、剪子、碗、泥人、面具、小灯笼;有七八个半大不小的小伙子们歪挤在挡风的墙角下,不知道是在斗鸡还是赌钱,时不时爆出一阵乱笑声;最多的是路中间九十个游人,不乏男女,无论老幼,都穿着整齐相对鲜艳的衣裳,迈着悠闲步伐,或走或停;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一俩乞丐,穿着一身脏破、颠着豁了口的破碗,细声细语的乞讨着。 当好心的大婶给付葵他们姐弟俩一人硬塞一文钱的时候,付葵才意识到一夜奔波后,自己跟乞丐就没两样了。他们俩就傻愣愣的站在镇口,半天不动,那路边的乞丐都比他们俩穿得多,怪不得陌生人会动恻隐之心! 柳敬渊估摸着这几天他们姐弟俩就要来,所以在付葵打听柳记药铺时,他非常迅速地接应上了付葵姐弟俩。也,大大避免了付葵和付夭初到生地的那份局促不安和尴尬。 喝了热热的姜茶,待身体热了之后又好好洗了个大澡,付葵就着洗澡的胰子连头发都搓了搓。柳记药铺并没有女主人,所以是柳敬渊安排付葵姐弟俩住宿相关事项的。柳老大夫给他们姐弟搭过脉过后,让他们第二日正式上工打杂。 付葵住在最靠内的南院里,推开窗,就是一片白绿白绿的夹雪竹林。她的屋子里并没有过多摆设,但是桌椅、衣柜、小茶几,该有的都有!南方不兴烧的热热的地龙,付葵她的屋子里也没有火炭,但是她的床上被子绝对够厚,一看就是柳敬渊特殊照顾了。 付葵从床头的一身灰扑扑的小厮男装里,抖出来一片红艳艳的衣料片子。她笑着捏起那片滑滑的料子,呀——肚兜啊!貌似衣服也是柳敬渊准备的来着?她打开旁边的衣橱,果然翻出来好几件鲜艳的肚兜还有小衣。他一个小男童是怎么准备的这些?真难为他想的那么周到!付葵一想象柳敬渊去成衣铺子买这些,就变得乐不可支。 为什么她觉得脸上烧烧的?付葵往床上一倒,心里慢无顾忌的瞎想着,她那和付夭无异的胸膛还真没有必要穿肚兜。啊呀,不行了!喝口冷水睡觉吧。呵呵呵 庆阳镇被不太宽的庆阳河分为两部分,柳记药铺坐落在靠南的这边,河对面就衙门。庆阳河上有两座桥,一座就在柳记药铺旁,所以说,柳记药铺的位置不可谓不好。紧邻柳记药铺的是一家棺材铺,柳大夫医术高明,所以这棺材铺的生意就淡的不能再淡了,只能逢年过节卖卖纸钱之类的。也不知道棺材铺老板是怎么想的,就是不换地方。那旁边一溜排的是书馆、衣铺、运来客栈,另有几家是卖字画的、文玩的、古董的,再往东是镇上的学舍,学舍后面就是临山的学宫林。所以啊,大家都希望棺材铺能换个地方啊! 柳大夫在镇子上饱受欢迎,铺子里生意不错。他对曹玉娘说人手不够倒不是假话,忙起来的时候,就凭柳大夫加两个未出师的童子的确忙不过来。付葵跟在柳敬渊后面学些简单处理药材的办法,不过是根据药性将药切片或者碾成粉末。那个叫苏宁的童子才厉害,他擅长的是将药材鉴定评级分类和湿药材烘干。付夭因为自认的多且写出来也不错,就放在前面铺子里写药方抓药,顺便也做做端茶送水的小事。柳敬渊一般情况下也在前面坐诊,看些日常的小毛病,为柳大夫分去部分压力。 “付老大,三七切完了没?”苏宁调侃着付葵说道。 付葵正在药房里,用脚搭在药碾两边碾着药,手上也不忘切药。她和柳大夫商量好了,每十五天沐休一次,每天处理一定量的药草,剩余时间随她自便的。 “好咯!这就送来。” 付葵手上利索地包好三七送出来,心里三七可是止血的,这几天怎么会消耗的如此之快? 飘飘扬扬的大雪洒在院子里,明年开春正常雨水,庄稼就会有一个好收成等的! 吃过午饭,付葵远远地就看见付夭包着个布袋子站在她门口,鼻子冻得红红的。 “怎么不进去等啊?” 付夭像是想到什么,嘴角快速闪过不屑,接着委屈的一撇说道:“柳敬渊说我是男孩子,不可以进你的房间了!” 哼!这样也好,他进不了,他柳敬渊也别想进她姐姐的房间! 柳大夫嫌弃付葵字太丑,让付夭给她带了些纸笔帖子,让她练字! 付葵虽然不愿意,但是没有不知好歹。这年头十五文钱能买一斤肉,最差的纸却要六七文钱才能买到。付夭送过来的这些笔墨纸砚虽然只有那么点体积的东西,但是加在一起却近五百文。哎,半两银子就这么没了。 他们姐弟俩一个月加在一起工钱一共六十文钱,山楂是最后一批了,等卖完了,姐弟俩也就挣个五百文钱。付葵喜动,左右跑动下来,物价就知道了。普通布料的绢花也要近十文钱,稍微精致了点就能翻个好几倍。胭脂水粉动辄都是一两、二两,那还是差的果然不管什么年代,都是花钱容易挣钱难。 付葵将笔墨纸砚放好,捏了捏里面裹着的那本杂书,翻了翻一下。好吧,十个字竟有两三个是不认识的!她明明很用功地上了个把月的学来着!对哦,才上了一个月不到的她,又没开金手指,不认识字很正常啊。 付葵整个人不好了,她要去求学! 付夭不知道在跟柳敬渊说些什么,声音忽大忽小,既然没睡,那正好几个人凑一起哇。 “你们在干什么?” 别看付夭又瘦又小,他竟然压在柳敬渊身上,面露得意,爪子抓的柳敬渊头发都乱了。这俩个人再打架? “付葵!你怎么来了”柳敬渊脸有些红。 “你傻啊。我们不可以去去我哥房间,但是没说我哥不可以来我们房间吧?”付夭说完跑过来接过付葵手上的热茶壶。 这孩子为什么最近老喜欢呛柳敬渊? 三个人将小茶几放到床上,一边看书一边闲话,倒也不冷。生活突然变得这么放松,付葵有点不习惯。一个人,总感觉特别不真实。 “不知道爹娘现在怎么样了?”当时离开的那么急促,爹娘真的安全么? 何秀秀那般放肆,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底牌? 柳敬渊问道:“想你爹娘了吗?等雪停了,可以和村子上到镇里的人一起回去看看啊。” 付夭身体轻微抖了抖,有些欠扁的歪着嘴:“爹娘让我们惊蛰之后才回去。” 不管怎么样,付葵的心是放下了一半。那天夜里他们的爹娘那般着急,付葵当然知道是在躲什么了。秘密,到处都是秘密! 付葵摸摸额头,那所谓的藏色额纹她是一次都没看到过。 “头不舒服?我”柳敬渊挽起袖子。 “我跟柳爷爷学了诊脉,让我来!”付夭赶快抢先,顺势截住某人。 回房后确定没人注意她后,付葵闪进了自己的空间。元宝一直在吵闹不休,用它的话说,它就是个器灵!付葵上次一股脑塞进来那么多东西总要自己分门别类整理好吧?有些个灵草不知道多么娇贵,稍微不注意就发黄要死。更别提那些精力旺盛的妖兽了,它们各自习性不同,将空间糟蹋的不成样子! “好啦,好啦!我来安排就是了。咦” 元宝第一次对她勾通空间的上帝视角,瞬间就让她头皮发麻,这哪里是山清水秀的空间?明明就是几千里连绵的灾洪现场啊! 因为付葵将祖林的几种湖水也偷运进来不少,但后面没管理空间,所以空间里现在大部分都变成是泥沼!有些喜阴爱水的植物长势倒是不错,但是有好几种她偏爱的珍贵乔木已经濒临死亡。那些水生生物个头全部窜起来,谁让食物足呢!但是那些有灵性的飞禽走兽却耷拉着头,她这是发现的早啊,要不然等过段时间她这空间里就要闷出瘟疫出来了! “你说怎么安排?再不处理老子就给你全部吐出来!”元宝真心怒了!要是以前,它可以不跟付葵商量的,直接给变成能量吸收就好了! “元宝,原来的土壤层下面是岩石么?”付葵问道。 第五十二章 疯婆子与不孝子 。 “干嘛?” 待得到元宝的肯定回答后,付葵果断将那不断冒泡的岩浆放到岩石层以下。在陆地中间位置,让元宝拔出来座火山,旁边围上火性湖水。寒性湖水和湖水放在两级,将陆地上肆流混杂的湖水处理好后,再根据元宝的分析,不同属性的妖兽草药放入不同的环境中。 灌木二十八种,各色藤蔓四十七种,水生植物三十三种,药草其他另计,植物共有两百五十六;飞禽二十七,穴居五十九,水生四十四,走兽五十一,昆虫另计,共三百零二。 付葵和元宝的黑圆小身子悬在空中,看着不同颜色的飞鸟自己选择方向,成群结队的迁徙,沼泽瞬间抽干水分,化为土地,水流跨过森林,从空中归于她想的地方。 升起西边的山脉,在东边铺陈大片的海河,让喜爱钻洞的妖兽创造出地下流径,有元宝的共享,她能轻易的计算捕食关系和食物链。 这,这种有如神创天地的感觉,让付葵澎湃不已! “这就是力量,付葵!可以说这就是你的力量!如果你想要,你还可以得到更多!”元宝感受到付葵的情绪,更加努力的教唆着。 付葵脑子一转,看了眼元宝:“要有光!” “窝草!发光不要能量啊?” 元宝一愣,倒还是升到高空,整个石子变白,发光,灿若千阳。 “还要有座精妙绝伦的房子。”那些倒伏断裂的大树不用真是可惜了! “”元宝不甘无奈的说,“偶又不是人类!偶不会造房子!!” 啊,那她这小身板怎么怎么造房子? 一夜平静,只有落雪声。 雪稍微小了点,付葵就开始不老实,整日的东奔西窜。这真不怪她,外面的雪一日比一日大,她每天只能在柳记药铺活动啊。自从她整理好了空间,元宝又去闭关进化了。付夭整日沉醉在医术里,柳敬渊又老是躲着她!这日子过得真无聊。 好不容易等雪小点 她唉声叹气地地从当铺走出来,她爹付天曾经当了他的卜玦,换了中秋一顿丰富的晚餐。等她有时间出来,想用金子赎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她爹为了换更多的钱,当了死当。而那玉珏早就传回如意当的总铺了。 “付葵。”柳敬渊在路边撑着伞,一双眼睛看到她后又盯着脚下,手里摸摸地递过来领一把伞。 付葵直直的看着他,直到柳敬渊耳朵脖子都可疑的变红。柳敬渊实在顶不住付葵“火辣辣”的眼光,问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我的衣服都是你置办的?” “嗯”脸更红了,更红了! “成衣铺子里买的?” “嗯。”柳敬渊捏着伞柄的手都紧张的发白,那声音就跟蚊子哼的一样大小,“我就知道你这么恶劣,一定会问的。” “哈哈哈哈!”付葵团了团雪拍在他脸上,跑了出去。 路上打雪仗的孩子们不少,付葵回头看,柳敬渊已经从愣神里反应过来,也团了团雪砸过来。付葵往旁边一躲闪,一时没注意被小巷子里冲出来的人影,狠狠地撞趴在地上。她只觉得气血翻滚,嘴里都有血腥味,那人到底跑的是有多快? 那人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紧皱眉头,也许是劳作所以让皮肤黑亮,约摸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穿的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衣。他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撞蒙了,见付葵趴在地上痛苦的样子,本来就皱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得罪。”说完作个揖,他快速的从付葵身上跨了过去,跨了过去。 这,这什么人啊?这么急赶着去投胎么。 柳敬渊赶快扶着付葵起来,搭上她的脉。她左边胳膊触地,现在一阵阵疼,好在没有伤筋动骨,过一会儿就好了。 那边本来想跑的汉子,却被一个发髻凌乱的的大婶捉住,往回拖。莽汉一脸凶煞和不耐,但是想拨开大婶的手上用的力道,却是小小的。 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疯婆子和她的不孝子。每三五日,就要来这么一出,也算是我们庆阳一个特色吧。小哥,我这有上好的胭脂,要不要给娘亲、姐妹或者是心爱的姑娘来一份?”旁边卖胭脂的主动为她解惑顺便拉生意。 “英儿,你又要去哪里啊?你爹早上才出去,不过是去了南山打猎,过片刻就回来!你得跟我回家去。”大婶拖着她的儿子往回走,一跛一跛的,她的右脚不自然的向外呈八字型。 “娘!”莽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她娘一扣到底。 路边的游人逐渐聚集在一起,付葵从他们的七嘴八舌里了解到,看起来差不多二十的莽汉才不过是十五六的年纪,可是完全跟何家的几个差不多大的少年不能比啊,这长得是有多着急? 石英的父亲十年前失踪了,只留下他们孤儿寡母,凄惨度日。他的母亲接受不了,去南山寻了好几次,最后一次回来时,抱着石英嘤嘤哭了好几日,之后就变得神志不清了。孤儿寡母的日子总是艰辛的,石英在左右邻里的帮助下,不仅长这么大,还将他的疯娘照顾的一年比一年好。 从三年前,石英就想和他母亲一样,去南山寻找他的父亲,至少最坏的打算也是要将他父亲的尸骸带回来。他已经没了父亲,但是他期望他的母亲能从那份痛苦里走出来啊。那心上的毒瘤要剜掉,痛虽痛,但日子长了总归会好起来的。 南山深处是一片山脉,没有人往里面走过。但是最近几年山窝子里出了一伙流匪,时常到附近抢劫,这也就是为什么石英想去南山的原因。他是想去寻那匪窝! “南山还有那不知名的小石山,俩个地方,孩儿总是要去一个的!爹没有死!真的,我能感觉到!但是爹在险境中啊,孩儿怎么能什么都不做?”石英说道。 小石山!这在哪里听到过? 疯大婶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清明,但又在喋喋不休重复那句话,仍然尝试拖他儿子回家。家有疯母还怎么能将自己置于险地呢?旁边已经有人在谴责石英了。 “两位小兄弟,英儿撞了这位小兄弟,妾身石婶子替他道歉。天寒,雪又开始下大了,不如到我家去喝点热茶?英儿是个好孩子,你们会聊到一起的!”疯大婶看着付葵和柳敬渊,眼里露着祈求。她即使是疯了,也在潜意识里关爱着自己的孩子,向很可能拒绝她的陌生人求助。 柳敬渊将付葵被捏红的手腕解救出来,石英仍然跪在地上,见他娘求陌生人去他们家,露出无奈且又怕他娘心酸的样子。 “石大哥,快起来吧!我们还等着去你家热口热的呢!”柳敬渊拽起来石英,作为孤儿,虽然他有爷爷疼爱,但是难免羡慕别人能有这样一份醇厚的母爱。 付葵一直木木的,刚刚石英的话好想让她想起什么。但是那年头一闪而过,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直觉告诉她,那是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得想起来! “怎么了,都不说话了?是不是还疼?”柳敬渊问神游天际的付葵。 “南边山里有山匪?”付葵抱着白瓷碗,想起来,药铺里耗得极快的三七,镇上有人受伤了么?士兵? “嗯,有的。在上个月中旬来抢过镇子一次。衙门一直带兵在南山搜索,偶尔能碰到一两个流寇。” 石英家看起来条件不差,前面是的店铺放着些普通的布料,后面左右两个厢房加厨房,里面的陈设也都是八成新的,看得出来主人很细致,也很爱惜它们。 能将家里打理成这样,石婶子真的是神志不清么? 柳敬渊看着付葵乱转的眼珠子,知道她的疑惑:“石大哥可是附近闻名的师傅,连遂宁县的人都知道他!” 石英不好意思的笑起来。他从小不爱读书,虽然力气大,但也不喜欢做武人。但是他有一样别人没有的本事,他会拆房子。 这时代用砖瓦木头搭建的房屋一旦被拆,基本上就等于废了。但是在石英的眼里,那砖就是砖,那木头就是那木头,他就有那本事将它们完整的分开来再利用。也有人逼迫他传授技巧,但是无论他怎么教,别人就是做不到他那样。 附近谁家想要拆房子或者改造房子必然要去寻他,几年下来石英不仅盘下了眼前的这间小宅院,还买了一个小砖窑。所以他的日子并不难过,可以说就差娶个媳妇儿,生个儿子了。 “这位小兄弟,我能看看你手上这个”石英像是不好形容。 付葵仰头喝完石婶子调的热茶,说是热茶,其实是花生粉和米粉加糖和的糊糊。一抬手,她右手上,何一给的金丝珠串就露了出来。 “这个链子么?”付葵摘下来递给他看看,难道被他发现太女气,让他怀疑自己的性别了? “啊?”石英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还了给她,“还只是,挺好看的链子。” 第五十三章 镇上的幸福生活 。 “当归、防风、芍药” 付葵一边念叨一边配药,柳大夫向她展示了一手手量药量的绝技,瞬间就着药方就能抓好一副药,根本就用不到小药称。付葵拆了一副药上称称了之后,发现尽量丝毫不差,然而她只能按部就班的取药上称,很是手忙脚乱。 “吵死了!”苏宁瞪了她一眼,事实上一直很忙的苏宁今天在药房呆了一天了,他今天很闲? “你可以去你自己的药房啊。再不然,你可以把耳朵捂上啊!”人一旦忙起来,脾气自然而然就大了。 “哼!那我就直说了!”苏宁拿出来个袋子,那是付葵到外面野,碾药切药的活儿也被分配到他头上,付夭送过来的。里面摆放的是数十种药材,品质有好有差,价格都是便宜的,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外表完整,极容易辨认。 “你为什么偷药材?” “你进我房间?”怪不得这人一直对她阴阳怪气。 付葵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问的,她才接触药草,这些药草都是问过柳大夫才拿的。谁叫她有收集癖呢? “我有收集癖啊!”付葵搭在他身上,“商量则个,你那里新鲜的、品相不好的药材,可以给我一株么?我想养我认药” 苏宁将药袋子扔她脸上。 时人多穿深衣,女子则偏爱襦裙。 付葵站在河一边,和付夭一起,无奈的望着两岸相望的中二少年们。桥上经过的路人看着这两拨人都是不屑加摇头。 几天前付葵钻到一家客栈的厨房里,看看这个时代的调味料和餐具是什么样子的,她避过了大部分人,然而却被老板的混二小子逮着了。估摸着那小子找了她好几天,这一天他带着一群人马抓到了到处蹦的付葵,还没说话,身边有哗啦啦出现一波二小子们。 这么小的娃娃们就开始拉帮结派了。桥南有桥南的“首领”,桥北有桥北的“头目”。不巧的是那客栈老板的二小子就是桥北头目,韩知行。 韩知行:“桥南贼子光天化日钻我家!” 桥南首领石英:“桥北头目好大威风钱多傻!” 桥南的镇民比较少,但是石英“厉害”啊。相比较而言,韩知行就是花钱聚的一帮小弟了。 “你!”韩知行气炸了,那句话还是他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你要包庇的外来户跑我家店里的厨房去了!他得出来给我磕三个头,并保证不对其他三家客栈说我家厨房里的摆设,再请我们兄弟每人吃根冰糖葫芦!” 石英冷哼:“你家厨房里有什么宝贝?客栈厨房不都是一个样么?有什么好看的。你家厨房跟茅房一个样,害的我这付小兄弟跑错了,你得给他磕三个响头,请我们每人吃两串冰糖葫芦!” 韩知行气的理智全无,一只胖脚踩上了冰面,想要冲过来。冰面并不薄,这几天即使是最勤快的浣衣娘子也砸不开冰层,可是韩胖子太胖了啊。他身后的狗腿赶忙将他扶上去。 为什么好想笑? 付夭一直用“你真不争气”的眼神看着她,对面的狗腿子们拿眼角睃着她就算了,身边的几个少年对她也是充满鄙视和敌意。一看就知道没把她当自己人,她要是一直躲在石英后面,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啊。 哎,不管什么年代都有中二病么。付葵慢慢走出来在在冰上,对面也走上来个瘦子。她真的不是要比拼啊! “韩知行,那天我跑错地方。打扰了!得罪了!我向你道歉!”韩知行愣了一愣,付葵没管他继续真挚地说道:“天都挺冷的,我们散了吧,散了吧!” 韩知行嘴一拧:“行啊!要么你让石英喊我老大!要么你还是得给我磕头!” 桥北有座“归来”客栈,三楼的一扇窗子里,有人隔着窗纱看着河边的闹剧。 “韩知行你敢到爹爹跟前说这话么?”付葵叉腰。空间里元宝笑疯了,韩知行这是给脸不要脸啊! 他反应了半天才发现付葵这是在损他,终究是没克制住脾气,啪啪啪踩着冰面走到河中间,被他经过的地方发出牙酸的吱呀声,透明的冰面迅速变白。 “韩老大!”在众人的惊呼中“噗通”一声掉进庆阳河里去了。 付葵抓着韩知行的衣服慢慢,慢慢地拖着他上了岸。韩知行现在是真的蒙了,孤身一人入了敌营,就算是受了惊吓也不能哭啊,还得忍着不哆嗦。付葵领着他去药铺换干衣服,经过大堂时,柳老大夫用布满菊花褶的眼睛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直叫她头皮发麻。 按照“规矩”两帮是不可以去对方的领地的,石英给韩知行端了碗拔寒的药,皮笑肉不笑问他:“你现在可是俘虏了,是不是要连你的‘韩帮’一起并过来?” 外面的一个少年带着一脸的兴致勃勃跑了进来,递过来一块白布条儿。这是对面人投过来的,上面写着愿意桥北五条巷子换他们老大。 “不行!”韩知行捧着碗终于说话了。 石英真的烦了,眼睛一瞪。韩知行立刻又软了:“除非,除非你让我服气!” 这倒是不难。 “三次!” 付夭对着石英说:“石大哥,我们把他丢回那个洞里吧!” 依旧是这桥,和桥两岸的两拨人。 哎她真的不能理解,果然她不是男孩子么?这种天气回家窝着多舒服! 韩知行说道:“我家是做客栈的,如果你们能拿出来一味其他三家没有的食材,我就服气一次。” 这倒是不难,眼前就有! “食材你买?”石英问道。 “买,若是你们同意不供给其他三家,价格可以更高!” 付葵听他这么一说整个人都激动了:“五两银子!我把来源都告诉你!!” 庆阳河多肥美的鲤鱼,这种冰封大地的冬天,水面早就被冻上了,所以就可以凿冰求鱼啊!只是这种方法就算保密也保不了几天,就看韩知行上不上上钩了! “你,你这是在抢钱!”原谅这个一碰就炸的胖子吧。 韩知行:“第二件事,做出一道无与伦比的菜!” 付葵扣扣鼻孔:“十两银子,无与伦比没有,前无仅有到可以做到。” 韩知行黑了脸:“第三件事,学舍后院有个谁都讨厌的恶霸。要是你们谁能修理他一回,让你们五条巷子又何妨?” 石英嘿嘿一笑,顺着付葵的话往下说:“巷子我们不稀罕,我们要十五两!” 韩知行已经被石英放了回去,付葵他们做不做这三件事都无所谓,他这么一想突然觉得站在岸边说这么多话好傻好傻啊。 两拨熊孩子们终于散了,付葵注意到对面衙门前新落了几辆结实的马车。 “那是县里来人。”石英解释道。 县令要是没压制住匪祸的消息,那就十分有可能是州里来人了。石英皱着眉,有些事必须要做,他一定不能留在庆阳镇! 付葵带着付小弟到镇北找到了何家村来赶集的村民,何少华兄弟俩。两位叔叔级的前辈自然邀请他们俩吃碗面,说说闲话。 他们的爹娘在村里倒是平安无事,与往常无异。倒是村里在何秀秀那丫头的折腾下,变得越来越活泼。但是何家村到底是不富的啊,可怜里正刚刚失而复得的儿子何骏逸又带着村里儿郎们进山求生计去了。 为了让村民变得更加团结,何秀秀搞了丰收祭,用传扬何家村的精神。又是取血又是跳舞的,倒是让孩子们变得无比兴奋。还别说,收到祝福的孩子们,眼神都比别人亮些,走起路来都能生风! 又有大官人进村,说是何家村北面的山上土质粘稠,是烧瓷的好料,最差也能烧砖。当初那老乞丐不就被困在黏土里,差点困死了么? 总之啊,何家村要变得富了! 傍晚的时候,柳大夫还有三个童子将付葵翻过来颠过去唠叨了许久许久。苏宁果然告了付葵一状,付葵没理他,自请和付夭掉换,避嫌就避嫌。要知道药堂可没有后院药房暖和,她可是很心疼付夭的。柳敬渊趁机告诉柳大夫付葵做的饭菜还是不错的,这么五个人不能天天叫隔壁王婶子做好了送过来啊。好的吧,付葵又多了项活计! “砰砰——”天暗的时候韩知行过来砸门,黑着脸扔下他爹娘给的五两银子,可把付葵乐坏了。 问过柳敬渊才知道,那学舍里的恶霸,以前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混混,不过人家是镇长的搭边儿亲戚,所以捞着了看管憩房,也就是看管宿舍的轻巧差事。 问题是他仍然喜欢勒索学生,还能做到不留线索。学舍的院监碍着镇长的面子,得不到证据就不敢辞退他,就由着他一日又一日的欺负学生。好在那个监舍也有分寸,只是勒索小钱财,并不太过分。 韩知行是个不爱读书的,他是被他爹娘逼上了学舍的那种,就是不怕得罪夫子们,恨不能早点被赶回去。有一回,韩知行蹲了一半的茅房,硬生生被那监舍给拖了出来。自此,两人结仇,韩知行就没在那人手里得到上风过。 “二爷,那就是付天启的两个孩子。” “举止如此粗俗、贪财、不知礼仪,这般腌臜样儿怎么能入得贵人的眼?” 第五十四章 柳家来人 柳大夫最近老是黑着脸,惹得付葵心里毛毛的。她最近的确异常活泼来着,难道他老人家是生她的气了么? “这五花肉又不是纯肥的,还要十二文?得了十文好了,十文的话我把你这几根骨头也带上,怎么样?” 熟练利落地砍好价,付葵心想着今天给柳爷爷做份红烧肉解解馋吧,就当她赔礼道歉好了。 今天药铺前面停着辆花里胡哨的马车,付葵好奇地往药堂里张望着。里面正座上坐着个一脸狞笑的的锦衣少年,还没等付葵看清楚他的模样,就看到他瞥了眼付葵的方向,大声喝道:“药童么?进来跪下!” 柳大夫坐在他对面气得脸色发白,却隐忍着不发。付夭和苏宁倒是没事,努力降低了存在感,在一旁整理着药材。柳敬渊在那锦袍公子旁边伺候着,为他倒茶。 地上,是好几个碎了的茶杯。那新砸的茶水还在地上冒着热气。果然一杯茶刚斟的八满,就被他又掼在地上了。 这人实在故意找茬啊! “你谁啊”特么得这么没教养,跑到别人家撒泼! 柳敬渊抬头眼里全是苦涩,示意她别多说话。好吧,且先看看这人什么来头! “我啊,我是柳家的嫡子,柳记药铺的继承人!可不是惯了柳姓的假货!”他用手上的账本拍打着柳敬渊,得意洋洋地说着,但是眼神根本就没看柳敬渊,仿佛他是世上最不齿的存在般。 “够了!”柳大夫早在那锦衣少年说他是嫡子的时候就睁圆了眼睛,变得怒不可遏。这个妾生子竟敢说他是嫡子!辱他孙儿!! 柳家世代行医,奈何到了柳大夫这里断了传承,他只有一个女儿。无奈只好为他那贤良淑德好女儿招门亲事,以继香火。可这却是苦难的开端,他那上门女婿倒是狠角色,但是却不是个好人。他联合各地掌柜的,骗取柳家祖传药方,做的事情是一件比一件狠辣不留余地。他那蛇蝎小妾更是恶毒,竟在他女儿生产的时候,下了毒药,致使一尸两命! 他的女儿,他的女儿才十九岁啊,就这般死去了!可怜他的亲孙还未出世就死于非命! 但是他的权利早就被架空了,几个细心调教的徒弟也背叛了他,身负深仇大恨不能报,只能窝在这个偏远地方。这孽畜的儿子竟然在他跟前自称是柳家嫡子?! “怎么了,爷爷?你可得记清楚了,你柳岚是我柳敬奕的爷爷!而不是这个捡来的孤儿!你不是很厉害么?为什么一年的收入就这么点钱?”柳敬奕将账本砸到柳大夫怀里,有反弹到地上。 柳敬奕的爹倒是真心疼这个唯一的儿子,早早地打发了他到各地铺面去历练。除了庆阳镇这家药铺,还有八九家药铺,跑完了,柳敬奕就可以回虞州城舒舒服服的过年了。 他当然知道这种小店面的收入是多少了,但是他就是想为难这老不死的。他爹还想着他哄着老祖宗,指望能骗点更高明的医术呢。但是他老人家怎么不想想,有柳敬渊这该死的杂种在,老不死的怎么会教他? “欺人太甚!”柳敬渊还没来得及碰到柳敬奕的衣袖,就被柳敬奕的仆从按倒在地上。 “你们这是想反了么?”柳敬奕女盯着怒气冲冲、直视他的付夭、苏宁一行人,“作为柳记药铺的少东家,收回一两家铺子的权力还是有滴,对吧?” “哦!瞧我这记性。您根本就没有这家铺面的契子啊,爷爷!”柳敬奕一边紧咬“爷爷”俩个字,一边慢慢从怀里抽出来几张泛黄的纸张。 “门口的黄脸药童,少爷我刚刚说的话你是忘了么?”柳敬奕一脸的怒像,作势要撕手里的契纸,“跪还是不跪?” “奕儿,闹够了没有?”柳大夫气的毛笔样的白胡子一抖一抖的,显然是被火上浇油了。 “付葵,你看柳敬渊的表情。”元宝提醒大脑充血,手里紧握大腿骨的付葵。 柳敬渊忍着怒意,眼下委屈,让一张脸平静地笑起来。他怎么会不知道,柳敬奕这么疯就是为了逼迫他就范? “我” “我跪!”付葵抢在柳敬渊前面说道,“噗通”一声跪下来。这特么又不会少块肉又不会流血的,没什么大不了的!真的!!特么的她是真的不想打死坐在上面的混蛋!!! 柳敬奕扫视着屋内怒不可遏却又不得不隐忍不发的众人,抖了抖锦袍,跨出门去。正如他的父亲所说,权与利是世上最美好的东西。他可以让痛恨他的人服软,也可以让不屑他的人低头。 “早这样不就行了么?少爷我又不是豺狼虎豹,怎么会不通人情?但是连几个童子都不能管教,爷爷您也是太不给孙儿面子了!” 鸡飞狗跳的一天。 付葵付夭四人头对头在院子里小声嘀咕着。突然耳边出现啸啸风声,视野不能控制的旋转起来,待付葵反应过来,她已经在天井里扑腾了。付夭紧接着的朝她飞过来,苏宁被挂在梅花树上,地上落了一地的红梅白雪。最惨的是柳敬渊,他直接被砸到游廊的柱子上,现在正蜷缩窝在雪地上,痛的无法吱声。 “哈哈哈哈哈” 是可忍孰不可忍! 几番折腾,柳大夫吃的是更加少了。付葵悉心熬了汤,好歹让他多吃些啊。 推开他老人家的房门再迅速地关上!她居然忘了这个瘟神疫鬼现在跟柳大夫住一个屋! “等等!那丑脸童子还不滚进来?” 卧槽!丑脸童子说谁? “是——”付葵认命地推门进去,为两人分汤。 “你长得这么丑,做的东西能吃么?爷爷这么瘦是不是就是你这丑东西害的”喋喋不休的柳敬奕,直到勉为其难地喝了汤停下来,危险的抬起头,“所以说,你是故意让本少爷吃了几天的猪食啊!” “跪下!” 踏马的!!! “奕儿!”柳大夫拉住已经变得眼泪花花的付葵,摸了摸她的头,让她站到他的身后。 “爷爷对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东西倒是疼爱的很!”柳敬奕又露出那一副欠扁的样子,“我之前说的,您真的不考虑考虑?只要柳敬渊那个杂种滚蛋,我不仅做主将庆阳镇的房契给您,虞州城内的原柳家老宅也一并给您,怎么样?” 柳大夫看着对面的柳敬奕,沉默了。 突然,屋外发出声响,像是有人一不小心踩到杂碎物件儿似的。 付葵追了出去,耳边听到些只言片语: “奕儿,停手吧!敬渊是我的孙子” “也不是说没有其它法子,要是能找到那一户人家” 屋外的人是柳敬渊。 付葵找遍了院舍,就是上没找到他。想是他听的是半路话,柳大夫的沉默让他误会了。柳敬奕是柳大夫的亲孙子,而收养的柳敬渊心里该是有了落差了。他们几个之所以对柳敬奕百般忍让,就是为了让柳敬渊好过点。 他们都知道,不管他们谁惹着柳敬奕这个魔头,最后受苦的总是柳敬渊。这么冷的晚上,也不知道柳敬渊跑到哪里去了。虽然他平时在付葵面前表现出一副哥哥模样,但是他毕竟才是十二岁的孩子。柳大夫对他而言,是恩师,是信仰,是唯一的亲人。就怕他会胡思乱想,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 “哟!你在这里啊!”顺着指指点点的路人,付葵在西桥上发现了柳敬渊。 柳敬渊故作轻松的对她笑了笑:“我没事,陪我走走?” “别笑了,真丑。” 柳敬渊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柳大夫收养了。从很久以前,他们祖孙俩还在虞州城的时候,柳敬奕就爱欺负他。他忍耐过,也反抗过。但是反抗的结果是,柳大夫被打压的更厉害。 柳大夫的祖传药方交出去了,为保他一条小命。柳大夫被赶到这个名不经传的小地方,也是为了他不再受人白眼。 他向柳大夫承诺过,总有一天,他们祖孙俩能过风风光光的重回虞州城!柳氏医药正统,由他传承! 但是,他好怕,他怕柳大夫会暗恨他。怕柳大夫会后悔收养了他。怕柳大夫会放弃了他。 “爷爷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就算他答应柳敬奕也没什么的,真的!”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一直以来都是爷爷在付出,在照顾他啊。 柳敬渊推着付葵,示意她先过桥回家。 “可是” “付葵!”韩知行气喘吁吁跑过来,打断了她的话,朝她递着十两银子。 而柳敬渊已经独自往衙门走了。 “柳大夫没有答应柳敬奕那个王八蛋啊,柳大哥!”付葵高呼。柳敬渊的步伐顿了顿,仍然继续往前走。 付葵目送他离开。 “胖子!”付葵面露狰狞之色,“帮我个忙!学舍的混蛋我帮你教训,那十五两银子,爷也不要你的了!” 韩知行往后退了退说道:“什,什么忙” 第五十五章 衣服被扒了?! 韩知行悦雀地说道:“所以你想整你家少东家咯?” 柳记药铺的四只药童一个不落的围在韩知行的房间里。 柳敬奕他极爱面子、胆小又挑食,想要整他并不难,但是一定要将他和他那会武功的忠仆虎叔分开来。他们主仆俩一直形影不离,除了上茅房,这是最为难得事情了。 付葵是这样设想的: “你们几个!为什么老是盯着少爷我看?”柳敬奕问。 “爷!我们要投诚!” “投诚?” “我们知道少爷讨厌柳敬渊,我们已经弃暗就明,跟他绝交了!少爷,我们三个凑了点钱,想请您吃顿饭。福来客栈的全鱼宴是镇上独有的!可是我们只有请你一个人吃饭的钱” “哦那虎叔留下吧。” “就这样,我们成功把柳敬奕那个王八蛋骗出来!”付葵总结道。 苏宁问:“要是虎叔要跟着呢?” 付夭慢慢的说:“那就要看韩大哥的号召力强不强了。” 柳敬渊:“然后呢?” 付葵狞笑:“他柳敬奕不是爱面子么?我们一不小心走散了,他又一不小心被人闷棍了!我们用针戳他小弟弟,让他一辈子有难言之隐!再把他换上女装,就他那张脸绝对能在花楼里卖个好价钱!” 几个小伙伴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双手放在桌子下,捂住自己的小弟弟:“好残忍!好可怕!” “你们几个这般盯着我干嘛?”柳敬奕坐在药堂内,三个药童已经盯着他看了许久许久了。要知道,前几天,他们可是连眼神尾巴都懒得放在他身上的。 镇西的王婆婆“正好”老风湿又犯了,柳大夫带着柳敬渊出诊去了。 “我,我们,要你吃饭!”苏宁紧张地不得了,眼睛都是闭的。 柳敬奕眼神诡谲,“呵。” “少爷,相信我们。我们要投诚!” “这种小地方有什么能下嘴的么?”柳敬奕不屑道。 “福来客栈有全鱼宴”付葵弱弱地街上继续说,“但是我们,我们钱不够” 柳敬奕想了想,了然的说:“只要你们是真心投诚,少爷我请又何妨?虎叔我们走。”柳敬奕快速快下看了一上午的账本。 “少爷,还是不要出去了。今天的账本并未看完。” “到底你是少爷还是我是少爷?”柳敬奕最讨厌别人命令他了,“那你就待在铺子里替我看账好了。丑脸童子,前面给本少带路啊!” 竟是意外的顺利啊! 庆阳水肥,冬季冰层下捞出来的鱼更加肥美。转眼功夫,一行人就卖力地吃喝起来。要知道这一顿饭可要八两银子啊,胖子家真黑。付葵在心里暗暗祈祷,她估摸着柳敬渊这时候应该会药铺了。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缠住虎叔,毕竟韩知行发动手下缠着他们的父母上街,来造成拥挤时需要时间的。 庆阳镇对于付葵而言,自然是繁华的。但是在柳敬奕眼里根本就不够看,勉勉强强带着他在镇子里转了圈,也不过花费了半个多时辰。 付葵悄悄地冲韩知行比划了好几次,就怕他的人马没召集集全。 果然韩胖子的影响力还是有的!这时段已经是十一月份的下旬,平时街上买卖年货,赶年集就不少,只不过今天稍微多了点罢了!不知不觉中,柳敬奕非常自然地被人群夹带,和大家分来,被单独冲入一个小巷里。付葵兴奋地接过不知名小弟递给的棒子,这闷棍当然得要她亲自来敲! 她心里闷了一把火,已经好几天没睡着觉了! “姐!”付葵靠近她,拉住她的手,示意她看周围。 周围有四五个壮汉也做着他们刚刚做的事!他们不动声色地靠近付葵付夭,那一声肃杀的气质明显和人群里的其他人不一样。这些人是谁?柳敬奕的暗卫?他家里不会这么夸张吧! “跑!”付葵反应过来,抓着付夭,仗着自己的身量小,一下子钻到人密的地方,转眼就消失了。 “计谋也算有,反应也不慢” 慌不择路啊。 当付葵带着付夭跑进死胡同时,她还能在心里这样调侃着。身后那些来者不善的壮汉根部就甩不掉! “怎么办,付葵?”付夭抓着她的手紧了紧,那是他们爹娘一直在躲避的人么? “二爷”来人轻轻地汇报着。 “哦?若是无错,那必是我付家的血脉了。且先跟着,看那老仆要做什么。” 前是绝境,后有追兵,付葵只能趁着他们还没追上来的时候,先将付夭送到她的空间里去。就在她提心吊胆的准备面对壮汉时,却十分意外的被人从身后敲了闷棍?! 付葵就看着虎叔那张木头脸,千年一回地笑了笑,笑了笑 “人呢!”韩知行十分暴躁,一转眼的时间,手下小弟不仅找不到目标柳敬奕,连小伙伴付家兄弟俩也消失了。他第一次参与这样的策划,怎么可以让行动失败? “还不快去找?” 当付葵迷迷糊糊转醒时,有人正在剥她的衣服!那是一个猥琐老男人,而她的外衣差不多快要被扒拉完了,原来还有半分模糊也被吓没了! 衣,衣服被扒了? “动作利索点!让我看看这个便宜货还能不能用,不能用就扔了出去,省得浪费了我的粮食”头上簪着朵大红花,脸上抹的雪白的大婶说道。她徐娘半老,衣着暴露,举止风情。她,她的身份还用说么? “妈妈啊,我是男的啊!而且我还长得这么丑,当小倌也不行的!”付葵拉紧衣服,一脚踹开,可是旁边还有好几个面熟的壮汉啊! “有人告诉我,我的业务范围太窄了。虽然你是丑了点,但是谁让你不要钱呢!”老鸨示意手下停手,对着付葵森森笑着说,“你这是不好意思了么?早脱晚脱都得脱的。若是你不好意思了,我这就出去,你只要把衣服脱了个干净,让他们看看,我就让你回家。怎么样?” 为什么她觉得老鸨的话有些奇怪?而且她就壳子是男的,本质还是女的啊!! “怎的不说话?难道你是女的吗?那行,我们都出去,你自个儿乖乖地将那女装换上。我也让你回家,怎么样?” 不管男女都可以回家?发现她是女的,也让她回家?这个老鸨真的没有问题么?这个老鸨绝对有问题!看这架势,无论如何都想验她的身啊。刚刚的脸都让她给踹红了,居然都没有还手打她?她可不相信花楼里的爪牙会这么客气!而且,那些个壮汉,是刚刚追她和付夭的吧?? 所以愚蠢的她是被人截了两道胡么?虎叔大概从一开始对他们就不放心,听到他们的打算之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她这个主犯卖到楼子里。不,该死的,是送到楼子里。而这第二道胡,这个花楼 付葵摸着身下大红的被面,这明显是一个花娘的房间,整个儿散发着甜媚的氛围。老鸨所说的女装就放在不远处,这是已经猜到她是女孩子了么?那女装看起来倒是普普通通的。 忽然,付葵目光锐利地看向那扇屏风,那扇素雅的和周围明显不搭的屏风,“出来!我想,你也想好好聊聊吧?” “哼,眼皮子下的破绽竟然这么久才能发现?” 不起眼的老仆拉开屏风,露出一张桌子,一壶清茶,一位身穿白色狐裘的青年。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嘴角习惯性地上翘着,让人不觉得是笑,反而是在嘲讽。他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投过来的眼神清冷。这不是一个平易近人的角色,他的眼神太过冷静,让他如玉的气质多了份冰雪般的凌冽。 付葵虽然没什么见识,但也能看出来那晶莹喜人的扳指不菲。这样的人,不管是救了她,还是截胡了她,怎么会特意和她产生交集? 包括老鸨等不相关人等,都非常自然的退下了。屋内只留了三个人。 “你可认识付天启、曹月娥?”清冽的声音,不辨喜怒。 付天启?曹月娥?这,这说的是她的便宜爹娘么?一定是了,她早就知道他爹真名是付天启,那她的娘亲大人也用了假名么? 付葵在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瞳孔一缩,紧接着装作放松下来,却不知道这番表情全被对面的人看了去。 “不认识。” 那人笑了,那张堪堪清秀的脸竟然变得明艳起来。老仆在他的示意下,捧了个华丽的盒子给她。 “那你可认识付天、曹月娘?”那人幽幽地说着。 “初次见面,这就当二叔给你的见面礼吧!”被你收起来的孩子也放出来吧。想了想,这句话他还是没说出来,这孩子已经被吓得不轻了。 付葵打开盒子,里面摆放着一对碧色漂亮的玉珏。她虽然不认得,但是空间里的付夭却知道,这是付天,或者说,付天启典当掉换了饭吃的的卜玦! 这人是冲着她来的,京城付家人? 第五十六章 一说身世之谜 繁华无限、纸醉金迷的虞州城背后,是无数世家的崛起和湮灭。 神卜付家也不例外。 即使当年大监司舍身救了夏婓帝,越氏王朝依然对付家不放心。早已摘落了称谓的付家,可以说是在战战兢兢地向皇室买着命,稍有差池,就有可能全族覆灭。族中无论多么优秀的子弟,都不能得到公证地对待。这么多年来,付家一直在夹缝里挣扎着,前路在哪里? 是皇家,不允许付氏一族重拾荣耀。 付家家主付智林育有一嫡子一嫡女,付琨和付琅,庶子女若干。其中之一,就是他,付锐。 十二年前,付琨在战场上带回来一位对他有恩,且重伤濒死的女子。莫名出现在战场上、身世不详、失忆,被打上了这几个标签,就算她是付琨心爱的女子,也不可能成为嫡长子的妻子。 而就在付琨和家人争执争取时,承志帝已经为他指了左司马丁酉的嫡次女为妻。虽说皇命不可违,但是大功归来的付琨还是拒绝了指婚。承志帝一怒之下,撤了他的军权。付琨索性就辞了官,准备带那女子游历百川去了。 承志帝气乐了,就着付智林递的台阶,又为他降了一道圣旨,让他同时娶二女为妻,再违命,就真的要诛九族了。 万般无奈之下,付琨只能接下圣旨,唯一能做的就是争取让那女子先入门。那女子并没有领情,就像她让人看不清的来由一样,她在防备地滴水不漏的付府里消失了。 迄今为止,付琨仍然在找寻她。 “你是我付家的血脉,理应随我回去。上面的人可不愿意看到付家的血脉流落在外,一旦被发现”付锐轻笑起来,流露出冷意,“最大的可能是立即被处死哦!” 皇室一日防备或者说敌视付家,付家就一日悬于薄冰之上。付家神卜之名虽失,但是体内稀释了百年的血液依然与众不同。若不能被掌握,那么就是被毁灭。 “你这些年跟着那俩个奸仆,过得很辛苦吧。他们竟敢私自隐藏付氏嫡脉,呵”付锐看着她的表情变柔和了些,“好孩子,二叔找到了你,就不用再过苦日子了!” “啪——”付葵拍开他的手,在他稍微讶异的眼神中往后退了退。 他嘴里的奸仆对待她比付夭还要好,他嘴里的奸仆为她操白了头发。虽然说她穿过来的日子不长,但是她也能够感受到这个家里的爱意。付天每天吃饭的时候总是将最好的饭菜夹给她,惹得付夭在一边生闷气。曹月娘虽然嗓门大架势猛,但也是护着她的,每次打罚她的力度都是小小的。更别说付夭了,他们是姐弟,是约好要一起长大的姐弟! 现在家里多了五亩良田,只要努力悉心打理,过几年就能盖上不错的房子,正真地解决温饱问题。虽然不在繁华的城市里,但是这样平凡普通的一家人,相互守候,彼此关心着彼此。即使现在的日子苦,未来的日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这种简单实在却能实现的生活,才是幸福的啊。 豪门世家,不受欢迎的平妻之女,母不详。如果何秀秀的猜测是正确的,那她的异于常人血脉应该是从她的生母那里继承的。 终于浮现了,她这具身体的身世。 可是已经是十一年都过去了,为什么一定要她回去?难道另一个妻子没能诞下子嗣?这种可能几乎不存在,不管另一个平妻生的是男是女,一旦她回去,等待她的必然是后娘的待遇。她的处境一定尴尬而不受欢迎。不管京城虞州怎样繁华,不管付家人对她的态度是扬是抑,她都不想回去。 那里,不是她的家。 已经占据了这肉身,怎么还可以享受原本属于她的富贵和地位?要是那样做了,付葵真的会内疚的睡不着觉的。 最可怕的是!她现在的爹娘知不知道她是非亲生的?? 摇晃的马车在柳记药铺停了下来,付葵蹦下来后立即窜了进去,把自己埋在她房间里的被窝里。 “二爷” 付锐还是那般自信地笑着,浑身上下却流露出一股危险的感觉。 “莫急。” “啊——我竟然忘了问了!”付葵大锤床板。 她忘了问付锐,她的生母现在何方、是否离世,也忘了问让她回府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更忘了问为什么付家子女流落在外被发现就会被处死! 付锐并没有为难付葵,见她不愿意回虞州本家也不强求,更是答应不回去为难她的养父养母。他只是平静地递给她一块如意当铺的牌子,告诉她将来若是改变了主意,可不会是这次这般容易的事了。付家不是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地方。 “姐你真的不回去吗?那可是京城啊!”付夭已经被付葵从空间里放了出来,现在正巴在付葵的床边。虽然他之前多多少少猜测到了付葵的身世,但是亲耳听到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啊。 “不去!”带着哭腔的声音。 付夭笑弯了眼。 “付葵!你在?付夭你也在啊!”苏宁喘着气,伸着头问道,“怎么突然走了都不说一声?大家找你们找了好久了!柳大哥你们找到了么?师傅找他呢!” “他不是和柳爷爷在一起的么?”付葵反问道。 柳敬渊此时正和石英站在不高的石头上,将手里提的黑麻袋扔下去。他趁着石英没注意,回头看了看麻袋里的柳敬奕,悄悄地撒了不知名的粉末。 “敬渊,天快黑了,我们快点回去吧!”石英的喉结动了动,柳敬渊不知道他的后背已经生满了薄汗。虽然拉着男人的手有些奇怪,但是石英不得不拉。 大概过一两个时辰,低温就会让柳敬奕醒过来。他们俩并不想取他的性命,所以就没有绑住他的手。对于普通人而言,南山最可怕的是有流匪罢了。沿途有他们留下的记号,柳敬奕要回镇上并不难。 夜晚的南山,对于石英却是不能接触的存在。柳敬渊虽然很嫌弃石英,但是到底没有甩开他的手。 “谁在说话?”石英有些神经质的大吼。 “”柳敬渊盯着他看,又将目光转向树梢上那只呀呀叫的鸟,意思很明显。 “额,雪鸟啊!嘿嘿嘿我们快些走吧!”说完拉着柳敬渊往旁边走去。而那边是悬崖,底下是深涧的悬崖! “石大哥,这边啊!你怎么了?”柳敬渊拉着石英往路中间走,石英一时晃神没注意用力,就真的被柳敬渊拉动,走向那只有他能看得见的绿色光晕里。 南面的树木大多是叶多的桦树。明明是雪积树秃的寒冬,可是在他们的眼前却是一副春意盎然的模样! 绿的叫人心喜的嫩芽,以肉眼能看得见的速度长大,几息之后就变为一片翠翠的树叶。一阵风吹来,林子里响着柔和的“哗哗”声。那被卷落的树叶上,没有染上意思而枯黄,像蝴蝶般翩跹,打着旋儿落在零星开着不知名的小紫花的地上。 天地一片绿色! 有不辨雌雄的人身着绿衣,倚在树枝上,那人身边的绿叶并没有落到地面上,反而似活了般飘在周围,忽前忽后,若即若离。那人俊美非凡,一双眼睛亮若星辰般灿烂可是那眼珠子也是绿的!绿的像半透明的琉璃一样! 柳敬渊沉醉在那绿色里,身边的石英剧烈地摇晃着他的身体也不能让他回神。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吐露着不知名的言语,叫他要溺死在那份温柔细腻而又让他心悸的情意里。 瞬间他的心好疼,眼前变得忽明忽亮。他努力地让眼睛不要闭上,他看到自己的心口居然插着几片桦树叶儿,叶缘上还染着着他的鲜血! 丝红与大绿,也美得叫人心惊 “吼——” 柳敬渊失了神的眼睛似乎看到有白影一闪而过。 “敬渊敬渊敬渊!”石英停下扇他的手,松了口气,“你怎么突然愣神了?” 柳敬渊醒过神来立即捂住胸口,那里哪里还有什么血迹?连衣服都是完好无比的。他挑眼看着四周,是他刚刚拉着石英回来的地方。 身后的两排脚印很是整齐清晰。 刚刚他是怎么了? 石英没看到与他一样的情景吗? 幻觉!? “快些走吧,天黑路就不好走了!”石英仍然拉着柳敬渊的手,似是没看到他带有深意的眼神。 两人沉默走了一路。石英不知道,柳敬渊他真的动了杀心。他撒下去的粉末,叫引兽粉。荒山野岭多野兽,虽然铺满白雪的路面也能反射点毫光,但是柳敬渊细细地吸着气。 柳敬奕大概是不能回来的了。 “石大哥,”柳敬渊突然苦笑着开口,“怎么办?我居然变得这么可怕!” 石英看着近在咫尺的镇口,有些不明白的沉默着听他继续说。 “我,我要回去!我做不到我不能让自己变成这种可怕的模样!”柳敬渊拿起石英背上的弓箭。 但愿还来得及。 “可是天已经黑了!你要回去太危险了!那里有,有匪盗啊!”石英一脸急躁,他晚上真的不能去南山,可是他有不放心柳敬渊一个人! “真的是只有匪祸么?”柳敬渊近乎耳语的呢喃着。 石英有秘密。 柳敬渊知道的,因为现在在他的怀里还躺着一枚碧绿的树叶。 第五十七章 南山夜行 石英闷闷地将匕首解下来,带着愧疚对柳敬渊说的话里有话:“哥对不住你,不能陪你去了!我答应了老娘在先,入夜绝不入南山林。你要平安回来!记得是男人,就应该有强大而清醒的内心!” 风穿过树梢的呜咽声,偶尔树枝折断的声音,还有柳敬渊自己沙沙的脚步声。 他强逼自己不要去想太多,雪面虽有反射光,但是却不能很好的反应路面的起伏程度,等到他第一次滚下坡摔倒时,心里却是意外的轻松。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跌倒了无数次,柳敬渊终于找到了记忆里的地方。果然不远处有野兽低吼的声音,还有属于人的闷哼声。 柳敬奕被野兽袭击了! 柳敬渊突然停了下来,那群野兽里四五头抬起头往他的方向看着。几双红彤彤的兽瞳里全是残暴和嗜血。他都能闻到空气里的血腥味了! 柳敬奕! 柳敬渊瞳孔放大,最坏的可能也许发生了。就算没有,他真的能救得回来柳敬奕么?他自己会不会也会死? 柳敬渊眨掉眼泪,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已经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兽形。 他咬牙,来都已经来了,怎么能不出手?他做不到看着同类在眼前死去而无动于衷。 “咻——”利箭扎入皮肉的声音。 痛呼的是兽,看来柳敬奕运气不错。柳敬渊苦笑。 兽群往后退了退,警惕地寻找着他。 怎么办?怎么办?一共九只,又是成群结队的,是鬣狗么?那可是不亚于豺狼虎豹的存在,而他是个弓箭不多的半大孩子,怎么办? 柳敬奕看着眼前晃动的箭尾,从嗓子里冷哼一声。他努力地看着,在野兽未退去之前,蓄力抓住那只箭。根本就爬不起来的他,借着自己的体重成功地将箭带了出来。 柳敬奕眼睛发着寒光,恶狠狠地朝那野兽的脖子扎回去!野兽悲咽一声,砸在他身上。他仿佛感觉不到痛楚,仍是不停地用箭扎着。 本来就在警惕状态的兽群,被那一声声刺皮入骨声吓住,被他的杀意骇住。兽群没有趁机进攻他,反而呜呜低嚎着往后退了退。 柳敬奕的胳膊和大腿早就被咬的面目全非,任谁醒来处于兽口都会爆发出最大的求生欲望。逆境能逼人崛起,但是死境却能让人疯狂!那周围的几只野兽他不管,他只知道他身上这只畜生咬了他这么多口,他要它死!不得好死!!! “咻咻咻——”三只箭矢逼退三只徘徊向前的野兽。 然后呢?! 野兽已经发现柳敬渊了,正在朝他奔来,而他身后的箭筒里只有一支箭! 过度的紧张让柳敬渊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让他的耳朵里充满耳鸣声。那耳鸣声瞬间变得细长,似乎在迎合他退去鞘囊的匕首般。 躲不掉,那就战吧! 柳敬渊手里的匕首只有一把,虽然刺中其中一条,下一刻就被那几条野兽压倒在地! “啊——” 一只野兽叼着他的后颈左右撕拉着,不管不能动弹的身体,柳敬渊将匕首往后反刺着,一次又一次! 是他出现幻觉了么?为什么他看到一道亮眼的白光从天而降,落在了柳敬奕身边? 就这那光亮柳敬渊发现,柳敬奕浑身是血,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是濒死。若是濒死状态,不立即处理的话,过一会儿他就会失血休克。 凭借柳敬渊现在的体力和身体状态,是不可能将柳敬渊背到镇上的 那白光像是才发现他似的,转而落到他跟前。 正在撕咬分食他的野兽纷纷松开,往两边跳去,喉间不断发出示威性质的低吼。柳敬渊已经痛的的呼吸不均了,但是现在在那白光的照耀下,却有极刺骨寒冷的东西顺着他的伤口蔓布他的全身!他轻呼出来的白气变成雪籽落下! 这是什么东西? “战!”响彻四野。 柳敬渊看着那白光几个吐纳间显露出来的普通刀鞘。伴随着刀剑锋芒划过的颤鸣,那暗红暗红的刀刃慢慢抽出来。 心脏被什么攥住碾压似的,越来越紧! 突然他被迫喷出一口血,那刀尖从血花里窜过,击中了他仍下意识在挥动地匕首上! 这,这是把成了精的妖刀? 柳敬渊跪坐在地上,摸着脸上刺痛的伤口。仅仅被刀风刮了一下而已。 身后野兽惊乱的嗷叫,不断有热血洒在他的后背上。 恐惧让他不得动弹! 那把刀擦着他的脖子一点点向前。 “战!” 许久没有动的柳敬渊似乎激怒了它,红光一闪,那看一眼就让人胆寒的红刃对着柳敬渊,由上而下当头劈下! 柳敬渊的额头中央沁出条血痕,简约的刀身似乎和他连成一体,暗红色的光晕染在他的眼里,让他变得邪魅不已。 “战!” 似乎过了许久许久之后,柳敬渊支撑着自己站起来,木木的向柳敬奕挪过去。原来围绕着柳敬奕的几只野兽在那一照面间就被古怪刀杀了。他摸了摸柳敬奕的脉搏,冷吸一口气,连不断用刀鞘砸着他后背的刀妖都顾不得,往后一倒。 柳敬奕没了脉搏! 柳敬渊又摸了摸他的脖子,他的鼻息。柳敬渊愣住了,怎么回事?为什么有鼻息却没有脉搏?! 这人是死了还是没死? 柳敬渊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白鞘红刀周围荡起涟漪,形影不稳起来。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火光和打斗声。 “呵,来救我的居然会是你!”柳敬奕的声音。 柳敬渊一副见鬼的表情。他不想柳敬奕知道他的怀疑,于是借着帮他止血上药的机会,又偷偷地摸了他的手腕和脖子。 “没有你,我也能杀了它们!” “恩。”柳敬渊扒掉他的血衣。 “要是我现在还能动,我一定会杀了你!从小到大,我最恨的就是你!”柳敬奕挣扎着不想换上柳敬渊的衣服,一脸的戾气。 “恩。”柳敬渊背上他,努力向火光走去。 “为什么要救我?不怕我回去弄死你们几个?” “嗯。”柳敬渊已经知道作恶,首先要做好十倍苦楚反加之于身的准备了,“要弄死你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别迁怒他们。” “”良久的沉默后柳敬奕问道,“所以,为什么又要来救我?” “谁知道呢?”柳敬渊恶意颠簸着他,满意的听着他吸冷气的声音。 “你知道为什么我恨你么?” 年幼时的柳敬奕,根本就不懂他家的复杂关系。他虽然不缺吃喝,但是他的父亲将全部的时间用于争权夺利,母亲在后宅拼杀享乐。真正愿意花时间陪着他,跟他说话的只有爷爷啊!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爷爷对她愈来愈冷淡。 哪怕,他做的再优秀。 柳敬奕低低地说道:“因为你抢了我的爷爷啊。” 突然,柳敬渊背上的柳敬奕安静了下来。就如同柳敬奕死了般,柳敬渊脖子上翻出来的伤口都感受不到柳敬奕的呼吸。 柳敬渊赶忙将他放到地上,而柳敬渊此时睁着瞳孔放大的眼睛,脸上似在挣扎般抽搐着。可想而知他的痛苦!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柳敬奕他的眼睛从瞳孔处开始往外渲染着绿色!那眼白上却暴起了一条条血丝! 那片绿叶优雅地从柳敬渊怀里飞出来。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他的上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从不知名地方飞舞出连成带的绿叶流。 幻觉么?可是远处的火光让在远处啊。 不对!他明明已经朝着火光走了一段距离,火光下的人们也朝他移动着的!为什么不远处的火把这么半天都没有靠近一点点!? 这,这真的是幻觉么? 柳敬渊苦笑,经历过何氏地下祖林的他当然不会再认为这是幻觉了。 他知道,南山有妖魔。 柳敬渊想要说话,却发现不仅喘不过来气,嗓子还像被扼住一样酸痛。冲动让他顾不得许多用力摇晃柳敬奕,“是我把你弄到这里的,也是我在你身上撒了引兽粉!柳敬奕,你醒醒!我还等着你报复呢!” 绿叶在黑夜里像鬼魅一样撞击着,发出嗦嗦声。 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要出现?! 男人就应该有强大而清醒的内心! 石英的话浮响在他的耳际。可是这种情况他要怎么清醒?强大的内心又是什么样的? 想不出又被逼无奈的柳敬渊同样滋生了一身戾气:“你恨我,我也恨你!你想杀我,我也想杀你!我想你死!!我想你父子都去死!!!可是我都来救你了,你却还是被迷住心智?你这个庶子是注定要死在我这个孤儿手里了么!!!” 柳敬渊来不及看柳敬奕是否转醒,眼下这种情况他受不了了,他背上柳敬奕,飞快的奔向火光。 可是为什么前来搜寻的镇民们都静止动了?似乎是某一个转瞬即逝的瞬间被固定成永恒了般打头的镇长明明敲着锣却没有声音,卖猪肉的王大叔擦鼻子的手刚刚离开一点点,镖局的林大哥正回头看着谁,火把都朝着一个方向倾斜着,可是那风明明吹的是另一个方向 柳敬渊像被抽了灵魂版跪在地上,又被他身上的柳敬奕压倒在地。与那他都不知道的存在相比,他实在是太过弱小。 明明都已经逃到这里了!都不行了? 后悔么?是有点后悔的。他死了,柳敬奕也死了,爷爷会伤心死的吧? 柳敬渊的身体慢慢往后倒,汝为狼与刀吾为鱼与肉,相比之下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人是从妖魔鬼怪盘踞的世界里繁衍生息的呢? 石大哥!柳敬渊眼里似是困惑,他刚刚脑际有什么一闪而过。 “当当当当——”敲锣声。 “夜行借路,智归神来!”带着杀气的捕头大喝。 柳敬渊睁不开眼睛,身体已经不再痛和冷。周围有悉悉索索的,又闹哄哄的声音。 他这是死了么? 第五十八章 揍他丫的! 付葵和苏宁跪在药堂里,周围的人对他们都视而不见。显然知情的人是对他们失望了,不知情的也懒得管他们。 柳大夫帮柳敬渊、柳敬奕他们处理着伤口,那房门口端出来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过了好久,柳大夫才出来,脸黑黑的走到药堂。接着就听到竹板到肉的声音,几乎是同时想起了三道音色不同的哭嚎声,其中就数那丑脸童子哭得最响。 虎叔阴冷地看着药堂方向,脸上肌肉一突一突的。 “虎叔”柳敬奕虚弱地说着,他已经回过劲了。之所以会这么虚弱,是因为他流失了不少血液,身上伤口又多的缘故。万幸他没有内伤,只要好好调理,不会留下什么问题。但是这一身的伤疤却是除不掉的。 “这事让我来解决,你别动手。” 被揍了!付葵穿过来第一次,以实际十六岁的高龄,被狠狠地打了屁股!而且被打得下不了床!!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柳敬渊和柳敬奕会跑到南山去,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伤人命啊!!! 让她最难受的不是身上的痛,而是柳大夫那失望的表情。那表情告诉她,柳大夫再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管她了。 几日之后。 “喂!韩知行!!!” 付葵一瘸一拐地走进韩知行的房间,往他被窝里丢了个雪团,看着龇牙咧嘴的他说道:“爷现在生气!爷现在好气哇!” 找不到小伙伴的韩知行,做了件非常愚蠢的事。他去跟柳大夫说付葵柳敬渊不见了,结果可想而知。柳大夫三言两语就搞清了他们的盘算。 果然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 韩知行看着付葵背后那犹如实质的怒火,整个人往被窝里缩了缩,“啊,你的怒火好烫,好烫!” 他还能开出来玩笑! 半晌之后,韩知行被拖带到了竹林里。他小鸡似的看着一下一下敲击着竹子的付葵,以及旁边不声不响,黑着脸靠近的两个人。娘!他们都好可怕!韩知行的心跳都被那“邦邦”声给扰乱了! “你,你们要干么?” “我们心里都有熊熊怒火,却没有地方发泄怎么办?”三个恶魔般的嘴脸。 “找,找我就对了”韩知行努力在叠加的怒气场中,将话说完整。 “好啊!”付夭不等他说完,就一棒子挥过去打在了韩知行耳旁的竹子上。 “啊!”尖叫声抖落大片竹上积雪。 学舍位于镇东偏南的位置,朝山的那一面生长的几乎都是毛竹。学舍里的先生们大多以学舍为家,于是院长挑选了几个学问做得好,有希望的贡生,让他们寒沐仍然来学舍小补。 韩知行的大哥,韩知章就是其中之一。据韩知行的说法,他大哥经常被那混蛋“照顾”,可惨了。 所以,付葵要说,有熟人真好办事! “大叔!”软糯糯的声音,“我在后院看到了一粒金子,是韩知行漏的!” 付夭套换上韩知行以前的学子服,整个人就像棵小白杨似的,又俏又萌! 监舍马大千原本想问这孩子是哪一室的,看起来面生的很。但是他一听到后山有金豆子,立即就忘了这一闪而过的念头,转而让付夭在前面速速带路。 小跑了片刻,果然一粒金灿灿的金豆躺在皑皑白雪上,熠熠生辉!马大千弯腰去捡,这是多少酒多少烟啊! 付夭朝着假山方向打手势,在马大千身后一脚踹向他的膝盖窝。韩知行韩知章几个人飞速冲过来,把他按到雪里,又重点照顾了他的脸,左右来回在雪里摆荡几次。 拿出打架常见的武器,石头,树枝,扫帚。韩知章他之前就从饭堂里顺出来个颠锅!几个人一顿乱打!等他们兴奋稍稍过去时才发现,马大千他不动了! “喂!你们谁下了狠手?”韩知章往后退了退,他的武器虽然最重,但是没出力打不死人的。 大家都非常有默契地后退摇着头。正当大家害怕时,马大千怒吼着从雪地里爬起来了,带着那一脸的臭,狗,屎! “啊——”一伙作恶的人惊呼着散开。那些前来小补的学子们猫在一扇扇门后面,不乏眼尖的人看到付葵趁机踢了韩知行一脚,让他倒在了地上。 韩知行真的要哭了有木有,他真的不想被组织这么信任的!说什么他最胖反正也跑不快,这是一伙子的会说的话?他就是活生生被抛弃了啊! 马大千一把拎起来韩知行。韩知行顺势抱住他的大腿,“大,大王!”不抱不行啊,马大千那是要拿他擦gos的架势啊! 他的心已经被泪水淹没了,“大王,我投诚!我做卧底!我知道他们的打算!啊——” 马大千拽着肩膀上有块褐色恶臭污迹的韩知行,找到了付葵。 “韩知行,你居然背叛了我们!” 马大千边跑边狞笑:“小东西们,老子今天要一个一个捏死你们!” “嘭——”猎物踩进陷阱的声音,马大千此刻坐在满是污水的深坑里。为了做全戏,苏宁还特地将韩知行按在了地上。 “马监舍,学生以为,凭借您的才智竟会被几个孩童戏耍至此。实在是太不符合监舍之名。请马监舍辞去监舍之职!”韩知章在坑边恭敬地行着礼。 “放屁!那是老子没防备!” 付葵几人对视,都露出狐狸般的微笑。 韩知章说道:“您的意思是,我们在您,有防备,的情况下,仍然能与您开三次这样的玩笑。您就会主动辞去监舍之名,并能承诺以后不会伤害我们之中任何一人。如何?” “原来在这里等着老子呢!把老子拉出来,老子同意你们了!” 韩知章温和地笑了,示意大家埋雪。 好不容易爬上来的马大千冷哼,踹开韩知章的房门,将脱得光光的韩知行弄到他屋子的浴桶里,自己舒舒服服地泡着他的浴桶。 原来正当马大千正准备解衣洗澡时,却细心地发现,他的浴桶的水有股药味!呵呵,等着。 韩知行这回是真的哭了,他刚刚光着腚被夹带了一路!付葵和他哥整的不是马大千,而是他! 马大千转悠了半天,最后在南坡小树林里发现了被吊着的韩知行。韩知行见他来了,嚎声更大了些,一张脸惨白惨白的,有出气没进气的样子。 马大千抬起来的脚放下,从怀里摸出来枚铜钱,射向韩知行,上方的绳子。他确定没有陷阱后,才走到韩知行跟前,想要扶起他。 韩知行抬头看着天空后,才说道:“小心!” 被他这样一喊,马大千反而张着嘴看着头上。 “哗——”墨汁浇了他一脸又一嘴。 不远处的树上,不知名的学子屁颠屁颠地跑了。 而此时马大千气的一双眼睛都发白了! 半个身子都染黑了的韩知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悲戚,轰轰烈烈哭起来:“他,他们不认我了!真的是不认我了!马监舍!” 马大千吐出嘴里的黑水,牵着韩知行回去,也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些什么。还没走到一半路程,马大千就觉得腹中绞痛。 小畜生们竟然在墨汁里加了药! “快,快回去给我去拿纸!”马大千狠狠地推着韩知行,立即转身向最近的茅房跑去。 韩知行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眼远处那熟悉的茅房,眼里的犹豫退去。 “马监舍,纸!”韩知行在外面一边递纸一边捂着鼻子说道,“我,我还顺便偷了院长的烟丝给您卷了烟,您要不要?” 马大千爱抽烟,他勒索学子的钱除了酒就全部花在这上面了。 果然就听到他说:“有火么?点了火递进来吧。” 韩知行把烟递进去后,捂着耳朵跑远了。付葵那恶魔竟然在烟里放了 不久就听到“嘭!”炮竹声,以及“哼——”闷哼声。 她在烟里放了火力极猛的小冲炮! 茅房的门被拉开,马大千只着中衣,颤颤巍巍的走出来,对着他不远处的一行人说道:“你们这些畜生!” “马监舍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付葵说道。 韩知章见他费解,就替他解释道:“马监舍,我弟弟的汤浴里才是真正加了药的。若我没估计错,您现在应该奇痒难止才对。请马监舍辞去监舍之名!” “” “请马监舍辞去监舍之名!”围观的众学子道。 院长来了又去了。除去了马大千监舍之名,也罚了众学子。 付葵不理解为什么他这么做。于是追上去问他:“院长大人,今日为学舍除了一害,为什么您还不高兴?” 院长回头和蔼地看着这枯发小儿。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懂匕有双刃,人有千面的道理呢。 “学舍里有这样一个人:他先是教会了我的学生如何妥善保管财物以及如何财不露白,又大大的雕琢了他们的性格。不仅如此,他还形象地告诉了我的学生们,社会非全白。不至于让他们太过天真理想化而无法融入社会啊。这样一个人呵他离开了,我怎么会不想他呢?” 院长睿智的声音,染着夕阳的金红,穿过院落,伴着屋檐水滴的清脆声,敲打在她的心上。 付葵似乎明白的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不远处偷听的韩知章小声地嘀咕着:“难道马大千是院长特定请来的‘磨刀石’?” 第五十九章 付琨与觅界蜂 “跪下。” 柳老大夫让刚刚醒来的柳敬渊跪在中庭红梅树下,正对着柳敬奕门口。 柳敬渊脖子上的伤到底是伤到了颈椎骨,差点没醒过来。他顺从地跪在地上,动作极其缓慢,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爷爷,这事是我起的头。我们三个都跪过了,柳敬渊伤的这么重就算了吧?”付葵带着泪想要扶起他,她真的是没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 柳大夫正想说话,房门突然打开,迎着面一盆脏水朝着柳敬渊浇过来。虎叔带着恨意和不屑说道:“敬渊少爷您怎么跪我们少爷了!您以为这样就完了?您且等着吧!” “我且等着。那时我动了恶念,当跪他。” 柳敬渊虚弱地摆摆脸上的脏水,说的仍是坚定,他与柳敬奕的仇早就结下了,不多这一回。 听他这么一说柳老大夫浑身一颤,果然这两个孩子出现在南山都不是意外。他像看着陌生人一样看着柳敬渊,“你还是我那纯善的孙儿么?” “爷爷,我”柳敬渊眼眶瞬间红了,可是柳老大夫转身不愿看他,那背影决绝的像是不要他似的。 虎叔嗤笑一声关上房门。 柳敬奕摸摸身上各处的伤口,抬头对他说道:“年关将至,我们该走了。” “可是他们”虎叔怎么甘心不先收拾他们就上路? 柳敬奕带着恶意一笑,打断他:“我自有主张。” 柳敬渊只剩半条命怎么能跪在雪地里?付夭和苏宁悄悄地抬了他回去,替他换了衣服重新上了药。 付葵也被那脏水波及,换好衣服后去他房里给他喂药。付夭他们两个去前面忙去,顺便缠住柳老大夫。 这两天镇上愣是多开了两家药铺,可是柳记药铺还是忙得不可开交。不仅如此,庆阳镇上的兵丁明显多起来。付葵并不太清楚这年代各级官府的配置和品级服饰,但是新来的兵丁所穿戴的铁甲和镇上并不同,想来该是从明州府直接调度过来的。 听镇上的人说,附近的三里镇、溧水村、泥沙镇都有驻兵。山里的流匪看来又多了。可是为什么大虞中南之地会出现流匪?即使是九十月份的暴雨涝灾,粮食不足,付葵这样的赤贫家庭都没有被打垮啊。 付葵沉默地给柳敬渊喂药。她想了起来,要不是村里赠送的五亩田地,他们家也不好过这个冬天的。暴雨毁粮,石填房屋,又紧接着寒冬逼至,所以最富饶的大虞也出现了灾民,进而为匪了么。 “小葵,你是不是也对我很失望?”柳敬渊打破这沉默。 付葵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说道:“没有,没有。没拦住柳大夫不怪你。都怪我要托你下水,结果害你和柳敬奕都出了事。对了,你们俩怎么跑到南山去了?” “”她这是还不知道。 柳敬渊不说话,过了片刻才抬头看着付葵,眼神纠结又复杂。还能是什么原因,他真的想杀了柳敬奕。 付葵见他这种表情这才反应过来:“不会是你把他弄到南山去的吧?你想”杀了他?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柳敬渊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杀人的!他才十二,过了年才十三。柳敬奕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怎么会因为愤怒就要杀人?这怎么可能,这么大的孩子放在付葵的世界里才小学毕业,仍然是懵懂的时候。 “恩” 柳敬渊开始慢慢说着他那晚的见闻,动了杀念,回去找人,幻觉中的绿美人,奇怪的绿叶和剑,静止的人群,还有野兽。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要不是他意外跌入了何氏祖林还有这一身的伤,他真的怀疑一切是不是他的幻觉。 “小葵,小葵,你有在听我说么?”柳敬渊捂住付葵明显刚回神的眼睛,说道,“你这样看着我,我心里好难受。我,我知道我错了。别这样看着我” 付葵心里真的好难受,好糟心。 付葵关门出来。她跑到柳敬奕门口偷偷往里看着。就听到里面“哼”了一声,付葵捂着额头向后倒。地上滴溜溜转这三枚铜钱。 付葵有些愣,这就是功夫啊。虎叔竟然没开门直接从门缝里射出来了铜钱!他们当初算计柳敬奕是找了多么大的死,还好虎叔没认真,不然当场就能弄死他们几个。 “付葵!你头上,你头上!”付夭叫住正要往前堂跑的付葵,“额纹怎么又出现了!不仅变了还变红了!” “不是的哦,这是虎大爷赏的。”付葵摊开手里的三文钱。 “”付夭默。 “付葵,把这些药送到对面衙门” “好勒!” 付葵拿好药,往外跑去。付夭一副馋的不得了的模样看着外面,路边小儿捂着耳朵看着烧竹子,听那啪啪响。 衙门的院子里住满了伤兵,旁边的几户民宅也被征用作休憩之所。流匪是打算干好大一票,好过个肥年么? 一个看上去很文气的大人隐隐约约地打量着付葵。付葵直率地看过去,那人将目光偏躲到一边。 最终那人还是上前疑惑地问道:“可是付葵小姐?我家老爷有请。” 付葵被带到衙门深处的院落里。不会又是付家来人吧? 付葵有点看呆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和她的真容有明显的相似之处。那双一模一样的桃花眼正静静地打量着她。八分相似的眉毛挑着,薄薄的嘴唇动了动。 自二叔出场后,亲爹也出场了么。 “付葵。”那人并未屏退左右继续说道,“过来。” 付葵犟在原地,她不要认他,她就是排斥付家,就算元宝说她入戏太深,她也不要过去!那个世界她已经回不去了,莫名其妙地被割断了尘缘。现如今的生活很好,虽然苦了点,但是她却很安心。 她可以活的很好的,她还可以活的更好。 短暂沉默后,亲爹付琨主动走到付葵跟前,蹲下来和她平视。她在他黑亮的眼里看到个营养不良的黄脸小丫头。 付葵犟着脑袋盯着他,就是不先眨眼。 付琨突然摘掉她的帽子,长发垂落了下来。 付琨摸着她毛躁的长发,似乎叹了口气,半晌才说道:“我要走了。你若不想回去就不回去,等我来接你。这是你娘当年给我的玉佩,这是我一直带着的护身符。” 付琨将符佩塞到付葵手里,转身就要离开。付锐好像说过,付琨是个武将来着。 当付葵抬头时,就看见他身后凭空出现的几个满身冷戾的人,那是正真的军人吧。 听说二十八城已经收复,但是还要打仗么? 付葵将玉佩塞到怀里,向他们跑去。 “付琨!谁要你的平安符!”付葵将平安符扔到他怀里,没等他反应过来,付葵立即转身向衙门外跑过去。 她就是认这个亲爹,也不会要他临战前的平安符。更何况她根本就不想认! 身后付琨捏着族降的护身符,轻轻笑了起来。 今天遇到的糟心事真多,付葵难得规矩了回,回了药铺,不像以往蹦蹦跳跳的。突然她停在药铺门口,看着匾上插着的镖,已经镖下压着的黄纸。 “柳爷爷,柳爷爷!”付葵吃惊地喊起来。 在左右的帮助下,苏宁取下了那纸。这俩张纸一张是店铺文书一张是房契。 付葵跑到院子里,推开门。柳敬奕的房间已经空了。 这人到底是好人呢还是坏人呢? “虎叔,你自我三岁起就跟着我了吧?” 摇晃的马车里,柳敬奕带着古怪的笑。虎叔是听他的吩咐,没有动那几个鱼虾。但是,这马车并不是去大虞城的。 “是的,少爷。”虎叔戚戚,那时候柳敬奕还缠着他喊他爷爷。虎叔俯身大跪,颤腔说道:“老奴,老奴会尽力保护少爷的” “是谁?”柳敬奕问这个一直悉心陪伴他的人,问他身后真正的主子。 “什坤左特尔。”虎叔仍跪伏在地上,他就是一颗可有可无的钉子,即使受了柳父的救命之恩,但是组织召唤下来,他还是必须要听话。 “”真是让人想不到的答复。 柳敬奕继续问,“为何?” “觅界蜂。” 柳敬奕终于愿意看他一眼,为这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少爷您,您已经死了!”虎叔眼眶迅速红了,这么多年感情怎么能作得了假? “您之所以还能动,是因为觅界蜂寄生在您身上。” 觅界蜂是一种罕有且难以捕捉的妖兽。它能随意隐形,并喜食界与界缝隙之间的露水。虎叔不知道为什么上面要觅界蜂,可是他清楚一旦蜂离即人亡。 三国中,只有什坤能够接纳柳敬奕。 “南山有界,觅界蜂却主动寄生在人的身上一定是遇到了大危机。少爷,大虞一定会派人过来清扫。为了您的安全,老奴这才动了带您去什坤的念想。” 柳敬奕神色不明,虎叔在他身边呆了十一年之久,什坤向大虞渗透至此了么。大虞知不知道? “这么说你是为了我咯?” 柳敬奕按着胸口,那里早就不跳动了。他小心翼翼地不让人近身,以为只有自己知道这个秘密,他一遍又一遍对自己说他还是个正常人。 但是这背主的奸仆竟然说他死了! 他不信! 柳记药铺里依然忙碌,明明还是上午,一群人却已经疲惫不堪般做着手里的活。 “没想到柳敬奕就这么轻易地将契纸给了我们”苏宁边炮制药材边说。 付葵一惊一乍的,“柳敬渊好像跟我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想杀了柳敬奕。”苏宁说道,这是一个肯定句。 不止这些,付葵认真看着他:“不是这个!” 到底是什么呢,好像跟柳敬奕有关,但她就是想不起来啊! 付夭推门进来,开心地说:“付葵,爹娘来了!” 药厅的小偏房里,付氏夫妻带着大一包小一包的东西,正跟柳大夫说着话。 “爹!娘!”付葵一把抱住曹月娥,用带着泪的眼睛看着她,“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我都不大懂,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唉唉,没事的,”曹月娥轻轻拍着她的背说道,“爹娘来了。” 第六十章 付氏伴族 “娘,为什么坏透了的人也会有好的影响?跟你说啊,我和付夭去学院” “娘,我是见识到了什么是纨绔子弟,真是太讨厌了!可是他好像并不全是坏人” “娘,我被柳大夫打了!嘤嘤” “娘,我们可以一起回何家村了么?何家村现在怎么样” “我们今年在镇子上和柳大夫一起过年。”曹月娥说道。 付葵像只小尾巴似的跟在曹月娥身后,缠着进进出出的她聊天。在平凡且淡然的时光里长成的灵魂,真的觉得要被这日子逼得断气。 “娘,付锐和付琨来找我了。”他们说我是虞州付家嫡女。所以我真的不是你的孩子吗 付葵从后面抱着曹月娥,头抵在她身上,带着哭腔说道。 曹月娥整理衣柜的手一顿,刚要开口就听到付葵小声的又说了句。 “所以爹娘是在躲虞州付家人么?” “他们果然找来了”曹月娥小声的说。 “娘,你说什么?”付葵问道。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我肯定会跟你说清楚的。” 曹月娥安抚的拍了拍付葵,这孩子不应该是这么忧伤怯意的,她应如同太阳般明媚灿烂。她整理好净房,示意付葵洗澡。一遍给她擦身子一边用低低的声音回忆往事。 付氏一族是虞州城最古老的氏族之一。即使皇族越氏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磋磨了百年,夺去付氏祖地,也没能将其灭族。 古老家族的生存智慧,为后人备下的退路,即使现任的付氏族长也不能尽知。其中一条就是付氏伴族。 伴族就像树的根一般,当枝叶零落的时候,或者更甚,躯干被砍的时候,它能使付氏不至于坍塌。就算坍塌了,也能复起。 而付天启就是付家的一支伴族后裔,不同于普通家奴家婢的。 “这是怎么做到的?”付葵问道。 “付家的族谱有俩本,一本是供在祠堂里的明谱,一本是伴主手里的暗谱” 付家每一代嫡脉都会选择自己的伴族,并会挑选出一位嫡脉子嗣送去父亲的伴族,让其以普通人家的孩子身份长大。 这长大了的孩子自己可以选择回本族还是留在伴族。 曹月娥幽幽地说道:“可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注定不能像本族里的孩子那样教养着,会在世人都计较的方方面面差些。那些被带到伴族的嫡嗣会被农夫、商贩、小偷、乞丐养大。若是不能过了十五岁的归祖试炼,那么他们的身份一辈子都改不了。” “可是这样不就对他们不公平了么?”付葵说道。看来她就是被送到伴族里的嫡脉子嗣了。 那那那,曹月娥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非亲生! “傻孩子,出生是不能选择的。但是付氏嫡脉可以选择一次,这反而比一般人幸运了” 即使被送到伴族,嫡脉子嗣也会有人来引导成长。若是能不能通过试炼,试炼就会往后推落到子辈孙辈上。明谱暗谱百年一统,无论哪一脉的嫡嗣累计百年都不能通过试炼,也能无条件回到族中教养,记在嫡脉上。 付葵歪着头,这样做是什么道理? “这是在模拟百样人生啊。氏族并不能涵盖整个黎民百姓,而是脱生于普通百姓。氏族有氏族的责任和义务。可并不是每一位族人都愿意为族而活着,那么那责任和义务就会变成枷锁。付氏优秀先祖就是为付氏一族的责任而死。”曹月娥稍微停顿了下。 而付氏嫡脉的异人天赋过于强大,被送出来的嫡脉子嗣都会被加持封印。付天启曹月娥动了不该动了念头,为了求子用了付葵的血做引子,成功地施了秘法。但是付葵的本命封印却被削弱了。 “可是我还未满十五岁啊,为什么他们回来找我?”付葵问道,顿了顿又问道,“娘,我是流落在外的嫡系后裔,还是是本家的嫡女?” “傻孩子!你当然是我亲生的!是流落在外的嫡系后裔!怪不得今天这么乖巧,原来是吓着了啊。”付葵从没有觉得洪亮的嗓音这么好听过。 看来她并不知道付葵非亲生,付葵高悬的心缓缓落定下来。 曹月娥思量着,过了会才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来找我们。有可能现如今的付家嫡脉并不知道伴族吧。”要是这种可能,付家寻回付葵的目的就耐人寻味了。 “那我,”付葵想问她的生母,但是根本问不出口,曹月娥还以为是她是她的亲生孩子呢。 付葵索性换个话题,“付琨来找我了,说他是我亲爹。娘,你” “想什么呢!付氏伴族多不胜数,也许是他们弄错了。”曹月娥脸抽抽。 “哦”所以果然曹月娥生下来一个小女婴么?如果她付葵是京城付家嫡长女,那么付天启跟曹月娥的孩子呢? 曹月娥轻轻叹气,说道:“你爹按辈分来算应该是你生父的伴族,大概是这点让他们误会了吧。” 而事实上是,那个苦命的女人,聂茹,曾抱着孩子找到他们 当真是岁月不饶人,就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活着。 付葵突然想起来百年前最具天赋的付思铭也曾从战场上带回来美貌女子,那女子名字里也有个茹字。并且那女子为大虞带来了灭国大祸。 百年前,茹 “那个百年前的‘茹’是不是有个女儿?”付葵急切地转身,剧烈地搅动浴桶里的水。 “未曾听说过。付思铭没有留下子嗣。” 真的么?付葵的心定了定但是遂即又提了起来,她手上可是有百年前聂茹留下的血书的啊! 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儿。 “为什么百年前的茹姑娘会带来灭国之祸?灭国之祸不是由国师引起的么?”付葵再问。 “那茹姑娘传说有通天彻地之能,并与国师交好。国师为权利所迷,与什坤协定,赠十八城;与砂乾国协定,赠十国。最重要的是,国师愿同他们分享茹姑娘血肉。因为她是” “是什么?”付葵心跳如鼓,再三问道。 “是血脉纯正的妖。不是突然觉醒类妖族血脉的人类,是纯正的妖。付思铭为报夺妻之恨与国师同归于尽,并且救了年幼的夏婓帝。可是即便如此,越氏一族还是觉得付氏勾结妖类,才会引起滔天恶念” 曹月娥的絮叨付葵已经听不进去了。 那么就能够解释了,付葵一身特殊的血脉。那令妖兽臣服,阴灵避之的血脉,只因为她是当年被隐藏的女婴后人!只有这一种可能了。总不能这个新鲜11岁小鲜花付葵是百年前的女婴吧! 百年前的女婴如果被藏了起来,那么付琨不太可能是女婴后裔。毕竟本家一直活在皇族脚边的。复制了百年前茹姑娘出场的聂茹,一定是女婴的后人了。 付葵就不明白为什么要隐藏女婴的存在? 她的亲生母亲聂茹是不是守护着什么秘密?亲娘惯了‘茹’字,给她取名为‘葵’,就算付葵是个神经大条的人,也能嗅出来一股阴谋的味道。聂茹的出场实在让人怀疑了,她去付家真的没有目的么? 她真的,爱付琨么? 付葵下意识啃着桶缘,她最想知道的是,付琨有没有可能不是她亲爹? 即使过了百年,三四代的稀释,她体内散发的妖气仍然让何秀秀这个恢复千年前记忆的妖孽心生悸怕。所以这该是多么强悍的血脉,茹姑娘是什么级别的妖?到底又是什么逼得当年身为纯妖的茹姑娘留下血书? 也是,大概只有这样的血脉,才会产出不容于规则的半妖了吧。 那么,大妖茹姑娘是死了么? “小葵,小葵?”见付葵回神,曹月娥仔细看着她的表情再次重复了遍,“虽然你是我的亲骨肉,但是你是有权利回去的。那,那,那你要回去了么?” 付葵的心是彻底乱了,她一直在想为什么当年要隐藏那个与她同名同姓女婴的存在?当年的国师谋逆案是不是还有其他隐情?她回京城虞州真的比在外面随时被处死要来的安全么? 对了!她亲爹付琨对她说,不回去也可以,等他来接她。这句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若是付琨不来接她,她就不要回去了? 付葵埋头苦想,曹月娥见她如此,又翻洗着她因制药而染得斑斑点点的手。眼睛一下就红的不能再红了。 她想回去就让她回去吧。况且她的封印又松动了,回去好。 “葵丫头,回去就回去吧。但是答应我,让付夭当你的伴族。”曹月娥说道。 “我也能有伴族?”付葵问道。 “可以的,但是只能是伴你这一生,是没办法陪伴你的子嗣的。你们姐弟俩在一块儿,我也放心些。”而且付夭不一定能长的大。想到这里,曹月娥心酸难耐。 “娘,娘,你怎么哭了?别哭了。”付葵擦着曹月娥的眼泪,擦着擦着自己也哭了起来,“我不回去!再苦再累的时候,他们怎么不来?如今日子稍微好了点,他们就出来作乱。大家氏族的日子一定不愁吃穿,可是和爹娘在一起我们也不短吃喝啊。娘我不想回去” 曹月娥带着泪笑了,把付葵捞出来,擦干身体放床上,用干布一下一下擦着她的湿头发。付葵洗掉黄泥的脸像新剥出的荔枝一般晶莹洁白。哪有女儿家不爱美的,可是他们夫妻俩硬是逼着她将这份容貌藏了七八年。还是回去的好。 “傻孩子” “可是付琨已经娶妻,也应当有子。我虽然不聪明,但是我也知道,回去的日子绝不像表面那样光鲜的。”付葵打断道,“我有认真想过的,我不回去。” “回去了就得把他当你亲爹!”曹月娥不满意她直呼付琨的名字。 付葵扁扁嘴,继续说道:“就算你老是躲避,我也是知道的!我的血脉天赋,去大虞真的合适么?” 曹月娥沉默,没有人比他们夫妻更清楚付葵是什么血脉了。付锐曾来找过他们,说全了回族的好处。但是,富贵日子真的会好过么? 天启哥也说了葵丫头一生坎坷,凶兆不断,天演四九,只有一线生机。就连那一线生机都比别人要暗些,那么,回不回去,其实是一样的吧。那,那葵丫头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了吧。过不了那荣华富贵的日子,他们夫妻俩可以对她好些再好些。 “你不回去?”曹月娥问道。 “我不回去。”付葵说的坚定。 “你不后悔?” “不后悔的。”付葵接道。 第六十一章 新年不幸 长街雪染妆,最是焦急小儿郎。年关将至,肃杀的氛围却笼罩了整个庆阳镇。因为曹月娥的疼宠,付葵的个子冒了好几公分。 好在付天启夫妇留了下来,才让柳记药铺的老弱病没有累死。柳老大夫日益沉默起来,他看着早出晚归的柳敬渊,喉头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 “你怎么天天往外跑?药可都是你付叔送到衙门的!”柳老大夫这天晚上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刚跨进门的柳敬渊被这迎头一问,弄得有些懵。随即,他说道:“我去我去了南山。” 南山有妖,石英有密。 事实上,柳敬渊最近都在跟踪石英。时至今日,那片绿叶仍没有枯萎。并且,柳敬渊十分肯定,在他第一次陷入幻觉时,看到了白影!甚至他可以说,那个几乎全绿的世界根本不是幻觉。石英在误导他。 夜晚天晴,碧空照雪。 付葵在院子里点了火堆,和苏宁、韩知行等人有说有笑。他们一行人,时不时笑烫着从火焰里掏出诸如芋头、花生之类的小零嘴儿。 柳敬渊站在角落里望着,他能感觉到来自付葵他们的排斥,很浅但是磨人。 “敬渊”付天启拍了下他的肩膀,“这个你拿着,跟他们一起烤吧。” 付天启递给他切好的肉片。付葵曾经说过,将肉切成片,用木棍串成一串一串的,抹上调料,用火烤熟,味道会特别好。 “哦”柳敬渊接过肉片。 等到他将肉片穿好,来到火堆旁边时,付葵一行人沉寂了下来。过了明显的片刻之后,付葵率先拿起肉串烤起来。 “柳大哥!”苏宁似乎很认真地看着肉串问道,“你真的想杀柳敬奕吗?” 柳敬渊脸色一变。哼!柳敬奕不过是将房契留了下来,一个个就开始倒向了他! 不对! 柳敬渊深按住悸动的发疼的心脏。他为什么会这样想?!之前他不是一直为那天晚上动的恶念感到惭愧不堪么? 可是,为什么刚刚他会想的那么刻薄 付葵看着脸色愈来愈白的柳敬渊,问道:“柳敬渊,会不会有一天你也会对我们出手?” “你怎么会这样想?若如此,世间则无敬渊此人!”柳敬渊说的很是倔强,似乎回到了何氏祖林的模样,低调而锋利。 一句话说得像开了锋的剑。所有人都看着他。 庆阳镇的年味越来越足,可是何家村并不是这样。昨天深夜里,从祠堂燃起的大火狠狠ts了村落。大部分房屋被烧毁,十室焚九。不知道有多少人,变成了那黑色粉末下的粉末。然而付葵知道这其中不包括,付睿还有李大强。 岁末二十九,除夕之夜,付葵刚送完药回来。 最近她总是觉得有人在她背后偷窥着,这种被窥视感觉越来越强烈了。于是她猛然回头,冷冷地说道:“出来!不然我生气了!” 付葵其实就是在试探。 没过多久,竟然真的从阴影里走出来个人,李大强。 “哎,我就是顺路想看看你”李大强维持着平静的语调继续说道,“没打算让你知道的。结果还是被你发现了” “什么叫顺路!这可是除夕,你怎么跑出来了?而且啊,咱们俩什么交情,你既然不出来,就躲起来偷偷看一眼?!”付葵问道。 李大强笑:“这不是都来镇上了嘛。我家有亲戚在镇子上的。你也知道,除夕嘛!大家都忙,我可是偷偷跑出来,马上就要回去的。” 李大强伸手弹去付葵脑门上的雪,动作丝毫不温柔,“你这幅样子,将来可别难过啊。” 付葵觉得有些奇怪,这人又在嫌弃她糙汉子了么? “我的小日子舒坦着呢!有什么好难过的。你既然来了,还被我逮出来了,那就进来吃点热的东西吧!”付葵顺势打开门,建议道。 可是等她回头,哪里还有李大强的影子? 真是莫名其妙。 可是就在第二日,新年的开始,付睿满身狼藉扑在了柳记药铺门口,惊慌失措言语不清。 昨天夜里,除夕之夜何家村失火。那火大得连大雪都没有压得住。 “死了死了大家都死了!这是为什么啊”付睿机械地重复着这段话。 是啊,这是为什么啊。 何秀秀意外获得千年前的记忆,获得御妖术,拥有了兴复一族的能力。山上的黏土能够开发出来,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何家村却被一把火,付之一炬了。这叫人怎么相信?! 那般厉害的何秀秀呢?无比耀眼的何骏驰呢?还有调皮捣蛋的何金,病弱未好的何巧姐,老实憨厚的李二柱 那些活生生的人呢!付葵觉得难以接受!!! 这是她第一次与死亡这么近 对了!李大强的话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叫她别难过?他怎么会知道付葵会难过? “娘,何家的宗祠怎么会失火呢?这年边上的”付夭更难过,他是一直生活在那里的。 曹月娥和付天启互相看了看,半晌才说道:“这火是压不住的,恐怕京城都会知道!” 这个春节就在这压抑的气氛里过完了。付葵总觉得那场火事出有因,她所知道何家村可是在何氏祖林庇佑下的 所以,李大强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所以他们是不是没有死?? “啪——” 厚厚的书照面拍在付葵的脸上,让她瞬间从懵神里清醒过来。柳敬渊看她状态不对,最近在逼着付葵读医书。顺便嘛,再认一认字。 “怎么又在发呆了?手伸出来,我再给你把把脉。”柳敬渊按住付葵的手腕,从脉象上看,付葵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付葵实际上是十足的气虚之证。 继柳敬奕,第二个出现奇怪症状的人。 “柳敬渊你现在是一天一把脉啊!我又不是孕妇,你够了啊。”付葵打起精神来,看着如蝇小字。真是奇了怪了,以前明明很想学这个时空的文字,为什么现在拿到书就想睡觉? 柳敬渊看着仍然在打瞌睡的付葵,那高高举起的,想弄醒她的手还是放了下来。 正月初三夜里,石英家的大门被敲响。 不知道谁和谁在说话 “你说你知道为什么她气虚嗜睡?” “嗯” 第六十二章 癞皮小和尚 门吱哑一声开了,屋内一片漆黑。 里面传来石英沉闷的声音,“敬渊兄弟” 话没落地,石大婶疯狂地冲出来,揪着柳敬渊做势要打。柳敬渊被这情况弄的一愣一愣,最让他吃惊的是,石大婶那往日里一片浑浊无神的眼睛,今天却是无比清醒的! “这深更半夜里,你来找我我儿子作甚!?你还想拉着他去南山?老身决不允许!” “大婶你”柳敬渊话没说完,屋内传来重物跌落声,什么东西摔碎了。 “娘!求你了!您进来吧!快!!!”石英痛苦地说道。 石婶子面露痛色,脚下不停步,走进那黑洞洞的房子里,“啪”的一声关上门。 柳敬渊照在寒风里,苦思不解,这是怎么了。 而角落里偷窥的人也一直不敢动。 虽然是新年,但是大街上仍然有落魄的醉汉。柳敬渊被撞后,从沉思里清醒过来。他抖落肩头的碎雪,重新回到柳记药铺。 “怎么现在才回来?”柳老大夫听到动静出来看看。 柳敬渊有些受宠若惊,“我去看望石英了,他似乎有些不舒服。” 柳老大夫沉吟半晌,将话逼进肚里,只落了句,“最近不要往外跑,注意些。” 柳敬渊想到街上多了许多的士兵,心里暗暗嘀咕。等到他抬头时,柳老大夫已经转身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而另一边,看似陷入深睡的付葵其实进入了元宝空间。 沉睡许久的元宝终于醒过来了,但是却立即告诉付葵他将再次进入沉睡。元宝告诉付葵说,付葵身上有许多经络不通之处。就是这些堵塞的经络导致了共生的他的也没有办法运行自己的力量。 所以,元宝只能维持空间让付葵自己进出。 “为什么我的经络会不通?”付葵问道。 元宝炸起来,他怎么会知道付葵可以经络不通,这具身体怎么会有这么多问题?而且,某人那若有深意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问我我怎么知道??”元宝气得整个球身都黑了,顺便将付葵好不容易拿起来的房子弄倒。 在元宝沉睡的这个期间内,空间再次扩大,五行已俱火土木。付葵平时收纳的蔬菜粮食类,各种结果气候不足的药草,长势非常良好!用付葵的话说“再过几年感觉都能成精呀!”但是奇怪的是,泉源密地里妖精们赠与的各种种子却没有发芽。 再往前一点,付葵在何氏祖地收获的一批奇花异草和异兽们,除去一开始死去的部分大,多长势也很好。付葵深知那些已经死去的草木,即使是已经死去,也是身价不菲的。于是问题来了,得收拾出一个地方收藏他们! 然后付葵在空间里面建了二十四次房子。唯一一个成型的还被元宝砸坏了。 “元宝,你有种给我滚回来。来来来” 半晌没有人搭理,付葵看了那片稀有的,部分外面已经灭绝的,珍惜植物所形成的森林,最终还是没有忍心下手呀!那只有等明天去问石英,他可是这方面的专家。 第二日,付葵不是耳畔的一片爆竹声吵醒的。 “咚咚咚”大清早柳敬渊就急切地敲着付葵的房门。 “小葵起来了吗?我有很重要的东西掉了,很重要的东西。这院子里里外外我都找遍了,就差你的房间了小葵你还醒着的么?” 付葵万般不情愿的支吾了声说道,“嗯什么,什么东西?” 柳敬渊苦笑,说出来谁都不相信的,“一片绿叶” 也就是在今天,庆阳镇要来一会了不起的人物,御史金大人。县太爷早早的整顿了一批人马去镇东口。 好不容易爬起来的付葵去了石英家,却发现石英大过年的居然生病了闭门不见客。她路经客栈,听到里面的散客笑话县太爷只接到一台空轿子。刚抬脚准备回去的时候被人拦住。 “姑娘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在呀!”比付葵高上一个半头的赖皮和尚龇牙咧嘴地说道,“小僧帮你把把脉可好,断断你的福气轻重?” 付葵一愣,这小和尚说得看似礼貌,手却比话先动了起来。这家伙以为他是谁!他说话看似柔和,可行事完全不是这样的。 再说了,这客栈可是韩知行家开的,里面的人都看了。谁不知道她付葵是一个响当当的男儿? 从没有人看破过她的女儿身,大过年的兜面就说有血光之灾?还能把脉断福气轻重? 这是哪里来的骗子! 付葵一把甩开他的手,这和尚也就十四五岁的年龄,却有一把子力气。他穿了一身破衣,大一头加半脸的癞子,犹如蛤蟆皮一样。付葵要不是看他双目澄澈,早就一巴掌糊他脸上去了。 “你这和尚好没道理!谁不知道我是响当当的男儿家,我不想跟你废话,别打着我的道!”说罢付葵不客气地推开他走了。 癩皮和尚目送他离开后才嘀咕着,“好有意思真有意思!好大的福气,好大的凶险无由来无去处?可真有意思呀!” 不一会儿,在镇上最繁华的地段,多了一块不起眼的破布。但是破布上却写了这么一句话“听天由命算卦由我”。 “好大口气!那劳烦小师傅算算我姓甚名谁此行何去何为呀!” 那癩皮和尚一笑,回答说:“你姓韩名知章,此行西去,与友人聚。友人名付葵,付夭。” 韩知章一惊,“你怎么会知道?敢问小师傅师从何处?可是传说中的普济寺?” 付葵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挤出来,拦住韩知章,不要让他从怀里掏银子。 “慢着!”付夭说道,“韩大哥,这小师父也许是算卦奇准,也许是刚刚看到我们兄弟俩。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师父是前者还是后者?” 付葵抢着说道:“这还用问?当然是这和尚骗人了!” 这也就是日常生活中的小小风波。但是等到付葵回到柳记药铺时,却发现那根本不是! “等下!等下!让小和尚我进来在关门呀!”那边癞皮小和尚像泥鳅一样滑了进来。 “你这人怎么可以擅闯民宅?!”付葵好生气。 “你们姐弟俩毁了小僧的生意,总得管小僧的吃喝吧!” 付葵付夭那里依他,拉扯间曹月娘被吸引了过来。她问明白事情缘由后,异常客气地邀请了癩皮小和尚小住时日。 谁叫此世间世人尊佛呢! 第六十三章 匪祸匪祸 小和尚叫做了知。他对养生很感兴趣,跟柳老大夫言谈甚欢。他能做一手好斋菜,还跟曹月娘请教了几款素点心。他言谈之间,将众人哄的无比开心。一时间柳记药铺里的几个孩子都觉得自己是捡来的! 时间一晃就是元宵,街上的驻兵没有按捺住节日愉快的氛围。曹月娘要带着孩子们去庙里上香,无比正式地让他们先沐浴更衣。 正要出门时,疯婆子石大婶哭哭戚戚跑进来,入门就跪:“我的儿!我可怜的小英儿啊” 柳老大夫大惊问道:“这是怎么了?” “我家英儿英儿不见了!”石大婶怒视柳敬渊,“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勾搭我儿子去南山!” 柳敬渊觉得体内仿佛响起了刀剑般的颤鸣。自从他跟石英将柳敬奕抛弃在南山开始,一切都开始不对劲了。 南山不对劲。 石英不对劲。 他自己也不对劲。 重压之下,还有镇民消失。当地官员的愤怒可想而知,于是大批士兵被派到南山周围巡逻。这一搜寻就是三天三夜,其间和流寇们也几次小规模的冲突。但是,石英就是没有找到。 不仅如此,付夭也失踪了。 “付葵,你要去哪里?”柳敬渊急忙拉住付葵说道,“南山有那么多士兵,不多你一个人!你看看,大家都很着急,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付葵看着院子里被白雪压没的红梅花,一股凉意窜上了她的后背。 这时候付天启夫妇在外面打探消息,还没有回来。一直是隐形人的苏宁说话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南山流寇最近似乎失踪了。” 了知小和尚递过来一桶签。 “抽一支吧!”他轻轻晃了晃了签筒,“小和尚我的签可灵了。” 付葵在了知的坚持下随便拿了一支签。 “此签何求?” 付葵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回答反而又拿了一次签。 了知解道:“平平中签有得有失;下下签,大凶大恶之兆!?你到底求了” 话还未说完,付葵已经飞快地跑出了柳记药铺。 苏宁似乎叹息了一声,落寞的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第一签她求的是此行结果。第二签问的是付夭祸福。现在也只有付夭,让她从半死不活的状态醒过来” 柳敬渊急了,去南山的路不止一条。他们三个人正好每个人走一个路口,入堵付葵。苏宁很有眼色,但是了知呐呐然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 “我的签桶裂了?!这可是一件见过世面的古物”即使皇帝陛下问他大虞祸福,签桶都没有裂呀 听到他这么说,临出门的苏宁愣了愣。同样是被收养的孤儿,柳敬渊被柳老大夫当作是传承者。付葵付夭相伴长大,有付天启夫妇的宠爱。而且付葵本就不一般。相貌丑陋的了知,貌似也有一个不得了的背景和光明的前程。 可是他苏宁有 苏宁在心里冷笑一声,几个人在风雪里离门相背而去。 时间在这里定住,有沁骨寒冷的飞雪,有神色不一的少年,有未知凶险的前路;有,一颗未经打磨的娇嫩的心。 “大小姐!可是虞州城付家的大小姐?” 大街上突然窜出来个人,惊喜地拉住付葵,“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他们让我带你离开!” “不行,我要去南山!”付葵甩开他,仍然向南山方向跑去。 付夭还有石英都失踪在南山了。元宝勉强愿意当g,所以付葵一定能找到他们。南山匪多,但是搜寻的士兵并不少。 那人面露难色,“既然大小姐一定要去,那么让我带你抄近道吧!” 有近道简直是太好了! 付葵喜道:“真的嘛!那就麻烦你了!” 等到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突然又窜出来一个人。他抬手间就将那给付葵领路的陌生人打晕了过去。 “你是谁!”付葵惊呆了! “大小姐!”这个强壮的男人跪下说道:“奴才是将军留下来暗中保护您的!南山有变,如果可以您最好不要去!” 这是一个很会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人,相貌并不出众。他拿出付葵之前丢给付琨的护身符说道,“请大小姐相信奴!” “大小姐他在说谎!”一个瘦弱书生模样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想要靠近就不敢靠近,“吾才是将军给你留的人!他偷了将军给吾的护身符!他,他是” “说啊你怎么不继续说了?”强壮男人反而不慌不忙地说道,“因为你才是来自越氏皇族的追杀者!” 他转而对付葵说道:“大小姐,请相信奴!” 付葵一步步后退,一步步后退。等到她退到巷口时说道:“也就是说你们其中之一,是真正想保护我的是吧!那你怎么能放过另外一个人呢?” 巷子里的两个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动起手来。付葵趁这个机会赶忙跑掉,近路什么的都不抄也罢。 付葵的鞋子早被雪水浸湿,她越跑越慢,最终停了下来。 对面的苏宁对她说道:“你还是来了。大小姐。” 付葵很吃惊,他怎么会知道? “京城世家的嫡小姐,一不小心流落在外。你安心的呆在镇里,等着你的父亲付将军从战场归来。带着荣誉,和你一起衣锦还乡。多好啊! 何必要去南山呢!说句不中听的,付夭与你只是不必要的人罢了。更何谈石英呢!其实即使他们死在南山,他们的两条命也抵不过你尊贵的头发丝儿。” 苏宁静静的看着付葵说道:“你不要急着打断我。我说的话虽然难听,可是事实的确如此。” 因为停了下来,那股一直没被注意的寒意顺着付葵的小腿肚子往上蔓延。 “我要去南山,我有自信能找到他们俩。”付葵也静静地回望苏宁,“世家的大小姐身份,在我弟弟跟前简直不值一提!事实是这样的!” “无论如何,你都要去南山吗?哪怕你会失去所有?” 第六十四章 几班人马 “是的,我要去南山!” 清脆的问答声回响在雪林里。 僵持了片刻,苏宁叹息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拦你了。我知道有条近道,跟我来吧。” 付葵没有动,反而警惕地看着苏宁,“今天已经有很多人跟我说过这一句话了。” 苏宁收回手问道:“那你相信我吗?” “”付葵沉默不说话。 “呵呵,原来你谁都不相信呀!哦,或者说你谁都不敢相信。”苏宁指了一条路,“那么这条路,你自己一个人走吧!现在的你也许可以选择不相信任何人,但人活着总得依靠别人尤其是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啊。” 付葵朝那个方向跑过去,她回头看的时候,苏宁还是站在那里。 一个人,静静的。 “苏宁,我相信你的。”付葵小声的嘀咕着。 苏宁静静地目送付葵离开,看着那白色的地平线说道:“那么,就一直相信我。好吗?” 地面渐渐变得凹凸不平,有了丘陵和深谷。四周没有风声,冬煞万物,寂静的可怕。 付葵受不了了,大喊一声。在雪地里大喊会带来什么呢!没错,雪崩但是,还有巨熊?! 巨大的白色的长着尖角的熊跑过了雪崩,直直的朝着付葵冲过来。付葵已经想象出,那尖角戳在身上是什么样的疼痛感了! 白色巨熊已经到了付葵跟前低吼一声,按低了脑袋。并不是付葵不想动,而是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更出乎付葵意料的是,这大冬天里竟然飘起了一串串绿叶,进而汇成一股,瞬间就将巨熊击飞,砸进雪崩的狂潮里,激起大片雪花。 绿叶在付葵跟前汇聚成一个球形,等它们散开时,凭空出现了一个不辩雌雄的绿美人!真的是绿色的,全绿!它还有着两对翅膀,在付葵周围飞来飞去。飘忽不定,美丽危险。那双晶莹剔透的绿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付葵。 是在打量着猎物吗?付葵心里暗想道。 绿美人下一刻飞到付葵跟前,拥抱住她。 付葵心里一毛,但是已经被它抱住了。 “主上,精灵一族感谢您的赐予”那甜腻得让人昏昏欲睡的声音继续说道,“没想到主上如此淳弱呢!那么让吾,与您融于一体吧!” 那一圈圈环绕的绿叶,在付葵的眼里变成了金色。付葵能够感受到它们的脉搏以及它们的温度。生的力量涌入她的身体里。 她似乎看到在一个深邃而寂静的夜晚,万物生发,它们一齐律动着。仿佛它们都有了心脏,都有了脉搏。一棵枯死的巨大桦树木桩喷出一股接天般的绿。那朵绿云跳动着,接着从里面探出一双天真无邪的绿眼睛。绿美人从云里走了出来,它双足踏过的土地瞬间冒出一棵棵白桦树。它歪着头好奇的看着这一切。 可是严寒是多么令人讨厌,白色是多么碍眼。 好想就这么睡过去啊 “付葵你个傻叉!我一个没注意,你在想什么呢!”元宝在她脑海里咆哮着。 付葵一激灵,不经意间看到了绿美人的眼睛,依然是晶莹剔透的。可是它的嘴角却挂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这个妖精刚刚说什么来着?与她融为一体?! 不!她不要! 她知道她弱,元宝都不知道嫌弃她多少次了。她想反抗,可是竟然无能为力?眼前的场景仿佛回到遭遇黑白无常的那个晚上,付葵如同鱼肉一般,任人刀俎。 这种感觉 “放开她!”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付葵似乎在哪里听过。此时的她仿佛被阳光照着,无比温暖。温暖到睁不开眼睛的地步。可她知道那份温暖要不得,她必须要睁开眼睛,挣开魔障! 等到她睁开眼睛,也只看到绿茫茫的一片。付葵甩了甩头,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影子在搏斗着,接着其中一个消失了。付葵慢慢掉落在地上,她的指尖逐渐能够感受到冰雪的寒冷! 另外一个影子慢慢靠近付葵,等到了她跟前,她这才发现它竟是之前的白色巨熊。所以说巨熊是想从雪崩下救她,而绿美人才是想杀她的么! 巨熊嗅了嗅她的脸和手。 “刚刚是你说话的吗?”付葵的视线也在逐渐恢复,“我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你?” 巨熊将她粗鲁的翻了个身,衔着她后颈的衣领一甩。付葵惊呼,落在了巨熊的背上接着滑到了地上。 巨熊似乎有些懊恼地低吼。它接着又试了几次,才成功的把付葵给抛在了背上,驮着她飞跃着离开了。 “我们得快些离开!我不是它的对手。”巨熊终于再次开口。 “咦!它没有死吗?”她明明有看到巨熊咬碎了另一个影子的。 “树木不死,精灵不灭。这新崛起的一族真是得天独厚!”巨熊回答道。 “你要带我去哪儿?“ 付葵好奇地用手戳了戳空中的雪。那些雪花似乎被挡在什么东西外面,顺势积攒成一团一团的,又滑了下去。 这只白熊自带结界吗? 白熊速度不减回答道:“在偏西的位置,有个山崖,那里聚攒着一群人。我看见有个孩子被吊在崖上面的歪脖子树上。很瘦的孩子。如果我没猜错,最近进山的人都是找他的。我带你去!“ 它的速度更加快起来,可是依然没有跑出桦树林。不知道是不是付葵的错觉,周围的树木似乎没有变化过,都很面熟,而且在聚拢? 桦树们突然拔长了枝桠,齐齐只向付葵他们。是的,没错了!白熊收不住势,躲避树枝不及,就势在地上滚了一圈。于是付葵被甩到了一边。等到她抬眼看白熊时,泛绿的枝桠已经缠上它。看那势头会越缠越多,付葵想要帮忙,却被白熊对着咆哮了一声。 付葵不明白他的意思了。 “走!你先走!我给你指明方向,别管我!” 付葵立即回道:“不行!我不能就这么” “没有你我反而能脱身!快!”白熊打断,他的银色独角上正在聚集光球。 第六十五章 黄梁一场梦 付葵内心十分不甘,很想顶回去。但是她能说什么呢?就连元宝都在催促她离开,嫌弃她没用!说她她留下来不起任何作用! 付葵磨着牙,万分不想承认。但是 那就走吧!付夭你等着我!我来救你总是可以的! 冬天的树木一般都是枯死的颜色,偶尔的树枝断掉也应该是正常的。所以付葵只是朝那空无一物的地方看了看,没有在意。她继续往西边跑。这是她第一次来南山,要不是白熊为她划了条挡雪的结界,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哪哪了。 “奴找到你了!大小姐!” 强壮男人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带着冷笑对着付葵脖子就是一刀,接下来他又被狠狠地弹了出去,砸在雪地上。 那人速度极快又猝不及防,等冰冷的刀刃划过之后,付葵被痛得捂住脖子时依然是惊讶不已。 刚刚她是被人抹脖子了吗?刚刚她被人抹了脖子!天呐天呐!好痛!但是还没死真是太好了等等,为什么连点点血星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大起大落后愣神的付葵感觉到雪花落在脖颈上的寒意,寒风吹了进来。原来是指路的结界破了 “跑啊!你傻了吗?!”空间的元宝嘶吼着,愤怒犹如实质。 付葵这才反应过来,也不管方向不方向,用最快的速度跑开去。 强壮男人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在他眼前,付葵一分为十,朝不同方向跑去。这是元宝使得障眼法,虽然付葵并不知道。可是这正让强壮男人,这个潜伏在大虞的什坤探子,确定了他的目标。 他的任务是要将她带回什坤,或者杀了她。 “去吧!找到她!“强壮男人对着空无一物的肩头说到。 空气里传来微弱的羽翼摩擦声和“嘎嘎”不停的鸟鸣。 “没用的东西,大祸临头就知道跑。你付葵也只能跑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弱啊?平时叫你给本尊多找一些能源,就指使本尊干这干那的。让你推脱!现在只能跟孙子一样任人宰割咯,想当初本尊” “闭嘴!“付葵已经没什么体力,但还是忍不住吼了出来。 元宝炸了:“蠢货你还能干什么?你看看前面啊!你特么跑回来了。“ 这里的风雪相比较而言大了些,不过付葵还是能看到层层雪花里缠斗的两条身影。那那是白熊和绿色妖精! 我!付葵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元宝在她脑海里骂的那叫一个酣畅,可是这不靠谱的东西还记不记得是他指的路? 一口恶气憋得付葵耳鸣眼睛黑,就这样直挺挺倒在雪地里。毕竟是娇弱的小姑娘,哪里经得住连番惊吓和马不停蹄的狂奔? 人一旦被气到极致,就会感觉到自己是飘着的。付葵就这样飘着飘着,难受和胸腔撕裂般的痛苦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看到似曾相识的浮雕柱子,繁花似锦里的妖冶美男,她才恍然大悟到:哦,原来她是在梦里啊! 这个人终于忍不住来找她了么?正好,她也有一圈问题要问。 美男仍然光着大片胸脯,带着寒意瞟了一眼付葵,又看回脚前跪着的白发老人。 老人这一回对付葵露出暖暖地笑,冲花美男磕了几个利落结实的头。还没等磕完,老人就像烟一样,边磕边消失了。 没有人说话,付葵的一圈问题也问不出口。这人就这么死了么?上一刻明明还在笑的人? “哼!你在难过?“花美男从酒葫芦里酙出一杯酒,倾倒在地上,“果然是有血脉感应,即使你不知道他是谁。但是” 花美男一抬眼,笑得耀眼:“你记住,他是为了救你而死。“ 元宝,吸了他!干了这碗妖孽! 可是元宝没有回应,或者说付葵根本就感应不到元宝。 这让她有点慌神:“你这话什么意思?这个老人家明明很讨厌我的,他为什么会为了我而死?“ “是又不是,你说的也对。“花美男用复杂的眼神打量着付葵,半晌才说:“回去吧,补好南山的结界,就像何家村的一样。好好干,你会解脱的。“ 花美男在远处轻轻抬手,付葵感觉到他的手似乎就抚在她的额头,让她瞬间轻松起来。 接着付葵身后出现熟悉的吸力,她知道她又要被送出去了。 于是付葵赶忙大喊:“等等!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我是谁?我要怎么做?我为什么要那么做??还有为什么是我???” 花美男仍然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付葵跟前,就着葫芦喂了她一口酒。付葵被辣得飙泪,花美男靠近她的耳边,低低说道:“记住,这世间你能相信的只有我“ 那声音仿若情人间的低喃,付葵晃了神。按理说,付葵应该为这活色生香动心,可是她却从骨子里觉得这人危险。很危险!恨不能永远不要见到他,永远不要被他靠近。 这是,怎么了。这股莫名奇妙的情感 付葵抬手抹去眼角委屈的眼泪,定睛一看,夜色苍茫,雪地上一片凌乱。她原来是从梦里醒过来了。寒冷冻得她耳朵发疼,付葵伸手揉了揉。 “我靠,”元宝学付葵说了句脏话,“你知道不知道给你供暖浪费本尊多大能量!人类真脆弱,这种低温都受不了。本尊还得拟态掩藏你!怎么喊都喊不醒,睡的跟死猪一样说的就是你了。快快!前面石头后面有一大坨能源!你快上,让本尊吸了他!” 元宝太能吵了,付葵甩甩头,“什么?” 元宝解释道:“之前白熊怪跟绿树精打斗么?绿树精败走,但是白熊怪也受了重伤。本尊能感应到他的能量场全都乱了,大,大概也只会是个死。所以我们不要大意的上吧!” “这种话亏你也能说出来!白熊明明帮了我们好吧?“付葵边说边走向那块大石头,“你有没有办法救救白熊?!” 付葵大吃一惊,石头后面哪里是什么白熊,那是一个光溜溜的瘦弱的人类男子! 连元宝都吃了一惊:“咦?熟人呀!看来是吸不成了的。哎” 第六十六章 遇了知 连元宝都吃了一惊:“咦?变异失败了!看来是吸不成了的。哎” 熟人?这么瘦弱 “难道是之前见过的苏宁?”付葵从空间里拿出御寒的衣物盖在他身上。 “你怎么会这么想?你眼瞎嘛?“元宝有的时候真的不能理解人类,“也对,你们人类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物种。没办法看穿本质,沉迷于表象。” “那这是谁啊?”付葵问。 “求本尊啊!跪求本尊就告诉你。“ “走吧。“付葵无语,她虽然好奇,但是更正要的是付夭。 意识里面的元宝仍在喋喋不休,“虽然他是熟人,但是就这么放过到了嘴边的能量吗?大晚上不休息一会儿,这时候赶夜路很容易出事的!到时候本尊不会救你啊!喂!喂——“ 黑夜让人害怕,但是在此之后也能够让人放纵。付葵确认方向后,就在元宝的帮助下飞驰起来。 从来没有这般畅意过! 如果妖魔鬼怪,被证明是事实存在的。如果她的异常穿越不是意外,那么,是不是只要她一直努力,找到方法,拥有了一定的能力,也能够回到她纯净平凡的现代? 那才是属于她的时代呀! 付葵突然停了下来,“元宝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吗?!” 周围没有风,树枝没有发出呜呜的声响。但是一串串的雪从树上落下来,偶尔还有冰晶被撞断发出的咔吧声。自从付葵被开了阴眼,光线不再是她看东西的限制。 她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靠近着! “鸟,黑色的鸟!你看不见?小心!“元宝说道。 可是哪里还来得及,付葵被巨大的力量侧面撞上了。胳膊被利物划开,鲜血正往外流着。即使雪面是柔软的,但付葵可是被砸倒在地。还好付葵临时卸了一点力,不算是重伤。但是空间里的元宝仍然在喊糟糕。 “它们好像不是想杀了你,现在已经散走了了一部分了。如果本尊猜的没错,这种鸟你们人类看不见,充当的是斥候角色。“元宝沉重的说道,“他们在为谁指路,找到你。” “是那个杀手!”付葵惊恐地说出来。现在除了他还有谁,想置她于死地。 另一边,强壮男人对空无一物的手指说道:“已经取到她的血了吗?什么?你们没办法夺到她?她身上有莫名的守护力量呀那你们就杀了她吧。死人总是比较方便携带的。去吧!” “上一次在衙门让你拿把刀,你不拿,现在只能用块木头作战!这叫什么来着?药杵!本尊都要疯了!左边三尺地方!”元宝为付葵展开了护盾,可是它也因此失去了攻击的力量。 付葵很狼狈,她的眼睛看不见这种鸟,身上尽是利爪带过的血痕。这到底是什么鸟? “我能进空间吗?“付葵问道。 “可以呀,但是你还想本尊带着你移动到付夭跟前么?”元宝嘲讽,宿主进入空间后,它根本就是一块死石头好吧! “那算了。你指方向我冲过去!”付葵很憋屈。 伤口越来越多,付葵已经顾不得疼痛。她的不安像这漫天的雪花飘动着。那些鸟儿故意在她身上蹭出伤口,吸食那渗出来的点点血液。 虽然付葵看不见,但这明明就是厮杀猎物前的捉弄!可是她要怎么办? “当心趴下!“熟悉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 付葵看见空气荡了荡,涟漪散开去,恍若实质般。然后一只只黑羽红喙红眼的鸟儿被定住,除了样子,它们的叫声也与乌鸦相似。 “付葵别愣着了!坐我身上,我带你走!“ 声音从付葵的脚边传来,一只手掌大的白色猫咪不满地说道。付葵仔细看了看,发现它长了一个角,难道是之前的白熊吗? 下一刻小白猫咪角上发光,整个幻化成更大的黑羽鸟,足够坐的下付葵。 “你进化了?你不是白熊么?“惊讶归惊讶,付葵还是很迅速地爬上去了。 “我是破空兽!擅长制造和破解结界的破空兽!才不是什么白熊。但是你说的没错,我进化了。” 付葵眼角看见被定住的黑鸟们颤动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能飞起来似的! “影鹊,什坤特有的鸟类,为皇室所豢养。“破空兽继续说道,“它们无影无形,最重要的是没有妖气,寻常的除妖师都没办法发现它们的踪迹。我的能力还不足,不能掩盖妖气。它们还是会追过来的,我们得飞快一点。你抓紧了!“ 纵使有破空兽自带的结界,付葵还是觉得冷,哆哆嗦嗦地说道,“它们取得了我的血液,即使你能掩盖自己的妖气,它们还是能找到我的啊但是“ 付葵摘下来何秀秀送给她似木似竹的戒指,放到破空兽眼前对它说道:“这个,对你有用么?“ 付葵明显感觉到它晃了晃,它眼珠子都瞪得更圆起来。 “这是什么!能给我么?不不不,你要什么我跟你换!“ 付葵把剩下几件遮妖气的首饰拿出来,“我还有这么多,但是它们拆开来还有用么?“ “有的,有的!我跟你换个戒指!我有我跟你做个约定吧。妖类可比人更守承诺。“破空兽说道。 付葵问:“约定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但是先约定着呗。白拿你东西我过意不——“ 莫名的梵音从天而降,巨大金色的““字毫不留情的朝他们砸下来。破空兽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回小猫模样。 “啊——“凄厉的尖叫声。 “付葵?是付葵么?“有人呼唤道。 片刻之后,了知用禅杖拨开带雪的灌木藤条,大大的佛珠因剧烈的走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大概是接近黎明,那珠子边缘反射出蓝盈盈的光芒。 了知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是是我。“付葵疼的说不出话,高空坠落没死多亏了这厚厚的雪地! “影鹊抓住的人真的是你!还好,还好我及时发现救下你,不然你就死定了。要知道影鹊最喜欢戏弄到手的猎物了。“了知看了看四周问道,“那巨大影鹊呢?它应该没办法隐形了才对“ 付葵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正要开口。了知嘀嘀咕咕继续说道,“难道那影鹊中看不中用,跟其他的一样,死了?要是这样倒是看不到了对了!“ “怎么了!“付葵看着这癞皮和尚靠近,心里怎么不发抖?这是个有真本事的啊。 “看你浑身狼藉满脸血的,我还以为“了知看了看她脸上的伤口复杂地说道,“反正没事就好!快把这个治内伤的药吃了。“ 付葵吃了药,下一刻就在扣嗓子催吐,“好臭好臭!这是什么玩意儿!呕“ “啊呀,没事啦。也就是臭上几天罢了。“了知流里流气的说道,“我给你吃的是显妖丹哦。“ 第六十七章 坏了! 付葵心里一毛,了知还在看着她,观察她的反应。付葵脑子一白,下意识踢了他一脚,爆了句粗口。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心想完了。 了知却恢复了平常样子有点委屈的说:“你身上有淡淡妖气,我差点以为你是会幻影的大妖怪呢!可把我吓的!“ “你能感受到妖气?“付葵悄悄在雪地里摸索出个镯子套手上。 “稍微有点修行的人都能吧,“了知将禅杖扔向天空,“我们走吧!“ 付葵看着那禅杖悬空变大,有点愣神,“好,好的。等等!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这边?“ “那个影鹊带着你朝这边飞呀。“了知的声音有些冷,“而且这边的妖气最重。“ 什坤的妖物居然会出现在大虞腹地。了知心里冷笑。 等了知带着付葵飞远了,雪地里突然伸出来个猫爪,接着钻出来个半死不活的小猫。它看天长长呼出一口气,还好逃过一劫。接着它吐出来好些个首饰,歪着头似乎迷惑。 本来只要一个戒指的,多出来的还得还给付葵啊。 “我原来生活在何家村。就是过年的时候被火烧了的何家村,你知道吗?“付葵没等了知回答继续说道,“那里的人平凡而朴实。他们告诉我,大虞禁鬼神之事。可是我今天看到了妖怪,也看到了你拥有法力“ “皇族,是怕了。那你也应该知道一百多多年前的国师事件吧。虽然国师差点让大虞灭亡,可是那个时候神明,鬼怪,妖魔让大虞无比的繁华昌盛。可是归根到底,那都是不属于人的力量。当年斐帝就觉得,即使人不使用那力量,没有那力量也能够活得很好。而大虞百年来的复兴。也正说明了他是正确的。“了知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可现在你看!大虞的普通百姓都不知道这些历史,仍然能够活得很好。神明知道大虞厌弃他不会再来。可是妖魔鬼怪呢?它们可不会那么乖。这平静不是那么容易维持的。“ 付葵问道:“所以在大虞它们还是存在的。那已经不知道它们存在的人们遇到它们会怎么样?“ 了知说道:“不会的。因为它们都藏了起来。“ “为什么?”付葵问道。 “具体我也不清楚。应该是大虞有某种力量在克制他们。我师傅跟我说,当年少监司救回年幼的斐帝后,用秘术燃尽自己的寿命和灵魂,在大虞做了一道保护结界。还有一种说法是,我们国家的皇室重宝对妖魔有着巨大的克制作用。皇族不灭,大虞永远驱逐妖魔鬼怪。“了知说了一半,咽下去另一半。 付葵脸色苍白,嘴唇都发紫。了知摸了摸她杂乱的头发说道,“你别怕,万事有我。我有法术,我会保护你的。但是今天你看到的事情可不能对别人说哦。“ 付葵低着头,禅杖反射着朝阳的光芒。她的身后暖洋洋的,太阳出来了。元宝现在乖的就像孙子一样,在付葵的意识里面,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了知袖子里有什么东西开始一闪一烁,看得他直皱眉。他看了眼付葵,咬破手指,用血迹在付葵手心写了一个符。 “隐鹊不会放弃未到手的猎物,前面对你而言太危险了。我送你下去,这道符可以保你平安。放心好了,付夭我会帮你救回来的。“ “可是“付葵还没说完就被了知打断了。 “听话!你还能做什么呢!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很厉害了,付葵。鬼神之事,自有相关人等来管。“了知推了一下付葵,让她轻轻落到地面上。 前面的森林里落满了隐鹊,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大概只能看到一片光秃秃的树枝,各种造型指向天空。 了知一步一步走向中心,禅杖击地,环环相撞发出清鸣声。朝阳将他整个人都上一层金光,隐鹊们静静看着他,慢慢张开翅膀。 这种善于侦查的鸟儿并不嗜杀,可是它们天生有恶趣味,喜欢肆虐猎物。更何况是这种主动挑衅的猎物呢? “阿弥陀佛,得罪。“了知将禅杖插入雪地,自己盘膝坐下。将巨大蓝色的佛珠盘在手上,一滚珠吐一个字。一字一金光。 “小了知呀,我们并不是普通的和尚。除了在方外修行,我们还要有一个俗世名,便于走动。你的俗名叫什么呢?“ 嫩生生的小和尚,手印一抖,小小的““字没控制住,脱手而出,砸在老和尚身后的假山上,激起了一片金光。 “那就叫金不换好了“ “啪啪啪“拍掌声打断了了知的回忆。 “小师父好生厉害!我的雀儿都快被杀得片甲不留了。一字一真言,判对错,定生死。这个是传说中的神通!没想到大虞还有这样的人才。小师傅师从何人,可有兴趣来我什坤安家立业?初升的什坤可比落没的大虞有前途多了。“强壮男人靠着树,托着一只半死的隐鹊说道。 “什坤的爪牙在大无还敢这么嚣张!“了知不知道他说的一字一真言是什么,这是他出生时便有的一项天赋。正是因为这天赋,师傅才发现了他。后来师傅给他的天赋取名叫做言咒。 强壮男人继续说道:“虽然不见了那个小丫头,但是能够抓住你。只怕这功劳更大。得罪了!“ 强壮男人快剑靠近,了知用禅杖全力抵挡。两人斗在一团,渐渐的,了知处于下风,强壮男人阴险一笑。 “你上当了!哈哈哈!“他快剑离去,远远落定。 不知道什么时候,强壮男人在地上,用黑色的鸟血画了一个困阵。而了知正在阵中央。黑色的烟像灵活的蛇一样纠缠着他,了知心下大骇,坏了!这阵法在污染他的道心! “佛破万煞,我这养魔鸟的无论如何也敌不过。可是小师傅毕竟是小了些,对敌经验上面不丰富。要是在什坤,你这么大年纪已经是一把锋刃了。“ 强壮男人慢慢靠近,将剑慢慢架到了知的脖子上。 第六十八章 冷静点!付葵 另外一边付葵觉得一阵晕眩,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天上哪有什么禅杖,还有什么了知?没有元宝的帮助,没有破空兽的护体结界,付葵还是艰难往前走着。 南山有一处结界混乱的地方,现在有一群妖物在这里集聚着。而她的弟弟付夭被带到了那里,生死不知。付葵丝毫不怀疑了知能够就回付夭。但是他会救半鬼之子的付夭嘛? “付葵!就在这里等着吧,好吗?前面有邪物,本尊力量不足,会被它影响暴动的。你的身体现在神魂刚定?即使如此,你也经不住本尊全部的力量,会被本尊耗死的。再往前走,本尊只能让自己陷入沉睡了。而且你这个废物,有什么理由往前走呢?给本尊一个说法!不要说必须要救付夭这样的废话。“元宝说得很沉重。 付葵平静地说:“我没有那么伟大。但是元宝我求求你“ “干嘛?不干!“ 付葵没有理会他,摸了下镯子继续说:“何秀秀给了我一套能够遮挡妖气的首饰,虽然我只有这个镯子了。我现在在暗处,等我看到付夭的时候,把镯子悄悄给他。“ 元宝接过来说:“这样付夭就不会被了知发现他是半鬼之子了。然后呢?你有什么求我的地方?“ 付葵说道:“我把镯子递给付夭的那一刻,就得进入你的空间。“ “本尊不干!你知不知道抵抗邪物会耗费很大能量,真的会让本尊沉睡过去的。最重要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你觉得本尊现在敢这样沉睡过去吗?“ “求你了,元宝。“付葵很失落,“我原本也许是个还算可以的普通人。可是现在我发现自己很没用,真的“ 那种惶然失措的感觉,那一种没有主心骨的感觉,那种无意间被人低看蔑视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但是我总想做点什么东西。不这样“ “可是你凭什么求本尊?“元宝打断付葵的悲春伤秋质问道,“你觉得本尊会像父母一样答应你,疼惜你?“ “我“付葵被哽住了。 “本尊最想要的东西,无外乎三样:能让本尊恢复的能量;与你之间平等的契约;作为宿主你能平安的活着。“元宝说道。 付葵说道:“好,我答应你。现在就可以将我们之间的契约定成平等的。怎么弄?“ “走吧,本尊最后护你一程。只要你答应我们之间的契约就是平等的了。以后本尊要离开,你也不可以阻拦。本尊沉睡了之后,你要主动的往空间里面提供能量。只要是跟妖魔鬼怪沾上边的,你能弄到空间里都弄到空间里去。” “你放心好了,你宝贝空间里的东西本尊不会动。本尊沉睡了之后你要好好吃饭,健壮身体,你身体太差了。遇到事情不要想那么多,努力变强才是最重要的。要有一技之长,要好好的活下去” “柳敬渊那孩子不错,你跟着他也挺好的。或者将来选一个跟他差不多的人嫁了“ 付葵抹了抹眼泪,噗嗤笑出来,“元宝你说的都是什么和什么。明明被你感动的要死,但是说的好像你醒不过来似的。“ 长久的沉默。 “元宝你会醒不过来吗?那会怎么样?“付葵想起来那边磕边消失的老头子,“会消失么?“ “不会,本尊会醒过来的。“ “真的?“付葵问道。 “本尊答应你会醒过来就一定会醒过来!但是你答应本尊的也要做到。本尊相信,终有一天,本尊力量恢复的差不多了,将你带回属于你的世界,然后本尊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一切恢复正常。“元宝说道。 付葵在元宝的帮助下避过了隐鹊群,因为元宝要分出力量控制住自己,付葵也只能靠自己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在偏西的位置,走过老旧悬崖索道,往南就是南山崖。南山崖被天然所造,南北两崖相对,中间隔了三丈宽的南山涧。再往南,便是海了。 “停下!你看不见?本尊帮你,闭上眼睛,放松,看着前方。“元宝突然开口。 付葵照做了。前方巨大的光罩完全笼盖了南山崖,根本看不清里面。光罩上游走着紫色电光,不断有黑羽乌鸦似的鸟儿撞在上面。没错,那是影鹊。它们像是发现蜂蜜的蚂蚁般前赴后继,但是大部分一接触到光罩就被火烧的尸骨无存。所以整个光罩都氤氲着可怕的黑气。 “看到了么?本尊不能保证能带你过去。“ 沉默以后元宝又说道:“就在这里等着吧,好吗?你回去了?你决定回去了么!“ 付葵往回走着,又让人猝不及防地转身冲向光罩。 毫无意外的一阵噼里啪啦火光电闪,付葵冒烟惨叫。但她和剩下的隐鹊一样,幸运的进去了。那些被烧得奄奄一息却坚强活下来的隐鹊瞬间变大,显得狰狞起来。付葵看着它们朝一块平地飞去,在那里盘旋,欢鸣。 那里,有一个带着恶鬼面具的黑袍人。 黑袍人看了眼付葵,继而看向被掉在崖头柏树上的付夭。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看到付葵。 胳膊身上的疼痛让付葵气恼,然而付夭真的是被人劫持,被人至于险地!这让付葵变得怒火冲冲! 他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付葵你是不是疯了?万一死了怎么办?“元宝的声音像惊雷一般炸开来,“躲起来!想想你的计划,不要意气用事!“ 付葵清醒了些,赶忙找了棵能遮挡身形的树木。 但是她看到了什么!她的爹被绑在树上,浑身血淋淋的。她的娘亲被人蒙上眼睛,嘴边是自己咬出来的血迹。而向他爹扔飞刀导致他浑身是伤的人就是她娘! “没有哀嚎,世界怎么会美好?您的儿子可就不能保证还在了!“ 黑袍人沙哑着嗓子说完,甩了一鞭子。长长无尽头的鞭子隔空鞭在付夭身上。付夭在昏迷中仍然痛哼一声,身上又多了一道血痕。 现在付葵知道他身上一道道黑色是什么了。那是干枯的血迹! “冷静点!付葵!!!“ 第六十九章 理由? 任元宝嘶吼,付葵充耳不闻。付葵眼睛血红,因为这莫大和突如其来的悲痛。元宝看着空间里翻腾的黑雾,付葵入了心魔了。 “看,我抓住了谁?你应该认识他吧。“强壮男人慢慢走进光罩,丝毫不被伤害。 他将手上昏迷的了知扔在地上,黑色藤蔓绞上了知,瞬间将他困的死死的。 黑袍人一挥手划开个大圆说道:“这里的所有人你都可以杀了,包括我。但是有一个人你不能动。“ “这个和尚?”强壮男人笑了笑,朝付葵劈了一剑,付葵暴露出来。 “还是这个小姑娘?” 付葵冷冷地看向黑袍人,虽然他带着恶鬼面具。那面具后面是谁?这不是很明显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不是朋友么!就算不是朋友,为什么如此对待我的家人?理由!我要理由!!!” 鬼面人一顿,“说得好像我认识你一样” “苏宁!”付葵闭了闭眼睛,不去看受伤的父母,“别装了,苏宁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宁啊”鬼面人欲摘下面具,叹了一口气,“真是一个美好的名字。可是我做不了苏宁呢” 柳敬渊有柳老大夫的期盼,付葵付夭有父母的疼爱,了知有美好前途。而他,有一个做枭雄的爹,死的很惨的那种。苏宁理所当然的流落在外,被被人赶出京城的柳老大夫捡到,取名苏宁,变成了一个制药童子。 同样是孤儿,他活的小心翼翼。可是那一群人还是来了,谁知道是什么原因呢,一定要奉他做少主。可是也没见南山那群人怎么听过他的话,苏宁不傻,他知道他被当成了傀儡。 可是,四周被劫掠的人、被伤害的人一日日的增多,过过苦日子的苏宁知道饥饿是什么滋味,知道惶恐不安的感觉。被当做傀儡但是毕竟不是傀儡啊,傀儡不会有感情,傀儡不会有想法。 傀儡,不会有牵盼 “我说了”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了苏宁平静的脸,“她,杀不得。” 付葵没有看错,苏宁周围一直有淡淡不起眼的光圈。随着他话语落下,光圈变得耀眼,有什么飞出来带着极其耀眼的光束。付葵闭上眼睛,只听见身后痛呼一声。 强壮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付葵身后。 “哈!”强壮男人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血迹说道,“你居然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要受我所迫?” 苏宁淡淡的笑:“人呐,总是留有底牌,想着什么时候能打破这受人拮制的局面。” 一把刀环绕在苏宁身边,闪闪发光。它没有多余的装饰和刻意打造流线,只是平淡无奇的一把刀。 苏宁拿起这把刀,端详着说道:“我如果杀了你,麻烦就解决了一半。影鹊也能为我所用。只是” “苏宁!”付葵平息过来,大喝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同在一个屋檐下,有什么深仇大恨?你既然救我,为什么有伤害我的家人?” “我劝过你的”苏宁击掌,南山崖对面有小喽啰点起火箭,“既然你执意要来,那我们必然相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苏宁”付葵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别再叫苏宁了!世上本无苏宁。如果能早点遇到我的部下,你的死活,你们的死活,与我何干?人,为什么要有牵绊?付葵,只要你死”苏宁闪了闪发红光的眼睛,“抱歉,我冲动了。这把刀我还不能很好的控制。” “莫羌刀!这居然是莫羌刀!”强壮男人很兴奋,抄手将一个氤氲黑色雾气的东西砸了过来。 苏宁闪身一让,但是那东西突然炸了开来,溅了付葵苏宁一身又一脸。 “哈哈哈!这趟出来真是不亏!就算没能找到破空兽,我回去也能得到莫大的荣耀!” “那要是你死呢?”苏宁明显生气了。强壮男人痛苦的跪地捂心,血液不断的溢出来,那把刀被染红才显出了轮廓。 “什坤的强大不是你能想象到的我不会死就算我死了,我的兄弟也会循着腐菇香找到你们的然后带回去荣誉!哈哈哈” 影雀疯了一样尖叫起来,朝强壮男人涌过去。在付葵眼里,他像拼图一样,少了一块又一块。最终直至消失。 苏宁看着某一块天空,“莫羌刀让他兴奋是理所当然,但是他为什么还要带上你?可以告诉我吗?付葵。” 付葵深深看着苏宁,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她朝付天启曹月娥飞奔过去,苏宁不值得信任。但是她的爹娘还有付夭一定要救。 曹月娥趁着苏宁没机会逼迫她扔飞刀的间隙,扯下蒙眼布,一步一步慢慢朝付天启爬过去。付葵跑到他们跟前才发现,那地上铺满了一种毒蜈蚣。这种蜈蚣毒不死人,但是被它扎一下能让人在床上痛上一个月! 这个畜生为什么要折磨他们?!付葵想要救出她的父母,可是没靠近就被巨大的力量掀翻了。后翻的过程中她刚好看到苏宁朝她挥出那把古怪的剑 “哼—” 痛呼声。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不会对你出手?”苏宁问。接着他又说道,“这世上的感情有几分真几分假?又有几分是经历得住磨砺的?你再看看的所谓的爹娘。” 付葵捂住手臂,那里流血不止,一跳一跳辣着疼。苏宁怎么会轻易让付葵救得了她的父母。付天启曹月娥此时正被困在一个结界里。付葵刚刚就撞在上面被掀翻了。 那里面的蜈蚣似乎收到命令,开始往付天启曹月娥身上爬,叮咬着。曹月娥死死抱住付天启,轻轻呼唤,但是付葵却听不见她的声音。可是明明蜈蚣爬行嗦嗦的声音她能听见啊 “娘”付葵哑着嗓子凄厉的喊出来。 “是你刺激了蜈蚣群,是你害你父母遭受如此苦难。”苏宁的声调听都能听出来笑意,“如果他们不是你的父母,或者你根本就没有父母是不是就没有这般痛苦了。” 第七十章 折磨 付葵仍然扣着,砸着结界,蜈蚣正疯了似的往付天启曹月娥的伤口里钻。曹月娥整个人痛得一颤一颤的,然而付天启就静静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要救他们!只要她能进去,她就一定能就他们! 结界!这该死的结界! “没听到我说的话么?哈哈哈哈哈!你越疯狂,他们就死的越痛苦!”苏宁说道。 付葵回头看了一眼苏宁,那眼神无比冰冷,仿佛苏宁就是一个死人。强烈的杀意让苏宁毛骨悚然,想到南山夜里出行的狼。 结界!这碍事旳结界! “娘!” 曹月娥这回听到了付葵的呼唤,努力朝她笑着,朝她说着话。付葵血红的眼睛里倒映出曹月娥暖暖却破碎的笑容和她一动一动的嘴唇。 “不!啊——啊——”付葵趴在结界上用尽全身力气推着,嘶吼着,直到嗓子里沁出血。 “付葵只有一瞬间把握住!将他们转移到空间里去,结界要被你轰开了!”元宝虚弱的说道。 付葵这才注意到她手下旳结界已经凹了进去,发着惨白的光芒。 苏宁愣住了,早在付葵回头震慑他的时候就愣住了。付葵的额头就像有个洞似的,从里面窜出来蝌蚪般的东西,最后在她额头上铺成了奇怪却渗人的藏蓝图腾。重回他体内的莫羌刀剧烈颤抖,竟然俯首称臣? 哈!一个两个都这么有能耐?只除了可怜的苏宁! 结界终于碎了,变成漫天的小光片,好像又是一场美丽的雪。如果这一瞬间凝固,付葵就会看见曹月娥惊恐的面容,苏宁狰狞的模样。 “元宝我知道了,救我的父母啊。”就算我死了也可以呀,突然觉得死亡并不是很可怕的事情。可怕的是心,遭受到的漫天盖地的痛楚 付葵轻轻呢喃,眼角滑下一滴泪。 身后果然很痛,也许雪地上已经撒上她付葵的鲜血。耳边是金属碰金属冷峻酸耳的交锋声,付葵吃惊的睁开眼睛,可是为什么付天启曹月娥还在?! 元宝你! 什么东西碎了,付葵从内到外感觉到痛,巨大的冲力让她倒在曹月娥身上,眼前一黑。 苏宁在做什么?付天启曹月娥怎么样了?付葵极力张大眼睛,可是只能看迷蒙扭曲的三色。一切很安静,只有蜈蚣在她手上爬来爬去,还好不疼。还是她的身体已经虚弱到感觉不到痛处了呢? 又是一次巨大的冲撞,这时候付葵才知道那扭曲的三色光膜是结界啊,保护她的结界。这是哪儿来的? 光膜扩大开去,所到之处的蜈蚣都被夺取生机。这空白的世界里只有他们三个人。还好,都没有死! 元宝呢? 元宝你能听到我的呼唤么? 元宝? 元宝 元宝对不起 付葵的眼泪越来越多,声音也回来了。她能听到苏宁疯狂的笑声。曹月娥艰难的推搡着她,付葵她下意识回头。那把叫做莫羌刀的刀对着她后背心脏的位置,很近很近。 真的开始下雪了,雪花碰到皮肤上,总叫人冷得哆嗦一下。付葵已经能感受刀尖刺在皮肤上,这一回元宝没办法来救她了。 她要死了么?可是丧心病狂的苏宁会放过的的父母么?不想死! 她付葵不能死! 不能死! 付葵紧扣雪地,正要往旁边躲闪。可是手上竟意料之外的温暖。那是什么?!绿色 绿色? 是的。漫天的绿从付葵所在的位置弥漫开来。草被盖住雪地,奇异的藤蔓瞬间长大,交织,阻挡那把刀。地上积起的厚厚的植被碎骸,快要把付葵遮住了。付葵心里觉得窒息,似乎有人再拥抱她。所有受伤痛苦的地方都被温暖舒适代替。 没错,真的有人在拥抱她。这个绿发绿眼睛的“人”热情洋溢的看着她。 “主上,精灵一族感谢您的赐予” “是你?”原来你并不想杀我的么? “你在做什么?”付葵重新觉得有力气,她问道,“你这样做会死么?” “吾,愿与您融为一体。” “停下来!停下来!”付葵挣脱不了它,只能一句一句不停的说。可是语言是多么苍白,它什么作用也起不到。 绿色精灵越来越淡,就快要消失。 “你还能活过来么?” “” “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 “那你就叫‘桦’好不好?” “好呀!”精灵开心的笑起来,像是得到什么宝贝一样。但是它还是一点一点的湮灭。 绿色消失了,如同它一样。付天启曹月娥沉睡在一边,身上的伤口已经痊愈。 付葵站起来看着苏宁,苏宁眼睛里红光一明一暗的。莫羌刀拍打着地面,付葵一脚踩在上面,让它动不了。 “我来了。我可以死。但是放过我的爹娘弟弟。”这本就是为她付葵设得局。 她小小的付葵何德何能,劳烦别人花尽心思折磨她?! 是谁? 付葵踢开刀,跪在苏宁跟前。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上一次跪别人,跪的是付天启,她的爹。 付葵卑微的低下头。 在大虞知道她异常的人几乎没有,那么是她的身世了么? 京城付家 苏宁与他们有什么关系?又能有什么好处? 付葵感觉自己被人托了一下,苏宁变回那一副风轻云淡样子。 苏宁比付葵高几分,他摸着付葵的头说道:“我不杀你的父母了,你自己去救你的弟弟吧。” “真的?”付葵问道。 苏宁没有说话,然崖对面的小喽啰熄火退箭,然后静静地看着已经醒过来的付天启曹月娥。 付葵用最快的速度朝付夭奔过去。南山崖最高部分的岩石土壤都靠那一颗老柏树根系固存的。付夭就是再轻,吊在上面也有生命危险。随时都可能跟那棵树一起掉下去。 然而苏宁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吗?他蹲在付天启曹月娥跟前。 “你们有一双好儿女啊。可是要是他们只能活一个呢?现在就决定吧!是杀付葵还是杀付夭?”苏宁淡淡的问道。 他将燃火的弓箭递给付天启夫妇,等待他们的抉择。 第七十一章 付夭之死 沉默,让风声显得更大。 “孩子,为什么”付天启夫妇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卑微的请求道,“用我们的命去换他们其中一个人的命吧” “可以啊!那另一个被你们抛弃的是谁?不用说出来的”苏宁将弓箭递得更近,“你们得用行动告诉我?” 付天启很震惊,但是想想也很容易明白。苏宁压根就没打算放过他一家人。 “孩子呀你怎么能让一个父亲、母亲去伤害他的孩子?这有多么残忍你知道吗?”曹月娥问道。 付夭已经快被吊了一天一夜,老柏树堪堪欲坠。如果付葵用这种速度奔过去会怎么样呢?想到这里,苏宁笑了起来。 “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根本没有理由,除非“付天启眼神锐利,“你受人逼迫?“ 苏宁收回目光,露出暖暖的笑容,“我是自愿这么做的。” 曹月娥凄厉的诅咒他:“你会下地狱的!” “是的,一定会的。”苏宁肯定道。 以纯粹的人之身御妖刀,不付出点代价怎么可能。 他苏宁,根本就没打算活着。 付葵已经跑到崖顶,她推开堆积在旁边的树桩,正在解付夭的绳子。两个人虽然有泪,但那场景却很温馨。 苏宁慢慢搭起箭,只要这一箭就能粉碎他们的幸福。想想都叫人觉得满足啊。 那箭射出去了,射到 “不要——”曹月娘硬是被逼出尖锐的声音,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她紧紧的抓住苏宁的腿说道,“付夭我选付夭!我要付夭活着” 那箭射到他们旁边一颗大石头上。石头滚动起来正中大柏树,柏树摇摇欲坠,崖顶岌岌可危。付葵一踉跄,倒向悬崖。还好她手上抓着那根绳子,没有立即掉下去。 绳子在柏树枝桠上饶了几圈,而另一端的付夭旋转起来的陀螺般坠下悬崖! “不——” 付葵大喊,眼睁睁看着付夭坠下去,然后他被绳子拎的一踉跄醒了过来。 绳子,是拴在付夭身上的。付葵趁机抓住拴着他的绳子。 还好,还好 付夭睁开眼睛很迷茫,他看到付葵甜甜的笑起来,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付夭你在干什么!”付葵大声呵斥道。 付夭一边艰难的解绳子,一边说道:“” 那声音太小,连风都听不到。付葵只能看到他一脸幸福的模样,和认真说话的表情。 苏宁之前问过他,如果付葵和他只能活一个,那么他会怎么选择? “把手递给我!这样我们俩都能维持平衡!”付葵说道。 眼前的这个人是真心怕他死去的。 真好。 付夭摇了摇头,他的位置比较低,所以他一抬头就能够看到柏树绷紧的的根,慢慢向悬崖倾向的枝桠。 差不多已经到时间了吧 “姐,你要好好活着!去虞州,去做个知书达理世家小姐!” 再过三个时辰就是他的生日。如果上天注定他的死期就是今天,为什么还要拉上付葵呢? 曾经他想过要化作厉鬼,纠缠着付葵,让她不幸让她痛苦。可是现在,他希望能够找一个普通的人家投胎转世,做一个普通的人。他不要再像付夭那样每个月经受一次痛苦,也不用像苏宁那样受人胁迫 如果问他还有什么遗憾,那么他希望,以灵魂的状态再坚持久一点。他想再看看他现世的父母,还有付葵 今天的太阳很灿烂,也很耀眼 这世间很美好,我的父母是,付葵是,我付夭也应当是 付夭将一个漂亮的小圆珠子递给付葵,然后专心致志的,解绳子。 “不——”付葵睚眦目裂,下意识伸手去抓付夭,“你怎么可以” “啊啊啊——”凄厉无比的哭嚎。 付夭坠了崖,付天启闭上眼,曹月娥愣成了一个痴傻。而苏宁,正朝着付葵的后背搭箭。 有人答应他苏宁,付葵死则帮他抹平柳老大夫收养乱党之后的祸端。付家死,则帮助他收服南山贼寇。 付葵严格来说,并不是这一家人中的一员。 他劝过了,可是付葵还是来了南山。 付天启先缓过神来,他哀求苏宁:“孩子,放过我这一个孩子可以吗?求求你了” “抱歉。”苏宁的箭射断了悬着付葵的绳子。 那木偶似的的人,毫无声响的坠了下去。 付天启看着那刺眼的南山崖,脑子里突然闪出一句话,“天命不可违,死活且当死。” 了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从袖子里弹出长长的绸条卷回了付葵。 付葵满脸欣喜:“还有付夭,还有付夭!” “”了知法杖重击了柏树,利用反冲力回到安全地方。 “你是不是傻了?还有付夭啊!你怎么不救他就回来了?”付葵质问道。 “对不起,我”了知反手一档,“小心!” 苏宁的莫羌刀到了他们跟前。 了知捏出手印攻向苏宁,然而苏宁的护身结界竟然放了下来。 “哈哈哈哈!小莫你这次可以随心所欲了。杀了他!”苏宁说道。 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 “啊啊啊”付葵捂住耳朵,喃喃自语,“离开这里是不是就好了?对!我要离开这里!” 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她一下,还是被人直接撂倒了,付葵瑟缩着。 “想活下去么?” 付葵回答道:“想。” 那人蹲下来看着她,这是谁?为什么这么面熟? “你知道么?你现在还没死,那是因为付夭他牺牲了自己。你害死了付夭!” 付夭 付夭? “付夭?”付葵努力地想着。 “这是被打击傻了么?那我告诉你好了。付夭是你弟弟,在悬崖上,他为了救你,自己去请死坠崖了。想起来了么?再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你不来,那么他们只是受一些皮肉之苦罢了。有人让我测试他们在你心目中的位置,还有人用他们威总之,你越在乎他们,他们就越必须死!看到他们俩了么?” 苏宁指着付天启曹月娥夫妇说道:“你不仅害死了付夭,你还会害死他们。你的父母!” “你骗人!”付葵脆生生说道,“他们不是我的父母,而且付夭是自己放开绳子的!” 第七十二章 从此付葵没有娘 曹月娥疯了一样冲过来,将付葵撞倒在地。 “啪——”响亮的耳光声。 付葵甩了甩晕眩的头,清醒了过来。 “娘娘?”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曹月娥轻轻抚摸着付葵的脸,却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你害死了我的儿子。”那双手搭在了付葵的脖子上,“你害死了我的儿子!” 付葵害怕的往后退了退,曹月娥现在沉默的模样比花美男还要可怕! “我的儿子那么可爱善良,他才十二岁!你知道我们夫妻为了得到他花了多少代价吗!?” “可是他死了,死在你这个孽种手上!” 孽种 “娘“付葵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别叫我娘!你根本不是我的女儿!都怪我一时善良,同意天启哥收留你。我把你当亲生女儿养育了十五年,可是结果呢?你害死了我的儿子!” “曹月娥你在说什么!”付天启大声斥道。 不是他们的女儿原来曹月娥早就知道。 “娘!付夭就在我身边跌下去的!你知道我现在有多难受吗?我恨不能恨不能” 娘你知道我为了来这里付出多少吗? “那你也去死啊!”曹月娥轻轻说道,“他这么喜欢你这个姐姐,我们又这样待你,你去陪他死好不好?” 付葵沉默了一会儿执拗的说道,“如果我去死,你会不会还把我当成女儿看?当成亲生女儿看?” “啪——”清脆的巴掌声。 “住口!我从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同意收养你?不过是你异于常人的血脉罢了。” “你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吗?你是从坟墓里抱出来的!浑身都是死气和不祥!” “娘!”付葵“咚”一声磕了一个头,颤声问道,“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亲生女儿看过?” “你付葵是天上的明月,是京城付家的嫡小姐。我们是地上的烂泥,是不见天日的附族。我们两夫妻哪敢高攀你?”曹月娥说道。 “在你心里我比不过付夭。”这是一句陈述句,付葵继续说道,“因为付夭死了,你要迁怒我。所以不认我这个女儿了吗?娘!” “啪啪啪——”连续不断的耳光声。 “说了让你不要叫我娘!” 付葵终于哭出来了,没有了元宝,没有了付夭,她连父母都没有了吗? 这是阳光很明媚的一天,积雪让人感觉寒冷。但是更冷的是付葵的心。她深深地看了付天启夫妻,郑重地朝他们磕三个头。 她再也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丫头了。 她再也不能嬉皮笑脸轻松的过着日子了。 她再也不会,将心这么轻易的呈现给别人。 磕头完毕,付葵冷冷的说道,“从此,付葵没有娘。” 苏宁在旁边拍手,说道:“真是跌宕起伏,感人至深!既然话都说开了,那么去死吧。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那么你们来选择吧!是依然守护这个不是亲生的女儿?还是让她来代替你们死?” “苏宁,你的话我能够相信吗?我和他们,只能活下一方是吗?”付葵问。 “是的!” “那我死好了。”付葵扬起脖子,闭上眼睛,仰颈待戮,“就当还他们的养育之恩。我付葵不欠他们的!” 付天启夫妇闭上眼睛,而苏宁刚刚举起了箭。 “苏宁你敢!”苏宁身后被困住的了知大吼,“你敢动他们一根毫毛,我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苏宁看了他一眼,“你先顾好自己吧!” 付天启夫妇静静看着苏宁,苏宁朝他们点头。 那箭就落下来了,直朝着咽喉而去! “住手——”了知仍然脱不开身。 可以预想到下一秒血花就会四溅,然而柳敬渊来了。他破开了苏宁的护身结界,将剑刺入他的后心。 “怎么可能?!”苏宁不解,他的结界是莫羌刀自带的,只有更高层次的妖兵才能破掉。 他柳敬渊怎么可能破开结界? 可是结界真的是被破开了,但是苏宁还有影鹊。树无风自动,空气里是羽翼摩擦的声音。 莫羌刀在苏宁被刺的那一瞬间起,就开始不断衰弱。了知不再被单方面压制,他的能力显现出来,影鹊被单方面吊打。 柳敬渊缠着苏宁越打越靠近悬崖,最终苏宁脚下一滑,坠入了南山崖。 无数的箭翎破空声,南山匪徒们应接不暇。 官兵来了。 县太爷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带着一群人对着了知跪下:“下下官有罪,让金大人涉险!” 原来了知这个和尚是传说中的钦差金大人啊。 付天启夫妇被随行的大夫带走,只给付葵留下了一个冷漠的背影,看都没看她一眼。 仿佛付葵就是一个陌生人。 付葵仍然跪在地上,像看闹剧一样看着发生的一切。 那么多人来到了这里,然后又离开了。 柳敬渊陪了她一天又一夜,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可是付葵睁大了两只眼睛空洞地看着周围,她知道柳敬渊在跟她说话,她能听到他的声音,可是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夜晚应该很冷,但是她已经感受不到了。 会不会这一切都是幻觉?她付葵已经死了?再或者一睁开眼她还是一个高中小姑娘,心无波澜,无忧无虑? 最终柳敬渊还是走了,周围只剩下一个官兵守着她,给她送一些吃的。 大概是有人怕她想不开自杀吧! 可是过了那种劲儿,现在让她去死,她反而不敢。 付葵缩成小小的一团,风吹到身上都会让她觉得悲伤。她不应该这样下去,可是她应该怎么办呢? 她不想回庆阳镇,也不想去虞州。 她能去哪里呢! 付葵看着那一片狼藉的山崖,慢慢的朝那里走过去。她不会跳下去的,之前她已经来到这里无数次。从这里往下看,只能看到茫茫的白雪,树枝。有的时候山间会起雾,能看到的就更少了。 山崖真的很陡,而且她也很饿。付葵有一种使命感,她一定要去一次崖底。 说不清楚是什么样的感觉,付葵觉得她要给付夭收尸立坟。 第七十三章 “咻——”箭羽破空声。 当付葵回头时,那箭已经指向了她的面门。 巨大长刀从天而降,斩断了那箭。那力道也让残破不堪的崖顶再一次崩塌。 那刀追随着付葵而去,将她钉在悬崖上的一个凹槽里,随即带着杀气朝着付葵眼睛而来。 莫羌刀啊。 付葵静静的看着,她静静的看着这发生的一切。 “”莫羌刀停在她眼睛前,“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连害怕的心都没有,宛如一个死人。我莫羌再没骨气也不会附身在这种丧失斗志的人身上!” 莫羌刀嗖一声,消失了。 付葵在峭壁上不得动弹,头顶上来了几拨人,有争斗声。有人朝着悬崖射了几支箭。 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缺少衣服和食物,付葵正在慢慢的死去。听说绝境能够激发人的生存欲望,付葵笑了,闭上了眼睛。 付夭我来了 “吼——”长着翅膀的巨大白熊,朝着付葵咆哮着。 付葵静静的看着他,说道:“石英。”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那我只有吃了你!”石英靠的更近,张开巨大的熊嘴,将付葵整个头包入口中。 过了一会儿,石英失落的退回来,“你当真是不怕死呀!或者说你在求死?” 付葵仍是静静的看着他,“如果我能活下去,我就不会选择去死。即使没有任何人在乎我,我也有活下去的理由。有人拼却一切,就为了让我活下去。” 例如付夭,例如元宝,例如桦。 “那好吧。”石英衔着她的衣领,将她放到一个陌生的山谷里。 “先吃点东西吧,付葵。”石英说道。 “你有什么打算吗?”石英问道。 付葵想了想说道,“我要活下去!我还是要回庆阳镇” “可是”石英继续说道,“之前朝你射箭的,是官府的人。庆阳镇对你而言并不安全。” “怎么可能?官府要杀我?”付葵真的不理解为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最终石英还是陪着付葵去了庆阳镇,付葵现在的模样跟乞丐没什么区别。不熟悉她的人也认不出来她,而石英本人也很久没有回家了。 此时虽然元宵已过,街上还有淡淡的年味儿。付葵跨过熟悉的桥,来到柳记药铺前。 旁边那家棺材铺仍然坚挺的存在着,可是柳记药铺的牌匾却被扔到了地上。 发生了什么? “哪来的小叫花子走开,快走开!”里面小二模样的人说道。 “许是北面过来的难民吧。这世道谁都不容易。”徐娘半老的妇人给付葵递过来一碗白饭,上面的菜还有一些肥肉沫。 付葵往后退了一步说道:“夫人,我不是要饭的。请问夫人,这里以前可是柳记药铺?” 那妇人说道:“是的,这里以前是个药铺子。但是那一户人家几天前就去京城了。这小院子被我们夫妇买下来,打算做一个布店。” 走了? 何家村被烧毁了,收留她的柳老大夫去了京城,付天启夫妇不认她,元宝空间彻底失去了联系。 付葵茫然的走在大街上,宛如一个鬼。现在她连生计都是一个问题,更别谈何去何从。 一秋的雨加上一冬的雪,使无数难民涌入了大虞。即使是中部地区的庆阳镇,也感受到了无数压力。 街上的乞丐一日比一日多。有好心的镇民送了一些馒头之类等食物,一会儿就被乞丐们抢夺完了。 不多时有人来清理他们,让出整洁干净的街道。不一会儿一队仪仗威武的走了过来。风吹开那轿帘,露出里面英俊非凡的面孔,以及一个闪亮的光头。 呵呵,熟人。 “那就是御史金大人!你看到旁边一副狗腿的样子县太爷了吗?这个金大人肯定是有大来头!” “这样的人物来我们庆阳镇干嘛?” “嘿!你就不知道了吧?南山!这个金大人是从京城远道而来,处理南山匪寇的!” 周围人一副鄙视的样子,这谁不知道呀! 那人急切地说道:“这不正常!你想想,南山就是出了再多的匪盗,怎么会惊动京城?我齐大叔八大姨家的小侄子是个小小的兵差,那天他就随县太爷去了南山。他说——” 周围的人聚精会神,脖子伸老长的听他说着。 “南山有妖!” “啊!”惊叹声。 抖八卦的人心满意足地继续说道:“你看看这队伍后面是不是还有一个马车?” 一群人目光灼灼的看向那个马车。 “你们再仔细看看,四面里都是贴了符的!这里面一定是此行收获的大妖怪!” “呀!”一群叫花子们惊叹起来。 “你们再看看那些通缉令,上面都是这一次跟妖怪们有勾联的人!” 这群人又看向通缉令,其中一个小叫花子瑟缩了一下,她麻木的目光抖了一下,重新变得有光彩起来。 “还记得几个月前,被一把火烧掉的” 耳边的声音已经不再重要,那张通缉令上面,分明是写了这么几个人: 何秀秀,何骏驰,何骏毅以及付天启夫妇还有付葵! 没错,刚刚的小乞丐就是付葵。 为什么她会被通缉? 等等! 就像刚刚那个吹嘘的人说的那样,了知作为御史从京城而来,一定不是为了一个小事情。 南山有妖?的确,有影鹊,有什坤探子,有付夭,石英以及奇怪的她。 再往前推推,何家村莫名其妙的着火,付之一炬。 所以说了知是为这些涉及妖魔鬼怪的事情而来的吗?那么他死皮赖脸的一定要住在柳记药铺也是有目的的。 仿佛天空炸了一个惊雷,谁都提前知道。只有她付葵傻哄哄的“啊!”了一声。 哈哈哈! 这样就能够解释为什么她付葵也会被通缉。 了知啊! 了知大概知道他们姐弟的秘密了 同样的道理,也就能够解释,有难言之隐的柳老大夫为什么能够重新回到京城。 避嫌!亦或者是举报! 但是,那马车上的是什么? 是夜,一片漆黑,天上只有寥寥几颗星子。 有人悄悄靠近驿站。 幽幽隐隐的哭声传过来,让付葵平白无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付葵不想理的,但是,但是那声音很熟悉。于是她舔了舔手指头在窗子上出了个洞,里面是一个穿丝带绸的女孩子。 那张脸,那张脸竟然是 “什么人夜闯驿站!” 第七十四章 那心声 “什么人?”巡逻的官差大喝一声。 驿站里面敲起锣,点起火。付葵躲在墙角茂密的灌木丛里。 她身前就是了知。 “禀大人,属下四周都没有找到人” “没用的东西,这一片我已经找过了。”了知说道。 “那那是在逃的何氏余孽?”来人问得小心翼翼。 “再去仔细搜寻!”了知命令道。 没错!房间里面那个衣着富贵,满脸哀容的是何巧姐! 她竟然没死? 了知似乎在欣赏夜色,抬头看着天。半晌之后,他说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 可是没有人答复他。了知步履沉沉的走向灌木丛。 没有人?! 一个不知名的小树林。 石英对着付葵大骂道:“你是去送死吗?你觉得了知会放过你吗?” “刚刚你”付葵头有点晕,还不能接受。 话说了知一步一步走向灌木丛,付葵无比无措。这时候旁边的空气荡出了涟漪,幻成了个圆圈。 石英就从这一圆圈里面伸出手,把她带到这里。 “我有破空兽的血统,打破和制造结界对我而言不要太简单。”石英说道,“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世,我也就不对你隐瞒什么了。这是你的遮挡妖气的首饰。我的娘亲终于同意我去南山去寻找我的父亲了!对了,最近你在哪里?” “我,我”付葵嗫嚅着。 石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要不然你去我家吧,我娘也是一个人。”石英建议,他还是要去南山的。 付葵说道:“我现在是一个钦犯,去你家会连累你们母子的。” “石大哥你放心好了,我一个人能过好自己的日子的!”付葵往后退了几步,跑开去。 “等等等等!”付葵跑得更快了。 石英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是柳静渊临走时托石婶子留给付葵的。 付葵觉得很奇怪,因为何秀秀明确跟她说过,人和妖是不会有后代的。可是石婶子明显是一个人类。 呵,可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跑了几步付葵就软下来,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藏在角落里。在这广袤夜空下,在大虞的这片土地上,没有什么地方能让她光明正大的出现。 一切仿佛都发生在昨天,为什么一下子她付葵就活成这样子了? 石英看着拐落里瑟瑟发抖的人,那小小的脸蛋在夜色里不知道什么表情。 应该是惶恐吧。 从他记事起,第一次妖化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陷入这种痛苦之中。 总害怕被人识破,总担心被人抓走。 但是连他都看不出她身上的妖气,一般人更不会发现她的异常了。 “给你的。”石英将干净衣服放在她手旁边。 石英突然出现吱声,让付葵吓了一大跳。 付葵摸了摸那衣物,有的上面还有些补丁,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这大概是石英以前时候的旧衣服,虽然破旧但仍然干净整洁,还有皂角的香味儿。看得出来,石婶子很珍惜它们呢。 付葵觉得眼睛有些酸,似乎她连这些破衣服都不如。 “喂!你怎么哭了?”石英尴尬的摸了摸头,“我不是故意给你拿破衣服的。现在店铺基本上都关门了。要不,要不我去给你买?” 付葵一晃神,也有人给她买过衣服呢。可是那个人现在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不是。”付葵抹了一把脸,笑着说道,“这衣服很好,我很喜欢。” xxxxxx 了知一直派人暗地里把守着南山,石英找不到靠近的机会。南山对石英一直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一种呼唤。 好在了知明天就要启程回虞州,南山守备松懈下来,所以石英今天晚上就打算去趟南山。 付葵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眼神微黯,“我跟你一起去吧。” 南山现在也可以可是危险的。石英要去的地方是桦树精灵构造的幻境。带着付葵去好吗? 付葵看出来石英的犹豫,“我在镇上更加不安全。跟着你,好歹会保证我性命无忧。” 石英问她,“如果被人发现你跟妖怪为伍呢?” 付葵苦涩着说道:“那我们只能一起流浪了。” 两人趁着夜色快速靠近南山,桦的幻境还是那么春意盎然,美轮美奂。 “觅界花,滋生于结界混乱处。”石英指着那不起眼的紫色小花说道,“你收集些它们的种子,这可是个好东西。有些厉害的大能能够制造穿越结界符咒,必须要用到它们。而且它本身就有致幻作用。” 付葵尽可能的多收集一些,就不知道这些能不能给元宝提供能量。 是呢!这是一个结界混乱处,必然有暴动的能量。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付葵止住遐思,抬头问石英。 “传承。妖都有传承。”石英看着付葵说完。 付葵神色自若,仍然不自知的在收集花种。 难道是他想错了?付葵之前莫名其妙的衰弱并不是妖化,没有得到传承? 那只有另外一种可能性,衰退。 衰弱的妖都活不久的 付葵收集完花种站起来,石英已经变成猫一样大小的兽型,正要跃入到不起眼的小水坑里去。一转眼就消失了。 付葵伸手去摸那水,没有,摸不到?! 周围在慢慢的衰败,碧绿的树林渐渐变得枯黄,草地也不如之前新鲜翠绿。 就在这漫天铺地一片枯黄中,有那么一棵树一如之前的绿。刹那间,付葵好像看到个绿美人妖冶无比的趴在上面,幽邃的看着她。 付葵走过去抚摸着它,“桦,是你吗?” 可是这棵树并没有灵。 “桦,你没有死,只是沉睡了是吗?桦我已经快承受不住了。不管是什么缘由,别人倾尽生命为我付出,都让我感到莫大的压力。尤其我还活成了这般模样” “桦,你知道吗?元宝沉睡过去了,也许永远都不会醒过来。而我,再也回不到属于我的世界里去了。那是我最深最深的期盼啊。我想回家” “桦,在这世界上,我该如何活下去” 等石英出来的时候,付葵抱着个颗树,睡得像个孩子。 “付葵,醒醒“这是有多久没睡觉得样子,石英说道,”醒醒!我们走吧,这里就要消失了。” “消失?那这颗树怎么办?虽然这里大部分的草木已经死了,但还有部分活了下来呀。”付葵很是吃惊,必须得想办法。 第七十五章 庆阳镇上的细碎生活 石英皱着眉头,“这里是一个结界混乱处,本应该草木不生。我父亲被迫钉住这里,不让它移动,后来被一个妖精霸占,才繁育出了这样的幻境。现在我取回了父亲的力量,那个妖精也死了,这里大概会崩塌吧。就算不会崩塌,也会被卷回虚空,也许会被绞烂,也许会被吐到某个世界里去,跟那个世界融为一体。” 付葵喃喃说道:“我希望这个世界,能够好好的存在着” “再或者,将这一个不稳定的幻境收入到空间法宝里去。可是这样的空间法宝只有大妖才会有啊。也只有大妖才能承受住这种混乱的力量。”石英继续说道。 “啊!” “怎么了?” 付葵回答:“没事,你找到你父亲了吗?” 石英眉头皱的更深,“没有。这里只有我父亲的一丝幻影和他的部分妖力。” 对于妖而言,妖力可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他的父亲会分离妖力?通过传承他知道,破空兽极其稀有。这种感觉就像他的父亲知道他会来到这里,特地给他留下变强的力量。 现在石英能够更清楚的感受结界的波动,也能,更清楚地感受到哪里有同源妖力的存在。 “我打算去西边,你呢?”石英对付葵说道,“可是你真让人不放心,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你会随我一起去西边吗?” 这是付葵一直逃避的问题。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应该振作,努力吃饱饭,把自己收拾干净,为自己设一个不大不小的目标,向它奋进。可是石英大哥,不知道为什么,有的时候觉得我现在死掉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我知道我不能死,我需要坚强,不能让为我而死的人白死!” 付葵执拗的说出来这样一番话。这是在说给石英听的,还是在说给他自己听的? “不要强迫自己,一段时间后就好了。”石英摸了摸这小矮子的头。 ———————————— 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庆阳镇上的镇民都习惯乞丐们的存在。当他们的善心和善意消退之后,乞丐们也就成了他们厌恶的存在。 不过也是,任谁每天从茶楼饭馆里出来都被一群乞丐围着要钱,次数多了也会厌恶烦躁。 “大伯,你这么多天不说话是不是快要死了?”一个流里流气的嘴里叼着根骨头小乞丐问旁边的老头子。 那老头子有出气没进气,双眼一白蒙,显然时日无多,“老夫活了一百,三十多载,死不足惜” “嘿嘿,我还是死了一次的人呢!净说这些没人信的大话!”小乞丐蹦起来,指着曾经贴过通缉令的墙壁,“还记得前几日的上面贴的通缉犯吗?小爷我,就是其中之一。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旁边一窝的乞丐也都笑起来。 “”老乞丐沉默着,如同死了一般。 “喂!喂老乞丐你死了吗?你死了的话我可没办法帮你收尸。这年头棺材板很贵的。你看看旁边狼一样的眼睛,我是不吃人肉,但不知道他们吃不吃!喂!醒醒”小乞丐轻轻踢了踢老乞丐,最后十分肉痛的给他灌了一口酒。 “咳!好酒,”老乞丐猛的睁开一双白眼,像鬼一样好不渗人,“可惜里面的水兑多了。” “嘿!有的喝就不错了,还嫌水多!老伯你以前是不是过多了的富贵日子,所以看不上现在的吃喝?” “哼说,说了你也不信,老夫以前吃的全是山珍海味,皇宫里级别的”老乞丐翻了一下全白的眼珠子,“小姑娘,你现在喂老夫一口救命酒,将来老夫我还你一条命。” “”付葵愣了一下,“哈哈哈哈哈,那我就在这里谢过你了。” “咦?你是个女的呀!打个商量,帮你倪二哥传个宗接个代怎么样?” “我,我,哎哟,我也要摸一摸小姑娘!” 一时间这一窝乞丐们疯了一样压在付葵身上。可是下一刻,不管是碰到她还是没有碰到她的乞丐们,像被蜜蜂蛰了一样远离她。瞬间,付葵周围就空了一圈。 “啊呀好疼呀!”周围一片乱七八糟肆意的哭嚎声。 最先出口调戏付葵的倪二哥,他的两个手像发酵似的肿涨起来。 其他的人,身体不同的部位也肿了起来,有的是额头,有的是嘴唇,有的是单边耳朵,有的是眼睛,还有的人挺了一个巨大的肚子。 “哼!你们才被我整的没一刻钟吧,就忘了疼?小爷我是那么好调戏的!”付葵亮出牙,咧着嘴有点生气。 多亏柳敬渊给她的那本书,上面太过深奥的医术她来不及吸收,但是这种粗浅的防身毒药,还有易容技巧,着实给她的乞丐生涯提供了不少帮助。 “啊!疼死了!”倪二哥眼角带着泪大吼道,“那时不知道你是小姑娘啊!现在我知道你是小姑娘了,就是死我也要抱抱你!” “对呀,对呀!是小姑娘诶!” 说完倪二哥又朝付葵冲过来,其他人被他带动也疯了一样涌过来。 这个乞丐堆子里和她体型很像的还有好几个。大家都穿的一样黑不溜秋的衣服,浑身脏兮兮的,连五官都分辨不出来。要不是刚才那该死的老乞丐一句话,谁知道她是小姑娘? 付葵连忙逃了,只听到背后不停的咿咿呀呀声。她回头一看,不知道哪个倒霉孙子被压在最下面。 那真的是很混乱,旁边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的老乞丐被踩踏了好几脚。别人踩他一脚,他眼睛往外一凸眼,嗓子里还闷住拉风箱的声音,看着刚捡回来的一条命,马上又要送出去了。 “小姑娘在这里呀!”付葵从怀里拿出了个通红的衣物远远的扔到地上。 那群乞丐又换了一个地方,堆成了一堆。 付葵趁他们没有反应过来,赶快带着老乞丐溜了。懒懒的街道上,只有一个小乞丐背着一个老乞丐,健步如飞,好不灵活。 “哎呦!长路不长眼睛啊,哥你疼不疼?”韩知行看着他脸色发白的大哥,推了把小乞丐。 “没事,没事”韩知章温和说道,一副翩翩君子的样子。虽然他的笔墨纸砚散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付葵重新背起老乞丐,赶忙离开。 “好臭好臭哦那个说奇怪的声音怎么那么耳熟好像是”韩知行突然想到!那,那像 “二弟!”韩知章仍然细声细语的说道,“快帮我来捡东西。” 不远处的付葵脚步一顿,更加快速的离开了。 第七十六章 濒死的老乞丐 庆阳镇四周多山,被前阵子南山匪盗所折腾的,大家反而不敢深入。就在北面一个小的山脚下,有一个山神庙,那就是付葵现在的窝。 付葵毫不温柔的将老乞丐放下,“都是你,都是你!我好讨厌你!这世道这么艰难,当个乞丐都不容易。当个女乞丐更加不容易!”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后,老乞丐断断续续说道,“你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要当乞丐呀?” 付葵边用稻草和破被单垒床,边说道,“我能有什么本事?天地间我是一介孤蓬,死后是一介野鬼。日子我是怎么逍遥自在怎么过。” “那当一个如同烂泥的乞丐让你觉得自在吗?”老乞丐静静的问。 “嗯,可自在了,心里很舒坦。” “哈哈哈!老,老夫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当乞丐心里会舒坦!” “这世间百态,千变万化。哪能每一样你都知道?老伯你最多也就活了个九十岁呗!”付葵掰了掰他泛白的眼珠子,“看你这样子,你大概也就只能活个一两年。” “老,老夫说了!老夫已经活了一百三十多年了” “得勒!您老歇口气,我去给您找药去。您可得加把劲儿别死过去了!” 付葵将老乞丐移到床上,把唯一的被子给他。然后她背着个小药蒌子上山去了。 走了一段距离,付葵闻了闻自己的衣袖,“臭了么?” 付天启夫妇不知所终,那能够掩盖她真实面容的药泥也没有了。河流里倒映的面孔越来越惊艳,付葵也就越来越发愁。 “喂!小叫花子!山神庙的小叫花子!”那个人在她眼睛挤了个丑陋的鬼脸。 付葵默默从土里抠出一个草药。 “大哥,我都说了,她看不见我们的。这种小要饭的还能指望她有什么特殊地方吗?我们都跟着她多少天了?”奇怪的人说道。 这也就是付葵这么天没有洗澡的原因! “具有天赋的孩子的确没有几个。可是我总觉得那天她看见我们了。这小要饭的并不是一无是处,你看看她采药手法明显经过人调教过的,采摘的都是成熟植株,对那个老乞丐症候的药。”挑眉高发髻带着长长帽子的人,捡了个石头砸向付葵。 付葵挨了这石子,惊怕的叫出声跳起来。受惊的人应该是这个反应,对吧没错吧! 付葵慌张地四下里看看,不同于那天看到的朦朦胧胧样子。这两个人今天光明正大的站她跟前。 凭什么以为她看不见他们啊? 这两个人都穿着飘逸长袍,带着高耸入云的尖帽子。衣服上面有奇怪的图案,红红绿绿的煞是好看。 付葵说不出那是什么,但感觉像是某种植物藤蔓。 “咦?为什么会有石子砸我?”付葵“吃惊”地说道。 “大哥,你还有什么怀疑的?” “阁里让我们来这里肃清事端,还是慎重点好” 这边付葵已经慌张地背上小药篓子跑向山神庙。 后面两个人脚不踏地的跟了上来。这两位到底是人还是鬼? “嘤”弱弱的哭泣声,“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这种声音直接响起在付葵的耳朵里,一度付葵以为自己幻听了或者是自己有双重人格。 后来才知道那是一种看不见的小精灵。 据那个小精灵说,它原来是在桦的幻境里沉睡着的。桦的愤怒把它惊醒了,从那以后它就跟着桦。 “那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付葵曾经这样问它。 “哎呀,讨厌啦!”那个看不见的小东西每次都这么回答她。然后就不见了! 过一段时间又在她耳边“嗡嗡嗡”的说的话。 在那两个奇怪的人没有跟她之前,付葵真的是悲伤到想死的时候,就会跟它说说话。 那个乞丐窝子里面的乞丐,一度不敢靠近她。以为她发疯了。 石英去了西边说过一段时间回来,而付葵无处可去,还是留在了庆阳镇。 每天浑浑沌沌,不用想太多,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作为一个乞丐,没有人会投给你太多目光。也不会惊讶于你做出任何举动。乞丐的悲伤和快乐都很简单。那一天要是没吃饱就会很痛苦,要是吃饱就会很开心,很开心。 这样简简单单也好。 “喂,你最近都不跟我说话了!快说话,快说话,快说话呀!不要装作听不见我!我知道你是看不见我的,连我自己都看不见我自己呢。嘻嘻嘻嘻” 这个小东西总是这么吵这么烦。 “老乞丐你还活着吗!?”付葵对着山神庙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复。 付葵有点慌,等她到了床边,老乞丐基本上全是凉的了,只有胸口有点余温。 这种情况是生还是死? “喂喂喂!老伯你不要死呀!我没钱给你置办棺木的。别死” 为什么还有人在她眼前死去呢?这种缓慢的死去的方式,让人措不及防,又无可奈何。 “死了,死了!彻底断气了!”小东西尖锐的叫起来。 付葵浑身一颤,憋回了眼泪,颤着嗓子说道:“我再也经不住死亡啊” 这句话说完之后,她扑在老乞丐身上反而能哭出来了。 “咦?活了,活了。竟然又活了!不对!诈尸啦,诈尸啦,诈尸啦!!!”小东西惊得极细,声音慢慢跑远了。 “活了?!”付葵盯着老乞丐看。 不知道时间是过去了一会儿还是只有一刻,老乞丐白蒙的眼睛突然睁大。付葵没有被吓倒反而靠的更近抖着他。 “老伯老伯!你要坚”付葵话还没有说完。 “噗噗噗——” 老乞丐喷了付葵一脸的碎骨头渣渣。 “哦哟,老夫差一点就死掉了!” 付葵嫌弃地抹了一把脸,在床单下面的稻草里摸索着,提出来半个烧鸡。 “呵呵呵”付葵笑的阴惨惨,“您老人家原来是吃独食被卡住了呀,怎么没卡死你!” “老夫好不容易得来的鸡,这不是没把持住吗?差一点晚节都不保小姑娘!那是我的注意点吃相,吃慢点!”老乞丐咽着口水说的。 第七十七章 除妖人 付葵懒得跟他说话,蹲在床旁边吃得狼吞虎咽。 老乞丐目露慈祥,他伸手摸了摸付葵的头,“小丫头,吃个鸡为什么要哭?是因为难过吗?是啊,有谁愿意当乞丐。只有乞丐才这么落魄呀” 付葵眼里裹着大包的泪,“我这是开心!开心,你懂不懂?你这个为老不尊的老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一点点就死掉了!我以为你死了呀!嗝你哪来得鸡?” “你还想吃呀?这里没有鸡,但是有其他东西。” 老乞丐从一个黑油油散发着臭气的袋子里面倒出来几个雪白的馒头,还是散发着刚出锅的热气的。 那巴掌大的小袋子里,怎么倒出来这么这个馒头?而且 “外面有人!”这句话刚说完,付葵就想打自己的嘴。 “他们已经走了。” 老乞丐也能看到他们? 付葵吃惊的看着老乞丐,老乞丐也睿智的看着她。 “吃吧。”老乞丐现在说话也不断断续续的了,声音里满是慈祥。 付葵低头咬馒头,一下一下的,“你有这种本事为什么要当乞丐?” “”老乞丐他沉默了一会儿,“被逼无奈,遭到追杀,沦落至此。” “不像你这个傻孩子,变成了乞丐,反而觉得是个解脱。” “你什么时候走?” “哎呀!你这孩子说什么呢!相逢是缘,你这破山神庙多我一个老头子又不多”老乞丐的深沉马上不见了,变回了乞丐堆里面常见的市侩。 “哼!” 几日过去。 “天打五雷轰哟,有人为老不尊哟!” 老乞丐用付葵扎的破扫帚弹着高处的灰尘,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勾着付葵。 付葵在温暖的阳光下抖着腿,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旁边的破瓦罐子里面氤氲着白雾,发出沸腾的声音。在往里面能被风吹到,但是不会被雨打湿的地方,挂着一些肉。 “少废话,多干活!活动活动筋骨,远离死亡。费伯你要相信我,我也算个医者。” 这样的小日子挺好的。 费伯一口痰重重吐在地上,“看到没有?我这叫唾弃!这山神庙本来就是属于山神的。你一个小野丫头占山为王,还要我这个老骨头打扫整理来换得一席之地。哎要是我再年轻点,你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付葵不听他啰嗦也不生气,从瓦罐里面倒出熬好的药,“费伯乖,来喝药!” “又拿我来试药!前些天我身上长出了红疹是不是你干的?你这半吊子,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医者。”话虽然是这么说,费伯手上端药喝药的速度哪有慢半分? 付葵嗤笑,“你看看你眼中的白衣,还有你现在生龙活虎的样子!跟你之前差点死的模样差了多少?不识好人心!” 费伯现在眼睛里好歹能看到眼珠了,看他说话利索的样,也知道他快好了。 “咦!?”付葵盯着费伯,“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总觉得你有点面熟啊?” “哦,你想起来啦。去年过年的时候你还好心的赏了老夫几个肉包子呢!”费伯从另外一个石灶里端出来个碗,里面有一个馒头。 这么几天没上镇上,存粮也渐渐告罄。 “老人家老喽,馒头也吃不下了。”费伯从馒头上撕下了一小块,将大的给了付葵。 这是怕她吃不饱呀,最近她长身体吃东西的样子的确馋了些。 “是这样的吗?馒头你吃好了,”付葵推开馒头,“我要吃肉包子,刚出炉的肉包子!” “这里哪有啊,你这小要饭的还那么多要求!” “那我去镇上讨呗!”付葵赶忙跑出去。 到了没人的地方,确定费伯不会追上来,付葵才停下来。 “我可真没用,差一点就哭出来了。”这好不容易再次得来的别人的关心 是不是终于她的劫难结束了? “小东西,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不是妖,没办法引导你成长。来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你想要什么?”付葵问道。 “桦很开心,因为它有了灵魂。像我们这种低等妖精是没有灵魂的,死了就死了。” “嗯。” “可是桦有了灵魂!我也想要灵魂!” “可是我没办法给你呀!” “有的,你有办法的!”小东西暴躁起来,“你这个坏人,付葵是坏的!” “喂喂喂!你把话说清楚啊,我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给你灵魂呀!”付葵朝着空气大喊道。 那家伙又跑了? 付葵在它几个常常出没的地方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它。突然她脑门一热,天上凭空掉下来好多滚烫滚烫的包子。 “”付葵沉默,这有多烫多痛知道吗! “快吃吧,快吃吧,这全都是刚出炉的!” 一个滚烫的肉包子挤着付葵的嘴。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烫?!” “”小东西不说话,包子也停在了空中,“我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我真没有用。嘤嘤嘤” 那包子歪歪扭扭往远处飞。 “回来,回来,你别这样,我没有生气啦!”付葵真是操碎了心。 突然一道强烈的光束罩住了包子,付葵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更大的圆圆的包子抱住了一个那小的包子。那个就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东西吗?可惜只有一瞬间,过一会儿光束里面只有一个肉包子了。 光束是天上一个悬空的镜子发出来的。 “嘤嘤嘤——好难受,好难受!烫烫烫!”小东西凄厉的叫起来。 “终于等到你了,包子精!”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人正在控制着镜子。 那浑身杀气的人对着付葵说道:“你能够看到它,也算是有天赋的孩子。好孩子,这种东西就是妖精,是大虞不允许出现存在的。来!” 那人往付葵方向扔了一把骨质匕首,“只要你亲手杀她,我就收你为徒。教你如何斩妖除魔做一个除妖人!” 这是除妖人! 小东西叫的更加凄厉起来。 “还在犹豫什么!像你这样能看见妖怪和妖怪沟通的孩子,我就是杀了你官府也不会追究!你不听话,我就杀了你。” 付葵颤颤巍巍捡起匕首,慢慢走了过去,她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放了它!我看得出来,你现在根本没有能力杀它,所以才让我动手。如果你不放了他,我就杀了你!” 第七十八章 拜师 除妖人看着付葵脏兮兮带着眼泪的脸,还有那抖得不停的手,大声笑起来,“杀呀!你来杀了我呀!” “嘤嘤嘤”小东西的声音越来越弱,“快走,快走,你快走!他也想杀了你,我知道的,你快走!” “没错!你现在不杀我,等我力量恢复过来,你们俩都得死!” 这个所谓的除妖人这么嚣张?官府不会管这些人吗? “你这样不怕被官府抓起来吗?”付葵问道。 “官府?哈哈哈哈哈果然是小孩子!你眼里的世界只是你眼里的时间罢了。我再给你个机会!杀了小妖精我就收你为徒!” 付葵似乎下决心,“啊——” 匕首戳进了那人的腹部。 “他不会死,你再加几刀子!”小东西的声音越来越轻。 “什,什么?!呃——” 付葵还在犹豫间,但是除妖人勒住她的脖子,让她悬空在树上,窒息的感觉让她痛苦不堪。 付葵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是有什么托住了她拿匕首的手一直抬高,停在了某个位置。 要杀了眼前这个人吗? 要杀了眼前这个人吗? 他也许是某个人的儿子,某一个人丈夫,某一个人的父亲,如果他死了,他们会不会难过? 可是我也不想死呀! “扑哧——”匕首扎入血肉的声音。 付葵掉的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她不敢看自己的右手,那上面满是血迹。 “太好了,你可以活下来了,付葵!我你可以给我取个名字吗?我不想叫小东西。” “走开,滚啦!”付葵听到那声音就暴怒起来,“你知道你刚刚让我做什么吗?你知不知道我根本经受不住死亡?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你逼我杀人!我怎么可以杀人?都是你,都是你!” “喂喂喂!你说话,你说话呀!这时候你不应该委屈的哭出来了吗?嘤嘤嘤?” 付葵有点慌起来,“你说话呀?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莫大一片天地,只有付葵的一个声音。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或者说只有她一个人被抛弃了。 有一种想法一直盘旋在付葵脑子里,可她就是不想承认! 暮霭沉沉的时候,费伯拄着拐杖找到付葵。 付葵窝在两块石头的缝隙里,神色恐慌又脆弱,好像下一秒她就会死掉或者疯掉。 这孩子是怎么了? 费伯看了看旁边新翻出来的土,蹲下身来,细声细语的问道,“小丫头片子,你怎么了?跟费伯我说说好不好?” 付葵抬头看着他,笑的渗人:“我,我杀人了” 虽然她在笑,但是她的声音在发抖,费伯盯着她的脸。付葵脸上流下两行晶莹的泪痕,硬是将白皙的肤色洗了出来。 费伯一挥手,那片新翻地土壤重新变得陈旧。 “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出来了。就算重新挖开来,也没有人会发现底下的骸骨。放心,没事的。”费伯摸了摸付葵的脑袋,安抚着她,想要把她拽出来。 “可是没有人怪我吗?”付葵执拗地看着费伯。 “没有人,会舍得怪你。” “你骗人!他的亲人会怪我!而且,而且它死掉了呀!” “谁?谁又死掉了?”费伯问道。 可是付葵哭得惊天动地,浑然忘我。那是真正的大悲伤。 后来付葵很安静,就这样静坐了几日后,她扑通一声跪在了费伯跟前。 第一次她跪了付天启,因为奴性。 第二次她跪了苏宁,因为无力。 第三次她跪了费伯,因为祈求。 那些不敢想的她通通都想了一遍。 为什么靠近她的人都变得不幸? 因为她随波逐流,从不主动应对生活,因为她没有力量。 为什么她的生活会变成这般境遇? 因为她没有生存的能力,不懂得与人相处交际,也因为她没有身份地位以及财富。 付葵细细地吸了一口气,慢慢俯下身去,“求费老收我为徒,教我本事。” 费伯一口水呛在嗓子里,他也就是块腐朽的老木头了,“老夫自身尚且难保,着实没有精力收徒。而且我这里也没有可以教你的东西。” 付葵后脑勺颤了颤,“我的弟弟死在了我跟前,我的父母跟我断绝了关系,我的亲友远离了我,一直伴随着我左右的伙伴,因我而受到牵连。我不想这一切发生,可是他们已经发生了。” “我不想死,我会好好活着。所以我还会有朋友,将来还会有家人同伴。我只有一个小小的期盼,那就是当不幸来临时,我能和他们共同面对,而不是拖后腿”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希望已经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再次发生!那让这里,”付葵直起身,摸着心脏位置,“好闷,好难受,好痛!而且一直在痛” “费老救我!”付葵抓着费伯的衣袖,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 “你想要学什么?老夫人脉还是有些许的,能够将你变成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也能够让你变成武艺高超的女侠,或者是有一技之长的神匠。”费伯说道,严肃的看着付葵。 “不,不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付葵说道,“我才不要学这行!我要学”杀人的本事,像何秀秀那样的,像苏宁那样的杀人的本事。 费伯打断她,“首先你要想想你要什么。而不是你要学什么。” “我,希望一切都变回原样我不想要这样惶恐不安我要你那样的力量!”付葵眼睛发的光,“那种可以从小袋子里倒出馒头,一挥手就可以湮灭尸体的本事!” “”费伯摇了摇头,“你不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摆了,你毕竟还小。老夫再问一次,你可是真要拜我为师?” 付葵整个小脸都被点亮,整个身心都是欣喜,“是的!” “那老夫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你可能做得到?” “好!只要能学到那样的本事!”付葵回答的干脆。 费伯嫌弃地打量着她,“先去换身干净的衣服,把脸洗干净了。” 过了好一会儿,付葵还没有出来。 “人呢!在捉身上的跳蚤吗?”费伯喊道。 “就出来了,你可不许笑!” 第七十九章 先来砍树 付葵穿着蓝色衣裙走出来,她不会梳头,细长的直发垂在脑门后面,如同瀑布般美丽。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以前它们乱糟糟黄枯过。 “嘶——”费伯吸气,这丫头还好遇到了他,空有这样美丽皮囊但没有守护它的本事,反而是一件噩事。 “你,以前脸上易过容吗?”费伯问。 用真面目面对他,这孩子是真打算跟他交心了。 “是的,但是那药泥我没有了,我也不会配置。所以我只能弄的每天脏兮兮的。”付葵说道。 她转了一个圈,带了几份得意问道,“我是不是特别好看?” “大虞排的上前三。” 这个评价可真高,就不知道有没有逗她开心了。 付葵新奇又期翼,“那,师傅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砍树。” “好!什么,砍树?!砍树”付葵似乎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悟地看着手,“是用纯肉手去砍,掌握力道,练化骨骼,练就神通么” 费伯从角落里扒拉出一根破砍柴刀,“滚去砍树,别废话!” 真的是要她去砍树呀! 砍树真的不难,只是累而已。付葵气喘吁吁地拖了一棵大树,拖到山神庙跟前。 “师父!我砍好了!” 费伯倒在阳光下抖着腿,听见她说话,抬了抬眼睛,“再去砍。” 难道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砍树真的有她没有发现的诀窍? 付葵揣着一腔疑问,拿着柴刀走开了。 “师,师父我又砍了一棵树” 夕阳西下,付葵已经不成人形。 “哦,才两颗呀,明天继续砍。”费伯吸溜溜的喝着汤。 付葵看来看自己发红的虎口,咬牙切齿地说:“好。” 就这样过了第二天,第三天,第十天,第十五天。 终于付葵忍不住爆发了。 “你这老不死的!我都砍了这么多树,砍了这么久了!为什么还让我砍树?我要学的不是砍树的本事!!”付葵现在比以前还像个乞丐,吃的比以前多,个子也窜上了点。 “嗤~”费伯歪在破床上,费力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你要学什么样的本事?说要拜师的是你,如今不想拜了?那就别砍树啊,多大点事,用得着这么生气吗?” 付葵起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砍!” 费伯不理会她那幅要吃人的样子,朝屋外扔了一把刀,说道,“这么多树怎么办呢?你每天除了砍两颗树之外,顺便把它们劈成木板吧。” 呵,这是在故意在折腾她!是想让她知难而退,还是所谓的考验?古代人都这么无聊吗!! 她不想干!可是如果她想要学会费伯的本事,那就必须听费伯的!这这种无力而怨恨的感觉,付葵发誓,她会永远记住! 她捡起了那把刀,“好。” 日子就这样在一天砍两棵树里面飞速划过,付葵还是每天都累得跟狗一样。 终有一天付葵忍不住问费伯,“您老老是让我砍树,到底看出能够让我学到什么呢?” “哦哟,我什么时候说砍树能够让你学到什么了。”费伯说话都有点费力,但还是耐心地反问付葵,“你不觉得老是住在山神庙不太好吗?” 所以这个老不死一直在忽悠她砍树准备建造房子吗? “咱得有自己的房子不是吗?你这四十五天砍了九十棵树,差不多够了。接下来每天砍一棵,剩下的时间琢磨琢磨怎么建造房子吧!” 付葵有两把刀,砍柴的那把已经分不出来刀背和刀刃。这也就意味着它杀不死人。付葵冷哼一声,把那把柴刀砸向费伯。 “我把你当亲人看,认您为师,您就是这样浪费我的时间吗?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背负着这莫名的身躯和血统,丝毫没有与之相配的能力和本事,她怎么敢去京城?她如何活在这世上? “你竟然让我把大把时间浪费在盖房子上?” 费伯最近身体时好时坏,一副濒死的模样。但是他用一个手指头就挡开了那把刀,“生气了?哭了?你也就这本事!砍几棵树就哭哭啼啼,你还想学本事?还想学老夫这样的本事?” 仿佛炫耀似的,费伯手上闪现出一团神秘的光,接着窜出不同的色彩。那光在这破旧的山神庙里显得无比美丽。 这个濒死的老人竟然爬起来了,拿着那把砍柴刀走了出去,对着一棵巨木轻轻挥下。 没有任何反应,付葵正准备恶狠狠嘲讽时,树断了。 “看清楚了吗?哦,你没有。那就再看一遍!”随着费伯话音落下,又是一棵树倒下了。 那说话的声音,那树木倒下的声音,一下下敲击着付葵的耳膜,让她浑身不服气,又无可奈何。 “你没有看清楚你没有看清楚你还是没有看清楚,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吗!”费伯变得凶神恶煞起来。 付葵只能看到他一挥刀,挥着那把钝刀,树断了而已。 “废物!”费伯睥睨着她,“你根本就看不了。也就是我宠你,让你有资格哭。回答我!” “是不是因为我让你砍树你心生不满?” “是的,没错!” “砍树很累?说话!” 付葵大吼,“累!” “所以你受不了了。”这是一个肯定句。 “没有!”付葵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我只不过是没有经过训练的小姑娘,谁知道你挥刀有没有用什么法术?” “法术?”费伯凝视着双手,也看着那把废刀,“这只不过是普通人能够达到的极限罢了。” 这是个抹眼泪的娇滴滴的小姑娘啊。 “恨老夫一身本事,但是你不能传承衣钵!” 罢了。 “也是老夫心太大。你这张脸是个祸端,老夫这里有三种方法可以解决。这下等方法是跟老夫学练易容丹。”费伯从他那黑油油的脏袋子里拿出一本破书,“但是易容丹吃久了会让身体里面积留丹毒。” “中等方法是三月三快到了,大虞的女孩是有花神保护的。如果你能进入花神秘境,采集到五色菱花,就能在祭祀台上面换到花神的祝福。”费伯说完这番话,仿佛瞬间老了一样,原本佝偻的身材更加佝偻。 他慢慢挪回山神庙里,好像见不得光一样,“既然收了你为徒,那这花神秘境无论如何也让你去见识见识的” “那,上等方法是什么呢?” 第八十章 封印天赋 半晌,山神庙里传来一声叹息。 “你不知道也罢,何必徒增烦恼呢?”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两人都不说话,只有付葵发疯似的踹打木头声。 第二日天亮,充满朝气的阳光从破漏地方泻下来。费伯睁开眼。最近他睡得越来越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彻底醒不过来了。 周围很安静。时不时有几声鸟鸣,伴着清晨的风。没有往日某人是细细碎碎的嘟囔,这一切好像都变得凛冽起来。 费伯有些吃力的爬起来,推开山山神庙的门。 “师傅,你醒啦!”付葵擦了擦脸上的黑灰,小心翼翼地掩藏自己充满祈求的表情,“你看,我昨天夜里超额完成了任务!不仅片了五棵树,还砍了一棵!” 费伯问她:“你不是走了吗?” 付葵控制不住自己,眼睛有些湿,“师父你不要不要我!我知道我资质驽钝还很娇气,但是我会认真学的。” 费伯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付葵连忙抢先说道,“我这就去砍树!” 说完付葵赶紧转身,朝森林方向跑去。她路上跑得太急,还被石头绊了一下。 付葵含着泪,用那把钝了不能钝的柴刀砍下一棵棵树。 日子也这样一天天划过。 熟能生巧,付葵现在已经能够非常麻利的磨刀。大概是习惯了,砍树对她而言,不见是一件难熬的事情。 不可否认连日来的训练是有效果的。付葵身体的结实程度和小臂的力量大幅度上升。她以前动不动就心慌心虚的感觉也消失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 她这是变强了吧?而且是没有任何作弊情况下的变强,是百分百属于她自己的变强! “行了,你可以不用砍树了。你把剩下的树片成合适的木材,选个地方建房子吧。”费伯淡淡说道,这孩子终于踏实了,心定了下来,也不再出现离魂征兆。 “等房子盖好了,我教你跳舞。” 什,什么! “费伯,我学什么跳舞呀?” 费伯僵硬的身体还能扭起来吗?而且他那糟老头子形象!他说要教付葵跳舞,付葵怎么都不可置信。 “哼。我的徒儿!要是个男孩子,定然是顶天立地英俊潇洒所向披靡的好男儿!如果是个女孩子,”费伯看了看付葵,“必将是十八样才艺样样拿得出手,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大家闺秀!” 费伯从小袋子里,掏出来一个铁碗,“你现在每天上午尝试着炼丹。什么时候能练出来个球型,什么时候再来问我。” 付葵可不要这样被他轻易糊弄过去。 “师傅啊,你说的跳舞是跳什么舞?” “就是寻常女子必须会跳的舞。不会跳舞怎么会入得花神的眼?”费伯用做拐杖的树枝拍了拍付葵的胳膊,“放心好了,你师傅小的时候被当成女孩子养过一段时间。教你跳一两支舞还是可以的。” 还真是,还真是跳舞啊。 跟之前相比,付葵现在对费伯还是有些信任的。况且她对跳舞也并不是很讨厌。 盖房子这种事情她做过。那还是在元宝空间里面,她用意力轻松做成的房子。说白了,她还是开了挂。不像现在,付葵要自己平地,埋木桩。费伯用指甲做刀,给她做了很多连接用的木钉就再也没有管过她。 但房子建成后,那种成就感是从未有过的!她左边那面木墙里面嵌了三十四颗木钉,三十六个大木桩废了她好几大天,好大力气才打了下去。甚至她还知道在有一个木桩下面钉死了好几个黑色的虫子。 这个简单的木屋,付葵知道它的骨,它的肉。 付葵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来到异世将近半年多,她突然想哭。那一种被感动得想哭。 她付葵终于有纯粹属于自己的东西了!她有能力的!她不是遇到事情只会哭哭啼啼的! “这就是属于自己的力量啊”付葵喃喃。 “葵丫头,过来!” 费伯今天有点不一样。不仅仅是因为他旁边旋着一个模模糊糊的球状物体,而是费伯整个人精气神都比前两天好了很多。 “嘤嘤嘤?”付葵有一点吃惊。 这是之前那个差点被除妖人杀掉的小妖怪吗? “嘤嘤嘤!”这个小东西摆脱费伯桎梏,激动的朝付葵奔过来,“人家差点死掉啦嘤嘤嘤太可怕了!我醒过来的时候,在一个黑秋秋的袋子里。我还以为一直都见不到你,我以为我死掉了!嘤嘤嘤后来才知道是那个老不死的救了我。他原来是个好人呀!”小东西喋喋不休。 付葵觉得有些惭愧,她差点就忘记了这一个小妖精的存在,“对不起,还好你没有事” “去做个决断吧。过一会儿来找我。”费伯对付葵说道。 付葵不解。 “你眼里的世界不应该是你看到的模样。”费伯摸了摸着孩子的头,“你是有特殊天赋的孩子。但是你的身体,灵魂以及心智都太过孱弱,根本无法掌控那种不属于人的力量。你知道什么是格物致知吗?” “先模仿,然后了解。”付葵说道。 “差不多是这样。你首先要学会当一个真正的人。像了解你的房子一样了解,人。”费伯着重咬了个“人”字,“等你的身体足够强壮,你的心智足够成熟,灵魂日益安稳,自然而然水到渠成,这股天赋就会迸发出来!” 费伯用树枝拐棍碰触了一下地面,原本只有新芽的植物,瞬间抽芽吐绿。霎那间,万物似夏。 付葵沉浸在这瞬间的变化里。她知道费伯有这样的本领,但是亲眼看到自己新建成的木屋再次反绿,绽放出枝芽甚至花朵,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过来,我将我的力量借你使用一次。” 费伯将树枝递给付葵,示意她拿着。他扶着付葵的手,“来做一件你想做的事情。” 付葵对着她的木屋旁边点了点,她想再想建成一座木屋。她想看看它们有什么区别。 慢慢的,那些多余出来的木材自动飞向他们该去的地方,木屋逐渐有了雏形。 跟元宝空间里的一样。 可是这两个一模一样的房子,真的一样么? 不,有什么不一样。明显他对自己亲手建起了房子,要更加熟悉,更加能够掌控一点。 付葵还在疑惑。 “去吧,去跟你的伙伴告别吧。从今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你的眼里只有普通的人,普通的事。”费伯慢慢说出来,“我将封印你的天赋。” 只有这样才能够滋养你那破碎,并被谁勉强拼凑起来的灵魂。 第八十一章 追杀者,了然 “哟!卖药乞丐你又来啦?” 付葵把肩头上的药材放在地上,“是的呢,麻烦请验药师傅看一下。” 药童对着后厅喊了一嗓子,转过头来接着跟付葵说话:“这次还是不要钱,换药是么?” “没错,这次还是要药材。麻烦小哥按照这纸上给我抓一些。处理方法都写在上面了。”付葵掏出张纸来问,“够不够换?不够换的话我可以再加些钱。” 感谢上天让她遇到柳老大夫,要不然她现在连口饭都吃不上,更别提捯饬药材了。 炼丹真的很费钱的。跟想象中的炼丹不一样,付葵对这个破旧的小本子,感觉就像在做菜似的。她练出来的东西不是酱就是糊,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练出来丸子。 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森林里最不缺的就是野花野草。付葵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面有泥土的芬芳,还有各种花香。 真好。 要知道她以前无论是睁眼还是闭眼,都能看到几个漂着的莫名生物的。哪像现在,能够纯纯粹欣赏大自然的美。不会有人凭空出现喊她的名字,付葵也不会看见莫名闪耀的光芒。 “咦?师父呢?” 费伯并不在山神庙,也不在木屋里。付葵放下置办的东西,里里外外找遍了。她就是没有找到费伯。 人呢! 费伯年老体弱,手脚不便。他基本上能不动就不动。难道费伯抛弃付葵自己离开了? 不可能。明明昨天还说要教她跳舞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离开? 付葵坐在枯木上等了许久。就这样干等着,她是怎么等不下去的。于是他决定再去山神庙转转。 还没有走进山神庙,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一声的木鱼声。 有人,但不是付葵的师父。那是一个行僧打扮的和尚。 “啊!”付葵被吓得惊叫出来。 这是一个老和尚。老而瘦的、干枯的和尚,他简直就是一具干尸!浑身上下就剩一张皮子搭在骨头上,所以他的眼睛是深深地凹进去的。 木鱼声停了。 老和尚睁开眼睛,一片漆黑,他没有眼珠子! 费伯已经封印了付葵,也就是说,付葵看到的东西是真实的,是正常人都能看见的。 “括噪!”沙哑而漏风的声音,不仅刺耳,而且还让人觉得很诡异。 老和尚朝着付葵抬起头,那双全黑的眼眶对着她,“你这妖孽,竟敢来佛门清静之地!” 什,什么意思? 付葵有些心虚,她只觉得那个可怕眼眶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这是幻觉还是真实? 老和尚左手朝付葵扔过来一个钵。那个钵靠近她身侧停顿了一下,然后快速地绕着她旋转,光芒也越来越盛。 不是说她已经被封印了吗!不是说他什么都看不到了吗!为什么她还能看到一个黑碗靠近她就变成金黄色? 还有为什么她动不了也说不了话? 付葵睁大眼睛,一股股寒意从尾椎骨往上窜,立刻背后就被惊出了冷汗。 危险,有危险! 她真的不是人吗?她要被这个“法海”给收了吗? 她怎么还有心思开玩笑?! “放肆你这罪人!”费伯的声音传来了,“我大虞岂容你嚣张跋扈!” “不要怕,不要怕”费伯半抱着付葵,用手拍掉了那个金钵。 费伯一直都是半死不活的样子,付葵现在才发现原来他比她高,足够保护她。她终于能动了,可是腿软的她必须要扶着费伯才不至于摔倒。 “你可知道她是什么孽障。”老和尚质问费伯。 费伯看着付葵,目光温暖,“她是我的徒儿,一个有着天赋的孩子。” “是徒弟,还是继承者?”老和尚往前走几步,逼问费伯。 他行走间衣衫摆动起来,这时候付葵才发现,他右边袖子空荡荡的。他没有右手。 “现在她是我徒弟,将来做我的继承者,有什么问题?”费伯将话说得波澜不惊,底气十足。 可是长期陪伴他的付葵,怎么会不知道费伯最近暗疾复发? “你竟然说这个孽障为徒!还想传她衣钵!你就不怕大虞毁他手上吗!不,大虞已经毁在她手上了。”老和尚左手拿出来一根雪白的短棒,“把她交给我,让我拿她去压阵!” 付葵感到莫名的压力,呼吸困难,就连眼前都变得明明暗暗。她现在必须完全依附在费伯身上。 “哼!”费伯也迸发气场。 付葵被压制的吐出一口血。 “我的徒儿,谁敢欺负她。”费伯指了指门外,“想杀她,就先打败我。看在你残废的份上,我让你三息。请!” 老和尚气得发笑,“好好好!看在你们师徒今天要命丧此地的份上,了然我让你们三息。三息之后定叫你们尸骨无存,灵魂破裂!” 说罢,这个叫做了然的老和尚抬步往外走。 也就在这时,费伯带着付葵溜了。 眼前是一片黑暗,可是现在明明是下午。而且付葵刚刚明明在山神庙! “这是传送是,是我临时构建的一个小结界。”费伯轻轻笑着,付葵发现他的牙是红的。 “师傅,你,你有没有事?”那声音里有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颤抖。 “哎终究是老咯。要是在,老夫全盛时期,还能与那老僵尸一战!”费伯眼里闪过锋利的光芒,但是下一刻就黯淡了,“这,这老不死的东西盯上了你。以后一定要,避开他!” “师傅,你认识他吗?他为什么杀我?”付葵很不解,为什么那个老和尚一上来就说她是妖孽。难道他看出来她是异世魂魄吗? “噗——”费伯喷出一口血,“他找来了!过一会儿,我们兵分两路。等下我会划开花神空间的结界,但是只有一息,你必须要把握好时机!” 费伯脸色煞白,眼睛下面已经青得发紫。这样的状态要和她付葵兵分两路,那么他只有一条死路! 她付葵也许真的是软弱可欺,但她不傻! “不要,师傅,我不要!”付葵抱住这一个对她好的老乞丐,“师傅会死掉的!” “咳咳咳不然我们都得死!老夫已,已经活了一百三十多载,你一直都不相信老夫死不足惜,但是你!”费伯轻轻推开付葵,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还年轻,你要活下去。如果你将来不能打破我的封印,那么就当一个普通人。作为一个知道另外一个世界存在的普通人,你应该活的会轻松些。如果你能打破我的封印,那么请你继承我的遗志。” 费伯将那个神秘的,黑油油散发着臭味的小袋子递给她,“等你能打开它,就知道怎么做了。” 付葵定定的看着费伯,“我有一个心结,它像一个瘤子一样,一天比一天大。我知道它存在,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消除它。师傅——” 付葵哭着抱着费伯,“是不是我太过无能,所以护不住我身边的人,所以只能看他们一个个死在我身旁?” “傻孩子”费伯露出一个睿智的笑容,“再厉害的人都是沧海一粟,哪能斗得过天,斗得过地?更别妄想成为天或者是成为地了。万事尽力而为就好,你要学会放下啊。” 是这样的吗? “别人的死不是你需要背负的罪孽。”费伯示意付葵跪下,“你的拜师礼还没有举行呢!” 付葵跪下俯身。 “一跪,当尊吾如师敬如父。” 付葵起身再拜。 “二跪,当承吾志继吾愿。” 付葵忍不住了,放声大哭,再次拜倒。 “三跪,当好好活下去!走!” 费伯将付葵猛地往后一推,大声喝道。同时他的右手,抵住了那根白色的短棒。 血,溅了出来。 付葵厚厚的膜蒙住,她挣脱不了,也看不见。 可是,可是费伯的血还在她脸上,还是热的。 在费伯黑色空间里,老和尚抓住破布一样死气沉沉的老乞丐,“说!她在哪里!” 第八十二章 受困除妖人 付葵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不愿意停下。周围全是白雾,看不清去路,也看不清归程。 付葵不能停下来。后面是恐怖的追杀,她不能让自己有一丝丝可能被杀死。 曾经她无比哀痛,那痛啊能让嗓子沁出血味。可是现在,付葵睁大了眼睛,就这么看着,就这么一直走着。 “我才十几岁呢,但是已经用到了‘曾经’”付葵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苍凉。 哎 “是错觉吗?”付葵不知道在这寂静里过了多少日,刚刚儿边响起了一声叹息。 那是她发出来的,还是还是别人? 人对于未知,总是充满好奇和恐慌。 可是即使如此,付葵还是不快不慢的走着。 哀莫大于心死,痛莫大于麻痹。 不在乎了,不管是什么,来吧! 哎 果然有其他人!付葵侧耳仔细倾听,好像有瓷器相互碰撞发出的悦耳声音。 “停下来吧!停下来,雾就消失了。从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固执的孩子” 那是谁?那个女声是谁! “好孩子时机还未到,出去吧” 付葵身边的白雾剧烈翻滚,一股温和的力量托起。也许是这股力道太过温柔,付葵沉浸了下去 “醒醒醒醒快点醒过来!” 这是谁的声音越来越急迫? “石,石英?”付葵痛苦的睁开眼睛,“这是哪里?” 这里是一处森林,可是庆阳镇四面环山。 “北坡。”石英继续说道,“我感觉到这附近有结界的波动。等我赶到的时候,你就躺在地上了。发生了什么?” “石英” 付葵抬起头,“我好像,又害死了一个人。” 石英并不善言谈,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一行人打破了这寂静。 他们用防范的眼神看着付葵和石英。 “你们两个跑到这荒山野岭干嘛?”花白胡子的长者问道。 “路过。”石英挡在付葵前面。 一个精瘦的人窜出来,流里流气的笑着拍拍石英,“路过这荒山野岭?小兄弟,你这谎话编的可不太靠谱。” 他说完还意味深长看了看付葵。 他这是什么意思? “郭丁,你去看看那小姑娘有没有事。”花白老者说话。 付葵马上就想到在何家村的时候,那个莫名其妙一定要给她把脉的游医。 “我没事,我很好,我就是走路有点累了。”付葵往后面缩了缩。 见她这模样,那叫郭丁的青年往前进了几步,探究的意味更深。 石英抓住他的手,让他挣都挣不来,“你懂医术吗?我这妹妹自己可就是学医的。” 等等。石英什么时候知道她是女孩子的? “医者不自医”锅钉在石英身上轻轻抚了一下,最终还是捏了捏付葵胳膊,替她把了脉。 郭丁回头看向老者,付葵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老者又说了一句话,“相逢是缘。我们这里有一些强身健体、祛风散邪对寻常人有好处的药,给这小姑娘拿一粒吧。” 付葵乖乖吃了,没有事。 石英自从郭丁碰了他之后,没有动也没有说过话。但他的眼神很是担心,最后留下了冷汗。老者看似好意,但总是有隐隐的压迫感。 “给个小伙子也吃一粒吧。” 郭丁依言给石英也喂了粒药。石英有些颤抖的扶起地上的付葵。两个人结伴慢慢走远。 “他们” “走吧!”呵斥声,“普通人罢了,浪费时间。” 石英的手抖得更加厉害,到后来是付葵吃力的扶着石英再走。 付葵再三问他怎么了,石英不说话,一脑门的往前走。 终于石英停了下来,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你怎么了?石英不要吓我!”难道是那药的原因吗?可是为什么她吃了没有事? 石英神色复杂的看着付葵,“那药对人没事,对妖,对妖有害” “他们是谁!” “除妖人。”石英的声音越来越小。 除妖人?! “走!庆阳镇不能再呆了。” 石英已经变得无比虚弱,可是他紧紧抓住付葵的手,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突然他瞳孔放大,惊恐的对付葵说,“你走,你快走!” “哈!幸亏我老郭多长了一个心眼,逮了一个漏网之鱼。”郭丁如同鬼魅般出现,“像妖的反而是人,想人的反而是个妖!” 他抖出来黑色物件儿,朝付葵两个人卷过来,那速度太快,付葵看不清楚是长布条还是个布袋子。 郭丁驮着个黑色大包,朝他的同伴走过去。 花白老者看了看地上两个昏睡的人说,“今天就在此安扎。他们太脏了,先拉下去洗干净。” 一阵没有预兆的风刮去了。 此时天气还有些寒意,万物都安静的积攒的能量。像这样茂密的森林,是不会突然起那么大风的。 老者锐利的看着某一个方向,但是接着又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 “嗨!”郭丁很是惊叹。 “漂亮吧这小妮子!”给付葵梳洗的女除妖师说道。 郭丁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精致的盒子,到来三层明黄缎子,将一颗褐色的种子扔到地上,“美人就该用鲜花来衬。” 那种子接触地面,瞬间发芽,一会儿工夫就开出了美丽的花朵。 郭丁将付葵放在花朵上面,整个花株颤了颤,那稍微有些成熟的女装衣摆荡了荡。 少女熟睡而无忧的容颜,秘法催出来妖艳的花朵,竟然意外的和谐而美丽!付葵侧卧着,枕着自己的小臂。娇小的脸,玲珑而红润的嘴唇,白皙如瓷的肌肤竟然比付葵身下作床的花瓣还要美丽! 她轻轻憋了瘪嘴,在睡梦中觉得委屈吗 “如此美貌,真的不是妖么?” 是谁在惊叹。 “稍后看看这孩子有没有天赋。”老者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喝!大伯,您是想给我添一个大婆娘,还是想给我添一个师妹?”郭丁问老者。 “莫要瞎说。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老者看着付葵,“或许我们真的找到了一件宝贝。” 第八十三章 又生变故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付葵发现自己在晃荡的马车上。 “醒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对面暗红衣服的女子说,“我叫郭娴,你可以叫我娴姐。” 郭娴见付葵不动,又拿出来好些小姑娘喜欢吃的零食摆在她跟前。一副讨好的模样。 “你不喜欢吃这些吗?小女孩子都挺喜欢吃零食的。”郭娴闲聊道,“你安心好了,我们郭家都挺喜欢小女孩子。到现在为止,我们下一代都没有一个女孩呢。” “这些跟我什么关系?我的同伴呢!”付葵斥问。 郭娴的目光落在桌子上。那上面不仅有一堆乱七八糟的零食,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笼子,里面锁了一只猫。 郭娴递东西的手抖了一下,收了回来,“我也很喜欢小女孩子呢。你不喜欢我么?” 郭娴用手比划着,“我去年有一个女儿。她才几个月大,可是她死掉了。” 郭娴继续说道,“你能看的到妖怪吗?大虞虽然禁谈鬼神之事,可是它们千真万确存在的!而我们的存在就是降妖除魔,保护普通人!你知道吗?你也可以成为我们中的一员。我们郭家是顶级的除妖世家,也是唯一敢靠近京城的一个除妖家族!” “你去过京城吗,虞州?”郭娴笑着对付葵说,“我们在去虞州的路上。” 什么! 付葵掀开旁边的小窗帘,外面的景色快速往后退着。马车正在疾驰! 付葵剧烈的挣扎起来,“我不去虞州!我,我现在不能去虞州!” 付葵现在穿的是郭娴给她套的衣衫。漂亮是很漂亮,但是同样的不方便行动。所以付葵下一刻就摔倒了,整个人扑向门帘,正好扑到了郭丁怀里。 “哟哟哟!投怀送抱啊,可美死我老郭了!”车外驾车的正是那一天逼她吃药的人。 那个流里流气的人! “放手,信不信我杀你!”付葵不管,举起小拳头一顿乱打。 她又惊又慌,惊的是此行居然去的是虞州,慌的是他们对石英避而不谈。 驾车之人受到干扰,速度肯定会变慢。车队因此乱了。 “吵什么吵!你以为这路上安全吗?”一个络腮胡大叔骑马过来,冲众人吼着。 他远远的看了付葵一眼,像扔飞镖似的,扔了一粒药,正中她口中。 付葵很生气。谁愿意吃莫名其妙的东西? ! 她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嗓子。为什么她说不了话了!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不扔进去锁好!”大汉继续吼。 “是是是!侯叔我们知道了。”郭丁将付葵投进去,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摸了把付葵的屁股。 这个,这个乌龟王八蛋! 付葵气得满脸通红,盯着他看,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小妹妹,不要生气。我们没有恶意的。”郭娴接过付葵,将她固定在座位上,“大长老测试了你,说你没有天赋。可是他还想把你带到我们郭家,我们祖宅那里的测试方法更加精密些。” 测试不出来就放了她,扔了她也行啊!为什么一定要带着她去京城? “这块玉佩是你的吧?”郭娴递给她块玉佩,像是知道她疑问似的,“这是京城付家的玉佩,上面有他们的暗戳。恰巧我们知道付将军去年来过庆阳镇。所以你应该是付家的孩子吧?” 没错,那块是她亲爹给她的玉佩,她一直带在身上。她爹和付二叔都曾经给过她保证,只要她不走出庆阳镇,就绝对安全。 可是一旦她要离开庆阳镇,付家会派人过来追杀她,皇族也不会允许付氏血脉流落在外。无论哪一种,她都是一个死。 所以她才要隐藏自己,才要找准时机去虞州! 这群所谓的除妖人会害死她的。 郭娴突然停下来,不说了。付葵也没听她在说什么。 “你果然是不喜欢我讨厌我的吗?哎”长久的沉默后,她又开口说道,“那我出去吧。我给你下一个禁制,不会伤害你的,不要怕。” 郭娴在她身上连续轻抚了几处,像是点穴般,然后付葵就动不了了。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付葵气得都笑了。可是等郭娴离开,没有人的时候,她又默默哭起来。 如果不是那个神秘的老和尚出现,费伯最终一定会教给她这种本事的! 费伯 费伯他是生是死? 不行!她不能在这里光坐着。 得想办法! 付葵用力崩着自己的身体,对抗着那禁制。突然她猛得动了一下,撞到了马车上。马车上光膜一闪,给付葵又加了一道禁制。 整个马车里面像是镀了一层水膜似的,反着光纹。 这时候,笼子里的精巧可爱的白猫咪疯了似的抓,砸,咬!似乎是感受到了付葵吃惊的眼光,小猫咪傲然看了眼她。接着又疯狂地咬笼子。 “石,石英?”付葵说不说话,但是能够做出嘴型。 石英那么大块头,而这只猫咪这么小,这么萌!可是除了石英,哪只猫咪头上会长一只角呢? 笼子里的猫咪停顿了下,显然是看到她说什么,然后毛都炸起来,更加疯狂地摧残笼子。 “你还能笑的出来!”石英愤恨的说。 他就连声音都变得萌萌的 突然,马车剧烈颠簸了下。付葵和猫咪状态的石英都被狠狠地甩动到马车壁上。 这时候付葵发现,马车壁是铁的,撞上去痛得她眼前发黑 “你没有事吧?”郭丁掀开车帘,不复之前流里流气的流氓样,从左眉到鼻梁,斜了一道血杠。他扔给付葵一个物件,面带愧疚之色,“这次我们连累了你了,有机会你要自己逃!” 说完郭丁在马车壁上拍了拍,付葵身上的禁制消失了。 像梭子一样的黑色东西从付葵怀里慢慢升空,旋转起来。点点星光从里面渗出来,渐渐布满整个马车空间。马车里面的保护光膜瞬间被那个黑梭吸进去,然后又喷吐出来。付葵明显感觉到一道压力从她身上碾过。 “好强大的结界。”石英问付葵,“这是一个宝贝!他们怎么会把这个宝贝给你用?” 第八十四章 他们是谁? “这个结界我竟然打不破!”石英用他的猫爪挠了挠这新光膜,又自己的小角顶了顶。 “石英真的是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付葵拎着喵咪后背,仔细打量。 马车又是一整剧烈颠簸,好在有保护的结界。付葵和石英滚了几滚,虽然有些头晕,但是没有受伤。 “我,我手上的镯子快帮我取下来,”石英很虚弱的举起小爪子,说完还干呕了几下,“它对我有很强的限制!” 石英的猫爪上的确有一圈黑色细纹,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他的毛发。付葵摸了摸,的确是一个硬物。 “当心!” 石英喵了一声跃向付葵身后。那里的结界颤出寸寸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侧攀升。当石英的爪子按在上面,付葵看到有一闪而过的红色,以及窗外的夜空,然后那一处的裂纹被抹平了些。 “暂时没事了,我们要想办法出去!”石英很是得意,他甚至得意得摇起了的尾巴。作为破空兽,打破和修复结界是他的天赋。 付葵她面对着石英,也面对着车窗。那裂纹的确被修复了些,付葵正准备开口夸他时,又有几支箭弩射了过来! 其中一支箭已经穿破了结界,那箭尖都快碰到石英的雪白的皮毛。 “蹦到我怀里来!”付葵无比惊恐,她声音都破了,连名字都忘了喊,“快!” 箭弩并不是一支,刺破结界的也不是一支。其他的箭弩朝着付葵飞速射过来,付葵可以控制自己不躲闪,但是没办法控制自己不闭眼。 眼前自然一黑,付葵感觉自己的手指碰到了柔软的皮毛之后,下意识朝安全地方躲开去。 这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就在这一刻,马车遭到剧烈的攻击,彻底炸开并侧翻。 而那另外一侧就是悬崖。 郭家花白老者看到这一幕,睚眦目裂! 付家越是有能力者,越是极颜。越氏皇族百年来的打压,让每个家族都缺乏优秀的血脉。 这个小丫头必将会成为付家的佼佼者。到时候不管是付家还是这个小丫头都要承他一个人情。 “小姑娘——”郭丁大喊一声,神情着急。 他这么一分身又被人砍了一刀,正中胸口! “小丁哥,他们是商苗家的人!”郭娴提醒郭丁,但是还是慢了一步,郭丁身上那刀口正在往他身体里面渗着黑色的毒。 “商苗”郭丁冷笑起来,“来人是谁!难道你们要违背除妖师的法则吗——” 除妖家族不得互相伤害。 “哈哈哈!听闻你们郭家是除妖第一大家族,怎么半天都没有看到一只妖兽?” 随着这话声落下,山崖上走出来一群人。不,他们一直在那里,在那里冷眼看着底下几乎是单方面的屠杀。也许夜行衣能够帮他们融入夜色,可是是什么让他们隐盖了自身的气息? 除了箭弩,那袭击郭家人群的索命黑色长影也停了下来,落在夜行人跟前,显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那是比平常犬要大上四五倍的巨型黑犬,背后拖着三条巨大的尾巴。它们目光血红,嘴边爪上是同样的血色! “这这是三尾半狱犬!”花白老者目光灼灼,“你们并不是商苗家的人!” 是谁! 三尾半狱犬的眼睛是地狱幽火般的绿色,而不是这样狂暴的红。除妖人的确移除妖为己任,但是对同伴他们同样爱惜。这半狱犬明显,明显是被人用了燃魂之术! 最重要的是,三尾半狱犬是商南世家独有。 商苗的毒,商南的妖兽 花白老者擦了擦嘴边溢出来的血渍,郭家还是没有来得及么 “敢问诸位可是来自于京城?” 没有人回答他。 这时候郭家还能站起来的人十不过三四。花白老者面露不忍之色,随即对左右出手,一掌毙命。 “求大人放过我郭家!我郭庄束手就擒。”花白老者对着悬崖不住地磕头。 郭庄他是郭家上代家主,也是郭家最强的人。他怎么可以下跪? “爹!” “大伯!” 郭娴与虚弱的郭丁同时跪下,不可置信地喊道。 为什么他还要杀死长老们?为什么他要跪商苗除妖人? “哦?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为首的黑衣人问郭庄。 除了当年的何家,就数他郭家最厉害。可如今 郭庄了磕个头说,“大人郭家愿为匕首,甘受驱驰” 只有这样,才可能让小辈们活下去。 生存,生存不易! 郭庄再次以头创地,“郭庄愿意陨落此处,只求给后人留一息生机。” 沉默。 片刻之后,领头人再次大笑起来,“好!我可以放你们小辈一条生路。但是郭庄,你告诉我,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你们都不动用妖兽?” 为什么?! 因为郭家先祖与妖兽缔结的契约不是主仆契约,而是你所求我所予的约定。 因为他们家的守护妖兽莫名其妙受了重伤,每个人的协战妖兽都变得虚弱。 因为是同伴,所以它们必须要休养。可是也正是因为顾及它们,郭家落得如此境地! “郭家已经不是以前的郭家了。郭家妖兽已死!”郭庄跪直身子,手心蓄力,他的手上闪烁着诡异的银红色。 “爹!”郭娴转过去飞身攻向那排黑衣人,她已经失去了女儿,不能再失去父亲!那团银红色就算是落在她父亲的身上,也会让他立刻死去。 “娴儿退下!”郭庄另一只手轻轻一挥,郭娴就失去了力量,从空中重重地坠下。 “爹,他们是谁?你要如此忌惮他们!”郭娴满脸倔强,可是她的眼角却有一滴泪悄悄流下。 “郭老可以安心的去了。”黑人看了一眼郭娴以及昏迷的郭丁,“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自然就会知道我言出必行。我们所忌惮的是郭家,同样也是郭老你本身。” 郭老苦笑起来,但也含了三分欣慰。 桀骜不驯的商南灭了。孤僻避世的商苗也灭了。现在他只希望,他们郭家还能够继续繁衍在这个世界上。 那团危险的银红色正要落向他的天灵盖,这时候又生了突变。 狂风猎猎从悬崖涌上来。一个绝美的少女骑着晶莹的白兽从崖底腾云而出。 宛若天人。 第八十五章 谁的叹息 郭庄心里一咯噔,坏了! “不是说妖兽都死了吗?”黑衣领头人半眯起眼睛,“杀。” 郭庄从怀里掏出个银叶子抛向空中,火光摇摇里一只绚丽的青色大鸟从他的影子里涌出来。 “带他们走!”郭庄喊完这句话,就朝黑衣人扑去。 那只青鸟速度极快,像一阵青色的风般卷起了郭娴与郭丁。而这时候空中的银叶子变大,足够能盛得下三四人。那应该是一种飞行器。石英控在自己落在上面就萎靡了,瞬间缩小成小猫咪状态。他的右爪上面还是有那一个铁环。 除妖师不仅仅是武艺高超,驭兽除妖,像那些基本的制符画阵也要了解一些。 而他们郭家必须要精通一门杂术,如郭丁的幻术,郭娴的祈灵。 郭庄擅长的是,杀阵。 在他于黑衣人不断打斗的过程中,他用自己的血已经画好了阵。 “清扬你也快走!”郭庄在打斗间仍然朝青鸟吼了这么一句。 清扬陪伴他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他有这样一项本事。妖兽多奸诈,可是也有妖兽十分忠义。 他死也罢,可是清扬却可以活很久很久。他奴役了清扬这么多年,是时候还他自由了。 空气里飘荡出诡异的红丝,如同之前郭庄手心里出现的银红,危险而惑人。 阵起! “轰轰轰——”连续不断的轰炸声。 地面上的银红更加深邃,那一只美丽的青鸟义无反顾的冲向了火光中。 “清扬是那只鸟的名字吗。”付葵很震撼,山路都被炸塌。那块地方,仿佛泥石流经过 一般被掩盖。 即使是清扬那样看起来很厉害的妖兽,落下去也一定会死去。 郭娴痛苦的长嚎了一声。朝那一片火光跪了下去,嘴里的呜咽化成了诡异的腔调儿。那声音随着银叶子,在这深沉的夜色里慢慢散开来。 付葵也朝那个方向跪下,心里感受出无限的哀伤与悲痛。 那是葬歌。 一转眼一个除妖家族,还是很厉害的除妖家族就这么被毁灭了。 一转眼的时间罢了。 “啪!”清脆的巴掌声。 天,不知道亮了有多久。 而付葵正是被这一巴掌拍醒的。 “都是你们!”郭娴昔日温和的眼睛里闪着仇恨与疯狂,她手里掐着一只猫咪,“我,我天神般的父亲放下尊严,都已经那般乞求他们!好不容易求来的生路都被你们两给毁了!” “放开。”无比沙哑的声音,郭丁面色苍白的说道,“阿娴,不要迁怒于他们。” 付葵趁郭娴神色松动的时候,抢下了石英,她往后退了退。郭娴的这样子太过疯狂和危险。 “你们走吧,我们不能再给你们提供安全的保障。”郭丁神色平静,再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付葵又感觉到了那种悲伤,她逼下去眼睛的酸涩,“感谢你们不杀之恩。” 说完,付葵抱着石英赶快跑到森林里。 “阿娴,做准备吧。他们来了!”郭丁拿出一个漂亮的匕首扎进自己的心窝,任那鲜血流在地上,幻化成一个图腾。那是十三尾雪狼。 郭娴跪趴在地上,哼起奇诡的调子。正在摇摆着树梢静止了,飞鸟停在树上,不敢动颤。轻灵欢快的铃音打破这沉静,一个一尺高的白衣小姑娘出现在她身边。 “我们不像清扬那么傻,在你们死去之后,我们就会离开。”雪狼开口说道。 “不过阿娴,如果你们还有后人,我还是会照顾他们的。”小姑娘的声音如同那铃声一般清脆。 “多谢。”郭丁艰难的站起来,往四周撒着神秘的种子。 ———— “小葵,你跑错方向了。”石英软绵绵的说道。 付葵很认真的回答,“没有,我们要回去!你是破空兽,你擅长制造和打破结界。” 那么只要她能够取下那个不知名的铁环,石英就应该能够制造传送结界,就如同在驿站的那天晚上一样。 “我们会死。”石英说出了这一种可能性。 付葵并没有停下脚步,“到时候石英你走就可以了。我尝试过了,但是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另一边十三尾雪狼浑身浴血,郭丁被护在它的尾巴里,已经露出疲态。郭娴跪坐在地上,摆出了一个很诡异的姿势。配合着她奇异的吟唱,白衣小姑娘进出之间,伤人无数,但是它杀伤力不强,并没有能杀得了几个人。 付葵躲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拼命的拉扯石英手上的镯子。 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 石英皮毛被染红,不知道那血是谁的。痛吗?可是能够除下这个镯子就能救下他们。这是希望,即使痛苦也不能放弃的希望! 开! 付葵整个身心都在乞求着。 开! 石英拼了命想要再次变大幻形。 “叮”微弱而细小的清鸣。 太好了!打开了,除掉了! 石英发出野兽般咆哮,身体暴涨十倍。他头上的银角发出闪亮的光,与此同时,在郭丁和郭娴方向,分别闪出了一个光晕。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开双传送,一定要成功! 哎 一声叹息,响在付葵耳边。 那声音好耳熟。是,是费伯。她的师傅! 付葵瞪大了眼睛,可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世界开始旋转,一切都变得模糊。 “我成功了!”石英重新变成人形,很高兴地说道。 “我刚刚好像——”付葵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破空兽吗?”郭丁露出惨白的笑容,“怪不得最近有那么多的除妖家族被消灭。” “你可知道这世界上已无破空兽?”郭丁抱着晕过去的郭娴,盯着石英的眼睛,“更不要说能够幻化成人形的破空兽了。” 哎 付葵又听到了费伯的叹息声。 “师傅?是你么,师傅!”付葵朝周围呼唤。 其他人怪异的看着付葵。 “你们都没有听到我师傅的声音吗?”付葵觉得不可置信。 她失力跪下,难道是费伯现在才死去,临死前放不下她,特地来看看她吗? 这种悲痛,这种无力感!为什么她要再体会一次 “这是怎么回事!”石英和郭丁异口同声。 在他们这一方小世界,他们为中心,周围慢慢像破旧的纸一样卷起来,湮灭消失了。而那消失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逃不掉的!你们都要死!我们代表的是大虞皇室!” 第八十六章 难得浮生闲 “怎么可能!”郭丁听他们说完把眼睛睁的大大。 啪。啪。啪。 什么东西敲击地面的声音。因为是在这空荡的空间里面,所以产生的回响更加清晰。 一个黑黝黝的人也慢慢靠近,他的五官渐渐清朗。 是费伯 “师傅!?”付葵眨了眨变红难受的眼睛。 “好孩子!”费伯朝他们伸出手,“别怕,师傅来了。” 付葵在最近的遭遇折腾得有些神经衰弱,所以她在想,眼前这个人,眼前这个师傅,他是活的还是死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付葵还是朝他伸出手,抓住了费伯递过来的新鲜树枝。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付葵的手指和树枝接触的地方,荡出了一道道涟漪。仿佛是特效似的,那个黑洞里面展现出另外一幅情景,并且逐渐覆盖眼前这幅森林图画。 那是他们以前居住的山神庙以及自己建造的小木屋。 “师傅!”付葵扑上去抱住费伯。 太好了,是热的!费伯还活着!以前她嫌弃这老乞丐又脏又臭,恨不得离他远远的。可是现在这股馊臭味却让她觉得很安心。 “哦哟,搞得我老头子脸都红了。快放开,快放开热死了。”费伯推开付葵,“你们刚才可危险了,被吸到一个了不得的法器里面。要不是我老头子拼,要不是我老头子救你们,你们早被撕碎灵魂了。” “师傅,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付葵又哭又笑,但是整个小脸蛋透亮起来,显得很轻松。 石英被那个手镯伤到了精气,郭丁与郭娴更不用说了,费伯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有这么几个人练手,付葵的医术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 “葵丫头采药回来了吗?”郭娴端着一锅美味的汤问她,“要喝一点么?再不喝就没有了。” 那笑容如同初见时的温暖。 “娴姐,谢谢你,对不起,我,我” “傻丫头!”郭娴眼睛发红,“我知道你想讲什么。不用说了,该道歉的应该是我。你只是一个小丫头呀!” 郭娴说完狠狠的弹了下付葵的鼻子。 “哦哟,要被打得流鼻血了!”付葵一不小心说出了费伯的口头禅,眼睛飙着泪。 “哎!呵呵”费伯看着这一幕,笑了起来。 衣衫下,他的手指变得透明,下一刻又恢复了过去。 “老夫还能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 “师傅,你今天胸口觉得好了点吗?还闷不闷疼不疼?”付葵走到山神庙,替费伯把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费伯身上的老年斑多了很多。 费伯用再为眼神看着他,“丫头,你要学跳舞了。” “哼!”付葵半歪着一张脸嘲笑,“您老以为学武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吗?而且我真不觉得我有跳舞天赋。” “老夫不跟你耍嘴皮子。无论如何这支舞你都要学。它是祈神舞。”费伯变得很严肃。 在一百多年前,在大虞仍有神与鬼的辉煌时,每一个女子都会跳着祈神舞。它不仅仅是一支舞,而是一种传承。 费伯一瘸一拐地走到外面空地。他这条腿在与了然打斗过程中是彻底的废了。 但那又如何呢! 祈神,贵在专,重在心。 费伯奋力地扭出了一个看似很妩媚的动作。付葵被尴尬得双颊火辣辣,但还是模仿着那动作。 一套舞,十三个动作。付葵整整学了一个多月。 “你怎么这么笨?!”费伯气得用树枝抽付葵。 那是真打呀,一条软树枝鞭下去,付葵一蹦老高身上就是一道血横。 石英看在旁边都打哆嗦。 “这么低级的丹,你到现在还是一坨糊!说糊都侮辱了它。别人炼丹你练屎!!!”费伯大力咆哮,整个脸都红了。 付葵最近被揍得都已经习以为常,虽然她还是会疼的哇哇掉眼泪。但她已经能够做到内心波澜不惊了。 “师傅,我也许这方面天赋不好。但是你不要急躁。你越急躁,我就越着急啊。”付葵急切的解释。 那边费伯举起树枝作势又要打。 “别打别打,打坏了就不能跳舞了。”付葵跑到空地上,摆出了这支祈神舞的开篇姿势。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优美而引人入胜。 这套舞并不容易。郭娴出自于除妖世家,她的身体各方面素质都要比付葵好很多。然而,她只能连续跳到第七个动作。 “师傅师傅怎么样!”付葵没有经过遮盖的容貌,经过运动后些许的微红,两个眼睛水汪汪得看着山神庙众人。 ———— “老爷子,你到底隐瞒了什么,”郭丁摸了摸怀里的狐狸样生物,虽然不是在冬天它仍然在沉睡。雪白的皮毛以及背后三条尾巴让它尤其与众不同。 费伯深邃的看着郭丁,眼神逐渐变得危险,“我这辈子收过不少徒弟,而这个是我最想护住的。她是我的关门弟子,将会继承我的衣钵。” “那么,”郭丁露出了往日邪邪的笑容,“您是谁呢?” “哼!”费伯闷哼一声,闭目并不睬他。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衣袖下,他的胳膊都已经变得透明了。 郭丁露出十分痛苦的神色,嘴里溢出腥气。他怀里的狐狸突然在睡梦中尖叫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大家围过来问? 付葵早就知道,郭丁怀里的白色小萌物就是那一天威风无限的白狼。大概是因为受伤了吧,才会变成这样弱小。 “葵丫头,等明日太阳照到你的小屋门口第二块木板时,你再出门。迎着太阳往东走一里路,你会看了一群紫色的花。你摘下其中,落了蓝色蝴蝶的那朵。记住只在这摘这一朵,然后引得去蝴蝶去城隍庙。对着城隍菩萨说,回家吧。然后你取一柱正在燃着的香,去庆阳镇上随意送给一个故人。让他心甘情愿给你一个回礼,不管是什么把那回礼带回来。” “哦,好,好的。”付葵答应着,费伯有点奇怪。 “郭家娴丫头,”费伯将黑油油的小袋子递给她,“你的遭遇我很无奈。但是让人欣慰的是,你是一个能看得开的孩子。这袋子里的东西能够庇佑你们活下去,不要被眼前的悲伤打败,再过一百年年又将会是一个郭家。去镇上,给我家葵丫头买一些医生打扮的东西。可以吗?” 郭娴自然知道那个袋子是什么,她想了想接过来说,“您说的很简单。我并不想要您老人家的东西,可是您描绘的盛世吸引了我。就当我不要脸吧” “郭丁还有这你一只小妖,明天子时,为付葵伴舞。我要给葵丫头举行真正的成人礼!你们去森林里面找出这些材料” 付葵有些疑惑又有些好奇,真正的成人礼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第八十七章 闲谈渡日 费伯的手一直揣在袖子里,没有拿出来过。 “孩子,你是叫石英是么?”费伯看着夜空,对着旁边的石英说道,“这么多些天我都没有看到你展开眉目过。有什么忧心的事情吗?” “我担心我的家人。”石英非常不自在,费伯是一个有能耐的人,他怕他看穿了他的身份。 “如果你是担忧你的母亲。不如把她送回娘家。要知道跟着你”费伯没有说完就被石英打断了。 “娘家?我娘亲跟我说,他已经没有娘家人了。”石英很惊异。 也许是因为他的母亲不好意思回娘家吧。毕竟他的父亲来历不明,任何一个疼爱孩子的父母,都不可能将女儿许配给这样的人。 “老夫卜出来的不会出错。”费伯真诚的看着石英,“你与我徒儿有缘,未来将会牵绊至深。所以老夫有些话,不得不与你说。” 石英起身掸掸衣服,郑重地朝费伯行大礼,“请老先生先指点。” “你可知你灾难不断?跟我那徒儿差不多。所以还是将你的母亲先安排妥善。这是其一。再者我发现你体内的血脉并不是很单纯,你的母亲是人类。可是孩子你知道吗?人和妖是不会有后代的。对所有人隐瞒你的身世,终身不要踏入什坤。这是其二。” 人与妖不会有后代?!那他?那付葵? 石英问道,“为什么?我就是一个例子。” “传说,这世上有一处地方三月当空,漫目血红,那里生存着强大且残暴的妖族。我们把它叫做妖界。在妖界里有盛传一个传说,传说中有一种神奇的果子,长在被迷雾包裹的深处。它叫做姻缘果。越是强大的妖,越是难以有后代。而这姻缘果不仅可以增加子嗣,更可以打破血脉的桎梏,让不同种族的妖也可以繁育后代。” 费伯说了这么长串话,有些累。他停了停,又继续说道,“也许你的父亲曾经获得过姻缘果。对于妖,姻缘果会是让他们疯狂的东西。对于人,你存在本身就可着那么疯狂。所以一定要掩藏好你自己。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石英重重磕了一个头,“我想问问,我想问问我的父亲。他是不是还活着?他到底在哪里?” 费伯露出怜悯的神色,“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石英想冲上去扯费伯的衣领。 费伯用树枝轻轻一划,石英就被什么弹开了。 结界! 石英紧咬着牙。这结界他也打不破。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没有的话我就回去” “有!求老先生再施展几道这样的结界。”石英打断他的话。 费伯之前想说他回去睡觉的,听他这么说,只好再施展几道这样的结界。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情不愿。 一整夜时间,石英都跟这几个结界杠上了。 当明媚且温暖的阳光升起,找到了付葵的屋子里,照到那第二块木板上,付葵出门了。 她依言迎着太阳往东走,这时节已经是春回大地,遍地嫩绿和娇黄。有些早春的花儿已经萌发出了花骨朵。土壤蒸腾出来的湿热和着花香草气,让人沉浸在其中,只觉得春天真好。 在一个比较深的山洼洼里,还真有一连串铺在地上的紫色鲜花。上面蝴蝶翩翩,大部分都是白色和少部分的黑色的,阳光为它们的翅膀渡上美丽的色泽。 可是哪里有蓝色的蝴蝶? 付葵把这里四周找遍了,都没有找到。 直到太阳顶在头顶,时间划向午时,阳光笔直地射下来。付葵正傻愣愣地看着花,微风拂过花瓣,那紫色晃呀晃,付葵好像看到有美丽的花粉落到了地上。一条细微的闪着光的紫色瀑布。 而瀑布的下方,与土壤交界的地方,露出了一对纤细的触角!然后土里面慢慢爬出来一个湿哒哒的蝴蝶。它倔强地举起双翅,尝试飞起来。那双翅膀是蓝色的,几乎透明的。 “真漂亮!”付葵惊叹。 这时候这一片花海上,全部都是这一种蓝色蝴蝶在翩跹着。然而不出十秒,那蝴蝶就像被燃着似的,逐渐融化。即使是死亡,也没有阻止它们飞舞。 在这一群纷纷往下坠的美丽残骸里,只有唯一一只蝴蝶坚持了下来。它的身体已不再是微透明,而是像蓝琉璃般坚实了起来。 最终,它落到了一朵花上。 付葵被震撼了。只有这么一会儿,这蝴蝶的出现只有这么一会儿。现在她的眼前,只不过是一只非常漂亮的蓝色蝴蝶停在一朵紫色的花朵上。 费伯知道这种蝴蝶吗?他知道这只存在于霎那的美丽吗? “也很残酷啊” 付葵采下那朵和旁边无异的紫色花。然后她到河边捞了一把泥糊在脸上,接着去了城隍庙。有意思的是,那蝴蝶真的就跟着她后面飞。 可是问题出现了。 今天城隍庙人特别多。这蝴蝶就算再特殊,也不敢往人群多的地方跑,而且还有小孩子已经对她的蝴蝶感兴趣了。 付葵拿出一个铜钱,对着其中一个孩子说,“过来帮我一个忙,好不好?只要你帮了我的忙,这钱就给你了。” 付葵走到安静的地方,将花轻轻地放在地上。不一会儿,蝴蝶就飞过来落在上面。几个小孩子舞起网兜 最终付葵带着这只蝴蝶进入了城隍庙。 “回家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付葵看着那只越飞越高的蝴蝶,总觉得它大了点。然后他又偷偷的趁人群不注意,在台上取了一支香。 可是拿到这支香去送给谁呢?庆阳镇再小,可是已经没有她的熟人了。 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付葵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街上的人真多。难道这是一个什么节日吗? “付是你,真的是你!”一个小胖子拉住了她,韩知行。 “我找你好久都找不到,你去了哪里?还好吗?后来我被我爹妈揍了,他们说如果我去找你反而是害了你。这是为别走,别走啊!” 付葵把香插他放身上,转身就跑。听到韩知行呼唤后,反而跑得更快。这还真是她的一位故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面对她。 时间一晃就到了傍晚,付葵躲在一棵树上。这下该怎么办? 她就这样空手回去,会不会被师傅打死? 再怎么磨磨唧唧也要回去的。 “怎么搞的这么脏兮兮的!”郭娴皱着眉头,把她推到木屋里面,让她洗澡。 “啪嗒~”付葵脱下脏衣服里面掉下来一串玉叶子。 故友的回礼。 第八十八章 桃花 付葵换上粉嫩的衣裳,虽然不够华丽,但是足够娇俏。郭娴为她妆上少女的初妆:丹唇外朗,不点而朱;明眸善目,灼若初阳;肩若削成,腰如那约素;十指纤纤,沾了凤仙红。 外面费伯正在哼着不知名的歌调,石英和郭丁和着拍子。他们偶尔出了错,就会被费伯一顿大骂。 “再过三年,你必风华绝代!”郭娴为她戴上新鲜的花环,情不自禁得发出感慨。 “好了么?”费伯看着走出来的付葵说道,“跳吧!” 能不能进花神秘境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邃蓝的夜空上,弯了一弯玄月。四周荡着虫鸣,付葵半蹲下摆出第一个舞姿。 这时候,有鸟儿突兀的咕哝声,像是在埋怨也像是在满足。费伯不再是含着声音,而是放开嗓子让那有些诡异的调子回荡在森林里。 长歌唤兮 以舞祭兮 “咚!” 突然的鼓点,正好迎合上付葵受到惊吓而落下的舞步。 “咚咚咚!” 付葵跳的越来越快,仿佛这个世界都在旋转。郭娴,石英,还有她的师傅都在笑着。 付葵也在笑起来。 她不需要去记舞步,只要和着那鼓点,那歌声 她采下一枝花。不,不,不是她采下花朵,而是这舞本身就有这个动作。 原来是在模仿花神降临啊! 来呀!花神! 是谁在笑,她跳错了么? 不,不,过来呀!一起呀! 来呀!小姑娘!如花般的小姑娘! 付葵笑起来,越来越耀眼。 石英伴奏打鼓的手慢了半拍,付葵身边荡起了涟漪,那是结界要出现的征兆。 费伯用树枝拐杖敲了敲他的头,示意他专心。 耿耿相恋 忍不就返 一支舞将要结束,花神结界也将打开。费伯开心的笑起来,他的身体在这淡淡的月光下变得透明起来,变成几个明亮的光点往上升。 付葵踏入了那个结界回头看向他们。不,是花神回到了属于她的世界里去。所以付葵不会看到他般模样,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升起来吧,消失吧 ———— “来呀来呀”细弱悬丝的呼唤声。 付葵惊醒了过来。 她浑身酸痛,也不知道跳舞跳得多久。周围全是浓浓的迷雾,雾气浅薄的地方能够看到鲜花大红或大紫的颜色。 这是哪里? “嘻嘻嘻”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付葵弄不清楚自己是被那呼唤还是被这可怕笑声惊醒的。她壮着胆子笑声方向走去。 人走在未知的迷雾里,会是怎样的提心吊胆。付葵可以说就是在蚁行。 这里看不清楚太阳,也辨别不出时间。付葵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终于能看清笑声的来源。那是一个小姑娘,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那个戴着面具的小姑娘仍然在跳着舞,隔着面具付葵她都能感受到那个小姑娘痴迷的表情。 “醒醒!醒醒!”付葵摇着她。 小姑娘先是迷糊了会儿,反应过来后她看了看四周,嘴里念念有词,“太好了!太好了!我进来了,我竟然进来了?!” 这时候她才看到付葵,她一把拉住付葵,“你知道么,他们都说我进不来,跟着大姐姐一起跳是在丢大姐姐的脸。可是我进来了!咦你没有戴面具?” 付葵摸了摸自己的脸。 “花神秘境里必须要带面具的哦,不然会被花神厌弃的。这个,”小姑娘从腰带上拽下来个夜叉面具按在付葵脸上,“给你哦。要不是你,我大概会一直跳下去的。” 一直跳跳到死么 “那会怎么样呢?”付葵问。 “不怎么样啊,力竭就会被传出去,也就不能取女儿香了。你家里人没有告诉你么?”小姑娘带着猴子面具的脸突然伸过来,“咦!你真的不知道啊!好奇怪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付葵觉得有些火辣辣的,“自然是被心爱我的长辈送进来的!” 她着重咬了“心爱我”几个字。 小姑娘有些失落,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跟在付葵后面走了一段路。 付葵还是能够听到那隐约的呼唤。 “喂,我叫桃花。你呢?”小姑娘拉了拉付葵她的衣袖说道,“你可不要报真名哦。在这里想要什么的香气,就给自己取什么样的名字的。” 是这样的么? 师傅说,花神的祝福能够掩盖她的容貌。但是香气是什么? “雪花。”付葵说道,也就是随口说说。 “哈哈哈!雪花!你比我还不靠谱哦。我活了十二年之久,都没有闻过雪花香。” “那你就闻过桃花香嘛?”付葵想了想,桃花貌似是有香的,“桃花香可不好闻。” 桃花深深的点点头,“是哦。可是我喜欢桃花啊。大姐姐喜欢梅花,我也喜欢梅花的。可是他们说,不可以跟大姐姐喜欢一样的花。” “那你就骗自己喜欢桃花?” “不是的哦。我是真心喜欢桃花的。梅花只有香,可是!”桃花小姑娘一副占便宜的模样,“桃花比梅花漂亮。最重要的是,桃花过后还有桃子!” 她一副馋样。 “哈哈哈!你说的好有道理。桃花比梅花好!”付葵乐死了,真是有意思的小姑娘。 这大概才是真正的天真活波吧。不像她 “雪花你也这么觉得么!他们都说我俗气呢!哼雪,雪花你还是换个名字吧?”桃花牵着她的胳膊,“告诉你个秘密哦。我娘,我娘亲说,在很久久之前,花神没有衰弱的时候,她不仅能赋予信奉她的少女以清香,还能赋予少女们娇美的容颜哦。” 桃花花痴般捧起自己的小脸,“我希望我能像桃花般美丽,粉嘟嘟的!” “咦?!花神衰弱了么?”付葵指了一条路,“这边走。为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哦。对了,你怎么知道路呀?要知道,迷雾是第二道障碍哦。你好像能看见路一样。”桃花不解的问。 第一道淘汰障碍就是能否及时醒过来么? “那边有人在叫我们啊,那声音我以前听过的。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你说的花神了。”付葵牵起她的手。 桃花双手捂着嘴,发出一声惊呼,“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走下去就知道了。”付葵觉得脸有些热,尴尬死了。 她想牵人家小姑娘的手,还没有牵到!属于少女之间亲密的行为,她也想有啊。 哎! “那你进来不是求香的,那是为什么呢?”桃花问道。 “啊,第一次是避难。第二次是为了花神的祝福。它能改变人的容貌的”付葵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啊?雪花你已经这么漂亮了,还想变漂亮啊!”桃花嘟起小嘴,“像我这样普通容貌的怎么办哦” “花神的祝福我听都没听过哦。雪花这是真的么?” 付葵摸了摸她的脑袋,前面迷雾基本上都已经散了。她们走的是一条曲曲折折的山路。 “真的哦。只要收集到五色菱花,在祭坛那里就能跟花神换到花神的祝福。”付葵好为人师地说道。 应该,是这样吧? “这样的啊,我知道了。要吃糖么?很甜的哦。”桃花自己吃了一个,也给付葵塞了一个。 那糖果沁甜沁甜,色泽也很美丽,绝不是市场上能够买到的。桃花家里不一般啊。 “姐姐,你知道么?”桃花停下来,声音有些不一样,“甜的不一定是糖,还有可能是毒药哦。” 什,什么! 付葵想要将嘴里的糖吐出来,可是她哪有力气!她只能眼睁睁地桃花慢慢靠近她,看着天空越来越暗 为什么她看不见,也听不见?是桃花恶狠狠扯了她么?是桃花将面具取下来,摸着自己的脸么? “姐姐,你已经这么漂亮了。花神的祝福就送给我了哦。恰巧我知道祭台在哪里呢!嘻嘻嘻” 第八十九章 花神秘境 付葵粗鲁的吐出嘴里没有融化掉的糖,从地上爬起来。 “我竟然被一只兔子给蹬了眼,还是家养的兔子!”付葵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桃花刚刚不愿意让她牵手了。 她越想越气,索性踢了岩石一脚。 “哎哟,好疼!” 她拿石头生什么气呀。 付葵仔细看了一下那条山路。在她倒下的地方,往旁边偏一点点,如果从那里滚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在她快要晕过去失去知觉的时候,桃花好像拉扯了她一把?当时付葵觉得桃花是充满恶意的 “来到这边来”这次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但不是付葵之前听的那一个。 “这边,往这边看,在你左边。” 可是左边差不多和她等高的岩石上满是灌木的落叶,并没有什么活物呀。 突然一个叶子被举了起来,露出了底下的小老鼠。 付葵之前盯着这些落叶,所以这老鼠几乎抬起它的前爪就能摸到她的眼睑。这么近的距离付葵都能看到它颤抖的胡须和带着些畏惧的大眼睛。 “您,您还记得我吗?”小老鼠说道,“在泉源秘地我们见过的。当时我没帮上您什么忙,但是这次不一样了!” 小老鼠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所以这也是一只妖精吗?可是付葵的师傅费伯曾经说过,已经封印了她的天赋了。 “一般人能够看到你吗,小老鼠?”付葵问道。 “能的。走这边,您要加快速度了,不然来不及了,花神宴就要开始!”小老鼠一蹦一跳地领着路。 “花神宴?” “您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小老鼠仍然举着那一片落叶,它还是很胆小的。 泉源秘地失去结点,弱小的它只能匍匐在一个岩石洞,随着秘地的四分五散被吸纳到不同的世界里。 而它就落在了这里。 被大虞少女信仰的花神,在它们的眼里其实是一位妖力异常强大的大妖。 “听说她是虞骓上人的侍女之一。您知道虞骓上人吗?她可厉害了,她说我们妖界现任妖王的妹妹。”小老鼠向付葵介绍的花神秘境的由来。 虞骓上人强大而美丽,掌管着妖界与人界的界限。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两界之间的结界出现了混乱并且彻底关闭。 被滞留在人间的大妖以自身的妖力构建了适合自身生存的小世界。 “像我们这种连隐形都做不到的小妖精,就会投奔他们,获得一席生存之地。” “听她们说,花神衰弱了。”付葵说道。 “您真的很和蔼。要知道真正的大妖是残酷而高傲的。花神如果没有受伤,怎么会接受人类的信奉?”小老鼠但脸上流露出不屑。 花神的原型是一朵花。她会将自己分泌的花蜜赠送给进入秘境的少女们。但是那数量不多,所以花神宴是有时间限制的。 少数花蜜连花神自己都不知道,它们会落在地上,重生成一朵花。这就是五色菱花。 “你知道为什么花神会将花蜜分给少女们吗?”小老鼠问。 花蜜,五色菱花,新生的花朵 小老鼠看着付葵有些吃惊的表情说道,“没错,就是这样的。您也猜到了吧。花神已经衰弱到吃自己后代的地步了。虽然我来这里不久,但是我知道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我可以告诉您,但是您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小老鼠停了下来,它的胡须剧烈颤抖,“我,我没有资格提这样的要求。可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曾经也是妖界一员。您,您可不可以带着我回妖界?” 妖界? 付葵脑子里一闪而过带着雷霆色泽的灌木,那从来没见过的花丛还有那袒胸露乳的某个人。 开玩笑! “抱歉我并不想去那里。”付葵说道。 小老鼠亮晶晶的眼睛顿时涌出两颗泪珠,跟上次一样溜的跑掉了。然后它又跑了回来,“您,您当心花神。每次,她都会留下来一个人类小姑娘的。” 这个意思是,花神吃人? “咦?还有一个同伴呢。”尖细但并不刺耳的声音。 “桃花?”这个声音很嗲。 眼前是一个野趣盎然的园子,花枝招展的面具少女三两一处,喊付葵回桃花的少女是其中带着仙女面具的。而她坐在园子正中央的石头上,左右的少女隐隐落在她身后,似乎以她为尊。 “快到大姐姐这里来。”仙女面具朝她伸出手。 “桃花我是见过了,”面具后的付葵露了露牙,“她还给了我一颗很甜的糖呢!” “但我不是她,我是雪花。” “我认错人了呢,不好意思。”少女的手自然地收回,抚摸着自己的头发。 付葵跨进园子,身体被滞了一下。刚刚她是跨过了一个结界么 要是石英在这里就好了。 “咦,你看这是什么?”少女拉着自己的同伴,指着天上降下来五色的雪。 那缤纷且细碎的粉末,越来越多,接着凝成一股一股的,奔向每一位少女跟前,最终在她们跟前幻化成不同的模样。美丽可爱极了。 “这,这真的是花神宴啊!”其中一个少女欢呼着,带着极其不舍添了下怀里的茉莉花。 付葵看着眼前漂浮的雪花,的确很漂亮。可是,这个真能吃吗? “花神!” “花神!” 越来越多的少女朝着一个地方跪下,满目崇拜和恭敬。 而那里在付葵的眼里只是普通一块石头。 “嘻嘻”轻灵充满诱惑的声音。 是从那个石头上发出来的! “付葵么?过来” 花神选了她? 也对。 付葵被弱小的妖怪莫名的爱戴,而她也自己也知道自身这一具身体有异。 花神正缺乏力量,它连自己的后代都吞噬。付葵凭什么认为她有那么大魅力,让所有的妖精都喜欢她? “不会,不会想吃我吧?”付葵看不见所谓的花神,这种感觉比在迷雾里更加心惊胆战,寒意从头渗到脚。 “花神我不服!”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桃花。 桃花的衣服不知道怎么变得脏兮兮的。她跑到付葵前面举着手上的一朵鲜花说道,“我拿到了五色菱花,我比雪花更加优秀。您应该选我!” 付葵这时候能动了,她松了一口气。 可是桃花貌似陷入了危险。 第九十章 为,什么道歉 桃花仿佛被定住了。 付葵不动声色的往后退。可是没容她动几步,那种危险的感觉又来了。 花神,还是没有放过她么? 桃花渐渐颤抖。 付葵看不见所谓的花神,也不知道她们两个之间在交流什么。 她的手指突兀地动了下,直觉告诉她,她能动。但是也只有在花神此刻分神的时候。 眼前这只兔子骗取她的信任,哄骗她吃了毒药,套取了有用信息,然后还想将她抛尸荒野。 桃花没有被面具覆盖到的下巴上,突然浸满了血迹,渐渐成股往下流着。 那是血! 要什么样的伤口才会流出成股的血液? 付葵咬着牙想,不管她是不是自作多情,桃花这只黑兔子最后那一把拉扯,的确避免了她滚下山坡。 罢了 付葵绷紧身体,猛地将桃花撞开,果然下一刻她维持撞人的怪异姿势动弹不得。 桃花扑到旁边,嘴里喷出一口血雾,“花神,你竟然言而无信!” 桃花举起手里的五色菱花,说那是鲜花,反而更像是晶莹的宝石。她似乎发现了什么,将五色菱花往前举得更进一步。 付葵觉得自己身上的压迫力少了些。 “走!”桃花一把拉起她的手,另一只手胡乱的擦了脸上的血迹,“我们去祭坛,逼她兑现自己曾经的诺言。” 付葵干呕,她咽回嗓间的腥气。花神会让他们这么放肆的离开吗? 付葵回头,刚好一阵风吹到她的脸上。她们方才所站的位置,那左右的树破碎了。就这样轻描淡写,没有声音,残骸此刻还飘浮在空中。 如果她刚刚晚走了一步 “走!你带路快一点!”付葵回过头来赶快催促。 因为快速奔跑,她额前飘落的秀发被落在了身后。为什么会飘落呢?这简直就是一个白痴问题。就是被那阵风刮到的啊。 有一个词叫心惊胆战,付葵现在算是感受到了。 桃花手上的五色灵花一闪一闪的发出幽光。付葵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方世界里面是没有阳光的。 突然,桃花拉着她往悬崖下跳。 “桃花——”那声音是惊恐而破碎的。 付葵根本挣不开她的手,也不知道她小小的身体里哪有那么大力气。所以她只能往后拽着赴死的桃花。 “前面是悬崖,悬崖!你清醒” 桃花面具后眼睛发红,她飞快地打断付葵的话,“不是悬崖你相信我。” 那双眼睛极力想表达出真诚,可是付葵只能看的出来背水一战的疯狂。 “我才不相信你,你快放手。你之前可是喂了我一颗毒药的!” “相信我姐姐”桃花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就做了这么一次恶!你看看我的脸。” 桃花摘下面具,那是一张其貌不扬的脸,毫无特色可言,鼻眼唇下还有未干涸的血迹。这让她显得诡异至极。 “如果是大姐姐,她不会喂你吃麻药,她会喂你吃毒药的。”桃花将菱花放在掌心,手指间捻了一颗红色的糖,碾碎,露出里面粉白粉白的药丸,“而毒药,我也有。” “没有美貌,没有智慧,狠不下心肠,生而为庶女的我只能作为联姻的工具。”桃花拉着她的手更紧,“快走相信我!这是去祭坛的路。美貌对我无比重要。” 像她这样聪慧早熟,像她这样果断凌厉,怎么还会那样自卑。付葵想不明白。 也就是这一愣神,付葵被桃花拉动了,两个人朝那被雾掩盖的悬崖坠下去。 “啊啊啊——”尖叫声。 “”桃花放开她,整个人都在抖,“别叫了姐姐,你睁开眼睛看看啦!” 那话语间有说不出的嫌弃,明明快要吓死的是她好不好。桃花后怕的不得了,真不敢相信刚刚顶撞花神的举动是她做的。 付葵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紫色的花海,一望无际。这世界里只有她和桃花两个人。没有风声,没有虫鸣,寂静的可怕,付葵耳边也只有桃花的粗喘声。 比她还小的桃花拉着她往前走,前方有一个白色高台。那大概就是所谓的祭台了吧。 “刚刚你看到悬崖了吗?在我眼里,那只是一个矮坡。姐姐,你原谅我好不好?”桃花低落的声音,“我好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原谅” 付葵挣脱开桃花牵着她的手,“做不到!” 这只可恶的兔子,谁知道她是不是在演苦肉计。 可是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付葵又觉得不忍,“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喂我吃麻药吗?还会骗我吗?” 桃花摇了摇头,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满的认真,“我会喂你吃毒药,狠点心,像大姐姐一样。这样的话,我现在还会遭受愧疚,可是我解决了你这样一个大麻烦。” 这话真坦诚的可爱! 付葵气得笑了,“那你凭什么让我原谅你?” “因为花神说我没有资格拿五色菱花。这个世界里发生的所有事情花神都会知道。所以她大概希望是你,拿着五色菱花到祭台来拿花神的祝福吧。”桃花说的很认真,“如果过一会儿,能够换取到花神的祝福,我希望你能给我。所以我要为我之前做的事情向你道歉” 越听她解释,付葵越觉得生气,“如果花神没有指定我拿祝福,你就不会跟我道歉了么?” 桃花也觉得自己解释不清,急切起来,“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还会跟你道歉的,因为我内心觉得无法安宁,满是愧疚。” “算了,你不要说话了。”付葵打断她,“所谓道歉是因为自己做错了,所谓道歉是因为伤害了别人。可是你这么自私!为了自己即将得到的利益道歉,为了自己内心的安宁道歉!你就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付葵恶狠狠推了一把桃花。桃花摔倒了,她那粉色的裙子上染上了紫色的花汁,很是狼狈。 桃花因为之前受伤,所以必须慢慢的爬起来。她没有看付葵,一个人固执地往祭台走去。 付葵慢慢地坠在她身后,她很不能理解桃花的思维。 祭台特别高,两人慢慢的攀爬到顶,最上面是一朵丝状花瓣的石花。这个,应该就是花神的本体模样了吧。 桃花抬起红红的眼睛看着付葵,手里拿着那朵小花,“我还是要跟你道歉,也许你还是不爱听我说话。我并不想你这么生气难受的” 因为惹她生气,所以向她付葵道歉。但是打死了却不愿意为伤害到她付葵而向她道歉。 这逻辑付葵着实不懂了。她是真善良还是虚伪? “我没有伤害到你,你只不过麻痹了一小会儿。充其量就是我对你不够尊重罢了。”桃花似乎看出来了付葵的疑惑,“你不愿意原谅我,我内心无比愧疚。” 她将那个小小的五色菱花递给付葵,“我母上大人一直强调女孩子一定要美丽。可是我的娘亲告诉我,做人一定要内心安宁。花神已经厌弃了我,就算我奉上五色菱花,她也不会赐予我容貌。” 付葵还在尝试理解桃花的思维,桃花将五色灵花放到付葵的手上,然后将她的手按到石花花蕊位置。 五色菱花,嵌进去了。这发生的很快,快到付葵没有反应过来。 完,完蛋了! 五色菱花上有她付葵的血迹呀 桃花并不知道,五色菱花其实是花神的后代。也就是说,这个祭台是用来吸取五色菱花的力量的。她的血脉可是可以被付天启夫妇用来逆天改命,造出付夭这个半鬼之子。 虽然不知道之前花神呼唤她干嘛,但是这一次花神绝对不会放过她! “所以,不如把属于你的祝福还给你。”桃花说得很诚恳。 付葵却是冷汗直下,“告诉我桃花,你知道怎么离开这个花神秘境么?” “一般情况下,只要吃过花蜜,享过花神宴,想要自己离开就可以离开了。” 付葵正在研究石花,想要将里面的五色菱花抠出来。桃花的手放在这个石花上,并没有来得及收回。付葵发现她抖得很厉害。 她这是怎么了? “刚刚,不是我说的话”桃花声音颤颤。 “我也没说话呀!”付葵觉得惊恐。 “是我。”是的,就是这个极度魅惑的声音。 这,这是花神的声音! 付葵在四周什么都没有看见,但是桃花直愣愣的盯着石花顶端。 付葵也往上看,五色菱花竟然出现在那里,自己动起来。她能够想象出,花神妖娆地躺在石花上,十指纤纤拨弄着五色菱花 也许看的太久,付葵能够隐约的看到一个水晶骷髅骨一样的人型。 “想要我的祝福吗?想要变得美丽吗?”那声音听着让人心里发痒,像被猫尾巴轻轻拂动了一样。 “可以呀!”那个水晶骷髅一下子出现在付葵跟前,“我可以给予你美貌,让你成为世界上最美丽的人。” “可是你必须要留下来陪我。” 花神她用手指摸了摸付葵的额头,“如此血脉竟然被人封印了,还是心甘情愿的被封印!” 付葵张大了眼睛,她渐渐能够看到一身紫衣,曼妙的身材,雪白的肌肤,以及花神的 只差一点点,她就能看到花神的真容。直觉告诉她,当她能够看到花神时,费伯的封印也即将会被打开。 “嘤哼”花神痛呼,付葵眼前又是那幅水晶骷髅骨架子。 而桃花正在花神身后,她手上拿着一把匕首,匕首一半没入了花神体内。 第九十一章 发飙的花神 “找死!”水晶骷髅骨挥了一下手,桃花就像没有重量的落叶一样飘了出去,“要不是我承诺过故人不在此地杀人滚出去!” 这样的小姑娘到底是善良还是虚伪? 桃花,桃花! 水晶骷髅半抱着付葵,危险的感觉紧攥着她的心脏。 “你要杀我?”付葵问道。 花神轻笑,虽然付葵看不见她,但是她总觉得她在笑,“或者你同意将你的血统祭献给我。” 祭献什么的,听起来就很暴力。 “你明明说过,承诺过别人不可以杀人!”花神的手掐住了付葵的脖子,付葵眼前几乎是一片黑暗,她的眼前冒出了无数雪花点点。 “可是你并不是人呀。”这声音是那般的悠闲,是那般的轻松。 可是付葵就快要窒息,快要死了!现在她总算的明白,桃花为什么能做出那样大胆的动作。付葵已经摸上了花神腰间的匕首,用力把另外半截顶了进去。 疼么? “啊——找死——”花神凄厉的叫起来。 当然疼了,付葵不仅把匕首整个插进她的身体里,而且还旋转,左右摇动匕首,最大限度破坏花神的身体。 强烈的失重感让付葵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花神控制,快速飞向天空。紧接着,她又重重地坠下。 而在付葵她的正下方,是一根不知何时冒出来的石刺。 付葵瞳孔放大,这回,要死在这里了吗? 漫天连地的花海,被花神搅得微微拂动。 “在哪里?在哪里!” 一个浑身血色的小姑娘低头在地上寻找着什么。她的头发向上飞扬,头顶上是一个巨大的洞。那个洞不断地向她放着闪电,似乎在惩罚她不愿进去。 这是桃花。 “在哪里在哪里” 她的手扣在地上,指尖已经沁出了鲜血。 这一方小世界只有一个祭坛,可想而知,这里是多么的重要。那么这么漫天的紫色花海一定也同样重要。娘亲曾经跟她说过,要想藏起一颗水滴,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它融入大海。 “找到了!” 桃花眼前是一朵与众不同的紫花。它比其他的花朵的颜色要更加深沉,更加有诱惑力,甚至在最外一层花瓣上,多少还有着些琉璃的色泽。 那么想要藏起一朵鲜花,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它融入花海。 桃花伸出手,朝着花神的本体 “不!”水晶骷髅朝着某个方向痛呼。 付葵被定住了,动不了。她后怕地眨了眨眼睛,睫毛在那石尖上面刷了一遍又一遍。 这方世界,能够让花生痛呼的还能有谁? “姐姐,我们不用怕她了!”桃花举起手上带根的花株。 她正准备扬起笑容,得意洋洋—— 花神正朝她那个方向飞去,十指泛光—— 付葵搂住花神的腰。 危险! 桃花现在这状态哪里受得住花神一爪子?可是她付葵也同样承受不住。 桃花的脸就在跟前! 凭着记忆里的方位,付葵扯过那朵鲜花,让花神将注意力仇恨值放在自己身上。 而此时,桃花灿烂地笑着。她的笑容还没有被惊恐代替。 “走!” 付葵在交手过程中,稍微推了一下桃花,让她飞到头顶上的大洞里去。 下一刻付葵她脸上就火辣辣的疼,花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就用尖利的手指抓住了她的脸,让她悬空。而她的另一只手快速地朝桃花抓去。 付葵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桃花有没有受伤。她整个身心都致力于忘记脸上的疼痛,将力气攒在自己的脚上。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不知道是谁的。付葵猛地用力踹向花神的腰。 花神受疼下意识扔掉付葵。 付葵把握不了重心,可是她还想向远方逃去。花神悠闲地站在那里,嘴角泛着一丝冷笑,她优雅的看着像老鼠一样逃窜的付葵。 也许是因为手上这一朵紫花,付葵能够看见,不远处慢慢向她踱步而来的花神。 还好,桃花已经离开这里了。 付葵扯下一瓣花瓣塞到嘴里,恶狠狠地咀嚼着。没有比咀嚼着对方的身体更能恐吓对方了。 花神果然脸色一白,她笑得更欢,她的容貌也愈加美艳。同样的,付葵觉得她更加危险。 付葵的脸上现在不仅仅是疼,还有火辣辣的烫,不用想也知道毁容了。 “想要震慑我?” 那双魅惑的紫瞳就在她的眼睛跟前,跟她眼对着眼。 付葵一鼓作气,将所所有的花瓣塞到嘴里,嚼烂。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的祭坛顶端石花湮灭,整个地面发出了玉样的光芒。被花神随手扔到地上的五色菱花,扎下了根。 “这样一张脸就毁掉了,真可惜。”近乎情人的呢喃,花神的手冰冷地抚摸着她脸上,“不如你融入我,这样你就可以获得我的美貌。我们就可以一起出去” 为什么花神还没有死? 付葵咽下最后一口花汁,就那样呆呆地看着眼前不过是脸色稍微苍白了一点,依然生龙活虎的花神。 “失望吗?要知道整个画神秘境都是我的身体。更何况只是一朵小小的鲜花呢!”花神抽掉她手上的光杆扔到地上。 “现在你准备好去死了吗?”花神温柔地捧着她的脸问道。 付葵觉得毛骨悚然,失血和惊慌让她几乎要沉沦于黑暗。 可是她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做! “没有!”付葵迅速蹲下,在地上找到那绿杆。 花神没有想到付葵她还会反抗,让她成功地把绿杆放在嘴里,“磕吧”一声咬断了。 “你该死”她的声音终于弱了下来! 花神像被人折断脊梁骨似的跪坐在地上,连头都诡异的抬不起。 那双紫色的眼睛怨毒的看着她,如同毒蛇一般,“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成为世界上最丑的女人!” 付葵捂住伤口,轻松地笑起来,“迄今为止,美貌没有给我带来任何便利。我想要花神的祝福,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普通一些。” 有暖暖的光点进入身体,付葵顺着来源看向那高高的祭台,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一棵巨大多叶的植物,白色的。 如果没猜错,这应该就是花神新生的子代。 花神美丽的衣服上沾上了泥土,她的身体依然诡异的跪在地上。付葵不忍心去看她,也不忍心结束她的生命。 付葵她一瘸一拐的往回走,那株白色的植株正在治愈她,包括她脸上的两道伤痕。 她身后的花神仇恨的看着她,“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永远美貌,但同时同样的弱小。我诅咒你永远为美貌所累” 好累,她要回去好好睡一觉。 这里没有她需要的东西了。师傅说掩盖容貌有三种方法。最不可取的是服用易容丹,其次是到这里取到花神的祝福。 相似的巨洞出现在付葵的头顶上,她没有反抗,顺利的被吸进去了。 付葵要回去问问费伯,那最上等的方法是什么 空气里泛出相似的涟漪,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看着那里。 付葵从结界里跨出来,笑着看着大家,“好吓人!你们知道吗!我差点死在里面了” 第九十二章 费伯死了? 这时还是夜晚,天上还有星,地上还有虫鸣。 “怎么了,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付葵觉得这气氛怪怪的,“让你们久等了我感觉在里面呆了有七八个时辰甚至一天的样子。没想到在外面还是夜晚。我师傅呢?” 付葵四处张望,又向山神庙走去。 郭娴其实很高,她一只手就拎起来付葵,将她往小木屋拖去,“你看你都困成什么样,眼睛都睁不开。而且天都快亮了,等等也不急呀” 郭娴没有骗她。天的确快亮了。但这是三月初六的天亮。也就是说,付葵在那个秘境里面呆了三天。 而他们在外面,也足足找了费伯三天。没有找到费伯离开了踪迹,也没有找到费伯的尸骨。 就好像,就好像费伯凭空消失了似的。 费伯有多么厉害,付葵对他有多么的依恋,大家有目共睹。 所以现在问题是,该怎么跟付葵说? “娴姐的那个意思好像是说,说费伯还在那里呀”石英这个老好人有些难以理解。 “不然怎么跟她说。说她师傅消失了?不要她了?或者是死了?”郭丁叹了叹口气,将嘴里的树叶子吐掉,“先把今夜过完了再说吧。你也想想该怎么跟她说。” 第二日清晨,阳光正好。 付葵换上干净的衣服,洗掉脸上的血污。她看着水面倒映的脸蛋,嫌弃地捂上了眼睛。 “哎呦!眼睛好疼啊!”那声音有说不出的夸张。 “你怎么了,不舒服?”郭娴将早饭端进来,这是付葵以前没有过的待遇。 “哟!”郭娴还会吹口哨,“更加红颜祸水了。你才十二岁呀!等你将来长大了,一定是个祸害。” 付葵捂着眼睛的手放下来,那一张脸当得起倾国倾城。更加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那双丹凤眼流露着淡淡的烦恼与狡黠。眼角上挑的优美弧度又让付葵凭空多了分娇俏。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别提了,我被那个所谓的花神诅咒了。我师傅应该醒了吧,我去问问他怎么办。而且我还没有拿到花神的祝福,师傅会不会揍我哟?”付葵咬了咬鲜嫩的嘴唇,迈脚向山神庙走去。 郭娴一把拿住她,力道有点大,付葵惊讶地回过头看着她。 “你这孩子,先把早饭吃了呀!又不急!”郭娴小心翼翼地掩盖住自己的慌张。 付葵歪着头看着她,她的瞳孔变得更加清澈明亮。郭娴能够清晰的看到自己,也更加得心慌。 “哦。”半晌付葵才说道。 吃完早饭之后,成功的去了山神庙。可想而知,她没有找到她的师傅。 “师傅——”付葵跑到费伯平时遛弯的地方呼唤。 没有人回复她。 石英郭娴郭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这小小的地方只剩下她小小的一个人。 付葵觉得有些心慌。 “石英大哥——娴姐——”付葵将里里外外走了个遍,边走边喊他们,“王八蛋郭丁?你们都去了哪里!郭娴?石英?” 付葵走得更远一些,仍然在找寻着他们。 仍然没有人回复她。 付葵坐在无名的大石头上,愁眉苦脸。这不是她的错觉,大家有事瞒着她。除了她这张变得更加美丽妖娆的脸,难道还有什么变动吗? 另外一边,郭丁赶快招呼另外两个人,“快快动起来,她往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三个人又跑动起来,气喘吁吁,浑身大汗。就不知道这汗是跑出来的还是吓出来的。 “老是这样,这样不行啊!”石英从没有这么难受过。 “那你去啊,都说过了!”郭丁和郭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石英的脸顿时发黑。他还真没怕过什么,可是就怕付葵那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 “咦你们在这里呀!”付葵倒吊着看着他们,龇着森森的白牙,那绝对不是笑。 郭娴三个人躲在几个大石头垒的缝隙里,而此时正趴在大石头上面,往下看着他们。付葵的丹凤眼不威自怒,沾着一丝冷艳,“还打算避着我吗,商量好了吗,决定跟我说了吗?” 付葵很生气,不管他们要说什么,她已经要决定好好嘲讽他们了。 石英被推了出来。 “小,小葵!”石英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师傅消失了” “哼。什么事情用得着这么见外”付葵从石头跳下来,一把揪住石英的衣领,“什么?你刚说什么?我师傅消失了,这是什么意思!” “要是我师傅死了,那他的尸骨呢?要是他走了,那也应该有踪迹。但是你们说我是不是消失了那是什么意思?”付葵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说法。 她疯了一样扑向石英,好像把石英打倒,她的师父就能回来了一样。石英不断地从身上撕下她,把她扔到地上。付葵一次次的爬起来。 “够了,你师傅死了!”郭丁拍了拍衣摆,“你反应这么大,不就是在担心他死了吗。那我告诉你,那个叫做费伯的老乞丐死掉了!” 郭丁说的没有波澜,可是付葵能够听的出他声音里的恶意以及讽刺。 郭娴拉住他,让他别继续说。但是郭丁反而制止了郭娴,“她无依无靠,不坚强点,只剩下日子要怎么过?你自己花点时间消化。我和阿娴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差不多也要离开了。在此之前你自己想想,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能帮我们尽量帮。” 郭丁这番冷酷的话并没有被付葵听到耳朵里。她满脑子里都是费伯。 “你看看你这么萎靡不振的样子。费伯花费了最后一丝精力将你送入花神秘境,可是你的容貌没有变得普通,反而变得更加美丽。真没用!阿娴会指导你练易容丹,你练了这么久,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学会吧?”郭丁的话语里面仍然是浓重的嘲讽。 “滚!要走你现在就可以走!”付葵现在就是被点着的炸药桶,谁靠近她,她就炸谁。 付夭在她面前死去,桦在她面前死去,那个看不见的小精灵差点在她面前死去了。现在轮到告诉她,别人的死亡不是她过错的师傅了吗? 那个嘴巴很坏,但是言行之间关爱她的师傅。那个传她本事拼死救下她的师傅 “付葵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等你更大一点,你会发现这并没有什”郭娴想要劝她,却被付葵打断。 “又不是你师傅死掉了!”付葵眼睛通红的看着郭娴,就好像在看着自己敌人一样。 郭娴变得面无表情,“这些日子我和你们有说有笑。但是,姓付的小丫头,你还记得不到一个月前我们曾经遭受过灭门之祸吗?”这年头谁没有一把故事。 说完郭娴一哂,默默的转身离开了。她的反应比郭丁的更让她觉得难受。 “不”眼睛里面忍不住的翻腾着酸涩,付葵扬起头将泪意逼了下去。她的师傅还没有死,眼泪是用来祭奠死人的。 “我师傅说过要传授我衣钵的。”付葵变得更加暴怒,“他才不会死,不会死!” 石英将付葵恶狠狠地砸在地上,付葵更加凶残地扑过来。 “我们来打一架吧!”石英不会安慰人,但是这种方法无疑是在帮付葵发泄,“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样,跟我打一架吧!” 第九十三章 准备 在山神庙附近有一条小溪流,这也是付葵选择山神庙蜗居的原因。付葵跟石英打了一架或者说石英单方面揍了付葵之后,她也就消失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这下轮到另外三个人着急了。 “付葵!你”石英一把拉住付葵。 此时付葵正在水边,望着水面,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付葵很平静的看着石英,笑了起来,“怎么了,以为我要自杀么?在这样一条小河里?” 石英又尴尬起来,他真的不会安慰人,也不怎么会处理别人软绵绵的攻击。 “我的师傅没有死,”付葵看着手里彩色的小石子,“我知道的。可是他离开了,我也就没有呆在这里的必要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去” “去哪里?”石英问道。 付葵大大咧咧往地上一坐,指着旁边不知名的大树说道:“帮我在这里刨一个坑,我要把这颗石子埋在这里。这是付夭临死前给我的。是一位老前辈交给他的遗物,虽然这石子对我一样重要。但是还是让它留在这里吧,留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它不能陪伴付夭长大,就让它和那个软弱不堪,毫无理智的小丫头葬在这里。” 石英依言在树下刨坑,付葵所说的小丫头是她自己么?应该是了。 “你要去哪里?”石英再次问道。 付葵帮忙填土,还浇了三捧水,半晌才慢悠悠回答:“当然失去该去的地方了。” 是夜,天上无月,只有惨淡的星子。 付葵装了几件衣服,准备北上京城。她没有跟任何人告别,一是前几天撒泼自己觉得不好意思;同样,她也怕被他们说不自量力。 从山神庙到庆阳镇只要小半个时辰。到了镇子上,付葵坐上去北方的牛车就可以去下一个城镇了。如果顺利的话,一个时辰不到,她就能彻底离开这个伤心地。 “咦?”付葵急躁的抓抓脸,“这不对啊这里我好像走过?” 可是付葵她怎么可能在家门口迷路呢?于是她决定继续走下去,用十成的注意力再看看。没过一会儿,付葵盯着石头上熟悉的标记再次愣住了。再走一会儿,她又在一棵大树上看到了标记。 这,这该怎么解释? 付葵不管三七二十一,点起火把。之前是怕光亮引起他们注意,要是被他们逮到了,感觉就像傲娇少女受气离家出走一样。 另一边不起眼的高树上窝着两个人,石英和郭丁。 “她发现了,发现了!”石英有些激动,付葵才不像郭丁说的那样没用。 郭丁淡淡看了眼那火光还有拿着火把的瘦弱少女,“有半个多时辰了吧,到现在才发现!要是真的让她这样闯荡江湖,早死得不能再死了。女人真麻烦啊” “女人怎么招惹你了?”树下的郭娴问。让付葵迷路的白精已经回来了,郭娴正在跟它互动。有了火光,它就不能再阻止付葵了。 “阿娴你别生气。说实在的,要是付葵是个男孩子,就算我不动手,你也早忍不住揍他了吧?”郭丁坐起来,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摇铃一样的东西,对着它吹口气,一道道黑色菱形的东西朝付葵飘荡过去,“直接给她揍到老实听话!” 石英捻住了一个问郭丁,“这是什么?” “这个啊,是妖兽的怨气所凝结的,能够让普通人致幻。”郭丁笑得流里流气。 那边付葵整个人一怔,费伯,她的师傅正在前方看着她,如往日一般的睿智和慈爱。付葵扑过去想要跟他说些什么,结果扑了一个空? 付葵十指收拳,到现在她还会不知道是另外三个人捣的鬼么? “”你们在哪里,给我滚出来! 忍住,忍住付葵吸气再吸气,她不能在像泼妇一样发脾气了。 郭丁却火上浇油,往付葵方向不断地仍飞镖。郭娴逼石英幻出本体,白精改变他的形象。于是,付葵不断遭到莫名奇妙的攻击,接着一只毛色几乎融入夜色的巨虎朝她扑过来。那只老虎她曾经见过,付夭说是幽冥虎! 所以,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管是之前遭到什么样的愚弄,付葵都直直的挺着腰。可是现在,她都能闻到老虎嘴里的腥臭味。 “你们别玩了!”付葵忍不住闭上眼睛,抱头蹲下。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付葵微微睁开眼睛,一只雪白的大猫坐在她跟前,摇着尾巴。它额头上慢慢冒出来一只角。是石英! “啊啊啊啊!”付葵揍他,石英也不反抗,左右躲闪着。 “就知道欺负石英老实!”这充满讽刺的声音除了郭丁还有谁? 郭丁继续讽刺,“哟!不是本事大么,就这样被吓破胆了?” 郭娴问付葵,“你要去哪里,不能跟我们说说?你知道费伯不告而别,让你难受。那你也这样走了,我们呢!” 对不起嘛。付葵低着头准备吱声道歉。 “石英把她拎回去。”郭娴生气的说。 付葵撇撇嘴,这一回没有反抗,老老实实被石英本体咬着衣领一路拖回去了。 等天亮了,付葵老老实实拿出那个破锅,准备炼药。 昨天娴姐跟她谈了一夜的心。虽然付葵什么也没说,但是大家都好像知道她想去京城。娴姐说的没错,稍微懂医术的她,想要平安的到达京城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娴姐从那黑黝黝的袋子里面掏出了一本书送给付葵。那是一本关于炼丹和炼毒的书。娴姐说,要想她同意付葵去京城,至少富贵要先练出易容丹。当然她会教付葵练易容丹的。 而之前,柳敬渊曾经转交过给她一本医书。付葵现在上午炼炼丹下午背背书,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郭丁这个讨厌鬼,经常用飞镖丢她。付葵告诉自己不生气,可她本身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所以,虽然她没什么本事,还是经常跟郭丁直接杠起来了。 郭丁他就是一个无赖。明明他武功,幻术,妖兽每一样都比付葵强,但是他就喜欢出一些阴招对付付葵。付葵每一回被他打倒按地上,被问服不服。 她会服吗? “服!我心肝脾肺都服!”付葵放弃挣扎。 郭丁放开她的胳膊,付葵像泥鳅一样抽身,反过来给他一个撩阴脚。 “服你大爷,服你祖宗!”付葵对着他作了一个丑陋的鬼脸,满意的看着他跪在地上痛哼。 当然付葵并没有下狠手。一来二去付葵发现郭丁这个混子虽然极度讨厌,但他似乎在用他的方式,传授着些粗浅武功以及江湖里常见的阴损套路。 付葵合上书,将柳敬渊给她的这本无名医书烧掉。越背到后面,她越是心惊。这本医书绝对不能传出去。这上面的医理以及用药方式是从未有过的,柳敬渊给她的这份礼物实在太重了。 日子约莫过去了有二十几天。付葵已经能够独立练出了易容丹。这些天她做的事情何止炼丹一样,可她竟然全部都完成了。而现在可没有费伯督促她 付葵收拾好行李,走出自己心爱的小木屋。现在她大概能理解为什么,费伯一定要逼她砍树。那是在磨砺她的心啊。她的心不够坚定,所以她才会像水面上的破舟一样,遇事摇摇欲倾。只有心定下来了,她才能够坚持不懈地做好事,才能做好自己。 这,也许是费伯给她最珍贵的东西。 “要走了吗?”付葵和两个郭家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郭娴和郭丁同样也背着行李。他们豪爽一笑,冲着付葵和石英抱拳,转身就离开了。 这一走就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够再相见?付葵有些感慨。 “你呢?”付葵问石英。 石英皱着眉,付葵看见他的腮帮子一鼓一鼓,仿佛在忍耐着什么。 “我送你去京城。”石英觉得有些难过,付葵将头发剪到扎不起来的地步,同时她还齐根减去睫毛并剃掉了眉毛。好好的漂亮小姑娘,搞得怪模怪样的,“石大哥答应你,总有一天让你光明正大的漂亮!” 第九十四章 一杀 第二日,付葵避开了石英独自去了庆阳镇。 她要去如意当铺。付锐曾经给过她一块玉佩,说如果想好了,就可以拿这个玉佩去当铺。 而现在,她就在这个当铺里面。 “大小姐。”当铺老板姓金。金老板恭恭敬敬地行礼,将付葵之前放在这里的血色本命玉珏取了出来。 “大小姐决定回京城了吗?”金老板问道。 付葵示意金老板不要客气,“金老板有什么建议吗?我是打算要回京城的。” “这回京城有两个方式。第一种,是我们如意当送大小姐回京。您是付锟付大将军的女儿,付家一定会认下您。另一种那就是您自己顶着付家的考验和皇室的追杀回去。如果您能够回到付家,那么您则是当之无愧的付家嫡女。”金老板恭恭敬敬的说道。这番话也是付锐,付二公子交代的。可是他有一些疑惑,眼前这小姑娘明显年岁不大,她能听明白这两者的差别吗? “付锟的女儿,付氏的嫡女”付葵讽刺的笑着,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郭丁。 金老板的意思是说,这两者并不一样。如果她选择在如意当铺的庇佑下回去,那么她只是付家的一个女儿而已。换句话说,这种身份的她,是可有可无或者是可生可死的。 如果她自己愿意冒死赶回京城,来自皇室和付家的双重追杀她都能够承受的住,那么付家愿意将属于她的嫡女身份还给她。真是可笑,首先她得证明自己,然后才能获得,原本属于自己的身份。 “我选择第二种。”付葵将玉珏收拾好,准备离开。如果她选择第一种,那么她这一辈子都活在第二种方式回程的路上。还不如拼一拼,如果她有幸能够平安无事的到达京城,那么她就是当之无愧的嫡大小姐,整个付氏家族的嫡大小姐。 要知道,她还有一个平妻的母亲。这个母亲不仅有一位高权重的父亲,还为付家生下了一子一女。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怎么会去京城? “等等大小姐!”金老板追出来,往付葵怀里塞了本书,“这本是付氏嫡脉的启蒙书本。您,您可得拿好了。” 付葵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等到无人的地方才把那本书拿出来。那本书名为卜-基础篇,手抄版,最末尾还用小号字体写了句“内部书样,绝不外传”。 付葵赶快把这本书藏好。怪不得金老板让她放好,大虞禁鬼神,光这一本书就可以让付家满门抄斩。 付葵和石英汇合,一起赶上了去化新坡的牛车。 “石英,石婶子安置好了吗?”付葵问他。 “安置好了。等我们到了化新坡,天也就晚了,我们就在那里歇息吧。”石英回答。 “没有问题喽”付葵想了想还是说道,“石英,我这一路北上,也许会很危险。” “我知道的,你不用多说,我一定会把你送到京城。”石英打开一个布袋子,里面是两条,四段红红的蛇。偶尔它们还会动一动。 “这,这是什么?”付葵从没有见过红的没有杂色的蛇。 旁边的大婶也凑过来瞄了一眼,“这不就是四节戟草叶子么?果然是乡下乡巴佬,这都大惊小怪的。” 付葵看到的竟然跟大婶看到的不一样? 石英一副你懂了么的表情,“我们上车的地方,旁边不是有一棵树吗?这是从那树上掉下来的。差一点就掉到你的头上,当时你好像有心事。我怕吓着你,也就没有跟你说。” 付葵并不怕蛇类,她想伸手摸一摸,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结果袋子里面的一个蛇头冲她呲开了牙,差一点就咬到了她。 “小心!”石英将袋子扎紧,用力在车上摔了几下。不一会儿袋子里面就有鲜血流出,染到了石英的手指。 旁边的几个大叔大婶明显的往旁边挪了挪,离他们远些。大概在他们眼里,石英和付葵都不正常吧。 “石英,你要跟我一起上路的话,真的会很危险很危险的!”付葵再一次强调。 石英不睬她,闭目养神。他会跟付葵说他有点晕车不适么? 到了化新坡,石英和付葵找了个普通茶水摊子吃点东西。他们一人点了一碗面,付葵的先上来了。她不顾形象立即开吃,现在她这般模样也没有形象可言了。石英的稍后也上来了,他正准备开吃时看了眼付葵。 “停下别吃,你看!”石英挡住付葵的筷子。 付葵的面碗底部,沉着一个黑色发丝似的东西裹成了球。付葵觉得有点恶心,她刚刚竟然吃的那么欢? 石英用筷子戳了戳,里面有东西。他又翻了下自己面碗底部,同样有一个黑色发丝球。 “啪!”付葵将筷重重一拍,“小二,给爷滚过来!你们家面里面怎么回事?” 这家店的生意很好,小二带着谄媚的笑容滚过来的时候,怀里还端着一碗面。他看到付葵碗里的黑球,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了几分。 “爷,对不住您了!小的这就给您换一碗”他将付葵的碗筷收回来,在将自己怀里的碗筷摆过去。 可就是这时候生了突变! 小二手里的筷子原本是要放到桌子上的,可是却在半路朝付葵的眼睛扎过去。可石英是死的吗?石英手拉住小二不让他靠近付葵,一手掀起桌子遮挡住他的视线。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付葵被石英拉着往外跑。与此同时店里面又站起来几个气息强大的人,他们纷纷抽出了刀追了出来。 这些人是朝他们来的! 所谓的追杀这么快就来了吗? 石英和付葵人生地不熟,根本甩不开后面那些人。而化新坡只不过比庆阳镇稍微大那么一点点,石英跑着跑着就跑进了一个死胡同里。那些人渐渐围了上来。 石英被俘虏了。 付葵体力不支,半路就被石英藏在了一个鸡罩里,被塞在一堆杂物里。她眼睁睁的盯着石英,石英被那伙人胁迫着从她眼前走过。 离开庆阳镇前,她和石英还有郭家两个人都商量好,只有彼此才知道的标记。所以付葵告诉自己不急,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 近乎日落时分,付葵终于在附近的韶山里找到了他们。 那些人气息绵长又十分的警觉,付葵不敢靠的太近。要知道付葵可是几乎在深山里住了半年的人,而深山多野兽。 夜幕降临时,付葵将自己制作的简易陷阱了的野鸡取出来,来到了那群人附近,放血撒药。 药是能够吸引野兽发情的药,是柳敬渊抄给她那本医书上的特色药之一。 付葵并不知道药效怎么样,她也没期望能够引起兽潮把这群人踏扁什么的。只要混乱,只要混乱就够了。 “什么人!”其中一个人大叫。 另外一个人安抚他,低声的说着些什么。所有人都拔出了刀。付葵有些胆战心惊。 付葵让自己冷静再冷静,她理智地告诉自己,他们的警觉不是朝着她的。她从树上爬下来,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们的聚集地。石英闭着眼睛,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睡过去了。 山里的风不是从东往西,或者是从北往南这样吹。一般而言都是旋风,没有方向的。付葵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绕着他们的聚集圈,撒药粉。兽群不过是她的掩护,吸引追杀者的注意力罢了,她要撒下大量令人昏睡的药粉。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付葵等了一会儿,追杀者一个个倒下昏睡过去。她赶紧给石英松绑,往他舌头下面塞了一粒解药。石英醒过来还需要片刻时间,付葵给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然后付葵拿起了刀,向那些追杀着走过去。她将刀高高的抡起,但是半晌没有落下。没错,她下不了手 眼前这个昏睡过去的男人,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英俊的。他不一定是某一个女子心爱的丈夫,但他一定是一双老人疼爱的孩子。他眉毛皱了皱挣扎着想要醒过来,付葵被吓得一哆嗦,用刀背把他再次敲晕了。 “我真没用!”付葵又生气又委屈,索性把刀一丢。 她找出绳子,十分浪费时间的将这一些来追杀他的人捆了起来。然后她把所有的刀都收集过来,坐在石英跟前等他醒过来。 第九十五章 二杀 “哟醒过来啦。”付葵的声音里面有说不出来的幽怨。 石英挣扎着睁开眼睛,付葵正抱着一大堆刀剑,气鼓鼓的瞪着他。再远一点的篝火旁边,是一群歪七扭八被绑起来的人。 “干的不错呀!”石英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努力站起来。 “你可以走了吗?我们得赶快离开。”付葵从来对刀剑里面抽出最好的两把,扔了一把给石英。 等她转身离开走了一会儿,发现石英没有跟上来。付葵回头才发现石英在干什么,她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 “怎么那一副表情?”付葵觉得石英脸不红心不跳,他继续从追杀者的身上搜取钱包,还有贵重物品,“这是战利品!” 付葵惊讶的表情变成领悟,对呀,虽然她没杀人,但是同样可以搜尸呀! 这时候,夜色已经浓重了。石英觉得脸有点热,他好像带坏小姑娘了。 不知道化新坡还有没有追杀他们的人,付葵二人根本不敢进镇子里。但是镇子附近同样有零散的住户,他们两个的穿着又不像流民。托刚刚搜出来的钱财的福,当地居民很乐意收留他们过一晚。 “大哥哥,小哥哥,吃糖糖!”农户家的女儿很是可爱,皮肤白皙,嘴唇鲜红鲜红的,年轻就是好呀。 富贵有些嫉妒地接过糖。石英拦住她,让她把糖还回去。是的哦,这时候还有难民,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这个小女孩应该是很受宠,才会有这么难得的糖果。 “哥哥们不吃你的糖果哦。哥哥也有糖糖”付葵给了小姑娘两粒糖果。那还是秘境里的桃花给她的。大概是为了补偿付葵,桃花给了她足足一大袋子。 化新坡去水乐县比较远,一路上都是山路。有一节还是半边濒临悬崖的山路。做牛车的话打开需要一天加半夜的时间。 石英的意思是去化新坡买两匹好马。他们的钱财来的不正当,留在身边也不安心。同时也不知道那些贵重物品里面有没有什么会暴露他们行踪的东西。 可是付葵并不会骑马,石英好像忘了这一点。两个人做贼似的去了镇上然后果不其然被人追了上来。 论对山林的亲和程度,石英要比付葵更胜一筹。两个人在化新坡附近的山林里面躲了好几天,但是奇怪的是每次都会被撵上来。 “这怎么回事?明明我们已经把所有的贵重物品还有那些钱都藏起来了,为什么他们还能找到我们?”付葵气喘吁吁,她想坐在石头上休息一会儿。 石瑛大力地推了一下她,付葵刚刚想要坐下去的石头被突如其来的箭矢射中,裂成两半。 来人是从正面和东面来的,被追杀了这么几天,付葵也能判断出来。但现在的问题是,因为刚刚的慌乱,石英和付葵被分开来朝两个方向躲避,现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 “石英,我们分开来,正好做个见证!”付葵看着着急的石英首先喊出来。 然后她利索地跑开去,就像当初离开的郭娴郭丁一样,没有丝毫犹豫。付葵的心跳得有些激烈,她觉得这么做很有江湖儿女的豪情。 石英是一只妖。而付葵面临着付家和皇室两重追杀。分开来之后看追杀者会追杀谁,就会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付葵到底没有石英那种认路的本事。她被追着追着,就跑上了悬崖 这时候天亮还不久。山林之间飘荡着浓重的雾气。付葵往下看一眼,似乎,好像,大概有一条河流。 付葵转过身,冷冷的看着慢慢包围她的人群。 “我马上要死了是吗?那么在死前可以告诉我你们是谁吗?”付葵问道。 没有人回答。显然对面的人纪律肃然。 付葵也没有多问或者求情,张开双手,向后倒去。 山涧的雾气乱了。山风凛冽,让付葵觉得刺骨的寒凉。更让付葵觉得寒意丛生的是,是那从山顶上射下来的一支支箭矢,个别箭矢直接擦着她的脸蛋划过,让她脸上留下一道小口子。 “都被逼的跳崖了,还不放过我吗?”付葵吓得要死,但还是调侃着。这是她发现的一种减压方式,有时候还挺好用的。 可是下一刻,她的瞳孔无意识的放大。疼痛不仅让她一抽一抽的抽搐,还席卷了她的意识,让她眼前一黑。 甚至,付葵都不知道自己伤在哪儿。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仿佛一把千斤重的铁锤砸向付葵的脑袋。 “啊——”惨叫声。 痛,好痛! 耳边有乱糟糟的声音。 “快拿东西让她咬住,不然她会咬到舌头的” 她怎么了?在哪里?被人救了吗? 付葵好像觉得有人在抚摸她的脸。下一刻又是那种惊世骇俗的疼痛! 是从她的右胳膊上传来的 付葵被痛得睁开眼睛,这时候虽然是黑夜,但逗点似的的灯光仍然让她觉得刺眼。在她跟前是一个身上带的血渍的老者,他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眼角是止不住的泪,曾经有这么一个老人,他也用这般慈爱和睿智的眼神凝视过付葵啊 “爷爷,爷爷!她晕过去了,会不会死掉?”旁边还有一个小孩子很紧张的说着,同时还往她身上扎了一针。 付葵觉得好困,她还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睛却无比沉重的闭上,根本控制不住!耳边的声音也渐渐模糊开去不过,这好歹是安全的吧?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付葵下意识将喂到嘴边的东西喝下。不是苦苦的药物,而是香香的米粥,里面似乎还放了些肉末。 “你醒啦?”眼前这位老者脸色很差,那个男孩儿就睡在旁边,他衣服都没脱,上面还有血迹。 “你差一点就没有熬过来。”老者继续给她喂粥,“你中了两箭。一箭在左臂上,另一箭在左边肩胛骨下面。两箭都碰着了经络,导致你流血不止,差一点缺血而亡。不过你好歹是熬过来了。还好老夫对这种皮外伤有经验。将来只要你调理好,只会留下淡淡的疤,左手协调性稍微差一点,没有什么大碍的。” 付葵觉得心里很酸,也就是说,无论如何她的手都会留下残疾? “我的左手不会像我右手一样灵便,是吗?”付葵忍着泪问道。 “姐姐没事的哦!这世上有很多灵丹妙药的。”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似乎感觉到付葵的情绪,他扒到床边继续说道,“这山里有一个好妖精,爷爷一直在等它出现。” 付葵看向这个小男孩,他生得很清秀,但是他有只眼睛却覆上了病态的白蒙。 “爷爷说那只妖精能够治愈好我的眼睛。所以姐姐你也不要放弃哦,你的手会没事的!”小男孩说完还摸了摸付葵几乎没有知觉的左手。 “这山谷” 老者明白付葵的意思,接着她的话说道,“这山谷,并非很安全。” 老者将付葵体内取出来的箭头拿给她看,箭头上不仅有倒刺,并且在室内都闪着寒光。这是精钢打制的。 “想要杀你的人来路不凡啊!这山谷虽然很低,但是恐怕不能阻挡他们太久。”说到这里,老者露出惭愧的神色,“老夫和孙儿相依为命,恐不能陪姑娘太久时间。老夫再去求那妖精一次,如果它能大发好心,愿意给老夫能够治愈人的灵液。老夫分你一半,这一半也只能够让你肩胛骨下的箭伤痊愈。” “那你的孙儿呢?”付葵问他。 老者疼爱的摸了摸孙儿的头,“一半的灵液不会让我孙儿的眼睛痊愈,但也不会让他眼睛恶化,至少能够保住他另一只眼睛。七天之后,老夫会带着他离开。老夫和这孩子,必然能够活下去。可是姑娘你却很危险,这一半灵验就当,老夫和这孩子向你赔罪。” 说完老者和那孩子,齐齐向付葵行了个郑重的礼。 “姐姐,你不要哭要不”小男孩咬牙继续说道,“要不爷爷将所有的灵液都给她吧?” 老者脸色有变,这时候付葵说话了。 “不,不是这样的。谢谢你们,真的,我要谢谢你们!自从离开,离开家人的保护,再也没有多少人对我释放这样真挚的善意了” 付葵用能动的右手擦了擦眼睛,“老先生,我也是珍惜性命的人。所以说不出不要灵液这样的话。如果您能求来灵液,那么我恳求您将一半赠予我。同样的,感谢您愿意冒着危险,陪伴我七天。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还是难逃一劫,那么我的死亡与您无关。我的死亡不是您的过错,您不用觉得愧疚。” 付葵要求下地走走,多走动有利于身体恢复。她还逼自己将老者熬制的那些难喝的药通通喝下去。 只有七天时间,她恢复的越好,活下去的可能性就越大。 第二天日暮时分,老者带着一身擦伤回来。但是在他手上,却是莹莹发光一团玉色的液体。 “耶!爷爷,你好厉害!”小男孩子欢欣鼓舞。 第九十六章 逃脱的把戏 老者将一半的灵液,倾倒在付葵左肩胛骨的箭伤上。付葵觉得痒,难以忍受的痒! “姐姐你唱歌吧,唱歌就不痒了”小男孩大眼睛眨巴眨巴。 付葵也忍不住破口就唱,或者说是吼:“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风光啊痒” 小男孩笑的捂肚子,“姐姐,你唱的是歌吗?好奇怪呀!” 半晌之后,老者终于重新替付葵包扎,“好了。吃点东西,然后睡一会儿。你需要时间吸收它。” 日子就这样平凡的过到了第五天。老者也越来越紧张。 付葵肩胛骨上的伤口只剩下一个淡淡的疤痕,但是胳膊上的伤口仍然能够让她感到疼痛。 这些日子付葵逼自己吃,逼自己动,老者用药也丝毫不吝啬。她的左手恢复了知觉,也正是因为如此,更让她觉得疼痛难忍。 山崖下的确有一条河流。多亏这条河流,付葵才没有摔成一团浆。每天,付葵都会小心翼翼的到山崖底下来打探一下。 可是今天,崖顶上一反寻常没有了人声。 付葵赶紧朝小木屋。 “快走,你们快走!”付葵急切地说道。 “姐姐怎么了?”小男孩不解地问。 “他们追下来了吗?”老者问道并没有十分慌张,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 “没错。”付葵盯着老者,那眼神越来越火热。 老者往后退了退,似乎被这火辣的眼神吓着了。 付葵突然拔剑,挥向老者。这爷孙俩一哆嗦。 怎么这姑娘突然就想杀人呢! 那剑从老人家头顶划过,割下了老人的发髻。 “抱,抱歉!我太激动了,没有吓着你们吧?”付葵不安地摸着剑,她刚刚的举动太没有礼貌了。 老者粗粗都喘了口气,“你没动杀心就好” 这个山谷里面植被非常茂密,也异常的适合隐蔽人。一行人静静地前行,那方向赫然是崖底的小木屋。 小木屋此时已经被付葵点燃,浓烟阵阵。只有烧了小木屋,才能够掩盖那爷孙两个在这里生活过的踪迹。付葵猜的没错,那群人果然追了过来。 为首的人暴力的踢开门,一个花白老者被结实的捆绑睡在地上。他看到有人进来,激动地挣扎起来,想让他们帮他松绑。 “怎么回事?”来人抽出刀,示威似的晃了晃,并不急着割开捆绑的绳子。 花白老者吓得眼泪都流出来,“老夫是化形坡上的大夫,叫做马平。村民们大多数都认识老夫。老夫经常来深山老林采药,前几天山上掉下来一个姑娘。她受了重伤,医者父母心,老夫就把她接到这里,救治了她。之前都好好的,可是她,可是她今天竟然烧了我的房子,还把我困在这里。这是想我死啊!” 说到激烈的地方,老人家真的哭出来了。 来人沉默了一番,然后将他的绳子给割开,他们没有必要对普通人出手。 “走吧!”这群人示意他离开。 “哎,哎,”花白老者虽然答应着,却在原地踯躅不前,“我,我的药篓还有药草” 花白老者大着胆子,取了他用了几十年的药篓,赶紧跑出小木屋。老年人手脚并不灵便,花白老者的速度也不快。但是无论谁看到他,都会知道他努力地想要离开这里,恨不得能插上一双翅膀。 看来是被吓怕了。 前来追杀付葵的人,伫立在燃烧的小木屋前。为首的人紧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他出剑劈开了火焰,跑进了小木屋里。过了一会儿,他脸色煞青的走出来。 “追那个老不死的!”首领首领攥着一把断裂的胡须,花白色的。他竟然被这样的把戏给戏弄了? 花白老者,或者说我们的付葵走着走着,喷出了一口乌黑的鲜血。幸运的是,现在已经距离那群人很远很远。当日付葵从悬崖上坠落,期间不知道撞到了多少岩石和树丫。马大夫也说她有内伤,需要调养。可是眼下哪有时间?不过这口淤血喷出来,付葵她整个人都舒坦了很多。 付葵稍微顿了顿,来人不知道是谁,有没有特殊的本事。万一他们通过她的血迹找到了她呢? 可是眼下,根本没有时间让她回去处理掉血迹。也许留下血迹会让他们发现她,可是如果她停留的话就一定会被追上。 付葵最终还是决定走,立即走! 这时候突然有人拍她的肩膀,付葵的惊吓可想而知。她下意识就将药篓后砸去。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是我,石英!”石英变回本体白色巨猫,他低伏下头颅,示意付葵坐在他身上,“你没有事真好” 周围荡起了层层涟漪,付葵摸了摸,那触感就像果冻似的。 “放心好了,他们看不到我。这结界能够隐藏我们的踪迹。但是每次只能维持半个时辰时间,而且一个月只能用一次。”石英苦笑。 自从他们分开之后,追杀他们的人大步的朝着石英去了。没有了付葵,石英躲藏的速度还有方式更加精密,但都还是被找到了。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石英他被标记了。想来想去也只有当初,他碰到的血蛇有古怪。 “然后呢?”付葵问他。 作为一只半妖,石英当然知道怎么洗去身上特殊的气味,不仅如此,“郭大哥,还有娴姐也教了我。” 付葵将眉头皱得紧紧,此刻她左臂疼痛厉害,石英的话也让她担心不已。如果真的是血蛇的血液暴露出他们的位置,那么前来追杀他们的人里,一定有除妖人。 他们俩这样嚣张的飞来飞去简直就是,找死。 “石英你结界每个月只能用半个时辰吗?如果这样,”付葵说出自己的设想,“现在没有到半个时辰,你可不可以停下来,然后在一个月内继续用剩下的时间呢?” “可以这样?我没有尝试过。”石英慢慢降下来,底下还是青青丛林。 两个人在森林里十分谨慎,现在连火都不敢生。就怕追杀他们的人还在附近。 突然,有一张大网朝他们盖过来,追杀果然来了。石英赶快扑到付葵跟前,抱着她躲开。付葵被他捂住了嘴巴,两个人就在不断聚集的人群间,网旁边一点的位置。 这下恐怕不仅是石英,连她都要被俘虏了。付葵心里一阵怕,这时候要怎么办? “可恶,又被他们逃脱了!”其中一个蒙面黑人说得咬牙切齿。 “敢问你们是何人,这两个小子杀了我们的师弟。所以他们俩无论如何都要死在我们手上!” “远远闻到你们这身上恶心的味道,就知道你们是见不得人的除妖师。对不起各位了,”另一帮人中,为首的一个回答。 他朝天作了一个揖,“这两个人是上面指明要的,生死不论。他们可以死在你们的手上,但尸体必须由我们带走。” 这群除妖师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行!这么说,我们目的一致。兄弟路上可别出错了手,误伤了我们。我们虽然比不得你们官方,但是玉石俱焚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 “噫!”一个女声传来,“杂碎还不配我们动手呢” 付葵眼里的疑惑已经褪去了,这群人看不到他们!只要不到半个时辰,石英就可以使用他的隐身结界。 两个人悄悄的退去,这大概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第九十七章 濒死成长 春天的雨不会特别冰冷,更不会让百兽奔腾。 付葵和石英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擦伤。已经分不清楚多少日,是三天还是五天了,追杀他们的人就在他们的身后。付葵感觉她现在就像被猫戏耍的老鼠一样。 “哼!”付葵痛呼。 他们俩从高处往下跳,付葵在地上滚一圈,缓解冲力的时候碰到了胳膊。 “怎么样,还能走吗?”石英问她。 “你先走,你快点走,”付葵推着他,“不然我们都逃不了的!” 噫噫噫 周围传来怪声,仿佛有人在驱赶着什么东西。 “想走?”从树上蹦下来的像猴子一样的人,他带着绿色的鬼脸面具,长发未束。 无数的人从四周涌出,慢慢包围着他们,包围圈越收越小。 付葵忍痛抽出自己的佩剑,和石英背靠背防御。 “放下武器!保证不杀!”追捕的人喊道。 傻子这时候才放下武器。 付葵冷笑,抓了空子就给对面的人胳膊上添了一道伤。这时候她才无比感谢郭丁。多亏他教了付葵一些三脚猫功夫,才不至于让她和石英现在那么被动。 可是两个孱弱的大孩子,怎么可能反败为胜呢? 僵持不下间,石英一把拉过付葵的手想要变身带她逃走。四周草丛里面的骚动突然剧烈起来,石英痛苦的倒伏在地上。 “你怎么了?”付葵焦急地问。石英看起来异常痛苦,付葵恨不得能够分身,一个用来观察石英的情况,一个用来对付那些虎视眈眈的人。 “痛”石英的意识渐渐失去,他低声的喃喃着。 包围圈里面挑出来一个丑陋的中年人,一只手指着付葵他们,张开嘴刚要说些什么 “哄——”巨大的爆炸声。 所有人都颤颤巍巍的倒下,或者即将要倒下。 付葵摇了摇脑袋,额头上破了个口子鲜血汩汩的流出来,淋湿了一只眼睛。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之前,付葵她往天上看了一眼。她只见天上有一个小小的黑点,越来越大。还没有容她来得及反应,问自己“那是什么”的时间里,耳边就传来了这莫名其妙巨大的轰鸣声。 地面波浪似的剧烈颤抖。付葵感觉眼睛越来越重,那种熟悉的晕眩感袭来。前方,升腾起浓重的灰尘,地面裂开,龟裂纹向四周扩开去。 付葵勉强支撑自己不让自己倒下,她似乎好像看见烟雾里出现了一个巨坑 付葵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她的眼睛无声地看着这世界。在黑暗席卷她完她的意识前,付葵还能默默的动着脑子,这时候石英还好吗? “咦” 是谁?是谁在说话? “火生万物!”无比雄浑粗犷的声音,“你是火焰的孩子,从火焰里诞生,也会得到火焰的锻炼,成为一把绝世神兵!” 付葵有点想哭,但更多的是渴望。她觉得整个身心都变得火热起来。铁锤一下下砸在她的身上,那砰砰砰的声音如同她的心跳。 她感觉自己爱上了这个正在锻造她的人。这个即将要赋予她生命的人。她多想要睁开双眼看看他,哪怕就一眼。 可是眼前是黑暗,是无法打破桎梏的黑暗 “有灵无刃?” 那双粗大的手抚过刀刃,似乎是不解。付葵整个人激动都在颤动。 快赋予她的眼睛,快赋予她眼睛啊! “失败了吗?”粗犷的声音里盛满了诚挚的悲伤。 好悲哀 父亲,对不起!父亲,我想看看你。 “罪匠听风,既然您失败了,那么,请您上路” “请给老夫最后一丝尊严!”粗犷的声音里满是骄傲。 付葵气得颤抖,他的父亲怎么会失败? 她的父亲啊,她一眼都没有看到怎么可以被处死? “哈哈哈”压抑着欣喜的低沉笑声。 那双手从火焰里拿起他,然后付葵听到刀剑的颤鸣。那不是她发出来的,那是谁? “神兵啊,神兵!”光听这声音就知道它主人是多么的兴奋,然而那双大手并没有抚摸她。 难道,难道除了她付葵,还有另外一把兵器吗? “我听风的神兵,怎么会落到那种人的手里?” 周围突然出现很危险的东西。付葵觉得有些害怕。那双粗糙的大手又抚摸上了她,似乎感知到她的情绪。 “也许你才是真正的神兵罢了,一同去吧。”那双大手将她朝一个方向扔去,她能感受到另外一把兵器压在她的身上。甚至付葵她能够感受到,那把兵器里面沉睡的幼稚孩子。 不!父亲,我不要离开你。 我甚至都没有看到您一眼,我怎么能够离开你? 付葵努力挣扎,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黑暗褪去了,但是她一下子懵了。四周躺着无数的黑衣人,他们有的失去了部分躯体,有的玩好无损仿佛在沉睡。 距离付葵最近,躺着的是石英。他的耳朵上有着往外流的血痕。 付葵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是的,那是一双手,上面还有稍微干涸的血迹。刚刚,似乎她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真实到她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她梦到自己变成了没有开刃的神兵,锻造她的主人叫做听风。 真实到不可思议。 付葵甩了甩脑袋。她是一名现代的高中少女,被元宝连累,魂穿到这个世界。她之前生活在何家村,和一群厉害的除妖师为伍。之后她和她所在的家庭去了庆阳镇。然后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付锟大将军来找到了她。而现在,她在北去京城的路上,正面临着无数的追杀。 是的,应该是这样的! 付葵张开嘴,努力的呼吸,压抑住那股晕眩感。她步履蹒跚地走到那个巨坑边缘。这时候尘埃未定,根本看不见坑底有什么东西。她也无从知道是什么从天而降造成了这个巨坑。 但是付葵知道,她必须要带着石英离开。付葵再次尝试,从地上捡起一把完好无损的剑,对准了一个黑衣人的脖子。那脖子多么脆弱呀。只要付葵轻轻一戳,大动脉就会被刺破,用不了多久,这个人就会魂归西天。 可是为什么就是做不到! 付葵不服气地睁大眼睛,逼自己想象那日自己杀掉除妖师的场景。那时候她有那个看不见的小东西协助,那时候她命悬一线 现在付葵如果不杀掉这些毫无防御的人,那么将来有一段时间付葵都会命悬一线。 剑落了下来,刺中了那人脖子旁边的地面,接着无力倒下来,发出清脆的鸣响。 付葵走得很慢,但是无比坚定。她直直的走向石英,将这个比她高出大半个身子的同伴,倚放在自己稍微完好的左臂上。 她没有回头,甚至不管他们当中有没有已经醒过来的人。 付葵狠狠的盯着眼前的森林,她要离开这里。即使不用杀他们,她也能安全的离开这里! 石英几乎是被她拖行着,付葵大口的喘气,眼前是土地的黑。是的,一定是这样。付葵被累得头朝地,所以眼前才会是一片黑蒙。 她不能倒下,石英一时半会根本醒不过来。她不能因为自己的软弱,让石英也送了性命。 从亿万人当中,元宝选择她作为宿主。刚来到这个世界,无数妖精奉她为主。付葵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她的身体,她的灵魂必然有过人之处! 所以怎么可能倒在这里呢? 所以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呢? 走下去! 付葵,你一定可以走下去! “哟!你醒过来了。”付葵笑着对醒过来的石英说道。 石英甩甩头,似乎在努力清醒,他的眼睛慢慢聚焦。 “你”他的瞳孔放大。 付葵朝他露出一个苍白脆弱但有十分安定的笑容,“没事,我们脱离危险了。” 付葵唠唠叨叨的说些什么,一副坚强的模样。石英的嗓子剧烈地滑动,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胸腔里的那一股酸涩让他暂时说不了话。 付葵半边脸都是血液的枯红。她没有染上鲜血的半边脸则是病态的白皙。她似乎感受到石英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了憋自己的右手。 “没事的,没事的!我刚刚才把火焰升起来,然后一直在给你处理伤口。所以还没来得及时间管我自己” “你别说话了!”石英生气的看着她,“我听不见。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么样对待自己?” 付葵重重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有一闪而逝的脆弱,“不说话不行啊,我怕我一旦停止说话,就会晕了过去。可是我不能晕啊,我不能晕!” 付葵努力动了动左手,让它够着自己的右肩,然后从那里快速的拔下一颗石片。 血溅了出来。 “石英你那是什么表情?”付葵又笑了笑,“我不疼的。就算疼,我也要把它们拔出来。我们都要活下去。而活下去不可以软弱!” 付葵哆嗦着又从自己肩膀上拔下来一个石片,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石英接住倒下来的付葵,小心翼翼的避开她额头上的伤以及她,右半边身体上刺猬似的石头碎片。 “石英”付葵努力让自己笑着,“我是不是很厉害!我们距离他们很远很远,他们不会找到我们的。快帮我把这些该死的石头拔出来,我们还可以连夜上路,如果你的身体没有事的话” “够了!”石英将付葵眼皮抹下来,无比坚定地说,“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付葵闭目睡了一会儿,突然又睁开眼睛,“不行哦。我要是把眼睛闭上,感觉就再也不会睁开来了。” 石英虽然听不见,但是他大概知道付葵讲什么,“放心,放心,你不会死掉的。石大哥不会让你死!” 石英感觉自己从没有这么温柔过,也从没有如此震撼的感受到自己的没用。 第九十八章 认主 “哗——” 付葵瞬间被惊醒,一股不设防的寒意扑天盖地而来。她的口鼻被人捂住,眼前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上方是一朵朵印象画似的火红,照亮了一只只从他们身旁擦肩而过的箭矢。那些箭还带了一串串洁白的气泡。 这是在水里吗? 付葵的伤口被冷水刺的发疼,石英正在担忧的看着她。付葵的意识完全恢复过来,她主动控制自己的呼吸,不让气泡冒上去。不用石英说,付葵也知道他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不多时,那片火红离开了。岸上嘈杂怪异的声音也渐渐远去。付葵已经坚持不住,巨大的求生欲望让她完全是下意识的往上游去。 可是石英却拉住她,对她摇头。付葵真的是无比虚弱,她的眼前又开始阵阵发黑。 付葵感觉到阻止她的石英力气变弱,到最后,反而是他拖着富贵往上升。 “噗~”付葵吐掉呛入口腔鼻腔的水。 付葵甩掉脸上的水,“你的隐身结界还能用吗?快!我们赶快走——” “哗——”再一次的破水声。 圆月下,一只巨大的猫科动物驮着身材娇小的少女,瞬间腾出了水面。那带出来的水珠,被月华赋予了银色的光芒,显得凄清而美丽。 石英张开结界,凭着野兽的直觉,挑选了最为安全的方向。 可是没过多久,他们仍然被追上了。那身后的火把,连起来像一条凶恶的火龙,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石英悲壮的咆哮,他的结界已经消失了。 “往那个方向”付葵努力睁开眼睛,她的伤口开始发炎,整个人都火烧火燎的。 “那里是悬崖呀!”虽然这么说,石英还是朝那个方向奔去。 “没错,”付葵闭上眼睛,“但是在石崖下面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山洞。那里不会被上面的人发现。” 因为那里存在着一个天然的禁制。山洞的四壁全都是磁石,不管追杀他们的人用什么手段追踪他们,都没办法打破磁石的干扰。 石英飞到悬崖边上,不受控制地向悬崖下坠下去。还好他身强力壮,能够在半道变成人形。他抱着付葵顺势滚到那个山洞里。 “真的!这里真的有一个神奇的山洞。”石英根本无法感知外界,他们暂时安全了,“但是你怎么知道的?” 付葵头疼欲裂,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是啊,她是怎么知道的 还不是因为那把该死的刀! 莫羌刀! “付葵,付葵!你醒醒” 耳边使用的声音越来越远,付葵控制不住自己陷入黑暗之中。 早在当初接纳元宝时,她就能够勉强的让自己的意识进入到一片虚无当中。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识海。她的识海里面现在收藏着一枚破裂不堪,无数碎纹的珠子。没错,这就是沉睡了的元宝。 而在另一边,则是她想方设法都驱除不出去的黑色无刃刀。 “你还不屈服吗?再跟我较劲,你会死去的。”莫羌刀得意的晃了晃自己的刀身。 “有苏宁这个前车之鉴,你觉得我会傻傻的当你的宿主吗?”付葵冷笑,再次冲上去抓住它,想把它扔出去。 莫羌刀滑不溜秋的溜到元宝附近,“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丫头!刚刚可是我提醒你,你们才能获救的。看看你们被追杀成了什么狗样?来吧,只要握起了我,你将成为最强者!” 最强 没错。自从付葵抛下尊严,心甘情愿跪在费伯跟前拜师学艺时,她在内心深处内立志要变强! 她渴望有费伯的本事,她渴望有柳老大夫那一手精湛的医术,她甚至渴望变成何秀秀那样出色的除妖人。 哪怕,哪怕何秀秀奉献出了自己 付葵似乎被蛊惑了一般,渐渐靠近莫羌刀。这是她内心深处的,从没有跟人表述过的渴望。就好像一朵娇嫩的新生的花朵,那渴望显得怯生生而又有着不自知的美丽。 她拿起了那把刀。刀身无华,只不过比她用惯了那把柴刀,要平整一些,要修长一些。 付葵提起半边脸,做出了一个无比夸张的嘲讽笑容,“你以为我傻呀!在这个世界半年多,我早就知道,由自己迸发出来的,才叫力量。所谓的最强,从不倚靠其他。” 她再次将那把刀扔的远远,刀身或明或暗,几乎快要被她弹出去。结果最后莫羌刀还是飞到她跟前,用那没有开刃的刀锋吓唬着她。真可惜 “你不心动?你真的不心动?” “也不能依靠其他”付葵慢慢的将这句话说出来,再一次出手,握上了莫羌刀。 即使是在识海内,她的手上也已经血迹斑斑。 石英一开始因为付葵是普通的晕眩,毕竟她伤得这么重了。可是后来他发现不对劲。他给付葵吃过药,人吃的,也包括妖吃的。可是无论如何,付葵都醒不过来。甚至他有秘法,都没办法感知付葵的魂魄。就好像,就好像他眼前是一个活死人一般。 石英咬了咬牙,面朝着付葵半跪下,“那么只有一种方法了” 他一直弄不清楚,付葵到底是人还是妖。又或者付葵是和他一样的存在。但是无论哪一种,都可以用一种方法唤醒付葵。 “汝之真性,为吾所见;汝之善良,为吾所见;汝之坚毅,为吾所见” 那就是共享妖力,连接妖力。可是这种方法,必须是要最亲密的关系才可以达成。 要么是夫妻 “吾,愿奉汝,”石英说出古朴的语言,连空气都变得庄重而静谧,“为主。” 要么是主仆 石英朝着付葵恭敬的跪拜,行了羁绊之礼,天地所存的规则让他们两个之间有了不可打破的桎梏。 石英逼下自己的酸涩,他是破空一族啊。可是他还没有出发上路,就已经变成了契约妖兽。 但是看到付葵的脸色明显的好起来,他那炯炯有神的圆眼里又流出真挚的开心。 有效果的! “付葵你这小丫头,你占便宜了,你知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你是人还是妖,”石英隔空逐一抚过付葵身上的伤口,现在他的妖力可以为付葵所用,“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是妖,是厉害的大妖。这样的话反而是我占便宜了。” 石英将付葵盘坐姿势,向她的后背心输入妖力。下一刻石英的脸色就变得发白。付葵今天好像有无尽的黑洞一般,主动吞噬了他的妖力。甚至石英都无法抵抗,再这样下去,他会被吸成猫干的! “呵呵”轻灵的声音。 石英毛骨悚然,瞬间幻成原形,浑身的白色毛发都炸了起来。 那是谁? 这是什么厉害的妖怪。为什么只一个照面就被他变成了原形? 第九十九章 莫羌刀 石英这一个闪神,体内的妖力就流失得更加快。 一个什么东西按在他身上,轻轻的,小小的。紧接着浩瀚的妖力通过他,传送到付葵身上。 那种恐怖感更加强烈,这显然是一个妖力比他高强的妖怪。 “低劣的鼠族呵我可是很久很久都没有吃到你这样的美味了” 石英竖瞳一跳,过度的紧张让他的大脑处在一个真空状态。他现在似乎僵硬住,眼睛瞪得发热,但是还是没办法抵抗住这种骨子里的害怕。 天敌! 这是破空一族的天敌! 石英没有发现自己黝黑的竖瞳已经变成了五彩斑斓的琉璃瞳。破空兽不常见,比破空兽更不常见的则是,天妖一组。 它们诱惑而美丽,有女性的上身和鸟类的躯体,以破空兽脊髓为食。那副模样仿佛就像没有完全蜕变成功似的。传说天妖一族太过太贪心,不肯放弃天空,选择保留翅膀,也因此它们被诅咒。它们邪恶而弑杀,可是它们悔过的眼泪却是这世间最温和的万能药。 破空兽能够随意穿梭在结界中,可是天妖一族却有着更加强大的速度以及嗅觉。所以基本上,破空兽遇到天妖一族,第一个照面就逃得远远的。 石英看了看仍在昏迷当中的付葵,他已经错失了先机。可是为什么这只危险的天妖,要帮他呢? “你这个只会钻洞的杂种,竟然敢不自量力向她供奉力量。”天妖靠近石英,仿佛在打量可口的晚餐,“放心,我不会吃掉你的,毕竟你是她的奴仆。作为交换,将来我会带走你第一个孩子” 竟然让天妖都忌惮吗? “你知道付葵是什么妖。”石英转过头来。 细弯眉毛的天妖露出不屑的笑容。尖锐的翅膀从石英的脸上划过,它将带血的翅尖放到嘴里,痴迷的吮吸着。 “记住了,我的名字是加林。”加林展开翅膀,就这样飞出去了。 石英放松自己的身体,难道它来就是出于对同类的好奇吗?石英他摸摸付葵的额头,还好她的高烧已经退下去了。 付葵识海里面。 付葵跟莫羌刀斗在一块。她紧紧抓住莫羌刀,找着机会就咬。莫羌刀变得像蛇一样缠在付葵身上,想方设法想要把她勒死。 “我们怎么斗都没关系,你竟敢对元宝出手?”付葵被气炸了。 之前莫羌刀发现说服不了付葵,然后就把卑鄙的刀子把它的刀刃指向了脆弱不堪的元宝。每当它撞一次元宝,元宝身上的裂纹就多一分。 付葵越想越气,下嘴的力道越来越大。 “磕吧”令人牙酸的破裂声。 成了!莫羌刀被她咬了一个缝。 莫羌刀静止了一息,似乎在不敢相信。接着,它缠得更加紧,“你,你!我是神兵,你长的是狗牙吗?之前跟你小打小闹,现在我要杀了你——” 付葵心里冷哼一声,莫羌刀喊得越是威风,越是落了下乘。她变成主动去攻击莫羌刀,用牙! 莫羌刀也并不认输。这回才是真正两败俱伤的胶着状态。付葵觉得眼前越来越黑,莫羌刀也时凝时散。 正在这时候,付葵突然觉得恢复了所有的力气,有说不出的舒爽。全身心投入战斗的她,立刻站起来。莫羌刀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被付葵在地上又摔又打。 “老子是神兵!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嘤~~~我们休战一会儿好不好?你看你累了,我也累了” “付葵,本神兵命令你住手!别打了,别打了嘛好痛!” 付葵觉得说不出的畅快,“你服不服?” 莫羌刀觉得很委屈,整个刀身都窝在一起,“我才不想找寄主呢可是在人类的世界,我没办法以刀的形式出现呀!” “为什么?”付葵问道。 “你是不是傻?”莫羌刀这声音让人听了就想揍,“先不说大虞禁鬼禁神,让一个普通人看到一把刀在天上飞,那是什么感觉?再说了人类,并非没有强者” 那么它就会被强行认主,或者毁灭。 “我可是有梦想的!我的梦想有两个,所以我必须要有一个外在的宿主。”莫羌刀一股脑全部交代了,“我有一个弟弟莫羌剑,还有一个父亲听风匠人。我就是想找到他们而已” 听风 梦境里的那个神匠吗? 想到这里,付葵的表情瞬间变得凶恶。她一口气给了莫羌刀好几个结实的八段摔。怪不得那梦境那么真实,感情她那天,就被这个卑鄙的刀寄生了。 “你他妈” “说什么!”付葵很凶的回吼。 莫羌刀马上缩了缩,它真是怕了付葵,谁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开始发疯,“别,别生气嘛” “我可以帮你去找另外一把神兵,也可以去找创造你的匠人。”付葵的神色突然变得认真,她尝试摆出一幅老道的谈判模样,“我可以成为你的寄主。” “条,条件呢?” 付葵抚摸着刀身,上面被她咬出来的裂纹已经消失。她这个去虞州的路上不知道会遇到多少追杀,莫羌刀说的没错,她的确需要力量。 “必要的时候借给我你的力量。但是,”付葵单手抚过刀身和刀柄连接的地方,那里是莫羌刀的一处命门,“剩下的时间,你必须要沉睡。除非我呼唤你,或者你感知到我遇到了危险。” 这根本就是不平等条约。 莫羌刀炸起来,想要离开付葵跟前。可是付葵那么轻轻一捏,蛇一样的莫羌刀突然变得僵直。 “要不然你现在就从我的身体里面滚出去!”付葵加大手上的力道。 “哎哟哎哟喂!停下停下来!求你,我答应还不行吗?不能欺负一个连父亲都没见过的孩子喂!你怎么还不停手”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付葵冷笑,之前他们两个互相争斗,自然有高有下。这样的话不知道莫羌刀已经说过多少次了。 “要是你不相信我的话我跟你签订契约” “好的,我们来契约。”付葵立刻停手,麻溜的往地上一坐。 莫羌刀甚至有点不敢相信。 “怎么?堂堂神兵说过的话都想赖掉么?”付葵激它。 “你说我输不起吗?怎么可能!” 莫羌刀身上的黑色刀气溢出来,在付葵的识海里扩成金色的符文。与此同时,一段陌生的映画直接出现反付葵的脑子里。 付葵模仿上面的手印,跟莫羌刀契下临时的主仆条约。 莫羌刀周围黑色的刀气,或者说是煞气都被收敛了很多。很显然,它在难过。 “这段口诀和手印什么样的妖怪都能契下嚒?”付葵感兴趣的问道,她的眼睛危险的瞥了眼沉睡中的元宝。 莫羌刀的声音很失落,“作为体质稍微厉害点的人类,也就是能契下三个左右的妖魔鬼怪而已。但是像大魔王,像妖王那种级别,他们契约无数大妖。当然了,他们用的契约符文也会比这个低配版高级很多。” “这样的呀”付葵将到手的莫羌刀扔到一边,命令它沉睡。 然后,付葵磨刀霍霍向元宝走去。 第一百章 石英离开 付葵醒过来,笑得跟傻子一样,还滚来滚去的。她不动不要紧,这一动浑身都在疼。 石英朝她递了块刚烤好的肉,明亮眼神传递出庆幸以及迷惑,“做了什么好梦?” 付葵接过来肉,坐起身体,活动活动酸胀的关节。这时候是晚上,洞外面一片漆黑。 “我睡了多久?” 付葵无比神奇的看着自己的左臂,之前上面有个很深的箭伤。因为后来碰了水,伤口还发炎了。可是现在,伤口好了!付葵不可置信的捏了捏,再没有了那种无法忍受的疼痛。 付葵鼓起勇气,看向自己溃烂不堪的右半边身体,那里曾经扎满了碎石。 同样好了! “你睡了三天了,我没办法喂你吃东西。你只能喝水。你再不醒的话,我真要担心死” 石英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付葵在那里低低的唠叨,“小妖精简直就是大补药啊,要是能多契约几个改多好。” 石英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呢。”付葵从不切实际的幻想得清醒过来,真诚而感激的说,“石英,谢谢你不离不弃!” 石英拿着烤肉送到了嘴边,可是久久的都没有去咬。 付葵看他有心事的样子,心里一咯噔。这才几天,追杀是一波接着一波。闹翻石英是怕了,想要离开了么? 于是付葵主动问他,“怎么了?” “我”石英为难的看了眼付葵,错开目光,“是这样的,你昏睡的这两天,仍然有人在附近搜索我们。我想,问题出在我身上” 石英看着付葵苍白的脸,有些说不下去。 “然后呢?”付葵低着头,篝火给她的打上阴影,叫人看不清楚表情。 石英还是说出来了,“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真的,只是离开一段时间?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标记么?我必须要把它从体内剔除” 付葵抬起来,目光清明,“我记得你说过你已经将血蛇的血液标记剔出来过了。你说” 等等。 当时石英说,娴姐还有郭丁那个滚蛋教过他。的确,他没有直接说,他去除了标记。 但是他离开那么久对了,石英离开是因为他们俩被迫朝两个方向逃命。 一时间付葵想的很多,越想她越有一种憋屈感。石英真的不是在钻空子么? 她好生气哇! “没有。”石英急切的想让付葵相信,“那一次,我虽然离开了有四五天时间,可是我身后的追杀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基本上我全部都在躲避他们。我也想过,直接去去除标记。可是我担心你,就回来找你了。可是现在的追杀一次比一次猖獗,我们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 上一次担心我,这次就不担心我了吗? 付葵裂开一个大大的微笑,迅速收敛眼里的讽刺。她看着烤肉,咬下一条肉丝慢慢咀嚼,“好的。你去吧,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大概要两个月时间。”石英蹲在付葵跟前,认真的看着她,“如果你遇到无法避免的危险情况,记得呼唤我的名字。” “放心好了。”付葵还挂着那一副灿烂的假笑。 石英这个二愣子当然看不出来,他就像刑满释放的人一样按捺不住兴奋,“那,那我走了啊!” 瞧他那喜笑颜开的样子。 “行呀。”付葵回复他,目送她转身。 石英真的想走,自从他转身就头也没有回过,也没有更多的言语。 付葵将烤肉重重抛在地上,真踏马难吃。然后她像小豹子一样,朝石英冲过去,整个人架在他身上,把他撞倒。 在倒下的过程中,石英很诧异,也因此和付葵面对面,背向地面摔去。 付葵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黑色短匕首,架在石英的脖子上,色厉内荏地说,“你不可以走!你休想抛下我!” 付葵崩溃了。 付葵在赌! 如果石英真的想抛下她这一个累赘独自离开,那么他要离开转身去洞外,这一段距离肯定会对付葵有设防。论力气,论攻击性,付葵她绝对没有石英大。石英不让着她,她是不可能将匕首架在他脖子上的。 还好,还好 也正是因为如此,付葵才会说出这样任性的话。女孩子大都喜欢有恃无恐,付葵也不例外。 付葵死死盯着石英,观察他的每一丝面部表情。她的眼泪就这样落在石英的脸上,一滴,两滴,三滴。 石英苦笑,付葵根本就没有相信他说的话。但已经契下主仆条约的他,怎么会感知不到付葵的动作?也正是因为石英能够感知到一丝付葵的情绪,所以他知道,付葵现在十分的脆弱。 “相信我,我还会回来。”石英粗粝的手抹去她眼角的泪,“不要担心,不要害怕。我们一定会去京城的!” “谁,谁踏马想要天天活在被追杀的日子里?”付葵抽噎着说,声音显得断断续续。 她收回手里的匕首,那是莫羌刀变的,“如果,如果你真的要走的话,我,我是能够理解的!” 要是一切都在正常范围内,付葵现在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一个,天塌下来的事莫过于青春痘又多了的普通小姑娘。 可是她经历了什么?看着至亲在眼前死去,被父母抛弃,经历重重追杀,到现在还在危险之中。 “我现在比之前强大了!”付葵似乎在说服自己。什么都不说,她有了一把神兵作为武器,“就算你走了,我也会很好,很好的活下去的!” 石英耐心的听着付葵傲娇又幼稚的话,“这也正是我现在敢于离开,去解除身上标记的原因。” 付葵泪眼朦胧,她乱七八糟抹了一把脸。手上本来就有些灰尘和碳黑的她,这么一掏,脸上就跟鬼花猫似的。 “你真的会回来吗,石大哥?”付葵蹙眉,眼睛带着湿意被火光照得惑人。 石英嗓子滑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告诉付葵,他已经自动认她为主,“相信你石大哥。” 第一百零一章 炼丹?炼毒! 石英这么一走,付葵真的只剩自己一个人了。元宝仍然没有反应,莫羌刀让她逼着去沉睡了。 “最近连番追杀,无论如何,逃命的本事总是长了些。”付葵对着小水潭叹了口气。 这才几天时间,她的睫毛眉毛又长出来了。水面倒映出一个唇红齿白,顾盼生辉的小姑娘,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基本上炸起来的略长短发既俏皮又可爱。付葵又叹了口气,将头上已经很短的头发在割短一点,然后将自己新生的睫毛和眉毛再次处理掉。 总算看起来丑了一点。付葵暗暗给自己打气,总有一天她能够光明正大的美丽漂亮。 “还需要变得更加强大” 付葵打猎的本事又长了不少,这个山谷里草药要比外界更多一些,她打算就在这里呆一段时间。要知道那个山洞的条件实在太得天独厚。 娴姐在教她炼易容丹的时候跟她说过,易容丹每次的效果都不同。也就是说付葵能够顶着不同的脸出现。如果是真的这样子,付葵那半吊子的易容水准就能提高很多。 北去京城的路上也就安全很多。 所以付葵要在这里要将另外一种丹药炼出来,解毒丹。不然的话她还没吃几颗丹药就被易容丹毒死了。 即使她和莫羌刀契约,让自己身上大半的伤口恢复。但是同时她也需要时间来调理自己的暗伤以及内创。 “天枪子、黄连、地根草、暗喜花、银红石没有问题啊!这锅应该能够炼成的吧?”付葵将破锅上面的石块移开,一股带着颜色的浓烟马上涌出来。 付葵卡住嗓子,用脚利索一蹬,将那个危险品踢出了洞外。 坏了!过一会儿,她又要下去收拾痕迹,把那个破锅 还没有等付葵想完,舌尖开始发麻,眼前就一那么黑。付葵就这么直挺挺的倒下去,又失败了啊。 即使她刚刚的动作如此利索,但还是嗅到了一丝烟雾。又不知道做出了什么鬼东西 半晌之后,付葵疲惫的从地面上爬起来,哭笑不得,“难道我的天赋就这么差吗?” 她喝了口水,然后疑惑的看着那水袋。这水什么时候变这么苦了?她又尝了尝腌制的肉,下一刻就吐出来。为什么兔肉会变得又苦又甜,这种奇怪的味道不是中药才有的吗? “完了完了,中毒了!”很明显,刚刚那一点烟味就让付葵的味觉错乱了。 付葵没有休息一会儿,就爬到山下将她那唯一的炼药鼎也捡回来。那里可以说是一个深山涧,光线很暗沉,一片浓浓的黑绿色。付葵发现她的药鼎附近,又不少动物的尸体。 看到这样的景象,付葵被深深的打击到了。这里面不仅有小兔子,小松鼠那样的小生物,付葵还看到了一只成年野猪! 她刚刚到底炼了什么样的毒药? 付葵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残渣收起来,以防日后之需。地上那些可都是肉呀,可惜都不能吃 沉浸在某一样事物,日子会过得飞快。付葵现在暂时不需要考虑安全,她现在整个身心都投入在炼丹当中。 “我就不相信炼不成!”付葵捏着一粒鲜红的丹药,尝试了几次都没敢塞到嘴里。在她跟前的地上还摆着绿色的糊糊,黄色的粉粉,黑色的球球,还有一块玻璃! “明明用量火候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付葵很生气,她无比挫败地想起当年做数学题。一道题目做了一个小时,解出了六种不同答案。所有同学都夸她奇葩 付葵从红色丹药上面刮了一些粉,然后逼角落里的兔子吃下。 那只兔子颤颤发抖,心里想要挣扎,但是又挣扎不过付葵。吃了那些粉末之后,兔子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眼睛都睁大了很多,对着付葵的手就是一口。 付葵还好速度很快,把手缩回来了。 “狂暴了吗?” 紧接着那只兔子浑身都变成红色,似乎它是承受不住药性,昏了过去。 “” “炼丹,这辈子我都不会指望了。但是上帝关上了这扇大门,却给我开了一扇炼毒的窗。”付葵看向石壁,上面满满的,已经全部写上她练毒的配方。 付葵躲不过去的,还是需要去化新坡一趟。她不仅仅是需要买纸笔,还需要找一个资深的大夫解掉身上的毒。 付葵最拿手的还是装扮成一个乞丐。她躲在流民里面,守门的士兵拿着画像不耐烦的瞟了他们几个,就挥手让他们进去了。 付葵跟路边摊的老板娘讨了口水喝。淳朴的老板娘用白白的瓷碗舀了大碗的面汤。老板娘热情的招呼她,露出了大大的白牙。这样的普通小市民身上,反而容易看到人性的优点。 付葵喝水暖身体,耳朵听着四面八方。这样的流动小摊子最容易听到消息了。 果不其然,付葵就听到一则消息。最近两天有两两拨人拿着画像,再找一个付姓的人。一拨是官府,另外一拨就不知道是谁,看打扮像是镖局之类的。 付葵吓得差点手都没有扶稳,把大婶子给的爱心汤都洒了。 “小伙子,现在就走了吗?”老板娘跟后面问。 “谢谢大娘款待!”那群人就要问过来了,付葵马不停蹄的跑。 老板娘同情地看着这个小乞丐,她将剩余的面汤喝掉。这个年代,谁都不容易。 “咦?”老板娘很吃惊,那面汤底部躺着一枚铜钱。 买完了纸笔,付葵去了最豪华的药铺。不管是什么年代,纸墨都贵。还好付葵有钱,虽然那钱来路不明。 “果然掠夺才是最赚钱的方法”付葵喃喃自语。 “小兄弟是自己看病还是给别人抓药?我们医药八折。”门口的药童招呼她。 付葵不再愣神走了进去。 给她把脉的大夫脸上的表情就跟演哑剧似的,夸张的不得了。 “大大夫,我没事吧,还有没有救?”付葵真的很担心,她知道自己中毒了,也尝试着解毒。但往往是,这方面好了,又出现了那方面的问题。 “你是不是吃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植物?”老大夫问。 “对。” “是不是还吃过土、石头之类的东西?”老大夫又问道。 “对!大夫还有没有救?”付葵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哎可怜哪!”老大夫长叹一口气,摸着胡须继续说道,“这世道逼的人都吃土了。你这中毒情况有些复杂。但不是解不了。问题在于你以后不能再吃那些东西了。你的肠胃现在很弱,每天要吃些糯米粥,养养肠胃。解毒汤药你现在受不了,吃了反而会生大病。” 付葵长舒一口气,还好没把自己折腾成绝世大毒,“老先生可以把药方给我么?我也是会医术。” 第一百零二章 较量 付葵心里暖洋洋的。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不仅给了她药方,还指点她新鲜药材和成药入药的区别。 “小乞丐别慌着走!” 迎面一声大喝,两个高壮的人拦住了付葵的去路。他们将一张纸递到付葵面前,付葵心里一哆嗦。这上面通缉,或者说寻找的就是她。 “看什么看,你能看得懂吗?这个人见过没有?”大汉问小鸡崽子般的付葵。 “没,没有” 摆脱了他们俩,付葵用最快的速度逃出化新坡。这个点,路上已经没有了行人。付葵将黄土铺就的路,跑出一道尘雾。 付家,她的本家也会追杀她吗?如果这次来的人,是她名义上的平妻娘亲的人马,付葵感觉自己就活不下去了。 等等。 这种可能性是很小的。更大的可能性是,付家来人是来考验付葵的。她娘她的养母,曹月娥曾经说过,付家的血脉不同于常人,即使被稀释了很多倍,仍然被皇室忌惮。 那么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性,付家来人有可能在保护着付葵,保护或者优异的血脉后代,不被皇室抹杀? 付葵停了下来,她握了握拳头,决然地朝化新坡走回去。 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是付葵还是想尝试一下。她想获得来自付家的帮助。 “哎哟!”付葵想得太入神,结果跟一个高壮的侠客撞了满怀,然后被弹回去,坐在了地上。 那人一身煞气,带着黑色蓑笠。他抬起了头,让付葵看到他的脸。 “石大哥!”付葵由衷的觉得开心,清澈的眼睛里闪耀着星星般的光芒。 “来福客栈乙字四号房有点不对头啊”光天化日之下,也只有乞丐们才敢窝在一起,谈论这样的话题,“那间房间没有人住,但是三更半夜叫女人的哭声传出来。老板有一次不信邪,三更半夜守在门外。结果那黑夜里,他看到” “看到什么呀?”围着的那群人又害怕又期待。 “看到镜子面前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子,在梳着头发。就那样用篦子,一下,两下,三下。可是那天这个房间根本就没有人住,怎么会来女孩子呢?掌柜的想到这里,就已经觉得心里发毛。但是谁最熟悉客栈?” “当然是掌柜的他自己啊!”一个小乞丐答道。 说故事的乞丐因为有人答复他显得更加激动,“没错!所以来福客栈的孙掌柜还是能鼓起胆子,继续从门缝里往里看。那个女孩子不仅梳着自己的头发,嘴里还哼着鬼气森森的调。那声音既像哭,也像笑,好不吓人!” 胆小的乞丐已经惨白的脸。 “这时候孙掌柜觉得背后发凉,好像有人在他背后朝他吹气。他越是这样想,越是害怕。不知怎么的,他竟然弄出的声响,惊到里面的红衣女孩。女孩梳头发的手停下来,猛然朝门口望去!” “啊呀!”人群里有人捂着胸口受不了了,“别说了,别说了!” “那孙掌柜就看着女孩子扭过来头,可是他看到了什么?女孩子将头转过来,可是孙掌柜竟然还是看到了头发!黑黑长长的头发!那个女孩根本就”说话的乞丐喘了一口气,“那个‘女孩’根本就没有脸!” 旁边听这个乞丐说故事的行人有的暗暗搓了搓手心的汗,有的没听完就走了。 “有点意思” “老马你不会是想去吧?要知道,我们可是有任务在身的!”付钱有点着急。 相比较老马这一个客卿,付钱是从家仆一代代升上来的,他对付家的忠诚度供更高。 “掌柜的,来间房。要乙字第四号房!”老马甩出两锭银子。 掌柜的瞄了瞄银子,头都没有抬,“现在乙字第四号房的竞价是一两金一两银,竞价到酉时为止,参与竞价的房钱概不退还。您要是真心诚意想住乙字第四号房,麻烦在补一锭黄金。” 付钱眉头直皱,他感觉这就是一个局。老马却笑起来,“有点意思!” 然后他往柜台上扔了两锭黄金。 是夜,孙老板不复之前那幅拒人千里的模样,谄媚的对着付葵,“小兄弟,你看!这是今天乙字第四号房的收入,只是这么一间啊” 付葵和石英拿走一半,“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孙掌柜对我们可放心,可由着我们放开手脚去做?” “当然!当然可以!”孙掌柜搓了搓手,“但还是要有底线的,是不是呀?不能弄出人命,你讲对不对?” 付葵反了个白眼,“我们是那样凶神恶煞的人吗?” 石英不知道这段日子遭遇了什么,他不说话的样子就像别人欠了他一座金山似的。他往那一站,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三分。孙掌柜瞟了瞟石英,讨好的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 “这不就行了!” 同样漆黑的时段里,付钱和老马盘膝坐在乙字第四号房间内,坐等那个“女孩”出现。 过度集中的注意力,让他们可以听到窗外,树枝摇摆发出沙沙的声音。这样的沉静,过了很久很久。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叹息声。 付钱和老马猛地睁开眼睛。来了! 果然就像乞丐们说的那样。凭空出现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孩子,拿着把款精致的篦子,一下一下梳着自己修长的头发。 付钱想要抽出自己的长剑,可是发现自己动不了。他用余光去看老马,黑暗让人看不清晰,可是他能够清楚的感知老马的恐怖。 老马他也同样动不了! “你们俩谁呀?能帮我梳梳头发吗?”那女孩幽幽哭泣起来,“怎么梳都梳不开呢!” 突然,她将手上的篦子往桌上重重一拍。怒意让她头发无风,自动飘了起来。随后,她拿着那把精致的篦子,“既然梳不开,那我就不要了!” “女孩”用篦子做刀,朝自己脖子上慢慢慢慢滑过去,然后她用手扣向自己的伤口,硬生生的拉出了一层皮。 空气里蔓延着浓烈的血腥味。 付钱跟老马没有杀过人吗?但他们没有这样被人控制,如此被动的看着别人自残过。现在他们感觉自己就是杀鸡儆猴的那只猴,那股寒意已从脚底窜上了背脊。 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 “女孩”已经将皮往头上拉,“啪”的一声,整个头皮都被拉了下来。血红的头顶,血红的衣服,血红的女孩慢慢慢慢朝他们飘过来。 那双失去眼睑的眼睛,一下出现在他们眼睛跟前。突然付钱也觉得脖子疼,仿佛那里被划了一道线,正在往外流着血。 “我美不美?我没有头发了,你把你的头发给我好不好?”似哭似笑的声音。 付钱觉得疼,无法忍受的疼。更恐怖的是,他从后面的那张镜子里,能够看到自己的脖子上的皮,正在慢慢的被掀起来。明明是这个“女孩”在拉扯着他的脖子,可是镜子里面却看不到她! 付家以卜术闻名,付钱偶尔也能知天命。但实际上他只比普通的武者更厉害一些罢了,什么时候他遇到过这种境遇。 “放,放,放过我”付钱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旁边的老马已经彻底崩溃,在那里大喊大叫。 “就这种水准啊”凉凉的声音,“还所谓的代表家族来抓捕我呢!” 这声音显得忽远忽近,“你们的文书上有错别字知不知道?” “记住了,我叫付葵。”一双血红色眼睛,可怕的盯着他们。 付钱和老马已经彻底麻木呆傻,他们俩张了大嘴。 拐落里的石英不知道点起来什么。 付葵拿着一支香,在付钱老马鼻子下晃来晃去。然后他们俩,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你还晕不晕,石大哥?”付葵关切地问道,接着说,“我都问明白了。他们果然是京城付家来人。他们若是觉得我是可造之材,那么他们会在暗地里相应的给予我帮助。如果我是个渣渣,那么他们会协助皇室搞死我。” 付葵揪着小鼻子,“真让人讨厌哟!” 石英缓了一口气,“我不在这么些天我也没走几天啊,你都炼出来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嘻嘻嘻管用不就行了。”付葵笑着说道。 付葵以胜者的姿态走出了房间,第一次较量,她完胜。 第一百零三章 三杀 夜半时分,天上下去了淅淅沥沥的雨。付葵和石英走在大路上,被淋了个酣畅。 “哈哈哈哈”付葵哈哈大笑,难得有这样的轻松时光。 半夜赶路的人并不多。随着天气越来越温暖,路上的流民也越来越少。他们基本上在逃荒的路途上,定居了下来。 但又不是说没有人。付葵像放风的小鸟似的,边蹦边跳,一副小女儿态。黑夜能够遮挡住她的容貌,她不需要像之前那样拘谨,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是个假小子。 这时候,她和一个头戴蓑笠身穿蓑衣高大男人擦身而过。那男人脖子上挂了一串婴儿拳头大小的红珠子,异常引人注目。 “哗啦哗啦”法杖上金环相碰击的声音。 “啪——” 付葵踩进了一个小水坑,她愣了一会儿,刚刚那人是一个和尚。 但她没有在意,继续和石英打闹着。之前追杀她的和尚,浑身缟素,消瘦无比,简直就像一个能够行走的尸体。而且那个和尚,他的武器是一个白色短棒。 这个明明是健壮的年轻的和尚,付葵她根本就没必要担心害怕嘛。 黑夜,能够放大人的恐惧。 付葵还是留了一丝注意力放在身后那和尚身上。 “阿弥陀佛”沙哑而破碎的声音。那声音及其不自然,明明很轻却能够让人的大脑产生轰鸣。 付葵瞳孔放大,声音她听过! 雨,下落的速度慢了下来。付葵现在才觉得透心的凉。 是他!是那个和尚!并且来者不善! 是那天追杀付葵的老和尚付葵感觉另外的鞋子终于落了下来。可是,为什么当时如同死尸的和尚会变得如今这样健硕? 会不会是弄错了? 石英拉住她的手。付葵看向他,石英的眼中明显也有害怕和紧张。石英想变身带她离开,在暗示她做好准备。 就在石英成功变身那一刻,就在付葵准备扑到石英身上的那一刻,他们身后再次响起了金环的撞击声。 “阿弥陀佛!”这佛号咏诵的像叹息声。 石英低吼,重重倒地,动弹不得。付葵在泥水地上翻了几滚,落在了石英脑勺后方不远的位置。 “破空兽?进化了的破空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然和尚到了石英跟前,“可惜血脉不纯待吾为天下苍生处理完这妖孽,便收你为坐骑。” 石英毛发炸开,凶神恶煞的咆哮挣扎着。但是没有任何用,他像是被什么钉在地上。他的头,他的爪不能挪动丝毫。 最可怕的是,石英他和付葵之间结下的契约,也感应不到付葵。付葵到底怎么了?石英想将自己的头转个方位,他要看着付葵。可是付葵在他身后,这个位置石英根本看不到她! “这东西你用的着。” 了然从袖子里拿出光亮的东西扔向了石英。石英稍微抬起来的头,再一次猛地被压向地面。石英呜咽,这时候他半个身子都被雨水打脏,其间还有血水被冲刷流出来。 这绝对是侮辱!石英双目血红,仍然不放弃挣扎。但是,这一个该死的和尚没说错。他扔过来的东西的确对他有益。那是属于虚空的力量,破空一族的本源力量。 了然制住了石英,再一次唤了声佛号,慢慢向付葵走来。 真的是他 付葵和石英的情况一样,被压制在地面上动弹不得。那时候他衰弱的近乎死人,都能逼得他的师傅那般躲避。现在,明显的,他的实力又提高了。 怎么办费伯已死,付葵尝试过,但连逃跑都不能。 “为什么!为什么你执意要杀我?”付葵一定要问个清楚,“你又是谁?” 如果不是他,费伯怎么会被中伤成那样? “阿弥陀佛,贫僧了然。”了然面露慈悲,“孽障去吧,这世间容不得你。” 那柄法杖朝付葵的心脏刺去。 就这样死去了吗?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去死吗? 付葵将识海里面装死的莫羌刀调出来,挡下了这一击。 空气里面传来令人耳酸的交锋声。莫羌刀向下弯曲,不过还是挡住了。但是冲力仍然压迫着付葵,逼着她吐出一口血来。 那边躺在地上的石英看不见,但听到了这边的声响,彻底变得狂暴起来。他在一点一点,万分艰难地抬起自己的头。 付葵咳嗽一声,她没办法擦掉自己的血迹,也没有时间去管它们。她讽刺道,“好一个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好一个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杀了我师傅还不够吗?” “杀你一人,能救千万人,能立千万浮屠。”了然摘下蓑笠,他的眼睛仍然向内凹去,右袖子空荡荡的飘着,“那老鬼只是被贫僧重伤罢了,就不知道这一次他会不会冒天下大不韪,来救你这孽障!” 费伯没死?付葵神色难得轻松点,他的师傅果然没有死! 了然再一次举起法杖,击向付葵的头。这一次,他用了十足的力道,必然让她死! “我不服!为什么你一定要杀我?我们之前从未相逢过,我也从未做过大恶!!!”付葵睚眦欲裂,可是阻止不了法杖。 法杖一寸寸靠近,瞬间就到了付葵眼前。石英成功转过来了头,付葵看见他双目血红,七窍都往外流着血。 迟了 即使是石英能够打破了然的桎梏,能够飞身过来,但还是迟了 “你的存在便是你的原罪!汝因吾得生,也应当因吾得死!”了然突然变得很生气。 “砰——”法杖准确无误地击中付葵的额头。 付葵闭上眼睛,石英咆哮声剧烈起开。 付葵已经能够想象自己脑袋开花的模样。但是她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想象当中的疼痛。 付葵诧异的睁开眼睛,她的额头,印堂的位置正向外喷薄而出磅礴的色彩带。那彩带不仅将法杖逼的退后,还瞬间扩开来,将付葵保护在内。 付葵摸了摸发烫的额头,不用说她也知道那里出现了额纹。付夭曾跟她说过的额纹,石英也见过的额纹。 但是她的额纹里面有一个护身结界?付葵摸了摸那三色结界,手感软弹。就是她自带的,还是别人给她加成的? “哼!你竟然没死你果然没死!” 他在说谁? 了然的面目变得可憎起来,本来深凹的眼珠变得漆黑,“你可知!天下苍生因你而乱?” 了然将法杖插在一边的土地上,他从袖子里抽出来一个白色短棒。那哪里是白色的短棒?这么近的距离,付葵怎么会看不出来那是一节骨头! 了然左手抡起骨棒,重重地砸在三色结界上。 就这么敲了一下,两下,三下。每敲一下,付葵就要长吐一口血。三下之后结界开始不稳。付葵只觉得眼前发黑。 但是她还不能晕! 付葵死死盯着了然蓄力,她只有一丝逃命的可能。 了然背后的石英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他浑身血红色,往下滴的血,显然十分痛苦。这是抵抗了然的压制,微血管破裂流出来的。 石英血红的眼睛已经看不出瞳孔,他危险的低吼,额上的白角闪耀的一团耀眼的光。 就在这一刻! ——了然敲下了第四下,三色结界瞬间破碎! ——那团电光砸中了了然。 ——石英几乎是瞬移到了付葵跟前,付葵几乎是飞扑上去,下一刻她就昏死了! ——空气中出现裂纹,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一切都在瞬间发生。 付葵拼却自己所有的潜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功的趴到石英背上。 石英朝蛛网裂纹中心撞过去,瞬间消失了。 了然用手指摸了摸碎片上的血液,脸上不辨喜怒。 “贫僧便让你逃了这一次。下次贫僧将不再手软!” 第1章 奇怪的孩子(1) 这是一个幸福而平静的小县城。 青石铺就的街上,小孩子们熙熙攘攘的闹着。过路行人或躲或骂,但是脸上都带着安逸的笑容。街道两面的摊位点都被占满了,人们出售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南边有个捏糖人的,他正将手上捏好的兔子递给穿红衣服的双髻小姑娘。 小姑娘朝他开心的伸出双手,转过头看着对面肉铺的娘亲。 她的娘亲正在跟屠户还价,正要一刀肥多精少的肉,好给他爹补补身体。 这时候,有一个小孩摇了摇母亲的手,软软糯糯地说道,“娘亲,你看天上那是什么?” 那妇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抬起头,碧空在上,一道灿烂的光点划了过来。 “坠坠星!” 人群里抬头看天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就越来越大。那道光点直直地朝他们坠过来,越来越近。 “逃!” 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人群恐慌起来,立刻作鸟兽四散。就那么一小会儿功夫,这个扎满了人的街道瞬间被清空了。 那道流星真的是朝这里坠下了,轰的一声砸在空落落的街上。 被激起灰尘散去,里面露出了一只巨猫和一个瘦弱的孩子。这只猫全身的毛发都揪在了一起,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它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显然是受伤不轻的。 “角!它长了角!”年长的大婶这显然是吓得不轻,往后退了退,“不是猫,不是猫这莫不是妖怪?” 被大婶子这一声喊,围观的人群都把注意力放在石英身上。他们果然看到石英脑门上面有一截白白的断角,瞬间围着他们的包围圈又大了几分。 “天上会掉下来小孩子吗?”孩童自然不明白大人为什么会害怕,她好奇地指着付葵,“那是小哥哥还是小姐姐呀?” 付葵仍然昏迷着,好在是暗色的衣衫,别人看到她衣领前襟的血渍。 看付葵和石英,半晌没有动静。好奇的人们又大着胆子靠近了几分。 “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是不是妖怪” “为什么会从天上” 议论声无数,围观的人们既好奇又害怕。可是,过了许久都没有人敢靠近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们也不愿意离开。 一时间就出现了这种诡异的局面。 小孩子自然不会更离开了。对他们而言,这是一种类似庆典的活动。他们三五一群,将无比好奇的眼神投向付葵和石英。 “你们都是胆小鬼!我就敢去看他们。” 这时候有一个短发小男孩用力挤开人群,跑到付葵和石英跟前。小男孩鼓起胆子,探了探付葵的鼻息,又伸出一颗手指头轻轻点了点石英。 石英立刻被这轻微的碰触惊醒过来,他炸开结成一束一束的毛发,凶恶的呲着牙。 可是坚强不超过了三息时间,他又重重地倒下去。 小男孩被吓得一哆嗦,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在眼睛里面滚来滚去,“吓,吓死我了。不过两个都没有死掉!” 石英的这番动静又让人群往后退了几分。 小男孩又上前摸了摸石英,这只比他还要高大的巨猫看起来就很威风。 “喂!快过来呀!他们俩还活着呢!”他转过头来笑着对着人群说道,眼里还有亮晶晶的泪花。 围观的人们没有搭理小男孩,仍然自顾自地议论着,脸上的表情又好奇又恐慌,更多的却是无措。 没有被人搭理的小男孩觉得噘嘴巴,他转过头对那群孩子说道,“大牛、花花、狗蛋!快过来呀,没有事的,它不咬人的。” 似乎沉浸在想象里面,小男孩突然乐起来,又蹦又跳的,“等它醒过来了,我们可以骑它背上。让他带着我们飞哟!” 小孩子们也没有理睬他。小男孩闷闷不乐,他走到孩子们跟前。 “大牛花花狗蛋” 这么近距离的呼唤,孩子们仍然无视他。小男孩忍不住,这次他真的想哭了。他踹了最胖的那个孩子。 “哎呦!”小胖子扑倒在地上。 叫花花的小姑娘嘻嘻笑起来,“大牛你怎么蹲在地上都能摔倒呀?” 小胖子听这话不服,朝小姑娘比了比拳头。他刚刚明明是被人踹的。这样的话他说过很多次,但是没有人相信他。 “大牛应该是太胖了,所以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容易摔倒吧。”狗蛋显得有些不耐烦,他推了推另外一个沉默不语的孩子,“这群大人胆子真小!看这么久时间都没有人敢过去看看。你们这群孩子胆子也真小,你们也不敢去看看!要不然,我们去玩将军游戏吧?” “狗蛋你别怂!有种你就做第一个去看的人啊,这样的话你比大人都厉害了。”大牛十分不乐意听他这样说,故意呛着他。 “将军游戏?好啊好啊,带我玩一个!”小男孩开心地拍手,面对着狗蛋说道。 大牛从侧面给了狗蛋一拳。狗蛋很生气,反手也给了大牛一拳。那一拳直接从小男孩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一只手将小男孩拎了起来,那是一个英俊高大的男子。他皮肤雪白,狭长的眼睛配上浓浓的剑眉,有着刀削般的面部轮廓,完美的如同现代的石雕像。不过他的嘴唇却是不健康的乌紫色。 “身体不好,你怎么跑出来了?阿二阿三找你快找疯了。”这话是对着小男孩说的,不过他的眼睛却看着付葵他们。 付葵痛苦的睁开眼睛,她愣住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再睁开,刚刚她果然是看花了眼睛呢。剧烈的不适再次将她拖入了黑暗之中。 她身后的石英哆哆嗦嗦的爬起来,疼痛让他发出哀鸣。石英知道自己的破空角断了,所有的爪子都失去了爪尖。他歪着耳朵,四周似乎有很多呼吸声,他下意识地发出咆哮。 呼吸声乱了,接着响起了脚步声,石英能够感知到围着他的人少了些。这就好现在的他,已经是强弩之末。石英嗅了嗅空气,仔细分辨气味,然后用巨大的身体将旁边沉睡的付葵藏在身下。 没错,他失去了视力。 而且他能够感知到现场有妖,不止一个。 第1章 奇怪的孩子(2) “哟,你醒过来了啊!”短发小男孩将脸吊在付葵头上,笑眯眯地说道,“我是浩成,收留你们的人。你们是谁呀?” 付葵努力看清楚他,这是个短头发的小男孩,约莫跟付夭一般大小。不过他比付夭要健康的多,穿的也比当初的付夭好。 付葵没忍住泪意,付夭也曾经这么看过她。但是他 “你怎么哭了?”浩成抹掉付葵眼角的泪珠子,那双手白净白净的。 付葵看了看屋子里,干净整洁,没有什么值钱的装饰。这大概是一个普通人家。 “没什么,我想起了我远方的弟弟,他跟你一样大。”付葵摸了摸他的短发,“你怎么是短头发呀?” 浩成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我之前不会梳,所以剪掉了你不也是短头发嘛,你还是个女孩纸呢。” 浩成将旁边冷的差不多的药,端给付葵。 付葵接过来正准备喝,突然听到外面一声惨叫。那声音不像人类,感觉反而像是巨型野兽野兽? “对了石英!”付葵紧张的问浩成,“就是我的同伴,一个黑黑壮壮的大男孩。他在哪里?” 浩成歪着头很疑惑,她的同伴不是一只厉害的大猫么?一只半清醒状态就敢跟大哥打架的大猫。 “没有大哥哥啊” 这时候门外又是一声惨叫。 浩成大概是看到付葵紧张的表情,于是安慰她说道,“大哥哥没有看到,但是我们把和你一起的那个大猫也救回来了。” 那不就是石英吗? “它受了很重的伤,我二哥哥金昊正在救它呢。”浩成执意要付葵把汤药喝掉,“你伤的比它要重,你都醒过来了,它一定没事的。” 付葵还是很担心。门外的哀嚎一直没有停止过,她喝完药不顾浩成的阻拦,硬是把房门打开。 石英还是破空兽状态,被一个粗黑链子锁着。他浑身湿哒哒的,不知道是不是汗,双目被石头覆盖。最可怕的是,一个穿得妖艳暴露红衣服的的人正在用钳子钳掉石英受伤的爪子。 这就是所谓的救治?付葵这时候身上的疼痛非常剧烈,但是她还是上去阻止浩成他二哥。 “他,他都这样了,你怎么能还下手折磨他?”付葵尖叫着质问他,像小鸡崽子似的护崽护在石英跟前。 一个破碎的爪尖被扔到了付葵跟前,上面不仅有血,还有脓。 “如果不拔掉坏死的爪尖,他能活得了几天?”这个有些秀气的人露出一副嘲讽的笑容,“果然是下贱的半妖,连自己换爪子都做不到。你要是不服气我的做法,大可以带着他走啊。” 是,是这样的吗?付葵看着石英露出鲜红的嫩肉爪尖,那得多疼!每一个爪尖下面都是一滩血,石英现在是一种昏迷的状态,身上的皮毛还是一抖一抖的。 付葵忍下心痛,不再看石英。她从怀里掏出来一片金叶子递给眼前这个危险的男人,“麻烦二哥了,我和石英大概要叨扰你们些日子” 金昊的嘴角抽了抽,他无视付葵继续拔石英的爪子。 “小姐姐,小姐姐赶快进来!好可怕,好可怕”浩成躲在门边露出半个脑袋,就这样他还用手指捂住眼睛,“二哥哥的医术很好的,你要相信他。而且我们不需要金子。” 付葵有些尴尬的收回金叶子,“那你们需要什么?” “我需要”浩成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几分。可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金昊打断。 “回去!”金昊回过头来,严厉的凶了浩成,让他回房间里去。 付葵一时间就处在空落落的院子里,有点无措。 “你要是能够坚持,就帮我打打下手。”金昊面无表情,仿佛他刚刚没有开口说过话似的。 沉默了一会儿,金昊突然开口,“你一个人类为什么能收服这样的妖兽?” 付葵有点吃惊,那表情绝不像作假,“石英是我的同伴,他送我去京城而已,我并没有收服他呀!” 金昊冷哼一声,他拉起石英的左前肢。那里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划伤。三个微弱的光点相互旋转着,绞成了三条细细的光波。这光线是从金昊的手心发出来的,付葵仔细看了看,他的掌心那里有三个金点。 “你,你也是妖怪?浩成知道吗?浩成也是吗?”付葵摸向石英身上原来有伤的地方,那光线从这里划过,石英的伤就好了。 所以浩成的二哥哥是精通治疗的妖怪啊。 “你问题怎么那么多?日子长了不就知道了吗?还有,”金昊终于肯正眼看一眼付葵,他的治疗光波,从付葵乌青的眼睛旁边划过,结果那里还是乌青,“果然是个普通人还有,你在浩成跟前表现得最好像个普通人样子。” 普通人。普通人是不会知道妖魔鬼怪的存在,并且也不相信。这个意思是,浩成不知道并金昊是妖怪咯。 “我明白,我不会说漏嘴的。但是你为什么要在我跟前表露你的身份?”付葵不傻,要知道当初石英隐瞒她多久,怎么会有妖敢在人群里无缘无故暴露自己的。 金昊轻轻击掌,无数光点散到石英身上。石英眼睛上的石壳脱落了下来,并且他渐渐恢复到人形,只不过还在昏迷当中。 付葵拉起石英的指头,上面肉肉的,并不像本体那样惨烈,应该用不多久指甲就会长出来。 房门被打开了,浩成从房间里跑出来,“咦?真的是一个黑乎乎的大哥哥!” 他左右找了找,然后有些委屈地摇着金昊的胳膊,“可是我的大猫猫去哪儿了?我还要骑着它去大牛他们跟前炫耀呢!” 金昊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暖的笑容。他摸了摸浩成的头,“大猫猫太野,你三姐姐把他带出去训化去了。你回去睡觉,等醒来就有了!” 浩成开心的转了个圈,然后回房间里去。就那么一小节路,突然他喷了一口血。 付葵吃惊的呀了一声。浩成回过头来冲她笑了笑,然后若无其事的擦了擦血迹。 “他,他没有事吗?”付葵回过头来看金昊,“你不去看看他,你不去替他治病么?” 金昊脸颊上的肉鼓了鼓,然后他把石英变回本体状态,又把他缩小到家猫大小。 “喂!石英是我的同伴,我们还要去京城的。他不是浩成玩具,就算他愿意载着浩成,也应该是在他心甘情愿。”付葵有些着急,金昊给石英套了一个金项圈,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们去不了京城的。”金昊抬起头来,微眯着眼露出一副危险的表情,“有了这个御兽环,就算你是他的主人,也没办法收回他。从今天起,他就是浩成的坐骑。” 不对劲。 去不了京城是什么意思?而且,浩成这孩子也不对劲。 付葵突然觉得心慌慌,有一种前途未卜的感觉。 第1章 奇怪的孩子(3) 付葵腿一软坐在了地上,阴沉沉的天更加重了她的不安。 不久后,金昊出门去附近山脉采药。付葵蹒跚着步子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浩成。同时也,没有其他任何人! 付葵提高自己龟行的速度,向院子里的石英爬过去。 “醒醒!石大哥,你快醒醒”付葵怎么推都推不醒他,着急的不得了。 付葵灵机一动,沟通了识海内的莫羌刀。可是还没等她开口说一个字,莫羌刀到先把她骂个狗血淋头。 “你处境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莫羌刀急得都快蹦起来了,一把妖界神兵对妖的吸引力会有多大? 一开口就是那样的话,付葵不由得寒毛倒立起来。她将手放在了环的内侧,只要莫羌刀出来,她顺手一带,环就会被割开,“我有隐隐的感觉。但是现在没有人啊!你赶快出来,我只要轻轻划一下,就让你回到我的识海里。很快的,我保证不超过三秒。” 付葵盯着石英脖子上的御兽环,她身上只有莫羌刀这一把武器,要想撬掉这个讨厌的御兽环,只能用它。 “你傻不傻?你一直在被人监视你知不知道?快把识海这里夺取消失”莫羌刀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它越来越虚弱似的。到最后那声音基本上听不见,付葵也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绝更加强烈起来。付葵这时候才发现,莫羌刀所说的危险和她感觉到了危险根本不是同一个等级! “小刀!小刀!你是不是故意的?给我一个回复或者给我一个暗示!”付葵尝试再次沟通莫羌刀,仍然得不到回复。 付葵仔仔细细的打量这个院子,以及眼前昏睡不醒的石英,不管这环境多么无害,付葵也不太敢沉入自己的识海中。 周围明明没有人,莫羌刀却说,她一直在被监视着。 冷静,要冷静下来 付葵咬了咬牙,闭上了眼睛。可是下一刻,她痛苦地抱着头,惊恐地睁开了眼睛。 她进不去自己的识海! 莫羌刀是不可能控制付葵她的识海,那是什么原因? 一时间,被拳头穿过的浩成,吐血却浑然不在意的浩成,金昊的那双狭长而危险的眼睛,仿佛都在盯着付葵。 “你去不了京城。”斩金截铁般肯定。 付葵觉得头昏目眩,控制不住的身体,哇一声吐出来。她脑子里好像有人在打鼓,这明显是刚刚尝试进识海的后遗症。 危险!一定有危险! 可是,那所谓的危险在哪里? “石,石大哥你快醒醒啊。”付葵摇了摇石英,无助极了。 仿佛是听到付葵的呼唤,石英醒了过来。他真的跟猫一样嗅了嗅付葵,然后发出表示愉悦的呼噜声。 石英什么时候这么软绵绵过? 付葵的喜悦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荡然无存。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石英,石英这时候已经恢复了原本大小,此时正用大舌头从上到下,结结实实糊了她一脸。那双竖瞳里,付葵根本看不到所谓的神智。 莫羌刀刚刚说的到底是什么夺取,夺取灵智?消失,消失灵魂? 冷静,要冷静。 付葵忘了身上疼痛,她拽着御兽环,想要把石英拖起来,“起来,我们走!我们离开这个奇怪的县城” 石英以为付葵在跟他嬉闹,一个转身就甩开了半死不活的付葵,然后猛地扑向付葵,压在她身上。 付葵眼前一阵黑,鼻子一喷气喷出两朵血花。付葵每次抬头,石英就用前爪按下付葵,不让她起来。 什么天大的危险,付葵都不去想了。不用等到危险来临,她感觉她就会被当作玩具玩死。 “你还真上瘾了!”付葵向旁边一滚,随手抄了个物件砸在石英头上。 石英愣了一下,龇了龇牙表示威胁,但是他的耳朵耷拉下来,眼睛里面还有盈盈的水光。他见付葵仍然冷眼看着他,于是他匍匐在地上,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付葵按捺住自己的急躁,轻柔的抚了抚他柔软的皮毛,“乖哦跟着姐姐走~姐姐带你去找蝴蝶玩好不好?” 这一次石英倒很乖,他顺从的让付葵牵着他脖子上的御兽环,让付葵大半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 一人一兽终于走出了这诡异的院子。这时候天仍然是阴沉沉,让人分不清楚时辰,付葵觉得这大概是下午。 大街上人来人往,虽然不至于说是人声鼎沸,但绝对是热热闹闹的。付葵的手心暂时停止了出汗,长长舒了一口气。她顾不得许多,虽然石英的体型会让人群恐慌,人吓我和我吓人哪一个会好一点呢? 明显是后一者。 可是人群无视了他们,想象中的鸡飞狗跳惊慌失措并没有出现。调皮的孩子成群结队的玩闹,时不时逼得石英抬起前肢或后肢。 付葵拉着石英到旁边卖首饰的铺子上,一位半老徐娘正在和她女儿有说有笑。 “大婶,请给我一个跟她一样的玉佩。”付葵小心翼翼的尝试。 “王福家的,我这玉是顶顶好,而且这价格也实在。刚好你家女儿如花似玉,最配你女儿了!” “洪嫂子你真会说话!但是这价格能再便宜点,过两天我女儿就及笄了” 两人有说有笑,旁边年轻的姑娘撅着嘴似乎不满。这三个人仿佛都没有付葵与石英! 付葵垂下眼睛,慢慢吸气平复心情。然后她将一块玉佩拿在手里,线还牵在架子上。 谈笑声瞬间消失,紧张的氛围弥漫开来。 “洪,洪婶子!你这玉佩玉佩”王福家的惊恐的指着凭空升起来的玉佩。 她话还没有说完,作为摊主的洪婶子壮着胆子伸手,“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风吹的呀——”强作镇定的声音最后惊恐的叫了起来。 洪婶子本来想壮了胆子,想着做怪的玉佩拍下来,要是出了古怪事,谁还敢上她的摊子来买东西。可是她刚刚摸到温温软软的东西!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年轻姑娘已经吓得脸色惨白,“娘,我们走,我们走。” 付葵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他们,街上这些人难道都看不见她和石英两个人吗? 石英喵呜一声,用尖牙从上到下画了一道,然后动了动爪子。 那年轻姑娘突然褪去血色,尖叫了一声,抓住他母亲的胳膊往后退了退。 洪婶子的目光已经痴傻,“人,凭空出现了一个人,人会凭空出现吗?是人还不是人呀?” “你能看到我吗?”付葵问那对母女,那对母女已经抖的不行了。 “那你能看到我旁边这个,这个猫么?”付葵指着石英,结果这三个人像见鬼一样盯着她。然后她们疯了一样的跑开,显然受刺激不轻。 是石英刚刚帮她划开了结界?石英傲娇的掉了个头,不理睬付葵,浑身透露出一股快来哄我的意味。 来来往往的人挤着付葵,付葵却觉得心里很空,她到底到了什么鬼地方? 第1章 奇怪的孩子(4) 付葵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离开这里。 她分不清东南西北,索性就拉着石英朝一个方位往下走到底。就这样她渐渐的离开了人群,往县城外走去。 “城门!”付葵眼睛亮了几分。 这种县城的城门并没有士兵把守,付葵拉着石英往空落落的门外走去。马上就能离开这莫名其妙的地方,付葵终于能够安心了。 可是,她根本不出去! 仿佛有一道结实的,透明的膜,挡住了付葵的去路。付葵用手使劲的拍,使劲的推了推,虽然看不见,但它真的是存在的。结界么? “石英,咬。”付葵用手指着这个结界,果断的对石英说道。 石英很听话地张口就咬,下一刻,空气里传来令人耳酸的摩擦声。石英委屈的张大嘴,示意付葵看他的牙。 这结界石英打不破? 付葵搭耸着肩膀,现在她才明白,为什么金昊那个莫名奇怪的妖怪才会说他们去不了京城。 付葵赶快拉着石英离开城门,往回走去!结界打不破,而他们又一直被监视着,金昊对他们的态度可不算友好。如果被他发现他们打算逃跑 人运气不好的时候,是不是什么不好就会遇见什么么?付葵往后退了一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金昊从一个岔路出来,正在付葵的前方。 “你们” “我们出来找浩成!对,我们是出来找浩成的。”付葵立即打断,抢着说道。 金昊又开始出现那种高深莫测的表情,随便挥了下袖子,付葵就感觉到五脏六腑都被吸出来似的,浑身疼痛难忍。 石英在她耳边哀嚎,似乎又在舔着她的脸,付葵的视野渐渐模糊,心里绝望极了。 不知道多久,付葵的神智才恢复过来。她耳边闹哄哄的,好像有人在争吵。 “你醒了?”这是一个无比温柔的声音。 付葵睁开眼睛,努力聚焦仔细看着她。这是一个跟她一般大小的女孩,她应该就是浩成的三姐姐了。 她温柔的将付葵的背垫高,用药勺喂她喝药,“我叫金展。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金盏生得十分美丽,皮肤白皙,嘴唇红润,小巧的瓜子脸蛋一对弯弯的眉毛。她那双眼睛秋瞳剪水,即使再生气的人看着都会被安抚下来。最夸张的是,她穿着一身极为华丽的衣裙,跟着普通摆设的家根本不相符。 “对哦,对哦。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大哥叫金鹏,二哥哥叫金昊,三姐姐叫金盏,我叫浩成啦。”浩成也在房间里面。 付葵看向他,瞳孔一缩。在阴暗角落里,站着一个毫无血色的黑衣男子。这个人应该就是老大金鹏,付葵感觉他危险指数是最大的。 自从石英退化成兽后,他就不自觉的会有那种呼噜声。可是付葵现在听不到,“付葵。我的同伴石英呢?” “他的伤还没有好,你放心好了,我们不会对你们怎么样。”这话是老大金鹏说出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付葵相信了他。不用说付葵也知道,她之前遇到的结界应该将整个县城都包裹在其中。如果她没有猜错,这个结界应该是眼前这四个妖怪布置的。不金昊警告她说要在浩成跟前表现的跟普通人一样,所以浩成不是妖怪? 付葵觉得有些疑惑,浩成明明是他们四个当中最古怪的一个。 “太好了,”浩成拍手,“以后我们可以在一起了。那我还是最小的一个吗?” “最小的当然是他最小的当然还是你了!”金盏的话顿了一下,重新说了出来。 付葵想要说什么,但又咽了下去。他们已经非常明显地表现出来要留下她和石英。并且能够布置出那样坚固的结界的妖,应该是多么强大? 要怎么做才能从他们手上逃脱,才能离开这个鬼县城? “付葵姐姐,你为什么不开心呀?”浩成天真无邪的问道。 付葵哭的心情都没有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因为我有我的事情,我想要去京城。可是你们在县城里张开了结界,我根本出不去呀。” 浩成脸色一白,仿佛要哭出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其他两个人,“结界?” 金盏将药碗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她的脸色同样不好看。金鹏已经锁定了付葵,重压让付葵重伤未愈的身体又喷出了一口血。 “所以我才没有死去!所以,大牛花花他们看不见我!”浩成抱着头发出凄厉的叫声,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他的神智即将崩溃,“你们骗我,你们骗我” 金鹏用一个巨大的黑球笼住浩成,让浩成沉睡在里面。他的另外一个手在球外面搅动,然后拉出了一道黑烟。 金盏冷冷的看着付葵,然后她闭上眼睛无奈的说道,“浩成是个可怜的孩子,以后不要在他跟前说这样的话好吗?” 付葵惊讶极了。金盏的声音哪里是温柔的女性声音?那明明是一个充满磁性的男声!付葵再仔细打量金盏的模样,虽然他长得秀气,但是那五官的确是个男孩子。 这,这 “浩d晕过去了,我还装什么女孩子。”金盏似乎明白付葵的惊讶,“你应该能够猜到我们三个的身份了吧?大哥的本体是一只鹏鸟,二哥是一只变异老鼠,我则是一朵花。我们三个曾经都受到过浩成的救命之恩” 金盏还有什么想说出来,但是金鹏打断了他。他们两个人抱着浩成离开,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 付葵将目光收回来不去看,也不去想,她端起那碗药利索地喝下去。这药没有问题,只有她养好了身体上的伤,才有力气和本钱逃出去不是吗? 这是付葵清醒过来的第一天。今天,她知道她落在一个被结界包裹的奇怪小县城里。三个妖怪和一个濒死的小男孩?姑且这么说吧。他们收留的付葵和石英。不知道是不是结界的影响,付葵无法进入自己的识海也没办法沟通莫羌刀。石英失去幻化成人的能力,打破结界的能力也下降了,最揪心的是他被套上了御兽环。 付葵揉了揉饥饿的胃,不灰心不灰心,一定能够找到离开的办法。只不过一天,她就打探到这么多信息了,不是吗? 第1章 奇怪的孩子(5) 付葵一打开房门就看到这样的景象。浩成正踮着脚按着石英的头,对石英发命令让他坐下。石英真的就坐下。然后他让石英的注意力跟着他的手,引导石英在地上转了几个圈。 浩成被逗得哈哈大笑。 付葵又气又想笑,就不知道石英日后清醒过来会不会尴尬到死?那样一个大老爷们被人当成宠物逗弄。 “付葵姐姐,”浩成看到付葵出来,怯生生的喊住她,“我替我的兄长还有姐姐向你道歉” 付葵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一方唱白脸一方唱红脸的节奏吗? 浩成摸了摸头继续说道,“他们好像做了什么对你不好的事情我记不清了。但是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知道你想要离开金县,我会帮你的。” 浩成睁大眼睛,一脸认真的模样。 “那你怎么帮?”付葵问他,然后她又想起了昨天晚的事情,这小子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了? 浩成愣住了,也不跟石英逗趣,一脸尴尬的站在那里。 “对哦那,那,你想做什么我帮你。”浩成撒娇卖萌拖住他的兄长,姐姐还是可以的。 “昨天晚上的事情”付葵还是问出来了。 浩成一脸迷惑,不明白付葵为什么吞吞吐吐。 “浩成你还记得我昨天晚说什么了吗?”付葵问他。 “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你跟我的哥哥姐姐吵了起来,然后我很生气。后面的后面大家不都去睡觉了吗?”浩成反问付葵。 昨天晚上金鹏从黑球里面抽出了一丝黑烟,所以付葵猜测浩成的记忆应该被抹去了一部分。 濒死之人。 付葵突然想起来浩成崩溃时候说的这句话。她现在倒不像昨天那样恐惧害怕,直喇喇拉起浩成的手,摸他的脉。 有心跳,有脉搏。 “姐姐,姐姐怎么了?你表情好恐怖啊。”浩成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心跳的速度比正常人要慢了很多。脉象却很正常,只不过虚了几分罢了。 付葵觉得很奇怪,人在发怒时说的话一般都是真话。浩成的脉搏和他的孱弱形象很符合。可是为什么那时候他说自己是濒死之人? “没什么事啦,你就是身子弱,多吃饭就好。”付葵说完,肚子不争气的传来一阵咕噜咕噜声。 “饭!”浩成眼睛亮的吓人,“我好久没吃饭了。二哥哥也说我身体没什么事,就是弱。” “好久是多久?” 浩成掰掰手指头,“就是好久好久呀。” 然后他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付葵。付葵当然会做饭,但是这孩子的表现让她心里又一麻,如果他说的“好久”真的是付葵所认为的“好久”的话 付葵跟浩成一起出院子,他们去了交易农产品的地方,付葵身上有钱换了些柴米油盐。回来之后,她在浩成的指引找到了厨房,然后她将浩成赶了出去开始做饭。 付葵用指尖在灶台上轻轻划过,看着上面厚厚的尘埃,“真的是很久很久啊” 不多时,付葵就做好了四菜一汤。浩成开心的像过年一样窜前窜后的,另外三个妖怪迷一样的出现。五个人加上石英,终于吃上了第一顿热饭。 付葵将上扬的嘴角抹平,那种被监视的感觉消失了。太好了,已经对她放松警惕了吗? 慢慢来,不急。 浩成还是个孩童,他跟着付葵进进出出忙上忙下,早就累得不行。吃完饭没过一会儿,浩成就哈欠连天,金盏将他抱到屋子里面睡觉。 “这孩子睡觉都是笑的,付葵谢谢你。”金盏真心诚意的说,他的眼睛亮晶晶,仿佛遇到了天大的感动事情。 这一排三个妖精突然对着付葵行礼。 付葵还在狼吞虎咽,她真是饿惨了,这些囚禁她的妖精突然变这么客气,付葵一下子没适应过来差点呛着。 “干,干什么?”付葵赶快灌下一杯水,咳出眼泪。 “我们真心希望你能留下。”金盏看付葵脸色变黑,急忙说道,“我们知道你们有事要去京城。你的同伴是石英可以离开,他可以代你去京城办事。但是你必须留下。” 付葵被这种说法噎住,但是想想也可以理解。这三只不管多么厉害,毕竟是妖。他们不懂得人是什么样子,自然不会照顾好浩成。所以他们希望付葵来做这个保姆吧! “如果你们担心自己照顾不好浩成,村子里面有那么多人,你们为什么不去找一个相熟识?”付葵问他们,相比较村里人,付葵她可是不知来路的人,根本不可信啊。 金昊冷哼一声,“非你不可。你昨天白出去了吗?” 村民看不见付葵。金昊的意思是村民也看不见他们? “你们三个缔造了结界,结果村民看不到你们?是不是也看不到浩成?”付葵不需要回答,她已经相信了这种可能。只有是这样,才能够解释那天为什么狗蛋的手会从浩成的身体里面穿过。 三个妖怪脸色很怪异,并不愿意回答付葵的问题。付葵问他们什么时候可以让石英离开。 结果老大金鹏说,“等浩成什么时候对他不感兴趣的时候。” 付葵又有那种被憋了一口气的感觉。她才没有答应他们会留下来,付葵只是问石英什么时候能够离开而已,这是一种逻辑上的小把戏。可是他们同样用这样的小把戏来回赠了她。 三个妖怪似乎很忙,浩成醒过来之后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他们,于是又来粘着付葵。 “小子,答应姐姐一件事好不好?”付葵拉着浩成,逼自己笑得可爱可亲。 浩成打了一个哆嗦,似乎被付葵这可怕样子吓到,“姐姐有话好好说,你别这样。” “我陪你玩,”付葵发现浩成的眼睛又开始发亮,她指着石英,“但是你让他离开。” 浩成撅着嘴,翻了一个白眼明显不乐意。 “石英哥哥!” 听到浩成的呼唤,石英从沉睡里醒过来发出一声咆哮,朝他们奔跑过来。浩成蹦到他身上,下一刻他们就已经在天上飞来飞去。浩成的笑声洒满天空。 付葵在地面上看傻了,什么时候他们有这样的默契!付葵抓的头,小孩子喜欢玩的游戏啊,关键时刻她怎么一个都想不起来? 她童年玩的那些玩意儿,哪一个能够比得过骑着石英遨游天空来得威风霸气。 付葵觉得无奈,但是她告诉自己不急不急,慢慢想,就当在这个地方修身养性,磨练自己吧。 第1章 奇怪的孩子(6) 浩成骑着石英在天上飞来飞去好不快活。付葵在地面上干看着,最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拉了下来。 付葵用纸折两下,然后快速挥了一下,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浩成啊了一声,眼睛亮了几分。 付葵再将纸叠成四瓣,上面写上东南西北,这也是小的时候玩的东西之一。可是不一会儿,浩成就兴致缺缺。 付葵在泥上画了格子,然后浩成玩跳格子,两个人嘻嘻闹闹倒也是玩了一会儿。 不多时,日头渐西,三个妖精回来了。浩成开心的跟他们打招呼。他们进院子后都先看了一眼浩成,对付葵脸色也很臭的金昊脸色都好了几分。 金盏将一篮子青翠的草递给浩成。浩成欢喜的接过来,然后从中拿出一把递给石英。 付葵眨了眨眼睛,那么凶残的破空兽吃草的吗? 石英发出舒服的咕噜声,浩成另一把他吃一把。 “石英是食肉的,动物。”付葵总觉得这种说法有点别扭。 金盏温柔地笑起来,“破空兽只吃一种食物,那就是结草哦。” “时间差不多了。没事都早些歇下。”金鹏冷冷的说道。 浩成听了之后很乖巧的拉着石英往后院走去,小小的身子拿着大大的竹筐,边走边跟石英嘀咕着什么。 “你们去哪里我也要去。”付葵马上跟上去。 浩成没有阻拦,金盏又发出标志性的冷哼声。 “石英回他自己的窝里去睡觉,过一会带着浩成回来。” 付葵听到他这话炸起来,石英是个人啊,人!虽然他有一半的妖怪血统。看看这几只丧尽天良的妖,还有那不懂事的小屁孩都是怎么对待他的?给他带上宠物标志的御兽环,把他当狗一样嬉戏着,甚至连一个住的地方没有,竟然是一个,窝。 “什么!我石大哥这两天就是住在外面的?金昊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不知道吗?他不是动物,他是一个人。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他。”付葵上前扯着石英的脖子上的环,她气不过还稍微推了一下浩成。 浩成不知道在想什么,低头看着脚的眼睛有丝丝疑惑闪过。也正是因为分神,他被付葵给推倒在地。 金昊一脚踹翻篮筐,心疼的将浩成扶起来,检查他的身体。如果不是付葵是一个娇弱的人类,金昊一定会对她动手。 “你心疼他,就跟他一起住啊。浩成我们回去,金盏不许给她被子!”金昊狭长的眼睛眯了眯,最终还是忍下来没有动手。 什么态度。 付葵被他们当成透明,晾在院子里。她当然不会去跟他们要什么被子,石英真的退化成兽,他主动往后院走过去。付葵拉不住他,随他一起来到后院的窝棚旁。 石英无比自在地躺下甩着尾巴,付葵被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噎得心疼。 时间过得飞快,白天没有太阳,晚上自然也不会有灿烂的星空。天上疏星点点,这时还刮起了风,明明已经是偏四月的天气,可是付葵觉得比严冬还要冷。那几个妖有没有常识?人是要吃三餐饭的,可她今天就吃了一餐。付葵此时又累又饿又困还冷。 石英长而有力的尾巴绞住她的腰,往后一带,付葵就落到了温暖的皮草里面。那让人安心的呼噜声响在她头顶上,付葵觉得一阵心酸,她擦了擦眼角的泪。 “石大哥,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跟石婶子交代啊?” 付葵知道此去京城的路上必然艰难万分,她知道自己力量薄弱,所以才会拉上石英。石英现在就这个样子,就像一个正常人突然变成了痴傻。付葵一想到这里,心被刀绞一样难受。 都怪她。 突然院角的瓦片掉了一块,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极为响亮。付葵看过去,这一看她发现不对劲了。或者说早就不对劲了。 院子外面似乎有低低的呻吟声,一片一片的呻吟声。付葵之前注意力不在那里,所以她一直以为是风声。石英的尾巴也不摇了,他肉肉的指尖抠着地,盯着一个方位出神。 付葵看向屋子,那几只妖还是比较在意她进出院子的,可是深更半夜他们刚刚吵了一架,谁管他们呢。付葵悄悄的翻出一支蜡烛点上,从拐落拿了一把缺了口子的刀,带着一豆光明出了门。 夜晚县城街上什么都没有,两边房门紧闭,家家户户都熄着灯。付葵走了一半什么都没发现,那呻吟声真的是风声吗? “是我多心了啊。”付葵手上的蜡烛抖了抖,这一小节蜡烛已经燃了差不多。 付葵也准备回去。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呜咽声,或者说风声想起来。蜡烛几乎要被吹灭,付葵小心翼翼地掩着,然后她看到了地上的影子。除了她一个狭长的黑影,她身后还有无数! 付葵惊恐的回过头来,一群死气沉沉的尸体正悄悄地靠近她,朝她伸出双手。大概知道付葵发现了他们,他们也不再掩饰自己的踪迹,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快速的向付葵跑过来。 付葵吓得手一抖,蜡烛掉到地上熄灭了。她拔腿就跑,就是刚才那光,她知道后面那些人就是白天的村民! 村民们已经死了吗? 不对,鬼是不会有影子的! 那他们 付葵很佩服自己的胆量,就这么危险的境况,她仍然能够想东想西。突然,她后背传来一丝疼痛。完了!本来她跟那些鬼东西就没有几步远,再加上她又饿又累身上伤也没有痊愈,自然会被追上。 一只苍白发青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将她猛地往后一拉。付葵看上自己的肩头,那里已经附上了薄薄的黑冰。无数的鬼手碰触付葵,寒冷疼痛绝望一起蔓延过来。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死了岂不是一了百了? 是呀,只有死了才会无忧无虑。 付葵祥和的笑起来,闭上了眼睛。 可是下一刻她觉得身上跟火烧似的,仿佛酷夏的烈阳照在了身上。 付葵睁开眼睛,一团灿烂的金色从高空坠下,直直地朝她砸来。 第1章 奇怪的孩子(7) 付葵身上的寒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忍受的酷热。付葵都觉得如此,更何况后面那些鬼呢! 好奇心驱使她回头,那些酷似尸体的村民,就像被清风扬起的灰尘般消失了,街上以付葵为圆心空了一大片。 一根头发丝也终于眼可以看到的速度卷曲着,枯萎着。付葵心里在想,这种温度差不多,她马上也要被烤死了吧 “发什么呆你看后面!”金光暗淡了一点,勉强能看的出来里面是妖怪里面的老大,金鹏。 金鹏将付葵捞到金球里面,一双华丽的翅膀从他背后展出来,金鹏马上带着她升向高空。下一刻他们所在的地方,被无数黑色的烟雾攻击。付葵周围被清出来的空地,马上被更多的村民占据了。 付葵看着街道上黑压压的一片,背后是渗出了无数冷汗。他们的手带着愤恨向上举着,他们的眼珠全都浑浊不堪。 “为,为什么有这么多村民?”付葵白天的时候也到街上溜达了几圈,可是现在亡灵的数量比白天又翻了几倍。 付葵不解,这里到底是什么怪地方? 金鹏飞得更高,停在空中的某一处,“不知道”他拔下三根金羽扔了下去,示意付葵看,“你看那三个人。” 三根漂亮的金色羽毛掉下去落在它们身上,就好像火星子落到枯柴上似的,那三个人立即燃烧起来。周围的亡灵避开了他们,付葵因此能够看得更清楚。 它们竟然长得一模一样。 付葵无比吃惊,她之前猜想,也许是,这个古怪结界将此地沉睡的亡灵全部唤醒过来,包括白天村民的祖先们。可是金鹏的意思,是这批无穷无尽的亡灵狂潮只是白天的一些村民?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可怕的变化! “你想的没有错。他们是村民,全部都是村民。”金鹏的声音都是苦涩。 付葵变得目光灼灼,“你并不惊讶,难道你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难道,是因为结界!” 亡灵渴望新鲜的血肉,纵使金鹏带着付葵升上了空中,也有亡灵不断的尝试碰触它们。渐渐的,它们能够蹦的越来越高,甚至能够在空中停留一小会儿。 这是进化,这么快速的进化! 金鹏赶快带她离开这里,换了一个隐秘地方,落在了一棵树上。金光全部隐匿起来,付葵摸了摸这个球体,金鹏也能设置结界。 突然付葵变得生气起来,亡灵都已经能够分身了,这里到底有多么大的死气,就是这样,为什么还要固执的设着那一道结界? “你们为什么不把结界撤掉?”付葵毫不客气地反问。 金鹏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结界不能撤。你知道你的半妖同伴为什么会变得痴傻吗?” 石英痴傻不是因为御兽环的压制? 付葵立即问,“为什么!” “因为啊”金鹏闭上眼睛再睁开,一闪而过一丝绝望,“结界需要妖力维系,所有进入这个结界的妖,都会被当成供体。” 所以莫羌刀告诉她危险,所以她无法打开她的识海。想到这里,付葵的心一颤。这个古怪结界是能够自动吸纳妖力的,所以妖在这个结界里面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压制。付葵这时候心跳如鼓,她打不开识海,明显的,明显的也是压制的一种。 不要再想了,付葵你不要再想了! 她颤抖的问金鹏,“如果打破,如果能够打破这个结界,石大哥是不是能够恢复正常?” “我绝不允许你打破这个结界。”金鹏的脸上出现杀气。 付葵真的无法理解妖的思路,要知道他们兄弟三人都被当成了电池,总会有一天报废的。为什么他们还要坚守这个破结界? 想到他之前的绝望和苦涩,付葵诈他说道,“你们都已经无法控制结界了,”金鹏的脸更黑,明显付葵猜对了,她继续说道,“那么,那么你们也无法打破结界?” “我说过,不要想着去破坏结界!”金鹏一字一顿地说出来,他的瞳孔已经被金色的鹰眼代替。 付葵觉得突然失重,一言不和,金鹏就把她扔了下去。付葵瞬间脑海飙出来无数不带脏字的国骂,下面可都是亡灵啊。它们看着富贵落下来,那小手举得更高,嘴边的绿色哈达子流的更多。 “天要亡我!”付葵闭上了眼睛。 但是直觉告诉付葵,她不会那么快死去,事实也是这样。付葵感觉自己像是被九天玄冰包裹着,虽然她不知道九天玄冰是什么东西,但是她没有感受到什么无法忍受的痛苦。 她睁开眼睛,一道由炫丽三色构成的结界包裹着她。无数亡灵围在周围,但是无法近她分毫。透过结界,付葵看向树上面的金鹏,他似乎有些惊讶,然后他拍拍屁股,张开翅膀飞走了。 付葵看着那一道金光渐渐远去,他就这么飞走了 付葵坚信自己是一个人类。人类是需要夜晚睡觉,而且离不开温暖环境的脆弱生物。额纹里弹出来的结界虽然能够保护付葵不被亡灵伤害,但是没办法屏蔽那恐怖的呻吟声,也不能隔开那彻骨的寒冷。 要能够坚持到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对生的渴望让付葵坚信自己能够做到。金鹏虽然讨厌她,付葵相信他不会真的会对他动杀手。在他眼里,付葵现在是没有危险的。 可是要等多久,太阳才会升起来?果然不是人,没有人性怎么能够将娇滴滴的小姑娘扔在亡灵群里面呢? 付葵越想越委屈,她现在的年龄是十三岁,十三岁的小姑娘不应该娇滴滴的吃好喝好吗?瞧瞧她混成什么样子了。 第二天清晨,浑身疲惫的付葵用脚踹开大门,在踹开房门,房间里面根本就没有那三只妖精。付葵现在满肚子怒气没地方发,只能憋着,硬憋着。 浩成被惊醒了,他茫然的睁大水汪汪的眼睛,脸上还有熟睡后的红晕,看得付葵好有负罪感。 “没事,我就是找你大哥有点事情。既然他不在,你就好好睡吧。”付葵逼自己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昧着真心说道。 第1章 奇怪的孩子(8) 气炸了,气死了。 付葵她整个身心都在咆哮,老大老二老三跑了不还是有这个老四吗?可是她付葵会是那样迁怒于别人的人吗? 付葵气鼓鼓地来到后院,刚靠到石英身上就熟睡过去。 这时候,浩成抱着被子萌萌哒走过来,一把包住了自己,付葵还有石英。 他摸了摸石英御兽环,眼睛里多了与外表不相符的成熟和冷静,这一刻这个孩子仿佛变成了沧桑老人。 浩成慢慢摸着御兽环,啪一声将它卸了下来。 石英耳朵一竖似乎被这声音惊醒,他的眼里逐渐走了神采,接着变得愤怒起来。他红着眼睛呲着牙低声咆哮,恶狠狠盯着浩成。 “石英哥哥不要生气哦,”浩成摸了摸石英示威露出的尖牙,一点都不害怕。然后他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金环套在他的脖子上,“我说的话你要仔细听。我给你套的是假的御兽环,你会慢慢恢复自己的妖力。你是破空兽的后裔,一定能够打破结界。” 石英深深地盯着他,他现在还不能够开口说话。他的眼神足以表达他的疑问。 浩成笑得没心没肺,“再不打破结界,他们三个就要死了啊别用那样可怜的眼神看着我,我没什么宏大的故事讲给你听。” 浩成倒在石英的皮毛里感受着温暖,“就是一个倒霉孩子,从小体弱多病基本上下不了床。他临死前看着门外,门口正好对着院子。院子外面有一群和他一般大小的孩子,身体健康无忧无虑的玩着闹着。那孩子突然生出了无限向往,有了一份奢求” “咦,你怎么跑出来了?”付葵醒了过来打断浩成的话,“你跟我石大哥英嘀咕什么了?” 浩成用小拳头拍拍自己的胸,“当然是我们男人之间的话题了。” 付葵狠狠蹂躏着他的头,直到他受不了自己跑回屋子里。付葵将憋不住的眼泪擦在石英身上。 “石大哥,万一有一天你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当成了宠物过了一段日子会怎么样啊?”付葵现在一片茫然,根本没有注意到石英的身体有瞬间的紧绷。 第二天接近中午时分,付葵睡得昏天暗地。浩成又过来骚扰她,他吵着闹着要付葵给她做早饭。 付葵是有起床气的人,她直接吼开了,“你都是那么就没吃饭的老妖精了,你等一等,我们一起吃晚餐不好吗?” 浩成听到这样的话心都碎了,他眼睛里面蓄满了眼泪,仿佛下一刻就要流出来,“姐姐你这么凶会嫁不出去的!” 付葵彻底清醒了过来,愣住了。她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可问题是浩成并没有反驳也并不吃惊,反而还在嘲讽她。他现在的模样全身都在在说“快来安慰我”,可是那天晚上浩成明明几近崩溃来着。 付葵因为内疚,爬起来给浩成做了早饭,接着陪他玩那些无聊的游戏。浩成看着付葵精神不济打瞌睡的样子笑了起来,然后他骑着石英飞上了高空。 “你能找到他们三个在哪里吗?”浩成问石英。 石英感受了一下,朝一个方向飞过去。那边的森林最为茂密,妖气最为厚重。石英并不善于忖度人心,所以他无比希望知道那个故事后面的是什么。 然后那个孩子,或者说浩成发生了什么。 “这么快你就能说话了呀,”浩成摸摸石英背上的皮毛。 石英自己都有些吃惊,他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心声说了出来,看来他的妖力正在逐渐恢复。 那个孩子希望能在死前,像一个普通孩子那样玩闹嬉戏。 哪怕,只有一次。 这是一个无比普通的愿望,对他而言却是无法实现的。于是这份执念在死亡的加持下变得可怕起来,因为它让三个妖感动了。 这三个妖为了完成着一个孩子的愿望,施了一个禁术,他们让时间停止在孩子死亡前的一刻。 于是对这个孩子而言不存在死亡,也不存在健康与非健康,他能够下地像一个普通孩子一样蹦蹦跳跳了。 “这样很好啊。”石英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浩成看着自己的手,挤了一个苦涩的表情,“是啊,是很好。可是这个孩子发现他无法碰触到其他人。他得到了健康,他能够嬉戏玩闹,可是他失去了拥有玩伴的资格。” 能够活下去,能够嬉戏玩闹,那三个妖怪以为这样就满足了那孩子的梦想。当他们看这个孩子痛苦无比时,只有封存了他的记忆,造了假身份活在他周围陪他生活,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个困局。 “就这样我被养得不人不妖,五百年了。”浩成想了想继续说道,“他们三个粗心大意,总是露出马脚。这五百年里,我被他们封了十几次记忆。” “结界打破会怎么样?”石英问他。 “结界一旦打破,他们三个就自由了。而且石大哥,”浩成摸着心口的位置,“这里好不甘心!” “我只想跟他们一起玩儿,我想跟他们一样的笑,一样的生气。可是这都不行了?石大哥我是不是过分了?”浩成真的不理解。 石英沉默了一会儿,“是不是打破结界,你就可以碰到那群孩子?” “真的可以么?”浩成开心死了,即使在天上他都想蹦。 “一定可以的!”石英往下降,张开了隐身结界,“坐稳了。” 金家三个妖怪盘腿坐在林间,他们中间是一颗金色光球,此时这个光球正吞噬着他们三个人妖力。 浩成看着他们三个痛苦的模样心疼不已,难道这么些天怎么每天都这样吗? “那就是结界的支撑点。只要毁了它,就是现在我都能打破结界。”石英说道。 “真的吗?”浩成从石英身上爬下去说道,“我去引开他们,你去破坏那个金色光球。” 浩成跑出石英的结界,突然他吐出了一口血,痛苦的倒在地上。 那边金昊有所感应立即抬起头,他见浩成躺在血泊里,脸色大变,“浩成你怎么在这里?” 施法被终止,金色的光球独自漂在那里。他们三个人全围在浩成身边。 “是不是那个不男不女的人干的好事?”无比愤怒的声音。 石英趁机靠近金球,想要咬碎它。可是下一刻,他就被重重地弹出去倒在地上颤抖不已。 第1章 奇怪的孩子(9) 三个妖立即回头,目光灼灼的盯着石英。那可不是一般的“目光灼灼”,石英内心苦笑起来。他们的眼睛向外发着红光,这是妖类暴怒下的状态。 “浩成,你们是一起过来的吗?”金盏冷冷的问。 他的指甲不自觉的伸长,浩成的脸上被划下了一道道红痕。 “想要破开结界,那你就去死。”金鹏掌心爆出一道金芒打向石英。 “不要——” 浩成直起身子,朝石英方向伸出手。 可惜迟了。 石英腹部被击穿,鲜血洒了一地。金鹏打出的金芒并没有消失,反而变成锁链锁住了石英,将他纳入了金球当中。 “定风珠刚好能量不足了。”金鹏笑得残忍。 石英被处理掉之后,三妖仍然是半妖化的状态,他们顶着恐怖的眼睛看着浩成。纵使他们压迫自身的愤怒,外泄的妖力仍然让浩成觉得呼吸困难。 “你要背叛我们吗?”金昊问他,身体慢慢升向空中,背后慢慢扎出来蝙蝠般的双翼,肉翅上方的钩子在淡薄的阳光下泛着寒光。 那声音很奇特,仿佛直接想在浩成的脑中。 浩成往后退了退。 金盏流下金色的泪,空气里蔓延出一股甜腻的香味,“五百年时间,我们守候了你五百年时间。只是为了让你活下去!” 他仍然抚摸着浩成的脸,“可是你现在在害怕。你在害怕什么,我们会伤害你吗?” “他们两个外人不知道打破结界的后果,但是你知道。”金鹏肯定的说道,因此他们才会觉得绝望,“你在求死。你在否定我们!即使妖很长寿,但是我们有多少个五百年?” 金鹏居高临下的问浩成,“我们的付出和奉献,是不是在你眼里一文不值?” 金盏的手滑向浩成的脖子,慢慢收紧,“五百年时间,我们把你当做同类。可是你呢?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妖?” 浩成憋得脸色通红,双眼流出眼泪。 不是这样的 “妖,绝对不会对同伴耍计谋。妖,决定的事情绝不会悔改!” 浩成哭得更加悲伤,“可是,可是你们会死啊。” 已经这么久了,足够了,我不想你们死啊! “哪怕去死。”金盏接着金鹏,将话说完。 “我们错了,一直都错了。你是人类,一直都是人类。狡诈而不守信用的人类” 濒死孩子渴望的看着门外,他的父母正在床边哭泣,黑白无常无聊的等在门边。 这时候,空中突然出现三个普通人看不见的光点,那孩子无神的眼中突然焕发出一抹神采。 “好” 那声音极轻极轻,可是该听到的人都听见了。 于是便做下了约定。 “我们逆天而行,禁锢了时间,使你死亡的日期无限延后,这都无法让你觉得快乐吗?”金盏问浩成,他真的不懂得人类。 金昊狭长的眼睛悲伤的看着浩成,金鹏双手操控着金球,不让里面的石英好过。 浩成知道他们不会杀了自己,只是让他难受而已。他还知道过一会儿,他们就会抹去他的记忆。 “快乐吗?当然不快乐!”浩成也学着金昊的表情,“唯有死亡使我快乐。来呀,现在就杀了我啊!” 金盏应言将他掷在地上,十指抽长变得尖而利,上面还坑坑洼洼凹凸不平仿佛是树枝般,“那就去死吧。” 过了一会儿,浩成笑了。金鹏没有阻止他,金昊没有阻止他,金盏的荆棘手刺在浩辰的脸上。不管他怎么努力,他都没办法让自己的手刺进那柔嫩的皮肉里。 “你杀不了我了,你们三个都杀不了我了。”浩成睁大了眼睛,眼泪止不住,“没有感情的,作为妖的你们都没办法杀掉我。我怎么能杀了你们呢?” “哥——”这一声呼唤,让三个妖心里一颤。 金盏颓然地跪坐在地上,“是啊,我们都变了。我们都这样过了五百年,为什么不能继续下去?” 浩成不说话,摇了摇头。 “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金昊喃喃自语,似乎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别人。 “打破结界,浩成会立即死去,我们也非死即伤。保留结界,不出三五年,我们就会被抽取妖力干涸而死。”金鹏很果断的说道,“如果可以选择,我们希望是后一者。” “对呀,”金盏似乎找到了些神智,“要死,也是我们三兄弟死在你之前。” 浩成笑了起来,甜甜地笑了起来。这笑容莫名其妙的让三个妖觉得害怕。 “金浩成你笑什么?”金昊问他。 “我想到了我们一开始”浩成陷入了回忆当中。 三个光点围着浩成转起来,一股诱惑的声音问他,“想要站起来吗?想要跟他们一起玩吗?想要活下去吗?” 浩成觉得害怕,可是他还是在内心回答了这些问题。 当然想站起来,当然想跟他们一起玩,当然想要活下去! “只要你答应,我们就可以帮你做到。” 浩成有一闪而过的疑惑,常年卧床患病让他无比敏感,他自然知道这是这是一笔交易。可是他连生命都即将逝去,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 现在五百年时间已经过去,他还算是一个人类吗?浩成笑起来,看着旁边别人看不见的黑无常,低低说了一个字: “好” “我一开始的愿望并不是想长生啊。”浩成现在知道什么不可以失去了,终于能够与他们三个敞开心扉说个通透,“五百年时间已经过去了,我不再是那一个病弱的孩子,即使我依然弱小,我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你们顾念我一时心软产生的救命之恩,因而守护我几百年时间。那么由我而起的因,仍然由我成就这果。现在我还能选择,我希望你们能够活下去。 “我并没有背叛你们,也没有背叛当初的约定。时间并没有被禁锢,我还是长大了。我知道,生命里面绝不有些东西不可以失去。” “哪怕去死?” “哪怕去死。” 第1章 奇怪的孩子(10) 付葵觉得有些奇怪,那三只妖的身影真是越来越少看见了。 他们很忙,还是结界出了什么问题? “浩成,你三个哥哥呢?”付葵逮着了浩成,“你这小子最近也有点古怪” 浩成也喜欢和付葵嬉闹,他故意摆着没睡醒的脸不说话。 “还有,我石大哥怎么会受伤!” 果然她还是问了,浩成最近就是在躲着这个啊。 “哎呀,你不要这么凶啦。”浩成扭开付葵的手,十分无奈的说道,“我们在天上玩俯冲,然后撞到一个枯树枝上去了。” 付葵心里冷笑,当她是三岁孩子呢。 “最近你不要乱跑帮我个忙,帮我给石大哥用药汁擦洗伤口。”付葵再一次问他,“你哥哥呢?” “他们呐——”浩成又摆出那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离家出走了。” 什么? 付葵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 习惯了每天晚上的鬼哭狼嚎,付葵觉得这里的日子并不难过。她身上的伤逐渐好转,石英那恐怖的伤也好了起来。 有一天,付葵跟浩成在院子里玩丢石子。付葵单方面碾压浩成,浩成嘟着嘴眼泪汪汪的控诉她。 这时候,院子门被推开了。一个高壮黑的男人走了进来。 付葵像风一样朝他奔过去,“石大哥,你好了呀!” 在付葵的身后,她看不到的地方浩成眼睛也亮了亮,石英无言地冲他点了点头。 时间到了。 浩成拿上乱七八糟的小物件儿跑出门去,付葵在后面追着喊着,她不知道他去哪里。 这时候突然传来一声响,付葵看向门边,院子围墙上的砖掉下来一片。紧接着墙体崩开了一道裂纹,付葵吓了一跳。她活见鬼似的盯着墙,上面的裂纹像活了过来,瞬间攀爬满整个墙体。 浩成停在那里,来到门外的孩子跟前,纵使百年已逝,历经沧桑。 “喂,大牛!”浩成傲娇的站在那里朝那群孩子喊着,“我这里有好些个你们没玩过的游戏,你们要一起来玩吗?” 那群孩子左右看看,有些迟疑。 “你谁呀?”大牛问浩成。 花花似乎想起来,“你是不是村东头家那一个病孩子呀叫,叫浩成?” “他呀!”狗蛋也恍然想起来这么个人,他对浩成说道,“你现在好了么?” “能跑能跳能吃能睡!”浩成朝他们走过去。 浩成拿起其中一颗石子向上抛,趁向上抛的石子未落前,抓起地上第二颗石子,再接住刚才向上抛的石子。依次类推,抓起第三颗石子。这是付葵教他的游戏之一,丢石子。旁边几个小孩子看得眼花缭乱,浩成听着他们的惊叹,心里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喜悦。 这时候,远方的街道清空了。 浩成就像没看见似的,“就是这样玩的。到你们了,你们谁先来?” “我!我!” 眼前的景与物就像纸上的画似的,而这张纸正摆在火焰上方,一切都在卷曲和消失。 时间流动起来,刹那百年。街道,建筑,人群像风中扬起的清灰,一点点的散去,这些不可承受的生命之重,此刻仿佛轻得没有重量。 大牛的身影渐渐淡了去,花花已经玩过了,石子现在在狗蛋手上。 “你也输了,现在轮到我!”浩成开心的拿过石子,他才不要管狗蛋的郁闷。 黑无常站在浩成旁边,看着他丢抛。 “看看,最后还是我赢了!”浩成自豪地笑起来。 他抬起头,他的同伴带着一脸不服气。接着他们消失了。 结界被打破,被禁锢的时间快速流动,这里的一切都会消失。 浩成眼角流下一滴泪。 “难过吗?”黑无常问他。 “不是难过哦,”浩成所在的世界蒙上了一层白,而这白色在渐渐缩小,原本县城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片废墟, “是开心。我小千年的愿望终于满足。”他解脱了,哈哈哈笑起来。 黑无常看着那滴晶莹剔透的眼泪问他,“这样做值得吗?” 三妖逆天而为,禁锢金县五百年时间,致使这一处的轮回彻底乱了。浩成愿以一己之力承担所有的责任,他甘愿受业火焚身之苦,永世不得超生,只求阎罗王能对那三个妖怪手下留情。 “值得。他们的生命轨迹,不应该因我而折断。我大概会下十八层地狱吧?”浩成闭上眼睛,享受最后的时光。 黑无常眼角抽了抽,最终他还是决定说出来,“现在不会了。你会被罚去清扫忘川。” “听起来似乎是不错的惩罚啊,感觉比下十八层地狱要轻松。”浩成已经彻底平静下来,能够安定地面对死亡。 黑无常看着手上两根哭丧棒说道,“忘川的河水对于鬼来说,不亚于人间见血封喉的毒药,鬼类长期接触就会被同化成河水。现在忘川被炸出了一条支流,压在下面的无数恶鬼逃了出来。不仅如此,溅出来的河水碰到了无辜的孤魂游鬼,它们瞬间被同化。你要做的就是在你同化之前找出它们。” 浩成皱了皱眉头鼻子,“啊,果然是个苦差事。” 白色世界彻底消失,只留下来那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黑无常锁了一团朦胧的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付葵仍然惊讶地在这片废墟上搜寻着,她捡起了那个小小透明的玻璃珠。在这一方黑色世界里,它晶莹剔透,美的动人心魄。 “这是什么?”付葵打量着它喃喃自语。 远处重伤的石英大声呼唤,“小心!” 三道凌厉的光芒朝着付葵的门面奔来,距离太近付葵已躲闪不及。可是这三个妖怪突然进在付葵前方某一个位置,不能再靠前一分。 最终他们落在地上,幻出来原本的模样:想要站起来的金色鹏鸟,不断扑腾着翅膀的金色蝙蝠,一朵奄奄一息的金色金盏菊。 “你身上有这世间最干净的东西,我们作为妖类无法靠近。”金色蝙蝠高傲的抬起头,“但是我们记下了你的气息,所以请你也记住我们。不管何时,何地,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你,然后杀了你!” 金昊带着金盏,虽然飞得歪歪扭扭,但是那一股倔强和恨意付葵能感受到的。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为什么看不到浩成? 第2章 海边白岛(1) 金鹏从身体里面吐出来一个带血的金珠子,“请不要在意他们,我们三个已经失去了全部修为,过一会儿,我们会变成普通的飞禽走兽。这个珠子是我早年偷来的,请你将它还给白岛的白岛神。” 石英蹒跚的走到付葵跟前,她捡起那个珠子,“这是定风珠?” 付葵看着这个低下头颅伏小的高傲鹏鸟,“你们刚才还想杀我凭什么,你觉得我会答应你?” “我已经在你身上下了诅咒,不答应我你就会死。不对,不答应我你就去不了京城!” “我答应你。”付葵拿出一块布包住那颗珠子,她就是随便问问,再往北走一点就会离开丘陵地带,可是,“可是白岛在哪里?” “往东走就会遇到海,在石鲨村附近。”金鹏小小的眼睛突然变得恶狠狠,“你记住,我会活下去,我会好好活下去,总有一天我会来报复你。” 那声音有说不出来的悲伤,“你让我们彻底失去了同伴。” 啊 付葵内心感受到这股哀伤,那股无力感刺激着她的泪腺。可是她知道,说对不起没有用。付葵看着金鹏展开翅膀,目送他离开,衰老已经让他身姿变得迟缓。 是眼泪。 付葵看着手心的透明珠子,突然她知道了这就是眼泪。这么悲伤,这么无可奈何 “浩成,他是不是已经死了?”付葵用泪眼看着周围的废墟,什么都没了。 没有了金昊的冷言冷语,没有了浩成灿烂的笑容,没有了醒过来时的胆颤心惊,没有了重复百年生活的居民,心茫茫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石英变回人形,步履蹒跚的走到付葵跟前,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并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一切很了然。 “我们该上路了。”石英语气淡淡,男孩子不像女孩子那样心思纤细。 付葵觉得累,那一种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疲乏,她蹲到地上,闷声说道:“石大哥,这路上我们会遇到无数追杀的。” “我知道。”石英也蹲下来。 付葵倔强的抬起头强调着,“是无穷无止的追杀,是类似于来自那个和尚的追杀。” 这追杀不会停止,除非她死。 “石大哥,我不想在看到这样的生死离别。你要再跟着我,说不定哪天” 石英给付葵头上结实的来一下,痛得付葵直接喊一声“哎呦!” “正因为如此,才很刺激不是吗?”石英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里全是对未知的挑战欲望,“男儿承诺不轻许,自当不轻破!再说了,我不会死的,我还要去寻找我的父亲。” 石英酷酷的笑起来,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浑身蓬勃着朝气。 瞬间付葵也被这话烫到。是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到底在害怕什么呢?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哥,我们上路!”付葵也说的霸气。 此刻天还阴着,迎面的风却不在刺骨冰冷。此时少女明媚,豪气在心对未来毫不畏惧。 *********** 这种阴冷的天,没有太阳辅助辨位,付葵一直跟着石英在走。 “石大哥,我们还要走多久?”付葵的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声。 石英显得很惊讶,“不是你在带路么?” “” 两个人就这样华丽丽的迷路了。不过好在付葵还有个依仗,那就是莫羌刀。石英去找吃的去了,付葵坐在树下闭目养神。实际上她沟通莫羌刀,莫羌刀还是一副萎靡不正的样子。 “你怎么还没有好?”付葵问它。 “那个结界无比霸道的抽取了我的妖力,你又不是妖,不能给我补充妖力,难道要我吞噬你的生命力么?”莫羌刀口吻依旧很差劲,突然它小幅度的摆了摆,“人界虽然没有妖气,但是有些地方还是有灵气的。” 对于这个妖孽,付葵一直就么有信任过。付葵将水袋放下,“所以呢?” “这旁边就有一个!带我去,快带我去,只要到那里将我扔过去,我就能自己吸收灵气补充自己,只要几日就好。”莫羌刀补充道,“我会掩盖自己的,到时候我会自己来找你。咱两之间有契约,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跑掉。” “好呀,你带路。”付葵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需要妖力恢复的不止一个呢! 莫羌刀在付葵的识海里指路,付葵走的仍然很辛苦呀。山路本不好走,春天路上的荆棘可不少。 “你怎么不走了,快啊!就在前面了。”莫羌刀急切的催促。 付葵看着眼前的悬崖峭壁,一颗石头落了下去都听不见回响,她的脸色愈发的黑,“小刀你已经对我不满到这种程度了么?幸亏我没有百分百听你的话,否则我现在就尸骨无存了。这是悬崖,我是人类啊。” “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想多了,我怎么会让你去死呢?我们可是一体的,你死了我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的。到这里就行了,快把我扔下去吧你快啊,愣什么呢?”莫羌刀催促付葵。 付葵又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只要扔下去,就能自动吸收么?如果是受伤到沉睡状态呢?” “当然也能!吸收妖气灵气是我们的本能,”莫羌刀已经等不住,自己想要跳出来了,“就像你们人类呼吸一样,睡着了就不能呼吸了么?” “谢谢你啊。”付葵一把抓住莫羌刀不让它下去,她反而将一颗黑白两色的珠子扔了下去。 “你!”莫羌刀气得刀身都发烫,它大意了,这个小心眼的人类什么时候好说过话? “这里是我发现的,你将它给了另一个妖,这不公平。”莫羌刀吵吵闹闹。 付葵死死抓住它,不让它溜走,“乖啊,下一个就是你的” 石英已经在原地升起了篝火,地上并排插着两只什么动物的后腿,烤的金黄,喷香扑鼻。付葵往地上一坐,拿起一个就吃,全然不顾脑海里莫羌刀的咆哮。 “哥,这森林里有没有什么辣辣的植物?”这等好肉只有盐巴简直是可惜了,付葵迫切的想往上面撒点辣椒孜然之类的东西。 第2章 海边白岛(2) 当初金鹏说那个白岛在石鲨村附近,付葵跟石英都不认得去那的路,不过好在他们知道大体方位。每天的旭日能为他们指路,付葵他们决定朝东走,先到海边再说。 “小葵你对着个树根发呆干嘛?”石英不解,他用手在付葵眼前晃了晃。 付葵吸了吸口水,“这不是树根。石大哥你太没有眼力了。” 那不过是两指左右直径的红色根茎,有什么稀奇的。石英并不生气,反而笑了笑听她解释。 “这是人参啊!”付葵说得夸张,双手像是捧着绝世宝贝。 石英知道付葵会医术识药草,但是付葵的水平怎么样他也知道,再说了人参这类大众化的药材他也认识,“啊,人参?人参不应该更胖一点么,而且这颜色似乎也不对,”你是不是弄错了。 “这是野参,瘦一点有什么奇怪。而且”付葵打断石英的话,她用水将红参洗干净,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了,然后鬼鬼的笑起来,“我不告诉你。” 要知道连识海里的莫羌刀,都在各种手段哄着她求着她要这株人参,毫无下限可言。付葵很是得瑟,她才不会说红参有多么宝贵呢。 “哈哈!”石英摸摸付葵的脑袋,“瞧你这副财迷样儿,刚刚我打水的地方有一片呢!跟你怀里这根红树根相比,要不是它们太粗了,它们更像人参,至少颜色——” 付葵变得很是激动,她急切的打断石英的话,“石大哥你怎么知道的?你把它们拔出来看了?” “我没拔几根,有一些根茎直接露出一部分在土外面。我觉得吧,应该不是人参。那得多少年分才能长成那样粗?”石英有点被付葵的疯癫吓到。 但是一想,如果真的是人参,还是那么粗的 石英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他立即带着付葵来到水潭边。 付葵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那是人参叶子,刚冒芽,鲜嫩鲜嫩的人参叶! “发了!发了!”付葵扯出来一根婴儿拳头粗细的人参,又带出来旁边更粗的一棵。 哟!这是都是上了年份的人参。越往里走,人参就越粗。付葵一开始还有些矜持,后来她疯狂的拔了几十株人参,全都扔到元宝空间里。 该死的莫羌刀,有这么一处宝地竟然不跟她说!还好石大哥碰到了,要是一不小心错过付葵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就觉得无比肉疼。 还好,还好。 “你还好意思说,你还有脸说!说好的下一个灵气福地给我,怎么全部都给那可要散了的珠子呢?”莫羌刀在她的识海大吵大闹。 “石大哥,快来帮我啦!这棵”付葵才不管莫羌刀,她正抱着一棵她大腿粗细的人参往外拔,一抬头刚好和石英四目相对。 完了! 付葵拔那么多人参,但是原来她体积是多少,现在体积就是多少。刚刚她是不是太激动,直接当着石英的面将人参收到了空间里?怪不得石大哥看她的表情这么奇怪 空气里有那么一丝尴尬。 付葵咽了口口水,下定决心准备坦白,“石大哥,我有一个秘密一直瞒着你。” “你说吧,我准备好了。”石英看着付葵视死如归的表情,有点想笑。 付葵不就是跟他一样是妖么,他早就知道了。 付葵凭空变出来一把刀,“这把刀叫做莫羌刀,是我在南山附近捡到了。听他自己说是一把妖界神兵,但是它受伤了,需要天材地宝养伤。” 付葵无比怜惜的看着莫羌刀,将它靠近那棵腿粗的人参,颤抖着看着它吸收人参精华。 石英噎了一下说道:“你对它倒是挺舍得的,这么喜爱它,喂了它这么多人参。” 呸! 莫羌刀颤抖的更厉害,它好生气哇。喜爱它?付葵刚刚手抖明明是因为心痛,是因为她舍不得! “乖一点嘛,元宝比较需要啦。再说了,你都不跟我说这里的存在。我都没怪你,还喂了你那么大株,知足吧!”付葵说道。 石英有些好奇,“你在跟它交流,它有灵?那真是宝贝,你要收好了!” 付葵嘿嘿地笑,妖界的神兵对她有什么用?还不如给石英呢,但是莫羌刀打死不愿意。 付葵将莫羌刀收回识海,莫羌刀当然不愿意。这还了得,它不回识海,付葵怎么暗度成仓将人参放到元宝空间? “你这么偏心你会遭报应的!”莫羌刀刀身嗡嗡,“你给了它九十八株人参,剩下的这三株能不能给我!” 呀,她已经拔了这么多人参了么? 石英用双手从土壤里一一提出来这三株人参,一个赛一个的大。她之前放入元宝空间的人参品级根本就没办法跟这三株相比较。 莫羌刀感知到付葵的心意,差点要脱手而去。 “愣着干嘛?快让莫羌刀吸收啊,它恢复了,你也会多一个保障。”石英说的毫无芥蒂,那意思显然是他一株都不要。 莫羌刀颜色变红,不仅付葵,连石英都能看出来。 “瞧你这急样儿,太小家子气!”付葵真的快控制不住它了,“说好了啊,这三株给你。没问题吧?” “好好好,就这三株,说得好像还有第四株似的!有的话我会感知不到?”莫羌刀扑到人参上饕餮暴食,人参以肉眼看的见的速度干瘪下来。 “要有第四株怎么办?” “你的你的,全是你的。”莫羌刀这时候巴在第三株人参上,已经能够开口说话。 石英惊奇的看着这把长一点的柴刀,现在觉得它有些像神兵了。 “石大哥你能在这一块儿的土壤里设置结界么?”付葵比划了一个圆。 石英轻轻松松制作了个结界,“可以,可是你围住的地方是空地啊。” 付葵的手指从他们走过来的水边划过来,指着现在所站的位置,“从哪里到这里,人参是不是越来越粗,年份越来越高?” 石英点了点头。 “这片人参本来就像圆似的分布着,越往中心年份越大。可是中心位置怎么会是空的呢?”付葵越想越激动,“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中心位置是人参王,最老的人参!” “不可能!” 第2章 海边白岛(3) 莫羌刀一副醉态,躺在人参皮上,“说的这么肯定,一会儿什么都挖不到就打脸了。” 付葵不理睬它,从怀里掏出来一把匕首,跟石英两个人在这半丈长度的空地里挖来挖去。结果,竟然被莫羌刀说中了,挖了好大一个坑,人参须子都没有! “怎么可能呢?”付葵觉得脸上火辣辣,她低着头在思考着。 莫羌刀刀尖套着人参皮,刀柄在地,蹦蹦跳跳。它肆无忌惮的挑衅付葵,内心觉得畅快极了,“别丧气啊,虽然没有人参,但是不还有蚯蚓么?蛐蛐么?你们人类好养活不挑食。你快捡起来,晚饭不就有了么?哈哈哈!” 付葵将牙咬得咯咯响,那个气呀! “石大哥你能不能感知道自己结界里面?”付葵问石英。 石英将匕首一放,“能。你有什么好气的,莫羌刀不也是你的么?没有人参王你又不吃亏。” “那你给结界再加一个底,人参王一定往下缩了!”付葵仍然不死心。 莫羌刀嘲讽道:“还不放弃呢?爷爷跟你打个赌,要是没有人参,你将我们之间的主仆契约解了。要是有,我心甘情愿受你百年驱驰。敢不敢?” 付葵冷笑,“待一会儿你可别哭!” 石英将手按在地上,过一了会儿抬起头奇怪的说道:“还真有个像人参的东西。” “什么!”在空中飘的莫羌刀哐当一声掉下来。 石英摊开手心,他手上躺着个一寸大小迷你的东西。付葵拿起它对这天看,它的确有一些人参模样,小小软软,冰冰凉凉的。透过它,付葵可以看到天上变形的白云蓝天。没错,它是透明的,水晶样的身体,上方有一点点脆绿。 “这就是你的人参王?哈!哈!哈!”莫羌刀真的是很欠揍啊。 付葵拽了一根透明的须子就要往嘴里塞,石英阻止了她。 “我来。”开玩笑,他这么个大老爷们儿,怎么会让小姑娘试毒。 石英将水晶须抛到嘴里,不待嚼就咽下去。莫羌刀晃了晃正准备毒舌,石英突然脸色发红,整个人发胀,两串鼻血像瀑布一样喷出来,一点都没夸张。石英倒了下去,还没等落地就恢复成了兽态,昏昏睡过去。 这,这 一切发生的太快,付葵才堪堪反应过来,“啊”了一声。付葵检查了下石英,发现他真的是挺不住药力,去沉睡吸收了。 才一根须子就有这样的效果,付葵双眼冒光,“人参王!” 突然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蹭着她的腿,低头一看原来是像蛇一样盘着的莫羌刀,“主人~” 那声音叫一个谄媚,这还是莫羌刀第一次喊付葵主人。 “听说会被打脸?”付葵问它。 莫羌刀自己主动拍打地面,“我被打脸我被打脸!” 付葵抬头望天,手上拖着水晶人参王,“听说有人跟我打赌?” 莫羌刀突然恢复到正常到的样子,然后将自己折成下跪的姿势,“我输了,甘受百年驱驰。” “百年?” “不不不!是你,不,您!只要您活着,我就一直伴随您左右。主人您风姿卓越,倾国倾城,能伴随您我被倍感荣幸”莫羌刀夸夸而谈,付葵不知道它这么会拍马屁。 她将人参王递得更近,“听说有人说我偏心偏得不像样?” “谁这么自私说这么样的话?大哥濒临死亡,需要天材地宝续命,”莫羌刀“呸呸”吐出来两个黑乎乎的团团,“我作为小弟,应该首当其冲作出贡献。这是我的本命精华,于大哥是大补。” 付葵愉快的收下,她将放有人生王的手收拢起来。 这个动作莫羌刀太熟悉了,下一刻这参王就要送到那珠子体内了。 “付葵你别”莫羌刀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它真的好想吃哇。 付葵握空了手,不为所动。 莫羌刀真的难过了,它都这样了,“你这个铁石心肠的王八蛋!嗝~” 付葵展开手指,露出细细短短的一把水晶须,“只能给你这些了,抱歉。” 莫羌刀弯曲刀身,蜷着那些须子,哭着跑开了。 “哇~你欺负刀~” 付葵想笑,莫羌刀居然像个孩子似的哭起来了。 付葵再次尝试进入元宝空间,她睁开眼睛,遗憾的叹口气,果然还是失败了。 夜幕降临时,石英才从沉睡中醒过来。 “这个是什么味道的?”付葵将一株陌生的植物塞给莫羌刀。 莫羌刀刀柄位置出现了一张嘴,乖乖的讲喂过来植物吃下,“苦的。” 付葵换了一种继续喂。 石英甩了甩脑袋,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和谐友爱了? “咦,哥你醒了吗?”付葵开心的跑过来,手里拿着刚刚烤好的鱼。 石英还在感受体内没有完全消化完的热量,一时间开不了口讲话。他默默地接过来鱼,往嘴里塞着。 “看!这些都是小刀帮我找来的具有辛辣味道的植物。只要不断尝试,一定能够找到能够代替辣椒的植物的!”付葵指着地上一大排植物的枝桠或者是根茎说道。 她觉得很开心,莫羌刀似乎在示好,或者说真的投成了,主动找来的这么些植物,主动的哦。 “小葵,那个真的是人参王!”石英似乎清醒了些,双眼发亮的说道。 石英再次变成兽型,他双眼不再是深黑色的竖瞳,而是瞳孔一分为三,中间的最为竖长,两边稍微小一点,但都是竖着的。他眼睛的颜色也变为鲜亮的紫褐琉璃的色泽。额上的断角也长出来不少,只剩一个尖尖还是秃的。 只不过是一根根须罢了,竟然有如此的效果。 “你的眼睛哥,你又进化了吗投资?”付葵很惊奇的看着石英的变化。 石英变回人形,“可以这么说吧!我并不能进化,而是我的血脉更倾向于父亲。或者说,我体内的妖之血更多了。” 付葵从怀里拿出了一只遍体通红的血参,旁边的莫羌刀直起了身子,不复之前软绵懒惰的样子。 “付葵你告诉我它已经被你喂被吃掉了!怎么还在你手上?”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口吻太强,莫羌刀又化身没节操的蛇,缠在付葵的腿上,“快把它给我哦” 付葵无视莫羌刀的口水声对着石英说道:“不知道水晶参王对你作用这么大,可是它对我同样重要,已经被我消耗掉了。这个红参于你应该也是大补。” 第2章 海边白岛(4) 付葵真诚的看着石英,石英爽朗的笑了几声,觉得她有些见外。石英接过红参。莫羌刀对他可不像对付葵这般客气,直接刀尖对着他刺过来。 石英转过身,嘎嘣一声咬了口参肉,冰凉的触感从喉间滑下,逐渐变成了灼热。这参的效果虽然不比水晶参须,但对他的修为还是非常有意的。 莫羌刀结实的撞到他的身上,然后软绵绵的掉到了地上。 石英:“” 这状况一下惊呆了两人一物。 “小刀,你什么时候变成了假货?”付葵调侃的问它,她当然知道莫羌刀的厉害程度。 莫羌刀不死心又戳了戳,石英衣服上又多添了几个窟窿,结果还是没办法刺破石英的血肉。 莫羌刀整个儿颤抖起来,委屈的说着:“我才不是假的!我一戳到他的身上,就被滑开了。” 石英若有所思,变回原形。他目光看着不远的地方的那一丛荆棘。 “哥,哥,大哥!你不要干傻事呀!”付葵朝那方向推着石英。 “”石英错愕,“你的表情跟举止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啊。” 付葵嘻嘻笑起来,石英洁白的皮毛渐渐变红,显然是出现了某种进化。 石英深吸了一口气,朝荆棘冲了过去 然后他平安的走回来,抖了抖上面的荆棘刺,“我好像防御能力增加了!刚刚我明明放开了防御,按理说稍微尖锐一点东西都能划开了我的皮毛。” “哼!”莫羌刀在旁边可难过了。 付葵拍手叫好,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太好了,哥!这说明你真的变强了。” 付葵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石英一次濒死就变得这么强,可是到了她这里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也不能这么说,她还是变强的。 嗯,对,内心坚强 莫羌刀自然能够感应到金属矿物,于是这一行跑偏了的人不再寻找调料。他们转了行,去开山 石英现在能够扩大自己的身体,他一爪子对着山头挥下,瞬间就是平地一声雷,尘烟弥漫之后是满地荒芜。 莫羌刀被付葵拿捏着命门,老老实实的指出了哪些是对元宝有用的矿石。 付葵拿着一块银光闪闪的石头对着太阳。在阳光的照射下,它更加的闪耀起来,色泽美丽的令人喜爱。 “这个是”付葵在想这不会是银矿石,不管是不是,她都想收藏一些。这么美丽的石头,等她将来有时间请人来细细打磨,一件有意义的工艺品就成了! 莫羌刀说得无比鄙夷和不屑,“垃圾!只有你们人类才会喜欢的烂银子。” 付葵一激动,漂亮的凤眼都被瞪成了圆溜溜的杏眼,“红豆泥?!” 石英拿着一块石头抬起来头,“啊,你在说什么?” “银子啊银子!”付葵激动的不得了。 任何年代,银子都是一种交易货币,钱!付葵她不缺钱么?不,她明明穷得跟狗一样。 之前打劫来的钱财早就丢失了,马上他们就要回到人群里生活,还能像这样跟野猴子似的么?当然不能了。付葵暗暗的笑,满心满肺都是得意。元宝虽然在沉睡当中,但是空间还是能用的呀! 付葵看着这片银光海,她慢慢的躺下来躺在当中,全然不顾身下硌人的触感。 “我的我的全是我的” 这无与伦比的幸福感啊! “”石英变回人型,无语的抹了下眼睛,“就算这些都是银矿石,先不管你怎么带走,就问问你怎么提纯?” 付葵幸福的表情变得僵硬。 莫羌刀小身板一抖,它表现的机会来了,“再往下500米,这里的银矿石基本上是纯的了,用手拉都能拉得动。” 付葵有限的现代知识储量知道,纯银和纯金硬度都很低,软到用手都能拉动。 莫羌刀指了某一处,它才不会说付葵躺的地方,往下几十米就是纯银矿。 付葵一听马上活过来,她拉着石英嘻嘻笑着,“哥变回原型,快变回原型啦。” 石英在想,付葵这个样子大概已经自动忽略深度了。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当开山神匠。 轰的一声巨响,地上的坑深了些是必然的。但是他们背后一棵树突然断裂倒下,于是付葵他们听到了一大一小两声响。 所有人都向后转身,眼睛盯着那里看。 树下边伸出来一只血手,“救救我” 那声音几若蚊蝇,要不是他们聚精会神地听,根本就听不见。 付葵最为最纯粹的人类,对血也最敏感,“都,都愣什么呀!赶快去救人!” 石英跟莫羌刀这才跑过去,把树搬开。下面压着的人都已经翻白眼了,就这样他还憋着一口气想要说话。 付葵知道疼痛有多么难忍,她拿来止血药草,赶快阻止他,“别说了,安心。我们会救你的!” 旁边一人一物都点头。 受伤的血人颤抖的更厉害,眼中都带上了泪花。 “是我手太重了么?对不起,我轻一点,你也要忍耐。你会好起来了!”付葵手下动作变得更轻柔,可是那人的表情更加痛不欲生。 陷入圣母模式的付葵当然不会注意到这一点,石英看不过去了,“他怎么看起来更痛了?” “你们俩是不是传说的智障啊?”莫羌刀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他本不想在陌生人跟前开口的,“明显这人是想说话,快把他嘴里的烂草叶子拿开。” 付葵皱眉不同意,这可是她发现的麻药,不仅止痛效果好,还甜甜的。付葵虽然这么想,还是把草药拿开。 “卡卡卡!后——年——巨——银!巨银啊巨——银——”最后那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啊?”智障人士们迷茫的问。 血人挺直了身体,眼睛变得暴出指着他的来路,抖得根本挡不住。 这人是在害怕? 付葵懂了,“我们快跑,后面有可怕的巨人啊!” 是这样的么?石英眉头都打结了。 血人听到付葵的啊,粗粗吸了几口气,一口鲜血喷出来。他生无可恋的闭上眼睛,眼角还有一滴泪。 哦,付葵果然还是猜错了。 “付大葵你真厉害!居然把人气得吐血,不不不,是把活人气成死人。”莫羌刀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气人。 那人突然睁开眼睛,猛地啃旁边的石头。 “兄弟你这么反常,是因为饿得么?”付葵问,带着十分的心疼,饿肚子的感觉她也懂。 可是再饿,付葵都没有想过啃石头啊。 第2章 海边白岛(5) 石英用毛茸茸的大爪子按住付葵的头,不让她再说话。 血人似乎喘过来气,他吐出嘴里的石头渣滓,哆哆嗦嗦的说道,“赶快去救后面的那一个人,赶快去呀!” “原来他是舌头麻了,付葵刚刚给他吃了什么东西?”莫羌刀问。 石英将血人载到自己的背上,一行人不再多话快速朝那个方向跑过去。血人已经将自己逼到极致,可想而知他的同伴的境况是多么危险。 充满古意的森林里,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侠客被围攻在一颗巨树下。付葵一行人的动静并不小,年轻侠客看到血人之后,眼睛都亮了几分。 “石兄刚刚夺命而去,原来并不是去逃跑,而是去搬救兵,是在下误会你了!”他手上进攻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可是这样一来,本来埋伏的付葵一行人完全暴露在了黑衣人眼皮子底下。 “好大一只妖兽!”为首的黑衣人眯了眯眼睛盯着他们看,“你们莫不是从南方过来的逃犯?” “是他们吗”有人小声的嘀咕附问着。 付葵不由自主心跳加速,知道他们存在的人马有四方:除妖师、皇室、付家、了然老和尚。来人的关注点在石英,那么就应该是除妖人或者皇室了。 可是,以上两者为什么会蒙面追杀半大孩子或者可以说是少年? 两方对峙,气氛突然凝重起来,原先两个濒死的人反而被放置一边。 “小姑娘” 付葵如临大敌同样沉默着,这时候她突然听到有人小声地唤她。可是问题是,场上没有人开口说话。 “小姑娘,你的左边。”那个声音中气不足,说得十分艰难。 付葵看向左边,那个血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石英身上爬下来,此刻他两指直抵额头中心,脸色煞白,还往外发着冷汗。 “是在下,你没有看错。因为祖上也有些本事,在下习得了一些神通。我们这些人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他们还有更多人在赶过来。如今之计只有布下阵法,隐去我们的踪迹”血人努力将话说清楚。 付葵准备好应和他,那人从口袋里洒出来几张纸屑,朝不同方向飞去。 石英被付葵一下推向前,她另一只手朝黑衣人挥出莫羌刀。趁着这个间隙付葵赶快扶起晕过去的血人,这个时候石英已经带着体力不支的年轻剑客回来。 耳边传来痛呼声。 莫羌刀带血飞了回来,付葵知道它能够隔绝气息。一切都在瞬间发生,付葵坐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她仔细看了几眼才知道,地上那些是画了红线的纸人,此刻正渐渐的和周围融合。 这样就行了吗? 付葵和对面的黑衣人大眼瞪小眼,距离近的呼吸声可闻,但是他们好像没有看到她似的。 黑衣人仍然慌乱。 “人呢,他们人呢?” “让开,快让老大起来!” “阵法还是结界?”让莫羌刀划破半边脖子的黑衣人,颤颤巍巍站起来,他目光如鹰般扫视四周,“朝这个方向给我射,给我砍!” 无数枝桠遭到了摧残,一把横刀朝着付葵脸面直接劈过来。付葵下意识往后倒去,可是她的速度怎么会快过刀速? 那把刀直接从付葵耳朵的位置,横着将头一分为二,付葵甚至都能感受到那股凉凉的感觉。 可是她竟然没有事!那把刀碰到她的时候如同虚化了一般,石英冲着她得意的笑。 是呢,石英他也张开了自己的隐身结界。付葵擦了擦手心里的汗,直到这时候纸片人才完全的融合在周围环境里。 直到黑衣人散去,彻底的散去,他们才敢开口说话。 付葵找了一个安全地方,为伤员包扎。血人名叫沙希,他的祖父为恶人所伤,此番进山来是为他的祖父求一株中药。 年轻侠客来路不明,名叫风雅颂,同样也被人追杀。付葵一听就知道这名字是假的,刚巧他们遇上,俩人变成了伙伴。 “同样也被追杀?”付葵立即就找到了重点。 沙希噎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最终他还是决定说出来,“在下这一脉注定多舛,从小就有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在下父亲就是死于一场意外。在下总觉得自己身份不一般,可是祖父很反感在下问他,所以具体的在下也说不上来。在下只知道跟在下的祖坟有关” 祖坟,付葵想到何家村,他们也有一个了不得的祖坟。 “那他呢?”莫羌刀指了指力竭昏睡过去的风雅颂。 沙希很不雅观的张大嘴,一把柴刀居然在他跟说话! 石英发泄多余的力量回来时,已经能够自由改变身形。余光里,一只鲜红的独角猫咪走过来,两只尾巴一甩一甩。沙希情不自禁从怀里掏出来一带铃铛的项圈,朝着石英方向递去。 “”石英新换的红色毛发愈加鲜红,他是个大老爷们儿好不好! 沙希看着吊在手上的可爱猫咪,心都柔软了。他用手摸了摸,好软好软啊 石英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他炸着毛躲到付葵身后,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沙希好可怕? 付葵嫌弃的看着沙希猫奴的表情,“那风雅颂呢?为什么会有人追杀他?而且,追上门的人是蒙面的。他们” “他们都是风雅兄的追杀者。风雅兄看似随意粗糙,但是他大家风范根本藏不住,加上那口京腔儿,应该是京城外出历练的权贵子弟吧。”沙希说到,“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为什么追杀他的人不愿意暴露自己。” 他对风雅颂基本上都是不了解啊。 “那你们相处了几天?”付葵问沙希。 沙希比了个“二”。 付葵猜测着说道:“两天?” 她看沙希摇头,惊讶的说出来,“不回是二十天吧?” “就是二十天。这二十天里,我们有效的交流不超过十句。”沙希补充道,他的精气神又开始不足了。 付葵在想,这两个人是有多粗糙,根本不交流就能建立生死与共的信任。 第2章 海边白岛(6) 年轻人恢复能力极强,没有几日这两个脑缺少年就活蹦乱跳的了。 沙希要找的药,是热泉旁边才会滋生的一种苔藓,他们村医告诉他需要这一位药引。 风雅颂说自己是一位侠客,丝毫不愿言谈自己的过去与身世。 “相逢即是缘,我们先去找沙希的药吧。”石英幻回原形,外出回来说道,他已经找到哪里有地热泉。 风雅颂看着付葵用石盆端回来的水,然后他将自己的双手放了进去。这石盆当然是是石英挖出来的,付葵眯着眼睛看着风雅颂的动作,这小子以前都是被人伺候着的吧。风雅颂仍然不自知,他奇怪的看着石英,“这位兄台是” “我就是前几天的,”石英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付葵捂住了嘴巴。 “他是我哥!”付葵赶忙阻止石英,“我养的巨猫把他找来了,也告诉了他我们的情况。” 这样算是圆过去了吧? 风雅颂洗完手后抬起头说,“哦,你家养的猫可真聪明。” 石英找的地方在一个山缝隙中,那个缝隙的入口太小,只有成人的一个拳头大小。石英上前双手掰着缝隙旁边的岩石,整个人蓄力。 付葵张大了嘴巴,要知道只有这么个缝隙,山体基本是连在一起的,没有断层。 “石大哥,要不然就算了吧,这不可能掰得下来!”沙希觉得有些扯,这么小的一个洞,那么大块头的石英怎么会知道里面有热泉呢? 风雅颂突然抽刀劈向旁边的一棵树,然后捡起一支树枝在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石英卯足了力气,然后出乎所有人预料,直接掰了一块石头下来,里面渐渐露出宽敞的天然巷道。 “这,这!”沙希惊讶的说不出来话。 风雅颂突然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他将沾有白色毛发的树枝丢掉,随着人群向漆黑的洞内走去。 越往里面走,硫磺味越重。他们没有准备火把,基本上都是摸索着往里面走去。付葵自从被封印后,夜视的能力就失去了。索幸莫羌刀最近听话了不少,它主动将自己的视野分享给了付葵。不同于何氏祖林湿滑的巷道,这里面非常干燥。可是奇怪的是,越往里面走他们越能听到水滴溅落的滴答声。 终于走到最里面,付葵惊讶的出声。莫羌刀分享的视野里,在溶洞的上方,红与白与石头的褐色三色交织,虽然是界限分明,可那非常圆润的螺旋却是异常的美丽。红的似火,白的晶莹剔透,这两者盘旋堆叠起来,在溶洞的溶洞中央往下滴着水。日久天长,下方形成了一个小水潭。 以水潭为界限,半边溶洞的墙壁都是无瑕的白,另外半边却是灼人的红,这鲜明的两色旋转起来铺就而成了地面。而付葵他们正对着水潭,一条隐隐存在的路,将这地面一分为二,付葵能够感受到身体左右一冷一热。白的那边,寸草不生。红色这边,石壁上去却在翻滚着泡沫。 真是神奇! “这是冰与熔岩?”付葵惊讶的说出来。 冰与火自然会融化,形成蒸汽,这是常识。在一个几近封闭的溶洞内,里面应该是湿润无比的。 风雅颂用咏叹的腔调说道,“白色的冰一旦被融化,立即就被红色的火蒸发。这里冰脉和火脉形成了一种违和,但事实上却能够相处平安无事的局面。大自然真是巧妙!” “真的有!看,那就是磷苔。”沙希激动的叫出来。 付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水潭旁边,水潭旁边有点点的淡绿光,那颜色和白色太相近。如果不注意看,付葵真的会把它当成是点点的寒冰。 沙希激动的往前跑,然后哎呀一声往后退了一步。他刚刚踩到了红色的石头,鞋子瞬间就被烧毁。他身体做出下意识的行动,让他往结冰的那边挪了一点,然后他挂着破烂布料的脚上附上了点点白霜。 “天天天呐!好冷,冻死了!”沙希的声音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很冷。 付葵将手里探路的木棍往前一扔,竖在向前的道路上。结果一截结了冰一截变成黑色。 “根本不能靠近”沙希有说不出的沮丧,他的爷爷真的非常需要这一味药引。最近觊觎他们家祖坟的人越来越多了。 “所以石英你是怎么靠近的呢?”风雅颂问石英。 石英紧张得根本就说不出话,付葵紧紧的抓着她的手,显得十分痛苦。 风雅颂也注意到了付葵的异常,但他并不能精准的看到付葵的神情。付葵这时候虽然有些痛苦,但是她眼睛非常亮,显然十分激动和兴奋。 莫羌刀告诉她,光在这里呆着,这里流动的灵气都能修补它当时跨越结界时受的伤。巨大的灵气通过付葵的身体被莫羌刀吸收,付葵有些承受不住。但是一想到此地有宝,还是非同寻常的宝物,她怎么能不激动呢? “没事,没事。大概是吃坏了,肚子刚刚疼了一阵子。”付葵解释说道。 “我的飞刀可以将那些苔藓取过来。”付葵祭出莫羌刀,宝物就在水潭的正下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是这个宝物平衡此地了奇怪的阴阳。 风雅颂这时候突然说道,“飞刀我也有一把,这两天承蒙各位照顾,就让小弟我也尽一份力吧。” 他的袖子中飞出一道白练,撞击在水潭旁边的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飞刀回来的时候已经带上了那淡绿色。付葵这才看清楚了飞刀的真正模样,刀身造型奇异,上面的花纹无比的精巧和美丽。这样的刀,拿出来才会让别人惊叹,它是一把神奇的刀。 重新回到付葵识海里的莫羌刀不满的哼了声。 沙希接过那磷苔,小心翼翼的放到一个黑袋子里。 “那样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风雅颂挤开石英,亲自扶着付葵。 付葵心里那叫一个着急! 石英牵着付葵那个胳膊说,“走呗,那就走呗。” 付葵牵强的笑起来,“是啊,这里太危险,我们还是走吧。” 往回走的路上,付葵突然说,“哎呀,肚子还是疼,你们等我一会儿!” 连借口都是现成的,话还没说完说完付葵就窜进了森林里。 第2章 海边白岛(7) 付葵跑回溶洞内,现在刚刚站的地方,前面她同样过不去。莫羌刀自己从付葵的识海中跑出来无比的激动,它自告奋勇要自己过去取宝。 付葵怎么会答应它?莫羌刀是什么样它又不是不知道。 “小刀你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景观么?”付葵问道。 莫羌刀有那么片刻的扭扭捏捏,它要是说出来的付葵绝对不会轻易罢休,“就像风雅颂说的那样,在这里有冰脉,也有火脉。而且都有脉心。” “脉心?”付葵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莫羌刀趁着付葵愣神的时候,蹭一下跑了出去,直接撞在白色的岩石壁上,被冻成了一条冰晶柱。因为那剧烈的撞击,石壁上出现了一丝裂纹。莫羌刀即使被冻成这样仍然在尝试,付葵发现它居然能够变红,接着整个刀身都在没入石壁中。 石壁上的裂纹更多了一些,几声清脆的嗑吧声后,大块的白色岩石掉了下来,露出了里面一朵栩栩如生的冰花。 付葵看呆了眼,这朵花并不是如同冰的白色,而是透着淡淡美丽的蓝。它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吓到,整朵花的花瓣都往里面瑟缩着,似乎也有灵智。 莫羌刀仍然在尝试靠近它,冰花似乎生气起来,她朝着莫羌刀张牙舞爪。如果它能说话,付葵觉得她一定在破口大骂。 莫羌刀终于突破重围,刀尖斩向冰花下方,从冰壤中挖出来一颗圆润的珠子。然后莫羌刀带的这个珠子向付葵飞来,并不管上面的冰花。 难道猜错了,这个珠子才是所谓的脉心? 出乎付葵意料之外,那朵花突然拔出自己的根茎,一甩甩到珠子上。就这样莫羌刀带着一珠子一冰花回来。 付葵神奇的看着这个冰花,底下几个嫩嫩须子般的根茎扎入了珠子当中。要不是刚刚亲眼所见,谁会相信它的根茎能够延伸那么那么长。 付葵想要伸手,这时候发现意外了。她被冻住了,在她甚至都没有感受到寒冷的情况下,她已经被冻住了。付葵现在想伸手都伸不了。莫羌刀一直在手边飞来飞去,付葵不明白他的意思。 “摸,摸这个珠子”莫羌刀说的十分艰难,用的是识海传音。 付葵这时候身上已经布满冰霜,几乎能够连成冰晶,她攒力让食指碰到珠子。成功之后,寒冷瞬间褪去,付葵活动活动四肢。她的手指一离开珠子,身体又感觉冷,吓得付葵赶忙将珠子握在了手心。 莫羌刀掉在地上磕出声音,身上的冰壳子寸寸断裂。它发出解脱之后呻吟声,又能再次说话了。 这样一来,这朵冰花也就被握在了付葵手上。付葵在想,是不是冻住她的是这冰花,给她解冻的反而是这么不起眼的珠子? “这是”付葵颠了颠小珠子问,“这就是冰脉?” “不是的哦,不管哪一个都不是冰脉。这朵花是冰魄,像这种有灵智的冰魄必然是万年寒冰才能够滋养出的。这颗珠子是镇脉珠。溶洞内的寒气并没有暴动,这颗镇脉珠应该不是火系镇脉珠。”莫羌刀继续解释道,“看这冰魄如此喜爱它,应该是原系镇脉珠了。有了它,你就可以轻易靠近小水潭了。” 付葵还在消化莫羌刀普及的常识,冰魄寒气外放,镇脉珠寒意内敛,它们居然会在一起,真有意思! “快把冰魄送到你的空间里去,冻死刀了!”莫羌刀不满,这珠冰魄没有成熟,还没有觉醒攻击力,要不然他们俩都不知道怎么死。 付葵反应过来,赶快将冰魄送入自己的空间。她并不能看到空间里的景象,只能感知,将冰魄固定在空间里的一极。元宝空间自从在何氏祖林得益之后,初步有了小世界的轮廓,元宝更是将真身挂在天上当太阳使。 这样一想,付葵觉得坏了! 元宝上次重伤濒临死亡,空间里面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不管怎么样空间里肯定没了光和热,加上她这一次送了块冰进去 付葵面色古怪,诧异的很。莫羌刀问她怎么了,付葵说道,“这朵冰魄花自己主动跟我产生联系,签订了主仆条约。” 冰魄现在很虚弱,通过它的感知,付葵知道刚刚她将冰魄纳入空间,寒冰瞬间侵染扩张开来。空间的防御意识锁定了它这个罪魁祸首,将它当做入侵者,一下子抽掉它大半修为。如果不是它即使向付葵投诚,马上它就能化成一滩水。 “好事呀,之前以后你不会那么怕冷了。”莫羌刀说完催促付葵向前。 付葵淡淡的笑,“冰魄和镇脉珠你怎么舍得给我?” 莫羌刀说的很大气,“这种东西当然是你拿着,就是水潭下的宝物也,给你!” 付葵这时候已经走进了小水谭,她同样取了些磷苔。水潭表面蒙了一层淡淡薄冰,溶岩滴水将它敲碎,但是下一刻又重新覆上了薄冰。付葵站在旁边,水潭虽小,但里面有活物啊。 “小刀到你表现忠诚的时候了!”付葵拿住莫羌刀,准备塞到水里面。 莫羌刀溜的一下跑掉,扎中顶部的岩石,带出无数闪着荧光的丝线,“放过我吧,给你,这就是冰系脉心。” 它的声音里都带上了颤腔,有这么可怕吗? “里面到底是什么?”付葵看向水潭,莫羌刀共享的画面里,水潭底部铺了一层别致的红色尘埃。每当沾着一点寒意的水珠滴下,红色就会变得暴动,去抢夺寒气。 这东西看起来就危险无比。 付葵用镇脉珠扯下来一缕冰系脉心,镇脉珠因此变得晶莹可爱,荧光点点。 “你真的不说么?” 莫羌刀被无形的力量拉到付葵手中,付葵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将它压向水面 “不!”哭喊声。 然后插到了旁边的岩石上。岩石裂出一条缝隙,付葵能够看到里面类似鸽子血般的鲜红。 “下面,下面有个小小的火灵。就是大量至纯火系灵力花费无数时间,才有可能孕育的通灵的灵气团。它对妖而言,简直就像你们人类的千年人参!”莫羌刀被逼无奈,磕磕巴巴说出来。 付葵立即抄手,板着莫羌刀,想将缝隙变得更大。开玩笑,冰魄自动认主说明元宝还是存在的,他需要火灵。 谁知道,这时候意外又发生了。 第2章 海边白岛(8) 有人拍了付葵肩膀,吓得付葵一缩。 “你到这里来方便?”风雅颂的声音,他旁边依次站着另外几个人。 大家都,都来了哈 付葵有些哆嗦,“你们怎么平安无事的站到这里?” “付恩公我们看你在这里,就过来了啊。好神奇呀,明明刚刚过不来的。”沙希说道,他语气一派天真,付葵听着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那是因为付葵她将冰魄收了,不然冻死你们。石英黑着脸在旁边不说话,风雅颂毫不客气,也不会婉转。他直接问付葵,“这里有异我们都知道,你既然知道这里有什么为什么不说出来?是怕我们抢夺你的东西么?我与你只是萍水相逢。可是这里有你相伴很久的人,他,你也见外么?” 风雅颂的问题无比尖锐,付葵看着石英的表情,这才理解到为什么石英会难过。她低下头,同伴在她心目中,大概只有来自同一处的元宝吧。 “小心!”莫羌刀惊呼出声,再顾不得掩饰自己会说话的本领。 小水潭里被惊扰的红尘射出水面,它们一脱离水,便变成一朵朵微型莲花般的火焰。付葵在莫羌刀的提醒下躲得及时,衣服上还是又被火焰灼烧后的痕迹,更不要提其他人了。 “水中火!”沙希和莫羌刀异口同声说道。 几人狼狈的蹲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风雅颂莫羌刀,神奇的盯着它。 “水中火是什么?”付葵问道。 沙希解释道:“祖上留下来的典籍里一带而过,说它是一位催化异种的养料。” 异种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风雅颂抖了抖莫羌刀,示意该它解释了。付葵表情茫然,不知道在思索什么,也没有下命令不让它说话。莫羌刀敌不过风雅颂,于是开口说道,“据我所知,大概只有锻造就需要它。更多的是,有它的出现基本上能说明有灵的存在。” 莫羌刀感受到付葵的低落,它想了想说道,“付葵有办法能够收一些水中火,你们要对她好一点啦。” “不用你说,我也会对她好,也不需要水中火。”石英摸了摸付葵的脑袋,他看着莫羌刀说得很认真。 沙希和风雅颂都轻轻笑了下,都没有说话,但默契感十足。 “我们并不需要得到什么,我们只是想知道是什么,我们热爱探索本身。” 付葵认真行了歉礼,“是我想左了,或者说一直想岔了。太长时间了,我都是一个人,习惯自己独自来” “我们还是想一想怎么取出这把神奇的刀所说的宝贝‘灵’吧。”风雅颂打断到,率先研究被付葵撬开的缝。他冲付葵粲然一笑,“这里面是什么灵?” “火灵,妖需要的宝贝。” “所以,这是一把妖刀咯。”风雅颂又摸上了莫羌刀,“真有意思!” 石英拿过莫羌刀插在那缝里,运用杠杆定理撬着。他力气比付葵大得多,一眨眼功夫缝儿就变大。 “等等,等等!现在就这样取走了火灵,那面熔岩墙瞬间就会毁掉,里面的熔岩会将整个溶洞灌满的。”莫羌刀说得极快,原本鲜红的石壁整个凸出来个弧度,这弧度似乎还在增加。 第2章 海边白岛(9) “啵”像肥皂泡泡碎的声音,那么轻柔的 这一刻似乎被静止,所有人都看向那面红艳艳的墙,以及里面如袋子漏了般涌过来的岩浆。 那熔岩流动的速度并不是很快。 “逃逃逃啊——” 石英张开结界,可是根本没有用。熔岩视结界仿若无物般,高温扑了过来,灼热的气息烫着付葵的脸。 一群人顾不得许多,赶快向那冒着淡淡亮光的洞口涌去。可是万般惊恐之下,他们的速度并不能比熔岩快到哪里去。 这时候空气里传来令人耳酸牙倒的磕巴声,莫羌刀趁乱插在那条缝隙里,继续撬着。 付葵回过头,这样紧急的情况下,它还没有放弃火灵吗? “小刀你在干什么!” 付葵大喊想要制止莫羌刀,可惜已经迟了。 小水潭的水全部漏了下来,直接碰触到下方的熔岩上。水沸腾时会有轻微的爆破声,那么大量的水沸腾会发生 爆炸! 熔岩之前那速度简直在像漫步,而现在这厚重的暗红潮流仿佛狂化了似的,带着被惊扰后的狂暴卷向付葵他们,掀起一道高高的红浪,正要扑下来。 完了,付葵看得目瞪口呆,这种死法绝对是前无仅有的。 就算不会窒息而死,也会被烫死吧吧吧 吧 红潮浇了下来,付葵坐在一个巨大鳞片上,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果然她额纹里那三色结界出现了。 她身下的巨大鳞片是当时在何氏祖林里那条巨大的蛇精给她的,要不是她脑子灵活,临时想起来还有这个宝贝,她现在已经是骨头渣渣了吧。何氏老祖的妖宠果然不一般,付葵坐在鳞片上面,根本感觉不到烫,就不知道其他人如何了。 付葵看见在一个拐落里,沙希用他的祖传秘方脆弱的支撑着阵法,让身体浮在岩浆上方,显得痛苦无比。 突然,旁边的一块石头动了动。风雅颂从里面爬出来呼了口气,大呼幸运。他衣着无比狼狈,再不复之前的光鲜。 太好了,他们都没事。 “石英呢,我是大哥呢?”为什么她没有看到石英,付葵心都揪了起来,她有了不好的感觉。 又是一阵小红潮,付葵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平衡。熔浆表面上也有一个小小的球状体荡了荡,付葵盯着它看了一眼,发现它开裂了。 这是? 突然,一只小小的猫爪伸出来,小小的肉垫被高温烫的红彤彤,煞是可爱。 “石,石大哥?”付葵试探的叫唤了一下。 下一刻一颗猫脑袋探了出来,脑门上还顶个片石片,他冲付葵虚弱的叫唤了声。 “原来这就是石兄本体啊,小猫咪样还挺可爱。”风雅颂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把扇子展开来,装模做样地扇着。没过多久,那把扇子就在高温下,渐渐蜷缩变黑。 石英最讨厌别人说他可爱,他龇开嘴露出獠牙。 这样迷你的造型,再可怕的模样也会变得可爱呀。沙希噗嗤一声笑出来,阵法也抖了抖,变得不稳定起来吓得他要死。 付葵想用莫羌刀把石英拉过来,可是,莫羌刀呢? “小刀你在干什么!”付葵这时候才注意到莫羌刀。 莫羌刀升在高空中,浑身同样发这红光。在这一片暗红的世界里,才会叫人忽略了它。付葵大约与它心神相连的缘故,总觉得他现在无比的危险,甚至比熔岩的危险程度还要高。它身上的红光弥漫开来,像红雾似的。 “请这把刀兄,手下留情!”风雅颂变得严肃起来,他朝莫羌刀做了个揖“刚刚只不过袭击了下火灵所在的位置就叫熔岩如此暴动,您现在刺下去,之后溅荡起来的熔岩叫我们都活不了的!” “小刀你停下。”付葵收了自己的没心没肺,无比认真的说道。 暗红不仅让莫羌刀变得危险,还让他有了虚幻的花纹和流光。似乎,这才是它本身真正的模样。一把,属于妖界的神兵利器! 付葵跪坐在自己的脚跟上,无力的看着莫羌刀。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这把武器她根本没办法操控 果然不出付葵所料,莫羌刀根本没有管顾她动用主仆条约下的命令。一道黑色的流光划过,狠狠的击在了原来小水潭所在的位置。 熔岩四溅,仿佛石头扔入了水中,有那么瞬间会暴露出水底模样,付葵看见了莫羌刀所要攻击的对象。 大家都看见了,那是一块拥有琉璃色泽的巨大红色琥珀。那是纯粹的红,而且透亮。里面沉睡着巴掌大的人形,五官身材比例构造无比,协调完美。 因这蓄力一击,里面沉睡的精灵似乎被惊醒,茫然的睁开眼的红艳艳的眼睛。 并不是付葵的错觉,被莫羌刀搅得动荡不安的熔岩有瞬间短暂的停滞,接着规律的起伏起来。 只不过那幅度越来越大,似乎像是被人触怒了似的。传说中的火灵,看都没有看闲杂人等,它大大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莫羌刀,似乎在求它饶命。 沙希已经撑到极致,压阵的纸人燃烧起来,整个人坠向熔岩河中。风雅颂十分艰难的操纵石人,在最后一刻捞起了他。石英真的生气了,他小小的身体里也掩不住那低低的咆哮声。 “这么多日相处,你,真的希望我们是在这里面吗?”付葵觉得很忧伤,她虽然经常欺负刀,还是把它纳入自己羽翼下的。 莫羌刀有些颤抖,然后砰砰来了两下。 付葵被他这撒气的举动噎的不能说话,鲜红琥珀上起了一丝裂纹。 “付恩公,求,求求你别说话了。”沙希虽然无比脆弱,但是还是坚持着把这句话说完再中暑昏过去。 莫羌刀丝毫不为所动,继续砸着琥珀。 付葵一行人虽然各有各的护身之法,但是还觉得脚底发软,天昏地暗。 他们不知道附近潜伏在森林里的黑衣人大部分损失在这一次天灾当中。稍远一点的地方,都能够听到地动产生的轰轰声。 某人的祖坟,也因此产生了一丝裂纹。有一个老人家,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口黑血。 第2章 海边白岛(10) 空气里传来一股肉香,石英四肢踏地,哦不,踏熔岩。他恢复到真身原来大小,忍着灼烫,在熔岩上布置结界。 “石大哥,不要勉强自己,我的鳞片上面还能再载一个人。”付葵看他这模样,真的心疼。 那得多烫?要知道,她现在不长的头发基本上已经卷曲。风雅颂的衣服已经被烧毁,整个人变得红彤彤的。再不想办法,他们不被烫死,也会中暑而死。 “身为破空兽一脉,什么地方不能落地,什么地方不能制界?”石英说得很豪气,他双目暗红,不知道是忍耐,还是被熔岩映射的。 极致的付出总会有所回报,熔岩表面一闪而过雪色,结界布成了! “好!”风雅颂一击掌,还在石头上,下一个痛得自己哀嚎,“好烫!我的手要熟了” 付葵尝试着触摸熔岩。这样的举动,她以前哪里敢想?三色结界随着她的动作变形,她根本无法直接接触熔岩,只觉得那温度稍烫,还是能够接受的。 石英看她这举动有些呆,风雅颂直接叫起来了,“原来你才是最大的变态!你手没有事吗?” 付葵将手指伸回来,有些迟疑的说道,“很烫吗?” 这时候,不断敲击的背景音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清脆的破碎声,琥珀裂了。 里面可怜的小东西用软绵绵的四肢支撑起自己,努力的抬起头,然后耷拉在碎石口上。 “哈哈哈哈!”莫羌刀的笑声张狂而冷酷,这种声音付葵从没有停过。 它身上的红芒渐黑,迫不及待地朝火灵射去。 啊,千年人参啊! 怪不得莫羌刀兴奋成这模样,连她这个主人都可以不要。大概也不需要她去帮她寻找她传说中的弟弟,以及父亲了吧 连刀为了得益,都会变得让人如此陌生。付葵怎么能够责怪人类会懂得取舍呢? 是啊,她才不会责怪付天启夫妇取付夭而舍弃了她呢。当然也不会责怪元宝上了她的身,导致她来到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 哈哈。 莫羌刀已经靠近了小火灵,刀尖似乎都已经戳到了它的脸颊。 可怜的小火灵双眼滚出粉红的泪珠,它努力颤动的背后湿哒哒的翅膀,想要飞起来。 可是可怜的小东西,你破壳太早,还来不及成长到能对付莫羌刀的程度。 等等? 付葵睁大了自己的眼睛,小火灵大大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莫羌刀,然后张开了狰狞的嘴?露出了锋利的牙齿? 没错!付葵没有看错。 拥有天使外貌的小火灵,张开了恶魔才会有的牙齿,一下咬住莫羌刀。接着传来金属破裂的声音,那声音在付葵听来是那么的刺耳以及快意! 莫羌刀嗖得朝付葵飞过来,躲在她身后,“主人好可怕,好可怕救我!” 小火灵将到嘴的黑色金属团吧唧吧唧嚼了下去,似乎意犹未尽,双眼冒光的看着莫羌刀。它身后的翅膀已经举了起来。 付葵端起莫羌刀仔细打量,仍然是一把破柴刀而已,只不过现在更破了一些。刚刚他吐出来的应该是之前给元宝的精华团,这把刀刚刚很嚣张啊 小火灵颤颤巍巍飞起来,目标正是朝着付葵的方向。开始它还不熟悉,但是它绝对展示了超强的学习与进步能力,飞行速度明显提升很多。吓得付葵哆嗦了一下,手里的莫羌刀莫名其妙的抖到了小火灵跟前。 付葵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还好她没有惹上这样的敌人。 “付葵你——”飞过去的莫羌刀带出来一串尾音。 “你虽不仁,我却不会不义!”付葵神情严肃,她说的极为认真,“相信我,我的手真的只是颤抖了一下而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严重,你就朝那边飞过去了。” 火灵无比兴奋,它的眼睛变得更加艳红起来。波动的岩浆更加激荡起来,付葵努力维持鳞片的平衡。石英能够控制的范围越来越小,更不用提角落里几乎没有生机的风雅颂和沙希了。 等到莫羌刀落入火灵嘴里,等待大家的都将会是死。付葵虽然不清楚火灵会不会杀他们,但是火灵绝对不会帮助他们。 此刻如此绝境,那么只有 “这样一来,我就真的没有秘密了。”付葵感觉很惆怅,可是如此紧迫的情况下,也不能够让她多想,“但愿我没有遇到错的人,也但愿我不会遭到背叛吧。” 付葵闭上眼睛保护好自己,突然空中出现了一个黑洞,将溶洞内的岩浆吸了进去。 风雅颂和沙希似乎看到希望,抬起头来看着付葵。或者说看到那黑洞渐渐缩小,落到了付葵的额头上。 没错,付葵打开了元宝空间,将熔岩吸纳了进去。只要能够将熔岩完全吸进去,大家就有希望能够逃生。 这一次灌进去了这么多岩浆,也不知道里面会变成什么样子。付葵的心都在滴血!她的空间虽然现在很乱,但是里面有多少奇珍异宝,珍禽异兽? 可是现在毁了,都毁了 熔岩彻底被吸纳干净,一切发生的很快,火灵还张着嘴等待莫羌刀到到达它跟前。原本像彩虹波板糖的溶洞现在露出裂开了一道道艳红的岩石。 熔岩一空,付葵结结实实地砸在地面上。她虽然感觉不到烫,但是她怎么才能出去呢? “往后退!”风雅颂大喝一声,石头人朝着付葵方向跑过来。 石头人抓住鳞片的边缘,想要拖着付葵。可是巨大的倾斜马上让付葵滑到一边,眼看着就要落到滚烫开裂的地面上! 石英咆哮一声,张嘴咬住了另外一边的边缘。付葵压抑住即将脱口的尖叫,努力维持着平衡。 真的好刺激呀,差一点就变成人肉烧烤了。 火灵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熔岩会消失,还在那发傻。莫羌刀正往外面挣扎着,趁着这机会刚好摆脱了火灵的牵制,朝付葵方向奔了过来。 这还了得?付葵已经看到火灵瞪圆的火红双眼以及那狰狞的牙齿。 “快点快点,再快点呀”付葵赶忙催促,声音抖到不行。 石英的背部红毛鼓得越来越大,然后张开了一双血色的翅膀。付葵看得目瞪口呆,石英他,他又进化了?! 付葵屏住呼吸,风都变得凌厉起来。张开翅膀之后的石英速度实在太快,一转眼,他们就来到了洞外。而且神奇的是,风雅颂竟然跟上他的速度。 洞外面的森林树倒草翻,一片被蹂躏之后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沙希愣愣地问。 还没等到谁回答他的问题,付葵身后传来一股剧烈的震动,洞里面突然涌出来一股红流。 石英连忙带着他们一行人飞得远些,高些。 “地,地动?”付葵本想说地震的,但是突然想起来在这个年代,应该用地动来形容地震的。 风雅颂将拉到他的石头人上,“石大哥能够载动我的石头吗?这样快一点,我们必须得快点离开这里,火灵发怒了。” 石英同意载着他们,一行人赶快朝远方飞去。很显然,森林这番模样都是他们造成的。他们再不走,等待他们的也会是这样的结局。 第2章 海边白岛(11) 从空中看过去,以刚刚的山洞为起点,朝着付葵所在的方向瞬间倒下去大片扇形的树木。零九小說網 火灵,终究还是追了上来。 付葵带着惊恐朝后看去,她看到与它们等高位置,一个将近长大十倍的火灵冷冷的盯着他们一行人。 这,这成长,这速度 它的敌意非常明显,而莫羌刀缩在付葵的识海里,装作听不到她的呼唤。而且用脚趾头想想也会知道,莫羌刀不会那么大公无畏的奉献着自己。 付葵还在惊讶,没来得及思索该怎么办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莫名一黑。这应该是被攻击了,付葵在晕过去之前,最后一刻这么想到。但是攻击他们的方式是什么呢?她根本什么都没有看见。 付葵醒过来的时候,周围只有她一个人,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她落到的地方仍然在森林当中,这时候日薄西山,付葵从树叶的缝隙里能够看到满天的红霞。 “这下可栽了。” 付葵在心里骂开了。虽然从高空坠落不死已经是一个奇迹,可是她现在浑身都动不了。这也就意味着当夜幕降临时,付葵将面临着一个绝境。 当寒冷褪过去,春天的脚步明显加快起来。付葵从高空坠落,正中一片花丛。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心思去欣赏身边盛开的鲜花,在温暖的气候里活过来的各种虫子,苏醒过来的长蛇,都有可能夺去她的性命。付葵只能想方设法和识海里的莫羌刀的沟通,好声好气的哄它出来保护她。 莫羌刀有气无力地呻吟着,“不是我不出来,而是我实在太脆弱了。而且我身上的印记没有抹去,只要我一出现火灵就会感知到我的。我这可都是为你着想。” 付葵现在对它根本不信任。莫羌刀能够无视契约反抗她的命令,那么下次再遇到类似于这样对它有利的事情时,莫羌刀还会置她这个主人于险地。 这样东西,不要也罢。 “那你能够让我动起来吗?我死了你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付葵尝试性的问一问。 莫羌刀沉默片刻,然后说道,“在你左手边,那朵花下面有一个伏在地面上的藤蔓对,就是你眼睛看到的那粉绿的那个。只要你能勾着它,把它吃下去,三天之内,你能恢复成正常人模样。三天天之后,你的伤还会发作出来不能动弹。” “你在搞笑吗?”付葵气的肝疼,她现在是一点都不能动,甚至都不能感受到身上的疼痛。这情况明显是神经系统受到了严重伤害,付葵对于所学的生物知识已经很模糊,不知道是感受器还是传入神经元什么的出了问题,“这不可能,我根本够不到那株藤蔓!” 莫羌刀可惜的叹了口气。 它不愿意出来帮她将藤蔓取过来,付葵知道的。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她能否和它撕破脸? “之前在山洞里是你全盛时期怎么样吗,妖界神兵?”付葵问莫羌刀,“那个时候你似乎根本听不到我在说什么,还是,你根本就不用听从我的命令,我们契的契约是假的?”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莫羌刀急躁起来,一副被人误解的模样。 这表演神情,付葵给满分。 “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一定要得到火灵,不惜一切。那个时候我的确没有听到你在说什么,相信我!”莫羌刀的声音颤抖着。 它现在根本无法顾及付葵在想什么,是否相信它。它突然想起来它诞生之时,制造它的男人,从头到尾没有管它。他抚摸着另一把兵器,惊呼为神兵。而它莫羌刀,只不过是一个附带。所谓神兵的称号,也只不过是它自封的。 “付葵你要相信我,我必须要找到我的父亲以及我的弟弟。”它必须要找他问个清楚,它本身的存在是否有它自己都不知道的缺陷? 它也必须找到它,然后吞了它。 莫羌刀刀身中央变得透明,一把精巧的小刀飞了出来,“这是我妖灵的一部分,你可以把它吸收了,或者送人。不管是哪一种我都会终身受你的控制,但是,答应我,一定要帮我找到他们。” 还不待付葵回答,莫羌刀主动飞出来将那一株藤蔓割下,主动送到付葵嘴边。付葵咬下,那藤蔓有着植物特有的清香和苦涩,并不好吃。可是神奇的是,等她吃了第一口,真的就能动了! “贱人放下你手中的元生蔓!”突如其来的暴喝,吓得付葵差点跳了起来。 眼前突然出现大批黑一蒙面人,将付葵围了个结实,竟是之前的那批追杀付葵他们的人! 这可怎么办,付葵不得不紧张,她现在根本没办法逃跑,更别提打过他们了。她老老实实地将手里的藤蔓扔了过去,准备被俘。 “这小乞丐花子被吓傻了,我让他扔他就扔,哈哈哈!”一个蒙面人说道。 另外一个高大点的蒙面人就手给他一巴掌,“还不去收集更多藤蔓来,这么点根本不够我们下去。还有带上这一个小乞丐。” “她明显受伤了,根本就是一个包袱,老大我为什么要带上她?”蒙面人之一不解的问。 “元生蔓这种逆天的存在怎么会没有保护自己的措施?它整株藤蔓上都覆了一层白粉,这粉剧毒无比,可是你看她采的这一小截藤蔓”领头人是以其他的蒙面部下去观察付葵扔过来的那截藤蔓,上面碧绿碧绿,哪有什么白色粉末? “原来是这样啊,老大英明!” “正是这样,小乞丐不用白不用,我们还能赏他一碗饭吃,不叫她饿死过去。” 有眼力的黑衣人已经过来扶起付葵,“抱歉啊,小兄弟,刚刚我的兄弟吓到你了。我们没有恶意的,只要你能够带我们找到更多这样的藤蔓,我们就给你饭吃,将你带出森林,好不好?” 付葵非常惊讶,他们没有发现她的身份,也没有发现她的性别? “好好好!”付葵连忙说了三个好字,真是太好了! 第2章 海边白岛(11) 从空中看过去,以刚刚的山洞为起点,朝着付葵所在的方向瞬间倒下去大片扇形的树木。 火灵,终究还是追了上来。 付葵带着惊恐朝后看去,她看到与它们等高位置,一个将近长大十倍的火灵冷冷的盯着他们一行人。 这,这成长,这速度 它的敌意非常明显,而莫羌刀缩在付葵的识海里,装作听不到她的呼唤。而且用脚趾头想想也会知道,莫羌刀不会那么大公无畏的奉献着自己。 付葵还在惊讶,没来得及思索该怎么办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莫名一黑。这应该是被攻击了,付葵在晕过去之前,最后一刻这么想到。但是攻击他们的方式是什么呢?她根本什么都没有看见。 付葵醒过来的时候,周围只有她一个人,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她落到的地方仍然在森林当中,这时候日薄西山,付葵从树叶的缝隙里能够看到满天的红霞。 “这下可栽了。” 付葵在心里骂开了。虽然从高空坠落不死已经是一个奇迹,可是她现在浑身都动不了。这也就意味着当夜幕降临时,付葵将面临着一个绝境。 当寒冷褪过去,春天的脚步明显加快起来。付葵从高空坠落,正中一片花丛。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心思去欣赏身边盛开的鲜花,在温暖的气候里活过来的各种虫子,苏醒过来的长蛇,都有可能夺去她的性命。付葵只能想方设法和识海里的莫羌刀的沟通,好声好气的哄它出来保护她。 莫羌刀有气无力地呻吟着,“不是我不出来,而是我实在太脆弱了。而且我身上的印记没有抹去,只要我一出现火灵就会感知到我的。我这可都是为你着想。” 付葵现在对它根本不信任。莫羌刀能够无视契约反抗她的命令,那么下次再遇到类似于这样对它有利的事情时,莫羌刀还会置她这个主人于险地。 这样东西,不要也罢。 “那你能够让我动起来吗?我死了你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付葵尝试性的问一问。 莫羌刀沉默片刻,然后说道,“在你左手边,那朵花下面有一个伏在地面上的藤蔓对,就是你眼睛看到的那粉绿的那个。只要你能勾着它,把它吃下去,三天之内,你能恢复成正常人模样。三天天之后,你的伤还会发作出来不能动弹。” “你在搞笑吗?”付葵气的肝疼,她现在是一点都不能动,甚至都不能感受到身上的疼痛。这情况明显是神经系统受到了严重伤害,付葵对于所学的生物知识已经很模糊,不知道是感受器还是传入神经元什么的出了问题,“这不可能,我根本够不到那株藤蔓!” 莫羌刀可惜的叹了口气。 它不愿意出来帮她将藤蔓取过来,付葵知道的。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她能否和它撕破脸? “之前在山洞里是你全盛时期怎么样吗,妖界神兵?”付葵问莫羌刀,“那个时候你似乎根本听不到我在说什么,还是,你根本就不用听从我的命令,我们契的契约是假的?”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莫羌刀急躁起来,一副被人误解的模样。 这表演神情,付葵给满分。 “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一定要得到火灵,不惜一切。那个时候我的确没有听到你在说什么,相信我!”莫羌刀的声音颤抖着。 它现在根本无法顾及付葵在想什么,是否相信它。它突然想起来它诞生之时,制造它的男人,从头到尾没有管它。他抚摸着另一把兵器,惊呼为神兵。而它莫羌刀,只不过是一个附带。所谓神兵的称号,也只不过是它自封的。 “付葵你要相信我,我必须要找到我的父亲以及我的弟弟。”它必须要找他问个清楚,它本身的存在是否有它自己都不知道的缺陷? 它也必须找到它,然后吞了它。 莫羌刀刀身中央变得透明,一把精巧的小刀飞了出来,“这是我妖灵的一部分,你可以把它吸收了,或者送人。不管是哪一种我都会终身受你的控制,但是,答应我,一定要帮我找到他们。” 还不待付葵回答,莫羌刀主动飞出来将那一株藤蔓割下,主动送到付葵嘴边。付葵咬下,那藤蔓有着植物特有的清香和苦涩,并不好吃。可是神奇的是,等她吃了第一口,真的就能动了! “贱人放下你手中的元生蔓!”突如其来的暴喝,吓得付葵差点跳了起来。 眼前突然出现大批黑一蒙面人,将付葵围了个结实,竟是之前的那批追杀付葵他们的人! 这可怎么办,付葵不得不紧张,她现在根本没办法逃跑,更别提打过他们了。她老老实实地将手里的藤蔓扔了过去,准备被俘。 “这小乞丐花子被吓傻了,我让他扔他就扔,哈哈哈!”一个蒙面人说道。 另外一个高大点的蒙面人就手给他一巴掌,“还不去收集更多藤蔓来,这么点根本不够我们下去。还有带上这一个小乞丐。” “她明显受伤了,根本就是一个包袱,老大我为什么要带上她?”蒙面人之一不解的问。 “元生蔓这种逆天的存在怎么会没有保护自己的措施?它整株藤蔓上都覆了一层白粉,这粉剧毒无比,可是你看她采的这一小截藤蔓”领头人是以其他的蒙面部下去观察付葵扔过来的那截藤蔓,上面碧绿碧绿,哪有什么白色粉末? “原来是这样啊,老大英明!” “正是这样,小乞丐不用白不用,我们还能赏他一碗饭吃,不叫她饿死过去。” 有眼力的黑衣人已经过来扶起付葵,“抱歉啊,小兄弟,刚刚我的兄弟吓到你了。我们没有恶意的,只要你能够带我们找到更多这样的藤蔓,我们就给你饭吃,将你带出森林,好不好?” 付葵非常惊讶,他们没有发现她的身份,也没有发现她的性别? “好好好!”付葵连忙说了三个好字,真是太好了! 第2章 海边白岛(12) 森林里面的元生蔓并不少,付葵乖巧的帮他们取了许多。当然,实际上出力的还是莫羌刀。 之前他们说下去是去哪里? 这一行对付葵他们明显有敌意的人马,在付葵换个马甲之后态度陡变,几乎是哄着宠着付葵。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付葵一直注意蒙面人的言行举止,虽然他们看似很散漫,但是涉及重要的事情却一点都没有透露。 付葵不由得暗里着急,她现在被困在敌营当中,根本没办法去只找石英他们。 就这样,日子一晃而过。付葵被他们夹带着朝东而行。跨过森林和山丘之后,来到了平坦的海边。 “小兄弟,这几日让你受累了。”那天主动扶起他的蒙面人主动给她斟了一杯酒。 付葵有些受宠若惊,她接过酒杯,准备喝下这杯酒。她这几日没有梳洗,仍然是一个小叫花子模样。就不知道他们知道付葵的真实身份之后会是怎样的崩溃?一想到这里付葵就乐了起来,敌人斟的酒闻起来都分外的香! “这个小畜生跟了我们这么多天,”一个大汉抬脚就是一脚,付葵不可能不警惕,所以这一脚只踹掉了她手中的酒杯。大汉嘴里骂骂咧咧,他盯着和付葵交好的黑衣人,“你怎么能让她喝这杯酒?” 这话什么意思?凭什么她就不能喝这杯酒?付葵心里好气哇,酒水刚刚了她的嘴唇,就这样还被人踢到了地上 “那你想怎么样?”给付葵斟酒的黑人站起来,和壮汉子两个人对峙着,付葵也在后面,附和着叫嚷起来。 “我们都要下去,难道你照顾这无缚鸡之力的小叫花子吗?”那个人继续说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在说什么,付葵完全听不懂。这几日相处,付葵从没有见过什么面巾之后都木有。看来警惕的不只是付葵一人。 壮汉子一看就是脾气暴躁的那类人,他见付葵应和那人,变得更加生气,“你这个没眼见的小乞丐,不识好人心!” 汉子将眼睛瞪圆,“老赵跟你相处这么几天,着实不愿意让你这一条鲜活的生命死的不明不白。我们要去一处非常危险的地方,此行不可能带上你。我们虽非善人,但也绝不是大恶之辈,你的去留着实让我们伤脑筋。” 他十分生气地指着给付葵递酒的那人,“这个一肚子坏水的老马,就出了个主意。神不知鬼不觉的喂你一杯毒酒,送你上西天!” 什,什么?付葵觉得不可置信。 难道对她释放善意的人反而是想害她的吗?付葵不能够接受。 “老赵好心好意想救你,你这个蠢货反而帮着他说话。嘿!”圆眼壮汉明显气还没有消。 付葵往后退了几步,没控制住自己,拔腿就跑。成人的世界她还是不能够适应,好可怕,这些天明明对她照顾有加人,居然想害她? 黑衣人怎么可能会让付葵离开,付葵被人从后面重重一击,脸砸在土上,被人拖着脚拽了回去。当她抬起头时,看到首领那纠结的眉毛。 “没能解决?”首领问这些天一直负责照顾她的人。 那人单膝跪下,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付葵,他握刀的手紧了紧,“属下无能,还未娶妻。” “这个你有没有取妻有什么关系?”首领问。 付葵往后躲了躲,那人朝她伸手想摸摸她的头,“这孩子这些天重伤,让属下提前感受了一把当父亲的感觉,实在是下不了手。” 壮汉往地上重重吐了口唾沫,表示不屑。 首领也啐了口,“既然这样,那就带她一起下去吧,生死由天。” 那人将付葵的头按到地上,“快给老大行礼,赶快谢谢他!” 付葵哪里肯依,她倔强的扭开头,眼角却看到他眼里毫不做作的释然。付葵突然眼睛一酸,如果是对她好,为什么后来想要杀她?既然想要杀她,为什么在知道她能够免去一死之后,又这么释然开心? “去哪里?”付葵抬头看着天,用鼻音问出来。 “我叫马泗,你可以叫我老马。可以这么说吧,我是一名除妖师。和一般的除妖师相比唯一的不同,那就是我是官方的。”老马给付葵拿了一个水囊,付葵再也不敢接过来。老马也不在意,将水囊放置在地,“我们组织经年在附近打探,终于找到了传说中一个宝窟。你之前采集的元生蔓,就是为了下去用的。” 元生蔓是救命草,那个所谓的宝窟也一定十分危险。付葵不想去,她十分心思,九分都在担忧石英他们是否安全。 “就不能让我走吗?”付葵没忍住,还是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老马打了一下付葵的头,“傻孩子,我们怎么可能会让你走?如果你能够活着从宝窟走出来,那就加入我们吧。到时候你就有资格知道我们的名号了。” 说的好像谁稀罕知道你们的名号,付葵暗里嘲讽。 可这宝窟是有主的,它的传承家族虽然没落,但仍然一直没有放弃守护它。 首领为了最小的人员伤亡损失,多次明里暗里和这个家族打交道,终于得到了一个消息,然后他知道机会来了。 “什么消息?”付葵捣了捣旁边聊八卦的黑衣人。 黑衣人不耐烦的挥手,让付葵边上去玩,这种事情哪能和预备役的杂鱼说? 傍晚的时候,首领带着伤回来,还带回来一个鼓鼓的麻袋。付葵因为好奇存了个心眼,一直注意那个麻袋的去向。 当夜幕降临时,她摸到柴房里去。说实在话,柴房的气味可不好闻,而且老鼠蟑螂十分嚣张,毫无忌惮地跑来飞去。付葵虽然神经大条不怕鬼,可是,她怕这些玩意儿啊! 付葵走钢丝一样走到麻袋前,用脚踢了踢麻袋。软的!里面还有人低低的痛呼声。 “有人!”付葵惊讶的捂住嘴。 她赶忙解开袋子,里面是一个劲装打扮的少年。付葵一看,又喜又忧。喜的是这人是个熟人,忧的是他也和付葵一样落入了敌营。 这人虽然狼狈不堪,但就是之前被火灵攻击而失散的沙希。 第2章 海边白岛(13) “你怎么被他们逮住了?”沙希清醒了些,付葵赶忙问他。 这群来历不明的除妖师说找到了传说中的宝窟,但是它的守护一族有些麻烦。怎么转眼将沙希打昏带了回来? 沙希看到付葵同样惊讶,他眼中隐隐闪着泪光,这孩子竟是这般的多愁善感,“你竟然没有死!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会来找我们,还跟这群打我家祖坟主意的杀手们一伍?你说,你说啊!我听你解释。” 祖坟与宝窟付葵明悟了。 感情沙希情绪这么大不是因为看到她没死,而是误会了她啊。沙希曾说过,他的父母因意外而死,恐怕跟这些来自官方的除妖师脱不了关系。付葵收拾好心了的那点小难过,原谅了沙希这不会说话的小孩子。这些除妖师要知道付葵是谁,同样不会放过她好吧? “解释你个头!快跟我道歉,我很生气!”付葵一巴掌拍他头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受怕?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们知道了我的身份,一刀咔嚓了。我也担心你们是生是死,落于什么境界。可是你到好,见面二话不说就先怪罪我起来了,哼!” 沙希愣愣的,似乎在辨别付葵说的话几分真与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所受的教养让他先给付葵作揖道歉。 付葵看不惯这紧急关头还慢悠悠的作态,她推搡了沙希,让他听她说话,“你说这些人一直在打你家祖坟注意,可是我却听他们说,他们一直在找附近的遗一处宝窟。这宝窟里面显然不是寻常宝贝,怎么会跟你家祖坟搭上关系?” “他们还不知道你是谁?”沙希问道。 付葵内心很是焦急但是她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他这个白目的问题,“就是你,刚刚也花了点时间才敢确认是我,不是么?” 别以为付葵没有看到他那一闪而过的嫌弃表情,只是她没说而已。付葵再次催促,是人都有好奇心,停在这里让人很难受啊。“快说你家祖坟!” “哦哦,我说过的啊。我家祖先很厉害的,他的坟墓有人惦记又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沙希皱着眉头,他的理智总算回归了些,“但是这种程度的惦记,似乎不正常啊。” 付葵不死心,“他们收集了一种压制伤痛发作的厉害药草,就为了去探你家祖坟。实话告诉你,他们是除妖师,能让他们动容至此,你就得你家祖坟里会有什么?” “妖?妖骸妖骨?”沙希无比惊恐,“不,如果只是这些,并不能让他们一直纠缠我们家” “所以,大概是活着的妖,才会有这样的吸引力。”付葵接着他的话说道,突然付葵话锋一转,“放心好了,他们抓你回来一定不是为了杀你,你死不了的。看来你也去探探你家祖坟了。” 沙希苦笑着,话还未出口,又听到付葵这样喃喃道,“为什么你家祖坟会有妖?祖坟葬妖,祖坟藏妖,祖坟即妖坟?” 沙希听了脸色大变,感觉去捂住付葵,“姑奶奶别乱说,我是纯粹的人!” “你手心有汗。” “从小到大,我跟村里其他孩子一样,从没有什么异常啊。”沙希说道。 “你手心有汗。” “我爷爷”沙希想到他爷爷自他小时候起,身体变病怏怏的,每夜子时定时吐血,可是这么多年来就是没死成。沙希盯着付葵目光说,“我爷爷也很正常。我们一家子都正常。你不信吗?” 付葵摊手,“我什么都没说啊,你手心真有汗。” 沙希那股激昂的情绪低沉下去,“有的时候,我也怀疑。可是在大虞,跟鬼神之事沾上边还能与朝廷打打擦边球,若是血统问题,那只有一死才能了之。当年国师之乱,追根究底就是妖惑人心。” 这个说法付葵曾今听说过,百年前国师叛国,联合砂乾与什坤并吞了大虞周边二十八城,致使从西至东的兴昌河水在下游京郊外都是粉红色的。皇室几乎绝脉,幼帝登基,撑起了烂摊子。付氏先祖付思铭挺身而出,为夺妻之仇,家国之恨奉献了自己。可正因为他的妻子是妖,现如今的付家仍然一直在被皇室忌惮。那场几乎覆灭国之根本的惨事,追根究底就是国师动了歪念,想要大妖茹姑娘的血肉。 好一个妖惑人心! 付葵在心中冷笑,并没有和沙希争论。在她看来,那场几近于灭国之难的惨事,说白了就是渴望力量和权势导致的。没有茹姑娘的血肉,也会有其他诱因。大虞幼帝越斐因此颁布禁妖令,对一切鬼神之时赶尽杀绝。可她现在居然跟自称是官方的除妖师混在一起,着实可笑。 “你,你不会厌恶我的对不对,就算我血脉不纯的话?我知道的,石大哥好像是,是妖”沙希可怜兮兮的说话,付葵因此回神。 她赶紧掏出私藏的元生蔓,示意沙希吃下去,“他们还好么?我去引起混乱,你一定要逃出去!我会赶上你的。” “我们倒是在一起,落在了我村子附近,被熟识的人救下了。只不过石大哥一定要出去找你,不知去向。”沙希站起来活动活动,尝试走动,“对了,那你之前怎么不逃?” 付葵又翻了白眼,“我傻啊?我一个人重伤,还远离人群,你觉得我活下去的可能有多少?” 还不等沙溪有所反应,付葵就出去了。她已经在柴房呆够久,不知道外面的人有没有怀疑? 除妖师的武器千奇百怪,付葵就在临时的武器库发现了鼓。还有什么比夜晚响鼓更能引起人注意?来吧,造作啊,付葵使劲敲着鼓。 洪亮的鼓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无数除妖师破口打破,场面好不热闹。 “小崽子要干什么?”圆眼壮汉拎着付葵,恶狠狠的将眼睛瞪得更圆。 付葵摸了摸被喷到脸上的口水,有些委屈,“这不是好久没洗澡了么?我找不到水” 背后不知道谁扔了个火团过来,壮汉捏着付葵躲开了,嘴里有是骂骂咧咧。 第2章 海边白岛(14) 付葵还在干嚎,其实痛苦真的落在了身上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头顶上悬着把刀却没有掉下来的那种感觉。 “把她给我结结实实捆了!” 付葵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跟沙希一起回到了原来的柴房里,两个人都是结结实实绑着。 沙希叹气,忧伤的抬起头,“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回到了这里。咱们白忙活了!” “不仅如此,还搭上了我,”付葵无限委屈中,她拧着眉头嘟着嘴着重强调,“还给我受刑!” 付葵和沙希被捂上了眼睛,双双装入了车中。一路上颠颠簸簸不知道过了多久,付葵几近于昏迷状态。 剧烈的震荡让她瞬间恢复了神识,付葵感觉到脸下面泥土特有的湿润,空气里面漂浮着的腐水气息以及偶尔传来的梦幻鸟鸣。 怎么感觉还是在森林当中? 旁边的沙希同样被重重地扔到地上,发出一声呻吟。男孩子抗性总是比女孩子强些,当下他立即就清醒了过来,“这是在哪里?” 有人抽掉付葵眼睛上的布,还暗中踹了她一脚。火把的光亮即使不刺眼,也让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没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即使如此,付葵知道刚刚踢他的人是圆眼壮汉。 一个黑人拿着罗盘在定位,最终停在远处一个巨大而朦胧的黑影前。 “确定是这里吗?”首领问道。 付葵和沙希也被人带到那个黑影前。这时候付葵才发现,她所看到的黑影是一株参天巨木。火光只能照亮它的一角,约莫着二十人才能将它合抱,时光让它的表皮上又萌生出了新的植物。付葵在想,难道所谓的宝窟入口在这里? 南方四月的天气,足以让万物化绿吐花,这株巨大的老树同样也焕发出生机。微弱的火光也没能够让它变得鬼气森森。 有人上前,往树上贴着符,正准备爆破。 “慢!”首领出声制止,“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古树在南,北边是一个小小的湖泊。大家的目光顺着首领,看向那个湖里。 最终首领在古树下指了一个方向,“现在这里往下挖,我倒要看看有什么滑头的。” 付葵和沙希背靠背绑着,很是结实。旁人都在忙碌着,根本无法顾及到他们俩。付葵小心翼翼的问沙希,“你家祖坟的入口在这里?” “不是,我家祖坟在我们村中央。但是这里”沙希但手动不了用下巴指了指那棵树,“有点奇怪呀。根据八卦罗盘来推论,古树占死门,湖泊占活门。如果我没猜错,这两处都有入口,就看他们怎么进去了。只要他们打开了其中一个,另外一处就会被封死。这就有意思了!” 沙希继续将自己的推论说出来,“一看就知道这活死人相互钳制,恐怕黑衣人的首领也发现了这一点。如果不掌握破解的方法,死会变成活,活将变成死。最可怕的是转为杀阵,我就知道一种方法可以做到这一点。先等他们挖,看出来的结果是什么。” 付葵听得云里雾里,真的不太明白。她虽然被钳制住了行动,但是莫羌刀可以将她私藏的元生蔓喂到她的嘴里。 “你似乎很得意呀,”付葵感觉身上的疼痛褪去了一些,“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恐怕我们是第一批去试探的人。” 沙希这才想到了这一点,明显的身体紧绷起来,“那,那要想办法了。” 没过多久,挖坑的黑衣人便停下了行动。往下十丈左右的模样,有大片面积的硬石。 “果然如此!”沙希似乎知道什么,身上冷汗连连,“古树上死下活,湖泊上活下死。” “什么意思呀?”付葵问他。 “就是说,古树上面是行不通进不去的,只能从下方进去。可是湖泊刚刚好相反,湖泊上也就是水上能够进去,但是从湖泊里面绝对不能进。这里明显是一处沼泽地,水泽相通,险在水。若我没有猜错,只要移开古树,就会露出我家坟墓的另一出入口。可是正因为此处的重量减轻,湖泊会下坠” “水就会倒灌进去,进入宝窟的巷道当中?”付葵接着他的话说道,“那怎么从湖泊那个入口进去呢?” “大概是排干里面的水吧。”沙希皱着眉想了思索当中,“可是这样的话,湖泊的重量就会减轻,洞口虽然打开了,但是古树就会立即下坠。就不知道古树压毁的是生门,还是死门了” 突然两个黑人朝他们走过来,付葵二人不再交谈,露出一副乖乖的模样。 “走!”蒙脸的黑衣汉子往前推搡着他们俩,那动作丝毫不见温柔,可是付葵知道她的怀里多了几株元生蔓。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群除妖师已经在古树下打了一个洞。因为是沼泽地带,土质十分潮湿泥泞,这个洞里甚至还有小半下积水。 付葵愣在那里,这,这就不会让他们两个钻到这洞里面去吧! 可是哪里容得了他们俩反抗,还没等他们开口说话,他们就被倒栽葱似的投入了洞中。 第2章 海边白岛(15) 付葵还在干嚎,其实痛苦真的落在了身上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头顶上悬着把刀却没有掉下来的那种感觉。 “把她给我结结实实捆了!” 付葵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跟沙希一起回到了原来的柴房里,两个人都是结结实实绑着。 沙希叹气,忧伤的抬起头,“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回到了这里。咱们白忙活了!” “不仅如此,还搭上了我,”付葵无限委屈中,她拧着眉头嘟着嘴着重强调,“还给我受刑!” 付葵和沙希被捂上了眼睛,双双装入了车中。一路上颠颠簸簸不知道过了多久,付葵几近于昏迷状态。 剧烈的震荡让她瞬间恢复了神识,付葵感觉到脸下面泥土特有的湿润,空气里面漂浮着的腐水气息以及偶尔传来的梦幻鸟鸣。 怎么感觉还是在森林当中? 旁边的沙希同样被重重地扔到地上,发出一声呻吟。男孩子抗性总是比女孩子强些,当下他立即就清醒了过来,“这是在哪里?” 有人抽掉付葵眼睛上的布,还暗中踹了她一脚。火把的光亮即使不刺眼,也让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没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即使如此,付葵知道刚刚踢他的人是圆眼壮汉。 一个黑人拿着罗盘在定位,最终停在远处一个巨大而朦胧的黑影前。 “确定是这里吗?”首领问道。 付葵和沙希也被人带到那个黑影前。这时候付葵才发现,她所看到的黑影是一株参天巨木。火光只能照亮它的一角,约莫着二十人才能将它合抱,时光让它的表皮上又萌生出了新的植物。付葵在想,难道所谓的宝窟入口在这里? 南方四月的天气,足以让万物化绿吐花,这株巨大的老树同样也焕发出生机。微弱的火光也没能够让它变得鬼气森森。 有人上前,往树上贴着符,正准备爆破。 “慢!”首领出声制止,“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古树在南,北边是一个小小的湖泊。大家的目光顺着首领,看向那个湖里。 最终首领在古树下指了一个方向,“现在这里往下挖,我倒要看看有什么滑头的。” 付葵和沙希背靠背绑着,很是结实。旁人都在忙碌着,根本无法顾及到他们俩。付葵小心翼翼的问沙希,“你家祖坟的入口在这里?” “不是,我家祖坟在我们村中央。但是这里”沙希但手动不了用下巴指了指那棵树,“有点奇怪呀。根据八卦罗盘来推论,古树占死门,湖泊占活门。如果我没猜错,这两处都有入口,就看他们怎么进去了。只要他们打开了其中一个,另外一处就会被封死。这就有意思了!” 沙希继续将自己的推论说出来,“一看就知道这活死人相互钳制,恐怕黑衣人的首领也发现了这一点。如果不掌握破解的方法,死会变成活,活将变成死。最可怕的是转为杀阵,我就知道一种方法可以做到这一点。先等他们挖,看出来的结果是什么。” 付葵听得云里雾里,真的不太明白。她虽然被钳制住了行动,但是莫羌刀可以将她私藏的元生蔓喂到她的嘴里。 “你似乎很得意呀,”付葵感觉身上的疼痛褪去了一些,“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恐怕我们是第一批去试探的人。” 沙希这才想到了这一点,明显的身体紧绷起来,“那,那要想办法了。” 没过多久,挖坑的黑衣人便停下了行动。往下十丈左右的模样,有大片面积的硬石。 “果然如此!”沙希似乎知道什么,身上冷汗连连,“古树上死下活,湖泊上活下死。” “什么意思呀?”付葵问他。 “就是说,古树上面是行不通进不去的,只能从下方进去。可是湖泊刚刚好相反,湖泊上也就是水上能够进去,但是从湖泊里面绝对不能进。这里明显是一处沼泽地,水泽相通,险在水。若我没有猜错,只要移开古树,就会露出我家坟墓的另一出入口。可是正因为此处的重量减轻,湖泊会下坠” “水就会倒灌进去,进入宝窟的巷道当中?”付葵接着他的话说道,“那怎么从湖泊那个入口进去呢?” “大概是排干里面的水吧。”沙希皱着眉想了思索当中,“可是这样的话,湖泊的重量就会减轻,洞口虽然打开了,但是古树就会立即下坠。就不知道古树压毁的是生门,还是死门了” 突然两个黑人朝他们走过来,付葵二人不再交谈,露出一副乖乖的模样。 “走!”蒙脸的黑衣汉子往前推搡着他们俩,那动作丝毫不见温柔,可是付葵知道她的怀里多了几株元生蔓。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群除妖师已经在古树下打了一个洞。因为是沼泽地带,土质十分潮湿泥泞,这个洞里甚至还有小半下积水。 付葵愣在那里,这,这就不会让他们两个钻到这洞里面去吧! 可是哪里容得了他们俩反抗,还没等他们开口说话,他们就被倒栽葱似的投入了洞中。 第2章 海边白岛(16) “难道真是妖坟?”付葵凑近一些,让自己看得更清楚。 树叶仿佛上乘绿色美玉,暗暗流动着光韵,叶脉上时时有银光闪烁,这种树叶如果普通些那就是柳叶。付葵陷入思考中,她以前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这树枝如此美丽,付葵都不忍心去折,她从自己空间里扒拉出一节寻常树枝,去探天井中的水。这不知岁月的沉水颜色可远远不如神奇柳树,付葵觉得它暗绿看不见底。她用树枝在里面转圈圈,真的好好奇里面还有没有神奇的鱼。 谁叫这是妖坟呢? 付葵无比投入的在搅水井,完全没发现身边阴森森的多了位老人家。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付葵最终后知后觉得发现,周围太安静了。 她抬起头左看看右看看,然而什么都没有,“在陌生且危险地方这么投入的做事情,可不是件好事。还好没发生什么” 付葵后怕的拍拍胸口, 然后朝后看去,一个白发老爷爷手里拿着一个骨质的且歪歪扭扭的拐杖站在那里。他的眼睛血红血红,仿佛是盛怒到了极点。 付葵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得惊呼出来,猛的往后一跳,差点掉进天井里去。 他的眼睛几乎看不见瞳孔,瞳孔只比眼白颜色稍微重点。此刻正散发着重重的杀气,付葵还没从惊慌失措中反应过来,又被他的眼神吓着了。 “你,你是谁?”眼前白发老爷爷个子并不高,似乎还有伤,付葵尝试的问道,“您可是姓沙?” 白发老人眼中的红光闪烁了闪,似乎在努力回忆,“是啊,我应该姓沙才对。我姓沙” 完了!这叫个什么事? 付葵在内心深处这样想到,并且觉得无比尴尬。盗人家坟墓,还被人家逮个正着,并且这个正主神志还不是特别清醒。付葵还不知道他看见了多少,如果说他和他孙子认识,能不能把那一箱财宝留下?也许是刚刚的惊恐还没有褪去,也许是羞羞和尴尬,付葵觉得自己腿有些软。 老人家看似行动迟缓,却非常迅速地捏住了付葵的胳膊,“你是沙家的后人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说完老人家一口咬着付葵的手腕上,然后他脸色突变,这血液中没有他熟悉的气息。 “啊——”突如其来的疼痛刺激着付葵眼泪都要流下来。 付葵就看着白发老人脸色一呆又一愣,他似乎想将流入口中的血液吐出来,但不知道他不知道想什么,又咽了下去。 “并非我族人,岂敢觊觎我族的宝物!”老人家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刚刚那棵碧玉银柳呢?你有空间?给老朽吐出来!” 老人家高高举起骨杖,追着付葵作势要打。 付葵就像被猫撵的老鼠一样到处跑,刚刚她只关注到了地上的箱子,以及那棵神奇的柳树,根本没来得及探索周围。于是付葵感觉自己在迷宫里面跑了一圈又一圈,根本分不清楚东西南北。 “你这一个贪心的小丫头,快将你手上的百年玉髓放下来!再过五十年,它就能变成千年玉髓了!”后面老人家喘着气说道。 付葵觉得手上的石头很普通,听他这么一说,马上得做到塞到自己的空间里去了,这可把气的老人家翘胡子,蹬腿的。 “放下!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壁灯,难道你连这个都不放过吗?有空间了不起?我也有空间!”老人家几乎在嘶吼着。 付葵一边注意控制和老人家的距离,那骨杖打在身上可真疼,一边摸着周围触手可及的东西,“那您老告诉我什么值钱呀?” “你左下方那朵婀娜多姿的花,你瞎眼了吗?那可是能开百年而不谢,香留千年而不散的。”老人家倚在自己的拐杖上面,一开始他还能追上付葵,但是毕竟年老体弱。后面基本上是付葵溜着他跑。 付葵的手从花的旁边擦过,然后将壁灯取了下来,放到自己的空间里,“我的空间啊,只能收些死物。这么美丽而神奇的花朵,就让它在地上继续盛开吧。我实在不忍心让它在我乱七八糟的空间里面死去。” “你怎么又把灯给取了,还是当着我面取的,我的不灭灯啊!”老人家的脸苦得起来揪起来,然后他愣了一下,十分忍耐不住的模样,“你的空间乱七八糟?” 付葵看了一眼身后,老人家差一点就能够着她。付葵赶快撒蹄子跑开,“您,您老人家不是跑不动了吗?干嘛这么拼啊,大不了我少拿些呗。” 说完,付葵又摸了把墙上镶嵌的红色石头。没错,这么普通一定只是石头啦。 老人家气得不得了,然后他把骨杖扔了过来。付葵往旁边一躲,可是骨杖却凭空变长,一端打在她身上。付葵痛得龇牙咧嘴,还没等她咆哮出来,却惊恐的发现,骨杖居然像蛇一样动起来,把她围了个圈绑了起来! “你作弊!”付葵哀嚎,她只是一个普通小姑娘啊。刚刚只要给她一个加速的法宝,就能逃过骨杖了。 白发老头子虽然气喘吁吁,可他抑制不住的高兴,“跑啊,快跑啊小姑娘?啊哈哈哈” 他朝付葵伸出手,五个手指上都长着尖长的指甲,上面还诡异的闪着黑色。付葵往后缩去,可是后面就是墙壁啊! “沙爷爷我是沙希的朋友,求就你不要伤我”付葵睁开一只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动作。那个“我”字付葵喊的轻轻,基本上听不见。 白发老爷爷用他那可怕的手指,轻抚着付葵刚刚被他击倒时产生的伤口,“小小的女娃娃,怎么弄得浑身都是伤?” 付葵觉得脑门上热热的,眼睛里面也热热的,有种想哭的冲动。 “人生艰难呗!”付葵憋着嘴说。 刚刚还正常,温暖的老人家突然嘿嘿一笑,“既然你是沙希那小子的朋友,我们重新再来玩一次!” 付葵傻傻的愣着,“啊?” 老人家急了起来,“就我们刚刚跑的那段路,上面有其他的宝贝。我知道你不认识,我给你一个寻宝鼠的牙齿,碰到宝物它会发热提醒你的。” “然后呢?”付葵问他。 “然后么看谁抢的多。你要是抢的多,宝物全归你,你之前拿的那棵妖树我也不追究,还会送你平平安安走出这个坟墓。怎么样?”老人家装作一本正经的说道,付葵捂着眼睛看他脸上的表情。 老人家,你脸上的表情叫得瑟好吗? “那要是你抢的比较多呢?” “这样的话,你让我看看你的空间。”老人家继续说道,脸上还是那一副自以为很正经,其实很得瑟的表情。 付葵觉得他并不是坏人,于是壮着胆子说道,“如果我赢了,我不仅要那些宝贝,我也要看看你的空间!” “行呀,没问题。”老人家迫不及待的拉着付葵,“快起来比赛吧。” 第2章 海边白岛(17) 付葵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大力气,竟然被他拉动了,“可是沙爷爷,这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呀?” 这基本上是向付葵一边倒,赶着要给她送宝贝的节奏。 “这些垃圾也只是和你这种小朋友玩玩罢了,快走,快走,不要啰嗦!”白发老人真的是迫不及待。 就这样,老人家输了一次,两次,三次。 “不玩了,不玩了!”付葵将自己不喜欢的宝物捧在怀里,扔在地上。 白发老人家看着地上散落的一件件稀奇古怪玩意儿,“你怎么把这些扔出来了?这个能让人致幻的小花鼓你不喜欢吗?还有这块石头里面可是上等的红水晶。耶?你确定要扔?那可是一种已经绝种的花种,你空间不能放活物,难道你连花种都不能放吗?” 付葵不理睬她,仍然专心致志认扔自己的东西,“有人说话不算话!说这么多次了,都不让人家看他的空间。不过也是呢,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谁知道有没有?我要是再坚持的话,不就是真的在为难他了吗?” 付葵一脸是不是这样的表情看着白发老人,“我是不是很体贴您老人家?” “呸!”老人家沮丧起来,“老朽就是想看看你空间怎么就这么难” 他也学着付葵往地上一坐,长长的袍子挡住了他的脚,从头到尾付葵都没看见他穿什么样的鞋。“您老怎么不穿一身合身的衣服?”这老人家明明有这么多宝贝。 老人家傲娇的哼了声,然后张大嘴从嘴里取了个什么东西扔到了空中,付葵觉得那是一个珠子。一个旋转的水漩涡形成了,老人家站起来,从漩涡里面里面往外掏了掏。 哦?这老人家的空间! 结果老人家拖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掏出来。最终,他小半个身子都钻了进去。他往地上扔了无数乱七八糟的杂物,其中夹杂了几个透明的水晶球。 付葵捡起来一个,里面的景象是一片汪洋,与天上飞行了几只海鸟。付葵将水晶球旋转了一下,里面的汪洋大来荡去,海鸟惊慌不已。另外几个水晶球有山川,有园林,都是灵气无比的。 “哦,原来老朽已经把它们扔出来了。”老人家拿过付葵手上那个热带风情的水晶球,痴迷的看了会儿,然后他对付葵说道,“现在就带你去看看老朽的空间!” 话音未落,水晶球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付葵奇异的看着眼前姹紫嫣红的世界,为什么她觉得眼前无比的面熟呢!要是缩小个千万倍大概就是她手上刚刚那个水晶球里面的模样吧? “那,那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水晶球都是您的空间?”付葵从树上摘了熟透了的果子,问过白发老人家后,吧唧吧唧地啃着,这味道可真好。 白发老人家又是那一副得瑟的模样,“老朽那个年代,有空间并不是稀奇的事。只要勤奋点的妖,都会有自己的妖兽空间,有空间的人类不在少数啊。” 他挥着他那诡异的手,划过那姹紫嫣红的花丛以及珍禽动物所在的森林,“看老朽为你呈现的这片世界如何?” 老人家取了片片巨大的树叶垫在地上,又凭空摘了些五色鲜果,“这样子红紫果子的是伶俐果,小妖精出壳后十天内的辅食,人类约莫着也能吃些。这白色的,晶莹剔透的叫雪果,适合你这样小姑娘吃,能够变得更加漂亮。” 付葵指着另外三种问道,“这三种您怎么不介绍呀?” “这三种你吃不得。”老人家捏了一个黑色的果子,送到自己嘴边,“这一种果子生长在黄泉路边,能够补充灵魂之力。” 难道真的有所谓的鬼界?付葵好奇极了,“黄泉?”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仅有鬼界,还有妖类所向往的,”白发老人家眼中露出一抹忧伤,“妖界。” “妖界出了什么事么?”付葵能够读懂老人家的表情,那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妖王失踪,众妖无首。”白发老人又拿起一个金色的果子,“这是妖界最常见的妖果,吉吉。因它从树上摘取下来时发出的声音而取名。” 付葵觉得后脊背有些发凉,她看着那金灿灿,如同葫芦似的小果子。这果子她从没有见过,“您,您为什么会对妖界的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 老人家笑起来,露出了睿智的神情,以及豁了口、只剩几颗的牙,“因为老朽就是妖啊。这些妖界常识,每个妖都知道的。” “吉吉并没有什么味道,但是它的香味每个妖都为之痴迷。”白发老妖将果子丢到嘴里,闭着眼睛品尝着,“你作为人类是不是闻不见?” 付葵把自己裹成一小团,抖的不像样。对面坐着的是活生生的妖,妖!她居然抢了一个妖的坟,妖的宝贝,还作死的多番挑衅人家。 “闻,闻不见”付葵一边颤抖的回答,一边无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努力的回想刚刚有没有做十分出格的事情。 白发老妖又是嘿嘿一笑,“要不,你来尝一个看看?老朽着实好奇的紧。” 这妖吃的东西,真的不会吃死人吗? “放心好了,老朽不会害人的。这果子估摸着对人类同样无害。”白发老妖将金黄的果子递得更近一些,威胁的说道,“你要是不吃,我就把你永远困在这里。这里有好山好水好树,唯独缺少你这样一个嫩歪歪的好姑娘!” 付葵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选择把那果子给吃下。 “怎么样?”这个老不羞根本不遮掩自己的好奇,“有没有哪里痛,哪里不舒服或者多长出了些什么?” 付葵捂住嘴,无比的惊讶,“你,你不是说,无害的吗?” 刚刚那吉吉果入口即化,仿佛凭空虚化成一股热流,付葵肚子里现在火烧火燎的。她很担心啊! “没事,没事!把这个吃下。”白发老妖将颜色与雪果相近,相比较更加透明的硬石头递了过来。 付葵真的忍不住要哭了,“老爷爷,这也是妖果吧?可我是人啊人” 第2章 海边白岛(18) 这位老人家不靠谱呀! 付葵深深的感觉到再和他相处下去,她的小命会被玩掉的。于是付葵主动说出自己空间的情况,也并不是不能对别人说,而是付葵觉得自己将空间管理得太糟糕。 实在是汗颜呐! “什么?你空间已经产生了灵智然后你把灵智玩得半残?”对面眯着眼睛的老妖精终于把眼睛睁开了些,那显然是惊讶,“现在你自己都不知道空间是什么模样?难道你的空间现在受伤到不能让你进去?” 付葵总觉得他说话奇怪的很,但是想想好像的确是这样,“自从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收了冰魄还有熔岩我就真的不敢进去我的空间,就连那份心思都不敢有。” 不用想也知道空间里绝对惨不忍睹,一塌稀里糊涂啊。 “您,您老有什么办法吗?”付葵满怀期翼,大眼睛扑闪扑闪。 付葵刚说完话就觉得眼前的景物旋转开来,等她定睛一看,已经在外面的宫殿里。 “将你的空间对老朽开放,老朽进去探一探。” 付葵听了这话,抬起眼睛瞅了瞅他。 白发老妖橘子皮的脸上露出了不知道什么样的表情的表情,他用骨杖敲了敲她脑袋,“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在害怕老朽贪你的东西!老朽活这么大把年纪什么没见过,你这一年轻人眼皮子可真浅。” 付葵乖乖打开自己的空间,心里还是在嘀咕着。她还是有些不放心,空间乱是乱,可是被她塞进去的宝贝还的确不少呢。 没了白发老妖的折磨,付葵终于能够仔细的打量这座宝窟,或者说地宫。她手上的寻宝鼠牙齿就没有凉过,可见里面有多少宝贝! 刚刚她不断奔跑的那条巷道的上面,有数十个岔口。付葵选择其一,凭着感觉走下去,最终她遇到一扇门,上面写着她所不懂的符号。 就不知道门后面有没有危险? 付葵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没控制住自己。她颤颤巍巍地将小手摸上了门,想要推开它。结果被一道柔和的光芒反弹开来。 “有结界?”付葵的感觉告诉她,既然这结界不是攻击型的,那么这扇门约摸着她可以进。 一旦做了这个决定,付葵愉快的拿出莫羌刀,咳,然后撬门。 “我的天!”这个老妖怪到底是多么富有,付葵为难的将目光由左转到右,因为每一件都覆光华,让人难以看清面目,“这里几乎大部分都是妖界的宝贝啊!” 虽然付葵她一件都不认识,可是每一件藏品上面都有不同色彩的光华。不仅如此,这些光华还能自行流动。 “说的好像你认识一样。”莫羌刀挣开了付葵的束缚,整个刀身扒在一个硕大的珠子上面。那珠子突然冒出幽冷的绿光,将那片地方染得碧绿。下一刻绿光消失,珠子变得粉碎,莫羌刀打了嗝儿醉汉似的飞回来。 “不告而取,视为偷!”付葵掐着莫羌刀的命门,让它难受着。 莫羌刀虽然被摇晃的难受,但是仍然嘴不怂,“切,这话可真酸!你高尚,你有种一件都不动啊。走!门就在你后面,出去?” 付葵哼了一声,艰难的抬起脚,朝门口跨去。莫羌刀废了白发老妖一颗宝珠,就不知道在元宝空间里的他知不知道。没错,自从付葵将岩浆灌入空间里,她连探查空间都做不到了。 “怎么这一步跨出去要这么久、就这么难?”莫羌刀又开始嘲讽,“付葵你可是青春正茂,没道理行动迟缓啊。” 付葵冷笑,快速走回去将那珠子残骸捡起来,“看看你干的好事,还得让我帮你毁尸灭迹!” 地上不要钱似的散放了一些贝壳,然后屋子里飘着大团小团的光团。这些贝壳基本上都透明,付葵直接能够看到壳内泛着美丽色泽的液体。付葵这往地上一蹲,直接就看到有个贝壳里一片片腾空的飞鱼群。 刚刚付葵以为这贝壳里面生虫子了。 “这贝壳也是一个小空间?”付葵十分吃惊,什么时候空间这么不值钱了? “比不得你的空间,这些贝壳大部分都是储物的功能。也就是说,你看到的基本上都比缩小了几十倍几百倍的模样。能够储纳活物的大概也只有这么几个。”莫羌刀同样指了指付葵指的的几个贝壳。 付葵在地上摸出了一颗粉色的圆珠,除了颜色,基本与莫羌刀强行吸收的那颗一模一样,“这是什么?” “妖玉啊。对你没用的,要是你真的能放下脸皮,倒是可以偷一些透明的。”莫羌刀嬉笑起来,“那对石英那个血脉不纯的半妖崽子有用!” 付葵我的手情不自禁摸向旁边稍微小一点的透明珠子,这地上大大小小,各种颜色的珠子不少,但是透明的几乎没有几个呢,“既然好不容易到了老妖怪的宝库里,那总得长长见识吧?” “所以呢?”莫羌刀兴奋起来,刀身翻卷,自己摩擦的自己,发出嚓嚓声。 付葵睁大自己的眼睛,似乎在说服自己,“所以我要知道这里每样东西的用处!” “”莫羌刀恨恨地说,“付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道貌岸然?难道你就不心动?你明明兴奋的都心跳加速了!” 付葵将一个个的光团拿起,又放下。每一个光团都被下了结界,或者说禁止,付葵只能看看里面里面有散发着金粉状光晕的种子,漂亮的玉石,红艳艳的羽书,苍白的火焰,还有一颗碧绿碧绿的小草,等等,等等! 付葵看着它,别的她都不认识,可是这株草她觉得它莫名的眼熟。 “哟,神魂草?归墟草?神魂草,能够让人破碎的魂魄重新凝聚,甚至能觉醒三世的记忆。归墟草更加强大,不仅能修复病痛与缺陷,它直接能够提纯血脉,洗精伐髓。”莫羌刀无限遗憾地说,“可惜了,我是神兵,这草对我没用。可是这草药性质温和,就算是普通人类服用也可以的哦” 付葵几乎是含着泪的将光团放下,别了,可爱的小草 “这都不心动?”莫羌刀觉得不可置信,难道是它以前低估了付葵,“难道你不是一个黑心肝、暴脾气、收集癖、冷血残酷的丑丫头吗?” 付葵翻手就捏上它的命门,马上就能让它一分为二,“原来这就是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啊?信不信我叫你刀身是刀身,刀柄是刀柄?” 莫羌刀连连求饶才躲过了付葵的魔爪,不过它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付葵对着满屋宝物,能够做到无动于衷。 付葵也觉得很遗憾,“白发老妖在我的空间里呀。我是有多作死,才会蠢到把这一屋子的宝贝扔进空间?” 莫羌刀一窜老高,又急不可待飞回她跟前,“难道,难道你不知道你身上还有一个储物空间?” 什,什么? 幸福来的太突然,付葵觉得不可置信。 第2章 海边白岛(19) ?付葵仔细盯着自己的大拇指看,这个银纹铜环她带了大半年。如此其貌不扬,居然是传说中的储物戒指! 半晌之后,付葵心满意足的走出这间宝室。还有好几条岔路,好几间呢!付葵用血沟通了银纹铜戒后,发现里面空间出奇的大。 “这样的宝室还可以再来八九间,全都装得下!”付葵脑袋后面漂浮的莫羌刀同样嘿嘿笑着,应和着付葵。 可是还没容付葵得瑟一会儿,她就在转角看到了一个落单的除妖师。依付葵的性子能放过他?她露出灿烂的笑容招呼莫羌刀,“小刀,上!” 付葵本打算在原地好好欣赏痛打落水狗的场面,可是看到后面来的黑压压一片人,马上拔腿就跑。慌忙之中,付葵朝原路跑回去。莫羌刀怎么样她才不担心呢,该被担心的是她。付葵都快哭了,空间里的白发老妖竟然在这时候要求出来。 这个时候付葵怎么能放他出来?付葵将他的宝室洗劫一空,然后在门口放他出来,她傻啊这样做?那画面太美,她都不敢想象。可惜了门口大好的防护结界 付葵含着泪从宝室门口路过,用脚踹开虚掩的门,在往里面扔了几件千年妖骨,大喊一声道,“里面有宝贝!” 追杀的付葵除妖师们并没有停下来,他们分成了两拨:一拨去搜宝,一拨仍然骂追着付葵。这可跟付葵预想的不一样,难道他们不应该一窝蜂扎进去么?至于这般契而不舍么?付葵觉得自己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不可原谅的事啊。 付葵捂着脑袋,刚刚像被人戳了一下疼痛。她逃命的速度不敢降下来,当然不会回头,自然也不会发现白发老妖已经出来了。身后一片安静,没有了咒骂声之后,付葵才敢回过头来。白发老妖踩着一堆人上面,单手转着骨杖,潇洒的将最后一个人敲昏,淡然的看着付葵。 那般夺目与耀眼,没浪费他特地摆的造型。 付葵一边暗暗吐槽,一边想要流泪,后面的人又追上来了。 “沙爷爷快看,他们偷你的宝贝!”付葵指着他们,赶紧先告一状。 对面的除妖师这才把注意力放在白发老妖身上,他们刚拿到手的宝贝还没有收起来。付葵才是他们的目标,这个半死不活,说话透风的萎缩老头子完全可以稍后解决。 白发老妖看向那扇破开的门,以及除妖师手上的妖骨,长白眉毛一挑,气的蹦起来。他脚下的人山也因此崩塌,“老朽的东西你们也敢拿,老朽要敲断你们的骨头!” 那根骨杖举得高高,凌空砸中其中一个除妖师。巨大的声音让付葵一哆嗦,光听着就疼。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施了什么法术,那群除妖师后怕的往回跑,他老人家骂骂咧咧的追。 付葵长舒一口气,揉捏自己酸痛的四肢,放任自己瘫坐在地上。这样疲懒的姿势可真舒服呀 “呀呀呀——小丫头快跑!”凄惨的呼喊声。 这又是怎么了? 付葵还没完全来得及放松的肌肉又紧绷起来,终于下一刻她在转角的地方看到白发老妖。他变得狼狈不堪,半个脸都鼓了起来,原本流动着光晕的衣服被拉扯的破碎,一边的眉毛被烧得短了半截,还在冒着烟。 “你”他老人家怎么弄成这般模样了。 付葵愣了一下,同样转腿就跑,首领来了! 后面那群除妖人像是找到主心骨似的耀武扬威,整体气势马上提升。付葵才不承认被吓到,首领并不可怕,但是红眼睛的首领呢? 付葵突然觉得后背一重,吓得她赶紧回头看看是不是挨了攻击。结果她看到白发老妖那张干核桃般的脸巴在她的背上。她逃命的速度马上降了下来。 付葵根本拉扯不下来他,一道火箭擦身而过,融掉了旁边的石壁。付葵小腿一抖,根本顾不上身体的酸痛,跑得更加欢快起来,“你,你干嘛让我背着你啊?” “你害苦了老朽啊!你怎么能不告诉老朽他们是除妖师呢?他们不知道怎么封印了老朽的妖灵,老朽现在就是一大龄老中年,根本跑不动啊”白发老妖满脸苦相,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已经好几百年了,难得这番热闹啊。 付葵包着眼泪豆,心里一软也死了抛下他的心,“你不是千年的妖精么,怎么还会怕除妖师?” 白发老妖同样委屈,“老朽不是千年妖精啊,老朽是万年老妖!” 万年老妖还怎么怂?付葵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那您老的原身是什么呢?”付葵很是好奇,这么怂这么怕死该不会是乌龟还是老鼠? “老朽是活了万年的海龟。” 果然被付葵猜中了,可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幸运的是老人家对这地宫熟悉,三下两下就甩开了他们。付葵他们最终躲在一间暗室里,她付葵像狗一样喘着粗气,可是看看这老人家,他腿脚灵便的走来走去,东摸摸西摸摸,比付葵还灵活哪里像被封印了? “您就这样让他们把您的宝贝拿走了?” 白发龟妖也学付葵往地上一坐,“他们拿的都是垃圾,给他们有何不可?你看看你的空间吧。” 付葵怕了下自己的脑袋,她把这事忘了。她现在能将神识沉入元宝空间,如她所想象的那般,空间里没有了光。白发龟妖将里面的冰火分来,所有的生命体都裹上了薄薄的透明球,高高低低的漂浮在空中。 “空间伤的太厉害,苟延残喘的还剩九万四千零八个活着的。老朽依数将它们封印了,等空间恢复自然结界就能解开。”老妖继续说道,“若你舍得一物,老朽到可以帮你修补它” “真的么?”付葵十分惊喜,她太久没有听见过元宝的声音。 白发老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拿出一满布裂纹的黑白珠子,“只是把这裂纹堵上而已。在不堵上,碎片炸开来会废掉你的识海。” “那您需要什么呢?”付葵一边后怕一边问他。 “息壤。” “啥?”付葵很是惊讶,这么高大上的东西她也有 ? 第2章 海边白岛(20) 付葵脖子上的平安符,源自付氏家族百年以前。零九小說網付葵之前在里面发现了银纹戒,现在白发龟妖告诉她,那坨软绵绵的白色泥状物,竟然是传说中的息壤。 付葵无比惊讶,付氏家族昔日的强大与繁荣从这小细节就可以看出来。 白发龟妖掌中泛着蓝蓝的光芒,元宝的真身,黑白珠子跟那息壤都在那掌心之间。 付葵歪着头问他,“我叫付葵,你呢?” “隻绗,沙隻绗。零九小說網”白发龟妖也停下手中的动作,将元宝递了的过来,“可以了。你姓付?” 元宝球身上的裂纹全都被白色息壤填补起来,显得脆弱而落魄。当初他横成什么样,可惜现在哎! 付葵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好。 “付思铭跟你是什么关系呢?”白发龟妖的眼睛睁开了些。 “他呀,应该跟我是一族的,是我半年前的祖先。”付葵奇怪的看着他手中的动作,“您这是在算卦吗?” “呵呵,付家啊”白发老妖发出一声感慨,任凭付葵怎么询问也不愿意多说。零九小說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付葵觉得饿的时候,老人家终于开口,说是能够离开暗室了。 他的妖灵被封,需要金系海珠才能够解开封印。付葵在他眼里毫无缚鸡之力,自然被他带着一同前往。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付葵真的迷糊了,其间她不知道转了多少道弯,这个地宫可真复杂。 白发老妖按下了块石板,一面墙弹开,露出外面湛蓝的海水。他将自己的骨杖丢到外面去,白色骨杖像是比较特技,是变得炫酷起来。颜色也变得如同大海般的深蓝,接着一条长长的巷道出现了。 付葵小心翼翼地踩在其间,那种鱼群从她头顶飞过,这种感觉既新鲜又奇特。 “付家小丫头放心好了,老朽开了这条水道能够让你安然无恙的走过去。”白发老妖说道。 付葵可以将手伸出这条水道外面,抚摸色彩缤纷的鱼群,要是她也可以在水里呼吸该多好。可惜她是人类,只能拥有空气和大陆。 白发老妖回答道,“去找老朽的朋友。这么多年了他都没有醒过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生是死。” “你在这里呆了很多年了吗?”付葵自然地问他,“那您知道附近有没有一个叫做‘石鲨村’的地方?” “那里啊”这个是他知道! 白发老妖继续说道,“那里已经不存在了。这是几百年前的名字,现在它改名叫沙家村。” 付葵将眉毛一挑,“不会就是沙希所在的村落吧?那您知不知道白岛?” 白发老妖的表情有点怪异,“白岛你找白岛干什么?” 第2章 海边白岛(21) 付葵将定风珠拿出来,“受妖所托,要将这颗定风珠物归原主,还给白岛的白岛神。” 白发老妖神情激动起来,连带着水下通道都变得不稳定。一条条鱼从天而降,然后落在地上挣扎着。其中一条鱼的尾巴扇了下付葵的脸,付葵的注意力马上被它吸引,它突然长出来的两条纤细的腿,快速的跑到海水里去了。 好神奇,这应该是鱼精了吧! “咳!放过这些可怜的小鱼精吧,这些小东西陪伴了我多年,也算有感情。”白发老妖拉住想要捉鱼的付葵,“你不是找白岛神么?我就是啊。” 这白发老妖不是妖怪吗?怎么会是所谓的白岛神? 付葵的表情大概太过惊讶,白发老妖有些不满起来。大概是知道付葵在想什么,白发老妖自己解释起来,“老朽还有一个称号,龟仙人。白岛在沙家村以东的海底,每年八九月落潮时分,海鸥盘旋的时候,就会显露出来。” “龟仙人”付葵在内心深处吐槽下这称谓。怪不得她一直找不到白岛,竟然是在水底。 “白岛上住着的大多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妖精,比如你刚刚见到了小鱼精。”龟仙人继续说道。 “白岛是妖之岛?”付葵觉得十分新奇,有机会一定去看看,“我们现在是去白岛吗?” “呵呵也不能这么说。”龟仙人抚着自己长长的眉毛,“老朽的修为最高,能够在落岛之日让那群孩子幻做人形。这样他们就能和岸上的村民交易,玩耍。” 既然被称作岛,那岛上面的小妖精该有多少呢?付葵用脚趾头想想都会知道是一个不小的数字。而龟仙人能够让他们统统幻形,先不说他的实力,就是为这一份善心,也怪不得会当作是白岛的守护神。 “而白岛就在我们刚刚所在的地宫上面。”龟仙人的声音里有付葵察觉不到的颤抖。 “您一直在这里吗?”付葵对他尊敬起来,这个善良的老妖头子。 “将定风珠交予老朽吧。它的主人,托你前来的老妖精,怎么样了?”就是付葵再粗心大意也会发觉龟仙人的神态有些不对,他现在仿佛释然起来,“老朽在这里等了他这么多年,终于将他的消息等来了!” 付葵愣了愣,和龟仙人这种资格的老妖相比,金家那三只妖精根本就是晚生后辈好不好? “沙爷爷让我来转交定风珠的,是三只小妖,”姑且这么说吧,“他们都是金色的,一只金鹰,一只金色蝙蝠,一朵金色金盏菊。您”是不是弄错了? 龟仙人马上停了下来,那声音无比颤抖而且急切,“不是一只两翅带了点红羽的海鸥吗?定风珠定风珠,自然是海鸥精才会有的。” 龟仙人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红一阵黑一阵,突然他那身破烂的衣服无声自动起来。付葵觉得他有异,虽然有些害怕,还是上前问他,“沙爷爷,您怎么了?” 龟仙人虽然妖灵被封,但是他的力气还在。付葵一靠近他,就被他掐着脖子拎起来,“老朽等了这么久,老朽等了他这么久!即使五雷轰顶,老朽依然等他!无数同类劝老朽离开,老朽依然等他!可是这么久他都没有如约归来真的如他们所说,他已经忘了老朽了吗?” 龟仙人双目发红,那红光直接射出眼前一厘米。这入魔的模样就像付葵刚刚落入地宫,见到他那时候一样。不,他的疯狂程度明显比那时候更甚! 付葵被掐得面色通红,几乎窒息过去。当她以为自己真的快要死去时,龟仙人将她扔在地上。付葵赶紧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咳嗽不已。 “真的如他们所说,吾的等待白费了吗”那声音有无尽的悲凉和绝望,让付葵听了有种想哭的冲动。 付葵抬起头来看他,龟仙人颓然地跪坐在地上,整个人仿佛都透明了几分。他的眼珠子还是血红血红,不同于刚刚的杀气勃勃,那双眼睛现在无助而茫然。 不知道为什么,付葵那满腔的怒意就这样消散了。她小心翼翼的靠近龟仙人,“沙爷爷” 妖的眼睛不同与人,也许是与人的构造不同,那双眼睛丝毫不带感情。被这样血红的眼睛盯着看,付葵浑身都紧绷。这种感觉仿佛老鼠遇到猫,遇到天敌一般。即使这样,付葵仍然哆哆嗦嗦的将心里的话说出来,“您,您不要太难过” 这不是废话吗,用眼睛看就知道龟仙人很难过。 “我不知道您发生了什么,可不可以跟我讲一讲?”付葵被这双暴戾的红目盯着,都不知道自己说些什么。 龟仙人抬起尖锐的手指,碰触了一下付葵身后的头顶。付葵吓得闭上眼睛,要死了要死了吗? 结果半晌过去,如同付葵想象中的那样,没有疼痛传来。付葵睁开眼睛,长长的水道消失了,一个不大的碗形结界倒扣着护着她。 龟仙人往回走,浑身散发着黑色的雾气,付葵能看到前面不远处的地宫。那里,正在往上面冒着泡泡。虽然相隔的有些远,付葵仍然能够听到那里传来的声响。 “沙爷爷怎么,怎么感觉像是入魔了?”付葵吓得不轻,说话断断续续的。 没过多久,结界外面和她大眼瞪小眼的小鱼精们成群结队地逃离。几息之间,这处水域除了付葵,没有一件活物。 这是怎么了? 付葵毛骨悚然起来,这种感觉比靠近红眼龟仙人更可怕。也许是付葵高度紧张,她能够看到周围的水不自然的波动起来。紧接着她听到一声细细的吼声,那声音仿佛直接响在脑际,仿佛引起共鸣般,付葵觉得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水流撞击在结界上面,将结界撞得凹进来,不知道哪里来大力推了一把付葵,让她撞在结界上面。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付葵根本没办法让自己做好准备。正是因为如此,她看到无数海藻与海石和她一样,被掀飞朝着一个方向奔去。不过它们比付葵惨,在被掀飞的过程里就开始破碎裂解洇灭。 “真的是波动啊”付葵揉捏着自己,扯着筋的胳膊肘子。 龟仙人虽然挂了仙人的名号,但还是一个妖精。地宫里的除妖人大概会被修理的很惨吧 付葵想到自己偷偷讹下来的一室宝贝,心里不免升起阵阵后怕。这时候她才发现,莫羌刀是不是被她遗忘很久了? 没过多久,一把刀带起一道白练,朝着付葵的结界奔过来。 “付葵,你太过分了!”莫羌刀原本打算自己刺进来,结果被结界阻拦,整个刀身都贴在结界上面,幽怨地控诉着付葵,“你怎么可以现在才召唤我你知不知道狂暴的老妖怪有多么可怕?他追了我,他一直在追我,差一点我就被他炼化了!” 付葵心里也有一点不好意思,将隔着结界快要贴到她脸上的莫羌刀往外推了推,“对不起嘛小刀最乖了,一定不会生我的气的!” “你这跟狗说话的语句是怎么回事?”莫羌刀一蹦老高,“除非你将绿色的妖玉全部给我,不然我不会告诉你,我在地宫里面遇到了石英的!” 什么! “石大哥也在地宫?!”付葵惊讶地站起来,可是结界只有那么高,付葵撞到顶之后,马上被反弹回来坐在地上。 “好气哦,我竟然说出来了!”莫羌刀恨恨的说道。 付葵可管不了这些,龟仙人现在处在狂暴状态,石大哥恐怕有危险! “那些除妖师怎么样?”付葵快速的问莫羌刀。 “我就看他一推手,尖尖的手指盛放着红光,然后对着他们一挥,他们就消失了。” 听它这么一描绘,付葵心悸起来,“小刀你不是神兵吗?快,快将这结界打开!” 龟仙人离开之前,特地给付葵做了这么个结界。付葵知道他有心保护着她,可是石大哥有难,她不能在这里光坐着。虽然不知道她这张脸在龟仙人那里能不能救得下石大哥 “付葵你是疯了吗?果然,我跟着你,智商都降低了。先不说这是深海海底,光压力就能压死你。我就问问你,从你这里到地宫这么长的距离,你能游得过去吗?”莫羌刀不好意思地扭捏起来,“再,再说了,这结界我也打不开呀。” 付葵用力地扒着结界,不可置信的说道,“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你不是神兵吗!” 付葵这语气太欠揍,莫羌刀果然生起气来,“哼!我当然能够将结界砍开来,但是我做不到保你平安无事。你明白吗?我砍的话,这结界和结界里的你,都得毁掉。” 付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做了决定,“那就来试试!” 她额头上隐藏在皮肤下面的藏色玄纹,每当她遇到危险,就会激发出来一道三色结界。凭着这一个结界,她能够走到地宫里去。 付葵闭上眼睛,紧张地做着濒临死亡的准备。那结界只用了一两次,付葵有点害怕这次不灵啊 第2章 海边白岛(22) ?莫羌刀在毁掉结界的瞬间,龟仙人突然出现。由他出手,付葵一阵头昏眼花之后,回到地宫之中。 莫羌刀不知道什么时候闪回到她旳识海内去了。 龟仙人发泄了怒气之后,现在神智回归了些。他看着付葵脖子上的红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老朽刚刚冲动了些” “哼!”付葵翘起小嘴,将头转向另一边。 龟仙人怎么哄都哄不好她。最后他颓然的往地上一坐,一直不离手的骨杖都扔了出去,“哎老朽独自守着地宫,期间不知点化了多少生灵。可是谁能渡老朽呢?” 这话语里的悲怆让付葵回头看了他一眼,龟仙人正凝思看着自己尖尖的指尖,上面拖着一抹水痕。 “老朽时常会变得疯魔,还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他的消息。” 付葵总觉得自己很悲惨,但龟仙人流露出的悲伤要远远超过她。付葵好奇地问,“您,要不跟我说说呗?说出来也许无用,但是您想说,我就一定会倾听。那人,不对,那妖是谁啊?” 龟仙人眼里红芒时不时闪过,他似乎陷到回忆里,断断续续的说着往事。作为一只被人类养大的乌龟,龟仙人年幼时期想要回归自然并不容易。好在他遇到了一位挚友,一只海燕。这只海燕伴随他多年,知道彼此都被岁月变成了大妖。零九小說網 大妖得历劫,此时最好要回归妖界,只有妖界才能够让妖力流畅的流转。可是他,最终还是留在了人间 “为什么啊?”付葵问到。 “我们必须要分开收集各自的渡劫物品,约要了在此地碰面。凡是龟类活得久一点,大多能感知天命,老朽感觉到人间将有大动荡。老朽提前赶到这里,没过多久,人与妖两界的结界开始紊乱。天地妖灵两气混乱,老朽的天劫被提前激发” “然,然后呢?”付葵听得入迷。 结界破碎形成的乱流瞬间就能杀死无数小妖,只有他们这些大妖才能平安回到妖界,他的朋友全部离开了。剩下的,不是被雷劈死了,就是要力枯竭而死。有固执的好友再三问他,“为什么还要赖在这里?你的天劫即将到来,留下九死一生!穿过破碎结界回去,九生一死,失去的修为还能修行回来。你到底在固执什么?” 龟仙人留下的原因,他的伙伴们自然知道,只是他们无法理解他的做法罢了。他与海燕精相识近万年,彼此之间从未对对方失信过。 “那,有可能海燕精先回了妖界啊?”付葵说出自己的疑问。 “不会的。海燕比老朽小上千岁”龟仙人笑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再说了,依他的性子一定会让老朽带着他过结界。” 就这样等啊等,龟仙人内心无限惶恐,一道道天劫降临在他身上,直到将他劈成晶莹的骸骨,直到沧海桑田,骸骨变成了一座小岛。 龟仙人看向付葵,“这就是白岛。所以听你说在寻老朽的骸骨,老朽觉得甚是不能接受啊。” 付葵窝在角落了,怂的不像样。她有妖刀莫羌,有护身结界。可是这些都没什么用,付葵她天不怕地不怕,她怕鬼啊! “你,你,已经死掉了?你是,是鬼?”付葵声音颤的不像样。 第2章 海边白岛(23) 不管付葵怕成什么样,她总得跟着龟仙人,的魂魄。怪不得这妖魂被称为仙人,它直接养育着一方水土啊。 龟仙人表情变得睿智,他一把年纪怎么不知道付葵想要勒索的想法。为首的除妖师确实有些厉害,他体内的禁制并没有完全消失。龟仙人还得回去找他生死不知的伙伴。 付葵现在的形象狼狈极了,衣服不仅丑还湿哒哒的,更别提那狗啃的头发。她自己是习惯了没感觉,龟仙人神智回归之后,总觉得她很碍眼。 “小小年纪,又生得不错,为什么策马奔腾的往丑里打扮?”龟仙人挥挥手,先把她的衣服弄干,“走吧,顺便跟老朽的朋友帮你要几件首饰” 感情龟仙人的同伴是个女妖?付葵眼睛一亮,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见过对她和善的女妖呢。 水道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龟仙人现在的心情很平和,水道也很稳定。大概年纪大的人都喜欢说古,付葵听龟仙人说他的由来。 他只是一介凡龟,在那个妖凡共存的年代并不起眼。沙希的先祖用一锅好药材将他煮了。那是他并没有启灵,可是生灵共有的求生欲望让他熬了下了。 “三天三夜,那锅药材最终便宜了老朽。”龟仙人想到这里,仍然很是得意。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龟仙人被这药材启了灵智,心里自然记恨上了这人。这人什么方法使尽,就是弄不死龟仙人。于是眼不见心不烦,他将龟仙人扔的远远,却被他的小女儿捡了回来。 “那您从苦海里解脱出来了?”付葵说道。 “呵呵,你已经长大了。所以大概不记得小时有多么熊了吧?”龟仙人继续说道。 小小姐并没有恶心肠,可是孩子的玩具同样不好当。付葵听着龟仙人吐槽小小姐,对于要煮了他人,龟仙人只有一句话。可是,对于这个小小姐,龟仙人说了很多很多。 “您,并不讨厌小小姐吧?”付葵猜测。 龟仙人没承认也没否认,小小姐最后折腾的方法是在他背上镶了一个盘丝双龙胭脂盒,还算她有点良心,并没有伤害到他。他本就是龟,又不爱动,也就随了她。从这孩子五岁起,到她六十五岁结束,龟仙人陪伴了她一生。六十年在他眼里不过是一觉醒来,在小小姐,却是一生。一时间龟仙人得悟生死,变得更加不爱动起来。 “她将老朽给了她最最喜欢的曾孙。那个不孝子将胭脂盒换了,换成了骰盅!” 龟仙人长期不动,他的第三任主人一直以为他就是个金龟,一直把他当成了宝贝供着。偶然龟仙人他心情好,也会帮着曾孙赢几把。 盛衰欺负,到了曾孙孩子的时候,莫大的基业已经倒的差不多了。 “那孩子叫做沙豪,即使万般艰难,生活不易,也没有意思讲老朽换钱的心思。恰时他的妻子重病,快要熬不下去。沙豪刚变成平民,没有谋生之能。老朽怎么能做观这一脉如此凄然的断绝” 于是龟仙人终于动了,他将壳换下,让这孩子去换药,他自己时常去河里捉些鱼。就这么凑合着,一家三口渡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沙豪的夫人有身孕?” 龟仙人笑得灿烂,“不是,是沙豪认老朽做祖宗。从那时起,老朽姓沙。” 付葵在心里想道,真好收买 龟仙人一直陪伴沙豪,用人一生的短暂时间明晓了很多事。然后他随着沙豪入葬。后来妖凡两界来往更密,自由龟妖大能带他离开。可是每个百年他都会回到沙家的祖坟沉睡一段时间。 付葵自然不会傻傻的问是不是她之前所在的地宫,对龟仙人而言,沙家的祖坟应当是家了吧。 “那您为什么不去找您的朋友?您现在并没有被束缚在这里啊。”付葵说出自己的疑问。 龟仙人将骨杖重重一敲,似乎生起气来,“老朽就是要在这里等他!老朽就是要看看这等待值不值!” 龟仙人眼睛又变得能放红光,付葵往旁边缩了缩,继续不怕死的说道:“那,要是不值呢?” “往北走有一处叫做燕回城,他就在哪里。他不来,吾就去。去毁了他追随的人创造的城池!”这话说得戾气直扑,付葵再也不敢提这话题。 没多久付葵和龟仙人就走到了目的地,一座假山跟前。 “您的同伴不是女妖么?”付葵囧囧有神的望着这不知名的妖怪。 龟仙人愣了愣。“老朽不知道它是公是母啊?” 说完就是暴力一拳,假山崩了个小角。龟仙人将手伸进去,摸了半天摸出了个大亮圆的珍珠。 “蚌精?这是给我的?”付葵都快将眼珠子看成对眼了,“其大,龟仙人一手握不下。其亮,付葵睁不开眼。其圆,月亮都没这么圆。” 龟仙人皱着眉,拿着珍珠对着付葵的小身板比划,“这好像大了点” “不大不大一点都不大!”付葵赶紧将珍珠放到自己的空间里去,然后萌萌的看着龟仙人,到她的空间里可就不会还回来了。 “呵呵,也罢。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呢,有什么稀奇的。”龟仙人再次将手伸进去,“那珠子亮度勉强还行,你回去让人将它劈成两半,掏空做成胭脂盒子倒也可以的。” 龟仙人再次带出来些米粒大小的粉色珍珠,难得都是一样大小。他用白眉给付葵穿了一套珍珠首饰,让她带上,“想当初的年代,那个少女不是琳琅满身,环珮玎珰?” 付葵扁了扁嘴,“沙爷爷我可是被追杀的人呢,哪敢打扮成那样?” 龟仙人的身形淡薄了几分,付葵抬起头来才发现,“您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老朽给你穿的线是魂力凝练而成的,能够滋养你的身体神魂。所以我现在脸色是不是差了些?”龟仙人还有空说笑,他阻止付葵说道,“你那金珠子有点意思,就继续带着吧。” 付葵抬起自己的右腕,“这是一只变异的蛇妖当做添头给我的。它有什么奇怪之处么?” 第2章 海边白岛(24) 变异的七幻双楠蛇,与何氏老祖羁绊的妖宠,付葵想到往事心里唏嘘不已。这金丝盘就珠串儿有什么稀奇不成? 龟仙人只让付葵好好收着,一个高人模样,并不多说。 付葵也没有多做纠结,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眼前的蚌精大到付葵看不见它的全身,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颗珍珠。 付葵问龟仙人,“沙爷爷您这朋友活多久了呀?之前听您说,您不知道他是活的还是死的?” “一说到这事,老朽就生气!老朽被他害惨了” 龟仙人不会所有妖理解,留在危险万分的人间渡劫。龟仙人化成巨大的妖身,浮在海面上。这时候不知道哪旮旯里跑来的蚌精,悄悄的趴在了海底,让龟仙人替他渡劫。 龟仙人一掌将他轰到海面上,两妖一起渡天劫。两个大妖的天劫一起降下,可绝对不是1+1等于2这么简单。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劈下之后,龟仙人奄奄一息,蚌精沉到了海底。 原本他以为结束了。可是就在这时候,降下了第八十二道天雷,龟仙人这时候还没有离世。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它残喘数年。 这期间仍然有好心的妖过来劝他,让他回妖界,甚至有的好友说愿意拼尽全身的修为,保他平安无事的渡过纷乱的结界。 “那您为什么不回去呢?”付葵好奇地问。 龟仙人正准备回去,付葵拉住他的手。 “这蚌精是您的朋友吗?”付葵问他。 龟仙人抚了抚长长的眉毛,“也算是吧。” “珍珠对他而言,应该是难以忍受的吧?要不然,他怎么会翻来覆去,将沙砾变成了珍珠呢?”付葵开心的睁大了眼睛,继续劝说,“所以小珍珠才会慢慢变成大珍珠啊。” “那是沙砾给他的痛苦大,还是珍珠给他的痛苦大呢?”龟仙人反问。 付葵想了想才迟疑的说道,“沙砾?” 于是付葵看到龟仙人露出一丝可以称为邪恶的笑容,他从洞里面往外一拉。瞬间,无数大大小小的珍珠飘荡在海流中。付葵被这景象迷醉了,还没有等她从震惊中清醒过来,龟仙人又做了一个令她吃惊的举动。 他,他从海底抓起了一把海沙塞到了洞里去!在付葵惊讶的表情,龟仙人往洞里塞了一把又一把的海沙,直到沙砾从洞里面滚出来为止。 他们不是朋友吗? “这些珠子你拿去吧,老朽又没有什么用。”龟仙人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珍珠,露出一丝不屑。他积年的藏宝可比这些珠子好多了。 这句话付葵可是等了很久很久。 “真的么?”付葵虽然语气有些迟疑,可是手上却利落的把所有的珍珠送到自己的空间里去。 龟仙人暴力的将海沙塞回去,“现在就是为了这个老不死,老朽也不能走啊。老朽身上的妖气已经被天雷劈散,没有老朽庇佑他,他一定会暴露自己。”龟仙人看了眼付葵,“老朽时常来看望他,老朽相信总有一天他会醒过来的!” 龟仙人身上又流露出悲伤的感觉。付葵能够忍耐自己的伤痛,但是她不会劝慰别人。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龟仙人主动带她离开,送她去海面之上。付葵也会这么离开吗?当然不会了。 “那个,那个沙爷爷” 龟仙人回过头来大悟,递给了富贵一个袋子说道,“作为一只有收集癖的老妖精,我只会给你这么多,再多就没有了啊!” 付葵打开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龟仙人用骨杖敲打了下她的头,有些看不下去她的蠢样,“这是储物袋,滴血绑定啊!” 付葵再三向龟仙人确定,这就是传说中的储物袋么? 最近她的运气似乎太好,各种宝贝争先恐后的向她奔来。付葵赶紧滴血,袋子里满满的。但是,储物袋里面全都是种子! “说好的玲琅满目的宝贝们呢?为什么全是种子啊啊——”付葵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不过她没有那么夸张,毕竟石大哥还在他的地宫里。 两人都有话说,付葵尊老爱幼,龟仙人希望付葵出去后不要提及他。如果可以,龟仙人希望付葵能够带点炸药给他。 “你要炸药干嘛?”付葵觉得有些惊恐,这老妖魂难道真的想当恐怖分子,去将那什么燕城炸掉? 龟仙人似乎感觉到付葵眼中所包含的意思,非常不屑的挑了挑眉毛。他会是那么肤浅的妖么。 “这座地宫已经暴露了人类虽然像肉虫一样无爪无牙,可是你们的贪婪让妖都感到害怕!”龟仙人回望地宫,目中似有不舍,“老朽要炸地宫。” 付葵一呆,这里不是他的家么,是他的一种信仰般的存在。 “您舍得,我就帮您!”付葵咬了下牙,认真说道,“我有两位同伴,一位是沙氏后人,一位是半血的破空兽后裔。他们似乎都在您的地宫里,我,” 龟仙人打断她的话说道,“放心好了,他们俩都很好。进了老朽的地宫一群人,也只有你和那群除妖师像强盗似的东抢西夺。” 付葵小脸一红,龟仙人继续调侃说道,“弄得老朽身是害怕。” “沙希会在岸上等着你。至于那只血脉不纯的破空兽崽子老朽送了他一场造化,等他吸收好了同系妖骨,你也会看见一根毫毛都不会少的他。” 原来是这样的,莫羌刀可不是这么说的呢。付葵大概有了决断,她在心里命令莫羌刀共享它看到的画面。 石英沉睡着,身体被红芒纠缠漂浮在空中。他兽化的身体有规律的颤抖,如同心跳的韵律般。他的肚子红光最甚,大概就是龟仙人所说的妖骨吧。 莫羌刀竟然在一次欺骗误导她,呵呵。 付葵回到岸上时,沙希已经等在那里了,脸色臭臭的。不知道为什么,付葵觉得心里突突。 “沙希你不高兴么?”付葵让自己笑嘻嘻的问。 沙希撇她一眼,气鼓鼓的带付葵回他的村落。 “原来你要找的石鲨村就是在下的村落,你早就在觊觎在下家祖坟,简直太过分了!”最后沙希仍不住说出心里话。 付葵连忙解释说,“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觊觎你家祖坟”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沙希打断。沙希眼睛一横,冷冷问她,“那你又没有拿在下祖坟里的东西?” 这个 付葵并不是没胆量承认的人。再说了,龟仙人也没计较啊。如果计较起来,那也是龟仙人送她的!可是沙希的语气让她下意识想要否定。 付葵这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沙希有冷冷哼了声,“那你找在下的祖坟做什么?” 付葵纠结的转动眼珠,她没想着找沙希家的祖坟,谁让白岛跟祖坟也就是地宫是一个地方呢? “其实吧我要找的是白岛神,一个妖怪来着。”付葵说道。 沙希脸色大变,似乎付葵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他颤抖的指着付葵,“果然是你!老祖宗让我们迁坟果然是你!” 付葵张张嘴,结果还是将想要说的话咽了下去。这孩子知不知道他的老祖宗想要炸祖坟啊 付葵只是一介平民,哦不,她并没有身份路引,她是一节难民。所以她怎么能弄到炸药这种危险品呢?但是,早在初中阶段就有伟大的人民教师告诉她了代替方法,传说中的粉尘爆炸。 于是她跑到海边,大声呼喊。太阳降落然后升起,海水由红变得深蓝再次变得红艳艳,付葵等了一夜有一天仍然没有等到龟仙人。 沙希来看了她好几次,像防贼似的提防着她。第二天夜里,海水翻滚,龟仙人终于出来了。付葵将情况跟他说了,龟仙人也没想过这一点。 “要不,老朽直接用妖力炸了地宫吧。” 付葵马上拒绝,魂态的龟仙人并不能吸收空气里的妖力,他的力量用一分就会少一分。而且,付葵她并不是没有办法。 “您同意在地宫里洒满面粉么?”付葵说道。 旁边的沙希因为敬仰龟仙人,一直恭敬的不敢说话。他听到说炸宫的时候,就已经惊吓不已。在听到付葵说要在他祖先的坟墓里洒满面粉的时候差点蹦起来了。 “不可以,这绝对不可以!”沙希强烈反对。 付葵觉得好神奇,龟仙人看着他,就这么看着他,沙希的气焰越来越低,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龟仙人从记忆的转醒过来,“沙希是吧?你祖上的祖坟并非没有迁动过,回去跟你爷爷说说,让他来决定什么时候移骸。” 沙希带着一副快哭了的表情,绝望的说道,“我爷爷让我来告诉您,说他随时都可以。” “那就明天日出时分吧,沙希你要协助付小丫头收集足够的面粉。”龟仙人说完就沉入了海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付葵总觉得龟仙人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虚弱些。他这一次都没有说笑了。 付葵回过头来想跟沙希讨论这个问题,结果发现沙希正恶狠狠的盯着付葵。完了,沙希不仅知道了要炸他家祖坟,还知道了付葵要先用面粉亵渎一次。 沙希在洁净而美丽沙滩上,东看看西看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识海里的莫羌刀不厚道的笑起来,然后它没经过付葵同意就跑出来,戳在沙滩隐秘的拐落里。 付葵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沙希果然眼睛一亮,他拔起莫羌刀,狂追着付葵砍。月空下,两条年轻相互追逐的影子,以及让龟仙人都堵住耳朵的噪音,让生活流动起来。 第2章 海边白岛(25)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付葵如约来到海边,被龟仙人带到海下即将被爆破的地宫中。 石英仍然没有从沉睡中清醒过来。不过龟仙人说他时间也快到了,他先带着付葵和沙希去转移骸骨。 这回,付葵真的到了传说中的墓室。压抑逼仄逼仄的空间,极其不流通的空气,长明灯重新被点燃,发出微弱的光芒。付葵往龟仙人身边靠近了些,黑暗给了人无数遐思,可是现在付葵想的通通都是见鬼的场面。 龟仙人打开一个雕花石棺,再依次打开里面两层木棺。付葵看到其中一层棺材是黑色的,这棺材暴露的出来的时候,她还闻到了一股幽香。 付葵小眉毛一挑,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沉香吧? “这是小小姐。”龟仙人思念的说,他慈爱地抚摸了下骷髅,有些透明的大手一挥,又给骷髅骨换了一身漂亮的装扮。 “小小姐最爱漂亮了” 然后龟仙人将小小姐的骸骨装入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当中。 付葵十分好奇,她想将小盒子拿到手上来看看。沙希这些日子对付葵一直没有好脸色。付葵一动,沙希杀人般的眼刀子就往他身上不要钱似的戳。付葵只能遗憾的作罢。 龟仙人怀着思念,一一打开棺木,在跟他们说会儿话,在通通为他们换上新衣裳。 付葵和沙希一直静静的陪伴着他,带着对逝者的尊敬。付葵原本以为很快,可是这样下来时间足足耗费了近一整天。 沙希带着那个奇异的小盒子先上岸,龟仙人邀请付葵再看一次这个墓室。在主墓位置,有又汪水潭,正在往上晕染着白色的水汽。最让付葵惊讶的是,这一潭水竟然是活水。 付葵想摸一摸池水,结果被龟仙人阻止了。龟仙人说她摸不得,这是寒水,普通人经受不住会被冻死,吓得付葵赶快收回自己的手。 石英还需要一会儿才会醒过来。付葵和龟仙人坐在他附近,等待着他。 “付葵丫头,能不能答应老朽一件事?”龟仙人问,继续说道,“你此行北上,应该是去京城。路途上应该会遇到燕回城,老朽想拜托你去问问他,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见老朽可以吗?” 帮一个也是帮,帮两个帮啊。付葵正要回答的时候,又被龟仙人阻止了。 若是龟仙人自己没有猜错,燕回城应该是出了什么很严重的问题。 “之前付葵丫头你问老朽,为什么还不离开,现在老朽可以告诉你。因为老朽在渡天劫的时候,那一道突如其来的天劫落下之后,老朽已经有了离意。可是正在这个时候,老朽感觉到他受伤了。”龟仙人拿出来一片漂亮的羽毛,边缘上面长了一圈艳丽的红,不过这羽毛的主茎似乎断了。 龟仙人再次强调道,“如果你答应去燕回城的话,应当会遇到危险。当然了,老朽也不会不让你白白去冒险。” 龟仙人将那片羽毛递给付葵,同时,他还递给付葵,一个漂亮的金龟壳。付氏家族一向擅长于问卜,算卦当然也会涉猎。龟仙人蜕下来的金壳应该可以说是这个人类世界上最好的法器。 没多久,石英醒过来了。付葵讲空间里面的面粉拿出来,撒满整个墓室。龟仙人陪着她再一次将墓室走了一遍。同时,龟仙人还往墓室里面灌入了新鲜空气,再将整座墓室封闭死。 万事俱备,只差点火了。 龟仙人将付葵送到水面之上,似乎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您,还打算守在这里吗?”付葵再一次问他,“我若是炸了地宫,您难道不会受到伤害吗?” 龟仙人哈哈大笑,释然的看着付葵,“老朽时间已经不多了,再过几日不出一个月,老朽就会沦为毫无神智的鬼物。老朽一辈子洁然自好,怎么会让自己沦落至此?” “您”付葵的声音哽咽了,她忍不住自己的眼泪,“您别这样啊,到时候我找到您的朋友的消息,还要回来跟您说呢!” 龟仙人摇摇头,“这是老朽的执念罢了。老朽自信与他的感情非同一般,他当言出即行,与老朽相会于此地。这是老朽一直残存着至此的信仰,可是你看” 龟仙人伸出他愈发渐黑的手指,声音也哽咽起来,“老朽,老朽现在也不相信自己了呀。” “付葵丫头,老朽想问问你,”龟仙人眼里透露着执拗,“老朽这般痴等值得吗?” “那您后悔吗?”付葵反问龟仙人,明明有可以活下去的机会,明明可以有渡过天劫的机会,但是为了不知道是否背叛了这份感情,或者说是否在意这份感情的朋友,放弃了。 会后悔吗? “若是再来一次,老朽定还是怎么做。否则老朽于心不安” “那不就结了吗?”付葵快声打断道,“您生前不悔,现在,死后也不悔呀。所以您的等待是值得的。” 对于万物万灵而言,生存,是一切的基要。可是有些事物,总值得用最宝贵的东西去守卫,去等待。 不管有多久,世界怎么变化,石鲨村旁边的海岸,有一只海龟一直等待他的朋友,一直 “这很美好啊!也许是我没有死亡过,所以我才能这么轻巧的说出这样的话。可是我真的觉得,生活里有些这样纯粹的美好,才会让生活变得让人那么热爱。”付葵努力地想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 龟仙人笑起来,他眼里面的悲伤孤单以及那份自我否定似乎淡了些,“老朽会不知道这些吗?老朽只是想考考你罢了。” 付葵被龟仙人突如其来的调侃逗得乐起来,“我当然知道,沙爷爷最厉害了,沙爷爷可是渡过82道天劫的大妖!” 点火这种事情自然有龟仙人来做。付葵想要自己来点,近距离观察火焰高温爆炸的景象。可是她想想,这必然要龟仙人护着她才能够做到。还是算了吧,他已经那么虚弱了。 龟仙人独自走到墓室当中,骨杖重重一击,笑了起来。下一刻骨杖消失,龟仙人整个人发出淡淡的金芒。 与此同时,遥相呼应的白岛变得更加圣洁起来。岛中内部巨大骨骼模样的岩石也变得晶莹通透起来。此时的龟仙人真正有了仙的感觉。 龟仙人感觉到身体再次凝实,一抹奇异的光彩从他眼中划过。 至此,天劫才是平安度过。 龟仙人破而后立,成为真正的白岛神。 石英刚从沉睡中清醒过来,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茫然,整个人显得呆呆。付葵跟他说了这几日的见闻,当然了,她会把自己往可怜里说的。 这时候,石英突然拉扯了一下付葵。付葵看向前面,无数人用仇恨的眼神看着付葵,手上还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比如鱼叉啊,拖网啊,棍子啊 沙家村的村民几乎全体出动,付葵和石英看着那黑压压一片人头,吓得转身就狂奔起来。 “我们沙家村和你不共戴天!让你把我们家祖坟!” “快!打死他们,他们要跑了,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第3章 燕回城(1) 天气越来越热,森林逐渐茂盛起来,处处都是繁花盛似锦的景象。零九小說網一只可爱的白色猫咪不断地在花间打个喷嚏,后面跟着一个短发的俏丽假小子。她的头发被风撩起,像颗朝气蓬勃的蒲公英。 付葵和石英这次自行选择遁入深山。据石英的说法,龟仙人并没有杀掉那些除妖人,他们不得不警惕再次被那群除妖人找到。森林不仅能够掩盖住他们的踪迹,还能为他们提供食物,简直就是最好的选择。付葵叹口气,她怎么感觉自己越来想越像个野人了。 石英这次进化出一条尾巴,两条尾巴在花丛里面一甩一甩。他额头上的断角也重新长了出来。那新长出来的角,不再是笔直的,而是稍微有些扭曲,带上了一些弧度。这样的角,应该更方便于钻孔吧,付葵恶趣味的觉得。 “沙爷爷说,我们北去入京的路上会遇到燕回城。可是燕回城到底在哪里呀?”付葵说的很无望,吃得却心满意足,她吐出嘴里的碎鸡骨头,“石大哥你不是说你这次能力大有提升?那就不走了,直接传送去燕回城呗。” 石英这一次进化,不仅外表有了改变,能力也有所的变异,那就是传送。零九小說網就是上一次付葵雨夜遭遇到了然和尚,千钧一发生死存亡之际时候时运用的本领。 石英为难的皱了皱眉头。这样的表情娇小的猫做出来,尤其的可爱。付葵忍不住狠狠的揉了揉他。石英无奈跳开,炸开来毛,嘴里低低发出咆哮。他是一条汉子,不是宠物好不好。 “不行啊。我的能力还没有稳定下来,连幻作人形都做不到。而且,我只能去我去过的地方。”石英说道。 付葵愣住了,就这样跟石英大眼瞪小眼,那怎么办? 半晌时间过去了,两个人抓耳挠腮,就是想不出办法。 付葵惆怅地说:“得想办法把我们去虞州的路规划规划,老是这样跟睁眼瞎似的乱摸不行啊,真没安全感。” 石英保持安全距离,同样的惆怅,“要是有地图就好了。” 付葵眼睛明亮起来,激动的拍手。对呀!只要有地图就好了。 付葵将自己想要的那种地图跟石英说,她要那样的地图,能够含廓整个大虞的山川河流风貌,标注每一个城市以及贯穿全国的道路主道。 付葵觉得自己说的没什么问题,不就是一张普通的全国地图吗?可是石英却黑了脸,“你说的那种地图叫做舆图,只有节度使那里有,是军机要密!这样的东西不可能流入在民间,你想要啊,那只能去偷。” 舆图标注了整个疆土,除了当今万岁,没有人可以私藏。要不是他的见识比普通人多了那么一点,他也不会知道舆图这东西。可是付葵眼睛又在发亮,石英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我们就去偷呗!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有了它,我们路上多方便。”付葵越想越发现,拥有舆图是多么的重要。 石英当然不同意了。付葵这个乡下妞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做付大胆。舆图一般在节度使治所里,这么重要的东西,一定是重兵把守的。 石英虽然知道这些,可是他耐不住付葵磨啊。 “就去试试,试试啦!失败了,我们立即就跑。”付葵泫然欲泣,一副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模样。 石英一时心软答应了付葵,心里将龟仙人埋怨了个遍。为什么龟仙人就不能给他们一个简便的图呢? 几公里之外的龟仙人打了个喷嚏。他的动作稍顿,然后继续弯下身体,从寒潭里取出一颗洁白的卵石。 龟仙人心里嘀咕着,这个新的身体难道会生病不成?于是,他赶紧加了一件衣服去见沙希这个小辈。 “老祖宗。”沙希恭敬的行礼。 “老朽与你们沙家缘分已尽。”龟仙人说的无波无澜,但是沙希那里吓破了胆。 龟仙人一直想要回到妖界,于是他在这里留了一处结界缝隙。可是他现在想明白了,人间纷乱如此,妖界也未必安全。 而他现在也有力量庇佑白岛,他与凡世的缘分已尽,沙家只是其中之一。 “老祖宗是要离开了吗?”沙希平静下来问道。 龟仙人点了点头,他将袖子里不知道沉睡多久的卵石递给沙希,“这是一颗不太普通的‘玄龟蛋’,你带回去吧。” 这颗未孵化的蛋,才是他留在人间的真正原因。龟仙人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不过他对付葵这丫头也并没有说谎哦。 “晚辈,晚辈需要怎样孵化它?”沙希郑重的接过来这颗宝贝的蛋,有些紧张。 龟仙人平静的说道,“就像你一族对待老朽一样对待它,就可以了。” 尊重他,并不干涉他。必要的时候,以有限的力量护着他。 沙希眼睛有些湿润,老祖宗虽然需要离开,可他将他的后代传承给了沙家。沙家与老祖宗的牵绊并没有断裂。 “那,它什么时候会孵化?”沙希继续问道。 龟仙人往回走的脚步顿了一下,“这个呀,那得等付葵丫头回来的时候吧。” 谁知道呢,也许她也并不回来。可是大凡修为有成的龟仙,基本上也能感觉到些天命。 结界破坏,无数妖与精滞留在人间,被无力的耗死。那时候龟仙人就知道,会有这么个人。 她将带万妖归界,抚顺纷乱。 淡淡的妖气消失了,白岛大隐于人世间。不远处,除妖人的首领皱起眉头来,他手中的罗盘在不停的转动,根本没有办法指明方向。 “老大,这罗盘出问题了吗?用我的!” “不对是这里的妖气消失了。”难道地宫被炸毁的时候,那只妖精受了伤,刚刚死掉了吗? 首领的表情可不算好,此行一无所获,先不说上面会不惩罚他,他自己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尤其那个可恶的付家小丫头片子首领将牙咬的吱吱响,“全力去追捕付家小丫头,生死不论!” 第3章 燕回城(2) 有一种面叫做阳春面。付葵一直觉得这种面高大上。有个词叫阳春白雪,多么的美丽动人。阳春的雪当然是洁白的,如同付葵眼前这碗白面。 付葵心碎碎的搅动这碗面,一碗白面加几片菜叶子,不就是青菜面吗?这,这竟然就是传说中的阳春面! “赶快吃吧,别玩了。”石英三两下干掉一碗,又跟老板要了第四碗,“你加了钱点的最好的阳春面,果然比普通的阳春面好吃一点。” 是因为你饿啊,我的哥,青菜面哪有什么好吃不好吃的。付葵在心里吐槽着。 付葵他们用最笨的方法,看初升的太阳辩位,终于走出了森林,回到了人群当中。 付葵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她终于遇到正常普通的人群了。 此时已经出来明州的管辖范围,来到东兴州。石英详细的跟付葵说了下大虞土地等级划分制度,从大到小基本上是州、县、镇、村。由刺史管理一州政治事务,节度使调控军队,一文一武共同管理。付葵听得有些晕乎,不过她对节度使稍微有些概念,貌似是一个很大的官。 “那又如何?我就是想要舆图,哥难道你怕了么?”付葵气鼓鼓的问他。 石英正是年少气盛的年龄,根本受不得激将法。而且他一开始就答应了付葵,就一定会将那舆图弄到手,“我会怕?他们若是纯粹的人类,我怕什么?” 石英就是担心舆图不在节度使治所,在军营就麻烦了。要是舆图被梁华梁节度使贴身携带,就更麻烦了。 “他们有可能不是普通人类么?”付葵听明白了石英的意思,好奇的反问。 不过,好像真有这么个可能 是与不是,毋须想太多。付葵和石英上了去东兴城的牛车,摸清了节度使治所和军营所在地。付大胆传染给了石大胆,当天夜里两个人就跑去了节度使府。 节气临近仲夏,春夏交际时的夜风抚在人身上,仿佛能够带走烦恼,带走重量似的。付葵和石英黑衣捂面,好像被狗追似的,头也不回的一路狂奔。此时节度使治所一片光明。 梁华梁节度使作为一介武官,很得民心。那么,孙刺史呢?付葵不知道,东兴城里百姓基本上不会谈及到他。 付葵现在和石英窝在茶楼拐落里,跟鹌鹑似的打探消息。昨天晚上他们好不容易甩开侍卫,进入到治所内。治所里面房子那么多,付葵和石英下意识选择了装饰最豪华的一间。那栋房子周围没有守卫,反而像是禁地的存在。本来就是初次做贼,付葵跟石英胆子再大也会颤颤发抖。付葵门刚推开,一道带着暗劲水箭迎面扑来。 同时里面传来一声娇喝,付葵惊呆了。 好在石英拉了下她,指着眼睛去的水流打到了鼻子上,当时付葵就流出了两管鼻血。石英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个人头一次无比默契的往外逃。 不知道是不是付葵的错觉,门打开的时候她似乎还闻到了一股香味。她问过石英有没有闻到,他说没有。付葵用自己见识广博的大脑猜测,要么梁华节度使是个女人,要么他就是女气十足的变态! 谁会在办公场所建个豪华的澡堂子? 石英觉得付葵脑洞开的太大,他毕竟比付葵大上四五岁,知道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梁华节度使在治所里养了个女人。话到嘴边他压下去了,就让付葵那么觉得吧。 “听说昨夜有胆大的姑娘自荐枕席,被打出来了。梁节度使真可怜,睡觉都睡不安稳。” 付葵听到这话,一不小心被茶水呛着了。 “不是不是,我听说啊,治所里昨天遭了贼,丢了件十分了不得东西!” “怪不得今天城门都紧闭了可是我听我七大姑家的小舅的儿子说粱大人昨天夜里遇刺,受了重伤。他可是在治所里当差的。” “不大可能的吧,粱大人武艺那般高超。他要是受伤,还能去军营练兵么?” “可不是去不了!我那有些亲系关系的表弟说,粱大人将练兵的事情交给了孙大人。你看路上的小娘子们是不是都是死了爹娘的模样?嘿嘿,她们今天去军营外面看不到粱大人咯!” 一起闲话的人露出我们是一个战壕里战友的表情,猥琐的笑起来。石英有些不理解,付葵给他解释,“大概是那粱大人生的极其貌美,城里的姑娘都爱扎堆去军营外堵他。说不定有疯狂的姑娘当场示爱,给他扔一堆香香的的没用的帕子、香囊之类的东西。” “这不能吧?”石英显得无比惊讶。 “就是这样的!这位小哥外来的吧?你不知道我东兴城的军营是香的么?军营里面在训练,外面的娘子们直接将香囊往里面仍。” 自来熟的城民坐下来,跟小二又要了壶茶水,跟付葵石英二人酸酸的说粱大人的风韵事件。 付葵用眼神问石英,今天晚上是去孙大人家还是去府衙,亦或者还是节度使治所? 是夜,月朗星稀。被月光照的洁白的街道上,两条狂奔的影子呼啸而过。他们后面紧紧跟着一队带着火把的军队。 “抓住他们!今夜竟然还敢来!”这声音在深夜里传的很远很远。 相隔几条街道上,同样有几条鬼祟的影子,“哥,今天晚上我们没去节度使治所啊。” 年纪稍张的声音,“先回去睡觉,有傻打草惊蛇了!” 火把散开,军队搜索无果后离开。寂静很久之后,等确定军队彻底离开,付葵和石英从老乡的鸡圈里爬出来。 “好臭啊!臭死宝宝了”付葵一副被深深打击到的模样,“那个之所里的女孩子好漂亮啊。” 付葵突然拍了下石英,石英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我们还会再去一次的!”付葵眼睛里发出狂野的光。 石英下意识想要拒绝她,可是付葵说得好有道理怎么办? 就在同一天夜里,这两个大胆又去夜探军营。不作死就不会死,付葵跟石英这一会被逮着了。 第3章燕回城(3) 付葵一落在军营里,就被劈头盖脸泼了盆腥臭的液体。后来她才知道这是特制的黑狗血。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刚刚布置出来的问省厅,付葵感觉很奇怪,他们竟然真的给她找了一身合适的女装。上面正座位置坐了位黑脸汉子,浑身煞气的盯着付葵。场面极度安静,付葵吓得呼吸都轻了些。 石英这次溜的很快,那盆狗血付葵独自一人享受了,泼了她一脸又一身。 “说!为什么夜闯军营?”巨大的咆哮声。 付葵下意识一哆嗦,怀里的小白猫掉到了地上。石英就是躲得再快,还是碰到了些许加了料的黑狗血。这一下,就将他打回原形。 “我,我家小白跑进来了。”付葵故意说的断断续续,让自己显得像受了惊吓的白痴小姑娘。 黑脸大汉脸上怒气更重起来,他皮笑肉不笑露出白森森的牙,“你家这猫挺有意思啊!两只尾巴,头顶上还有一只角。” 付葵赶紧低头看看石英,果然石英的伪装掉了。那双蕴含着泪意的猫眼怎么能让人埋怨的下去?付葵忍,忍,忍不住啊,还是伸手去揉了揉他的猫脑袋。 “本官在问你话!!”更大的吼声,似乎还有些颤抖,“竟然带着妖孽私闯军营,你可知这是死罪?压下去,等大人回来处置。零九小說網” 等看不到付葵的时候,黑脸汉子扑出口气,抹了抹脸上的汗。他问旁边不起眼的白面书生,“赵,赵先生我,我刚刚表现得够凶恶么?” 那双原本瞪圆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有了点点泪花,唤作赵先生的人皱着眉头看着郝大缸颤抖的嘴唇,忍住想抽他的冲动,赶紧安抚他。不然,下一刻他真能哭给你看。赵先生脸上和颜悦色,心里却叹气,还不是因为打不过他么。大老爷们儿谁愿意哄大老爷们儿? “那只猫,我也好想摸摸那小姑娘我也好想你这种肮脏的人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你不觉得那小姑娘很可爱么?我居然凶了人家”郝大缸眼里眼泪更多了。 赵先生受不了,一脚踹过去。郝大缸再娘也是条汉子,当下就还手,两个人厮打在一块儿了。赵先生最终满脸挂伤,郝大缸还在喋喋不休。 “我不管你怎么想,你别去监狱,我怕你忍不住放他们出来。一切要等大人回来处置的。”赵先生鼻肿脸肿,神情无比严肃,“别人不知道粱大人为什么到这里,你我可是知道的!” “人家知道啦!”郝大缸彻底哭出来。 “你特么别自称人家!”赵先生鸡皮疙瘩出了一身,“你不能是因为太监养大的,就学太监,当心老大回来收拾你。” 付葵被人夹带着拖行,她索性将腿脚盘起来。旁边的兵大哥轻轻笑起来,将她拎得更高些,方便她做怪。就这样付葵像小鸡崽似的一路拎到监狱。这一路上兵哥哥们虽然木这张脸,但是对她绝对温柔了些。 不一会儿,石英也被送了过来。他被放在一个特制的金属笼子里,无精打采的朝付葵摇了摇尾巴。 一张石床,稻草做垫,一铺薄被。四面铁柱,一块破布挡着的,臭臭的区域,中间一个缺腿的三脚桌子。这就是付葵所在的监狱小独间。说实在话,这是她第一次坐牢,当然她会很好奇。兵大哥看起来并不凶神恶煞,付葵也就不紧张了。 “哥,多久你才能从这古怪笼子里出来?”付葵端着小笼子问道。 石英无力地闭上眼睛,然而他不得不提醒付葵,隔壁牢房里有个小兵崽子一直用热切的眼神看着她呢!小兵满满的都是想说话的欲望,两只眼睛在发着光 付葵顺着石英的眼神看到了这个和她差不多年纪大小兵。她刚刚大意了,也不知道被这个人看到了什么。 “你从哪儿来呀?你可真厉害!”那小子兴致勃勃地攀谈着,“这么久以来,你是唯一一个成功进入到军营里面的女人。” 付葵心里有些虚,“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你好像是当兵的?” “犯了事呗!被关在这里关禁闭。我叫王林,你呢!”王林从怀里掏出来只有些发馊的烧鸡递给付葵,然后又不好意思的收了回去。 “我叫付葵,“付葵将石英摆给他看,苍白的解释道,“这是我养的宠物,它的名字叫格格。” 王林露出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笑容,“你怀里的猫咪是一只妖兽吗?” 付葵觉得有些诧异,为什么普通的小兵都会知道妖兽的存在? “你知道么,我们节度使大人的血液有些奇怪,对稀奇古怪的东西吸引力特别大!他一直自愿留在这里当作诱饵,不知道在吸引什么东西。”王林看着石英,一幅兴致勃勃的模样,“他也是被吸引过来的吗?” 付葵怎么知道这种事,她现在整个人都木木的。梁大人做了一个请君入瓮的局,然后她傻不愣登地蹦了起来。之前的黑脸汉子好像说,她携带妖物闯入军营会判死罪? 神经大条的付葵,这时候才觉得毛骨悚然,紧张起来。 王林简直就是个话痨!付葵实在受不了了,他从这一夜直接讲到了第二天日落时分。期间送饭的兵大哥用可怜的目光看着付葵,当时她还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想想,付葵她果然太年轻。 皎洁的月光从又高又小的窗子投下来,王林终于睡熟了。付葵轻轻喊他没反应之后,再次和石英交谈起来。 果然不出付葵所料,关着石英的笼子是特制的。这么久以来,石英一直使不出劲来。 付葵仔细的观察这个笼子,就凭她赤手空拳的力量根本打不开。这个时候,要是有莫羌刀在该多好。可惜这个家伙不知道上次在龟仙人的地宫里得多少好处,直接沉睡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付葵愁眉苦脸,指甲盖都掀翻了一个,笼子不为所动,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这可怎么办?” 一直摆着副濒死模样的石英,耳朵突然动了动。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石英突然开口说话,有些吃惊的看着付葵,“好像在喊你的名字?” 石英因为虚弱,声音已经显得无比细长。他再将尾音一拖,在这个寂静而有些冰冷的夜晚里显得鬼气森森。 付葵把心提起来,又看了看四周。这就是她毛骨悚然的原因,她,她根本什么就没有听到! “哥哥,是不是你听错了?” 第3章 燕回城(4) 这时候挂着大锁的牢门突然响了一下,付葵将目光投到那里。 没人! 在付葵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大锁轻轻的撞击着铁门,然后铁链撒开了一根。 门开了,可是门口仍然没有人。 “它进来了,它朝你奔过来了——” 付葵紧紧的捉着小笼子,石英现在可是有两条尾巴。其中一条很不幸的被付葵捏在手上,石英痛得龇牙咧嘴,声音都变了调。 “它、它、它、说它认识你”石英吸气,忍着疼痛将尾巴抽了出来。付葵的恶趣味他不是不知道,要是跟她说,她反而会将他的尾巴抓得更紧,“它让我转问你,为什么这段时间都不理睬它?” 付葵左看看右看看,空荡荡的牢房里除了基本上空气一无所有。 “哥,你能看到它吗?” 石英老实的回答,“看不到。” 作为牢犯最渴望的是什么?那当然是牢门自己打开这种事情! 付葵就算再害怕,也不会拒绝这个机会。她再三确定了这个看不见朋友是友非敌,然后麻溜的带着石英准备跑路。深夜里的牢房里空荡荡,因为没有什么犯人。门口两个守卫和零星几个犯人同样都在打瞌睡,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呢! 付葵将自己的动作放的轻些再轻些,转眼间就能摸到大门。这时候突变又起,付葵一背后惊起一声炸呼,让她杀人的心都有了。 “你们怎么可以不带我?付葵带着我一起逃走啊——”想也不用想,这肯定是王林。 付葵看着背后那只紧紧抓着她衣服的手,再顺着这只手看向远处。人手能够这么长吗可是这只手,无疑是牢房里哭得惊天动的王林的。它褐色的,有一些凹凸不平,如同陈年老木般。 付葵差一点坐到地上去,任谁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会觉得腿软吧。也正是因为如此,付葵被王林的大力抓住,往后拖去,这还得了? “你,你怎么会是妖怪?” “不是妖怪,怎么会被关到这里?”王琳将脸压在两根铁柱之间,脸上鼻涕眼泪一大把,“锁上面有禁制,我打不开。求求你啦,带我一起走!”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门口的守卫已经被惊动了。 趁守卫没有反应过来,跑出去的可能是1/10,付葵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吗?当然不会了。同样的,紧紧抓着她衣服的王林也不会放手。还好那位看不见的朋友帮忙,同样打开了王林牢房的锁。 守卫已经进来,他们手上的红缨枪直接朝着付葵刺过来。也许他们并不想伤付葵,只想把她架回去而已。可是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付葵管不了许多。她闭上眼睛,硬着头皮往前冲,耳边有很奇怪的树木断裂声以及属于人类的闷哼声。 一直等付葵冲出监狱外,到了外面,她才敢睁开眼睛。监狱里出现了无数细细粗粗,如同枯枝般的东西,那两个守卫被枯枝缠住,还在挣扎着。 见付葵回头,王林竟然露出大白牙,傻兮兮笑了起来,“等等我付葵!” 付葵这时候只想把他踹死!这下好了,除非杀人灭口,这下节度使梁大人绝对会知道她。王林这一小妖无所谓,可是她将来要去京城,要在那里混日子呀! 难道她要改名吗?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到云层里,付葵在黑夜里瞎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方向。可是有王林这个声控指示在,后面追捕他们的队伍紧紧咬着付葵,眼看着马上就要追上来。 “闭嘴!”付葵大喝一声,终于让他闭了嘴。 东兴城作为东兴州最豪华的一座城池,城门自然也会建的高高。若是有人从城楼上这时候往下望去,就会发现城里有一条火龙,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 而付葵身在其中,自然苦不堪言。怎么还没有甩掉他们?她用力瞪了一眼王林,王林逃命的脚步稍微顿了一下,然后又飞快的跑起来,“这可不怪我了” “的确不怪他,朋友说是笼子的原因,他们有能够感应笼子的装置。”石英虚弱的说道,声音里还有苦涩。 王林的手变成枯枝模样,将整个笼子覆盖起来,“这样就好了!” 付葵再一次看到王林妖化,还是觉得不可置信,褐色带着不规则须子的长条状手。 “你到底是什么妖精?”付葵好奇地问。 王林表情有些怪异,“王林啊!自然是王林草根妖啦。” “草妖?” “不是啦,就是草根妖。呸,就是王林草根妖!” 付葵突然停下奔跑的脚步,他们眼前有一道厚厚的枯枝组成的路障。付葵无语的指着 路障,“我们是又跑回来了吗?” “不是不是!”王林显得特别激动,“我老祖来了,我老祖来救我了!” 既然有援兵,付葵当然跟着王林跑。可是他们跑着跑着,付葵怎么觉得来到了熟悉的地方 “这这,这不是节度使治所吗!”付葵拉住想往里面钻的王林,“我们赶快走。” 付葵将眉头皱得发疼,她的小身板根本拉不住王林。无奈之下,付葵打算带着石英自己跑路。结果倒好,她反而被王林发出来的草根卷住拖进了治所里。 今夜的治所,与付葵前两次夜探时看到的不一样。到处杂草丛生,无数的气生根盘旋。看着眼前这个嚣张放肆的景象,付葵在想,难道王林一窝子的亲戚全跑出来了? “老祖老祖!”王林抛下付葵和石英,对着一棵枯木跪下磕头。 这颗叫不出名的枯树杆上,立即浮现出一张人脸,“原来是西水边那里的小十啊,可把我吓得!” “老祖我怎么会吓到你,你不是来救我的吗?”王林这孩子傻傻的问,一脸天真的傻白甜。 枯木人脸吧唧了下嘴,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下去,重新说道,“你这孩子最喜欢玩失踪了,老族哪知道你会在哪里?不过你来了刚好,今天晚上我们有件大事!” 王林草根妖是东兴城的土著妖精,平时不显于人前,也不作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来了个闻着就感觉好好吃的人,想要把他们赶尽杀绝。 “令人尊敬并且那般貌美的梁大人竟然对我们一族做了这样过分的事情!”小王林眼睛里含着泪,失望透顶,“我再也不崇拜他了。” “快跟我走!哦,你的伙伴也一起来吧!”枯木老王林热血沸腾的说。 付葵根本插不上嘴,她真的好想知道梁大人到底对他一族做了什么。 跟着老王林左拐右拐,付葵完全迷失了方向。 “到了!里面恐怕万般危险,你们小辈一定小心,让我这个老不死的冲在最前面!” “”付葵就算完全迷糊了,她也知道这是一间破破烂烂的柴房。 快速抢答题:请问柴房里会有什么样的危险? 第3章 燕回城(5) 枯木老王林自然是不知道付葵的无语,他用一去不复返的姿态撞开柴房。王林也被迷之热血感染冲了进去,付葵看了看四周,此时只有她是正常人吗? 这么大的声响会引来守卫好吧! 待进去柴房一看,老王林抱着一把烂椅子,满眼是泪。 “这就是我族中的至宝!可惜他被卑劣的人族偷走,毁坏至此” 哦王林草根妖一族的至宝,竟然是把椅子。 付葵已经无语的说不出话了,王林同样觉得郁闷,“老祖这只是几块烂木头拼成的椅子呀!” 这时候,烂椅子上浮现出来一张人脸,显然也是一个妖精。 付葵无比好奇,当然会问他为什么会沦落到柴房。结果这把椅子精告诉付葵,因为它咬了节度使梁华的屁股。 东兴城中响当当的名妖,于是就落到了进柴房的下场。 椅子精自然看到付葵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往她手上的小笼子上吐了一口污浊的黑气。令人惊奇的是,小笼子就像遇到王水似的融化了。 石英落到了地上,毫发无伤,一扫之前的颓态,立即变得精神抖擞起来,身型也增大了数倍。 这些王林草根妖们看的是目瞪口呆,付葵很是得瑟,“看到没有?这才是所谓的大妖。” “哼!我们王林草根妖一族哪里比这大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怪物差了?”椅子精撅着嘴巴说道。 付葵自然不服气,她挽起袖子要跟它好好说道说道。石英却已经打开传送门,让他们一行赶快离开,守卫已经将这里围了起来。 一时间东兴城中风声鹤唳,街上十步一岗。王林草根妖一族盘旋在东兴城的城底,土壤之中。它们善于隐藏自己的妖气,除了少数对人类好奇的草根妖之外,大部分都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在东新城还是一片荒芜的时候,王林草根妖一族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许久许久。虽然现在人类已经有计划的想要捕捉它们,但是它们还是不会离开。 “我们誓死捍卫每一位族人和每一块族地。”老枯木目光坚毅,说得斩钉截铁。 付葵突然对这单纯直率,有些秀逗的一族尊敬起来。 “对了,你们为什么几番探查那个梁大人住的地方?而且专门挑他洗澡的澡堂子?”老人家又热心的问道。 付葵难得老脸一红,她这不是走错地方了吗。王林草根妖自称他们一族才是东新城真正的主人,付葵也就尝试性的让他们帮忙找一下舆图。 老枯木满口答应,带着儿子儿孙就要出动。石英不放心,跟他们一起去了。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还可以将它们救回来。 闲暇之余,付葵问被做成椅子的老王林,“你为什么要咬梁大人呀?” “咳,这位大人的肠胃可比不过上一个大人,老是放屁。有一天我受不了,就咬他一口,然后他就把我扔到了柴房里。” “”付葵被雷到了,她悄悄凑到椅子跟前问道,“那,那这个大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椅子精很是费解,它疑惑地问道,“什么是男什么是女?” 付葵再次被打击到,她费了很长时间给它解释什么是男女雌雄阴阳,可是它就是不能理解。 王林草根妖生活在地下,它们给了付葵一个草环,让付葵和它们一样能够在地下穿梭自如。 可是,它们似乎忘了付葵毕竟还是人类,做不到夜视能力。在黑暗中等待的日子很无聊,付葵让小妖们把她送到地上。 于是在一个很隐秘的角落里,付葵从土里探出个头,还没来得及睁眼看一下这世界,就被人踩了一脚。 吓得底下拖着它的小王林们一抖,拽付葵的脚拽得太猛,差点把付葵脖子给伤着了。 在被拉到土里之前,付葵似乎听到有人兴奋地在喊,“这边有个怪,这边有个怪!” 上面,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让付葵在黑暗里等待多久,石英立即王林草根妖带着舆图回来了。付葵激动的翻看着自己手上柔软的皮子,“这就是传说中的舆图啊!” 如同之前付夭给她普及的常识,大虞北面是什坤,西面是沙乾。大虞住在地势最为优良的东南地区。这份舆图上任然将百年前战败28城划归在大虞名下,所以大虞一共有十三州,四个特郡。 付葵将这张图翻过来,倒过去看,就是没有找到传说中的燕回城。石英也凑上来找,可是就没有。付葵看了眼石英,两个人想到了某一种可能性,“是不是时代太过久远,燕回城也改名了?” “燕回城?是住了一只得道海燕精燕回城吗?”椅子王林草根妖不再是椅子的形象,付葵就看着它收缩,变形成一个迷你的树枝组成的有手有脚的小妖精,“那里早就改名了,现在叫做无风城。” 付葵在舆图上倒是真的找到了一个叫无风城的地方,就在于东兴洲相邻的彰旌州。 这个最老的草根妖告诉付葵一行人,燕回城因为风去风不来,千鸟飞不起的原因,被后人更名。而这一片有一个妖盟,根据地就在那里。 “如果你们要去那里,能不能带上我?”它不好意思的搓搓脚,“东兴城现在戒严,而我们一族天生有胆小我们已经很多年缺席妖盟大会了。今年,刚好也要召开大会的。” 付葵当然同意了,她马上就想要离开。谁让她身上背负三重追杀,而东新城又被她搅得鸡飞狗跳呢,鬼才敢在这里多留。 石英的隐形结界再次发挥了作用,但是据他说,那个能够隐形开锁的小妖精,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付葵后来想起来,她倒是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伙伴。后来费伯,也就是她师傅封印了她的眼睛,她曾经跟那个看不见的小妖精做过离别。 所以啊,付葵在想应该不是它吧。 一路无话到了无风城外,这又是一个临海的城市。但是真的很神奇,这里连一点点风丝儿都没有,连石英都不得不迫降在无风城城外。 一族至宝的草根妖跟他们作揖遁入土中,便消失不见了。 付葵对着身边的石英说道:“我们进去吧,也看看海城到底是什么模样。” 付葵一直铭记在心,之前她可是被赶出沙家村,别说海鲜,连条海鱼都没有尝过,真的是太遗憾了。 第3章 燕回城 (6) 无风城是一座海城,不同于内地的青砖白瓦的房屋建筑,这里完全习惯以白色的鹅卵石铺就地面,垒就房屋。因为这里没有风,这一片海域极为平静,物产也颇为丰富。 付葵走在大街上,左右叫卖声不断,她眼花缭乱,看什么都是新鲜有趣的。她蹲在地上,捻起一根长长的紫色水藻一样的海产品,一直到站起来,都没有度量出它的长度。这个摊位上,七七八八摆了数十样海菜,知识面贫瘠的付葵只能认得出两样:海带以及紫菜。 付葵小脸烧得红扑扑,连忙询问渔家儿女那些是什么。石英就纳了闷了,他当然不是在烦躁付葵,这么繁华的一座池,为什么守门的卫兵不跟他们索要路引? 城门之外,被石英带过来的王林草根妖告诉他们,想要找到海燕精那就要去询问林氏后人。它也会在加盟大会上问及海燕精的消息,到时候它会过来找他们。 “哥,你怎么都不说话了,这里有危险吗?”付葵拿着一串蟹肉圆子正在往嘴里塞,她给石英递了一碗放调料调好味道的小章鱼蛋蛋们。那些个小章鱼触角还在蠕动,都想要爬出这个万恶的碗。 付葵用吃惊的表情跟石英说,“他们说这个很好吃的,要不你先尝尝?” “你吃的下去嘴吗?”石英满脸黑线,付葵又想让他身先士卒,以身试毒了。 付葵摇了摇头作罢,将活章鱼还给老板。不远处一个门面突然打开门,周围的人蜂拥而至,自发在门前排好队。付葵虽然不知道他们家在售卖些什么,但是这么多人围着,一定是好东西呀! 石英被付葵紧紧拉住,往一群大妈中间挤,为什么女孩子这么喜欢往热闹里凑呢,前后左右哪一家没有东西吃? “热烘烘、刚出炉的烤蟹,今天大丰收,一共十只,价高者得!” “今天个头好大呀!”七大姑八大姨的声音。 人群沸腾了,付葵仗着自己身体好小,见缝插针,奋力的拨开前面重重肉山。石英左挤右挤,被挤到了外围。石英怕了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地面上遗留下不同的鞋袜杂物,还有个别的首饰。 “女人,可是真是一种疯狂的动物” 没一会儿,付葵跑回来,将一串一只小臂大小的红壳蟹递给石英。她咽了咽口水,老板可说了,他们家是独家秘方,百年传承,每天限量供应,“哥,你尝尝这个!你一路上什么都没吃。” 付葵摸了摸自己圆溜溜的肚子,她可是再多也吃不下了。不然的话,这只蟹能到石英嘴里的只有一只大钳吧。可是石英仍然心事重重的模样,他在付葵的注视下,吐了,吐了,吐了。 活了近二十年,石英才知道自己无法接受严重海腥味的食物。付葵小脸变的白白,拿着蟹的手都在发抖,石英吐到螃蟹上去了。真可惜了,这只肥美的螃蟹,付葵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么大个的。这种秘方螃蟹没有吃到嘴里真的好可惜有没有? 夕阳落下,夜幕降临时分,王林草根妖过来寻他们。它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海燕经消失了。自从海燕消失,这座城再没有起过风。这两者之间恐怕有些关系,此地的妖精对于它打探海燕精甚为防备,也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付葵跟石英找了一处客栈落脚,点了些他们家的清淡小食。结果送上来的清粥里面还有打成沫的鱼肉,上面浮了撮翠绿的葱叶。配的咸菜是腌制的鱿鱼头和小杂鱼,远远的都能到那诱人的咸香味。 付葵吃的是心满意足,石英只能恨恨的啃着干烧饼,喝着白开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这水都有一股难以接受的腥味儿。 “我们明天去看日出吧!”付葵说道。 无风城一面临海一面濒山,濒临山峦的那一面,不仅有面积可喜的良田,也有丰富的山林特产。临海的这一面,依托着平静的海域,这里直接发育成一处鱼库。无风城有三座码头,一天十二时辰,基本上都是络绎不绝的交货声。 “你还有功夫看日出吗?”石英现在的心情不太好,他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付葵就可以那么轻松。 “无论如何,这里我们大概要呆上一段时间。哥,如果老王林说的话是真的,那我们大概不会太顺利。”付葵认真的看着石英,她今天走街串巷,可打听到不少消息呢,“这座城市姓林的人何其之多,而我恰巧知道城主姓林。更巧的是,他明天会去大兴码头看一个采珠女。而且哥,你对于妖怪联盟不感兴趣吗?” 石英的手停下烦躁的敲击,他诧异的看了一眼付葵。没错,他一直为自己的身份胆战心惊。这时候突然听到有妖怪联盟的存在,他怎么会不感兴趣?要知道,他的母亲比他更胆战心惊的活着。 “行,那就听你的。我们先去找姓林的人,然后在这里呆一段时间探查一下妖盟。” 无风城的城民基本上都会水,而水性最强的人除了年纪最大的水手,那就算那群年轻的采珠姑娘们了。 不同于别处临海城市的采珠姑娘,她们要幸运的多。这无风的海域不会变幻多端,海底自然不会凶险。 可以说,无风造就了这座城池的富饶。 这是叶叶,城主之子爱慕的采珠女说的。付葵这时候已经跟那个叫的叶叶的采珠姑娘欢声笑语打成一片。石英觉得特别好奇,悄悄的问她怎么办到的。 “这叫同性相吸,异性相斥,你不懂了吧?”付葵肉痛极了,这是因为她送了一个龙眼大小的紫色海珠给叶叶啊。 此时还是深夜,深邃的星空,和墨蓝的海水相衬,既显得美丽有同时的危险。虽然没有海风,但是海浪还是会被大海深处的海水推着向岸边拍打。 付葵盯着那一层层前仆后继扑过来的白色浪花问道:“你们采珠姑娘都起的这么早吗?” “是的哦,一天十二个时辰中只有午夜一两个时辰,蚌壳才会打开。”叶叶已经换好潜水服,利落地将匕首别在腰间。 她的腰间栓了一根长长的绳子,绳子的另外一端,在她沉默不语的父亲手上。 第3章 燕回城(7) 想想也很容易理解,每天只有这个时候码头才稍微安静一些。那些蚌类自然只敢在这个时刻才敢张开自己的蚌壳。 每过几息,叶叶的父亲都会有规律的摇晃下绳子。付葵和石英看着绳子随着海水飘动,也看不出来叶叶在海里有没有回她的父亲。 付葵将自己的疑问说出来,憨直的老父亲说他有收到来自女儿的讯息,并且得还热心地交给付葵几个常见的交流动作。 当然了,他是不会让付葵尝试的。 长夜漫漫,老父亲打开了话匣子之后,源源不断的跟付葵说着采珠的危险。采珠女一般都是比较小的年纪,她们没办法搬动笨重的蚌类,一旦被夹住,只能等待上面的人将她们拉回来。 这片海域虽然平静,可是并不是说就没有凶猛的海兽出没。叶叶算是比较幸运的采珠女,因为她有一颗夜明珠,能够在昏暗的海底视物。她不仅能够避开海兽,还能够及时的在蚌壳闭合前退出来。 而且海水冰冷伤身,采珠女年纪稍微大点儿,就会与关节的疼痛为伴。 “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还舍得叶叶去当采珠女?”付葵能够看到这位老大爷眼中对女儿的疼惜,叶叶长得甚是貌美,就连城主的儿子都在追求他,日子应该过得不艰难才是。 老大爷也将烟枪里的灰敲在船舷上,垂头默默不语,半天才喃喃说了句,“叶叶这孩子野心大着哩,我说什么她都不听。” 石英悄悄扯了下付葵的袖子,用口型对她说了一个字。 妖气。 付葵睁大了眼睛,啥妖气?是这个老大爷身上的还是叶叶身上的? 就这一档子时间,付葵还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老大爷的时候,水面冒出了一通丰富的气泡,叶叶上来了。 叶叶的手心以及胳膊肘手都受了伤,正在殷殷往外留着血。不过她不以为意,开心地从怀里拿出来一个袋子,里面鼓鼓,是她这一趟所得。 付葵虽然好奇,但是不方便接她的袋子。她仔细看了一下叶叶的伤,感觉应该是叶叶用小臂支撑想要闭合的蚌壳,被夹出来的伤。这得多疼啊? “付葵你看,这次我也采到了一颗跟你那颗一般大小的海珠!”叶叶用胃上的那只手臂从袋子里翻出来一颗无比美丽动人的黑色海珠,兴高采烈的说道,“不过它是黑色的。现在我有黑色和紫色,我想要把另外七种颜色也收集满了。这样我就有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所有的颜色了!” “你这孩子这般拼命作甚?”老大爷将被叶叶甩到地上的厚毛毯再次盖到她的身上,催促她到船舱里面沐浴更衣。 叶叶盯着一个方向长看,那里似乎伫立着位身材修长的公子,付葵猜测这大概就是她要等待的人。她愉快的表情奇怪的淡了下来,眼中划过隐隐的怨恨,深深的无奈似乎还纠缠着一分爱意。 “我先去里面。爹,他一会儿我来处理。”叶叶说完想将那黑色海珠单独捡出来,但还是和剩下的珠子一起倒入了拐落里精致的箱子中。 老大爷的脸全黑了,连他心爱的烟枪都不愿意抽,勉强答应了女儿一声话。 也许他感觉得到付葵和石英的尴尬,撑起苍白的笑容对他们说道:“这林公子可不是好人哦他们一家子都不是好人!” 没多久,那位公子走到船边,随行的随从递了一个包裹给过来。老大爷并没有接,随从就放在了船上面。一切都显得熟练无比。 年轻公子作了一个揖,“叶叶呢?” 付葵仔细盯着她眼睛看,所以女性的第六感告诉她,老大爷并没有说假。至少付葵在他的眼里,看不到他对叶叶的爱意。 短短的时间大概只够叶叶将湿衣服换下来,她从船舱走出来,带着那箱海珠和林公子去岸上稍远的地方。 “大爷,如果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们说说。”石英将手搭在林大爷的肩膀上,暗暗的用了几分妖力,“说不定我们能帮你解决呢?” 大爷笑了起来,那笑容同样苦涩,“这世上哪个人没有自己的一点苦处?”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付葵想了想,决定问他知不知道友盟的事情。老大爷一副很茫然的模样,之前石英的试探他也没有感觉到。 叶叶回来之后,手上的箱子已经没有了。付葵与石英和他们告别之后,便去拦林无风。 借口都是现成的,付葵想要买回叶叶的黑色海珠。 林无风长得英俊潇洒,一副书生模样。付葵并不缺钱,她出的价格非常优渥。 可是林无风将那个黑色珠子从箱子里拿出来,在付葵跟前晃了晃,又放了回去。似乎嫌跟付葵说话,都降低了他的身份似的,从头至尾他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见他要走,付葵想是要跟上去。可是没想到,他身边毫不起眼的随从竟然是一个功夫高手。 结交的计划就此破灭。 “哥,你发现了吗?”付葵有些气恼,她脑子里面还是林无风打开箱子的画面,那一箱子的海珠,粒粒都是上品,颜色亮度,全是万里挑一。 “为什么叶叶会舍得将那箱珍珠给他?”付葵真的不解。 “你之前不是说了吗?林无峰喜欢叶叶,叶叶大概也是喜欢林无峰的吧。”石英反问,这哪里奇怪了。 另外一边,老爷子似乎有话想对女儿说,却被叶叶打断。 “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怎么会是那么没有警惕心。”叶叶看着有些泛白的天空,无限的向往,“那个小姑娘的身上,我感觉到了一丝同源的气息。” 老爷子眉毛跳了跳,他可是什么都没感应出来。不过,他的女儿这方面天赋秉异。 可是,可惜了。 “阿爹,什么时候我们一族才能够结束这样的命运?”叶叶眼角有些泛红,这时候不远的地方有相识的采珠姑娘划船过来,叶叶将泪意逼下去,开心地与她打招呼。 等那艘渔船飘过去之后,老爷子凝重地吐了口烟,才开口说话,“那小伙子跟你一样,是血脉不纯的半妖,但是那小姑娘,我看不透。” “爹,我不想嫁给林无峰。”叶叶眼中露出执拗,“我要试一试!” “不会成功的,林家不会允许我们成功。你怎么做也许会让我们一族陷入危机” “没错,可是他林家敢断我们一族的命脉吗?”叶叶急言呛道。 第3章 燕回城(8) 天已经大亮,东方的天空铺满了大片的火烧云。零九小說網今天,同样会是个好天气。此处人声鼎沸,唯独少了海鸟的伴鸣。 “爹,你作为一个人活了太久。我虽然没有翅膀,但我仍然还记得我” 我是海燕精。 低低的声音似乎要低到海底深处,然后被海水翻起成浪花拍碎在海滩上。 这份命运的沉重,那位先祖可曾听到? 这份垒族的悲哀,那位先祖可能感应? 他用血肉护住了这座城池,这血肉也包括她们这些子孙后代吗? 这片宁静的海域造就了无风城的富饶,林家的财富地位。可是它却束缚了海燕一族。 祖先精纯的精血与妖力将这里孕育成一处福地,作为直系后代的海燕能够轻易在这里化形,修为有成。 例如她的祖父,她的父亲,还有她 叶叶突然扎进海中,突然而至的冰凉,给了她痛快。 因为无风,海燕在这里张不开翅膀。 因为无风,海燕离不开这里,生生世世要遵循先祖的意志,做祖林家人的奴。 “噗——”叶叶钻出海面换气,将反射朝阳的波浪打得更加细碎。 岸上的富商看到叶叶,禁不住赞美道:“是叶叶吧?我们这片海域最能憋气的小姑娘,最厉害的采珠娘子!” “不是叶叶,不是叶叶。叶叶死了,叶叶她刚刚就死掉了。哈哈哈哈”叶叶发出清脆的笑声,头向后仰去,再次潜入水中。 窗外一声惊雷吓得付葵手一抖,紧接着豆大的雨滴便砸在屋檐之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付葵赶紧将支窗放下来,可不能将好不容易得来的舆图给毁了。她嘴里埋怨道,“上午还是好天气呢,下午就下这样的大暴雨。得勒,还不知道要在这里耽误多久!” “临海就是雨水比较多了,耽误一两天又没有事。”石英安慰她道。 付葵原来还轻轻松松觉得无所谓,可是有了舆图之后,她发现她北去京城的路还没有走到1/3。 而这一路上,她已经遇到了多少凶险? “我就怕老是呆在一个地方,会暴露出我们的行踪”付葵说出自己的担忧。 石英将小二送来的晚饭递给付葵,付葵请他共同用餐,他嫌弃地拒绝了。体内有一半妖血的他,就算一个月不吃也不会有什么事。零九小說網 “安心好了,”石英啃着饼子,看着付葵故意吧唧吧唧吃饭的模样,有些无语道,“王林草根妖告诉我,除妖师不会来无风城。因为这里是默许的妖城。” “啊!”付葵突然开口说话,一粒饭直接呛气管里去,让她咳嗽得眼泪都出来,“怎么可能?大虞怎么会允许妖城的存在?” “听说还是跟海燕精有关”石英放下饼子,将打听到的消息跟她说说。 在很久之前,这里只是个普通的渔村。一位林姓高人隐居在这里,保护这里不属于妖兽的侵袭。据王林草根妖说,那是一位本领高强非常温柔的大人,不乏有女妖看上他。 因为这位高人对妖怪的态度并不强硬,他默许对人类温和的妖精隐居在这里。时间一久,这里就形成了妖怪和人类混居的模样。 可是后来妖凡结界出了问题,这里因妖气太足直接被空间利刃划破形成沟通了解的大漩涡。 山河破碎,海水倒灌,一时间生灵涂炭。即使是微弱的小妖精,都无法阻挡这天灾,更何况渺小的人类呢? 林姓高人拼尽全力,都没办法封锁空间。还好觊觎他美貌和欣赏他性格的大妖们没有袖手旁观,危难时刻携手共同封印错乱的结界。 石英叹口气继续说道,“一部分大妖折在这里,剩余部分趁着这最后时机回到妖界。而林姓高人连骸骨都没有留下,风暴平息之后,城中央就留下了一座燕回塔。” 林姓高人的妻子忍着悲痛,带着残存的人们建立家园,她腹中的孩儿自然就是第一任城主。 每年林夫人都会带领人们去祭奠燕回塔。当时人们以为她是去祭奠她的夫君,可是林夫人却说,她并非祭奠,她在向这位仍然保护着燕回城的英雄表达尊敬之意。 “燕回塔里面住着海燕精?”付葵眼睛睁的大大,终于有一条有用的消息了。她将舆图仔细收在怀里,准备雨具想要出门。 石英看着外面淅沥沥的雨,转而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一个短毛小丫头,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妖? “不急在这一时。等雨停了,我们去燕回塔看看吧。”石英说道。 “怎么能不急呢?就算主要是进不来,还有那个死和尚、皇室的人和付家的人追杀我啊!”付葵掰着手指头给石英看,心里的悲伤与雨水一样多。 她怎么就那么招人惦记呢! 可不就是遭人惦记,世界观严重缺失的付葵偷盗了舆图。这种往严重里说可以满门抄斩的罪行怎么会瞒得过一直秘密监视她的付家? 付葵总觉得迫切,想要快点到达京城。也许是她的天赋在向她示警,可是这个时候的她并不知道灾难即将降临。 相隔万里的京城,不同于无风城的泼天大雨,这里是一幅暖春景象。人们换上了鲜亮的春装,微寒的天气阻挡不了文人骚客,以及纨绔子弟们去郊外踏春赏花。 “铛——”清脆而不刺耳的瓷器碰撞声。 卧榻上的老妇人神情专注而探究地看向那给她喂药的老家伙。 半晌,她问道,“你恨我吗?” “阿媛” 老妇人避过他喂药的小药匙,不让他打断她的话,不让他躲过这个话题,“你疼宠我一辈子,将我放在掌心,无限怜爱。我自然被你养得嚣张跋扈,盛气凌人。” 老人将半碗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每当他的老妻这般说话,总会是有事想要求他的。 “我快要死了。”老妇人并不十分昏花的眼中流出晶莹的眼泪。 这位满脸严肃的老爷忽的瞳孔缩小,纵然见过太多风浪,这话还是在他心中引起了波澜。可是想想,他们的确都到了可以去死的年龄了。 都老了呀,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第3章 燕回塔(9) 盘旋的风从室内刮出来,隐隐的带出老妇人破碎的哭腔。门内外的丫鬟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恍若未闻。 “当年当年是我贪慕虚荣,爱慕荣华富贵,用建功立业、重建繁华的话将你锁在了京城。你你恨我吗?” “说这般话做什么?”老爷子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那时我们都太年轻,以为想走就真的走得掉吗?” 他将目光放空放远,这京城里活着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不易。就眼前这跟随他一辈子的女人,也被时光打磨了三四分,“阿媛你万般怨恨,不也是允许我纳妾了吗?” 相处了一辈子,他亦知道她最在意什么。 老夫人将脸转向一边,脸上神情恹恹,“我们夫妻一体,总不能让你被人逼迫,太过艰难。” 朝中权力制衡,圣上一直暗中打压,怎么才能不妥协! 所以她允许那个女人诞下她心爱的之人的孩子,又允许那孩子养在她的名下,冠上了嫡子的名号。 怨恨吗?这么久了,心早就麻木,哪里还怨恨什么。 老夫人将脸转过来,示意她的丈夫喂药,“那时候可以做决定的!那时候我们能走,能出去过清贫的生活。零九小說網也许” “没有也许!阿媛我不恨你的。”付老太爷说出她想听的话,“付家在我们手上经营得很好。总有一天,往事会被释怀。到那时候我们付家就能熬出头。” 付家啊 “你既不恨我,那你对我可还有爱意?”老夫人知道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也不屑于隐瞒他,“若我要杀了那孩子,你是否同意?” 老夫人相信她的丈夫知道她在说什么。那个流落在外面的女孩,她丈夫的孙女,那个想要依从古训,自己走回来的孽障! 那孩子与她没有丝毫的血脉关系。只不过,是她心爱之人的孙女罢了。 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她竟然想要依从古训,这是对皇族最大的不屑。皇族恐怕越为难他们付家了 “阿媛”付老太爷喂药的手抖了抖,无奈的闭上眼睛,他们就这般折磨了一辈子,“你知我爱慕于你,我自然会宠你。” 付老太爷将张开的嘴闭一下,后面两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一切都如阿媛所愿。” 老夫人讥诮地看着他,那张不复昔日容颜的脸上蜡黄蜡黄,似乎真的熬不到夏天。零九小說網可是她眼睛露出的嘲讽依然充满着火辣辣的生机,“当真舍得?” 付老爷子愣在那里,他还能说什么呢。 “你舍得,可是我舍不得”老夫人的声音低不可闻,“你啊。” “可是那孩子在东兴城偷了不该偷的东西,舆图。” 付老太爷听言突然站起来,失手将药盏打落在地上。他无心理会药盏,一只手还拿着药匙,大丫头打帘子进来,马上收拾起来。 半晌之后,等丫鬟们忙好,他才开口说道,“这事还有谁知道?” “香婉那孩子去处理了。”老妇人淡淡的说道,“一切就看她的命数。她若真能走到京城,我便承认她是付家嫡大小姐。” 香婉是她娘家哥哥的女儿,她的侄女,坤哥儿的媳妇。若是付葵能踏进府家的大门,按照辈分要称她一声“娘”。 付老爷子自然知道“处理”是什么意思,那孩子这次真的犯下天大的罪过。不过让他惊奇的是,他老妻的态度。 “阿媛,你” “我纵是万般怨恨,却也舍不得对你的骨肉下手。” 付葵也许并不是神经大条,她在和平年代长养起来的性格始终不能生出危机感。她明明想去看燕回塔,石英劝了她几劝,也就打算等天晴之后再去了。 一夜无梦,自然醒到天亮,付葵在朝阳里生了一个懒腰。雨后特有的清新空气混杂着海鲜烹制之后鲜香,付葵突然觉得心情明朗起来。 她用脚踹开石英的房门,手里还端着一碗清新的白粥。这是她刚刚下厨亲自熬的,里面放点鸡肉丝儿。 “哥咦?”石英并不在房里,付葵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粥。要是冷了,那个就变腥了,不如就自己喝掉吧! 付葵从空间里拿出足够的银两,跟掌柜的问明去燕回塔的路,准备自己一个人去看看塔。 街道上的叫卖声一如昨天,付葵还是看得眼花缭乱,有些把持不住自己。那些大婶大妈看付葵年幼又满眼的好奇,更加热情的叫卖起来。 付葵将心爱的小食全买上一遍,边拿边吃就走到了一处偏僻的街道。 这时候突然有人从背后给了付葵重重一击,痛得她眼花缭乱。不巧的是,她手上拿了一把签子,被袭击的时候她正将一根签子对着自己的脸。付葵这么一踉跄,签子差一点戳到她的眼睛上! 这种可能性太让人后怕有没有? 付葵忍着头晕眼花,反手就将手上所有的签子包裹扔到后面,向袭击她的人砸去。转过身来,付葵看到袭击她的人。 “是你?” 付葵简直不敢相信,她摇了摇头。她现在状态十分不好,眼前发黑。这个袭击她的人竟然是叶叶! 叶叶看着付葵,那双眼睛毫无感情,泛着不属于人类的紫意。她的脸颊上,生出图腾式的符号。付葵的眼睛从她的脸滑到她手上的匕首,那匕首被紫色的妖气加成,变得更加恐怖起来。 石英感知到的妖气是叶叶的。 下一刻,这匕首就向她刺来。付葵瞳孔放大,还没来得及躲闪,匕首已经到了跟前。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付葵死死盯着匕首,极快地向旁边躲去。气流被急速带动的声音从耳旁划过,付葵感觉到耳旁一凉。她的头发应该被划断,耳尖也有点点刺痛。 叶叶这,这是要杀她?付葵想不明白,理由是什么呢! 付葵根本拉不开跟叶叶的距离,才几息时间,她身上就已经挂彩,流血不止。 狠辣的叶叶,狠辣的攻势,付葵被逼的狼狈不堪,危在旦夕! ? 第3章 燕回城 (10) 紧急时刻,在疼痛的刺激下,付葵这才想起来她不需要这么狼狈的躲闪啊。 付葵将手伸到背后,呼唤沉睡的莫羌刀。莫羌刀似乎仍然在沉睡,异常缓慢地回应着付葵。付葵没办法,只能把它拿出来当普通兵器使。 付葵深深觉得无语,自己真是蠢晕了,明明郭丁还有娴姐教过她防身功夫。这才几天的安逸时光,就让她把保命的本领全给忘了。 “在动手之前,我是否能问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付葵变得严肃起来,反目也总得需要理由吧。 叶叶仍然面无表情,那双发紫的眼睛变得更加紫意盎然。其中的暴戾和杀戮也变得更加浓重起来,“原来你这么差劲,更不能帮到我!” 叮叮叮几声脆响后,两人的身影再度分开。叶叶速度奇快,付葵只能躲闪,身上自然多了不少伤痕。奇怪的是,完全占了上风的叶叶竟然跟她一样,身上布满伤痕。付葵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些伤痕,就连那些伤痕的位置都一样。 可是,那些伤口并不是她付葵造成的! “觉得奇怪是么?”叶叶终于愿意开口说话,她左颊的细小伤口正往外渗着血,“因为我的祖先向这座城发过誓,绝不伤害这里任何一个人。在他那里毫无重量的诺言却永远束缚了我们一族后裔。” “你们,你是海燕精!?” 无风城里居然还活着海燕精的后人,付葵诧异极了,她绝对没有想到海燕精的后人为什么要对她有敌意。而且,这敌意还来得这般突然。 “你知道的,我们在找海燕精,是不是我们犯了什么禁忌?如果这样我可以表示道歉。但是叶叶,我把你当朋友有什么话请大声说出来,不要这样扭扭捏捏。” 当石英找到付葵的时候,小巷子只剩她一人。 “哥,我今天知道一件稀奇事儿。有人明知不可为而为,要赶着去送死。”付葵歪脸看着石英,脸上很是不解,“叶叶是海燕精,龟仙人朋友的后代。她跟我交易,要去杀林无风。” “啊?”石英发出惊叹。 付葵吧啦吧啦跟石英倒豆子似的说清楚前因后果。叶叶突然跑出来跟她打一架,然后告诉付葵,她一定会杀了林无风,请她在燕回祭帮忙。但是因为当年海燕精效忠林家大能,他掌管了无风城的后裔也会受到誓言的保护,叶叶根本不能对他们动手。零九小說網 付葵不理会他满脸问号,她需要倾诉,“可是,这样一来她也会死好不好!” 燕回塔镇压着最后一丝裂缝,同样也镇压着海燕精,以及他的财富。作为报答,燕回塔下的宝藏叶叶可以做主让付葵取走,就不知道她能不能取得走。 “她要你帮什么忙?”石英问。 付葵气歪了,“吸引注意力!” 这绝对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好吧。她说完就走,全然不顾付葵的拒绝。再说了,叶叶根本就没有解释她的行为,付葵又多了很多疑问。 比如那什么燕回祭 “小姑娘哟我们又见面了!” 一张枯巴巴的树脸突然出现在付葵眼前,带着令人惊吓的调皮。 付葵被吓得往后一坐,“王林老祖宗!你怎么能突然出现吓唬人呢?” 祖宗辈的老王林委屈起来,“我是跟着石小子一起回来的啊。你不是不知道燕回祭么?我跟你说说啊,这是无风城一年一度的祭典,非常有名。就是在林城主的主持下,怀念感恩那位以身护城的海燕精。到时候全城参与,商贩积极开发周边产品,将气氛炒得火热,务必让所有人的钱包全部都缩一次水” “海燕精当年奉献那么大,为什么林家人还不好好对待他的后代?”付葵想起叶叶残忍的眼神,那里似乎压抑着太多的痛苦。 似乎只要轻轻戳一下,就会爆炸开来。 “哥,你觉得只有叶叶是这样,还是她全族都在爆炸的边缘?” “这下要遭,海燕一族要反了么?”祖宗王林突然发出一声叹息,“燕回祭持续一天一夜,白天人祭,夜晚妖祭。她们大概要晚上动手了,我们这些小妖精要遭殃了。” “林氏家族对海燕一族到底做了什么,我好奇的是这个。”石英说道,“其他的别管,我总感觉会越陷越深。且安心等到燕回祭,那时候普通百姓都可以靠进燕回塔。到时候我们溜进去将话带给海燕精就可以了,话一带到我们就走,总感觉这里很危险。” 石英连续两次说了危险这个词,付葵也想到自己时常出现毛骨悚然的感觉,心底再赞成不过。 “你们无风城也有一段时间了,觉得这里怎么样?” 祖宗王林突然提问。 “富饶,安定,强大。”石英回答它的问题。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可是”那满是褶子的脸上突然睁开一双睿智的眼睛,“是什么原因让这座城如此与众不同?” “因为这是一座妖城,因为海燕精将精血骨肉融给了这座城市,让这里变得适宜妖生存,所以无数的小妖精向这里涌来。为此,他们甚至愿意服从人类的管理和安排。妖都如此,更何况人类呢!”祖宗王林自问自答,说出他想说的话。 利益,财富。 付葵看了眼石英,他们俩都明白了。林城主如果能管理一部分妖精,这无疑能为他带来数不尽的利益和财富。所以无风城才这般富饶啊! “既然是你情我愿,那海燕精对于林家人的怨恨是怎么来的呢!”付葵还是想不明白。 “海燕精作为阵眼被镇压了那么久,他还有可能活着吗?”老王林的声音幽幽,“恐怕早就死了。在三四百年前,风消逝的时候就死了。” 付葵一听睁大了眼睛,海燕精可不要死啊。就不知道他会不会像龟仙人那般死去之后还有残魂遗留。 “看来必须要去趟燕回塔了。” 第3章 燕回城(11) 付葵上一次差点被叶叶杀死,沉睡状态的莫羌刀只能给她一点点回应。付葵赶紧找闲暇时间将它拿出来看看,可不能让它废了。再怎么说也是把妖界神兵不是么? 付葵强行将它唤醒,可想而知,莫羌刀当然炸了。付葵赶紧哄,这东西没用,脾气倒还挺大。 “付葵我敢说,你就没想过强行弄醒我会不会对我造成影响!莫羌刀咆哮着说,“当初就应该弄死你啊啊——” 付葵毁了它一个大好的疗伤机会,可是又不能伤她分毫,真的好焦躁。不过看在她认罪态度良好,就让她将功赎罪吧。 “这城里有件兵器和我同源,同样都是我爹爹打造的。你想办法把它弄过来,我看看能不能沟通它,问问我爹爹情况。付葵你没忘了答应过我什么吧?”莫羌刀声音淡定,再次提醒付葵。其实它心里可激动着呢,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一丝丝它爹的消息了。 付葵当然没忘记怎么收服这把废刀的,她眼睛转了转,答应道,“只要不是无风塔,我都会给你弄过来。” 石英终于能吃得下鱼腥粥,时间一晃而过,付葵照常吃吃喝喝。莫羌刀被她弄醒有些小反噬,又去沉睡了。不过它说,等到有感应的时候会提醒付葵,让付葵先帮自己的事。 付葵再次去了大型码头,这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叶叶。 “小姑娘,我这里有刚打上来的海贝,你要来点么?看着颜色多鲜艳啊!” 这样拉拢付葵的叫卖声不断,付葵再三告诫自己,还是忍不住掏钱买了些。还有指甲头那样大小的贝壳,五颜六色都有可漂亮了。付葵想用它来穿几串手串,里面有一种贝壳,听渔家说还有人专门收藏。付葵自是不懂,她也没想着升值,只是纯粹的欣赏着绚丽多姿的色彩罢了。 “应该没耽误太久吧”付葵心里有些虛,赶紧去找叶叶家的渔船。 “付丫头,在这边!”叶叶的父亲远远地招呼着她,等到富贵走近了些,又跟他说道,“叶叶那孩子远远的看你来,不好意思见你,也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上次你们打了一架吧,看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我这边给你先赔个礼道个歉,希望你不要计较。” 付葵哪好意思受他的行礼,连忙起身还礼。 付葵跟这位老大伯同时问对方: “大伯,你也是海燕精么?” “怎么不见上次那个小伙子?” 付葵问得小心翼翼,老大伯并不在意点了点头。零九小說網付葵没有多想为什么老大伯会询问石英,“他去买马去了,过几天我们就要离开。” “哦,这样啊”老大伯吐出烟雾说道,“临走前能让他来看看我这个老不死的吗?” 付葵答应了下来。一时间有些尴尬,但是付葵还是得说出来,“叶叶她要做什么,您,知道吗?” “让她试试吧!” “可是”可是会死呀! 付葵虽然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完,但她的表情老大伯能看懂,“我们先祖为这座城付出太多,可我们却被圈养在这里,如同家畜一般。叶叶不能接受这般现实,我年轻的时候也这般想过。哪有父母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涉险?你将这一个给她好不好?不要说是我的。” 老大伯递过来一个黑布包裹,小小的。付葵接过来的时候有些犯怵,那里面的东西十分柔软,还有着体温,就好像是活着的一样。付葵的鼻尖氤氲一丝血腥味儿,“这,这是什么呀!” “翅膀。” 付葵的手抖得更加厉害。 这里的祭祀比花神空间我们的祭祀来的更加正式,祝辞、祝舞、祈祷、分宴,付葵能够看懂的程序也只有这么几步。和往年一样,燕回塔对普通群众开放,付葵石英随着人流慢慢的靠近塔。 说实在的,付葵有些小失望。这就是一座普通的三层塔,从下面就能往上看个透亮。和普通塔与不同的是,它在正殿位置摆了一只金光闪闪的海燕。付葵悄悄摸了摸,也没有什么很神奇的事情发生。 就连沉睡中的莫羌刀都没有反应。 这似乎和设想不太一样啊!难道不应该是惊天动地一路,一路闪电带火花,各种意外出了意外的事情,频繁发生吗? 付葵惊了一哆嗦,她装作没事似的移到树荫下,那只祖宗王林正扒在树上冲她挤眉弄眼的。王林草根妖一族明明胆子都很小,这一只难道变异了吗? “老祖宗跑出来干嘛,万一被人逮住了,怎么办?”付葵悄悄的问它。 不一会儿石英也出来了,他问付葵,“你看出来些什么了吗?” 难道有什么吗?付葵好奇地摇头,“这就是一座普通的塔呀。我跟着娴姐后面学过简单的八卦知识,什么都没有。” “塔有九层,上面有三层,那么底下就有七层了。”石英看着络绎不绝进出的人群,摇了摇头,“你刚刚也进去了吧,里面的布置记住了吗?” “哥,难道你没有进去吗?”付葵一直以为是石英在里面,只不过是人流太急,将两人分开而已。 “没有,我搞建筑的这一块,所以知道的比你清楚那么一点点。塔为藏骨之所,进塔其实就跟踩人家坟头差不多。”石英皱了皱眉,“林城主应该知道才对,为什么不阻止人们?” 付葵没有说话,他被那句坟头镇住了,她刚刚踩到人家坟头。 石英看着双手合十,嘴里不停低语的付葵,忍不住跟她说,“我们晚上似乎要探一下下七层,这就相当于盗墓了吧。” 人流实在太挤,付葵和石英不断往边缘部分靠,这样一来就靠到死角里。石英的警觉意识比付葵要强。等到他意识到这一点,想要换地方的时候,发现麻烦大了。 他们已经被人包抄了。 正面八个人都是平民打扮,不同的是他们身形硬朗,目光如电,气息绵长而平稳。他们绝对不是普通人。 “敢问是付小姐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但愿您还能记得在下。不过这次,在下不是来保护您的,而是” 付葵也注意到说话的那个人,他着实不起眼,付葵在想曾经见过他吗? “杀你!” 第3章 燕回城(12) 八个人一起动手,周围的普通人尖叫不断。 付葵感觉自己不会死在他们手上,但是会死在这不断起伏的尖叫声里!恐怖情绪瞬间蔓延开来,就在这紧要关头,付葵想起来他是谁了。 在青阳镇上,那天一次性出现三个人,都说是来保护她的。付葵只知道,利用隐鹊逃走的那人是个坏人,剩下两个到底谁好谁坏,至今她都没有分清楚。 付葵顾不得许多,凭空拿出莫羌刀。对面使镖的人一飞镖指向付葵的右手,这么多次的生死逃亡,好歹也让付葵积累了一些实战经验。她用莫羌刀卸了飞镖的暗劲,最终让它掉落在脚边的地上。可是就算付葵反应如此之快,她的胳膊仍然被飞镖擦伤。 付葵感觉不妙,连忙捋起袖子。那道很轻的擦痕正泛着可怕的紫红色,周围还肿了起来。镖上有毒,来人是下定决心让她去死! 不管当初那二人是好是坏,他们打出的名号都是付家。所以现在是付家,想要她的命吗? 付葵这边一弱,石英就将她护在身后。好在这几个蠢猪是在人群中动手,城卫已经将这里团团包围。只要他们坚持不死,就能活下去。零九小說網与之前几次生死相博相比,简直是太幸运了。 付葵所中的毒性很强,分分钟致命,不要太轻易。当初她在花神秘境拔里了花神本体,娴姐可是帮她练出来不少的好药丸子,其中一味就是万能解毒丹。可是那丹药在元宝空间里,林城主正在对面盯着她火辣的看着呢! 付葵觉得腿有些软,毒气已经上涌,就问她会不会被毒死? 趁着视野还够清晰,付葵撕下一个布条,绑在自己的胳膊上。然后,然后富贵咬牙痛,下狠心,将莫羌刀向她的伤口举去。 “啊——” 付葵从没有叫得这么惨过,也没有这么疼过。眼前已经变得阵阵发黑,若索性那块毒肉已经刮了部分。 “付葵!把眼睛睁开,千万不要睡”石英的声音哆哆嗦嗦,似远似近。 付葵能够感觉到他到了她身边,正在抱着她。付葵用最后的一丝清醒,将空间里的那一颗药隐秘的递给石英,然后昏死过去了。 付葵觉得她这次昏过去是被自己气昏的!她刚刚只要靠近石英,有了遮挡之后,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将药拿出来?不对,她只要把手放到自己怀里,就可以装作掏出一颗药来。明明这么简单的事情,她为什么要割自己的肉啊! 这时候八个人已经被制伏,林城主走了过来对石英说道,“真是一个果断的孩子!女孩子?可惜了。我这里有味解毒丹,你先帮她服下,先将毒性压下去。来人将这孩子带回府中,请乔神医帮她过来解毒。” 这是付葵意识消失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可是她不想晕过去呀,今天晚上明明还有大事要做的。 再次醒来,头顶叠帐盘纱,付葵有些悻悻,这料子比她身上穿的衣服呀!旁边随身服侍的小婢女开心地向外呼唤,没过多久石英就进来。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石英的手在微微颤抖,“乔神医再慢一刻钟服解毒药,你就会永远的沉睡下去。那样,那样我绝对接受不了。” 付葵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明明有解药,还把自己弄死弄残,简直是太蠢了有木有。付葵张开嘴想要说话,可是只有气流呼出,却没有声音。 旁边的小婢女贴心的送上一碗温水,付葵喝下去,之后竟然还说不出话。 不可能的吧,不会的吧,不是的吧!付葵还维持张嘴的姿势,整个人呆立在那里,接受无能。 “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在睡一会儿?”石英根本就没有发现她的异常,想要她阻止下地。 付葵在地上走了两步。很好,她还会走路,没有残废。 然后下一刻,她就带着这幸福的微笑,“咚”的一声倒下砸在地上了。 石英慌了,赶忙再让小婢女去请乔神医再过来瞧一瞧。结果乔神医说付葵受刺激太大,暂时晕过去了而已,没什么大问题。 “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什么时候能好?”付葵用进步了很多的狗爬体在纸上写道。 石英将刚刚买回来的秘制烤蟹剥好,“已经到了日暮时分,乔神医说你体内余毒未清,过几天就能开口说话了。” 石英带着精气神不是很好的付葵辞谢林城主。这样待人有礼,御下有方的城主,怎么会那样对待海燕一族呢?石英想不明白。 换上两件利落的夜行服,付葵他们静静等待,当夕阳收回最后一抹红的时候,夜来了。叶叶从天而降,背后那对洁白而宽广的翅膀将她显得愈加娇小起来。空气里泛着无数流光,一个个长得稀奇古怪的妖精浮现出来。它们悬浮在塔四周,并不十分靠近。付葵注意到他们的神情都带着渴慕和尊敬。 无风的夜晚显得十分寂静,平地一声琴声荡漾开来,林无风身穿妖艳的红黑长袍,跪坐在塔前。群妖随着他的琴声摆动,似乎符合某种规律。塔似乎被唤醒似的,地面轻轻律动,仿佛心脏的收缩。 石英碰了碰付葵,示意她那三重塔身。上面暗暗流动着看不懂的符号,时时有玄光划过,这让塔变得庄严肃穆起来。这时候的燕回塔,或者说无风塔,谁敢说它浪得虚名,并非镇脉之宝? 叶叶悄悄来到付葵跟前,用眼神示意她,该兑现诺言了。付葵安抚她,再等等。没多久,那股让付葵甜腻腻的感觉更加明显起来,众妖也醉了似的。燕回塔变得洁白无比,塔身正往外散发着美丽的毫光,那毫光似乎是个好东西。 付葵往前快速跑两步,凌空落在已经变回兽型的石英身上,两人一起向那光芒大盛的塔中央冲去。石英能够感应到,那里结界似乎不稳定。而一直被付葵遗忘的翎羽,直接从她怀里飞出来,在前面带着路。 第3章 燕回城(13) 如付葵猜测那般,在毫光中心最密的地方有一处结界。通过它,可以传到下方。 付葵和石英凭空而出,他们带出的气流将妖精们推向两边。可是结界不是那么好入的,付葵感到一股非常强烈的排斥感。 一时间他们就卡在那里,万丈光辉当头。酣畅淋漓的琴声停下,林无风愣在那里,似乎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发生。 付葵的眼角瞥了瞥化作海燕本体的叶叶,她已经飞到林无风跟前。付葵还是比较相信自己的眼力,林无风见到化成海燕的叶叶,神情似乎变得比见到他们擅闯结界还要可怕。 付葵暗里威胁莫羌刀一通,然后将它朝着叶叶方向扔过去。 石英已经攻破结界,付葵催促莫羌刀快一点。开玩笑,她怎么能助纣为虐,真的让叶叶杀了林无风?之前也不是哄着她玩儿,只不过让她发泄罢了。 眼前场景一转换,付葵忍住强烈的难受,但没忍住手抖。她一抖就将莫羌刀扔了下去,叶叶从莫羌刀的束缚里挣扎出来,一副要找她拼命的模样。 好在石英能够控制他的结界,叶叶一进来,就被他禁锢在半空中。付葵这才有功夫看了看流血的左手,那是被叶叶啄伤的。 “妖不伤人,人不伤妖。叶叶你这个翻脸不认人的妖怪,我不跟你说许多。但是为着你那年迈的父亲,我也不能让你把自己的后路给堵死了。再说了,杀了林无风又如何?”付葵她毕竟跟娴姐她们一帮正宗的除妖师相处过,知道他们对待精怪的态度是什么。 叶叶仍然是娇俏的海燕模样,一双紫意盎然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杀气,“他抛弃了作为妖的身份,抛弃了自己的双翼,选择作为人那样活着。他不是我的父亲!” “你这双翅膀用着感觉如何?”付葵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靠近叶叶,再然后扯下了叶叶一只翅膀。 石英皱着眉头,但没有阻止付葵,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付葵将那残翼按回伤口上,妖的恢复能力着实强大。就这片刻工夫,伤口已经在恢复,那残翼似乎也能用。不过叶叶还在凄惨的叫骂着,付葵不为所动,然后问她,“痛吗?你收下了我的翅膀,怎么问我这翅膀的由来?” 叶叶急红了的眼睛有一丝清明。 “我一介凡人,怎么会有你们海燕一族的翅膀?还不是他让我给你的。”付葵叹息着说出来。 本以为叶叶会有片刻的神伤,为他父亲的所做感动。可哪想知,叶叶变得更加残暴,那双眼睛紫的泛红,“我不要这翅膀,你将它们通通拔去!” 付葵刚刚只是想让叶叶也体会体会她父亲拔翼的痛苦。要是真的让她去拔掉叶叶的翅膀,她却是做不到的。 叶叶似乎也明白了这点,整个身体都泛着莹莹的紫光,似乎暴怒到极点。 付葵正想说些什么尝试感化她,还没等她说出话来,石英巨大的爪子把她往旁边一按,整个人带着她一起往旁边滚了一圈。零九小說網 付葵回神过来,叶叶身上紫气已经蔓延开来,周遭的空间都变得虚无。这,这是被她逼迫的自爆了? “我似乎做错了一件事情”要是叶叶也就这样死去,付葵绝对不能原谅自己。 “当心周围,还有其他的妖精!”石英的话语里有说不出的严肃。 石英变成人形,将她护在身后,竖了一道防御的龟壳结界。他话音刚落,一道浓郁的紫色妖气涌过来,将叶叶围了个通透。 “谁竟敢在此处敢伤我后人?”这声音饱含怒火,直接逼向付葵脑中。 还好莫羌刀这一回终于做了护主的事情,替她挡下大半的攻击。就是如此,付葵仍然吐了一口血。 “可是龟仙人的旧友,契阏海主?”付葵赶紧拿出龟仙人送她的龟壳问他,石英最为坚硬的结界就在刚刚一个照面间,如同豆腐似的被那阵妖气毁掉了。 紫色妖气捻尽之后,露出来一个清秀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以及苍白的叶叶。叶叶看着这位先祖,似乎被惊喜的呆了,“您,您竟然还活着” “是我。龟老儿近来可好?我三番两次让风送去消息,他从不回应我。我以为他恼了我,这些年煞是愁闷。但你无缘故打伤我的后人,这是个什么道理?” 契阏这个老海燕精的眼睛似乎有魔力似的,付葵赶快转开自己的目光。这目光一转,付葵就看见了不得的事情。 叶叶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海燕精虽然站都站不稳,可是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把匕首,看样子是想捅契阏,她的老祖。 契阏对这个后人十分怜爱,就这样大喇喇将后背露给了她。付葵想要出口提醒,可是已经晚了。 叶叶那双眼睛有着疯狂的恨意,“老祖你竟然没有死!你竟然放任我们一族过得如此落魄?” 契阏脸色刹那苍白几分,似乎不可置信。付葵专注地盯着他的伤口看,那里没有血液流出来。就连旁边被打飞出去的叶叶都没有让她分心,付葵问他,“您,您和龟仙人一样已经死去了吗?” “你说什么?”契阏不再看着叶叶,他的身形刚刚差点都散去,白的像纸一样的脸上写满了惊恐,“龟老儿死了?他那般强大,怎么会死去?” 叶叶仍然尝试刺杀,契阏这个老妖精有些不耐烦起来,或者说是急躁,他问叶叶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钉在地上的叶叶冷哼一声,“你假好心什么?付葵说的对,杀掉林无风,根本于事无补。我要杀了你,这样无风城的福泽才会破坏掉,我们海燕一族才能得到自由!” 契阏有过瞬间的狰狞,杀意凝成实质无差别攻击。还好石英变回兽性,叼着付葵躲了过去。 海燕一族的脾气似乎都不怎么好等他发泄完之后,付葵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将所知道的都说了。 “龟仙人一直没有收到您的信息,他一直在石鲨村那里等您。后来结界混乱,天劫降临,他死于天劫之下。”付葵看他神色还算正常,继续说道,“燕回城现在更名为无风城,因为从四五百年起,这里再也没有风。” “无风?” 叶叶冷笑,“可不就是因为无风!海燕一族被拘在这里,为林家人当牛做马。因为无风,我们飞不出去。你所留下来的护城结界把我们锁在了这里,永永远远,生生世世!” 契阏皱了皱眉头,当年他的誓言太过决绝,也因为当时情况太过急迫,他没有想太多。可就是如此,具有神通的妖也不应该为人族当牛作马,“为何会受迫于林家?” “罢了!”他打断即将开口说话的叶叶,一挥手将石英吸了过去,“此处的结界我已经镇压不了。这里的虚空力量一旦流窜出去,我们多年来的努力,将会付之东流。” 石英尝试躲避,可是他哪儿是这千年老妖精的对手,即使他已经是残魂状态,“晚辈虽然有破空兽的血统,可是晚辈并不能吸纳虚空力量。这力量这力量会让晚辈爆体而亡!” 契阏很是嫌弃地将石英捏了捏,石英瞬间萎靡过去,“你能吸多少就是多少。” 这是不管石英死活的了。 第3章 燕回城(14) 虚空的力量残暴而神秘,石英他们一族一向只是运用这种力量,修行的仍然是纯正的妖气。只有远古的始祖破空兽,或者说虚空兽才能够像吃食一样吞噬虚空力量。 付葵虽然不知道这些,但是看契阏急不可耐的模样,显然没有将石英的生死放在心上。 “前辈请慢!” 怎样才能说服他?怎样才能救下石英? “有话快说,将这只破空兽幼崽填在这里,能够换我三刻空闲。我必须出塔去解决林家,去看看龟老哥” 契阏大步走开,身形渐渐幻开,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付葵赶紧扑上前,堪堪抓住他的衣角。 “契阏海主无论您是去还是不去,沙爷爷已死。可是我让您离开,我的同伴必死无疑。晚辈虽然无能,但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将他带走!” 付葵努力平复心情,控制发抖的身体,她必须要表现出决心。石大哥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呵,那你能如何?”契阏似乎被付葵激怒,他将石英高高举起,用力掷下。 付葵伸出双臂,想要缓去那股劲道。大妖爆怒时的一掷,石大哥根本承受不住。 不过还好,还好! 石大哥并没有付葵想象中的头破血流,地面对于他仿若未存,石大哥就这样在她眼前消失了。 生死不知。 付葵想起来契阏说用他来填塔,她虽不明白,但也能猜出来个七八分。石英恐怕现在还是活的,只不过活得生不如死罢了。 颓然的感觉着实不好受,付葵就傻愣愣地盯着地面。她趁契阏还没有离开时冷冷一笑,“好一个契阏海主,好一个忠义双全的海燕!” 付葵微微上挑凤眼,因愤怒而变得明亮不已的眸子带上了一抹邪,让人有些胆战心惊。 “我与石大哥,与你和龟仙人有什么关系?我们二人不远万里,做你们的信使,却落得个填塔的下场!龟仙人已得解脱,让我带话与你不过是让你心安。我们三方的好心,却让你毫不怜惜的践踏。”付葵站起来,愤怒让她扛住了契阏身上的威压。她走到他跟前,甩了他一个耳光,指着叶叶对他说,“看到了没有?你的后代憎恨你,你昔日的恩人利用你。你这么暴躁是因为你知道的,你的友人因你而死啊对不对!” “燕回城因你而摆脱一劫,你便觉得你这就是你对林家的忠;上下嘴皮子一磨,说放出了几阵风就是对朋友的义。可是结果呢?” 付葵在契阏越来越暴怒的眼眸里继续说道,“因着你的愚忠,富了姓林的一家,却苦了燕回城里无数精怪!因着你所谓的义举,燕回城飞不度海燕,沙爷爷固守海边才会叫天雷劈死!” 契阏往后退了一步,身上的紫黑妖气颤了颤。 “你若死就死的干脆些,为什么要连累别人?填塔是你自己的选择,既然是自己做的主,你一副受委屈的模样给谁看?”付葵越说越生气,愤怒将她的理智吞没了。 她像乡下村妇一样,扭着契阏胸口的衣服,疯狂的摇晃着他,“将我石大哥还回来,将我石大哥还回来!还回来——” 人的身体很是柔弱,稍大一点的声音都承受不住。付葵被自己的吼声震到耳鸣,她的脑子里还阵阵回荡着还回来三个字,这让她十分难受。 付葵双手捂住耳朵,闭着眼睛,大口呼吸着空气。因此她没有看到,被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叶叶吐了口鲜血,契阏身上的妖气已然是淡紫色的了。 契阏让她这一阵呛白呛的无话可说。最最让他惊异的是,这个小丫头竟然让他看走了眼!? 他想探一探她的神识和灵魂,这是最做不得假的。可是一股压制性的力量弹开了他放在付葵头上的手,甚至侵袭而上,绞杀吞噬了他三分妖力。 好厉害的封印! “罢了,那孩子在最底下面。”契阏从胸口扯出来个紫黑色的晶块,扔在当空,“在我妖核毁掉前离开燕回塔。” 契阏说罢,便卷着叶叶化成一阵风离开了。 紫色晶块应当是个好东西,从中渗出来的淡淡紫意,立即将周围不稳的空间重新稳定下来。付葵用力按了按下头,她识海里的莫羌刀差不多已然抖疯了。 四下里空荡荡,根本没有去下一层的通道。付葵只能把目光重新放在契阏的妖核上,莫羌刀感知到付葵的想法,连忙出声阻止。 “付葵,付姐姐,你先等等听我说。这个妖核是个好东西,你看到上面的黑色玄纹了没有?那是万年盐髓混着九阴玄冰凝炼出来的,能够保证妖力不散。能将活妖的妖核嵌在这玄纹里,只有我父亲能做到了。” 付葵用手摸了摸契阏的妖核,没有受到攻击,“你想要?” 莫羌刀激动地从她的识海跑出来,“我怎么会想要呢?我只是想要唤醒里面的器灵,问它一问罢了。既然契阏那个老妖精现在离开,你大可以滴血收了这个妖核。若是我没猜错,你不仅又能得到一件宝物,还能收了契阏这个令人讨厌的妖怪,多好啊!黑色玄纹温和无比,就算不能认主,也万万不会伤到你。” 付葵将这妖核拿在手上仔细研看,这东西约莫着是契阏最后的底牌。契阏在外面疯魔成什么样子,她并不想管。 她要去下面七层,拿着东西换回她的石大哥。莫羌刀虽然说尽了好话,付葵知道它并非全然可信,那番诱惑之言在她心里就淡了四五分。 “你知道怎么用它去下七层。”付葵带着余怒的眼角微微瞥了一眼莫羌刀。 “我说就是了,你这眼神好吓人。你将它认主,自然想去哪一层就去哪一层。”莫羌刀裹夹着自己的心思,仍然不放弃诱惑她。 付葵将这打量了许久的妖核,砸在地上,在莫羌刀的惊呼声里,跳入了耀眼的光芒中。 待晕眩褪去之后,付葵发现眼前的空间比上面大了不少。也许是进了人的气息,周遭八个大柱上面各闪出了一团幽光,将眼前的几个想要夺付葵的亡灵照的分外清楚。 “滚开!别让我说第二遍。” 付葵虽有满腔怒火点亮的双眸,但身子薄弱,手未持一物,哪里能叫人觉得是威胁? 第3章 燕回城(15) “小姑娘,你叫啊,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那雾状的妖灵嬉嘻嘻笑着闹成一团,然后又吸引来更多的雾状妖灵。 付葵并不认得它们,但直觉告诉她不能够让它们靠近。能被契阏生出来的的小妖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兄弟们上啊,这弱小的人类也只是声音大一点罢了。但我们吃了她的血肉,夺了她的灵魂,说不定就能进阶了!” 付葵眼睛并未被封印的时候,时时能见到阴物。那被它们靠近的感觉,能叫人冷到骨头里去。但是现在她并不能害怕,反而必须得做出一副无所顾忌的模样。 “哼!那就试试吧。我虽无能,你们谁敢靠近我,我就吃了谁。我吃一只保本,两只是赚了,三只是发了。想我一介凡人,死了就死了,可我还能轮回转世。就不知道你们这些阴生物件儿怕不怕死?!” 俗话说耍横的怕不要命的,付葵这番话的确吓住了阴生的妖灵,唬得它们一愣一愣。趁着士气旺盛之时,付葵大咧咧走到前面,将地面上的妖核捡起来。 可是,那也只是一时之计。若是久拖下去,付葵的情况着实不算妙。好歹莫羌刀凭空出现,就一刀就斩杀了部分呆愣的妖灵。 付葵的眼睛闪了闪,这没用的柴刀竟然能够划破虚空,该夸它果然是神兵利器吗? “付姐姐哎,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害我找你找了好久契阏的的妖核你为什么不认主?你可不是个好人。”莫羌刀有时真的无法理解这只幼小的人类。 付葵想到那苍白年轻人执拗的眼神,契阏也许是蠢了些,可他的傲骨不能折,“你这话没错,我付葵不是好人,可我也不是趁火打劫的小人。我所思、所慕、所求,必然是我亲自得来的、请来的、求来的!” 莫羌刀有瞬间的心动,刀身上那股邪性的黑色妖气刚涌出来就被它吸纳回去,“既然如此,你将它给我可好?” 付葵将妖核上下抛了几抛,眉眼灿烂地笑开来,“可以呀!小刀先跟姐姐说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再跟姐姐说说,这满地的阴生妖物你是不是能够吸收?” “你跟我有主仆契约,别说几层塔的距离,就是横隔着大山巨流我也能找到你,蹦到你跟前来。这阴生的妖物是死在虚空里的妖精们的妄念所生,最是贪慕生的气息。可是我非生非死,有什么可怕的。”莫羌刀这回倒是很坦诚。 付葵眼光流转,似在揣度它这番话几分真假,“这样啊” 然后她将一个黑白珠子,丢向那堆窝成一团的妖灵。刹那间功夫,便将这里吸得干干净净。 “付葵,你竟然又做这样令人生厌的事情!”莫羌刀气得发疯,不再是废柴刀的模样。整个刀身上绘满了妖艳的红纹,这副模样和之前见到的似乎又不太一样。 “是不是要想说我偏心?”付葵再次将妖核丢到地上,她用眼风扫了扫莫羌刀,“你知道原因的。” 因为我不信你啊。 强光再起,付葵又换了个塔层。如此几次,竟然都找不到石英,这让付葵有些着急起来。 付葵将头一转,躲开了攻击。这攻击不用说,也知道是来自于莫羌刀。 塔下面的空间十分有趣,付葵若要是向前迈腿,那腿儿是向后迈去的,可是她人却是往前行走的。所以付葵并不是变得有多厉害,提前预知到莫羌刀要用石子砸她,而是她看见了。 那灰不溜秋的石子砸在地上,磕得裂开来。周遭的空气冷了几分,刷刷从石子里窜出来无数妖灵,个个都是被调戏之后的模样,害怕的缩成一团。 “给你,全部给你!你拿去喂那个废珠子好了,反正不管做什么你都不会信任我的。我是死是活,你又关心几分?”莫羌刀乱炸一通,用它不甚锋利的刀刃劈开空间,正准备离去。 “等等”付葵有种淡淡的内疚感。 莫羌刀立即刹住脚步,转过刀身来说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就是求我留下,我也不会留下来的。” “你竟然去过其他几层,能不能告诉我石大哥在哪一层?”付葵十分忧心,塔下面不见天日,时间到底过去多久,她已经没有一个明确的感知。怕就怕,石大哥出了意外,等不及她赶过来。 莫羌刀那厢又不知道在抽什么风,被她的哪句话刺激到,匕首大的身板变成正常刀剑长度,外面罩着一层凝而不散的黑色玄光,如同之前所见的那般,很是拉风。刀身上的红色玄纹,蔓延开来,延伸到玄光之上。红黑相交之间,红色似乎要盖过黑色。 付葵往后退了退,此时的莫羌刀似乎有些狰狞可怕,“你到底” “你,你,你!”莫羌刀打断她的话,似乎忍耐不住时的颤抖,一字一顿地说,“好,好,好!我这就带你去!” 它在空中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付葵看到它刀身上危险而漂亮的红色纹路有一块似乎拧巴着,再仔细看,似乎是一块裂纹。莫羌刀一直说自己重伤未愈,需要能量去补充是要补这一块裂纹吗? “等等我!”莫羌刀决绝地飞进自己破开来通道,付葵赶快跟上它。 付葵来不及感叹通道没有让她晕眩,因为她一睁眼就看到了石英。石英似乎躺在一个祭坛的位置,时而兽型时而人型。十二根白色流光锁着他,付葵靠近些才看清楚那个十二根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巨大锁链。 也不知道付葵碰到了什么机关,下一刻就被大力甩了出去。 “你是不是想死啊!那里是真正的结界混乱处,要不是燕回塔的塔灵将你推回来,你现在已经是一滩烂肉了。”莫羌刀忍不住说道。 “燕回塔的塔灵不是契阏么?”付葵忍不住靠近石英,重新回去刚刚被打出去的地方。这锁链光芒太盛,让她无法看清石英的脸色,付葵很是焦急。 “那是什么?”付葵捂着嘴往后退,似乎不敢相信。她并不是神经纤细的妹子,着实是她看到的东西太过让人心惊胆战。 第3章 燕回城(16) 石英,石英竟然被人剖开胸膛,付葵甚至能够看到他金色的心脏。零九小說網半妖的心脏是金色的么?付葵看着那一动一动的,鲜活的心,愣住了。 这并不是最紧要的,最紧要的是他的心脏那里盘旋着一条小蛇,洁白如玉的色泽,一端是蛇头,中间扭几个结,另外一端也是蛇头。 “那是什么怪物?”付葵喃喃的问,仍然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塔灵啊。你看它一边吞吃石英的精血,一边来平衡结界。”莫羌刀淡淡说道,自始至终付葵都没能瞧上它一眼。 付葵论功夫只能算粗浅,口袋里有上好的药丸子不过没有些许用处,唯一一把上手的武器正在跟她耍脾气。就算她额间神秘的纹路藏着一个护身结界,那也只是保她不死罢了。 “要如何才能救下他”付葵这时候才感觉到深深的无力,这无力不禁让她怀疑,她是不是太过无能了些? “石英当然能救下,就看你怎么救了。”莫羌刀再次开口说话,它平静的语气无端的让付葵觉得可以信任。 付葵看向它,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该怎么救?” “一:斩杀塔灵自然可以救下石英。不过结界得不到控制,无风城必然毁掉;二:捏碎妖核,让契阏的磅礴妖力先暂时镇压结界。零九小說網契阏会死,然后剩下的交给我。两种方法你选择哪一个?” 付葵呆立在那里,这个决定怎么好做?石英就算在昏迷当中仍然被痛得颤抖,人有多少精血可以留? 付葵声音涩涩,就在刚刚她尝试着想过无数种方法,仍然也只有莫羌刀提出来的可行,“你会怎样?” “我啊”莫羌刀的声音说不出来的荒凉,“我会变成契阏。” 不是代替契阏,而是变成契阏那样,仍然逃脱不了一死。付葵心里又颤了几颤,莫羌刀什么时候会跟她玩文字游戏了。 半晌之后,付葵抬起头,她的手用力握紧妖核,“你做好准备。” 莫羌刀周身激荡的妖气似乎铩羽而归,它早就该猜到啊,又为什么要失望。 “好。” 付葵将布满裂痕的妖核扔到那锁链旁边,蓬勃的妖气化而为风,紫色蔓延开来,铺天盖地,遮挡住了一切。耳边传来金属碰击的声音,付葵福临心至,难得和莫羌刀心神相通了一回。 付葵赶紧将石英拽到一旁,娴姐给她炼制的保命药丸子一半给石英喂下,一半碾成粉末铺在他胸口上。做完这些之后,她才敢探探石英的鼻息。 还好,石大哥虽然呼吸微弱,但还坚强的活着。 紫色淡了些,付葵勉强能够看见两道争斗在一起的影子。叮叮当当几声脆响之后,双头蛇被劈成两半坠在地上。地面连着墙壁,立马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纹。 结界暴动,十二道锁链节节寸断。莫羌刀踉踉跄跄朝祭台飞过去,决然赴死。 付葵空手接白刃,抓住了莫羌刀。鲜血流了出来,被螺旋的风带入到结界之中,瞬间蒸发。 付葵痛得脸色苍白,但还是朝着莫羌刀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虽然厌恶你狡诈,可从未想过让你去死。” “付葵,你,你,你”莫羌刀似乎在哽咽,可惜它这金铁玄石铸就的身躯流不出眼泪,“那还等什么,我们赶快逃呀!” 付葵面色冷静的看着扩大开来的结界,露出释然的模样。她深知,逃是逃不掉的。 所以她赌了。 被元宝莫名其妙带到这一方世界,付葵她又被莫名其妙强加了补好结界的任务。似乎有人对擂,逼她为棋。这方世界她虽接触的不深,可是这份强势,她着实讨厌。 付葵从未渴求超于常人的力量,这大半年的风里雨里的,被逼迫着成长,被逼迫的强大。无论遇到怎样的险境,她就算被刮了一层皮,也总能安全脱身。 自从那夜遭遇黑白无常,差点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付葵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捡回来一条命。但是直觉告诉她,从那时起,一直有什么在暗里窥伺着她。 所以那股力量,或者说那什么人,会放任着这处结界吞噬她吗? 付葵似乎感觉不到疼,她将莫羌刀拉回来,将剩下的话说完,“若必须让你去死,那我也不会独活。否则,我们双双都会活下去。你我都知道,挣扎并没有用,就让我们等着吧。” 等,等什么?等死吗! 莫羌刀刚刚平复的心情又被挑起来。这,这人莫不是发疯了?但是想想也对,即使是全盛时期的它,也抵不过结界吞噬的速度。 为什么走到这番模样,莫羌刀十分不解。石英死活它并不在意,付葵它也并不在意的。所以,它怎么也走上了绝路? 结界失去压制,如同从地狱里冲出来的狂龙,首先吞没的就是祭台。莫羌刀被敲击得砰砰作响,它主动为付葵挡开大的颗粒。就是如此,付葵仍然被旋风浇了一脸的灰。 没有任何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结界已经搅碎了她部分衣裳。 赌,输了吗? “付葵”莫羌刀的声音被扭曲,充满无限留恋。 付葵突然悲从中来,无奈闭上眼睛。她虽大胆,到头来仍然做不到安然赴死啊。 结界就要吞没石英,没有人发现石英的手指动了动。下一刻莫羌刀被人拿住,石英突然站立起来,在付葵惊讶的眼眸中朝着结界挥了一刀。 只一刀,结界便平静了下来。 此时空中仍有嗡嗡作响的刀剑声。 石英背对着付葵,他仔细摩擦着莫羌刀,然后摇了摇头,“莫羌刀,本是一把封界之刀。” 那语调不是石英一贯的语调,声音也极不像他!付葵无比诧异,石英现在冲着她邪邪地笑着。他圆圆的眼睛变得狭长,眼眸流光溢彩,泛着妖异的色泽。 又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出一个酒葫芦,长长灌了自己一口酒,很是豪气冲天。 “你,你是” “石英”将半口残酒喷向莫羌刀,莫羌刀噌得作响,刀声艳艳,如同上好的鸽血红玉,不仅红的诱人而且还有一分晶莹之感。 “怎么,不认识我了吗?小丫头不一直在等我出现吗?”那似曾相识的皮笑肉不笑,让付葵身出无数鸡皮疙瘩。 是他,能让她从骨子里觉得害怕,一定是他! 是那个身份不明的妖界花美男,亦是让她去补好结界的大妖! 第3章 燕回城(17) “看好了!刀应当这般耍,这种结界碎缝又算得了什么?” 莫羌刀一直在嗡鸣,付葵能感受到它的快乐。 附身在石英身上的妖美男用极缓慢的速度劈出十三刀,劈砍带拉挑刺旋,还有些付葵看不清楚的动作。作为外行,付葵她觉得那十三道异彩奇极其美丽。结界也被封印了大半。至于更深层次的理解,付葵也只能看出来这似乎是一套刀法罢了。 “懂了吗?”妖美男徐徐落定,将莫羌刀扔给了她。 莫羌刀的黑色妖气被清洗干净,红色刀身外延的艳红妖气凝结成晶。付葵懵懵然,眼下是让她也耍一遍么?这时候付葵已经明白,刚刚他是在传授她这套刀法。 付葵有些汗颜,她虽有心,可惜不会。 一道结界利刃迎面劈来,那速度太快,付葵的身体根本做不出应对。还好莫羌刀护主,主动弹开了攻击。 妖美男眉头皱了又皱,实在是看不下去付葵的笨拙。于力量,她根本一无所知。妖美男捉住付葵握刀的手,带着她一划。 付葵在他一靠近时,就浑身紧张。被他握住的地方火热,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变得火红,付葵只觉得一股豪气点燃了自己。在妖美男放手后,她又模仿着挥了一刀。虽然比不上他,但是付葵她也劈出来一道异彩! 那让心跳加速的狂热付葵没有在意,只觉得是兴奋。趁着这热血未冷,付葵觉得那十三式刀法说不定真的能学会。只要,只要他肯再教一遍。 付葵用猩红的眼睛渴求的看着妖美男,陷入狂热中的付葵同样没有发现莫羌刀的模样有些变了。她虽然觉得自己是天人合一的境界,可是妖美男却知道,付葵这是入了魔。 “”妖美男很是无奈,“被反噬了么?真没有!” 等到付葵再次清醒,天已大亮,眼前一副荒郊野外的景色。她从地上蹦起来,四顾茫然。不是差点被结界吞噬了么,她现在又是在哪里? 石英在左,莫羌刀在右,都是横尸街头的模样。付葵用脚踢开莫羌刀,仔细检查石英胸口。之前这里被人劈开,付葵甚至能看到他的心脏。可是现在,石英的胸口只有细细一道疤痕。 付葵心里有些惊慌,她该不会沉睡很久了吧? 石英之前好像被那大妖附身,如果那不是梦境,就应当是他将他们甩到这里的。 这时候莫羌刀擦刮着地面,似乎也清醒了过来。 “大人,吾愿为你效忠!”莫羌刀颤颤歪歪飞到石英旁,扒着他不放。 这真是好极了,付葵微微笑起来,和蔼的看着莫羌刀,“小刀你知道么?你现在就像是蛆,然后看到了肉似的。” “还真是谢谢你嘴下留情,没形容我是五谷轮回之物。”石英也醒了过来,痛苦的皱着眉头想要起身。 付葵将碍事的莫羌刀扔出去,并且还挽了个漂亮的刀花,“石大哥我们都昏睡过去了,等醒过来就在这里。你之前的事还记得多少?” 付葵看着自己的手,感觉很是神奇。她虽羡慕,可是一直不会挽刀花。所以,那朦朦胧胧的梦境其实真的是现实是么?妖美男的确被她逼出来,那结界到底有没有 完全封印? “我只记得我被契阏捏晕过去,后来身体很疼可是却一直醒不来。” 石英话语刚落,莫羌刀又飞回来,扒到石英身上,“大人,大人吾愿跟随您!求您出手解了吾跟这凡人这不对啊?怎么不是您了,明明是您的啊!” 付葵哼了一声,问了莫羌刀同样的问题。莫羌刀倒是从头记到尾,可是它没办法回到付葵的识海,那位大人渡给它的力量太过强大,它不得不先沉睡吸收部分。 付葵不想听它说废话,直接问它,“结界封住了吗?” “付葵你不记得了吗?最后你犹如杀神降世,很轻松的就解决了啊。我原来错看了你,那封界十三式可真” “无风城保住了吗?”付葵打断它喋喋不休的废话。 “保住了啊。” 石英活动完筋骨,感觉自己身体没问题。于是他也问道,“契阏他还在塔里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莫羌刀回答。 “什么!”付葵赶紧拿出舆图,找准方位,“契阏没有死吗?” “像他那样的大妖,怎么会轻易的死去?”莫羌刀十分不屑,付葵可真没见识,龟仙人遭受82天雷仍然还有一次魂魄残留于世呢。 石英觉得奇怪,付葵没时间跟他解释。当下最要紧的是赶快离开,付葵他们要去的是壶银州,“哥,还能变成兽形吗?我们赶快走!” 第4章 神秘老头(1) 付葵在集市上买好食物和药品,很是兢兢战战。 “哎!李柱子家的听说了没有呀?听说无风城的无风塔倒了!可吓坏不少人呢。” “这无风塔一倒啊,东面海上就泛起无数巨浪,大风呼啸了一夜。真是奇了怪哉!” “我也听说了,我也听说了。那塔倒了就算了,还从里面飞出来巨大的鬼影,直接上了林城主的身!林城主至今昏迷未醒。这不马上就树倒猢狲散,不仅万贯家财被官府没收,他妻儿都被下到大狱里去了” “咦?这是何缘由啊?” “听说啊”三五人鬼鬼祟祟聚集在一起,似乎在躲避着四周,“林城主豢养妖怪!” 左右看玉佩的、挑香囊的、捡菜的,都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那妖怪都被官府一网打尽,可是却有两条漏网之鱼逃脱了。”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我们这张不也是发了通缉令吗?上面画了一个小娃,一只大猫。喝!那猫真大!那就是那逃脱的妖精。听说啊” 八卦乃信息之源泉,虽然良莠不齐,不辨真假。付葵原本听得有滋有味,可是听到这里时,脸上红一块黑一块。 她这次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怎么又通缉上她了 “那个拿了我三两蜜饯果儿没付钱的小丫头,对,就是说你!不付钱就想走,强盗啊?信不信你也会被通缉?” 付葵赶紧掏钱,给摊主赔个不是,晕晕乎乎的离开。这番得来的消息,真是好不吓人。 ***** 壶银州与东兴州相接壤,兴昌河东流入海,在这里化成大泽,生出一片茂密的沼泽地来。这片沼泽同样蕴养出一片森林,不仅虫蛇繁多,其间还多猛兽出没。于是两州隔水遥遥相望,想要走直线过去确是不大可能。 石英问过无数跑长驿的车夫,他们都连连摇头摆手,露出害怕的模样。 “可是这里面有一条路啊!”付葵指着舆图,明明是有一条路的。国家出产必属精品,付葵不解地问石英,“为什么那些车夫都说没有路呢?” 东兴州藏妖,壶银州尚武。两州之间有一条直接相通的通道,并不奇怪。只怕这路,是不好走的。 “那就是,他们并不知道吧。既然舆图上有标志,我们便自己走过去。想来这条路也是一个隐秘。”石英不动声色地看着付葵,她正在拿着舆图研究。这副天真的模样,却叫他有些头疼,付葵仍然不知道舆图对于朝廷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付葵这两日研究舆图,总算能看出点门道。若不走这条路的话,便要向西走,绕过大半个东兴州去。她利落的将舆图合上,付家的追杀越来越狠辣,她还是早一点到京城的好。 “决定了吗?” “嗯,”付葵士气昂扬的看着沼泽林,“自古沼泽多产,我们便去探上一探!” 出行趁早,春阳暖暖的照在身上。石英变成兽型驮着付葵,隐身结界挡去了他们俩的身影。偶尔遇到落单的采药人,也只能够感受到一阵风刮过而已。 付葵边吃零食边和石英聊天。石英虽然之前被人当胸剖了一刀,但是好在什么问题都没有。 “哥,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掉了。你的胸口被人剖开,我还看到了你的心脏。你的心脏是金色的耶!”石英不记得前事,付葵就将塔中事情说得可怕之极,故意颤这腔调说道。 渐渐远离了人群,石英隐身结界的时限也到了,他便降低了飞行的高度,“你的神兵呢?” “它呀,去沉睡吸收啦。”付葵一直能够感受到莫羌刀的怨气,索性将收集到的一半阴生妖灵都给了它。 就不知道元宝何时才能够醒过来,付葵感情线虽然粗糙,但是她知道她现在思念元宝了。 “哥,我回想了一下我们所遇到的事。咱们以后还是不要掺和别人的事好,这一次差一点你就死掉了”付葵在心里暗暗祈求,以后的路途上都不要遇到妖怪。如果还是不得已遇到的话,那他们就装作看不见,能避过去就避过去。 石英正想要开口说话,却无端地撞上了什么,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他们现在离地十米左右,能够非常清晰地看到地面上有个老爷子正冲着他们露出和蔼的微笑。 “刚刚撞到结界上面去了。”石英用极小极小的声音告诉付葵。 这满身补丁的老爷爷,坐在院落里破破烂烂的桌子前,沏了三杯茶。 “两位小友长途跋涉累不累?下来用用茶点,不收钱!”老爷爷有些手舞足蹈起来,憨厚又热情,从他的面相付葵还真没看出来恶意。 四下里荒郊野岭,凭空冒出来一座小茅房,周围散养这些鸡鸭,零星布置些时令蔬菜。屋后是一片片紫意盎然的竹林,些许竹叶还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金色,怎么看怎么与众不同。屋前正对着沼泽泥地,左边盘着七彩的毒蛇,右边长着狰狞的毒藤。天上太阳光艳艳,地上升腾起一片腥臭。付葵冷笑,真是好一副祥和的田园生活模样。谁人看不出来他是妖? “避过去,避过去!”付葵装作看风景的模样,声调急急,同样小声的告诉石英。 古人云敬鬼神而远之,果然有理,果然有理。 两个人穿着皇帝的新衣,带着满腔谨慎飞远了。 “”补丁老爷爷还维持着拿茶杯的姿势,很是尴尬,“这两个小娃谨慎得很,谨慎的好啊。” 补丁老爷爷作势坐下,一截竹根从土里冒出来,盘旋存简单的椅子,“可是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走啊,那小姑娘与我有些同源。她的眼睛,可以与我一用。” 老爷爷从怀里面掏出了一个物件儿,小心的摊开手。在明媚的阳光下,他的手心躺着一缕似真还虚的绿气。那抹清雅的绿,竟然将周遭繁花似锦的颜色都比了下去。 “小姑娘怀重宝而不知,不若老朽帮她解脱了吧” 一阵风刮过,四野的灌木丛似在点头。 “哥,你看这是什么!”付葵很是激动,将从水中捞出来的黑黝黝物体,举给石英看。 那是荸荠,付葵喜爱的水果之一。竟没想到这个时空也会有,付葵十分高兴。她没在意石英有些紧张的模样,在水里摸出一颗,又摸出一颗。 突然,付葵听到她的上方传来刀剑砍肉的声音,一阵液体洒在她的背上,竟然还是温热的。石英衣鞋出现在她跟前,立即又远去。 “向左滚快!”石英他声音里有说不出来的着急。 付葵不敢耽搁,立即向左边滚开。一条约莫着她小臂粗细的蛇尾飒飒带着风响,鞭打在她刚刚所蹲的位置,带起一阵泥浆。 付葵惊出一身白毛汗,后知后觉的她下意识绷紧身体。这时候她发现,她手里还捏着一颗荸荠,真叫人有些哭笑不得。 石英拿刀跟一条土色林冉缠斗在一块儿。那蛇头偏下的位置,赫然是一条见骨的刀伤,正往外殷殷流血。石英明显占了上风,付葵并不担心他。林冉数丈长,要等它彻底死透,还需要片刻时间。 “别傻愣在那里呀。那位所谓的高人传你的十三式刀法,快使出来让我看看,我也想学学。”石英还有空跟她说话。 付葵将沾着湿泥的荸荠放到身侧的小口袋里,召唤出莫羌刀,对着将死未死的林冉努力的回忆着。 “这才八式啊。”石英见付葵停下有些不解。 付葵看了看地上死的不能再死的林冉,然后再看向石英,懊恼的说,“还有还有的我不记得了。” 第4章 神秘老头(2) 土色林冉脑门上一边一个突起,付葵看得十分惊讶,想来这林冉要升级为蛟龙。 付葵从怀里,实际上是从元宝空间里面拿出一把枯草,笑嘻嘻地对石英说道,“哥,我们今天来吃麻辣蛇肉吧!” 那枯草是付葵之前模仿神农尝百草,好不容易尝出来的代替品之一。虽然不是辣椒,但干枯之后有辣味,到是可以做替代。这样类似的替代之物,酸的、甜的、麻的、辣的她还有很多,就不知道做出来的食物味道如何。 两人在在森林里打磨这么久,烹制食物自然不成问题。付葵搭好烧烤架,没一会儿,香喷喷金灿灿的麻辣蛇肉便烤熟了,风一吹,飘香万里。 付葵将蛇皮仔细清洗干净,收回空间里去,付葵瞄准的都是七寸部位,所以这蛇皮还算完整。她用莫羌刀尝试着划过,竟然不能划破。付葵十分满意,估计凡铁是伤不到它的,以后若要是有机会定然要做上几件皮甲。 “你在干什么啊?”石英很不理解付葵,她现在正利落的踩在蛇头上,用刀撬着那突起。 “蛟蛇的角,很有收藏价值的哟!” 石英不再理会她,他对喷香诱人的蛇肉很满意,正准备好好享用。付葵盯着他看,结果发现他很无奈的将蛇肉送给旁边的空气,然后那块肉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片刻之后,原地出现四五个青色的果子。 付葵感觉很无奈,“又有妖怪来了?这里的妖怪怎么就是这么多?” “这种泽妖不伤人,也好打发。” 石英笑着安慰付葵,将剩下的蛇肉包好,准备上路。 舆图毕竟比不过现代的地图,上面只有模糊的指路标记。纵使知道沼泽里面有一条路,他们也会走得十分艰辛。 最最可怕的是,沼泽里面的毒瘴气。 柳敬渊曾经给付葵留了一本医书,上面记载了一种可以解瘴气毒的草药。当务之急,就是要找那种草药找到。 “哥,要找这种药哦,它叫青峰娘娘。” 付葵将草药的样子画给石英看,两个人分开寻找,速度会快些。他们刚刚进入沼泽都已经快承受不住了,周围四周还有无数潜伏的妖怪。他们可不是全部都吃素的。 草药并不难找,付葵最终在一棵枯树上面发现了它。在现代社会,付葵也喜欢养一些方便打理的植物。她手上这丛青峰娘娘倒是跟那空气凤梨很是相似。 石英跟她约好地点,付葵并不急着回去。因为龟仙人给她的寻宝鼠牙齿突然发烫,显然周遭有宝贝。 森林并不让人讨厌,沼泽里虽然有看不见的危险,可是付葵摸了摸布袋子里唯一的青峰娘娘,还是选择去跟着寻宝鼠牙齿的指引。 毕竟是保命草药不够多呀。 愉快的做了这个决定之后,付葵迈起轻松的小步伐越走越偏。莫羌刀在石英身上,凭着和刀的感应,付葵也不怕自己走丢。 春季的沼泽一派生机盎然,触目的都是嫩绿的色泽。然而付葵一路走来,周围的枯枝落叶却越来越多。有的时候,甚至能够看到大型动物的枯骨。 突然,她停了下来。 前面是一大丛藤本植物,藤蔓纠缠铸成一道坚实的绿墙。付葵停下来,感叹一番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这丛茂密的藤蔓由浓郁的新绿,变成衰败的枯黄,一直规矩的重复着。 付葵避开毒蛇毒草,小心翼翼的往里钻。藤蔓丛林似乎受到惊吓,枯黄之后再也没有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付葵这时候才知道,貌似有了不得的东西要诞生了。 她奔跑起来,朝着绿色退去的方向。最后在中心部位,她看到一朵巨大的黑色花朵。这朵花汲取周围的力量,花瓣似要打开。 凡是野生的漂亮东西,基本上都有着危险的属性。付葵就停在这朵和她等高的花朵前,小心翼翼地朝它靠近。 “呵!双丰收啊!”背后传来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付葵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人用锁链套住脖子用力向后拉去。突如其来的疼痛和惊吓让付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踢的向前,直接扑到那朵花下面。 来人是除妖人,踩她脸的首领。 “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这次你还能逃得了吗?”首领终于逮到了她,别提心里有多畅快。 付葵心中大恨,刚刚还是大意了。首领毫不客气,真的是用脚踩她的脸啊!这时候,这朵花应该已经在渐渐盛开。黑色的花瓣耷拉下来,付葵刚好能够看到下面微微发光的一颗芽。 等付葵想要看得更清楚些时,就被人像孙子一样拎出去。首领的白牙笑得渗人,“玄生花,可遇而不可求,可让骨生肉,扶残肢。要不是跟着你,我们也找不到它。” 付葵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自己竟然已经被他们跟踪了一路 石英已经在往这个方向赶,付葵明智地选择服小,用来保全自己的人身安全。 “怎么哑巴了?玄生花还有一样神奇的作用,它的花汁染在你这漂亮的小脸上,那就再也洗不掉。哈哈哈哈” 付葵瞳孔瑟缩,哪有女孩子愿意脸上有一大块墨迹? “你们羞不羞!一群大老爷们跟踪小姑娘?还用这样下作的手段来威胁?想来你们都没有女儿,也没有生你们的老母亲吧!”付葵破罐子破摔,“有种来一对一打呀!” 一个脸熟的汉子马上接口说道,“好!那我就来会会你!” 捉着付葵的人放开手,脖子上那根毫无人道的锁链也被去除。他们也算光明磊落,还扔给了付葵一把破刀。 首领高高在上的看着她,十分淡然。在他眼里,付葵已经是入瓮的鳖,扑腾不出什么浪花。 两相对峙之间,付葵堪堪能够还手。生死关头付葵被激发出极大的潜能,八式刀法舞的虎虎生威。来人逐渐不支落得下风,被付葵用刀背劈晕过去。 一个尖脸的汉子立即跳出来说道:“这可不算数!这人跟你熟识,放水放的太明显。有种你赢我再说!” 付葵气虚喘喘,他们竟然不认账。她挽出一个漂亮的刀花,硬着头皮上。 第4章 神秘老头(3) 片刻之后,付葵浑身是伤,完美的避开了要害之处。那人明明几招之间就能将付葵打败,可是他却故意如此。 周围围观她的人露出残酷的笑容,好像她就是砧板上的鱼。失血过多,让她头昏眼花起来。付葵知道自己再也撑不住了。 她故意露出一个极大的破绽,和她交手的除妖人直接伸手过来抓她。付葵在心中冷笑,这般放松大意是最好不过的。 等他一靠近,付葵使出最后一丝力量将他向旁边推去。那里有颗剧毒的毒草,周围匍匐着无数的骨头,可想而知,毒性之强。 可是付葵高估了自己,她的力道只能将那人推到骨头范围。新鲜的血肉与褐色的骨头直接相触,付葵也被他拉得要倒下去。 这时候,她突然背脊一凉。似乎有什么极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关键时刻,付葵用带血的刀做支撑,用力挣脱了他。 付葵残喘之余瞥见了自己的刀,上面覆血的部分居然变成了褐色? 那人看到这个变故,有些惊慌起来。说时迟那时快,褐色的骨头突然动起来。不,是骨头上的褐色突然动起来!那哪里是什么褐色,而是吸血的毒虫。 付葵一直左手触地,左臂上几道细微的伤口。她像触电似的弹起来,但是还是迟了。她没完全来得及退避,仍然有褐色虫子爬了上来。它们虽然没有重量,但是带起了难以忍受的疼痒。 这时候,和她对擂的人突然发出令人恐惧的惨叫。那人明明,明明在她之前爬起来的。 付葵往自己的左臂还有地上草草撒了些驱虫药,朝那人伸出手,“快把手给我,我拉你出来!” 那人挣扎着走几步,再次跌回骨头堆里去。他十分痛苦的拉扯着自己的衣服,然后付葵看到了今生最可怕的景象之一。 他将上衣扯开,赤裸出上身。他的同伴往后退了几步。扎进他皮肉里面的虫子,因吸血变得饱满涨大起来。于是,付葵看见他的脖子、胸膛、手臂、腹部全部被虫子侵占。只有虫子尾部露在外面,尾尖的颜色稍深。就好像就好像嵌入了无数的莲蓬。 付葵被惊得傻在那里,动不了,也叫不出来。她眼睁睁的看着无数的莲蓬都变成了眼睛大小。 “快走!” 石英终于来了,他张开隐身结界想带着付葵离开。 付葵如同惊弓之鸟,连连向后退,“别靠近我,别靠近我!我胳膊上有” 付葵下意识看了一下自己的左臂,她双腿一软,感觉浑身的力量都消失了。 她的左臂,她的左臂竟然同样变得 石英将她带到安全的地方,用刀割破她的左臂衣衫。纵使有心理准备,石英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让刀尖不至于太抖。 “你要干什么?”付葵从昏迷中醒过来,脆弱让她的眼睛变得更大。 石英将她的头转向另外一边,“乖,一会儿就好了。” 付葵看着天边的火烧云,危险的半眯的眼睛。然后她用完好的右手拔出身上的刀,作势就像自己的左臂砍去。 石英吃了一惊,拍下她的刀,严厉的问她,“你这是要干嘛?” 付葵醒后第一次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极度的疼痒已经让神经麻木。那里变得红彤彤的肿起来,上面嵌着数不清的黑色龙眼。付葵极度嫌弃和厌恶,那真是节次鳞比! “这胳膊不要也罢!”付葵眼里露出疯狂和狂暴,突然坐起来要抢石英怀里的莫羌刀。 狂躁状态的付葵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石英没办法只能重新将她打晕。然后用莫羌刀一个一个将那些吸血虫子戳死。 这些毒虫根本不能用蛮力拽,否则它们的头部会扎在肉眼里,越钻越深。石英并不懂医理,他只能先将这些虫子杀死,具体怎么办还要等付葵醒来。 将付葵胳膊上一圈毒虫处理好之后,石英只能将付葵弄醒。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付葵身躯上有没有毒虫,这得她自己检查。 醒过来的付葵似乎平静的些,在石英的避让下,发现她左边腰侧有三个毒虫。石英没办法,只能在她冷酷的眼神中将莫羌刀递给了她,然后再次转过身去。 不过石英还是不放心,“小葵,不要伤害自己。别那么娇气!在林子里走动,哪里不会被虫子寄生?想开些,想开些。” 付葵看着自己一个个洞的胳膊,那些被刺破的毒虫并没有死去。它们仍然顽固地吸血。这时候,付葵的胳膊已经成血糊的了。她再看着自己腰侧的三个大虫眼。这叫她怎么能够接受? 付葵戳一个毒虫,就会发出一声清脆的爆破声,背对着她的石英就一抖。 看到石英这般模样,付葵突然觉得委屈起来,“哥,你说的轻巧!要不然我们换换试试?” 付葵仰起头,将眼泪收回去。然后她利落地啪啪两声,将剩下的的虫子给戳死。 “小葵,哥愿意跟你换!”石英说的很诚恳。他一个大老爷们,身上就是再多的虫子眼也不怕。付葵虽然不怕苦,不怕累,但是毕竟是女孩子,身上要留了疤就不好了。 付葵换好一身衣裳,赶紧趁着天未黑去搜寻药草制成烟熏。 石英找到一个干净的山洞,门口就是溪流。他将四周检查了一番,确认了安全,好让付葵熏完虫子也能顺便洗个澡。 最经不起消耗的就是时间,西边的天由红变黑。一眨眼,天黑得连火烧云都看不见了。 石英在山洞前升起篝火,将打来的兔子山鸡用付葵之前教授的方法,制成了美味的烧烤。 “小葵,你来尝一尝哥的手艺?” 石英问得小心翼翼,付葵很给面子的接过来,默默的吃着。 “是不是不太好吃?”石英在巨大的树叶里捡了捡,取出几个晶莹剔透玉般色泽的果子,闻起来就芳香四溢,“要不要吃几个果子?都是好东西,哦!” 石英甚至还模仿出付葵平时说话的语气,来逗她笑。可是付葵仍然一副颓废不振的模样,仿佛没有从巨大的打击里恢复过来。 森林的夜晚十分危险,而沼泽的夜晚更加危险。靠近妖城的沼泽森林会怎么样呢? 付葵和石英都不知道,此时此刻有人正用轻松的步伐,挑着盏灯笼向他们靠近。 第4章 神秘老头(4) “脆弱的内心在夜晚可是会招来鬼魅的哦。”沧桑沙哑的声音。 四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蛙鸣,付葵被这突然出现的一句话惊掉了手中甜美的果子。 一盏灯笼凭空出现,灯笼微弱的光线照亮了一张满是褶子的脸。付葵和石英都维持着吃果子的模样,这灯笼、这人真的是凭空出现的! 这个白天已经出现过的怪异老头,似乎感觉到一丝尴尬。然后他顺着付葵石英的目光看向了他的灯笼,他的灯笼正发着绿幽幽的光。 神秘老头明白了症结所在,捏了一个结将灯笼变成正常的颜色,“这样是不是就好些了?” “你们不用那副模样看着我,”神秘老人有些委屈,身上仍然穿着那衣服补丁衣裳,“我又不是坏人,就是想请二位小友喝杯茶而已。” 付葵从地上捡起来的果子再次滚落到地上。什么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又回到了神秘老头的破草棚子跟前? 草房子后面那边紫色竹林,付葵她不会认错的。在这漆黑的夜里,竹林盈盈生辉,发出幽幽的光芒。白天咯噔了一下石英的结界,现在显出了形。不时的有什么撞着它,荡出了一道又一道微光涟漪。 付葵和石英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都看见了彼此的惊诧。 神秘老头单手一挥,付葵跟前又出现了白天的三腿破桌子。桌子上面仍然摆着三个茶杯,他热情地倒着茶。这份自来熟仿佛再嚣张的说,他才是主人。 现在他的确是主人了,付葵仔细观察四周模糊的影子,真的是回到白天的草棚子跟前了! “喝茶,喝茶。”神秘老头仍然戴着一副和蔼的微笑,不过白天刻意装出来的憨厚耿直倒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油然而生的尊贵。 石英首先受不了这诡异的情况,“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大声质问神秘老头。 付葵突然觉得心头一紧,连呼吸都有些困难。石英脸色苍白,还压抑的哼了一声。 “我真没有什么恶意,这小姑娘与我有一丝渊源。”神秘老头脸无比郑重,似乎在说一件神圣的事,“所以我想送她一场造化,请她喝杯茶。你只不过是附带罢了。” 石英被压迫着坐下来,抬起手扶上杯子。再慢慢地抬起杯子,石英浑身都在发抖,那杯子距离他越来越近。 付葵潇洒地将茶水一饮而尽,“我喝就是了,你不要为难他。” 她哪里看不出,这可恶的神秘老头一直在操纵石英的身体。 这老头子似乎有一丝失望,摇了摇头对付葵说道,“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我的茶可不是你这般饮的。你承受不住,恐怕要醉上一宿。” 神秘老头不再说话,轻轻啜饮着自己那一份茶。 逼他们喝莫名的茶水就算了,还想将他们强留一夜?石英将眼睛都瞪圆,可是他竟然说不出话。这个可恶的老头竟然将他压制至此! 付葵一直胆颤颤心惊惊,结果半天不疼不痒。她将左臂抬起来看,上面的红肿竟然全部消退。有一个血痂崩了开,露出里面稍微深色的疤。 只是一碗茶,就让她的伤口恢复的这般快。 这人,不,这妖似乎真的没有恶意。付葵虽然不愿,但是和妖类打过这么多交道。她深知妖是恩怨分明的生灵。他们没有无缘来的善意也没有无缘来的恶。 想到这里,付葵还是觉得离开比较好。谁知道他所求是什么? 神秘老人似乎发现了付葵的所想,冲她睿智一笑。 “你看那边。” 神秘老头指了一个方向,看不清楚什么从他的食指上飞出去。结界外面发出一声清脆而刺耳的声音,再接着一个重物坠到地上。他挥手将那黑糊糊的一大团招进来,竟然是一只巨大的蝙蝠。 “你们一踏进鬼沼泽,就让这里发生了暴动,无数妖物想要生食你们的血肉。这只巨蝠负责侦查,一旦你们出了我的结界,就会有无数巨蝠前来迎接你们。”神秘老人将茶杯放下,“为什么你们就不相信我?” 付葵将心跳缓了缓,慢悠悠说道,“我们虽无怨无仇,但也没有什么交情。凭什么你要帮我们?” “我收留你们一夜,自然会收取我的报酬。但你要相信,我自是不会害你们。”神秘老头再一次表明自己无害的付葵他们之心。 付葵越听越怕,他这番躲躲闪闪,不说出自己的目的,到底是想干嘛? 结果付葵越想越紧张,然而恰恰相反的是,心跳越来越慢。困意如同潮水似的弥漫过来,紫意的森林、微光的结界、红色的灯笼,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变成耀眼的纯白 石英就看着付葵前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睡死在桌子上。她的头还将薄瓷茶杯砸碎了。石英赶紧把她的头抬起来,还好没有割伤。 石英他用力一拍桌子,眼睛瞪得圆的不能再圆,可是就是说不出话。没办法,他化为兽形,一边将沉睡的付葵团团护住,一边朝着神秘老头低吼。 神秘老头十分不屑,一挥手,石英就砸在了结界上。等他爬起来的时候,在看向神秘老头。 一切如旧,可是,付葵却消失了。 石英没有再次扑打上去,等级的压制,让他根本就不是神秘老头的对手。他稍微感应了一下,看向紫竹林。付葵就在不远的地方,应该就在紫竹林里。 感应到付葵存在后,石英赶快朝她奔过去。他说要远离神秘老头,他需要平复一下自己的心境! 这个神秘老头刚刚运用的也是结界的力量,或者说虚空的力量。作为破空兽一族,他居然没有感觉到空间的波动? 付葵漂浮在紫竹林里,蜷缩着,时而微笑,时而悲伤。无数萤火虫飞舞在她的周围,将这恐惧的夜晚点缀得既朦胧又美丽。 石英想要靠近紫竹林,但是身体的本能却让他往后退了退。 这竹林似乎是神秘老头的本体。他,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4章 神秘老头(5) 付葵无法唤醒自己。 不知道怎的,她完全身不由己。她能够感觉到自己在呼吸,在沉睡当中。她甚至能够感受到风,不远处的窗帘被吹得抖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窗帘? 付葵集中注意力仔细听,耳边竟传来了风铃声。这风铃的声响十分熟悉,怎么和她卧室窗户旁边悬挂的风铃发出的声音相似? 小葵小葵 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一会儿飘忽一会儿清晰。付葵却听得想要流泪,那是妈妈的声音啊! “小葵,小葵你醒醒。快要到上课时间了,你再不起床真的要耽误第一节课。” 身旁的人推了推她,付葵甚至能够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味。 这是怎么回事,她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吗?还是一切只是虚妄,不过是她做的一个梦而已? 醒过来吧!只要醒过来就会知道。 “付小葵再不起来,我用笤帚抽你啦!” 付小葵付小葵 黑暗里有人同样呼唤她,付葵觉得有些奇怪,会是谁呢?大概是她听错了吧。 “付葵,老娘真的生气了!” 付葵付葵 是谁?是谁如此悲伤的呼唤她? 你是谁? 找到你了找到你了! 突然一股恐惧攥住她的心脏,似乎真的有什么被付葵召唤过来。 周遭的空气变得压抑,付葵仍然睁不开自己的眼睛。可是她就是知道,她小小的卧室空间里,有什么在流动,修长的、金黄色的身躯,锋利的爪子,凶煞血红的眼睛。 那是龙! 周围似乎突然变得苍白,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一张床。付葵沉睡在床上,而那条龙吊在上方凝视着她。 “终于找到你了,我的” 付葵听不清楚它的喃喃自语,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突然向她靠近的爪子上。那金色五爪上还带着血迹,勾起付葵一丝头发。 它嗅了一嗅,原本暴戾威严眼睛突然瞪圆,愤怒犹如实质射向付葵。 “不是你?竟然不是你!” 付葵根本不明白它在说什么,只觉得心脏被人紧紧捏住,仿佛下一刻就会爆开。它的情绪犹如王者般感染可怜的小付葵,让她莫名其妙又非常自然地生出一丝愧疚感。 恨不得为它去死! 这种情绪不对劲,付葵知道这一点。可是,她根本没法阻止自己。她只能躺在那里,活生生地看着自己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突然,付葵胳膊上产生了一次剧烈的疼痛。紧接这疼痛更加密集起来,她老妈真的在揍她了。 付葵猛地坐起,睁开眼睛。心脏像被释放似的,还没有来得及释然,付葵就看到旁边拿着扫帚把,挺着大肚子的妈妈。 瞬间,一口鲜血飙出来。 大起大落间逼出了这口气,付葵觉得自己真的舒坦了。她重新躺回去,有些萎靡不振。 突然,她觉得眼睛有点酸,鼻子也酸。 “妈妈”能够再次看到她真好,付葵带着哭腔喊出来。 她的母亲似乎被她吓着,已经给她的班主任打电话请过假,现在正在给120打电话。 “乖啊,先躺着,不要动。”这个即将待产的臃肿女性表现出于表面不符的冷静,“对,没错,请马上赶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付葵的错觉,她总觉得它还在她的卧室内。付葵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那双眼睛毫无感情的盯着她,还在盯着她。 从医院里出来的付葵晕乎乎的。今天是2016年的3月12号,距离她被元宝砸中的时间已经整整过去了一年。 嗯,这很好,她重新上了一次高一上。 但是她的麻麻告诉她,她一切都很正常,就是最近几个星期神情比较恍惚。 傍晚的时候,付葵很激动,因为她最好的闺蜜前来看望她。两个小女生在一块自然会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付葵想哭的心都有了。她来就来吧,还带什么礼物?带礼物带什么不好,自认为贴心的挚友带的是,家庭作业! 付葵看着即熟悉又陌生的语文数学,又开始魂不守舍。 她真的一直都生活在这里吗? 石英、元宝,还有让她愧疚不已的付夭真的只是她的妄念吗? 她的麻麻十分担忧她,确定付葵睡着之后才离开她的房间,顺手还将她的灯灭掉。 付葵一抖,她哪里有什么睡意。只不过是她希望她麻麻早点去休息,毕竟是挺着大肚子的孕妇。 想到这里付葵又觉得酸酸的。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短短一天时间付葵想的太多太多,这让她占床即睡。 等她真正睡着,那种鬼压床的感觉再次出现! 她看见了,那条金色巨龙的全身蜷缩,几颗巨大的钉子将它贯穿,血液一滴滴的流下来。即使如此,它仍然威风凛凛,死死地盯住付葵。 付葵抬起右手,她拇指上的银纹铜戒突然发烫。一缕缕金色的光丝凭空出现,向这铜戒涌去。 付葵顺着光丝往来源看,那竟然是由金龙的血液化成。 这铜戒和这金龙有什么关系吗? 金龙逐渐淡去,付葵油然而生出一股不舍。这,这情绪不属于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是在做梦吗?”付葵越想越觉得可能,于是她集中意识,努力让自己醒过来。 付葵猛地推开,突然有一种脚着地的踏实感。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她的耳边就传来凄厉的叫喊。 这声音竟然是,是曹月娥。 “天启哥——”曹月娥对她怒目而视,继而变得悲哀起来。 付葵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她手里拿着一把从未见过的刀,重点是这把刀在她手里,另外一端却扎进了付天启的身体里。 付葵连连往后退,她怎么会杀付天启呢?这个人是她的养父啊! 她将手中古怪的刀扔到地上,仿佛这般就能洗清她的嫌疑。这一把刀拥有墨绿的色泽,造型华丽,泛着诡异紫色的刀刃。 她什么时候拥有过这样一把刀?付葵想不起来。可是和刀之间心心相印的联系告诉她,这把刀就是她的。甚至,付葵一看那刀刃以及尖端,就知道这是她的设计。 刀的两边都开了刃,在尖端部位有一个勾。这不仅让刀刃的弧度变得更加优美,而且能在割肉的时候再入肉三分。 付葵连连往后退,可是比不过血色蔓延过来的速度。那红色刺目而令人恐惧,仿佛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逃! 第4章 神秘老头(6) 付葵打开一扇扇门,每扇门后面都是她的小房间。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付葵明明记得自己是从房间里出来的。她想要回头,巨大的恐惧攥住了她。付葵只敢拼命的往前跑,拼命的往前跑。 终于到了最后一扇门前。如果这扇门仍然是她的房间,付葵知道,她的末日即将到来。 回头吗? 她根本看不见身后,她能够回头吗?只要一回头,她所预料的事情就将要发生。可是她并不想死啊 门开了。付葵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这扇门仍然是她的房间。 “不——” 不知道是不是付葵的错觉,她仿佛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那声音非常细微,似乎就在她情绪激动暴动时候产生的。 付葵将门关住,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切都不正常,但是问题在哪里?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偏离了正常范围? 付葵一点一点的拾起回忆,她似乎做了一个梦,魂魄去往另外一个世界。等她醒来之后,就开始发生一系列古怪的事情。 那么她现在是在现实当中,还是在梦里? 等等。 最初的那个梦,她去往异世的梦,那个梦的结局是什么? 付葵锤子锤自己的脑袋,为什么这里记不得了。 “啪啪啪”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一声、一声、一声的。 这声音显得既寂寥又诡异,付葵连连往后推,下意识地握紧双手。她看向自己的手,那把古怪的刀她竟然一直握着握在手上。 付葵重新审视着它,再接着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看向自己的银纹金戒。付葵冷笑,福临心至的说出来,“千钧刀、银纹戒。” 她站直身体,淡然地将门打开。还会出现什么呢?她也很好奇。 门外付葵的妈妈抱着刚刚出生的男婴,一年生气的看着付葵。付葵有所准备,内心仍然避免不了波动。 一转眼孩子就生下来了呀! “小葵,你怎么把自己反锁在家里了?最近怎么回事啊,老是让妈妈不安心!” 付葵伸出手去抚摸她的母亲,去感受她脸庞的触感,身体的温度。当然了,怀里的小肉团子已经被她自动忽略了。 付葵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不管何时何地,她才是家里唯一的宝宝。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怪怪的” “妈妈,我能抱抱你吗?” 付葵拥抱住她的母亲,用手隔着衣服摸了摸她母亲的肚皮,上面有一道疤痕。母亲身上的香味也是付葵她所熟悉的,甚至连她耳后的痣也是一模一样。 “妈我好想你”一句话说出来,付葵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妈,我什么时候才能真的看到你?” 千钧刀慢慢的在地上滑动,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 她的母亲对这把刀视而不见。 “我说差不多就行了,难道真的要逼我弑母吗?”付葵冷漠的说道,她感觉自己现在的眼神跟那条金龙相似,应该是同样的不含感情。 “付葵,你疯了吗?”她的母亲抱着孩子惊异的看着她,作势又要打电话。 付葵温和地将她推到一边,“妈妈,希望以后我们能现实里相见!” 她想起来了,她全部想起来了。 封界十三式,第十三式是破界法。付葵当然不会对她母亲的幻象出手,那么只能毁去这个结界。 真是一个了不得的主意,那补丁老头竟敢窥视她的内心!付葵越想越气,十三式刀法舞得虎虎生威。 如同玻璃被敲碎的稀里哗,发出的声响。强烈的光芒让一切渐渐湮灭,付葵闭上眼睛。等她适应了光亮再次睁开时,她又再一次看到那条被束缚的金龙。 隔空遥遥相望,付葵问它,“你是谁?” “你又是谁?”金龙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有过一闪而逝的迷惑。 付葵对莫羌刀的感知越来越强烈,她看一下手中墨绿的这把长刀,并不是它发出来的。 这把神奇的刀也正在渐渐消失。付葵潇洒的将它扔到虚空当中,没有回答金龙的问题。莫羌刀似乎很急切,这关头正好能为她指引正确的道路。 她就是她呀,就这么简单。所以并不需要像莫名其妙出现的莫名其妙的东西解释。 付葵背向金龙,大步地离开。 “噗——” 穿着补丁衣裳的神秘老头扑出一口鲜血。他的血液化而成点点萤火虫,被吸纳入了紫金竹林。 “这小姑娘生气喽!”神秘老人仍在调侃,这语调里还有一丝宠溺。 竹林的紫意更加旺盛了一些,而这老头的脸色却苍白了几分。石英趁着他虚弱,不怕死的攻击了竹林,闪身进了去。 在虚空里面混的破空兽,怎么会没有攻击力? 要知道他额头上的角不是白长的。石英之前的对手大部分都是人类,出于道义,他不能出最强招式。 果然如石英他所想,神秘老头虽然与这竹林息息相关,可是他进不来。 没多久,适应就找着了付葵。付葵正在疯狂地砍竹子。 “小葵你没有事吧!”石英阻止了她毫无意义的发泄,将她转过来又转过去,好好确认一番。 付葵看见了熟悉的面庞,既释然又悲伤,极其女儿态的撅起嘴巴,“我出不去!” 而且这可恶的老头子还窥视她的内心,碰触了她的逆鳞。不仅如此,还让她做了一个噩梦又一个噩梦! 付葵忍了忍,若不是她内心脆弱,也不会让这神秘老头有机可乘。可是她忍不住啊。 “而且!”付葵一脸委屈,“他窥视我的内心,戏弄我的悲欢喜乐。” 付葵召唤出莫羌刀,凡刀只能承载一式刀法。可是莫羌刀不一样,她今夜就要毁了这竹林! 石英若有所思,能够制造幻境的竹妖,传承里好像有提到过? “小姑娘放下到来,我没有恶意的!”神秘老人在竹林外急的跳起来,他将胸脯拍得作响,“你的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相反的,我可以告诉你,你的身世哦” 一棵竹子带着杀气飞出去。神秘老头接住,脸上无比心痛,双眼中似乎还有泪意。 这个都是他天赋超常的子子孙孙啊! 第4章 神秘老头(6) 付葵打开一扇扇门,每扇门后面都是她的小房间。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付葵明明记得自己是从房间里出来的。她想要回头,巨大的恐惧攥住了她。付葵只敢拼命的往前跑,拼命的往前跑。 终于到了最后一扇门前。如果这扇门仍然是她的房间,付葵知道,她的末日即将到来。 回头吗? 她根本看不见身后,她能够回头吗?只要一回头,她所预料的事情就将要发生。可是她并不想死啊 门开了。付葵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这扇门仍然是她的房间。 “不——” 不知道是不是付葵的错觉,她仿佛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那声音非常细微,似乎就在她情绪激动暴动时候产生的。 付葵将门关住,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切都不正常,但是问题在哪里?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偏离了正常范围? 付葵一点一点的拾起回忆,她似乎做了一个梦,魂魄去往另外一个世界。等她醒来之后,就开始发生一系列古怪的事情。 那么她现在是在现实当中,还是在梦里? 等等。 最初的那个梦,她去往异世的梦,那个梦的结局是什么? 付葵锤子锤自己的脑袋,为什么这里记不得了。 “啪啪啪”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一声、一声、一声的。 这声音显得既寂寥又诡异,付葵连连往后推,下意识地握紧双手。她看向自己的手,那把古怪的刀她竟然一直握着握在手上。 付葵重新审视着它,再接着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看向自己的银纹金戒。付葵冷笑,福临心至的说出来,“千钧刀、银纹戒。” 她站直身体,淡然地将门打开。还会出现什么呢?她也很好奇。 门外付葵的妈妈抱着刚刚出生的男婴,一年生气的看着付葵。付葵有所准备,内心仍然避免不了波动。 一转眼孩子就生下来了呀! “小葵,你怎么把自己反锁在家里了?最近怎么回事啊,老是让妈妈不安心!” 付葵伸出手去抚摸她的母亲,去感受她脸庞的触感,身体的温度。当然了,怀里的小肉团子已经被她自动忽略了。 付葵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不管何时何地,她才是家里唯一的宝宝。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怪怪的” “妈妈,我能抱抱你吗?” 付葵拥抱住她的母亲,用手隔着衣服摸了摸她母亲的肚皮,上面有一道疤痕。母亲身上的香味也是付葵她所熟悉的,甚至连她耳后的痣也是一模一样。 “妈我好想你”一句话说出来,付葵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妈,我什么时候才能真的看到你?” 千钧刀慢慢的在地上滑动,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 她的母亲对这把刀视而不见。 “我说差不多就行了,难道真的要逼我弑母吗?”付葵冷漠的说道,她感觉自己现在的眼神跟那条金龙相似,应该是同样的不含感情。 “付葵,你疯了吗?”她的母亲抱着孩子惊异的看着她,作势又要打电话。 付葵温和地将她推到一边,“妈妈,希望以后我们能现实里相见!” 她想起来了,她全部想起来了。 封界十三式,第十三式是破界法。付葵当然不会对她母亲的幻象出手,那么只能毁去这个结界。 真是一个了不得的主意,那补丁老头竟敢窥视她的内心!付葵越想越气,十三式刀法舞得虎虎生威。 如同玻璃被敲碎的稀里哗,发出的声响。强烈的光芒让一切渐渐湮灭,付葵闭上眼睛。等她适应了光亮再次睁开时,她又再一次看到那条被束缚的金龙。 隔空遥遥相望,付葵问它,“你是谁?” “你又是谁?”金龙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有过一闪而逝的迷惑。 付葵对莫羌刀的感知越来越强烈,她看一下手中墨绿的这把长刀,并不是它发出来的。 这把神奇的刀也正在渐渐消失。付葵潇洒的将它扔到虚空当中,没有回答金龙的问题。莫羌刀似乎很急切,这关头正好能为她指引正确的道路。 她就是她呀,就这么简单。所以并不需要像莫名其妙出现的莫名其妙的东西解释。 付葵背向金龙,大步地离开。 “噗——” 穿着补丁衣裳的神秘老头扑出一口鲜血。他的血液化而成点点萤火虫,被吸纳入了紫金竹林。 “这小姑娘生气喽!”神秘老人仍在调侃,这语调里还有一丝宠溺。 竹林的紫意更加旺盛了一些,而这老头的脸色却苍白了几分。石英趁着他虚弱,不怕死的攻击了竹林,闪身进了去。 在虚空里面混的破空兽,怎么会没有攻击力? 要知道他额头上的角不是白长的。石英之前的对手大部分都是人类,出于道义,他不能出最强招式。 果然如石英他所想,神秘老头虽然与这竹林息息相关,可是他进不来。 没多久,适应就找着了付葵。付葵正在疯狂地砍竹子。 “小葵你没有事吧!”石英阻止了她毫无意义的发泄,将她转过来又转过去,好好确认一番。 付葵看见了熟悉的面庞,既释然又悲伤,极其女儿态的撅起嘴巴,“我出不去!” 而且这可恶的老头子还窥视她的内心,碰触了她的逆鳞。不仅如此,还让她做了一个噩梦又一个噩梦! 付葵忍了忍,若不是她内心脆弱,也不会让这神秘老头有机可乘。可是她忍不住啊。 “而且!”付葵一脸委屈,“他窥视我的内心,戏弄我的悲欢喜乐。” 付葵召唤出莫羌刀,凡刀只能承载一式刀法。可是莫羌刀不一样,她今夜就要毁了这竹林! 石英若有所思,能够制造幻境的竹妖,传承里好像有提到过? “小姑娘放下到来,我没有恶意的!”神秘老人在竹林外急的跳起来,他将胸脯拍得作响,“你的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相反的,我可以告诉你,你的身世哦” 一棵竹子带着杀气飞出去。神秘老头接住,脸上无比心痛,双眼中似乎还有泪意。 这个都是他天赋超常的子子孙孙啊! 第4章 神秘老头(7) “我的身世,我能有什么身世?”付葵将竹子砍的乱飞。 石英捡起一片竹叶,看着上面斑斑点点的金色,露出了诡异的神色。 紫金虚竹,产自鬼界,可致幻。千万年方产一妖,妖成界成,为破空兽一族的伴生妖兽群。 紫金虚竹妖性温和,虽天生善聚揽鬼物,却有预见未来之能。然其极度高傲,不喜与外界打交道。 拌生的紫金虚竹笋,佩戴可破魑魅魍魉之惑,服食可拒妖魔鬼怪之阴气。 “我是大虞京城付氏流落在外的嫡长女,付葵。我还能有什么其他身世不成?”付葵又想气又想笑,这个老头想威胁她。就算是威胁她也换一个借口比较好啊! 比如说她是异世魂魄之类的什么。 神秘老头神色一顿,接了一萎靡,“你不要生气了嘛!我给你赔礼道歉成不成?” 付葵没有错过他瞬间有异的神色,心里突然有些虚。这个老头好像真的知道她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随着倒伏的竹子越来越多,空气里星星点点的萤火虫越来越密。一时间将这个诡谲而刺激的夏夜,装点得无比美丽。 付葵用手接过一个光点,阴物特有的冰冷瞬间凉透她的骨骼,并且不断往上攀爬。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你别砍了,我的祖宗奶奶!”神秘老头在结界外面踱来踱去,急得面红耳赤。那两张红彤彤的灯笼失去了他的加持,重新变回鬼兮兮的绿色。 他似乎下了决定似的开口:“小姑奶奶,我将我最优秀的后代送给你,可行?” 石英拉住付葵,示意她去看竹子根部那一闪一闪的紫金色小竹笋。 付葵在衣袖上擦了擦莫羌刀刀身上的紫汁,看了一眼小竹笋,再仔细看看四周竹林。 莫羌刀这厢却在她脑海里吵疯了。这竹子与它大补,还有大半的竹林没砍完呢。付葵怎么就停了下来? 付葵露出一个意外的笑容,然后将地上的竹子、竹屑、竹叶什么的通通收到元宝空间。 她将竹林仔仔细细观察了个透,娇小可爱的紫金小竹笋倒有不少个。其中,石英着重暗示了三丛。 竹林结界外的神秘老头看得肉痛无比,龇牙咧嘴,“行了行了,就这三丛!可以了吧?” 石英激动的手都在抖,仿佛这个竹笋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一样。付葵觉得有些好笑,她指了指地上唯一的绿笋。这笋子小小,几乎整个都藏在黑色的土壤里。 “咦,这里怎么有个绿色的?” 石英作势凑过来看,找了好半天才找到。结界外的老头脸色大变,接着又装作淡定的模样,“哦,这里原来就是一片凡竹林。我虽霸占了这里,但总得给人家留个后代不是?” 石英这个单脑经听了他的话,都觉得有些怪异,更加多看两眼这绿笋。 付葵将笑意压了下去,也装作淡定的模样,“既然如此,这株绿笋就当做添头好了。石大哥别愣了,我们赶快动手吧!” 付葵跟石英两个人在里面挖竹笋挖得热火朝天,神秘老头在外面哭天抢地。 可是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竟然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行了,行了!别在那里嚎了,快放我们出来。”付葵心满意足,石英刚刚将这小竹笋的厉害之处告诉了她。付葵顿时觉得心情好起来,意外之喜多多益善,呵呵。 付葵压制住躁动的莫羌刀。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小刀别闹,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千钧刀?” 神秘老头的手一抖,低垂的眼中闪过一丝诡谲。可惜这次神色变化的太快,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我一直名为莫羌刀,一直!” 付葵不在意它的态度,将它逼回识海。 她跟石英交换了一下眼神,问神秘老头,“我也不问你为什么戏弄我了,反正妖类大都是古里古怪。你曾说过,你说的我们在此过夜要付出代价。这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已经支付过了。好生休息,别再动我的竹林就行!”神秘老头说完就想隐去自己的身形,显然是极不愿意面对他们俩。 付葵似乎想起来什么,连忙追过去,想要拉扯住他的衣角,“你的那个茶倒是挺有意思,能不能送我些茶叶?” “”神秘老头一把挣脱她,遁入虚空前朝她大吼,“滚滚滚!” 他这茶根本没有茶叶,乃是他部分本源力量所化。每消耗一分,都要花数将十年才能补回来。她以为是大白菜呀,张张嘴就想要! 作为紫金虚竹,他从祖先那里继承创造一方小世界的能力。一次意外的际遇,竟让他觉醒了罕见的天赋。 感知未来。 不过可惜的是,他并不能自己感知,而是通过被他拉入小世界里的人。 就算丧失了最为宝贝的后代,神秘老头他也不至于慌张至此。他之所以要匆匆离开,是因为他快要压抑不住自己闷在嗓子里的那口血。 周围妖魔群伺,紫竹林里又养那么多鬼物,他不能露出疲态。 那小姑娘和那小子的安全,他既然开口要保住,那就一定要保住! 天机不可泄露,神秘老头他这是被反噬了。不仅如此,一个照面间他还被多方下了禁制,不得伤害这小姑娘的禁制。 付葵那丫头仍然蒙在鼓里不自知,她以为自己被拉入了一个幻境当中。其实这样想也没有错,只不过神秘老头他的幻境亦真亦假罢了。 既然付葵不自知,神秘老头也并不出破。那小丫头同他有些渊源,日后还会再见面。 “这小丫头,吃不得,吃不得啊!”神秘老头无限惆怅,很是不解,“这小小的人类怎么会牵扯到那些大人物?!” 非同寻常的血脉之身,异域之魂,真的很有意思。 “造化之神奇,非老朽所能揣摩”神秘老头喃喃自语,“是谁在布局,又究竟想干什么?” 竹林里动荡的鬼物重新平静了下去,空中只有伶仃几个光点漂浮着。神秘老头看着那破败的竹林,忍不住又喷了口老血。 罢了,都怪他贪心。他想要趁她年幼,血脉未觉醒之时吞噬她,所以才落得这般下场。 神秘老头暗暗做下决定,等明天天一亮,他就让这两尊衰神赶快滚。他们不走,他都没法安心沉睡养伤! 造孽哟。 第4章 神秘老头(8) 清晨,鸟鸣啾啾。 付葵一觉睡到自然醒。温暖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铺占了大半的床。打个哈欠,伸个懒腰,她重新变得精神抖擞起来。这茅房大部分由竹子搭建,十分清香。 “哥,你也醒了吗?你看到那老头没有,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他。”付葵将这结界翻了个遍,那老人家仿佛凭空消失了般。 石英手上拿着一大筐青草,很是新鲜,“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那正是青峰娘娘,克制毒瘴的草药。 这么好心让付葵很是惊讶,神秘老头找上他们只是让她喝杯之幻的茶吗? 神秘老头虽然人未现身,但是保护着茅屋的结界一直存在着。青天白日下,那结界并非是透明,同样带上淡淡的紫。 付葵只能模模糊糊的看清楚外面的景象。石英抄剑挽了个剑花刺过去,那结界像纸一样碎掉。这并不稀奇,可爱而善良的老人家当然不会阻止他们离去。 外面的世界瞬然清晰。紧接着,一股恶臭迎面扑来。 付葵赶紧捂住鼻子,强烈的气味差点没将她熏晕过去。以结界为圆心铺展开来,地上横尸遍野。 除了常见的飞禽走兽外,还有一些付葵根本不认识的生物尸体。比如说那南边有一堆金色的羽毛,肉身却不见了。一副森森白骨半在水半在岸,奇异的是,它有两条骨质尾巴。 泥涝的沼泽里长出无数红艳艳的长柱子,看起来漂亮的很。这些柱状体虽然不粗,可是它们的顶端都咬在那些尸体上,咬一口便能入肉见骨,十分的凶残。 很显然,这里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暴乱。 神秘老人曾经说过,因为他们两个生鲜的人类到来,这里一直在发生着看不见的暴乱。昨天晚上动静是有多大,神秘老头的结界可真厉害,愣是让他们没听到一声一响。 付葵脸色苍白,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难道说,神秘老头所谓的“鬼沼泽”其实就是妖魔鬼怪的聚集地吗? 石英脸上根本就没变过色,他一脚踹开奇异的粉色肉块,兴致勃勃看着肉块下面滋生出来的白色蘑菇。 这就算了,他还大咧咧地蹲了下来,在尸山肉海里掏出匕首,准备做一个采蘑菇的小男孩。 瞬间旁边的沼泽沸腾,无数的红柱子铺天盖地的朝他涌过来。付葵睁大眼睛,张开嘴,那红柱子的尖端竟然长了牙! 石英头也不回,就着手上的匕首带起身体往后一划,手指翻转间锋芒毕露。手起刀落,妖光一盛,他身旁左右瞬间清空。 付葵目测了一下,约莫着十米距离。她抿了抿嘴唇,石英竟是如此强大,根本不需要她提醒危险。 那些奇异的红柱子只来得及发出“叽——”得一声,就变成一地鲜红的粉末。 真强 “付葵!快快快,快将这些宝贝收起来!”莫羌刀声音仿佛是一个财迷遇到了一个金山似的,在付葵的脑海中大吵大闹。 付葵看着满地狼藉,忍不住干呕了一下。这些东西竟是宝贝? 石英又恢复到蹲姿,他竟然将撬起的白蘑菇往嘴里送! “石英!”付葵赶紧跑过去阻止他,“你要敢做这么恶心的事情,我就不认你做哥!” 这白蘑菇长得倒是可爱,晶莹剔透玉般色泽。可是它是被尸骸滋养出来的啊,谁知道有没有毒。付葵因靠近了它,便闻见了它散发的古怪味儿。 “这种东西怎么能吃呢?”付葵揪着眉头,十分执着的反对。 “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直觉告诉我,它很好吃,很好吃,很好吃!”石英说完,又朝付葵身后划了一刀,然后又是一阵“叽——” 细思则恐,付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将吵闹不休的莫羌刀扔出来,想做什么便随它的意吧。石英对这把妖界神兵一直饱含敬畏,可是这回他竟然捏住了它。 “小葵,妖吞噬妖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能不能让它把这白蘑菇留给我” 付葵转头对莫羌刀说道,“听到了没有?” 莫羌刀不搭理她,沉默着装死。这番做态,那就说明白蘑菇真的是个好东西。 付葵一下捏住它的命门,“说话!” 太阳整个从云层里露出来,温度明显的升高。那暴露出来的白玉蘑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萎缩。它发出一声蹦豆子似的脆响,整个洇灭。继而从里面蹦出来一个椭圆,龙眼大小,飘浮在空中,红的绿的各种颜色皆有。它们被太阳一照,渐渐化出人形,紧接着又慢慢消失。付葵觉得有趣,所以看得万般仔细,那小东西一旦有了人形就会发出“咦咦咦”的轻唤,如同蚊子哼。 莫羌刀再也忍不住,一下挣脱了付葵,朝那尸山尸海奔去,“等下再跟你详说,现在来不及了!” 石英看没能阻止它,立即奔向另一头,手中匕首犹如神助,连连挥动。一颗颗白蘑菇被他采下,放置到避光的袋子里。 莫羌刀更绝,鲜红的妖气弥漫开来。所到之处只要是妖,不管死活都会被它吞噬掉。 “小葵,快来帮我!”石英满目急切。 付葵十分无奈,从空间里拿出遮阳的袋子,“我最多只会帮你装蘑菇啊。” 不久后,付葵和石英重新避回茅草房子内。莫羌刀飞进来,哗哗往地上扔了少少几颗白蘑菇。 “白灵菇我只给你们这么多。不要嫌少,这回我真的只拿了一半!” 付葵捡起一个蘑菇,“白灵菇是什么东西,能养吗?” “妖气极度集中的地方,会有一定可能滋生白灵菇。一般妖的尸体滋生出来的是白腐菇。它们长得一模一样,白腐菇对妖而言是剧毒之物。”莫羌刀冷哼一声,它怎么会不知道付葵打什么主意,“白灵菇能养,但你哪来的妖气?” 付葵将眼睛转了转,“那你给我一些白腐菇好了,顺便帮石大哥将这些蘑菇挑好。” 第4章 神秘老头(9) 付葵接受新鲜事物的态度绝对值得称赞,莫羌刀从未这般满足过,很是开心。 它不仅主动帮石英挑好蘑菇,还扔给付葵好些个稀奇古怪的东西。 付葵愉悦地收下,这个是别人第一次给她送东西呢。哪怕是棵草,他都会觉得开心。更何况莫羌刀送她的这些,都会有些小用处。比如说细而长的经络,亮晶晶的小石头,奇香的骨骼。 付葵手上拿着三颗光团,每团光里都漂浮着一根翎羽,翎羽的尖端有一抹红。付葵瞬间就知道这羽毛是谁的。 “姑奶奶你的手轻些,别把我的结界弄破。要知道那只海燕精并没有死去,你想它追上我们吗?”莫羌刀有些慌起来,怎么就一不小心把这宝贝羽毛带出来了。 当初它斩杀了塔灵时,发现无风塔底部的阵法竟然压制着三根本命羽。付葵的注意力当时根本不在它身上,所以它才有机会顺了这翎羽。 那叫叶叶的小海燕说踏地有宝藏,说的应该就是这翎羽。 “竟然是给你的,那你找个时间滴血认主吧。但是最好不要在这里。” 付葵饶有兴趣地收下来了。沼泽林地的危险付葵与石英已经见识过。其他无关事宜快速处理,两人重新上路,想要快快的离开这里。 清风和煦,远离事件地带后,又是一派和谐的鸟语花香模样。 突然付葵拍了拍自己的石英说道,“哥,快下去。” “那人你认识?” 透过云层往下看,一个圆眼黑脸的除妖人躲在一棵树后,奄奄一息。他不知道,树上有什么奇怪的妖物正在朝他张开触须。 破界刀法第十式,碎连斩。付葵没有妖气,舞不出华丽的光芒,但是好歹不算辱没那大妖,总算来得及救下他。 “是你啊”除妖人十分虚弱,半天才看清楚来人,“为什么要救我?” 付葵搭上他的脉,他身上不仅有内伤、外伤,还有几种混毒。 “之前一段时日承蒙你照顾,我付葵不是不感恩之人。”付葵从怀里捏出来个丸子说道。 娴姐告诉她,这丸子有一个十分好听的名字,唤作雪炼丸。因这丸子入了花神本体,功效大增,一直被付葵当做极品万能丸使。铺张浪费的下场是,她只剩下这么一颗了。 付葵端详了一会儿,将这个丸子分为三份:一份内服;一份溶水洗伤;一份碾成粉末,付葵将它均匀地洒在他右腰的伤口上。 除妖人因肤色原因看不出是否好转,但是他跟石英索了一份水喝。 “你怎么弄得这般狼狈,还跟伙伴失散了?”石英张口问他。 除妖人踌躇片刻,皱着眉头说出来,“京里有位了不得的人物重病,一直服用天材地宝的他,玄生花对他并无多大效果。他需要蔓生芽,一种妖胚来做药引。” 玄生花并不好寻,蔓生芽更是千年难遇。奈何善于占卜的同伴说,这片鬼沼泽里就有好几个。 付葵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她似乎见识过一种奇特的芽。刚好她也有收集的癖好,这个芽正躺在她的元宝空间。它今天在这棵枯木上,明儿换到另外一株死藤,活的好不自在。 “那什么芽有什么特征吗?”付葵问他,无视石英皱起来的眉头。她并不是想管闲事,只不过是想要了解清楚。 “具体我也不知道。”除妖人拿出来块石头,“我们靠它感应。” 这人突然抬起头,仔细打量着付葵。他之前见她乞丐模样,真的十分瘦弱,对她也算有些照顾。怎么她找回同伴,衣着得体之后反而生的差了些? “我怎么感觉你变丑了?”他将自己的疑问说出来。 “是吗?”付葵脸不红心不跳的瞎扯,“我一直生的这副模样啊!大概我以前脸上全都是泥,你没在意看吧。” 除妖人也是个大大咧咧的汉子,付葵这么说,他也就这样信了。 “小丫头,你姓付吗?” 付葵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除妖人坚持自己站起来,准备离开。毕竟双方道不同,他没有道理再多停留,“京城你还是不要去了吧,那与你已经十分危险!” 这是什么缘由?付葵双眸一跳,马上就想到他这般说法的原因。 付家。 “京城有人对我动了杀机,是因为我做了什么吗?还是因为一直如此?” “想要你这条命的人很多,只不过最近更多了一些。” 除妖人远远地说道,傻愣愣的付葵只能看到他一个背影。 石英问她,“还去京城吗?其实” “去啊,当然要去了!”付葵咬了咬嘴唇,她答应过付夭。 要成为大家户里的小姐,生活的富足而平安。 第4章 神秘老头(10) 大泽多蛇,付葵他们在天上飞得再高都能被打下来。 石英颇是郁闷,隐身能力有时间限制。这时间一过,每次飞行都能带出一串尾巴。付葵哈哈大笑,东倒西歪,愈疯愈魔。 “笑点在哪里?”石英击杀巨蟒之后,无奈地问。 付葵对比着舆图,估摸再过半日时间就能渡过鬼沼泽。这大半天,石英自己跟自己生气,暴怒之下又不得不憋着。见他这模样,付葵总是忍俊不俊。 “还有大半日就能出去,哥你不要急燥啦。”付葵想想又说道,“等下又靠近人群,莫羌刀记得别再说话,哥你的有些本领也不能使出来哦。” 莫羌刀刀身上的伤似乎好了些,这几日,已经得了新神通。它天天幻化成鸟类,今儿是白羽毛,明儿是红羽毛。可是,那鸟的模样在付葵看来却是一模一样。 莫羌刀飞下来,有些着急,一身羽毛毛瞬间变成五彩斑斓的色泽,“付姐姐,您老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了?” “什么事?”付葵皱起眉头,她很老吗。 “听风,我的父亲听风!”莫羌刀扑腾的更加厉害,付葵居然露出了一脸白目的表情,“你居然忘了?你这个人类小崽子说过要帮我寻找父亲,马上就要到京城了,就问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寻?” 石英十分看不惯,莫羌刀仗着付葵的宠爱,最近越来越爱欺主。他扯住它的尾巴,将它掷到地上,“小心你的爪子!小葵现在脸已经够丑了,你可千万别将她的脸画花了。” 付葵摸了摸自己的小脸,她现在的模样很丑吗?可是前几天糊脸的时候,她明明是对着溪水,不是瞎乱糊的。她现在的模样,跟她的养母曹月娥以及娴姐易容出来的有区别吗? “你们俩别用那样眼神看着我我有绝世容颜,我会被你们那低端的语言打击到嘛。”付葵拿出光滑的石头,勉强能看出自己的模样。在进人群之前,付葵她是不是真的还要将自己的样子变一变? 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想到自己提升数倍的容貌,付葵满心满腔都感到喜悦。她一时间竟刹不住话,喋喋不休地说出了无数赞美之词。咳咳,这赞美之词当然是在赞美自己了。 突然,石英毫无预警的停下来。然而,四周并无可疑的情况,除了树蔓上攀爬着的几条长蛇。 “哥,怎么呢?” 石英变回人形,抱着付葵慢慢降落到地面上。那些妖啊精啊像闻见血腥味的蚂蝗似的涌过来。 “刚刚我感觉到空间波动了。”石英皱着眉头,风雨的洗刷让他更加黝黑起来。小妖精们破不开他的防御,付葵对它们的皮肉骨也不再感兴趣。一时间,就放任它们砰砰砰的撞墙。 “哥,这有什么可紧张的。你不是说那神秘老头对于结界的造诣在你之上吗?大概鬼沼泽里还有其它” “不是这样的!”石英重新变回兽型,咆哮一声吓走碍事的小妖精,“到我背上来,我带你去看看。破空兽之所以能运用结界,那是出于对虚空力量的感知和一定的掌握。可是刚刚那阵波动总之去看看就知道了。” 那波动是这一整片空间震荡产生的。具体怎么回事,石英也并不能说清楚。这种感觉还是他第一次产生,似乎总之就是与结界波动不同。他们一族天生对感知的能力大于运用,似乎有什么不属于这方世界的东西忽然打破这层桎梏,窜了进来。 没多久,他们便落在了一片草地上。芳草茵茵点缀着些花朵,既美丽又芬芳。不远处有一条河流,流水淳淳,在阳光下闪烁着鱼鳞的光。 “哥,这里有什么问题吗?”付葵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是一幅生机盎然的美春图。 石英从一开始就发出低低的吼声,然后走近靠近水边的那块草丛。那里什么都没有,可是石英的毛发却像刺猬般全都炸起来。 “石大哥!”付葵觉得有些不对劲,想要靠近他。 “别过来!对你就停在那里,不要过来”石英双目血红,继而发黑,又紧接着恢复神智。 是他大意了,让什么奇怪的东西进入了体内,现在十分难以忍耐。石英知道付葵有一些特殊本领被人封印了,她看不见这块破碎的虚空。于是,石英吐出自己银白的妖气,将破碎的地方显现出来。 “攻击它快封印它们”石英的声音越来越小,双目通红的时间也越久。 那边草丛的上方,被石英妖气晕染出几片空白区域,如同龟裂的网似的。付葵十分细心地发现,有烟状的透明物正笼罩在石英的身上。 付葵不再迟疑,赶紧用莫羌刀封印着一处破裂的结界。 石英还在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许久之后才恢复过来。 “你看到那些黑色气息了吗?”石英虚弱地问她。 付葵想到那笼罩着他的透明烟状物,“我不能自己看到,只能借由你的妖气才能发现笼罩着你的,气息?” “那并不是妖气,而且对我伤害十分大,差一点吞噬了我的神智。” “不是妖气,那会是什么?”付葵心底一寒,其实她已经想到了。 “妖魔鬼怪,既然不是妖,那还能是什么呢。”石英回答她的喃喃自语。 妖凡两界的结界出现问题,石英已经有了直观的认识。可是现在看来,出现问题的似乎并不只是妖凡两界的结界。 那么问题就大了。石英原本打算搜寻完人间之后,再想办法去妖界。那时他的本领会比现在强上一些,足以让他在妖界行走。可是现在看来,要找到下落不明的父亲似乎还要更难。 “哥,不要沮丧。天快黑了,我们赶快离开森林吧。”付葵拿出舆图,指明方向。 刚刚他们急速飞行的这一段路程,正好是离开鬼沼泽。剩下的路途,他们只能安分的行走。石英有些恍惚,好在那些稀奇古怪的妖精们不会再出现。付葵心里却在无比担忧,那未知的存在距离人群又这么近 两个人都这样恍恍惚惚,突然被迎面的人撞了下。那撞上来的庄家汉子不仅恍恍惚惚,似乎还十分的惊慌。 “鬼鬼鬼我看到鬼了!” 第5章 闹鬼的村落(1) 这庄稼汉双颊凹陷,似乎一直没吃饱似的。他此刻神智极度恐慌,拉住石英不放手,仿佛拉住最后一根稻草。 “怎么回事,慢慢说。”石英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庄稼汉接过付葵递过来的水囊,“我,我,我看见鬼了!他是我隔壁李双全家的儿子李铁,他几个月他早就死了!可是我刚刚看见了他” 那话语到最后竟抖出了哭腔。付葵注意到他刚刚那次改口,锐利地问他,“你怎么知道他已经死了?” “我我就是知道!咱们壶银洲尚武,男丁几乎被征用完。那李铁征战五年未归,早就死在战场了。你知道哲杏肃大败么?”庄稼汉很是激动,“他就折在了那里。” 付葵下意识哦了一声,她哪里知道什么战役对什么战役。旁边的石英看着她,似笑非笑。 “请问两位少侠,这里距壶银城还有多久?”庄稼汉作了个揖,面色平静了下来。 果然是尚武之州,普通庄稼汉的心理素质都这般强大。付葵抖出来舆图,那壶银城是胡银洲首府。有意思的是,这庄稼汉竟直直的跑了个反方向,他方才是遭受了怎样的害怕。 付葵拿着图跟他解说,庄稼汉脸色大变。 “你们是从鬼沼泽来的,还在里面过了夜?”他装作自然的往后退了退,跟付葵石英拉开距离。 这般警示的姿态却不知道是为什么。付葵连忙打开自己身侧的小布袋,赶紧说道,“哪能啊!我们是附近的采药人。你看,这些都是我们采来的草药。” 想来在他们之前,应该没有人能够穿行鬼沼泽。 “这样啊,”庄稼汉似信未信,并没有靠近他们,“你那这图是在哪里买的?我竟然看到了狲甸州?” 付葵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妙,连忙将舆图收起来。狲甸州是大虞最西边的一个州,与沙乾接壤。 既然遇到了壶银州老百姓自然要打听些当地情况。这个庄家汉所在的村镇,只是壶银城管辖下众多的村镇之一。因为它距离城区很近,一天车马功夫就能跑个来回,若是城区往外扩建,那么这个叫做壶关村必定会被拆迁重新改建。 那憋脸的庄稼汉子叫做壶武。壶武并没有放下警惕,但回程的路与付葵他们一样,不得不与他们同行。 没多久,他们便来到这个叫做壶关村的地方。一进村付葵就感觉不对劲,石英也有些不自然。 那些大妈、奶奶对他们指指点点。而她们的眼神太过火辣。 村户散落有致,不过百米长距离。付葵发现这些用奇异眼光打量他们的村民,竟全都是年龄偏大的老者。就她所看到的,全村上下并没有二十以下的年轻人。 付葵与石英交换了眼神,还是连夜赶去壶银城的好。 付葵突然往前跑两步,对面走过来串门子的大婶竟趁她不注意,突然拍了下她的臀部,还还捏了捏。 “你干什么呀!” 大婶目光磊落,一把拉过付葵来,“瞧这光滑的皮肤,紧致的肉,这就是年轻啊!” 怎么感觉被人调戏了一样,而且还是同性。付葵很轻易地挣脱她,奈何旁边涌过来更多大婶。 这个村落濒临沼泽又靠近主城,村民过得自然不差。付葵和石英吃完从未吃过的咸香肉块,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他们就被大婶拉到了屋子里呢? 这里的村民真是太过热情。 饭饱饱之后,石英再度提出离开。然而星辰已经升起,大婶们并不愿意放他们离开。 除了一开始付葵被人摸了把外,以及那有些夸张的热情,这里并没有其他怪异的地方。 石英出去晃一圈,周围也并无其它小妖精。这就是普通人类的聚集地。 付葵和石英被安排到年纪稍大的奶奶家。她的一双儿子都上了战场,有充足的房间可以提供。 安歇之后一夜无话。 可是第二天,石英告诉付葵,昨天夜里,他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是我们在草坪上遇到的吗?”付葵问他。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石英又起眉头来,“好像不太像,但是感觉又差不多。” 付葵又问了问莫羌刀,它却什么都没感受到。 “我们启程便是,此处就算有什么异常也不要去管他。”付葵见石英仍然下不定决定,又强调的说道,“哥,我们说好的。回避,回避。” “好吧,那我们便动身。”石英沉思片刻回答道。 可是门一推,迎面的就是一泼狗血!昨日那般热情,怎么今日就把他们当妖孽处理了? 付葵昨日多吃了肉,此时正咸着心。这狗血刺激得她想吐,二话不说,拉过石英来替她受了这份灾。 石英被泼的脸色发白,对付葵的这番举动,既生气又无奈。 门大开了,左右对面不少家门口都有一滩血迹。 付葵挑了挑眉毛,看着门口聚集的村民,觉得十分有意思。这些村民不是将付葵他们当作妖孽,而是知道他们自己当中有妖孽啊。 一个道士模样的人捋了捋自己灰白的胡须,跟旁边管事模样的小老头摇了摇头。 于是,他们走向下一家。 人群大部分随着他们走动,落单的大婶一把抓过付葵来,“小姑娘,你昨夜睡得好吗?那该死的壶武竟然去城里举报,说村上有鬼。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付葵见她目光灼灼,一副等待肯定的模样,不得不复声赞同。 “既然如此,那就在村里过一夜吧!” 付葵和沙希连忙拒绝,穿过壶银州,就能到达虞州。开玩笑,她一刻都等不得。 大婶强留他们不下,只好眼泪汪汪地目送他们到村口。 付葵一直不敢有太波动的神情,结果到村口破了功。 一排威风凛凛的士兵将村落严严围住,这座村子只进不出。得,只能回去了。 “哥,你觉得怎么回事啊?” 战争带走了大部分男人,这村里明显的女多男少。大婶的热情是为哪般? 没多久,那但是模样的小老头前来寻他们,说说让他们做一个见证。村头有颗槐树,村长说已有百年树龄。他希望付葵和石英、他的儿子以及道士今晚一起守候在树上。 他倒要瞧瞧,他们村上是否真的闹鬼! 第5章 闹鬼的村落(2) 等待实在难熬。付葵在昏昏欲睡的时候被石英拍醒。 天上无星无月,大地一片漆黑。这时候忽然闪出了一团火光,一荡一荡地向村子靠近。 付葵感觉后背有些出冷汗。石英一把捂住村长的儿子,不让他叫出声。 那火光靠近一家住户,陡然拉长,变作了人形敲门。不多久,一个老大爷开门,他关门的时候还特地瞧了瞧左右。 这番模样显然是知情的。 待付葵的目光从这户人家收回时,村里已经漂浮着无数的火光。那幽幽的红色上上下下轻轻飘浮着,有几个甚至还从他们跟前飘过。 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出。在看那道士,额头上已经渗出豆大的汗滴。付葵手往回一缩,刚刚那团火光撞上她了。 石英的气势立即绷紧,那团一不小心碰到付葵的火光正绕着这颗槐树打转转。不多时,所有的火光都绕着这一颗槐树。 直到天亮,它们才离开。 付葵揉了揉干涩的眼睛,顶着个黑眼圈去村长家用餐。付葵和石英还算平静,可是村长的儿子手抖的连碗粥都扶不住。 “你说的当真,当真?”村长惊恐起来。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付葵就是再好奇,也逼着自己先将这碗粥用下。听那声音似乎是昨晚那道士,看样子他大概是想离开了。 没多久,一队十个左右的士兵,拿着小圆盘挨户的搜寻。村中央的街上渐渐摆满了乱七八糟的小物件儿。 一个大婶不顾周围的拉扯,不管那尖锐的长枪,从里面扒拉出一个小小的平安锁。 村长的儿子色厉内荏的问她,“这是什么?” “这是我家铁蛋儿的平安锁。你们凭什么抢走它?”大婶的哭泣声感染了一片大婶们。 “铁铁蛋儿?”村长儿子露出害怕的神色,“你这老妇在瞎说什么!你儿子远在千里之外的战场上,怎么会给你送平安锁?一派胡言!” 他面向其他的老妇人,“难道这里面东西应该是你们远在千里之外的儿子了吗?” 他一个一个点名,有些乡亲们的孩子早已战死,有些却还在战场上。但是毫无疑问,那些兵丁全都不在村中。 不知道他哪一句话激起了民愤,又一个白发斑驳的妇人靠近那堆杂物,捡起来个木质碗。 她冷冷地看向村长,“你不懂。你们这些没有失去孩子的人不懂的。” 付葵又出去转了转。昨天他们没有离开,今天他们就更加无法离开了。那些围村的士兵昨天只是单单地包围,可是今天他每一个人身上都带了防妖的器具。 稍有妖气波动,他们一定会感觉到。 村长大概觉得出现这样的事,不足以与他们外人道。他主动跟上部联系,手续下来之后付葵他们就能离开。 但是,最快也要等到明天。 付葵无端地焦躁起来,任由时间平白浪费,着实让她难以忍耐。她只能逼自己去午睡片刻。翻过来倒过去,好不容易有了睡意,窗外又吵闹了起来。 一声凄厉的惨叫,让付葵睡意全无。得了,还是再出去瞅瞅吧。 一位衣冠华丽的胖子手上拿着文书模样的纸张。在看他面前瘦弱的村长,脸上已经血色全无。 付葵走到石英跟前,小声问他怎么了。 “强行拆迁。” 付葵就像小白兔竖起耳朵似的,立即打起了精神。这个词,她很熟啊。 “我们绝不会搬离这里。没有谁愿意离开自己的故乡!”村长的声音很是执拗,但是大部分人都附和着他。 华衣胖子急得浑身都是汗,他十分不解,“你们村的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们将土地卖给我,我给你们的钱足以让你们在东面买下更多的土地。所以,为什么不去干净的东面呢?” 咦看起来不像是黑心商贩。 在人群中付葵再次看到那叫壶武的庄稼汉子。他一个劲的附和胖子,第一个签下卖地条约。 一下午时间,外面都是叮叮当当的声音。士兵们在外面迈了些什么,石英直接避回了屋内。 “哥,你没事吧?”石英的行动有些迟缓,脸色也差了几分。 他朝付葵露出一个放心的表情,“没什么大碍,就是感觉周边的空气沉重了些。恐怕晚上那些火光进不来了。” 太阳还没落山时,付葵就已经睡得死死。没办法,她昨夜被幽灵般的火光盯了一宿,根本也办法入睡。当然,也没有人睡过去。 石英到是不受影响,一整天都生龙活虎。付葵翻个身去,不是谁都有石英那般体质的。 付葵虽然极度渴睡,石英还是在晚饭的点将她弄醒,逼她吃下晚饭。等付葵一觉醒来时,已是夜半时分。 明明朦朦胧胧的睡意呼唤她再次睡过去,可是被好奇心害死的她硬是要巴在窗口看一眼。 白日的时候,士兵们在每一扇门上不设了门禁。而且还不止一道,于是付葵现在看到无数火焰似的人形漂浮在不同门口。它们身上的火焰波动的厉害,颜色也比昨夜艳丽了好几分,似乎似乎是生起气。 “啊——”凄厉的叫喊声。 是村长的儿子。 付葵拍了拍胸口,深夜惊魂差点没将她吓死。 “怎么了?”石英也匆忙地赶过来。 村长儿子似疯似癫,“眼睛眼睛!窗外有一双腐烂的眼睛!” 付葵手抖下。她刚刚被声音惊到时,下意识闭上眼睛。那时她还未来得及窗户,似乎闻到一股腐臭味。当时来不及细思,现在跟村长儿子的话语连系在一起,再一联想 “别怕。”石英揉着她的头发,就像白天揉小猫似的。 等天大亮时,外面守卫的士兵不仅更得多起来,而且他们还被逼迫喝一种透明的水。付葵倒是不怕,可是石英却是半妖之身。 这番磨难熬下来后,一个新来的头头模样的人又让他们一个一个去摸块石头。 大部分人都没有反应,然而在村长的儿子以及付葵这里出了意外。村长儿子让石头亮了1/5,而付葵让石头整个变得透明。 “把这妖女给拿下!”旁边煞气十足的副官说道。 第5章 闹鬼的村落(3) 付葵愣住了。 她身边就是石英。被人突然这般暴喝,付葵她瞬间有一些反应不过来,就好像真的是自己老底子被人发现了似的。 老村长明显没有休息好,他苍白着脸挡下暴躁的石英,为付葵求情道,“大人,女孩子天生胆小又好奇心十足。恐怕昨夜也向窗外看过,这般轻易做下决定是不是太过独断了?你们不是还有测妖盘吗,一测便知。” 不美好的回忆瞬间浮现出来,付葵觉得鼻尖似乎仍然有一股腐臭味。好在测妖盘对她并没有什么反应。 付葵对自己一点都不担心。付天启夫妇曾在她身上下过禁制,她师傅费伯也封印过她外溢的力量。有着两重保障在,付葵就算有些怀疑自己的血统,也不怕被检测出来。 她倒是有点担心石英,毕竟是半妖血统啊。但石英也侥幸地躲了过去。 壶银城办事效率很有保证,付葵已经拿到了类似于通关文牒的文书。可是,他们仍然走不了。 管事模样的大人告诉付葵,昨天晚上,他们想方设法封锁所有活人的气息。可是付葵以及村长儿子推开了窗户,让自身气息外泄。那不知名的邪物恐怕会找上他们。 “他们的意思就是,那邪物处理不了我们就走不了喽?”付葵很是生气,明明就是一个小村落呀,怎么耽误了一天又一天? 石英研究着搜罗来的一堆除妖降魔的物件儿,不停的在那捣鼓着。 “放心,小葵你不用担心我的。最多再呆两天,两天之后,他们大概也没理由留下我们。”石英安抚着付葵,他知道付葵会担心他。 “你看这测妖盘” 那朴素的小盘子在石英手上,一会儿动,一会儿不动。 “你,你能”付葵先是惊讶,然后哼了一声,“你都不告诉我,害我白白担心这么久。” “还记得我们之前遇到的黑色气息吗?”石英皱着眉头继续说道,“这两天我隐约能够感觉到,似乎就在村里。” 这种事情跟她说干嘛,他们只是路人,路人。 这天夜里,付葵不像前两夜那么幸福。高人在村中央搭了一个祭台似的高台,付葵以及村长儿子身上裹满了乱七八糟的符纸,四周还牵满了铜钱红线。 “壶大哥,你还好吗?” “我没事,你睡吧,我守着你。” 付葵很无奈的望天,“这么多蚊子,我就是想睡也睡不着啊!” 可是还没到深更半夜,付葵就睡死过去。 “付付付葵!” 付葵应声而起,一个红光人几乎和她面贴面。她甚至能够看清楚它腐烂的眼珠,以及腐化变成黑洞的鼻子。 付葵发出一声尖叫,忘记祭台中间缩了缩。村长儿子实在太可恶了! “壶大哥,这番销魂的景象,你一个人享受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把我喊醒?”付葵朝着他哭诉。 村长儿子就委屈茫然又恐惧,“可,可我并没有喊醒你呀?这,这周围也很正常。” 付葵朝铜钱阵外望去,那红光人上上下下浮动,见她目光看过来,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付葵恨不得把自己眼珠抠出来,它笑着笑着,带着粘液的牙掉了一颗出来。 “壶大哥你不要骗我,你看不到?” “并没有骗你!” 壶大哥苍白的脸色因紧张变得有些发红,在他看来,四周并无异常。要说吓人和诡异,那只有眼前的这个小姑娘。 “它过来了——” 尖叫让他无端地变得恐惧起来,连微风都能让他毛骨悚然。这小姑娘下意识躲到他身后,还没等他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身后就传来落地的声音。 付葵昏了过去。 周围出现打斗的声音,这时候他觉得稍微安心些。他跌在地上,手按在地上就是个水印,整个人如同淋了雨似的出汗。 帮帮我 付葵窝在角落里,她不想听,她十分不想听。 许久之后,传来一声深深的叹息。 空荡荡的黑色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去,付葵眼前呈现的是熙熙攘攘的街道。 一个幽黑的汉子正在赶着路,神色慌张。对面来人突然撞他一下,两人都认出彼此,似乎都是熟人。 壶武,付葵认出其中一个人来。 壶武三言两语交谈后,露出个阴险狡诈的神情。黝黑汉子不愿意和他过多纠缠,想要走偏僻小道回到村里。 付葵就那般远远的望着,靠近不了他们。行人从她身体里穿过,仿佛她是游魂。 壶武似乎想带他去某个地方,拼命的说服他。黝黑汉子被他烦的不知所措,只能改变自己的行程。 这时候付葵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恨意,仿佛在后悔做了这样的决定。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片庄稼地前。周围的环境仍然很熟悉,似乎就在村子附近。这片庄稼地从不远处的小河里引水,人为扩建出一条条薄浅的沟渠。 壶武对着黝黑汉子说些什么,脸上就像调色盘似的,各种各样的神情呈现出来。黝黑汉子蹲了下来,用手捞了一捧水,眉头深皱。 付葵原本觉得有些无聊,可是这时却将眼睛睁得大大。那水正往外氤氲着熟悉的黑气。 石英的感觉是真的! 壶武黝黑汉子不注意,掏出了一把匕首朝着他的后背扎了下去,鲜血立即撒到沟渠里。黝黑汉子也是个狠人,他忍着剧痛往前侧滚,拉出安全距离。可是等他一抬头,迎接他的竟是壶武砸过来的巨石。 壶武似疯似狂,举着那块巨石砸了一下又一下。付葵已经看不下去了,这种血腥暴力的凶杀现场让她觉得窒息。 付葵此刻自然能猜出来,那被杀的可怜人就是李铁了。壶武之前神色恐慌,曾经提到过他。 壶武惩凶杀人之后,将李铁残破的身体抛进了小河。 时光仿佛在这里停留,灿烂的太阳落下。随即瓢泼大雨让河床上升,这具腐烂的尸体也在河里飘飘荡荡,流向下游。 直到有一天,这尸骨沉到水底,再也没有浮上来。付葵也随之浮浮沉沉,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仿佛是她死了般,痛苦和悔恨褪去,只剩下平静和空白。可是她觉得有什么在往脑子里钻,再睁开眼就是一片血红,心里是按捺不住的恨意! 她猛地窜出水面,血红世界里一切活着的生物,都是她憎恶的对象! 第5章 闹鬼的村落(4) 付葵很慌! 刚刚有一瞬间,她真的丧失了理智,觉得自己就是李铁。现在就算清醒过来,她仍然觉得后怕。她根本遏制不住那一股不属于她的剧烈情感。 怎么办? 而且这种强行被上身的感觉真很不好,很不好。 这一切不要想就是李铁干的。就是那个将她拖入这片回忆的火光人。他真是好一个有求于人的王八蛋!付葵生气了,半晌之后才悲哀的发现,她根本拿李铁没办法。 这个发现可真打击人。 付葵根本动不了,就处在水波之上。期间有虫鱼鸟兽,还有人看到过她,或者说是李铁。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付葵感觉自己站得骨头都疼。眼前的血红渐渐褪去,春暖花开,处处鲜活。 付葵知道自己是魂的状态,撒欢似的,从一颗树蹦搭到另外一棵树上。例如脑袋180度旋转,反地心引力似的头朝下行走,反手摸肚脐,用舌头去甩鼻子,她做起来根本不在话下,没有丝毫难度。 “喂,小丫头,看你这没心没肺的样!我老铁死这么惨,你就没有一点点同情和悲伤吗?” 付葵在模仿蜘蛛吊丝,头发向下垂着,被风吹开了,如同一个鬼,还是神智失常的那种鬼。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不存在的蜘蛛丝立即断掉,付葵吓得一头扎到土里去。 空间仍然是这片空间,风景还是这边风景。付葵扯了扯嘴角,既然不主动现身出来,那就磨呗。 外面是官方请来除妖卫道的高人,难道还搞不定这一方小鬼?就算他们搞不定,那妖界的老妖精让她一直困死在这里? 付葵想的很明白,她这种情况也算是有背景的人吧。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付葵发现魂魄状态下的她,竟然能够闻到花香! 这是一种进化!天知道她羡慕石英羡慕成什么样。 再过几天,她已经有了是微弱的触感,主动把手隔壁河里的鳄鱼嘴下,给它咬着玩。自此,这一人一兽,哦不,这两只非人类达成了深厚的感情。咬着咬着,付葵觉得疼痛加上之外,还发现了一个新大陆。 她有了淡淡的血迹,而且那血迹还是浅绿色的?! 刚结识的鳄鱼大哥眼睛瞬间发亮,将那条真,鳄鱼皮做的尾巴摇的飞起,要是它能说话一定会说,给我给我,全都给我。 “你想要啊?” 付葵将手指往前送了送,然后决定拿回来,再放自己嘴里,气死它! 结果半路上窜出来只白毛兔子,踩着鳄鱼的头,扑向付葵怀里,一副毫无节操,毫无下限,求抚摸求包养怎么样。那两只眼睛比鳄鱼还要亮,神志清明。 得了,这也是一只精怪。 付葵瞟了瞟她之前仗着没人,拼命撒欢,仿若智障的那颗树。这兔子就是从那里蹦出来的,之前她竟然没发现? “小东西,姐姐要好心的提醒你哦。你的短尾巴已经在鳄鱼的嘴里了,你们两的距离很近很近哦!” 小兔子撒欢狂奔,鳄鱼飞渡而去。付葵将手指放到自己的嘴里,然后深深地沉思着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她觊觎鳄鱼皮很久了。原以为想方设法将鳄鱼弄上岸,放在这大太阳下烤上几日,就能将她弄死。现在看来不太现实了,它在水里河岸上一样生猛,嚯居然还能短距离腾空,高度还挺高,就不怕摔烂吗? 第二件事,付葵她尝到了自己血液的味道,又甜又苦。这说明她的味觉也在逐渐恢复,长此已久下去,会不会她真的变成了人啊。 这可不太妙,先不说她是不是能变成人,那些奇葩的反人类学姿势她仍然能摆出来,地心依然对她没有引力。就不知道她在这里完全进化成正常的好吧,诚实一点,妖。等李铁忍不住,或者外面的人将她救出去,她还能回到自己的身体去不? 付葵这样一想痴了,呆呆的坐了两日。李铁这王八蛋耐心终于耗尽,一团黑秋秋的雾气出现在富贵原来站着不能动的地方。 两团小小的雾气团拉出来,抱在一起,朝付葵拜了拜。 付葵用力瞪它,终于忍不住了吗?你在那别动,我就来收拾你! 付葵一边揍它一边说道,“叫你把姑奶奶弄到这种地方!叫你让我强行上你的身!叫你把我放在这里自生自灭!你知道吗?我已经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大妖啊不!大神,求您收了神通!”黑团抖得不成形,往水里缩了一大半。水面上似乎只有一个鬼脑袋,还一串一串的往下流着黑色雾气的眼泪,“我不是故意将你晾在这里。自从你摆脱我的控制之后,就开始在剥夺我的力量。我差一点没被你吸干!” 付葵眨巴眨巴了一下眼睛,“我不管,你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之前冒犯我,得罪我的事情我就算了。咱们一了百了,井水不犯河水” “不不不不不行行行,”李铁战战兢兢,付葵都能听见牙碰牙的声音。咦,鬼魂还能发出牙齿碰撞的声音吗? “你要帮帮我,们村” 付葵在心里咦了一声,她以为李铁会让她报仇,将壶武绳之于法或者是不得好死。 “壶武与不良商贩勾结,想要壶银村的土地。可是我知道,壶银村过些时日就要拆迁,价值要上升十倍不止。那奸商给出的东边地界最多只有壶银村两倍左右的价格。” “可是,壶武他为什么要杀你?”付葵用力掐住李铁,她一问出这个问题,就发现自身力量外泄。 李铁做出来的这个世界从头至尾就是想让付葵答应帮她,处处都在暗示她。她刚刚一发问,就着了道,不知道怎么的就和它达成了一种类似一次性的契约。 “大神,您松松手,让我继续把话说完行不行?” “可以呀,别再跟我抢能量就行。”付葵倒是不生气了,冷静下来跟它谈条件。 “您,您之前不是很担忧变异么?您已经变异了,还要这不属于人的力量干嘛?再说了我收” “声音大一点!” “我收不住,停不下来”李铁被掐得眼泪都要流下来,只能认命说出这作死的话。 这只可恶的李鬼! 付葵已经觉得头昏眼花,李铁一直笼罩在黑色的雾气中。可是付葵觉得它有些泛白,然后这方世界变得越来越白,越来越白 最后石英那张帅气的黑脸出现了! “哥,你终于来了,你怎么才来?我跟你没完!”付葵幸福的哭晕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李鬼消失之前似乎拉扯了她一下。 “拜托你跟我娘亲说一声,她的儿子归期有变,还在战场上厮杀” 第5章 闹鬼的村落(5) 终于,真的醒过来了! 付葵听到熟悉而悦耳的鸟鸣,差点没哭出来。她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石英正在她床边神色木木,就那样呆呆的看着一个地方。 “石大哥?” 付葵伸出一根手指去戳戳他。结果刚碰触到他的身体,他整个人就扑哧一声碎掉。一个稻草人跌了出来,被人接住了。 这个人,当然就是石英。 “替身人偶。”石英将稻草人递给付葵玩,“官方有意思的东西真多!” “哥,我睡了多久?”付葵觉得浑身难受,她现在就有些怀念那身轻如燕的感觉。 没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你睡了三天三夜,而且”石英态度严肃起来,“你需要看一个人!” 一面小靶镜递到付葵跟前,模糊的铜制镜面里呈现的是一个极丑极丑的小丫头。 “哥!拿走拿走,赶快拿走想我绝世容颜,怎么会是这般面孔?” 付葵的易容术本来就是三流水平,而且她还是丑里易容的。这几天来昏死过去,也没人帮她梳洗打扮。付葵很想自夸,可现在的模样的确是辣眼睛! 石英叹了一口气,圆溜溜的眼睛睁得更圆,“重点是这一个吗?” 付葵揉了揉额头,“我额头上的乌青,难道不是那天晚上在祭坛上磕出来的吗!不是吗!不是吗!不是吗!” 付葵沉睡了三天,脸上的易容已经有点浮起来。可是就算这样,也遮不住她额头上出现的藏色额纹。 “你这根本就不是在问我。你再看看你床头的测妖盘。” 测妖盘指针起始位置是一个醒目的红点,剩下一圈标着黑色的格度。而付葵手上的测妖盘,指针赫然已经偏离了红点。 “这”付葵幽幽的看向石英,“他们不会已经知道了结果吧?” “根本就瞒不住他们,好吧。”继续说道,“你离魂了。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悄悄地将你寻回来。” 付葵先将担心放一边,带着一副怕怕的表情在地上走了一圈,又过了半日正常人的日常。这才敢将担心放下,她没有变得残废,也没有变得异常。 哎,异常瞧这话说的。 付葵将睡梦中发生的事跟石英说了,听得他眉头直皱。 “东面那片荒地比这里还要平坦,和村里到壶银城的距离也相似。为什么那个王老板,哦,就是那个闪亮的胖子,一定要执着这里呢?而且还牵扯上了一条人命。”这两日的封锁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严格,石英也可以偶尔出去走走的。 李铁也有类似的意思,这个想念只在付葵脑中一闪而过。她得去完成任务了,去办李铁强行让她去办事。 她按照李铁记忆里的方位去找他家,可是找了半天根本没找到。 没办法的她只能拉人问,“大爷,请问李汤婆子家在哪?” 大爷给她指了刚刚站的那个地方,那里有座破草搭的茅棚子,倒了一小部分,屋顶上还有大洞。 风一吹,就能带走几根草。这地方真的有人住吗? “汤婆子在家吗?” 没人睬她,付葵只能小心翼翼的踏进这几乎不能住的茅屋。要是这真的是李铁母亲的住所,那他们一家真是太可怜了。 草棚子内一片漆黑,付葵过了片刻才能适应。从一扇不显眼的门里做出来个老太太,粗糙的拐杖杵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付葵往后退了退,悄悄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小姑娘,找汤婆子有什么事啊?”老太太突然靠的很近很近,付葵然后仰再往后仰,“咦,那个外来的小姑娘啊!” 老太太突然伸出手抓住付葵的下巴,像评价猪肉一样评价她,“双眼澄澈,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口气清新” 老太太的手伸向了 付葵像触电似的,捂住了自己充满魅力的臀部,往后挪了挪。 老人家一副你怎么会以为我要占你便宜的表情,“小姑娘你很健康,所以来要找汤婆子干嘛呢?” “我”我是来告诉你儿子的消息的。 付葵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老太太在那嘀嘀咕咕: “既然没生病,那就不应该来找我唐婆子啊?”老太太瞅了瞅付葵,“哦,我知道了!来来来” 老人家十分瘦弱,却异常热情地将付葵引到她的床上,还十分贴心地给她盖上被子。 付葵见她走路东倒西歪,所以就扶着她。拒绝根本没有用,就这样莫名其妙被带进了小黑屋的深处。 真的是一片漆黑啊,奶奶,你能不能开个灯? 鼻尖的被子并没有异味,但手上的触感告诉她,这辈子和老人家身上的衣服一样,都布满了补丁。 生活如此艰辛。 老太太走到角落,将窗子支着,露出一个小缝。她激动而熟练的抽开一块黑布,露出一排排的陶罐。剧烈的动作让她要倒下去,结果她抽出一根长板。竟然,竟然就这般诡异的平衡了。她将垂直于胸前,从案几的左边拨到右边,那些个陶罐依次半开。 付葵看的入神,甚至想要鼓掌。破屋、黑暗、贫苦、衰老将老人家的烘托的让人心酸,可是这一首拨罐子的绝技简直就像卖油翁滴铜钱孔一样,技艺高超! 虽然,虽然罐子一开,付葵就闻到好几股极为古怪的气味。 “小姑娘躺下,快躺下!婆婆马上就好!” 老太太颤颤巍巍走过来,就着那微光付葵发现她真的很瘦。薄薄一件衣服贴在身上,竟然将锁骨勾勒出来。她温柔而固执地将付葵按下去,粗糙的手在她头上摸了摸,“别怕,孩子。人老了都是这样一张褶子皮。你好不容易来寻求婆婆的帮助,婆婆总不能给你推到王强的孙子跟前。” 啊? “王强他孙子是谁呀?”付葵愣愣的问道。 “以前村子里人身体不舒服,都会跟我老婆子讨玉碗汤喝。在从上面严抓,不给搞迷信,就没什么人来找老婆子了。再加上王强他孙子在城里药铺里当学徒,就更没有人过来了” 老太太已经走回去案边,一边说者这些落寞的话,一边手上动作不停。 她行云流水,从各个陶罐里面抓出些看不清楚的东西放到一口黑糊糊的锅里。 付葵一抖,刚刚那锅砰的一声,冒出来一团迷之紫色。 “成了!”老太太露出和蔼但是在付葵眼里可怕的表情来,“小姑娘,我这就给你盛一碗。” 这这这真的能喝吗? 第5章 闹鬼的村落(6) 付葵内心无比拒绝,甚至还往床里面缩了缩。 可是她无法拒绝这老人家耐以生存的一技之长。那碗汤就带着极度恶劣的气味、自行翻滚的泡沫、冉冉上升的紫烟,到了付葵跟前。 附加老太太期盼的眼神。 付葵转过头去,眼睛已经湿了。住在鬼屋里的老太太,难得她的笑容如同太阳一般灿烂。她衣衫褴褛,可她并不气馁。她行动不便,可她真挚热情。 付葵端过汤,干了这碗婆婆汤又如何! 话虽这么说,可是碗底的茅草屑还是割嗓子的。 付葵在心中安慰自己,好歹汤很是澄澈,虽然味道的古怪了点。 “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老太太一秒变成小媳妇,小心翼翼地问。 付葵立即挺直胸膛,让自己变得精神一点,“您的汤真好,喝了之后,浑身有力,精神头十足!” “可是,可是如果这汤有效果的话,你应该觉得胃部灼痛、头晕眼花才对呀?”老太太忐忑不安,继而脸上生出了大大一坨红,“这汤些微有些毒素。” 付葵大恨,立即捂住自己的胃,这里刚刚就在发热。果然好心要不得嘛? “你,你为什么害”那个我字没有说完,付葵就被这碗汤迷晕了过去。 不知多久后付葵醒了过来,鼻尖奇怪的气味没有散去多少。 老太太坐在她床头,用刚折的树枝沾着不知道什么液体,在她额头上戳来戳去。 付葵眼睛直抽搐,她感觉自己是被痛醒的! “小姑娘,醒过来了吗?下地走走看吧。”老太太依旧笑得和蔼。 根本不用她说,付葵本来就想走,她一刻也不想留。 她一脚踩地,就感觉不对劲起来。仿佛身体揪在一起,异常需要伸展。付葵也的确伸了个懒腰,接着她听到了一串噼里啪啦的脆响。所有的骨关节好像被重组了一番,一股冰凉之气从下往上涌到脑中,大脑瞬间清醒过来。接着一股热意从上蔓延到下,身体每一处都发出舒爽的呻吟。 这比连续通宵三天,睡到自然醒还要爽! 这汤简直是神效,付葵双眼放光的看向老太太。貌似那黑锅里还有一大锅来着? 老太太拉着她坐下,继续用树枝给她擦拭着额头的图腾。擦着擦着,老太太眉头越皱越深,“好奇怪呀!按理你头上这标记应该能被去掉才是?” “你能去掉这额纹?”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老婆子我只能去掉脏东西。你这额纹去不掉,想来并不是什么坏事。再说了,小姑娘你双目澄澈,想来这东西也不会为你带来坏事。”老太太停下手上的动作,用软和的布给付葵她擦拭掉未干的液体。 付葵在昏暗中眨巴眨巴眼睛,这样的光线以及她这样的尊容,真难为老太太看出来她双目澄澈了。 “婆婆,我喝的是什么汤啊?”付葵看向那口黑锅的眼睛发绿,“那,那剩下汤我能不能带回去喝呀?” “安魂汤。你不是被吓着了嘛,这汤对你有用。但是婆婆熬的所有汤,只能在一两个时辰内有效果。你要不嫌弃,带就带呗。”老太太乐呵呵地说,无形当中将头抬了抬,驼背挺了挺。 何止有用啊,简直是神效!付葵她这具身体毕竟是借来的,身体魂魄总是有那么些不合拍。付葵时常能生出一股无力感,可是现在这种感觉,消!失!了! 安魂汤有时限那又怎么样,付葵可是有空间的人啊!虽然元宝空间被废了,可是经过龟仙人修修补补,咱放点东西还是可以。 “您,您还会熬什么汤?”付葵巴在老太太的胳膊上,漂亮的桃花眼一闪一闪。 “啊我还会熬祛恶汤、壮阳汤、离魂汤。待婆婆参透了忘忧汤,婆婆就可以去应征当孟婆了,呵呵”老太太款款而谈,十分自信。 付葵已经目瞪口呆,“您,您开玩笑的吧?” “可不就是开玩笑的嘛!你以为是真的?”婆婆十分怜爱地抚了抚付葵的狗头,“你这孩子真可爱!我远去当兵的儿子,铁蛋就从不上当” 付葵心里一咯噔,好在屋子里很黑,老太太说到自己的儿子根本止不住话题。一时间她也没有注意付葵的神情。 李铁当了近二十年的兵,混了不大不小的官职。老太太十分高兴,她儿子马上就能衣锦还乡。付葵十分想哭,四五个月前,李铁就给这老太太来了信,说他要回来了! 这让付葵怎么圆回去?李铁专业讨人嫌啊。 “对了,小姑娘,你从哪来呀?有没有看到我儿子,他长得”老太太边说边比划。 付葵更加难过了几分。我见过你儿子,他比你比划的更高一些,更壮一些。可是 他已经死了。 付葵跟李汤婆子后面将剩汤打包好。李汤婆子送她出门,付葵跨过那门槛,一脚阳,一脚阴。 突然,付葵停下来。她回头看向阴影里的老人,她萧瑟的背影如同要重新回到坟墓里似的。 “婆婆”付葵十分踟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啦小姑娘?”老人家回过头来,仍然带着暖暖的笑容。 “没事。我就是想告诉您,我还会来看您的!”付葵露出大大的灿烂的笑容。 “好哦!” 告别李汤婆子之后,付葵发了疯似的在村里村外找壶武。 她一脚将壶武踹在地上,周围的村民看到之后并没有上来阻拦。壶武这厮跟邻里关系看来也不如何。 付葵小小的身板哪里能压制住成年男子?壶武一反身就站了起来,付葵反而重心不稳往后退了几步。 “小丫头,发什么疯?” “李汤婆子”付葵用嘴型说出李铁两个字。 壶武神色慌了慌,他看向左右,强作镇定。那双手已经伸到身后,去摸匕首了,“疯丫头跟老子走,老子好好教训教训你!” 石英个头比他高,抱胸瞪着他。论气势壶武怎么能比得过石大哥? 付葵下手毫不留情,壶武摆出一副死样认打。 “姑奶奶,姑奶奶!”壶武连连求饶,“求求您放过小人,放过小人!王官人给的卖地钱我全部都给您!” 第5章 闹鬼的村落(7) “你到底跟王胖子在预谋些什么?”付葵问他。 壶武三角眼撇了撇大路,石英冷着脸往前一堵,保证让他跑掉。 壶武猪脸上的颓唐更加明显,“姑奶奶,姑奶奶我能跟王官人预谋些什么?王官人想要买下村子里所有的土地,他需要有一个本村的人带头响应。当然了,小人也能,也能多捞些油水。” 付葵十分不满意,壶武死到临头还不悔改,这一番话基本等于没说。 “好一个响应!响应到你要帮王官人杀人?”石英将付葵拉起来,捂住她的眼睛。然后他一脚踹断壶武的爪子。 付葵一抖,那知是噼啪一声脆响,听得人毛骨悚然。壶武哀号不止,满地打滚。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不说?”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壶武痛得冷汗直连,浑身颤抖,已经不成人形。他见石英又将脚抬起来,连忙编排出一种说法,“我,我想起来了!王官人四处看土地的时候,并未对壶武村流露出多大兴趣。但是他知道咱们村的古怪之处后,反而变得热情起来。” 石英将付葵放开,蹲在地上帮壶武将胳膊接上,“早点说不就行了吗?那么,你知道本地到底有什么古怪吗?” “我我我不知道。” “他说慌。”付葵并不看石英,壶武这是在骗谁,他神色有异目光躲闪,明显就是没有说真话。 “壶武我就不逼问你,为什么在李铁发现水中黑气后把他杀了。想来你和王官人有过约定。王冠人也是冲着这个来吧?”付葵扔了几块碎银,气不过,又给了他一拳,“李婆婆住的是什么地方?若不是你杀他儿子,她老人家会活得这般悲惨?拿着银钱去将她的房子修葺好,替她买点米肉回来!” 壶武虽然被揍的不成人形,但是他毕竟有些底子,除了胳膊到也没有哪里有大伤。他站起来手里拿着银子,有些不可置信。 他朝付葵还有石英不断鞠躬,转身就想离开。 “王胖子为什么想要那黑气?”付葵突然出声问道。 壶武脸上晦暗不明,但是看了看手中重重的银两还是回答道,“那黑气能蛊惑人心,让人变得愤怒,变得容易操控。” 壶武走后,付葵爬到旁边的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石英在树下看着她,想来他刚刚的举动吓着她了。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出来吧!”石英看着一个角落,突然说道。 从那里走出来个成年男子,穿的十分不讲究,白瞎了那一身仙气十足的长袍。他头发也就一半抓成了髻耷拉头上,被人抓包也十分坦然。 他走出来后,距离二人一丈距离,朝着他们作揖鞠躬,行了大礼。 “多谢二位相助。” 付葵笑了,他这一甩袖子,上面赫赫一个黑色补丁漏了出来。 “你这身好衣裳上的补丁,如果是均匀分布的,这衣服也不算废了。” 那人微微沉思,似乎真的在考虑是否可行。 付葵看了眼远处的士兵说道,“你是他们的头头吗?” “在下是壶武城城主,两位似乎要北上虞州。此件已发生这般事宜,是我管辖问题,还望二位” 付葵在他说自己是城主的时候就树上蹦了下来,赶紧还礼。开玩笑,之前遇到几个城主哪个对她行过礼?她这个小市民感觉有些怕怕。 “好说,好说。”付葵他们本来就不是爱多舌的人。 壶城主递过来一个小小的包裹,里面非金非银,全是石英喜爱的小玩艺儿。 哟,潜规则呢!付葵也露出一个和壶城主相似的神情。 “城主所担心的问题并不是问题。但是,我这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状况,希望能够城主能够帮帮我” 李铁既然敢来信说自己即将归程,那么在城主那里自然有相关记录。也只有城主,能够假做一份理解被重新召回任用的文书。 付葵有求于人,也不好马上离开。她还需要跟着那群神棍,去找李铁的尸骨。 付葵沾染上的莫名妖气仍然会让测妖盘摆动。壶城主的狗头军师一直像看贼似的看着她。 “葵丫头,又来看婆婆呀?”李婆婆的草屋修葺一新,勉强也能住人。她热情地将付葵往里拖。 付葵十分不好意思。李婆婆给她熬了份粥,里面放了咸鱼碎片。这普通的吃食,在她这里却很难得。 “婆婆,我就要走了” 李婆婆手一愣,既而恢复过来做事之前做的事情,“走了好!年轻人需要多走动走动。唉,大概以后看不到你这小姑娘了。” 付葵从怀里掏出一封官信。李婆婆竟然认字,这封信还是壶城主亲自写的,就是为了模仿李铁的字迹。 “您之前有说您的孩子,我就问问壶城主。他给了我这个” 李婆婆对着光将信纸抖开,看得十分认真。付葵却越来越忐忑不安,信她看过上面,就那么几个字。为什么老太太要看这么久呢! 会不会是她发现的就是假的呀?付葵可不想让这个可怜人经受丧子之痛。 “”李婆婆眼角有了泪意,“这是我儿子的信?这怎么可能是我儿子的信!我的儿子马上就要回来,朝廷不是人!他都二十年没回来了,怎么还让他去战场上拼杀!” 老太太真的哭了起来,付葵笨笨的安慰她。还好,这老太太并没有起疑。 哭了半晌之后,老太太自己安慰自己说,“回不来就回不来吧,总比村里那些丧子的可怜人好。我的儿子他还活着,只要活着就好” 第5章 闹鬼的村落(8) 付葵掰着手指头数日子,这叫个什么事,她居然被困在城外困了这么久?好在现在她终于可以滚了。 壶城主他答应付葵,会好好照顾村里孤寡老人。 “都是战争惹的祸。脆弱的人心不仅会滋生出阴霾,也会生出黑暗。像这座村子出现的异常现象并非是唯一。”壶城主遥看北方,整个人变得沧桑起来。 付葵原本生在和平年代,战争对她而言是一个极其遥远的词汇。可是这个世界的亲生父亲正在西北的战场上。而这一场战争,一打就是100多年。 而付葵所见到的景象,却不是战后的萧条和惨败。除了去年连番降雨,紧接寒冬造成的饥荒,这大虞腹地可以说是富饶的。 壶银村男多女少、老多少少的局面是付葵对战争最深刻的感知。 “听说当年,什坤和沙乾的兵队差一点打到虞州城下。整个兴昌河水都红了。”付葵说道,那到底得死多少人? 壶城主点了点头,“皇上和朝廷勤政爱民,管理有方,才将烂摊子扶了起来,才有了今日的复苏。这其中最明智的一条政策,那就是禁鬼神。” 付葵也摆出一张高冷的脸,学着壶城主,附和的点头。她才不会说出心里话,何家村的长老可是说过的,妖魔鬼怪只禁不杀,他们的数量只会多不会少。 石英从远处走来,脸上有些微的兴奋。付葵不动声色的接过他手上的东西,然后又去测了一次测妖盘。 这一次测妖盘没有波动。 “太好了,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付葵十分欢喜,几乎夜不能寐。 当夜深人静,万物沉睡之时,付葵就跟着石英跑了。春夜从来不会静谧,处处是蛙鸣。付葵乘着凉风,感觉自己插上翅膀都能飞得起来。 “哥!你找到那一条河了?”付葵问他。 “找到了,可是他们也找到了。但是我找到了源头,现在要去吗?”石英感知周围安全之后,再一次变成兽型。 这么多天小心翼翼的压抑自己,对他而言也是异常难受。 “走走走!我们马上就要走,当然要去看一看。他们还能把我们再抓回去不成?”付葵一双眼睛闪啊闪。 虽然是晚上,但是天气晴朗,天上的月亮也分外清明。付葵和石英顺着那条河流往上,直到来到源头前。 那是一个极浅极浅的小水潭。 简直就像魔幻场面一样,付葵赶紧往后退了退。水潭溢出来的黑色鬼气已经是肉眼能够辨别的程度了,跟付葵之前以及在梦里看到的迥然不同。 石英还傻愣愣的盯着水潭。鬼气像活了似的,在月光下张牙舞爪,朝着他这活物奔过去。 付葵心里一哆嗦,立即抓着他的尾巴往后扯,石英也立即痛呼出来。 “哥,你在发什么愣啊!赶快往后退!” 石英痛得浑身毛发倒立,在地上扣了两个巨大的猫爪印子。 “祖宗,下次下手可不可以轻一点?” 付葵讪讪地笑,“好说,好说” “这鬼气对我没有伤害。”石英张开了结界,又将手伸进了水潭里,“果然如此。” 水潭诡异的波动起来,阴气森森的鬼气似乎要被收碾回去。 付葵嘟起小嘴,这明显是石英做的。这个狗子又进化了! “哥,你在干嘛?你又发现了什么?难道这里也有奇怪的波动——”付葵拉出了一个变腔的尾声。 当黑色鬼气完全被收碾回去后,小水潭上方出现了接着蛛网状的碎纹,这时候付葵仿佛看到有谁从里面窜了出来。他裹着一身黑雾,急速向远处奔去。紧接着,碎纹变小消失。 这一幕速度极快,变化完时付葵含在嘴里的“吗”字还没有说出来。 石英脸色苍白,在也维持不住兽型,变回人形后坐在了地上。 付葵仍然抚摸着自己的小心脏,刚刚这里被刺痛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要发生,又好像是她错过了什么极重要的事情。 “哥刚刚,是不是有一个人,鬼从里面窜了出来?” 付葵似乎还不相信。毕竟月亮的光芒有限,而那速度又极快,说不定真的是她太看花了眼呢! 石英喘着粗气,十分艰难地站起来,“那不是刚刚,而是发生有一会儿的景象。” 付葵眼睛睁大,“你又进化了?这是新能力?时光回溯之类的法术嘛?” “差不多吧。刚刚我就发现这里,又有一种结界被撕扯开来的感觉。这两天小心翼翼控制自己妖力,还是有所收获的。”石英话并没说完,就被付葵打断。 付葵十分心急,“哥啊,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人窜出来?你有没有觉得它的身形,跟,跟付夭很相似?说不定,说不定” “付葵!” 石英从她清喝了一声,可是这个坚强的姑娘,就那样在月光下睁大了眼睛,眼角泪一串一串往下流着。她的哭泣无比沉默,眼睛茫然而空洞。 “的确有一个鬼影从里面蹿了出来。”石英心里软了软,叹了一口气,将想说的话全部推翻,“付夭十分有可能已经投胎了。这样的话,你应该为他感到高兴。但也有可能,他还生存在鬼界。我有感觉,你如果能将破界刀法用到极致,是能够劈开去往鬼界的结界的。” “真真的吗?”付葵漂亮的眼睛里重新升腾起一簇火焰。 她立即抽出莫羌刀,舞得虎虎生威,“那这一方的结界,就由我来封印吧!” 付葵之后便沉默了。南山那夜的记忆她至今都惊恐地不敢翻开。从那夜之后,她的生活天翻地覆。可是有些东西并不是你不去管它,它就会消失。 付葵否认不了自己。她仍然思念下落不明的付天启夫妇,思念已经身在虞州的柳敬渊,以及命丧崖下的付夭。 她小心翼翼地擦着泪,然后变得有些气愤起来,眼角的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完! 那软萌腹黑的团子,那好不容易给养成糯米般的弟弟,他的尸骸正躺在崖底,被风吹雨打,被鹰啄兽咬,可是付葵却没有帮他去收尸! 这个时代的人最在意尸骨不全,付夭身前受了那么多折磨,似乎还不能落的全尸 石英突然停下来,“你哭了?” “哥,我要变得多强,才能不惧罡风?” 付葵从他背上爬下来,变强第一步从步行开始。 第6章 劫杀(1) “哥,你说我那天看到的人影,到底是不是我弟弟?”这一句话,付葵颠过来倒过去,已经问过无数遍。 石英抬头看天,十分无奈的回答她,“是你弟弟,一定是你弟弟!” 两个人舟车劳顿,平安度过壶银州,期间还躲过几次不咋地的刺杀。 约莫着再过两三日,他们就能踏入虞州的地界。 “北京,我终于出来了!” 付葵跨过那地界碑,无比激动。这就是这个朝代的首都,虽然只是比较荒凉的偏远地区,付葵生出了几分怯怯的心思来。 传承世家,帝王之痈,付家女可不好当,稍不留神,她就会被卷入到全族覆灭之祸当中。平妻之女,母先亡且母不详,怎么看接下来一段时间,付葵都要挺起娇小的身板经历严酷的宅斗。 哎不想了,不想了,简直太可怕! “北京?那是哪里?”石英眉头能皱的夹死苍蝇。 付葵捂住自己的樱桃小嘴,一不小心说漏口了,“瞎说说的呗!哥我们走吧!” 严格来说,这里连京郊都算不上。放眼望去,是一片平坦肥沃的土地。伶仃几间小屋点缀在其间,似乎是农奴的临时休息场所。 所以这里应该是一片农场? “哥,你有没有觉得奇怪?”付葵同样皱着眉,不安的气息环绕着她,她已经将莫羌刀抽了出来。 石英也变得有些紧张,“怎么了?” “今天天气这么好,又是春天农忙的时候,怎么这地里一个人都没有?”付葵也有些不确定起来,听说农忙都是金秋十月,她这个没下地干过活的半吊子,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农忙时分。 石英一直在镇子里长大,吃的是手艺饭,他就更加不知道了。 付葵和石英小心翼翼地走在田间小径上,迎接左右的碧色麦浪。长着倒刺的新鲜嫩叶相互摩擦,这一片麦海就发出绵绵不断的嗦嗦声。 听起来倒不刺耳,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迷惑人神经也能掩藏不少声音。例如,蛇吐芯子发出的嘁嘁声。 “天!” 付葵差点没将眼珠子瞪出来,前路后路渐渐攀爬着各色的长虫。及腰高的麦株左右摇摆,明显与风向不同。还不知道有多少蛇在往这边赶! 付葵想起来她以前一个相好的同学跟他说的一个片段,那姑娘长得清清秀秀,说他们乡下每年春雨之后,田间泥泞小径上就会爬满蚯蚓。一条挨着一条,一条架了一条。 付葵当时听了就觉得毛骨悚然,现在看到了更觉得毛骨悚然!她并不怕蛇类,甚至还可以说有些喜欢,可是她有密集恐惧症啊! 石英被逼得变回兽型,一方面是因为这毒蛇太过密集,兽型散发出来的妖威能够压迫它们。另一方面是,付葵这个傻大妞闭着眼睛耍刀,那把刀还不是寻常刀。就算她耍的虎虎生威,可是有不少刀气却是冲着他来的。 “小付葵你敢不敢看看我身上的伤?”石英倒是不觉得疼,付葵她不睁开眼睛停下攻击,他没办法拉她上天。 “哥哥哥哥哥,还有没有,有没有,蛇?” “你还笑?” “哥啊,你快拉我啊。我不怕蛇,但是我有密集恐惧症啊!”付葵想哭的心思都有了,声音也变得颤颤。 石英不在跟她开玩笑,两人相处这么久,默契还是有的。石英趁付葵挥刀向前平扫的时候,从后方咬住她的衣领,带她离开这蛇窝。 “这里怎么会有这样反常的现象?”石英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天子脚下即使是再厉害的妖,也不敢随便暴露自己。 付葵眼瞳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敢在这里动刀子的,不在乎那两种情况,“很显然呗!要么是除妖师干的,要么是付家干的。” 也就是说,把付葵当钉子以后上一定要除掉的人,知道她来到了京城。还有一件更可怕的事情,石英暴露了。 这大虞,还是禁鬼神的。可想而知前来追杀的人背景有多么大,敢在皇城之下罔顾法令。 “能指引驱动这么多蛇,应该是除妖师一伙吧。”石英拜托蛇群之后慢慢将了下。 “哎哥,你好像暴露了。虞州城,你不能进。” 这一路北上,可以说是无比艰难困苦的。付葵觉得有些心酸,又有些恍惚,怎么一下子就到了要分开的时候? 石英飞行的速度极快,农场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这里是一片丘陵地带。付葵摆出降落的姿势,打算自己落想那片不算森林的森林。 也就是几颗零零散散的树,遮不住天挡不住光的,也不是非常绿,整个一副消败的模样。 石英也变回人形,双手张开,头发向后飞扬。他回望着付葵,阳光投射在他眼中,将他的青春肆意勾染得一览无尽,“怕个啥?到了皇城,他们还敢动你吗!” 付葵是个需要别人带动情绪的人。石英看起来心情很好,今天太阳也很美丽。当她正准备跟石英调侃时,发现他身后的落叶突然被分成两半。 切口无比干净。 付葵的笑意瞬间凝固,那是什么鬼东西,还是还只是她的错觉? “哥张开结界!” 付葵立即喊,飞扑倒石英怀中。 下一刻,草花四溅,绿意沸腾,四面八方到处都是断枝残叶! 在看付葵和石英,他们二人笼罩在半透明的结界中,正被无数泛着寒光的细丝锁在半空。 乌云遮住了太阳,那些细丝线也如数隐去。无数黑衣人从四周涌了出来,身在半空中的付葵,觉得他们如同蚂蚁似的,滔滔不绝。 “就这么一不小心被人算计了!还差一点被人切成肉块,靠之!” 石英觉得太阳穴有些抽痛,相处这么久,他当然知道付葵刚刚爆了粗口。 “女孩子要温柔娴熟,你这样是嫁不出去的!” 石英十分担心,他本身就是糙汉,时不时也会爆两句粗口。付葵原先多么软萌可爱,现在这副暴躁模样怎么看着也像糙汉子发展了。 “哥,他们来了。你倒是不担心嘛!” 付葵端起莫羌刀摆出架势,嘴角是自信的笑容。 第6章 劫杀(2) 妖美男传授的刀法,可以破除虚无飘缈的结界。所以,这些莫名的细丝线根本不在话下。 付葵与之前的怯弱相比,的确变了很多。可是就算如此,她两人也远远不是一群人的对手。 为今之计,只有逃。 两人落地之后,风一样向远方跑去,他们两人逃也逃的狼狈得狠。付葵平时十分怕痛,这一回却屡屡冲得最先,身上的伤口远比石英多的多。 人也冲动了三分。 付葵石英不敢在虞州闹事,狠下杀手。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虞州若是没有高人坐镇,别说石英,就算付葵都不相信。 那群人倒是下了狠手,可是付葵机巧,常常出人意料,一身刀法又让人近不得身。石英时常脱离所有人的范围,若是他不想出现,别人绝对发现不了他。 连番围追堵截,十次当中倒有七次是石英救的付葵。 石英一把拉住冲动的付葵,容忍着急切说道,“看看你这一身伤口,再往前冲,就算不死你也会流血流干的!” 付葵心里无比焦躁难耐,莫羌刀向她示警不肯出识海,她只能操着凡刀,到现在已经砍卷了好几把刀。如此冲动行事,她也意识到不妥。 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付葵的神情又暴躁起来,手上明晃晃的刀轻飘飘的拿在手上,那刀刃怎么能不饮血? 石英还在喋喋不休的说教,周围悉悉索索,他们差不多又一次被包围。 白亮的刀身不断颤抖,付葵看着石英,他的嘴一张一合。几息之后,她拿刀利索的朝自己胳膊砍了一下。 石英瞪大眼睛,“你疯了吗!” 有了血气的指引,周围悉嗦的声音更加繁密起来。 释放之后的付葵露出傻兮兮的笑容,她将流血的胳膊抬了抬,“不疼的,就是看起来吓人。刚刚不知道怎的,我居然想砍你?我这种情况大概是中招了” 黑衣人已成围攻之势,其中一个人捻了一炷粗香稍稍往前走了半步说道,“如此,倒是恭喜了。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姑娘。好消息是,你若进得了京城,便可直起腰杆跨入付家。因为啊,你是如假包换的付家血脉。” 黑衣人摇了摇自己手中的香,“这支香溶有你先祖的血液,只对你们幸福的一家起作用。” 付葵的骨头又开始发痒,从心里一直痒到手臂,那把刀又开始握不住。石英一直担忧付葵,也没有接他的话茬。 “坏消息是,你倒是做了了不得的事。今天还是死在这里吧!” 话音落下,黑衣人齐齐动手。付葵似乎被感染,提刀就要往前冲,石英立即拎着她的衣领,耗力传送。 冰凉凉的刀身贴在了石英破了洞的腰上。石英看了眼付葵,她正在用不知道是什么的眼神盯着石英。就这么片刻工夫,四周游走已经围了上来。石英再次领起付葵的衣领,抬头望天,叹了口气。 “我说,差不多就行了!” 付葵用刀背不断做出砍杀的动作,“哥啊,我手好痒好痒那就让我砍一刀?” “要不我将你打晕了?” 付葵抽空将舆图打开,弄清身处方位。她跟石英一路被驱赶,体力消耗无数,却无法饮水饮食。 现已日暮时分,两人都疲惫得紧。好不容易避开一波波巡逻的人,付葵却发现大小路口全都被堵上了! 那身穿平民服饰的汉子,就在路口游荡来游荡去,个个眼中含着刀光。 石英没法儿,只能带着付葵找个隐秘地方躲起来。一连两三日过去,付葵已经将空间里面的食物拿出来渡过难关了。 付葵给什么,石英吃什么,他从不多问。付葵反而觉得有些汗颜,之前那篇胡话漏洞百出,也不知道石英信了几分。 这海鲜包子是用红海鱼子、切成丝的海带以及美味的蟹虾肉调成的馅料,皮子被蒸得晶莹透亮,看起来就很好吃。付葵在心里已经哭晕了,这包子放在手上还触手生温呢上面的褶子缝里还嵌了红绿双丝呢无风城里盛行了好久呢 “这下我们可真遇到难关了。”石英吃完两三个后,十分自然的朝付葵伸手。 这两天黑人的数目不减反增,付葵浑身杀气,恨不得冲进去大杀特杀。石英听了她的想法,淡淡的嗯了一声。先不说付葵有没有这能力,她若真的这么做,日后被人巴将出来只有死路一条! “哥,你这两天怎么没有变成兽形,直接带我离开呢?”付葵拿出包子后,给自己也塞了一个,随口问道。 石英手一顿,装作一副没什么样子。可是他又不能顺溜的编出的理由,一下愣在那里。 “我,我这不是,这不是” 付葵被搅得心神不宁,因为那香的缘故,她的嗅觉听觉全被钝化,呵呵,触觉倒是挺灵敏,就是想砍人。她凑近石英,使劲闻了闻。 石英一把将她的脸推向另外一边,“你这像什么样子?” 付葵感觉脸都变形了,挣脱之后怒目说道,“你身上有血腥味!你受伤了,伤口在哪里,要不要紧?” 石英现在的身手也不见得敏捷到哪里,怪力付葵扯着他的衣领,就将他拉趴在地上。 那背上赫然插着三只造型诡异的镖! 石英一直装作没事人的样子,给身后加持了一个如同龟壳般的小结界。正好将那伤患处裹在其中,这镖插在那里,居然一直没发炎。糙汉子果然命大。 付葵检查了一番后,暗暗放下心来,好在只有这三处镖伤,没有其他。 “这是什么时候中的?你都不跟我说!” 付葵将小白牙咬了又咬,又说话应该适应的注意力。时机差不多时,她一把将镖拔下,另外一只手将止血、消炎、镇痛的药粉糊上。 石英一蹦而起,速度极快的抹去镖上的血迹,拎起付葵又要离开。 “走!” 付葵也速度极快的抹去自己的痕迹,“怎么了,哥?” “我们怎么都甩不开他们。大概是因为”换了一处安全地方后,石英向她解释,他露出一个苦笑,“镖上有禁制。你将镖扔离我的结界范围,他们立即就能感应到。” “付葵,这番磨难恐怕你必须抛下我才能脱身。” 石英苦笑。 第6章 劫杀(3) 付葵翻了个白眼,“这样的话你都说过多少次了?” 镖上无毒,石英才能坚持到现在。付葵将眉头皱深了几分,其中一颗镖的位置靠近大血管附近,贸然拔出,恐怕会流血不止。 “那你说怎么办?”石英粲然一笑,他虽然知道答案,可是就想问上一问。 “硬闯呗!”付葵将空间里所有的食物拿出来,“为今之计只有我们养好身体,硬往城镇去闯。哥,你要早一点恢复!”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石英将离体的镖放置在反方向,外面罩上了屏蔽的结界。他们二人用最快的速度,靠近一条防守相对薄弱的路口,再将结界撤去。 虽然不知道这法子能够哄骗那伙人多久,但眼前四五个人好歹还是能对付的。付葵将钝刀提在手上,不消一刻功夫就叫人打趴下。 路上行人已经是一哄而散,石英现在重伤在身,尽可能不让他动手。 “哥,我们走吧!” 付葵打了胜仗,十分开心。石英喝了一口水囊中的烈酒,两人并排往最近的小镇,番禺镇走去。 连续阴了好几天的天,终于落下了雨。付葵抬头看天,抹了抹雨水。 “此时此景突然让我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石英想了半天,才知道付葵是什么意思,“你是担心那个和尚会出现?” “是啊!我越往前走,他们追杀我的难度就越大。如果他真的出现了,哥,你还带我跑吗?” 那个可怕的骷髅骨老和尚,简直就是付葵的噩梦。遇到别人,付葵还敢拿刀上去坎一坎。可是这个老和尚,只要一招就可以碾死她。 石英牵起付葵的手跑起来,他现在重伤在身,就算传送也传送不了多远。还是赶快进镇吧! “哥,你怎么了,难道是被我说中了?”付葵心里有点慌起来。 “没有别瞎想。我们速度快些,遇到他的可能也就小些。” 风雨愈大,两人的速度自然就更快些。荒凉的小路上再无他人,只有路边绿茫茫四处飘摇的草茎,以及零落尘泥的花瓣。 一位蓑衣客驻着破碎的法杖,在泥泞的路上沾了一块泥水,放在鼻尖嗅了嗅。 “付家妖女” 沙哑得近乎可怕的声音,就是这磅礴的雨声都不能遮住。 付葵和石英已经看到不远处的镇子,两人的速度稍微放慢了些,一直突突乱跳的心跳也平缓了些。 付葵对着石英绽开微笑,调皮的话儿还未讲出,背后就遭到了一记重击。 这速度太快,付葵扑向地面时,嘴角还上扬着。 “妖女,拿命来!” 了然高举法杖,如太阳般灿烂的光芒从法杖顶端凝聚。石英已经被打飞到旁边,背部落地,未敢轻易拔出的飞镖又入肉三分。 石英爬起来,双膝跪地。眼前这人,即使他苦修十年,也无法与之对抗。 “大师手下留情!”石英用力磕了头,“我愿用我族中至宝来换取她的性命!” 付葵被了然一脚踹得眼前发黑,半晌才反应过来。果然如她想象一般,一个照面间,她和石英俩人就如同菜鸡似的被拿下了。 莫羌刀在她识海中瑟瑟发抖,又往深处藏了藏。得了,指望不上它了。 “有如此本事,无论如何也是得道高僧。”付葵冷冷的说道,“既然如此,为何妄开杀孽?” 付葵费力挣扎,将头抬起来。双目如同染了火似的看向了然,“我想活,我一直在努力的活。可你为何一定要让我死?” “你且告诉我是哪般缘由!” 第1章 异样的了然 付葵目光如火,即使背部再痛,她的头颅也绝不低下来。 这副不屈的模样,在了然看来,却如同是地狱里复仇的恶鬼,怎是一个煞字了得! 了然稍微怔了怔,手上动作不停,那法杖上的光芒又亮了几分。 “且告诉你原由,你的存在便是你的罪孽!当年你因吾得生,自当因吾得死!”了然恨自己一次又一次心软,其世上贪嗔痴、苦乐愁,这丫头已经尝过一番滋味。 那么,你便安生投胎去吧! 天下苍生已乱,由不得你乱中做乱。 付葵双手抠进软糯的泥土里,“大师且慢,我早已是死人!” 了然打断她,“吾自然知晓你是死人。” 说完,了然用力将她踩按在地上。 付葵顾不得嘴边、脸上的泥水,“可是我现在还活着!大师可想过其中缘由?” “这缘由,吾自当知晓。” 法杖抵在付葵的太阳穴上,无数热流向她的身体涌去,化成了密密麻麻的电网,接着她的身体闪现出微弱的电弧。 付葵身上所有的肌肉瞬间紧绷,接着无力地抽搐着。她的意识也似乎放松起来,罢了,千方百计想隐藏的秘密竟然没说出口就被人秒杀。 那么还有隐藏的必要吗? “因为我是异世,异世之魂” 似乎是错觉,付葵觉得身体里如同刀绞的电流少了些。巨大的求生欲望让她睁开涣散的眼睛。她已经看不清了,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可是她还是坚持着,要将这句话说出来。 “看大师仍然心系苍生,为何要对无辜的魂魄下手?你应当看得出我是生魂!” 付葵虽然看不见,但不远处跪坐在地上的石英木讷讷坐在那里,如同石雕般。 他已经使了燃命之术,拼死也要将付葵带离这里。可是付葵说什么?异世魂魄?原来的付葵去哪里了?该死的,这狡诈的异世魂魄什么时候上了付葵的身体? 了然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那双极度凹陷的眼睛,几乎看不见眼白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心系苍生?心系苍生不不不这苍生毁在吾的手中,吾有何颜面心系苍生?” 了然将法杖高高举起,重重落下。付葵闷哼了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了然掐指运算,十分狂乱。他用一种怪异的认真神情,古怪的语调对着晕过去的付葵说道,“小丫头乱说话,这天下苍生乃是吾所毁去。” 了然突然发出极度偏执且神经质的笑声。石英觉得冷,凛冽的寒意在背上游走着。了然像拎小鸡似的拎起付葵,从石英的角度,并看不清他的神情。雨越下越大,只几步距离,石英也只能看看清楚他们的轮廓。 他们在说什么呢?付葵仍然在昏迷中,血液顺着她的手指、小腿,和着雨水流在地上,已经将一小片土地染得血红。 了然再次将法杖高高举起,高深法力凝结的光芒比之前更加冷艳了几分。 石英木讷的看着一切发生,付葵绝对挨不了这一下。他再次看到付葵额纹里蹦出来的三色结界,然后看着那结界在耀眼的白光里消失湮灭。 一把血红的刀凭空出现,正在与之相交锋。 哦,那是完全状态下的莫羌刀。 不过,即使如此,莫羌刀似乎也在逐渐退于下风。 石英用力咳出中断施法而反噬产生的血块。那么他要不要 巨大的兽吼之后,雪白的猫形巨兽出现。雨水并不能打湿他的皮毛,阻挡它的速度。他如同闪电般,立即从了然手里抢下付葵,这如同衰败的稻草人般的小姑娘。 “既如此,吾为何又一定要杀了你?若不杀了你又如何救这天下?不不不,这天下是吾毁去的杀不杀” 了然自说自语,仿佛陷入了巨大的迷茫,这才让石英有了可趁之机。石英不知道那法杖有没有对他放出耀眼的光团,他将所有的力气都放在逃跑上。 逃!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飞镖嵌在肉里,每一次奔跑,肌肉都会将它往深里挤压一分。可是这疼痛哪里比得过心里? 他历尽千辛万苦,奉上忠诚保她平安,付葵不能死!即使是死,也要等他问完之后 年轻的心绝对不容忍亲近之人的欺骗和狡诈。如果付葵真的不是原先的付葵,那么由他送她上路! 破空兽一族并非没有天敌,不管石英他朝哪一个方向,天妖用恶臭味儿如影随形。 “加林,是你。” 半人身的鸟人用翅膀捂住漂亮鲜红的嘴唇,“啊呀,我以为你一直发现不了我呢!叱咤风云破空一族竟然衰退至此,这真是一个令妖愉悦的消息。” 石英本就妖气受阻,天敌的压制差一点就让他维持不了兽型。他将付葵放置好,拼命让自己不再颤抖,“你此番来意是敌是友?” 加林五彩缤纷的长袍在雨水中仍然流淌着光泽,它迈出极细极细的步伐,所到之处,绿茵褪去。这就是天妖,霸道、邪恶、以剥夺为乐趣的一族。 石英兽型被压制得越来越小,万般无奈下重新变成人型。天妖加林已经走到他跟前,慢慢举起了自己的右翼。 而是石英被禁锢在那里动弹不得。 “天妖与破空从来只有敌人在一种可能。”它的羽翼轻轻松松的将肉孔里的飞镖拔出来。血液溅了出来,加林弄出了个碗接着。顺便,还帮石英屏蔽了雨水。 “”石英不敢对它这般行为评价,“你的目标不是她?” “我的目标从来都是你,小崽子。”似乎觉得血液不够多,加林将自己的翅膀插进去,扩大创口,让更多的血液流出来。 石英哆嗦了几分,“为什么我有一种你并不想杀我的感觉?” “人间的破空兽就剩你这么一只,我得仔细点吃。”加林满意的三大碗血收起来,“我的食物怎么能让别人惦记!” 加林瞬间变脸,双翅轻轻一挥,凌厉的招式交叉着朝着石英奔来,将他身后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搅成碎片。 而石英诡异的避了过去。 “愣着干什么?走啊,京城在这边。”加林十分悠然,回过头来用异常中二的口调说道,“等她醒过来,告诉她,救她的人叫做加林。” 第2章 屠姓壮汉 梅雨季节差不多已经过去,外面暴雨初歇,绿树碧草焕然一新。石英坐在角落里,十分压抑。付葵被他照料得很好,清醒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这里是一座废弃的城隍庙,往东走上一两里路,便是虞州城。 石英再次输了些妖气给付葵。他将一个精致的圆盘拿出来靠近付葵,可是里面的指针没有丝毫摆动。 付葵这情况不对劲。 石英眉间已经出现了川字,他十分不解,主仆条约能够让付葵毫无阻碍的吸纳妖气,用来修补身体。可这并不意味着是吸收,妖气只能被付葵利用。可是,这种精制测妖盘为什么检测不出妖气的存在? “哥”付葵醒过来,露出惨白而愉快的笑容,“我们又一次逃出生天啦!” 石英没有回应她,沉默蔓延开来。 “哥,怎么了?” “异世魂魄是什么意思,这就是付大叔付大婶抛弃你的原因?” 付葵心里一紧,将干裂的嘴唇抿了抿,心中有千般万般话想要说出,最后只有沉默。 这几个月来,生死与共。除了付夭,付葵认为石英是她最为亲近的人,他怎么能这么说呢? “哥,别说他们,我的心还不够强大。” 付氏夫妻对她的抛弃,仿佛一根毒刺戳在胸口。别说碰触,就是看一眼都会觉得疼。 付葵将眼泪逼回去,认真的望着石英,“你不认我了吗?” “我所认识的付葵,是不是一直都是同一个付葵?”石英同样认真的回问。 “是啊,哥。” 石英冷冽的表情终于柔和了些。付葵觉得委屈起来,她的身体到处都痛,浑身都不舒服。她用沙哑的嗓音,将自己的来历一一说出来。 这般行为说不出是不是傻。可付葵觉得,石英将她从灭绝中拉出来,陪她走过那段难熬的日子。她有责任将一切解释清楚,对朋友的责任。 她身上一团团乱七八糟的事,哪一件单拎出来都是死。可是付葵知道,就算石英最后无法接纳她这个朋友,他也不会将她的秘密公至于天下。 “黑白无常曾代替天地规则审判过我,给我判了个死缓。我一直在很努力的活下去。我想要和以前一样,有家人、有朋友、有学业,有未来。” 石英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半响才开腔说话,“你可知身体有异?” “我知道,可是我没办法选择。” “你既然被要求补全结界,如此为什么一定要去虞州?一旦露出蛛丝马迹,你觉得付家能担保下?”石英圆溜溜的眼睛睁大了些,“他们若是真的肯保你,倒也是能保下你。” 付葵十分惆怅,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囊。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谁愿意去龙潭虎穴里呆着? 不就是为了个身份。 莫羌刀从付葵识海里挣脱出来。 “付葵,如果你执意要去虞州,我们恐怕要分开了。”莫羌刀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继而将刀身又挺了挺,“我们说好的,我护你来虞州,你帮我找父亲以及弟弟。你还记得吗?”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要走。付葵扁了扁嘴,内心十分不好受。 “我记得。现在你要走了吗?” “哼,混蛋付葵!现在虞州已经到了,可是我爹爹呢?我要跟着石英,我不要跟着你了。” 付葵将自己收拾妥帖,在石英的搀扶下继续上路。她将契约解除,莫羌刀还是跟石英的好。石英东走西走,找到听风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进城的人需要排队,付葵和石英夹在长长的人流当中。天子脚下十分热闹,这条仍然泥泞的道路上,满满的都是人。 旁边一条大道是干净的,可是应说那是官道。守城的官兵无比认真盯着进城的人士。 “本地人士?那好办,你这路引已经残破到认不出了。且等一会儿,有人会引你到衙门里重办一张。”守门官兵将眼睛一瞪,“若是假的,你且吃一回牢饭吧!” 付葵和石英大眼瞪小眼,路引,路引是个什么东西? 身后有大婶热情地说,“两个小子没有路引吗?哎,流民真可怜。往北走,有暂时的流民安居之所。每逢初一十五会有人过去登记的。” 付葵和石英连连谢过,出了队伍往北走去。 “这下不妙,你是堂堂付家大小姐,如果以流民的身份进入城中,恐怕以后会被人看不起。”石英他说自己的想法。 付葵重重叹了口气,“这不是最关键的。就怕有人看到我的身份信息。不让我进城。” 两人行走的速度并不快,毕竟身上都带着伤。迎面来了个黑脸壮汉,身材魁梧,满身油腻。擦肩而过时,付葵还闻见他身上的血腥味。 他咦了一声,往回走,特地瞧了瞧付葵他们俩。他从怀里掏出张纸,对着看一眼,露出残酷的表情。 “果然就是你们俩,终于被我找着了!”洪亮且蛮横的声音。 付葵一哆嗦,和石英交换了下眼神,二话不说就朝两个方向奔开去,长久以来逃命的默契可不是说说的。 可是下一秒,两个人都被拎了起来。 付葵温顺的如同小鸡,不可置信的看着被拎起来的石英。他身高1米8左右体重180啊!这大汉到底有多高多壮? “跑什么呀?得勒,我就这样拎着你们俩小崽子,省得你们又逃了。” 付葵双手抱拳,“好汉饶命,我们愿用钱财买下自己的姓名。” 付葵脸色苍白了几分,绝对不是被吓的,这样被拎着身上真的很疼,很疼。 壮汉将眼睛一瞪,暴戾气息迎面扑来,“我要你们小命干嘛?”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有相熟识的人跟他打招呼。 一个花衣小嫂子说道,“咦,这不是屠大哥吗?你怎么在这里,我翠苒嫂嫂身体可有起色?” 壮汉将手上的俩人抖了抖,“还不是来接这两个小崽子!这两个小东西是我远房亲戚。翠苒身体依然就那样啊,不过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这声音直接炸在头顶上,付葵觉得耳朵都在回鸣。石英一直在挣扎,作为一个大老爷们被拎起来,简直就是一种耻辱。 姓屠的壮汉一直拎着付葵和石英,路上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付葵觉得这短短几十分钟,就已经将一辈子的老脸都丢完了! 这个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好汉,真的是拎了他们一路啊! 第3章 深夜惊魂 这个姓屠的大汉真的是个屠户。他原本就是一个弃婴,被年老的屠户收养,从小就长在贫乱的西市,也没有人给他取名字。等他乱七八糟长大,子承父业,自然也就被人称作屠大哥、屠小子之类。 令人羡慕的是,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屠户竟然在东市讨了个娇美的小娘子。屠大哥为人仗义,邻里人大部分说他有福气,冒酸水的也有几个。 但是好景不长,没多久他的小娘子翠苒身患恶疾,卧床不起,病症足足拖了两三个月。相熟识的人都十分担忧,怕这好心的小嫂子熬不过这一关。 “原来你真的是屠户啊!” 付葵放下大海碗,满足地发出一声饱嗝。石英还在奋战中,眼前已经堆了三四个碗。 见他们这么能吃,屠大哥高兴的又下厨做了几个菜。没错,就是这,彪,形,大,汉,下厨做饭! “那你以为我是什么呀?瞧你们俩吓的!”屠大哥中气十足。 付葵给自己倒了碗干净的水,嗅了嗅,没有异味。真的很难让人相信,竟然是这样一个莽汉将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我以为你是来追杀我们的人。”付葵睁大眼睛萌萌的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屠大哥,你知不知道你很吓人啊?” 屠大哥发出豪气十足的笑声。 “我知道,你嫂子和我第一回见面就被我吓哭了。” 石英终于将碗放下,跟付葵一样优雅端起了一杯茶水。 “屠大哥你是受谁指点要找到我们?”石英问道。 屠大哥从厨房里探出个头,那仍然显得十分凶恶的脸庞露出憨憨的耿直,“这个我不能说。总之你们俩放心,我不会害你们的。等到十五,你们的路引造好了,就可以离开。” “那,那你能告诉我们那个人的名字吗?”既然要求保密,那就迂回一点呗。 “”屠大哥已经急得抓耳挠腮。 付葵已经深深醉倒了,屠大哥手艺不错,这才多久她就已经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 “啊啊啊啊,屠大哥好香啊!我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吃猪肉了。快,屠大哥你快一点!”付葵口水横流,之前几个月过得都是野人的日子,真不怪她不够淑女。 石英石化的表情破裂了,像这样的女孩,也只有她一人。他还担心个什么调包不调包?也只有她,能这么漫无目的的扯开话题。 屠大哥深深的被付葵感染,“好嘞,你等等哈。哥用的都是上好的料,保你吃得满口流油!” 石英不理会将碗敲得作响的付葵,再次努力套话,“怎么没看见翠苒嫂子?” “”难得沉默了一下,屠大哥雄浑的声音稍微低沉了些,“在房里呢,不过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再次将头伸出厨房,带上几分严厉,让他凶煞的面孔变得更加丧可怕起来。 “我警告你们俩崽子啊,别进你嫂嫂的房间。我屠大很乐意养你们俩几天,但是只有一条,别去打扰你嫂嫂。能做到吗?” 付葵吓得手一软,碗也不敲了,“哦!” 没多久,饱含期望的红烧肉传了上来。付葵用吃惊的眼神看着屠大,这真的,全都是肥肉啊! 石英已经下筷子,“屠大哥你这手艺真不错!” “怎么了?”屠大对上付葵的眼睛,“你怎么这一副吃惊的样子?” “没,只是没想到大哥手艺这么好。这肉闻着这么这么的香!”付葵夹起一块稍微带点精肉的,闭上眼睛塞到嘴里,嗯,真的是满口流油。 酒足饭饱之后,付葵主动去刷盘子。 屠大虽然是目不识丁的屠户,可是这院子里却种满了桃花。地上布满了花瓣,有些地方甚至还铺了鹅卵石,放置了石桌石椅。 付葵猜测,这应该是重病在床,没能见面的翠苒布置的。 现在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竟引来不少蜜蜂以及常见的白色蝴蝶,将这院子点缀得春意盎然。 刚听屠大吹牛,他仗着自己身大力足,为人勤奋肯干,这些年挣下不少基业。这座带院子的桃园是他特地买下来,给他妻子养病用。 他在西市两房三铺,东市也有置办,手上有余钱后,他更愿意做些善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所以这些年下来,人脉也积攒了一些。 他主动提起要帮付葵去内城东市,看看能不能直接由付家递出申请。这样付葵他们二人的路引会快些办下来。 虞州城分内外两城,两城都设东西南北市。东市居贵,西市居贫,南市居商,北市居文。天子脚下的百姓,人人都想削减了脑袋住进内城的东市。 屠大也不例外,他对付葵的事情特别上心,没多久就出去了。 “问出点什么了吗?” 付葵问愁眉紧锁的石英。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憨直的石大哥变得有些心机了。 “你万万想不到的,”石英表情很古怪,“屠大虽然死也不说那人的名字。但他告诉我,吩咐他这么做的人是个和尚。” 石英盯着付葵,“一个老和尚。” 付葵差点没将手里的碗给砸掉,和尚!老和尚!还能有谁? “这,这不太可能吧!” 了然那厮多次纠缠她,不就是为了杀她吗? 付葵那时虽然晕了过去,但是他却知道,了然的神智似乎有些不正常。 “我觉得也不太可能,毕竟老和尚不是只有他一个。”石英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付葵将几种必须草药画给石英。不知道怎的,她突然觉得浑身力气被抽干似的不能动弹起来,所以只能麻烦石英出去跑一趟,去采集草药。 “哥,你要小心再小心啊!” “没事。”石英摸了下付葵的头,想了想,还是决定算了,不说了。 付葵这情况应该是他传给她的妖力耗尽了。付葵这似妖似人的身体,真的能留在虞州吗? 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要完成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 夜深人静时,付葵躺在洁净的床褥上,伴着院内外阵阵的蛙鸣陷入沉睡当中。 “噼啪——”破空声。 付葵猛的惊醒,接着浑身发冷,鸡皮疙瘩冒了出来。这声音很是吓人吓人,但更吓人的是随之而起的幽噎哭泣声。 一缕缕,如同饱含冤屈的女鬼般。 第4章 从不吃饭的嫂嫂 付葵顿时睡意全无,用心侧耳倾听。 皎洁的月光从窗子照进屋内,并不是十分的黑暗。付葵从月亮的方向判断大概快要接近子时。院中虫斯斯,付葵虽然听不出品种,可是她认识蛙鸣声啊。夜风吹到她的脸上,刚出的汗变得刺骨清凉起来。 付葵仍然能听到不断的争斗声,有锐器刺入肉的声音,有什么拍打的声音,清脆的裂瓷声,以及,屠大饱含恶意的骂骂咧咧。这些声音都比较克制,比不过刚才那声尖叫。 可是那幽幽的哭泣声一直持续着,直到天亮。 “早啊。”屠大露出灿烂的笑容,院子里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粥和小菜。 “我以为你们会继续睡一会儿呢。”屠大脸上看不出丝毫异常,“厨房里还有粥,吃完自己盛。我要去铺子里了,记得把碗洗了啊。” 石英也推门出来,脸上同样挂着两个黑眼圈。 “这么早就走?”付葵看了看东方,那里只有一抹鱼肚白。 “已经不早了!”屠大不耐烦的摆手。 “那以后早餐我们自己来做吧。”石英说道。 等确定屠大走远之后,两人不约而同放下筷子。再看那早餐,是丝毫未动。 “哥,你昨夜也听到了。”付葵揉揉发疼的太阳穴,这一夜可真叫煎熬。 屠大应该很爱他的妻子,为什么要肆虐她呢!怪不得白天那般作态,不允许他们靠近翠苒所在的房间。 付葵脑子一转,眉头锁深了几分,“我觉得我都有些神经质了。哥,你觉得会不会有可能” “还能有什么事啊!这可是天子脚下唏呼”喝粥的声音。 石英抬起头来说道,“吃早饭吧。川石斛我没有找到,今天你能一个人在家里吗?” “啊”付葵手一紧,筷子转了转。这种满是桃花的院子虽然美,可是她也不能总待在里面呀,总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我四周走走,总是可以的吧。” 石英外出后,付葵先将手上粗制的草药再次精制。期间她无数次被迫自己,不要去想昨夜发生的事情,也不要靠近那间厢房。 她的内伤未愈,没一会儿就觉得难受起来。于是停下手中的活,付葵拿起墙角的大扫帚,轻轻掸起花瓣来。院中用鹅卵石铺就了一条小路,特地将几个石桌石凳连了起来。 一番忙活下来,鞋子也就弄脏了。付葵于是将脏衣服脏鞋子全洗涮了。桃花一共36株,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数字不是很吉利。 要是34、35、37什么的,她也就不会多想了。 突然一阵劲风吹来,花瓣满院飞舞。这场景着实美丽,付葵沉浸其中,却突然听到噼叭一声脆响。放眼望去,原来是不远处的桃树枝折了一根。这风着实剧烈,院子里散放的物件基本都被吹动。付葵背部被人猛击,还未放下来的心猛的提起。回头一看,她赶紧躲开,屋上的瓦片被掀下了几块。 这么一闪神,付葵手中的衣物就被风刮走。那湿重的衣服被风鼓开,啪的一声砸在门窗之上。那被严重告知不可以靠近的厢房,门就这样开了。 付葵细细的吸气,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什么。还能怎么办呢,衣服当然得捡回来。她控制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看厢房内场景。 可是人的好奇心哪那么容易控制住!付葵还是小小的瞟了一下,那屋子里竟然点满了白色的蜡烛。这么大的风,竟然没有吹灭一根 付葵立即收回自己的眼光,让自己不要多想,拿起衣服赶紧往回跑。门就那样开着个小缝吧,看来这会要被屠大哥骂了! “付小姐” 十分熟悉的,极其细小的呼唤声。 这声音来的突然,付葵甚至都以为是自己的幻听。她的脚步顿了顿,这时候,门又传来了声音。 嘎吱的一声! 鬼知道那是门被打开,还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付葵眼泪都要流出来,赶紧拔腿就朝院门口跑去。这酸爽不怕鬼现身,就怕被鬼吓啊! 院子外的阳光似乎都强烈了几分,付葵在内心咆哮,那是因为院子里树多,树多!的原因。待心情平复了几分,付葵巴在门口往里小心的探了探。 那扇门,关上了。 厢房就那么大,付葵除了蜡烛没有看到其他。风不会从里面往外挂,所以 嗯,是屠嫂子自己起来关门,顺便还喊了她一声。付葵觉得自己是太失礼了,她居然像见鬼了一样往外跑。她得回去跟翠苒道个歉,再聊个天,喝个茶。 傻子才会这样做! 付葵拖着疼痛的身体,想方设法远离这座透着怪异的院子。 屠大、石英你们快回来,要不然,要不然我来找你们吧。 等到日落时分,石英臭着脸领付葵回来。付葵的身体根本不能长途跋涉,她需要静养。可是没想到她胆子竟然变得这么小? “你看这院子里,到底哪里奇怪了?”石英推开院子门,对着不争气的付葵说道。 “哟,你们回来啦!”屠大指了指付葵,皱着眉头,露出煞相,“你这丫头,洗衣服怎么不洗完?洗完的衣服也不晾好,被风吹的满院子都是!” 因为我被你夫人吓着了,被你家院子吓了!可是这话不能说啊,付葵找不出其他反驳和解释的话,只能摆手作揖,典着脸做出娇憨的模样。 石英搀扶着付葵坐下,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屠大哥,你收工收的这么早?” “我们卖肉就是要赶早,我的猪肉是最早卖完的!然后我还去其他铺子里看了下,今天回来算晚的了。”屠大龇着白牙露出灿烂的笑,“今天剩了半个猪头,我已经给你们闷上猪头肉了。快准备准备吃晚饭吧。” 付葵被那笑容闪花了眼,屠大这厮喜怒随意,但他不知道他这欢快的模样也像是耍横。 天气算不上热,坐在院子里正好凉快。屠大十分喜欢他的桃树,对那几根断树枝很是痛心。 付葵饭吃了一半,突然问道,“屠大哥,我怎么从不见你给嫂子送饭?” 第5章 夜探 屠大生得并不十分黑,他那张大脸一下变得通红。似乎反应过来似的,他将手上的猪头肉盛了半碗,又随手压了一碗饭。 “我这不是忘记了吗?我这就去送。” 付葵就看着他端着两个石英饭量的饭菜进了他的小娇妻屋内。石英见她看过来,从停箸状态清醒过来,继续吃饭。 难道他就不想说些什么吗? “哥,给女孩子家家不会盛那么多饭的。”见石英不理会她,付葵又加了一句,“而且久病之人也不应该吃那样大油大腻之物。可是,屠大哥根本就没碰着这些绿菜。” 石英已经草草吃完饭,做势要将付葵等碗筷收掉,“不吃饭,就将碗给我去洗。” 付葵狠狠的掐了下他的胳膊,“哥,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石英似乎放弃似的重新坐回来,“所以呢?那又如何呢?” 他长长地看着付葵,直到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你得自己一个人过?我们不会离开屠大的园子,他家的问题得你自己处理。” 付葵这下真的愣住了,也对,去京城的只有她一人。路引也只有她一人的份,一下来他们就要分道扬镳。 马上就要到分离的日子了啊。 即使再磨磨蹭蹭,时间还是到了夜晚。石英在周围山林里奔波一天终于找齐了剩余的草药,付葵给自己制成了一道汤药。为了能尽快好起来,这药里没有镇痛成分。付葵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身体虽然疲惫,但是疼痛着实让她难眠。 石大哥说的话并不无道理,如果真的只有她一人,她应该会走开吧。可是这种看起来就很可怕的事,哪能次次都能避得过? 付葵将被子盖过头顶,这种未知的恐惧最为磨人! 时间差不多到了子时,付葵再次听到打斗声以及幽幽的哭泣声。她服下的草药正起了效果,整个人处在微醺状态。那哭声、骂声仿佛就想在她的耳边,怨恨和恶意如潮水般将她深深包围,任她浮沉挣脱不出 第二天石英来敲门,这时早已日上竿头。 石英半晌没有得到回应,自己推门而入。付葵蜷缩在床上,小小的一团,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她脸上不断有痛苦的表情划过,鼻尖还沁出了汗珠,这样的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梦魇。 “小葵,你快醒醒!”石英赶快推醒她。 付葵睁开眼睛看到熟人,仿佛抓到最后一根稻草,紧紧抓住石英不放。她又怕他说她没骨气,强忍着泪滴颤抖地说道,“石英昨天晚上有人在敲我的窗户,敲了一遍又一遍!哥我们走吧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去解决那女鬼!” 付葵真的要崩溃了,索性就破罐子破摔。石英并不愿意离开,那只有选择去解决咯! 付葵拖着稍微好转的身体,一脚踹开翠苒的房门。里面白色蜡烛晃了晃,付葵数了下,一共81根。一个清秀而苍白的女子躺在卧榻上,仗着石英在身后,付葵壮着胆子上前,用颤抖的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 “活的?” 这就有些奇怪了。 让石英避嫌后,付葵稍微拉开她的衣领,她的身上并无伤处。 难道说,屠大每天施暴的对象并不是翠苒?可是这院内院外,哪里有地方能够藏下第三个人? 石英将发呆的付葵拎出房外,“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我很确信,屠大每天晚上都有在做些什么。可是翠苒身上没伤,这就很难理解了?”付葵陷入沉思当中,最明确的办法只有一个,可是她胆子不够大呀。 付葵看了看壮实的石英,“哥,要不今天晚上我们一起过个夜怎么样?” 石英眉头一挑,紧接着就明白她的意思,“你想夜探!” 屠大千方百计混到内城东市,可是付家只是淡淡说了声,知道了。不可否认屠大为人豪爽仗义,可是自从上次付葵饭桌上问了那个问题之后,他对付葵两人就有些提防起来。 入夜之后,鞭打刺穿等折磨再次响起。付葵在石英的陪伴下,随着那幽幽咽咽的哭泣一会儿来到东厢,一会儿去往西厢,就是没有固定的地方。不管她到哪里,那声音都好似隔着她都有一段距离。 付葵觉得自己应该是害怕的,可是一腔怒火中烧,她反而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执念。且看看你到底是什么幺蛾子! 付葵笔直的走向翠苒的厢房。在如骨色雪白的月光下,房中81根蜡烛燃着诡异的绿光。这和白天看到的完全不同。付葵跟石英存了一股气,现在虽然心里有些发毛,但是她还是没有回头,同样和白天似的向翠苒靠过去。 付葵在心里咦了一声,什么时候月光也有了美容的效果了?相同打扮发型下的翠苒,此刻变得容光焕发起来。那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皮肤吹弹可破,樱桃小嘴十分诱人。如果说白天清秀的翠苒,只有六分的姿色,那么夜晚的她足足涨了两三分,用倾国倾城来形容虽然有些夸张,但绝对可以说是祸水美人一枚。 最最怪异的是,这美人带着笑容,可是付葵听到的却是,哭声。 真的不是翠苒 “那么,这个哭泣声是属于谁的?”付葵真的觉得迷惑了。 两人如同做贼,将桃园翻了个通透。他们将屠大藏钱的地方都翻出来两三处,可是就是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同样的,也没有找到屠大。 付葵有些懊恼地坐在石凳,启明星已经亮起。石英再三劝她回房休息,就算今夜发现不了什么,可是士气回归的付葵至少能睡个安稳觉。 身后突然传来开门的嘎吱声。屠大从自己的房间里跨出一只脚。 “咦,你们俩怎么起的这么早?”屠大睡眼惺忪,生了个大大的懒腰。 不远处响起了第一声鸡鸣,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们也有点不适应呢,还不是为了兑现诺言,想给屠大哥做早餐?”付葵嘟着嘴说道,很是颓废。这模样倒像是刚起床撒气的样子。 石英朝屠大拱了拱手,“难为屠大哥每天都早起,真是辛苦了。” 屠大将伸出来的一只脚收了回去,“哦,那你们去做早饭吧。半个时长后来喊我,吃饭。” 说完他就哈气连天的进屋去了。 付葵颓废的表情立即一变,脸上写满了惊恐,“哥,我们之前明明进过他的房间他的房间里,根本就没有人!” 第6章 原来如此? 石英安抚付葵,看来到底怎么回事,得白天再去探探。他让付葵先回房休息,可是付葵并不愿意。 虽说穷孩子早当家,俩人都会做饭。可是让石英这个大老爷们儿独自做早饭,付葵是做不到的。 就这样,付葵哈欠连天的熬了过来。 等到屠大出门之后,付葵马上变得雀雀欲试起来,连疲惫难受的身体都仿佛轻盈了几分。 “哥,我们走我们走。先去看看翠苒的房间!”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付葵这次并不害怕。屋内仍然燃烧着81根蜡烛,付葵发现烛火又恢复了普通的颜色。不仅如此,最少估计已经燃烧了一天一夜的蜡烛竟然没有短去一分。地上,也没有烛泪。 再上前去看翠苒,她昨天昙花一现的绝世容颜仿佛就像是一场梦似的。付葵仔仔细细的端详着她,翠苒仍然是削瘦而惨白的脸,缺水起皮的嘴唇,一双素手因太过瘦弱显出了根根青筋。 付葵突然上手,去摸了摸她的脸,冷如冰石。 这哪里是什么美人,分明是,分明像是死人! 穿堂风扫过屋内,床幔舞动起来,显得很是狰狞。门突然被关上,屋内一下变得漆黑,好在不一会烛光闪烁回来,光明再现。付葵觉得心里又在发毛,连忙往后退了几分。 “哥,你在干吗?突然关门吓死人了!”这时候转移注意力,说话声都能平复诡异的氛围。 石英赶紧掏出火折子,“蜡烛灭了一根!这一看就是什么阵法,要是灭多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付葵一看,果然是靠门边的蜡烛被吹灭了。 哎 付葵浑身一紧,她怎么感觉听到了一声叹息? 昨日明明探过翠苒的鼻息,虽然比常人弱了几分,但是稳定而绵长。绝不可能是死人。付葵再将手探过去,但是眼睛却看着石英。 她真的好怕好怕,怕一眼就对上了翠苒睁开的眼睛。那场景简直不敢想象!可是这般用眼角瞥着她,深想起来似乎,似乎同样可怕啊! “你那是什么表情?”石英问她。付葵手抖的不成样子,脖子扭向他,夸张而僵硬,表情极度恐惧。 “哥,我怕她睁开眼睛” 付葵话未说完,突然定住。然后整个人像弹簧一般跳着离开床边。她抱着自己的手指,惊慌失措的拉着石英说道,“她刚刚在朝上呼气,在对着我的手指呼气!” 这声音都已经吓得变调。 石英往前走了几分,和付葵一起站在床边。81根烛火虽然将屋内照得通透,可是那火光却是不稳定的。两个人的影子在床幔上晃啊晃。石英用手探了探翠苒的鼻息,十分沉稳的说道,“她睡着了而已。” 付葵一直拉着石英的手,小心脏放了下来。翠苒既然是活的,那对外界有反应也是正常,对她呵气什么的也能够解释。至于翠苒她超低的体温,她不是得了重症吗? 付葵准备微笑,另外一只手也攀上了石英的胳膊,小拇指碰触到了石英的皮肤上,的鸡皮疙瘩。 石英为什么会起鸡皮疙瘩? 付葵有些放空,有些盲然又似乎明白。石英的眼神虽然向下,可是却并不是直接看着翠苒的。她这么一愣神,面部表情没来得及调整,还是绽放的笑容。 可是那鸡皮疙瘩仿佛会传染似的,付葵觉得浑身发麻。不要想也知道,她现在也起鸡皮疙瘩了。 石英哪里从容淡定了,他明明僵直得可怕! “哦,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扰她了。” 两人作势就要离去,付葵有些心急,上前想将门拉开。可是这门仿佛有千斤重,付葵费了好大劲才拉开一个丝儿的缝。 外面灿烂的阳光射了进来,付葵感觉自己都要哭了,仿佛看到了传说中的天堂! 哎 又是那声叹息! 付葵感觉手上不可抗拒的力量重新将门关上!那声音这次大了,明显就是昨夜幽幽的哭泣声! 石英也听到了这声叹息,他将付葵护在身后,冷冷的看向翠苒。 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只有烛火噼啪的声音,以及付葵急切的挠门声。 “嘤嘤嘤”哭泣声让空气都冷了几分,烛火一闪一闪,一会儿红一会儿发绿。当整个烛火变成绿色时,那幽幽的女声又开始说话,“别害怕,我根本就无法伤害到你们” 付葵看着翠苒,不再去扣门。不等她将话说完,她是不会让他们离开的。付葵感觉背后凉丝丝的泛着冷气,想她活在世上这么久,第一回遇到从心底透着害怕的事情。 “小姑娘很聪敏,小女子翠苒早就是一介死人。” 可是明明有呼吸! “没错那是因为屠大用恶法囚禁了我的魂魄,使我不能转生,将我变成活死人!” 鬼泣声变得恶毒起来,付葵立即被影响,只能扶着石英保持身体平衡。 “他该死!不得好死!”这个恶毒的声音犹如诅咒,“他应当肠穿肚烂,受尽凌迟而死!” “可是外界盛传你们很是相爱。”石英打断她的话,他的眼睛已经能够看到翠苒的身体突然溢出来的磅礴黑气。 “是啊”泣血的声音,“明明我们如此相爱!他为何要杀死我?又连我的魂魄都不放过?我好恨我好恨” 付葵捂住耳朵,这种即将被上身的感觉实在太熟悉。李铁就这么干过,她必须抵抗住这股冷意,心神不被她摄去。这时候,她突然想起了屠大。 “放肆!”付葵暴喝一声,“有话说话,有冤说冤!” 她将眼睛瞪大,瞪圆,让自己变得暴戾起来,“想上我的身?信不信我现在就戳烂了你的身体,让你亲身体验一把尸首不全的感觉!” 身体周遭的寒意退了些,翠苒又嘤嘤切切的哭起来。 “还有三日,即满九九八十一天。到时候小女子就会变成他的鬼奴,日日夜夜受他折磨。从两位一踏入这座桃园,我就有心引起两位注意,希望两位能帮我一次,救我脱离苦海” 石英比付葵理智,“我们怎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鬼泣声断了一会儿,接着说道,“今夜两位可在探一次,从他的房间到我的房间。到时候两位就知道,小女子说的是真是假。” 第7章 屠大是鬼 翠苒的声音到最后弱不可闻,直至消失。门上禁锢的力量同样消失,屋内温度恢复正常。两人立即用看似稳健实则慌张的步伐迈出门外。 红红火火的阳光真灿烂! “哥我饿了,先去吃早饭吧!”付葵突然觉得没那么害怕了,反而生出了十足的兴致来。 屠大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一则消息,皇帝换人了。 越氏皇族子孙凋零,前太子人到中年一无所出,皇位只能传给其他皇子,也就是前任皇上重贤帝。可是问题来了,前太子下马之后反而生了一串儿子儿孙。皇上却恶病缠身,不得已,只能再将皇位还给前太子的儿孙,也就是刚刚即位的承志帝。 承志帝刚上任便惠及天下,不仅恕了部分重犯,还将苛捐杂税减轻了几分。屠大这生活在底层的屠夫也被汇集到,脸上带了喜色,连对着付葵他们都和蔼了几分。 不同于病殃殃的先皇重贤帝,承志帝健康而年轻,若不出意外,他能在皇位上呆很久很久。屠大能在底层摸爬打滚出自己的一份家业,自然有一份独到的眼光。他知道,像付葵这般流落在外的贵族女,被家族嫁到皇宫里的可能性太大。 就为这一份可能性,屠大也会对付葵好一些。 夜晚降临时,付葵和衣而眠。屠大带着盏灯从她窗口一晃而过,接着她的门,就被锁!不远处的石英房间,同样传来一声落锁声。 看来他们白天去翠苒房间的事情被发现了。 等到子时,石英前来找付葵。其实这锁不仅对石英没用,对付葵同样没用啊。她当小叫花子那段时间,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干,这种单片锁用簪子戳两下就能打开。 “哥,今天月色真好。” 明亮的月亮当头,如同掐掉一丝儿指甲盖的椭圆饼。皎洁的月光均匀的撒向院子里,将白日有些艳的桃花照成淡淡的粉色。高处的树枝儿在微风里摆动,那一瓣瓣的花瓣就纷纷落了下来。 石英不动声色的抚去二人身上的花瓣,这花瓣艳红如血,上面还泛着丝丝黑气。不是他最近不爱说话,而是他被这整院子的血腥味熏的发晕。就不知道这可怕的桃花桃树在付葵眼里是什么样的景象。 “是么?”石英带着付葵小心翼翼的靠近屠大的房间,里面果然没人。 刚进屋就闻到一股奇怪的恶臭,像是未洗的潮湿衣物,混杂的油腥、血腥,许久未见太阳发酵出来般。付葵捂住鼻子,点了盏灯,四处查看。石英站在门口,不知道在干嘛。 糙汉的房间就不必细说了,总之不雅。石英最后在屠大的炕上发现了点踪迹。那石炕是空心的,掀开了后有条地道一直往下蜿蜒。 两人对视之后,石英在前付葵在后下了去。没走多久,石英突然停了下来。 付葵抱着有些发冷的胳膊问他,“哥,怎么停下来了?” “有些古怪怎么感觉反过来的!”石英皱着眉头,他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你身体熬得住吗?要不然你先回去接下的路,我来探探是一样的。” “没事!我们一起下去呗,我有结界可以保护自己的。”解密解到这一步,付葵哪里肯依他。好奇心化成的猫还不将让她给挠死! 你的免死结界不是万能的。 石英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出来,省得她平白担忧。他身体恢复能力远大于付葵,一身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护住付葵绰绰有余。 两人继续走了一段时间,随着小道慢慢盘延向上,最终竟然仍然从一座石炕出来了? 这里同样是一座房间,除了没有恶臭,摆设跟屠大房间一模一样。 付葵怀有期待的心脏终于被调动了起来,再打开门看一下院子。现在她终于知道石英那句嘀咕是什么意思了。 付葵看向天上如丝的下玄月,真的是反过来了。屠大房间的方位,整个院子里的布局和之前完全相反。 “小葵”石英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这里,这里是阴宅。”石英这声音有些沙哑,“我真不敢相信,屠大有能力布置一座为死人居住的阴宅。” 付葵立即抓住石英的衣袖,声音倒还是平静,“这里很危险吗?阴桃园除了方位相反,跟上面的桃园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石英递过来个丑丑的布偶,“四周的鬼灵都会被吸引过来,在它们眼里我们就像太阳一样灿烂。这是特殊用处的替身鬼偶,你挤一滴血滴到它的头上,快。” 到底是怎样的危险,没有必要跟付葵细说,石英现在倒是有些后悔逼迫付葵成长。 两个人鬼鬼祟祟地靠近翠苒的房间。那鞭打用刑声更加清楚,翠苒尖锐的叫喊声凄厉,也更加折磨人。 屋内倒是没有白蜡烛,反而如同刑房,翠苒四肢被钉在木桩上,手心、双臂、大腿、小腿这些能看见的地方都被钉上了大拇指粗细的黑长钉。 “你恨不恨我?”屠大双目通红,暴喝一声,将烧红的铁鞭再次鞭向翠苒。 衣服立即被烧毁,紧接着传来皮肉哧哧的声音。翠苒已经在痛呼中晕了过去,伴随着青烟付葵似乎都能闻到蛋白质被灼烧后的恶臭。 石英一把捂住付葵,不让她惊呼出口,带着她立即离开。 屠大身上可没有替身鬼偶,硕大的阴宅只有翠苒一只小鬼,简直就说不过去。石英毕竟是妖,不是鬼。他看不出屠大身上是否有如同太阳般的阳气,但是他能看得出来屠大身上犹如墨泼的黑色鬼气! 屠大是鬼。 中午阳气最旺的时刻,屠大也和正常人相同,并无半分异常。石英他并不是一般的妖兽,传承给他磅礴的记忆以及知识,为什么他竟然看不出来,屠大的鬼身? 这是怎么回事?如果屠大是鬼,怎么没被和尚识破?他又怎能在阳光下行走? 难道如同翠苒所说,因为是屠大已经死了,所以他同样想要弄死翠苒,好来做一对鬼夫妻? 第8章 无题 石英心慌意乱,付葵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两人默默然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翠苒仍然有呼吸,屠大没有必要将她的魂魄禁锢在身体里,制成活死人。对屠大而言,他们活着是一对恩爱的人,死去是一对恩爱的鬼才对。 现下这情况,是他们二人并非恩爱,还是屠大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 “哥,到底怎么了!”付葵不愿意回自己的房间,她总得问清楚才能安眠,“从看见翠苒开始,你就魂不守舍了。难道你比我还怕?刚刚可不是这样的。” 石英调整一下面部表情,扯了一个丑丑的笑容,“没什么,我就是没有想到屠大是这么暴躁的人。日后你对他要防备一些,最好不要跟他独处,知道了吗?” 付葵一夜安眠,石英辗转反侧。 等鸡叫第一声,屠大起来准备做早饭时,石英已经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了。 “哟,小子,今天又这么早?这小菜闻着就香!”屠大看忙活的差不多,就帮忙打了打下手,“你小子将来肯定跟我屠大一样,也能讨到个美娇娘,恩爱的过一生!” 石英手里的锅铲顿了顿,然后将煸炒的小菜盛出来,“屠大哥果然跟外界传的一样,疼爱嫂子!” 屠大觉得很感慨,那双凶狠的眼睛有点发红,“是啊,我跟你嫂子多灾多难,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一起。她对我不离不弃,我当然要跟她恩爱终老。” 两人吃完早饭后,石英在院子里独坐一会儿。等到太阳完全升起来时,他才将付葵喊醒。 “哥,石英!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在糊弄我吗?我只不过是想你安心,现在你必须给我说说了!” 付葵歪着头,除了屠大在阴宅里施暴,还有什么异常吗?哦,对了!她今天一起床,就去推开了翠苒的房门。果然如同往常一样,屋内摆放这蜡烛,翠苒她则躺在床上仍然是活死人模样,身上并无昨夜受到的刑伤。 这应该算是一个异常之处了,想来屠大对付的应该是翠苒的魂魄。 “哥,你快说啦!”付葵很是急躁,石英似乎仍然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将话说出的样子。 “我说出来,也许你会被吓到”他很忐忑,“要不我们现在就走吧,还来得及!”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将院子门关得死死。 付葵摊手,“你也看到咯。” 石英被付葵缠得紧,只能将自己的发现和推测说给她听。 付葵一想到屠大疯魔的模样,就浑身打寒颤,说他是鬼,她毫无压力立即相信了。 “还有一种可能,哥你有没有想到?”付葵停顿了一下,这让她自己都很难接受,“屠大既然以为自己是活人,他又很爱翠苒,那么他应该想方设法救活翠苒才对?” 逻辑虽然如此,可是哪有折磨人灵魂来救人的?而且翠苒也说了,是屠大杀的她。 “可是我们看到的事实是,屠大在折磨她。”石英说出反驳的话,“也就是说屠大是死人,或者说他们的恩爱是假的。” 第9章 住手! 两个人争论不休,只好先进翠苒的房间。 付葵十分想不明白,屠大就算再有本事,也不过是一介屠夫。且不管他的生死,他哪里来的手段布置了这样一番阵法? 如昨天一般,付葵吹灭一支蜡烛后,房间里再次响起嘤嘤切切的哭声。似乎是在缓和,好一会儿翠苒才开口说话: “小女子并不知道屠大是人是鬼,是因爱还是因其他而折磨于我。但是小女子真真切切因病重而亡。你若不信,大可以挖开院子里最粗的那一棵桃花树,且看看下面埋的是什么!” 付葵和石英对视了一眼,难道桃花树下埋的是翠苒的尸骨吗?可是那树周围的土壤并没有被翻动的痕迹,若是别注意过来的桃树,三个月时间也不能让它重新焕发出生机。 “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我们虽然有一些歪门邪道的本事,可是对这样拘魂的阵法却一窍不通。”付葵虽然有心帮她,可是太过为难的事情却不会去做。 那幽幽切切的声音迸发出惊喜,自己说道,“很简单的,真的很简单的!只要两位将每一棵桃花树下的符纸挖出来,在将房中的蜡烛如数吹灭即可。真的很简单” 这真的不难,怪不得屠大一直不让他们进这间房间。付葵被石英拦下下来,她刚刚已经准备吹蜡烛了。 “我们做完这些,会怎么样?”石英有些谨慎的问。 “”翠苒沉默了片刻后回答,“那样我就会失去束缚,该去哪里就去哪里。” 付葵见石英仍然深皱眉头,于是说道,“哥,我们先出去吧,这里面怪冷的。” 石英出门前又将蜡烛重新点燃,也不知道是不是重新晒到太阳的原因,两个人都觉得周遭的温度回升了上来。 “哥,你还不放心翠苒吗?你到底还在担心什么?”付葵找到了铁镐,正在挖那颗最粗的桃花树。 石英坐在石凳上,手指敲打着石桌,十分烦躁。他被取了精血,虽然战斗能力没有变化,可是破空一族引以为傲的感知能力却大大降低。 似乎有什么重大事情隔了一层纸,他就是捅不破。这种感觉引得他十分难耐。 “我还是帮你一起挖吧!” 有了石英的帮助,片刻之后铁镐便碰触到了不一样的触感。石英用力,带出了一根骨头。 付葵瞳孔缩了一下,不自然的往后退了一步。那块骨头长而细,两头稍粗。虽然她不知道是属于胳膊还是腿,但赫然是一块人骨! 不一会儿,整具骨骸都被挖了出来。 “的确属于女性的骨头,你看它的盆骨比较宽。股骨以及部分肋骨有些泛黑,要么是坏死,要么是中毒,很符合翠苒重病,长期服药的事实。那些黑色的肋骨应该是胃部附近的。”石英翻弄着那些骨头继续说道,“骨头很完整,没有什么伤。若不是被我们翻乱,应该是排列完整,一副卧睡的模样。” 若这真是翠苒,那在房间里躺着的是什么?! 付葵觉得有些头晕,石英说得头头是道,她觉得那些骨头白的有些刺眼,“哥,三个月腐化程度会这么高吗?” 石英也不知道,两个人大眼对小眼顿了一下。先不管这一点,看来翠苒没有骗他们。看了看日头,两个人加快手中的速度,争取在屠大回来之前将园子里几十株桃树都刨了。 付葵再次挖出来个木盒,不想就知道里面是什么。果然如翠苒所言,每一棵桃树下都埋了一张符纸。符纸严重返潮,粘在了木盒底部。付葵只能勉强看清上面弯弯曲曲的朱砂纹路。 没过一会儿,整个园子便被折腾的乱七八糟。付葵揉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当最后一个木盒被提出来时,所有的桃树无风自动,桃花像不要钱似的往下落。 两人再一次回到翠苒的房间,对着那81根绿焰蜡烛。付葵鼓着腮帮子对准蜡烛,可是却在最后一刻有些犹豫。 “吹呀,你怎么不吹了?”石英问她。 付葵夸张的抖了抖,“你也没吹呀!” 两个人的对话声音绝对不小,因为门外奇怪的拍门声也同样不小。这时候大嗓门似乎能消散恐惧似的。那应该是风,可是晴空万里,哪里会有这么大的风?即使有,又怎么会有这种狂风穿过高楼大厦时,削出来的呜咽声? 可是奇怪的是,不管那风多大,都没有将这糊了纸的门吹开。付葵这两天奇怪的事情见得太多,已经见怪不怪。即使两个人在磨蹭,最终还是将81根蜡烛吹灭。 房中突然生出气旋,将两人重重推出去。外面的狂风又压了过来,付葵一下子身不由己,身体被高高抛弃在重重砸下。等到她睁开眼时,眼前闪烁着无数星星,石英在哪根本看不清。 这番动静十分大,可是周围静谧的可怕。屠大的的园子虽然有些偏僻,但周围零散还住着几户人家。而付葵还能够听到其他人家的声响,但是他们听不到这院子里动静么? 不知道多久,石英过来扶起了她。两股对撞的风将院子毁的一塌糊涂,石桌石椅也歪七扭八的伫立在那里。 “终于终于”狂喜到变声,付葵差点没听出来翠苒因激动而变得沙哑的嗓音。 她环顾左右,心都跳了跳。竟然将屠大的园子毁坏成这般。 “哥,我们赶快走吧!” “等等”翠苒先石英说道,“请帮我一个忙吧!帮我把石桌推倒,求求两位了。” “这又是为什么呢?”石英看向那倒了一半的石桌,底下支撑的石柱一半陷入土中,这才还没有彻底倒下去。 “石桌下面有个密室,那里有我最重要的,骨头。” 付葵知道人骨大大小小共206块,他们根本没数过刚刚那堆骸骨。当然了,他们也没想过要去数那堆骨头的数目啊。所以翠苒这般话也不知是真是假,她话里的吞吞吐吐,想装作没听见也难。 正当付葵和石英犹豫的时候,园子的门被推开了。屠大提前回来了。他油腻的衣服未来得及换下,带着一身血腥和骚味,大喊一声,“住手!” 第10章 狗子骗我 小小的桃花园里诡谲不断,屠大竟也提前回了来。付葵漂亮的丹凤眼闪过惊诧,愤怒的屠大已经变成人形恐兽了。 “为何你们为何要这么做?我屠大哪点对不起你们?” 屠大当然愤怒,可是付葵却从他破碎的声音里听出了无尽的悲哀。一个施暴的人,是不会有这样的悲伤的。 到底哪里出了错?又是谁说了谎? “快!来不及了再不推开石桌,我们都得死!”翠苒无比急切,那声音变得又尖又刺耳。 屠大被这声音惊醒,狠毒的目光立即锁定距离十桌最近的付葵。翠苒话音刚落,便生出了一阵狂风,那石桌本就受力不均,将要倾倒下去。说时迟那时快,屠大像风似的快速袭击付葵。 石英自他出现,就暗暗地警惕他。屠大虽然来势猛,可是依然被石英挡了下来。飓风将残枝落叶扫飞了起来,花瓣也变成暗器似的砸在脸上,一切都诡异而不自然。争执之间,付葵一个不稳倒向身后。恰巧,她压在了石桌之上。 完了。 付葵的心猛烈跳了一下,身体先意识一步将石桌抱住,让它倒下的趋势变慢。付葵很是吃力,她并非不能将石桌搬起来。刚刚不是错觉,石桌被她压倒之后,她曾听到机关的运转声。 翠苒一直示弱,将一切告诉了她和石英。可是,唯独隐瞒了石桌机关。 屠大布置了阴宅,拘住翠苒的魂魄夜夜摧残。桃树下有骸骨为证,可是付葵在房间里看见的翠苒又是什么? 石英牵制住屠大,付葵头上溢出点点汗滴。现在该信谁,该帮谁? 石英避开她询问的视线,付葵狠了狠心,一咬牙将石桌推了下去。凝涩的的机关一下运作起来,地面剧烈的抖动,紧接着出现无数裂痕。 石桌陷了下去,露住了一间暗室。 屠大定在那里,看下付葵的目光叫她毛骨悚然。悲凄、绝望、狠戾、茫然混杂,勾勒出惊天盖地的气场。不光是付葵,连石英也被镇住了。 石英脸色煞白,终于知道自己漏算得什么!妖气,此地有妖气! 翠苒有诈! 石英本就是妖,一路的颠簸流离见识了太多的妖魔鬼怪,他对同类的气息似乎有些免疫。天子脚下,京城地界,石英下意识觉得,稍有些的脑子妖都不会大赖赖的暴露自己。那一丝诡异的气息,竟然就这样被他忽视了过去。 “哈哈哈哈” 从没听过的声音,带着重见天日的狂喜从暗室里涌出来。呆坐在一旁的付葵仔细辨别这声音里的沙哑,竟然,竟然与翠苒激动时变调的沙哑有些相似。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股磅礴的妖气从暗室冲天而起,付葵觉得呼吸困难,未等她向后退去,那浓郁的黑色已经攀染了她全身。 翠苒是真的患病,一直躺在病榻之上。可是最近骚扰他们的,诉说悲痛的却不是翠苒,而是这黑风里的狗妖? 细说开来似乎很久,但是一切只在一瞬间。青天白日的一下变作乌云满天,冲天的妖气将云层搅得动荡不已。付葵无限颓唐,自己似乎惹了一个大麻烦。而且,他们现在真的离不开这小桃园子了。 “小姑娘,真的谢谢你!” 只有上半身的狗妖在空中现形,桃花树下的那具女尸骸骨慢慢黑化成一股股的烟雾。那空中的狗妖也在慢慢凝聚下半身,“若不是你,我怎能获救?” “付葵小心!”石英感受到狗妖身上的杀意,可是屠大却疯魔般纠缠着他,不让他靠近付葵。 付葵濒危,命悬一线。 狗妖从高处俯冲,付葵未被近身就被气压压迫在地,“我该怎么感谢你呢?要不然就让我吃了你吧!哈哈哈九九八十一天的折磨让我元气大伤,刚好需要童女补身!” 石英大呼找死,硬深深受了屠大双拳,往付葵这边奔来。可是,哪里来的及。 付葵四肢软绵绵的躺在地上,狗妖急速袭向她,沙石炸起,地动三分。以付葵为中心,那片地面竟然陷了下去! 尘烟消散了些,付葵已在地平线之下,在哪龟裂的凹地上。石英跪在了地上,似乎不可置信,眼角闪烁着晶莹剔透的泪,虽然只有那么一丝。 下一刻,这被黑云笼罩的天地突然亮出鲜艳而夺目的异彩。付葵的护身结界! 狗妖呜咽一声被弹了出去,远远的堪堪定住,嗓子发出低低的咆哮。它双目瞬间变得通红,身为妖兽怎么能受得了被弱小的人类打败,虽然说这人类有着,有着那么丝儿怪异。 付葵吸引了狗妖全部的注意力,它哪里注意到屠大。屠大执拗而森然,死死盯着狗妖。他的左臂发红变粗,手上拿着柄斧子正在蓄力。 心爱的妻子重病将亡,四处奔波的他好不容易才求到能够治愈她的方法。可惜只差一天,只差一天! 明天过后,他的翠苒就能重新站立起来,朝他绽放温柔的笑容,给他做温馨的早餐。可是就在这紧要关头功亏一篑了。不是说好心有好报吗?为何他的好心却害死了翠苒! “狗妖我既然能够折磨你八十天,那多一天又何妨?”屠大彻底红了眼,他能以一介凡躯禁锢狗妖,为翠苒续命,自然不会在这紧要关头放弃。 那柄斧子正中狗妖,可是那攻击对它而言却不痛不痒。狗妖再次袭击生死不知的付葵,从她身上衔出一颗七彩圆石。石英觉得自己的心跳平白快了几拍,那是个好东西。 “哈哈哈既然杀不得你,有这宝贝也是一样的。”狗妖将石头吞下,“会被这样低劣的把戏骗到,你也不会拥有圣族的精魄。” 狗妖四溢的妖气逐渐回收,显露出自己真正的身形。不同于之前的虚幻模样,它现在拥有了自己真正的皮肉骨。现在的它才算是活了过来,那续命的阵法被彻底打破。 与此同时,翠苒虽然所在的东厢房突然着火。跪坐在地上的屠大睚眦目裂,想要站起来却几番失败。 “不——”屠大悲伤到极致的哀嚎。 这声音一度成为付葵的噩梦。 而那狗妖已经跳出桃园,不知了踪迹。屠大纵使万分悲伤,但也没有失去最后的理智。翠苒,他的妻,再也救不回来了。 他恢复些力气,慢慢走到付葵跟前。那副暴戾的模样收敛了些,仿佛暴风雨到来前的平静,“我诅咒你跟我一般,爱而不得!生生世世得不到所爱之人,永远生死相隔,阴阳两别!” 第11章 分别与相逢 “小心!” 石英卷着付葵到旁边,竖瞳以现。 屠大看到石英这副模样,愣了一下,然后笑道,“你竟然是妖物?罢了,我屠大纵有天大本事,也不能与你为敌。” 他危险地比划着手中的斧子,然后出乎意料的放在脖子上,用力一抹。 血液喷射开来,陷入半昏迷状态的付葵瞳孔紧缩。这颜色是这般的鲜艳。这人,是这般的决绝。 “我诅咒你” 屠大即使倒地,仍然恶狠狠的盯着付葵。那饱含恶意的诅咒每个字都是一根刺,如数扎在付葵的心上。 石英捂住付葵的眼睛,“别看。” 付葵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气,心脏有些难受。她并不觉得害怕,只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般死在她跟前,不管谁都会觉得惋惜。 这是一条值得人尊敬的汉子。仗义多是屠狗辈,屠大爱他的妻子爱的决绝。 “嗯”付葵低声回答,拉下石英的手。她觉得有些好笑,为什么自己的手抖得如此厉害? 两个人重新回到阳光普照大地的路上。石英在屠大的衣服里搜到了路引,两份。付葵觉得更加难过起来,路引难办,之前他们和屠大说过,只要一份就够了。 虞州城很是繁华,仅仅是外城,就有无数的摊位。路上叫卖声不断,行人往来不息。欢快的顽童争相奔跑,洒下一路的欢笑声。恍惚的付葵被其中一个孩子一推,歪向了一个摊位。 徐娘半老的婶子赶紧将几串儿果蔬扶正,别让它们落到地上去。 付葵和石英上次见鬼似的定在那里。 “这,这是什么?” 那拳头大小,粉透红艳的果子在案几上滚了滚。 “桃子啊!你这娃娃难道连桃子都没见过?”大婶觉得有些奇怪,甚至觉得付葵是在故意找麻烦。 “这个天就有桃子了?” 明明他们刚刚才见到了盛开的桃花。 大婶语气有些不客气起来,“这都六月中旬,正是桃儿上市的季节。你有甚的奇怪?你这神情应是看到那盛开的桃花,而不是看到我这甜蜜蜜的桃!” 大婶摆摆手让他们俩走开,顺便还给这两个没见识的孩子一人塞了一个桃。 付葵觉得脑中嗡的一声,这么明显的怪异之处,竟然没发现。石英带着她往内城走,付葵还没有从惊恐里反应过来,这副样子真的能活在虞州么? 不多时一个紧绑袖口,身穿短衣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朝着付葵做了一个揖: “可是付家的付蒂葵小姐?” 付葵醒了醒神,付家是没错,可是她并不是付蒂葵。她正准备回答时,不远处红鬃马上的少年开口了,“不是她还有谁?快请我们的嫡大小姐上轿吧!” 少年面如粉度,红唇诱人。宝蓝盘白丝宽衫衬得他英气逼人,外面罩了件乱竹夹纱直裰,腰间系的金銮带和脖子上的扭股金项圈相称,蹬着纤尘未染的蝠纹小朝靴。付葵扫过去一眼,项圈上面还镶了数个红蓝宝石。他用一个木制的簪子将头发撺住,用红色的带子系上,随意的坐在马上,周围越来越集中的看客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女性。 很漂亮的少年。 “请吧!”少年讥笑道。 和付葵丹凤眼有三分相似的眼睛向上翻着,硬生生将眼睛变成吊梢眼。这人是谁,好大的敌意! “我是付府派来接你的人,付谦麟,付府的嫡大公子。付坤的儿子,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付葵有些紧张,她衣服上有无数补丁,只这一点就让她自惭形愧。旁边有人引导她,付葵乖乖跟着,不知怎的就坐上了那顶漂亮的轿子。掀开精美的刺绣绸缎帘儿,里面又是一层珍珠流苏帘。那珍珠似米粒的尺寸,几乎每一颗都是相同的色泽与大小。付葵叹了口气,也许这样的一颗珍珠并不很贵,可是要集齐这样的帘子却要花费些心思。 付葵看得出来,这仅仅只是付府的普通轿子。 那名义上的弟弟就算有敌意,也并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这一番见闻,若是说是下马威,也只能说是付葵太过小气。似乎感觉到付葵的迟疑,旁边扶着她胳膊的小姑娘一边施暗力一边主动打起珍珠帘。力道把握得恰好,不会让人生厌。 付葵却着急的看向旁边看着,可是哪里能够看到石英的影子? 就这样走了吗?就这样分开了吗? 付葵带着忐忑坐了下去,小丫头将帘子放下。这是一顶小轿子,里面只有一个绣墩儿。付葵打起轻纱帘,不死心的看一下周围围过来的路人。那些人对着轿子指指点点,面露羡慕。 拐落里的石英看了眼远去的付葵,带着微笑转身离开。 付葵差不多习惯轿子的颠簸。这时候,外面传来一声哼声,紧接着轿夫猛烈的抖动。付葵抓紧两边的扶檐,果然还是出幺蛾子了。不过,幸亏没有出丑。 这想法刚出,轿底便传来木板破裂的声音。绣墩整个落了出去,付葵差一点没摔倒。这真的是一层薄薄的木板啊,这下好了,整个底部都是空的了。 付葵脸上面如火烧,付谦麟在外面放声大笑。他低声嘀咕了几声,轿夫一下子将轿子着抬高了几分。付葵原本只将脚露在外面,现在约摸着膝盖都露了出来。 这般怪异,行人哪能看不出?不知道哪家的无知小儿高呼一声,紧接着付葵觉得调笑声越来越大。付葵咬了咬牙,将脚踩在角落里木片上。 付葵心里惶恐越来越甚,浑身都是问题的她要在传承百年的世家里过活,这本身就是一件十分不易的事。更何况,付家对她还是不喜的。 “停轿!” 轿子停了下来,付谦麟在外面阴阳怪气的说话,意思就是让她要守妇道,不可以抛头露脸。 内城大部分居住着权贵,付葵没想过今后呼风唤雨。但是,她如果吃了这记下马威,恐怕日后看得起她的人也不会有多少。 想到这里,付葵一把掀开帘子,冷笑着看着这名义上的弟弟。 “我自小长在野外,一身皮肉比不得弟弟你细嫩。还是弟弟你坐轿子吧,我来骑马!” 付葵未等他说话,就将他拉了下来。这般动作实在快,身边的小厮也没来得及拦下她。 “如此女儿态作甚?难道姐姐的话你都不听了?” 付葵笨拙的爬到马上,睥睨着付谦麟。她让小厮指路,不再管这让人嫌的东西,慢慢的踱过去。 付谦麟一愣,气的笑了,“姐姐?她算哪门子的姐姐!” 可是付葵遵古法历练而归,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知道她。付谦麟在光天化日之下,还真不能不听她的话。如此一来,他的愤怒更盛了三分。 “还愣着什么,”付谦麟乱踢身边的小厮,“换顶轿子或者牵匹马来啊!” 第12章 宅院深深 付家的小厮很是机灵,主动牵起马在前面带路。付葵直直地坐在马背上,远远地依然能听到付谦麟那小子的咒骂。直至又过一道牌楼门,那些个打量的目光才少了些。周围少了繁华的喧闹,多了车水马龙的肆意,就连路都是宽敞了些的。 不知道哪家儿郎迎面照过,明明错开身了却又将马头调回,特地再看看付葵。 “你是哪家捡回来的孩子啊?莫不是付家吧?” 付葵看他衣着就知道这也是个贵公子,心里想着不介意,但还是慎思了之后才回答:“怎么就不能是付家?” 少年郎一愣,随即笑道对着付葵拱拱手,“也是,付家不可能都是漂亮人啊。” 付葵觉得有些堵得慌,可是这人可是要比付谦麟和善的多。于是她也学着拱拱手,小厮识相地牵马前行。这小厮长得黑黑瘦瘦,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总是偷偷瞟着付葵。被付葵撞个正着后,他索性放坦荡开来,气度立即高了三分。 “大主子,奴以为您会和将军一起回来的。将军特地将奴留在外门,只为万一。没想到还真被将军料到了。”小厮还真不怯嘴,叨叨说了酣畅,“当时奴可不乐意了。将军承诺过奴,要带奴从军的。不然奴可不愿从西市出来。主子日后有事可以找四等洒扫丫头戊喜转告奴,怒愿意为您跑跑腿儿。” “西市?” “主子有所不知,西市鱼龙混杂,多是商贾走贩。我们付府在东市靠北位置,跟皇城比邻,依次里排开是左司马丁家、翰林王家、宇忶园、华王府。我们付府就在中间,虽然不显山不显水,可端的是真正好地段。主子日后出门除了奴说的那几家都可以不必避让。” 这里是一国首府,付葵仍记得前皇帝承志帝只是退位。于是她问道:“那前皇” 也不知道这个说法正不正确。 “您说的是琦王吧?琦王退位之后,就跟当今圣上要了新收回的二十八城当封地,年前和将军一起去了边关。”小厮一脸神往,还对天作了个揖,也不知道他尊地是谁。 像是出了城,草木多了起来。其中不乏名贵品种,但都好像无人打理,跟野草们混作一堆,一齐欣欣向荣。转个弯再走一节路,付葵就能看到碧叶连天的湖泊,朵朵粉荷娉娉婷婷。小厮向茅草亭子方向亮了亮腰牌,牵着枣红马上了折桥。亭子里的睡卧着身穿皂衣头戴蓑帽的人,他摆了摆手。亭子里还靠着鱼竿和鱼篓。在桥的对面似乎又是一座城。 “主子应该见过这条河,兴昌河。“ “我听过兴昌河的名字。” “这是兴昌湖,过了这桥才到了真正的东市,权贵聚集之地。除了皇亲贵胄,任何人经过这桥都要让守桥人看得分明。咱虞州藏龙卧虎,稀奇事不少,守桥人姓甚名谁官居几品便是其中之一。其实奴觉得咱们东市比皇宫还要好上几分呢!”小厮卖了个乖巧的样子,“皇宫可没有这样连绵成片的丘陵,也没有这么多花鸟走兽。咱们付府也占了一个山头,还有一支兴昌湖的支流做内湖呢!主子,听说内院最好的是坐北朝南邻水向阳的朝华阁。最不好的是靠东方向的疏密园,不仅地势低洼还多虫蚁,只落得个大。主子您到时候可得挑个好地方啊!” “就看主母的安排了。” “夫人宽以待人,持家有方,定不会亏待了主子。主子大可放心,蒂锦小姐和蒂樨小姐可是同一个月里出生的。” 付葵点点头并不说话,可是她只在不知道主母宽厚跟府上两位小姐同月里出生有什么关系。小厮却没看见付葵的疑惑,继续嘴上跑马。 “主子共有兄弟姐妹五人,谦麟少爷和蒂樨小姐为夫人所诞,是府上的四少爷和二小姐;蒂锦小姐为蔷姨娘所诞,是养在老太太跟前的三小姐;五少爷谦实为通房所生,其母难产而死,后将军纳了赤姨娘,将五少爷养在她的名下。赤姨娘是五少爷的亲姨,于去年诞下了六小姐。六小姐还未满岁,所以未取得名字。” 小厮停了下来似乎在措辞,“蒂樨小姐性子可不大好,最喜欢作弄人了。” “这样。”付葵远远地看去,前面繁花丛里似乎聚集了不少人,“那是哪里?” 小厮笑了笑,脚下速度快了几分。待走跟前,却又是一个转角,眼前豁然开朗,付葵这才看见一座低调而从容的府邸。 付府。 “吱呀呀——” 付府铸铁大门打开。 “恭迎大小姐回家!” 那些身着各色仆役服侍的大汉们拜倒齐呼,场面浩大,付葵深深被震撼。绿衣侍女过来扶着付葵下马,细心又妥帖。她引着付葵跨过高高的门槛,转过大大的影壁,向左边门边的小粉底白碎花轿走去。 大门慢慢关上,发出低哑的转动声。付葵回过头来看看,门外左右小厮正将怀里的铜钱撒将开去。约摸着这不是个好差事吧,付葵看到他们在阳光里高高扬起手,那铜钱像泼出去的水般闪着耀眼的光芒。它们溅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周围一片叫好声。 “大小姐这边请。” 付葵上了轿子,觉得更加沉重。轿子上的流苏不再是珍珠,而是透明的圆珠。她刚刚问过戊秀,戊秀说这是不值钱的水晶罢了,等她付葵正式上了族谱就可以领到专属四宝帘正红、正黄、正蓝、正紫四色四季四顶轿。 领路的侍女换了一人。她倒也尽心,一路上细心的地只是各处要紧。付葵哪里能记得住,一时间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却又不好意思拒绝人家好意。 在这个侍女带领下,小花轿踱了几处扶苏园,跨了三座曲桥,过了圆样、菱样的小门。付葵在一处水榭前下了轿子,在掀了各式的帘子,扶步而上,又转了几转廊桥,一时间叫人迷了方向。付葵只能看了看天,感叹一声侯门似海。 付府的富贵景象与她想象中的破落不符啊。 小侍女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下去,引接的侍女依然穿着绿衣,不同的是群居边上多了几圈黑丝纹路。这通传的侍女边引路边悄悄的看付葵,又在付葵看回去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错开,仿佛刚才只是付葵的错觉。粉黄带着些宝气的少女为付葵打起最后一道帘落,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付葵对着这张陌生又布满笑容的脸,一时间不知道是跨进去还是该停下来跟她先打招呼,也不知道这人是谁。 恍惚间就听到里间一声脆响:“可算是等来了这么个厉害人物!” 左上方目光盼盼的红衣女子,迎了过来。 付葵只能知道她是个妇人,比那小子穿着更加华丽。似乎对她有些失望,妇人的表情有些冷淡。 粉黄少女做了个向内请的手势,原来这也是个侍女。 付葵跨了进去。一抬眼间,她就看见对面满座的都是如孔雀般、大小不一、五光十色晃眼的好衣裳。一老太太居中端坐榻上,手拿浆冒油光的佛珠,左右各依偎着粉团团小姑娘。下方依次了排开红橙黄绿紫,额间花钿与唇腮色泽也许不一,但发上具插满金银,腰间坠着不同半月珏。一时间相顾无言,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只有冷冰冰目光打量。 付葵渐渐觉得如坐针毡,正在这时候半歪着的老太太说话了。 “找个位置坐下吧。知道你最近会回来,大家都盼着,你可别被这仗势吓到。我们付氏虽没落了,但逢年过节仍然能入宫中皇宴,胆量必须有的。等老太爷回来开了宗祠,就能为你上了族谱。琅女还不快给她介绍介绍大家,平时就你废话最多。” 老太太对上她笑容真切了些。 付琅已经牵着付葵的手,引着付葵去坐下。她眼神浅浅波动,念想儿不过转瞬间,依旧十分热情。 “你这孩子该是受了多少苦,看身量远比不得樨樨丫头,嫂嫂有的是忙了!来来来这个你拿着。”付琅从左右臂上各撸下来个镯子,一为金一为玉,又从脖子上摘了长命锁与付葵带上,为付葵指认众人,“那上座的老太太是你祖母,也是吾母亲。吾可是特地回府来看你的,按辈分你得唤吾一声姑姑。那两个小的是你姐妹,名唤蒂樨、蒂锦” “噗嗤。”刺耳一声娇笑,也不知道是蒂樨还是蒂锦正用手指轻掩口鼻,目光盈盈却满是刺人的恶毒。 似乎是个信号般,原本打量付葵的目光全部多了不知名的笑意。 付葵忽的一紧,脸上蒸出蓬勃热气。之前她就吊着心,就怕哪里做错了,做的不合规矩了。付琅手放在付葵肩上,依旧介绍着众人。付葵虽不解却乖顺地顺着她的力道往前挪了挪,半响后才反应过来,脸上瞬间通红。原来她多坐了几分绣墩,这就不符合规矩,叫人耻笑了? 这就是她以后要过的日子? “右边都是你同辈,来的不齐。吾就不与你介绍,你私下里摆个宴,约莫着就能认全。这左边第一位是吾叔母,你的叔祖母;第二位是你叔祖母的媳妇,你的珍伯母;第三位是你玑姑姑;第四位是吾;第五位是你拆姑姑;后座依次里是” 第13章 付蒂樨的恶意 付琅每介绍一人,付葵便羞涩起身喊人行礼,再由身后侍女接过她们赠送的见面礼。叔祖母跟前侍奉的侍女身着浅绛衣服,领口金纹,裙摆间是银线构成的仙鹤浮纹。姑姑辈的侍女大都着淡蓝色衣,银领红黄丝各种花纹。倒是对面同辈背后站了些粉黄衣侍女,同色领白丝纹了些各类花骨朵或蝠纹。 付葵很用心地记下这些细节,中间发生的小插曲让她不能座安,一颗心仍紧巴着。叔祖母暗暗叹了口气,看向假寐的老太太,付葵名义上的奶奶。 “甲果儿你先去她哪里呆上几天,戚嬷嬷呢?让她去挑些老实本分的丫头去”老太太精神不济,打了打哈欠,“人都见过了,散了吧。” 甲果果然是绛衣侍女,她对着付葵福了福身。戚嬷嬷在外间候着,连忙跟上二人。 “大小姐,按例您有两个甲子一等侍女、四个乙子二等侍女、八个丙字三等侍女、两个管事嬷嬷、两个使粗嬷嬷,月例半两金、两身衣或四批布、首饰一套,日食一汤三菜、早晚各色粥点、上下午十六种茶,逢年过节、季度更变的另算。您住在朝华阁,可是大二小姐并未来得及搬出,家居摆设也不知合不合您的意” “那么,我该住在哪里?”付葵笑问,声音厉上了几分。 “好大的架势!” 声音倒是脆婉清丽。 付葵转过身来,身形与她相似、年龄相差无几的少女抬起头来看了眼她,慢慢接过侍女采下的荷花。举止慵懒,神态舒朗。那侍女付葵见过,是为她打帘的那个。 “戚嬷嬷下去准备人吧,吾带姐姐去朝华阁。” 这应该是付蒂樨了。 戚嬷嬷福身应诺,退几步离开。 廊坊左右分别是湖泊与假山亭榭,向前几步是一个拱桥。付葵正在桥上,看着付蒂樨,这个跟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慢慢走过来。微风吹拂着她的衣裙,环佩轻吟。那一身服饰付葵不知道是否昂贵,可她外面的罩衫却是半透明流着彩的。后来付葵才知道那裙,叫红苑三十六摆,金的是真金、红的是红宝石和暖玉;那衫叫流霞烟,宫里的衣料。 “退下吧,吾跟姐姐说说体己话儿。”年岁虽幼,却自有一份霸气。 付葵从没觉得自己这一身乞丐服如此这般破败过、刺目过。 “好大的屁.股!”付蒂樨挑着眉,用荷花尖挑付葵的下巴,“吾盼望着你归来,你就长得这模样?” 付葵避过荷花往旁边避了避,那侍女仍然笑意盈盈地看着付葵。 “我回不回来、长得什么模样,与你有什么关系?”付葵十分不满意自己的气急败坏,可是却不能让她看出来。 侍女兜鼻笑了笑,“蒂葵小姐,在京城只有平民和上等奴隶才会自称‘我’的。” “你回来当然当然与吾有关!还记得你那惨死崖下的兄弟、给了你一巴掌的父母么?可真是一部好戏不是么?”付蒂樨身量比付葵高上一分,她在付葵耳边轻轻说道,“早知如此,还不如连你一起弄死了事!丑如你这般,真的是她的野种么?” 付葵在她说道付夭时,内心就在剧烈波动。她抓住付蒂樨胳膊,恶声问她,“是你,是你做的!为什么你要和样做?那是一条人命啊!” “所以,要不要吾赔你?”付蒂樨长得十分稚气,那双圆圆的杏眼稍稍上挑。本应可爱天真的眼睛里却冒着恶劣厉狠的光。 “大小姐,不要啊”甲果破了音的呼喊十分凄厉。 可惜已经迟了,付蒂樨像被狂风卷动的荷叶歪向一边。而那一边,是水里。付葵愣在那里,一切像被按下了暂停又按下了开始。反反复复。那句话仍然荡漾在付葵的脑海里,让她反应不过来。身后传来一阵大力,紧接着付葵也坠向湖里。 这时候,付葵发现付蒂樨笑得像一朵绽开的食人花,美丽且危险。 她说,我要你回来,是因为付家需要选秀的秀女。 接连三声入水声。 “怎么回事!” 岸边人声鼎沸,红衣夫人小心翼翼搂着付蒂樨,厉声问着甲果。 “夫人” 付蒂樨脸色苍白,她拉了拉夫人的袖子,“娘亲,与姐姐无关的。是吾是吾提及容貌,让姐姐不开心了。” “她算是什吾的樨樨儿本就体弱且不会水,可怜见的,这几日便与吾住吧!朝华阁?让她。” 付葵站在那里,浑身滴水。她手心里还有一团发丝。不会游泳啊?呵,那之前约莫着是幻觉吧。她看到了有主仆二人想要溺杀人呢。 红衣妇人抬眼看了眼付葵,眼中有说不出的厌恶。年华并没有在她脸上刻画下痕迹,她年轻貌美、体态轻盈、杏眼含波。想想也是,左司马丁家的女儿嫁到付家也不过十二年,年龄不过三十,怎么会老。 “你这几日呆在朝华阁里吧,安心思过。” 等安排妥当,已经是日落时分。 朝华阁不仅光线充足,轩窗外正对着朝华湖,满汤烁金,能将夕阳西落和即将会到来的朝阳景象收了十分。付葵端坐在那里,静静看着。 “大小姐”甲果很是为难。 “没事,让她们搬吧。” “可,可是” 付葵看着甲果,以及房中看似恭敬的众人,“既然都是她的稀罕物件儿,那当然要拿去。不仅如此,将她用惯的杯茶碗枕、褥被毯炉也统统拿走。这里这剩我跟金果二人,以及我座下这踏几就行。” 不多时就有嬷嬷送来了部分的日用,与甲果对接。甲果捧着白衫无法儿,只能咬牙接下。 “大小姐,奴侍奉您沐浴。戚嬷嬷已经选好人马。” 付葵正准备跟甲果去浴房,就被身后来人阻止。 “蒂葵小姐且等等,奴婢唤作甲灯。”甲灯依然笑意盈盈,“甲灯奉命前来取踏几。这可是大小姐的最爱。” 付葵笑了笑,按住甲果,“好好好,让她。” 沐浴焚香后,付葵那身乞丐似的衣服已经被扔了。甲果为付葵穿上白衫,弯弯的眼睛气得圆直。 “大小姐心性儿真好,这般都不生气。这身衣裳不仅不合身不合礼,怕是会被人笑话去。”甲果嘟了嘟嘴,“您恐怕要水深火.热过一段日子了。您是否愿意去跟老太太讨要我?” “跟我比不过跟老太太吧。”付葵摸了摸平滑的白衣,心里却十分喜爱,“我穿对衣服,她们就不会笑了么?” “老太太要将我配给蒋嬷嬷的侄子。” “那我未必能护住你啊。” “不一定,”甲果找到了黑色腰封,为付葵系上,“未出嫁小姐跟前的侍女不会轻易婚嫁,尤其是我这么漂亮的。” 这说法轻狂了些,却是事实。甲果的确漂亮。 付葵歪着头想了想,“陪嫁,通房?” 甲果覷了覰付葵神色,跪在地上说道,“到那一日甲果想要赎身。甲果有一手好绣技,可以养活自己。” 付葵笑了笑,并未说话。甲果就知道自己赌赢了。 朝华阁不大可也是独立的院子,成四合之势,八个房间,上下两层。中庭种了株有年头的栀子花,上满已经布满花蕾。四周挖了浅沟,养了些七色锦鲤,现在已经被捞了干净。时令鲜花如数被端走,植在地上的也不例外,院子里一片狼藉。廊坊三面相连,朝南一面延伸到了湖中。也就是付葵现在所在的屋子,虽然被搬得干干紧紧,可是还有三面荷花荷叶。 戚嬷嬷进来的时候,十分惊讶。见付葵笑着看她,连忙把头低了下里。可她身后那些十多岁的少女们却没有这样的定力,其中有人直接惊讶出了声。 “都抬起头来,让大小姐看看。大小姐一共四十六人:侍女三十六人、嬷嬷十人。”戚嬷嬷将花名册递给甲果。 付葵接过来,又将册子递回给甲果,“你选吧。” 识字的两人、善绣的三人,仅此而已。 甲果细细问过了后挑了两个一等侍女:一个叫甲囡,会煮些汤水也会些偏方儿。一个叫甲梅,听说伶牙俐齿,又识得些字。四个乙字侍女分别以春夏秋冬命名,其中乙秋长得十分的美。八个丙字侍女以柴米油盐酱醋茶糖为名。两个嬷嬷分别是丁嬷嬷、富嬷嬷。 人一旦确定下来,琐碎事情就能安排过来。戚嬷嬷、丁嬷嬷、富嬷嬷带着甲梅去执事金嬷嬷去领四季日用、当季衣裳以及人事交割。直至夜班,这二十人才安排了妥当。房中金银首饰以及四季衣裳由甲果暂管,甲囡管着朝华阁里的小厨房吃食,甲梅管派八个丙字辈侍女。丁嬷嬷对家里各种规矩十分熟稔,付葵让她立一套规矩,统管阁里。富嬷嬷年纪较老,却能梳近百种头,付葵没安排她什么事,让她将乙春带在跟前。富嬷嬷却挑了丙糖。 夜深十分,付葵翻来覆去就是无法入睡。她盯着天青色仿流云丝幔子,就这样熬到了天亮。 那些人对她不喜,她知道。可这和她的长相有什相关呢?如果付蒂樨没有说谎,那么她这般的长相进宫的可能性不大吧。像她那样看似无害的小姑娘都能操纵千里之外,付葵不禁在想:在这付家,这京城她真的能活下去么? 第14章 冷落 付葵被禁足一个月了。 听说付蒂樨生了好大一场病,老太太十分震怒,说什么时候她的樨樨宝贝儿病好了,就什么时候开宗祠给付葵上族谱。 甲梅又一次红着眼睛跑回来,跟乙春几个小声怒骂,“他们也太欺负人了!明明咱们这位才是大小姐,凭什么什么都是那位先选再说了性子好怎么到他们嘴里就变成了” 丁嬷嬷一把揪住她的耳朵,把她扯到别处。 “窗子打开吧,”付葵抬头问着甲果,“我的字有没有进步?” 甲果和甲囡变得格外小心翼翼。 “他们说我什么了?” “他们” 甲果扯了扯甲囡,甲囡掐住话头,将脸憋得通红。 付葵起身伸了个懒腰,八幅蝴蝶摆冬青万蝠裙展开来,“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不是说我无礼没规矩就是说我狠毒,说不定还上升到了我德行的地步。我说的可对?” 裙子倒是有个漂亮的名字,可是其实就是件大摆白裙,上面点缀了黑色.图纹。这图纹还是不漂亮的那种。在甲果看来这也许是件好裙子吧,可是还是十分素了些。再加上付葵易着黄巴巴的容,那是十二分的不相称。 “您都知道了,怎么不想想办法呢?”甲果壮着胆子说道,“主子虽然归家不久,宠爱比不得二小姐、四少爷,可是论身份远比其他小主子们尊贵的多。怎得,怎得反而过得比他们要差了?” “就是,就是。您若是继续忍耐,恐怕将来会被其他小姐少爷看低啊。”甲囡一着急娃娃音就出来了。 急什么,不可急,记不得。 付葵看了看窗外欣欣向荣的荷叶荷花,“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出去么?我是说,去府外。” 甲果甲囡相互看看,十分无奈,这位根本就没听她们说话。 戊喜悄悄来了趟,付葵总觉得不放心,让那天引路的小厮多买了很多不必要的东西。可是就算这样,她仍然担心会被别人发现。趁无人的时候,付葵调好了易容药膏。她看像镜子里与付蒂樨两分相似的脸。即使这么多天带妆,仍然是粉腮红.唇、冰肌雪肤,连个毛孔粗大都没有。 “我若貌美,他们便不会试探我了吗?若露出了这张祸水脸,他们就能接纳我了么?” 付葵喃喃自问,镜子里旳桃花眼美人就连讽刺都比别人多了一份味道。付葵一笑,闪耀着璀璨光芒的黑瞳中讽刺更浓厚了些。 易好容,将瓶子藏好。付葵散开假发,喊甲果她们进来。 “主子今天看起来气色好了些,将来” 甲果的奉承还未说完,外间就吵闹了起来。付葵听那声音似乎是甲梅和乙春。 “怎么了这是?”付葵从里间走到门口问争执的二人。 甲梅红着眼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乙春就立即跪倒在地。 “求大小姐开恩,求大小姐开恩!奴奴想去六小姐那里侍奉。” 甲梅将眉毛高高挑起,“怎么,这里就亏待了你?” 乙春不答言,一个劲磕头。 付葵笑了笑,“成呐,还有谁想走都走吧。甲梅,你统计一下去甲果那里拿她们的卖身契。” 闹哄哄折腾了半个多时辰,乙字辈侍女走了两个,丙字辈侍女走了四个,使粗的嬷嬷全部离开。付葵无端觉得心烦,一个劲的喝着茶水。 甲梅进来,二话不说跪倒就哭。 “这又是怎么了!”付葵将杯子放下,清脆一声连自己都有些吓到。 甲梅哭号声低了些,抽抽噎噎地说道:“都怪奴,怪奴管理地不好,让她们觉得委屈了,才会离开。” 付葵原来凭心情行事,很想将眼前的人都轰出去,可是现在她不得不忍住脾气,将甲梅扶起来,“与你无关,怕是你们将来要辛苦些了。既然你们没走,那我这个做主子的当然要赏。每人例银翻倍,从我月例里出。” 屋内的侍女都跪倒在地,准备谢恩。这时候丁嬷嬷走了进来,带起了一阵风。 “怎,怎么了这事?姑娘我告诉您件大喜事!”丁嬷嬷急不可待,“老爷从太庙祈福归来,说是三日之后是个良辰吉日,要为大小姐开宗祠、入族谱!” 屋内这才是雨过天晴了。 甲梅一脚踢开乙字辈侍女的房门,乙春乙冬吓得直打哆嗦。 “好歹侍奉过同一个主子,我也来送送两位!乙冬是厨房里李大婶子的亲闺女,签的是活契,年后就要出府嫁人的。”甲梅冷笑着看着乙春,“你我二人签的可是死契!六小姐天生骨子弱,未来不可知。也不知道听进了谁的黑心话,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乙春不说话,沉默地收拾行李。 “就在刚刚丁嬷嬷得了个好消息,我也来与你们说说。咱们小姐三天后便能入族谱,今儿个例钱就涨了一倍,未来才是不可知。”甲梅抬手摸了摸头发,露出掐丝银镯,“哦,这个啊。是小姐托人在外面买的,幸亏你们走得及时,不然还不够分的!” “真的么?大小姐要入族谱?”乙冬问道,神色有些后悔。 “那是自然。难道大小姐会一辈子封在朝华阁不成?独独眼皮子那般得浅,你倒是以为府上每位小姐的例钱都是半两金么?”甲梅拿眼睛勾着二人,“也就我们啊,是我的小姐独一份!” “那姐姐能不能,能” “我呸!”甲梅啐了乙冬,眼睛却瞟着乙春,皮笑肉不笑说道,“我可做不出这般厚脸皮子的事。” 甲梅发泄完离开后,乙春将包裹掀到地上,面上又红又黑却隐忍着不哭出来。 三日时间,转瞬即过。 富嬷嬷用深墨蓝带子结着假发为付葵盘了最简单的丫髻。最巧的是她那双手,小巧的剪刀在她手里上下翻动几个来回,付葵就发现自己刘海迥然不同了。 付葵点了点头,“居然是空气刘海。” “这名字好,姑娘戴哪种花钿?” 甲囡打开楠木盒子,里面金闪闪各种花鸟虫鱼鸟兽可爱模样铺排开来共两层,一百零八种。像这样的盒子她有十四盒,这还只是一季的。 “换种简单的吧,或者直接用胭脂点个红。”付葵喜爱金色,可今天最好是最保守的打扮。 甲果拿了正红底色黑丝盘老梅图的襦裙、同色素调丁香花纹的长窄衫与付葵穿上,再用黑底飘红短流苏袖的半臂压色。付葵不愿带那长长的帔帛,嫌累赘。她身量勉强四尺,帔帛折了再折还是比她长。甲果用红黑云纹的腰封给她裹上,玉坠挑的都是简单的款式,没有长长的璎珞。 “就这样奴看着挺好,精神!”丁嬷嬷笑了笑,眼角有些湿润,“大小姐这才一个多月就养精神了,日后长开了定是个美人。算是真正的回来了!” 晨光熹微,湖面送来的微风富含荷香水汽,叫人精神振奋。屋内香炉云雾缭绕,燃着淡淡的蔷薇香。付葵在落地铜镜前转了圈,果然是人靠衣衫马靠鞍。仗着身量小,这身衣服倒是让她穿出可爱伶俐的感觉。让人能感觉到她的精气神,忽略她平凡略丑的小黄脸。 “这衣服我很喜欢。” 外间穿来轻轻的咳嗽声,乙秋嘟着嘴进来福了福,“二小姐来了。” 付葵一凛,继而一笑。 乙秋发现小姐有些下榻的眼睛瞬间变得明亮鲜活,再一笑仿佛整个人都有了说不出的风华。可她仔细一看,小姐还是原来那个小姐,丑丑的、弱弱的。 付葵悄声吩咐,“给她上份‘白茶’。” 甲梅最先反应过来,暗笑一声,喜滋滋跑了出去。 “姐姐这里熏的是什么香,这般卡嗓子?”付蒂樨脸色有些白,清丽的声音也沙哑了几分。 看样子还真是大病一场之后的模样。 付葵将她上下打量了透,片刻之后才回答道,“自然比不过你。我一直在等你来,你该知道的。” “吾不知。”付蒂樨抬起茶杯,略略沾唇笑道,“若是一个月时间你都想不透,也就太蠢了些。甲灯回去将吾的清迈白茶给姐姐送来。吾来看看你过得如何,果然是过好了。” “所以,你待如何?”付葵学着她身后的甲灯,皮肉不符地笑意盈盈。 付蒂樨杏眸闪闪,嘴边泛起冷笑,“自然是让你不好过了。如何祭祖姐姐恐怕还不知道,一般是过石门、开灵台、焚香祭祖、入族谱,与入宫为妃十分相似,不过少了一环节罢了。蒂樨就不多嘴透露,姐姐片刻之后便知二者差异。” 付蒂樨说完觉得畅快极了,连白水都多喝了一口。 付葵抬起眼睛,看着洋洋得意走到门边的付蒂樨,忽然想明白了。这人还是孩子气,是过来找平衡的。 “同样是落水,我安好无恙你却大病一场。所以你不痛快了么?”付葵整个人摊开了,用欠揍的语调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付蒂樨回过头来,极为恶劣地说道,“是啊。原以为你会惴惴不安,谁知道你皮厚如此,反倒是养胖了些。”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交锋,各自冷哼了一声。 主仆二人走后,付葵仍然看着门外。 “付家到底找我回来做什么?真的是要送到皇宫里巩固地位么?” “奴,怒不知。”甲囡回答道。 甲果对甲囡说道,“主子并没有问你。” 乙夏乙秋摆好了饭菜,付葵随着她们去偏厅用早膳。虽然很不习惯她们的伺候,但付葵却不能拒绝她们。规矩如此,她不能改变,似乎自身还陷于其中。 不多久,一位身穿酱紫色管事嬷嬷来到了朝华阁。甲果扶着付葵慢慢走出朝华阁,慢慢走向宗阁。路虽蜿蜒曲折,付葵总体上感觉到是向北的。 “主子”甲果咬了咬唇,“那日,那日二小姐陷害了主子么?” 甲果让付葵觉得意外,原来那日不是众人刻意的相帮。付葵觉得自己前路宽敞了些。窦而又觉得心里一紧,原来她已经遭遇了一次陷害。 “啊,你不知道啊。没事,已经过去了。” 第15章 祭祖题名 一个月前付葵踏入付府,虽说有人来得齐,但总有人并未到场。如执掌中聩的夫人,付葵现在名义上的母亲。那日如果见的主要是府上的女眷,今日见的则是男眷多。人数并不多,后来甲果告诉她那日来的人是付家老太爷付智林、二太爷付智斌、大爷付玥和付谦麟、付谦书两位少爷。 说是宗阁却建立在山脚下,延伸到了山上。山上七七八八竖了好些墓碑。付葵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付家祖地被封了。那也就是说,山上葬的是近百年来的付家人。 付家可真大胆,将墓园直接修在皇城这般举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甲果扶着付葵到了宗祠前,后面的路她没有资格走下去。付葵顺着宽敞石路往里走,从牌坊下进过,就看见好几张陌生的脸再盯着她看,与那日一样,都露出了露骨的失望。 老太爷一身玄服,锐利的目光盯着付葵许久,看得付葵心里起起伏伏,生怕哪里露出了什么马脚。这时候付蒂樨的话像鬼一样纠缠着她的心。就这眼前这个冷酷的老人要将她送入宫中,换取皇族的信任么? “把你的本命玉珏拿出来。”严厉沙哑的声音。 付葵依言从袖里掏出自己红色的玉珏,递了过去。老太爷的眉毛皱了皱,周围发出了低低的议论声。那声音太低,付葵仔细听才听到了一句: “怎么可能” 付葵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到现在都没有行礼,不过这群人似乎也没有关注到。他们的目光被那对红玉深深吸引。 老太爷发须花白,面上褶子无数。那双眼睛年轻的时候定是漂亮的,可现在被岁月拉扯成三.角形,深沉而无光。他将付葵的本命玉珏抓在手心磨摩了片刻。突然他抬起三.角眼,目光凌厉且刺骨。 “你且上前一步。” 付葵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只能听言上前。老太爷将手放在她的头上不断按压,似乎在摸骨。这付蒂樨可没有提到过! “大哥,要不我来?” “不用。” 话音未落,付葵就感到头皮一紧,眼前发黑。老太爷五指成爪,十分用力抓着付葵的小脑袋。疼痛像活了似的,一抽一抽往外冒。 付葵管不了,下意识运起破界十三刀的势挣脱了他。 “居然有些武功底子,将来不济也可以习习武。”说话的是一身儒袍的中年人,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付葵,“我是你大伯。好孩子别紧张,放轻松。我们不会拿你怎么样,只是做个检验而已。” 付葵没理他,她注意到老太爷和二太爷都眉头紧锁,似乎琢磨什么。付葵顿时觉得毛骨悚然,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的真实容貌!付天启夫妇宁愿忍饥挨饿也要藏着她,定然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缘由。 “爷爷”付葵跪倒补行了大礼,期望着老人记得血脉之情。 老太爷挥挥手,“你去偏阁休息片刻,过一会儿有人与你沐浴更衣。” 付葵走远了些,老太爷与二太爷仍然有些沉默。 “你怎么看?” “我看不透,刚刚为什么我让我试试她?” 付玥觉得有些奇怪,“那丫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虽说在付家越是耀眼美丽的玉珏,对应的天赋就越强,可是已经有了不少意外不是么?” 两位太爷相互看了眼,并未说话。 付葵顺着老仆人的引导,迷迷糊糊地跨过了一扇大门。等到门关上,所有的光线都被挡去后,一室的烛光映亮了从顶梁垂到地上白幡。付葵感觉自己进了鬼片拍摄现场,好不刺激。明明是七八月里正是热的时候,可在这宗阁内却背脊发凉。 不多时一个老嬷嬷进来,付葵看着她昏花的眼睛,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还能看得见? “要我脱衣服,这是什么道理?听说过祭祖沐浴更衣的,可没听说过脱衣检查的!”付葵告诉自己要保持微笑,“其他人祭祖也是这般么?” “小姐别冲老身发脾气,这可是老太爷特地的吩咐,独独你一份。”老人家独有的慢条斯理。 争执了片刻,付葵只能咬牙接受。这位快进棺材的老婆婆有武艺在身,付葵她居然像小鸡仔似的被她拉动了。 付葵有气无力地说道,“是不是还要验验我的贞操啊?” “那是,自然。” 付葵心里波动了下,眸光一凝。看样子还真的被付蒂樨说中了呀。 “我若不依呢?” 老婆婆一脸褶子都笑起来,“那老身可就得亲自上手摸了!” 摸哪里,还能摸哪里?付葵脸上易着容也红一阵青一阵。她这辈子,不两辈子都没受过这种侮辱! “小丫头皮薄害羞了!女子贞操最为重要,你快点将衣服都解下来,乖乖听话别耽误了沐浴的时辰。”老婆婆指了指矮床边醒目的火盆,“都脱光!亵裤也脱掉,老神得看看你身上有无伤疤去火盘上面蹲着,等上十五息。” “这是让我尿尿么?” 还真像猫砂盆,不同的是,眼前的火盆里放的是草木燃烧后的青灰。 “是验身行了,随老身来吧。”老婆婆慢慢悠悠晃出去。 这就验好了?怎么验的? 付葵忍着不耐穿上开档的亵裤,在罩上裙,套上衫,慌慌忙忙拎着其它琐碎衣物跟上老婆婆。 冷泉凉人,付葵硬被逼着泡了半个时辰。池子旁摆放了新的衣服,宽口袖长衫、大口裤具是红艳艳的颜色,上面有半月形的浮纹。黑色的宽腰封连着五彩的璎珞。最有意思的是,还为付葵准备了一顶红小冠。 一身穿妥后,付葵顺着老婆婆指的方向走。一条路跨了两次门,似乎是个上坡路。半个时辰后付葵终于听到了人声。 阴暗的屋内同样是灯火通明。付葵一抬眼就看见数不清的牌位闪烁着奇异的绿光,咻的一下窜到她的眼前。似乎付家的先人们在打量着她,付葵觉得背脊发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愣在那里做什么!” 老太爷一声呵断,付葵眼前的幻境破碎了,那散发着恶意的绿光也随着消失。 “进来。” 付葵老老实实跨进宗祠,跪在蒲团上。屋里只有两位太爷和大伯,穿的都是与付葵相似的红衣。大伯捏着印,从喉咙里发音低低吟唱着不知名的经文。 老太爷让付葵磕了三响个头,用带着腥味的液体在她额上图画。 不多久,他说道:“潜心凝智,闭目伸手。” 付葵照做了。她的手似乎碰触了柔.软的布料,接着凉凉的感觉出现了。付葵仔细摸摸,这手感似乎是她的玉珏。 “可以了。” 付葵睁开眼,可不就是她的一对红玉么。半月形,两头微尖,一面平整,一面半圆凸起。玉质透亮,若对着光似乎还能看到里面流动的液体。 “爷爷原来是想将玉珏还给我啊。” 老太爷和二太爷又露出古怪的神色,似乎很是不解。大伯也抬起头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付葵,再看了看他们。 “从今儿起就改了自称吧。”老太爷并没有回答付葵的话,他接过二太爷递的笔,在族谱上一挥而就。“付蒂葵”三个字端端正正承于纸上。 “你是我们付府的嫡大小姐。” “吾,知。” 你是付府的嫡大小姐! 付葵忍住,向祖宗牌位恭恭敬敬行礼。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三天后能站着出来,便为你开宴庆祝。” 付葵叹了口气,答应了。毕竟占了人家身子,领了人家身份,这也是该做的。 老太爷和二太爷满腹心事,走得很慢。 “大伯,爹!你们怎么认下她了?”付玥很是不解,“大伯怎么又将血玉宝珏还给她了?” 二太爷看了眼付玥,转过身来和大哥一起离开,“愚蠢!那件事帮她抹平。” 她凭实力走进虞州。 她身怀神秘的武技。 她能进付家宗祠。 她可以再次凝出玉珏。 她,当得起嫡长女称谓。 虽然过石门没有反应,虽然容貌不佳,虽然天赋 老太爷将眉头皱得更深。 付葵可不老实,门一关她就从蒲团上蹦了起来,四处打量。 左边放着件矮几,上面摆放着西北方的笔墨纸砚,以及一个饭盒。付葵打开饭盒,扁了扁嘴。三层饭盒里整整齐齐,满满当当的摆放着三碗光可照人的稀粥。 付葵盘坐在蒲团上,跟牌位们对眼。也许是习惯了吧,付葵觉得不是那么冷。牌位塔最上方是一件无字牌,付葵心想这大概就是引起妖祸的付思铭了吧。 那也是个人物,付葵从袖子里拿出手绢,想要擦除上面的灰尘。这一擦就发现有意思的事情了。等付葵将六层牌位如数擦净后,一共发现四个有意思的牌位。 这些牌位拿不起来,却能左右转动,分明就是机关。 付葵用自己残留的排列组合知识,慢慢尝试。全部向左,蒲团前面“哗——”弹开了石板,慢慢露出下面的巷道。 联想到老太爷似有所指的话语,付葵觉得这是对她的考验,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可是她也不想想,付氏后人谁敢像她那样动祖先牌位? 考验是有的,不过是在偏旁的矮几上。 要是付葵能把那些经书抄完,都挪了位置,磨了砚台,挑了灯花,那么后方会出现一个小洞。洞里是另一个石室,里面放了稀薄几本不应存在世上的卜论、卜术。 人在下意识里会忽略头顶,付葵利索地拔下根长烛台,走进地道里。宗祠顶上镶了不少宝石,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付葵当然没发现其中有一对半月形的青玉。 付老太爷喝茶的手一顿,对面的付谦麟吓得背书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正准备训斥不争气的孙儿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 从门外滚进来的管事头冒大汗、脸色姜黄、眼中隐隐有泪意。 第16章 抄家 巷道细细长长,付葵心里有谱并不觉得害怕。她奇怪的是,明明已经走了很长一段时间,还不见到头。难道这考验就是走出去不成? 蜡烛闪烁了一下,灭了。付葵掂量掂量着烛台,分量是够,凸起的金属针也算锋利,能够用来自保。巷道或者说地道越来越窄,等付葵跪趴着钻出来的时候,发现暮色已经四合。 原来到了傍晚。 “山谷?” 不知名的鸟儿吱叫一声,声音拖得惨兮兮。目光所及之处,山势起起伏,最远处是是高山。付葵脚下的土壤泛黑,几乎裸露。风带来的气息一点都不清新,反而带着奇异的不适感。这是哪里? 付葵凭感觉走着,付家祠堂的密道联通的密地给她十分不好的感觉。但是这里肯定与付家有关。左边天空布满了火烧云,那似乎是这方世界唯一的色彩。除此之外都是阴沉沉的。付葵想到个词:墓园。 她用烛台挑了一个土包,果然发现了里面陈年的骸骨。虽然好奇心得到了满足,可是付葵她是独自一人啊。正当她准备跑开时,她的玉珏掉在了地上,就落在那新刨的坑里。 “真是自作孽!” 还能有什么办法?付葵侧着身不去看那空洞洞的头骨,小心翼翼摸着自己的玉。就是这侧身开启她日后的不幸——风为她送来了一种隐约的声音。 大概是顺了风向,付葵听到了极为模糊吟唱声。她将玉珏揣回怀里,在原地想了半天,决定还是去看看。 难道在付家的地盘,她还会受到类似之前的险境么? 石碑塌覆,地面似乎被翻滚过,到处是狼藉。付葵小心翼翼穿梭其中,躲在一人高的石块后面。空旷的地上凭空伫立着一座黑色塔尖,倾斜着。最尖锐的塔针被削断,塔檐也不完整。檐牙下挂着的金色铃铛尤其耀眼。 斜塔边立着个血红色的碑,被重重铁链锁住。突然碑上窜出来勃勃黑气,四周应和而起生出股股旋风。付葵真開眼睛后,就看见红碑之上,凭空出现了道道金色锁链。其中困住了一只恶鬼! 付葵躲在石头后面,吓得不敢动弹。她全是一直在毛鸡皮疙瘩,大气不敢出,就怕被发现了。 “为何为何”极度悲怆又极度诱|惑人心。 稍微年轻点的声音,“你不人不鬼,说是永世无法超生,也只不过是锁在这里罢了。那么吾呢!你做错了的事,为什么要连累我们?你知不知道吾等——”过的是什么日子? 付葵发现旋风稍微小了点。 “你是吾的后人?”悲怆的声音流露出一丝欣慰,“术铭娶妻生子了么?真好。” “好?你可知他是如何死的?他是生生取血而死,就为镇住你这杀不死、消不灭的魔鬼!不仅如此,他的后人也会重复他的悲哀。永远,永远” 声音就是从那塔里传出来的。 “吾是谁在哪里!” 周围可怕的一静。 从塔里出来个年轻人,白衫上血色斑驳。他在周围找了个遍,也只能发现个烛台。 是谁闯入了这里? 却说付葵,还好她及时撤退,没被发现。她从原道返回家里,发现到处都乱哄哄。侍女小厮全部哭哭啼啼。 “怎么了?”付葵随便抓住个人问道。 这小厮明显不认得付葵,“你是哪位主子?快走,快走!来不及了,快藏起来!” 小厮慌忙之间拉着付葵从隐秘小道到了朝华湖畔,打开了假山密道。 “你倒是跟我说说发什么啊!”付葵急得拉住他。 清丽的女声,“罪犯欺君,意图不轨,搜索全府,抄拿全家。” 是付蒂樨! 她浑身狼狈、衣衫不整,半月红花钿翘了一半不自知,葫芦珠的耳环缺了一只。她平时衣着讲究,现在只穿了寻常衫裙,看规制似乎该是丫鬟的。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付蒂樨将付葵抵在假山上,厉声问道,“你知不知道家里人全部被带走了,包括未满周的六妹!” 付葵还在反应她的话,欺君、意图不轨? “吾如何能欺君?如何能进皇上的身来个意图不轨?” 付葵不想被她掐打,两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厮打成一团。 突然,外面一声惊哭。 “给我搜!你们家还少了位千金呢!” 官兵如狼如虎,花园里一片狼藉。抄家从来就是件美事,就是摸了两下平时不敢想的美人,也没什么大不了。听说付琨将军的女儿生得貌美如花,可惜已经定下了王家。这样声名在外的美人让她逃了,无论睡哪里都是交不了差的。 “老东西!你孙女儿呢!” 乔大人直接给了付老太太一鞭子,旁边的付谦麟替她挡了,昏死过去。 老太太脸色一白,但是气势不减,“你是谁家的爪牙,如此放肆!老身是太后的幼时玩伴、当朝一品夫人,吾夫官居一品,吾儿征战沙场,封铁骑大将军,吾兄拜左司马!你再敢举着鞭子看看!” 监行抄家的乔大人怯了怯,“好,好大的威风!你们付家敢盗舆图,已经死到临头。还愣着干什么,一定把,把小娘皮搜出来。” 舆图! 付家仓库被撬开来,无数珍藏哄之一空。如此行径,与市井无赖何异。 “你们这哪里是再炒家,明明就是抢劫。钱财且拿去,莫要再动吾家人。不怕各位官爷笑话,吾虽不及姐姐年长,却已经遭过四次抄家。”说话的是付二老太太,她神色骄傲,“可是不管哪次,吾付家都能挺过来!” 乔大人神色诡谲,最终服软向两位老太太作揖赔罪,“得罪了,兄弟们放下财物,给老太太赔罪。在其位行其事,就请付小姐出来,吾等好护送各位去辰封监狱。” “既如此,等他日定当谢过乔大人。还请乔大人现在就启程。”老太太这是想护住付蒂樨了。 乔大人自然听得出她的讨好之意,可是再大的讨好也比不过头上乌纱。僵持之间,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外面不知道乱成什么模样,总有女眷嘤嘤哭着。付葵觉得那声音一下下勾刺着她的心,这场祸事居然是由她带来。她再看了看脸色煞白,却故作坚强的付蒂樨。 罢了,护住一个是一个。 “你记得,你欠吾一次!若吾能平安归来,你必须得给吾好好解释一番!”付葵一把推开付蒂樨,整了整理衣服,走了出去。 她们身量相似,就由她顶了顶她吧。盗窃舆图的毕竟是她,就当是赎罪,希望付家看在她这个举动上,能在看中她些,能再护着她些。付葵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她的心思也变得这般复杂。 “乔大人何必为难老人家,我便是你要找的付蒂樨。” 付葵一身红衣亮身人前,黑色腰封将她掐得纤细,倒不失了美人名号。 “哦?付蒂樨小姐可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儿,你这般姿色可太过普通了些。”乔大人说道。 付葵走近与他对峙,不怯不羞,“只不过是易容罢了,你切仔细看看。吾既说吾是付蒂樨那便自然是!” 付葵与众位亲人一一见礼,走到众人中间,扶住老太太。 付蒂锦不知道在想什么,指着付葵说道,“你不” 老太太暗里用力掐着付蒂锦。 “你不是走了么?” 可是已经迟了,乔大人起了怀疑。他能允许付家人带着脸皮去大狱已是对他们的最大宽容。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这时候还想戏弄与他,他决不允许! “付小姐说自己是便是,实在太过武断。您若是能恢复真容,吾等便信了您。如若不然,听闻付小姐极为善舞,也不知道您能跳否?” 付葵笑了起来,这人真真好大的胆子! 乔大人其实已经信了七分,这小小的少女即使易容也无法掩盖气度。这一笑美好得如同朝间露落,叫人眼前一亮,心中生喜。 “好啊!“付葵走进乔大人。 老太太指着付葵,气得发抖。她付家的嫡女如何能为这些人而舞,这一舞便折了付家的风骨! “啪——”清脆的把掌声。 “你竟敢调|戏于吾,你可知吾父是谁!” 大约打人的感觉太过刺激,付葵在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又连续甩了他几记耳光。 这般的确过瘾,可是却惹怒了乔大人。周围官兵不用吩咐就已经慢慢围住付葵,只消乔大人一声吩咐,将能将她撕碎。 “呵你好大的威风!”付蒂樨从假山里走了出来,她衣裙整理妥当,发髻也重新绾过,“不过是个假的,也敢如此放肆!” 付葵被这人的出现弄得不知所措,她走到她跟前,“你出来干嘛!” 付蒂樨给了她一巴掌,直直地看向乔大人,“吾,才是付蒂樨。吾,绝不允许任何人代替吾。” “付小姐真真好气度,走吧!把那红衣” 就在这时,意外又起。 付葵想还手,却被付蒂樨抓住。两人又是一番拉扯,跌入了湖中。这时水凉虽不刺骨,但也伤人。乔大人是虞州人,自然知道这湖不仅深,里面的水也是活水。 “愣着什么,还不快救人!” 乔大人真的觉得害怕,上面有人指明要将付蒂樨带出来。又格外地叮嘱了他,不得伤她 虞州四市官兵不断,不仅设立了关卡,他们还在水流周围徘徊。 “听说东市倒了一家”聚集在一起的七大姑八大姨,“听说跑了个小姑娘。” “看看,是不是榜贴上的那个?” “长得还真挺漂亮的” 而付葵和付蒂樨此刻就在茶楼里,两人都是一身寻常人家打扮的男装。 “官兵戒严了,根本回不了东市。对将来你有什么打算么?”付葵问付蒂樨。 第17章 求 付蒂樨喝口苦茶,“付家虽然一直被皇室不喜,可是仍然在京中中立得一席之地。如今就剩吾等,万万不能急。” 付葵想想也明白过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付家就算真的倒了,也会再等些天。她们为今之计就是要去找盟友。对于付葵而言,只要她一日不落网,付家就不会轻易被判。舆图,此刻还在元宝空间里。 这个时空里的着装与唐朝相似,时人有佩戴荷包的习惯。付葵悄悄置换了些必须物品,将付蒂樨的容貌遮去了七分。两人换上破烂的衣裳,扮作乞丐还真的过了关卡。 “你的易容手段这般高强?”付蒂樨看着脸盆里倒映出了面孔,但是和付葵现在五分相似。 “你不会也给自己易容了吧?” 付葵面色不动的回答,“易了啊,真容更丑哎。” 付蒂樨心里有事也就信了。让付葵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向守桥人亮了付家的腰牌。如此大范围的搜索,守桥人不可能不知道付家的事。而守桥人如之前那般挥了挥手,让她们过了。 她们被人从小门请进了王家。付蒂樨的未婚夫家。可是在偏厅坐了许久也不见人来。 付蒂樨急了,她问旁边陪侍的大丫鬟,“不知道王大人是么时候能见见吾?” “这”大丫鬟自是不知。 付葵知道这家人恐怕是没有指望了。 “付蒂樨,我们走吧。” 付蒂樨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后粲然一笑,“倒是吾痴了。” 两人正准备离开,却被王家大小姐的侍女唤住。她递给付蒂樨一封信和些许银两。 付蒂樨展开信来,将信撕毁。 “患难见人心,我们走!” 王家大小姐王妍这封信看似关心,其实十足的幸灾乐祸。 付葵跟着不死心的付蒂樨跑了好几家显要,却如数被拒绝。有些人家人家甚至放狗咬她们。这么折腾几日下来,两个人倒真的像叫花子了。 “咳咳,”付蒂樨一口饮下治风寒的药。 付葵看了她,总觉得不放心,“你还好吧?总觉得你不对劲。” “吾不过淋雨是病了,没什么大问题。”付蒂樨面无表情,杏眼里带着不正常的执着,“等吾好了些,还得去另几家看看” “够了!”付葵将她按回稻草上,“接受事实吧。没有人愿意帮我们,他们没有向官府告发我们就已经是在在旧情的份上。” 没错,她们此刻在西市,在城乡结合的贫民窟中。 付蒂樨眼泪静静地流出来,一滴又一滴。 “你在外流浪的日子也是这般艰难么?” 付葵想了想,“那时候虽然比现在危险得多,可是吾总觉得没有现在艰难。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又是一队官兵。付葵跟付蒂樨赶紧藏进稻草垛里,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付蒂樨并不想哭,可是眼泪一旦流出来就止不住。她什么时候这般狼狈过?她可是一品官的孙女,大将军的女儿! 对,她的父亲!只要付家能够坚持到父亲班师回朝,陛下就不会轻易处置了付家。 “皇上是铁了心要将我们找出来,我总觉得他发作付家的原因不仅仅是舆图。”付葵想了几日了,“难道皇室这般小心眼,就这么容不下付家?” 付蒂樨意外地看了眼付葵,“你倒是有点脑子。那吾便告诉你,一定是有人在其中捣鬼,想要端了付家在朝堂上的影响力。” 这是政治场上的战斗,她们不过是牵扯其中的小虾米。 付葵带着付蒂樨换了个地方扮作乞丐。 “哎呀,真是风水轮流转!那可是古老的家族,一家老斩就斩” “可不是么?也不知道他们家的小姐找到没有。要是能逃掉就好了。” “难啊,吾觉得甚难。都说了斩草要除根” “他们现在在那里?” “东西南北市游行呢,现在估摸着在南市吧?” 付葵个付蒂樨俱是一惊,心中生出不详。 “付蒂葵,吾觉得心慌。”付蒂樨瞬间脸白。 付葵连忙掐她人中,“你要振作。说实在的,一旦你昏迷过去,我就会带着你离开虞州城。若是付家在劫难逃,你我二人最好早点离开这里。虽然未来要隐姓埋名,总比被杀得好!” 付蒂樨生生被气得说不出话,“你,你就不管付家死活?” “醒过来就好,我们去南市看看。” 南市,主街道满是行人。 付家老小被压|在囚车中游行,付老爷子怒气闭目。可怜的小六哭都哭不出声了,而付谦麟哪里还有什么富家子弟的模样?这几天的牢狱之灾让他瘦得不成人形。行人愚昧,不断向他们掷着臭鸡蛋石子之类的物件儿,砖砸妙龄的女儿家。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付葵一面之缘的大伯不断高声叫骂,想要让行人往他身上砸。 付葵赶紧将付蒂樨拉开,两人藏到角落里。付蒂樨似疯似魔。 “你清醒清醒!”付葵给了她一巴掌,“他在引我们出去!” “怎么敢”付蒂樨低声喃喃,“怎么敢这般羞辱吾付家!” 今日一游,付家女儿在无人敢要。今日一游,纵使他日逃出生天也会被人百般不屑。 陛下,是想彻底毁了付家么? “你去哪里?”付葵问付蒂樨。 付蒂樨面色苍白肮脏,可是嘴唇却诡异的发红。她需要静养休息,在这样强行透支精气神,恐怕会弱了身子骨。 “东市。” “去哪里做什么?”付葵一把拉住她,“你这模样,谁都会都看你一看。你等等吧,等冷静些。” 要是真想抓她们俩,哪里需要把未问罪的一品大官拉出来游行?皇上到底在想什么? 付葵似乎想到了什么,“皇上是不是再引什么人出来?不是我们俩,是别的让他忌惮害怕的什么存在?” 付蒂樨一想,也觉得有这种可能。可是付家家底子已经向皇室透得一干而净,那还有什么神秘之处。 付葵却想到了那天看到的斜塔。 两人寻到机会,想要再次浑水摸鱼回到北市。可是在付蒂樨亮出腰牌的时候被一队官兵看个正着。 “你们是什么人!追——” 守桥人敲了敲烟斗,摇了摇头,不说是非。这时候来了一辆精美华丽的马车。 骨节分明的手打开车帘,让守门看清里面的人。两人年轻的儿郎,一白衣卧躺在车内,饶有兴趣地看着被乱追的小乞丐们。一红袍极为俊美,正问守桥人。 “那是怎么了?什么时候乞丐也能到北市?” 地磁的音色。 “阿雅,你问他他会告诉你什么?”白衣郎将他一把拽回来,“最近闹得最厉害的是什么事还用问么?” “哦?那是付家走脱的小姐啊。倒也是厉害!” 马车从桥上过,驶入繁华之中。 守桥人摇了摇头,“这也是个可怜人呐” 付葵差点把命都交代了,付蒂樨情况更加不妥。可是她居然坚持了下来。 “到底,到底是什么缘由让你一定要来北市?”付葵再次问。 付蒂樨目光如火,“游行队伍里没有吾的母亲。” 付葵想起来那位杏眼含波的美丽妇人。左司马的嫡次女,丁香婉? “你要去司马家?你之前怎么不去?” 付蒂樨轻门熟路,“丁家与付家不合。而且丁家距离皇宫太近!” 付葵被心中所想吓到,付蒂樨这是怀疑丁家对付家下了黑手,而丁家将她母亲摘了出来。这就能说得通了,她们俩十二岁的女孩如何能在重重搜索里生存下来?不过是有人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北轩街几乎一步一关卡,重重士兵把守。乞丐在什么朝代都不少见,可是北市的乞丐就十分引人注意了。就在这时华丽的马车停在他们跟前。 “两位是想过北轩街去司马家么?”红衣郎带着些许不羁,但是眼眸是份真诚,“不知吾等可有荣幸送送二位?” 他风骨自成,说不出的风流潇洒。一双手骨节分明,那张脸叫人惊为天人。这真是一位男儿郎么? 付蒂樨说不出话来,但是却在暗示她拒绝。付葵不依她,付蒂樨此行是必然。早早去,早早让她死心。京城已经让付葵生了离意。 “那有何使不得?只要您别嫌弃吾等脏臭便是?”付葵拖着付蒂樨上前一步。 红衣郎捂住口鼻,笑得古怪娇气“这世间说得清什么是腌臜脏臭,什么是冰清玉洁?” 付葵和付蒂樨上车后,发现车内还有一人。 他身着白衣,似乎有难言之隐,十分病弱的模样。见付葵直愣愣打量他,他便露了个害羞的表情。他年方绝不超过十六,肤色极白,却生了红艳艳的嘴唇。双目微圆,带着孩子气。可是那眼珠儿却是漆黑漆黑的,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见过风世子,逍遥候世子。”付蒂樨见礼,付葵学着她的模样。 白衣少年挥了挥衣袖。 路上并没有什么话可说,一行几乎是寂静。刚到司马府,付葵和付蒂樨悄悄躲在花树之中。 “什么时候到吾外祖家,吾需得躲在暗处窥望了?”付蒂樨又哭出来。 付葵想,大概是近乡情怯吧。 不多时,大门四开,出来一队人马。越是大户人家,出行越是安静。可是司马家门前却吵吵闹闹,哭哭啼啼。付葵从缝隙里往外看,两三个壮婆子正在将一位少女模样的人按入马车中。言语之间,他们似乎要进宫面圣。付葵看不出那人是谁? 就这般一闪神,付蒂樨跑了出去。 “母亲——”付蒂樨坚持不住,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软软地跪趴在地上,“是您么?” 第18章 不认 周围死静。那俏丽的美人在车中不动不搭话。 “哪来的小要饭的!给我打远点!”管家反应过来立即给小厮使眼色。 左右自有聪敏伶俐的来,付蒂樨置若罔闻,她死死看向车中人。她怎么会认错自己的母亲呢?这一夕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母亲,这是不要她了么? “住手,没看见她已经晕了嘛?”车中人开口说话。 付葵觉得想哭,那竟然真的是丁香婉,付蒂樨的母亲。若是她此刻没有昏过去,她该有多难过? 下人不停,那板子仍然一下一下落在付蒂樨身上。 “够了!停下来!停下来!”粗婆子制住丁香婉,丁香婉哭得极为凄惨,“吾依你,都依你!你让他们停下来!” 付葵早就上前,趁他们停手,一把抢过来付蒂樨。 她带着愤恨看向车内,“吾妹痴傻,听闻司马府有天大喜事,特来讨份赏钱。祝您司马府千秋万代,功垂不朽!祝您能得嫁贵人,幸福美满且当早日生得贵子!” 付蒂樨醒来后小心翼翼地抓着付葵,仿佛在抓着救命稻草,“那是不是吾的娘亲?” 付葵觉得鼻子发酸,“你认错了,那不是你的母亲。你认错了。” 付蒂樨似乎又昏了过去,付葵给她背上处理伤口。她们换了干净衣服,此刻住在安全的客栈里。正当付葵关上门准备离开时,付蒂樨将头转过去,面朝着墙壁。 “这样啊。” 那声调付葵形容不出,但是她知道付蒂樨不信的。谁会认错自己的母亲呢? 这一|夜好歹无事,两人就算心里万般起伏不定,也耐不过身体的疲惫而沉沉睡去。 第二日,官兵例行查房。到了隔壁付葵才惊醒过来。两人昨夜和衣而睡,现在聚在一起准备逃开时发现,楼下被堵了! 付蒂樨看了看窗子,“我们走窗!” “你行么?你烧还没有退。”付葵有些心疼她。 付蒂樨一把牵着她的手,这时候能逃出就是赚的!可是这跳窗举动也暴露了她们。官兵就跟在她们后面,死咬不放。大约是睡好吃好,俩个人都有力气。 突然,付蒂樨慢了些。 她看向付葵,“你可怕日后嫁不出去?” 付葵看了看眼前的花楼,笑了起来,“其实,吾更怕随意就嫁了出去!” 两人一笑,倒是觉得有些开心起来。她们躲进花楼后,想随便找了间空屋子,想要藏起来。 结果转过屏风,刚好遇到了美人出浴。 “这就有些尴尬了是么?”如流莺般娇滴滴的声音。 美人不慌不忙穿好衣服,歪在贵妃榻上,“两位是谁?外面的喧闹恐怕与你们有关吧?” “开门,快开门!官府拿人!” 老鸨立即出来阻止,“哎呦!官爷这里面可是不能动的主!这可是皇上钦点的罂粟姑娘!” “罂粟姑娘?就是金子姑娘吾等也要进去搜搜” 门哗地被闯开。 “精卫营营长苗云哲可是你上峰?”罂粟端坐在那里,大摆黑裙铺了一榻一地,极为诱|人。 领头官兵抱了抱拳,“正是!” “你好大的胆子!”罂粟将酒杯掷到他的脸上,“你将吾看作寻常妓|女?吾便叫你知道,这京中除了陛下,无人敢称吾为妓|女!就是他越礼也不敢将吾真的当成妓|女!尔,竟敢闯吾闺房?” 这是直呼当今圣上的名讳了。 罂粟站起来,她本就生得十分艳美。在盛怒之下,化作十分的威慑。 “你,你是谁”官兵们两股战战,坚持着不跪下去。 “司嬷嬷,将他拖下去,赏三十板!” 罂粟将人赶走后,一抬秀腿,将她们俩从裙底踢了出来。 付葵觉得很尴尬,付蒂樨脸红红的。罂粟看了直乐乐。 “为什么要帮我们?”付葵问。 罂粟给自己倒了杯酒,看着窗外,半晌才回答道,“谁知道呢” 虞州城居于大虞东部稍稍偏南位置,秋冬多雨。 付蒂樨一场病还未好,结果老天又下起瓢泼寒雨。自从罂粟救下她们,搜寻的官兵似乎铁了心要将她们拿下。付葵紧紧抱着付蒂樨,她已经烧得说胡话了。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娘娘亲”付蒂樨的声音像幼猫似的带着浓重的哭腔。 付葵不擅炼药,她拿手的是针灸推拿。当下给她推血过宫后,付蒂樨稍微清醒了些。 “这是那里?” “北市的虞山上。” 虞山过后在往东就是海了。山上地势复杂,他们就算知道她们躲在山上也不能立即找到她们。 “也没什么吾等不敢做的了。”付蒂樨抹去额头的汗,“山上有官宦放养的虎豹。” 付葵笑了笑,“那个我还真不怕!” 付蒂樨定着眼睛看了看她,“你怕虞州的阴谋诡计。” “没错。人心柔|软本就复杂,再加上乱七八糟的心机,纵有千般功名利禄,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盼头。”付葵摇了摇头,“太累!” 付蒂樨冷得哆嗦,付葵将她抱得紧了些,“还冷不冷?冷的话我给你讲笑话啊。” 付葵想了想给她拿了根红参,让她直接嚼了。 付蒂樨隐隐露出肉痛的表情,“就没见过这般浪费的吃法!这是哪来的?” “我学过医,这里有是山上,什么没有。你安心睡吧,在这里真的没有什么危险。” 付葵扎了她的昏穴,让她沉沉睡过去。这时候她才敢从空间里拿出避雨的物件,以及干净温暖的衣衫。这时候付蒂樨大概是做梦梦魇住了,止不住的发抖哭泣。 “吾没有娘亲了” 那低低陈述里没有里往日的歇斯底里,只有平静。不知道怎么,付葵再也忍不住,眼泪直流。她对着沉睡的付蒂樨说道,“别哭啊没事的!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人啊,又不是每个人都生而有母亲,但是他们不还是过得很好么?你我也可以的” 夜还很长,只有雨打落叶的声音。 付蒂樨彻底病倒了,付葵索性不管付家的烂事儿,一心留在山上为她治病。时间一晃而过,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付蒂樨心中有结,差点没熬得过来,现在总算无事。她清减了许多,那双杏眼更加上挑,用不了多少光阴大概就能长变成丹凤眼吧。 付葵跟付蒂樨很有默契,下山的一件事就是去告示栏看看。 原以为是天晴好兆头,到现下才发现什么是晴天霹雳! 告示栏张贴了付家上下三百七十二口即将问斩于明日。再看看日期竟然是在三天前。 付蒂樨当场委顿在地,神情极为恍惚,“吾的弟弟,吾的爷爷奶奶他们,他们死了么??” “清醒一点,不是的!”付葵将她拖到不起眼的地方,“你仔细看看,是三日前贴的公告,要于明日问斩。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中间隔了四日的。” 可是也无事于补啊。那是多少条人命?虽然付葵知道就算没有舆图这个导火索,付家还是会被皇上发作。可是她没办法说服自己说,那即将逝去的三百多条人命与她无关。 “都怪我怪我一时贪玩,偷盗了舆图。”付葵突然想起来,她有元宝空间啊。只要元宝空间恢复,她就可以藏身其中。 付葵一把抓住付蒂樨说道,“是我偷的舆图,我去领罪!” 啪—— 清脆的耳光声。 “果然是你!”付蒂樨见她不反驳,只一个劲地往后退,又连忙拉住她,“你别傻了!你现在去认罪,你以为就能救下爷爷奶奶他们么?”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呢? 俩人像游魂似的,飘荡在街上,就这样从上午到了入夜。 此时距离付家问斩还有九个时辰左右,俩个少女如坐针毡。明明知道她们没有任何办法,却又不能放弃。这其中煎熬,说不得,说不了,又不能说。 付葵此时还不知道,早有人告发了她们所在,大批的官兵结队而来。 供医肆在虞州皇城东门外,里面多养着些小学徒。待他们三年修习之后,经过考核获得太医身份就可以入宫进太医馆。从供医肆转过四五条街就是刑场,那里能够接触到第一抹光明,正气最足。 此时,一个少年站在那里,身形高挑,不知道在那想什么。 “柳,柳敬渊?”付葵吃惊地喊出来。 少年回过头来,可不就是在庆阳镇分开的柳敬渊么!他仍然生的俊秀,不过身量大涨,付葵现在只能到他的上臂位置。柳敬渊十分意外地看着两个小叫花子,其中一个明显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付,付葵?”柳敬渊十分激动,“你是小葵!” 柳敬渊转而一想,她会在这个时候来刑场,与付家的关系就一清二楚了。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赶快跟吾走,到处都是捉拿你们的人。” 柳敬渊脱下披风罩在她们身上,带着她们从小巷子里离开。 “小葵你,你是付家人?”柳敬渊问。 付葵苦笑,“我是付琨的长女。本想着来京城坐享荣华富贵,可是却当头感受了一把富贵险中求的刺激。” “日后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们,我们不知道。” 这时候明月已经升起,天地间一派清明。 三人猛地停住,眼前是刺眼的火光。他们已经被重重包围。 “不知道大人围住小子是为哪般?”柳敬渊上前一步。 “你是何人?” “学生不才,是柳巷君推荐的供医肆学子。” “既是柳巷君的人,那就退后一步,将你背后的人让出来。莫要逞什么英雄气概,反误了性命!” 柳敬渊不动,“她们是吾的病人。作为医者断不能让人抢走病患。” 柳敬渊从她们腰间拽下腰牌,递了过去。 领头的是精卫营营长苗云哲,他如何畏惧小小的学子? “既然你有心,那么便一起拿下吧!” 第19章 问斩 凭空掉下来个酒杯,直直地砸向苗云哲的脑门。 “苗大人有娇|妻幼子不抱,大晚上不睡觉在街上吵闹作甚!”醉醺醺的语调,“本大爷的兴致都被你搅了干净,来,来人啊司嬷嬷去打他!” 付葵这才发现这里是那天的花楼后门。说话的也是熟人,是那天带她们去司马家的俩位世子之一。 苗云哲本想发作,但是看清楚人之后,只能息了火气,“原来是逍遥侯世子,属下他日定当亲自去园中向公主请罪!” 原来是那白衣郎。 只听到他朗声一笑,对着同伴说道,“你看他好大的胆子!居然当着吾的面说要找吾娘亲去告状。” 低磁的声音,“得了!要是吾的话,你信不信苗营长直接提刀上来砍人?这京中啊,什么都是假的,唯有身份、恩宠、利益是例外。你看那付家,兢兢战战地过日子,还不是说垮就垮了?” 从窗子里伸出个人来,是那天的红衣郎,风世子。 “苗大人听说你新纳了房小妾,是司马丁家的八妹?真真好大的福气哦!我们大虞大概只有付琨这么一个情种了吧?” “哼!吾怎么就不算是情种了?箐箐,你说吾是也不是?”逍遥侯世子不满。 娇滴滴的女声,那是罂粟,“今日儿香兰,明儿丁葵,你算什么情种?就是他付琨铁骑大将军也算不得情种!他可是有两平妻,三娇妾的。” “咦?说要杀尽付家人,难道付琨将军也被捉拿了么?”逍遥侯世子问向楼下一直行礼的苗云哲,“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滚!在碍眼让司嬷嬷赏你们板子吃。” 柳敬渊向楼上作揖,带着付葵二人离开。 “苗大人且留步,将吾的酒杯送上来!”逍遥侯世子又对众将士说道,“你们且等一等啊” 等苗云哲上楼后,立即被眼前的富贵奢华晃了眼。滴溜溜龙眼大小的珍珠肆意洒在地上,漂亮的女官身着薄衣,噙泪跪坐在一边,手上动作不断。倩手中的金银化作细丝,玉石变换了样子,变作各式各样的精美饰品。 这竟是宫中的女官! 苗云哲行礼,“见过逍遥侯世子、罂粟姑娘、风世子。” 这些都是京中纨绔的代表。逍遥侯世子为承礼公主所诞,是琦王二公子的伴读,也是当今圣上的表兄弟。承礼公主是唯一一位冠了承字的公主,是当今太后最宠的小女儿,也是琦王的胞妹。罂粟姑娘极为神秘。外人只知道她来自宫中,与当今圣上有隙。圣上在北市建了风月阁,专门用来养她。风世子一脉来于砂乾,为百年前砂乾质子之后。 “起吧。”逍遥侯世子一把搂住他,“付琨将军在外征战,回来发现自己一家子被杀了干净,若是你,你会不会忍?” 苗云哲瞳孔一跳,他差点就做了错事。他赶紧行礼道谢,“多谢世子提醒。可是职责所在” “不是让你上来喝酒了么?怎么如此蠢笨!”罂粟说道。 “阿轩,你说你表哥真的想除掉付家么?”风世子问逍遥侯世子。 逍遥侯世子袁轩晃了晃从宫中摸出来的夜光酒杯,啜了口美酒说道,“他不想。” 苗云哲一抖,不敢随意接话。 “那,什么时候停手?” 袁轩笑起来,“为什么要停手?箭已经在弦上了。要不是付家有个好媳妇,他们一家子早就问斩了。” “啊呀,纵是付家那样的根底,也就这般轻易被拔出。阿轩你说世人疯了似的涌向京城,赚取功名利禄为哪般啊?” “谁知道呢。” 却说柳敬渊带着二人离开后,他原本是想将她们俩藏在供医肆中。可是他一没留神,她们二人就自行离去了。柳敬渊深感无力,默默跨入供医肆,想要好好读书,早日入得太医馆。 结果他一进门被拿下带走。 付葵和付蒂樨将自己藏在茂密的树冠中,俩人都十分茫然。 “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付蒂樨眼泪都哭干了,“吾不想失去家人,真的。不管让吾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只要他们能活着!” 咻的破空声。一根箭羽扑面而来,直直射向付蒂樨的面庞。 “小心——”付葵抱着她躲开。 这样的动作直接让她们二人从树上坠下。此时刚好一座车辇经过,里面花白胡子的男人正抱着美丽女人绞做一团,不停耸动着。 被这么一吓,差点没废掉。 “人呢!死了么?将她们扔出去!”有些沙哑的声音饱含着愤怒。 付葵跟付蒂樨哪里见过这种现场直播,两个人都呆了,直至被仍到地上痛得醒悟过来。 付蒂樨赶紧拉着付葵跪下,浑身发抖,“见过华王爷!” 华王爷与琦王是兄弟,同为重明帝之子。不同的是,华王爷是废后之子,若是当今太后没有将他养废,那么这天下应是华王爷的天下。 华王爷年少离宫学艺,三十年后归。他行事古怪,全凭喜好,最为好|色。可怕的是,从陛下到太后都对他十分容忍。只要他不犯上作乱,京中没有能够治他的人。 “付家的?乱棍打死!”华王爷说道。 付葵心中一紧,就想着怎么带着付蒂樨逃走。这时候华王爷有说话了。 “等等,你们谁是付琨那个粗人的女儿?”华王爷大概是收拾妥当了,声音变得低凛,“叫什么来着茜茜?” 付蒂樨整个人一抖,接着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她直直看向车辇内,虽然看不见,但是她知道华王爷一定在看着她。付蒂樨卸去伪装,将那漂亮且稚嫩的脸蛋露出来。明明生的十分弱小模样,却偏要做出视死如归的神情。这强烈的对比,让付蒂樨看起来更娇上三分、艳美逼人,也让华王爷心中大动。 “吾便是付蒂樨!”付蒂樨深摆大扣首,“求您施援手救救付家” “哦那孤王能得到什么?” “若您能救下付家,吾便永远是您的茜茜。”付蒂樨闭上了眼睛。 为今之计,只有如此。 “你疯了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付葵才不管什么是华王爷,她一把揪着付蒂樨的衣服,“你知不知道,这个男人都快可以做你爷爷了!” 付蒂樨恢复了往日的气概,自带霸气。她直接了当给了付葵一巴掌。 “住口!你好大的胆子竟然侮辱华王爷?”付蒂樨站起来走到车辇旁,高傲地看着付葵,“你一个人去看着刑场吧。华王爷定然说到做到,他便是吾的天!” 华王爷看着付蒂樨那一身乞丐衣服,觉得十分碍眼。 “把衣服脱了,全部脱了。” 车辇上,除了华王爷、艳妾还有四个丫鬟。付蒂樨咬了咬唇,眼中慢慢蓄满了泪。已经猜到了不是么? “能不能,能不能”细若蚊蝇的声音。 华王爷看着她,冷哼了一声,似笑非笑。 付蒂樨没有办法,只能在华王爷眼前慢慢除下衣服,外套、肚兜、亵裤 深秋以至,天凉了。 华王爷的大手摸上她娇嫩白皙的身体,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欲情。 “果然娇生惯养的皮肉就是不一样啊哈哈哈!大路上捡了个宝贝。” 车辇开动,付葵仍然跪坐在地上。 这就是时代赋予女性的悲哀。付蒂樨走了,她那般骄傲的人,怎么能过以色示人的日子。华王爷会好好待她么? 不会的。她的一生止于十二。 “付蒂樨,你才十二啊”付葵默默地哭泣。 这里的日子好艰难啊,如何坚持如何坚持? 付蒂樨被带走了,她没有办法阻止。原来她觉得死亡很可怕,她无法接受。可是虞州告诉她,死亡是件快哉的事,怕的是死前的羞辱折煞,怕的是求生生不得求死死不能。 付蒂樨。 付蒂樨。 付蒂樨啊。 付葵跪在地上哭,嚎啕大哭,似乎要将付蒂樨忍下的眼泪一起哭出来。 付蒂樨悄悄地跟她说,让她明日去刑场候着,付家会没事。 可是,她会没事么?她会来、会回来么? 第二日,刑场。 付葵跪在地上,对任何人不问不答。 这时候官兵们也不捉拿她了,只有行人对她指指点点。 她对付家没什么亲情,对付蒂樨同样也是。可是,她把付蒂樨弄丢了。她对不起付家。 午时,以付老爷子为代表的付家人一一被推上断头台。付葵低着头,无颜见他们。 “表哥,你哭什么?你居然哭了!”白衣郎讽刺一笑,“要不是吾知道你是谁,吾一定会被你感动。” 这一切不是你在背后主导的么?袁轩心中冷哼。 “吾也不想的,毕竟吾也是刚刚上任,没有拿捏好尺寸。眼下这该怎么办?”年轻的皇帝摸着八八撇胡子说道。 行刑人举起了刀,付葵忍不住大恫。她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等尘埃落定,然后她会离开虞州。 “这就是那个逃出去的小姑娘吧?真可怜”围观的婶子默默擦去眼角的泪花。 “这可是付琨大将军的女儿!也怪不得他们不再捉她了” “呸!台子上的可是付将军的父母、妻儿。付将军忠君爱国,为什么要这样对他的家人” “边关二十八城几乎都是将军收复的” 一骑快马至,他高高举起免死金牌。 “刀下留人!” 袁轩看了看身边假哭的帝王。尊贤帝越礼连忙摇了摇头,他没有调动免死金牌。 有些意思了。 再看刑场周围,无数百姓跪下去。他们共呼—— “刀下留人。” 第20章 围城 二楼雅座里的年轻帝王摸着手里的免死金牌。 “竟然是华王叔?!将他们晾上三个时辰,收押吧。”他对着暗里说道,“去查查,怎么回事?” 不多时,暗卫递过来一张纸条。袁轩凑过来看,尊贤帝也不觉得他忤逆,与他看了。 “嚯!付家人付家人!好一个付家人!”年轻的帝王笑得古怪,“连一介女子都这般决绝!” 他想起来血溅太后跟前的付夫人。 袁轩眼波一动,继而说道,“表哥,你这般生气你不会是想将付蒂樨收到后宫中吧?” “可不是嘛,那可是京中著名的闺阁小姐啊。真是便宜了华王叔。”越礼摸了摸下巴,“吾似乎该选妃了吧?” 突然又来一骑铁骑,他出示牌令后调走了大半士兵。毕竟要问斩的是一个一品,两个二品以及若干小官,守卫自然要森严。 人群突然哗然。 这番异象楼中二人自然注意到了。 “怎么回事?” “付琨大将军千里加急,以至虞州。他” “如何?”帝王气概打开,许是知道不妙。 “他以为付家众人已死,所以派兵围了虞州城!” “放肆!他要反了!” 说完场上全部跪下,袁轩抖着腿笑起来,喝着茶水啧啧嘴。 “看你这下子怎么办!” 袁轩转过头去,看着窗外,“你别对吾发火啊,当心吾去皇祖母那里告状!不过我得提醒你,那个丫头跑了。你连制约他的筹码都没咯。或者你去跟他说,‘朕没有杀你家人’?” 越礼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去处理这一档子烂事儿。 贴身的王公公小声地说道,“袁世子是不是太过大逆不道了些?他竟敢自称” “无妨,只要他乐意,这种小事朕能依他。那个小丫头就是万里追杀下回来的那个吧?是付琨平妻聂茹所出的叫什么来着?” “付蒂葵。”王公公贴心地说道。 “点她作秀女进宫。” 四处戒严,付葵这才知道之前简直就是儿戏。她被困在北市,各个出口都去转了圈,始终出不去。现在的她一身劲装,垫宽了肩背,装作男儿郎。 “嗬!你听说了么?”茶水小二很激动,“听说宫中掉了一道禁令,让付将军收兵下马。” “啊皇上是不是连付将军都想杀啊?” “也许是吧。所以付将军直接将传令兵斩于马前” “这是”刻意将声音降低,“要反了?” 另一位客人凑过来,“我听说啊,当场就有士兵克制不住,高呼付将军万岁,亦被他斩了!” “这并不是想反啊!” “悦来赌场已经暗暗下了庄,就赌付将军反不反” “好大的胆子!小二过来结账,吾先去去” 外地来的少年问他的父亲,“这付家到底是犯了什么事了?” “听说是偷盗舆图。可是将付家抄了个遍,硬是没找着。” 付葵留下银两结账,她的父亲付琨在等待什么?他知不知道家里人没死? 如今之计,要快快与他汇合,说不定还能将付蒂樨救出来。 眼前又是一骑铁骑,呼啸而过。 “付将军好好思量,圣上与你千金、美人、府邸、封地,还不退兵?”传令官呵问。 一骑铁骑,十万归众。付琨与整个虞州城对峙着。 三十万铁骑出,十八万归。这些不是兵,他们杀气未散,是归来的英雄。没有人愿意与他们为敌。此刻,他们战意正豪,手中刀枪还热。 传令官视死如归,在这十万兵马的威压下与付琨对峙。 付琨的面庞藏着冷冷的头盔当中,让人觉得他并非人而是无情的钢筋铁骨。 “斩!” 一道鲜血喷薄而出,金黄|色的圣旨落于地上,与之前的那份重叠。 不多时,小兵卒上前。 “报——精卫营与南门士兵冲突,双方各有死伤。” “杀。” 副官上前,“将军心中是何思量,可否与属下说说?如今吾等有什么不可为?” “等。” 副官叹了口气,他知道他无野心。此番话是问于众士兵听的。 “等入了城中,吾一人去领罪。”付琨对着众将士握拳,不再多说话。 又是一骑铁骑,不同的是这次的传令官似乎弱了不少。 付琨远远望去,他背后果然插着箭翎。 副官十分苦闷,那腔野心化作滔天恶意。 “叫你有去无来!”副官拔箭瞄准。 嘣的一声,箭翎疾驰。 付葵瞳孔扩大,下意识喊出声,“父亲——” 付琨浑身紧绷,这是他的女儿。他一夹马腹,飞奔出去,堪堪就能追上箭。可是,也只是堪堪。 付葵电光之间做了决定,她从疾驰的马上滚下来,缩成一团。是否会被踏成泥,是否会死于箭下,是否会被斩于刀下,就看老天让不让她死吧。 付琨随后就到,他提刀先斩了箭翎,接着顺势砍了马腿。付葵仍然闭着眼睛,只感觉一股热流烫撒在背上。 “好孩子,睁开眼睛吧。你安全了。”极度沙哑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噎。 付葵抹去脸上的眼泪,睁开眼就看见威风凌凌,却也十分陌生的付琨。 她此刻在付琨的马上,她没哭,这眼泪不是她的。 “快去救救付家人,他们还在刑场上!”付葵抖得不像样,“我,我杀人了我居然杀人了!我明明是为了寻求保护才来虞州,可是我为什么会被逼得杀人?” “没事了且与为父一起等着吧!” 第一日三道金符,全斩于阵前。付家人得归。 第二日又是三道金符,付家人官复原职,且官升一等。 第三日,付老爷子亲自来劝付琨,他大骂不孝子,撞柱于阵前,“你这是在携功逼主你知不知道?” 付琨终于下马,跪对着虞州城,“吾付家战战兢兢,为皇室撒了多少热血?可是如何?吾族中多少优秀才俊,可是他们又如何?越氏,对吾付氏不公!” 第四日,前左司马丁酉被压到了西城门。 第五日,琦王步行至付琨跟前,将他扶起。二人于十万士兵前,结为异性兄弟。没几日可活的小六被封为平安郡主。 此时暂歇,付家之难才告一段落。 第21章 如此这般 付葵仍然住在朝华阁,侍奉她的仍然是那些侍女。 其中甲果在狱中被人玷污,那狱卒的人头已经送到了付家。富嬷嬷大病一场,在房中养病,每日给她绾发的是丙糖。 乙梅打帘子进来,福了福身,“二小姐回来了。” 付葵手一重,纸上落了大大的墨点。 “她,她可好?” 说完像是害怕听到什么似的,付葵第一次对着侍女发火,她们全部赶了出去。她抱着膝盖,独自坐在矮几上,静静地看着朝华湖。水波泠泠,往日朵朵粉荷几乎全部谢了,就连荷叶也变得萧索起来。 付老太太,也就是她的奶奶给她额外送了为教养嬷嬷。能在世家里活着的人都不傻,这几日下来,奉承朝华阁的人明显增多。 大家都知道,从此以后,付家的小姐是以付蒂葵为尊了。 付葵一点都不开心。老太太对她不喜,下手也毫不留情。她将付葵关在了佛堂,整整三日,不予她颗粮点水。 “你必须振作,是樨樨为付家求得了生机。哪怕被人当面耻笑,你也要端起付家小姐的气势出来!付家仍然是世們望族,缺少不了交际。” 付葵当时就笑了,“老太太说得这般好听,这般疼爱付蒂樨。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将她藏起来?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也就是这番顶撞,让她被关了起来。 这人啊,就是喜欢欺软怕硬。老太太不去怪她的丈夫无法护住家里,不去怪她的哥哥对付家下狠手,不去怪她的儿媳将女儿置之门外,反而来怪她。 怪她什么呢? 怪她没上华王爷的车撵啊。 真是慈爱的奶奶!真是叫人讽刺! 也不知道付蒂樨会有多难过,会不会后悔? “我才不后悔。我不是那乡野里出来付蒂葵。那是我走向车辇就知道日后会过什么事日了。”清丽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娇憨,多了几分凉薄。 甲灯悄悄儿抹眼泪,她家小姐身上几乎布满了淤青,各种伤痕。她的小姐是天上的明月啊 “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付蒂樨笑了起来。大约通晓了人事,这一笑整个人带上了妖艳的妩媚,“你知道奶奶跟我说什么么?” “她不在碰触我,仿佛我是世间最肮脏的东西。她不愿意听我说话,只一个劲的自己说。说付家对不起我,说付家不会放弃我,说让我去普济寺带发修行,还会过继我孩儿保我晚年无忧。” 甲灯跪下来,求道,“别说了小姐,别去想了。小姐你明明很难过,为什么不哭出来?” “因为哭只会让别人觉得快乐,而笑会带来好运。”付蒂樨闻言笑得更加艳丽,“我从不觉得为付家做的是牺牲,可是付老夫人着实太伤人!” “小姐日后有什么打算?不管您去哪里,奴都愿意跟着您。”甲灯说道。 付蒂樨深深看着她,“那你是否愿意追随我去华王府?”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华王府比付家让她舒服。 甲灯一听眼泪哗哗往下流,深深磕了一个响头,“小姐三思啊!付家对您再不好,也是您的家。可是,可是华王府,华王爷并非您良配。二爷封了异姓王,过几日您的郡主官牒就能送下来,您何苦要吊死在华王府?小姐将来并不愁嫁,何苦要妄自菲薄?” 付蒂樨看着窗外的青竹,心中一闪而过那少年郎的影子。她还能嫁什么样的人家? “小姐,小姐,夫人来了”甲照打帘子进来,吞吞吐吐地说道。 付蒂樨往床上一歪,面朝着里,“说我未起,让她走!” 红石榴籽似的玉帘被掀起,丁香婉已经听到了女儿的话,心里如同刀割,“樨樨,娘来看你了” 丁香婉给她带了无数珍馐、罕见的珠宝。付蒂樨一动不动,仿若石头。 付家小姐跟前的一等侍女多是俏丽的鹅黄或是粉红。如付葵跟前的甲果,到了她那里就换下了绛色衣服。这一日,丁香婉在房内小意地哄着付蒂樨,外面通报甲壳来了。 甲壳是付老太太跟前的侍女。 她规规矩矩行礼,“老妇人叫奴来请二小姐,去普济寺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付蒂樨扯扯嘴唇,无声地笑起来。她何时答应了去普济寺? 丁香婉再也忍不住,她如花似玉般的女儿,就这般毁了,一辈子青灯古佛! “乖乖儿,去吧。娘来想办法,等过些年风头下去,总能将你送出来” 甲灯上前一步,“我们小姐不舒服,不去那普济寺!” 甲壳代表的是付老妇人,她直视付夫人,“那吾等便只能帮二小姐起身了。” “你们都出去吧!”悠悠似鬼的声音。 付蒂樨独自一人一身华服,被扶入马车中。佛堂里的付老太太哭成泪人,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世家的悲哀。无法,无法儿! 不多时,甲壳慌慌忙忙进来,“不好了!” 付老太太手一抖,“怎么了,一惊一乍?” “二小姐打伤车夫,抢马逃走了!” 付老太太仿佛失去了魂魄,樨樨在怨恨着她啊,“她能去哪里?寺里不是个好去处么?” 怎么就不明白她的苦心?待过些年头,人们忘了付蒂樨这个人。大虞土地辽阔,没有人会追究哪里凭空多了个富有的守寡少妇的。 华王府和付府有一点相似,那就是有个内湖。华王爷在湖中填了湖心居,安置了北方才有的地龙,一年四季温暖如春。人在湖心居,只需要着薄衫即可。华王爷此刻正在湖心居赏舞听乐,看着那突然从水里冒出来小水鬼,乐了。 他挥挥手,让她们撤下去。 “回来了,玩得可开心?”华王爷胸有成竹,“你这般模样看来只能当孤的侧妃了。” 从大门出,那他就去下定,娶她做正妃。从侧门出,那她就给她当暖床小丫头。华王爷眼波一转,目前看来是不能让她无名无份。 毕竟还有个付家。 付蒂樨脱去了厚重的衣服,咕咕喝了几口热酒,也不介意被他占了便宜,反正还有哪里他没看过?付蒂樨越想越气,冲到华王爷跟前,抬脚就去踹他的脸。 “反了你了!”华王爷捏着那玉似的小脚,舍不得撒手。 付蒂樨已经有些醉意,“你,你为什么,能,能猜到?” 猜到他们不在待她如初,猜到他们不听她的想法强行送她进庙里当姑子。 “小妮子,你这样娇滴滴的女儿家不过是用来联姻的罢了。既然被孤拱了,谁还敢要你?”华王爷笑得欠揍,“你家人既然做不出将你送至孤附上,那么等待你的只有一死了。” 不行,不能这样说。这丫头不傻,万一明白过来可就不好玩。想到这里华王爷又加了句,“你还活着,他们没悄悄处置你,说明他们很在乎你了。” “哈哈哈哈!在乎我?”付蒂樨一边笑一边哭。 华王爷摸摸头,“看来只有孤王收留你了” “呸!”付蒂樨喷了华王爷一头一脸的酒水加口水,“我这般处境不是你逼的?你为什么不动我却给我弄了一身伤?不就是想让人误会么?你知不知道女儿家最最重要的就是贞操了” 说完又嘤嘤哭起来。 华王爷摆正她的脸,“你砸了孤上百个博古架,毁了孤无数珍奇异宝。不仅如此,你还划花了三十多个美人。不需要受到惩罚么?” 付蒂樨昏昏睡过去。 华王爷被挑起的一肚子气没处发,只能任她趴在膝盖上,冷艳高贵地看着湖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付蒂樨意外睡了个好觉,一点饮酒后的不适都没有。 “这熏的什么香?”付蒂樨赤脚踩地,仅着肚兜亵裤看着吞云吐雾的金樽兽。 三四个眼熟的丫鬟赶紧给她穿衣服,深怕她冻着了。华王爷可不是会恋花惜玉的人,华王府的四时鲜花极为有名,那可是真正由血肉养成的。可是这位犯了多大的事?原以为消失了再也不会出现,却居然被王爷抱了回来! “是苏离香,从什坤哪里传过来的,极为难得。”嘴甜的丫鬟急忙说道,“是王爷特地送过来的呢!” 另一个丫鬟脆脆说道,“王爷可真疼您,他让我们换您王妃。” 付蒂樨皱着眉头,实在是不理解,“你们王爷是不是有病?我一心求死,他反而对我好了起来??” 丫鬟们吓得不敢接话。 付蒂樨写了帖子递到付家,要了甲灯。 付老太太气得病倒了,说是要将付蒂樨从家谱上除名。他们家就没有这般自甘堕|落的人! 这话甲灯自然不会说,可是华王爷怕付蒂樨破罐子破摔,日子过得太舒坦,特地找人来学舌。 付蒂樨巴在池子旁,毫无形象可言。什么大家闺秀的规矩也没有,可不就是破罐子破摔么。 “我算是明白了。什么都不重要,她付家的脸面最重要了!” 甲灯是哭着来华王府的。 付蒂樨安慰她道,“别哭了,我都知道。我已经不把自己当做付家人了!” “哦,那你是哪家人?”华王爷进来,本想看看她难过的神色。结果人一旦皮厚实了,心也就藏得深。 付蒂樨示意甲灯别害怕,她皮笑肉不笑,“我哪家也不是!未来的日子我为自己而活,什么时候死了也不用怕了。” 这般市侩恶劣的表情,四尺的少女做出来极为独特。 华王爷抬起她的脸,仔细看着。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生气起来,下手狠了。 付蒂樨直接咬,华王爷甩手而去。 第22章 退亲与求娶 甲灯连忙扶住付蒂樨,瞬间觉得小姐好委屈,又嘤嘤地要哭死过去。 “坚强一点啊,我没事的。”付蒂樨对她格外温柔。 甲灯一直跟在付蒂樨身边,没见过什么真生阴谋,纵有小小心思也能立即被人看破。她还当是付家的闺阁中,拉着付蒂樨的袖子说道,“不是付家,是王公子啊!” “他,他怎么了?”付蒂樨说不出的慌乱。 甲灯不过是一介侍女,她去拜谢了付夫人后直接出了门,路上被王府的小厮拦了下了。那小厮甲灯认识,是王书喜身边伺候的。王家和付家从小定下的娃娃亲,下人自然也走得近。那个叫王喜的小厮看她的眼神就像淬了毒,充满了不屑和嫌弃。 可想而知,这信里写的会是什么! 付蒂樨强作镇定,拆了信来看。寥寥数字,不见关心。 “你们下去吧,甲灯你也走。我要一个人静静” 王书喜要她退亲,说她有失妇德,说看在往日的情面上,不想与她难看。 付蒂樨扶着椅子慢慢坐下,觉得呼吸困难。已经猜到了不是么,怎么还会这般难过?付蒂樨闭上眼睛,王书喜与她一起长大。她叫他王哥哥,他总会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三年后她就会嫁与他为妻。这是第一回,付蒂樨后悔那夜上了华王爷的车辇,葬送了前尘。 “王哥哥,你也不要我了么?我猜到了啊”付蒂樨环膝抱住自己,哭得静悄悄,默默地流泪,“已经猜到了啊。” 她伸出手自己摸了摸自己的头,“不难过,不难过,不要难过!等收拾好了再去划伤几十个美人好了。” 你既毁了吾,吾便让你不得安生! 华王爷早就注意到新来的小丫鬟神色不正常,但是他气急之下出了门,再返回去也着实掉面子。想来想去,他在暗处一提力,上了付蒂樨的屋顶,在那里听了整段墙角。 华王府又闹开了锅,华王爷怒而出府。原来以为不过是收了个小可怜,后来却发现是个十足的麻烦。再娇滴滴的女儿家,歇斯底里起来也会变得杀伤力十足。最烦不过的是付家,琦王兄一再提点他,不能伤了那死丫头。得了,这回是请了个祖宗回来! “给我砸开来!”华王爷坐在车辇内,指挥着下人。 王府的小厮认得车辇,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连忙去内里报信。 好大的胆子,在别的男人那里受了气,竟敢发泄在他的地盘上!他府上乱成何模样,这王府就该乱成何模样。不,要更乱。 “给我砸!狠狠地砸!” 王侍中虽然官居二品,但是已经告老在家,朝中小辈还未成长起来。王大人挡在车辇前,“华王爷这是何意?” “叫你夫人出来,叫你儿媳出来!”华王爷不欲与他多言,直接抽了侍卫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王大人知道他荒唐的名声,当下抖了抖。 付蒂樨又被华王爷送回了付家,顺便还送了十车珠宝布匹。不知道的人暗生羡慕,以为两家好事将近。知道的却道,华王爷打了付家好大的一个嘴|巴子。 你家女儿白送给我也不要,我与你珠宝布匹求求你别让她出来祸害我了的意思。 付葵听得云里雾里,这是怎么回事? 付葵虽然没有郡主封号,但是份例却长了上来。乙夏升了一等侍女,改名作甲夏。丙糖补了乙字侍女的缺,名唤乙糖了。甲夏叽叽喳喳一股脑倒了出来。 “小姐你可不知道,外面都传开了!华王爷去砸了华王府。不仅如此,他还划花了侍中老妇人以及王二夫人的脸!” 早就听说华王爷无法无天,这还真是 “王老大人气得当场喷血,去北门那里敲轩辕鼓。要不是有人拦着,他恐怕就撞了北门求死!” 付葵从药浴里出来,“付蒂樨怎么又回来了?这次恐怕她日子不好过了。让人悄悄地去看看,要是缺什么,就给她补上,也别叫她知道了是吾!” 付蒂樨在笑,一直在笑,即使是被看管了仍然再笑。 她看向瑟缩在一旁的甲灯,“你可是怕了我?” 华王爷在外面鬼混后,带着好心情回府。就发现府内一派祥和,不复往日的吵闹。付蒂樨穿着华丽的紫色正装,恭恭谨谨。华王爷大约是多喝了两杯,不以为怪,反而满心欢喜。 “樨樨你今天可真美!不枉孤王为你去了趟王府。” 华王爷痴语不断,付蒂樨将他所作所为摸了个透。华王爷不仅伤了两位妇人,打杀了若干仆从。他还伤了王书喜,断了他写字的右手。这般话让她心里微微起了波澜,可下一刻就被畅快代替。 她知道华王爷喜爱她可怜兮兮的模样,于是好意扶着他去沐浴更衣。 “樨樨,这池子里置的是什么香料,这般大个?” 华王爷挣开眼睛一看,那哪是什么香料!那是一只手,一只漂亮且白皙的手!再看看浴池当中,飘飘荡荡的竟然无数 付蒂樨锦着里衣,上挑的杏眼水灵灵,无辜的很。她一边往池子里丢花瓣一边说道,“王爷可要多找些美人了。府上的已经不够玩了。” 半辈子嚣张跋扈的华王爷越华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胆大妄为、视人命如草芥。 付蒂樨看着他脸色慢慢发白,接着从血池逃了出来吐得不像样。她觉得酣畅急了!华王府是个好地方,她心中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再也不用压抑! 甲灯不敢看她,她甚至觉得自家小姐被恶鬼附了身,变得可怕如斯。 “小,小姐,您心中有怨恨,发作出来是伤了别人,不发作出来是伤了自己。”甲灯小心翼翼抬起头,鼓着勇气看了眼付蒂樨,“两两思量,甲灯还是愿意别人受伤。” 付蒂樨涂着鲜红丹寇的手抬起她的脸,“什么时候,我的蠢甲灯也会这般说话了。” 甲灯连忙跪下去,换来付蒂樨连连的笑声。 这般事项绝瞒不过付老太太以及付夫人。付老太太彻底不认这个孙女,而付夫人连夜在普济寺上了高额香油钱,又做了场法事。 外人实在看不懂,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华王爷空着手去付家作客,点名了要让付蒂樨来陪。 “樨樨儿,这些日子过得不好么?”华王爷挑着付蒂樨的下巴,“看你都瘦了。” 现在也没谁这般唤她的名字了。 “彼此彼此!”付蒂樨冷哼一声,“听说你被罚了五十藤条,一把老骨头差点没死在王府?” 华王爷难得的严肃,“吾不与你争口舌。吾有事与你商量。” 他捉着付蒂樨的手,低着头。他虽一怒之下将她送回了付府,可是后来却又舍不得她了。那日那般恐怖的景象,可他也只记得她跪坐作无辜的模样。 虽恶却也极为惑人。 付蒂樨抽回手,这般举动似曾相识。她不愿意去想。 “樨樨儿,你纵然学了十成闺秀模样也不能掩盖骨子里透出来的狠毒。一般人家容不得你,一般女儿家也嫁不得吾。为今之计,吾娶你吧?” 这般小心翼翼的商量语气却叫付蒂樨哭了出来,不知道什么缘由火气直嗖嗖往上窜。 “你这个变|态!我杀了你多少人,你居然能忍得下,没有一刀砍死我!”付蒂樨睥睨着华王爷,“越华,你还是个男人么?也对!你都老得硬不起来了,怎么还算是个男人!” “你想娶我?”付蒂樨往后退了步,转了个圈,“你看看你自己,都可以当我爷爷了。居然好意思想娶我?我宁愿去那普济寺!” 华王爷虎目盯着她,一双冷厉的眸子深得可以吃人。他几十年习武练就的威压全部释放出来,付蒂樨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倔强地挺着小身子,像个去战斗的小母鸡。 华王爷笑了出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一把搂住她,吮住她的口舌,将她吻得窒息。 他恶意地用下身去顶着她,“吾是不是男人,你很快就会知道。” 付蒂樨恍若游魂,甲灯坠在身后,面色通红。路上遇到了付葵,付葵远远地停住,向她行上位礼避开了,她也没发现。直至遇到了付夫人。 付蒂樨一直避开付夫人,就像付葵躲避着付蒂樨一样。 付夫人一把抓住付蒂樨,眼泪止不住流,“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到底要如何?只要你说,为娘吾,吾帮你!” 付蒂樨这才回过神,她这些时日将不屑这类表情学了十足的传神。她冷冷抽开手,在冷冷看了眼付夫人说道,“不劳夫人费心甲灯跟上。” 约莫几个时辰后,琦王穿着一身红衣,带着满满当当七十二挑彩礼来下聘。付琨携功逼主被罚去郊外开瓷窑,虽然担了异性王的封号,可是十年内没有特殊情况不得入虞州半步。琦王来,自然是抱病在家的付老爷子招待他。 “付大人大喜啊!”琦王那说道。 付老爷子很意外,“哦?是来求娶吾府上哪一位小姐?琦王又是为谁下得聘?” 琦王抱拳,觉得很汗颜,“吾为吾那不成器的弟弟,特来府上求取付蒂樨小姐!” 付老爷子一愣,他早早就为这事求过皇上。可是皇上以华王不愿为由拒绝。老爷子再看看琦王,见他并没有为难之色。相反,反而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喜气。 付老爷子不由觉得樨樨儿苦尽甘来! 第23章 不嫁与发作 付蒂樨将房中摆设全掷于地上,往地上重重啐了口,“我不嫁!他说娶,我便要嫁么!呸!” 付老爷子看着往日乖巧可爱的孙女变成这般,委实觉得心痛,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付蒂樨情绪正常了些,“不是要将我送到寺庙里么?我觉得挺好!” 付蒂樨被关进了祠堂,付葵小心翼翼偷着给她送点食物。 京中大起大落的事多着呢,几日时间就会沦变成寻常人家的谈资而已。甲果振作了些,付葵承诺她会一直带着她。这一日,甲果亲自呈上来个玄色包裹。 付葵拆了,里面是个瓷娃娃。歪七扭八的,很丑。 “这是二爷给小姐烧的,是给小姐的生辰礼物。听说之前废了好几十个。” 这里的二爷自然是付琨,也就是付葵的父亲。她一直不知道自己在这方世界的生日,也就是生辰。付家人告诉她是八月十七,中秋后两天。一个月的时间,付葵被严严看制,去学吃坐行息,去背京城世家关系图。老夫人病倒了,在旁侍奉的付蒂锦都是瘦了十斤。 付蒂锦今年十一,比付葵要小上一岁,这次生辰宴上会陪在她左右。老夫人撑着不断气一定要大办这次宴会,不仅仅向其他世家表明付家未倒,同样也想给付葵说一门亲事。 过了这次生日,她就满十三岁了。 丁香婉从郊区回来,打点府中一切。富嬷嬷挣扎起来为她梳了葫芦假髻,头顶斜插着一支珠花簪。甲果拿来一袭湖碧的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配上一双雀纹绣鞋。付葵虽然不喜,但还是让她拿了一柄织金美人象牙柄宫扇,腰间缀着金珐琅桃核小薰炉,极为小巧可爱。 “小姐这般打扮可真漂亮!”应嬷嬷赞叹道。 应嬷嬷是后来补进来的使粗嬷嬷,她对小姐几位热心。所以被其他人摆在明面子上排斥,她每日里几乎见不到付葵。 付葵停下来,朝她点头示意。 付蒂锦在亭中等她,见她前面两个侍女开路,左右甲果、甲梅扶着,身后跟着若干拿着小物件的乙等侍女。付葵被拥护在其中,小小的身量越发觉得可爱起来。 倒像个大家嫡女了。 付蒂锦远远地带着笑,却跟身边的甲蕊说道,“看,一夕间风云变幻,麻雀变了凤凰!” “可不是嘛!小姐,你可别觉得委屈了”甲蕊看着来人露出更加真诚的笑容。 “怎么会,我还指望着受她提携,嫁个好人家呢!”说着想到付蒂樨,眼神暗了暗,“姐姐,你来了!” 付葵见面行礼,不过分亲热,也不生疏,“蒂锦妹妹,这次要受你指点了。这京中吾是一点都不熟。” 付蒂锦笑得更欢,扶住付葵胳膊。这是把聚会的控制权递给她,也不知别有它意还是怯了。 “妹妹自然是要帮姐姐了!” 穿过菱形门,便到了小姐们聚会的院子中。入耳的有丝竹伴乐,亦有轻轻脆脆的说闹,一时间好不热闹。夫人们再更远些的地方,以付老太太为主在阁内坐了一圈。 见付葵二人走过来,每位小姐都好奇地打着她们,场面一静,重心随着付葵而移向泰安阁中。 付葵约莫着走到中心位置,停了下来。她落落大方地一笑,“吾便是付蒂樨,今儿个过生辰的人。待吾去奶奶那里请了安再与众姐妹说话儿。” 姜老妇人暗暗点了点头,举止得当不怯场,“你这孙女儿也是不差的。” 付老太太笑笑,把手递了付葵,让她到身边来。付蒂锦也乖乖地过去。付老太太就问两人吃些什么、平日里做些什么,如普通人家的奶孙那样唠唠家常。付葵一一应了,挑不错来却也不出彩。 两人到了院里,付蒂锦慢慢儿给她介绍众人。付琨是一是风头无二的异姓王,她是付家的嫡长女。没有人会与她过不去,就算她表现异常普通,也被这些有意奉承的人夸作“娴静真善、温厚得体”。 自此,付葵便进了虞州京城的社交圈,正真地来到了虞州。 舆图付葵没有傻傻交出去,所以在外人看来是陛下冤枉了付家。这是付家平冤之后第一次宴请,收到拜帖的人家都给面子,一是场面欢庆无双。付琨自然也被放了回来,外院里朝中大小官员都期望与他一谈。 “圣旨到——” 付琨封为镇疆王、赐了付葵一场更为盛大的归宗祖祭、封小六为平安郡主。 众人连忙道喜,心里却透亮。皇上缴了付琨兵权,这是明升暗降。 另有一道不甚明显的太后懿旨,大意是德太妃替兄收付蒂樨为义女,封为温婉县主。 “恭喜恭喜啊!” 付老太爷真的很高兴,沧桑的脸上似乎都展开了。华王爷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冷哼一声与左右道,“你看那老不死的是在笑么?孤怎么觉得他在哭?” 左右流着冷汗应对他,又被华王爷嗤笑一声。这时候他发现付老太爷突然看了他一眼,眼神似乎有些惊诧。拉着付智林这个老不死的说话的是京中封御史,他儿子勉强算个年轻才俊。 “吾听闻府上有蒂葵小姐与蒂樨小姐两位佳人,趁着这喜庆时候,吾愿厚着脸皮为吾子求取蒂樨小姐” 华王爷晃着酒壶歪过来说道,“那有姐姐待字闺中,妹妹就出嫁的道理?付老爷子你说可对?” 封御史又摆了摆,“吾自知吾儿配不上蒂葵小姐,所以吾想吾子求娶的是蒂樨小姐。” 华王爷大怒,拔出长刀,指着旁边脸色青作鬼的青年,“蒂樨小姐,这软黄蛋就能配得上了?付老爷子好大的面子!拒了孤王的提亲,却为了这狗日的东西?” 说完,华王爷提刀便砍。他可是有不弱的功夫在身,当场就溅了血。付老爷子只觉得眼前发黑,心里发懵。华王爷这门亲无论如何也不能做成! “打将出去。”付琨面泛青色,对左右说道。 大概在京中,也只有他敢将华王扔出府外了。 第二天流言又起,各种版本不再赘述。大致意思是华王爷对付蒂樨心生爱意,两人早已生米煮成熟饭。但不知为什么两家就是不愿意结亲。 进了九月,树叶转黄,天就真的一天比一天冷。 “今天华王爷有派人在门口吵闹,说再不将蒂樨小姐送过去。二小姐连侧妃都别想当,说,说只给个妾的名衔。”甲梅一边做活一边说道。 华王爷三天两头闹。付家又一次站在舆论的风尖上。只不过这一次是桃色新闻。外人不知道,付蒂樨真的去了普济寺。她若真心这般想,付家不会不答应她。 与之前相似,家里的衣食住行样样以她为先。付葵不计较,可是也没有想过这般做小,自己跟前的侍女会受到什么样的琢磨苛待。 甲囡带着两个乙字侍女做的基本是使粗侍女的事,付葵跟前的份例一直没有满过。 “大小姐,眼看着即将入冬了,事情会多起来。是不是可以去夫人那里要人了?” 付葵一想,甲果似乎一个月前就提过。 “这么久了,夫人还没有给人么?”付葵皱了皱眉头。 她的规矩也就是应付应付外人,可从没有去给丁香婉请过安。她知道丁香婉不喜她,何苦送上门去找苦吃。这般举动在下人看了,却是十分的不敬。她们对朝华阁的侍女背后可没有什么好话。 甲果想了想,跪在地上说道,“小姐我们两个月没有发例银了!” 什么。 付葵一想果然明白了,最近吃食的确比不上过去,“是不是连吾的例银也没有发?” 这是自然,二夫人早早就等着付葵。谁知道侍女们忠心,硬是拖了两个月才叫付葵知道。 “可真有意思!”付葵笑了起来,“甲果准备衣服,吾去趟夫人那里。” 二夫人过得可不好,先不说付蒂樨给予的折磨。付琨在郊区,她两边跑动,饱受颠簸之苦,自然有些形销骨立起来。 “你来了?”二夫人喝了口香茶,要眼角觑着她。 付葵跨进门槛,定定地看着这貌美的妇人,并不行礼。连带着搀扶她的甲果也没办法行礼。 “吾来了。”付葵自顾自坐在椅子上,“夫人最会做那漂亮事,怎么最近就断了孩儿的例钱?就算短了吾的,为什么连吾的侍女也一并短了?” 二夫人端着茶杯不说话,她身后的侍女大喝一声,“放肆!大小姐学的是什么规矩见到嫡母不行礼?还有你着侍女,见到主母竟敢不拜?来人啊呐拖出去打!” 付葵猛地拍桌,“谁敢!” 付葵一把抖开一个物件儿,那正是搜家没有搜到的舆图! 二夫人眼尖看到了,吓得手一抖,继而生出无限怨气。竟然是这个贱人之女给付家带来的灾难!夫君对她冷漠、丁家一百四十一条性命如今仍关在监狱中、爹爹对她避而不见,全部是因为她! 二夫人心里汹涌澎湃,面上还是能做出镇定的神色。她对着左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侍女说道,“你们先出去。” 继而,二夫人目光咄咄,看向付葵,“你可知道你是付家的罪人?” “夫人真天真!你以为当今陛下真是为了舆图发作了付家?你错了。他在忌惮付家,付家有什么让他害怕。”付葵架起二郎腿,凉凉地笑道,“陛下已经收了父亲的兵权,付家现在岌岌可危。付蒂樨已经死心,若是付家再来一遭,可没有人会献身了。你可知为什么付老太太对吾态度都变。因为啊,为今之计只有联姻。” “夫人,联姻的最佳人选可不是吾,而是父亲!付家注定会倒,但是下手的是万万不能是你丁家人。”付葵站到她跟前,四目相接,“夫人眼前处境,难道你,不自知么?” 二夫人如遭雷劈,瞬间反醒。 第24章 白蚁 她将茶盏砸向付葵,特意避过了她的脸。付葵不躲,额头顿时鲜血直流。 二夫人笑起来,往碎瓷片上一卧,痛呼出来。 外头侍女早就听见了声响,这时候已经掀了帘子进来,瞬间炸开了锅! “夫人夫人,你怎么样!伤的重不重?”侍女们连忙去请大夫。 付葵再一次被罚在佛堂,二夫人朝她露出胜利的笑容。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付葵说道,“那又如何?只要吾是付府的当家主母,你就归吾整治!” 付老夫人拄着拐杖,被人搀扶来,“怎么回事?” “她断吾例银,苛待吾的侍女。” 老太太将拐杖猛地一敲,“吾是问你为何与你母亲起冲突?” 付葵笑着说道,“没事啊。就是她樨樨在庙里过着神仙般的日子,她见不得吾在她跟前罢了。” 老太太气得往后一倒,正要说话。付葵从蒲团上转身,似乎很困惑,“老太太,到底是谁给了你们错觉,觉得吾是个听话、守规矩的人?” 那般自伤就为无限个小辈,哼,好大的能耐! 甲果快要哭出来了,这朝华阁还没有住满三个月,他们就被赶了出去。 “速度快一点,夫人可要派人来了!”付葵觉得满心欢喜,这禁闭可是她自己求来的,“你们若像乙春那样有了去处那就说出来,吾不拦你们。日后在枢密院中,恐怕日子更加艰难。” 这次走了倒是没人走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枢密院。付葵这才知道枢密院如何不好,虽然院子的确很大,可是靠近山脚,虫蚁特别多。 三更半夜时分,付葵原本睡的很熟。可是第二日醒来,付葵却挂着俩个黑黑的大眼圈。 “大小姐昨日里没有睡好么?”甲果问。 付葵揉了揉脑袋,不知道是不是落枕,她总觉得头很疼! “把枕头、被褥拿出去晒晒吧。总觉得有一股潮味。”付葵说道。 按理说,她都跟当家主母闹翻了,应该没有这么多人跟随她才是。还是得想办法啊 “这几日,你们例钱都发下来了么?”付葵问。 甲梅在院子里抬头,脆声回答了。 二夫人没有再为难付葵。 枢密院里杂草丛生,她们几个正在拔草。付葵拿了刀也去帮忙。 甲囡看到了立即阻止,“我的小姐,你这是干什么?你快去歇着” 付葵被她推回没有阳光曝晒的屋檐下,“这算什么?吾还下过地,做过农活呢。” “现在可不一样了大小姐就算被压制到了枢密院,也是大小姐啊。”甲梅抬起头来,看了看付葵,眼角瞟到了乙夏,“我们几个人居然都没她多!” 乙夏羞涩起来,“我以前在家里也做过农活的,而且我力气特别大!” 付葵往地上一坐,丁嬷嬷立即皱眉头。 “以后这里没那么多规矩了,怎么舒服怎么来。” 丁嬷嬷问,“那小姐以后可想嫁人了?难道规矩就不学了么?” 付葵被问得心一抖,这居然被她忘了。付老爷子想送她进宫为妃啊!她可不想进宫为妃,可是未来的路怎么走呢? “我们小姐自然还是要学规矩的,日后就连皇家都能嫁。”这个使粗嬷嬷抽空里跟付葵搭了一句话。 付葵记得她好像是应嬷嬷。 “小姐小姐,晚上想吃什么?”甲囡问。 “做面汤吧。” “那,那是什么啊。” 付葵拉着甲囡去小厨房,“走走,我教你。” 一日时间轻松就过去了。晚间付葵留了心眼浅睡着。 果然不是她的错觉。 灯息一个时辰后,她的卧房内就出现了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再过擦着窗子上的玻璃纸似的。 “甲灯你听到了么?”付葵特地留了甲灯陪睡。 甲灯比付葵虚长三岁,她抖着声音为付葵壮胆,“小姐,没没事的。定是那虫子爬行时发出的声音。” “哦这样啊。” 灯亮了,然而屋内地上什么都没有,陈设也都着了仔细。 付葵觉得觉得有些怪异而已,但是京城大户生长的甲灯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她吓得摇摇欲坠,不想吹灯,可是又不能违背付葵的意思。 熄灯之后又一个时辰。 “小姐?小姐你睡着了么?”甲灯听着那沙沙声就像是从自己的被子里发出来似的。 付葵不说话,甲灯越来越害怕。 黑暗里突然传来一声笑,接着付葵说道,“我知道了,甲灯你开了灯后就回去睡吧。” 甲灯点了灯后问,“小姐不怕了么?奴愿意陪着小姐啊。” 付葵攥着拳头,对她挥挥手,“去吧去吧,没事的。” 待到一个人时,付葵展开手心问道,“刚刚是你在骂我?” 付葵手里是一只一寸来长的白色蚂蚁。它摆动着两只触须,似乎除了个头偏大,好像没有其它异常似的。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付葵将脸凑近,“我恐怕一直在这里住了,这地盘是我的。你嘛,自然就是我的俘虏了!” 付葵找了个密不透风的灯罩,将这白蚂蚁关了进去,放在自己床铺的内侧。 “考虑清楚啊,第一天断水,第二天断粮,第三天我可就要用刀子讲你切成两半了。” 白蚁瑟瑟发抖,不过也只是瞬间的事。付葵并没有发现到。 第二天。 枢密院里除了付葵,所有人脸上都被蚊虫咬满了红包。一时间,你看我,我看你,说不出的怪异和恐怖。二夫人听了之后,满意地笑起来。 凡是枢密院里住过的人,后来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枢密院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住的”二夫人说道,“报给老妇人,请太医去看看。” 前段时间,她真是太冲动了些。 王太医自然被打点过,他对老妇人说道,“枢密院里众人突起异症,经老夫诊断恐怕是天花啊!” “怎,怎会如此!”老夫人老的越发厉害,几乎下不了床,“蒂葵这孩子可有事?” 付葵坐在假山旁的石凳上,好的不得了。 这只白蚁居然装死,差点让它跑了。付葵用浆糊将它粘在纸上,用枫糖浆淹它。 白蚁痛苦地划着四肢。 不远处,乙秋哭着跑回来,漂亮的脸上带着红彤彤的巴掌印子。 “怎么这是?”付葵起身问她。 她一走,白蚁立即停了下来。它张大嘴一吸,淹没它的一团糖浆就消失了。 “大王,大王,你没事吧?”从石桌下面探出来一根黑色触须,又冒出来只蚂蚁头,“大王为什么不让我去咬她啊?” 白蚁翻了个身,满意地打了嗝儿,“本大王,玩得正开心呢!你们别碍事。这傻哄哄的小丫头被人陷害了还不知道,简直太好玩了。” 白蚁一抬脚,装糖浆的瓶子就被它踢了个小洞,“本大王要用膳了,退下吧。你们悠着点,别再把人吓跑了,知道么?” 说完它对着瓶子转来转去,洞太小它吸不出来啊。 “说是要彻底封了枢密院呢!也不想想” 付葵冷笑一声,“那个姓王的居然是太医啊。你别怕,万事有吾。你且忍忍,过几日吾带你去上门去跟金嬷嬷讨教讨教!” “哎,吾的人手被咬成这模样,还被人诬陷是天花。”付葵做回石凳上,将那只贪甜的蚂蚁拽下来,“为今之计,只能发泄在你身上呢!” “不许你伤害我家大王!”黑蚂蚁窜出来,想咬付葵的手。 付葵挥手将它打到地上,“丙茶,拿扫帚过来把这群蚂蚁扫了,去煮汤!” 白蚂蚁剧烈一抖。 按付葵的吩咐,就在这院子里点火,煮水。几个侍女头皮发麻,这么大这么多的蚂蚁,个个都有花生壳那般个头,她们人生中第一次见呢!虽然有点害怕,可是她们手上动作一点都不慢。这极有可能是昨天晚上咬她们的凶手! 乙夏最为激动,她舀起一斗蚂蚁就往那水里撒。 “住手!”白蚁哀呼,“你别这样,我让他们不去咬你们就是了!大不了,这地方也让给你们。不过,所有的木头还有地下都是属于本大王的!” 付葵看向手里的白蚁,“你不装了?” “不装了不装了,快把他们捞出来吧!” 甲果脸色苍白,“小姐,小姐你在跟谁说话?” “没事,把蚂蚁捞出来吧。剩下的也放了去。”付葵带着白蚁回房里去。 “你知不知道供医肆,能不能进去?” 白蚁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它将小小的身体一挺,“你在开玩笑么?就是你们人类的皇宫,本大王也能进去!” “好本事啊!”付葵递过来一封信,以及付琨的腰牌,“那你能不能将它们送到供医肆呢?” “你真小看蚁!就是你这么大只,本大王也能神不知鬼不觉送到供医肆!”白蚁得瑟的不得了,“本大王的行宫四通八达,可是参考了你们皇宫建成的!” 付葵被它这搞笑的小模样逗乐,摸了摸它的触须“腻害腻害!有时间让我去看看啊。” “咦?你的血液有一种很熟悉的气味!”白蚁围着她的手指头转,又嗅了嗅,“对了!你怎么能听见本大王说话的!”21027 第25章 避出去 “对了,这里是京城你怎么敢来?”付葵没有回答,反问它。 白蚁似乎很难过,“本大王一直在这里啊。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很多同伴都被你们人类杀死了。” 付葵有些惊讶,按它这说法,它居然是百年前的妖怪。 付葵对它很好奇,于是在它办完事回来后问它,“那你会些什么啊?” 白蚁想了很久才说道,“会让别的蚂蚁听本大王的话,本大王生来就是王。” 付葵明白了,除了卖萌它基本上什么都不会。一百年时间啊,居然只会卖萌要糖浆。 另一边,付家迎来了乔医正,也就是王太医的师傅。他不顾左右有人,当场就给了王太医一巴掌。 “脸都被你丢尽了!”乔医正气得将袖子一甩。 付葵递给他的信件上,明明白白写清了枢密院众人的脉象以及病症。他自然知道王太医掺合进了付家的后宅阴私当中。身为太医阁中的一员,若不能洁身自好,无法置身之外,那么离死也不远了。 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闹剧,付二夫人最近遭受打击,精神不济。内宅各类事由,由付葵的二叔婆协助管理。最后竟然是不了了之。 胖白蚂蚁将自己翻过身来,用纤细的爪爪摸摩着自己的肚囊。仅仅三天啊,它居然长胖了一圈! “你接下来怎么办?” 付葵摸了摸自己稍微长长了些的狗啃发型,她想去找傅老太爷问清楚。 诚然付家可以为她提供庇佑之所,付葵也勉强可以忍受诸多规矩和不便。但是是有限度的。 例如,付老太太对她的不喜,付葵可以容忍。 再例如,二夫人对她的仇视,她也可以容忍。 但是她的婚姻必须自己做主。 “爷爷。”付葵规规矩矩行礼,“吾回归府中,已近半载,可是时常感觉到不适应。” 付葵素手落下黑子,付老太爷正在品着茶。 “那就多出去走动走动看看?” “吾时常在想,但仍是不明白。”付葵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傅老太爷说道,“吾原以为在外不易,可回归付家却发现同样危险。一个由不明女子诞下的嫡长女,对家族而言,应当是耻辱吧?” 所以,为什么你们一定要让我回来。 “爷爷可以为孙女儿解惑吗?” 付老太爷将茶放下,他目光哆哆地看向付葵。 “覆巢之下,个人岂能独生?可是让你回来,并非是要让你做出如西西那班的牺牲。” “那是希望由吾代替樨樨入宫为妃吗?” 付葵等待着回答。 “并非不可能。” 付葵将眼睛垂下,淡淡笑起来。啊呀,原来付蒂樨所说的全是真话。 夜晚间,白蚂蚁再次不顾付葵的反对,跑到她床枕上。 “听说你要入宫当妃子?只要你好好对本大王,本大王保你信息通畅直至凤座哦!”那两根触角抖啊抖。 这个白蚁既然是王的存在,那应该也有很多妃子美人之类的。 付葵叹息了一声问它,“你是不是也觉得入宫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不好吗?你们人类一向以入宫为荣啊。”白蚁又开始标志性的摸肚子,“本大王却不很喜欢。” “为什么?” “因为本大王的美人们都死得很快。”触角垂了下来,“付葵本大王可不想你死得太快。” 额 第二日付葵穿了一身男装,直赖赖地去找二夫人。 二夫人讽刺的勾起嘴角,她的眼中充满了刻骨的痛恨,“你就是想让别人说吾没教养你吗?” 付葵反唇相讥,“为何不直接说出来呢,这番暗讽在吾看来实在没什么杀伤力。” “杂种!”怨毒的声音。 “没错。就是吾这个杂种,将付蒂樨送上了华王的床上。二夫人想听一听细节吗?吾来给你描述描述,”付葵装作风轻云淡的模样,她当然知道怎样能让她歇斯底里,“那日啊,吾就坐在马车当中,看着她被仗罚,看着她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付家即将问斩,她于病中坐起,辗转反侧,于是就” “闭嘴,你给我闭嘴,你这贱人之女!” 二夫人崩溃地发出尖叫声,她让左右将付葵轰出去。付葵已经靠近她,用力捏住她的下巴。 “夫人是否明白,付蒂樨如今处境与吾无甚的关系。夫人,吾不同于您的乖乖儿。吾是野生的”付葵笑得很危险,“这府中自然归夫人管辖,而吾再也不是付中人。” 付葵放开她,潇洒出门准备离开。枢密院可以安置在她父亲陶瓷窑那里。而她,则有别的去处。 “你去哪里?你有何处可去!你究竟想不想嫁人,这京城可不是你那偏远乡下!” 付葵在慢慢合起的门缝里看向她,嗫嚅着嘴唇最终没有说话。 毕竟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没有共同的话语。 四面寂静,沧黄与翠绿交隔。普济寺在半山腰上,宏伟壮观,香火缭绕。可是,却少有人至。 “付蒂樨我来找你了!” 鸟儿被惊得飞起,翅膀拍打发出翅愣愣的声音。 付蒂樨简居的茅草屋中并没有人。付葵探究的四下里看,结果没有瞎了自己的眼睛。那后窗正对着竹林里的一对鸳鸯可不就是付蒂樨和华王。 付蒂樨被吻得小脸通红,挥动着小拳拳,想要将华王推开些。华王仍然与她贴面,气息交缠。他十二分不耐烦地扫了一眼付葵,还想继续亲吻付蒂樨。 付葵有些被他的眼神吓到,可是一看就知道付蒂樨是被强迫的。 “越华!付蒂樨已经避你避到寺庙当中,你还想怎么样?” 付葵捡起竹子挥了过去。华王托大,毕竟几十年来,没有人敢对他动手,于是他结结实实挨了付葵几棍子。 “放肆,难道你想诛九族吗?” 付葵无比嚣张邪性,“九族与我何干!在我眼前,她付蒂樨决不能被你再轻辱了去!” 付蒂樨微微愣了一下,既而笑靥如花。她眼光如波魅惑如丝,让人看了一眼,于是想要一直看下去。她红口轻吐,“你别那副表情。说句真心实在的话,我心里并不是十分的不乐意。” 华王惊讶地看着付蒂樨,仿佛才认识她一般。 第25章 避出去 “对了,这里是京城你怎么敢来?”付葵没有回答,反问它。 白蚁似乎很难过,“本大王一直在这里啊。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很多同伴都被你们人类杀死了。” 付葵有些惊讶,按它这说法,它居然是百年前的妖怪。 付葵对它很好奇,于是在它办完事回来后问它,“那你会些什么啊?” 白蚁想了很久才说道,“会让别的蚂蚁听本大王的话,本大王生来就是王。” 付葵明白了,除了卖萌它基本上什么都不会。一百年时间啊,居然只会卖萌要糖浆。 另一边,付家迎来了乔医正,也就是王太医的师傅。他不顾左右有人,当场就给了王太医一巴掌。 “脸都被你丢尽了!”乔医正气得将袖子一甩。 付葵递给他的信件上,明明白白写清了枢密院众人的脉象以及病症。他自然知道王太医掺合进了付家的后宅阴私当中。身为太医阁中的一员,若不能洁身自好,无法置身之外,那么离死也不远了。 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闹剧,付二夫人最近遭受打击,精神不济。内宅各类事由,由付葵的二叔婆协助管理。最后竟然是不了了之。 胖白蚂蚁将自己翻过身来,用纤细的爪爪摸摩着自己的肚囊。仅仅三天啊,它居然长胖了一圈! “你接下来怎么办?” 付葵摸了摸自己稍微长长了些的狗啃发型,她想去找傅老太爷问清楚。 诚然付家可以为她提供庇佑之所,付葵也勉强可以忍受诸多规矩和不便。但是是有限度的。 例如,付老太太对她的不喜,付葵可以容忍。 再例如,二夫人对她的仇视,她也可以容忍。 但是她的婚姻必须自己做主。 “爷爷。”付葵规规矩矩行礼,“吾回归府中,已近半载,可是时常感觉到不适应。” 付葵素手落下黑子,付老太爷正在品着茶。 “那就多出去走动走动看看?” “吾时常在想,但仍是不明白。”付葵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傅老太爷说道,“吾原以为在外不易,可回归付家却发现同样危险。一个由不明女子诞下的嫡长女,对家族而言,应当是耻辱吧?” 所以,为什么你们一定要让我回来。 “爷爷可以为孙女儿解惑吗?” 付老太爷将茶放下,他目光哆哆地看向付葵。 “覆巢之下,个人岂能独生?可是让你回来,并非是要让你做出如西西那班的牺牲。” “那是希望由吾代替樨樨入宫为妃吗?” 付葵等待着回答。 “并非不可能。” 付葵将眼睛垂下,淡淡笑起来。啊呀,原来付蒂樨所说的全是真话。 夜晚间,白蚂蚁再次不顾付葵的反对,跑到她床枕上。 “听说你要入宫当妃子?只要你好好对本大王,本大王保你信息通畅直至凤座哦!”那两根触角抖啊抖。 这个白蚁既然是王的存在,那应该也有很多妃子美人之类的。 付葵叹息了一声问它,“你是不是也觉得入宫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不好吗?你们人类一向以入宫为荣啊。”白蚁又开始标志性的摸肚子,“本大王却不很喜欢。” “为什么?” “因为本大王的美人们都死得很快。”触角垂了下来,“付葵本大王可不想你死得太快。” 额 第二日付葵穿了一身男装,直赖赖地去找二夫人。 二夫人讽刺的勾起嘴角,她的眼中充满了刻骨的痛恨,“你就是想让别人说吾没教养你吗?” 付葵反唇相讥,“为何不直接说出来呢,这番暗讽在吾看来实在没什么杀伤力。” “杂种!”怨毒的声音。 “没错。就是吾这个杂种,将付蒂樨送上了华王的床上。二夫人想听一听细节吗?吾来给你描述描述,”付葵装作风轻云淡的模样,她当然知道怎样能让她歇斯底里,“那日啊,吾就坐在马车当中,看着她被仗罚,看着她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付家即将问斩,她于病中坐起,辗转反侧,于是就” “闭嘴,你给我闭嘴,你这贱人之女!” 二夫人崩溃地发出尖叫声,她让左右将付葵轰出去。付葵已经靠近她,用力捏住她的下巴。 “夫人是否明白,付蒂樨如今处境与吾无甚的关系。夫人,吾不同于您的乖乖儿。吾是野生的”付葵笑得很危险,“这府中自然归夫人管辖,而吾再也不是付中人。” 付葵放开她,潇洒出门准备离开。枢密院可以安置在她父亲陶瓷窑那里。而她,则有别的去处。 “你去哪里?你有何处可去!你究竟想不想嫁人,这京城可不是你那偏远乡下!” 付葵在慢慢合起的门缝里看向她,嗫嚅着嘴唇最终没有说话。 毕竟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没有共同的话语。 四面寂静,沧黄与翠绿交隔。普济寺在半山腰上,宏伟壮观,香火缭绕。可是,却少有人至。 “付蒂樨我来找你了!” 鸟儿被惊得飞起,翅膀拍打发出翅愣愣的声音。 付蒂樨简居的茅草屋中并没有人。付葵探究的四下里看,结果没有瞎了自己的眼睛。那后窗正对着竹林里的一对鸳鸯可不就是付蒂樨和华王。 付蒂樨被吻得小脸通红,挥动着小拳拳,想要将华王推开些。华王仍然与她贴面,气息交缠。他十二分不耐烦地扫了一眼付葵,还想继续亲吻付蒂樨。 付葵有些被他的眼神吓到,可是一看就知道付蒂樨是被强迫的。 “越华!付蒂樨已经避你避到寺庙当中,你还想怎么样?” 付葵捡起竹子挥了过去。华王托大,毕竟几十年来,没有人敢对他动手,于是他结结实实挨了付葵几棍子。 “放肆,难道你想诛九族吗?” 付葵无比嚣张邪性,“九族与我何干!在我眼前,她付蒂樨决不能被你再轻辱了去!” 付蒂樨微微愣了一下,既而笑靥如花。她眼光如波魅惑如丝,让人看了一眼,于是想要一直看下去。她红口轻吐,“你别那副表情。说句真心实在的话,我心里并不是十分的不乐意。” 华王惊讶地看着付蒂樨,仿佛才认识她一般。 第26章 自在 温壶,高冲,分杯,奉茶。付蒂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说不出的宁心静雅。 “怎么不躲我了?” 付葵牛饮一杯,感觉与普通的茶水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不想躲你一辈子。所以我来了。” 付葵仔细端看着她,缁衣粗服却面色红润,娇嫩的小手上没有多出丝毫茧子。 “看来你在寺中的生活不错!” 甲灯呈上了一盘时令鲜果,听说是直接采自后山。 “说出来,也许你并不相信。可是我觉得我现在才是活着的。” “可二夫人却深陷痛苦当中,日渐消瘦。”付葵发现她面色平静,于是继续说道,“她将对你的思念如数化成对我的痛恨。思来想去,我不妨来看看你。” 付蒂樨毕竟是世家中长养的嫡女,她一听付葵的话,就知道她有了离意。 “好,甲果带大小姐去找个房间住下。” 付葵走到门口,突然拍头。她回问付蒂樨,“你跟华王这是好上了吗?” 茶水微微一荡,付蒂樨面色平静的回答,“没有,是他一直纠缠于我。” 自从离开了付葵,她的精神面貌也为之一振。付家并未强求付葵回去,反而送来了衣食住行的必需品。 说来已经来到大虞四月有余,付葵这还是第一次逛街。 “娘亲,那位哥哥的香囊好可爱呀,居然是个白色的大蚂蚁!”擦肩而过的幼童对他的母亲说道。 付葵一惊,往腰间看去,可不就是一只大白蚂蚁吗! “你跟着我干嘛?”偏僻的角落里,付葵小心翼翼的问那只装死的非人类。 白蚁舒展了下四肢触角,“啊呀呀,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个样的。” 付葵在地上抠了个洞,把它往里面塞去。 “要是被除妖人发现你就死定了,从哪来赶快回哪去吧。” “本大王才不要!”白蚁死死拉住付葵的手指,“你知不知道啊,付家有结界,人家出来一趟很不容易的!” “那你想怎么样?不行你还是得回付家那里” “本大王要死了。” “什么!” 这么活力四射,怎么会就到了大限? “和本大王一起出生的美人们,已经在前年如数死去。本大王活了将近两百年,最近总觉得身体很怪异。”白蚁垂下触角,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它的声音有说不出来的慈祥和沧桑,“就剩本大王一蚁,也总觉得很孤单啊。死亡并不意味着毁灭,有时也可能是解脱。喂喂,你递给本大王一根绳子干嘛?” “不是说要去体验人生吗?还不快扒在上面当香囊。” 西市虽然龙蛇混杂,可是这里的美食却花样繁多。付葵吃得不亦乐乎,同时,也被催促着不断袖里面递送。 嗝儿 “咦?” “老板怎么了?”付葵仍然不停的往嘴里面塞着路边小吃。 老板忙笑道,“小哥真是天赋秉异,还能一边吃一边说话一边打嗝,中间都不用换气的!” 付葵忙笑笑,用手悄悄捏了一下袖子里面不争气的付白衣。 这般饕餮前行,从街前到街尾,怎么会没有人注意到她。只是付葵仍然不自知,也不知道自己的马脚露得有多大。 “哎呦喂!哪位大爷这么有钱,拿银果子砸人。”好不容易恢复自由的付葵恢复了往日的娇蛮,她向四周举起手上的银两,“大爷怎么不大方点,直接用金果子呢?” 结果真的有金果子从天而降,风雅颂那张祸乱众生的脸出现在旁边的茶楼,带着笑意看着付葵。 付葵用袖子一抹嘴,颠吧颠吧跑了过去。 付葵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跟小二点过几样特色茶点。吃了那么多酸甜苦辣的东西,嘴里自然想喝点茶水。风雅颂善解人意,递过来一杯茶。 “你怎么在这里呀,风世子?”付葵左右看一看,“逍遥候世子这回没有跟你在一块吗?” 风雅颂没有回答她避过了这个问题,“叫我阿颂吧。每月逢初一十五,乔鸿大师会到这里饮茶。倒是你,付大小姐,怎么这么一副打扮在外闲逛?” 付葵笑得十分豁达,“付大小姐被赶出了门,其实已经不是个秘密了吧。” “哈哈!”风雅颂十分自然熟的说道,“你的性子并不十分适合京城。” “可是我没有办法离开,这大概是付家人的悲哀吧。”付葵从怀里拿出来纸张,将吃这一项重重地划去。 接下来她要带着付白衣去找地方喝酒。 风雅颂不知道在想什么,思索很久才飘渺地说道,“倒是跟他十分相似。” “谁?” “没什么。你若想去喝酒,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 风雅颂朝她挑挑眉毛示意。 袖子里都付白衣轻轻挠着付葵的皮肤,用只有他们俩才听到的声音说道,“付小葵这家伙长得真好看,比本大王还要好看!” 两人在西市吃了个遍,南市饮了有名的醉花情,在兴昌湖畔听曲。辗转一番,又到了北市。 付白衣激动的在抖动,“本大王呸,本大爷也可以去逛逛妓'院了。好激动好激动!” 风雅颂暗暗用打量着付葵,目光从付葵那宽大的袖子飘过,在她回过头的瞬间,绽开最美好的笑颜。 付葵也笑了笑,为什么总觉得他笑的意味深长呢? “锁情楼!”付葵指着牌匾说道,“这就是陛下的手迹吗?” 漂亮危险的罂粟就在这里,付葵刷一下从胸口掏出一叠子银票砸在老.鸨身上。 “去把所有排得上名号的姑娘都给爷叫来!小颂颂,别往后躲呀。今儿我请嗝!” 老鸨眉开眼笑,难得这么有钱的主,她也就不介意是个姑娘家家的了。 “翠红柳绿,花青朝紫,快来,扶两位爷进去!您这边请,快这边请” 付葵醉眼朦胧,脸色潮红将那易容的黄盖下去了五分,整个人散发着清纯而奇异的美感。 风雅颂眨了眨眼睛,甩了甩头,“果然是我喝多了,居然看花了眼。” 两个人东倒西歪,进了东厅。大下午光天化日,招了一厅子的美人陪坐。 付葵笑得痴痴傻傻,“小颂颂来再喝一杯,我都喝了十杯了,你居然半杯都没喝得下去!这可不行” 风雅颂再次被她灌了杯酒,无奈之下只能装醉,“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付葵戳戳他,又拍了拍他的脑袋,觉得他真的是昏死了过去。她这才放心呼了口气,让那些美人们都退下。 “白衣你的解酒药真厉害!不行了,不行了你先吃着,我马上就来!” 付葵急急忙忙跑开,没办法她在喝了太多酒水。 等她回来一看就发现所有杯碗全洒落在地上,风雅颂被平放在桌子上。付白衣坐在腰间部位,龇牙咧嘴地露出付葵从未见过的一对大螯牙! “付白衣你要干嘛!” 付白衣回过头来说道,“这么漂亮不是女人可惜了。” “可是就算她是个女人,你也没办法跟他在一起呀。” “不,只要我咬断他的子孙根,喂他吃下我的排泄物,他就能变成一只美丽的蚂蚁,一辈子陪伴本大王!”大鳌咔嚓咔嚓声。 付葵被勾起了好奇心,“你的粑粑还有这功效!?” 付白衣很自豪,“那是自然!本大王的口水不是替你解酒了吗?” 居然是这只死蚂蚁的口水,付葵突然觉得五脏六腑发生了不可控制的蠕动,她想要呕吐。 风雅颂悄悄将眼睛睁开了个缝,发现付葵根本没有阻拦的意思,又发现付白衣这只妖怪越靠越近。寒意从四面八方而来,他硬生生被吓得坐了起来,下意识地将付白衣拍远。 “啊!” 付葵,付白衣被惊得倒吸了口气。 “” 最怕沉默。 于是风雅颂学着付葵傻呵呵地笑起来,“来来,我们继续喝喝!” 说完风雅颂咚的一声倒了下去。 付葵将付白衣暴打一顿,塞回袖子里。 “别咬我啊,警告你。他风雅颂可是世子,能当你的美人吗?用你的脑子你有脑子吗,不管了,再说他是人类,你是蚂蚁,别动这个心思了吧!” 付葵走路仍然有点踉跄。 老鸨扭啊扭走过来,“爷现在就要走了,不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上,上房。”付葵再次掏出了一把银票。 “别急,别急呀。等等,等我稍微清醒了点,带你去北山上,找无数个好姑娘!” 付葵一脸认真的模样,对着空气说道。 老鸨边笑边摇头,“这两位可都是贵人,你们万不可去打扰他们,自荐枕席。让他们在这睡一会儿离开。” 两人被安排妥当,在一间房里。 付葵的睡相十分不老实,凤雅颂坐起来,立即远离床铺。他得喝杯解酒茶压压惊。 这时候门被推开,红衣猎然。 “哟!听说我们的风世子想开了,带了一个姑娘来***?” 付葵睡得毫无形象,风雅颂端着茶盏苦笑。罂粟聘聘婷婷走进来,新点的红色泪痣让她多了三分娇柔。 “别埋汰吾了。吾可受了不少惊吓。” 这里没外人,罂粟叉着腰仔细打量着男装的付葵,妖女般的气质一毁而尽。 “这个姑娘怎么越看越面熟”罂粟眼前一亮,“是付家捡回来的那一位?” 罂粟回过头来朝风雅颂笑起来,风情万千,“怎么,莫不是她强上你不成?” 风雅颂被这豪言壮语惊得一口茶噗了出来。 第27章 产卵 付葵半梦半醒间,觉得眼前似乎站着一个美人。 “醒了吗?” 罂粟气质一变,再次变回祸国祸民的妖女。 付葵揉揉眼睛,真的是漂亮的罂粟。她连忙下床重重行了礼。 离开付家前,她曾让工匠打了几套金银首饰。虽然生活在京中的权贵不在乎这些,可是付葵敢保证样式独一无二。 “付葵感谢姐姐搭救之恩,特地前来答谢。” 她身上恰好带了这么一支金钗,绝对配得上罂粟妖孽的气质。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付葵从袖子里面掏出来只白蚁,风雅颂的小指动了动。当然付葵并没有发现这个细节,她不动声色的将白蚁塞回袖子里,用力去捏这只该死的蚂蚁让它把金钗吐出来。 “不好意思拿错了。”付葵重新递出金钗。 罂粟眼前一亮,接了过来,笑意盈盈地看了眼。 “看在钗子的面上,我就信了你这回是特地前来。” 罂粟身量比付葵高,她将金钗插.在密发当中,用团扇拍了拍付葵的小脸蛋。 正当她转身准备回贵妃榻上卧着时,发现付葵的小爪爪勾住她的衣衫。 “姐姐,你生得可真美!”付葵腆着脸说道。 风雅颂轻轻笑起来,罂粟也掩着口鼻。 “要不是知道你是个女孩子,姐姐可真会被你这单纯痴情的模样骗了去!” 付白衣被这销魂蚀骨的声音魅惑到,不顾付葵的阻拦,从她袖子里掉了出来。 风雅颂装作平静不知情的样子问道,“付小葵,这是什么呀。” “不过是一件普通的香囊罢了。”付葵装作很平静,手上又捏了捏,“看,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香囊。” 罂粟挑了挑眉毛,还是小孩子呢,连怎么掩饰真实都做不到。 “既然如此,小葵妹妹可愿意将香囊,送给姐姐观摩几日呀?” 付葵本来不准备答应,可是付白衣在她脑海中哭求。 “妹妹?” 傅白衣这个好色白蚁就将要死了呀。 付葵心软,无比纠结地将白蚁香囊递了过去,“那,那就让罂粟姐姐看几日,几日之后一定要还给我哦!” 罂粟又笑了起来,发出银铃般的声音。 “付小葵,你真可爱。” 付葵碰触到罂粟的手,瞬间缩了回去。罂粟的手十分冰冷。在接触的瞬间,仿佛有什么顺着手指,侵入了付葵的身体,让她觉得有些刺痛。 “罂粟姐姐你……” 罂粟把玩着付白衣,抬头等待着傅葵的下文。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付葵将起来的眉头展开,重新笑道,“使的是什么香?我好喜欢!” “哦,这个香呀,也只能在大虞算稀奇,在沙乾却是普通货色。你若是喜欢可以带回去几瓶。” 付葵拜别封雅颂,慌忙之间一直没有发现风雅颂的欲言又止。 她得想办法测一测罂粟的祸福,甲果说她的卜珏是难得的上等卜珏。可她一点不会问卜啊。 “付蒂樨付蒂樨!”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一声冷哼,是华王爷。一道劲气扑面而来,付葵立即后仰身体,堪堪躲了过去。 “你怎么老是欺负她?” “她为何总出现在这?” 两人相互对坐,正在下棋。 付葵很是生气,华王这会没有对付蒂樨动手动脚,付葵也就忍下了自己的脾气。 付葵直刺刺地往那一坐,势要将电灯泡发挥出太阳的光芒。 “我说越华,你是真心想当我妹夫吗?这就是你对姐姐的态度?” 越华也冷笑,“孤王记得之前有人说,孤王可以当爷爷。” 付葵十分认真地同他讨论,“越华虽然你活了一大把年纪,其实根本没有谈过恋爱吧?难道你不知道哄好你中意对象身边的人是最基本的常识吗?” 华王爷难得正眼看了她。 “孤王只要哄好樨樨儿便可,为何要哄你,哄她身边的人?” 付葵得瑟起来,这还真是一个爱情白痴。 “你不将她身边关节堡垒打通,你怎么能走到她身边?” 华王爷思索片刻,“有理!” 他将手中的白棋放回棋碗中,谁都没有想到,接下来他会一把拉过付蒂樨,缠绵热烈地来了个湿吻。 付葵:“……” 付蒂樨:“……” 真的是,一点都不避讳的人。 “樨樨儿,爷这回不欺负你了。吾还有事去办,乖乖等着吾归来!” 越华笑得邪魅,说走还真马上走了。只剩下付葵和付蒂樨大眼瞪小眼,两人俱是小脸通红。 付蒂樨挺了挺身体,正坐,“说吧,突然找我有什么事。” 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尴尬和不自在? 付葵用小手扇着滚烫的脸,“他笑起来还挺好看?就是年龄大了点……” “……”付蒂樨更加手足无措起来,继而变成恼羞成怒,“付葵,到底有什么事嘛!” 付葵略微带了些吃惊,她早该想到的不是吗?华王和付蒂樨这明明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呀。 “为何这般看我?” 付葵摇了摇头,看来是她太粗心,又是她太大惊小怪。 “没什么,就是想知道你会不会问卜?” “付家的孩子都会。怎么,你一点点都不会吗?” 付葵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十分诚实的点了点头。 现在轮到付蒂樨惊讶了,“卜论卜辞你知道吗?” 这本两本书她还真有,但是路上遗失了。 付蒂樨让甲灯拿来笔墨纸砚,一边默写一边给她讲解。 付蒂樨说解的东西都是最最基础的。若付葵还想深入,还得回付家进入族学。 辗转几日过去,付葵熬出深深的黑眼圈。 “坎,一正一反。凶福并济?”付葵揉揉眼睛,准备休息,“看来还是得回付家吗?” 夜色迷离,霜华轻染。好在付家送来的锦被十分厚实,付葵喜欢往里面塞自制的热水瓶。 等到她梳洗归来重新回到房间,却发现床上放置水平的地方在不断抖动。 “谁在那里!” 佛门净地一般,不干净的东西不敢进来。而在虞州,敢于现身的妖怪也不多。 “付,付小葵,是本大王啦……”抖得不成调的声音,似乎还带了点唱腔。 果然是付白衣。 “你舍得回来了?” 付葵想要将被子掀起来,可是付白衣按得死死。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是,它即将死去变得丑陋无比? 付白衣咬牙切齿的哭诉道,“天天呐!本大王发生了一件离奇怪事,简直无法接受!” 付葵猛地用力抽开被子,紧接着吸了口气,往后退。 “付白衣!你从我的床上滚下来!” 床上湿了一片,付白衣又长大了几分,它的大肚子贴着热水瓶,正在产卵。 产卵! “付白衣你不是公的吗?” “对呀,为什么本大王会产卵!” 付白衣触角一扬,大概是说话太过大声。于是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它又产下了手掌大小的卵团。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白色小点。 以热水瓶为中心,几乎铺满了半个床铺。而付白衣还在继续生产中。 “付白衣,讲道理能不能带着你的子孙下来?” 这可是200年的积淀啊,到时候能孵出了多少只小白蚁? 付白衣软绵绵地撑起自己的身体,它哪里还有什么力气。 “付小葵你太残忍了,本大王……本宫现在在临产!你居然让本,本宫下床。。。” 原来那片湿迹是它哭出来的。 付葵无奈只能妥协,“行行行了,女王殿下床现在是你的了。” “不行。你得说女王殿下万岁万万岁。而且本宫需要营养,本宫还能生,但本宫没有力气了。” “……女王陛下万岁万万岁。”付葵乖乖地去拿糖浆,突然它她想到什么,回过头来说道,“如你这般懒、蠢、馋,我早该想到你是一个母的了。” “哇……”付白衣彻底哭了出来。 活了几百年才发现自己的真实性别它也很惶恐好吗?这一发现,没有丝毫准备下就要当娘更加惶恐好吗? 第二天,付蒂樨发现一向晚起的付葵,居然坐在院子里喝茶看日出。只是她的黑眼圈更加严重。 “……你昨夜又熬夜研究?” 付葵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不,昨夜我总算知道母亲的伟大!” 那可真能生。直至天亮,付白衣到时候下才将它以及它的卵团们搬走。 不久两人都换了男装,每月她们都会去看望父亲一次。 这次来接他们的小厮是叶山,就是迎接付葵进府的黑瘦孩子。 “大少爷,二少爷给您们请安!”叶山一看到付蒂樨就变得有些激动起来。“二少爷您知道吗?府上被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塞满了。” “这与我有何干。”付蒂樨回道。 “可那些都是华王爷送来的。” 上到卧床不起的付老太太,下至缠绵病榻的六小姐,百年人参、千年珊瑚、紫檀木己、茶圣烘培的茶……看得出来,每样物件都是精心准备过的。 “谁能想到一向嚣张跋扈的华王,居然温顺的像猫一样和付大爷说话。”叶山仍然喜欢学话,“下朝的大人们几乎都把眼睛揉了揉。您可不知道,当时王大人就黑了脸。嘿嘿,真解气!” 付葵扑哧一声笑出来。 付蒂樨冷着脸问道,“怎么?难道你也觉得我该嫁过去?” 第28章 罂粟的病 深更半夜,半天繁星。 身下是丝滑的被子,还散发着阳光的气息,晶晶伸了个懒腰。 等等!这不是惬意的时候。 这是哪里?她又是谁? 不远处是落地窗,透着夜风,窗帘温柔的摆动。虽然她喜欢这样的房间,可是作为一个女孩子,莫名奇妙的出现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醒了?”男人的声音。 “你是谁?” 灯被打开,晶晶下意识遮住刺眼的光。一个英俊的男人靠在门口,他下意识摸摸红色嘴唇,看样子似乎想要抽烟。 “你为什么在我的房间里?” 男人勾起嘴角,露出恶劣的笑容,十分的邪气。 “小姐,这是我的房间。” 他看着紧紧裹住自己,明明在发抖却不自知的雌性生物说道,“你不断敲门,死皮赖脸要进我家,还意图非礼我。勾起了我的欲火后,接着吐我一身酒、骂我负心人?” “现在的女孩子开始这样引人注意了吗?很好!” 这个男人盯着她,好像她没穿衣服一样。他走到床边,抬起晶晶的下巴。 明月般发着毫光的美丽肌肤,小巧可爱的红唇,泛着水光的迷蒙大眼睛,像毫无杀伤力又十分胆小的幼兽。 “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男人一点点的靠近,清冽的气息纠缠了上来。两人鼻尖相触,大眼对小眼。 “快点!” 晶晶很不理解他的行为,“什么?” 男人却不耐烦起来,“装什么装。吻我,我允许你勾引我。快!” 晶晶往后退了退,那嫌弃是显而易见的。男人逼了上来,他的不耐烦已经到达极致,作势就要强吻。 一切几乎在瞬间发生。 晶晶瞬间出手打了他个耳光,发出声响的同时,又立即抬腿将他给踹了下去。 动作快到不可思议。等今天反应过来,自己都十分惊讶。 “我我我……”晶晶放开被子下床,像三好学生一样敬礼,“对不起对不起!” 晶晶不安的像只小鹿。 男人双颊酡红像醉了般,露出痴汉一般的笑容,鼻血哗哗往下流。 晶晶顺着他的目光,发现—— 说完,他猛地一扯,晶晶露出了个头,她像小鹿一样不安。 听说因为月亮的潮汐引力,人在白天和夜晚有些许的不同之处。还听说爱上一个人,不需要天长地久,也许只是霎那间的事情。 呸,呸,她在乱想些什么!现在她跟一个陌生男人独处一室,虽然这个男人长得还算很帅,但这不是说他一定会喜欢上他呀!最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她会在这里,睡在一个陌生男人床上!这到底怎么回事呀呀! “你是不是故意的,”男人挑起晶晶的下巴,暧昧地说道,“在勾引我?” 他的气息扑到脸上,连睫毛都能感受到。这时候晶晶发现他不仅很高,而且很宽。她整个人都被包围住了。 什,什么! “啪——”巴掌声。 “对,对不起!”晶晶打完才反应过来,他的脸都被打红了,耳朵也红了。就连另外一边耳朵……也红了? 他这是在害羞吗? “我不是谷雨,我是夏轩。”他起身走到一位旁,翻出一件白衬衫,扔床上,“这衣服你先穿着。” “你的名字很好听,我很喜欢!”晶晶停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但是我为什么穿你的衣服?” 夏轩走出去,关上门,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房间里面传出尖叫声。现在才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吗? 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孩,是真的天真单蠢,还是装的这样呢? 夏轩行云流水般为自己沏了一壶茶。管她呢,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晶晶还是很吃惊。昨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为什么她赤身裸体躺在一个陌生男人床上?这,这简直是不可理喻的事情! 啊!!! 她可不可以去死—— 晶晶狂躁的揉着自己长发,按照夏轩的说法,她喝醉了,狂按夏轩的房门,吐了他一身,然后,然后死皮赖脸的跑到他床上?睡了一夜? 可是她不记得了呀! 并不是不记得喝醉前发生了什么,而是她晶晶除了自己这一个名字,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是谁?来自哪里?有什么样的故事,家庭和朋友?她有没有恋人?她在哪里读书? ……她是什么样的人? 会不会真的是那样轻浮、不自爱的女人? 夏轩不会相信她的。就连她自己也觉得喝醉了然后失忆,这简直就是假话里面的假话。 “我,我的衣服是……”晶晶真空套着那件衬衫,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是你自己脱的!”夏轩打断道,声音有点大,“哼!你这个疯女人谁知道疯起来会做什么。昨天我没有在家里过夜。现在想想为什么会是我避出去呢?!当时我应该打110的!告你骚扰!” 晶晶特意盯着他耳朵看,只觉得他这番话说完之后耳朵更红了。尤其是“骚扰”两个字说完后。 这是一个好孩子呀!晶晶有点窃喜。这样的人被她碰到了,噎死! “……” 令人尴尬的沉默了一小会儿后,晶晶小心翼翼的说道,“……你能不能收留我?我大概是醉酒,醉得太厉害了,暂时想不起来很多事情……” 夏轩不由自主嗤笑起来,“你的意思是,你失忆了?” 他果然是不相信的。如果他不愿意收留她,那晶晶觉得她跟前摆了一条绝路。 “想要我收留你?”夏轩的笑越来越让人渗得慌,“没问题。” “但是你凭什么?”他摘掉眼镜,微微上扬的眼角,让那双丹凤眼显得更加迷人,“马上从我家里滚出去。” 这句话说的声音并不大,可是晶晶却觉得这话直接在她耳边炸开来,火花溅了她一脸又一身,让她羞愤的烧起来。 让她滚?是啊,这是他的家。让她滚不是理所当然吗? 是这样的吗!她才不愿意这样承认,谁曾经这么和她说过话?谁敢?她爱留就留,不爱留谁也拦不下! 等等! 为什么她这么理直气壮?道理其实是在夏轩那边,不是吗? “哦……我知道了。”晶晶有点失魂落魄,眼角泛着点点泪意。她说完就默默往门口走着。 夏轩一直注意看她的表情,看她有点生气,然后又变成一副受气包的样子。 顶着一张漂亮的脸做出一副受气包的样子! 晶晶很疑惑,为什么刚刚她的想法变得那么霸气?她一直是那样的人吗? 她到底是谁? “回来……滚回来!”夏轩变得有点不耐烦,“我只跟你一晚时间让你想起来你是谁。然后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跑到我家来。” 晶晶听到这话马上反应过来,迈开小短腿撒欢似的往回跑,就那么往沙发上一蹦。 “好哒!谢谢你,夏轩!我知道你最好了!”她停了一会儿,继续说道,“那,那你今天住哪呢?” 夏轩脸色黑了黑,他家是几百平米的复式公寓,但是想了想他还是说:“今天我出去住!” 这话说的咬牙切齿,不知道为什么,晶晶却觉得有点小开心。 说好了只住一晚,可是夏轩却连续三天都没回来。好在他的房子里有充足的食物,晶晶暂时衣食无忧。 可是即使如此,晶晶还是想不起来自己是谁。 更令人奇怪的是,房间里所有的镜子都没有了。更准确地说,能够反光的东西都消失了。 然后晶晶发现,夏轩回来了。 “你,你要干什么?” 晶晶醒了,更准确地说,是被人骚扰醒。夏轩就那么不正常的蹲在她床边,用一根手指头抚摸她的脸。即使她醒了,夏轩也没见得有多么克制自己。 突然夏轩把被子一掀,然后“呀”了一声,“这次你穿了衣服呀……” 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失望。 这人是怎么了?怎么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她性格就算再好,也会生气的! 晶晶像小豹子一样扑向夏轩,抓他的脸,“夏轩,你疯了吗?你正常点!” 大力的冲击让夏轩砸到地板上,他闷哼一声,半天没有反应。 这人不会是摔死了吧…… “喂……”她用脚踢踢夏轩,“你有没有事?你给个反应呀!” 突然!夏轩抓住她的脚,动起来! “啊啊啊~”凄厉的尖叫声。 “闭嘴!”夏轩爬起来,揉揉头,“吵死了!” “你才吓到我了!”晶晶擦了擦眼泪,她是真的被吓到了,绝对不是因为胆小! “夏轩你之前怎么了?” 夏轩没有回答她,反而认真地对她说,“你真漂亮,晶晶。” 这人真的没有事吗? “我漂亮我当然知道了。”晶晶很得意,“就算没有镜子我也知道!对了,家里的镜子没有了,是不是你拿走的呀?你为什么要把镜子拿走?” 夏轩又变成冷酷的样子,斜着眼睛看她,“碍眼。” 晶晶有点忐忑。既然夏轩回来了,那是不是又要赶她走? “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敢问路在何方?路在……”晶晶嚎着这首歌,从水晶果盘里面拿出一个神秘果。听说这种水果吃久了,能够使味觉反转,酸的变甜的。 夏轩什么都在嫌弃她,一定是希望她赶快走。他一定是忘了跟她说让她搬出去这样的话。 那么他家里的好吃好喝的东西她一定要多吃一点啦! “吵死了!”夏轩把几个纸包包扔到床上,“去试试。” 他说完看了晶晶一眼,目光一扫而过,很是心虚,耳朵又变得红红的。 耶~~~ 夏轩变得正常了吗? 晶晶把那个几个纸包拆开来,里面露出几件土的不能再土的衣服。她再看看的价格,感觉心脏都要碎掉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浪费金钱的人?同时品味还这么差? “啪啪啪啪啪!”连续不断的拍门声。 “有事启奏无事退堂!”门里面的声音。 “请问大人现在忙不忙?小女子有一件事情不懂想要请教!” 夏轩把门打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晶晶,“说吧。” 第29章 嫁 付葵苦思冥想,跑遍了大街小巷的书馆,翻遍了所能找到的医书,可是就不知道罂粟生得是什么病。 这反而让她生出了无穷斗志。托无名医典的缘故,付葵北上一路上遇到的各种大小病基本都能提出对应的医治方法,也能成功地医治好。 付琨的腰牌就是皇宫也能入得。正当她打算去供医肆的藏书楼翻看时,甲果找到了她。 付蒂樨到底是要嫁给华王。 付葵回到付蒂樨的住处,原以为她已经离开回到付府。可是她一跨入门就发现,二夫人目含泪光,在关闭的木门前苦苦哀求。 付葵想避回去,可二夫人已经发现了她。幽恨、痛苦、希望让二夫人拉着她的手,变得十分的沮丧颓然。 “吾求你,劝劝樨樨儿吧!她,她居然不愿意回家,要从这普济寺出嫁!” 说完二夫人眼角留下一道银线。 付葵后退一步,对着二夫人行了个礼,“就依付蒂樨吧。” “你,你!吾都这般求你,你居然……” 付葵在心里叹了口气,丁香婉是彻底恨透了她。 二夫人走后,付葵终于进了付蒂樨的房中。她看起来十分平静,没有新嫁娘的娇羞喜悦,也没有迫嫁的悲伤愤慨。 “怎么嫁了这么急?我听说成亲需要准备很多很多东西,仅仅三日来得及吗?” 付蒂樨目光从团扇从佛经上移开,似笑非笑,“付家已经交换了庚贴,越华早就将一切准备妥当。我的嫁妆从出生之时就开始攒,还有什么来不及的?” 付葵知道她其实仍然不愿意嫁过去。可她仍然为付家考虑,答应了成亲。 “我总觉得你对华王有情,用父亲必须为你指一门婚事,嫁给华王倒是不错的选择。可是你这般模样,却让我产生了怀疑。你何苦活成这般?我若是你,还不如诈死。天高凭鱼跃,这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安放一女子?” 付蒂樨终于笑了。越华对她势在必得,哪能容她逃脱出去? “我却与你不同。我不愿,更名改姓。”付蒂樨推开窗来看那青绿欲滴的竹,“纵使他人对我百般不屑,果然是我付蒂樨!” “等我嫁人之后再走吧。” 她这是什么意思? 付葵猛地抬起头,付蒂樨什么时候看出了她的离意?不过,这京城她的确待够了。 “好,我守着你出嫁。” 尚衣局日夜赶制,在第二次送来了大红嫁衣。付家再次妥协,他们打点了普济寺,同意让付蒂樨从后山出嫁。不仅如此,缠绵病榻上的付老太太亲自叫人把她抬了来,同来的还有另三位一品夫人。 付葵帮不上忙,只能在角落里静静看着付蒂樨,像没有灵魂的木偶任人摆弄。 付老太太为她一下一下梳着头,十分高兴,她默默地擦去流出眼泪。付葵看着看着,觉得有些喘不过来气。 索性人往后山一拐,眼不见心不烦。 付谦麟坐在大石头上,耷拢着肩膀。付葵走近一看,十分嫌弃地递过一方手帕。 “擦擦吧。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哭的?你姐姐都没有哭。” 付谦麟脖子伸老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靴子上的珍珠,正那样无声的哭。 “要,要你管!” 付谦麟一把挥开她的手。付葵不在意,说实在的,这个孩子没有像他奶奶母亲那般,将责任归于她身上,已经很不错了。 付葵一跃而上,和他并坐。最多七天,她就会离开京城。京城中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死法,京城外是恶意滔天的追杀。 所以,付葵她不准备再在大虞呆下去。 她要去什坤。 “喂!吾是不是很没用?吾好像,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付谦麟充满了少年才有的颓唐,第一次认识到世界的残酷。 付葵看着他,突然将他推了下去。付谦麟翻了个跟头在地上站稳,怒视付葵。 “你干嘛!” “我就要走了……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很想做。”付葵恶劣地笑,“那就是揍你!” 付谦麟,她名义上同父异母的弟弟,远远比付夭要幸福的多。他在虞州是众多纨绔中不显眼的一个,文不成武不就。 不过,好在年幼,一切都来得及。 付葵在近乎一年的追杀下,练成的武艺,没过几刻功夫就将付谦麟按在了地上。 “付葵,你好大的胆子,信不信吾让母亲杀了你——”简直是奇耻大辱。 付谦麟可无择言,无外乎是让这让那。 付葵嗤笑了出来,用竹枝狠狠地抽了他的屁股。 “付谦麟,付世子这就是你的武艺?”付葵放开他,让他清清楚楚看到自己的不屑和鄙视,“十二三岁的年龄被人揍了之后,只能让爷爷奶奶替你教训人?真是好大的本事!” “呸!”付谦麟吐掉嘴里的血腥口水,“吾不服,我们再来比过!” 付葵盘腿坐在大石头上,在他冲过来之前开口说道,“父亲被释了兵权,祖父养病在家。奶奶的情况你知道,她去了之后,付家上下需守孝三年退出官场。” 付葵深深地看向付谦麟问他,“若皇上再欲除付家而后快,可还能有乘胜而归的大将军保住付家上下百余口?” 付谦麟睁大了眼睛,他从未想过付葵,会跟他说这些,“你……” “我要走了。皇上对付家的恶意没有人比我更加清楚。”付葵看一下稀薄的阳光,“我会努力活下去,我一定会活下去。可是你呢?” 可是你们呢? 边关安宁,皇上不再需要付家为他征战沙场,那么如何消耗付氏血脉? 答案显而易见。 付谦麟有些慌乱起来,他用袖子擦着鼻血,脸上通红,“你,你一介妇人,怎敢妄议国事?” 他就看着付葵露出让他害怕的笑容说道。 “付谦麟,你该学着长大了。不然你的下场会比付蒂樨惨上百倍。你若争气自强不息,付家还能挣扎着在活上30年。若不能……” 付谦麟往后退了退,“祖父是一品官、二祖父是从一品、父亲是异姓王、大伯是侍郎,吾祖母、母亲、姐姐,皆有诰命在身,怎么会像你说的那般说倒就倒?” “真是太年轻。你且看看你外祖这是马丁家如今是什么下场?” 从这个角度往下看,能看到蜿蜒的山路。付葵已经能看到身着喜服的华王。 她跳了下来,怜悯的看了付谦麟一眼。该说的她已经说了。 第30章 富贵逼人 付葵觉得自己太年轻,这样的日子怎么能逃得了她。二夫人派人直接将她押回了付家,这样喜庆的日子,付葵必须作为付家新生代去招待众小姐们。 一番梳洗,几多彩衣。付葵自然不怯,可是也不怎么愿意。如今越少人知道她越好。 院中花团锦簇,丹桂飘香。 派来监视她的侍女,小声提示她众人的身世背景。付葵只能上前与她们一一打招呼。 付蒂樨名中暗合桂花之意,院子里摆放的鲜花多用丹桂点缀,香气弥漫。可是付葵竟然在这浓郁的香气中,嗅到了一丝桃花香。 “你这般看吾作甚?” 这位付葵不知名的佳丽长得十分讨喜的圆脸蛋,一身打扮贵气十足。 这会不会是,桃花? 她身后的侍女上前一步,态度十分强硬,“大胆!付小姐即是你被赐封为郡主,也不得这般无礼。” 圆脸小姐十分和气,她朝着富贵笑了笑,将自己的侍女赶回身后。 “吾名清溪,你直接换吾名便可。若按辈分,你还算是吾的表姐。” 付葵后退一步失了礼,二夫人派过来的侍女正露出十分茫然的表情。比郡主更加高贵的存在,又是和她相似年龄,那只有是…… “付葵,拜见公主殿下。” 琦王虽然从皇位退下,儿子退去一等变为世子,可是女儿却没有被夺去公主的封号。桃花说过她长得不美,不得宠,并非正式所生。而琦王妃正室所出的公主有三位。 付葵抬起头,带着探究和试探,“桃……” 不! 她这是在做什么? 在花神秘境中,她露出的是真容,而现在她却顶着一张枯黄的脸。如何能相认? 付葵已经弄清楚,皇室忌惮的是付家美人。不管男女,不分老幼。付家的美人不外乎两种下场,进宫或者死。 纵使过去这么久,皇室仍然没有从当年的事件中走出来,仍然忌惮付家占卜的能力。付葵和父亲谈过,纵使他的父亲也要足足花了三个月,才将卜论卜辞粗吃透。 而她,则花了三天。 “……之夭夭,灼灼其华。”付葵迎上她的目光,坦荡地说道,“公主的气质让人眼前一亮。” 这是一句不怎么样的奉承话,但愿能将她糊弄过去。 清溪将手里把弄的丹桂扔回盘子里,脸上却人笑的天真甜蜜,“那,真是承了你的吉言。” 这般,是哄骗过去了吗? “咦,这竟然是六月雪!” 李侍中的女儿站在一盆花前发出感叹,她的好友立即围了过去。 付葵转移话题跟清溪说道,“吾父所在的陶瓷窑长年高温,他在空闲地方培了点花土,没想到真的养活了这夏天才能开的鲜花。” 清溪眼波流转,很给面子的接过话题,“倒是十分新奇。若是肯割爱,可否赠吾一盆?” 付葵连忙同意,顺便跟她说了这反季节的鲜花如何饲养。没想到既然谈了半个时辰,清溪似乎很喜欢付葵。她拉着付葵的手,借机邀请她去府上游玩。 “你说的这般复杂,吾也只能说想着看看。他日吾定下帖子请你,你可一定要来。若是养的不得当,还能得你指点指点。若是养好了,你更要来看看,那可真是十分不容易的!” 付葵心里留下一滴汗,12分想要拒绝。可面上却是作欢喜的模样,答应了她。 清溪狡黠的弯了弯眼睛,被付葵撞了个正着。那奸诈的小表情有片刻的破裂,付葵抬头看了看天,装作没看见。 “蒂葵你已经十五了吧,何时办笄礼?” 付葵的生辰宴太过匆忙,笄礼反而被延后。祖父告诉她,陛下赐了她一场荣耀,估计就是这场礼吧。 算算日子,还有将近两三个月时间。 “大概是年前年后的样子。” 开宴时,清溪果然坐的上座。付葵跑前跑后累得够呛。要么是哪位小姐丢了香囊、耳钉之类的贴身物品;要么就是谁跟谁合不来要求换座;最最叫人害怕的是有人不知道吃了东西,立即过敏,生出了红疹。 付葵一急一躁,嘴巴起了皮子。清溪坐在她旁边,随手递过来一杯茶。付葵喝了之后,觉得腹中一暖,嘴里甜中带了些苦。 “参茶?” 清溪让丫鬟给付葵盛了些白粥,理所当然的说道,“怎会是那种粗糙的物儿?这是老参养大的鲍鱼,清蒸两遍后去的汤汁。这也是补人不过的了。” 参茶粗糙,这种说法付葵还是第一次听说。 正当她还在恍惚间,清溪又说了,“这可是你们家的东西,你居然不知道?你喝了这白粥,吾粗粗尝了下,里面放了燕窝、鱼翅、菱米、白茯苓。约莫着用温火煨化,再添入了,青精米。虽然比不过宫中,但也差不多了。” 付葵十分认真地看着手上看起来朴实无华的粥,然后对着清溪莞尔一笑,“听你这么一说,吾突然后悔一时气急,离开了付家呐!” 主座的几位小姐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其中有人就问付葵,“你平时吃用的不是这些吗?” “吾平时吃用,与府上他人还要好些。可是无人为吾解说,吾也只当是些平常百姓的普通吃食呀。现在想来还真有一些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便是富贵的滋味儿吧。 也怪不得付家不愿意离开京城,像何家那样避世隐居。 一场婚宴结束后,付葵还得偕同府中女眷,将各种杯碗茶盏等用具归回库房。 付琨远远地看着付葵,他知道这个女儿并不适应京中生活。十分有可能,她会和她的母亲一样,选择默默离开。 可是现在她神态认真,双目炯炯有神看来她是喜欢操管着府中事务,管教下人的。 父亲和他曾经聊过,这个孩子害怕家里会送她入宫为妃。付琨想要从阴影里走出去告诉她,她付琨的女儿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结果往前迈了一步,浓烈的酒意让他晕眩不已,扶着墙慢慢倒下。 这时候,二夫人身边的婢女经过,暗暗欣喜。二爷已经很久没有去二夫人房中了。 “来人,二爷喝醉了,快将二爷扶回去!” 付葵看了看远处的动静,继续和身边人争论勺子少了一把、筷子多了一双的问题。 第31章 落定 付葵累得骨头快要散开,闭着眼睛摸到床上差点没被吓死。 “付白衣!”付葵咬牙切齿,“你不乖乖在地下产卵又出来干什么?” 这都已经过去四五天,它居然还没有生产完。得了,她得再次换床单。 付白衣高贵冷艳地哼了一声,“付小葵你可真没良心!本宫手下说付家小姐出嫁,本宫是特地出来为你送嫁的。” “嫁人的不是我。” 付白衣用小爪爪摸了摸脑袋,“啊?居然是这样……可是本宫作为娘家人,已经为你准备了送嫁礼物。” 它抓了一把触手,凭空变出来一坨白坨坨。似乎感受到了付葵瞬间抓狂的表情,它将白坨坨捏了捏,小爪爪快速挥了挥,四四方方整整齐齐方糖大小的白块散落在床上。 “这是什么呀?” “蚁蜜。” 它又从触须上拔了一下,这回真的是将触须拔了下来,触须变成筷子大小,静静的躺在床上。 付白衣脑袋上往外渗着液体,过一会儿就变成了晶莹的圆珠。 “你,居然要将触角送给我?” “本宫触角可有用了!” 付葵还没来得及阻止它,付白衣从嘴里吐出了一个红色圆球状的物体。 “内丹?” 付葵感动地快要哭了。 “不是,这是本宫产的卵。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大还是红色,不如给你玩玩!” “……” 付葵很是无语,她指着这另两样样礼物问道,“这些都是什么呀?” 付白衣有些猥琐的笑起来。 “蚁蜜可以提高受孕率,你们人类不是最注重传承吗?本宫的触角可以驱逐大部分的蛇虫蚁类。只要不离开京城,不管在哪里,本宫都能感觉到你。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你将本宫的触角点燃,本宫定会让属下来保护你哦!” 付白衣却让她很感动,可是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危险,小小的百年妖精能够帮助她什么。人类世界里的麻烦可不是一般的麻烦,并不一定需要动手。 “谢谢你,付白衣。”付葵坐在床沿上轻轻的抚摸着它受伤的脑袋,“可是不是我结婚了,你的礼物我不能收。” 付白衣歪着头想一想,将蚁蜜和红色异卵收了回去。但是它还坚持着,把触角递给付葵。 付葵怎么会不知道付白衣是一个特别臭美的家伙,这样变成单个触角的样子,它心里肯定会难过。 蚂蚁通过触角来传递信息,付白衣的礼物实在太重。 “白衣,你为什么对我这般好?” 妖类对她有着天然的亲近,付葵无比想知道原因。 “付小葵,你对本宫也很好啊。” 付白衣不再说话,从枕头下面掏出来之前藏的糖浆罐子,补充体力专心生产。 “就这样?” “那还能怎么样呀。”付白衣有些生起气来,“触角你拿着啦!难道本宫还能收回来粘脑门上吗?” 付葵慎重地拿起触角,认真的看着付白衣说道,“白衣,我承了你这份情。日后我们便是好姐妹了。” 原以为一场婚宴过后,府上便再没有她没有什么事。可是事实证明,付葵想多了。 一大清早,二夫人就派人将付葵从被窝里拽出来。彼此看不惯彼此的相处了些日子,二夫人也逐渐能够把到付葵的命门。 宫里尚衣局来了人,要给付葵量体裁衣,同来的还有彩旌阁。难得宫中大师傅出来,自然,希望她能指点指点付葵的日常穿衣打扮,以及将来的衣服款式。 付葵被折腾了一上午,麻木地张开双臂,任她们在身.上将各种衣料比来比去。 何姑姑觉得有些好笑,这付家姑娘怎么与其他家的不同? “明明是要裁制新衣,大小姐为什么不开心?” 付葵抿了抿嘴唇,将头转开,不动声色地翻了一个死鱼眼。 要不是她答应付蒂樨会守着她出嫁,她何苦要遭受这般折磨。 第三日回门,付蒂樨和华王彼此都黑着一张脸。二夫人悄悄地红了眼睛,看样子两个人终究是出不来。 可怜了她如花似玉的女儿。 大概也应证了二夫人所想,两个新人没有在府上呆上一会儿就离开了。 华王周身气压极低,甲灯等侍女远远地缀在后面。付葵眼尖,甲灯那么爱笑的女孩竟然苦着张脸,在看她按住的手腕,袖子里隐约的露出一道深痕。 付蒂樨和华王相互不言语,两人之间隔了三四尺的距离。 “付蒂樨……” 付葵忍不住出声喊她。真的是付葵她想错了吗?这两人之前的互动明明是相爱的呀。 付蒂樨苍白的脸上骤然绽开了一抹笑容。她停下朝了付葵福了福,静静的凝望付葵几息,然后再起身。 华王不耐烦的冷哼一声,付蒂樨嘲讽地“呵”了下跟了上去。 付葵愣在冷风中,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付蒂樨知晓了她的意图。她觉得付蒂樨在跟她诀别,在跟她说此生不见。 两人先后乘了轿子至大门,付葵也上了宝轿跟了上去。她十分放不下,窦然生出一股悲凉。 他们似乎在门口吵了起来,毕竟顾及脸面,声音很小。付蒂樨或者说华王妃,她一把甩开华王,独自登马上车。 可是付蒂樨的身量不足,小厮还没来得及将马凳搬过来。后面跟随的华王下意识地想要过去扶住她,但是深深地忍住,爆发出一串更恶劣的骂语。 付蒂樨反而笑起来,没有丝毫温度,冷艳高贵地看着华王的脸色更加难看。 角落里抱着马凳的小厮已经抖成了糠,华王刚刚看了他一眼。这样的眼神,他曾经见过。那可怕目光所及的人,大部分都会死去! 付葵放下水晶珠帘,对着身边跟随地甲果说道,“我们走吧。” “大小姐不看了吗?”甲灯发出幽幽的感叹,“蒂樨小姐可真是不幸……” 不幸么?付葵笑了起来,也不一定见得。 “看来女儿家将一切托付于婚嫁上,并不见得十分高明。” 付葵看着窗外隐约的人影,问她道,“所以,甲灯你真的想好了吗?” 甲灯点了点头,目光中露出希翼,“大小姐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第32章 乱起 自从付蒂樨出嫁,付葵就住回了朝华阁。与之前不同,这次她只让甲果贴身伺候。甲果作为付葵跟前最信任的一等侍女自然有权利调度众人。 大虞城中再次哗然,这付家自从上了舆论顶峰,就再也没下来过。 “这付家又怎么了?前几天华王不是才娶了付家大小姐么?”兴致勃勃的路人。 “那是二小姐,这回出事的是大小姐!” “怎么就是二小姐了?” “谁知道啊。原来二小姐是大小姐来着,可是大小姐回来了,华王妃自然就是二小姐了……”茶棚里里说客有些不满,“你别老打断我啊。昨天付府起了好大的火,夫大小姐被烧死了!” “啊——”惊呼声。 “那个惨状啊……我听我二姑家的七大姨的侄女儿说,那大火说了一整夜,直接焚了一座阁院。那大小姐和她的贴身侍女被烧得面目全非,都分不清谁是谁了。” “啊,真可怜。那她的父母可真难过。” 说客来了兴致,“这个大小姐,可没有亲生母亲。听说……” 而付葵此刻正躺在北山上,惬意的晒着太阳,好不快活。甲灯悄悄地在山中央建了小木屋,付葵将付白衣的触角送给她,让她贴身戴着。 “大小姐,你要山去么?”甲果仔细端详着付葵的脸,付葵这次换了日常的易容,将自己彻彻底底扮作男孩子。甲果从没有见过这么传神的易容,不经多看了好几眼。 “是的哦,我想去看看朋友。等我一切都了当了,我带你去西边。”付葵转了一圈,检查自己是否妥当。她还是仍不住想要跟甲果再次重复,毕竟路途遥远,说不定……不,是一定会有追杀。付葵决定还是跟甲果说清楚,“甲果,我已经为你办了新的身份,置了盘缠,为什么你一定要跟着我走呢?我的路很危险啊,我不能保证能够保护到你。你要想好,这一路,我们也许会死在路上的!” 甲果笑了起来,苍白而坚韧,就像是一多小白花,“大小姐,甲果不怕的!” 还能坏到哪里去呢?死亡并不可怕,怕的是生的折磨。 付葵见她意志坚定,根本就不会动摇,也就随了她。不过她心里任然很是忐忑,毕竟人心隔肚皮,而她那么多秘密啊,“既然你决定了,那就换个名字吧。如果你不介意,那就叫做付果好不好?你也不要叫我大小姐了,出了那个门,我就不再是什么大小姐。” “好的……”付果抬起头,露出带着泪意的眼睛。新的名字新的开始,没有人知道这对她意味着什么,“那我就……喊你弟弟?” “好。” 记住付果要购买的日常生活用品,付葵无比轻松地下山去。 可是大街上风声鹤唳,行人匆忙。不时有衙役士兵拉住行人问话,还有些人直接被压|在告示栏前,有专门的士兵对照着画像检查。付葵被吓得一哆嗦,立即多到一家店里。难道是她假死被发现了,付家没脸没皮的来抓她?就不知道四门有没有被封锁,还好她有先见之明躲到了山上。否则,光饿就能饿死两人! “大婶子,发生了什么啊?”付葵问旁边吃饭的母子。 那婶子看了看左右,确认了没人看这里后才小心翼翼地说道,“作孽哦,是普济寺出事了!普济寺的主持被人杀了,杀他的是他最喜欢的徒弟,了之!刚刚才发生的,现在在全城通缉他呢。我孩子他爹被堵在城外进不来,听说要封十天。” 付葵往外看了看,果然看到了皂衣的武僧。了之,居然又是一个熟人。她早该想到的,了之押送何巧姐进京。没想到了之居然就住在普济寺。后山与前山的普济寺只有一刻钟的路程,他们曾经这么近。付葵难免觉得有些感慨。这才过了几日时间,就轮到他变为鱼肉,受人宰割。 “不过是个寺庙的主持,居然能够封城十天??”付葵觉得不可思议,相当初就是追捕她和付蒂樨也没有封城,不过是限制出入啊。 大婶子听后很生气,简直怒不可遏。这个小子居然对普济寺如此不敬!什么叫做不过是个? “普济寺功德无量、救国救民,你这小子说什么呢,信不信我报官抓你啊?就连皇上也和主持平起平坐,不分高低低的!想当年要不是普济寺上下三千众,一步一人头阻碍了袁老贼进宫,为皇族赢得一丝生机,哪会有今天?哪还有你?你这忘本的小崽子!” 她的儿子觉得难为情,拉着她的袖子让她小声点。 付葵被着雨点坠|落似的指骂弄蒙了,她说了什么么?普济寺在民间居然有这么大的威信力,皇族能够忍受?也不知道这位大婶的话里有没有夸张成分,如果没有那么真的有点意味深长了。付葵马上连连认错,替她把帐付了,大婶子才安静下了。 “婶子消消气,消消气,小子来自偏远地区这不是不知道么?您说的袁老贼是谁啊?” 大婶子接过付葵递的茶,啜饮了一口后才说道,“果然是来自小地方,袁老贼都不知道啊?袁老贼就是那祸国殃民的国师啊。” “国师姓袁?”付葵突然想到一个人。那人喜着白衣,无所事事,常年混迹于市井勾栏中。付葵曾经问过风雅颂,他只苦笑笑,并没有说话。反而是罂粟姐姐告诉了她缘由。逍遥侯逍遥侯,不就是不能从政,做一个富贵闲人的意思么? “那,和当今的逍遥侯有什么关联么?” 大婶子想了想。 “没听说过呢。当年袁老贼做出了那样的谋逆事情,还不得满门抄斩呐。你看那逍遥侯府,那气派!逍遥侯世子将来一定会娶公主,这是铁板钉钉的事。我知道小子的意思……”大婶子将声音放低,“要是逍遥侯真是袁老贼的后人,皇上为什么要将公主嫁给他们家?迄今为止,逍遥侯袁家百年来已经娶过了四五个公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