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副本》 第1章 遗弃之乡1 如果你问一个女生她最喜欢什么动物,你有可能得到如下答案:狗、猫、兔子、熊本熊鲜少会听到蛇、蜘蛛、蜥蜴这样的答案。 海百合也很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但最喜欢的却是沧龙,曾经的海中霸主之一。 她对深海有着难以言说的向往。 然而。 “闭嘴!百合!这已经是你第一百二十三次因为游泳忘记时间而放我鸽子了,一百二十三次!”穿着一身运动服的牧歌站在泳池边一手叉腰,竖起三根手指以表达自己的愤懑。 “通知上说签字时间的最后时限是三点半,现在已经三点了,你快给我起来!”要不是不会游泳,牧歌恨不得跳下去把海百合从泳池里拽上来。 海百合游到她身边,拉住扶手跃出水面,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的长腿滴滴答答落下来,她摘掉泳帽,用手指梳理了一下长发,懒洋洋地说:“我保证来得及,给我五分钟,我冲个澡。” “如果你五分钟内好不了,我就对你不客气。”牧歌按下了手表计时。 “不用这样吧。”海百合不敢耽误,飞快冲进浴室里洗了个战斗澡,换上干净的t恤热裤,头发一时半会儿干不了,就那么随便披在身后。 牧歌已经推出了自行车:“快点,三点十分了。” “二十分钟肯定能到。”海百合跨上车,眯着眼看了看这的阳光,“六月都那么热了,七月份得有多难过啊。” “七月份我们就在内蒙古了。”牧歌张开双臂,“大草原风吹草低见牛羊,百合,你怎么一点都不兴奋,那说不定就是成吉思汗墓!” 牧歌和海百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现在一起考进了国内一流学府的和平大学。 和平大学不少专业都名列前茅,历史系因为有多位大牛坐镇,也成为和平大学著名的专业之一,更重要的是,和平大学每年都会有几个跟随教授到各个考古现场实习的名额,然而报名者虽多,录取者少之又少。 牧歌就是考古系大三的学生,报名前压根没想到自己会被选中,要是因为海百合的缘故迟到了没有去确认签字,她能把她千刀万剐,就算是好朋友也不行。 海百合:“因为我是古生物学的啊亲。” 有那么一个专业,可能一个年级就一个学生,或者干脆一个学生都没有,海百合就读的,就是这个传说中的古生物学。 照理说,这应该算是理科,因为课程大多与生命科学和地球科学的学生重合,待在实验室里研究化石的时间更多。 然而,这门专业也有必修的现场实习学分,所以海百合和牧歌一起报了考古系的实习申请。 反正众所周知,去考古现场实习的学生们和农民并没有什么区别[微笑] 何况今年的实习现场是疑似成吉思汗墓的墓穴,在苍茫的大草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想都觉得屁股疼。 紧赶慢赶,三点二十五分的时候,她们到了学院行政处签字确认,这一次的实习生一共有六个,三男三女,学校经费有限,只给学生们买了火车票。 签完字确认本人自愿进行此次实习,海百合和牧歌得到了两张去往呼-和-浩-特的火车票。 硬卧。 牧歌欲哭无泪:“知道考古累,没想到还没出门就觉得累了。” “节哀。”考古系中,妹子当汉子使,汉子当牲口使,不晒得像农民不算一个合格的考古系学生。 海百合拍拍她的肩膀,“多买几瓶防晒霜和面膜。” 牧歌原本已经准备了好几瓶高指数防晒霜,这会儿不放心,又上了淘宝下了个面膜的单:“自己选的专业,跪着都要读完。” 海百合在学校东门和牧歌分道扬镳:“我今天回家,不回宿舍了。” “那行,我们周一火车站见。” 海百合告别了小伙伴,坐了两趟公交回家,她在学校附近有属于自己的高级公寓,但是她今天要回的是在城郊的老家。 到家是下午五点多,正好是晚市,海百合没有回家,直杀向菜市场。 她熟门熟路绕过蔬菜摊猪肉摊,来到专卖水产的区域,老远就听见她爸的大嗓门:“给你抹个零,八块,不能再便宜了!” “爸。”海百合的高跟鞋正要踩过那脏兮兮的地面,海有余赶紧阻止:“别别,百合你别过来,我收摊了。” 他说着麻利地收拾好东西,把鱼盆里剩余的几条鱼赶紧卖给等待的顾客:“最后一条,五块钱,赶紧的。” “我要我要!”一个大妈眼明手快抢走了这条特价鱼。 海有余在短短三分钟之内就把所有的鱼都卖了个精光,收摊带闺女回家。 一路上,他不停问:“怎么今天回来了,那么远的路,想吃鱼我做了给你送去。” “下周我要去内蒙古,暑期实习,先回来一趟。”海百合脚步一顿,“好香的烧鸡!” 海有余掏钱包:“那边新开了一家烧鸡店,我还想着下次去看你的时候给你带一只呢,老板,来一只烧鸡,肥一点的,我闺女回来了。” “好嘞。”那老板也上道,挑了一只肥鸡给他,“二十块。” 海有余眼睛也不眨一下,又问,“吃爆鱼么?” “吃!” “那边有卖炸鸡翅,我给你买两个。” 走过路边的奶茶店,“买个奶茶给你喝吧,超大杯,加不加珍珠?” “不加,原味就行。” 父女走路回家,手上的袋子越来越多,几乎拿不下,一到家里,海有余就忙着下厨房再煎两条小黄鱼,而海百合第一时间冲向了地下室:“我的尾巴呢?你说你换地方了,换哪儿了?” “在下面的那个冰箱里。”海有余在围裙上擦擦手,跟着女儿下楼,顺便拉亮了灯,“灯也不开,你不怕摔死啊。” “我夜视能力好。”海百合已经打开了冰箱,从一大堆欲盖弥彰的冷冻水产中找到了一个用小棉袄包起来的塑料盒。 她一头黑线,“爸,这是我的尾巴,你把我尾巴和这种东西放一起干嘛呀。” “这叫混淆视线。”海有余凑过头去,海百合一层层把包裹在外面的棉袄厚布拆开,露出了一条似金非金,似银非银的鱼尾巴。 那颜色美得像是童话里美人鱼的尾巴,一遇到阳光就会化为泡沫的。 “啊,尾巴。”海百合把尾巴贴在脸上,表情陶醉。 海有余琢磨了一下:“闺女啊,我听人说,鸟孵出来的时候会吃掉自己的壳,不如我把你的尾巴炸一炸你吃了吧,啊?” “这和你把自己的胳膊炸了吃有什么区别。”海百合捧着自己的尾巴回房间,对脑洞大的突破天际的老爹无语,“不要随便打我尾巴的主意。” “这不是你总说几天不见想得慌么,不如吃进肚子里实在啊。”海有余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年剁她尾巴的时候没把这尾巴剁碎了烧成灰。 万一让人家知道自家女儿长了个鱼尾巴,那还不得被送进实验室里解剖啊! 他越想越不踏实,“百合啊,不然这尾巴老放着也不是办法。” “不行。”海百合拒绝,“我体检的时候都没检查出来有什么问题,万一这尾巴里的d有我身世的秘密呢,还是”她眯起眼睛,狐疑地看着他,“你有事瞒着我?” “我怎么会瞒你呢!”海有余高举双手以示清白,“你真是我亲生的,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你生下来会有个尾巴啊。” “真的?” “比金子还真!” 海百合这才放弃,她总觉得她爸在这件事上有隐瞒,但他能瞒着二十年不说,一时半会儿肯定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抱着自己的尾巴在床上打了会儿滚,阳光下,鱼鳞闪烁着七彩的光泽,就好像它从未被冷藏过二十年。 但考虑到人不可能长鱼尾巴,海百合决定接受它这种不合情理的设定。 她从小就对自己的尾巴有超乎寻常的依赖,据她爸说,小时候她要是不能抱着自己的尾巴睡觉就会大哭不止,必须有尾巴才能安静下来。 这是属于她的一部分,这里藏着她身世的秘密。 “闺女,吃饭了!”海有余在楼下喊了一嗓子,海百合把尾巴放到枕头下面,蹬蹬蹬跑下楼:“来了。” 晚饭很丰盛,烧鸡,爆鱼,干煎小黄鱼,海百合吃起鱼来也非同一般,可以吃鱼不吐骨头 海有余还在发挥自己不符合年纪的想象力:“听说狗都是不吃狗肉的,你为什么那么爱吃鱼呢?” “爸,第一,我不是鱼,第二,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就是生物链。”海百合说着把一条小黄鱼塞进嘴里,嚼嚼吞了下去,“鱼刺补钙。” 海有余把鸡腿夹到她碗里:“多吃点,这次要去内蒙古那么远啊。” 海百合倒是很淡定:“挺好的,骑骑马住住蒙古包,说不定有烤羊腿吃。” “钱够不够用,爸爸再给你点。”海有余说着就要去翻钱包。 海百合翻了翻白眼:“得啦老爸,我卡里还有一百多万呢。” “怎么还有那么多啊,我都让你给自己买点衣服穿了,对了,你还记得周阿姨吧,以前住我们家对门的,这两天在法国,我让她给你买件衣服吧。”海有余说着点开微信给她看朋友圈,九宫格全是中年女人的45俯拍。 海百合:“我自己买好了。”这审美敬谢不敏。 “别心疼钱,反正也不是我赚来的。”海有余满不在乎。 作为一个菜市场卖鱼的,海有余之所以可以给女儿买公寓买时装买包包,全是因为拆迁啦! 原本老家的地方政府征用要建机场,大把大把的赔偿金就富了一批人,其中就包括海有余,上千万的赔款加上两套现房,海百合一夜之间从卖鱼小贩的女儿变成了白富美。 吃过晚饭,海有余继续给女儿炸小鱼干当零食吃:“百合,我给你买点吃的你路上带着吃,火车那么久,路上别饿着。” 海百合抱着自己的尾巴吃酸奶:“称一点鱿鱼丝干鱼片什么的爸,我真的是你和人生的吧?” “不然还能是鱼吗?”海有余瞅瞅自家闺女,“我有那么重口味么。” 海百合:“万一是美人鱼呢?”说完她也觉得不对,美人鱼没有腿呀! 她马上改口,“妖怪什么的,龙女呢?” “亏你还是学科学的,这你都信啊,那那个毛孩你怎么不说是孙悟空的儿子呢。” “那是返祖现象,我总不见得也是返祖吧。” 海有余严肃地说:“我记得之前电视里说过,生命的起源是海洋,返祖返成鱼怎么就不行了?” “”她觉得还是基因突变比较靠谱一点,说不定就是蜘蛛侠那样的呢,d重组了呢! 第2章 遗弃之乡2 夜里,海百合又做梦了,她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只要抱着自己的尾巴睡觉,她十有都会做同一个梦。 梦里,她是海底的庞然大物,随便一张嘴就能吞下一个鱼群,哪怕是鲸鱼也渺小如蝼蚁,更不必说是其他的鱼类,那只能给她塞牙缝。 她翻一个身,海上就会掀起惊涛骇浪。 她自由自在在水里玩耍,没有任何生物可以奈何她,她就是海中的霸主! 妈蛋,好爽。 “起床了。”海有余把门板敲得砰砰响,“百合,你要去火车站了,要迟到了!” 海百合这才从好梦中恋恋不舍醒来,她擦了擦口水:“爹,干嘛那么早叫我。” “你不是八点钟的火车?”海有余今天早上放弃了出摊就是为了送女儿去火车站,“行李收拾好没,我帮你拿下去了。” 海百合这才想起来今天不是周六,已经是周一了! 她在家混吃等死了两天,该上路了。 她带了一个行李箱一个化妆箱和一个背包,好不容易全扛到了火车里,那脏兮兮的硬卧让她都要哭出来了。 “百合你来了。”牧歌从上铺探出头来,和其他几个人介绍,“这是百合,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现在是古生物学的。” “噢,就是那个一个年级只有一个人的专业?”率先搭话的是个看起来爽朗阳光的大男孩,皮肤黝黑,符合考古专业的外形,他自我介绍,“我是张启航,今年研二,我负责把你们都带去现场,这是李文恒,聂瀚。” 李文恒看起来皮肤白净,戴着眼镜,人如其名,斯斯文文的:“你好,我和聂瀚是大四的。” 聂瀚看起来要外向一点,吹了声口哨:“美女好,有什么要我们帮忙都别客气。” 另一个女生披肩长发,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一直默不作声地在收拾东西,和大家掏出手机平板来打发时间不同,她放在床铺上的是两本沈从文的作品,一本龙凤艺术,一本长河。 她一直安静地等待着他们介绍完才说:“倪萱萱,大三。” 也许是态度太过冷淡,牧歌赶紧救场:“萱萱和我是同班的,萱萱,百合是我室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百合,萱萱可是我们系的学霸!连续三年拿了国家奖学金呢!” 这次出门一共就她们三个女生,赶紧熟悉起来也好一起上厕所。 海百合很友好地对倪萱萱笑了笑:“你好,这次请多关照了,我完全是生手。” 可倪萱萱的态度绝对算不上热情,她只是笑了笑就上床看起书来,并没有接话。 牧歌干笑一声,看来倪萱萱也不能幸免因为学校里的流言对海百合有些看法:“学霸就是学霸,我要是像萱萱那么爱看书就不会拿不到奖学金了,对了,学长这次我们的行程怎么安排?” 她性格活泼开朗,有她做润-滑剂,大家就渐渐熟悉起来,张启航说着这次的安排,他半是强调半是玩笑地说:“营地的条件不是很好,管理也不太严格,全靠自觉,大家绝对不要随意脱队,这很危险。” 李文恒和牧歌认认真真听着,聂瀚显得有点三心二意,看到海百合偌大的行李箱就想献个殷勤:“我来帮你。” 海百合微笑着婉拒了:“没关系,我东西不多,自己来好了。”说着,她轻轻松松地把自己的化妆箱和背包丢到了上铺,再把行李箱举起来放到了行李架上。 几个男生不约而同露出了讶异的表情,海百合身材纤细,腿部与手臂的线条也不像是锻炼的人,还不如牧歌和倪萱萱呢。 海百合脱了及踝短靴,身手敏捷地爬上了上铺,心里微笑:毕竟她是有尾巴的grl。 硬卧的床单是发黄的白色,海百合从包里找出了隔脏睡袋铺好,然后从包里掏出pd,降噪耳机,瓶装可乐,零食,颈枕,短短几分钟把自己的床变成了宿舍画风。 牧歌就在她对面的上铺:“你准备得可真全,那包薯片给我。” 海百合把薯片丢给她,牧歌又丢了回来:“我要番茄味的。” 海百合换了一包番茄味的给她:“还是烤肉味的好吃啊。” “我又不是你,无肉不欢。”牧歌森森嫉妒,“你都不胖。” 海百合笑眯眯地说:“我游泳啊。” 这是扯淡,她觉得自己的胃口就和梦里一样好,饭量和普通男生差不多,就算不运动混吃等死也不会胖。 真想微笑,长尾巴的血统就是非同寻常。 火车上的时间又长又无聊,大家短暂地聊了半个小时后就各自找乐子打发时间,张启航和倪萱萱选择看书,李文恒在复习英语六级,聂瀚则开始打游戏。 海百合选择听歌睡觉。 到了饭点,火车里飘起了诱人的泡面香气,海百合摘掉眼罩爬起来:“该吃饭了啊。” “是啊,我带了泡面,你要吃哪个口味的?”牧歌给了她红烧牛肉、老坛酸菜和番茄牛肉做选择。 “老坛吧。” 海百合接过牧歌丢过来的泡面,爬下床去排队等热水。 接水的地方已经排起了长龙,海百合刚排好队没多久,就感觉到自己的屁股被人拍了一下,她扭头一看,排在她后面的是一个比她高了一个头,身材健壮的中年男人。 海百合把他上上下下扫了一遍,正想说话,就感觉到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我来排吧,你到旁边等着。” 她再回头,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正对她微笑,示意她让开,海百合看见他的那一刹那就捂住胸口:艾玛,要命了,这男人长得太好看了。 娱乐业如此发达的今天,长得好看的男人绝不算少数,养眼的男人看得多了,自然就产生了抗力,可海百合之所以心如小鹿乱跳,不仅仅是因为他长得英俊。 怎么说呢,这个男人不仅英俊,还性感,他穿了一件很普通很寻常的短袖衬衫,象征性地开了两个纽扣,完全不暴露。 可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很想拿把剪刀咔嚓咔嚓把他的衣服剪成碎布条。 海百合足足看了他半分钟,这才把泡面递给他:“谢谢啊。” “不客气。”他或许是习惯了这种眼神,并不因为她的失礼而生气,关键是,连声音都那么低沉磁性,钻进耳朵里脊椎骨都要麻了。 泡好了泡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往车厢走,那个人说:“小姑娘,坐这种车,你还是换件衣服比较好。” 海百合没觉得自己的衣着有什么问题,她里面穿了一件小吊带,外面套了一件不规则剪裁的露脐短t恤,下面是短裙和短靴,以及大腿上还绑了一个黑色蕾丝蝴蝶结的腿环。 “这搭配很丑吗?”海百合忧虑是自己的审美有问题,还是直男的审美一向如此。 “人人都有欣赏美的能力,只可惜出门并不适合太引人瞩目。”梁霄说,“虽然很漂亮,但安全第一。” 这种火车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管理又差,过于亮眼的小女孩难保就会遇到想揩油的猥琐男人。 海百合捂着泡面盖子等面开,漫不经心地说:“好看就行了,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喜欢打扮得好看一点,自己看着高兴,别人也可以洗洗眼睛,因为女孩子打扮得太好看而起了不该心思的人”她微笑,“我会教他们好好做人的。” 交浅忌言深,梁霄已经提过一次,不会再自讨没趣:“那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我喜欢被好看的男人多管闲事。”海百合朝他伸出了手,“海百合,先森怎么称呼?” “梁霄。” “好名字。”梁霄,良宵,连名字都那么让人心猿意马。 “你也是,我很喜欢百合。” 海百合耸耸肩:“你误会了,海百合不是植物,是古生代就出现的无脊椎动物。” 梁霄搞不清寒武纪白垩纪侏罗纪的区别:“和恐龙一个年代的?” “侏罗纪属于中生代,二叠纪、三叠纪在它前面,很多海洋生物在那个时候灭绝了,海百合也是,现在你能看到它的化石,看起来还挺像植物的。”海百合已经习惯了用通俗易懂的语言科普这些小知识。 梁霄刷新了对这个女孩子的看法,刚看到她打扮成这样还以为是个不懂事第一次出门的小丫头,聊了几句觉得她不谙世事,现在倒是发现她有的不仅仅是漂亮的外表。 就在他们俩站在过道上吃泡面聊天的时候,那个揩油不成的中年男人走过,贼心不死地再度在海百合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海百合把泡面递给梁霄:“麻烦帮我拿一下。” 梁霄腾出一只手接过,只见海百合三步并作一步走到那个中年男人背后,拍拍他:“喂。” “干嘛?”中年男人不仅没有心虚,反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饱满的胸脯。 海百合拽住他胸前的t恤把人拎到面前,然后一个膝袭踹中他的下-体,顺便赏了他一个耳光:“你妈没教你不能乱摸女生吗?” 那个男人也不知道那么一个纤细的小姑娘怎么会有这样的爆发力,踹得他觉得自己要断子绝孙了:“你个臭丫头。”他说着要扑过来掐她脖子。 海百合抄起旁边人的一瓶冰可乐就往他脑门上砸,把他拍得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撞翻了其他旅客的行李,她走过去,一脚踩在了他的右手上,用力碾了碾:“管住你的下半身,不然就教你怎么做不男不女的人,听见了吗?” 虽然在万众瞩目下被个小姑娘这么揍有点丢人,但手心里的疼痛告诉他绝对还是乖乖听话比较聪明:“听、听见了。” “很好。”海百合松了脚,蹲下来把被撞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还给被殃及无辜的旅客,其中有个旅客大概是带了一只鸡,一提起袋子就闻见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不好意思啊。”她把袋子捡起来还给人家,那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汉子就憨憨地笑了笑:“不要紧。” 她还赔了那个被她征用了冰可乐的男孩子十块钱,对方愣是不要,还问她要了微信号。 梁霄围观全程:“厉害,练过?” 海百合拿回泡面,十分谦逊:“哪里哪里,我爸说我从小就好看,长大后说不定就会遇到流氓,从小就让我学学女子防身术。” “原来是这样。”梁霄自然看得出海百合那绝对不仅仅是防身术那么简单,但大家萍水相逢,何必和他解释那么清楚,他也顺着梯子往下,揭过了这个话题。 反而是海百合笑盈盈地问他:“梁先森是哪里人,这次出门是去旅游吗?” “我去探望一位朋友。”梁霄含糊其辞。 海百合若有所思:“是这样啊。” “百合,”牧歌在里面叫她,“你带火腿肠没有,给我一根!” “我同学在叫我,我先进去了。”海百合和他道别,“再见啊。” “嗯,拜拜。” 海百合捧了泡面回去,太久没吃都有点糊了,她爬上去从包里找出一根火腿肠丢给牧歌,自己拆了鱼肉的,还加了个卤蛋,三下五除二吃了个干净。 牧歌咬着火腿肠的塑料包装,口齿不清地问:“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看到一个大帅哥。”海百合眨眨眼,“一米八以上,肯定有腹肌,帅到让人合不拢-腿还乐于助人,我稍微勾搭了一下。” “噗——”其他几个人因为她奔放的形容词喷了泡面。 幸而牧歌已经习以为常,她羡慕坏了:“哪儿呢哪儿呢,带我去看看。” “应该已经走了吧。”海百合笑眯眯地说,“说是去看个朋友,我猜说不定是去找女朋友的。” 牧歌顿时失望透顶。 海百合倒了两颗木糖醇在嘴里嚼着去味道,心想,虽然火车上的时间有点长,不过,好像没想象中那么无聊啊。 第3章 遗弃之乡3 火车停了,大约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海百合决定下车去溜达溜达,牧歌举手:“带点什么吃的回来。” “我看到有卖玉米和茶叶蛋的。”海百合在车窗前张望了一下,“你们要吃点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其他人毕竟和她不熟,很客气的婉拒了。 张启航有点不放心:“不然我陪你去吧。” “没事,我自己可以。”海百合婉拒了他的好意,挤在人群中下了火车。 车站就算再嘈杂,空气也比车厢里好得多,海百合随着人流出去,买了几个茶叶蛋和几根玉米,刚上火车呢,就闻到了一股迷人的肉香。 她顺着香味看去,哎哟,还是熟人:“梁先森。”她异常热情地打招呼,“你这猪蹄哪里买的?” “就在火车站门口的那家熟食店。”梁霄不但买了猪蹄,他还买了两罐冰啤酒。 海百合看得眼睛都直了,比起热腾腾的猪蹄,茶叶蛋和玉米棒简直是渣渣。 梁霄问:“要一起吗?” “等我!”海百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回车厢,把买的茶叶蛋和玉米丢给牧歌,然后翻身爬上床从包里翻出鸭脖和小鱼干。 牧歌被她的行为弄得一愣一愣的:“你干嘛呀?” “有个帅哥请我吃猪蹄!”她对牧歌抛了个飞吻,“就不带你了,拜拜。” 张启航张了张嘴:“别吃陌生人”话音未落,海百合就不见了踪影,他心里着急,对牧歌说,“小牧,你去和她说说,别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怎么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呢,那么大个人了。” “她一向都这样。”牧歌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你们吃茶叶蛋吗?” 倪萱萱说:“让她遵守一下团队纪律吧,这样单独行动太没有集体观念了。” “说得对,如果出什么事怎么办。”张启航作为领头人,必须确保自己把他们都安全带到目的地,“我去找她,小牧,你和我一起去吧。” 牧歌没办法,只能爬下床跟着张启航去找人。 而此时,海百合就坐在梁霄对面分享他刚买的猪蹄,当然,她也大方地贡献了自己的鸭脖和小鱼干:“这炸鱼干是我爸做的,我们家的独门秘方,你尝尝。” 梁霄开了一罐啤酒给她:“喝吗?” “谢啦。”海百合一手拿着猪蹄,一手拿起啤酒和他碰了碰,冰凉的酒液灌入喉中,扫去了在车厢中的烦闷。 猪蹄酥烂又喷香,比起泡面来美味不知多少,海百合看着别人苦逼地吃泡面而自己吃着猪蹄,觉得人生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梁先森,我都要爱上你了。” 梁霄也不当真,笑眯眯地举起啤酒罐:“那为了爱情。”他笑起来的时候,下眼睑上的泪痣微微一颤,像是一滴将坠未坠的淡蓝色眼泪,尤为动人。 海百合舍不得移开目光,举杯和他碰了一下,三两口把最后一块猪蹄肉塞进了嘴里,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啃鸭脖:“尝尝看我的小鱼干。” 梁霄很给面子地吃了一条,鱼骨头都炸烂了,可以一口吃完,回味无穷:“好手艺。” “谢谢夸奖。” 啃完了猪蹄,梁霄摸出一副扑克:“打牌吗?” “我正愁没有事情打发时间。”海百合拿过扑克,熟练地洗了洗牌,“有没有人搭个桌?” 有个年轻男孩子凑过来:“玩什么,斗地主?” 海百合问梁霄:“咱们玩什么?” “听女士的意见。”梁霄把啤酒罐和垃圾扫进塑料袋里,把桌面腾出来打牌。 海百合说:“,有没有人来?” 火车上无聊的人居多,一听要凑人打牌,一群人都围了上来,最后年轻男孩充当荷官,梁霄、海百合和另外三个人参与。 牧歌找到她的时候,她刚赢了一局,笑眯眯地把筹码(瓜子)拢到了自己面前。 “百合!”牧歌本来还不担心,但她迟迟不会来,打她电话打不通,还以为她被人下药拐走了,看到她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你怎么不接电话?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我没听见。”海百合让了位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启航有点生气:“海百合,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团队,这样跑出来大家都会很担心你。” “嗯哈?”海百合莫名其妙,“我不是和你们说了吗?” “出事了学长要担责任的,你别怪他。”牧歌小声说,“而且我也很担心你啊,万一被人拐卖了怎么办?” 海百合有些苦恼地看着她:“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显然是你们想多了。” 张启航说:“虽然你们签了学校的协议,但是我作为这次实习的组长,我必须把你们都安然无恙得带到目的地,我希望你不要再随便脱队给大家添麻烦。” “我理解你的担忧,并且感谢你对我的关心,但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有权利做我想做的事。”海百合又重新坐了回去。 张启航说:“我要求你回去。” “谢谢,但是,o。” 牧歌夹在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拉了拉海百合的袖子:“百合,都那么晚了,和我回去吧,大家都很担心你。” “我没事,我只是在这里打打牌而已。”海百合平静地拒绝了。 张启航深吸口气,冷冷说:“那随便你。” 牧歌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我留下来陪你吧。”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一点。 梁霄忍俊不禁,破功笑场:“嗨,我看起来像是会把你朋友拐走的样子吗?” 牧歌这才正眼看他,这一看了不得,她顿时明白海百合为什么重色轻友了,梁霄的英俊和传统的东方人不一样,他一看就是混血儿,看见他,心就不受控制砰砰乱跳,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你要电话了吗?”她用胳膊肘捣捣海百合,小声问。 海百合摇摇头。 牧歌用眼神示意她快上,海百合佯装看不懂,笑眯眯地继续打牌。 梁霄一边往外丢牌一边思考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他只想让自己在旅途中看起来不是那么显眼,以免被跟踪目标发觉。 但这样“玩弄”人家小姑娘的感情,是不是太过分了? 海百合可不觉得自己受了伤害,她一边和梁霄聊天,一边秘密地注意着那个带着死鸡上了火车的农民。 那个农民瘦小,皮肤黝黑,穿了一件脏兮兮的工装,因为死鸡散发的一阵阵恶臭,其他人都不愿意他坐在自己身边,他自己带了个塑料的小板凳坐在角落里。 他吃的是冷馒头,喝的是用不锈钢的饭盒在火车里接的热水,背着一个蛇皮袋。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一个不能更起眼的农民工。 但是那只死鸡里,隐隐传来了她熟悉的味道。 毒-品。 据说鲨鱼可以闻到千里之外的血腥味,海百合觉得自己嗅觉出众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但是能认出来,自然是因为她中二时期的黑历史,她对自己的血统无比好奇,做过许多尝试,比如试试毒品对自己的效果,结果发现一般可以使人上瘾的量对自己并没有什么作用。 她坚信自己肯定不是纯种人。 不过这是题外话了。 那个农民工贩-毒,她想知道他有没有同伙,没有最好,到时候正好弄死,如果有,她需要知道是谁。 梁霄好像也在注意他。她怀疑他是个警察,没有理由,纯粹是直觉。 两个人东拉西扯了半天,海百合愈发确定梁霄不是普通人,聊了那么多都是废话,他的真实信息一点都没透露。 梁霄心里则相当愧疚,人家小姑娘已经把手机号微信号都告诉他了,还说下次去和平大学的话就请他吃饭。 阿弥陀佛,他真不是故意在公差的时候勾搭妹子的。 不知不觉已经十二点多了,海百合和梁霄告别,回车厢里睡觉,她回去的时候大家都还没有入睡,可没有人一个人理她,只有牧歌小声问:“要到电话了吗?” 海百合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牧歌觉得很欣慰,要到那么一个大帅哥的电话也不枉费他们今天内部闹了矛盾,她不想得罪同专业的同学们,但内心深处,她坚定地站在自己朋友这边! 见色忘友乃人之常情! 海百合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了细碎的响动,她怕是小偷,费力撑起眼皮子看了一眼,却是牧歌爬下去上厕所。 不是小偷,她就翻了个身,没有尾巴在身边的日子,都不能睡得特别熟,唉。她失望地想着,突然听见外面有些异动。 反正也被吵醒了海百合打着哈欠爬下床,准备也去上个厕所。 到了厕所门口,里面没人,牧歌正在骂人,看到海百合过来,赶紧诉苦:“百合,你知不知道那个人多没素质!明明是我先来的,结果他居然一把把我推开自己先进去了,亏还是个大男人呢!不要脸!” 她正骂着人,厕所里却传来了冲水的声音,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拉开门出来,冷冷瞪了牧歌一眼。 牧歌顿时就闭了嘴。 海百合鼻尖一动,好熟悉的味道啊她冷眼记住了那个男人的长相,推了牧歌一把:“快去尿尿,我憋着呢。” 牧歌本来就怂了,被海百合一推就顺势进了厕所。 等海百合也上完厕所,两个人结伴回车厢,海百合不经意似的问:“在你之前上厕所的人是谁啊?” “是个农民工吧。”牧歌还在抱怨,“太没素质了,弄得地上全都是水。” 果然,毒-品被转移了。 第4章 遗弃之乡4 第二天醒来,所有人眼圈下面都有浓淡不一的青色,显然在火车上大家都没有睡好。 海百合去厕所洗了把脸,慢吞吞往脸上抹护肤品,照着照着镜子,她突然叫起来:“牧歌,你看看,我眼睛下面是不是长皱纹了?” 牧歌凑过去看她的脸:“啊呸,你哪里来的皱纹,眼花了吧你。” 海百合又在阳光下看了半天,确保自己一条皱纹都没长才放心,血统这种事是很难说的,说不定就容易老呢。 把自己拾掇干净,海百合这才拿了自己的行李跟着人流下车。 巧了,那个昨天抢厕所的男人也在,并且和那个农民工风分头走向了两个方向。 梁霄正想跟着那个农民工走,被海百合一把挎住了胳膊,他立刻扭头对她笑:“其实我来这里是看我女朋” 话音未落,海百合就笑个不停,“梁先森,东西已经不在那个人手上了。” 梁霄顿时就怔住了,但脚步却不由自主跟着海百合拐了个弯,他放低了声音:“同学” “不用那么见外,叫我百合就行了。”海百合把行李箱推给他,“替我拿拿?” 梁霄很自然地接过行李箱,像是寻常情侣一样靠近她:“你都知道什么了?” “别多心,我可没骗你,”海百合笑着说,“说起来,完全是巧合,我之前撞到了那个袋子,发现鸡肚子里面有点东西,昨天我和我朋友又恰好碰到他们交货,梁先森,这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梁霄不动声色:“那怎么告诉我?” “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特别准,你肯定是个好人。”海百合和他到了出站口,“我要和我同学往那边坐车去了,咱们有缘再会。” 她接过自己的行李箱,对梁霄抛了个飞吻,去和同伴会合了。 梁霄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孩子,难免被她吸引了那么几秒钟,但很快,他的视线就牢牢黏在了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海百合和牧歌他们会合,聂瀚忍不住问:“那个就是昨天请你吃东西的男人?” “嗯哼,长得很帅吧?”海百合好像一点都不介意昨天他们吵过一架似的,笑眯眯地说,“难得看到那么养眼的男人,忍不住多聊了两句,昨天让大家担心了,真不好意思啊,今天中饭我请吧。” 哪怕再有怨气,看到这样一个大美女给自己赔罪的时候恐怕也很难继续冷场,牧歌又从中缓和气氛,好歹没有今天早上那么尴尬了。 海百合说到做到,请大家在车站附近的肯德基吃了一顿。 没办法,人生地不熟的,还是这样的洋快餐最保险。 吃过午饭,大家步行了一段路,张启航打电话找说好的司机来接人。 牧歌问:“我们要怎么过去啊?” “租车。”李文恒推了推眼镜,“路上要开好几个钟头。” “这么远啊。”牧歌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歇歇,大家见状也纷纷坐下来。 张启航打了五分钟电话,终于问到了司机停车的地方,拖着行李箱走了老远的路,好不容易看到了车牌,却发现那是一辆小面包车。 车里不止有他们。 张启航问司机:“我们说好的是包车。” “人家人又不多,拼一下嘛。”司机的普通话不是特别标准,笑嘻嘻地看着他们,像是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会不上车。 张启航犹豫了一下,和其他人说:“我们要去的地方比较偏僻,可能其他司机不会去。” 大家都很通情达理:“拼车就拼车吧,无所谓。” 海百合是最后一个上车的,进了车里才发现那几个拼车的都是成年男性,其中有一个就是现在拿着毒-品的男人。 这可糟糕了。她想,毒-贩怎么可能会和别人拼车,除非是原本计划好的撤退路线被人发现了,他们这才随机进行转移。 要不要通知梁霄呢?海百合拿出了手机,一时拿捏不定。 “还不发车吗?”聂瀚问。 人都上了车,司机看了看位置,还多了两个,仍旧不死心:“再等等。” 海百合问:“师傅,多少钱一个人啊,我有个朋友和我们是去一个地方的,便宜的话我让他也过来。” 司机的目光在她笔直洁白的大腿上留恋了一会儿才说:“五十。” “行吧。”海百合给梁霄打电话,“梁先森,我们这边的车还差个人,你要不要过来呀?” 梁霄接到她电话时,犹如久旱逢甘霖,他追踪的跨境毒贩十分狡猾,竟然临时改变了线路:“我马上来。” “师傅说要五十块,贵是贵了点,但是马上就能开车了。”海百合继续游说着,仿佛他嫌不便宜,“那好,我们就在车站东边出口的地方,你出来往左边走一百米就能看见了,白色的面包车。” 梁霄过来了,上了车,很爽快地付了钱。 他坐到了海百合和牧歌后面的位置上,牧歌有点兴奋,用手肘撞了撞海百合:“你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海百合乐得让他们继续误会,以免梁霄引起毒-贩的注意:“不好吗?” “加油。”牧歌给她比了一个fgtg的手势。 海百合干脆坐到后排去,梁霄凑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多谢。” “下车了请我吃饭?”海百合眨眨眼,“我喜欢实际一点的。” “没问题。” 车子摇摇晃晃上了路,海百合偶尔用余光打量那三个男人,他们一语不发坐在司机后面的位置上,那离门很近,如果有必要,她毫不怀疑他们会挟持司机停车逃命。 和这样危险的人物共乘一车,海百合也是头一回,可奇怪的是她不紧张也不害怕,还能和牧歌她们聊天:“到时候我们是住蒙古包吗?” “还要天天下地挖土?”牧歌哀嚎一声,“我带的狗皮膏药都不够吧。” 张启航也有了些微的笑意:“考古就是一门很辛苦的专业,但是很有意义。” 倪萱萱也加入了话题:“一直听说这次发掘的墓是成吉思汗的陵墓,现在有出土的文物了吗?” “没有,我们运气很好,那个陵墓才刚刚开始挖掘。”张启航说,“说不定我们能见证重要的时刻呢。” 然而,这样的谈兴在不久之后就消散了,面包车大概质量不过关,一路上颠得人骨头都酸了,大家问司机师傅要多久才能到胡杨乡,这是他们此行的终点站。 司机点了支烟,劣质的香烟味道充斥着整个车厢:“还早呢,路远,你们要去的地方太偏了。” 几个男孩子都不曾在意,考古嘛,大城市里有,乡下也有,他们早有心理准备。 只有牧歌还有点紧张,转头看海百合,她居然靠在梁霄的肩上,像是睡着了,梁霄说:“她好像有点晕车。” 牧歌很是怀疑海百合是不是趁机在占人家帅哥的便宜,毕竟以前从没见过她晕车,但作为好朋友,她不该戳穿自己的朋友,于是很体贴地转过头去和倪萱萱聊天。 海百合是真的晕车了,又或许不是晕车,她只是突然就觉得非常难受,脑袋发胀,眼冒金星,像是脑震荡了一样。 她不得不靠在梁霄身上来抵抗这不适。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司机骂了一声她听不懂的话,随即人不由自主向前冲去,旁边有人伸出胳膊护住了她。 但并没有什么用,因为随之而来的是彻底的空间颠覆,尖叫声响起,行李箱噼里啪啦倒了一地,从车尾滑到了车头。 她睁开了眼睛,眼前错位的空间令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翻车了。 翻车了吗?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毫无记忆。 可不管怎么说,当务之急是先从这车子里出去。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什么伤,梁霄昏迷着,她怕他撞到了脑袋,不敢用力摇晃,只能轻轻拍打他的脸颊:“醒醒。” 梁霄的身体素质远胜常人,很快就苏醒过来,海百合在他眼前晃了晃手:“看得清吗?” “我有点脑震荡。”他艰难地说,“我们要出去。” “我知道。”海百合用围巾包住自己的手肘,敲碎了车窗上的玻璃,她快速清理好玻璃碎片,把自己随身的背包丢出去,要不是窗口太小,她可能会爬到车头把箱子也丢出去。 她拍了拍梁霄的脸,“你先出去。” 梁霄忍住头晕的恶心,从车窗爬了出去,然后伸手给她:“你出来。” “我去看看其他人。”海百合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之前晕车时的无力,她去前面叫醒了牧歌,她的一只腿被压在了椅子下面,她不得不把椅子抬起来,“快拿开。” 翻车最不安全,万一爆炸了怎么死都不知道。 牧歌忍着头晕和疼痛,半爬半抱地从车窗里出去了。 海百合下一个救的是牧歌旁边的倪萱萱,她应该没受伤,被海百合拍醒以后被梁霄拖出了窗外。 “怎么回事?”出声的是张启航,他自己醒了过来。 海百合说:“快出去,车翻了。” 她去摸聂瀚和李文恒,她拍了拍他们的脸,他们没有任何回应,再去摸他们脖颈的脉搏。 没有心跳。 她轻轻出了口气,把能拽出来的背包都从椅子箱子下面揪出来,然后丢到窗外,自己麻利地爬了出来。 倪萱萱问:“聂瀚和李文恒呢?” 海百合说:“死了。”她蹲到牧歌身边,她重新陷入了昏迷,海百合只能问给她包扎伤口的梁霄,“她没事吧?” “腿上被钢筋刺了个洞,必须马上送医院。”梁霄说。 海百合问:“刚才是怎么回事?” 梁霄看着那辆翻到的面包车,面色微沉:“他们威胁司机立刻停车,就在他们下车后,一辆货车撞了过来。” 很干净很狠辣的做法,符合那个集团斩草除根的作风。 海百合盘腿坐到了地上,其他人惊慌不已,倪萱萱问:“我们怎么办?” 张启航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海百合看着天空,问:“我们上车的时候还是中午,我记得也没开多久吧,天那么快就黑了吗?” 大家这才惊觉,现在并不是光线充足的下午,而是昏暗的傍晚。 梁霄摸出手机想给同伴打电话,可手机却一格信号都没有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5章 遗弃之乡5 海百合感觉到事情发生了无法掌控的变化,但她脑子太乱,只能暂时性地坐在地上,顺便拉过了自己的背包。 包里有一些化妆品和食物,今天中午吃的上校鸡块还没有吃完,她一个个全都塞进了嘴里,又拧开一杯可乐猛灌了起来。 也许很多人在骤变突生时会食欲全无,但海百合不在此列,她像是准备过冬的动物一样积攒着热量和糖分,为后面即将发生的事做准备:“我们必须把她送到医院去,这里距离胡杨乡远吗?” 最后一句问的是张启航,他来过这里一次,但那时是跟着教授们一起来的,非要他说出路程还有多远他苦笑着说:“我也不知道。” 倪萱萱还在研究手机,试图找到信号:“这太奇怪了,我刚刚还在车上玩手机呢,怎么突然就一个信号都没有了,这怎么办啊?”到底少不经事,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突然遭遇车祸,突然死了两个同伴,突然失联,她内心不是不害怕的。 “那我们就只能徒步走了。”海百合看向梁霄,“你没事吧?” 梁霄摇了摇头,他的意识还有些不清楚,但并不妨碍他作出判断:“走吧。”他示意海百合帮忙把牧歌扶到他背上,倪萱萱还在问:“那他们怎么办?” 张启航没有说话,半晌才说:“我们先去医院吧。” 活着的人总比死的重要。 大家只是相识几天的同学,难过当然是难过的,但也不至于伤心到失去理智,还是第一时间就振作起来。 海百合拿了手机当电筒照明打头阵,梁霄背着牧歌走在她后面,张启航和倪萱萱互相扶持着走在最后。 海百合走在路上的时候还在想,该不会像是恐怖片里一样,大家迷失在这条未知的公路上。 可现实却是,他们很快就看到了几辆被抛弃在路边的汽车,梁霄的脚步一顿,面露怪异之色。 海百合问:“怎么了?” “这些车都是上个世纪的型号了。”梁霄说着,心生徒然而生不协调之感,“我们不会走错路了吧?” 张启航很肯定地告诉他:“只有这一条公路,不会有错。” “你之前去胡杨乡看到过这些车吗?”梁霄看着车盖上积下的厚厚灰尘问。 张启航摇了摇头:“没有。”他打量着那几辆车,“胡杨乡是个贫困县,现在有车的人都很少。” 海百合并不意外他用了“现在”两个字,这几辆车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恐怕有好几辆都已经停产,根本不可能买到。 她看着面色发白的倪萱萱,突然笑了起来:“没关系,就算迷路了也不要紧,只要有医院就好了,这里应该离镇子很近了。” 大家都不是笨蛋,谁都知道这情形十分诡异,可没有人说出来,好像保持沉默就可以逃避一样。 牧歌从昏迷中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叫人:“百合” “我在。”海百合立刻从包里找出矿泉水来喂她,“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你坚持一下。” 牧歌喝了水,又迷迷糊糊趴在梁霄背上睡着了,海百合对他道谢:“谢谢,要不要休息一下?” 张启航也觉得不好意思:“我来背她吧。” “不要紧。”梁霄站定喘了两口气,“你把她往上托一下,她要掉下来了。” 海百合赶紧扶着牧歌的腰往上送了送,梁霄重新调整了手的位置,免得摸到人家小女孩的臀部去。 倪萱萱心思细腻,正好在后面看了个清楚,对这个英俊的男人顿时改观。 又走了约莫二十分钟,他们终于看到了县城的影子,然而令他们踟蹰不前的是,天色才暗下来没多久,可城市里一丝光亮都没有。 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地方。 海百合查看了一下牧歌的情况:“她有点发烧了,我们得去医院看看。” 倪萱萱咬着下唇:“可是这地方看起来怪阴森的。” “我也觉得,不过说不定这边的习俗呢,天暗就睡觉了。”海百合说,“就算是个鬼城,我们也得进去,城里才有我们要的东西,就算要离开,也不能总靠走吧。” 梁霄也赞成:“先进去看看再说。” 张启航和倪萱萱也不能坐视牧歌的伤情恶化,只能同意一起进城。 道路上积攒着厚厚的灰尘,街边的树木早已枯萎,整个城市遍布颓败的气息。 倪萱萱觉得毛骨悚然:“这是什么鬼地方?” “医院应该都在市中心吧。”海百合说,“我们去看看。” 倪萱萱忍不住一把抓住了她:“我们、我们真的要去吗?这个地方简直和恐怖片里一样啊!” 海百合反问:“不去的话,我们又该去哪里呢?”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由始至终都那么镇定,但这样的冷静是有好处的,至少感染了其他人,“牧歌需要治疗,往回走也不现实,大家的体力也支撑不到那个时候,这里虽然看起来是被废弃了,但并没有出现什么妖魔鬼怪不是吗?” 张启航也说:“在历史上有很多因为各种自然灾害而被迫放弃的城市,之前国外的火山爆发也让镇上的居民不得不离开,我们可能走岔了路而已。” 倪萱萱还是不安:“不是说只有一条路吗?” “天黑,看错了也是有的,又或者是司机走的不是以前那条路。”海百合往前小跑了几步,“那个是医院吧?” 不远处,两栋灰白的大楼静静伫立,门前写着“胡杨乡医院”。 倪萱萱浑身颤抖起来:“胡、胡杨乡。” 梁霄深吸口气:“我们先进去吧,先给你们的同学找点药,她要是不注射破伤风的话很有可能感染。” 倪萱萱神思不定,被海百合拽着手臂走进了医院。 整个地方乌黑一片,只有手机发出的微弱光亮,倪萱萱就算再不喜欢海百合,这个时候也把个人恩怨抛到了脑后,牢牢抓住她的胳膊。 寂静中,她听到远处传来微弱的声响。 “有人?”倪萱萱面露欣喜,但这个时候在这种地方出现的人比没有人还可怕,她不敢贸然上前。 海百合顿住了脚步,她闻到了血腥味,但医院里怎么可能没有血腥味,至于声音她稳住声调:“可能是老鼠。” 倪萱萱自欺欺人:“也对。” 梁霄的心反而一个劲往下沉,他经历过极其糟糕的环境,那根本不可能是老鼠的声音,但现在不是解释真相的时候:“药房在哪一楼?” 海百合照了照电梯旁的指示牌:“二楼。” 上楼梯的时候,大家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有惊无险上了楼,手机光亮所照的地方除了厚厚的积灰,还有深浅不一的污渍。 血的味道。海百合心里想着,停在药房门口:“嘘。” 里面有脚步声。 梁霄把牧歌放下来交给倪萱萱和张启航扶着,右手伸到腰后摸出了枪:“我来。”他对海百合说。 海百合蹲下来,示意梁霄悄悄开一道缝,门被细开,她把手机的光线朝下,慢慢照进去。 一双溃烂流脓的腿在柜台间移动。 倪萱萱一把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尖叫出来。 海百合关掉了手机,重新把门关上:“那是什么鬼?丧尸?” “我们快走吧。”倪萱萱拉住她的胳膊恳求,“这里太恐怖了。” “你们待着,我进去。”她说,“牧歌撑不了多久。” 就在此时,里面的怪物像是闻见了血腥味似的,突然往门口扑了过来,海百合堵住门,用眼神示意梁霄:“我放开,你上?” 梁霄点头。 海百合对倪萱萱和张启航挥手,示意他们躲开些,张启航知道这个时候不该让海百合一个女孩子上,可他扶着牧歌,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幸好海百合也没有要替换的意思,她用气音说:“一、二、三!”数到三的时候,她猛地踹开了门,扑在门上的怪物顿时摔了出去,梁霄飞快抱住它的头一扭,扭断了它的脊椎骨。 丧尸趴在了地上,断了的脑袋软绵绵垂在一边,可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梁霄重新把它摁倒了地上,丧尸电影那么普及的今天,几乎人人都有常识,不可以被丧尸咬到。 海百合夜视能力极强,瞄到不远处有一把沾了灰尘的消防斧,她轻手轻脚跑过去捡起来:“让开。” 梁霄松开的一瞬间,她挥下斧头,让那个怪物人首分离。 “快进来。”梁霄扶起牧歌,闪身进了药房。 海百合确定房间里没有躲藏的地方才锁上了门,梁霄在架子上寻找起来:“这里的药品所剩无几,看来是有人来扫荡过了。” 倪萱萱找了个角落坐下,她手脚发软,根本没力气再站着了:“这里简直像是发生过一次超大灾害。” 梁霄找到了绷带和止血喷雾,重新给牧歌做了包扎,又给她打了一针破伤风:“幸好这些药品很常见,再给她吃点消炎药应该没问题了。” 张启航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熟练的包扎动作,冷不丁问:“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有枪?” 他那么一说,倪萱萱顿时身体紧绷起来。 梁霄苦笑着说:“别紧张,我不是坏人,国内枪支检查那么严格,我是警察。”他给他们看自己的证件。 “po?”张启航念出了证件上的缩写。 海百合小小哇了一声:“国际刑警?酷。” “我追踪几个跨境的毒贩才到这里,就是之前和我们同车的几个人。”梁霄慎重道,“如果看到他们,离得越远越好。” 张启航心里一紧:“你觉得他们也在这里?” 梁霄自然不敢断定,但当时撞车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到了这个“胡杨乡”也没有人知道,小心起见总是没错的。 第6章 遗弃之乡6 海百合摸了摸牧歌的额头,确认她没有发热才放心,她也找了个角落坐下:“我们不如先歇歇?” 倪萱萱问:“我们不离开吗?”她想起刚才看到的怪物,眼中难掩惊恐,“那个、那个是丧尸吗?” “不知道,有点像。”海百合说,“电影里的一切只能做参考,不能当评判标准。” 梁霄检查了一遍门窗,这才松了口气似的坐下来休息:“我在非洲执行任务的时候见到过很多被寄生虫寄生的病人,有些肚子涨起来像是孕妇,有些全身溃烂流脓,你不能说这是丧尸爆发吧。” 倪萱萱对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怯生生地说:“但也没有人脖子断了还能爬起来吧?” “或许吧。”梁霄按了按太阳穴,他昨天在火车上要盯着嫌疑人,几乎整夜没睡,现在头疼欲裂。 海百合瞅瞅他:“你手上的伤也处理一下吧,你们两个有没有受伤?” 被她那么一问,倪萱萱和张启航才发现身上有多处小伤口,一路赶路不觉得,现在突然刺痛起来。 海百合找了碘酒和棉签出来,把手机递给倪萱萱:“你帮我照着点。” 倪萱萱拿着手机照亮方寸之地,海百合半蹲在地上给她清洗伤口,她突然说:“对不起啊。” 这声道歉来得莫名其妙,但海百合知道她为什么道歉:“没关系。” 这要详细说起来那就话长了,如果长话短说的话,那无非就是她有钱,她舍得在自己身上花钱,她不re别人的看法,久而久之,人家就觉得她是个目中无人的白富美。 一般女生们都多多少少有点看不惯这样的人,大家都穿得普普通通凭什么你上身都是名牌,大家都还货比三家选护肤品你口红就能有一打。 不管是过高还是过低,只要不和大众维持同一水平的生活质量,就容易被团体排挤。 人就是这样一种社会性的动物。 不过,这种偏见来得快去的也快,大家毕竟没有深仇大恨,患难与共后,一笑泯恩仇。 梁霄挑了挑眉梢,对海百合的印象一变再变,如果说之前在火车上她的表现只不过是比普通姑娘出彩了一点点,那么现在在这样的环境中依旧可以保持冷静和理智,那就大不容易了。 她给倪萱萱处理好了伤口,她坐的位置靠里,只被碎玻璃划出了些口子,都不算严重。 张启航的伤势也不重,主要是坐在他旁边的聂瀚替他挡过了一劫,海百合还记得聂瀚的太阳穴上都是一片血迹,她凑过去的时候还汩汩往外头冒血。 她拿了东西又蹲到梁霄身边,他自己已经做了处理,反而关心她:“你没受伤吧?” “没有,你帮我挡了。”海百合笑笑,“谢谢啊。” “应该的。” 海百合给他额角的伤口贴了纱布:“你应该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吧,躺下来休息一下,我守着就行。” “你休息,我来。”梁霄坚持。 海百合展开手心,露出一支镇定剂来:“你看我找到了什么,要试试吗?” 梁霄:“”这小姑娘怎么这么霸道? 海百合从包里揪出一条披肩来对折几下塞到他脑袋下面,披肩这种东西可以当围巾可以当披肩可以当坐垫还可以当枕头,真是出门旅行必备。 倪萱萱和张启航有样学样从包里翻找起来,倪萱萱找到一条外套,看着突然就落了泪:“这是李文恒的。” 她和李文恒在图书馆认识,两个人都是那种内敛文静的性格,说不上多喜欢,但至少有好感,可没想到那么轻易就会阴阳两隔。 房间里响起了低低的抽泣声。 海百合没有打搅她,她检查了一下自己手机的剩余电量,只剩下百分之四十了,幸好她带了两个充电宝,但电量再充足也会有用完的时候。 她在后台关掉所有无用的程序,最大程度上节约电量,然后在房间里寻找起来。 这家医院一共才两栋楼,这一栋是门诊部,有三层,一楼是输液室和急诊室,二楼是外科和药房,三楼是内科和妇科,而另一栋楼的楼梯上挂着“住完部”三个字,“院”字的半个部首都掉了,整个医院小的可怜。 这间药房也不大,对外的柜台上还留着一些病历,连一台电脑都没有,全靠复写纸。 她翻了翻病历上的时间,1997年?? 就算是不小心穿越时空了,也1997年的胡杨乡也不至于是这个鬼样子吧?还是这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地方? 就在海百合想得入神的时候,一声响亮的喇叭彻响天际,吓得她浑身一哆嗦:“我去!” “出什么事了?”其余人也纷纷紧张起来。 海百合听见了脚步声,她赶紧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立刻蹲下来趴在窗台下偷偷往外看。 这个废弃的小镇没有一丝灯光,但今天的月亮很好,可以清晰地看见窗外的情形。 一道灯光从远处射来,海百合眯着眼:“货车?”那是一辆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小货车,开着大灯,把医院照得清清楚楚,海百合还看见对面住院部病房的玻璃窗上趴着好几个没有人形的怪物。 算了,叫丧尸好了,反正也很像。 丧尸也像是被光吸引,垂涎地看着货车,要不是有玻璃的阻挡,它们肯定会忍不住跳下去。 不过就算病房里的丧尸出不来,货车的屁股后面还跟了一串摇摇摆摆的丧尸大军,数目不多,越有四五十个,当然没有电影里成千上百的丧尸大军来得壮观。 但是这是现实世界,有一个就足够蛋疼的了,还来那么多? 梁霄半蹲在她身边观察许久,神色渐渐冷峻:“是那辆撞我们的车,车里有人。” 可不是车里有人么。 医院里被灯光和喇叭吸引出来的丧尸不少,货车里的人一踩油门,直接撞了过去,虽然碾死了靠得最近的几只,但越来越多的丧尸从医院里跑出来扑在了货车上。 货车很快寸步难行。 “妈的,猴子,我们冲出去。”坐在驾驶座上的赫然是当初和牧歌抢厕所的毒-贩。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猴子是个身形灵活的瘦子,由此我们不难猜出“猴子”这个绰号的来历,他正把一根钢管戳进想从车窗挤进来的丧尸的嘴里:“刘哥,我这边快扛不住了。” 刘哥牙一咬,猛地一打方向盘,把车停在了住院部门口,不是他不想走,而是刚才被一只丧尸压到方向盘后,喇叭声引来了源源不断的丧尸,那还不如先进大楼里把门关上,至少可以隔绝后来者。 车还没有停稳,刘哥就猛地踹开了车门,掏出枪砰砰砰开出一条血路。 猴子和坐在后排的大徐立刻跳下了车,挥舞着手中的钢管与西瓜刀,跟在刘哥后面跑进了住院部里。 二楼药房的窗边,海百合一行人围观了全程。 “他们有枪。”倪萱萱紧张地抓住了海百合的手腕,“他们真的是卖毒-品的?” 海百合望着楼下聚集的大批丧尸:“我们应该关心的难道不是出不去了吗?” 她原本想着是大家暂时休息一会儿,等体力恢复了再想办法离开这里,尽量不要惊动医院里的丧尸。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这群毒-贩不但坑了自己,也把他们一块儿坑了。 倪萱萱看着下面密密麻麻聚集的丧尸群,白毛汗都出来了:“早知道刚才就不应该留在这里,本来丧尸被他们引过来之后我们就能走了。” 海百合很痛快地承认了:“是我说要留下来休息的,很抱歉。” 倪萱萱是下意识地想要推卸责任,但她也没料到海百合那么痛快地承认了,反而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在怪你。” 张启航也跟着安慰:“大家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你也别怪自己。” 海百合:其实并没有怪自己(:3)她确信她所做的决定是正确的,牧歌需要治疗,大家需要休息,不可能再强撑着走太远,等到精疲力竭的时候遇见丧尸,必死无疑。 但如果这样示弱可以让大家别吵起来,她还是继续“内疚”吧。 梁霄看着觉得有趣,但他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外人,所以他决定什么都不要说。 住院部那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响起了两次枪声,楼下的丧尸想要挤进去,但大门被牢牢顶住,它们只能在外面徘徊。 海百合不禁问梁霄:“刚才枪响了几次?” “没用的,”梁霄听懂了她话里的涵义,摇摇头说,“他们是跨国犯罪集团,要弄到枪支并不难,每个人都至少配了两把枪。” 海百合对自己再有信心也不敢去正面刚热武器,只能悻悻罢休。 外头出不去,大家也就死了心,用柜子把门牢牢堵上以后,精疲力竭的几个人都先后进入了睡眠。 只有海百合拿着手机照明,在角落里默默翻看着过期的报纸,试图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1997年是个特殊的年份,1997年7月1日,香港正式回归,几张发黄的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相关的新闻。 海百合很耐心地一张张翻过去,然而报纸多数集中在7月开头,其他的旧报纸不见了踪影。 她托着下巴想了会儿,一个个拉开抽屉,按照以前人的习惯,抽屉里面说不定会垫几张旧报纸。 海百合翻到一张本地的报纸,看日期是1997年2月的,还真给她找着了。 第7章 遗弃之乡7 可能考虑到这一带多民族聚居,所以报纸上不仅有汉语,还有一些海百合看不懂的文字,不知道是满文还是蒙语还是维吾尔族语,反正看起来都是圈圈弯弯。 她只读汉语部分,大意是今年的经济形式特别好,响应了国家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号召,政府已经确定又发现了新的矿产,根据专家鉴定是稀有金属,号召大家明年继续努力,相信未来会更加美好。 2月接近过年,报纸上基本上都是和新年有关的内容,海百合本来还想找找有没有流行病的报道,结果翻来覆去只看到了治疗牛皮癣和性病的广告,也是醉人。 她毫无收获,只能把手机关机,抱着膝盖发呆。 过了会儿,梁霄好像起来了,抖开了她的披肩盖在她身上,海百合忍不住笑起来,他是以为她睡着了:“我不困,你休息吧。” 梁霄在她身边坐下来:“我撑得住,你睡会儿吧。” “我从小就精力特别旺盛,我爸说我可以连续闹腾两三天不合眼,他还以为我有那个狂躁症,还带我去看了医生。”海百合安慰他,“你看现在这情况,就你和张启航两男人,得靠你们啊,守夜这种不费体力的活儿就我们女生做吧,啊。” 梁霄失笑:“你还真是能哄人。” “天生的。”海百合笑嘻嘻地说,“我要是高兴哄人,谁不被我哄得服服帖帖的呀,可惜我乐意的时候太少,你觉得荣幸吧?” “那真荣幸。”梁霄和她开了会儿玩笑,把话题拐到正事上去了,“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不管这个小镇是怎么回事,他们都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海百合问:“你之前和它动过手了,感觉怎么样?” “力气很大,至少超过一般女性。”梁霄是个警察,观察力自然不会弱,那个丧尸穿的是护士服,长头发还盘了起来,就算看不清脸也知道是个女人,“敏捷度也不低。” 海百合也说:“脖子断了还能爬起来,看起来是丧尸没跑了。” “不怕?”他问。 海百合笑:“怕什么?能弄死的就没什么好怕的。” “你胆子也是够大的。”梁霄不得不承认,他看到这场景还有点发毛呢,怪物毕竟不是人类。 海百合托着下巴想,她自己都是个长尾巴的怪胎,怪物碰见怪物,有什么好怕的,俗话说得好,狭路相逢勇者胜,嘿嘿嘿 “我觉得,明天第一件事,就是给牧歌找个轮椅。”海百合说,“不然太限制行动力了,她明天能醒吗?” 牧歌昏睡的原因并不是腿上的伤,而是她撞到了头,凡事一旦牵扯到了大脑,总有点不确定性,梁霄也不敢把话说死:“也许吧。” 海百合给了他一块士力架:“吃吧,你需要补充体力。” “你留着吃。”他婉拒,怎么好抢人家小姑娘的东西,何况这鬼地方有没有东西吃还不知道呢。 “那好吧。”海百合耸了耸肩,拆了包装,就在他放松警惕的一刹那,一把塞到他嘴里,梁霄赶紧闭嘴让开,海百合笑岔了气:“我告诉你啊,我夜视能力特别好,我看到你嘴巴碰到了,男人碰过的东西我是不会吃的,还是你想我和你间接接吻啊?” 梁霄:“”他悻悻拿过,“算你厉害。” 刚才那一下快狠准,虽然有光线不足的缘故,但他竟然没能完全躲开,这足以证明她不简单。 “说实话,”他吃着士力架,“你是不是真的练过,别和我撒谎,省得到时候判断出了偏差。” 海百合托着腮看着他:“好吧,我做个自我介绍,海百合,二十岁,和平大学古生物学本科在读,前后学过跆拳道、空手道和咏春,爱好游泳和潜水,最近的乐趣是高空跳伞和滑翔。” 梁霄:“真了不起。” 海百合有点惋惜:“并没有,我智商比较一般,悬梁刺股才能考上和平大学。”她中二时期觉得老子天下无敌,所以还特别去测了智商,结果发现就是普通人的水平,不高不低,彻底粉碎了她的天才梦。 果然血统这玩意儿只长肌肉不长智商嘤嘤。 梁霄无言以对,她都上了和平大学这种名牌大学了,居然还嫌自己智商不够,真是要气死人呐! “说说你的,国际刑警都干嘛?”海百合都快好奇死了。 梁霄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我以前查偷运人蛇的案子,后来调去查毒-品了。” 后者她知道,前者海百合没听过:“什么叫人蛇?” “就是偷渡,领头那个叫蛇头,偷渡的人叫人蛇,因为早些年他们都躲在甲板里,像蛇一样。”梁霄说。 “惨吗?” “很惨,所以后来申请了调职。”梁霄当然没说实话。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没过一会儿,梁霄竟然睡着了,他就靠着墙,微微垂着头,淡定地进入了睡眠状态。 海百合研究了一会儿他的睡姿,相当佩服。 她看了看手表,才四点多,距离天亮还很早,她也就闭上眼睛养养神。 倪萱萱醒过来的时候是七点多,房间里还是昏暗一片,她看到窗台边站着的人影吓了一跳,往旁边一缩的时候手机从身上掉在了地上,发出了轻响。 窗边的一个人扭头看她:“醒了?” 倪萱萱听出是海百合的声音才松了口气,她揉了揉太阳穴坐起来:“嗯,几点了,怎么天还没亮?” “七点了。”海百合的语气从没有那么严肃过,“可天还没亮。” 倪萱萱被她的语气吓得一哆嗦,半天才强笑说:“北边天亮得晚。” “不,这天就没有变过。”海百合说,“我说句大实话,你们也别害怕,看过寂静岭么?” 倪萱萱没看过:“什么意思?” 有人问:“里世界?” 海百合听出是牧歌的声音,赶紧跑过去看她:“你醒了,没事吧?” “头痛腿也痛,百合,我们怎么了?”牧歌迷迷糊糊地听见寂静岭,下意识地答了一句,“这是哪儿啊?” 海百合说:“我们翻车了,沿着公路走到这里,这是胡杨乡,但好像1997年就被废弃了,以及,现在是7点多,天还没亮,我怀疑这是异空间。” 牧歌傻眼了:“哈??”她寂静岭还是拖着海百合一起看的呢,立马就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 张启航也醒了:“异世界?” “我不能确定,再等等吧,看看天会不会亮起来,说不定是我猜错了呢。”海百合从柜台上找了支圆珠笔丢给张启航,“你帮个忙。” 张启航原本是这里最大的一个,他觉得自己应该承担起照顾其他人的责任,可偏偏翻车的时候是海百合一个个把人救了出来,也是她最冷静最理智,他不知不觉就听从了她的吩咐:“什么?” “我们还不能确定这个胡杨乡和我们要去的胡杨乡是不是一个地方,我想请你画一下你印象里胡杨乡的地图,最好回忆一下有没有标志性的老建筑,”海百合把病历丢给他们看,“这张病历上写着1997年7月3号,报纸也都是97年的。” 牧歌继续目瞪口呆中:“啊???”她就出了个车祸,世界怎么都不一样了呢? “别啊了,外面还有丧尸呢。”海百合一巴掌排在她脸上,使劲儿揉她脸,“你可担心死我了。” 牧歌:“丧、丧尸??”她都快吓哭了,“那怎么办啊?” 海百合认真地说:“不要怕,怕是没有用的,不管什么时候都努力活下去就行了。”她扭头问梁霄,“她腿疼,能不能找个止痛药给她吃?” 梁霄在货柜上翻找了一番,找了盒止痛药给她,海百合看了看保质期,还是一脸淡定地给牧歌吃了下去。 牧歌:“过期了吧?” “止痛就行了,乖啊,饿不饿?” “饿。” 海百合问:“我们还有多少吃的?” 大家翻包把食物都找出来,带来的零食基本上都在火车上吃完了,留下的只有几瓶水和一点零食,她翻捡了一会儿,把食物集中起来:“大家分了吧。” 虽然很饿,但还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大家彼此对视一眼,都有点矜持,最后还是张启航觉得担着责任,站出来把东西分了,仅有的巧克力分给了倪萱萱和牧歌,原本也有海百合的份,她婉拒了,饼干平分,口香糖各自拿了一些,大家拿着分到手的一点点食物,心情都很沉重。 海百合又从角落里拖了一箱葡萄糖:“这个可以直接喝,还能补充糖分,一时半会死不了,你们快把水喝了,留着瓶子灌这个。” 早饭时间鸦雀无声,大家安静地吃了东西,海百合其实并不饿,她可以一口气吃掉几人份的大餐,也能几天不吃东西,她觉得这属性有点像熊。 但现在特立独行不大好,大家都吃她也就吃了点东西,然后把葡萄糖灌进塑料瓶里。 “现在的葡萄糖早就是袋装了,就这里还是玻璃瓶。”倪萱萱试着提了提,觉得有点重。 张启航吃过饭就在墙皮上画地图:“我画好了,你们来看。” 大家就围过去看,张启航的画还画得不错:“胡杨乡我来过几次,我们挖掘现场离这里不远,我记得我当时买东西是在一个百货大楼里,应该就在市中心附近,就叫欣欣百货,之前我和老师和人喝酒的时候听他们说起过,这个百货是九几年的时候有个发了财的富商回家投资的,一直是县里的骄傲。” 作为考古系的学生,能拿起一瓶二锅头就和乡里乡亲唠嗑是必备本事,张启航显然学得不错。 “旁边有一条夜市街,就在百货大楼后面,夜里比较热闹,不过我不敢确定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张启航说完,又指着市中心靠西边的一个圈说,“这里是个汽车站。” 早期的汽车站都建在市中心附近,这里也不例外。 “不过,我不知道你想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张启航看着海百合,期待她给一个解释。 牧歌举手:“我知道。” 大家又刷刷刷看向她,海百合用眼神鼓励她,牧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就和打游戏一样,弄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才有可能通关。” 倪萱萱无语:“这又不是打游戏。” 梁霄倒是同意:“现在的事情有点诡异,弄清楚这里发生过什么对我们没坏处。” 牧歌开始发挥想象力:“丧尸形成一般都是几个原因,秘密实验、陨石辐射、病毒传播。” 也许没有直面丧尸的经历,牧歌的性格又比较天真可爱,她说得这些话与其说是推测,不如更像是在编,反正没有一个人当真。 大家现在更关心的是,怎么出去。 第8章 遗弃之乡8 楼下全是丧尸,直接冲出去是不可能的,海百合再自大也知道这不是一个人能单挑的事儿。 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到医院的平面图和给牧歌找个轮椅。 “或者拐杖也行,你觉得呢?”海百合问牧歌。 牧歌赶紧说:“拐杖就行。”她坐轮椅就要别人推,这种时候还是不要给人添麻烦了为好。 梁霄无情地否决:“不成,你压根不会用拐杖,到时候摔一跤才拖后腿呢。” 牧歌闭了嘴。 一口气就溜走肯定是不现实的,梁霄说:“我和海百合去弄轮椅,再看看有没有医院的平面图,你们在这里待着。” 张启航头一个表示不同意:“让她们女生留着,我和你去吧。” 他和倪萱萱还看不出来,但牧歌和海百合做了那么久的朋友,知道这件事肯定是她和梁霄商量好了才说的,她不知道理由,但知道海百合很厉害,毕竟她曾亲眼目睹她把一个抢包的摩托男从摩托车上揍下来过=-= 梁霄比较理解男生的这种自尊心,他很严肃地说:“我和你都走了,留三个姑娘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我照顾一个,你照顾两个。” 他年纪最大,又是国际刑警,这身份给他的话加了无形的砝码,张启航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刚出门,海百合就听见牧歌吐槽:“学长,你是不是真看不出来呀,百合喜欢他,想泡他啊!你和她抢什么嘛!” 张启航:“都什么时候了。” 牧歌一脸你不懂:“患难才见真情啊。” 海百合扶额,很想当做自己不认识这个背后捅刀子的损友。 梁霄比较厚道,当做没听见,和她比了一个下楼的手势,一般楼下入口的地方会有导视图。 他们轻手轻脚地下了楼,往楼下一看,却游荡了好几只丧尸,看起来就是从后面被引来的。 当时没把门关了。 但这也不怪他们,进医院的时候虽然觉得诡异,可没人想到居然闹丧尸了。 梁霄贴着海百合的耳朵低声说:“它们对光和声音敏感,我们悄悄下去。” 海百合点点头,她把套在外面的t恤脱了,但那是白棉t恤,透光,她想了想,又把穿在里面的黑色小背心脱了下来。 梁霄:“”猝不及防,看见了内衣颜色,这姑娘身材不错。 海百合的泳衣就是比基尼,她对穿内衣毫无心理压力,还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把t恤重新套回了身上,她拿背心裹着手机,准备到时候拍照。 没办法,光线那么暗,不开闪光灯是不现实的,她夜视能力虽然好,但也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拍下来是最保险的。 梁霄走路无声无息是专门受过训练的,他没想到海百合也行,她还穿着高跟靴子呢,居然可以一点声音都没有。 海百合反而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在她的梦里,她是个悄无声息的狩猎者,可以耐心地等待着捕捉的最好时机。 这是基因里的力量在通过梦境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她。 海百合的呼吸放得很轻很轻,每一次呼吸都非常缓慢,她慢慢接近门口贴导视图的地方,梁霄则去挂号处摸了些纸张和圆珠笔,他一扬手把圆珠笔丢出去,落地的声音极为清脆。 丧尸们立刻往出声地走去,海百合等它们一走开就立刻贴身到了墙边,用被背心裹住的手机拍照。 锁屏键按两下就是拍摄模式,黑暗里,闪光灯太过耀眼,她用的连拍模式很快就引起了丧尸的注意。 海百合立刻锁屏闪开,后背紧紧贴着墙面,屏住了呼吸。 有一只丧尸就贴着她的面孔晃了过去。 海百合纹丝不动,睁着眼睛观察着它,那应该是一个当地人,他还穿着少数民族的服饰,只不过她认不出来是哪个民族而已。 梁霄丢出了一个印泥罐子,这个声音更响,立刻就把丧尸吸引过去了。 海百合看准机会,迅速跑到了楼梯上,梁霄的动作也极快,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海百合没忘记把自己的背心又穿回去,一回生两回熟,梁霄这次目不斜视。 接下来是找轮椅,目标被发现在一个重症监护室里,除了轮椅之外,里头还有两只丧尸,一个穿着病号服,一个穿着护士服。 海百合问他:“怎么办?要不这个给你?”她指的是手里捡来的消防斧。 “你一个,我一个。”梁霄已经瞄见武器了,“东西你拿着,就像之前那样。”他就算是一时半会儿弄不死也能暂时制服对方,海百合只要下手够利索,两个人绝对可以解决。 他们悄悄推门进去,一人扑一个,都从背后下手,海百合一斧头就往丧尸的脖子上砍过去,一不小心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了。 她也不着急,一脚踹在那个护士的背上把斧头拔了出来,然后又使劲儿砍了下去。 这下一刀两断了。 她回头去帮梁霄,估计是怕被丧尸抓到也会感染,他拿的是急诊室里的一把木头椅子,一下子就把丧尸给摁在地上了。 海百合这回看准了再下手,一次性砍头成功。 “是我力气大还是它们的脖子比较脆弱?”她问梁霄。 梁霄说:“正常人你肯定砍不断,这肌肉都烂了。” 海百合觉得有道理,梁霄端起轮椅试了试,果然轮子在地上的噪音有点大,他只能把轮椅端起来弄回药房去。 留守的三个人看到他们回来,忍不住露出了真切的笑容,牧歌拍拍海百合的胳膊:“没事吧?” “没事。”海百合蹲下来研究那个轮椅,有点发愁,“这有点响啊。” “小妹妹,就地取材是很重要的。”梁霄已经想到办法了,他把皮管给剪开,往轮子上缠了一圈,又用医用胶带给粘牢。 再推一推,就没有声音了。 牧歌眼睛都要放光了:“梁警官,我听说那些维和士兵上到打仗下到修电路都一手包办,你是这样的吗?” 梁霄:“我不是维和部队的。” 海百合看看窗外,有点不确定:“天是比刚才亮了一点吗?” 倪萱萱盯着东方的天际,像是要看出朵花儿来:“好像是。” 张启航却持反对意见:“没亮吧,都八点多了。” 海百合看了会儿无果,只能蹲下来翻自己的手机,可喜可贺,照片拍得尚算清晰,她给大家在墙上画了简易的地图。 这医院的结构非常神奇,是两个凹字形的大楼面对面,合起来就像是一个回字形,中间的空白地方是一个小花园,底楼南北各有一个长廊连通两栋大楼。 这家医院一面临县里的主干道,从主干道进来有两个入口,一个是海百合他们进来的医院大楼,另一个就是住院部的大楼入口。 现在南面的入口处都被丧尸挤满了,不管是海百合他们所在的大楼还是隔壁住院部的大楼都出不去。 要想离开,最好的办法是走北面的后门,后门那里有个停车场,也许情况不会那么糟糕。 然而,药房所在的地方是二楼最南面的房间,如果要到后门去,也就意味着他们得穿过整栋大楼。 海百合问:“怎么搞?” 梁霄说:“我在最前面开路,张启航和海百合在两边,倪萱萱你负责推牧歌。”他环视众人,“做得到吗?” “可以。” “好。” “成。” 大家开始收拾书包,梁霄借着昏暗的光线挑出他们急需的止血药、绷带和消炎药、退烧药,海百合说:“有没有治拉肚子的?” “你肚子疼?” “万一出不去,咱们还得找吃的,这都过期那么久了”海百合忧心忡忡 梁霄不知道是该说她未雨绸缪好呢,还是说她乌鸦嘴好,但他还是给了她两盒。 牧歌怯生生地问:“我能做点什么?” 海百合给了她一把硬币:“丧尸会被光和声音吸引,或许还有血腥味。” 牧歌看了那么多电影不是白看的,马上点头:“我懂了,我的腿要不要包点塑料袋隔绝一下气味?”作为所有人里唯一的伤员,她对自己拖后腿的行为十分抱歉。 海百合觉得这样能让她安慰些,就拿了个塑料袋在她伤口上包了一圈。 牧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百合,要是到时候有意外,你就不要管我了,自己先跑知道吗?” 海百合黑了脸:“滚。” 牧歌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还记得她初三的时候父母闹离婚,父亲彻夜不归家,母亲闹着要自杀,她自暴自弃,成绩一落千丈,开始和一群社会上的小混混出去玩。 有一次,他们在引诱她吸粉的时候,海百合一脚踹门进来,看见桌上的东西,二话不说就抄起一把椅子砸人,牧歌目瞪口呆看着她一个人干翻了四个小混混,最后把毒品全灌进了他们嘴里,面无表情地报了警。 然后冷冷看着她:“你要不要也试试?” 她都快吓尿了好嘛〒〒做了那么久闺蜜,第一次发现好基友如此凶残! (海百合:就是那次我偷偷藏了点毒-品试了试,无效=3=) 打从这件事后,牧歌就被海百合严防死守补习功课,终于在中考的时候考进了重点高中,挽救了失足少女的人生。 所以,海百合真的发火了她还是有点小害怕的。 第9章 遗弃之乡9 倪萱萱背着包在药房里转了两圈:“我们要不要找点防身的武器?被丧尸咬到一般都会被感染的。” 海百合说:“走廊最那边有个工具房,应该会有点可以用的东西吧,你在干什么?”她最后一句问的是梁霄。 他给了牧歌一个空着的纸箱:“如果朝你扑过来,你就把这个套在它头上,再不行也能挡一挡。” 牧歌坐在轮椅上捧着纸箱:“”第一次知道打丧尸还能用这个??电影里就算没有也有手-枪啊!再不济也可以来把刀吧!菜刀也行啊! 像是看穿了她的吐槽,梁霄说:“你们没用过武器,就算是菜刀也容易伤着自己,还是这种最适合你们用。” 海百合虚心听讲:“有道理。” 张启航现学现卖,在药房里挑拣了一番后拿了个三只脚的板凳。 倪萱萱不放心,还是拿了把削水果的水果刀,用绷带缠起来以后放进了背包的侧袋里。 准备妥当,一行人出发。 也许这里距离丧尸爆发已经有些年头了,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残存在医院里的丧尸并不算多,至少二楼的走廊里一个都没有。 牧歌吓得心砰砰乱跳,本来就很长的走廊在她看来好像没有尽头似的。 寂静中,大家好像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走到走廊尽头时,海百合看见了工具房,应该是清洁工人放卫生用具的地方,对付丧尸,肯定不能让它们近身,所以就算是扫把棍都比刀子好用。 只可惜里面晃悠着一只丧尸。 海百合用眼神问梁霄:“上吗?” 他微微点头,对身后晃了晃手,示意倪萱萱推着牧歌别靠近,他看准位置,猛地一推门,丧尸直接被门给压在了后面。 工具房的门上方有一块玻璃,此时玻璃早就不翼而飞,刚才丧尸的脸正好从那个缺口处露出来,脸上的肌肉溃烂血红,还流着浓水,眼眶深陷,眼珠子好像都烂了,从口中还流出恶臭的液体。 “吼!!”丧尸被压制住,居然放声吼了起来,也许是声带已经腐烂,它无法发出具体的声音,但这样大的嗓音还是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张启航慌慌张张想用凳子去戳它的嘴巴,但凳子腿太细,他心慌之下只戳瞎了它的眼珠。 海百合瞄见地上有个扫把,立刻抄起来往它嘴里捅了两下,张启航跟着用凳子腿砸烂了它的脑袋。 梁霄这才松开压住门的力道。 海百合矮身进去拖出了工具箱,张启航丢掉了凳子,反而把海百合之前用的扫把拿了起来,拔掉了扫帚头后,实心的木棍子还挺实用的。 倪萱萱说:“还是上个世纪的东西实际,现在都是空心的塑料柄了。” 牧歌刚才全程围观了把丧尸头砸爆的全过程,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吐出来,这绝壁是她多年看美剧的功劳! 海百合蹲在地上挑拣工具,牧歌看到了眼熟的螺丝刀:“螺丝刀!” 这年头安检严格,想要带什么防身工具都不现实,防狼喷雾也没得卖,牧歌在自制辣椒水失败后,海百合给了她一把螺丝刀。 不容易误伤自己,方便好使,能过安检,关键时候能破窗能戳眼睛,是她最熟悉的防身工具,本来她包里还有一个,可翻车的时候她的包被压在了座位底下,海百合就没能弄出来。 “给你吧。”海百合给了她和倪萱萱一人一个留着防身。 电锯这种需要电又有噪音的被抛弃了,挑挑拣拣以后,她留了些螺丝扳手之类的小工具。 牧歌看拎着怪沉的,忙说:“给我吧。” 海百合把工具箱给她,她慎重地抱在了怀里,俨然是押送重要物品的架势。 武器get 走廊到了尽头就要右拐,这一段的走廊不远,从那边尽头的楼梯下去就能到后门了。 天好像渐渐亮了起来,没有昨天晚上那么乌漆墨黑了,勉强能视物。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现实验证了海百合的猜想,就在他们蹑手蹑脚准备下楼梯的时候,在底楼晃荡的一个丧尸看见了他们,猛地朝他们扑了过来。 这还不算,它还吼了一声,把其他丧尸都引了过来。 然而,第一只丧尸绊倒在了台阶下,大家一口气还没有松出来,第二只丧尸踩着它往上爬了,然后被第五阶台阶绊倒在地。 第三只丧尸继续踩着它们往上爬。 “卧槽!”海百合一把搀住扶着扶手往下跳的牧歌,“快走。” 梁霄抄起轮椅跟上,还搀了一把腿软的倪萱萱:“走。” 大家重新奔回二楼,躲进手术室里,牢牢把门关上。 牧歌咬着手指以免自己叫出来,她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天啊,那么多!” 后门的丧尸绝不比前门的少,他们一露面就有铺天盖地的丧尸涌过来,吓都吓死人了。 海百合趴在门边听动静,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丧尸的脚步声,她细开一条门缝瞄了一眼,松了口气:“没追上来。” 倪萱萱慌了神,一直抓着梁霄的手臂:“怎么办,我们还能出去吗?百合,怎么办?” 海百合:“”宝宝也不知道,但宝宝不能那么说,她想了想,“不然,等天黑下来试试?” 那密密麻麻的丧尸大军她都头皮发麻,虽然不确定这些丧尸是否会感染,但不离十。 二十分钟前他们还是踌躇满志,现在却发现想象永远比现实美好太多,就算这只是中最普通的丧尸,面对面碰上的时候,也只有拔腿就跑的份儿。 海百合觉得自己智商不是很够用:“或者,你们有什么别的办法?” 梁霄盘腿坐下来:“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晚上趁着它们视力不好,或许还能蒙混过关。” 牧歌期期艾艾地说:“末世文里,有丧尸以后就会有异能来着” 倪萱萱忍不住说:“这是现实又不是穿书,哪里来的什么异能。” 张启航站在门边看了会儿,确定没有丧尸跟上来后才说:“我倒是觉得这些丧尸特别真实。” 生化危机出现了那么多年,他也不是没看过类似的电影,多多少少都对这种生物有所了解。 “真实?什么意思?”牧歌吐槽,“都面对面了还不真实吗?” 海百合则说:“我觉得他的意思应该是这些丧尸特别实际?总之不像很多里那样什么一级二级,根本不能理解那些五行异能是怎么出现的,还有什么晶核,换言之,就是人可能达到的病变程度。” 梁霄不猜测,只说事实:“它们的力量比普通人强不少,但仍然有差别,最开始的那个护士的力量比成年男性还要大一点,而在工具房里的清洁工比护士却要弱。” “那个清洁工应该是个大妈了。”海百合说,“年纪还不小。” 牧歌问:“为什么?” “胸下垂了。”海百合比了一个到肚子的手势,“都垂到这里了,没五六十岁都不信。” 梁霄已经淡定多了:“但总体来说,它们的能力并没有超脱人类的范畴,一般人在接受长时间的训练后也可以达到这样的程度,它们应该只是被激发了人的潜能而已,但因为人的身体素质不同,所以被感染后的力量也不同。” “而且,因为眼球和声带都遭到了损伤,所以视力和发声能力都有问题。” 倪萱萱抱紧了膝盖:“那会传染吗?” 梁霄想了想才说:“很难说,我们对这里的情形一无所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爆发的,不知道怎么样才会被传染,更不知道这个镇上发生了什么,但我想一定是非常糟糕的情况。” 倪萱萱并不想听这样安慰的话,她不禁出言讽刺:“都爆发丧尸了,能不严重吗?” “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梁霄不会对年轻小女生发脾气,和她解释道,“你们听过埃博拉病毒吗?这种病毒通过血液、唾液、汗水和分泌物进行传播,潜伏期不到一个月,发病以后人体内外出血,死亡率高达88,如果你们不是很理解的话,可以想一想当年的。” 他的语气并不见得很激烈,但是人人都经历过的事,大家不由自主就紧张起来,全神贯注地听他说。 “不过埃博拉是在非洲被发现的,非洲和国内不同,高温会使得细菌更加活跃,而且当地的卫生条件不过关,干净的水都很少,更是缺医少药,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这次瘟疫还是被抑制住了,你在想一想古代的天花、黑死病和鼠疫。” 梁霄说,“就算是那样严重的疾病,虽然付出了很多生命为代价,但还是被遏制住了,可现在这个胡杨乡已经被彻底废弃,丧尸没有被清理干净,也就是说,不管导致丧尸爆发的原因是什么,肯定比人类从前经历的要严峻得多。” 牧歌:“噢。” 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她还以为被丧尸咬伤或者抓伤就被感染是标配,现在好像太想当然了。 第10章 遗弃之乡10 针对梁霄的说法,海百合表示同意,但她更看中另一件事:“我觉得,我们要离开医院并不是关键,关键是怎么离开这个地方,这里还保持着1997年的样子,显然就和我们的现实世界脱轨了,如果是我们现实世界发生了这样的情况,政-府就算封锁消息也会一颗导弹飞过来把城给烧了,不可能继续任由它们去。” “你的意思是,我们穿越了?”牧歌也很认真地列举自己的猜想,“说不定是穿书什么的,末日文。” “如果是这样,我们要怎么出去?”倪萱萱火气蹭蹭蹭往上涨,“都这种时候了,你能不能实际一点?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也不会被困在这个鬼地方!” 牧歌愧疚极了,大家的确是因为她才会来这个地方,她连委屈都不敢委屈。 梁霄立刻叫停:“这件事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错,大家都没有做错什么,我们不要内讧好吗?” 张启航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是打定主意必须要把她们带离这个地方的,聂瀚和李文恒的死他没有办法,他是实习小组的组长,必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对,这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错,如果是萱萱你受伤了,我们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那现在到底怎么办?”倪萱萱不像海百合那样神经坚韧,也不像牧歌那样心宽,她生性敏感,这会儿就有点支撑不住了。 海百合抓了抓头发:“要是真的穿越的话,大家也得想办法离开这里,找找生存基地幸存者什么的,如果只是异度空间,那我们从来的路回去试试,说不定那条公路就是虫洞呢?” 她瞎编谎话,“你们看过这样一个报道没有,有一对澳大利亚的夫妻出去玩,在路上开车,开着开着,怎么老不看见终点呢,然后他们继续开继续开,突然就发现人了,然后一看,咦,居然开到美国去了,这种事不是没有先例,可能就是空间错位呢?” 她化学还凑合,物理真的不怎么样,只有信口胡说。 不管大家信不信,看起来好像都信了。 那问题又回到了原点,必须从医院离开。 海百合把书包往地上一丢,裹了毯子躺下去:“我要睡了,大家省点力气留到晚上吧。” 牧歌鼓了鼓腮帮子:“你还睡得着啊?” “有力气才能逃命啊,睡不着也得睡。”她用披肩盖住脸,不到一分钟就睡熟了。 其他人相顾无言,也只能各自休息。 海百合是被一阵窃窃私语声给吵醒的,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胳膊里,谁知道那嗡嗡声越来越响,她不得不睁开眼:“你们在说什么?” 倪萱萱脸上略显尴尬,牧歌掐了她一把,两个人用目光交流了一下才说:“百合,你想上厕所吗?” “噢。”海百合知道了,她闭上眼,“不想。” 牧歌恼羞成怒:“我们想去上厕所!” 张启航劝她们:“你们就在那边上一下就行了,我们又不看你们。” “不行!”倪萱萱难得和牧歌同仇敌忾,“你们男生只要一个塑料瓶就行了,我们不行。” 想一想要在一个陌生一个也算不上是熟人的两个男人面前脱裤子嘘嘘,她和牧歌表示都承受不来。 2v2。 他们都问海百合:“百合你说呢?” “厕所里有丧尸。”海百合吓唬她们,“嘘嘘到一半突然从厕所里钻出一只老鼠来,你们是要提着裤子跑吗?” 牧歌气得要打她:“你恶不恶心?” “我骗你干嘛,我去澳洲旅游的时候去尿尿,结果从马桶里钻出一条蛇来。”海百合一脸严肃地说。 “然后呢?” “我踩着它的七寸继续上完了厕所。” 被她那么一吓唬,牧歌和倪萱萱只能放弃去找厕所,她们在角落里用手术床隔出了一块地方,然后指使那两个男人:“转过去,耳朵堵上。” 为了照顾女生的面子,张启航和梁霄配合得照做。 两个女生艰难地上完厕所,他们俩也去角落里用塑料瓶解决了一下问题。 寂静中,水流声特别明显。 气氛迷之尴尬。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咕噜一声响才打破了寂静。 “好饿啊。” “还有什么可以吃的?” 大家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发现唯一可以饱腹的只有葡萄糖,然而喝了葡萄糖就要上厕所。 这恶性循环一直持续到了下午四点钟,因为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中午十二点的天色和早上七八点钟一样。”海百合说,“这鬼地方有问题,会不会上空有什么灰尘之类的遮挡了太阳?” 梁霄说:“不管怎么样,夜晚那么长对我们有好处。” 丧尸视线不好和长时间的夜晚使得他们的行动更加便利。 果然,这次再走到楼下时,梁霄用几枚硬币顺利地引开了它们,正当大家蹑手蹑脚准备朝门走去时,海百合突然听见了其他的脚步声。 黑暗中,她不敢发声,只能用力朝他们做手势。 可其他人忙着弯腰贴墙壁躲开丧尸,谁也没有看到她的动作。 牧歌和倪萱萱互相搀扶着,一动不动等面前的丧尸晃过去,恶臭迎面而来,她们屏住呼吸,觉得肺都要炸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点燃的火柴落在了她们脚边,原本已经擦身而过的丧尸立刻转过头来,微弱的火光吸引了所有丧尸的注意,张启航一手拉了一个:“快走!” “贱-人!”海百合气得要死,把手里的硬币哗啦啦全丢到了那几个人影身边。 丧尸被吸引了过去,刘哥用手里的钢管已经没有办法对付大批量的丧尸,他拔出枪砰砰几声,越来越多的丧尸被吸引了过来,从门外涌进来的丧尸彻底堵住了大门。 梁霄也顾不得许多:“这边走。”他拽住了牧歌,张启航扶着倪萱萱:“海百合!” “我断后。”海百合一斧头砍在了扑过来的丧尸的脑门上,再一脚踢在它的胸口踹飞。 丧尸们又再度开启了人肉铺路模式,想要去抓在楼梯上的海百合,她一手抓住扶手撑起身体,躲开了来抓她脚腕的丧尸,落地时靴子的后跟正好踩在了丧尸的手背上。 “贱-人!”海百合对那三个毒-贩说,“和丧尸相亲相爱去吧混蛋!”她手里的一卷硬币被挨个飞向他们,噼里啪啦落地的声音让刘哥极为恼火。 他把枪管塞在丧尸嘴里爆了头后就瞄准了海百合。 她飞快跑动了起来,子弹落在她脚边的楼梯上,弹飞的弹壳划伤了她的小腿。 跑到了二楼,梁霄一把把她拽进了一间病房里:“你挑衅他们干什么?这些人心狠手辣,杀人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太贱了!”海百合余怒未消,“大家要跑么一起跑,他们对我们下手是什么意思,就准拿我们当挡箭牌不准我弄死他们吗?” “那万一他们没死呢?”倪萱萱尖叫着问,“他们如果没死,肯定会来找我们麻烦!他们有枪!他们会杀了我们的。” 海百合扭头看着她:“你发什么神经?” 牧歌怯生生地说:“学长好像被抓伤了。” “什么?”海百合连忙用手机照明,果然,张启航背后有一道抓伤,已经破皮渗血,“你没事吧?” 张启航白着脸:“不大好。”他是在保护倪萱萱和牧歌的时候被丧尸抓伤的,当时还不觉得疼,逃到楼上后才觉得背上一阵阵刺痛。 他强笑着说,“你们马上就知道是不是被抓伤后就会被感染了。” “别这么说。”海百合抿了抿唇,“不会有事的。” “学长”牧歌嘴唇微动,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本来受伤的不是她就是倪萱萱,怎么也不会是张启航。 张启航吃力地说:“我是小组的组长,我答应教授们要把你们安全带去营地的” 他的责任感好像是与生俱来的,幼儿园的时候就会主动帮老师们分饭,小学的时候当了班长,又当了大队长,是校长亲自给他系上了红领巾。 这样的荣誉给予了小少年满足感,从此以后,他年年连任班长,没有一个班主任不对他的父母夸奖他的懂事听话。 当然,班级里也不乏不服管教的刺头,不管是大合唱还是运动会,总是不配合,他讨厌这样的人,在集体活动中,个人的意愿自然后于集体的意愿。 可惜的是,虽然他很受老师们的喜爱,但在同学中的评价反而不大好,大家觉得他过于讨好老师,过于把班长的位置看得太重要。 他们才不买账。 但张启航始终觉得,既然他是班长,他就对班上的学生有责任,初中春游的时候,有个男生走丢了,老师们要把学生们送回校车上再去找,他和老师说要一起去找人。 “我是班长,我没有把人看好,我有责任去把他找回来。” 班主任同意了,他和老师们在山上找了很久很久,后来在水库里找到了那个淹死的同学。 大家都知道这不是他的责任,腿长在人身上还能管别人去哪儿不成?可他就非常自责,认为是自己没有尽到班长的责任去看住他。 他非常后悔。 但今天,他不用再后悔了,梁霄只是陌生人,他没有责任去照顾其他人,可他有,他是组长,他答应过教授和辅导员要把人好好带过去。 就算这一点没有做到,至少,他保护她们了,他尽到了做学长,做组长的责任。 “学长,你别说了。”牧歌也跟着哽咽了起来。 一点小伤不可能使得一个青年男性如此虚弱,除非他的身体正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你别说了。”海百合心有不忍。 张启航看了看她们三个女孩子:“你们可别吵架,一根筷子很容易被拗断,但一把筷子不会” 他话说到这里,突然无法发声,喉咙里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快、走” 海百合一咬牙,一手拽住牧歌,一手拉着倪萱萱:“走了。” “我不!”倪萱萱挣脱了她,试图唤醒他的记忆,“学长,你坚持一下,你要保持清醒,你还要带我们去找教授,学长!” 梁霄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冷静点,你再留在这里,只会让我们非杀他不可。” 倪萱萱浑身一震,四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不再挣扎,是啊,如果他真的变成了丧尸要袭击他们,他们能不能对昔日的同学下手呢? 看她恢复了理智,梁霄半拖半拽地把人拉出了病房,他最后看了一眼张启航,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彻彻底底地变成了和其他人一样的怪物,跌跌撞撞地朝他们扑过来。 梁霄合上了门,把他关在了门内。 第11章 遗弃之乡11 四个人沉默地站在门外,牧歌像是做梦一样觉得不真实极了:“百合,学长他就就这样变成丧尸了?” “是啊,这转化的速度有点快。”海百合干巴巴地回答。 倪萱萱浑身战栗,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是替我挡的,本来,本来是要抓我的,他替我挡了一下。”她捂着面孔,“为什么我们会碰到这种事。” 海百合努力了一下,发现自己挤不出眼泪,她固然为张启航的事而感到难过,但情绪无法达到失控的临界线,理智牢牢把控了大脑,泪腺无法分泌泪水。 她看了一眼牧歌,她的眼睛也红得像只兔子,悄悄抹眼泪。 海百合觉得自己有冷血的嫌疑,于是努力调动情绪,就在她酝酿眼泪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海百合立刻收敛了还没有到达泪腺的眼泪,拽着牧歌躲到了就近的一间病房里。 梁霄和倪萱萱离病房太远,只能就近拉着她躲进了安全出口。 两个男人踉跄着爬了上来,还有另一个人趴在最后几阶台阶上,拽住了其中一个人的裤管:“大徐,救我” 大徐心有不忍,猴子今年才十九岁,但已经跟了他两年,可这丧尸病毒没办法,他不得不狠下心,就好像之前他们摆脱老鬼一样:“你别怪哥。”他用力抽出腿,但猴子牢牢抱住了他的脚踝:“哥,救我,救我啊!” “你和他废话什么?”刘哥一脚踹在他脑门上,直接把人踹了下去,“快走,它们要上来了。” 他毫不留情撇下了曾经的队友,连一个抱歉的眼神都欠奉。 一楼和二楼的楼梯已经被丧尸以人肉为路铺好了,它们虽然关节僵硬无法抬腿,却可以通过填满的斜坡往上爬,刘哥和大徐的脚步声吸引着它们跟随,不多时,走廊上就摇摆着多具丧尸。 海百合趴在门上听动静:“好像跑楼上去了。” “那我们怎么办?”牧歌急得泪花都出来了,“出不去了吗?” “等安静了再出去。”海百合话是那么说,心里一点都乐观不起来。 刚才在情急之下,他们逃到了住院部的大楼,住院部与门诊部结构相同,朝向相反,但同样每层楼有两个楼梯,分别在凹字的左右凸起部分,中间是电梯,现在已经废弃不可用,而后门的楼梯已经被丧尸扑成了路,就算再蹑手蹑脚也不可能不踩到丧尸下楼,而前门的情况不容乐观,毕竟刘哥他们就是从前门跑上来的,很难说那里是不是聚集了大批丧尸他们才选择了后门。 牧歌抓着海百合的胳膊:“百合,我们能出去吗?我们会死吗?” “人总会死的。”海百合揉了揉脸,一屁股坐了下来,“鸽子,我想不出办法了,你有什么主意吗?” 牧歌的名字不管是叫“小歌”还是叫“歌歌”都怪怪的,因为她小时候咕力咕力特别能说,海百合就给她取了个昵称叫“鸽子”。 “你都想不出来我怎么想得出来。”牧歌更抓狂了,“我脑子也不怎么好使啊!”她选文科的重要原因就是实在搞不来那些方程式和公式,觉得还是背年代事件容易得多,问她战略,这 海百合:“我也不知道,我也没经历过。”书到用时方恨少,她从前二十年的生活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困难,现在很有点黔驴技穷的感觉。 怎么才能在被丧尸包围的医院里突出重围,在线等,急 生活不是,这些丧尸没有异能没有bff,但已经超出了他们可以应付的范围,就算他们中有一个是国际警察有一个血统开了挂,可那又什么用? 张启航还不是感染死了? 海百合感到了巨大的挫败,她闷闷不乐地抱着膝盖坐下:“鸽子,我也没办法了。” “那我们问问那个警官?”牧歌出主意,“他经历过那么多事,说不定就有主意呢。”她又趴在门后偷看了几眼,“就是外面有几只丧尸,我们怎么办?” “摸黑过去?”海百合问,“你的腿没事吧?”刚才楼下太过慌乱,牧歌的轮椅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反正是遗失了。 牧歌活动了一下腿:“还好吧,不过我肚子饿了,你饿吗?” “有点。”海百合把目光瞄向了病床边的床头柜。 照理说,病房里怎么会没点吃的呢。她那么想着,快速拉开了病房里的四个床头柜。 大部分水果早已腐烂,许多食品也早就被老鼠蟑螂啃食,有一包饼干甚至是被老鼠在中间咬破塑料袋给吃完了。 颗粒无存。 牧歌失望极了:“好饿啊,这样我们不是被困死,是先饿死吧。” 海百合觉得有道理:“我们得在体力耗尽之前离开这里,不然真的要饿死了。”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门外一个黑影,吓了她好大一跳,仔细看才发现那是梁霄,正对他们做手势,示意她们离开。 海百合扶起牧歌,悄悄推开门,三个人半蹲着蹑手蹑脚地往安全出口的方向挪。 “咕噜。”黑暗里,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响了一下,丧尸立刻被吸引了过来,海百合一把把牧歌推向出口:“快走!”她挥起斧头砍向了丧尸的脖子,另一只丧尸双手合拢,想要抓住她的肩膀,她双手用力向下一撑,以被砍中的丧尸为支点跳了起来,一脚踢到了第二只丧尸的头颅。 然后奋力拔出斧头砍向第二只。 梁霄则一棍子打翻了一个试图掐他脖子的丧尸,他们的动静吸引了其他丧尸的注意力,牧歌踉踉跄跄跑到了安全出口那里,被打开门的倪萱萱一把拉了进去。 海百合和梁霄对视一眼,默契地背靠着背朝门口挪去,等他们靠近门口的刹那,倪萱萱和牧歌把门打开让他们进去,用门把外面的丧尸推了出去。 安全出口的门锁是插销,牧歌用尽全力都没办法插-进那个小孔里,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海百合一边用肩膀抵住门,一边帮她把插销对准了小孔,牧歌这才把插销插好,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牧歌觉得自己手软到抬不起胳膊。 梁霄说:“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大家的体力和精力都有点跟不上了,再拖只会把我们自己拖死。” 海百合看了看脱力的牧歌和明显不在状态的倪萱萱,说:“听你的吧。” “那么多的丧尸,我们想趁着天黑神不知鬼不觉摸出去显然是不现实的,而且大家的力气也有限,不可能和不知疲倦的丧尸比速度,我想了想,我们得坐前门的那辆货车走。” “可前门有很多丧尸啊。”牧歌不解,“我们怎么能过去?” “制造一点动静,你们三个谁会开车?” 海百合一个人举了手。 梁霄便说:“你带她们三个去前门等着,等一会儿有了动静,你们就想办法溜到车上等我,然后我们开车冲出去。” “你想干嘛?”弄出的动静必须高过汽车发动的声音,那必然不会是小动静。 梁霄沉吟着说:“这个丧尸转化的速度这么快,留给大家的反应时间不会太长,也就是说,大家不一定有时间去收集了物资再离开,后门有好几辆车,我猜它们还残留着部分汽油。” “砰砰砰?”海百合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梁霄点点头:“对,而且这里应该有酒精可以助燃。” 爆炸声加上火光,的确可以吸引绝大部分的丧尸,但如果那样一来“这医院会被烧完吧?” “烧起来了也不是坏事,至少可以给我们赢得逃离的机会。”梁霄看着这三个女孩子,“你们觉得呢?” 倪萱萱不知道该不该听这个主意,可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就试试吧。” 牧歌坚定地和海百合站一起:“我听百合的!” 海百合一脸严肃:“我听你的。” 牧歌:“喂。”不要脸,这个时候居然还撩汉,不愧是她的好闺蜜。 大家分头行动,梁霄和海百合去找酒精和助燃物,倪萱萱和牧歌躲在一楼的安全出口处观察情况。 梁霄在担架上绑上被子床单,淋上酒精,海百合有点担心:“你行不行啊?” “我有三成的把握可以全身而退。”梁霄拍拍她的脑袋,“爆炸响起后五分钟内我没有出来,你就带着她们走,别回头,知道吗?” 海百合沉吟:“问你个问题。” “有女朋友吗?” “有。” “那我不会来救你的,一路走好。” “分了。” “我一定会来救你的,等我!” 这个玩笑多多少少缓解了压抑的气氛,连神经紧绷的倪萱萱也忍不住回头看他们一眼:“这种时候你们还开玩笑?” “生死关头不开玩笑难道抱头痛哭吗?”海百合耸耸肩。 梁霄也笑了笑:“你们三个小姑娘可别吵架,别辜负你们学长的心意,想办法走出去。” 牧歌和倪萱萱都伤感起来,她们和梁霄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他一直保护着她们,而且还长得那么帅,她们多多少少都有点难过:“你别这么说,要平安回来。” “就是,我们一起走。” 海百合吹了声口哨。 梁霄看了看时间:“好了,我先走,过两分钟你们再行动,等丧尸都被我吸引过去了就看准机会跑,别犹豫,知道吗?” “好。”海百合对他挥手,“加油。” 梁霄推着全副武装的担架出去了,耀眼的火光亮起,把走廊里的丧尸都吸引了过去,海百合在门口看着丧尸群,悄悄推开了门,示意牧歌和倪萱萱跟上。 她们几乎没有费多少力气就到了门口,海百合带着她们两个蹲到了登记台后面,突然,后门响起了响亮的爆炸声,巨大的声响吸引了丧尸的注意力,它们几乎本能地朝着声源走去。 门口终于空了些,海百合看准机会,终于奔过去上了货车,谢天谢地,当时货车就停在住院部门口,甚至因为太过匆忙,他们都来不及拔掉钥匙。 “谢天谢地我还记得手动档怎么开!老古董就是麻烦!”海百合点火踩下了油门。 就在车被发动的一刹那,有人冲过来拉开了车门,枪管抵住了牧歌的额头:“开车。” 海百合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个突然上来的男人就是那个和牧歌抢厕所的刘哥:“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少啰嗦!”刘哥如果抢到的位置是副驾驶,他早就一把把倪萱萱踹下去再崩了海百合,自己开车跑了。 可他只抓住了车后面的门把手,为了尽快逃离这里,他只能挟持后排的牧歌为人质,“开车!” 海百合踩下油门:“你手可给我端稳点,你敢动她,咱们同归于尽。”嘴里说着狠话,她心里却在打鼓,梁霄没来,来的却是刘哥,难道是他她心底闪过不详的预感。 她猛地一打方向盘,想开去后门看看梁霄有没有逃出来,刘哥看穿了她的意图,用枪托狠狠砸了砸牧歌的脑门:“不许拐弯,往前开,不然我就打死她。”他看着海百合冷笑,“别和我说什么同归于尽,你要是敢撞车,我保证是你的脖子先断。” 牧歌和倪萱萱都没有见过这样狠辣的人,一时呆住了。 海百合抿了抿唇,把方向盘打回来继续往来时的路上开。 胡杨乡很小,十分钟后丧尸渐渐看不见了。 刘哥用枪指着海百合:“停车。” 海百合踩了刹车。 第12章 遗弃之乡12 “让她们先下车。”海百合握着方向盘,“不然我真的和你同归于尽。” 刘哥怎么会把这么一个小姑娘的话放在心上,他用枪管砸着她的后脑勺:“下车,不要和我讨价卧槽!” 海百合没等他话说完就踩下了油门,惯性让他往后一仰,海百合踩下油门加速,眼看就要往路边的房子冲过去:“停车!” 海百合在千钧一发之际猛打方向盘踩了刹车,车子漂移了一段位置后才堪堪停了下来,一个车灯擦到了墙面被撞了个粉碎。 “现在你该相信我了。”海百合冷冷道,“让她们下车。” 刘哥万万想不到一个年轻小姑娘竟然有这样的魄力,俗话说得好,横的怕不要命的,他惜命,只能忍了这口气,他打开车门把牧歌推下去:“下去。” 海百合也推了推已经吓得腿软的倪萱萱:“快下去。” 倪萱萱几乎是被她推下了车,就算面对丧尸也没有像刚才那样紧张,她还以为海百合真的会撞上去。 海百合拔下了车钥匙,推开车门下去,刘哥爬到驾驶座上:“钥匙给我。” “行,拿去。”海百合作势往前走了几步,一只手背在身后对倪萱萱和牧歌用力晃了晃。 这两人不解其意,最后还是牧歌本能地相信她,拖着倪萱萱走远了些。 海百合慢慢往窗口走,就在刘哥准备接她抛过来的钥匙时,她猛地把钥匙丢向了远处。 “法克你个臭婊-子!”刘哥怒极,对准她就扣动扳机,海百合早就预判到了他的这个动作,一矮身躲了过去。 刘哥气势汹汹推门下来想打死她,没想到海百合不逃反而迎了上去,一个后旋踢踢在了他的手腕上。 刘哥手腕吃痛,枪不慎丢落,倪萱萱连滚带爬爬过来抢走了枪,哆哆嗦嗦地瞄准他:“别动。” “你保险都没开。”海百合对她们说,“别过来,我能搞得定他。” 刘哥冷笑着从靴子里拔出匕首:“口气不小。” “试试看啊。” 同样接受过格斗训练的男女,因为天生的体力差异,女性还是处于弱势地位。 但这个女性里,不包括海百合。 她并不是怪力少女,但在需要的时候,她的力量不会输给任何一个成年男性,在力量之外,她又兼有女性的敏捷与灵活。 没了枪,单纯的冷兵器海百合可一点都不怕,她能压着刘哥那么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打。 刘哥:他真的是哔了狗了! 这小姑娘他记得,不是说是大学生吗,现在大学生身手都那么好了?那他们还混个毛线? 不过,打架再厉害,手不黑心不狠,还是太嫩了。 刘哥看出来海百合虽然身手不错,但她从没见过血,只是压制着他而不下狠手,他故意露了个破绽被她一脚踢翻在地,佯装爬不起来。 海百合果然就没有乘胜追击,指使倪萱萱:“把钥匙捡回来。” 倪萱萱这时候也顾不得许多,软着腿去把钥匙捡了回来,海百合拉开车门:“走,上车。” 三个女孩也没考虑过要斩草除根,看准机会就开车溜了。 刘哥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冷笑,他这是败在对敌人了解不足,就顾着防梁霄,没想到这三个小姑娘里有个硬茬子,下回可没那么容易了。 他知道她在哪个学校,哪个专业,那几个没有戒心的学生在车上聊天时就把自己的底给卖了。 只要出去,他有的是办法收拾她们。 那么想着,刘哥朝和海百合她们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海百合当然是开着车回去找梁霄,为了不惊动丧尸,她把车停在了靠近公路的地方,然后对倪萱萱说:“牧歌的腿受伤了不能开车,如果有意外,你就开着车跑,知道吗?” 倪萱萱慌乱地说:“我不会开车。” “又不要你遵守交通规则,手动挡要踩离合,加速要换挡,右边油门左边刹车,这个是近光灯,这个是远光灯,到时候看见丧尸就撞上去。”海百合把车钥匙放在她手心里,“在我回来之前,你们俩都给我趴在椅子下面,只要不出声,丧尸就不会过来。” 倪萱萱咬着嘴唇:“我们跟你一块儿去,没道理让你一个人冒险。” “不用照顾你们我还轻松点。”海百合说,“太累就一个人休息一个人守夜,我会尽快回来。” 牧歌也拉着她不让她走:“百合,你别走。”梁霄再好,也只是一个认识几天的陌生人,她不想让好朋友为此涉险。 “别啊,我答应过要美女救英雄的,你别拦着我。”海百合拍拍她肩膀,跳下车,“我走了。”她关上了车门。 倪萱萱看着她走的方向,喃喃半天才说:“海百合这个人”说她什么好呢? 牧歌显然深有体会:“爱的时候爱死她,气的时候恨不得和她绝交!”嘴上是那么抱怨,但还是维护好朋友,“但百合很好,你别老听学校里的人胡说八道,她就是这性子。” 被她们念叨的海百合这会儿也发愁呢,越往医院走,焦臭味就越重,她不敢大声呼喊梁霄的名字,只能捂着口鼻四处张望。 没走多远,她就听到了不远处有丧尸的嘶吼,她蹑手蹑脚往里头一看,忍不住笑出来。 梁霄和大徐以一种僵持不下的姿势被丧尸包围了。 他们俩站在了二楼一户人家的空调外机上,空调外机不大,那户人家在上面放了块木板,还养了几盆花,梁霄和大徐就各自站在木板的一头,诡异地保持了平衡。 两个人都想往中间去站稳,但也怕对方有所动作,毕竟一时不慎,两个人都得掉到下面的丧尸堆里。 那是任你有三头六臂都没法逃出生天了。 海百合对他们挥了挥手,梁霄看见了她:“别过来。” 海百合:她没想着过去。 小区里停着好几辆自行车,还是老款,她找了一辆看起来没那么锈的自行车,试了试,踩起来有点艰难,嘎啦嘎啦的声音吸引了外围的丧尸。 海百合又踩了几圈,等锈迹被磨蹭掉后就顺利多了,她给手机定了个闹钟,设定在一分钟后,然后开始蹬起自行车来。 一只幼年丧尸脱离了大部队,摇摇晃晃朝她走来。 海百合骑出了一段距离。 闹铃响了起来:“大胆不敌(だいたふてき)にハイカラ革命(かくめい)” 哗啦啦。海百合觉得自己仿佛听见了丧尸们集体扭头的声音。 她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手机里的初音未来还在愉快地歌唱,越来越多的丧尸被她吸引,海百合不敢回头看,怕画面太美她old不住,只能一个劲儿往前骑。 此时,东方已经隐隐露白,应该是天亮了,丧尸群一路上吸引了不少新加入的成员,远远看去,浩浩荡荡,相当壮观。 海百合当然不是无头苍蝇乱撞,她的目标是胡杨乡的一条河。 内蒙古居然有河!而且还是城市里的河流,这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她还以为就算有河流也该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有牛羊喝水的呢。 不过,毕竟是现代社会了,建立城市是必然的,倒是给她提供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海百合关掉了手机,反手塞进背包的夹层里,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丧尸群,噗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她就不信以丧尸那僵硬的手脚能在水里游动,不沉下去才有鬼。 就算河流很浅,丧尸能用身体填平了,她也有信心比它们速度更快。 一下水,她就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随意伸展手臂,她就能在水中游得很远很远,仿佛是水流托着她的身体,带她去想到达的地方。 鱼在水中有多快乐自由,她就有快乐自由。 海百合情难自禁,沉浸在这欢愉中,差点忘了自己身在何方,幸好残存的理智让她想起浮出水面,往回看时,一只丧尸也不见了。 她犹豫了一下,在上岸和水中选择了后者,这回她记得慢慢往回游,远远看见丧尸时才上岸绕路走。 刚上岸没走多远,就看见货车停在路边,海百合正奇怪呢,走近一看,巧了,另外三个人都在,牧歌和倪萱萱浑身发抖坐在车上,梁霄正一脸无奈地看着她们:“你们先冷静点,看见海百合了吗?” “百、百合没和你在一起吗?”牧歌的脸色白得吓人,像是墓地里的女鬼。 “找我吗?”海百合拧着湿哒哒的头发,“我来了。” 梁霄看见她后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你没事吧?” “没事。”海百合打了两个喷嚏,“妈的这水有点冷。” “百合。”牧歌突然推开车门下来,抱着她大哭起来,“百合,我好害怕,这个地方太恐怖了。” 海百合:“啊?”丧尸你不都见过了吗,怎么突然这幅样子? 她抬头去看倪萱萱,她整个人神经质地握着方向盘,牙齿咯咯作响,也像是受了巨大的惊吓。 她问梁霄:“她们怎么了?” 梁霄也觉得奇怪:“我从那边逃出来后就来找你了,正好看到那边有灯光,我就到公路上面来看看,她们俩开车从哪个方向来了。” 他指着的就是他们来时的方向。 海百合拍了拍巴着她胳膊哭的牧歌:“鸽子你冷静点,发生什么事了。”她又对梁霄说,“你去开车,倪萱萱的状态好像也不大好。” 梁霄上车推了一把倪萱萱,她抱着头发出了惊恐的声音:“这是个鬼城,这里有鬼!” 梁霄直觉不对,就算面对丧尸时她们俩也从没有这样崩溃过,他说了声“抱歉”,然后啪一下给了倪萱萱一耳光,她被打懵了,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看着我的眼睛,”梁霄板着她的肩膀,“吸气,呼气,对,按照我说得做,再吸气,好,吐出来,有没有好一点。” 倪萱萱的眼泪不断从眼角落下,她说:“这里有鬼。”她原本就是个纤细敏感的女孩子,而考古系里多多少少流传着一些似真非假的传闻,从法老王的诅咒到挖掘墓地遇鬼,类似的故事数不胜数。 海百合琢磨着要不要给牧歌也来那么一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俩有谁能给我讲讲啊!” 一副这里有古怪但我就是不说主题的样子让她蛋疼死了。 “你们俩先上车。”梁霄把倪萱萱挪到副驾驶上坐好,“我们边走边说。” 海百合赞同,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外面吹风也太冷了,她拉着牧歌上了车:“来,我先起个头,我走了以后,你们把车开走了?” “那个人回来了。”牧歌抽抽搭搭地说,“看见车就要过来抢,我们不知道怎么办,萱萱就按你说的,直接开车撞了过去。” 海百合:“撞死了?”难道因为撞死人才精神状态不对劲? “没有,他躲开了。”牧歌恍恍惚惚地说,“我们不敢停,一直开,一直开。” “只有一条路,我们就沿着一个方向一直开。”牧歌惊恐地看着她,“然后,然后我们就看到了他。” “我?”梁霄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你们是往哪里开的?” “有岗亭的那个方向,就是我们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个。”牧歌很确定,“我不会记错,我没有记错,和来的时候一样。” 公路的方向从东到西有这样几个参照物:一排排厂房、主干道、一家小超市、岗亭,他们是从岗亭方向也就是西面到达主干道,从主干道进去看到了医院,而梁霄的位置就在那个小超市附近。 也就是说,倪萱萱他们一直往西开,开着开着,重新看到了岗亭和小超市边的梁霄。 变成了往东开。 就算公路是环形的,也该是先看到厂房再看到梁霄,绝不可能看到岗亭。 第13章 遗弃之乡13 海百合:“阿嚏。” “你冷不冷,我抱着你。”牧歌抱着她,觉得自己的后背也冒着寒气,“百合,我们怎么办啊?” 梁霄说:“我知道你们肯定没有说谎,但是人在慌乱之下是很有可能记忆紊乱的,别说方向了,我再开一遍,朝西开,你们先冷静一点。” 车已经上了公路,胡杨乡的一切都好像被甩到了身后,但因为牧歌和倪萱萱的遭遇,他们的心情并不轻松。 海百合累得瘫掉,她身上从里到外都湿透了,包里的披肩也不例外,她试图在车上找到点什么衣服,没想到从座椅地下翻出了一包吃的。 “哎呦!”海百合立马拆了奥利奥,“快快,大家都吃一点,吃饱了才有力气逃命。” 没有人会拒绝食物,就算是神思恍惚顶着生无可恋脸的倪萱萱也吃了好几块。 除了奥利奥之外,塑料袋里还有肉干和啤酒,以及几包白色粉末。 海百合瞄见之后,神色不变地把这几个塑料包塞进了屁股口袋。 梁霄没看见。 些许食物下肚,牧歌和倪萱萱的状态都转好了,两个人眼睛一眨不眨朝着窗外看,生怕错过了什么关键地方。 但正如来时,这条公路虽然算不上一马平川,但至少是水泥路,没有岔道,非常平坦,远远看去,根本没有拐弯。 原本应该是欢欣的逃出生天,可现在谁也没有说话。 “快没油了。”梁霄冷不丁说,“我停一下。” 倪萱萱问:“为什么不开了?” “大家都累了,这么强撑着我怕你们都受不了,休息一下吧。” 如果真如她们所说,那接下来的事很可能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与其身心俱疲地去面对这样诡异的情形和无边无际的丧尸,那还不如在野外安安稳稳睡一觉再说。 海百合很快睡着了,一个梦也没做。 等她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她看了看时间,是下午一点。 梁霄在外面抽烟,她推开门下去:“怎么心事重重的?”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不远处,隐隐约约,依稀可以看见房屋的轮廓,海百合好一会儿没说话,梁霄问:“怕不怕?” “你怕不怕?”她反问。 “怕。”梁霄要是心里不发毛,也不会半夜把车停在这里,他也需要心理建设。 海百合把他嘴里的烟:“借我抽一口。” 放进嘴里一吸,味道辛辣,烟味呛人,绝对不是好烟,但她还是把那半支烟抽完了。 “你去睡,我来开。”她伸了个懒腰,“回答你刚才的话,怕。” 梁霄踩灭了她丢在地上的烟头:“抽烟对身体不好,戒了吧。” “没瘾,提提神。”海百合拉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上车。” 梁霄到后排坐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海百合沉默地往前开。 她看到了岗亭,不多久,又看到了小超市。 她觉得自己还需要一根烟冷静一下。 “啊!”倪萱萱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场景,顿时崩溃,“又回来了,鬼打墙啊!” “我说句实话你冷静点。”海百合从驾驶座上翻到了一包拆开的香烟叼在嘴里,“丧尸这东西比较科学,鬼城这玩意儿不科学,我还没见过两个出现在一个场景里的,丧尸是亲眼看到的,鬼还没见个影子,我觉得是什么空间错位比较有可能,不然太违和了,对吧。” 倪萱萱慢慢眨了眨眼睛,好像有道理哦。 丧尸和鬼貌似属于两种不同的体系,还没见过同时出现在一个场景里的,鬼打墙什么的,着实太牵强了。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倪萱萱问她。 海百合干笑了两声,她化学还能说上来一点,这物理啊宇宙啊空间啊她也是两眼一抹黑:“可能是我们的视觉被误导了,我们以为是往前开,实际上已经拐过弯了?” “这个我知道,网上有那种视觉错位的实验。”牧歌被那么一说就觉得安心多了,趴到椅背上出主意。 海百合绞尽脑汁终于想起一个专业名词:“莫比乌斯环?” 倪萱萱扶额:“梁警官?”来个人说个靠谱的猜测行不行?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梁霄揉了揉太阳穴,苦笑着说,“还没你们思路开阔呢。” 牧歌:“我知道你想说我脑洞大,但我还有一个大脑洞的想法,我能说吗?” 海百合:“说吧,只要你不说我们都是在做梦就行了。” “所有的恐怖游戏或者是电影都有这样的设定,说起来如果我们走不出去,这不就是相当于一个密室吗?和柯南里面大雪封山的别墅一模一样。”牧歌认真地说,“记得我之前说过吧,就像柯南里必须找到凶手警察才会来,游戏里面,也必须调查出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才能找到办法离开。” 海百合问:“你觉得我们应该去找到丧尸爆发的原因?” “也许是因为丧尸爆发所以地磁场发生了问题我们才走不出去呢。”牧歌能和海百合当朋友,很大原因是因为她也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找到了原因,我们也许就能出去了。” 倪萱萱有气无力地说:“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不然我们就试试吧。” 那梁霄就更不会有意见了。 流落到这样一个可怕的环境里,不幸中的万幸是,队友们貌似都很靠谱,没有人主动寻死,也没有人脱队离开,虽然有些小矛盾,但大家还是努力在寻找解决的办法。 是三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呢。 不过。 “我们要怎么查?”三个姑娘齐齐瞪眼。 梁霄忍不住笑了:“ok,这是我的专长,我建议我们去当地的学校看一看。” “不是政-府部门吗?” “如果胡杨乡发生剧变的时候是在7月,那么学校里几乎没有人,比较安全,这是第一,第二,政府里的文件可不好找,机密文件尤其如此。” “但我们去学校有什么用?” “如果发生自然灾害,比如地震洪水,那么除了医院之外,学校一般也会成为暂时的安置所,如果学校里有类似的痕迹,那也有助于我们对这次事件有所判断。”梁霄详细地和她们解释,“以及,学校里一般有阅览室,我们或许可以找到比较完整的新闻报纸,这样的一次事件不可能毫无前兆就爆发了出来,肯定有所预示。” 牧歌掰着手指头很认真地数:“如果是陨石辐射,那就要看看有没有流星之类的预告,如果是传染病,肯定会要民众多注意通风卫生,如果是秘密实验,呃” “哐当!”细微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分外清晰,大家有默契地找掩体躲了起来,一只丧尸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可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一只老鼠从巷子里窜了出来,这应该就是始作俑者了。 丧尸捕捉不到猎物,呆愣地在原地转圈圈,大家蹑手蹑脚地溜了过去。 也许大部分丧尸不是被医院的火烧死就是被海百合引到了河里,现在路上又恢复了他们第一次进来时的样子,轻易见不到几只丧尸。 而他们要面临的问题,也已经不再是丧尸了。 费了些功夫才找到了当地的学校,看不出来是小学还是初中,也许两者兼有,而所谓的室更是等于没有。 学校里只有一间活动教室,桌子都被拼在一起,外围是一圈塑料椅,旁边有个书架,上面摆着几本书和报纸,这大概就是他们的室兼活动室了。 查找资料的工作就交给了倪萱萱和牧歌,一个学霸一个腿伤,正好可以做个伴。 海百合想去找找有什么吃的,梁霄打算去校长办公室看看,考虑到一个人不安全,他们俩结伴行动。 活动室里,倪萱萱忍不住问:“海百合真的是想追他吗?” 难得有人愿意和自己八卦,牧歌精神一震,觉得腿都没那么疼了:“我觉得百合是想睡他。” 倪萱萱瞪眼:“啊?” “就是不发展长期关系,虽然梁警官很帅啦,但你也听见了,他总是在国外查案,飞来飞去的也就算了,说不定就会挂了。”牧歌吐槽,“本地警察就够惨了,经常回不了家,但至少还知道人在哪里,可国际刑警,鬼知道人会在哪儿啊!” 倪萱萱本来只是想随便找个话题聊聊,好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但八卦之心就是那么容易熊熊燃起:“所以?” “我觉得百合只是想睡他,睡完就拜拜的那种。”牧歌一本正经,“我和你赌五毛,百合现在估计在打探消息呢。” 牧歌不愧是海百合多年的好闺蜜,还真给她猜着了。 海百合是对梁霄有点意思,毕竟那么英俊的男人很少见,而且职业生涯又那么精彩,这像是罂粟一样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有个问题。”海百合翻着校长办公室里的抽屉,“你之前说和你女朋友分手了,真的吗?” 梁霄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如果换在正常的情况下,他可能不会回答,但这样诡异的空间给了他放松的机会:“是真的。” “为什么分手?”海百合是真好奇这一点。 梁霄说:“她是我的同事,”顿了顿,又补充,“卧底。” “哇喔,那肯定是个很酷的女人,而且一定很漂亮。” “的确如此。”梁霄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是同事,那你们肯定可以彼此理解,又有共同语言,她还那么漂亮,为什么会分手呢?”海百合灵光一闪,“难道是因为她和别人上了床?” “我不会因为这个和她分手。”梁霄并没有否认发生过这样的事,“这是她的工作,我们对此有共识,忠诚在工作之外。” 海百合这下是真的不理解了:“那是为什么?” “她对目标产生了感情。”梁霄翻阅着文件夹里的资料,神情平静,“她没有说,但我看出来了,我提了分手。” 他原本是希望迪莉娅在这次任务之后转到明面上来,他特地申请了假期和她去瑞士滑雪。 但是在白雪皑皑的山中小屋里,他看到她握着一枚戒指掉了眼泪。 那是目标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她爱上了那个男人,纵使她亲手逮捕了他。 他结束了假期,主动要求来这边来调查“乌鸦”的行动。 海百合问:“乌鸦是那个贩-毒团伙的名字吗?” “不是,这个组织叫”梁霄扭头对她笑了笑,“我不会告诉你的。” “小气,大家好歹也是同生共死过了。” 第14章 遗弃之乡14 海百合和梁霄溜达一圈的唯一成果是一罐奶粉,在某个老师的柜子里发现的,因为是铁皮罐子,所以免于被老鼠啃食的命运。 葡萄糖泡奶粉不是很好喝,但大家都很努力地吞咽了,体力和热量是他们离开这里的基础。 梁霄给牧歌的腿换了一次药,她故作轻松:“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不去想就不疼。” “你个傻大妞。”海百合气着了,“没感觉就完了,要截肢!” 牧歌吓得马上改口:“其实一直挺疼的,百合你不要吓我〒〒” “真疼的话就吃个止痛片了,这样也不是办法。” 牧歌就吃了一片止疼药:“你们找到什么线索了没有?” “校长办公室里就一堆破文件,什么有用的都没有,你们呢?” 倪萱萱一开始全神贯注地看书就会浑然忘我,一直到全部看完才回过神来:“梁警官猜得没错,这里的报纸挺全的,我粗略看了一下,有一个报道比较值得注意。” 她把一篇长达两页的报道指出来:“1995年的夏天,胡杨乡发现了稀有金属,政-府批准了开采,因为这个,胡杨乡的经济迅速发展,有很多人买起了轿车和新房,欣欣百货就是由矿的主人捐献建造。” 她说着说着,不由兴奋起来,记得大一第一次上考古概论,给他们讲课的教授就曾说过:“考古和推理很像,都是在杂乱无章的线索里寻找真相。” 他们从各类文献中寻找蛛丝马迹,从出土文物中核实猜测,而现在,她就像老师教的那样,慢慢把事情抽丝剥茧。 倪萱萱说,“我看来看去,也就只有这件事情最可疑。” 牧歌举手附和:“生化危机里的t病毒就是由一种古老病毒而来,说不定他们挖着玩着挖出什么诡异的东西了呢?” 海百合指着墙上贴的地图说:“是这个胡杨矿山吗?” “对,”倪萱萱低头看着报纸,“原来是叫黑山,发现稀有金属的矿点是23号,后来才改名叫胡杨矿山。” 海百合研究着地图,根据比例尺算了算距离:“有点远啊。” “可以骑自行车去。”梁霄站在窗边,点了点窗外的自行车棚,只可惜在上个世纪,自行车还属于贵重物品,车棚里一共才两辆,估计是保安的财产。 海百合很想体会一下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搂心上人腰的感觉,然而,现实是她骑车带牧歌。 牧歌捂着胸口,痛心疾首:“我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但我想与其让倪萱萱搂你,你肯定还是愿意带我的对不对?” “滚。”海百合大大翻了个白眼,“你比倪萱萱重好不好,你看人家多瘦!” 牧歌:“喂,还能不能好好当闺蜜了?” 吐槽归吐槽,海百合骑车带人的技术还是不错的,为了尽可能避免遇见丧尸,他们都是抄小路走。 然而,总有漏网之鱼。 这不,随着渐渐亮起的天色,一只落单的丧尸就发现了他们,嘶吼一声就要扑上来。 它尖利的指甲差一点抓破了牧歌的脸,她紧张地拽住海百合的衣服:“百、百合救命啊!!” 海百合努力蹬脚踏车,丧尸不甘示弱,步步紧逼,牧歌把脸都埋在海百合背上了:“再快一点啊!” “好吧,是时候展现我的男友力了。”海百合握紧了笼头,“抱紧我啊,真的要抱紧,不然会摔下去的。” 牧歌二话不说死死抱住她的腰,海百合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只能憋着一口气抬起了前轮。 前面就是小广场,一排排台阶顺次下来,周边有两片光滑的墙壁,是凹下去的弧面,她骑车冲上去来了个360后空翻,差点把牧歌吓得心脏骤停。 等自行车轮子落下的时候,她们已经在丧尸后面了。 海百合没有掉头就跑,她再度抬起前轮一个冲刺,前轮砸中了丧尸的脑袋,两个人加自行车的分量彻底把丧尸压趴下了。 海百合脚一踮停了车,牧歌两只脚往上一缩,眼睁睁看着海百合一脚踩塌了丧尸的后脑勺。 “好恶心。”牧歌赶紧捂住嘴免得吐出来。 海百合庆幸:“幸好我穿得是靴子。” 倪萱萱:“她那个是杂技吗?” 梁霄:“极限运动。”海百合说她喜欢各种极限运动看来不是吹牛,这架势很可以! 搞定了这只穷追不舍的丧尸,海百合一脸自然地说:“接下来往哪走?” 牧歌:“萱萱我们换一下好不好()” 倪萱萱拽紧了自行车的后座:“不换!”比起海百合,梁霄看起来就可靠很多! “你居然嫌弃我。”海百合很幽怨,“我都让你抱紧了。” “臣妾做不到啊!” 她刚才整个人都凌空了好吗?猛地坐下来的时候屁股很痛的! “grls,嘘——”梁霄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边。” 海百合调转方向往黝黑的巷子里避,街尾的几个丧尸晃过来,没有发现目标,又慢吞吞晃悠回去了。 他们很快就出了县城的范围,倪萱萱说:“这里应该没有丧尸了,我下来走吧。” 她再轻也有八十多斤,让梁霄一直带着她也不像话,大家的体力都在下降,既然没有了威胁,还是慢慢走的好。 腿伤的牧歌被剥夺了下地走路的权利,坐在后座上被海百合推着走。 这条公路与之前来的路没有什么区别,除了更荒凉之外,依旧没有人烟,他们四个人就好像是在沙漠中的旅客,又像是被世界遗弃的孤儿。 这样沉闷的气氛,很容易令人生出绝望的念头。 牧歌嗫嚅着问:“我们真的能到矿山吗?会不会又绕回去了?” “如果绕回去了,那就证明这个思路是错误的。”海百合说,“就当我们是在做排除法。” 倪萱萱叹了口气:“我们真的能坚持到找到正确答案的时候吗?”如果不是因为还有几个尚且算是靠谱的同伴,她觉得自己早就已经崩溃了,可正因为他们还在坚持,她才能勉强拉住自己不跌进绝望的深渊里。 一阵长久的沉默,连一向能胡说八道的海百合现在都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借口自我安慰,现实那么魔幻,真是见了鬼都不足以表达着操-蛋的心情。 梁霄想了想,打破了这诅咒似的寂静:“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海百合精神一震:“好!” 牧歌扶额,姐,求你矜持点,现在大家沦落到这田地,谁还有心思风花雪月搞对象呀! 她这绝对是冤枉了海百合,她不是对梁霄感兴趣,她是对他的故事感兴趣。 梁霄的故事,开始于一艘偷-渡船上,船上是怀揣着去异国打工发财梦想的年轻人。 船上的偷-渡客约有十几人,大多数都是小学或者初中文化,在国内难以找到高薪的工作,而蛇头便以此为切入口,引诱这些怀揣着发财梦的年轻人去国外务工,“月薪可达一千多美金”,“干上三年就能回家娶媳妇”,这些美丽的谎言使得他们背井离乡,踏上了旅途。 如果能安然到达,那么迎接他们的便是没有任何保障的黑工生涯,因为没有合法身份,所以无法保证自己的合法权利,雇主会以此为要挟,只给一点点的酬劳,这还算是有良心的,有些无良的雇主看准了就是黑工,白干几天就把人赶走,他们只能沦落到睡狗窝的地步。 然而,显然这艘船更倒霉一点,那是夏天,台风的多发季节,原本台风的路线并不会妨碍他们的航行,然而台风宝宝表示伐开心,打算换条路走走。 他们的那一艘船就和台风正面相迎。 蛇头并不是一个合格的船长,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手忙脚乱,而唯一的船员也没有和这么大的风浪正面刚过,他劝说蛇头放出了舱房里的偷-渡客,准备大家齐心协力渡过难关。 可是,风浪太大,有些人被颠簸的小船直接从甲板上掀下,巨大的风浪里,没有人能救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总算过去了,船上的人少了三分之一。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家当然要求寻求救援,发财虽好,那也要有命花,可蛇头不同意,一旦救援队来了,他们肯定会遭到查处,这些偷-渡客最多被遣返回国,他就不一样了,干过那么多亏心事儿,总会害怕有报应的那天。 可是,此时的蛇头就算许以未来的美梦,也没有人轻易上当了。 他这个蛇头反而被人蛇控制了起来,他认了命,坐牢总比丢了命强。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通信设备出现了故障,他们无法联络救援,燃料也即将告罄,他们陷入了绝境。 海百合听得心神激荡,连连追问:“然后呢?” “他们在海上坚持了一个月,生吃海鲜,以雨水度日,最后终于等到了救援。”梁霄给了这个故事一个圆满的结局。 “所以,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能放弃,知道吗?” 他不说这一句还好,一说大家反而都奇怪了起来,牧歌问:“全都救回来了?” “有些体质弱的死了,但绝大部分人都活了下来。” 是以吃死人的肉,喝死人的血活下来的。 但凡是绝境,总是免不了这样“吃人”的话题,可这件事就是一个禁忌,一个绝对不能提出来的禁忌,一旦说出口,整个团队就会分崩离析,互相猜疑。 那才是真正的死路。 可他不说,在场的却没有一个笨蛋,大家只是有默契地不去打开那个潘多拉的盒子。 在最后一刻来临之前,他们自欺欺人,麻醉自己,也蒙蔽他人。 第15章 遗弃之乡15 看到“胡杨矿山”的指示牌时,所有人都很兴奋,他们没有沿着路走啊走又走回了胡杨乡,反而到了矿山,这证明什么? 这证明极有可能,他们离开这里的关键,就在于此! 梁霄虽然觉得这种找线索离开地图的想法过于理想化,但在现在的情况下,任何的可能都值得一试,而且搞清楚丧尸的前因后果并没有坏处,就算不能出去,也可以帮他们找找线索。 走进矿山里面,三三两两的丧尸在外晃荡。 他们躲在一辆矿车后面观察。 “奇怪哦。”海百合用手指点了点嘴唇,“看起来不像是爆发源头的样子。” 如果是在地下挖什么东西的时候挖到了变异的源头,那么在矿洞这样狭小的地方,能幸存的人少之又少,矿产是胡杨乡的支柱性产业,报纸上一直在号召大家一起加入,显然,有大批的胡杨乡乃至外乡人在这里挖矿,这里的丧尸数目应该极为恐怖才对。 可是,这里显然和胡杨乡并没有什么不同。 “地上有打斗的痕迹,还有很多血迹。”梁霄轻声说,“他们并不是毫无反抗之力,应该有很多幸存者离开了这里。” “难道是我们猜错了?”倪萱萱颓然跌坐在地上,她的四肢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她觉得自己就是一条砧板上的鱼,不过是在死前不甘地蹦跶两下而已。 海百合托着腮发了会儿呆,这才用旅游常见的万能理由说:“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这个万能理由和“大过年的”有异曲同工之妙,每当旅游去一个地方,走不动了,下雨了,门票太贵,都可以用这个来说服同伴。 来都来了,不去的话,好像很亏的样子。 梁霄看了看入口,转身说:“我进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我。” 海百合慢吞吞地说:“我也想进去。” 牧歌使劲儿拉她的衣服,本来就是短的t恤被她拉得露出了半个肩膀,海百合拽着自己的领口拉回去,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不然你留下,我去?” 天地良心,她真的不是色迷心窍,她是真的想下去啊! 牧歌拉她,倒也不是纯粹在气恼她见色忘友,谁知道矿洞里会有什么,运气好只是丧尸,运气不好,说不定有比丧尸更可怕的存在。 虽然梁霄对她们十分照顾,但很抱歉,这样的感情还是比不上和海百合十几年的友谊,私心里,她自己不敢冒险,也不想让海百合涉险。 牧歌知道这种想法很自私,但这种时候,她宁可自私一把,也不想她有危险。 她的心思,梁霄稍稍一想就明白,这并没有什么错,危险来临时,民众保护自己,他们保护民众安全,虽然国际刑警和国内的人民警察有很大不同,但这个时候,他是最适合的人选,毋庸置疑的。 倪萱萱反而犹豫了一下,对她来说,海百合刚认识,梁霄也是,甚至,她对梁霄的依赖更强一点,海百合虽然看起来并不柔弱,可她总觉得她容易放飞自己,说白了,给不了人安全感,太不靠谱了。 不过,梁霄是男人,还是警察,于情于理,都该是他下去冒险。 “梁警官,那我们在外面等你吧。”倪萱萱说。 海百合叹了口气:“不能让你一个人下去冒险,矿洞里是什么情况大家都不知道,一个人太危险了。” 牧歌正要说话,突然听见旁边的倪萱萱惊叫了一声,她扭头一看,一个黑洞洞的枪管就指着倪萱萱的背部。 刘哥从矿车上推门下来,这辆矿车外观与挖掘机有那么几分相似,并不是手推的那种小矿车,有驾驶座可以操作,刚才他们只顾着观察丧尸,没有发觉刘哥一直躲在里面。 “警官?”刘哥对着梁霄冷笑,“果然是条子,一路上装得还很像啊。” 梁霄绷紧了肌肉:“你冷静一点,”他尽量放缓了语调,“你肯定也想出去吧,现在我们的身份没有任何意义。” “噢?如果我落到你手上,你会放过我和我齐心协力离开这个鬼地方?”刘哥咧嘴笑了起来,“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好糊弄?” “我不是糊弄你,你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开枪,那肯定是有交易要和我谈。”梁霄举起双手,“时间宝贵,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刘哥显然是个聪明人,他也知道在这里逞口舌之利没有意义,如果他们全都死了,他连个炮灰都找不到,猴子是被他推出去当了挡箭牌,大徐生死不知,他也只能那么做了:“你和这个小丫头进去看看里面是怎么回事。” 他指了指海百合,又开了枪的保险,“如果敢耍花样,你们就给她们收尸吧。” 是警察有警察的好处,至少在这种时候,他们做不出抛下队友离开的事儿,刘哥不担心他们会有去无回。 支开海百合,一是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下面的事谁也说不准,梁霄要是死了,他什么也得不到,二是觉得这丫头能搞鬼,留在身边不保险,毕竟他也只有一个人。 海百合上上下下扫视着他,琢磨着自己能不能搞定,梁霄给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刘哥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白色粉末,“超出时间没有回来,我就给她们来上一针,这可是好东西啊。” 所有人的脸色霎时就变了,一旦被注射这样高浓度的毒-品,比死还难受。 海百合对付这种人完全没有经验,只能咬牙扭过头去:“三个小时,一个小时够个鬼用。” 刘哥想了想,一个小时的确苛刻:“两个小时。”顿了顿,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还有,把枪拿出来。” “我们需要防身的武器。”梁霄说,“你把人质挡在身前,害怕我开枪不成?我枪法还没那么好。” 刘哥嗤笑一声:“你们是生是死,和我有什么关系?如果你们命不好出不来,那这两个丫头也跟你们一块儿死,反正我是无所谓的。” 他威胁似的掰开倪萱萱的下巴,倪萱萱吓得神魂俱散:“不”她被牢牢钳制着下颚,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梁霄知道染上毒瘾的人有多么可悲,就算不是自愿的,一旦开始,就没有办法停下了,倪萱萱不能在这里被毁掉一生。 所以他把两把枪都放在了地上:“一把是我的佩枪,另一把是她们从你手上弄来的,都在这里了。” 刘哥这才满意了,等到海百合和梁霄进了矿洞,他就拿枪指着牧歌说:“去把绳子拿过来。” 牧歌战战兢兢,一瘸一拐地拿了绳子过来,刘哥示意她给倪萱萱绑上手脚:“不要耍花招。” 牧歌怎么敢耍花招,就是人太紧张,手指全都僵硬了,好几次都打不了结,她紧张得泪花都出来了。 好不容易给倪萱萱绑好,刘哥已经不耐烦地把倪萱萱推进了车里,然后三两下把牧歌也绑了起来。 搞定了人质,他这才坐在驾驶座上抽起烟来——谢天谢地,丧尸似乎对烟味毫无反应。 这鬼地方,到底怎么才能出去? 这个问题,海百合和梁霄也同时在思考,其实有丧尸不可怕,那是可以被杀死的,可怕的是他们被无形的力量困在了这里,就算食物饮水不缺,也迟早会有耗尽的一天。 何况现在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时候。 如果这一次他们没有任何收获,那要面临的不仅仅是刘哥的威胁,更是心理上的全面崩溃。 梁霄沉吟道:“我们能找到线索最好,如果找不到,你就要想办法把他引进来。” “说你死了,然后我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海百合觉得这问题不大,关键是,“可是他会上当吗?” “通常情况下,不会。”那么多罪犯里,或许毒-贩是疑心病最重的了,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但现在情况不同。 梁霄说,“他可能也知道按照正常的方式没有办法离开,所以才会到这里寻找线索,他不蠢,可就像我们一样,哪怕有一丝希望,也不会放过。” 说到这里,他飞快转了话题,“低头!” 已经晚了。 海百合被升降梯撞了好大一个包,正好戳在脑门上,痛得她眼泪都飙出来来:“好痛!” “我看看。”梁霄开了手机给她照了照,额头上肿起好大一块,“撞得挺厉害的。” 海百合对他眨眨眼:“完了?” 梁霄想想,安慰她:“忍忍吧,没药膏。” “哥,我问你个事儿。”海百合一本正经地问,“你以前去酒吧什么的,有艳遇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梁霄诧异。 “有的话,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啊。”海百合歪头看着他,“你是真对我没意思呀?” 梁霄:“”他很诚恳地说,“这种情况下,我没想那么多。” 开玩笑归开玩笑,偶尔能活跃一下气氛,总比大家如丧考批来得好,但这真不代表他有心情泡妞,不说刚和女朋友分手吧,在这种说不定马上就要困死的情况下,哪有心情,求生还来不及呢。 不过想想,这可能真是他的错,所以他非常慎重地和她道歉,“百合,如果是我在车上的一些行为引起了你的误会,我向你道歉,我一个人在车上太容易引起怀疑,所以才和你搭讪的,实在对不起。” “我知道啊,和这个没关系。”海百合做了个鬼脸,“我是觉得你长得好看所以” 起了色-心,阿弥陀佛,爱情来的时候就是那么不可思议,和有没有丧尸没有关系。 梁霄:“呃”这个只能怪血统,他是混血儿,母亲是香港人,父亲是美国人,还是个模特,这种英俊里还夹杂着性感的长相真的很要人命。 从小到大他的桃花就没断过,海百合说这一点他真的无法反驳(:3) 为了掩饰尴尬,他低头把手机光线照向了地面,那里散落着几个头戴灯,他逐一试了试,发现里面的电池都氧化了,一个都没法用。 他的手机电量只剩下了百分之十,海百合他们人人都带了充电宝,节省着用的情况下,电量也不多了。 可地底下手机的那点光亮根本不够用,点火把吧,先不说有没有材料,烧氧气,地底下缺氧就完蛋了。 如果说这勉强还能用手机对付的话,那另一个问题就更坑爹了。 升降机,是手动的。 第16章 遗弃之乡16 下去的人当然更危险,海百合还琢磨着用什么办法两个人一块儿下去,梁霄就上前一步把她搂怀里了。 胸膛宽厚,臂膀有力,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服传递了过来,海百合腿都软了,只听他在耳边说:“你还是个大学生吧,还有家人,别跟着我冒险,我和你不一样,听话。”说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海百合:“哎” 她话还没来得及说,梁霄就放下了升降机跳了进去,齿轮嘎达嘎达运转起来,升降机没一会儿就落进浓浓的黑暗里去了。 海百合蹲下去捂住脸,平生最丢脸的事发生了,她刚刚昏了头,压根没听见他说了什么,一直在努力控制自己蠢蠢欲动的爪子不去摸他的胸肌。 呜呜居然用美人计,好过分哦! 能不能来得更猛烈一点! 不不,这种时候,牧歌她们还在外面有危险呢,她怎么能想这种事呢?太不应该了! 唉,俗话说得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想想又不犯法,苦中作乐呗。 她蹲在升降机边,苦中作乐地发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铃铛突然响了一下,这大概是矿工做的机关,下面拉一下上面就会响铃,上头的人就能把人拉上去。 海百合摇着机械把人拉上来,梁霄一踏上结实的地面就被人抱了个正着,他举手投降:“我错了。” “我和你讲,你这样是不行的。”海百合说得很正经,做的事一点都不正经,她凭借这一抱已经顺利从胸肌摸到了背肌,手感尺寸之好令她难以松手,最后想想这样不行,一咬牙,手心从他腰边收回时又感觉了一把,这才说,“下次再这样,真不客气了啊。” 说完,松手,一脸正气。 梁霄没有从这短短两秒钟的拥抱里感觉到什么,他随意地点点头:“嗯嗯。”下回就下回再说,反正用这张脸行方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要不然上到开会下到打探消息,队里怎么老派他去呢。 调完情,该说正事了。 “下面有什么东西吗?” “只有几只丧尸。”地底下那是真正的漆黑一片,梁霄就仅剩的电量快速检查了一遍,发现只有少数休眠的丧尸,没有光也没有声音的世界里,它们就好像是尸体一样呆滞,哪怕看见了手机的光亮,动作比地面上的丧尸也迟缓很多。 海百合眨眨眼:“迟缓?” “是的,就算有了光,行动也非常缓慢,和之前那些丧尸完全不一样。”梁霄试图找出这其中的逻辑关系,“丧尸不需要进食,那它们是如何维持生命的?” 在丧尸上用生命两个字显然有点奇怪,它们所有的生命活动都已经停止,已经是个死人了,可死人怎么能活动呢? 丧尸题材的电影和给大家普及了丧尸的概念,但与此同时,人们接受丧尸的存在后,便少有人会去追根究底,仿佛就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设定,而且,丧尸的出现直接危及到了人们的生存。 在生存危机下,鲜少会有人去思量丧尸的由来。 可他们不同,如果能够顺利离开胡杨乡,就算是知道全世界都沦陷了,那大家思考的首要元素依旧是活下去,更好地活下去。 然而,他们被神秘的力量困在了这里,找到丧尸诞生的原因,仿佛成了离开这里的钥匙,他们不得不去思考这个问题。 尤其是,这里是现实世界,这里的丧尸也没有夸张到魔幻的地步,甚至隐隐约约的,有点什么线索指向着真相。 “你是想说,丧尸其实是植物?”海百合的脑洞开到奇怪的地方去了,“地面上的丧尸可以光合作用,所以可以活动,它们转变了生命形式,所以地下的丧尸就出现问题了,你这想法很特别,我估计从来没有人想过。” 梁霄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整件事不像是存在即合理,肯定有我们没有找到的线索。” “好吧,但这件事先放一放,你觉得我们怎么把人救出来?” “这种人非常谨慎,必须有一个值得他冒险的目标他才会”梁霄转身,眉头紧皱,“什么声音?” 海百合指了指矿洞:“好像是掉了块石头我靠!”不能怪她爆粗口,因为她话还没有说完,整个矿洞都剧烈摇晃了起来。 这剧情不对啊!怎么都该是他们把刘哥骗进来弄死然后找到线索顺利离开这里才符合套路! “快走!”梁霄拉着她想要往洞口去,可地面实在摇晃得太厉害了,他们原本就靠近通道,脚下的泥土陷落,他们无法反抗重力,接连掉了下去。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海百合只感觉到后背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还有什么东西砸到了自己的脑袋和胳膊,剧痛从很多个地方传来,搞笑的是,她居然看到了好多金色的星星。 原来传说中的眼冒金星是真的这是她晕过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刚恢复意识的时候,海百合还以为自己被压在地底下了,伸手摸了摸才发现,哦哟,暖的,是人肉。 她从裤袋里勉强摸出手机来照了照,非常非常幸运,他们居然没被压严实,只是出口被堵了而已。 她摸到的人肉是梁霄,在摔下来的时候,他本能地护住了她,这导致他灰头土脸的同时也满脸都是血。 手机的光线刺激了梁霄,他慢慢睁开眼,环顾四周:“我们被压在地下了?”疑问句,但语气一点疑问都没有。 “不知道是矿洞坍塌还是地震了。”海百合捋了捋头发,摸了一手的土屑,“呸呸!”妈蛋,这真是货真价实的吃土了。 她在有限的空间里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除了皮外伤之外,她没断胳膊断腿,真不愧是有女主光环的人。 梁霄就没那么好运了,他手脚没断,但断了几根肋骨,按一按伤口就觉得撕心裂肺地疼,还有骨头摩擦的声音,他不得不靠着墙壁坐下来,苦笑着说:“这可真是糟糕。” 海百合对此十分赞同:“这剧情真心不科学,我以为是生化危机吧,告诉我是寂静岭,现在发现我还是错了,这他-妈是活埋。”她不爽透了,高空和深海都不会带给她太大的恐惧感,但地底不是。 她最讨厌的环境就是地下了,特别特别讨厌。 梁霄是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了苦笑。坍塌的矿洞里,出现出口的可能性万中无一,如果是正常世界,还能祈祷一下救援,但是现在?疼死、困死、饿死、总之难逃一死。 死到临头,恐惧有一点,不甘心有一点,挫败感也有一点。 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死在敌人的子弹下面,然而命运给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他的归宿可能是最残忍的活埋。 死亡就是这么不可理喻,不会因为你的个人意识而改变到来的方式。 海百合在旁边抓完头发,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艰苦卓绝的工作,她决定不去想自己现在的形象,反正梁霄也看不见,梁霄?她扭头一看,梁霄疲倦地靠在墙上,看起来快睡着了。 她蹲到他身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65377;&65381;&8704;&65381;)&65417;&65438;嗨,哪里来的帅哥,睁开眼睛看看我呀。” 梁霄睁开眼,无奈地说:“我的肋骨骨折了,不知道伤到了哪里。”这里没有医生,没有办法断定他的骨折严不严重,他自己只能模糊地判断是骨折,而且很幸运地没有戳进肺叶里去,不然他现在就没那么好过了,可就算是这样,那也只是快死和等等再死的区别了。 “骨折”海百合想了想,“替你固定一下胸廓?” 梁霄稍稍振作了一下:“行,谢谢你。” “不客气!” 鉴于现在简陋的环境,可以用来固定的只剩下了衣服的布条,海百合矜持了一下,先脱了自己的短t恤,试图用牙齿撕开口子。 梁霄说:“我钥匙扣上有一把折叠刀。” 海百合从他的腰带上解下拿把折叠的小刀,不过食指长短,但意外地很是锋利,她把t恤裁成布条比划了一下,觉得不是很够。 于是她很自然地扒掉了梁霄的衬衣,这不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因为她要用很大的意志力才能阻止自己的目光在他如同超模一般的身材上流连。 布条柔软度没问题,但用来固定就太勉强了,海百合沉思半天,隔着吊带衫把内衣脱了。 梁霄侧过脸去:“你干嘛呢?” “哎呀被你发现了。”海百合故意在他胸膛上摸了两把,“我要做坏事了哦。” 梁霄:“” 她哈哈大笑:“开个玩笑,女生的内衣里有钢丝啊。”她把钢圈从胸罩里拔-出来,掰直了裹在布条里,“我这很贵的,你要感谢我对你做出的牺牲。” “真是太谢谢你了。”他没什么感情-色彩地道谢。 海百合用自制的简易绷带固定了他的伤口,期间用毫不掩饰的视线把他扫了一遍,果然,和她之前摸到的一样,肌肉匀称,身材完美,绝对是传统意义上的宽肩窄腰,有肉,是恰到好处的肉,他的体脂比例一定很完美,是那种穿上衣服看不出个所以然,但脱掉就有惊喜的那种! 而且腰上的人鱼线是加分点,很想用手指头去画一画,很符合海百合的小趣味。 很好,101分!海百合一边给他固定一边揩油,这次摸得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梁霄:“咳咳。” “是我弄疼你了吗?”海百合面不改色地把内衣塞进吊带衫里穿了回去,觉得自己把很纯洁的提问弄成了肉-文的语气。 这到没有,他只是想提醒她一下看也看了,摸也摸得差不多了,别往下看了,这种情况下他完全没有感觉是猜不出尺寸的,现在的小姑娘都那么开放了吗? 腹诽归腹诽,他的回答格外简短:“没有。” 海百合眨眨眼:“那你咳什么,呛到了吗?” 梁霄想了想,找了个借口:“我只是有点情绪低落。” “人之常情,谁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保持着高昂的斗志,我来大姨妈的时候觉得世界毁灭都无所谓。”她在他身边坐下,“那我们休息一下吧,我可以把我的肩膀借你靠靠。” 梁霄低声笑了笑:“谢谢,不用了。” 海百合没有勉强,她坐到他身边,和他肩并肩,为他提供了支撑点,另一个人的呼吸带来了安慰,驱散了这地下世界带来的深深绝望。 第17章 遗弃之乡17 不知过了多久,海百合换了一个姿势,开始没话找话:“有点绝望啊?” “不然呢?”梁霄撑着头,“你总不会指望那两个小姑娘来救我们吧?” “我现在努力不去想她们。”海百合说,“因为我知道她们可能也不会太好,但想想是没用的,还费脑子,又心烦,别想了。” 梁霄奇了:“我发现你挺能自我调节的,不害怕吗?” “你已经不是第一次问我这个问题了。”海百合说,“我和你说实话吧,虽然我现在又累又饿,但我总觉得我们不会死,这是我的直觉,而且我直觉一向很准。” “正好相反,我觉得已经穷途末路了,这也是我的直觉。”梁霄又叹了口气,“我希望你的比较准。” “你别叹气了,听得我很紧张,这样容易老的话说你多大了。”海百合戳戳他,“什么时候干上这一行的呀,你这张脸去当模特去演电影,什么不成啊?” “二十七。”梁霄想想,觉得这种时候了,有些秘密捂着也没有意思,要是真的死了,死前可以说出来还算痛快,“我很早就接触这个了,你知道证人保护计划吗?” “噢噢噢!”海百合的声音拔高了,“美国那个是吧,我知道。” 梁霄说:“我母亲是香港人,后来移民美国,在那里和我父亲认识,两个人很快结婚生了我。” 海百合真心诚意地说:“你爸妈肯定都是美人。” “嗯,上个世纪,我妈是香港有过一点名气的女明星,”梁霄说了一个名字,海百合知道她,那是一个在香港影坛一闪而逝的性感尤物,用现在的词说就是个“妖艳贱货”,曾经拍过几部大尺度的三-级片,后来传闻是被富商包养了,从此退出影坛,“你是她和那个谁谁谁的私生子?” 梁霄轻笑起来:“答错了,她很快失宠了,想要复出,可是娱乐圈变得那么快,谁还要她这个过气的三流女星呢?所以只能拿着一笔钱移民美国,在那里遇见了我的父亲,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两个人勾搭成-奸,就有了我。” 海百合很囧:“你为什么要用勾搭成-奸这种成语,中文没学好吧?” “去你的,我说得有没错,他是个模特,安德烈汤普森,听说还曾是超模大赛的亚军,但那个时候早就失业了,因为他染上了毒-瘾,”梁霄的语气很轻松,“把我妈也带上了,两个人吸-毒,家里的钱很快就不够用了,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上门来讨债的人总是一波接一波。” “他们就靠卖-淫维持生活。”他加重了语气,“两个人。” 海百合:目瞪口呆jpg “然后有一天,他们被一个犯罪集团的人灭了口,具体的原因我仍然不是很清楚,但应该牵扯到一样很关键的东西。”梁霄对这里的内容含糊其辞,“我是幸存者,因为种种考量,我加入了证人保护计划,换了身份,姓名,梁是我妈的姓氏,我在香港读书,然后又回到美国,然后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了。” 海百合:“我无法形容我现在的心情。”停了片刻,又夸,“怪不得中文说得那么好。” 梁霄不知怎么的被她逗笑了,这种情况下还能把欢笑带给别人的小姑娘,真是个小天使。 “你爸爸妈妈肯定很爱你。” “答对了一半。”投桃报李,海百合也和他说起自己的故事,“我没有妈妈,生母不详,实际上我很怀疑我是不是我爸从垃圾桶里捡来的,他从来不肯告诉我我的身世。” 但他妈她有尾-巴,正常人能生出一个带尾巴的女儿吗? 说起来,她要是在这里死了,和尾巴阴阳相隔(??),岂不是死无全尸?这绝对不能容忍。 “不过他很爱我,当爹当妈的,小时候家里还比较穷,但是他看到我同班有个女孩戴了个蝴蝶结的发箍,第二天立马就给我买了。”海百合重重叹了口气,“他就觉得吧,我闺女比别人家姑娘要漂亮,所以别人有什么她也必须有,这神奇的逻辑关系。” “这不是逻辑,这是爱。”梁霄说,“爱是没有逻辑的。” 海百合笑着说:“嗯,这句话我喜欢,爱是没有理由,也没有逻辑的。” 噢哟,又被撩了,可惜场合不是很适宜,梁霄依然没有心情,但这不妨碍他觉得海百合有一点可爱。 “我问你一个问题,”她说,“如果今天可以死里逃生,你会和女朋友复合吗?” 梁霄觉得她实在可爱,不禁轻轻笑了起来。 她笑嘻嘻地说,“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在濒死前,我们更容易想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卧底应该是一个很难的职业吧,不骗过自己,怎么骗过别人,你对她太苛刻了。” 梁霄没有说话。 她说,“说不定你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离开了她,抱歉,我是不是说得太残忍了?” “我很意外你会这么说。”海百合从不掩饰对他的兴趣,瞎子都能看出来,他并不讨厌她,但他也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人类同时拥有理智和,很显然,虽然我有点昏头,但我依然是个善良的好姑娘” 梁霄承认这一点,他不知道第几次对这个女孩改观了,思量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其实,那是我第一次尝试和一个女人维持一段稳定并且忠贞的关系。” 因为特殊的家庭环境,以及从小便有趋之若鹜与他交往的女孩,他的男女关系说不上混乱,但也和从一而终的爱情没什么关联。 在他过去的生命里,艳遇就和喝酒一样不过是放松心情的娱乐,女孩儿就好像是饭后甜品一样多种多样。 和迪莉娅的爱情,开始于一次奋不顾身地相救,她牺牲性命回来救他,令他震撼。 “生死不渝,我第一次发现这可能是真的,”梁霄说,“如果一个人愿意牺牲性命和你一起共赴黄泉,你也会为这样的爱而动容的。” 海百合说得对,濒死的环境是审视内心最好的时机,事情发生以来,他从没有好好去想过这件事,更没有和任何人谈起过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幸好,今天的听众也不错。 “我想,爱情并不是不存在,只是我以前运气不够好,所以没有遇到而已。”黑暗里,梁霄看不见海百合的脸,但他能感觉到她就在身边,甚至,地底的安静使得他能听见他们的心跳声。 “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们很少能真正在一起,尤其是三年前,她被选中成为了卧底,为了保护她,我们彻底断了联系。” 梁霄淡淡地说起往事,“一开始,我也曾自我怀疑过,我真的爱她吗?我能等她回来吗?但后来我发现,你把一个人放到了心里,这些问题都并不存在,因为你看不见别人了,我知道我会等到她完成任务回来,她也应该如此,然后我们可能会结婚,如果可以的话,也希望她转到明面上来,不必再在那样危险的人物身边潜伏。” 海百合有点意外:“我以为这种因为感动而发生的爱情不会长久,毕竟感动不是心动。” “那只是一个契机。”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开始,但开始就是开始了,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或许这会是一个圆满的故事。 “也许你说得对,我对她太过分了。”梁霄闭了闭眼睛,“可我真的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原谅,我太小气了,对吧?” 也许正是因为对爱情太过期待,所以这样的背叛就格外不能原谅,迪莉娅给了他爱情的火焰,又亲手把它熄灭了。 海百合马上说:“不能那么说,虽然你们因为工作情况特殊,但不管怎么样至少不能爱上别人,这动摇了爱情的根本,分手也是合乎情理的,不是你的错。” “不劝了?” “意思意思就行了,你知道我心里压根不那么想。”海百合说,“毕竟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老司机之间说话靠心领神会,然而梁霄说:“百合啊。” “嗯?” “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梁霄斟酌着词句,希望不会伤害到她的自尊,“我不是一个适合谈恋爱的对象,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你那么漂亮聪明的一个姑娘,没必要和我这样私生活乱七八糟的人搞在一起。” 以前不是,是因为经历复杂,感情生活又乱,以后不是,是因为经过迪莉娅,也不会再奢侈地去想爱情了,如果侥幸不死,他的生活可能比过去更混乱。 海百合那么一个根正苗红家庭清白的女大学生,何苦和他纠缠,就为这皮相也太不划算了。 “呃”海百合以头抢地,“你有什么误会?” 她干巴巴地说,“我知道国内的情况和国外没法比,我们比较保守,但时代在变化,你是不是很久没来大陆了,现在的社会,有觉得婚前啪啪啪是肮脏的不可饶恕的,也有觉得和男朋友发生关系是正常的,也有觉得追求生理是正常的,大家想法不一样,但和你想的肯定有出入。” 梁霄:“”他去国内好像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我本来以为你长了张妖艳贱货的脸,没想到内心如此清纯毫不做作,我对你更有兴趣了。”海百合调侃他,“还有友情给你解释一下,妖艳贱货不是贬义词,是流行词,泛指长得美艳的人。” 梁霄在想要怎么回答。 海百合却好像放弃了似的转移话题:“别丧气,等我们出去了,我发你一打表情包,保证你马上跟上时代的潮流。” 梁霄也就顺着她的意思把刚才的话题带开:“那也要能出去。” “那我们走过去看看?”海百合开了手机,“那边好像有路,就是窄了点,你撑得住吗?” “总不能输给小姑娘啊。”梁霄跟着站了起来,“真没路也就安心等死,我考虑一下遗言写什么。” 海百合装模作样想了想:“我来过,活过,爱过。” “你是以为我在国外不看金庸古龙吗?” 海百合:“咦?!” 被她捉弄了那么多次,梁霄终于扳回一局,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第18章 遗弃之乡完 天不绝人愿,故使侬见郎(不对,划掉)。 天无绝人之路。 十二万分的运气!他们居然看到了水迹,潮湿的泥土意味着这里说不定恰好流过一条地下河。 梁霄也为他们不可思议的好运气而意外:“看来我们的运气很不错。” 有了希望,后面的路仿佛就没有那么难走了,哪怕接下来的路程多半要匍匐前进,海百合很担心梁霄的伤势,数次停下来要求休息。 “我比你想象的还要能忍一点。”同样的伤势,有没有求生的差别很大,梁霄的理智与冷静重新归位,“越是休息,我们到达目的地的时间就越长,拖不起了。” 话虽如此,在深不见底的地下前行依旧是一件亚历山大的事情,只有幽微的手机光线,不知道自己在地下多深的地方,只是机械麻木地前行,久而久之,会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 或许这个爬行的人,是幽灵也说不定。 心理承受弱的人很有可能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彻底崩溃。 也许察觉到了这样无形的压力,海百合吹起口哨来,梁霄听出来了:“茉莉花。” 他的心情有一点点的复杂,身在海外的华人,或许对国内的流行歌曲不算了解,但茉莉花一定是一首耳熟能详的歌曲,尤其是在异国他乡,一听就觉得温暖极了。 “喜欢吗?”她扭过头来,“我只会这一首。” 虽然她脸上都是灰扑扑的灰尘,整个人看起来脏兮兮的不比乞丐好多少,但奇迹般的,梁霄却觉得她更可爱了。 有什么比绝境里的光明更让人觉得温暖的呢? “啊!到了!”海百合快速爬出了狭小的洞口,迎接她的是一条不知道在地底流淌了多少年的地下河。 可是,对水无比亲近的海百合却在此时皱起了眉头:“这水质是不是有点问题?” 梁霄捂着剧痛的胸口慢慢走过来,地下河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奇异的光彩,那像是金属的光泽,又像是童话里巫婆熬煮的魔药,总之一看就不正常。 “看。”海百合踩住了一只腐烂的老鼠,它看起来很瘦小,身上的皮肉破破烂烂的,还留着脓,尾巴早已没有了任何血肉与皮毛,只剩下了一条夹杂着血丝的白骨。 “要不是看起来是只老鼠,我还以为是只狗呢。”海百合那么说着,毫不留情地碾死了它的脑袋。 周围有许多一闪一闪的红色光点,这不是昆虫也不是某种植物的话,应该就是准备围剿两个入侵者的某种变异动物了。 “我们大概找到变异的源头了。”梁霄深深吐出了一口气。 真相在毫无准备的时候突如其来地出现了。 并不是矿工在挖掘矿产的时候挖出了什么沉睡千年的生命,也没有找到几百亿年前的什么始祖病毒。 是老套的不能再老套的污染。 这种改变了胡杨乡经济的稀有矿产污染了地下河,引发了变异。 可现在真相不仅不重要,还带来了一个难题:要离开这里,就必须通过地下河,但一下水,谁能保证他们不变成丧尸? 等死?还是找死? 梁霄苦笑起来,这种给了希望又掐灭的事情他已经经历过一次,实在不想有第二次了。 而海百合却在思考,她的血统能抵消毒-品带来的伤害,那被污染的河水呢? 好像没有第二个可能。 “试试吧。”她说,“我们没有退路。” 说这句话的时候,梁霄仿佛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燃起的两团火焰,这种拼死到最后一刻也不放弃的勇气,实在很像热血动漫里的主角。 最终,他说:“好。” 被污染的地下河水依旧操-蛋的冷,一跳进去,浑身的皮肤就因为骤降的温度而起了鸡皮疙瘩。 梁霄游泳游得还不错,在他看见海百合在水里的姿态前,他一直都是那么自我感觉的。 可她简直像是一条鱼一样,她的行动能力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甚至相反的,她能借助水的浮力托住他,带着他往前游。 浮出水面换气的时候,她问他:“你还好吗?” “不是很好。”梁霄觉得在这样的同伴面前已经不需要粉饰太平,他信任她的能力,“我的伤口没有感觉了。” 如果说皮肉伤是因为低温而暂时失去疼痛感,那肋骨的断裂肯定不在此列。 可糟糕的是,他觉得胸口渐渐失去了疼痛感,要么是他就要死了,要么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异。 “如果我变成丧尸的话。”他冰冷的唇触碰到了她的额头,“杀了我。” 这个吻与爱无关,只代表告别。 海百合想说什么,但却觉得头晕目眩起来,像是有一颗炸弹在她耳边爆炸,她被剧烈的震荡剥夺了感知。 眩晕间,她握住他的手臂。 “要结束了。” 海百合从噩梦中惊醒,太过刺眼的亮光使得她的眼腺迅速分泌出泪水,足足过了半分钟,她才认出眼前熟悉的场景。 不管是白色的墙壁(都发黄了),还是消毒水难闻的味道,亦或是外头来来往往神色匆忙的护士医生,都昭显着一个再明白不过的事实。 这里是医院,他们得救了。 海百合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思考这是怎么一回事。 别骗她,她明明记得自己在地下河里晕过去了,而梁霄即将变异,在那种情况下,还能获救? 接下来出现的人足以证明这件事的诡异,“你终于醒了。”张启航长长松了口气,“除了李文恒之外,就是你伤得最重,医生说你脑震荡了。” 他走进来,对上了海百合震惊的目光,几秒钟的沉默后,他试探着问:“你失忆了?” “我们出什么事了?”海百合选择了一个万能的切入点,“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失忆,张启航松了口气,也为自己的脑洞而尴尬,于是快速解释道:“车祸,有一辆货车和我们的车子撞上了,大家受了不轻的伤。” “车祸?”海百合重复,“我们出了车祸吗?” 张启航怜惜地看着她,海百合的伤势不重,但持续的昏迷令这边的医生很难下结论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这边正讨论着要不要转院呢,她就醒了。 “是的。” “牧歌呢?” “她的腿受伤了,在隔壁的病房躺着呢。”张启航叹了口气,“我已经和学校的领导说过了,这次的实习取消,过两天我们就得回去了。” 海百合眨眨眼:“其他人呢?” “李文恒和聂瀚动了手术,倪萱萱和牧歌只受了点小伤,你撞到了脑袋。” 很好,原本死去的人根本没有死,这是梦?还是临死的幻觉? “那坐在我旁边的那个男人呢?” 张启航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只有我们了,听警察说,那位司机很不幸没有能活下来。” 海百合咬了咬手指:“我有点累了。” 张启航很贴心:“那你休息吧,我把你醒过来的事情告诉牧歌,她担心坏了,要不是腿上有伤,她早就过来找你了。” 海百合敷衍地笑了笑,陷入了沉思。 这是临死前的幻觉吗?还是在胡杨乡的一切才是一个梦,根本没有发生那样光怪陆离的事,没有丧尸,没有遗弃之镇,她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但这么巧,牧歌都是伤到了腿? 梦境只可能出现已知的事,不可能出现未知的内容。她想了想,拔掉针头往外走去。 走廊的末端,有两个人在说话,其中一个是梁霄,他好像在和人低声说着什么,在看到海百合的那一刹那,交谈停止,他做了一个手势,另一个人就转身离开了。 他向海百合走来:“你醒了?” “是的。”她说,“好像发生了很多事?” 梁霄以极为细微的动作观察了一下周围,然后替她打开了病房:“进去说。” 这间病房看起来简陋,但也许是这个医院里最好的病房之一了它是单间。 梁霄站到离窗户最远的地方,声音放低:“你应该已经对我的身份有所猜测了,很感谢你这一次对我们的帮助,但这件事,不是你一个学生能够知道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对你才最安全。” 海百合要过好一会儿才明白他是在说什么,不是丧尸,不是胡杨乡,是一个警察追捕毒-贩。 她沉默了一下,很快点了点头:“好的。” “好姑娘。”梁霄微笑着夸奖她,“身体好点了吗?” 海百合也笑了一笑:“谢谢关心,好像只是睡得久了些。”她佯装不经意地问,“我有个问题想问梁先森,不知道方不方便回答。” “什么问题?” “你知道你长得很像一个人吗?”她笑眯眯地说,“美国的一个男模,安德烈汤普森。” 梁霄的表情微不可见地变化了一下,如果海百合不是一直注视着他,恐怕会错过。 “抱歉,我从没有听说过这个人,是很有名的模特吗?”梁霄随意地笑了笑,“不管怎么样,谢谢夸奖。” 这下海百合确定了,胡杨乡的一切不是做梦,不然她怎么可能知道梁霄的父亲是谁。 但如果不是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9章 花样年华1 距离海百合在胡杨乡的破医院里醒来已经过去了三天,她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这医院虽然翻修过,但基本格局和她见过的一样,仍旧是两个凹字面对面。 第二,这里过去也有一个胡杨矿山,但是里面的资源有限,早就被开采完了,如今早已被废弃。 第三,这个胡杨乡,是张启航所熟悉的那个胡杨乡,正常的胡杨乡,没有停留在1997年的胡杨乡。 海百合没有办法解释她遇到的事,要说是梦的话,那个被圈起来的胡杨乡猜想是个梦,但梦里是不可能知道自己未知的事情的。 可要说这才是梦更不科学了,怎么看这里才是现实世界。 为了寻找答案,她特地去矿山看了一次,根据当地居民的说法,1999年,矿产被开采完毕,这里被彻底废弃。 所以这儿和印象里的胡杨乡反而有那么一点重叠。 那也只是一点而已。 矿洞被堵上了,她进不去里面,也无法得知是不是下面流淌着一条地下河。 她得不到答案。 三天后,她坐飞机回到了海城,同行的是瘸腿的牧歌,脸上胳膊上都贴了纱布的倪萱萱,张启航暂时留在了那里,等待聂瀚和李文恒的家人来接班。 这次的车祸必然造成不小的影响,比如和学校的扯皮赔偿等等,但这和海百合没什么关系。 她一回家就受到了海有余无微不至的照顾。 每天不是炖鱼汤就是炖鸡汤鸽子汤,反正十全大补汤轮流着上,烤鱼煎鱼炸鱼作为小零食每天不断。 早晨叫醒她的绝不是阳光,而是食物的香气。 “啊啊啊老爸我要胖了!!!!”海百合在床上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还是蹬蹬蹬跑下楼去端走自己的小黄鱼。 海有余瞅瞅她那小身板:“你?瘦得和麻杆儿似的了,还胖呢,从小就吃不胖。” 海百合也就是嘴上说说,因为她不仅扫光了海有余买回来的煎饼果子和豆浆,顺便还拆了一包薯片:“我要回去再睡个回笼觉。” “去吧去吧。”海有余这两天都没有去摆摊,废话,女儿都出车祸了还摆什么摊,当然要留在家里给闺女做好吃的啦,“吃饭了我再叫你。” 海百合吃完了早饭,刷牙后又回去睡了个回笼觉,醒来时发现口水滴在尾巴上了。 她擦了擦尾巴,顺便亲了几下,这才把它塞回枕头下面。 咳咳,回家以后,每天和尾巴一起睡觉太过满足,她对胡杨乡发生的一切就不是那么在意了。 哎呀,人生在世总会遇到一些难以解释的事,比如爱情,就不要去思考它为什么会发生了(),总之,日子还是要过的。 吃午饭的时候,海有余瞥她好几眼:“失恋了?年轻人这么没精打采的,出去玩儿啊,给你报个欧洲十日游吧,楼下以前那个赵阿伯发朋友圈说挺有意思的,你去报一个吧。” “这两天不想出远门。”海百合揉了揉脸,努力打起精神来,“那我下午去逛个街吧。” “这就对了。”海有余放心了,喜欢出去浪的才是她女儿,待在家里宅什么的画风太奇怪了,他老人家有点吃不消,“不过,头还痛不,不然我们先去看看医生吧。” 他之所以一连半个月没出摊在家照顾女儿,最重要的原因之一是看到她老一个人抱着头说头疼,要知道这丫头打小就皮糙肉厚耐摔耐打,这一生病还把他唬了一跳。 “不疼,我是什么身体你不知道吗?”海百合懒洋洋地说,“我之前只是有点事情想不通所以头痛而已。” “哦,现在不想了是吧?”知女莫若父,海有余对她的破脾气还是很了解的,他女儿乐衷于享受,对钻研问题嘛还是算了。 海百合托着腮,笑嘻嘻地说:“我一会儿出去逛街,然后回公寓那边,晚上可能不回来了。” “又出去鬼混!”海有余恨铁不成钢,“你倒是先给我混出个外孙来啊,我保证不管你!” 和所有家长一样,海有余对闺女的终身大事还是很关心的,但想想她从小换男朋友的速度,他决定跳过这个步骤,要个外孙or外孙女就行,一步到位! 他这个爹真的是太英明太开明了! 海百合吐舌头:“那我肯定要找个基因好的,我这种颜控,你让我生一个难看的娃不如宰了我。” “男人嘛,长得好不好看不重要,关键是可靠。”海有余苦口婆心,“比如像你爹我这样的。” “嗯嗯,那你解释一下我亲妈在哪儿?”海百合假笑一声,“该不会是撇下你和野男人跑了吧?” “滚,你个死丫头,就只当拿这事儿气我。”海有余悻悻然,“你当心我给你找个后妈。” “你找啊,我没拦着你。”海百合翻了翻白眼,“把财产都放在女儿名下,看有几个真爱会嫁你,呵呵。” 海有余当年也有过桃花的,有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试图嫁给他——在他拿到拆迁款以后,海有余不笨,老老实实和人家说:“钱都给我闺女了,我就那么一个女儿,你要是不嫌我穷” 话没说完,那个姑娘拿起包包转身就走。 “讲真,你要是想再找一个一起过日子,我真不反对。”海百合说,“不然,找个相好的也行,就是别嫖,被逮住了我去保释你有点难为情,还容易得病。” 海有余脑门上很想多几个井号:“找你个蛋-蛋!” “等等!”海百合浑身一震,“你这网络语用得不错,该不会网恋了吧太与时俱进了。” 海有余使出杀手锏:“再胡说八道你信不信我把你尾巴烧汤吃了?” 海百合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似的跳了起来:“我错了爹,我真的错了,呜呜你原谅我的大逆不道我也是关心你啊。” “哼。”海有余冷下脸,“吃完滚。” 海百合乖乖拿起自己的小包:“我吃完了,我这就滚。” “回来。” 海百合乖巧地回来:“父亲大人有什么吩咐?” “钱够不够花?”海有余嘟囔着翻钱包,“前两天你隔壁的王阿姨说有家美容院挺好的,我替你拿了名片,去剪个头发买点漂亮衣服。” “好的。”海百合安静如鸡,一切为了尾巴,为了尾巴的一切。 拿了名片有拿了一叠现金的海百合准备出门,临走前:“我的尾巴” “知道了,给你塞冰箱!”海有余收拾碗筷,头也不抬地说,“晚上真不回家给我发个微信。” “我现在就告诉你,我肯定不回家!”她砰一下关上了门。 门后,海有余摸了摸下巴:“老出去过夜也不怀孕,该不会是那个什么隔离吧?”他那么想着掏出了手机,搜索“杂交物种可以生孩子吗”。 “难道我要去戳安全套?”抱孙心切的海有余一边给她的房间打扫卫生一边试图找到蛛丝马迹,“这死丫头把东西都放哪里去了?” 翻出了不少x趣用品,避孕的一个都没看见。 以上行为,海百合都不知道,她在外面逛了几分钟就受不了了,八月的阳光可以把人晒化,没一会儿就觉得自己要变成了干鱼,只能临时改计划,先去熟悉的美容院里做了一个sp,又剪了个头发,这才杀进百货大厦里买东西。 入了新出的口红颜色,买了夏季新款的包包,再来几件小短裙,买累了去咖啡店喝杯咖啡,顺便慰问一下因为腿伤不能出门的牧歌。 牧歌对她表示羡慕嫉妒恨:“我也想粗去玩” “乖,好好在家养伤。”海百合给她发语音,“过两天我去你家看你。” “你不知道我有多惨,各种东西都不能吃,我妈也不让我出门,快闷死我了!”牧歌大吐苦水,“我又不是瘸了,你说他们至于么,我都要得忧郁症了。” 海百合用一个理由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抱怨:“没养好留疤的话,以后穿裙子会很难看的。” “噢。”于是咕噜咕噜的鸽子也安静如鸡了。 买完东西的海百合回到自己的公寓里,几个礼拜前离开时还是乱七八糟的房间被钟点工阿姨打扫得干干净净,丢在床上的衣服都洗好叠整齐放进了衣柜里,被套和床单都被清洗干净,带着阳光的气味再度等待着主人的临幸。 她放下一堆纸袋,第一件事情开空调,第二件事情冲进浴室洗澡,大热天的,一身黏腻腻的汗让人尤其受不了。 洗完澡出来,原本长开的毛孔受到冷空气的刺激一缩,酸爽得无以复加,她草草擦干头发,开始琢磨晚上去哪里浪。 不如还是去零度酒吧算了,虽然名字俗套,但里头表演的乐队很养眼,酒也不赖。 决定了去的地方,她爬起来换衣服化妆,她拆了新买的眼影,那是如同大海一般的深蓝,再在眼影上扫一层亮晶晶的银色亮片,顾盼之间会有闪光,似深海,似星辰。 有这样一双顾盼神飞的眼睛,腮红是什么颜色,唇膏是什么颜色,就很少会有人去注意了。 但她还是在选口红色号上花费了五分钟,最后选了sl109,用绝版的颜色,让别人羡慕去吧! 除了衣服和妆容,饰品的选择也非常重要,海百合最钟爱的就是袜圈,今天选择的是黑色蕾丝蝴蝶结款,她喜欢这种被戴在大腿上的特殊饰品,时而隐藏在短裙里,时而随着动作显露,总有令人遐想的风景。 准备妥当已经是七点多,海百合的公寓距离零度酒吧不远,考虑到酒驾的严重后果,她还是决定步行过去。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酒咦?海百合震惊地看着面前画风突变的酒吧门口,顿时以为自己又遭遇了一遍胡杨乡的事。 左右看了看,她舒了口气,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想多了,酒吧应该只是换了店名,新的名字叫花样年华,王家卫最有名的电影之一,单单名字就带着上个世纪的香港气息。 第20章 花样年华2 一进去,发现里头的改动并不算大,至少格局都没有变动,但软装改了不少,之前的零度是走冷艳摇滚风,但现在成了怀旧温情风,不管是昏黄的暖色灯光还是茂密的植物,又或是用来装饰的打字机、留声机,都让这个酒吧变得温情脉脉起来。 连bgm都是梁朝伟的“渴望一个笑容,期待一阵春风,你就刚刚好经过”。 海百合新奇地观察了一会儿,摸到吧台边坐下,发现酒保还是熟人:“,这里是换老板了吗,我才半个月没来,怎么大变样了?” 酒保看见她就笑:“你来了?老板换了有一阵子了,不过最近才出现。”他放在吧台上的手指白皙修长,“还是老样子?” “换了新老板却没换酒单?”海百合愿意接受并挑战新事物,“有没有什么新鲜的?” 酒保把酒单给她:“正相反,老板看起来是个怀旧人士。” 海百合翻了几页就知道他说得没错,瞧瞧这些酒的名称,玛格丽特、血腥玛丽、曼哈顿、海岸、特基拉日出、红粉佳人全都是经典款,一点儿创新都没有。 “真的是没有一点想选的念头。”这些经典款的鸡尾酒海百合早就喝过了,还以为今天会有什么惊喜呢,“那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威士忌加冰。” 酒保耸了耸肩:“这么早就喝烈酒,你也不怕醉早了?” “那趁着老板没来,你给我调一杯零下十度吧。”海百合说,零下十度是零度酒吧的招牌鸡尾酒之一,据说是老板的独创,虽然在新店里喝老款有点对不起新任老板,但这几款鸡尾酒她真的没有喝的。 “好吧,别告诉老板。”酒保显然也是个妙人,对她眨了眨眼,调了一杯冰蓝色的零下十度。 海百合又要了薯条和炸鸡块:“这调调,老板是香港人?” “听说是。”时间还早,酒吧里没有几个人,酒保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聊天,“一个多月前就换人了,前老板是个好人,说按照合同辞退我们要提前一个月通知或者是多发一个月工资,谁知道新老板说不辞退,让我们照旧干就是了。” “一个月前啊,那我在期末考,怪不得没发现。”海百合舔着手指上的番茄酱,“那以前那个乐队小哥还来不来呀?” “来的嘛,有钱不赚是王八蛋。”酒保说,“不过飓风那几个小子还是一三五过来,老板说要再找个常驻的,噢,对了,琳达姐和前老板走啦,他们俩好上有一段日子了,啧啧啧。” 飓风乐队是个都是小鲜肉组成的摇滚乐队,每周一三五过来表演,按次数收钱,二四六七四天就由琳达驻场,琳达是个非裔女歌手,唱歌水平很不错,但海百合更喜欢小鲜肉。 海百合回想了一下:“今天礼拜几啊?” “放暑假就不记周几了是吧。”酒保对于大学生活羡慕嫉妒恨,“周一,你又能看到庄一剑那小子了。” 庄一剑的名字很具有武侠气息,然而他是个摇滚歌手,好吧,是未来可能成为一名摇滚歌手,现在他只是飓风乐队的队长兼主唱,演出的地点是酒吧,和所有还没有混出头的乐队一样为了温饱而苦苦挣扎。 要海百合说,唱功好坏她听不出来,但没关系,反正她也不是来听歌的,特地掐着时间过来看飓风演出,当然是因为庄一剑的颜值高啊。 虽然性格冷淡了一点,但颜值即正义,她又不要找灵魂伴侣,谁耐烦去挖掘内在美。 如果是梁霄算了别想了,曾经沧海难为水,再想下去清粥小菜要吃不下了。 八点整,演出开始,酒吧里百分之八-九十的位置都坐满了,其中至少有一半都是年轻小姑娘,还有人像明星开演唱会似的举着他们名字的荧光板。 “一如既往地受欢迎呢。”酒保笑眯眯地说,“庄一剑的人气真不错,说不定哪天就被娱乐公司的人看中签走了。” 舞台上,俊秀的少年舒展歌喉,尽情歌唱,台下时不时响起欢呼声,有女孩子把花瓶里的玫瑰丢向舞台。 海百合吃着薯条,觉得自己不是很能欣赏摇滚音乐的精髓,她咬着手指:“我怎么突然就觉得庄一剑没那么帅了,还有,好吵哦。” 酒保噎了一下,想了想,找到了答案:“你是不是有新目标了啊,不喜欢一个人了,滤镜就会消失。” 海百合面露惋惜之色,酒保嘿嘿笑了笑,俯下身来说:“看在我们认识那么多年的份上,我告诉你个秘密。” 海百合配合得压低声音:“什么秘密?” “老板,”酒保神秘兮兮地说,“是个超级大帅哥。” 海百合的眼睛蹭一下亮了:“多帅?” “超级帅!”酒保感慨,“看过你就不会再喜欢庄一剑那种小鲜肉了。” 仿佛为了迎合他的话,就在此时,一个角落里传来骚动,酒保见怪不怪:“老板来了。” 海百合探头看了一眼都是乌压压的人头,压根看不见人:“真受欢迎。” “前两天有个小姑娘拍了照发到微博上去了,你要不是来得早,压根占不到位置。”酒保想起大腹便便的前任老板,不得不感慨,有的时候颜值就是一切! 酒保努努嘴,“别急,你占得位置好,老板一会儿就过来。” 海百合掏出化妆镜瞄了一眼自己的妆,很好,完美服帖,就是要稍微补一下口红:“我去补个妆,帮我占着位置。” “保证完成任务。” 海百合去卫生间上了个厕所顺便补了一下妆,左看右看完美无缺后才兴致盎然地回去准备看帅哥。 刚走近,酒保就对她挤眉弄眼做口型:“老板!”他指的是坐在她旁边位置上看演出的男人。 海百合坐回高脚凳上,正琢磨着怎么搭讪,对方就转过身来了。 四目相对。 “噗——”她一口鸡尾酒喷了出来。 ?梁霄?他不是国际刑警吗?怎么变成酒吧老板了?这一个月发生了神马? 梁霄:“”人生何处不相逢,刚换身份不到一个月就遇到了熟人。 相顾无言半分钟,他拿了张纸巾给她,海百合接过来擦了擦唇,完了,刚刚画好的唇妆全毁了。 “你知道,”分别将近一个月后再见面,海百合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这只唇釉有多贵吗?绝版了你知道吗?我用一次少一次你知道吗?” 梁霄握拳在唇边咳嗽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挚一些:“我很抱歉,真的。” 虽然好像依稀记得海百合和他说过自己在哪个学校,但在火车上他的心思都在目标那里了,听过就忘,现在想起来了,噢,那么巧,她也在这里。 所以说不能乱骗小姑娘感情了,这回被人逮着了,该不会要肉偿吧? “你喝什么?”他说,“我请你。” 海百合拖长了调子:“说好的请我吃饭,结果变成喝酒?这也太便宜你了。” “怎么会,饭还是要请的,今天的酒也请。”梁霄招手让酒保过来,“你喝什么?” 海百合眼波一动,托着腮笑盈盈地说:“你给我喝什么,我就喝什么,也一样。” “我有那么狠心吗?”同样的话,美女说出来杀伤力至少翻一倍,梁霄虽然不至于心神摇曳,但也难掩笑意,他招手问酒保,“她喜欢喝什么?” 酒保就差给海百合点赞了,这么多天了,能让老板请喝酒的只有她呀!“威士忌加冰。”他熟练地给海百合倒了杯酒,冰块占了一半。 梁霄觉得自己应该意外,他对海百合的印象还停留在火车上那个聪明有趣的小女生身上,可不知怎么的,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甚至有点理所当然。 海百合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人鱼姬擦掉了是吧,没关系,酒水裹在唇上就好像是蜜糖,水光润泽,很有让人亲吻的冲动。 酒保悄无声息地挪过来,满上,再凌波微步躲开,用眼角的余光继续观察。 海百合在这里玩了也有两三年了,是什么人他一清二楚,这个老板嘛嘿嘿嘿,有这样的长相,肯定也不是等闲货色。 老司机vs老司机,最好看了! 其他人大约也知道不是对手,只敢在不远处张望,要是有人走开就立马补上,很可惜,海百合和梁霄聊得挺愉快。 海百合好奇地问他:“你是这家酒吧的新老板?” 梁霄摸摸鼻子:“是啊。”要怎么解释一个月前还在抓犯人一个月后就变成酒吧老板的事? “别紧张。”海百合转着酒杯,里头的冰块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我对你的身份职业都没兴趣。” 知道了,你对我的人有兴趣。梁霄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觉得不对劲,他皱起眉头想了想,和海百合短暂的接触里,她有表达过这样的想法吗? “不过,我想知道你会在这儿待一段时间吗?”她笑盈盈地问,“别欠我的饭没有请就失踪了呀。” 梁霄轻笑:“怎么会,你定时间和地点,我肯定请。” 海百合眨了眨眼,眼皮上的闪片亮晶晶的:“真的?” “当然。” “不骗我?” “绝对。” 海百合托着腮想了片刻,打了个响指:“有了。” 梁霄微微侧身,洗耳恭听。 “明天,我家,早饭,好不好?”她神态与语气像是在发出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邀请。 梁霄说:“好啊。” 灿烂的笑容在她的面孔上绽放,她放下酒杯,伸手抚着他的面颊,梁霄很配合得俯下身来,和她交换了一个浅浅的吻。 第21章 花样年华3 第二天醒来,海百合第一反应是往身边看去,谢天谢地,她觊觎多时的人还在梦里。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一角透了进来,点点光斑落在了蓝色床单上,海百合咬了咬下唇,翻身滚进了他怀里,手沿着他的胸膛往下摸。 肌肉的肌理带给手心满意的触感,她不由深深吸了口气——这胸,这腰,这臀,还有这[哔——],她总算知道什么叫一枝红艳露凝香了,不愧是性感女星和超级男模的儿子,这简直了。 如果这不能一直占有,也太残忍了。 她凑过去在他颈窝里嗅了嗅,嗯,猎物的味道,要记住了。 或许是太过靠近颈动脉,梁霄立刻就醒了过来,瞬间清醒的眼神在看到她如同小动物一样的动作后放松下来:“干什么呢?”声音比他想象中还要慵懒沙哑。 可以理解,毕竟昨天他们度过了一个放纵又快乐的夜晚。 这是很难得的,不是每一个夜晚都很愉快,也不是每一个姑娘都很可爱。 “我很喜欢你身上的味道。”海百合的舌尖在他唇上舔了舔,“我记住了。” 真可爱,梁霄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显示7:05分。 “上午有安排吗?”海百合提醒他,“你还欠我一顿早饭。” 梁霄掀开被子,在地上找自己的衬衣:“没忘,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她歪坐在床上,声音如蜜糖。 梁霄莞尔:“你可真是会哄人。”话音刚落,他就怔住了,此情此景如此熟悉,仿佛早已经发生过一次。 可是,这是他第一次对海百合说这句话。 人偶尔会有这样的错觉,明明第一次去的地方却似曾相识,明明刚发生的事仿佛早就梦见。 是大脑开的一个小玩笑吗?梁霄想着,把目光投向换了姿势改为趴在枕头上的海百合,她翘着腿,的胸部与迷人的锁骨都被长发遮掩,于缝隙间若隐若现,脊柱沟是一条完美无缺的细腻曲线,到腰了,还能看到两个维纳斯的酒窝,再往下,就是饱满挺翘的蜜桃臀,腿部的线条紧致纤细,如果她坐起来,还能看到平坦的腹部和马甲线,可以说从头发丝到脚趾,无一不美。 要说美好的肉-体,她自己何尝不是呢?这绝对是最令艺术家们疯狂的人体模特。 “你不会想耍赖吧?”海百合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还笑眯眯地说,“其实,欠着也行,我不急着收款的。” 说完,她像是懊恼似的咬了咬手指,“或者,你换个方式兑现好了。” 梁霄笑了起来,微微摇着头,像是对她的要求无可奈何,但他什么也没有说,起身往浴室走去,就在海百合面露失望时,他在门口停了下来,对她勾了勾手指。 海百合没有动,她张开双臂,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眼波闪着亮光,像是会把人的灵魂都吸引进去,就像是神话中迷惑水手的海妖。 他也不能例外,不过微微恍惚了一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人抱了起来,手正摸着她的大腿,娇嫩细腻,骨肉均匀,他轻轻捏了一把。 于是很自然的,这不会是一个单纯的洗澡,毕竟无所事事的清晨更不应该被浪费呀! 八点钟,他们才真正开始洗漱,海百合拉开镜子后面的柜子时,他看到了不少一次性用品,一次性毛巾一次性牙刷,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可她给他拿的却是一支普通的牙刷:“给你。” 梁霄似笑非笑看着她,她佯装不觉,又拿了一条蓝白格子的毛巾给他:“我的牙膏是海盐味道的,可以吗,不然还有附赠的橘子味儿童牙膏。” “我的待遇很特别啊。”梁霄接过她递过来的洗漱工具,“真是受宠若惊。” 海百合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啄了一下:“你值得。” 甚至,“剃须刀和剃须膏要吗?” “你很贴心。”他这句话是真心实意地夸赞。 海百合眉毛一挑:“想什么呢,我昨天逛街的时候给我爸买的,不过是电动的,你习惯吗?” “不怎么用这个,刮脸刀有吗?” “柜子里有。” 梁霄拨开镜面,发现自己刚才还是漏看了,镜子背面的格子里还有好几瓶瓶装液体,包装涵盖英文、韩文、日文。 真是人不可貌相。 海百合还在那里惋惜:“买回来都没派过用场,我看看过期了没有。” 梁霄在旁边洗漱,她就在那里一个个看生产日期,最后丢掉了一瓶迷之液体,梁霄洗完脸看了一眼,海百合说:“卸妆油。” “我又没问。” “噢。” “不过,”他指着垃圾桶,“smgel,你当我瞎吗?” 海百合无辜地看着他:“扔错了,不过,有你,我不需要这个。” 梁霄刮目相看,瞧瞧这话说得多好听,何止是嘴甜,这恭维简直和魔鬼的引诱也没有差别了,谁家要是有这么一个女朋友,赴汤蹈火也心甘情愿了。 八点半,终于开始履行承诺做早饭,冰箱里只有鸡蛋培根和番茄沙司,但面包机省了不少力,所以主食只能是培根鸡蛋三明治。 “你喜欢喝什么,我有咖啡机和榨汁机,噢,还有豆浆机。”海百合说着从冰箱里找出两个橙子,“虽然我从来不用那个。” “豆浆?我很少喝这个。”他常年生活在国外,喝的还是咖啡比较多,没有鲜牛奶,美式加冰就很好。 海百合切了橙子榨汁:“我晚上喝牛奶,早上喝果汁,补充维生素很重要,对皮肤好。” 做完简易的早餐,两个人在餐桌前面对面吃完了早饭,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张扬热烈,而室内的空调带走了夏季阳光灼热的温度,令它变得明媚可爱起来。 很美好,又很平静的早晨。 吃过早饭,梁霄和她告别:“我走了。” 海百合倚在门框上,贝齿咬着下唇,眉间微蹙,像是想说什么,梁霄伸出食指按住了她柔软的双唇,在她耳边轻轻说:“我有你的电话。” 她眉头蓦地舒展开来,舌尖轻触他的指腹:“不要让我等太久。” “不会比你想的久。”他笑起来的时候,会让被注视的人心脏砰砰快速跳动起来,“何况,你知道哪里可以找到我。” 梁霄离开后,海百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蹦跶回床上,她发微信给牧歌:“我昨天睡了一个超级超级超级大帅哥,脸和身材都给101分!” 睡懒觉的牧歌:“姐姐,我还在睡觉。” “技术也超级棒啊啊我要爱上他了!” 牧歌冷漠脸:“哦。” “想不想吃甜品,我下午去看你。” 她满血复活:“亲爱的我想吃黑森林蛋糕提拉米苏和榛果布丁!” “等我” 下午,牧歌的卧室里,她吃着蛋糕听海百合回味了一遍昨天的激-情之夜:“超级,超级满意!我真的爱上他了。” “有多帅?”牧歌眨眨眼。 “你见过的呀。”海百合说,“火车上那个,和我打牌的。” “啊!”牧歌想起来了,十分羡慕,“那是真的帅啊,比那些模特也不差什么了,你们怎么勾搭上的?” 海百合说:“他是一家酒吧的老板。” “艳遇啊艳遇。”牧歌啧啧感慨,“也就你能活得那么潇洒了,我要是敢在外面这么胡闹,我爸妈得打断我的腿!” 她的父母算是开明的了,不禁止她大学里谈恋爱,但要是像海百合那样,在他们眼里就是堕落。 “你爸就不管你吗?” “我是成年人了啊,我有权利享受自己的身体。”海百合做了个鬼脸,“但你嘛,老老实实谈恋爱吧,那也不坏。” 牧歌哼唧哼唧:“那你还刺激我,对了,之前那个叫庄庄什么的小鲜肉呢?” “呃,他好像昨天给我发微信了,我看看。”海百合翻出聊天记录,这才看见十点多的时候庄一剑给她发了消息。 “听说你过来了,没看到你,本来想当面谢谢你的,改天请你吃饭。” 她想了半天才回想起来,好像在两个月前,她给庄一剑他们乐队当过一次免费的车夫来着,时间太久远,忘得差不多了。 牧歌嘿嘿笑:“请你吃饭啊,有戏。” 没想到海百合回了一句:“不用了,只是举手之劳” 压根没提吃饭的事。 废话,她要追梁霄,和飓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闹得不清楚就没意思了。 牧歌代表庄小哥痛心疾首:“见异思迁啊,之前还叫人家小甜甜,转眼就爱上了别人。” “你想什么呢,人家庄小哥一直把我当成粉丝。”海百合假惺惺地笑起来,“一直和我保持友好距离噢。” 牧歌翻了个白眼:“看你这小人得志的嘴脸!原来没追到手是吧。” “没昨天的事我也不打算玩了,好像是个挺认真的孩子,我就说我是他粉丝!很纯粹的那种!音乐的粉丝!”海百合振振有词。 牧歌冷笑戳穿她的真面目:“你什么时候喜欢摇滚的我怎么不知道?” “喂,我给你带了那么多好吃的,你就别戳穿我了。”海百合伸了个懒腰,“你看你天天在家多舒服,外面可热了。” 牧歌丢了个抱枕给她:“拉倒吧,也没见你窝家里不动啊,话说,学长给你打电话没有?” “学长?谁?” “一起去实习的张启航啊,他之前说没有你的微信,电话也打不通,托我告诉你一声,学校在商量赔偿的事,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了。” 赔偿?海百合恍然,对了,她是没什么大概,但其他人多多少少受了点伤,家长怎么可能不要求学校赔偿呢。 学校必然是有责任的,但肯定会扯皮一段时间,海百合的全副心神都在胡杨乡的奇怪遭遇上,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所以,其他人怎么样了?” “好像已经转到这边的医院了,幸好没有人死,不然”牧歌叹了口气,“我看以后这个实习要取消了,但你说考古不去现场,在教室里学理论吗?” 虽然出了车祸,她倒是没什么阴影,车祸又不是只会在旅行路上发生,城市里也随处可见,何况这次出车祸纯粹是倒霉,也不是司机的问题。 这粗神经的姑娘伤都没好就忘了痛,开始纠结起以后能不能出现场的事情来。 海百合顿了顿:“那也不错。”总好过你遇见丧尸。 牧歌不知情,瞪大了眼:“这可不像你说出来的话,最喜欢极限游戏的不是你吗?” 海百合慢吞吞地说:“你能和我比吗?” 牧歌:“”她一个体育成绩勉强及格的人就不要和这种变态比了。 “你提醒我了,最近闲着也是闲着,我去报名学个新技能好了。”海百合对着牧歌抛了个飞吻,“宝贝我走啦。” “哎哎哎!说来看我结果就这么走了?” 海百合真的是说走就走,而且离开了牧歌家就去了健身会所,她陆陆续续在这里报名学过不少技能,现在可以选的只剩下了健美操、肚皮舞、拉丁舞和攀岩。 她果断选择了最后一个,刷卡付钱买了一个学期的课程,她是至尊vp,还打了个八折。 装备直接在会所里买齐,海百合当天就开始了第一堂课程。 一进训练室,她就被一个人吸引了目光,不不,不是教练,是一个正在单手攀岩的大美女。 第22章 花样年华完 攀岩这种事,看起来不难,实际上却有很高的专业要求,然而这位长发盘髻的美女居然能单手攀岩,不仅海百合注意到了,其他训练室也有人跑来看稀奇。 当然了,美女看美女,关注点又不一样。 这位美女应该是东方血统,说不上是中日韩哪国人,海百合觉得她有几分像香港女星张敏,有一种张扬凛冽的美。 美女不光脸长得好看,身材也凹凸有致,肌肉的线条随着她不断往上攀爬的动作变化,无处不彰显着动感美。 等到她爬到顶点,下面响起了阵阵掌声。 她一落地,就有个外国帅哥迎上去搭讪询问攀岩的经验,出人预料的,那个美女看似冷淡,实际上性格却很不错,虽然英语不是特别流利,但也认真地回答了问题,如此一来,很快就有好几个人加入了攀岩的专业讨论。 海百合找到了自己的教练,做了热身运动后,她迫不及待地试了一次,一开始体力还能跟得上,但越是往上爬,她就觉得越吃力。 “你出手太早了,不要那么急。”旁边传来一个女声,海百合转头一看,竟然是那位大美女。 她干脆放弃了这次攀爬,速降到地面仔细观察那位美女的举动,她的教练走过来指点她诀窍,又称赞说:“狄小姐说是业余选手,但这水平和专业的也不差什么了。” “只是业余爱好而已。”又完成了一次攀爬的狄小姐速降到地面时正好听见这么一句,很客气地谦虚了。 海百合的教练显然对她非常有兴趣:“那不知道狄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竞技相关吗?” “不是,我是一个酒吧的歌手。”狄小姐笑了笑说,“音乐才是我的生命。” 海百合眨眨眼:“哪个酒吧,我肯定去捧场。” 狄小姐就给了他们一人一张名片。 狄雅,花样年华。 下面是一行酒吧地址。 海百合:“”嗯,酒保小哥是不是说过老板再找一个驻场女歌手,所以就是这位狄小姐? 这事有点古怪啊,梁霄不可能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就辞职退休开酒吧,所以她敢保证他是有任务在身,现在的身份说不定就是假的。 可如果仅仅是为了掩护身份,没有必要买一个酒吧那么麻烦,所以花样年华肯定有别的用处,庄一剑她接触过,他和他的朋友们从高中开始组建乐队,只是几个热爱音乐的小鲜肉,身份清白,那么,新招的女歌手就很有可能是他的同行了。 这位狄雅,该不会是前女友吧? 这tm就很尴尬了。 算了,反正她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梁霄有前女友,也不知道她们可能别有目的。 所以她很欣喜地说:“咦,这么巧啊,我也很喜欢这家酒吧,狄小姐什么时候有表演,我肯定去看。” 狄雅说:“我每天都在,随时欢迎你来。” 海百合有心去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但这事急不来,昨儿才过过夜,今天就再找上门去,这也太急切了:“好呀,那我有空就来。” 狄雅笑了笑,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的身份是新的,档案可以伪造,但朋友圈伪造不来,要想有一个不被人怀疑的身份,那么上到银行存款家庭住址,下到娱乐爱好朋友圈,都必须万无一失。 尤其是这一次的目标十分重要,或许一经营就要好几年,她更要用心,所以,没过多久她崭新的微信号里就多了好几个好友。 不仅如此,她还去旁听了音乐学院的公开课,装作一副沉迷音乐的样子,笔记都记了厚厚一沓。 扮演什么角色,就要是什么角色,像都不行,要取信别人,首先要欺骗自己。 与她合租的室友是一个普通的白领,看到她搬了吉他和架子鼓进房间还忍不住说:“不好意思,这里的隔音不是很好,如果你要练习乐器的话能不能麻烦你去外面的练琴房?或者等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再练?” “好的。”狄雅对她露出了友好的笑容,“我租了一个练琴房,不会在家里弄的。” 室友反而有些讪讪:“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睡眠不好,所以特别怕吵。” “没关系,先小人后君子,你这样先说开了反而更好。”狄雅笑了笑,“对了,你知道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外卖吗?” 大约是为了补偿自己的失礼,室友马上就说:“正好我要出去吃饭,不然一起吧。” 一顿饭后,她的手机里又多了一个号码。 一个人的关系网里,有同性朋友,有异性朋友,有同学,有同事,这才完整。 至于家人狄雅从行李箱底部取出一本相册来放在床头,这里有“狄雅”一家的全部照片,还有从小学到大学的毕业照,她已经把自己的家庭与经历背得滚瓜烂熟。 同样的事情,梁霄也在做,他现在的籍贯是香港,母亲是海城人,所以在她过世后,他选择离开香港,回到母亲的故乡开了一家酒吧。 他喜欢王家卫,这设定让他不得不把王家卫的片子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顺便修正了一个漏洞。 一个喜欢王家卫的人,酒吧里的酒怎么可以没有醉生梦死?这个漏洞一经发现,马上就被人堵上了,这还不算什么,他必须在一周之内学会十几种大众鸡尾酒的调制,毕竟他的证件是职业等级3级的高级调酒师。 证件当然是假的,但技术不容作假。 梁霄很想知道自己这剧本是谁写的,他从前最多是便衣,绝大多数时候是拿着证件调查,这还是头一次转当卧底,有点懵逼。 对于他的抱怨,组长慢悠悠地反问:“不是你说要调过来查‘乌鸦’的吗?好不容易知道他在海城,你可别给我弄砸了。” “这些我没话说,”梁霄翻到其中一页的人物设定,“为什么连我最喜欢的女明星都写好了,张敏?” 组长很严肃:“有什么问题?” “我就想知道,难道不是喜欢张曼玉更顺理成章吗?”梁霄冷笑,“偏偏是张敏?” 他家里还贴着一张张敏扮演赵敏的海报呢,他承认,那是一个美人,但如果事无巨细到连喜欢的女星都规定好了,这也太奇怪了。 要知道,适得其反,除非为了迎合目标,否则这些细节都应该尽可能贴合自身才对,以免露出破绽。 组长皱眉头:“那你想怎么样,要我给你改成张国荣还是梁朝伟?” “我就问你一句话。”梁霄平静地问,“迪莉娅是不是也来了?” 组长说:“是。”他看着梁霄,“你也别有怨气,组里分配任务不看个人私情,这次对乌鸦的行动事关重大,而她是最出色的,你知道。” 他牵牵嘴角,露出一个不知是讽刺还是无奈的笑容:“是,我知道。” 海百合接到梁霄电话的时候正在小区的泳池里游泳,没办法,她家附近的游泳馆都被放暑假的熊孩子们占据了,根本下不去水,幸而这里是高级公寓,住户基本不是白领就是金丝雀,鲜少会有人白天来游泳,她正好可以霸住泳池。 电话铃响一声她还没听见,响了第二次她才爬上岸接电话,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您好?” “百合?” “我是。”海百合跳了跳,把耳朵里的水甩出去,“你是哪一位?” “听不出我是谁?”梁霄笑着说,“那我可要伤心了?” 水一从耳朵里流出去,原本朦胧的声音就清晰了起来,海百合未语先笑:“我才要伤心,说好给我打电话,这都过了一个礼拜了,我还以为我就这么没有魅力呢?” “我刚搬过来比较忙,一空下来不就打电话给你了?”梁霄说,“那这样好不好,作为补偿,我请你喝酒。” “饭都不请就喝酒呀?”海百合披了浴巾上电梯,准备回房间拾掇拾掇。 “明天早饭可以吗?”梁霄倒不是小气一顿晚饭,但是今天比较特殊,是七夕节,晚上喝酒还好说,吃饭就有点正儿八经情侣约会的意思了,他们俩还没到这一步,误会就不好了。 海百合也想起来了:“那好,我晚上八点钟左右来可不可以?” “有约?”梁霄略微诧异,如果是有约会,晚上还把人约出来就不合适了。 海百合清脆地笑了一声:“有,我带闺蜜去吃饭,情人节关爱单身狗。” “那我们改天再约好了。” “才不要,我把她送回去就来。” 梁霄不自觉微笑起来:“那好,什么时候来都可以,今天是情人之夜,演出九点才开始。” “那我更不能迟到了。” 海百合挂了电话,飞快洗了个战斗澡,然后打电话给牧歌:“鸽子,今天我请你吃饭,抚慰你这只可怜的单身狗。” 牧歌拖长了调子:“我腿还没好——” “我开车来接你,吃完再把你送回去,和叔叔阿姨说不会很晚的,我晚上还有约会呢,么么哒,想吃哪家餐厅自己订,我一个小时后到你家楼下。” 牧歌表示,七夕还惦记着这个闺蜜请她吃饭,她是很感动的,但能不能不要告诉她晚上还有约会,这把狗粮是吃还是不吃呢??? 她最后决定还是吃了吧,别和吃饭过不去,只是不敢去订人家情人节特别套餐,她可不想被误认成蕾丝,她还要找男朋友的! 最后决定去吃云南菜,素淡!她还在忌口() “可怜的孩子。”海百合对她非常同情,“伤好了我们去吃火锅么么哒!” 牧歌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放风,心情不错:“行了,哀家知道你的心意,送哀家回宫然后约会去吧。” “知我者,鸽子也。”海百合笑眯眯地摸了一把她的脸。 牧歌很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别矫情了,这个是七夕礼物。”她把一个平安符推了过去,“我妈特地去庙里求的,听说很灵验。” 海百合:“阿姨没事去求这个干嘛?” “出车祸已经很倒霉了好吗?”牧歌瞪着她,“这个是平安符,好好带着,尤其是你开车,更要紧了。” 朋友的一片心意海百合当然接受,她当着牧歌的面把平安符放进了钱包里,只可惜并没有什么卵用。 她又一次遇到了诡异的事。 第23章 通向地狱1 海百合到花样年华的时候已经九点一刻,里面的人已经坐满,她一进来就看到梁霄坐在吧台那里,他拿着一杯酒,眸光微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台上的狄雅抱着一把吉他弹唱着董小姐。 或许是因为酒吧里的灯暗了大半,梁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带着多少缱绻的情意。 但,那又怎么样?海百合想,梁霄不会再回头了,如果连生死之际都不后悔,以后怎么可能后悔呢? 所以她悄悄走了过去,往他的耳朵里吹了口气,梁霄猛地回过神来,海百合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堵车堵得太厉害了,我只能把车停在路边走过来的,你不会怪我迟到吧?” 不等梁霄开口,她就竖起手指贴在他唇上,“好了,我知道错了,我自罚一杯好不好?” 说罢拿起他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梁霄好笑:“我什么时候说怪你了?”他揽住她的腰,海百合一瞟发现周边都没位置了,干脆顺势就坐在了他腿上,梁霄低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穿得倒是很淑女啊。” 海百合的穿衣说不上暴露,但会有一点小性感,不是镂空后背就是露肩膀,但今天居然乖乖穿了一件水蓝色的连衣裙,虽然袜圈依然存在,可变成了白色蕾丝的日系小清新。 “这是闺蜜装。”海百合贴近他,眼眸粲然,“但我家里有兔耳朵。” “你可别这样。”梁霄和她咬耳朵,“我等演出结束后才能走呢。” 海百合冤枉:“我什么都没做,我还不够老实吗?” 就在两个人说悄悄话的时候,一曲终了,狄雅鞠躬下台,换了飓风乐队,她刚刚把吉他放下准备过来喝杯酒缓缓气,就看到梁霄腿上坐了个姑娘,两人那亲热劲就知道不是刚勾搭上的。 她怔了怔,心里竟然也不觉得有多少意外,梁霄有那么一张脸,身边怎么可能少了女孩,何况两人名义上已经分手,他另觅新欢也是情理之中。 唯一没想到的是那姑娘还是个熟人,看见她过来还对她挥手呢:“狄小姐,我来了,你的歌真好听。” “谢谢。”狄雅微笑着回应,旁人无法从她的微表情揣测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海百合对他们的演技是很服气的,演员演坏了还能g重来,卧底就只能莎呦娜啦了。 梁霄挑眉:“认识?” “我那天去学攀岩,狄小姐可厉害了,没想到歌也唱的好听。”海百合一个劲夸她,“我要请狄小姐喝酒。” 狄雅也大方:“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喝了一杯酒的功夫,海百合已经把狄雅的身份给问了出来,这也不排除她是故意配合的缘故。 等飓风表演了两首曲目后,狄雅就又要上台,海百合这才笑眯眯地转头和梁霄说:“说了请我喝酒,反而我给你赚钱,下回我宁可去压马路。” “恶人先告状,我约你来你不理我,还要和别人搭讪。”梁霄把自己的酒杯推过去,“真是见异思迁。” 海百合歪头笑:“看美女都生气?” 梁霄指了指她身后,但笑不语。 海百合一扭头,看到是庄一剑过来,一点都没有被抓包的窘迫,还笑着和他挥手打招呼:“好久不见呀小帅哥。” “一杯苏打水,谢谢。”庄一剑坐到刚才狄雅的位置上,“好久不见。” 小帅哥长得是好看,但就是性格太冷了一点,聊天有点吃力,海百合正打算撤退,庄一剑就冷不丁问:“你好久没来了。” 海百合不由转头看了一眼梁霄,他端着酒杯喝酒,像是全神贯注在看狄雅的表演,但要是嘴角那丝幸灾乐祸的笑容不明显一点就更完美了。 “先是期末考试再是出去实习,我刚回来也没多久。” 庄一剑虽然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但在酒吧里工作那么久,眉眼官司岂能看不懂?海百合是对他没兴趣了。 他心里有点钝钝得难受,低声说了句“原来是这样”就转身走了。 海百合:“”咦?这是什么意思,闹得她好像很渣一样。 梁霄笑话她:“聊完了?前两天我还听他问起你,还以为是老相识呢。” “听你这口气是生气了?”海百合拈起一根薯条沾满了番茄酱喂他,“吃了我的薯条,就是我的人了,不许生气。” 之后不管是狄雅还是庄一剑都没有再过来,磨到十一点,情人之夜的演出就算是结束了,作为老板,梁霄提议请大家吃个夜宵再散场。 距离酒吧附近一个地铁站的地方就有一条夜市街,海百合说:“有一家的小龙虾特别好吃,从五六点就开始排队了。” 飓风的几个成员全都举手赞成,他们是个四人乐队,主唱兼队长庄一剑,贝斯手王冬,节奏吉他熊宝宝,鼓手毛晓。 其中,熊宝宝是个妹子。 狄雅为了更好地融入自己的身份,虽然不怎么感兴趣,但也同意加入,这样就有七个人了。 大家决定先坐地铁去吃小龙虾,然后各自打车回家。 他们坐得4号线并不是热门线路,11点多已经临近末班车,地铁上的人并不是很多。 他们上车的车厢是地铁最末的一节,地铁门嘟嘟嘟关上的时候,海百合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幸好梁霄一把扶住了她,笑话她说:“喝多了?刚才还吹牛说可以再喝一轮呢。” “我不是醉了。”海百合有了极为不妙的预感,但地铁两站之间也相隔不过三四分钟,应该不会出事吧。 像是为了迎合她的猜测,地铁的灯一下子就灭了,还突然停下不动弹了。 常坐地铁的人肯定知道,偶尔是会出现这样临时停车的情况,因此大家也没有在意,依旧说说笑笑的,还有人拿出手机来刷,但在地下,没信号也是常事,车停了三分钟,还没有人察觉到异样。 海百合的眩晕感渐渐过去了,她的神色凝重起来,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当时车祸和昏迷,她都发生过这样类似的情况,只是当时一次是晕车,一次是受伤,她都没有起疑。 那现在现在呢? 借着零星的手机屏幕光,她能隐约看见车厢里的人,梁霄握着她的手:“怎么手突然那么冰?” “你看那边。”海百合指着其他车厢的方向。 梁霄看了一眼,没看到有什么引人瞩目的等等,他倒吸口冷气:“一点光都没有。” 现代都市的人哪里能离得开手机,可除了他周边的零星几点光,那一边竟然是漆黑一片。 狄雅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好像也没有声音。” 地铁已经停了好几分钟了,可那边一点说话的声音都没有,灯灭了,地下又没有自然光,车厢的另一头好像蹲着一只无形的怪兽,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不知不觉,大家都放轻了呼吸,毛晓咽了咽口水:“怎、怎么回事,突然好安静。” 狄雅打开手机往倒数第二节车厢里走去,梁霄下意识地动了动,海百合立刻松开了他,这样一来,他反而站住了。 就是那么一瞬息的耽误,狄雅的手机光线已经照亮了车厢。 空无一人。 不知道是谁倒吸了口冷气:“这是怎么回事,人呢?” 就算是地铁故障,车厢里的人还能人间蒸发不成?这才刚开了不到两分钟,下一站地铁站都没到呢! 这种古怪的情景令在场的人感到不安极了,大家想说什么缓解这样的气氛,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打盹的年轻人睁开眼,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地铁故障了吗?” “不是。”海百合说,“我们穿越了。” 其他人:“” 虽然这是一个穿越落伍十多年,穿越电视剧满大街的年代,可在现实里说出这两个字,还是有人觉得她是中二病,有个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笑了笑:“小姑娘电视看多了吧?” 海百合神色不变:“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狄雅走了一段路又回来了:“我看了几个车厢,一个人都没有了,怎么办?” 她问的问题非常实际,地铁里的其他人不翼而飞,他们又被困在了地下,这该怎么办呢? 有个女孩儿弱弱地说:“老公,我害怕。” “别怕。”她的男朋友勉强维持镇定,“应该只是地铁故障了吧。” 庄一剑冷不丁开口:“我觉得我们应该先离开这里。” 刚才那个打盹的年轻人不赞同:“这种时候应该在原地等待救援。” 王冬赞成庄一剑:“可现在不像是地铁故障,人突然之间没了,这”如果是火灾、撞车甚至是地震,大家慌是慌,怕是怕,但心里肯定有底。 但是突然之间其他车厢的人不翼而飞,这就有点玄幻了,超出了大家的认知范围,已经进入了鬼片的开场。 狄雅看了梁霄一眼,梁霄说:“不然,我们先检查一下地铁吧,看看是不是所有人都失踪了,如果是,我们再想办法。” 其他人面露迟疑之色,并没有立刻答应。 那个中年男人沉吟一会儿:“我觉得可以,说不定是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涌到那边去了呢。” 梁霄环视了一遍车厢中的人,除了他、海百合、狄雅和飓风四人组之外,这节车厢里还有五个人,西装革履拿着公文包的中年男子,戴着头戴式耳机打盹的年轻人,他背着一个电脑双肩包,看起来像是个t男,一对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情侣,一个穿着职业装戴着眼镜的白领女子。 “有谁要一起去吗?”他问。 狄雅说:“我跟你去。” 庄一剑也说:“我也去。”他一开口,飓风的三个人当然也一起走。 中年男子站了起来,用行动表示了支持,t男和小情侣就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架势,屁股都没离开位置,那个白领女子惨白着脸也摇了摇头,海百合多看了她两眼,看她那捂着肚子的样子十有八-九是痛经。 但她还是说:“你们最好还是去吧。” 那个女孩子就有点不高兴:“凭什么我们要和你们一起去啊,万一出事了你负责吗?” “因为我有很不好的预感。”海百合望着窗外,“刚才,我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了。” 第24章 通向地狱2 “刚才,我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了。” 海百合短短一句话说得其他人寒毛直竖,有人问:“什、什么东西?” “不知道,很快就闪过去了。”速度太快,海百合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那个白领女子被她说得有点害怕,但她实在太疼,站都站不起来:“我还是等你们回来吧。” 女孩子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压根不信:“外面乌漆墨黑的你能看得见什么,别是骗我们吧?老公我们不去!” 男孩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们在这里等吧,你们没找到人就回来。” “那也好。” 非亲非故,没必要担着别人的人身安全。 走到一半,海百合突然停了下来,猛地扭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梁霄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怎么了?” “我又看到了,就刚才,突然窜过去了。”海百合趴在车窗前努力往外看,“不见了。” “会不会是你眼花了?” “不会,我的夜视能力很好”海百合心里也有点发毛,这比看得见的丧尸还恐怖一些。 狄雅皱起眉:“会不会是老鼠?” “和人一样大。” 短短五个字,所有人的手臂上都竖起了汗毛,那个中年男子勉强笑了笑:“小姑娘别吓唬人。” “我没有。”海百合原本落在队伍的最后面,可现在却走到了最前面,“你们看到了吗,这里的座位,都积了灰。” 大家不约而同把手机的光线照向了座位,灰尘很薄,如果观察力不敏锐很有可能忽略,但一辆天天爆满的地铁,怎么可能有灰尘? 梁霄看着那层灰,眼前突然浮现出了一个遗弃小镇的画面,也是这样荒凉可怖,他皱眉想了想,没想起来是在哪部电影里见过类似的场景。 海百合比他们还要忧虑,那速度,看起来可不像是丧尸啊! 不会是加了速度bff的丧尸吧?那绝对不能离开地铁,一出去不就完蛋了? 接下来的路程没有人说话,大家观察着这诡异的环境,心中各自有了思量。 一直走到地铁车头,也没有看见其他人,那个中年男子说:“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现在这个情况那么诡异,大家还是尽可能聚在一起来得好,因此没有人反对他的提议,纷纷掉头往回走。 走了约有三分之一的路程,突然听见车尾响起了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车窗破裂了,不等他们作何反应,接连几声尖叫吓得人头皮发麻。 没有人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但肯定是很不好的事。有了这样的认知,和一般电影中主角听见异动就跑过去不同,一时间,谁也不敢迈出脚步去那边看一眼。 就在大家踟蹰恐惧时,尖叫声戛然而止,车厢重归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海百合侧耳听了会儿,很笃定地说:“没声音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王冬喃喃说,“不会是闹鬼吧?”脸上尽是骇然之色。 “你别说了。”熊宝宝拉了他一下,躲到了庄一剑背后,庄一剑也很紧张,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紧了,毛晓看起来好不了多少,在裤子上擦了好多次手汗,鼻尖上都冒出了汗珠。 与之相反的是其他几个人,梁霄一直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挡在身后,狄雅微皱秀眉,看不出情绪波动,而那个中年男子居然也算镇定,没有吓得腿软,他也是第一个打破静谧的人:“得过去看看,他们可能受到了袭击。” 梁霄和狄雅自然是表示同意的,但他也照顾到了其他几个年轻孩子的心情,就问海百合:“你们在这里待着吧,我们去看就行。” “我不觉得分开是个好主意。”海百合拒绝了这个提议。 庄一剑迟疑了一下,也同意:“我们还是先不要分开好了。” 王冬点头如捣蒜:“对对,人多力量大。” 既然一致同意,大家便加快了脚步忘车尾走去,然而,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现场的血腥程度还是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倒数第二节车厢里,那对情侣的尸体形状惨烈,两个人都被开肠破肚,内脏不翼而飞,而表情则定格在了他们死前最惊恐的一刹那,脸部的肌肉扭曲,眼珠爆出,难以想象他们在死前到底看到了什么样可怕的场景。 再往里走一点点,看见的就是那个t男,他的四肢都没有了,头颅勉勉强强和躯干相连,躯干和那对情侣一样,内脏都被挖了出来。 残留最少的是那个白领女子,她的眼镜掉落在了一边,和她血肉模糊的头颅一起,孤零零的,身体的其他部位不翼而飞。 一整个车厢有四分之三都布满了鲜血,浓烈的血腥味熏得人直想吐,熊宝宝站立不稳后退两步,脚下却踩到了珠子顿时滑倒,那颗珠子咕噜咕噜滚了两圈才被掉在地上的手机拦住。 手机锁屏的时间还没到,屏幕幽幽得亮着,托这光线的福叫大家看清楚了,那是什么珠子?那分明是一颗人的眼球! 熊宝宝再也忍不住,哇一声吐了出来。 她开了一个头,其他人一个接一个都干呕了起来,海百合都有点忍不住,赶紧砖头不看了。 这肯定不是丧尸,丧尸都没那么恶心,居然吃人,呕太恶心了。 狄雅和梁霄也顾不得会引起人的怀疑,面色沉重地打量起案发现场来,那个中年男子蹲到死者身边检查了一下说:“这伤口凹凸不平,不是被工具切割,反而像是被野兽袭击的,” “海城里哪里来得野兽?”狄雅问,“难道是动物园里的猛兽逃出来了?” “就算是老虎也没有这样强的杀伤力。”中年男子也不敢再多看,“我不知道有什么猛兽可以造成这样的伤口。” 梁霄蹲在破裂的车窗边查看脚印:“你们看。” 海百合做了心理建设以后才转头去看痕迹,袭击者应该是打碎了车窗进来的,杀人后又从这里出去,留下了几个血脚印。 但那说脚印太勉强了,这不是鞋子的形状,说是爪印更合适,可仔细看,又与老虎狮子这样大型的兽类不同,这爪印和人的脚形十分相似。 海百合说:“像猴子,看起来也不大。” 可是,像猴子一样大的“野兽”瞬间袭击了三个人,还疑似吃掉了那么多尸体?这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细思恐极。 黑暗里,不知道是谁的牙齿在咯咯作响:“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地铁外面是深不见底的隧道,谁知道里面会躲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可留在地铁里也不安全,这几个人悄无声息地就死了。 海百合发现自己最近一直面临着这种找死和等死的选择。 “我们还是在这里等救援吧。”熊宝宝怯生生地说,“我不想出去。” 狄雅感到了强烈的不安,这种危机感甚至超过了她在前一任目标身边卧底的时候,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态度难得强硬:“我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 中年男子也赞成她的说法:“这里血腥味太重,很有可能吸引其他野兽过来。” 熊宝宝更不安了:“还会有其他野兽?” “很难说。”中年男子道,“我记得之前地铁在故障前就开了大约有两分多钟,距离下一站应该很近了,虽然有点冒险,但我们不能被困在这里。” 他言之有理,就算心里不同意,最后还是都赞成离开。 虽然有紧急开门装置,但既然车窗已经破裂,梁霄就简单清理了一下碎玻璃,从窗口跳了出去。 他脚一落地就感觉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照,居然是一只女人的手掌,皮肤白皙,手指纤细,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戒指,他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把手掌踢进了地铁车底,然后伸手扶着海百合下来。 女士优先,男士断后,众人尚且算是有条不紊地从车里撤离。 有轨道的指引,倒也不怕迷失方向,只是心中彷徨,一时竟然没有人迈脚先走。 狄雅看了一眼梁霄,他和海百合落在最后,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她转过了头,走在了最前面。 她一走,那个中年男子也跟了上去,毛晓和王冬走在中间,熊宝宝死死拉着庄一剑,他还想回头看一眼海百合,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心事重重的样子。 梁霄觉得海百合的状态不对劲:“怎么了?” “昨天晚上熬夜了,现在精神不大好。”海百合叹了口气,神色郁郁,要是没有这个意外,现在就该吃上小龙虾了,吃完小龙虾就能回家啪啪啪了,可现在呢? 其他人还抱着能离开的心情,可是,海百合一想起那条走不出去的公路就忍不住怀疑,真的到得了地铁站吗,真的能离开这里吗?别又来一次鬼打墙啊! 梁霄不知道她的担忧,想想觉得没办法,捧着她的面颊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这样有没有好点?” 海百合:“你是不是经常用美男计啊,这样犯规的我跟你讲!” “好用就行了。”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皮相是他与生俱来的优势,看惯了,也就不知道究竟有多少魔力,所以肆无忌惮地挥霍着上天的恩赐。 海百合感慨:“何止是好用,我都要打鸡血了。” 乐观点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好歹两次遇险都有美人看,还能沾点便宜,不亏了。 他们俩一说话就耽误了,前头有人照光过来:“你们怎么了,没事吧?” “高跟鞋卡住了。”海百合面不改色说着谎,她今天为了配合牧歌的闺蜜装,特地选了白色细高跟镶水钻的凉鞋,在这种凹凸不平的地面上逃命呵呵,怎一个酸爽聊得! 第25章 通向地狱3 走了大约十分钟,风平浪静,众人紧绷的神经不由微微放松,开始悄悄说起话来。 狄雅对其他人都有简单的了解,唯有那个中年男子一无所知,她不喜欢这样的不安定因素,因此率先和他搭话:“刚才看你的手法很专业,是法医还是医生?” 中年男子无奈地笑了笑:“以前是医生,现在就是个销售。” “房产中介?”狄雅笑了笑,“怪不得,海城的房价那么高,中介很好赚的。” 中年男子苦涩地说:“我是没办法,两年前我参与的一台手术出了问题,家属过来闹,我们科室的一个女医生当场就流产了,我运气也不好,命是保住了,手却是废了,一个外科医生拿不稳手术刀还能有什么前途,只能改行了。” 现在的医患关系相当糟糕,三天两头就能看到相关新闻,大家心有戚戚然,无端对他多了几分同情与信任,王冬说:“现在当医生越来越难了,我舅舅就是个医生,累死累活的也买不起一套房,又经常不在家,我舅妈过不下去,和他离婚了。” “都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再提,”中年男子叹了口气,“就是现在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家,我老婆孩子会担心的。”他看着那么几个小孩子,又说,“一会儿走出去有信号了,你们都记得给爸妈打个电话。” 王冬说:“我们都是离开家在海城混的,家里没人,我们四个租了一间房。” “你们是同学?” “不是,我们是个乐队组合,叫飓风。”毛晓说起来眉飞色舞,“我们现在在一家酒吧里表演,但之前已经有经纪人和我们联系了,说不定我们马上就要被签约出唱片了!”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飓风的其他三个人想到这个就不由露出了笑容。 似乎发现聊天可以减缓紧张的心情,之后的话题就没有断过,熊宝宝也不知怎么的,说着说着,突然话锋一转,问海百合道:“百合,你和老板是不是男女朋友啊?看你们关系很好的样子。” “我倒是想呢。”海百合做了一个很遗憾的手势,“没这个荣幸。” “那你们一直在后面说悄悄话?” 海百合轻描淡写挡过这一招:“高跟鞋不好走,老板绅士咯。” 熊宝宝没辙,铩羽而归。 梁霄似笑非笑:“急着和我撇清关系呢,对小庄余情未了?” 海百合也不急着说破,甜蜜蜜地说:“你会感谢我的。” 梁霄觉得不妙,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不禁扭头去看海百合的表情,可地底太黑,手机的光线仅仅能照亮脚下的方寸之地。 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也不知走了多久,李浩——那个中年男子说过这是他的名字——迟疑的声音响起:“你们有人对这一代熟悉吗?” “怎么了?”狄雅问,“走错路了吗?” “我对这边不太熟。”李浩额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但我们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是不是走过头了?” 海百合说:“4号线的速度比较快,两站之间大概是3-4分钟的间隙,就算是60公里每小时,也要三四公里。” 狄雅算了算:“地铁故障停下前就开了两分钟左右了,这距离是有点远了。” “故障可能开的慢吧,我们走得也慢。”海百合与其说是在安慰别人,不如说是自己在垂死挣扎。 “可我们走那么久了,都没有听到第二辆地铁的声音。”庄一剑平稳的声音响起。 王冬吓得寒毛直竖:“该不会是鬼打墙吧。” “说不定是地铁全面故障停运了。”海百合有过一次经验,应对起来毫不费力。 并没有多少人相信她的话,但在亲眼见到事实之前,哪怕是知道这话只不过是自欺欺人,也愿意继续相信下去。 走了五分钟,正打算过一个转弯,毛晓却落到队伍后面来,梁霄诧异地看着他:“怎么了?” “你们先走,先走。”毛晓讪讪笑着,“酒喝多了,实在忍不住了。” 人有三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大家都很体贴地绕过弯放慢了脚步,等着毛晓放完水敢上来。 一开始,隧道里还能听见他小-便的声音,可突然之间,尖叫声响起:“啊!” 梁霄和海百合原本就落在最后,一听声音立刻折返,两三步的距离根本用不上一秒钟,可就在他们将光线扫向隧道时,尖叫声没有了,人也没有了。 整个隧道里空空荡荡,手机微弱的光线难以抵御那浓郁的黑暗,不知名的怪兽蹲在黑暗里无声微笑。 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其余人都围了过来,好几道光线在隧道里上上下下扫动,可毛晓却像是神隐了似的,连根头发都没剩下。 海百合率先走过去:“这里有尿,他刚刚应该在这咦?”光束停住了,“这里有个洞。” “这”李浩背上都被冷汗浸透了,“这、这”他结巴了一下,愣是没能把话说出口。 倒是狄雅抱着手臂,替他道:“正好够一个人被拖下去。” 她这句话就好像是一滴水溅进了油锅,炸了。 熊宝宝第一个跳起来,她是真的跳了起来,还退后了好几步:“你是什么意思,地下有怪物吗?” “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人会突然消失。”狄雅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镇静,要她应付毒枭也好,恐怖-分子也罢,她都不会那么害怕,但未知的威胁,不由得人心里不怵。 她向梁霄投去一瞥,出人预料的,他没有再躲开她的眼神,而是像从前一样,用眼神安慰她。 奇迹般的,她内心的惶恐被安抚住了,甚至,她觉得眼眶微微干涩了起来,真好啊,她想,他还没有恨我恨到置我生死于不顾。 海百合说:“我们还是快点走吧,这里不安全。” 熊宝宝瞪大眼:“那,那毛毛呢?我们不管毛毛了吗?” 海百合:“”你tm要我怎么管?在水下我还能考虑给你跳下去捞个人,在地下我还能打个洞吗? 但转头想想,她和毛晓也就是认识的情分,不比他们四个人同甘共苦过来的,熊宝宝要是不提,反而是冷血了。 不等她说话,庄一剑丢了背包蹲下来,用手把那个洞挖开,王冬和熊宝宝愣了愣,也咬牙加入了挖洞大军。 “别费劲了。”梁霄拽着庄一剑的胳膊把他扶起来,“这里不安全,我们还是应该快点离开。” 庄一剑当然也知道这只是无用功,但心里仍然残留着一丝希望:“说不定只是地陷” “地陷哪有”海百合话音未落,就感觉到自己脚踝上传来一股大力,她冷不丁吃了个亏,重重摔倒在地。 所幸她反应够快,紧紧抓住了铁轨,血统里的力量在危急时刻爆发出来,她竟然凭借着手上的力气缓住了被拖下去的颓势。 庄一剑慌慌忙忙要来拽她,海百合咬紧牙关:“别碰我。”人的力气是有限的,下面的那个怪物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金坷垃,把她的脚踝都要捏碎了,她一松手,只有把人全都拖下去的份儿。 她那么一喊,其他人也不敢贸然碰她,几道手机的光线往她脚上照去,但她半个小腿被拖进了洞里,什么都看不见。 海百合深吸了口气,紧咬牙关:“你们都让开,我要放大招了。” 鬼使神差的,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海百合两只手死死抓住铁轨,慢慢把陷在洞里的小腿,就在她的脚踝露出洞口的一刹那,海百合对准握住自己脚踝的手一脚蹬了过去,高跟鞋尖利的鞋跟戳中了手腕,怪物凄厉地尖叫一声,猛地缩回了洞里。 “痛死我了。”海百合缩回腿一看,脚踝高高肿起,淤青乌黑,但就算是肿成了馒头也遮不住上面清晰的手印。 “这看起来有点像人的手印啊。”王冬喃喃说出了所有人的心里话。 熊宝宝如惊弓之鸟,不断跺着脚,好像怕怪物会突然瞄准她把她拖下去似的:“我不要呆在这里了,太恐怖了。”说到最后,已经带了哭音。 出了这样的意外,谁也不敢在这里继续停留了,哪怕是庄一剑也没有再说要救毛晓,他只是看了一眼海百合,又犹豫着看了一眼梁霄。 要不是场合不对,梁霄其实挺想笑出来的,庄一剑沉闷不要紧,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海百合一开始撩他,可小男生认真,不玩这套,就没有回应,她锲而不舍,他慢慢融化,就在这个时候,也许是察觉到他动了真心,海百合不玩了。 他能理解海百合的做法,他们这样游戏人间的人,最怕勾得别人动了真情而自己又无法回应,那太渣了,所以宁可敬而远之。 “你没事吧?”庄一剑好像是下定了决心,伸手扶住了她,海百合觉得当众甩开他太不给人家面子,也就顺势借他的力站了起来,“哎呦卧槽!”要不是庄一剑扶住,她差点一屁股坐回去。 李浩原本走在前面探路,听见声音又折返:“怎么了?”他蹲下来捏了捏她的脚踝,“骨头错位了。” “能掰回来么?”海百合痛得倒吸口冷气。 李浩有点尴尬:“我不是骨科的,不敢给你随便动,接错就麻烦了。” “我扶着你走吧。”庄一剑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 这理由无法反驳,海百合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他往前走,风水轮流转,她总算体会到之前牧歌的苦逼之处了。 第26章 通向地狱4 毛晓失踪,海百合受袭,这无疑在众人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原本松快的气氛顿时消失,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时不时看向地面,唯恐怪物会窜出来拽住他们的脚,把他们拉到地狱里去。 在这样暗影憧憧的环境里,在这样紧张恐惧的气氛中,人很难长时间保持理智。 尤其是,走了二十分钟,地铁站连个影子都没有。 “李先生,”狄雅停下了脚步,“我们有没有可能是走错路了?” 在最前面探路的李浩摇了摇头:“不大可能,一路过来都没有看到岔路。” “走错路了?”熊宝宝没听清狄雅的话,她小跑几步上前,“怎么会走错路,现在这样怎么能走错路?” 平日里,美女大发娇嗔,作为男人总是愿意哄着点的,但不包括这种时候,李浩忍耐着不悦:“没有走岔路,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岔路。” “但是这不科学。”王冬就事论事,“一站路的功夫,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走到?” 这的确是个问题,但李浩显然不喜欢别人质疑他:“我怎么知道?路上要是真的走岔了,你们会没看见路?” “我们一直跟着你走啊。”熊宝宝冲口而出,“刚才都看脚下了,怎么会去看有没有岔路?” 王冬觉得她说话太露骨,拉了拉她的袖子,尽量放平语气:“李先生别生气,宝宝也是害怕口气才难听了一点,但是我们走了那么久都走不到地铁站,很有可能是走错路了。” 狄雅想想,也赞成他们的看法:“我们一直都在这一边走,手机的光线是有限的,一时看错了没看到路也很正常,虽然地铁门大多数是往这边开的,但也有可能方向反了。” 李浩略有松动,但海百合否决了这个可能:“我们上车的一站是鲜花路,上一站是和平大学站,我在那里念书,下一站是天子巷,也是我常去的地方,这三站都是靠左开门。” 李浩觉得面子回来了,摊了摊手:“我说了没有岔路。” “但你要怎么解释我们一直走不到地铁站?”熊宝宝看着她,“加起来我们都走了一个消失了,两站路之间走一个小时,这科学吗?” 海百合慢吞吞地说:“我不知道。” 她心里拿不准是大家走错路还是这条隧道和胡杨乡的那条公路一样属于死循环,显然后者更恐怖,所以她决定暂时闭嘴不说话。 然而,其他人不知道有死循环这个可怕的可能,因而发生了争执。 李浩坚持要往前走,熊宝宝和王冬认为肯定走错路了,应该换一面往回走,眼看就要吵起来了,狄雅出来打圆场:“不如这样,我们再走一段路,如果还是看不到地铁站,那我们就往回走试试看。” 庄一剑点头说:“好,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你还能不能坚持?”最后一句显然是问得海百合。 海百合叹口气:“不要紧。”她就是想能不能让庄一剑别扶她了,一个月以前,她肯定借着这个机会占便宜,但现在庄一剑好像有点喜欢她,她就不敢再做什么了。 妈蛋,万一让他误会什么怎么办?她没想着要交往谈恋爱啊!但拒绝也不能拒绝得太明显,伤小男生自尊。 大概听到了她的心声,梁霄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海百合和他使眼色:帮个忙。 梁霄对她眨眨眼:你确定? 他听酒保说过,海百合从前常常到酒吧报道就是为了撩庄一剑,现在机会送上门,她要是有点什么想法也不奇怪。 尤其是他们现在不过是暧昧关系,海百合和庄一剑约了再和他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一尝所愿又何妨? 再说了,庄一剑长相帅气,性格踏实,对待感情的态度也很认真,在这样糟糕的情形下也对她十分上心,哪怕是当男朋友都很够格了,如果能在一起,也是一桩好事。 但海百合显然并没有这个打算,她用力眨眨眼:对对!我确定!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趁着什么都还没有挑明,赶紧让他死心! 梁霄想想,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现在半路截人太突兀了,等他想想办法。 就在他们打眉眼官司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商量出了一个结果,决定再走二十分钟,如果还没有找到路,那就返回。 二十分钟以后,毫无变化。 李浩认命,同意往回走,但这一次,他坚决不肯走在前面了:“你们既然觉得我眼神不好,那我不带路了,你们自己上吧。” 可要熊宝宝走在最前面,她又害怕起来,王冬硬着头皮:“那、那好吧。” “算了,我走前面吧。”狄雅认为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主动请缨率先往回走。 海百合看准机会,忙不迭挣脱了庄一剑,跟上去说:“我眼神好,我也走前面。” 她走得太快,脚还没好,崴了一下,庄一剑正想去扶,梁霄已经恰到好处走到她身边扶住了:“当心点。”接手接得自然流畅,丝毫看不出来是蓄谋已久。 海百合立刻把重量分到了他身上,她为了不靠近庄一剑,姿势保持得有点辛苦,累惨了:“谢谢啊。”道谢道得真心实意。 “你别后悔就行。”梁霄看了一眼略有失望的庄一剑,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海百合和庄一剑互相有点意思,他当然愿意成全,可显然现在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当然要帮她一把。 海百合叹了口气,小声说:“做人不能太渣啊,睡归睡,骗感情就不大好了。” 就算没有梁霄,她既然不喜欢庄一剑,也不打算和他正式交往,就不希望他在自己身上多费劲。 不喜欢一个人,也没有必要霸占着一个人的感情,她不希望成为任何一个人念念不忘的白月光朱砂痣,也不觉得需要以别人的深情来成全自己的虚荣心。 人生那么长,不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无望的感情上,不如早早放弃,另觅良缘。 “知道了。”梁霄言简意赅,既然海百合真的无心与此,他也不介意帮个小忙。 这直接表现在他把扶着她的动作改为了搂腰,有了他当拐杖,海百合走路的速度一下子快了起来,他们俩仅次于狄雅,排在队伍的第二位。 至于李浩,因为队伍掉了个头,他反而落在了最后,他对熊宝宝的指责依旧不甘心,走了两步又忍不住扭头张望了一下,这不望还好,一望顿时寒毛直竖:“什么东西?” “怎么了?”其他人纷纷扭头,生怕看到的就是李浩被拖进洞里的场景。 李浩眨了眨眼,刚才一闪而逝的身影消失了,后面只有浓浓的黑暗:“可、可能是我眼花了吧,刚刚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熊宝宝骇笑:“大叔,麻烦你不要吓人,这很恐怖的。” “应该是我看错了。”李浩这么告诉别人,也说服着自己。 但是,所有人都加快了脚步。 走了不到十分钟,众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一条岔路出现在他们面前,熊宝宝探头一看,开心得蹦跶了起来:“看,我说是走岔路了吧!” 她说着就要往那边走,被狄雅拦了下来:“这条路有点奇怪,这么大的隧道,我们刚才怎么会没有看见?” 诚然,他们为了看路基本都照着脚下和前方,但她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往周边扫一遍,确保没有遗漏,如果是小洞口也就罢了,那么大的岔路,怎么可能看不见呢? “光线不好,看错了也很正常。”王冬不以为意,“走吧,我在这里一分钟都不想呆了。” 现在看来,的确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可是,海百合对这个隧道有非常强烈的排斥感,但仅仅凭借“我觉得这有问题”难道能说服他们不往那里走吗? 要知道,他们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了,不管是体力还是承受力都快要到临界点,要他们往回走或者是往前走,她能承担起这个责任吗? 更不要说,可能不管往前还是往后都不会有路了。 可是,可是总感觉往里走就是送人头。 挣扎再三,她还是试探着说:“你们不觉得这条隧道有问题吗?” “什么问题?”熊宝宝对她怒目而视,“你说!有什么问题?就因为你之前没看到就说是有问题吗?” 海百合说:“墙壁,你看这边的隧道都是有这个,这个护壁的,但是这个没有啊。”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王冬笑了笑,“有些段路开通得早,有些晚,有变化很正常啊,这里有铁轨,肯定没错。” 海百合词穷,她不是土木工程的学生,说不上来这隧道哪里有问题,但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就是有问题,我不会往里走了。” “爱走不走,随便你,反正别拉着我们找死就行。”熊宝宝去拉庄一剑,“我们走。” 庄一剑站在原地没动,很认真地问:“你是觉得哪里有问题?” 海百合苦恼地皱了皱眉头,她就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只是本能地觉得绝不可以往里走:“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对劲,这隧道不对劲,出现得也不对劲,太奇怪了。” “那你待在这里吧。”熊宝宝又拉了拉庄一剑,“庄哥,走了!” 庄一剑摇了摇头:“要走我们一起走,落单太危险了。” 熊宝宝剜了海百合一眼,觉得她就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妃:“庄哥!她有病,我们不能陪着她在这里等死吧,我想回家了,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好不好?” “别吵了,你们看这里,”梁霄往他们脚底下照了照,“这条隧道出现得莫名其妙,虽然有轨道,但是你们看,这两条轨道之间没有连接,也就是说地铁无法变道,那要来做什么?” 这是一个强有力的证据,大家不吭声了。 就在此时,海百合只觉得背后一阵阴风吹来,她不假思索地就地一滚,一个身影从她背后窜出,她躲得及时,以至于它扑了个空,但这次它并没有轻易放弃,而是再度朝她扑来。 手机掉在了地上,海百合借着幽光看见了它的样子,如果看见腐烂会动的尸体会下意识地想起丧尸,那么这玩意儿很容易让人想起地精。 它的体型看起来像人又像猴子,反正有修长的四肢,全身长满了细密的鳞片,四肢着地,爪子(手掌?)锋利,脑袋扁平椭圆,眼睛极小,只留有一道缝,在漆黑的地下,视力没什么用,极有可能已经退化。 与之相反的是血盆大口,张开嘴和蟒蛇似的,这下地铁里消失的尸体去了哪里就有了答案。 不仅海百合一个人看见了,其他人也看到了,更糟糕的是,他们看见的不是同一只怪物,算上袭击海百合的,一共有三只。 海百合无暇顾及别人了,因为对付她的那只怪物可能之前吃过了亏,专门盯着她一个人不放,有力的胳膊顿时卡住了她的脖子,马上就要来咬她的脸。 “卧槽!”海百合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啃脸绝对不能忍,她用力板着它的手腕,试图解救自己的脖子,但怪物的力气太大,她的脚尖都要离地了,根本没办法使劲,最多在空中乱踢几下,而怪物皮糙肉厚还有鳞片,压根不怕这些挠痒痒似的袭击。 至于人类的弱点眼睛和鼻梁,这怪物根本没有,海百合眼看就要毁容,心一横,直接一胳膊伸到它的嘴里,拽住了它的舌头往外一拉。 怪物吃痛,尖叫一声松开了她,海百合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它的舌头硬生生拽了下来,腥气的血液喷了她一脸。 那只怪物彻底被她惹怒,用尖啸声呼唤两个同伴过来帮忙,三只怪物呈包围状朝她靠近。 其余几个人一愣,李浩一咬牙,掉头就跑,王冬浑身一震,也拽起熊宝宝就跑,熊宝宝跑了两步停了下来,调头去拉庄一剑,庄一剑咬牙,不仅没跑,还想冲过去帮忙,但被王冬和熊宝宝一人一个胳膊拉住往前跑,他挣扎着不肯走。 “那你是想死吗?”王冬吼他,“走!” 那三只怪物明显是瞄准了海百合,现在不跑,就怕再也跑不掉了! 生死关头,讲什么绅士什么道义,他们和海百合又不熟,她还玩弄他的感情,留下来干什么? “走啊!”海百合竭力镇定,“我tm又跑不快,快走!” 第27章 通向地狱5 庄一剑不听,他挣脱了王冬和熊宝宝,拽下手腕上的表丢向其中一个怪物,那个怪物被惹怒,扭过头来看着他。 王冬寒毛直竖,他一咬牙,要做英雄就自己做吧,他拉起熊宝宝掉头就跑,熊宝宝扭头看了庄一剑两眼,但还是跌跌撞撞被王冬拽着跑了。 海百合眼看不好,扑过去用手臂狠狠勒着它的脖子,谢天谢地,这个怪物虽然长得猎奇了一点,基本构造却和人类差不多,脖子一被勒住就挣扎了起来,她也不管对方胯部是不是和人类一样脆弱,抬起膝盖拼命撞击。 另外两只也不好过,狄雅助跑几步在护壁上借了个力跳起,正好扑到一只怪物的背上,她用两条腿死死卡着怪物的脖子,另一只手拔下绾头发的发簪,显然不是街头大路货的簪尖刺进了怪物的眼睛,虽然视力退化得厉害,这依旧是它的弱点,它疼得怪叫起来。 而梁霄呢?他飞快扯开自己衬衫的衣扣,脱下上衣用打火机点燃,火焰似乎是它们的天敌,另一只被拔了舌头的怪物眼看就要逃跑,梁霄眼疾手快把点燃了的衬衫塞进了它嘴里,这只怪物发出了尖锐的惨叫,一头冲进了那个奇怪的隧道里。 “啊!”狄雅所制服的那只怪物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巨力,它飞快地甩动着身体,试图把狄雅从身上甩下去,狄雅渐渐支撑不住,被它掀翻在地,梁霄一步上前把她接了下来,怪物的力量太大,他接住了狄雅还不得不后退了好几步稳住身体,如果没有他作为缓冲,狄雅摔在地上可就够呛了。 而那只怪物甩掉了狄雅,居然也跟着逃进了隧道里。 现在,唯一剩下的只有海百合挟持的那只巨大怪物了,梁霄说:“你让开,它怕火。” “不!”海百合冷笑一声,“你们让开。”她知道自己应该可以轻而易举捏碎它的喉咙,这种念头不知有何而来,但深种心底,好像她知道有什么被关押在人类躯体里,在这样的生死关头,这种神秘的力量突然爆发出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一分分增强,最明显的证据就是怪物挣扎得越来越厉害,但反抗越来越无力。 就在他们对峙的时候,隧道传来轰轰的巨响,地底的压力展现出自己的威能,泥土纷纷落下,在短短半分钟间就把隧道埋了起来。 那只怪物露出了绝望的惨叫。 海百合屏住一口气,死命把它往护壁上撞,就算有鳞片的保护,下面也是血肉之躯,怪物被撞得七晕八素,最后彻底瘫软下来,海百合感觉到它已经没了呼吸,这才松了口气:“谁来帮个忙,我手脱力了。” 其他人:“” 庄一剑还像是在梦游一样:“你、你把它勒死了?”喜欢的女孩是个可以和怪物单挑的女汉子?不不,汉子也没有这样的力气,这是女超人吧? 连狄雅也忍不住侧目,固然她是受过训练的间谍而不是作战人员,专业能力偏向于伪装、反侦察、破解密码,但她能看得出来,这能力比起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也不差了。 真是深藏不露啊。 梁霄表情微妙,又来了,他理智上觉得自己应该吃惊,但发现自己其实一点也不意外,好像是一件早就知道了的事。 海百合眼看没人来帮忙,只能自己左手掰右手把僵硬的右臂放了下来,一捏肌肉,全都僵硬了。 她真的徒手勒死了一只怪物,这已经不是纯粹的手臂了,这绝对是麒麟臂! “咳。”她清了清嗓子,“我们不跑吗?” 众人如梦初醒。 跑的路上遇到了吵架的熊宝宝和王冬,熊宝宝说要回去救庄一剑,王冬很生气:“他要英雄救美,你凑什么热闹?” “冬子,我们不能不管庄哥啊,”熊宝宝哭得满脸是泪,“我求求你,去救他吧。” 海百合忍不住啧了一声,她很看不惯这种行为,危急关头撇下别人逃命其实没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家也没道理要豁出去来救你,谁的命不是命啊? 但想救心上人那就自己去,为了爱情而豁出性命很伟大,可自己做不到,还要利用别人对自己的感情去救自己喜欢的人就有点不大好了。 看到他们完好无损地回来,熊宝宝和王冬都有点尴尬,王冬扭过头去不说话了,熊宝宝也心虚,但她很快就跑到庄一剑身边,拉着他的胳膊:“你没事吧?” 庄一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没事。” 狄雅看了他们几眼,又看了一眼梁霄,他挪开了眼神,现在就剩他们六个人,但感情关系复杂都能去拍偶像剧了,这真不是一般的巧合。 狄雅微微垂下了眼睑,觉得很有意思,目光流转间,她被前面的异动吸引了:“那是李浩吗?” 那是李浩,还是被咬掉了半个手臂的李浩,他看见他们,如蒙大赦:“救命!救我!” 看,论脸皮厚,年轻人还是比不上老江湖,刚刚丢下别人逃命就能若无其事地向别人求救,人都要死了,脸算什么? 他话音未落,叼着他胳膊的怪物一甩头就把他重重甩了出去,李浩摔在了墙壁上,奇迹般的,他撞碎了墙壁,露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 狄雅眼尖:“咦,这是地铁站!” 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里的墙壁与其他护壁不同,地铁隧道真正的护壁是用管子包起来的,可这边却是用泥土垒起来的,与其说是护壁,不如说是伪装,李浩一撞,倒是把地铁站撞出来了。 那个怪物仿佛知道情况不好,在原地绕了个圈圈后,毅然决定撤离。 海百合踹了几脚,把那个小洞扒拉到人能通过的大小,然后一撩裙子钻了进去。 这动作太豪放,以至于梁霄吓了一跳,赶紧侧身替她挡了一下视线,海百合自己还恍然不觉,爬过去一看,感慨:“这真是地铁站啊,还是公园路站,我们走过头三站了。” “能做出这样的伪装,看来那几个怪物是智慧生物。”狄雅跟着她走进了地铁站,脚下结实光滑的地面给了人莫大的安全感。 熊宝宝是第三个进来的,她看到乌漆墨黑的地铁站都想哭了:“这里也没人吗?” “已经一点多了。”李浩给自己包扎着伤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应该只是关门了而已。” “对对。”熊宝宝用力点头,“肯定是这样。” 每一个人都迫不及待离开这里,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梯,海百合落在后面,对能不能出去这件事仍然存疑。 结果当然是出不去! 因为出口都被门反锁了。 李浩气急败坏,在卷帘门上狠狠踹了两脚,海百合拿出手机来瞄了一眼,电量20,信号叉叉。 她非常淡定地找到女厕所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今天晚上她的酒也没少喝,憋到现在都快不行了——洗手,水管扑哧扑哧两下吐了一小段水流出来就罢工,但好歹是把手洗干净了。 海百合拖着一个拖把到了值班室,翻到一个打火机塞包包里,包里有口红香水避孕套和钱包,这显然是不科学的,以后出门要记得带上充电宝士力架和防身武器才行。 她已经躲到值班室里休息,其他人却不肯放弃这个离开的机会,尤其是李浩,他手臂上被咬掉一块肉,鲜血直流,必须去医院包扎处理。 照理说,地铁站里也没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地铁除外,但应该也没人会想去偷个地铁,这门是最普通的卷帘门,照理说他们都拿消防斧去砍了,再也该跪了。 可问题是,这卷帘门要么是深藏不露的高级货,要么就是有神秘力量开始把他们圈在这个地图里了,总之海百合听着上面哐哧哐哧砸了半天的门都没成功。 她开始翻箱倒柜找吃的,奇迹般的,抽屉里居然有两条士力架,塑料包装都没被老鼠啃掉真是幸运女神保佑。 她面不改色把吃的塞进了自己的包里,链条包极小,她犹豫再三,忍痛割爱,把香水掏出来腾地方。 顺便再翻翻有没有报纸,很遗憾,在这个纸媒不景气的年代,看新闻基本上靠pp或者网站,报纸一张都没看见,也就无从寻找线索。 不过,桌上有台历。 2018年8月。 海百合捂住胸口很想昏倒,上一回穿越到了1997年发生异变的胡杨乡,现在好了,都tm穿越到未来了。 2018年,和2016年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这不是普通的事故,她又一次来到了某个不在原本世界的陌生时空。 要怎么回去呢?她低头沉思,上一回离开胡杨乡是因为她和梁霄马上就要死了,还是因为他们找到了变异的源头?那么,她感到头晕是怎么回事,车祸时头晕,在水里时也头晕,一次进一次出,这一次也是因为头晕地铁才停电是,那个时候时空已经改变了吗? 换句话说,要离开这里,她还得在晕一次不成?要是头晕有用,她可以马上撞墙! 但问题是,这更像是一种提示,而不是离开这里的钥匙。 思考了半天,她觉得脑袋要炸了。 下次随机分配队友的时候能不能要求来一个智商198的神助攻?今天这个多角恋团还不如上次的同学团呢。 就在她思考的同时,砸门的人最后还是放弃了,三三两两也挤进值班室里休息,值班室没有窗,只有一扇门,地下是钢筋水泥,这给了众人莫大的安全感,7个人全都挤进来之后就用柜子堵住了门。 海百合在柜子里找到一条毯子和几件制服,她很不客气地霸占了毯子,披在身上准备睡觉。 其他人显然没那么好的心态,熊宝宝蜷缩在角落里,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看着庄一剑:“它们会不会进来?” “不会。”庄一剑言简意赅,“门已经被堵住了,我们很安全。” “可是它们会钻洞!”熊宝宝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毛毛不就是这么被拖下去的么。” 提起毛晓,大家的心情又瞬间低落了下去。 梁霄看了一眼睡大觉的海百合,总觉得此情此景非常眼熟,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他总觉得哪里古怪,可又说不上来,只能暂时转移注意力:“那个怪物怕火,如果再来,我们可以这么对付它。” “这种生物非常狡猾,不仅懂得团队合作,甚至会布置陷阱。”狄雅想起那个隧道,手臂上冒出一粒粒的鸡皮疙瘩,“他们把地铁站隐藏了起来,又给我们挖了一个疑似隧道的洞穴,就是为了引诱我们深入,这是一个陷阱。” 可以想象,如果他们贸然进入了那个隧道,结果必然是被活埋,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恐怕就是被分而食之的命运。 第28章 通向地狱6 黑暗中未知的威胁是恐怖的,但暴露出来的威胁也同样令人恐惧。 深藏在地下,神出鬼没的怪物,就好像是一个在屁股下面会引爆的,随时可能送你上天。 可就算是这样,现在也凌晨三点多了,又累又困的几个人在这个暂且可以说是安全的地方睡着了。 他们的睡眠都很清,但海百合不是,她居然做梦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和怪物干架的时候爆发了洪荒之力,她今天的梦居然不是悠哉悠哉在海里玩水,而是打架。 干架的对象是一头鲨鱼。 海百合在梦里很严肃地思考一个问题:她是在捕猎吗?要吃鲨鱼吗?鱼翅好吃吗? 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她就感觉到自己一口咬住了鲨鱼尾巴,血肉的腥气充盈齿间,但这头鲨鱼也不容小觑,及时开展了反击,啊呜一口咬住了她身体的某个部位。 它们打了起来。 你给我一尾巴,我给你一嘴巴,那叫一个难舍难分,难分难舍。 最后海百合以微弱的优势胜出,心满意足享用了劳动成果。 她睁开了眼睛,从头发丝到尾巴尖都觉得十分满足,她的笑容刚刚露出来就僵住了。 咦?等等,那个鲨鱼好像不是大白鲨。 这好像是巨齿鲨来着?她的专业已经影响到自己的梦境了吗?还是说,这暗示了什么? 海百合回忆起巨齿鲨的相关知识,这是一种早已灭绝的古生物,相当凶悍,咬合力惊人,甚至超过了霸王龙,是地球历史上最强悍的生物之一。 她在梦里把它干掉了? 她的血统到底是什么鬼? “醒了?”旁边冷不丁有人开口,海百合吓得差点跳了起来,梁霄狐疑地看着她:“这么大反应?” 海百合掩饰道:“睡迷糊了,吓我一跳。” “哦。”梁霄也不知道是信了没有,“脚还疼吗?” “当然”海百合话到嘴边卡住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肿胀的脚踝,没记错的话,本来骨头应该错位了,但现在好好的,踩在地上也没有那种钻心的疼痛了。 这年头,做个梦还能疗伤? “好多了。”她反应很快,先把梁霄敷衍过去,“应该只是扭到了,不严重。”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她问,“其他人呢?” “上厕所去了。” 熊宝宝和海百合的不对付就差摆在台面上了,所以她只能求助狄雅陪她去上厕所。 女生一起上厕所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那意味着“我和你好”,熊宝宝也不例外,上个厕所的功夫,她已经向狄雅说完了一个三角恋的故事。 女主在高中时对男主一见钟情,两个人有相同的爱好,都喜欢音乐,读大学的时候,他们考上了同一所音乐学院,并且建立了自己的乐队。 女主原本学的是小提琴,但为了男主,她转换风格,成为了一名吉他手。 就在乐队成立二周年纪念日的时候,女主原本准备和男主表白,但没有想到一个妖艳贱货横插一杠子,对男主发起了猛烈的追求,男主心地善良,不愿意伤害女配,于是不曾明确回应,但女配死缠烂打,就是不肯放过男主。 很明显的,故事的女主是她,男主是庄一剑,那个不要脸的女配就是海百合。 狄雅:“”她很想长长叹口气,她还能帮熊宝宝补全一下,王冬喜欢她,显然她自己并不知道,海百合已经对庄一剑没兴趣了,不打算和她抢男朋友。 组长,我不知道我当个卧底还要演宫心计,回头谈谈可好? 熊宝宝倾吐完心事,气哼哼地问:“你说她过不过分?” 狄雅笑了笑:“感情这种事,我一个外人不好评价。” 熊宝宝撅了撅嘴巴,像是不服气,但好在她也知道这不是掰扯这些的时候,只是咬着嘴唇嘀咕了一句:“就是不要脸。” 她们俩上完厕所回去,王冬和庄一剑接班去厕所报道。 李浩从昏迷中醒过来,他可没有心情去厕所放水,第一时间看了看手表,脸色苍白:“五点多了,还没有人来上班吗?” 地铁最晚的首发时间也是六点,现在已经五点四十了,没道理还没有人来上班。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梁霄垂眸想想,出去看了看地铁里的公告,上面明白无误写着: 首发班车:5:50 庄一剑和王冬回来时正好碰见他在看时间,两个男孩也不笨,顿时脸色就变了。 “五点五十啊。”海百合骨头好了,就算脚踝还疼着就耐不住寂寞出来溜达了,“知道一晚上它们为什么不袭击我们吗?” 梁霄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两个原因。”她竖起一根手指,“一、它们吃饱了,二、它们知道猎物跑不掉,那为什么要着急享用呢?” 她最后一句话阴测测的,听了毛骨悚然,梁霄语气倒是很平静:“那也不能坐以待毙。” “地铁里突然失踪的那么多人,莫名其妙吃人的怪物,出不去的地铁站,”海百合列举着种种异常,“这种情况下,你就算是把所有怪物都杀掉,也未必能出去。” 梁霄低头看着她:“你在暗示什么?” “没什么,我脑子不大灵光,只能想到这里了。”海百合假笑了一声,“相比于寂静岭,我倒是更希望是生化危机。” 梁霄心中一动,他拉起海百合的手:“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海百合被他拉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慢点慢点,我脚疼。” 梁霄瞥了她一眼,捞起她抱到角落里放下,海百合觉得有点小激动:“哎哟,你要壁咚我吗?”她看看环境,觉得很刺激,“这多不好意思啊。” “”梁霄咳嗽了两声,严肃地问:“海百合,我们俩在火车上是第一次见面吗?” “难道前生曾遇见?”海百合调侃他,看到他严肃的表情才稍微正经了那么一咪咪,“当然第一次见,我要是以前见过你,早就曾经沧海难为水了,不过,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路人,我还以为你见过我这样的应该不会忘记才对,你这套路不行,我很生气。” 梁霄仔细搜寻了一遍自己的记忆,确认没有见过她:“但是”他饱含深意地看着她,“我怎么总觉得很多场景很似曾相识呢。” 海百合认真想了想:“前世,秦淮河边,红绡帐里” “你是小姐我是恩客?” “你这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呢!”海百合诧异地看着他,“必须是我是大爷你是姐儿呀。” 你这好得到哪里去梁霄本来想翻个白眼的,谁知道没忍住,脸上露了点笑意,和她在一起,哪怕是在这样糟糕的环境里也能开心得起来。 海百合佯装恼怒:“我都那么惨了你还笑,我真的生气了哦。” 梁霄勾勾她的下巴,重现了一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经典动作,然后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海百合眼里仿佛闪着光:“这是干嘛?” “你总能让我开心,”他轻轻笑着,“所以,也想让你开心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海百合觉得他看穿了自己食-色动物的本质。 梁霄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觉得很有趣,于是在她的鼻尖上啄了一下,亲完自己先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有让人喉咙发紧的美。 如果换做别人,恐怕会醉溺在这样的长相与亲昵里。 可海百合知道,只是他随意挥霍的财富,接吻也好,上-床也罢,他并不在意的归处,但是,灵魂不同。 他不会随意交付自己的灵魂,他慎之又慎地将它试探着交给了一个人,但那个人辜负了他的信任。 于是他的真心退居到黑暗里,比原先更深,更远。 海百合想,如果她不确定自己可以回以同样的爱,那他们的关系最好还是停留在阶段比较好。 爱一个人的灵魂,和爱一个人的肉-体截然不同。 “我现在很开心。”她笑眯眯地摸了把他的胸肌,摸完觉得不对,“等等,为什么你衬衫里有背心?” 记得上次在矿洞里明明脱了衬衫就没有了呀!呜呼哀哉! 梁霄:“” “咳。”王冬咳嗽了一声,慢慢走过来,“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但是吵起来了,你们俩还是赶紧回去吧。” 这两老司机和纯情得不敢和心上人表白的王冬不同,脸色都没变一下,若无其事地往回走,还问他:“怎么回事?” 事情非常简单,因为现在已经六点十分了,可还没有人来开门,李浩有点焦躁,他试图再去开门,依然无功而返。 海百合认为这有两个可能,一是这是地图的边缘,怎么都出不去了,二是2018年,怪物跑出来的时候人类及时做了反应,封住了地铁站,也一样不可能出去。 而现在,办公室里仅有的食物在她包里,全部的量还不够她一个人吃的,更别说那么多人了,缺水少食,能坚持多久呢? 闹翻是必然的事,而现在已经存在分歧了。 李浩在破门而出失败后,提出了一个想法,去另一个地铁站看看,不管公园路的地铁站因为什么缘故而被关闭,其他地方总有出口吧? 但这个提议并没有人赞成,隧道里发生的事情是在太过可怕,谁知道那些怪物什么时候会出现,没有人想和它们正面碰上。 相比于冒险求救,还是待在地铁站里更安全,尤其是一晚上都没有怪物来骚扰,对地铁站的依赖就更强了。 宁愿饿着在这里等待救援,也不想重新回到地狱里去。 尤其是办公室里还有大半桶水,省点用的话,可以支持不少日子,但,怪物还在隧道里虎视眈眈,真的会容许他们在这里躲避很久吗? 第29章 通向地狱7 海百合坐下来捏捏自己的脚踝,还有点疼,这会很大程度上妨碍她的行动,她想想,决定不吭声,静观其变。 李浩也不敢一个人出去,为了省电,他们没有开照明设备,也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只听见他用十分坚决的声音说:“我们在这里继续,只有等死而已。” 熊宝宝十分生气:“大叔你不要胡说八道,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你还没有发现吗?”李浩冷冷道,“这个世界根本不科学,地铁里的人莫名其妙消失,那种怪物莫名其妙出现,地铁站到了点还没有人来,我们一直用地铁故障,还没有人来上班的谎言麻痹自己,可实际上你们都清楚,这根本不符合现实,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熊宝宝讽刺似的问:“那大叔你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浩深吸了口气,干巴巴地说:“我是不知道,但” “如果在这里是等死,那去隧道里就是找死。”王冬轻轻说,“至少,我们在这里还能坚持一段日子。” “我们可能坚持不到救援了。”狄雅把一本台历丢在他们面前,“你们仔细看看。” 有几个人开了手机看了一眼,李浩的眼睛蓦地瞪大:“2018年?” 其他人不可置信地凑过来确认:“这台历是真的吗?” “应该是,看,还有海城轨交的标志,大概是内部发的。”狄雅说,“看来,我们真的是穿越时空了。” 梁霄的眼睫微微颤了颤,他隐晦地朝海百合投去了一瞥,她正在用打印机里的纸折飞机,这心态不服也是不行。 但听到穿越时空那么惊悚的事情,她也像是提不起兴趣来似的,一个眼神都吝啬,他仔细回忆了一番,昨天晚上是她第一个到的值班室,也就是说,她可能早就看到这个台历了。 知道了这样的事却能忍住不说,活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这反应显然有点不正常。 至于其他人已经彻底崩溃了,熊宝宝拽着庄一剑的袖子:“2018年?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在隧道里走了两年多?” 海百合看了她一眼,突然觉得这姑娘很有想法。 但庄一剑否决了这个猜测:“应该是在停电的时候穿的吧,所以其他人都不见了。” 相比于年轻人快速地接受了这个设定,李浩今年三十七,连火遍全国的清穿泡阿哥的剧都没看过,显然还有点不能接受这个非常规的现实。 不过没关系,他问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那我们怎么回去?” “我们还是想想怎么活下去比较现实。”海百合终于折完了飞机,“穿越这种事一向都是听天由命,别想了,就算自己倒霉,但不管怎么样,我们的希望已经不能寄托于救援了,地铁站没有人来上班很有可能是因为这里已经废弃了,我们得自己想办法出去。” 熊宝宝觉得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慌得不行:“你凭什么那么说?” “那些怪物能在隧道里袭击我们,就有可能袭击别人,也许整个城市都已经沦陷了呢?世界末日又不是只有海啸地震才有可能,怪物入侵也很正常啊。”海百合想,如果说这两次穿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的话,那应该就是末日。 不管是丧尸还是这种怪物,都会对人类造成极大的威胁,但这之间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她还想不到。 “末、末世?”庄一剑迟疑着说,“就算那些怪物力气很大又会吃人,但军队一出马,它们也只有死的份儿。” 海百合摊了摊手:“你说得对,但如果它们诞生在地底深处,数量众多,难以剿灭呢?封闭地铁站是不是最好的办法?” 每个人的脸色都苍白如纸。 “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海百合做了总结,“我认为,李先生的提议是对的,继续留在这里只有耗死一个结果。” 漫长的静默后,王冬说:“照你那么说,其他地铁站也有可能被封锁了,或许路没找到,反而被那些怪物弄死了,你能保证一定能找到出口吗?” “不能。”海百合说,“你们的命我可担不起,我把话说明白吧,我说的一切都是我个人的猜测,也许我完全猜错了,也许这里会有救援来,也许哪里都不去就能穿回原来的世界,每一个选择都有死或活的可能。” “大家对自己的命负责吧。”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什么性命相托的伙伴,也不是认识几十年的朋友,她和梁霄亲密了吧?说白了就是炮-友,算个啥? 而他和狄雅就算不是男女朋友了也是战友,他们对彼此的信任不必多说。 最讨厌考验人性,因为人性经不起考验。 李浩是头一个表态的:“我想去试试,但我一个人成算不高,有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去?” 海百合挑了挑眉:“万一你又像之前那样跑了呢?”李浩和王冬、熊宝宝跑了的事,她就像是没发生过一样不曾提起,其他人大概也觉得尴尬,默契地摁回了肚子里,但现在她一说,其他人也不得不想起这件事。 万一在你被怪物袭击的时候,这个人为了活命而自己跑了呢。 熊宝宝和王冬也面露窘迫,他们心虚地移开了眼神。 李浩顿了顿,很痛快地说:“对,这件事是我做的难看,但换成我老婆孩子,我一定会冲上去拼,可我不能为了你去死吧,人都是自私的,你要是撇下我跑了,我也不会怪你。” “我很欣赏你这种自私自利的态度,让我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我和你去。”海百合做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决定。 两个人一表态,好像天平就倾斜了,熊宝宝怕他们都说要去,抢话说:“我不去,我宁可留在这里,冬子庄哥,你们会和我在一起吧?” 王冬立即说:“你放心,我会陪着你。” 他和熊宝宝不约而同看向庄一剑,他沉默了片刻,说道:“我觉得留在这里坐以待毙不是办法,但我会和你们在一起,要走,我们一起走,要留,我们一起留。” 毛晓已经失踪,他不能再抛下两个队友在这里,他是队长,他要照顾他们,就好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就剩下狄雅和梁霄了。 狄雅略一思索,率先开口:“我也选择试试。” 梁霄也认为坐以待毙不是好办法:“我也是。” 局面一下子逆转,熊宝宝更害怕了,她手上太用力,把庄一剑的胳膊都掐紫了,可他闷声不吭。 既然要出发,那必须手里拿点武器才放心,海百合从角落里拖出了自己早已看好的拖把,沉默了片刻后,梁霄夸她:“很实用啊。” “不然你给我找个拐杖去?”拖把能打能烧还能当拐杖,着实是为她贴身定制的防身武器。 其他人拿了诸如扫把文件袋之类的“武器”,关键时候可以助燃。 趁着他们翻找可使用的武器时,海百合把一条士力架丢进了抽屉里,只要他们有心翻找,就一定会找得到。 梁霄最后拿走了一件制服外套,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温度似乎比之前下降了很多。 临走前,他和这几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年轻孩子说:“我们走了以后,把门堵上,上厕所将就一下,如果我们没有收获,还会回到这里的。” 庄一剑点了点头,很稳重地说:“好的。” 梁霄对他很放心,他听酒吧以前的老板提过,别看庄一剑是个锯嘴葫芦不爱吭声,实际上心里门清,他们谈续约的时候庄一剑就是这样,话不多,但价钱不肯让,也不同意延长表演时间,多给钱也不行。 总之,不是一个浮躁的年轻人,也没有很多玩音乐的人乱七八糟的小毛病,这就难怪海百合一开始撩他玩儿撩不动了。 地铁有两个方向,其中一侧被怪物用泥土伪装成了墙壁,现在只破了一个洞,另一侧则完好无损,好像随时会有一辆地铁开过来带他们离开这个世界似的。 人总有趋利避害的潜意识,没有人开口,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另一侧入口,那个完好无损的入口仿佛预示着一个安全的世界。 来的时候,为了避免和迎面而来的地铁撞上,他们靠边走。 现在,为了不让自己被怪物拖进地底,他们踩着铁轨走。 梁霄打头,海百合和李浩这两个伤患在中间,狄雅断后,李浩不知道狄雅的身手不逊于特警,他稍微有点过意不去,但想想看既然是他们主动提出来的,他也就乐得占这个便宜,闷声不说话。 他因为这件事稍稍分了分神,就在这时候,海百合不知怎么回事,突然转身推了他一把,他往后一倒,差点摔个狗啃屎。 还来不及发怒,他就看到海百合指了指他脚下的洞:“不谢。” 他满腔怒火顿时化作后怕,后背上的衣服湿了一片。 “谢谢。”他真心诚意地说。 海百合摆了摆手,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很奇怪,这种怪物明明力气那么大,可以正面刚我们,可偏偏喜欢偷袭,为什么?” 李浩脑子打了个结,舌头捋不直一样重复了一遍:“为、为什么?” 梁霄眼皮子一颤:“它们惧光。” “它们的体征都是针对地下生活而进化的。”狄雅紧接着补充,“眼部退化,手爪锋利,长出鳞片,它们和人很像,但又完全不是人类。” 李浩脑子里的结终于打开了:“所以,只要我们这里有一点光线,它们就不敢过来?”话一说完,自己还没来得及高兴呢,他就意识到不对了,“可是之前我们也开着手机啊。” “当时有三只。”狄雅揪住了一个关键线索,“或许,它们的数目不多?” 如果在数量和力量上有绝对的优势,那么,一开始死的那几个人不足以填饱它们的肚子,它们也不会那么悠哉悠哉地容许他们在地铁站里度过一晚,应该早就迫不及待地过来猎食了。 但如果它们数目不多,那就说得通了,不管是伪装地铁站还是挖掘陷阱,它们并不着急捕猎,而是更倾向于储备粮食,在损失了一个同伴后,它们小心翼翼潜伏在黑暗里,不敢贸然去地铁站中捕猎。 这看似是一个好消息,但还有一个无法解释的地方,那就是如果仅剩这几只怪物,为什么地铁站会被封住无法出去? 或许是地图的限制?海百合想着,暂时把这个疑惑抛到了脑后。 第30章 通向地狱8 一次偷袭不成,第二次又开始了,如果说第一次选择李浩是选择弱者,那第二次选择海百合,肯定是因为仇恨。 她两只脚都被拽住往下拉,海百合一个趔趄脸朝下摔倒在地,她双手分别拽住铁轨两侧,和这只怪物玩起了拔河,也许是因为之前爆过一次小宇宙,这次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太久,她在地上爬了两步,把这只死活不肯松手的怪物拖出了地面。 那怪物刚刚露了个头,梁霄就把拖把点燃捅了下去,那只怪物接触到了炙热的火焰,一秒钟都不敢多留,惨叫一声缩回了地底。 海百合爬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尘,苦笑说:“这下好了,结死仇了。” 狄雅皱眉:“我们得加快速度,在这里停留越久就越危险。” 他们才走出不到十分钟就受到了两次袭击,如此一来,能不能安全走到另一个地铁站还是未知数。 毕竟五六公里听起来短,就算跑起来也要不少时间,李浩原本就失血不少,没跑几步他就感觉到头晕起来,但这个时候决不能停下休息,他只能咬了咬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即便如此,他的体力渐渐不支,从倒数第二个变成了倒数最后一个,胸腔闷闷地难受。 做医生的时候,他时常加班做手术,休息的时间少又时常熬夜,对心脏的负担就不小,后来手不好了家里又缺钱,就在朋友的介绍下去做了中介,他干的比其他销售要好,因为他能从健康的角度吹一吹这房子有多好。 在上风口没有污染,远离化工厂,靠近水源负离子含量高,p25低等等,一开始他说着说着还会脸红心虚,后来就很坦荡了,赚的钱渐渐多了起来,但只比从前更加辛苦。 有的时候,因为房子的质量问题,会被买家堵在售楼处门口,其余销售头大如斗,他却十分冷静,这些买房的人就算再能闹腾,最多也就是骂骂咧咧,砸坏点东西已经很了不得了。 总比以前动辄被人拿刀砍好。 辛辛苦苦做了八个小时手术结果却被人拿着刀追着砍的时候他就知道,不是好人都会有好报的。 既然如此,他宁愿做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肌肉开始酸痛起来,肺部的空气好像不够用了,他喘气越来越用力,海百合实在看不过去:“大叔你这样我怀疑你要哮喘病发了,来,跟着我呼吸,吸气!吐出来!再吸气!吐出来,好,就跟着这个节奏走。” 李浩跟着做了几轮,觉得胸腔里没有那么闷了,他刚想开口道声谢,就觉得背后一阵剧痛,这样巨大的分量冲撞在他背上,他觉得自己的脊椎骨都要断了,内脏也受了伤。 海百合异常勇猛,不逃反战,她扑过去和怪物对面对掐了起来,李浩艰难地睁开眼,他看见梁霄和狄雅也在共同对付一只怪物,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喉咙一阵痒,他咳嗽了几声,吐出了一些血沫。 他是医生,还是外科医生,他知道除非现在就有救护车把他拉到医院里抢救,否则这样的内出血必死无疑。 没想到那个怪物力气那么大,看海百合都能把它拉出来,他还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呢。 李浩用力咳嗽了几声,咬紧牙关,用尽所有的力气朝怪物撞去,他的四肢包括那只被咬掉一半血肉的手臂牢牢禁锢着那只怪物,他朝着海百合喊:“姑娘,跑啊!” 海百合愣了一愣,她没想到李浩会这么神来一笔,但跑什么的太不现实,她冲过去拿着拖把干就往怪物头上砸,一下两下三下,怪物的脑壳是很坚硬,但也经不起她这样猛烈的撞击。 李浩只觉得一股难闻的腥味溅在他脸上,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朦朦胧胧间,他好像回到了自己工作过的那家医院。 他从手术室里走出来,解开口罩:“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谢谢谢谢!”和他道谢的人面容模糊,是老人,是年轻人,又有可能是孩子,但无一例外,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感激的笑容,“谢谢医生,太谢谢你了。” 或许,他并没有后悔过。 海百合把那个怪物的脑袋都揍扁了,这才去查看李浩的情况:“大叔?” 没有人回答她。 她伸手在他颈部摸了摸,已经没有心跳了。 “他怎么了?”另一头,狄雅和梁霄也合力解决了一头怪物,看到李浩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海百合说:“死了。” 片刻的寂静后,她又说,“本来他可以跑的。” 如果一个人先风度翩翩,最后关头做了小人,那总让人不齿,可如果相反,一个小人原本自私自利,可到临死时居然英勇了一把,就格外让人唏嘘。 就在梁霄打算安慰她的时候,海百合好像恢复了过来,蹲下去瞄了瞄那两只怪物的胯部:“咦,公的?” 这怪物长得和人像,第一性-征也与人类雷同,一眼就能辨公母。 狄雅眼皮子一跳:“该不会是和蜜蜂蚂蚁一样的社会结构吧?”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轰鸣,海百合跳了起来:“靠!快跑!” 考虑到他们最多只走了一公里,他们还是选择往回跑,海百合也好,梁霄狄雅也罢,都是常年锻炼的人,可就算是这样,也能听到那轰轰的声音越来越近,海百合头皮发麻,暗暗祈祷那只母的怪物不会像异形皇后那么变态。 不然大家就别玩了〒〒 塌陷的泥土越来越多,海百合甚至能感觉到飞溅的石头泥块砸到了自己的后背,千钧一发之际,他们终于看到了地铁站,连滚带爬地爬上了站台,身后,隧道彻底塌陷,将他们逃生的后路掩埋。 三个人站在站台上面面相觑,他们这一次探寻出路的行动不仅毫无收获,甚至还失去了一名同伴。 “我们”海百合刚起了个头,就觉得脚下好像震了震,她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似的跳了起来,“怎么回事,是不是震了一下?” 顿了一秒后,没有多余的废话,三个人拔腿上楼,值班室的门细开了一条缝,庄一剑看到他们跑上来松了口气:“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快跑!”梁霄招手示意他们立刻出来,“这里要塌了。” “什么?”王冬也探出一个头来,显然不能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又不是地震,怎么会塌了呢? 但三秒钟后,他也感觉到了地面微微晃荡,办公桌上的笔和杯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庄一剑推开堵门的柜子:“宝宝,冬子,快离开这里。” “我不要出去!”熊宝宝畏惧地蜷缩在墙角,“外面有怪物。” 庄一剑一把拽起她,难得态度强硬:“地震了,你想被活埋在这里吗?” 熊宝宝一愣,想不明白怎么又地震了,就这一愣的功夫,王冬也拉起了她另一只胳膊,两个人拖着她走到了外面。 与此同时,地下二楼的站台上已经有泥土蔓延了过来,海百合从出口的楼梯跑下来:“门还是打不开,我们换条路走。” “哪里还有路?”狄雅急得额上见了汗,“四个门都试过了。” 海百合接过她手里的消防斧,哐哐两下砸破了无障碍电梯的门玻璃,无障碍电梯的通道是从地面直通负二层站台,现在电梯停在负二层,正好留出了一截逃生之路。 熊宝宝忍不住嚷嚷:“这怎么可能爬得上去?” “爬不上去我们就都死在这里。”狄雅撕了半截衣服的布料裹在手掌心里,“我先上去,看看能不能从外面砸了门放你们出去。” 她说做就做,无障碍电梯的电梯井四角都有白色的柱子,她就抱住一根柱子慢慢往上挪,每隔两米还有一个横断可以借力一蹬,而狄雅也不愧是攀岩好手,慢慢的就给她挪到了上面。 但怪物显然不会给他们太多的逃生时间,通向负一楼的楼梯上已经出现了裂痕,梁霄眼看不好,立刻对其他人:“快走!” 活埋危机下,熊宝宝也只能钻进去往上爬,庄一剑蹲下来:“你踩着我的肩膀上去。” 熊宝宝腿肚子直颤:“我、我恐高。” “哎呀我来!”王冬挤开庄一剑,手捧着熊宝宝的腰往上一抬,“抱紧了。” 熊宝宝被突然抬高,下意识地抱住了柱子,这下进退两难,只能硬着头皮往上爬了。 其他三个男人充分发挥了女士优先的绅士风度,催促着海百合也爬上去,她也没客气,抱着柱子就攀爬了起来,而此时,涌进来的泥土已经淹没他们的脚踝了,一只巨大的怪物从黑暗中徐徐出现。 月亮正好当空,照进了电梯井里,让他们得以窥见那只怪物的真面目。 它比之前出现的怪物更大,鳞片呈现暗红色,四肢粗壮,就在那里和三个男人对峙。 梁霄拦在了门口:“你们俩先走。”他捡起落在一边的消防斧,目光紧紧跟随着怪物,它没有摸清他的底细,不会轻举妄动。 王冬拽了庄一剑不把,他目露犹豫,熊宝宝急了:“快上来。” “快走。”梁霄低声道,“我只能争取一点时间。” 此时,距离地面只有三米之遥,逃生的路眼看就在眼前,有多少人愿意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梁霄兴许也有预感,他抬头看了一眼,狄雅距离出口不过半米的距离了,他看着她,心想,这一次,你不要再回头了。 比起同生共死,他更希望她活着,死亡这种事太残酷,不需要人陪同。 他的目光往回落,停驻在了海百合身上,这是个可爱的姑娘,他也希望她安然无恙。 像是听见了他的心声,怪物不再迟疑,朝着梁霄猛地扑了过去,梁霄就地一滚避过了要害,但手臂还是被它尖锐的爪子划破了痕迹。 血腥味使得这只怪物愈发焦躁,它迫不及待地朝他扑去,梁霄却已经取出了灭火器,朝着它的脸喷出了一股粉末。 王冬拍了拍庄一剑的肩膀,低声说:“别让他白牺牲了。” 庄一剑一怔,却只能默认,他开始往上爬,只是眼睛很酸涩,眨了几下,泪腺不经过他同意就分泌出了泪水。 狄雅已经爬到了地面,她敲碎了玻璃,探头往下看,却发现梁霄不见了:“梁霄呢?” 海百合距离地面只有一米之遥,她听见声音,也往下看去,王冬扭开了头,只有庄一剑艰难地说:“他” 底下传来打斗声,狄雅咬牙,见周围正好有一个消防栓,三步并作两步扯出消防水带,一头捆在消防栓上,另一头捆在了自己腰上扎紧,然后纵身一跃跳下了电梯井。 海百合彻底怔住了,她对是否能通过这个地方仍然存疑,她也猜测,或许就如张启航一样,这个奇异之旅结束后死去的人可以复生,她比他们任何一个人知道得都要多。 可是,在这样的情况,她还是迟疑了,她在想要不要下去救梁霄,她在衡量这样的冒险是否值得。 狄雅呢,她义无反顾地跳下去了。 她明明已经爬到了地面,但还是跳下去了,她要与他共生死! 梁霄在和她讲他们过去的故事时,她只觉得肉麻,可当这件事真真实实发生在她面前时,她被震撼得失去了语言。 她知道自己对梁霄的感情远不到为他付出生命,可当现实来临的那么快,她还是觉得狼狈极了。 她想松手也跳下去,可庄一剑仿佛看到了似的,干涩地抬起头:“底下已经塌了。” 海百合要很努力才能不让自己哭出来,她咬着下唇,拼命地往上爬,她想,没关系的,只要结束,他还是会活过来的。 就好像张启航他们一样,他会没事的。 她爬出了电梯井,皎洁的月光下,她可以看到建筑物隐隐约约的轮廓,清凉的夜风吹来,带走了些许疲惫与燥热。 下一秒,她看见包围在电梯附近的怪物,它们静静地蹲在那里,犹如树影,那是一只?两只?不不,是一百只?两百只? 远处建筑物的顶端,还有密密麻麻的黑影,月色下,它们悄然而安静地准备捕捉这几只自以为逃出生天的猎物。 海百合的血液顿时冻结了。 第31章 通向地狱9 海百合又一次从梦里醒来,八月炙热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她的脸上,久了便觉得火辣辣的。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时恍惚,昨夜的记忆涌入,她看到地上被揉得乱七八糟的兔女郎内衣就知道昨天闹得有多疯狂。 但是另一段记忆也清晰地出现在了脑海里。 海百合这次没费多少劲儿就理清了思绪,她看着枕边熟睡的人,心情有点复杂:她只是贪恋梁霄的皮相,多一天欢愉是一天,仅此而已,但想起狄雅那奋不顾身跳下去的场景,她又觉得像是偷了别人的东西。 哪怕知道没有她,梁霄或许也不会和狄雅复合,哪怕知道他们的关系并不涉及真心,她还是愧疚了。 “算了不想了。”她抓了抓头发,去浴室里冲澡,如果只是一个好端端的早晨,她当然不会那么安分,但今天谁有心情,她想静静。 冲完澡裹了浴巾出来,梁霄刚醒,看着她若有所思地说:“我做了一个噩梦。” “什么梦?”海百合还有点恹恹提不起精神来,没有和往常一样和他开玩笑。 “梦见我被活埋了。”梁霄把她床头掉下来的泰迪熊放回去,“醒过来一看是这玩意儿压着我。”他笑着眨眨眼,像是没把噩梦里的事当真。 海百合咬了咬嘴唇,坐到他身边:“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有喜欢的人吗?”她说,“或者,爱的人。” “不是说好不问的么。”梁霄捏捏她的脸,“说话不算话,当心变小狗。” 海百合咬着下唇:“因为我也做了一个梦。” 梁霄失笑:“梦见我被活埋?” “对,梦见你被活埋,你的前女友跳下去救你,为你而死,而我没有。”海百合怅惘地说,“臣妾做不到啊。” 怎么样的喜欢,才能这样奋不顾身生死与共,她从没有感受过,也自诩做不倒。 梁霄微微一怔,旋即微笑起来,抚着她的面颊吻了一记:“这样多好。” “哪里好了?”她神色郁郁,“你不难过吗?” “当然不,”他捏捏她的脸颊,半是认真半是玩笑,“你这样可爱的小姑娘要是死了,我才会难过呢。” 海百合沉默了会儿,小心翼翼地问:“那,前女友救你,你感动吗?” 梁霄啼笑皆非,不知道她为什么对一个梦如此难以释怀,但她较真的样子挺可爱的,他也就认真回答了:“不感动,感动是一种正面回应的感情,我支持赞同这样的做法才会感动,可是既然是前女友,那就说明一是过去了,二是喜欢过,既然过去了,她应该有新的人生,为我完全不值得,而喜欢过,当然也不希望她死,所以我不赞成这样的做法。殉情很美,但活着才有希望。” 海百合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大大出乎预料,她犹疑半天,还是期期艾艾地问:“那你希望我救你吗?” 梁霄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他微微笑了起来,温柔地说:“当然不,”他笑的时候,眼角的泪痣随之微微颤动,像是落在玻璃上的水珠,“百合,我们在一起,不要谈感情。” “你怕我动真心?”她歪了歪头,“为什么?” 现在不是在漆黑无望的隧道地下,生死难料,梁霄并没有吐露真心,他笑了笑:“爱情不仅有快乐,也有痛苦,我们一直开开心心的,岂不是更好?” “那也有爱情是一直都开开心心的,你不要骗我。” 梁霄想了想,算是说了句实话:“或许有,但不会是和我,我这样的人没有未来,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也许有一天,我就会突然消失,我死了,在某个你不知道的角落里化成灰了,你也不会知道。” 海百合一怔,她知道他是在说自己的工作,也对,毕竟这份工作并不安稳太平,时而需要去危险的地方公干,因公殉职实属正常,可她想起来的却是他最后消失在地下的一幕——其实她那个时候看不见他,也听不见声音,但是,被那个怪物活活咬死,一定很痛吧。 那个时候,为什么要选择留下来呢?为了狄雅也就罢了,为了其他人,值得吗? 梁霄看到她复杂的神色,笑问:“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不出说什么。”海百合叹了口气,“昨天肯定没睡好,我去泡杯咖啡,你喝不喝?” “谢谢。”梁霄笑着看她离开了房间,面色微微一凝,夜里的梦他只记得零星的几个片段,漆黑的隧道,神秘的怪物,还有狄雅和海百合他知道这只是一个梦,但不知怎的,就是难以把这当做是一个纯粹的梦来看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海百合一边磨咖啡一边胡思乱想,暂不说感情的事,梁霄对胡杨乡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可是这次他居然记得自己被活埋了?难道这一次他并没有失去记忆? “你已经加三颗糖了。”梁霄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她在神游,好笑地在她眼前晃了晃。 海百合猛地回过神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甜到忧伤,她拍了拍额头:“我还没睡醒。” “真的只是没睡醒?”梁霄促狭地眨眨眼。 海百合佯装恼羞成怒:“行了行了,是被你个小妖精掏空了身体还不行么,嘚瑟!” “好好,都是我的错。”梁霄揉了揉她的脑袋,弄乱了她刚梳好的头发,“早饭吃什么?” “不知道,看看冰箱里有什么。”海百合有时候懒得去超市买东西,会让家政阿姨去超市帮她买点吃的屯在冰箱里,“哦,有鸡蛋、火腿和培根,还有面粉,我要吃鸡蛋饼!” 梁霄还愣了一下:“鸡蛋饼?” “你这种从小长在国外的人真是错过了好多中华美食啊。”海百合端了碗出来准备打鸡蛋。 梁霄眉尖一蹙:“谁和你说我从小在国外长大的?” “你在国内长大的吗?”海百合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面上还要装傻充愣。 梁霄笑了笑:“我是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不过基本上是在香港,你这么说,我很奇怪。”这才是他现在的人设,也是他对外的说辞,海百合怎么会觉得是在国外呢? 海百合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那肯定是因为你的脸给了我这样的错觉,不赖我!” “哦——”出人预料的,梁霄并没有纠结这件事的打算,“你刚才说吃什么,鸡蛋饼?” “嗯嗯,我来烙饼好了,你帮我把培根香肠煎一下。” 两个起晚了的人忙碌了二十分钟,终于可以坐在餐桌前吃一顿中西合璧的早餐了,而这时,时钟已经无情地指向了十点四十。 海百合刚吃了一口蛋饼,手机铃声响起,她听了听,是性感男声的娇喘,威风堂堂的开场,梁霄一口咖啡差点呛到气管里,海百合倒是很淡定地起身:“哦,我的。” 结果进房间却找不见手机了,把整张床扒拉一遍之后才发现它卡在了床头柜与床的缝隙里,好不容易掏出来了,一看居然是她亲爹的:“爸?” “那么久才接,你不会还没醒吧?” 海百合笑嘻嘻地说:“哪能啊,我早醒了。” “那就是不方便接。”海有余下了结论,“我就和你说一声,晚上记得回来吃饭就行,今天有不错的三文鱼。” 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吃鱼不能摆平的,如果有,再来一条! 海百合答得异常干脆:“我保证准点回家!” 就那么说话的功夫,梁霄已经吃完早饭,顺手把锅碗瓢盆洗了,看到她出来擦擦手和她告别:“我要走了。” “拜拜。”海百合挥挥手,“改天约。” 梁霄吻了吻她的面颊:“想我的话给我电话。” “好啊我一定有空没空就来骚扰你。”她笑眯眯地说,“在你消失之前。” “不要让我等太久。”他低头凝视着她的双眸,“我会想你的。” 海百合甜甜地笑:“可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梁霄失笑,想说什么,但又觉得比不过她这句甜言蜜语,最后只说了句:“有空了就告诉我一声。” “好哒。” 梁霄一走,海百合就能坐下来仔细回忆一下这两次事件了,无一例外的,穿越发生时她都会有眩晕感,离开时同样,这就好像是一个预兆,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这是否和她能保留记忆相关,不得而知。 两次穿越都出现了怪物,一次是丧尸,这一次这玩意叫什么呢,唔,既然在地下出没,暂且叫地精吧。 难道每次出现都会遇到怪物?丧尸还好说,这种地精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如果说第一次能回到现实世界是因为找到了丧尸爆发的真相,但第二次回来的莫名其妙,就在她爬上地面后一分钟,快被地精们袭击时,一切突然结束了。 毫无征兆,毫无线索,就这么突如其来over了,和第一次所猜想的那样是解密游戏完全不同。 说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臆想?不可能,已经证明了这不可能是她幻想出来的事情,那为什么其他人都没有记忆呢? 难道她是被选召的孩子? 想不通。 海百合很想把这件事丢到一边,但已经发生过两次,不能像之前那样自欺欺人,但思来想去,她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难道下一次还要莫名其妙进入那个世界,被怪物追得满地跑? 阿西吧,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有系统或者主神来解释一下世界观吗?为什么她什么提示都没有? “啊!烦死了!”海百合在家里转了两圈,决定还是先回家吃鱼。 出门的时候,她原本只拎了个小小的链条包,到门口了觉得心里不踏实,换成了双肩包,还往里塞了点巧克力和饮料。 她进车库开了车出来,觉得自己大概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考虑坐地铁了。 海有余收摊回家的时候就发现海百合已经回来了,他一边换拖鞋一边喊人:“闺女,你回来了?” 没人理他,他上楼推门一看,果然就翘着二郎腿戴着耳机打游戏呢。 海有余把顺路带回来的鲜榨果汁重重放在桌上:“补充维生素!” “谢谢爸!”海百合把吸管啪一下扎进杯子里,咕噜吸了一大口,继续目不转睛地听着电脑屏幕。 海有余默默安慰自己,幸亏他女儿长得漂亮,不愁没有男人,不然这性格真要愁白老父亲的头发哟! 他刚刚下楼没多久,隔壁的郑大姐就上门来借酱油了,他们现在住的是回迁房,这和当初拆迁的范围有关,拆迁时,海家的祖屋和现住的房子都在拆迁范围内,赔钱赔的最多的是祖屋,占地面积广阔又破旧,一口气拿了上千万,但原本自己家住的只有七八十平,海有余考虑到回迁房离菜市场近,就没要钱,换了一套回迁房。 当年的那些邻居有些拿了钱就去别的地方买房子了,但也有不少人买不起新房子,只能搬进回迁房里,所以,左领右舍里还有不少几十年老交情的邻居,串门是常有的事。 “老海啊,我家酱油没有了,你们家还有没有?”郑阿姨一进门就热情地打招呼。 “有有有,我给你去拿。”海有余倒了半碗酱油在一次性杯子里给她,郑秀芳这个人吧,不错,但就算爱占小便宜,酱油给她拿去了就不会还了,海有余干脆倒了让她拿走,省得晚上吃三文鱼没酱油闺女不高兴。 郑阿姨拿了酱油也没走,笑眯眯地说:“老海,我那天和你提的事情怎么样啊,咱们几十年老交情了,我还能坑你家百合不成?那小伙子是区里的干部,家里条件也好,你家百合和他结婚肯定吃不了亏!” “秀芳啊,这已经不是我们当年那个时候了,现在年轻人要自由恋爱,我不管她。”海有余打发着郑阿姨,心里吐槽一片:他闺女是个正常人也就算了,万一生出来的孩子也带尾巴,被以后女婿看到了怎么办? 与其找个许仙回来,不如男人不要,就要孩子,结婚嘛,无非就是形式,现在离婚的那么多,无所谓啰。 第32章 通向地狱10 晚上吃了海有余掌勺的花样三文鱼,海百合毅然决定这几天就赖家里了。 “不出去玩了?”海有余明知故问。 “不了。”海百合嘴里含着小鱼干,发音含糊。 海有余愁眉苦脸:“你这样吃鱼也不怕吓跑男朋友!” 海百合吃鱼和别人不一样,只要能塞进嘴里的鱼,她都喜欢一整条吞进去,吃完再吐出来完整的鱼骨头,这次也不例外,她揪着鱼尾巴得意地和海有余炫耀:“看到没有,骨架完整,一根骨头都没掉,我厉害吧。” 海有余:“”这臭丫头肯定没少交男朋友! 海百合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又把刚刚的答案重复了一遍:“不出去了,还剩没几天就要开学了。” “那也好,明天就要台风了,你在家里我也放心。” 海百合惊诧:“对我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海有余冷笑:“我怕你一兴奋就跑去海里游个泳,到时候我没法和人解释我女儿怎么又一次福大命大没死。” “爸比,你这么说多不好呀。”海百合讪讪笑,她小时候还不懂事,海城台风天不少,有一天被她看到了汹涌澎湃的海浪,她一激动,从家里跑出去游泳,还很傻x地高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最后被巡逻的警察“救”了回去。 海有余当然挨了一顿批评。 海有余哼了一声:“带好你的尾巴,这几天好好呆在家里,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好吧。”在家混吃等死也很美好,海百合不介意。 吃过晚饭,外头就开始下起了雨,海百合躺在床上,一手搂着尾巴,一手拿着手机,翻了翻微信列表,她发现自己居然多了两个好友,狄雅和梁霄。 她回忆了一下,在另一段记忆里,昨天吃小龙虾的时候他们互相加了微信来着,她兴趣上来,翻了翻两个人的朋友圈。 内容居然格外真实。 狄雅的朋友圈是从去年开始,她发了一张在火车里的自拍,附上文字:新的旅程,新的开始,从前的一切,都随风而逝吧。 就这一条朋友圈就足够令人想入非非,也暗示了别人这个微信号是她疑似失恋后的新号,解释了之前内容的空白。 而从那天开始,这个号上陆陆续续发过在丽江、西藏、九寨沟拍的照片,基本都是旅行照,还有她一个人在家里练习弹吉他的照片,在学校里和同学的合照等等。 要不是知道狄雅的身份是卧底,海百合都要信了! 这年头给卧底安排身份的文案也不容易。 海百合心里赞叹着,顺手给昨天他们吃小龙虾的照片点了个赞。 相比之下,梁霄的微信号就不怎么用心了,一片空白如果不是刻意屏蔽,那就是他什么内容都没发。 论重要性,应该是狄雅比梁霄更重要,恐怕她就是“貂蝉”,必要时候,是打入目标内部的重要棋子。 有那么一瞬间,海百合觉得安排这个任务的人很操-蛋,把梁霄和狄雅安排在一个组里就算了,还安排梁霄给狄雅打掩护,让她去用美人计。 亲眼目睹女朋友勾引别人男人,谁能忍?这不有病么!太不体贴组员的感情生活了。 她点开和梁霄的聊天窗口,想了半天,发现自己没心情去调戏他,干脆关了微信,开始上网搜资料。 一开始她搜的是“胡杨乡水污染丧尸”,结果什么内容也没有,她不死心,去掉一个“丧尸”继续搜,水污染倒是有,某乡镇也有,可惜不是胡杨乡。 最后只搜胡杨乡,出来一个百科,里面提到胡杨乡曾出产过稀有金属,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海百合只能换一个搜地铁,这下冒出来的消息就多了,地铁作为都市怪谈的高发区,一直流传着许多不知真假的传言。 最有名的一个,就是如月车站,一个日本少女到了一个神秘的地铁站,留下一段让人想入非非的留言后,再也没有出现。 海百合觉得这件事不具备参考性,因为她所在的不管是胡杨乡还是地铁站,都是真实存在的,但时空有所不同。 以她的脑洞,实在想不出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是平行空间吗?没听说平行空间里流行打怪啊! 海百合在纠结中睡着了,今晚的梦依旧是捕猎课程,大鱼吃小鱼,就是那么粗暴简单,毫无技术可言。 但吃饱了浮上水面,在暖暖的阳光下嬉戏真是一件美好的事。 海百合发现自己从没有看到过陆地,也从没有见到过人类,不过以巨齿鲨的年代来衡量的话也许这会儿人类还是猴子呢。 她的血统真是源远流长。 这一觉睡得太踏实,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了,海百合用力眨眨眼,确认了一遍闹钟的数字不是自己眼花,她居然睡到了十二点。 “有了你我都不用安眠药。”海百合擦掉尾巴上的口水,淡定地塞回了枕头下面,起床拉开窗帘,玻璃窗已经被雨点砸得模糊一片,她打开窗户,猛烈的风卷着雨水冲了进来,正好让她彻底清醒。 “好大的台风,好大的雨啊。”她关上窗户,去卫生间里洗漱。 楼下的餐桌上,有被罩子罩好的午饭,海百合随便热了一下将就着吃了。 下午她打了一会儿游戏,突然有那么一瞬间,非常非常非常想吃鸭脖,这种冲动来得莫名其妙毫无理由,但无法抑制,哪怕她吃了两包薯片都不能打消这个念头。 她挣扎了三分钟,毅然决定冒雨出去买鸭脖。 人生要享受这样偶然的惊喜。 但人生也往往因为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念头而拐了弯。 海百合冒雨去附近的卤味店里称了鸭脖,披着雨衣在暴风雨里走,路过地铁站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回迁房所在的地区位于海城边缘,这就是她为什么上学时不常回家的原因,太远了,坐地铁要一个小时,还要转公交,开车遇上堵车的话也差不多。 但是今年17号线又要延生一段路,海百合家附近总算可以通地铁了,这一站叫望海台,望海台是这里的标志性建筑,因为临近港口,可以眺望大海而得名。 现在这一站地铁正在施工中。 因为台风,建筑工地里一个人都没有。 海百合决定进去看看。 工地的围挡只是遮挡作用,防不了人,她轻而易举就进去了,建筑工地上堆着很多说不出名字来的机械和建材,车站已经基本建造完毕,虽然还没有装修,但主体结构已经出来了,区间也已经挖好,准备铺设管片。 海百合确认了一下应该不会有被活埋的危险,左右看看没有人注意,就顺着架子爬了下去。 望海台是小站,只有17号线通过,是最小规模的地铁站,四个出口,负两层,和公园路的结构一模一样。 地铁站的排水系统做得不错,虽然外面下着大暴雨,但里面却没有多少积水,她跳进了隧道里,打算四处走走。 新挖好的隧道除了有部分还没来得及铺上管片和没有铁轨之外,和一般的并没有什么区别。 海百合走了一段路就觉得自己有点蠢,她停下来思考了一分钟,决定还是早点回家啃鸭脖吧。 就在她转身准备回去的一刹那,她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个身影,几乎是想也不想,海百合拔腿就追了上去:“站住!” 那个人跑得很快,而且从跑步的姿势来看怎么都像是那天遇到的怪物地精,海百合头皮发麻,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干嘛没事找事跑过来瞅瞅,但事已至此,放弃不是她的性格,她只能追了上去。 追的时候,她灵光一闪,掏出手机打开连拍,闪光灯亮起的一刹那,她看到了一个和之前看到的大同小异的怪物。 它极为惧怕灯光,嗖一下就钻进了土里不见了。 “卧槽!”海百合停下来喘了口气,觉得有点方,她想想还是不敢追过去,调头往回跑,顺便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又穿了。 幸好没有。 她顺利地跑出了地铁站,还差点被一个工作人员发现:“喂,这里不可以进来!” 海百合拉了拉雨衣的帽檐,小跑着钻进了雨帘里,工作人员逮不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跑了。 海百合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拉开一听冰啤酒压压惊,吓死囡囡了,怎么会在这个世界也看到那个怪物?这么说来,岂不是也可能有丧尸? 一想到这里,她就不由自主打了两个哆嗦。 难道,她猜错了?这并不是平行时空,而是根本就是一个世界?那请问为什么明明去了胡杨乡但醒来是在医院,明明死了的人会复活呢? 喝空了一罐啤酒,她还是没想出答案。 所以她决定先把鸭脖啃了。 晚上她和海有余一边吃烤鱼一边聊天:“爸,你以前有没有遇到过科学没有办法解释的事情?” “多了去了,你指哪个?”海有余嚼着花生米,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海百合瞠目结舌:“你还有很多?” “你看看你自己,不就晓得了?”海有余表示,生了一个长尾巴的女儿就是最不科学的事,其他都不值得一提。 海百合:“很有道理。” 既然会有她这样长尾巴的grl,那,有地精有什么好奇怪的,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尼斯湖还指不定有水怪呢。 但还是好在意。 海百合看着手机里拍到的照片,灰暗的地底,一个怪物正准备钻进洞里,只露出了长满鳞片的下肢和半截身体,看起来和人一点也不像,反而像是穿山甲。 该怎么办呢? 第33章 通向地狱11 暑假是网吧生意最好的时候,不管是正规的还是不正规的,如果非要问区别,那大概是正规的好找,不正规的难找。 海百合决定找一家黑网吧上个网,这类网吧连中学生都不会看身份证,更别说她一个大姑娘了,网管坐在电脑前看18x小电影,眼睛都没抬一下:“五块钱一个小时。” “我买一个小时。”海百合付了钱,拿了卡找了一台边角落里的电脑开机。 放眼望去,网吧里烟雾缭绕,要么是小学生在打游戏,要么是社会青年在看18x,脚臭与汗味齐飞,空调不给力地呜呜着吹风,热得她要昏古去了。 她忍着恶劣的气味,上了国内最大的八卦网站,发了一个极为标题党的帖子惊爆!地铁内拍到了神秘怪物,绝非! 她把怪物的照片发了上去,过了不到一分钟刷新了一下,下面就回了不少内容,基本涵盖在“真的吗”、“楼主骗人死全家”、“肯定是p的”、“拍到的是狗吧?”等等毫无营养的内容。 海百合最小化了页面,看了一篇还算有趣的末世,就是太瘦,翻了几页就没了,她很遗憾地关掉,正准备去看看明星八卦的时候,她的右上角显示有新邮件。 发信人是一个新注册的账号,d是一串随机数字。 790764245:请问你是从哪里拍到这张照片的? 海百合想想,回道: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不怀疑是真是假吗? 790764245:我是一个神秘事件爱好者,我已经找人分析过了,你这个不是p的 海百合:无可奉告 790764245:你开个价,把地点告诉我就行了 海百合暂时没去理他,重新回到帖子里看了一遍回复,有一个发过好几个爬行动物科普贴的d说“不像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爬行类生物”,这引爆了围观者的热情,大家纷纷开始猜测是不是拍到了外星人。 海百合觉得这个思路很有趣,她琢磨了一会儿,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在此时,790764245又给她发了一条信息:10万,你告诉我这是在海城的哪个地铁站里拍到的 海百合大吃一惊,短短那么点功夫,对方居然已经摸到了她的所在地,她不悦:你调查我? 790764245:别生气,我对一切神秘的事物都有兴趣,我可以买断这个消息,20万,如何? 海百合咬了咬手指:50万,先付款,再告诉你地方,不还价。 790764245:好。 海百合倒吸了口冷气,50万对于她来说不算很多,但对于绝大部分人而言也不算是个小数字了,她原本只想试探对方到底是真的感兴趣还是纯粹是为了好玩,又可能是个想写报道的无聊记者,但会花50万买这么一个消息的人要么就是真的冤大头,要么他知道些什么。 她正犹豫着,790764245又说:我只有一个条件,付款之后,这件事你就当没发生过,后面的事就与你无关了 海百合更确定这背后有情况了,她决定以退为进:我只要钱,账号:xxxxxxxxxxx,收到款了我就告诉是在哪里 过了几分钟,790764245发消息过来:已打款 海百合飞速打开了一个网站,这是她平时给畸形儿童捐献医药费的慈善机构,每一笔捐款都会在网站上公布,她翻到公告页第一条,上面显示:莉莉酱向本机构捐献50万人民币,仅代表受惠儿童向您致以诚挚的谢意。 “莉莉酱”就是她刚才随手注册的d名字,这速度实在令人瞠目结舌。 海百合舔了舔嘴唇,突然很期待会发生什么事,她给790764245发了消息:中国海城17号线望海台站,拍摄日期是昨天下午3点左右 790764245:收到 海百合想了想,又试探着问:点击发送,却显示对方账号不存在,短短一分钟,那个人竟然已经注销了账号。 她再返回那个帖子,刷新就发现已经被删除了。 她靠在破旧的海绵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8月30日,海百合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海有余拎着大包小包进门:“我给你买了点吃的,明天一起带过去,记得分给同学们吃。” “知道了——”海百合拖长了调子,分吃的给同学们好像是家长觉得打好关系最好的手段,从读小学开始,海有余每次开学都要唠叨一次。 今天是工作日,海百合怕去晚了赶上晚高峰堵车,就准备早点开车回去,路过望海台时,她看到工地上挂了“暂停施工”的牌子,心里猛地一跳,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赶紧把空调调低了一档。 “再耐心等等吧。”她对自己说,这件事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到了学校她就彻底没时间去想这件事了,要去领新书,和室友们联络感情吃顿饭,张启航还来找她,说学校商量赔偿的事情有结果了,会赔一笔医药费,直接打到她付学费的卡里。 还有,她今年已经大四了,该修完的学分都已经修完了,主要就是要忙着实习的事。 跟在教授的屁股后面实习呢,钱是有一点点的,一个月八百块,只够买两支口红,但做还是要做的。 不仅要实习,还要记得写毕业论文,海百合忙得飞起,基本就在实验室和图书馆之间奔波。 好不容易等到周末不上班,牧歌约她逛街,她忍痛拒绝了:“不行,我要回家一趟,赶论文。” 牧歌不上当:“拉倒吧,赶论文你不能和我一块儿去图书馆呐?老实交代,是不是约会去?” “好吧被你发现了,我下午写个作业,晚上有人约我吃饭。” “谁啊,隔壁金融系的小学弟?”升了大四,她们就只有被人叫学姐的份儿了,牧歌想起来就心塞,“姐弟恋啊!” “谁说的,我最近很专情的。”海百合这是被动专情,一来对其他姿色一般的提不起兴趣,二来太忙,但不管怎么样,她最近真的特别收敛。 牧歌:“明天早晨给我带早饭!” “知道了宝贝儿。”海百合朝她抛了个飞吻,施施然下楼。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她看到倪萱萱和李文恒在树下说话,李文恒给她送了什么东西,倪萱萱笑盈盈地接了,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交融在了一起,仿佛预示着美满的结局。 真好。海百合想,不管穿越的时候发生了多少事,离开后现实如旧,那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回公寓后看了一下冰箱,里面除了酒和饮料就没什么存货了,她发微信问梁霄要去买点什么。 梁霄说不用,还问她要吃什么,他晚点一块儿带过来。 海百合就回了一个字:你。 梁霄发了一个摸头的表情过来。 海百合有点惆怅地回忆起之前去胡杨乡的时候,他连“妖艳贱货”的梗还不知道呢,自从和她开始斗图以后,表情包越来越丰富了。 既然不用她做准备,那海百合干脆就回书房撸论文,写论文之前要先写一篇文献综述,写完以后再给导师提交一份论文选题,通过以后才能开始写论文,海百合现在还卡在第一步呢。 在浩如烟海的资料期刊里痛苦地挣扎了一下午,门铃响的时候她迫不及待跳起来去开门了。 梁霄提着两袋东西,看见她就笑:“我来早了一点,还以为你不在家。” “今天在家写论文。”海百合蹲下来给他拿了拖鞋,“毕业生的痛苦。” 梁霄忍不住多看了海百合一眼,之前两次见面,她都化了妆,但今天就穿着居家服素面朝天的样子也很好看,他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难得看到你不化妆的样子。” “因为我素颜也很有自信。”海百合本来是想画个裸妆,但翻书翻过头忘了,这个真相不大好和梁霄说,免得他觉得自己态度不够认真。 但显然梁霄没想那么多:“是很好看,菜放哪里?” “今天厨房归你了。”海百合踮脚在他脸上吻了一下,“我还有一点点书没看完。”她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下真的只有那么一点点。 梁霄失笑:“没关系,你去吧,做好了我叫你。” “爱你哟梁先森。”海百合抛了给媚眼给他,躲回书房继续翻书。 古生物学这个专业比较冷门,毕业后找工作肯定也不如热门专业,但海百合选这个只是为了寻找自己身世的真相。 她的梦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那时还小,不知道除了自己之外的那些生物是什么,甚至连大小也不能分辨,后来逛玩具店的时候,她瞥见了一个眼熟的造型,她买了那个模型,店员告诉她,这是沧龙的模型。 沧龙,海生爬行动物,白垩期时期出现,顶级掠食者,后来和恐龙一起灭绝。 从那时起,她就知道自己该选什么专业了。 追寻自己的来处,仿佛是人类永不停歇的本能,从d去寻找亲生父母,从哲学去寻找我们从哪里来,从个人到集体,从过去到未来,从没有停止过。 所以就算在读书上并没有太大的天分,她还是努力坚持了,如果没有意外,她还会继续往下读,一直到自己有机会接触到真相为止。 不知不觉,她读完了一篇最新的研究报告,贴了便签条做记录,重点内容用记号笔划了出来,方便她一会儿翻阅。 她看得全神贯注,没发现梁霄曾经进来过一次,一直到她合上厚厚的期刊伸个懒腰,才发现他一直靠在门边看着她。 “哇哦,你什么时候来的?”她吓了一跳。 梁霄笑眯眯地说:“好一会儿了,那么用功,读书成绩肯定很好吧?” 海百合挺惆怅:“不能算好,虽然别的地方有特长,但智商就是普通人水平,要得到更多的机会就得更努力。” 她看似风光,家境殷实,长相出众,男友众多,但拆迁得来的钱在海城算什么,海城那么多富商权贵,她只是小康,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她觉得自己已经非常幸福了。 虽然没有母亲,身世成谜,但父亲的疼爱足以弥补一切(如果不是老催着她生孩子就更好了),钱基本够花,可以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学业虽然辛苦,但也还算顺利,有好朋友,睡过很多帅哥,x生活也很和谐。 嗯这么想来,好像就差一个超级棒的男朋友就能算是人生赢家了呢(&65377;&65381;&8704;&65381;)&65417; 第34章 通向地狱12 梁霄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海百合的目标,他发自肺腑地称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本以为海百合就是一个玩心很重的小姑娘,生在太平国家,富裕家庭,天真烂漫。 但看到她这个堆满了专业书的书房,他就顿时改观,书柜里的书每一本都有被翻阅的痕迹,有些已经很旧了,有些期刊从十几年前开始办,月刊,他看到书脊上的标签,发现每一期她都买了,还都是英文版的。 墙角还有一块带着花纹的石板,他看着好奇,便问:“这是什么?” “海百合化石。”海百合摊了摊手,“看起来像是一朵花对吧,很漂亮,我以前也觉得我爸取名水平不怎么样,但好歹歪打正着——直到我知道这货是动物,后来我发现,百合变成了性向的指代,我很怕哪一天我的名字会被和谐。” 梁霄被她逗笑了:“这么严重?” “现在和谐地可厉害了,脖子以下都不准描写。”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比如我和你的小剧场。” 梁霄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海百合话锋一转,没有继续玩这个你知我知的小游戏,一本正经地拉开抽屉,请他观赏自己的收藏:“沧龙和巨齿鲨的牙齿,鹦鹉螺的化石,叶菊石化石,虫珀,侏罗纪的周边” 梁霄拿起一颗巨大无比的巨齿鲨牙齿,纳罕极了:“你喜欢这个?” “对。”海百合摩挲着那颗牙齿,心想,在梦里,她如果能和巨齿鲨干一架的话,她的体型该有多大omgod,怪不得吃不胖。 玩得时候放开了玩,努力的时候拼尽全力,梁霄不知怎么的,觉得她更可爱了,所以他拍拍手:“好了,那念书告一段落的话,不如我们先吃个饭?” “我简直都迫不及待了!” 如果非要说今天的晚餐归属于哪一类的话,应该是以意大利菜为主,但搭配得非常随意,比如开胃菜居然是一道还算正宗的上海色拉,土豆切丁煮熟,加上红肠丁和青豆,拌上蛋黄酱。 “咦,你居然会做这个?”海百合非常诧异。 “新学的。”这其实是他最近工作的副产品,最近他的正式工作是去一家烹饪班上课,因为目标人物的情妇也在那里。 蔬菜汤中规中矩,大名鼎鼎的肉酱千层面做得很带感,海百合粗略估计了一下卡路里,决定不去管它! 餐后甜点更是偷懒,直接买的冰激凌,海百合选了草莓味的,梁霄自己吃了抹茶味。 虽然是一顿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中西合璧的晚餐,海百合依旧非常开心:“吃了你这顿饭,我真的不亏了,这样的大帅哥给我做饭,生平头一次呀!” 这话一点水分都没有,和她约饭的多了去了,从普通馆子到高大上的法国餐厅都有,可头一次约会对象给她做饭吃,这撩妹技能虽然老套但十分有效,她把持不住。 “我那么荣幸?”他像是受宠若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来。 海百合一边感慨着帅哥就算是套路也让人心甘情愿往下跳,一边凑过去问:“对啊,所以我一定要表示表示,你想我怎么表示呢?” 她原本是随意斜躺在沙发上,现在却是猫女似的跪在沙发上朝他凑过来,她的眼睛明亮有神,头发散乱地披在肩头,虽然穿着少女风的家居服,但梁霄敢打赌,她里面是真空的。 他一时情动,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海百合眨巴着大眼睛:“怎么样?” “我最喜欢今天这个。”他用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双唇,“这个最好。” 海百合似假非真地抱怨:“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就喜欢你所有的味道,所有的”她的舌尖伸出红唇,在空中轻轻一舔,舌尖微卷,像是品尝了什么美味的冰激凌。 梁霄看懂了她的邀请,欣然赴约。 八点多的时候,两个人重新洗漱干净,海百合问他:“留下来吗?”今天没把持住提前了成人剧场,现在还来得及赶下半场。 “我看起来就没打算走吧。”梁霄在她书房的角落里还发现不少科幻,他抽了一本,“这个可以借一下吗?” 海百合很大方:“你可以随便翻。” 梁霄坐到角落里的懒人沙发里,拉亮了旁边的落地灯,开始全神贯注看起来,海百合看他很能自娱自乐,也放心开了电脑开始写起论文来。 但有个赏心悦目的大帅哥坐在旁边,就算是刚吃过也忍不住要回味一下,海百合一个开头卡了四次,还输错了一个原本绝对不会错的数字。 她想了半天,决定放弃写论文这个伟大的事业。 她挤到懒人沙发里,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看到哪里了?” 梁霄把书本啪一下合上,非常严肃地说:“我很讨厌剧透,不许和我剧透。” 话音刚落,海百合飞快给他来了一刀:“女主角最后死了。” 梁霄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好半天,他才问,“我还挺喜欢她的,为什么死了?” “原来你喜欢这种美貌与强大兼顾的女强人。”海百合点点头,又很坏心眼地说,“为什么死了?你不是说不要剧透吗,我很听话,所以我不说。” 梁霄:“说都说了,还只说一半。” “那不能怪我呀,你在我身边,我论文都写不下去了,而我在你身边,你还能喜欢上女主角,”海百合托着两颊,愁眉苦脸,“这魅力值高下立现呀。” 就算是知道她在说甜言蜜语,梁霄还是被她逗笑了,他清了清嗓子,低沉磁性的声音就是最好的导电体,一丝丝电流钻进耳朵里,听得脊椎酥麻:“在我心里,你就和女主角一样有魅力。” 海百合捂着胸口,做出吃不消的样子:“天呐,我的心跳得好快,不行,我要昏古去了。” 梁霄故意说:“是吗,让我听听。”他去挠她痒痒,海百合哇一声蹦起来不让他捉,两个人在房间里玩了一会儿欲擒故纵的老鹰捉小鸡。 这个游戏对他们而言算不上什么运动量,但笑得太开心,消耗了不少体力,梁霄坐回沙发上边笑边喘息的时候也有那么一瞬想不明白,怎么会那么放松呢,那几分钟,他脑海里什么都没有,身份、职业、复仇,都被他短暂地遗忘了。 或许,是这样的相处模式令他安心,不谈过去,不谈承诺,不谈未来,没有任何责任的负担,只享受片刻的欢愉。 尤其是,她愿意哄他开心,他也愿意让她高兴,这是多么难能可贵。 这太难得,以至于他小心翼翼地珍惜起来,他拥抱了她一下:“百合。” “嗯?” “你真的是非常,非常可爱的女孩子。”在梁霄并不长但绝对堪称丰富的经历里,阅尽千帆并不是夸张的形容,他一直觉得每个女孩子都很可爱,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姐天真烂漫,从贫民窟走到华尔街的女强人坚韧聪敏,甚至,站街的流莺也有慧黠俏皮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时间太短,就好像是樱花从枝头飘零的短短几秒钟,他看不到它落到泥土里的脏污,所以始终觉得她们美丽。 可海百合是不一样的,他觉得那些女孩可爱,更像是赞赏每一朵花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美,这是单向的,“可爱”这个词可以被任何一个赞美词替换,美丽、有趣、精彩都可以。 然而,这与他觉得海百合可爱是不一样的,可爱是什么意思,是令人喜爱,是他感觉到欢喜了,他们产生了双向的情感交流,这是他的主观情感。 “你是最可爱的。”鬼使神差的,梁霄说出了这样的话,他一说完便蓦然变色,这不该是他说的话,是他的喉舌被魔鬼控制了吗? 这样的不同,海百合也感觉到了,是的甜言蜜语,还是真心实意,她自然也有自己辨别的方式。 她非常非常意外,一直以来,梁霄和她的相处犹如一场心知肚明的游戏,不谈感情是他先制定的规则,事实上她无所谓,但她还是同意了这样的规则,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梁霄会主动越界。 但他微微变了的面色令她心中微微一叹,她知道他为什么忌讳这个,她对不敢交付真心的他产生了某种怜惜的情绪,所以她若无其事,甜甜地笑:“你也最帅了,大帅哥,亲一个。” 她毫不吝啬地奉上了自己的吻,把他的这句话当做是惯常的甜言蜜语。 这样的态度令梁霄紧绷起来的神经微微松弛,他也笑了起来,这件事好像就这么过去了,不留一点痕迹。 但他已经在想,是否应该考虑告辞,通常在异性家里留宿多半是为了性-爱,可今天已然有过美妙的享受,何必需要留下来像寻常情侣一样相伴入睡? 不知道是否被看穿了意图,海百合伸了个懒腰:“困了,我今天起得太早了,我要睡了,你睡吗?” 梁霄心想,都说过留宿,再贸然提出离开,恐怕会令她伤心,他打消了原本的念头:“是不早了,休息吧。” 两人一前一后回卧室去,值得庆幸的是今天酣战的场地虽然是床上没错,但床罩没有撤下,免去了现在睡觉还要换寝具的悲剧。 海百合三下五除二拽掉床罩丢在一边,掀开被子钻进去躺好,等梁霄在身边睡下后顺手关了台灯,但夜灯还残留着,隐约照出身边人的轮廓。 海百合不知怎么的,觉得有点兴奋,她挪过去一点:“我过来一点哦。” 梁霄不是第一次在她家里过夜,但这么“纯洁”地开始睡觉还是头一次,往常都是先“做”正事,等结束后躺回床上就很晚了,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调开开玩笑就睡着了。 在这一点上,海百合觉得他是一个很贴心的情人,永远主动做好安全措施,负责大部分的善后工作,结束后也会说些动听的话,无论真假,至少令人愉悦。 现在没有了前奏,突然进入到纯洁的睡眠状态,不知怎么的,他也觉得有点微妙,听见海百合的问话,他清了清嗓子:“嗯,过来吧。” 海百合在被子下面用手指在他手臂上来回碰触,轻轻痒痒的,梁霄觉得她的指尖好像透过了皮肤,直接触碰到了他的心脏,这样些许的肌肤相触和直接欢爱又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他去捉她的手,海百合迅速收回,然后又在他腰上画了个爱心,梁霄又去捉,又被她跑了。 “哈哈。”她得意洋洋,朝他脸上吹气,“你捉不到我。” 梁霄从被窝里抽出手,掐了掐她的脸:“抓到了。” “疼疼疼,撒手。”海百合拍掉了他的手,佯怒去咬他,梁霄侧身躲过,在她唇上亲了一口:“不许闹了,休战啊。” 都洗完了,海百合也不想再爬出去收拾,于是停战,不过她有点无聊:“不然我们聊聊天吧。” “好,聊什么?” 海百合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她状似苦恼地用手指敲了敲额头:“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坏的。” “为什么?”他觉得她很可爱啊。 “有时候,我第一眼看到一个人就会很想得到他,可是得到了就不喜欢了。”海百合叹了口气,“我还在读初中的时候,有过一个男朋友,当时觉得哎呀他好帅啊好想和他在一起,然后我就和他告白了,他同意了,我们交往了半个多月吧,我突然发现他很讨厌,为什么我非得在他打球的时候过去看,打得也没我好,我想和鸽子去看电影,次数多了,我就烦了,和他说分手。 “他问我是不是变了心,我说没有,就是不喜欢你了,他很生气,说我玩弄他的感情,很多人都骂我,只有鸽子一直和我做朋友,你觉得我这样过分吗?” 梁霄想了想说:“不过分,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是真的因为喜欢,不喜欢了在一起是很痛苦的,说要分手也是当断则断,没有耽误,怎么能说过分呢?”他倒是觉得她很可爱直率,喜欢就去追,不喜欢就离开,从不勉强自己。 “可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谈过恋爱了,有时候想过,可又觉得烦,万一我又很快不喜欢他了怎么办,万一提分手他伤心死了怎么办,好麻烦呀,”海百合烦恼似的说,“所以我宁可不谈感情,没有心理负担,喜欢了就多约几次,不喜欢就结束,你觉得呢?” 梁霄摸了摸她的头,心里有点怜惜:“那倒未必一定要这样,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还是应该去追求,一段稳定牢固的感情并不是坏事,男女朋友之间的感情不是这样的关系可以比拟的,喜欢的话,还是应该试一试,说不定就修成正果了呢。” 海百合奇怪:“咦,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是啊。”梁霄笑了,“有什么问题?” “我以为你很排斥男女朋友的关系,不然,你为什么总和我说不要动心呢?” 梁霄一怔,他为什么说不要动心?那当然是害怕害怕什么呢?是害怕他会伤害别人,还是害怕别人会伤害他? 海百合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沉默似的,问他说:“那如果是你,你喜欢一个人,会去试一试吗?” “不知道。”长久的静默后,他说,“我可能不会喜欢谁吧。” 黑暗里,传来她一声叹息:“也对,”她的声音又恢复了轻松活泼,“算了,我也不去想这么复杂的问题,说不定到了那个时候就会有答案,对不对?” 他低声道:“是。”人类最难掌控的情感就是爱,一旦到来,理智无法束缚,只能任由它在心中驰骋。 “那我睡了,晚安。”海百合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没有心事,海百合很快睡熟,只有梁霄被她带跑了思绪,想起一些令他觉得诡异的事情来。 譬如,他和海百合也就是第三次约会吧,就算上过床了也还是熟悉的陌生人,彼此之间应该还很拘谨防备,可现实却是他好像对她一点戒心都没有,明明她在很多事情上十分古怪,他却一点也不紧张。 不仅如此,他们的相处非常轻松愉快,他觉得她很可爱,总是被她逗得很开心,也想逗她开心。 约会也不是有了生理或是空虚寂寞才想起来,而是非常主动愉悦地思考着下一次的约会时间。 更奇怪的是,每次约会过后,他都觉得自己对她的感情有所变化,就像是加了催化剂似的,简直不可思议。 他不由转头去看熟睡的海百合,她像蜜糖一样甜美可爱,他想,这一切或许只是错觉,人有追求美的天性,他只不过是不自觉地靠近美好的事物而已。 就在此时,海百合突然蹭了蹭他的胳膊,梁霄低头一看,原来是她的头发零零碎碎粘在脸上让她觉得痒了,这才下意识地想要蹭开。 他不禁莞尔,伸手替她拨开,她不痒了,但脸颊就贴着他的手臂就睡着了,像是黏人的小动物。 这种不带情爱色彩的入睡场景太过温馨美好,他心生柔情,不知不觉便将刚才的疑问抛在了脑后。 第35章 孤海域1 梁霄有一个多礼拜没有主动和海百合联系了,海百合有点发愁,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露水姻缘,没有承诺,没有约定,随时可以单方面结束。 她以前也干过这种提起裤子不认人的事,约过就丧失了兴趣,微信拉黑,两个人就断的一干二净。 但梁霄干什么那么做呢?难道是厌倦她了?不可能啊!明明上一次还很意犹未尽以至于第二天早上又磨蹭着来了一次才分开。 总不可能是因为她睡觉的时候把他的胳膊当尾巴蹭来蹭去还流了点口水吧,吃都吃过了,不会不会。 那他是在顾忌什么?难不成是她的上回的试探被他看穿了?他为了不和她发展下去,才干脆一刀两断? 海百合发愁了,换做别人,她也许没有那么纠结,消失就消失呗,她才懒得操这个心。 但她对梁霄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除了对他皮相的迷恋,她对他也有某种不同寻常的感情,喜欢是有的,他这样的男人很难不让人喜欢,因为他的身世和遭遇,怜爱或者说母爱也有一点,因为两个人共同经历了两次非同寻常的遭遇,还有点类似于革命友情(?)的奇特感情。 综上所述,她对他很有兴趣,并且在短时间内不想结束这段关系。 但要是太主动,她又怕把人吓跑,梁霄的顾虑太多,而且刚刚受过情伤,如果她不是真正喜欢他又要去招惹他,那未免也太过分了。 “喂百合?”牧歌在她眼前用力晃了晃,“你想什么那么出神,看帅哥呢?”她张头探脑,试图在拥挤的食堂里找到一个值得被海百合侧目的大帅哥。 她当然失望了。 海百合用筷子挑着番茄炒蛋里仅有的两块蛋,语气游移:“你说我要是对一个男人有非常强烈的兴趣,我该不该去追他?” “不是很懂你的意思。”牧歌问,“想睡他的兴趣?” “关键来了,我睡过他了,我承认这方面他很吸引我,但我”海百合咬了咬下唇,“我对他的内心世界也很感兴趣,我想了解他,你觉得我是不是喜欢他?” 牧歌手里的汤匙吧嗒一下掉在了不锈钢饭盆上,她惊呆了:“你是恋爱了吗?”她觉得这个世界突然魔幻了,“对不起我要冷静一下。” 牧歌的反应其实并不奇怪,她和海百合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但两个人的感情经历截然不同。 她的初恋发生在高一,暗恋对象是隔壁班的学习委员,她有一天突然就喜欢上了这个男孩子,也许是因为他对她笑的时候样子很好看,也许是因为她掉了一片姨妈巾却偏偏被他捡到了,不管是什么原因,爱情突然就降临了。 她开始主动被动地去注意他,身边的人说到他的名字时,她会竖起耳朵不放过每一个字,她知道他的生日,他的考试成绩,他最喜欢的女明星,当别人问她你觉得某某某怎么样的时候,她会像被发现了小秘密似的面红耳赤。 做操的时候,她会因为和他排成相邻的两排队伍而窃喜,这就意味着她做侧身动作的时候可以偷偷看她了,去上厕所的时候,她也会故意从他窗前走过,希望他看到,又怕他看到。 后来,这位学习委员和同班的一个女生好上了,她看见他们俩手牵手在操场上走,为此她伤心了很久,觉得天都塌了。 这样美好而青涩的体验虽然有个令人遗憾的结尾,但却是一段值得回味的记忆。 可海百合喜欢过很多男孩子,包括初三时谈过的那个所谓“男朋友”,可她并没有想过要时时刻刻在一起,那种喜欢和她不一样。 牧歌回味了一下自己的初恋,很确定地下了结论:“你喜欢他。” “那我要不要去追呢?”海百合十分纠结。 牧歌是知道她的心结的,海百合看见合眼缘的都会撩一下,想睡的更是直奔目标,但如果真的谈到感情,她又害怕自己移情别恋太快,最后伤害到对方,所以她很坚定地说:“追!喜欢就追!你告诉我的。” 海百合咬着筷子,拿不定主意:“我怕我追了人家到时候又不喜欢了”其他人也就罢了,梁霄刚刚被人甩过一次,那万一再被甩一次怎么办? 牧歌忍不住吐槽:“照你那么说,大家都别恋爱了,谈恋爱为的是过程,又不是结果,谁能保证都有一个好结果呢,你以为是写呢,作者说是e就一定会是。” 海百合有点患得患失,她一方面觉得梁霄说的不动真心享受当下挺符合胃口,没有压力,但又有点不甘心,她有点想独占他。 “这真的不像你啊。”牧歌挑着三鲜里的肉丁来吃,边吃边问,“你以前从来不在意这个,干嘛,真有那么喜欢他?” 海百合沉吟了一会儿:“那倒也不至于,我是不在意结果的,但我不想伤害他。” 除此之外,她还有另一重顾虑,她总觉得梁霄在故意疏远她,没有理由,没有前兆,就是第六感。 难道是他看出了那天晚上的试探,觉得她动了心,所以要像她绝了庄一剑的念头似的,绝了她的想头? “没有试过就不知道结果,说不定就最后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呢。” 海百合觉得很有道理,这样猜来猜去的也没意思,不如主动出击,五点半下了课,她和牧歌在食堂随便吃了点就飞奔回宿舍。 牧歌就坐在书桌前看她五分钟换好了衣服又用十分钟画好了妆,这就算了,她原本走都要走了,还折回来问她:“你是不是买了mm豆,给我一包。” “你拿吃的干什么?”牧歌囧囧有神,“没吃饱吗,我还有巧克力棒。” 海百合也没客气,全都装进了自己的拎包里,牧歌看着她新买的包包好奇:“你怎么不背小包啦?” 和其他出门喜欢带一堆东西的女孩不同,海百合通常都只背小包,放一个钱包一部手机一支口红一小瓶香水就放满了的那种,海百合给了她一个悲痛的眼神:“你不懂!” 她现在不在身边带点吃的就觉得不安全,为此,她最近的饭量都大了不少,就怕哪天又来一次,饿得饥肠辘辘还要和怪物搏斗。 然而牧歌彻底想歪了:“噢!我懂了,去他家里过夜是吧,那得带不少护肤品,女生出门过一夜和过一个礼拜并没有什么区别。” 海百合的脚步微微顿了顿,但她很快收拾好了心情:“那我走啦。” “拜拜,不给你留门了。”牧歌对她挥挥手。 海百合直接到了花样年华,华灯初上,酒吧里的人还不多,飓风乐队的人和她一前一后进的门。 庄一剑叫了她一声,海百合挂上笑容和他们打招呼:“嗨,你们今天来得那么早?” “今天没堵车。”毛晓从后面探出头来,笑嘻嘻地说,“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都不爱坐地铁,公交堵得厉害,我们就提早出门了,没想到今天没堵,真幸运。” 虽然对毛晓也有所猜测,但亲眼看到他一切安好还是令海百合感到高兴,她的笑容更真心了一分:“干嘛不坐地铁了,你们学校坐公交过来要转好几趟吧?” “是啊。”毛晓和王冬都是热情开朗的性格,区别在于毛晓对于漂亮女孩子都很热情,“可就是不想坐地铁,我还以为是我一个人的毛病呢,没想到大家都这样。” 熊宝宝插了句嘴:“肯定是因为之前地铁站里有人失踪了,我听说可能是连环杀人犯呢!” 海百合吃了一惊,她以为在隧道里死去的人都该和胡杨乡一样活过来,比如毛晓不就好端端在这里吗?怎么会有人失踪了? “什么失踪?”她忙不迭地问。 熊宝宝眨巴了一下眼睛:“你没听说吗?听说那天晚上,对,就是我们吃小龙虾的那天,有个女人进地铁就失踪了,监控里有她进地铁站的记录,可就是没有看到她出来。” “怎么会?”海百合咬着嘴唇,“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她妈妈在地铁站门口贴了好多寻人启事呢,我还拍了一张。”熊宝宝把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给她看。 海百合看了一眼,虽然照片有些失真,她还是认出这个失踪者就是那天痛经无法走动的白领女子。 她汗毛都竖起来了,本以为现实世界里看到那个地精一样的怪物已经是够惊悚的了,现在还有人真的失踪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冬笑着说:“你想什么呢,如果因为有人在地铁里失踪就不敢坐地铁,那那么多人出车祸,你怎么还敢坐车?” “那你说为什么?”熊宝宝和他呛声,她和庄一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庄哥”“庄哥”地撒娇,像是个小女孩儿,和王冬在一起就喜欢呛声拌嘴。 “好了。”庄一剑看了海百合一眼,静静道,“快去准备一下,要八点了。” 他们这才闹哄哄地去后台化妆换衣服,海百合叹了口气,坐到吧台边,酒保笑眯眯地看着她:“又来啦?怎么愁眉苦脸的?” “毕业生的痛苦。”海百合心里还惦记着刚才失踪的事,随口敷衍着,“今天周二,怎么不是狄小姐来?” “飓风明天要去参加一个义演,和狄小姐换班了。”酒保问,“喝什么?” “随便。” “哎哟,这是怎么了?”酒保给她倒了杯冰水,“失恋了?那我可不敢给你喝酒了,酒是越喝越闷的。” 说起恋不恋的海百合就生气,她哼了一声:“没有恋,哪来的失恋?” “我还看不出来?”酒保笑着说,“来酒吧喝酒的女人里,有一半儿以上是失恋的,怎么,和我们老板吵架了?” 海百合点了杯日出:“吵架?你想什么呢,情侣才会吵架,炮-友吵什么架,无聊。” “哎哎哎。”酒保忍俊不禁,“我就说呢,怪不得老板来了也没下来,躲楼上和人说悄悄话呢。” 这里的酒吧一共有两层楼,一楼是开放式的环境,喧闹嘈杂,而楼上有几个隔出来的包厢,比起楼下当然私密很多,通常情况下都不大和谐。 “在楼上?”她挑了挑眉,没忍住,又叹了口气,“好吧,我白来了,赶紧给我换苦艾,我借酒消愁一下。” 酒保迟疑了一下:“这么早就喝烈酒,你真失恋了?” “不,我打算喝醉了看看有没有人会把我捡回去。” 酒保啼笑皆非:“不是吧你,捡尸体这种事你也要试试?明天发现被人拍了艳照你可别哭。” “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酒量。”海百合说,“一瓶苦艾,我要是喝醉了,我给你五百,我要是喝不醉,下次有好看的帅哥介绍给我。” 酒保想想觉得自己绝对不亏:“赌了!” 玻璃杯里,浊化的苦艾酒有着牛奶般的色泽,海百合晃了晃杯子,一饮而尽,她指了指酒瓶,示意他继续倒。 苦艾酒在没有加水稀释前是绿色的,但加入冰水后会变成乳白色,所以一瓶苦艾稀释后会得到好几杯酒,这要是全都喝下去酒保回忆了一下,他好像真的没见到过海百合喝得烂醉如泥,不知道是她酒量特别好还是比较克制。 第二杯也下去了。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酒瓶里的酒也只剩下了一小半,而海百合身边逐渐围了不少人,有叫好声,有起哄声,美女喝烈酒,总归叫人肾上腺素飙升。 海百合的确一点醉意都没有,酒精进入身体,瞬间被冲淡,只有齿间的清香留存,她有点意外,从地铁站出来后,她有一段时间没喝酒了,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化。 她加快了速度,喝到了第四杯。 梁霄从楼上下来了,挽着他胳膊的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大美人,他看到那里围了那么多人,停下来看了一眼。 透过重重人群,他看见海百合对他挥了挥手。 同样是不怎么联络,是忙还是有了要离开的念头,就算不说,对方也能感觉得到,这种直觉是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但偏偏真实存在。 梁霄知道她感觉到了。 这一眼,也什么都说尽了。 她没有上来打招呼,也没有说什么,转过头把空杯子对着酒保亮了一下:“最后一杯了啊。” 酒保预感到自己要输,他把最后一杯酒给她倒上:“行了姐姐,你厉害,我服了,心服口服。” 海百合喝完了最后一杯酒,刷卡付钱,没有接受在座任何一个男人的邀请,慢吞吞往外走。 还有不死心的男人跟在她身后,试图在她醉倒的时候占一占便宜。 可海百合异常清醒,她扭过头,似笑非笑地说:“离我远点。” 然而,酒壮人胆,这位喝得微醺的仁兄就是如此,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试图搂住她的肩膀。 谁知道海百合被人拉着胳膊后退了一步,他的动作落了个空。 梁霄说:“我送你回去。” 海百合歪头看着他,好长时间没说话,梁霄不禁问:“怎么了?” 海百合慢慢笑了:“不好意思,喝多了,我还以为回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了。” 他们第一次见面,在火车里,她被陌生男人占便宜,也是他挺身而出解围,当时他说了什么来着记不清了,但差不多。 梁霄心酸至极,他说:“我送你回去吧。” “好啊。” 相识一场,今夜送你归家,明天天一亮,就是再也没有关系的陌生人了。 第36章 孤海域2 海百合所住的公寓附近有一栋百货大楼,和许多百货大厦一样,它拥有一个大型的连锁超市。 路过这栋大厦时,海百合想了想:“我要去买点东西,你回去吧,马上就要到了。” 梁霄看着她绯红的双颊,很怕她半路醉倒:“没关系,你要买什么?” “忘记让阿姨买吃的了。”海百合酒还没醒,笑个不停,“屯点粮,我要断粮啦。”最后一句拖长声调,无限深意。 梁霄捏了捏她的手:“换个口味也不错。”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半,超市十点钟就关门了,因此里面的人并不多,结账的柜台也只开了两个,看起来有点冷清。 海百合提了个篮子挑选食物,她先去生鲜区看了看,临近打烊,许多没有卖出去的水果和肉类都打折促销,有好几个大妈正在疯狂扫货,一捆捆青菜往车里装。 酒喝得太多,虽然意识还比较清醒,但行动迟缓了一些,海百合手一慢,一盒牛肉就被一个大妈从手底下抢了过去。 对方像是怕她抢回去似的,还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海百合:“” 她又打算去买几个橙子榨汁喝,结果有个胖大妈挤开她,两只手噼里啪啦把仅剩的几个品相不好的橙子都塞进了袋子里,递给工作人员:“这些我都要了。” 海百合:“” 转了一圈后她发现自己不敌这几个大妈的行动力和厚脸皮,怏怏不乐去了进口商品那里,这边的东西要贵上不少,不是大妈们的抢夺目标,得以留存。 海百合正在挑水果,梁霄帮她去选牛肉:“这个行吗?” 海百合瞥了一眼:“这个是牛肋骨,我要的是牛小排。”既然一会儿就要分道扬镳,她心里又不舒服,难免口气就不大好听。 梁霄没有在意,他循着标签继续找,正好看到了最后一盒牛小排,就在他伸出手的瞬间,另一只白皙娇嫩的手也伸了过来。 梁霄手一顿,收了回来,对方拿起了牛小排,抬起头对他笑了笑:“谢谢梁先生?” 梁霄这才发现不好,这个长发飘飘的美女不是别人,正是目标的情人之一,他最近接触的烹饪班同学——白雯雯。 那一瞬间,梁霄脑海里闪过诸多关于白雯雯的资料,他们的目标是一个代号为“乌鸦”的大毒-枭,身份神秘,迄今为止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他有许多情妇,白雯雯是其中之一,但却是一个最特别的对象,这个特别不是说她有多么美貌,亦或是有多大能耐,她的特别之处在于她偏偏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 她像是一个最普通的家庭主妇,她上烹饪班,插花课,茶道课,每天傍晚去遛狗,生活规律,也不奢侈,很难想象她会是毒-枭的情人。 他们认为白雯雯要么对乌鸦来说有特别的意义,譬如真爱之类的,要么,她本人不简单,所以选择她为切入点进行调查。 在进行初步的接触后,他们发现,梁霄的皮相虽然对女性有足够多的吸引力,白雯雯对他天然有好感,但同样戒心不小,她不是一个会和男人随便搭讪的女人。 所以他们调整了思路,重新给梁霄做了设定,对于白雯雯这样的女人来说,一个英俊出色的男人固然具有吸引力,但也太过危险,她会本能地抗拒。 因此,不如做一个对女友情深似海的好男人,对家庭有强烈的归属感,这样的男人更安全。 就好像女性在路上遇到一个单身男人和一对情侣,后者会更容易得到信任。 因为这一轮的调整,他必须放弃其他一切和异性的不正当关系,包括和海百合的交往。 “你也来买小排呀,”白雯雯对他笑了笑,看到他身边的海百合,恍然大悟,“噢,这个就是你女朋友吧。” 她把小排还给他,“那给你吧,我已经给我男朋友做过了,他说好吃我才来买的。” 有那么一会儿,梁霄觉得非常荒谬,因为一切巧合得让人说不出话来,上一堂课,老师教的就是香煎牛小排,他也是在那一次自然而然地提起了自己有女朋友,“那么喜欢吃,又懒得进厨房,只能我来学了”,他还记得自己是那么无奈地说出台词的。 白雯雯看到小排又看到海百合,非常自然地就认定了她是他的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怎么会一起来逛超市呢?不是女朋友,怎么特地买了小排呢? 如果他否认了,那之前营造出来的“好男人”设定就功亏一篑。 至于是妹妹的设定事情过了以后梁霄才想起来这一茬,那个时候他把这个忘得一干二净。 海百合称了水果过来,听见最后一句话稍微懵了一下,她看看梁霄,又看看白雯雯,最后把目光转向了牛小排:“谢谢啊。” 管他们在打什么眉眼官司呢,反正和她没关系,但小排不一样,小排可以吃!而这个男人的已经不归她了。 梁霄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更像是一种默认的态度,他谦和地笑了笑:“那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白雯雯的笑容比先前更真心了一些。 海百合去酒水区买啤酒,梁霄落在她身后一步,给微信里标注成了“代购”的组长发了信息。 之前订的娇兰我不想要了。 亲,你这样我们很难办哦,请问为什么不想要了呢? 梁霄看着这个口气有点牙疼,他想不通组长干嘛要选这么一个对暗号的方法,虽然还可以解释国外寄过来的快递,但这也太他腹诽归腹诽,还是老老实实回复: 是我女朋友说喜欢那个口红,我本来想给她一个惊喜,但是我今天在帮别人买兰蔻时被她看见了,她以为我是要送她这个,她说很喜欢,所以 亲,我觉得这个娇兰更适合你女朋友哦 可是她如果没有收到兰蔻的那套,会以为我是送给别人了 亲,你为什么要让她看到!!!! 透过这个文字,梁霄都能感觉到组长背后的怒火,他头皮发麻,无从解释,但从心灵深处,又觉得松了口气。 洁身自好不是太大的问题,问题是要和狄雅扮演情侣,上头给出的理由是他们曾经是情侣,扮演起了比寻常同事更逼真,更不容易露馅。 而且,狄雅原本就是为目标准备的诱饵,但要把狄雅安全地送到目标眼前,就绝对不能让她自己出现,那么惊艳容易,被怀疑也是必然的事。 疑心重的人不会相信别人说的话,只相信自己调查出来的事实,所以必须让狄雅被动进入那个人的视线。 所以,他们计划的第一步,是让梁霄报名了那个烹饪培训班,去吸引那个白雯雯的注意力,等触动了目标的神经,他自然会去调查梁霄的身份。 那么,作为女友的狄雅也会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达到了。 紧接着,狄雅会和白雯雯继续接触,成为好友,等到合适的时机,他们在闹一次分手,给目标找到机会趁虚而入就可以了。 可以说,原本很完美的计划,因为他一个疏忽而出现了不可弥补的漏洞梁霄叹了口气,继续说: 我觉得既然只是想哄她开心,那哪个牌子并不重要,不是吗? 不管他的女朋友是谁,只要达到目的就行了。 那边的组长沉默了半天,刷了一波愤怒的表情,然后说:好的亲,但再有下一次,我就把你拖进黑名单了哦 好吧,搞定了那边,梁霄看了看海百合,觉得这边也未必能顺利。 “咳。”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和她解释来龙去脉,“那个女人,是我的接触对象。” 海百合丢给他一个惊悚的眼神:“喜欢有夫之妇?你怎么那么没道德,当小三是不对的。” “工作上的。”梁霄留意着她的表情,“她‘知道’我有一个女朋友,但是” 酒精麻痹了海百合的反应神经,她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退后了好几步:“亲,这不是我的锅,我不背!” “帮帮忙吧。”他刻意放低了姿态,双手合十拜了拜,“搞砸了我就完了。” 海百合警惕心很强:“你敢说你刚刚不是打算和我来个永久告别?” “因为上头给我安排了女朋友。”梁霄的声音低了一低,他是对这段关系存有疑虑,但并没有考虑过立即结束,是不舍还是自我欺骗,他没有深入想过,但的确并不希望结束,“剧本说我需要当个好男人,所以” 海百合要承认自己有点高兴,她的眼睛里重新有了神采:“好男人?这是什么意思?” 梁霄叹了口气,这是一桩赔本买卖:“意思是,不管我个人的意愿,我得修身养性,好好和‘女朋友’在一起。” 太幸运了!海百合心花怒放,万万想不到会有这样的转机,假装女友什么的,她完全无所谓,真心岂是那么容易拿到的,先得到人就足够了:“意思是,女朋友不需要修身养性?” “是。”梁霄很无奈,“我知道你有点生气,你有什么条件?” 海百合眉开眼笑:“什么条件都可以吗?” “我个人可以满足的都可以。”梁霄看着她笑,“好不好,帮帮忙啦。” 他要是对一个女人笑,很难有谁能抵抗他的魅力,更不要说海百合本来就对他有点意思,这会儿就觉得头晕目眩意乱神迷等 第37章 孤海域3 海百合从晕眩中清醒过来,梁霄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有没有好一点,想不想吐?” “我没事。”海百合残存的醉意已经彻底消散,她开了手机照了照附近,超市还是那个超市,这让她松了很大一口气。 至少,有吃的了。 梁霄不知道她那么做的含义,只是说:“断电了,可能是电路出问题了。” 海百合不知道这次是什么情况,她按兵不动,紧皱眉头不吭声。 梁霄以为她还是难受,把篮子放地上,双臂环抱住她:“让你喝那么多酒,知道难受了吧?” “我没喝多。”她有气无力地说,“我是心累,心累你懂不懂?” 梁霄头一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和我假扮情侣就那么不情愿吗?” “我问你一个问题。”海百合看着他,很想问他,如果假戏真做了,他能承担起这个后果吗? 梁霄对这件事仿佛有着超越一般的敏感度,他看着她,不动声色:“什么问题?” 心有灵犀似的,海百合瞬间改了主意:“这意思是说我要在特定的时候客串一下临时演员,还是说你暂时归我所有了?” “唔,理论上来说,都可以,前者对你更安全,后者的话我个人比较喜欢。”梁霄知道她同意了,笑意徐徐荡漾开来,“但是,选择权在你手上。” 海百合嘟囔着说:“我当然选后者啊,不然白演了,你又不发工资,肉-偿吧。” 对她来说,梁霄就是她的猎物,对他而言,直接戳破就好比是狩猎者跳出去光明正大地和猎物说,我要吃你了,你跑吧,我追你,如果我追到你,你就要和我嘿嘿嘿 这是绝对行不通的,最好是温水煮青蛙,煮着煮着,太舒服了,就算是知道危险,也只能认了。 先喜欢了,再谈心理障碍,说不定到时候已经迎刃而解了呢?治愈一段感情创伤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现在这个扮演情侣的游戏就是一场及时雨,让她下定了决心的同时,也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甜蜜蜜的粉红时间没有持续太久,远处的骚动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一个超市的工作人员惊慌失措地跑过来:“快、快跑!” 但是,没有一个人动,甚至,更多的人往门口挤过去看热闹。 连海百合也不例外,虽然恐怖片教导我们,遇到这种情况应该马上听从劝说该跑就跑,但实际上在正在面临危险前,大家的脚都是不会动一下的。 海百合还非常贴心地说了句台词:“发生了什么事?” “洪、洪水!”出乎预料的,不是有怪物,不是有鬼,也不是有丧尸,居然是洪水?? 海城是个沿海城市,也有一条江河流过,台风正面登陆的时候,闹点水灾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淹到大腿,而且那也是在室外,他们现在在二楼,怎么都淹不到这里吧海百合正想着,就发现有汹涌的水流从入口灌了进来,速度太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淹没了小腿。 “快跑!”这下看热闹的人顿时一哄而散,幸好是临近下班的时间,超市里的人不多,否则还没有被淹死就是被踩踏致死。 这里是地下一楼,如果淹到了这里,那地面一楼肯定也已经被淹没了,急慌慌从电梯往上跑是不现实的,尤其是又黑灯瞎火的。 梁霄拽着她跑:“这边!” 没跑几步,水位就已经到了腰,这发洪水都没有那么快的,更像是泰坦尼克号要沉没了。 又什么东西飘了过来,海百合眼明手快地抓住,仔细一看,大喜过望:“浴盆!” 这居然是在楼下卖的一个婴儿浴盆,不大,但足够他们借力浮在水面上,越来越多的东西被洪水打翻,漂浮在水面上的器物不仅阻碍了去路,更成为了黑暗里的袭击者。 不知道是谁被冲过来的东西砸了一下,噗通一声摔在了水里,梁霄凭借着感觉去搀了一把:“没事吧?” “咳咳,咳,没、没事。”水还浅,对方就呛了口水就被浮起来了,“梁先生?” “白小姐吗?”梁霄看不见她的样子,把她搀扶到自己身边,“你扶着这个。” 白雯雯摸索着扶住了浴盆边,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出口是不是在那边?” 超市的面积毕竟有限,这么一耽搁,水位已经跑到了胸口,人已经没有办法轻易地走动了,白雯雯更慌了:“我,我不会游泳。” “抬高头,抱紧这个。”海百合在水里是一点都不紧张,“跟着我们走。” 哗啦,又一波水浪打了过来,彻底淹过了头顶,幸好他们抓着漂浮物,才能勉强飘在水面上。 梁霄心念急转,如果没有白雯雯,当然可以游泳先走,但若是她死了,他们的工作就要陷入僵局就算她不是目标任务,他也不能对一个弱势女性见死不救。 他扶住白雯雯:“我带着你,一会儿我说呼吸你就呼吸,别紧张,放松,不然肌肉会抽筋。” 白雯雯仓皇地点点头,又觉得心里不安,转头去看海百合,她笑眯眯地说:“我水性好,回头再和他算账。” 梁霄啼笑皆非,海百合这入戏也挺快的,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他带着白雯雯往前游,海百合比他灵活许多,替他们挥开拦路的漂浮物。 然后她被一个趴在塑料板上的大妈拽住了腿:“救我!” 海百合怒目而视:“放开!” “你会游泳,你要救我!”对方理直气壮,“你懂不懂尊老爱幼啊?” “???”海百合怀疑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你说什么?” “走啊,”大妈趴在塑料板上,艰难地挪动了一下,“快走啊。” 海百合点头:“这就走。”她另一只自由的脚狠狠踹在了大妈拽她的那只手上,对方吃痛一松手,她就像鱼一样滑走了。 梁霄见状,默默绕了点路,他带不动第二个人了,而白雯雯咬着嘴唇没吭声,她要不是和梁霄认识,人家未必会救她,自身难保的时候,谁还管这种极品? 海百合游了段路,转回来和他们说:“调头,我们往里走,外面的水位更高,压力太大,过不去了。” “外面灌进来的?”梁霄着实吃了一惊,“怎么会。” 他们进超市前还是个大晴天,能看得见月亮,没风没雨的,怎么就发洪水了? “事实上就这样,全被淹了。”海百合对这个结果倒不意外,她分辨了一下方向,“这边,那里有个中庭,运气好的话,我们可以活下来。” 如果是她一个人,她还能尝试着出去,但别人绝无可能,一旦被卷入,只有葬身水底的份,哪怕水性再好也没有用。 梁霄相信她的判断。 游了没多远,不远处闪过亮光,海百合游近了一看,大喜过望:“来这里!” 光亮靠近了,梁霄才看清这是一艘充气船,那估计是超市里户外专区用来展示的样本,这个时候派上了大用处。 充气船很小,已经挤了三四个人,等他们三个人一上去,基本上就是肉贴肉,有个大妈就很不乐意:“哎呀这样太挤了会不会翻啊?” 像是为了迎合她的话,不远处传来呼救声:“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救我!” 划船的是一个穿着超市工作背心的年轻男人,他马上说:“你在哪里?” 听见了回应,对方更是激动:“这里这里,救我!” “大家帮帮忙,我们往那边去。”年轻男人说着要换方向,和被他用来当划桨的扫帚被一个斯文男人握住了,他说:“这里就要坐不下了,万一船翻了,我们都得死。” 那个年轻男人反驳说:“怎么能这么说,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他的同事是个更年轻的小姑娘,她的情绪有点激动:“那个人还活着!怎么可以不救?” “可是已经坐不下了,难道你把位置让给他?”那个大妈尖牙利嘴地反驳。 那姑娘被气得不轻:“是我们先找到的船!”是她灵机一动想起来还有充气船,这才和同事一起在角落里找到了漂浮的船只,救了这些人一命。 同样是被救者,一旦获救,竟然就对别人铁石心肠,何等可笑。 梁霄言简意赅:“救人。”一个眼神都不给那两个自私鬼。 有了第三个人的支持,形势倾斜,但对方仍然努力,问出一个现实问题:“已经没有地方了。” 海百合对着他甜甜地笑:“说得有道理,我看你很不顺眼,这样吧,你再bb我就把你怼下去给他们挪位置。” 男员工&女员工:“” 斯文男人气急败坏:“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我们把你救上来的。” “你不讲道义那我也不讲道义。”海百合对他眨眨眼,“我是跆拳道黑带,你考虑一下。” 武力威胁下,那个男人乖乖闭了嘴。 但那个大妈战斗力仍强:“你这是欺负老人啊!现在的小年轻一点素质都没有!就只当顾自己不顾别人,你妈把你生出来做撒啦?” 海百合掀掀眼皮子:“对啊我就是没有素质的人再烦把你踢下去。” 俗话说得好,以暴制暴,以不要脸才能制服不要脸,在海百合这样的危言恐吓之下,惜命的大妈也悻悻闭了嘴。 没有了反对声,几个人齐心协力把充气船划到了求救者那里,那个女员工拿手机照了照,这才发现那呼救的居然是个外国人,他的中文居然流利得和普通国人没什么区别:“这里这里!” 他趴在一块泡沫上,一条腿在水下努力蹬,另一条腿却血肉模糊,受了伤还能顽强地坚持到现在,实在很了不起。 他是个高大的男人,又受了伤,船上是真的挤不下了,他也有眼色:“我这里够躺了,你们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海百合仔细瞅他两眼,发现是个帅哥,她对长得好看的男人通常都比较有爱心,笑眯眯地说:“把手给我。” “我会把你拉下来的。”他讪讪笑。 海百合坚持:“试试。” 他试探着握住她小小的手掌,然后身体就不由自主被拉向了充气船,海百合气定神闲,还有心情扭头去和梁霄开玩笑:“你不会生气吧?” 梁霄:“不会。”他居然一点都不奇怪!这种感觉已经很熟悉很熟悉了,可在记忆里却找不到任何线索,真是见鬼了。 海百合把人拉到船尾,让他扒拉着充气船当拖油瓶,那个大妈又不高兴了:“船都要划不动了!” “你不动手划当然划不动了。”女员工气得浑身发抖,她划船累得满头大汗,这几个人却坐着说风凉话。 大妈理直气壮:“是你们超市做得不好才害得我们这样的呀,你们不要负责的吗?” 斯文男人推了推眼镜:“你们要对我们进行赔偿。” 海百合捞了一块板子来划船,冷笑:“你们倒是厉害,划船不用桨。” “这个梗我知道!”受伤了的外国小哥卖弄自己的学问,“!” 第38章 孤海域4 话虽如此,但前进的道路依旧不平顺,水流汹涌,充气船不能顺利前行,有时在原地绕圈子,有时又开始后退,真到了紧要关头,众人也顾不得吵架,随手捞起个工具就往前划,海百合还瞥了那个大妈一眼,那手速大概是在抢特价菜里练出来的,相当勇猛,反而是那个斯文男人在划水。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们终于顺利地飘到了中庭,代价是被一个浪头打翻了船,船上的人和下饺子似的噗通噗通往下掉。 大妈眼疾手快,一把扑到翻倒的充气船边,一只手牢牢拽住超市男员工,这大概也是个老实人,被那大妈的铁掌牢牢掐住也没挣脱,只是苦笑了一声,张头到处寻找那个女员工的身影:“张莉,你没事吧?” 超市的女员工张莉从水底冒出来,也顽强地抓住了充气船的边缘:“我没事,你呢?” “我也还好。” 海百合浮在水面上举头四顾,这中庭呈椭圆形,从八楼到一楼全都中空,虽然悬挂着很多海报霓虹灯和广告牌,但总算比动辄撞到墙要好上许多,看这广告牌,水已经淹到四楼了,并且依然在不断上涨。 “如果这里全被淹了该怎么办?”外国小哥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楼上还有路吗?” 海百合说:“八楼和酒楼是个酒店,真要不行,那只能破窗出去了。” “那要是外面也都淹了呢?” 海百合很严肃地思考了一下,转身抱住梁霄,他关切地问:“怎么了?” “爱你噢。”她甜甜地笑了笑,还在胸口比了个心,“么么哒。” 猝不及防被喂了一把狗粮的外国小哥:“” 猝不及防被迫当偶像剧男主角的梁霄:“”这种情况下,他还需要尽职尽责扮演这个角色吗?如果掐她一把组长会不会揍死他顺便扣光他今年的工资和补助?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别闹。” “开个玩笑,你们没发现水位上升慢了吗?”海百合在水里一点危机感都没有,甚至还有点如鱼得水的样子,要知道平时在游泳馆里都没有那么大的场地可以随便撒欢! 她开心得都要飞起来了! 如果每次穿越都有这种福利,她一点都不介意了! 在众人的提心吊胆中,水位徐徐上升,最后稳定在了八楼半的高度,海百合说:“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可以上岸了。” 她噗通一声钻进水里,像鱼一样游到了八楼,她第一个上了岸,招手让他们过去。 超市的男员工——他叫刘凯——问同事:“张莉,你会游泳吗?” 张莉苦笑:“我不会换气,这么远,我游不过去。” 那个大妈也迅速说:“我也不会,小伙子,你要负责把我们送过去。” 刘凯叹了口气,征询似的问:“那我们先把船翻过来,不会游的上去,我们想办法上岸。” 他和梁霄都没动,大妈是第一个爬上去的,刘凯托住了张莉,让她勉强也爬了上去,梁霄看向白雯雯:“白小姐?” 白雯雯试图凭借自己的力量往上爬,但是身体在水里泡了太久,她的体力难以支撑,最后还是梁霄把她抱上去的。 原本除了这两位女士之外还有一名伤员,但那个斯文男人面不改色,居然先一步爬了上去,那个外国小哥咧嘴笑了笑:“没事,我就这么趴着吧。” 梁霄和刘凯一左一右,扶着充气船慢慢往岸上游,张莉和白雯雯还帮着划了两下,但斯文男人和大妈却理直气壮地坐着一动也不动,大妈也哎哟哟叫唤着风湿犯了。 张莉怒从心头起,刚想发飙,刘凯对她摇了摇头,示意算了,和这种混不吝的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好不容易上了岸,众人总算松了口气,一个个湿哒哒地往楼上走,等到了九楼,几个人都支撑不住,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远处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梁霄迅速坐直,没想到是海百合回来了,她捧着一条毛巾向梁霄献殷勤:“亲爱的快擦擦,不要感冒了。” 梁霄有一种微妙的惊悚感,他想到旁边白雯雯还在看,硬着头皮接过来先罩在她头上擦了擦头发:“自己还湿着呢。” “我没关系的。”海百合笑眯眯地说,“我刚才已经看过了,这里的房间都空着,没有人,我们去休息吧。” 她一说,梁霄也想起来了,他走到服务台想拨电话,拿起话筒才想起已经断电了,而他们的手机早就被水冲走了。 “你们有人还带着手机吗?”他问,“能不能打电话?” 大家都摇头表示随身物品已经丢失,但在初级阶段,像海百合每一次经历的那样,众人的情绪还算乐观,觉得政-府的救援很快就会到了。 大妈还在那里耿耿于怀:“一定要叫政-府赔偿!居然这种事!国家是怎么搞的,一点预告都没有!” “可是,很奇怪啊。”张莉犹犹豫豫地说,“今天根本没下雨吧,就算是下了暴雨,也不可能发那么大的水。” 外国小哥一瘸一拐在服务台找到了医疗箱,给自己做简单的包扎:“我觉得不像是暴雨导致的洪灾,没那么快,这架势,”他咂咂嘴琢磨了一下,“像海啸。” “海啸?怎么可能!海城怎么可能有海啸!”别怪众人不信,海城虽然是沿海城市,但并不在板块边缘,发生地震的可能性小,也没听说过有什么海底火山,每年最严重的自然灾害大概就是台风了。 海啸?这太遥远了。 “耶和华见人在地上罪恶极大,于是宣布将使用洪水,毁灭天下地上有血肉有气息的活物,无一不死。”外国小哥说起国内人并不太熟悉,但多多少少听过的大洪水的典故,“怎么没有可能?” 这套理论在国外或许会有不小的市场,但国人不信这个,大妈在和斯文男人说要找政府赔偿的问题,刘凯和张莉在说今天值班的另外几个同事,有点担心能不能拿到这个月的工资,白雯雯拿着手机想拨电话,但一直没有信号,美目之间染了忧虑。 海百合拉了拉梁霄:“我们去休息吧。”她自顾自选了一个房间把他推了进去,然后咔哒一下上了锁。 梁霄挑眉:“怎么了?” “你到窗边去看看。”海百合说,“先给你打个预防针,事情很糟糕。” 梁霄将信将疑到窗边一看有句古诗是这么说的,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嗯,海上明月。 底下一片都是茫茫海水,是的,大海啊,全是水。 梁霄彻底懵了:“海啸?” “如你所见。”海百合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的湿衣服扒了,套上酒店的浴袍,再翻出几个晾衣架把衣服挂起来,“虽然海城不在地震带上,但引发海啸的可能性太多了,说不定就真那么倒霉呢。” 梁霄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你不担心家人?” “我爸是海员,老司机。”要是真的海啸,海百合老早游回家去找老爸和尾巴了,“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能照顾好自己。” “也不害怕?” 海百合看他一眼,比心:“我有男朋友呀。” 这当然不是实话。 “是吗,我怎么觉得是你司空见惯了?”梁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海百合懒洋洋地说:“好吧,我是有事瞒着你,你也一样,大家彼此彼此,何必多问呢?” 他们两个人都不是能够通过身体的亲密接触拉近心灵距离的人,她和梁霄的交往除了做-爱就是,默契地不去深入了解。 说到底,他们并不是真正的恋人,没有爱情作为心与心之间的桥梁,他们无法坦诚相对。 梁霄沉默一瞬,微微颔首:“你说得对。” 海百合耸了耸肩,递给他一件浴袍,梁霄接过来换衣服,海百合一眨不眨看着他,梁霄失笑,走过去握着她的手摸在自己的腰上:“你要帮我吗?” “你刚才如果敢问下去,我就告诉你了。”海百合戳了戳他的人鱼线,“不过,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如果想好了,就可以来问我。” 梁霄不知怎么的,觉得她指尖戳的不是他的腰,而是他的心脏,麻麻痒痒的,他沉默了片刻,轻轻点头:“好。” 海百合听见他没有直接拒绝,心里松了一口气,喜悦泛上心头:“那睡觉了,累死我了。” 买个菜都能碰见发大水,这运气也是绝了,不过一回生两回熟,这都第三回了,她已经淡定了。 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直到第二天,她被晒在眼皮子上的阳光弄醒了,还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还在诧异,这一次就那么安安稳稳结束了? 睁开眼才知道不对,同样是阳光,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在家里醒来,他们依旧在那家酒店里,只不过外头阳光正好,碧绿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金波。 海百合:“咦?”这怎么和之前不一样了?第一次在胡杨乡的时候,天始终没有真正亮起来过,第二次在地下,出去的时候也是夜晚,她就以为每次穿越都要在黑暗中进行。 可现在明显就是白天,还是个大晴天,她之前的猜测全部都错了。 她推开窗户,海风腥咸的味道吹了进来,如果不是下面被淹没的城市,还以为这是在海边的度假酒店里。 咔哒一声,门开了,梁霄走了进来,看见她醒过来先笑了笑: 第39章 孤海域5 海百合今天起得晚了,在她醒来之前,早就有人发现了外面的不对劲,整个城市基本都被淹没,低一点的大楼都淹得看不见了。 国人都是非常有危机意识的,这在03年疯狂抢盐买醋的热潮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全城被淹,没有信号,救援遥遥无期,在这样的情况下,今天楼下爆发的第一个冲突,就是抢夺食物。 八楼的入口处有一个自动售货机,里面有一些饮料和泡面,饿得饥肠辘辘的众人第二天早晨醒来就自然想要找些东西果腹。 但是,自动售货机被人打破抢走了所有食物不说,除开昨天已经有人住了的几间房间,其他房间里的瓶装水也不翼而飞了。 在海水不能饮用的情况下,这些纯净水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那么谁是肇事者呢? 第一个发现现场的刘凯、张莉和白雯雯三个人,刘凯一大早起来先去敲了张莉和白雯雯房间的门,三个人一起去找食物,现场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发现的。 不到五分钟,梁霄也下去了,同样看到了那惨不忍睹的售货机,但那个时候大家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行为,只是感慨倒霉。 在发现没有食物后,刘凯提议找些瓶装水,他们这才进入了其他房间,发现其他房间里的瓶装水都不翼而飞了。 不仅是水,房间里的茶包、咖啡包也不见了。 这下他们意识到,大概是有人已经抢先一步拿走了水,并且,每一个没有人住的房间都是如此。 没有食物,没有水,谁的心情都好不起来,张莉率先开口:“肯定是那个大妈拿的!我昨天和白小姐一起,我们都没有出去过!” 刘凯也说:“我和查理也没出去过,他腿不方便,现在还在房间里。” 梁霄也表示他和海百合一直都待在房间里,不过他的观点是:“不管是谁拿了东西,都没有理由苛责什么,我们还是先想办法找些东西吃吧。” 他说得没错,虽然先一步拿走东西的人非常可恶,非常自私,但如果设身处地想一想,是自己第一个想到了食物问题,会不会也提前为自己打算,毕竟鬼知道这救援什么时候才会来。 他们下楼去八楼寻找食物,只可惜现在飘在水面上的都是比较轻的东西,他们捞到了几包薯片和饼干。 拿着东西上去的时候,他们碰见了那个大妈,她紧紧盯着他们手里的东西:“你们就这样吃独食,不好吧?也要照顾照顾我们这样的老人啊!” “你有手有脚的,自己去找。”张莉积攒了一肚子火气,就好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下子就炸了。 大妈也怒了:“你这个小姑娘懂不懂事?尊老爱幼懂不懂,我比你年纪大,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不给我吃,你是要饿死我啊?杀人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刘凯劝张莉:“你别和她吵了。” “是她太过分了!凭什么把东西给她啊!自己不能找东西吃吗?”张莉气鼓鼓地说,“反正我是不会给她的。” 这场争吵以刘凯把自己的饼干分给了大妈结束。 原本刘凯只打算给一半,但大妈直勾勾看着他手里的饼干:“小伙子,阿姨有低血糖的毛病,吃不饱就会头晕难过,你看你这么一个大男人,总不会和我抢东西吃吧?你把这个都给我,你自己还能找啊。” 刘凯实在没办法,只能把一包饼干都给了她,大妈还不死心,看向梁霄:“你个小伙子长得倒是俊,一看就是个好心肠的” 梁霄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我还有女朋友,不好意思。” 救急不救穷,临危关头帮一把是应该的,但这有手有脚却不肯自己找东西就有点过分了,连白雯雯都说:“那边水上还有点东西,你可以自己想办法。” 她也不会游泳,是爬到栏杆外面伸手去捞到的一袋软糖,后来是梁霄看不下去,分了她一些吃的。 海百合就着仅剩的纯净水吃了两口饼干,疑惑道:“那还行啊,多少还能坚持一段时间,干嘛那么愁眉苦脸的,不帅了哦。” “飘过来的东西本来就不多,而且”梁霄说,“还有别的幸存者。” 其他的幸存者是从另一头的安全楼梯跑上来的,一共六个人,一个胖大妈和她怀了孕的女儿,三个年轻人,一个超市员工。 “胖大妈?”海百合回忆了一下,意外极了,“该不会是那个被我踹了一脚的大妈吧?” 梁霄摊了摊手:“听声音挺像的。” “这就神奇了。”海百合感慨,“她居然也能活下来。” 梁霄纠正她:“能活下来是件好事。” 海百合瞅瞅他,笑了:“你是个好人。”她觉得自己对梁霄会有不同寻常的感觉,大概就是因为他的内心看起来和外表并不一样。 从外貌上来说,他这样过分英俊的人美则美矣,但并不靠谱,可实际上,梁霄真的算得上是个好人,在胡杨乡的时候,他保护着其他人,不管是去引开那些丧尸也好,还是后来决定自己一个人去矿洞里冒险也罢,他都保护着她们,尽管素昧平生。 而第二次,在地铁站里的时候,他留了下来,把活下去的机会让给了别人。 换做海百合,她做不到。 像狄雅那样为了爱人去死,她做不到,像梁霄那样,为了不熟悉的人去死,她更做不到。 大概是因为自己做不到,所以觉得这样的人格外珍贵,特别想要占有和保护? 谁知,梁霄沉默片刻,却说:“我不是。”这三个字仿佛触及到了他不愿被人窥见的内心世界,短短三个字,耗尽了所有的勇气。 海百合有些讶异,她想想,或许从前的岁月里,他也有过不愿为人所知的愧事。 “只有好人才会觉得愧疚后悔,坏人不会,比如我。”她坦坦荡荡地笑,“我是个自私的人。” 她不愿意让道义成为束缚自己的枷锁,关系好的人,看得顺眼的人,能帮就帮一把,纯粹是因为她乐意,帮不了虽然很遗憾,但也不会愧疚自责,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尽力而为已是情义,至于不喜欢的人,看不顺眼的人,冷眼旁观看他们去死也不会有负担。 每个人都自己的生命负责就够了,把自己的命交托在别人手上,那实在是太愚蠢了。 梁霄又不同意了:“谁说的,你是个好姑娘。” 海百合做个鬼脸:“真的吗?那你喜欢吗?” “喜欢喜欢,快把早饭吃了,该想想午饭吃什么了。” 今天捞上来的食物不算多,但省着点吃还饿不死,关键是饮用水的问题,水管里早就没有水了,要活下去,首先就要搞到足够多的饮用水才可以。 海百合换上衣服和梁霄出去的时候发现,八楼飘在水面上的东西都已经捞上来了,有用的包括几件衣服,一些塑料桶,少许食物,刘凯和外国小哥查理在检查充气船,准备一会儿再碰碰运气。 海百合一出现,一个胖大妈就张牙舞爪扑过来:“你个小贱-人”话音未落,海百合砰一下把人绊了一跤:“干嘛呢动手动脚的?” 这不小的动静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胖大妈开始唱念做打痛诉海百合不仅见死不救还踹了她,害得她差点被淹死,在她的说法里,她就是个杀人不眨眼十恶不赦的狐狸精。 “王阿姨,你说的是真的吗?”另一个年轻的女孩听着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看着海百合。 “我怎么可能骗人,你问问她,是不是她当时见死不救,可怜我的女儿还怀着孩子,要不是小赵救我们,我们母女变成鬼都不会放过你的,呸!”胖大妈——应该说是王阿姨重重朝海百合啐了口。 这个说法得到了另一位大妈的赞同,她们俩应该是一块儿抢特价菜的大妈团,这位大妈姓李,人称李阿姨:“王姐啊,我和你说,这个小姑娘老过分了,她还说要把我推到水里去,现在的年轻人太没有良心了,会遭报应的。” 海百合翻翻眼皮子:“噢。” “你们听你们听,她承认了。”两个大妈来了劲,你一言我一语细数她的恶行,引得那个赵先生和另外几个人都皱眉看着她。 海百合观察了一下其余的几个幸存者,那个叫小赵的男人大约四十来岁,说是老赵才对,依稀有些眼熟,她回忆了一番,对方应该是超市生鲜区负责肉食的员工,因为有一对斗鸡眼,所以她记得比较清楚。 三个年轻人应该彼此认识,其中一男一女是情侣,男生长相周正,挽着他胳膊的应该是她女朋友,丸子头,裙子皱巴巴的,但质料不错,另一个女生和她应该是朋友,扎着马尾,两个女孩正低头说着悄悄话。 有个大约四五个月身孕的孕妇在劝她妈:“妈,你少说几句吧。” “还不让说了?”王阿姨理直气壮,“就是要让他们看清楚这个女人的真面目,我听说这里的东西都被偷走了?肯定是她干的!” 孕妇还在劝:“妈,算了算了,别说了。” “叶子,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扎丸子头的女生小声和同伴说,“太坏了。” “咳,事情不是这样的。”梁霄拉着海百合的手腕,把她挡在了身后,“当时是这位大婶突然拉住了我女朋友的脚踝,害得她差点溺死,她才挣扎了一下,还有,我们能力有限,救不了你,很遗憾,但请你不要再随便造谣了。” 没有人说话。 海百合觉得莫名其妙,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发现 第40章 孤海域6 虽然俗话说人多力量大,但有时候人多并不意味着好事,至少现在不是。 查理和刘凯重新检查了充气船,这是他们现阶段唯一的工具,查理说:“我准备到处看看能不能捞到其他东西,有人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海百合问:“捞上来的东西怎么分配?” “参与的人平分,不参与的人。”查理摊了摊手,“当然没有。” 梁霄低头和她商量:“我去吧。” 海百合对水面上的东西兴趣不大,她有别的打算,但这种被“男朋友”照顾的感觉非常新奇,她眯了眯眼睛,很幸福地笑了:“好啊。” 张莉想了想,咬牙:“我也去。” 白雯雯一听,也下定了决心:“我也去。” 现在水面已经平静了下来,不比昨夜那么危险,而水面上的食物是有限的,一旦被捞完,后来者就要倒霉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其他人争先恐后地说:“我也要去。” 查理和刘凯对视了一眼:“那我们分批去吧。” “那你们要是先捞光了怎么办?”王阿姨立刻说,“我们吃什么,我女儿还大着肚子呢!” 张莉对这个大妈也没有好感,立刻呛回去:“船是我们的,没说要借你们。” “你这个小姑娘说话怎么那么难听的,这船是你买的?”王阿姨的战斗力不容小觑,立刻叉腰喷了回去,“尊老爱幼你懂不懂,我今年六十岁了,我女儿还大着肚子,你们都不照顾一下孕妇,也不怕生个儿子没屁-眼!” 张莉是农村出来打工的姑娘,这种泼妇骂街的场合没少见,一点也不觑:“你骂谁呢,你女儿大着肚子你也不知道给你外孙积点德,你才生个儿子没屁-眼!” “你个臭婊-子!”王阿姨撸起袖子要干架,被赵大力劝了下来:“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张莉,你也少说两句。” 刘凯也劝:“张莉,别说了。” “是她先骂人的。”张莉委委屈屈的,还是主动熄了火。 王阿姨呸了她一声,又苦口婆心对着赵大力说:“你说说,这个小姑娘说话难不难听,有这么咒人的吗?我女婿盼来盼去好不容易才盼到个儿子,你看看她” “妈。”孕妇晃了晃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多说,她对着刘凯和查理说,“我妈是太担心我了,医生说我怀相不好,可能会流产,几位大哥,你们不要生气。” 一个挺着肚子的孕妇,还是一个姿色不错的孕妇说出这样一番通情达理的话来,几个男人脸上的神色都缓和了一些。 “没事没事。”刘凯是超市里出了名的老实人,今天原本不是他值班,但同事说要给女朋友过生日请他替班,他也就答应了下来。 查理笑嘻嘻地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那这样吧,我们分组,每组二十分钟,船是我们的,我们先走,可以吗?” 虽然王阿姨觉得他们占了便宜,大部分人都赞同了这个提议。 张莉和白雯雯已经说要去了,但扎丸子头的女孩晃着男朋友的胳膊:“吕超,我不会游泳,我害怕。” “叶子和我都会去的,你别担心。”吕超安抚她,“是吧叶子?” 叶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闺蜜,点点头:“唐唐你放心吧,有我们呢。” “叶子你真好。”唐唐拉着她的手甜甜地笑,“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因为船是刘凯和张莉弄到的,所以刘凯、查理、张莉、白雯雯和李阿姨率先出发,赵大力、吕超、叶子和王阿姨等下一次。 等他们划着小船离开,梁霄才问海百合:“真不要我去?” “我有别的主意。”海百合压低声音,“先等等看。” 二十分钟后,第一组的人回来了,收获看不清,他们都放在了一个翻盖的垃圾桶里。 把船交接后,第一组的人上楼分东西,上船时,王阿姨往那边看了好几眼。 他们一走,唐唐就把视线投向了梁霄,她笑起来的时候左边有一个浅浅的酒窝:“这位先生怎么称呼?我叫唐唐。” “我姓梁,这是我女朋友百合。”梁霄摸了摸海百合的脑袋,姿态亲密又带着宠爱。 海百合发现他能游刃有余地处理这样的关系,是啪友还是男女朋友,只要他愿意,就不会让人认错。 海百合想着,抓过他的手咬了一口,梁霄低头:“嗯?” “牙痒。”她挑衅似的扬扬眉。 呵。梁霄暗哂,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现在呢?” “好多了。”海百合面不改色,“这里没意思,我们走走。”说着就拉着他的手往走廊那边去。 梁霄被她拉着走了一段路:“你想去哪儿?” “楼下是个电影院。”她的眼睛闪闪发亮,“我要去寻宝了。” 梁霄明白过来了:“一开始你就打着这个主意?” “我说过,我不是一个好人,我只管我自己。”海百合脱掉外套,她里面穿了件紧身的背心,“现在,还有你。” 梁霄一怔,她已经走进了水里,对他挥挥手:“等我哟。” 海百合跳进了水里,海水一浸润她的皮肤,她就觉得浑身舒爽。 这里她很熟悉,整栋楼地上九层,地下两层,负二楼是停车场,负一层和一楼的一半是超市,另一半是化妆品专柜,二楼到六楼是服装鞋包,七楼是电影院,八楼九楼是酒店。 她不是不能潜水到最底下去找东西,但这太暴露底牌,相比之下,七楼就是个不错的选择,电影院里通常会准备不少饮料和零食。 她一跳进水里就沉到了七楼的高度,她如同鱼一样迅速游到了电影院里,入口在另一侧,她顺着狭小的走廊往入口处游动,身边时不时飘过一些杂物。 约莫一分钟后,她就来到了电影院入口,放置饮料的冰柜居然没有被水冲开,她拉开柜门,用身体挡住,迅速拿了几瓶矿泉水后就关上了柜门。 她迅速往上浮,从水里冒出来的一瞬间,梁霄还以为看见了人鱼,海百合在陆地上是个小美人的话,一到水里她的颜值瞬间增幅变成大美人。 梁霄晃神了几秒钟,这才意识到到她对他挥挥手,又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这才伸出手把她拉上岸来:“潜水功夫不错啊。” “还行。”她神情得意,嘴上偏要谦虚一下,“你先拿着,我去找找有没有吃的。” 过了五分钟,她又浮上来,这次抱了几包零食上来:“好了,完工。” 他们从另一侧的楼梯悄悄溜了上去,躲回房间里分享,海百合迫不及待拆了一包薯片,先喂了他一片后才说:“下面的东西我没有拿完,毕竟早晚会有人想到这一点,但是就凭电影院里那些东西,根本不够吃几天。” “一旦找不到东西吃,就要乱了。”梁霄也不乐观,人在绝境之下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平时想都想不到。 海百合望了望外头一望无际的大海:“吃的还好啦,靠海吃海,关键是没有水,你觉得救援会来吗?” 梁霄微微一思索:“不会。” “为什么?” “今天早上我已经看过了。”梁霄注视着她的眼睛,“除了这栋楼里的人,其他地方,一个活人都没有。” 如果是突如其来的海啸淹没了整个城市,那么,海城那么多高楼,怎么可能没有别的幸存者? “最让我奇怪的是,这里所有的幸存者全都是超市里的人,原本楼上的人一个都没有。”梁霄慢慢说,“这太奇怪了,我们都能活下来,没道理八楼九楼的人反而淹死了吧?” 海百合笑眯眯地看着他:“所以呢?” “我觉得类似的事曾经发生过。”梁霄看着她,试探着描述,“那是在一个隧道里,很黑很暗,有很奇怪的怪物” 海百合托着腮看着他:“你说过,是你的一个梦。” “是,只不过,虽然说是梦,但很奇怪,从那天起,我就很抗拒坐地铁。”梁霄微微笑了起来,“有趣的是,我发现有这个想法的不止我一个人,狄雅也是,飓风的几个小朋友也是,你觉得呢?” 海百合诚恳地摇头:“我不知道啊。” “小滑头。”梁霄捏了捏她的鼻翼,海百合做了个鬼脸,往他脸上吹气,“你不说,我总会知道的。” “那我很期待啊。” 期待你记起胡杨乡的一切,期待你记得在矿洞地下,你把身世对我和盘托出,也记得在地铁站里,你为谁而死,谁又为你而死。 到时候,一定会很恨我吧。海百合有点惆怅,如此一来,又自私得希望不要想起来。 “梁霄。”她把脑袋靠在他背上,“你要记得,我不是一个好人,所以,也不要对我太失望。” “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梁霄想想,记起她当时说的话,“因为没有来救我?” 海百合笑了:“才不是,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内疚呢,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没爱你爱到奋不顾身的地步,你不也是吗?” “那是怎么了?” “我对你这样这样之后又那样那样,然后再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海百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地铁囚禁p,所以你才会那么讨厌地铁,你信吗?” 梁霄轻轻笑:“噢,你有这样的念头我一点都不奇怪,所以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是的话,你会让我试试吗?”海百合有点蠢蠢欲动,权利不用,过期作废,能捞到女朋友这样的福利也不容易呀! 梁霄唇角弯弯,揪住她两颊的肉狠狠捏了捏,语气温柔:“你在想什么呢小妹妹?” “想该想的事呀。”她眨眨眼,一派天真。 第41章 孤海域7 饮用水的问题是最迫在眉睫的。 在确认所有能找到的食用水都被收集后,大家开始想办法弄水了,海百合虽然并不太担心这一点,但有水谁也不嫌多,她兴致勃勃加入了讨论,地点在九楼的楼梯口。 “我已经找过了,酒店里的矿泉水不多,很多都被冲走了。”张莉叹了口气,“最好还是能利用一下这些水啊。” 白雯雯轻声说:“一般酒店里是不会有这种净水装置的。” 海百合说:“海水淡化的办法虽然很多,但以我们现在的条件,只能蒸馏了。” 蒸馏是个粗暴简单的办法,只是怎么都得有个锅,燃料倒是好说,椅子桌子都是木头,劈了能当柴烧,问题大概只在于没有人会劈柴。 “连工具都没有,怎么劈?”刘凯苦笑着,代表大众发出疑问。 海百合看了他们一眼,找了个空房间搬了把椅子出来,抄起来,bgbgbg往墙上砸,中档酒店的椅子做工不是特别好,被她那么一砸,裂了。 唐唐吞了吞口水,忍不住对梁霄说:“梁先生,你女朋友好暴力哦。” 梁霄一脸沉痛地点头:“对啊,所以我从来不敢和她吵架。” 砸了两把椅子,勉强凑够了柴火,加上从水上捞上来的一口不粘锅,第一次蒸馏取水的行动在天台上开始了。 点火就费了好大劲儿,后来是赵大力搭了个简易的灶才成功,面对众人敬仰的目光,他笑了笑,有些感慨:“我老家在乡下,小时候经常帮家里人烧灶。” 用毛巾简单充当了过滤网,把水里较大的杂质过滤掉,水倒在不粘锅里开始烧,沸腾后,用塑料袋收集水蒸气,一颗颗水珠在薄膜上凝聚成形。 负责收集的白雯雯和张莉对视一眼,露出了笑靥。 海百合蹲在一边,压低声音和梁霄说:“材料有限,效率太慢,长久不了。” 梁霄点点头。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只收集了大半瓶的水,烧开后被小心地灌倒了瓶里,除了淡水之外,还剩了不少盐。 海水就是有这个好处,除了水之外,还提供人必须的盐分。 海百合蠢蠢欲动:“你们有谁会做鱼吗?” 白雯雯一愣:“我会。” “我下去捉鱼试试。”海百合蹲在天台上主要是在观察下面的海水了,“捉上来你帮我烤了,我可以分给你吃。” 白雯雯喜上眉梢:“真的吗?” “你要捉鱼?”梁霄惊讶了,“有网吗?” 如果是在溪流或是河里也就罢了,不用网还能用木棍叉鱼,用桶捞也不是不行,可这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没有网或是钓鱼工具,怎么可能捉得上来。 “虽然我没试过,但试试呗。”海百合看了看天色,和他撒娇,“晚上想吃鱼嘛。” 照理说,作为男朋友,这个时候应该奋不顾身往下跳,但梁霄看看她:“那你去吧。”毕竟做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在能者面前还是别逞强了。 海百合噗通一声跳了下去,查理伸头过来看了一眼,开玩笑:“9分!”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看热闹,如果真的能捉到鱼,那等于是多了一条活路。 海百合没过多久就浮上来了,梁霄在九楼接应她,她丢了两条鱼进来,还在地板上噼里啪啦乱跳的那种。 来看热闹的人不少,张莉很意外:“还真有啊?” 刘凯意动:“不如我也去试试,好抓吗?” “这个”海百合笑笑,“我只能说鱼不少,但抓不抓得到就看本事了。” 说完,她重新落回了水里,这次下去的时间要久一点,这次虽然只有一条鱼,但她得用两只手抓住,因为个头不小。 “我爱大海。”她喜滋滋地从窗户外面爬进来,太阳已经西沉,晚风很凉,一下子就带走了体表的温度。 梁霄用一条毛巾裹住了她:“当心感冒。” “么么哒。”她非常乐意在众人面前秀恩爱,梁霄这样的“男朋友”,实在太能满足虚荣心了,不秀白不秀,过期就没福利了。 按照约定,白雯雯提了桶里的三条鱼去做烤鱼,正好有海盐可以调味。 王阿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腆着脸:“这位同学,你看我女儿还怀着孕,你能不能分我们一条?” “你女儿怀孕啦?”她故作不知地瞪大眼,“我的吗?” “呵呵,”王阿姨干笑一声,大概知道她不是善茬,转而对梁霄说,“我女儿大着个肚子,我年纪又大了,不比你们年轻人有办法,反正三条鱼你们也吃不完,不如分给我们一点。” 梁霄轻轻叹了口气,似是不忍地皱起了眉头,他这样的人流露出这样悲伤的表情来,实在很令人动容,连带着其他人都隐约有了怜惜之意。 可他说:“我很遗憾,但不能替我女朋友做主。”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王阿姨的眼中流露出了鄙夷之色,但她还在努力:“你一个男人,都不能当家做主的?” 梁霄摇了摇头,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那堆破碎的木头椅子:“不能,我不敢惹她生气。” 海百合:“”喂!有没有搞错啦!她这个假女朋友不但要在白雯雯面前配合他,还要给他当挡箭牌??? 她愤愤抬起头,对上他深邃温柔的眼睛,他的泪痣恰巧落在下眼睑的眼角处,颜色很淡,像是坠在那里的一滴眼泪,随时会落下来。 海百合很没出息得觉得自己脊椎骨以下失去了支持,她把所有的话咽回了肚子里,挂上笑容:“对,我最小气,讨厌你为别的女人说话。” 美色误我,这口锅我背了。 王阿姨气个半死:“长成这样,也就是吃软饭的命!小白脸!” 海百合憋不住,走远了就笑瘫了:“哈哈哈小白脸。” 白雯雯替梁霄难堪:“她说得有点过分了,梁先生别放心上。” “没事。”梁霄摸了摸下巴,觉得这种感觉有点新奇,“感觉还不赖。” 海百合惊悚地看着他:“啊?” “这种感觉还是挺好的。”梁霄回味了一遍,很真心地说。 他的父母靠领低保与卖-淫为生,为了毒品,家里一分剩钱都没有,他要在他们飘飘欲仙的时候偷偷把钱藏起来,才能免于被饿肚子的窘境。 后来去寄养家庭,依旧靠政府福利生活,上大学则依靠助学贷款,半工半读,好不容易才毕业,毕业工作了,有了收入,可每个月还要偿还一笔贷款,那时生活的艰难没有人知道。 他从一无所有走到现在,依靠的只有自己,从没有被人照顾的时候。 现在猛地被一个小姑娘照顾,不劳而获,感觉特别神奇。 海百合也想到了他的身世,她忍不住想,他有过童年吗?有过被人宠爱的时候吗?那么多年孤身在外,又被人照顾过吗? 女人有两种感情无限靠近爱情,一种是小女孩对大男人的爱慕,一种是女人对小男孩的怜惜。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母爱泛滥了。海百合扶了扶额头,希望自己可以冷静一点。 但她实在冷静不起来,所以只能对白雯雯说:“那鱼交给你了,我一会儿来吃,噢,对了,那条小的归你。” 白雯雯刚点了头,就看到海百合把梁霄拉进房间里去了,她有点担心,这该不是要吵架吧? 也怪不得她会这么想,她的男朋友是个极度大男子主义的人,对她好是真的好,金钱上非常大方,但希望她在家做个相夫教子的家庭主妇,不愿意她继续上班,不过相夫教子? 白雯雯自嘲地笑了笑,她现在算是什么呢?如果她的母亲知道了真相,一定会很伤心吧。 一墙之隔。 梁霄被海百合壁咚了。 她头发还湿漉漉地往下滴水,有一滴水珠恰好落到了她的锁骨上,海百合的锁骨生得非常漂亮,是微博上曾经火过的可以放一排硬币的那一种,这一滴水珠正好就落进了弧线里,梁霄轻轻笑了笑,眼睛望着她,手却在她的锁骨上一抹,指尖沾着一颗水珠被他送到唇边,他把指尖含在唇里,轻轻那么一吮。 海百合倒吸了口气,她咬牙:“你可别过分啊,不然我真的把你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啊,”梁霄的口吻里三分遗憾,七分揶揄,“原来你现在不是想把我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啊?” 海百合冤枉死了,她本来只想给他一个爱的拥抱!温馨的那种!结果呢,这个妖艳贱-货偏偏搞成了啪啪啪的前奏。 那既然前奏都有了,不做正事难免可惜。 不过,考虑到现在水资源稀缺,又马上要吃鱼了,海百合决定省时省力,她直接拉了裤链。 她逐渐摸清了他的喜好,不过撩拨几下,梁霄轻轻喘息了起来,他还笑:“这次这么不温柔啊?” “你先撩我的。”她咬着他的唇,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靠得太近,好像睫毛都会碰上,“你,要,负,责。” 梁霄微微垂着眼,凝视着她,她的脸颊因为欲念而微微发红,不曾蒸发的海水浸润了原本就柔嫩的肌肤,愈发显得滑腻,他咬住了她的耳廓,舌尖轻舔,那里因为分布着许多神经末梢而格外敏感,海百合咬牙,勾着他的脖颈支撑着自己不软倒。 他觉得她这种强势也格外可爱迷人:“没问题。”他搂着她腰的手往怀里一带,“准备好了吗?” 他数,“一、二噢,”他深吸了口气,急促地喘息几声,又笑,“小妹妹,你可真心急。” “你别动,我自己来。”海百合低声嘟囔,“磨磨蹭蹭的,我还要吃鱼呢。” “ok,”梁霄松开了手,微微举起示意自己任由她支配,“现在我是你的。” 海百合:“”终于体会到那种霸道总裁的心情了,这种时候还撩还撩还撩!不是磨人的小妖精是什么!! 因为惦记着烤鱼,海百合吃完一次就穿了衣服,梁霄啼笑皆非:“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在你心里,就和一条鱼的地位一样,是吧?” “你急什么。”海百合甜蜜蜜地对他笑,“等我吃饱了再来治你。” 天都暗透了,是该吃饭了。 上了天台,白雯雯已经坐在那里很久了,叶子和唐唐在烧水,但唐唐没有耐心,做了会儿就撒娇让吕超来接棒,吕超哄她:“唐唐,我在想办法找吃的呢,你和叶子去弄水。” “你真没用,你看人家,那么快就抓到那么大一条鱼,”唐唐张开手臂比了个大小,“那么大!” 这下不仅是吕超尴尬了,在那里尝试钓鱼的刘凯、查理和赵大力也尴尬了起来,之前看海百合那么轻易就捉了鱼上来,他们也想试试,下水的下水,找材料钓鱼的钓鱼,但迄今为止,毫无收获。 海百合心知肚明,就不戳破,她问白雯雯:“我的鱼好了吗?” “好了。”白雯雯把抱在怀里的盆子递给她,上面还盖了一条毛巾,海百合掀开来一看,少的是中等大小的那条鱼,她扫了白雯雯一眼,她连忙说:“不是,不是我” 像是难以启齿似的,她挣扎了一会儿才说,“李阿姨之前过来,往你那条鱼上吐了口水,然后说‘脏都脏了’就拿走了,对不起啊。” 海百合冷笑了一声,她偷偷下水找水,却光明正大去捉鱼,为的就是给所有人一条活路,只要有希望,就不至于乱起来,反而会同心协力一起想办法。 可有些人就是这样,宁愿去偷去抢也不愿意自己努力。 吐口水这种行为,只能说是贱者无敌,太恶心人了。 海百合把小的那条鱼给了白雯雯:“不关你的事,你拿去吃吧,赶紧吃了,别被人抢了。” 鱼烤完已经有一会儿了,不怎么烫,白雯雯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她饿极了,还是道了谢接过来吃了。 海百合抱了盆子里的烤鱼回房间去,路上,梁霄开玩笑似的问她:“你不会打算去揍她一顿吧?” “虽然我那么想,但我不会那么做。”海百合的脸色阴晴不定,“现在挑起矛盾太早了,我不想被人当靶子,不过,这个仇我记住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呵呵。 第42章 孤海域8 后半夜,皎洁的月光洒在蔚蓝的海面上,大海寂静而神秘,犹如安徒生童话里的场景,好像随时随地会有小美人鱼悄悄浮出水面窥看人间一样。 海百合蹑手蹑脚起来,她推开了窗,冰凉的海风吹了进来,她深吸了口气,刚准备跳下去就听见梁霄的声音:“你要去哪儿?” “养你啊。”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可梁霄拉住了她:“百合,这太危险了,我知道你会潜水,但现在光线太差,我不想你去冒险。” 海百合歪头看着他:“你是担心我吗?” “我当然担心你。”他的口吻不容置疑,“这太危险了。” 海百合对他笑了笑:“放心吧,我水性很好的,这不是我的极限,我爸以前有一艘渔船,我经常跟他出海捕鱼,不然你以为游泳馆里能练出我这技术吗?” “别去。”他不松手,还上前一步,把她从窗外抱了进来,看她怏怏不乐,诱哄她,“想要吗,嗯?” 海百合抬头看着他,不由轻轻叹了口气:“你总是那么喜欢挥霍自己的身体吗?”她的手沿着他的脖颈往下,拂过他的胸膛,停留在他的心脏处,她能感觉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你拥有的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天赋啊。” 梁霄轻轻笑起来,他咬着她的耳朵:“你喜欢吗?现在是你的了。” “我当然喜欢,我非常非常喜欢。”海百合认真地说,“我那么喜欢的东西,你为什么要这么讨厌?” 梁霄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好笑地问:“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讨厌我自己?” “在不在意,你自己知道。”海百合呛了他一句,不等他反驳,又神秘兮兮地勾了勾手指,“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从前告诉过我一个秘密,可是你不记得了。” 梁霄看起来漫不经心,实际上却没有错过她任何一个微表情,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这让他心里有了不妙的感觉:“什么秘密?” 海百合眨眨眼:“既然是秘密,又怎么能告诉你。” “不是我告诉你的秘密吗?” “现在,是我的秘密了。”她晃了晃手指,“我这个人呢,胆子小,和你这种随时可能消失的人,怎么敢说秘密?” 梁霄被她将了一军,颇有点哭笑不得的意味,他想把她的这句话当成是个玩笑,可偏偏直觉告诉他这不是玩笑,她说得是真的。 他有一个秘密在她手上,而他不知道。 这种失控的感觉可不是他喜欢的,因此他说:“行啊海百合,你记着今天的话啊。” “你在明,我在暗,你会输给我的。”海百合在他唇角吻了吻,“好吧,既然你不想我半夜出去,那我就不去了,睡觉呗。” 梁霄满腹心事,躺是躺下了,就是睡不着,翻身看看海百合,她大概撩完他神清气爽,这会儿睡得正香。 梁霄看着她安然的睡颜恶向胆边生,刚想捏住她的鼻子,外头就传来了摔门的声音,海百合马上就醒了,看着他停滞的动作,飞速往后挪了挪,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呢,谋杀呀?” “这都被你发现了。”梁霄露出杀人魔的经典微笑,然后用力掐了掐她脸颊上的软肉,“说话说一半就自己睡了,有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海百合拍掉他的手:“你干嘛老捏我脸?” “手感好啊。”梁霄捏着她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脸也不是很大,哪来那么多肉呢?” 海百合啐他:“呸,我才不胖。”她推开他,跳下床去外面看热闹,门一推开她就哟呵了一声,“这是在干嘛呢?” “死老太婆,敲我门干嘛,”破口大骂的赫然是从昨天晚上之后就没有见过的斯文男人,他指着李阿姨,耐心已经降到了负数,“有毛病吧你!” 李阿姨冷笑:“我问你,下面卖的东西是不是你偷走的?” “你是什么意思?”斯文男人看到越来越多的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面色微微一变。 李阿姨说:“你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早上酒店里的水和吃的都没了,本来我还以为是别人,但是今天就你没出过房间门,你吃什么喝什么?肯定是你偷藏了!” 海百合听到这里,扭头对凑过来的梁霄低声说:“有好戏看了。” 其实,对于今天究竟是谁卷走了酒店里所有的食物,海百合心里也多少有点猜测,每个人都有嫌疑,不过嫌疑大小的问题而已,但经过一天的发酵,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是谁了。 如果这个斯文男人今天也出现了,那么很难判定究竟是谁拿了东西,嫌疑人可以藏了食物之后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出来和所有人一起找食物,但是前提是,他能找到合适的藏匿地点。 整栋大楼已经全部断电,酒店里使用的感应门锁为了保证在特殊情况下客人不被缩在房间里,因此默认设定停电开锁,门卡就失效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房间里有人,就能从里面手动上锁,可是在外面是没有办法锁门的,也就是说,只要离开了自己房间,房间里就会有被人入侵的可能。 那个斯文男人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就算知道不出门会暴露自己的行为,也不敢冒险。 至少,他收集的水和食物可以供他坚持一段时间。 但很不幸的是,今天除了海百合之外,其他人要么吃了个半饱,要么就干脆没吃什么,到了夜里,饥肠辘辘,怎么都睡不着,那只能爬起来想办法找吃的了。 李阿姨就是其中之一,她现在和王阿姨,以及王阿姨的女儿王小予住一间房,王阿姨抱怨其他人不照顾她们孤儿寡母,李阿姨虽然吃了条鱼,但个头小又肉少,到后半夜也饿了,两个人聚在一起吐苦水,说着说着,就说起那些失踪的食物来。 这和今天其他人打捞的食物不同,李阿姨认为,这里的食物应该有她们一份,而那个可恶的小偷偷走了本属于她们的东西。 她们要回来,是理所应当的! “你们大家来说说我讲的对不对?”李阿姨这次一点都不心虚,她觉得所有人都是那么想的,“酒店里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一个人拿走?那应该是大家平分的!” 斯文男人冷笑一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着就要去关门,李阿姨以与年纪完全不符的灵活动作挤进了门里,斯文男人要去关门已经来不及了,李阿姨叫了起来:“是他偷的,就是他偷的!我看见了!好多东西!” 随着她的叫嚷,一股诱人的泡面香气飘了出来,勾得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就算是平时的夜里,一碗泡面也是莫大的诱惑,何况是饿了一天的现在? 斯文男人有点慌了,他用力推着门,想把李阿姨推出去,李阿姨巴着门框就是不撒手,还撒起泼来:“你是要杀人呐!!还有没有天理了!” 王阿姨则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推了推旁边大着肚子的女儿:“小伙子,你看看我女儿,她肚子有五个月了,可今天什么东西都没吃,大人受得住,小孩子也受不住啊,你看你有那么多吃的,能不能分我们一点?” 斯文男人不吃这一套,他冷笑着反问:“就算东西是我拿的又怎么样?先到先得,你们自己没拿,现在要从我这里抢过去,是什么道理?” 唐唐忍不住插嘴说:“那我们和你买吧,你要多少钱?” 斯文男人好像听见了一个大笑话:“你搞错了吧,这个时候钱还有什么用?我是不会给你们的,你给我出去!” 李阿姨年纪毕竟大了,拼不过这个年富力强的男人,被他一把推出了门外。 斯文男人砰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泡面的香气。 海百合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现在去捞一包泡面吃,她也饿了。 李阿姨气急败坏,指着其他人问:“我是为了我一个人吗?我还不是为大家讨个公道?你们年轻人脸皮薄,我可不怕,凭什么让他一个人独吞所有的东西,难道我们要活活饿死吗?” 又饿又渴的人不止是她一个,李阿姨的这番话又说进了大家的心坎里,是啊,难道要活活饿死渴死吗?这本来就是公共财产,没道理让他一个人独吞,大家要互相扶持才能继续活下去嘛。 其余人面面相觑,但谁也没有率先行动,还维持着这最后一层遮羞布,最后赵大力环视一周,走过去敲了敲门。 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赵大力又重重拍了两下,沉声说:“兄弟,你想清楚,你不能在里面躲一辈子,吃完了东西你迟早是要出来的,到时候你不怕我们报复吗?” “你们先活得到那一天再说吧。”门内传来的讥讽声刺激了其他人的神经。 吕超非常激灵,他从斯文男人旁边的房间里进去,翻墙过去拍了拍他的窗户:“如果你再不出来,我们就砸门了。” 斯文男人哗一下把窗帘拉上了。 赵大力又说:“。” 第43章 孤海域9 斯文男人——他现在告诉了大家他的名字叫闵杰——今天一天吃掉的食物毕竟有限,有不少饼干和泡面残留,最让人高兴的是水,酒店里有几十个房间,每个房间里有两瓶水,每个人都能分到五瓶。 这分配看起来很公平,可实际上作为分配者的赵大力还是偏心了的,他把泡面分给了自己、吕超和刘凯,饼干拆开来分给了几个女孩子。 海百合和梁霄对这样的分配没有异议。 回到房间,梁霄不禁叹了口气:“今天这样的事”他摇了摇头,说不下去了,“以后,我们要小心了。” 他们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最后接受了分配,就代表他们成为了同谋,但他们不能不接受,一来,他们也必须活下去,二来,如果不接受,或许其他人就要怀疑他们是否有别的底牌了。 那他们就是第二个闵杰。 而这件事的后果看似是得到了更多的食物,可实际上暴露出来的问题,令他们不寒而栗。 在没有法律及国家机器干涉的世界里,仅仅凭借道德是无法约束人们的行为的,为了生存,人类做得出任何事。 海百合沉默了一下才说:“我特别讨厌一些末世以生存为借口湮灭人性,如果生而为人,只是为了生存,我宁愿去做一条鱼。” 她的血统里融合着另一种有别于人类的血统,虽然没有证据,她也依旧那么深信着。 血统给她带来了许多好处,说是开了个挂也不过分,她对这种尚不明确的血统是有认同感的,她承认自己不是纯种的人类,对血统里的神秘基因也非常好奇。 可偶尔,她也会顾虑,是否有一天,她血液里属于动物的部分盖过了人类,那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会失去人性,变成只有兽性的生物吗? 梁霄不知道她的担忧,他以为她在担心,罕见地温柔:“别担心,至少我会保护你的。” 海百合收起了多愁善感,翻了翻白眼:“算了,还是我养你吧,男朋友。”她歪着头,眼眸里盛着笑意,“海里,是我的世界。” 她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说法。 梁霄第二天醒过来就看到她坐在窗台外面吃吃柚子??看到他醒了,对他指了指:“我给你准备好了早饭。” 梁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包饼干,一盒牛奶,还有一瓶漱口水。 刷牙用矿泉水太奢侈了,用海水又下不去嘴,可不刷牙吧,味道受不了,海百合今天潜到下面的超市时特地捎上来的。 梁霄漱了口,用湿巾擦了擦脸,用刀片刮了胡子,用牛奶泡了饼干,莫名觉得自己有点祸国妖妃的架势。 吃过了早饭,海百合招手让他过去,她当时选房间的时候就多了一个心眼,这是酒店里最好的房间,有一个很大的露台,而且是最东边的一间,她坐在朝东的窗台上,西边的人就算探出头来也看不到她在干什么。 梁霄拉开窗户坐过去,海百合把剩下的半个柚子递给他:“我运气好吧,还能找到这个。” “你下水了?”梁霄剥了一块柚子下来,刚想塞进嘴里就瞥见了海百合眯着眼睛吹风的样子,鬼使神差的,他手的方向一拐,递到了她唇边。 要说起来,做-爱是情侣之间最亲密的行为,但有趣的是,做-爱并不代表感情好,可喂食不一样。 喂食的亲密程度不如做-爱,但却是感情好坏的体现。 海百合也没料到他会喂他,迟疑了一下,才慢慢咬住了那块柚子肉。 梁霄若无其事地继续剥,假装刚才的行为并不是情之所至,而是顺手为之。 旭日初升,海波璨璨,海百合享受着拂面而来的海风,心里忍不住想,她居然觉得有一点点甜,不是柚子有点甜,是心里有点甜 梁霄沉默着吃完了半个柚子,顺手装袋丢进海里毁尸灭迹。 他刚准备翻回房间里,海百合突然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襟,迫使他低头,她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这才悻悻松手:“哼!” 梁霄:“”他刚刚做了什么?冤不冤?? 吃过早饭上天台散步,叶子和唐唐正在火堆前蒸馏取水,阳光直直晒在身上,两个小姑娘晒得脸颊通红,唐唐忍不住说:“叶子,我真的受不了了,好热啊。” 叶子也热得满头大汗,她心里无端端多了些火气:“你以为我不热吗?” “那我们就别弄了。”唐唐撒娇,“反正昨天已经分到水了呀。” “现在天气那么热,水够你喝几天?”叶子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到时候你再说渴就来不及了。” 唐唐委屈极了:“叶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不是看你也热吗?” 叶子咬了咬嘴唇,低声说:“对不起。” “等晚上我们再来吧,到时候就不热了。”唐唐也很快和朋友达成了和解。 叶子同意了这个建议。 她们俩刚准备下楼,查理和刘凯就扛着几条被单床单上来了,海百合看了一眼,狐疑地想,难道是准备来个日光浴? 事实证明,只有她思想堕落。 他们用床单拼成了巨大的sos,以期望有救援的直升机能够看到。 做完这一切,张莉就跑上来说:“那边冲上来一点吃的。”她和白雯雯两个因为住在一起,关系渐渐好了起来,今天一早两个人就约好再到处看看,或许会有新的东西被冲上来。 安全出口那一块地方是一个死角,有很多东西被冲了过来停留在了那里,除了一些衣服,塑料桌椅之外,还有少许膨化食品。 原本张莉和白雯雯打算偷偷放充气船下去捞上来,结果被李阿姨和王阿姨逮了个正着,两个阿姨顿时嚷嚷了起来,既然都知道了,张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通知了所有人。 海百合和梁霄走到楼下时,争执已经白热化了。 李阿姨深知自己不会游泳又没有依靠,她不能独立获取食物,只能依靠分配,所以她坚持东西是大家一起发现的,必须平分:“我就知道,你是想独吞!” 张莉伶牙俐齿地反驳:“独吞?这是公共财产吗?是我们先发现的。” “你先发现就归你了?”王阿姨加入了战局,“我还说是我昨天看到的呢。” “你放屁,要是你昨天看到了,东西还能留到现在?”张莉冷笑。 刘凯做和事佬:“大家都先少说一句,先把东西弄上来吧?” “弄上来以后呢,你分不分?还是先把话说清楚来得好,如果以后还有东西呢?”张莉恨铁不成钢,“难道都要无偿分给这几个不劳而获的人吗?” 李阿姨嚷嚷:“你说谁呢?还说我?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不就是个靠给人睡的小婊-子,还当自己是皇后娘娘!” 张莉一张脸涨得通红:“你说什么?你胡说什么!” “我可没有胡说,昨天你和小刘在外面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李阿姨洋洋得意,自觉抓住了张莉的把柄。 梁霄听到这里,十分纳罕:“我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国内那么多人会以攻击这个为乐?” “物化女性呗,被睡了就是不纯洁了,不值钱了,就是放-荡不要脸,男人可以寻花问柳,女人必须贞洁。”海百合撇了撇嘴。 最后还是查理听不下去,开口说:“李阿姨,你这么说就太过分了,人家谈恋爱很正常,还有,我们跑题了,我觉得张莉说得很有道理,我们要商量一下,这样的情况到底怎么分配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迷信外国月亮比较圆的说法,亦有可能是李阿姨这一辈的人和张莉这样出生农村的姑娘,不约而同地认为这是个男权社会,男人开了口,女人就该闭嘴,总而言之,查理一说话,她们都不吵了。 话语权被转移到了几个男人手里。 闵杰率先开口:“我觉得谁拿到的东西就归谁,没有道理在养不活自己的情况下还要养不相干的人。”他上一次是迫于所有人的威胁,才不得不把多余的食物交了出来,那次是他身单力薄,但这次不同,他相信有能力的人会赞成他的说法。 谁希望自己辛辛苦苦得来的东西被别人分走呢? 赵大力不假思索:“我同意,谁弄到的东西归谁,大家各凭本事。” “赞成。”张莉剜了一眼李阿姨,余怒未消,白雯雯也点头:“我也同意。” 海百合懒洋洋地说:“我们没意见。”要是公平分配,估计离混乱不远了,当然,现在也好不了多少。 “我们也同意。”吕超、唐唐和叶子三个人也发表了意见。 大家的目光转向了仅剩的三个人。 王阿姨发出了重重的抽泣声:“闺女啊,我们母女没有活路了,妈一把年纪也就算了,可怜我还没有出生的外孙,怕是活不到生下来的那一天了。” 王小予也跟着落泪:“妈,是我拖累你了,你别管我和宝宝了,我知道,那么多年,你带着我不容易,女儿不能孝顺你了。”她说着,就打算爬过中庭的栏杆,一副要跳海的架势。 刘凯心软:“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唐唐也不忍心:“王姐,你别这样,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 王小予的做法给李阿姨提供了灵感,她哀伤地抹了抹眼泪:“你们母女好歹是在一块儿呢,我呢,我家老头子死了十几年了,我儿子又不肯回家来看我,我外孙嫌我是给人家当保姆的,丢脸,路上碰见了都不叫我一声奶奶,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也跟着爬了栏杆,“。” 第44章 孤海域10 人的良心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有些事情理智上告诉你没有错,但情感上会折磨你。 显然,眼睁睁看着孕妇和一个五六十岁的大妈跳海就是一件折磨良心的事,哪怕是和她们吵得最凶的张莉都说不出“让她们去死”这样的话来。 但闵杰是个理智大于情感的人:“那你们就去死吧,没有尝试过就觉得活不下去,你们是赖定我们了吗?”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其他人,“有人想当好人我无所谓,用你自己的东西去养活这几个寄生虫好了,反正我是不会对这种人有一丝一毫的同情,跳不跳随你们,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虽然十分看不惯闵杰过去的所作所为,但海百合此时此刻很想给他鼓个掌,没错,就是这样,人类本性中的善是美好的,但利用别人的善良与同情就不怎么让人高兴了。 “你怎么怎么可以”唐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好像他说了什么特别过分的话。 闵杰没有理她:“我想问的是,如果是像充气船和木料这样的东西该怎么算?” 刘凯迟疑了一下:“这些应该算是公共财产吧?” 闵杰没有反驳,他紧接着问:“那如果是用充气船打捞起来的食物,该怎么算?” 李阿姨立刻说:“那就要平均分配!” 张莉和她不对付,马上提出疑义:“那谁还会费力气去找东西?” 赵大力沉声说:“那像这样的情况,就由出力的人多拿一点,其他平分,做人也别太绝了。”他说的在理,且平衡了双方的意愿,再加上昨天的事,他隐约有了些许威信,一时之间,并没有人直接出言反对。 他看向闵杰,问他,“你觉得呢?” 闵杰撇了撇嘴,心里并不赞同,但他也知道没有更合适的办法了,而李阿姨和王阿姨母女看到了希望,也顺势从栏杆上爬了下来,给自己找了台阶下。 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反对,规定就算这么定了下来。 大家又商量了一下,确定用公共财产获得食物的人,可以自己留一半,余下的百分之五十其余人平分。 张莉和白雯雯商量了一下,对其他人说:“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不用充气船了,刘凯会帮我们把东西捞上来,这就和你们没关系了。” 话音刚落,闵杰就已经脱掉了外套跳了下去,张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推了一下刘凯:“快!他要抢那些东西!” 刘凯也忙不迭跳进水里,赵大力和吕超也不甘示弱,纷纷下水,这俨然变成了游泳比赛,获胜的人就可以获得食物。 海百合觉得不枉费她今天绕路放了些食物上来,她的本意只是不希望有人在穷途末路之下闹出事来,事情的发展也勉强符合预期。 反正,按照以往的套路,过不了多久就会结束回到现实世界,那么能够平平安安度过总比变成大逃杀来得好。 她原以为这些小动作没有人会发现,她也不屑于让别人知道,当然,她应该是她自作多情,相比于感谢,知情者大概会更愤怒她为什么不多拿点东西上来。 可是,枕边人大概是世界上比较神奇的一种生物。 梁霄在回到房间后突然问她:“那些东西是你弄上来的吧?” 海百合一个趔趄:“什么?” “肯定是你。”梁霄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海百合结结巴巴地问:“为、为什么怀疑我?” 梁霄在她脸颊左边戳了个酒窝:“感,”右边再戳一个酒窝,“觉。” 海百合垂死挣扎:“为什么是我!” “这很难理解吗?”梁霄觉得奇怪,“只有你才有能力做到吧,不借助任何工具潜到”他算了算,以层高25米来算,大约也有20米深,“20米以下的水底,还是有点难度的。” 如果有潜水装备,那这点深度不算什么,可海百合什么都没有,能自由在下面走个来回不能说不厉害。 别人不往那方面猜测是因为没有想到有人会有这样的能力,但他才不信她今天能随便一捞就捞到牛奶漱口水,明显是下去找了的。 海百合故作镇定:“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谢谢。” 梁霄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夸奖:“真可爱。” 海百合:“”她被摸头杀了!啊啊这个也犯规!! 梁霄觉得她现在满脸纠结的样子很好玩,故意捧起她的脸颊,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老司机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海百合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乱跳起来,她恼羞成怒:“梁霄,我警告你,你再把这一套用在我身上,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噢。”他笑盈盈地说,“那我等着。” 海百合瞪了他半分钟,摔门出去了。 梁霄不禁笑出声来:“真恼了?真可爱。” 海百合掉头就走还真有点赌气的意思,不是对别人,是对她自己,明明知道这是老司机的撩妹手段,她还偏偏有点把持不住当真了。 真的超讨厌的。她心里想着,正好瞄见隔壁房间查理正在钓鱼,他用挂毛巾的衣架和床单、挂钩做了一个简易的钓竿来钓鱼,看他的样子,似模似样的。 海百合一时好奇,凑过去问:“能钓上来吗?” “试试咯。”查理笑眯眯地说,“我腿伤还没好不能下水,万一感染就麻烦了,对了,你游泳游得真好,我以为我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你比我还厉害!” 被一个小帅哥称赞,海百合还是非常高兴的:“还好,如果你不是腿受伤了肯定也没问题。” 查理咧嘴一笑:“谢谢你的安慰,我决定把我钓上来的第一条鱼送给你。” 呵,又是一个撩妹高手。海百合笑了笑:“那你要钓的起来才行。” “如果钓不起来,那就想办法做个网了。”查理十分乐观。 海百合往底下瞅瞅,还真的发现了几条鱼的影子:“有鱼过来了。” “嘘——”查理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别吓跑它们。” 海百合点点头,也坐过去等着他把鱼钓上来——鱼和美色,她都难以取舍〒〒 查理居然还真的钓上来一条鱼,海百合凑过去一看,十分嫉妒:“花鲈啊,运气不错!” 查理挣扎了一下,还是觉得该言出必行:“送你。” “不用了。”海百合摆了摆手,“我要是想吃可以自己抓。” “那就下次,下次给你。”查理对自己的钓鱼技术也不太自信,讪讪笑了笑,继续放饵。 海百合发现他的诱饵居然是用饼干还不知道是什么糕点捏成的小球,这样能钓上来纯粹是因为那条鱼脑残吧。 她低头想了想:“不然,我们还是搞个渔网吧,钓鱼效率太慢了。” “你会编渔网?”查理吃惊极了。 海百合摸了摸下巴:“小时候家里有渔船,我经常出海捞鱼,应该还记得吧。” 查理忍不住击掌:“那真的太棒了,我来帮你,到时候抓了鱼你分我两条就行了?” “就两条?”海百合故作严肃。 查理眨眨眼:“在你们中国人的意思里,不是应该是几条的意思吗?” “那你中文学得还真不错。”海百合耸了耸肩,剥了床单和被套下来开始裁成布条。 真正的渔网当然不能用布料,但现在没有别的材料,只能试试了。 查理按照她说的办法把床单剪成细长条,三股一起编织成绳,海百合努力回忆着渔网的编织办法,记得小的时候,海有余有一艘不大的渔船,他有一个帮手,好像是姓方,她叫他方叔叔,他们经常一起出海打渔,可惜经常亏本,所以后来海有余就卖掉了渔船,不再出海。 但在海百合的记忆里,出海的时光很快乐,她那时还没有读小学,整天跟着他们在海上飘,海有余就是那个时候发现了她的天赋,她一下水就会游泳,完全不需要人教,风浪大的时候也一点不害怕,在甲板上跳来跳去玩得正g,把海有余吓了个半死。 编渔网的方法是方叔叔教给她的,还告诉她编好了就让她拿着自己的渔网去捕鱼,她好像最后也没有编完,太无聊了,她宁可跳进海里去自己抓鱼玩。 海百合这边在辛辛苦苦为自己吃鱼而奔忙,梁霄也在做自己的本职工作,接近白雯雯。 海百合闹脾气出去之后,梁霄刚准备跟出来,就听见安全出口那里有人在哭,他走近看了一眼,发现是白雯雯,便打消了离开的想法,敲了敲门,推门进去了。 白雯雯抹着眼泪,低着头,不让梁霄看到自己红肿的眼睛:“是梁先生啊。” “叫我梁霄就可以了。”梁霄走到她身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张莉和刘凯出去了。”白雯雯勉强笑了笑,“我出来透透气。” 梁霄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你没有必要勉强自己,我也笑不出来。” 白雯雯被他一句话说得泪如泉涌,她把脸埋在手心里:“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怎么好端端的,什么都没了呢?” 如果说海百合对一切会回到原点的把握是百分之十,那么梁霄根据她的态度,觉得事情没那么糟糕的可能有百分之五十,而白雯雯呢,她只有百分之一。 那百分之一是她不愿意承认现实的奢望,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可百分之一在百分之九十九的现实之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妈还在医院里。”白雯雯红着眼眶,“好不容易等到了合适的肾,怎么怎么就对我这么残忍呢!” 要换肾?白雯雯的母亲得了什么病吗?怎么他们一点儿都查不到,难道是“乌鸦”的手笔? 梁霄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多个念头,他不动声色:“令堂是?” “尿毒症。”白雯雯凄然一笑,“。 第45章 孤海域11 同一时间,海百合和查理也在讨论这场“海啸”发生的原因。 查理说:“这次海啸来得太过奇怪,就算是因为海底地震或者火山爆发才引发了海啸,那么从海水漫到这里必然有一个过程,这里并不是海城的低洼区,怎么会毫无预警就全淹了呢?” 海百合对除了梁霄以外的人都不信任,她歪了歪头,“如果是特大海啸呢?” “这只是第一个疑点,第二个疑点,海水平静得太快了。”查理说,“从超市被淹开始到平静,海水好像只淹了这栋楼就算结束,可你也看到了,整个城市都被淹没了,照理说我们应该会被冲到更后面,可没有。” 海百合皱起了眉头:“你这么说是很奇怪,好像更像是船在海里沉了。” “我也是那么认为的,我总觉得这件事十分古怪。”查理一脸认真,“好像是我们这栋楼突然就出现在了海里被淹没了。” 海百合想起来之前的两次穿越,一次有地图限制,永远都是鬼打墙,一次是在地底,地铁只有最后一节车厢保持原样,其他的车厢虽然也穿越了,可却有灰尘,这次呢,超市里的食物还很新鲜,比如她的柚子,七楼电影院里的食物也还完好,八楼九楼的酒店也没有灰尘,可见是一块儿过来的。 但除了超市里的人,其他楼层的人都不见了。 这“穿越”,如果真的是穿越的话,规律或许就是没有规律? “我想不通。”她摊了摊手,很诚实地说,“你有什么想法吗?” 查理歪了歪头:“我早就说过了,可你们没有人相信我。” 海百合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大洪水?你觉得这一切都是神的旨意?”听说外国小伙伴信宗教的比较多,没想到还给她碰上了一个,这应该算是基督徒(?),海百合是不信这一套的,不然她该觉得自己是海神的女儿了。 “那我觉得还是全球变暖,冰川融化,海平面上升的说法比较靠谱。” 查理思考了一下:“也不是没有可能,我觉得这里的气温是比之前高了不少。” 海百合原本还没有注意到,但被查理一说,她也觉得这气温高的不像话了,原本海城已经进入10月,温度早就下降到了25度左右,可这里她觉得起码有35度。 两个人面面相觑。 海百合问:“所以有什么用吗?” “我们不可能在这里永远待下去。”查理说,“就算可以捕鱼为食,饮水永远是个大问题。” 海百合赞成这种说法,她觉得这次穿越迟早会结束,就算死了说不定也会复活,但万一没有呢? 万一这次穿越的时间特别长,万一这次不能回去,万一回去了也不能复活呢? 既然穿越没有规律可言,那么所有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不过,在这里根本看不到海边在哪里,我们怎么离开?离开又有多少把握呢?”海百合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毫无疑问再度面临“等死”or“找死”的选择。 怎么每次都这样! 查理也苦恼地皱起了眉头,他想了一会儿放弃了:“我们还是开始编网吧。” 想那么多也没有卵用,先解决温饱问题活下去才是关键。 海百合和查理忙了一下午才编制成了一张不大的网,查理有点可惜:“早知道再弄点布来就好了。” “到时候说是公共财产,要你分一半。”海百合假笑一声,“还不如辛苦点呢。” 查理觉得非常有道理:“那你打算怎么办?” “找一个合适的撒网点。”为了防止被那几个大妈瞎bb,海百合没打算占用充气船,她很怀疑两个大妈现在守在那里,谁用就缠上谁,反正她会游泳,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并不难。 太阳落山前,她扛着用浴巾打包成的包袱回来了,里面是三条不怎么大但也够吃了的鱼。 “分你一条,会杀鱼吗?” 查理灿烂一笑:“包在我身上!”他收拾东西准备烤鱼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怎么不见你男朋友啊,要不要叫他一起来?” 海百合这才想起梁霄来,太抱歉了,一说到鱼就容易忘记他:“我去找找。” 刚一出门,就看到了从安全出口进来的梁霄和白雯雯,白雯雯像是哭过,眼睛红红的,梁霄正和她说着什么,她不断点头,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 在看到海百合的一瞬间,梁霄神色未变,白雯雯却瑟缩了一下,面露惊慌,但又马上镇定了下来,笑着和她打了一个招呼。 海百合心里刺了那么一刺,但她没有说话,表情也没有变,带着几分疑惑看着他们,梁霄走过来捏了捏她的脸:“还板着脸和我生气呢?” “哼。”知道了剧本,海百合开始了临场发挥,“生气?我生什么气!” 梁霄笑了笑,对白雯雯挥了挥手以示告别,拉着海百合进了屋:“别生气了”他关上了门。 海百合瞅了他两眼,慢悠悠地问:“别告诉我是要临时改剧本,你这是要吗?麻烦提前和我说一声,不然很考验我的演技水平。” 梁霄没说话,凝眉沉思,一般情况下,白雯雯是不可能对他那么快放下戒心的,可现在不是一般情况,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灾害打破了现实的平静。 与世隔绝的这栋大楼,朝不保夕的生活,复杂猜疑的人际关系,都让白雯雯的心理防线迅速崩溃。 她在这里没有认识的朋友,也没有可以相信的爱人,虽然和张莉慢慢熟悉,但张莉和刘凯有点谈恋爱的苗头,她唯一算是认识的,也就只有梁霄了。 尤其是那个时候,梁霄还救了她一命,她对他有信任感。 今天在楼梯间里的谈心,更是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白雯雯虽然没有过多提到自己的男友,但告诉了他很多信息。 譬如,她的父亲因为欠下巨款跳楼自杀,留下孤儿寡母,母亲含辛茹苦把她带大,还要应付上门来讨债的人,好不容易等到她大学毕业找了工作,母亲被检查出得了尿毒症,家里无力负担。 是她男朋友为她们母女垫付了医药费,最近也找到了合适的,原本定好下周就要做移植手术了。 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但是,现在都毁了。 白雯雯是一个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人,这应该和她从小的成长经历有关,如果可以利用她这样的心理,他必然可以得到更多的线索。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梁霄对自己说,但又不可避免地反感这样的做法,他想,如果一切都被淹没了,那线索不线索的,重要吗? 如果仇人都已经死了,他还需要复仇吗? 海百合看到他长久的沉默下去,就知道他有了这样的想法,她觉得愤怒又难过,可这样的情绪没有丝毫意义,她不过是个假女友,有什么资格置喙他的选择呢? “随便你吧。”她低声说,“我没资格说什么,随便你。” 她语气里的无力没有瞒过梁霄,他有点意外:“百合” “行了我配合你还不行吗?”海百合这次是真发了脾气,“我配合你,要吵架要分手都可以!给你机会去接近她,上-床也好接吻也罢,关我屁事,你正牌女友都管不着,我管?我算老几!” 梁霄刚想说什么,就被海百合打断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对,你猜对了,我喜欢你,你最担心的事发生了,停,不要和我说你是有难言之隐,不就是那么点理由么,不是因为工作,就是因为身世,随便哪个都和我没关系!” “反正我就是个冒牌货,就算是真的,分手也是一句话的事。我不会干涉你,我也不恳求你别那么做,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就一点,别和我说话,我烦着呢!” 说完她就爬出了窗外坐着,顺便用力敲了敲隔壁的窗户玻璃:“我的鱼呢?” “你怎么在这里?”不知道在哪里秘密烤完鱼的查理探出头来,把两条鱼递给她,“你怎么知道我在房间里?” “我都闻到香味了!”海百合把属于自己的两条鱼接了过来,狠狠啃了一口,啃完又觉得心意难平,爬回房间里把另一条鱼递给了梁霄。 梁霄被她刚刚一番话里的信息量砸得头晕眼花,下意识地问:“干嘛?” “求偶!看不懂吗?”海百合没好气地把鱼塞进他手里,又爬出了窗外坐着。 梁霄:“”他需要缓缓,整理一下思路。 海百合抛出来的信息量太大了,她喜欢他,好吧这个暂时不要去想,扰乱思绪,想想其他的。 她刚刚说了什么,不是因为工作,就是因为身世? 梁霄并不奇怪她能猜到他的工作,估计在胡杨乡她就有所猜测,可是,她怎么会特意提到身世?这有点不可思议。 一般人会猜测到身世上去吗?尤其是他从没有向她提起过自己的身世,只言片语都没有,可是仔细回忆一下,他就能记起当时在胡杨乡的医院里,她问过他安德烈汤姆森的事,当时他还以为是巧合,可再想一想,做早饭的时候她说起他是在国外长大的,两件事加在一起,她不像是无的放矢。 那如果她真的知道她怎么可能 第46章 孤海域12 海百合非常生气,这种生气既有对梁霄利用自己复仇的难过,也有弄砸了告白的懊悔。 她人生第一次正经的告白,居然是在这种气急败坏的情况下发生的,明明她是打算利用这次穿越好好培养感情,确认一下自己心意的。 结果搞砸了。 真的好生气,所以已经没有办法保持围笑了。 心情不好的时候,她通常会选择下水浪一会儿。海百合啃完了烤鱼,准备下水消消食的时候,腰突然被人抱住拖回了房间里。 她斜了梁霄一眼,不说话。 梁霄关了窗拉上窗帘:“百合,我们好好谈谈。” “拒绝合作。”海百合看下水不成,干脆躺着睡觉。 梁霄啼笑皆非,他沉吟了会儿:“你提个条件。” 海百合不上当:“拒绝。” “那我走了啊。” 海百合冷笑:“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才有恃无恐。” 谁先告白谁先输,她自己经不起诱惑先动了心,是她输了一筹,她认栽。 但,也到此为止了。 梁霄也就是说说,还真做不出这种没品的事,他叹了口气:“百合,我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了多少,但是你应该知道我一直在找他吧?” 海百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很多年前,我亲眼看到他杀了我的父母,我躲在床底,逃过一劫。”梁霄低声说,“那么多年来,我都不能忘记那一天。” 这个海百合没有听梁霄说起过,她没有转身,但也没有打断他。 “白雯雯对他来说是个非常特别的女人,我本来没打算用这种办法接近她,如果暴露了我自己,得不偿失,所以我没有骗你。”梁霄平静地说,最开始,他是没有想过要和白雯雯开始点什么,甚至在这方面,他还有点抗拒。 他不是专业的卧底,偶尔逢场作戏可以,真的要长期潜伏,他自问未必能够做得到,出了海百合这样的意外,他觉得意外的同时,心里未尝不是松了口气的。 至少,和她在一起,都是真心的。 但后面发生的事情是谁也没有料到的,“对我来说,现在是个很好的机会,我希望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作为局外人,我不能问她太多关于她男朋友的事,除非” 海百合知道他的意思,闺蜜之间聊起男友挺正常的,可一个男人好端端的去问一个女人的感情生活,是在太奇怪了,除非他和白雯雯有了不正当的关系,才能顺理成章问起她的男朋友。 “我帮你去问,不行吗?”她问。 梁霄平静地说:“把你牵扯进来已经违反了规定,何况,这很危险。”哪有让普通人去替他们完成工作的道理,更别说,那还不是无关紧要的普通民众。 “我明白了,”海百合疲倦地把脸埋在了枕头里,感觉到热泪涌出眼眶,“我说过随便你,你别来烦我了,你让我一个人待着。” 梁霄的心脏一瞬间被揪起,他开始觉得后悔,狄雅参与这个任务他已经无法阻止,行动一旦开始,怎么能全身而退?但至少,海百合可以。 他一开始就不该因为私心把她牵扯进来,幸好现在还有机会挽回。 “对不起啊,百合。”他走到床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海百合把头扭开,拒绝他的触碰。 梁霄没有勉强,他走到门口,转身看了她一眼,然后开门走上了天台。 天台上可以看到星辰璀璨,梁霄恍惚间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清晨,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早晨。 是的,很奇怪吧,风雨交加和清晨好像一点也不搭,但现实就是如此不可思议,前一天夜里,电视里已经预报过会有一场暴风雨。 空气闷热得难受,他被一声枪响惊醒,还没有睁开惺忪的眼睛,就听见了他父亲的叫骂声,掺杂着fk的句子不曾说完就戛然而止。 第二个是他的母亲。 她生前是个令人神魂颠倒的美人,20世纪难得的尤物,他后来看过她拍的片子,真的很美,一颦一笑都会勾魂。 他的一双眼睛就是继承了她的样子。 但是,她那个时候已经因为吸-毒,瘦得犹如骷髅,曾经富豪们千金难买的美人成为了一包白-粉就能随便的妓-女。 她的眼睛里早就没有了神采,她是被毒-品操纵的傀儡,到死的那一瞬间,她甚至都没有从飘飘欲仙的感觉里回过神来。 大概也不是很疼吧。 她倒在了床边,恰好挡住了躲在床底下的他。 她的血从地板上徐徐蔓延开来,渗进了床底,她贴在地板上的脸颊沾上了她的血,干涸了以后,脸颊和地板紧紧黏在了一起。 梁霄始终认为,那是他一生中最不幸又最幸运的一天,不幸的地方在于,从那天起,他变成了一个孤儿,他是失去了仅有的温暖,而幸运是在于,他竟然能够活下来。 事情发生的前一天夜里,他为了避免被因为没有毒-品而失控的父亲毒打而躲进床底,后来迷迷糊糊睡着了,正因如此,早晨才能逃过一劫。 以及,那天率先到达现场的不是普通的警察,是fb,那名探员告诉他,因为他的母亲和一个头目有不正当的关系,他说服了他的母亲,为他们去偷一份名单,作为报酬,她能够得到一笔钱,不知是作何考虑,或许紧紧是因为缺钱,她同意了。 但显然,她的行动被发现了,引来了杀身之祸。 因为那件东西始终没有被找到,他还是整件事唯一的目击者,探员担心他会被寻仇灭口,替他申请加入了证人保护计划,他改头换面,活了下来。 长大以后,他加入了国际刑警组织,开始对那个集团有所了解,那是美墨边境十分猖狂的一个跨国贩-毒集团,当初杀了他父母的人已经是这个集团的高层,他的的代号是“乌鸦”。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有人见过他,但是,最近有线人提供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线索,“乌鸦”总是出入海城的一栋高级别墅,疑似养了一个情妇。 那个情妇,就是白雯雯,她身上,一定有乌鸦的重要线索。 “梁先生?”他身后传来白雯雯惊喜的声音。 梁霄迅速调整好表情,转身凝视着她,很难有人能抵抗住一个英俊男人深邃的眼神,对视得久了,心就不由自主砰砰乱跳了起来,白雯雯也不例外:“梁、梁先生?” “叫我名字就行了。”梁霄收回了视线,轻轻笑了笑,“我们怎么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白雯雯笑了起来:“梁霄。”顿了顿,她好奇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上来透透气,你呢,不是要回房间休息吗?”他们俩之前分别的时候,白雯雯还说要回房间休息一下,这会儿居然又上来了。 白雯雯尴尬地笑了笑:“张莉不在,我一个人待着害怕就出来了。” 查理搬到了海百合他们隔壁的房间住,为的就是给刘凯腾地方谈恋爱,白雯雯本来想回去和张莉说说话,结果张莉不在,现在断电了没有光,她一个人在房间觉得慌兮兮的,干脆出来透透气。 也没想到那么巧就碰见了梁霄,说实话,她的心里是有点高兴的。 “你呢,和女朋友吵架了?”白雯雯一开口便有点后悔,赶紧摆摆手,“我就随口问问,没别的意思。” 梁霄“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是出了点问题。” 白雯雯劝他:“你很幸运了,至少有人和你一起,没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 “谢谢你。”梁霄轻轻叹息一声,沉默良久,才说,“她是很好的。” 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撩法,像白雯雯这样传统意义上所谓的“良家妇女”,她们对明确暗示的“坏男人”非常防备,这就是他之前为什么要装作一个好男友去接近的原因。 现在,这个策略必须继续延续下去,他会慢慢表现海百合感情出现了问题的样子,但虽然有了问题,他却不会说分手,只是在这段“痛苦不堪”的感情中挣扎。 如果白雯雯对他有意,会身不由己靠近他,想要陪伴他,并且,这样的做法并不会令她有羞愧感,她认为这并不是出轨,只是陪伴朋友。 再后面,很多事情就会顺理成章发生了。 一段新的感情,拯救孤独的她,也拯救了痛苦的他,何乐而不为呢? 是的,这是一场欺骗感情的行为,把白雯雯这样一个无辜的人拖进漩涡里非他所愿,但白雯雯既然和乌鸦有这样亲密的关系,那么,她就不可能不受伤害。 再说,现在他对白雯雯的了解依旧非常片面,谁也不知道她的真面目是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害,还是她其实是乌鸦的同谋。 这些事,就需要接近以后再做判断了。 梁霄在风月场上的手段十分熟稔老辣,他思路清晰,步骤明确,一切也正按照他所预料的那样开始进行。 白雯雯开始劝说他了,一开始必然是劝和不劝分,但如果他表现出在这段感情里十分痛苦的样子,她的心理就会发生变化。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预料之外的,反而是他自己的心理。 他能料到自己有些愧疚,但没有想到的是,他说“她是很好的”的时候,心里竟然蓦然疼痛起来。 这样的感觉如此陌生,他失神了一瞬,喃喃重复了一遍:“她是很好的。” 如果不好的话,怎么会被她一次又一次吸引呢? 这已经不是年轻漂亮的身体的魅力了,她的灵魂深处,有独一无二的东西在吸引他靠近,所以哪怕再三警告自己不能重蹈覆辙,他还是和飞蛾明知是死也会靠近火焰一样,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所以啊。”白雯雯笑了笑,不敢去想自己内心深处那微妙的想法是什么,“好好珍惜吧。” 梁霄终于回过神来,他看懂了白雯雯的眼神,马上做出了补救,轻轻说:“她很好,或许,做错的人是我,一开始,我就不该” 他没有再说下去。 白雯雯很贴心地换了话题:“今天的天气不错,平时很难在海城看到星星了,我记得我小时候住在老家还能看到。” 梁霄顺势问:“你老家是在哪里?” 白雯雯说了一个小县字,梁霄记在了心里,和她有一搭没一搭聊起天来。 或许是觉得孤男寡女一起看星星这样的事太过暧昧,白雯雯没过多久就说要回去休息了,梁霄说:“现在没有电,我和你一起回去。” 白雯雯沉默片刻,说道:“别和她闹别扭了,男人可要大度一点。” “我知道该怎么做。”梁霄让自己的语气染上一分沉重与无奈,但很快又变得轻快起来,“谢谢你,雯雯。” 白雯雯笑着说:“你下午也听我说了很多没意思的事,朋友之间,不用说这个。” 他们一前一后往楼下走去,路过一个房间时,门没有锁好,隐隐传来女子的呻-吟与男人的喘-息声。 白雯雯觉得 第47章 孤海域13 梁霄回到房间的时候,海百合不在房里,窗倒是开着,海风吹起了窗帘,发出啪啪的轻响。 他对着打开的窗户怔了会儿,突然觉得心神俱疲,和喜欢的人不同,与目标的周旋太累了,白雯雯还是一个简单的对手,他不敢想象狄雅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之前的任务都是对付国际知名的恐怖-分子,对于那些心狠手辣的人,她要怎么样才能获取他们的信任? 在心有所属的情况下,她该如何蒙骗这些狡猾的老狐狸?她的心里,是不是比他痛苦千万倍? 那一刻,梁霄和她达成了谅解。 他也突然意识到自己从前所做的一切是多么残忍。 狄雅爱上目标,或许并不是情难自禁,而是迫不得已,在心有所属的情况下还要和目标任务谈情说爱,这是何等的痛苦,就算狄雅是经受过专业的训练又如何,她也是人。 为了能坚持下去,为了能完成任务,为了避免更多无辜的人牺牲,她强迫自己移情别恋,又有什么错呢?如果她不那么做,或许她已经被识破,被杀死了。 任务完成后,她终于可以摆脱那种情况,只不过一时难以分辨自己的情感,他就这样提出了分手。 他以为自己洁身自好就是一个好男友了,他以为自己做得已经足够,可他却没有想过,同一时间,同一段感情,狄雅比他付出的多了太多。 可就算是这样,狄雅还是挺了过来,她加入了这个小组,又接了那么一个卧底的任务。 梁霄不由想起在狄雅卧底期间,他唯一去探望她的那一次。 那是在医院里,她刚刚做了流产手术,那一次大出血差点要了她的命,他伪装成医生看了她一眼,她很苍白很虚弱,但眼神坚定,好像有一团火焰在燃烧,她不知道他来了,她利用这个机会,彻底得到了目标的信任,若非如此,最后的行动不可能那么成功。 可是,怀上一个目标任务的孩子,又以那样惨烈的方式失去,狄雅所经历的比他想象到的痛苦千万倍。 他对不起她。 这么想来,他与自己所扮演的角色相差十万八千里。 他往后一倒,躺在了柔软的床铺里,酒店的床垫总是很软很软的,可今天躺下去,却觉得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痛。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很快有了睡意,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有人在给他脱衣服,脱完了,给他盖上被子,身上一下子就暖和了起来。 他想撑开眼皮和她说一句话,但是太累太困,没能醒过来,只感觉到脸颊上被舔了一下,湿热的温度传过来。 他抬起手臂想要抓住什么,但是扑了个空,什么都没有抓到。 这是一个预示,他想,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选择了一条路,必须放弃另一条,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即便背离本心,那也是自己选的路,不能回头。 既然如此,为什么又那么难过呢?他心里漫上苦涩,一滴眼泪从眼角徐徐渗出,从眼皮上颤巍巍滑落。 海百合看得大为意外,她歪头看了会儿,确认他是真的哭了,她觉得不可思议极了,好端端的,她这个失恋的人还没哭呢,他这个被表白的人哭什么? 难道和白雯雯啪啪啪了之后觉得自己出卖了,所以流了眼泪? 海百合被这个猜测雷得不轻,她甩了甩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出脑海。 这间房里就一张床,她脱掉衣服换上了浴袍,这些衣服穿了几天,说脏吧,天天在水里洗过,说干净吧,干了以后就是一层盐巴,外衣还算了,内衣真的有点不能忍。 她决定明天去水下看看有没有包装好没湿的内裤。 第二天她又是很早就醒了,醒的时候梁霄还在熟睡,海百合套上脏兮兮的衣服,轻手轻脚从窗台跳了下去。 她醒的太早,天还蒙蒙亮,水底就更不用说了,光线很差,但海百合觉得自己最近又有了变化,和之前力量猛增不同,她总觉得自己在水下更自在了。 当然,这也可能是错觉,一天到晚在水里游来游去,水平有所增长是很正常的,她也没放心上。 一如既往潜入水下,通过破碎的橱窗进入超市,像整箱的饮料都因为重量基本在原地没挪窝,海百合找到昨天自己拆了的牛奶拿了两盒,丢进塑料袋里抓紧,然后去拿饼干和牛肉干,没有肉干吃简直想死。 就是牛肉干重量轻,很多都被水流冲走了,只有少部分飘在了超市的最顶层,她也没看是什么口味的,匆匆拿了两袋。 成箱的泡面也在原地,海百合很想拿,又怕泡面的香味吸引别人的注意,何况烧水太麻烦了。 又随手抓了一块飘在水里的德芙巧克力,海百合来到了日用品区域,她本来想找块肥皂,但目标太小没找到,只抓了一瓶巨大的家庭装沐浴露,这也勉强能用,她就收下了。 比较幸运的是,有几盒内裤因为被挂在挂钩上,居然没有飘走,她赶紧拿了两盒。 水不用拿,牛奶可以暂代,相比于拿到上面引起麻烦,海百合更倾向于让它们都留在水底。 对她来说,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临走时,她随手搂了点东西,浮上水面松了手,这些东西会被水流带到昨天的死角,给其他人一个活命的机会。 虽然有很多人都很讨厌,但罪不至死,她也没有狠心到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的地步。 当完活雷锋,海百合重新回到自己房间的窗台外爬了进去,这次的响动惊醒了梁霄,两个人猝不及防对视了一眼。 迷之沉默。 最后还是海百合以“先告白的人已经把脸丢光了”为借口,把内裤和沐浴露丢在了床上:“不是要去吗?虽然你先天条件不错,不过还是捯饬一下吧。” 梁霄觉得这样原本是最好的结局,他应该觉得松了口气,可事实上他难受得说不出话来了。 喜欢一个人,就是千方百计想要靠近,就是想要她高兴,这是人的本性,是无法改变的。 一个人要和自己的心对抗,那有多难? 海百合看他的表情实在不对,心里有点慌,她不会说错了什么伤到了他的自尊心吧? “哎哎,别这样。”她努力憋出一个笑来,对他吹了吹口哨,“帅哥,笑一笑嘛。” 这声口哨好像唤起了他脑海深处被遗忘的记忆,他抓不住那一闪而逝的画面,却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海百合装作很轻松的样子说:“笑一笑,这么愁眉苦脸的可泡不到姑娘,打起精神来,吃早饭了。” 她拆了牛奶和饼干努力吃了起来,只是那么多热量到胃里,她还是开心不起来,她安慰自己,没关系,这次穿越结束,还会回到原点。 她还能把他追回来,没关系的。 想到这里,她还是忍不住问:“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会忘记这段时间的一切,你还会去那么做吗?” “什么意思?”梁霄的注意力立刻集中了起来,他想起之前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几个问题,“忘记这一切是什么意思?” 海百合舔了舔嘴唇:“还记得吗,我告诉过你,你曾经对我说了一个你的秘密,但是你忘记了,如果你知道了白雯雯的秘密,也一样忘记,不是得不偿失吗?” 梁霄看着她:“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海百合手里的饼干被她掰成了碎屑融化在了牛奶里,她恍若未觉:“狄雅,是你女朋友吧,你们俩个是同事,原本她是要扮你女朋友的,对不对?”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他说过,狄雅是卧底,所以又迟疑着问,“还是,她是卧底?” 梁霄震惊地看着她:“你是怎么知道的?” 海百合深吸口气,特别冷静地说:“你告诉过我,你有一个做卧底的前女友,狄雅的事是我猜的,大概是情敌的直觉吧。” “我到底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梁霄绞尽脑汁都没有想起来。 “胡杨乡。” 梁霄一怔,他想起来海百合昨天除了工作之外,特地提起了“身世”,他勉强定了定神,苦笑:“你都知道了什么?” “梁夜来,良夜来,挺特别的艺名,我记得她拍过三级-片,她好像是凭着这个红遍香港的,”海百合摸了摸下巴,“你的身材和你爸比较像,但是眼睛很像她。” 梁霄彻底没了脾气,知道安德烈的名字不算什么,她还能叫出梁夜来的名字,那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是谁告诉你的?” 海百合指了指他:“你。” “我没有这件事的记忆。”梁霄梳理着混乱的思绪,猜测说,“你消除了我的记忆?” 海百合摊了摊手:“我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本事,难道对你催眠吗?我没有说谎,都是你自己告诉我的,那个时候,你以为你要死了,所以和我说起了自己的事,后来”她沉默了一瞬,“所有人都不记得了,除了我。” “我以为是我做了梦,所以我才问你那个名字的,显然,那并不是我在做梦,可你要问我这是怎么回事,我也没有办法告诉你,因为我也不知道。” 梁霄回忆了一番,皱起了眉头:“可是这不可能,我在胡杨乡一共也没有停留多久,没有缺失的时间,我是什么时候有机会和你说过这件事的?”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这件事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海百合一直 第48章 孤海域14 梁霄整理了一下思路,斟字酌句:“这件事,发生在什么时候?我们出车祸的时候?” 他因为车祸,短暂昏迷过一段时间,可是据他赶来的同事说,他只昏迷了不到二十分钟。 海百合想想:“时间点没错,我们在昏迷的时候一起做了一个梦,梦里你告诉了我这件事,但是梦醒了以后,你忘记了这个梦,我还记得。” 这倒是可以说得通的,有些人做了很精彩的梦,但一睁眼就忘了,有些人还能记得梦里的片段,说不定因为她经常做海里的梦,有经验了呢。 但这个假设依旧无法解释为什么她会在望海台再次见到地精,以及那个白领女子的失踪。 她决定暂时先用这个解释,“顺便,你那个被活埋的记忆,也是一个梦,不知道为什么你居然能记得一点,明明其他人都没印象,只是不敢坐地铁而已。” “做梦的不仅仅是你和我?”梁霄在一团乱麻的线索里找到了线头,“如果是车祸的话,难道当时车里的人都在?我记得不想做地铁的除了我和你,还有狄雅、飓风的几个小孩,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段只有坐地铁去吃夜宵的那么一会儿,所以,是地铁上,当时地铁因为故障停了三分钟可我们并没有昏迷。” 海百合很佩服他的推理能力,一旦有了串起所有线索的钥匙,他就能把事情大致还原出来了。 唯一的问题在于“这到底是个什么梦?”梁霄话一出口就知道了答案,她刚才说过,他所做的一切都可能会忘记,所以,“现在我们就在‘梦’里?” 顿时,他什么都明白了,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这场洪水来的莫名其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其他人都不见了,只有超市里的人幸存。 那么问题又来了“如果是这样,那‘梦’什么时候会醒,梦里的一切,我都会忘记吗?” 海百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除了记得这几个‘梦’之外,什么也不知道,想不明白究竟为什么会发生,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结束,反正莫名其妙的,至于你为什么会忘记,为什么我记得,我也不知道,真的。” 梁霄还是相信她这一番话的,他想了想,又问了一遍:“我一定都会忘记吗?可我还是记得一些隧道里的事。” “可能忘记,可能记得。”海百合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搅成糊糊的牛奶,“我不知道,但是,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记得,要我说,你很有可能不记得,所以,你还要去试一试吗?很有可能你千辛万苦得来的线索,全都会忘记。” 梁霄静静看着她:“你希望我不要去,对吗?” “我当然希望你不去,所以,我不会帮你记得的,我又自私又小气。”海百合牢牢看着他,“但只要你不去,我就帮你,我帮你去套话,我帮你记得,我会在你忘记之后告诉你。” 她诚恳地说,“这样不是更好吗?” “百合” “你要明白,如果你是想寻欢作乐,这没有问题,但是你何必一次又一次利用自己呢,你拥有的天赋是该被珍惜而不是被当做工具的!”海百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愤怒与伤心。 梁霄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百合,是你不明白,我不能让你去,既然可能记得,可能忘记,白雯雯也一样,如果你暴露了,怎么办?你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这又不是过家家,也不是简单的套话,甚至,你都不能确定白雯雯真的有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害。” 海百合眨眨眼:“女孩子之间,很多话会更容易讲”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梁霄打断了:“女孩子,你把她当一个普通女人?我都不敢那么天真,幕后黑手躲在受害者中间蒙混过关你以为是电视剧?本以为男人就是老大,谁知道身边的情妇才是真正的终极boss你以为是里的情节?” “现实比故事难测太多,我和你说实话,我心里都没底,要不是因为机会难得,我不会那么冒进。”梁霄从前是有过乔装假扮的经历,但那都是为了蒙混过关,时间最长都不超过一个月,他没有太多的经验,所以这一次他们真正的王牌是狄雅。 他只是作为掩护而已,可接近白雯雯,套出乌鸦真实身份的机会实在是太诱人了,他无法抵抗。 他的父母再不堪,那也给了他生命,也养育了他,他亲眼目睹了他们的死亡,这一切怎么能够忘记? 这是血海深仇啊。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一定要试一试。 梁霄轻轻说,“他不止有白雯雯一个情妇,其中一个是墨西哥著名毒-枭的私生女瓦妮莎,她是一个嫉妒成狂的女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乌鸦还要和白雯雯在一起,你觉得是为什么?” 海百合被他带走了思路:“白月光,朱砂痣?” “如果是这样,那就最好,她对乌鸦来说肯定非常重要。”梁霄轻轻叹了口气,“但也有可能她不简单,百合,要是这件事简单到我只是陪个女人睡一觉就行,我都要笑死了,可这不是,百合,这是生死攸关的事。” “百合,你听我的话,我把你牵扯进来,是我不好,你不该蹚这趟浑水,狄雅我是没办法了,至少,你要全身而退,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就该过安稳的生活。” 海百合抿了抿唇:“如果你忘了呢?” “忘了,最多是不赢不输,重头再来。”梁霄平静极了,“万一,我记得呢,只要记得一点,我就不算白费功夫。” 海百合无言以对。 梁霄看着她,等着她明白过来,做出正确的决定。 海百合喉头酸涩,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就在此时,外头传来的吵闹的动静,她马上说:“我们先出去看看吧,好像出事了。” 接着,像是怕他逼自己做决定似的,她迅速开门逃之夭夭,梁霄没办法,只能跟了上去。 中庭里,李阿姨正在和王阿姨撕-逼。 海百合听了一耳朵,发现大概是这么一回事,因为人上了年纪,睡得早也醒得早,在年轻人窸窸窣窣准备不和谐的时候,李阿姨早就打鼾入睡,等其他人刚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李阿姨就起来了。 她饿得饥肠辘辘,就想着能不能找些吃的,很幸运的,她就看到了昨天的老地方又漂来了一些食物,也就是海百合放的那些散装饼干和巧克力。 此时,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而充气船,就放在九楼的中庭。 李阿姨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以她偷偷放下了船,准备自己去把食物打捞起来,然后独吞! 一切进行得非常顺利,水面平稳,李阿姨没费多少工夫就把食物都捞了起来,就在她准备上岸时,王阿姨出现了。 这还得了,立刻开撕! “我就知道你想独吞,幸好我留了个心眼!”王阿姨肥胖的手指都快戳进李阿姨的鼻子里了,“哼,当初周姐和我说你偷人东西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就不是一个好东西!” “啊呸,我怎么了?我看见东西捞起来不行啊?你少他-妈放屁!”李阿姨战斗力也不弱。 王阿姨指着地上的散装饼干:“你敢说你没想把东西藏起来?我看到你把什么东西装口袋里去了,有本事你掏出来我看看!” “你嘴皮子一碰就给我按上个罪名,我凭什么给你看?就算我有关你屁事,我自己弄来的!”李阿姨死不认账。 “你弄来的?谁知道你是弄来的还是偷来的?”王阿姨毫不留情扯掉了她的遮羞布,“李晓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小毛病,周姐她们和我说过,你当保姆的时候偷了不少东西,还被人送到派出所了,要不是人家不和你计较,你就要坐牢!本来周姐都不想给你介绍活儿了,是你求她她才给你找了个打扫卫生的活儿!” 李阿姨被当着那么多人掀掉了老底,臊得满脸通红,她是手脚不大干净,喜欢占雇主的便宜,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菜买多了,不吃就浪费,不如给她带回家里给孙子补充营养,还有那个什么戒指,明明那个女人说过不喜欢,她拿走怎么了,多大点事儿啊,还非要送她进派出所! 想到这里,李阿姨胆气回来了,她看着王阿姨,冷不丁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王娟,你女儿干净得来,还不是和男人勾勾搭搭,什么女婿不女婿的,你女婿和你年纪一样大?不就是给人家做二奶啊,还当是嫁去当少奶奶啊?” 如果说李阿姨是被掀了老底,那王阿姨是脸皮都被扒了下来,“这也就算了,你为了多吃一口,让你女儿去勾搭小赵,你要不要脸啊?你女儿那么大个肚子被人家搞,你这个当妈的也舍得!” 围观群众不约而同发出了抽气声。 白雯雯想到昨天看到的那一幕,尴尬地别过头去,谁知道一转头就不经意碰上了梁霄的眼神,她没有料到他会在看她,顿时面色微微一红,只觉心如小鹿乱跳,又觉得所有人都发现了,一时如芒在背。 可实际上,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眉眼官司,张莉还低声和她八卦:“这太劲爆了,王小予都五个月了吧?万一孩子掉了怎么办?” 白雯雯这才稍稍放心,她复杂地看了一眼捧着肚子的王小予,本该觉得鄙夷,只是又不期然想起昨天梁霄说的话。 这种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临死前想有人陪着,那也没什么。 吕超看着苍白着脸色,捧着肚子摇摇欲坠的王小予,有点看不过去了,出言维护:“阿姨,你别说了。” 李阿姨看王阿姨说不出来的样子,心里只觉得痛快,看到有人拆台,立马就打脸:“你现在要做这个好人了?哦,我知道了,男人哪里有不偷腥的,你和小叶昨天在电梯那边干了什么你们自己知道,亏得小唐一直没怀疑你们!” 叶子一脸懵逼,她看了看唐唐:“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喜欢吕超?”拜托,她是暗自找过吕超没错,但是为了警告他不要脚踏两条船,吕超给王小予送东西被她看见了,她是怕他对不起唐唐才找他的,完全不是李阿姨说的那样。 可是唐唐哪里听得见去,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叶子,突然甩了她一巴掌:“叶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以为你是我的好朋友,你却要和我抢男人!” 叶子也火了:“你是不信我吧?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高三的时候我和你说你下铺的人手脚不干净,你不信,还要和人家做朋友,后来手机被偷了吧?读大学的时候我和你说不要作弊,你也没听我的,我和你说吕超和其他人走得近,你也不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你才是没把我当朋友吧?” 她盯着唐唐,“行吧,那我也懒得为你着想,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唐唐脱口说:“才不是,你根本不是为了我好,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人缘好,嫉妒有人喜欢我,你连一个男朋友都没有!” 叶子气得脸颊涨红:“唐唐,你是这么想我的?” “难道不是吗?”唐唐反问,“不然你和吕超走那么近干什么,你不是跟着他进的学生会吗?” 叶子的怒火蹭蹭蹭往上涨:“?” 第49章 孤海域15 李阿姨先后ko了王家母女和叶、唐闺蜜,士气大涨,她看着其他的几个人,皮笑肉不笑:“黑老鸹飞到猪腚上,只见人家黑,不见自家黑,你,”她指着海百合,还没忘记那天夜里海百合威胁她的仇,堪称她的头号仇敌,“昨天一个下午都和那个外国人在房间里,一下午哦,谁知道你们做了点什么事!” 白雯雯震惊地看着她,海百合面无表情,她又去看梁霄,他也一直沉默着。 查理小哥没出现,可能忙着拿渔网捞鱼去了,所以也没有办法证明李阿姨在胡说八道。 李阿姨看到全场寂静,非常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话锋一转,“不过呢,你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长成这样一看就知道是个小白脸,昨天晚上,呵呵,我亲眼看到你和这个姓白的女人到楼上去了,一直没下来,怎么,楼上的星星月亮好看死了?” 白雯雯面红耳赤:“你不要胡说!” “我胡说?我有没有胡说你们自己知道,男人啊,什么时候能管得住自己的[哔——]” 李阿姨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实在听不下去了,张莉一把拉起白雯雯:“我们去天台弄水去。” 白雯雯脸上红潮未退,也不敢去看梁霄,转身跟张莉上去了。 走廊里顿时只剩下了海百合和梁霄两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海百合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我先‘出轨’吧,不然很没面子,我还从没有被男人甩过。” 梁霄觉得她这样死要面子的样子很是可爱,他想笑一笑,想竭力忽视自己内心的感受,他成功了,他装作轻松的样子说:“好啊。” 海百合决定去找查理小哥再捉几条鱼,男人没有了,至少还有烤鱼。 查理的确在用昨天做好的渔网捞鱼,他在腿上绑了个塑料袋,勉强可以下水了,而他今早没有去看热闹的另一个原因是,他不在酒店里,而是在酒店对面的居民楼上。 居民楼稍微矮一点,高出水面不到半米,的确是比酒店更合适的捕鱼场所。 查理一个早晨就捞到了不少鱼,看到海百合过来,兴高采烈:“看!不错吧,你这个网编的不错,你想吃哪个,我帮你烤。” 海百合顺势打量着查理,二十岁出头的年纪,黑头发蓝眼睛,小麦色的皮肤,身材也很不错,朝气蓬勃的。 换做从前,他应该是她会撩的类型。 但是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喜欢这种事,真的很讨厌,让你看心上人的时候加了滤镜,让你看别人的时候都没有了食欲。 烦!以后她是不是吃美少年都没心情了,那她的和谐生活怎么办? 查理看着她一会儿发呆一会儿咬牙切齿的样子觉得有点方,往旁边挪了挪:“姐姐,你干嘛呢?” “没事,心情不好。” “和男朋友吵架了?”查理把腿浸在海水里,这鬼天气越来越热,也只有这样才能觉得凉快一些了,“你还是当心点吧,这里就我们几个人,你男朋友长得那么帅,你离他远了,肯定出事。” 海百合白他一眼:“我烦着呢,能不能别提他?” “我是为了你好。”查理眼角余光瞄见了一条游过的鱼,立马提起渔网,“快快,来帮忙。” 海百合帮着他一起收网。 与此同时,梁霄在帮张莉、白雯雯和叶子三个姑娘找东西,她们把挂窗帘的管子拆了下来,伸进海水里搅一搅,试图让更多的东西泛上来。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挺聪明的做法。 更聪明的是,叶子搬了把自己房间的椅子当船,这样就可以避免被几个大妈嚷嚷说用公共物品,还要把东西分出去一半。 所以,梁霄负责力气活,不断用管子搅动海水,而姑娘们就负责把水下的物品打捞上来。 张莉一边费力捞着东西一边安慰叶子:“别伤心了,这种朋友不要就不要了。” 叶子的眼眶还是红的:“以前她还不是这样的,我真想不明白她怎么会这么想我,我和你们说,吕超已经不止一次去找过那个王小予了,那个女人真恶心,怀着孕还勾三搭四的,我不想唐唐伤心就没告诉她,我和吕超说,他要是敢对不起她我就把他以前去见前女友的事情告诉唐唐我真和他没什么!” “情人眼里出西施,只有你朋友才会觉得他是个好男人,人人都要来抢。”张莉说,“你也别听李阿姨胡说八道,她还说雯雯姐呢,有病吧,逮着谁就咬,对吧雯雯?” 白雯雯心不在焉:“啊嗯。” “雯雯姐你怎么了?”张莉关切地问,“是不是肚子还痛啊?” 白雯雯勉强笑了笑:“还好。” “我也快来大姨妈了。”叶子被转移了注意力,擦了擦眼泪,说道,“你说现在要是没有姨妈巾可怎么办?” 张莉也跟着愁了起来:“可不是,从水里出来那么干,没有防晒霜就算了,连大宝都没有。” 梁霄想起海百合丢过来的那一瓶沐浴露,觉得心情非常复杂。 “对了,梁先生,怎么没见你女朋友啊?”张莉对海百合那样的脾气还是挺有好感的。 梁霄说:“捉鱼去了。” “真羡慕你们。”张莉抱怨说,“刘凯吧,人是很好,就是太好心了,上班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那个时候最多帮人值班,现在好了,自己都吃不饱,还要从嘴里抠出一些来给那两个老东西。” 叶子笑了笑:“你这是秀恩爱吧,你看我和雯雯姐,我们俩才算是孤家寡人呢。” 她的话触动了白雯雯的伤心事,她勉强笑了笑:“你只是和唐唐吵架了,那么多年的朋友呢,我才是一个人” 她说着,看了梁霄一眼,他正好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一对上,他就对她微微笑了笑,这个笑容给了她无限慰藉,她想,啊,不,至少,她还有一个认识的人。 这次,这个眼神没能瞒住张莉,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又想起早上李阿姨说海百合和查理的事,就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或许,李阿姨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只不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现在这种情况,说什么好呢。 她心里轻轻叹息着。 捞了半天,只捞上来一点衣服和没用的杯碟,叶子捡了一条裙子,苦中作乐:“这牌子以前买都买不起,现在穿穿过瘾吧。” 张莉也拿了一条裤子:“说得对,我现在身上这件衣服都要臭了。” 她们俩在那里挑挑拣拣,白雯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梁霄扶住她:“我先送你回去吧,你休息一下,这个时候沾凉水不好。” “谢谢。”白雯雯平时也没有这么疼,但最近天天泡在水里,寒气入侵,这回特别痛,她也就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等他们俩走远了,叶子冷不丁问:“他们俩是不是?” 张莉神色复杂:“不知道,谁知道呢?” 叶子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觉得我们这栋楼就好像是个孤岛,已经与世隔绝了,没有法律,没有道义,只有生存,我总觉得事情会越来越糟,”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现在只是乱搞,以后,会不会抢劫,或者杀人?” 张莉愣住了,她觉得背后发毛,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应该不会吧,谁要是那么做了,肯定会被大家防备的,你看那个闵杰,到现在还没有人和他合作不会的。”她安慰着叶子也说服着自己。 叶子不敢深想下去,也就闭嘴不提了。 只是她们都明白,现阶段既然乱搞男女关系不会受到惩罚,那么,以后呢? 梁霄扶着白雯雯回了房间,她和张莉选了一个标间,收拾得很干净整齐:“你睡哪里?” 白雯雯指了指靠窗的那张床,梁霄扶她过去,走到一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疼了还是被张莉的床角绊了一下,白雯雯一时没有站稳,梁霄顺势搂住了她的腰:“没事吧?” “没、没事。”白雯雯的声音细如蚊蚋。 她没有说放开她,梁霄便也没有松手,知道她身上不方便,他也就放心开撩,他缓缓收紧手臂,在她耳畔轻轻笑:“当心一点。” “嗯。”白雯雯几乎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她脑海里一会儿闪过男朋友的样子,一会儿又想起她在门外看到王小予和赵大力那纵情的场景,她艰难地说,“我的男朋友对我很好的。” 梁霄不意能那么快听见她提起来,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但语气却漫不经心:“是吗?” “我家最困难的时候,是他找到了我,帮了我”白雯雯嘴唇颤动着,那个人对她好是真的好,只是这种好永远带着居高临下的强迫意味,给她不菲的金钱,却让她辞职在家,她新买了一件黑色大衣,他说不好看,说她只有穿白色才最好,所以衣柜里的衣服十有八-九都是白色。 她看腻了。 这样的好,真的是好吗? “可是,可是我”她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泪,无声诉说着她的痛苦与挣扎。 梁霄知道这是一个攻破她心防的好时机,他只需要一句恰到好处的话就可以了,这句话都到嘴边了,他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一句似是而非暧昧的话就可以了,就好像时说过的一样,他命令自己,你必须说出来。 但喉咙好像上了锁,他怎么都没有办法把那几个字吐出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只觉得四肢都失去了力气,鬼使神差的,他松开了手臂,这一放他就心里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立刻做出补救。 他扶她在床上慢慢坐下,这两秒钟的空隙足以让他思量出对策:“别难过,会好的,你还能再见到他。”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要打起精神来。” 现在,所有的暧昧旖旎都消散了,好像刚才的暧昧心跳都只不过是自己心魔暗生,白雯雯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失望,但不管怎么样都是感激的:“谢谢你。” “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梁霄开门准备出去,正好撞见张莉尴尬无措的眼神,她像是已经徘徊了一会儿,只是不知道该不该 第50章 孤海域16 真的是一艘船,看外形像是一艘渔船,船体上喷着“海东渔04848号”,整艘船颜色灰旧,但又不像是报废的样子,看起来挺亲切。 尤其是这个时候,看到了那么一艘渔船,无疑是看到了获救的希望。 梁霄心中狐疑,如果是救援,没有道理会是一艘渔船,但若是临时征用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正想着,其余人都已经欢呼雀跃了起来,不断招手跳喊,向对方示意这里仍然有幸存者。 可是那艘船一点动静也没有。 闵杰说:“太远了,我们的声音传不过去,我们生个火吧。” 虽然很多人都记着他当时偷走了所有东西的行为,但这个意见倒是没有人反驳,迅速有人找来了材料,七手八脚堆在一起点燃。 “这个烟不明显啊。”张莉喃喃说。 闵杰瞥了她一眼,端了盆水上来把被子浇湿了,烟迅速浓了起来。 他们满怀期待着。 过了十分钟,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既不过来,也不离开。 刘凯说:“不如我们过去看看,充气船还能用。” 没有人愿意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求救机会,就在他们把充气船抗上来的时候,海百合和查理也游了回来。 海百合上来以后第一句话就是:“这是海城的渔船。” 渔船的命名有自己的规则,海是海城的缩写,东是指东滨区,渔是指捕捞用的渔船,04848是编号。 这是一艘属于海城东区的渔船,这并不算什么,让海百合心里疑惑的是,04848的编号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想那么多,刘凯和赵大力把充气船放了下去,犹豫着问:“你们还有谁要去吗?” 划船是个苦差事,也没有人积极响应,除了闵杰:“我去。”他一顿,看着无动于衷的其他人冷笑,“谁知道会不会开到这里来救我们,这里的空间狭小,水又不深,说不定过不来呢。” 他说的非常有道理,船有吃水问题,恐怕不会开到这边来,不过这有什么关系,一般船只都有救生艇。 但是,这个时候能理智思考的还有多少人?这么多天以来,提心吊胆,生怕睁眼的时候水就没过了头顶,也忍饥挨饿,胃里已经疼得没有了感觉,嘴唇上一撕就能撕下一块皮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活活饿死。 此时的众人,心理和生理防线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何况,他们也彼此防备着,虽说回来救人只是举手之劳,但万一呢? 谁能保证? “大家冷静一点。”梁霄说,“就算大船不能过来,小船回来接总是没问题的,还是我们几个男人去,你看,我女朋友还在这里,我总不会放下她不管。” 李阿姨翻了翻白眼,小声嘀咕:“王八戴绿帽,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梁霄:“” 海百合对那艘船一点好感也无,懒洋洋地说:“那你去吧,我不和你争。” 李阿姨这几天一共也没吃多少东西,早就饿得头晕眼花,叫她出力气划船,她也不肯。 刘凯无奈地说:“都什么时候了,别吵了,有人愿意去就去,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回来的,再吵下去,船开走了怎么办?” 他言之在理,其余人也就不多啰嗦了。 海百合对牢那艘船看了半天:“我也去。” 梁霄便也说:“我和你一起去。” 海百合扭头不理他。 最后是他们五个人上了充气船,晃晃悠悠向渔船划去。 船上,闵杰提出了一个新的可能:“如果船上的也只是幸存者,他们会收留我们吗?” 地方暂且不论,食物和饮水是有限的,在这茫茫大海上,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刘凯挺乐观:“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以自己负责找东西吃,我们只要离开那里就行了。” “你是不是蠢?”闵杰毫不客气地开喷,“如果有人到我们楼里,你会随随便便收留他们吗?谁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刘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赵大力想了想,赞同闵杰的话:“如果他们很高兴收留我们,说不定也有问题。” 对方是好是坏,是忠是奸,是好心人,还是强盗,如何分辨? 划了半个多小时,闵杰擦了擦头上的汗:“怎么还这么远,明明离酒店有一段距离了啊。” 在酒店眺望,觉得这艘船最多也就四五百米远,可现在都划出至少一半距离了,看这艘船居然还是这么远。 “不会是海市蜃楼吧?”海百合摸了摸下巴,她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浓了,“这样吧,我们先回去。” 闵杰不同意:“这是我们唯一离开的机会。” “这艘船有点奇怪。”海百合秉持着宁和小人谈利益,不和蠢蛋讲理由的原则,“渔船停留多半是为了捕鱼,可你看到有人出来了吗?这艘船就这么停着不动了,难道不奇怪吗?” 闵杰想了想:“说不定是艘空船,因为水流的关系,我们在动它也在动。” 如果是空船,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虽然可能没有食物,但至少有了交通工具前提是,还有燃料的话。 “你物理学没学好啊。”海百合说,“我们是逆行,真的是空船,就该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闵杰被她连续打脸两次,面色不虞:“那你说怎么办?” “回去再说,天就要暗了,光线不足,我们在海上会很危险。”海百合说着看了看水底,“这是海水,你知道海底有多少庞然大物吗?大白鲨看过吗,就是啊呜一口就能把你吃掉的那个。” 梁霄对她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兴致吓人觉得又好笑又好气,他想捏捏她的脸,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一动就被他握进了手心。 刘凯被她说动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晚上在天台上生火,船上有人的话说不定会看见。” 赵大力看着依旧遥远的渔船也同意了:“明天带点东西再来。” 海百合低着头看着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呢喃道:“怪怪的,现在是涨潮吗?” 不同的时间,涨潮退潮的时间也不一样,现实世界是初一,退潮时间在傍晚,不过她一直在酒店里,没能确认这里的时间是否和现实世界有了出入,现在涨潮也是有可能的。 回到酒店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面对其他人殷切的目光,赵大力摇了摇头:“太远了,怎么划都到不了。” 刘凯看到张莉的脸色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赶紧安慰:“没关系,我们明天再试试。” 张莉勉强振作起来:“你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肯定累了。” 众人作鸟兽散。 海百合和梁霄回到房间里,草草吃了点东西,海百合一边啃着饼干一边说:“你有没有觉得那艘船怪怪的?” 梁霄也乐得和她谈正事,现在,两个人也只有谈正事的时候才不那么尴尬了:“是有一点,那艘船上没有人生活的痕迹,可如果是空船,没有道理我们现在才看见。” 没有人操作的空船只能随波漂流,现在的水速也不快,可今天这艘船就好像是特别突兀地出现了他们面前,实在怪异。 “我觉得我们或许永远到不了那里。”海百合说,“我有一点之前没有和你说,有时候,我们会被困在一个地方出不去。” 梁霄问:“什么意思?” “鬼打墙。”海百合用三个字精准地形容了那种糟糕的感觉,“永远会回到原点,我们只能在范围内活动,你打游戏吗,就好像你到了一个地图的最边缘,永远无法突破。” 梁霄一怔,如果说穿越时空还能勉强理解的话,鬼打墙是什么情况?这也太离奇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永远都到不了船上,因为我们永远在某块区域里打转?” 海百合说:“很有这个可能啊,海上没有任何参照物,我们很难分辨是不是真的在前进。” 和胡杨乡的公路不同,那次有非常明显的参照物,可以判断是不是又重新绕了回去,可海面一片平静,就算是在正常情况下没有导航也会迷路,更何况是发生了空间转移呢。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可是那艘船出现的太奇怪了,心里总是没底。”海百合不敢保证是不是每一次在穿越里死亡的人都会复活,也不敢保证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再度顺利离开,所以她还是很珍惜自己的小命的。 梁霄沉思片刻:“但你这些事无凭无据,不会有人相信,如果船明天还没有开走的话,他们是一定会想办法上去看看的。”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海百合甩了甩胳膊,“累死我了,我要睡觉了。” 她摆好枕头,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出去的话我就锁门了。”床底下她还藏了点吃的,万一有人闯进来看见就不好了。 梁霄摇了摇头:“我不出去。” 海百合回想了一下,今天好像没在上面看到白雯雯,这么大的事都没出现,那只有可能是:“她病了?”想想觉得不靠谱,昨天还好好的呢,那就只有,“噢,来大姨妈了?” “她是不舒服,但和这个没关系。”不去的借口千千万,但真相却是他不想去而已。 “别啊,来大姨妈也可以玩点不一样的嘛。”海百合佯装热心,给他出谋划策,“这个没试过吗,我可以教你啊。” 梁霄微微垂下眼睑:“好啊,你说。” 海百合就附到他的耳边,正打算开口,眼角的余光随意一瞥,然后,她突然发现从这样刁钻的角度看去,他的颜值依然无可挑剔,甚至因为高度关系,她还能从他领口的缝隙看到他胸膛上渗出的一小片汗珠,水分被衬衣吸收,布料缓缓贴合在了胸膛上。 海百合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来那腰、那臀、那腿她有那么一点点不争气地想要下手。 说好的吵架呢!不是说要分手吗?快忍住!把你的手收回来! 梦想很美好,现实很残忍,她已经伸出了罪恶的魔爪:“我来教你。” 梁霄稍微错愕了那么一瞬间,被她猝不及防占了个便宜之后,他再也忍不住,闷声笑了起来:“好啊。” 海百合觉得有点丢人,但是,人都丢了,肉再不吃就亏大了? 对不对?她说得对不对!她真的没有在为自己找借口,人,就是该活在当下。 所以她就愉快地继续了。 夜里,暂时得到慰藉的海百合睡着了,梁霄侧卧在她身边,用手指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他想起今天在白雯雯身边的失误,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事到临头,他居然说不出那样一句简单的话,还能有什么原因? 他一直回避着,不愿去思考,不想去深究,可这并没有任何用处,他必须正视自己内心的想法。 他比想象中的还要喜欢她。这不是对漂亮女孩子的喜欢,她是这个世界所有美好人和事物中他唯一钟情的。 什么叫情有独钟,这就叫情有独钟。 这并不意外不是吗?虽然记忆被遗忘,可感情不会,他的内心忠实地记录了他们的感情。 唯一可惜的是不是时候。 梁霄知道, 第51章 孤海域17 海百合第二天起晚了,她是被梁霄叫醒的,睁开眼第一件事不是揉揉眼睛,而是把他一把压在了身下:“你服不服,不服再来!” 梁霄叹气,使劲掐了她一把:“醒醒,起床了。”昨天晚上就非要和他争主动权,关键是这小姑娘看起来纤细,力气还不小,他其实不是很在意上下的姿势,关键是她当时的样子意外可爱,所以两个人很是玩了一出“颠鸾倒凤”的游戏,颇有几分不能与人言的趣味。 海百合蒙头继续睡:“不起来,起来要面对残忍的现实,让我堕落吧。” “快起来,那艘船靠过来了。” “什么?!”海百合从床上跳了起来扑到窗边,梁霄赶紧随手捡了一条浴巾给她裹上。 海百合无暇顾及,她趴在玻璃窗上,震惊地发现昨天还远远漂着的渔船,今天距离酒店最多就八十米了。 “真是见鬼了,难道是被水冲上来的?”海百合在的阳光下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还在犹疑,其他人却没有这个顾忌,一个个高兴坏了,等海百合和梁霄换好衣服出去的时候,吕超和刘凯就已经在船上走来走去,兴奋得不行了。 海百合看到查理一直站在天台边却没有过去,心里好奇:“你怎么不去看看?” “这艘船来的奇怪。”查理摇了摇头,“你们最好也不要上去。” 海百合一愣,心里奇怪,脸上却只是好奇:“为什么奇怪,船没被淹,漂过来也很正常啊。” “我比较迷信。”查理一本正经地说,“我们这种外国人都有信仰的。” 海百合:“呃”她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自己这样调侃自己,把她想吐槽的都吐了。 “我还是想去看看。”虽然觉得有古怪,但如果不去看看就放弃的话,也不是海百合的性格。 查理这次没有再阻止她。 海百合也不等什么充气船,直接跳下去游了过去,刘凯看见她过来,赶紧伸手拉了一把把她拉上船。 海百合爬上来的第一感觉就是太熟悉了。 这艘船和她童年记忆里的那艘渔船差不了多少,她问:“船上有人吗?” 刘凯笑容满面:“没人!空船!大力去检查发动机了,好像还有燃料,我们总算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海百合在船上转了一圈:“水箱里还有水,这真的算是幸运的了。” 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没有问题,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异常,那大概是他们太幸运了。 吕超跑过来说:“前面船就进不去了,太小了,只能停在这里。” 刘凯笑意不减:“这没关系,用充气船把人和东西都运过来好了。” 这些笑问题完全不能打消他们的乐观。 大家都开始整理东西准备往船上搬,船舱内可以休息的地方不多,比起酒店来说挤了不少,但勉强还能容纳那么多人。 海百合回到了天台,给梁霄使了个眼色,他问:“怎么样,有问题吗?” “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一艘很普通的船。”海百合摊了摊手,“是不是我想得太多了?你觉得要去吗?” 梁霄点了点头:“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待下去。” 他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不能回去,那么必须在这里继续生存,而酒店的资源必然是有限的,他们总有山穷水尽的那一天。 海百合叹了口气:“好吧,就是到了船上肯定没有以前那么方便了。”她倒也不至于一直守着下面的那个超市,其他地方肯定也有食物,只要她能潜水,这都不是问题。 谁知梁霄沉默片刻,说道:“如果你觉得这件事有奇怪的地方,那我建议你留下来。” 海百合愣了愣:“为什么?”她半是玩笑半是冷嘲,“难不成是要我给你和白雯雯腾地方吗?” “当然不是。”梁霄想也不想就否认,说完又觉得太激动,立刻转回正题来掩饰自己的失态,“因为谁也不知道哪个选择才是对的,有时候,你该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没有理由的直觉也要相信吗?”海百合也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万一是我杞人忧天呢?” “打开盒子之前,你永远不知道猫是生是死。”梁霄摸了摸她的头,“相信你的直觉吧,我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海百合偏了偏头,没躲过,她咬了咬嘴唇:“那你的直觉呢?” “我不能靠直觉啊。”梁霄笑了起来,也不知是否正对着太阳,她看见他眼瞳里闪过的光,“我有我的任务,你忘了吗?” 她没忘。 就是因为没忘,所以才更不开心了:“那我也还是去吧。” 每个人都为上船做准备,只有查理没动,张莉问他:“你不走吗?” “不走。”查理的答案出人预料,“我觉得留下来更安全,就不和你们去了。” 张莉惊讶极了:“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离开这里不是一个好选择。”查理看了海百合一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张莉对查理的感觉还不错,这样的人当同伴总比其他人来得安心,可他不去她也没有什么办法。 查理问:“ll,你也要走吗?” 虽然海百合已经说过她的名字并不是百合的意思,但查理这么叫也无妨,她点了点头:“是啊,我想不出来留下的理由,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查理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那随你们吧。” 海百合心里糟糕的预感更浓了,她甩了甩头,想把那些想法都甩出去,坐船嘛,最多就是遇到风浪翻船了,那她也不怕,一路往内陆走,总归有可以避难的地方。 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拿了好几盒安全-套。 不要想歪了,这东西可以储水!关键时刻可以当水囊用! 她才没有想污污的事呢! 吃过午饭,众人陆陆续续上船,和查理熟悉的人都来问他:“你真的不走吗?我们不一定会再回来。” 其实是不一定,只要没有大问题,大家肯定不会再回来了。 查理摇了摇头。 他态度如此坚决,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 海百合上船前,他突然附到她耳边说:“ll,如果遇到奇怪的事,就回来吧。” “什、什么意思?”海百合瞪大了眼睛。 查理却不肯再透露,对她挥了挥手告别。 海百合在不安中登了船。 她回头望去,远处是无边无际的大海,阳光没有云层遮挡,地晒在海浪上,给水花渡上一层层的金边,她有点睁不开眼睛。 船徐徐开动,船尾晕出一道道涟漪,查理在大楼上对他们挥手告别。 这样的场景仿佛有一种魔力,其他和他关系好的,不好的,都情不自禁扬起手来,像是要和查理告别,但更像是和大楼里倒霉的过去告别。 这栋大楼是他们这段时间的避风港,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可比起不舍,更多的是高兴,人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连李阿姨今天都不再刻薄,而是唠唠叨叨说等捞到了鱼一定要炖个鱼汤,她拉着刘凯的手,眼中透出了不带任何目的的慈爱:“小刘啊,你一定要尝尝阿姨的手艺,阿姨在人家家里做保姆,人家冲着我做的饭就不肯放我走。” 王阿姨心存芥蒂,白了她一眼,但今天天气那么好,蔚蓝的天空下,扬帆起航,碧波荡漾,未来仿佛充满了希望,这样的环境不知不觉消磨了她的戾气,她既没有戳穿李阿姨偷钱被雇主赶走的事,也没有反驳她说炖汤的事,她心疼得看着王小予:“闺女啊,到时候你就多吃点,唉,可怜了我的外孙,要是给我女婿知道还不知道要多心疼呢。” “妈,别说了。”王小予对那个男人也未必有多深的感情,怀孕也只不过是为了登堂入室,现在财富全都成了泡影,她还有什么不舍得的。 要不是因为堕胎不方便,她还真想把这个孩子弄掉,赵大力年纪大了,想着以后有儿子养老,这才没多给脸色,要是她没有肚子里的累赘,她才不会找赵大力这种男人呢! 听说以前只是超市里的厨师,不过现在也没得挑了。 想到这里,她瞥了一眼梁霄,那么多男人里,梁霄就像是鱼目里的珍珠,璀璨得不得了,这样的男人,就算倒贴都不算亏。 可惜女朋友太厉害了,她不好下手,不过据她观察,最近两个人之间出了点小问题,没想到白雯雯那个看起来像是良家妇女的女人那么有手段,居然能挑拨成功,不容小觑。 果然,男人有的时候还是喜欢这种柔弱的小白花啊。 唐唐和叶子在甲板上看风景,她觑了一眼旁边的叶子,期期艾艾地求和:“你还记得我们小学的时候去春游吗,我们一起坐船。” 或许是现在的气氛太过温馨,叶子被打动,竟然回答说:“记得,你晕船,吐了我一身。” “我不是故意的,当时船晃得太厉害了,大家都躲开我,就你没有。”唐唐挪过去一点,“叶子,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她和好朋友撒娇,“你知道我的,我有时候说话就是不经过大脑,我只是太喜欢他太紧张了,真的不是故意的。” 叶子咬了咬嘴唇,心中犹疑,要不要原谅她呢? 海百合在甲板上逛了一圈,不大想和梁霄说话,干脆钻到驾驶室里,闵杰一脸紧张地驾驶着渔船,海百合有点意外,没想到闵杰居然会开船,不过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就知道不是熟练工。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放心开,不行就换我来。” 赵大力也在这里,原本只是为了帮闵杰一把,闻言就问:“你也会开?” 这句话对闵杰来说是个不小的威胁,他非常敏感地扭头看了海百合一眼,灿烂的阳光柔化了她的轮廓,她就好像是文艺复兴油画里的天使一样可爱,他怔怔看了她两眼,语气竟然不知不觉低了下来:“没事,我行的,不行我再叫你。” “那好吧。”海百合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我先出去了,这小房间里好热。”她撩着自己的长发,不经意间露出脖颈后的一小块洁白肌肤,令人遐想。 闵杰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赵大力冷眼旁观,什么都没有说,等闵杰的操作上了正规,他就走到了甲板上,刘凯一见他便问:“怎么样,还顺利吗?” 赵大力点点头:“他开得还不错,到时候我们也跟着学学,和他换班。”船是现在唯一的交通工具,不管是海百合还是闵杰,他都不放心,毕竟他们不是一个紧密的团体,所以最好还是自己学会保险。 相信其他人也有这样的想法,只要大家都同意,那闵杰就算是有小心思也不敢说出来了。 这些算计,赵大力自然不会和别人说明白,他另起了一个话头:“大家都过来一下,我们开个会。” 海百合看着觉得有趣,在大楼里,他们还算是“各自为政”,但现在在一条船上,那就不能像以前那样的了,这个时候,肯定会有人站出来做这个领导者的角色。 在这样的情况下,体能较弱的女性没有太大优势,而在几个男人里,吕超年纪还小,没有太大的说服力,刘凯已经是公认的老好人,也不适合当领导,闵杰有前科,大部分人不信任他,而梁霄游离在群众之外,很多事不开口,不表态,大家对他并不了解。 更重要的是,潜意识里,很多人都觉得长成这样的男人不可靠。 所以,年纪较大也有一把子力气的赵大力就隐隐成为了“首领”。 船是比大楼更隔绝的孤岛,就算是李阿姨也识趣地走了过来,没有挑事的念头。 海百合觉得,过不了多久,这艘船上的人就会被更鲜明地分化,统治者会通过各种方式巩固自己的地位,比如分派任务,比如,掌控食物和饮水。 或许,赵大力本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他已经在那么做了:“我们大家既然选择一起走,那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船上有淡水,但不多,所以我们路过周围建筑的时候要想办法多收集一些水源,食物暂时不用担心,船上的捕捞设备还可以使用,每个人都要做事,我们统一分配食物,不做事的人没有东西吃。” 他的目光在王小予身上停留了一下,放缓了语气,“当然” 第52章 孤海域18 闵杰开船的技术十分一般,又要注意避让建筑物,船开得很慢。 开了没多久,就碰见了一栋居民楼,那是一栋高层,有三四层楼幸免于难,赵大力和刘凯几人商量之后,决定暂时在这里停泊一晚。 在船上过夜怎么都比不上在房间里,何况还可以找到点东西吃。 下船前,赵大力很严肃地说:“东西的分配还是老样子,一半上缴,一半自己留着,找到的多自己留的也多,不要私藏东西,不然闹出来也不好看,我们要同心协力把日子过下去。” 海百合已经有点不耐烦这种规定了,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恪守规则的人,闻言反感地挑了挑眉头。 有同样感觉的不止她一个人,唐唐也受不了这样的口气,嘀咕了一声:“这算什么啊,当老大吗?” 叶子就算没有完全与她和好,也不希望她有事,赶紧狠狠拉了她一把,唐唐不满地翻了个白眼,但也不继续往下说了。 赵大力对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得非常清楚,刘凯是不在意这些的,吕超也有点不服气,不过没关系,根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就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梁霄他倒是有点忌惮,但他好像没有争权夺利的心思,视线总是落在白雯雯身上。 长成这样的男人太容易得到女人的好感,所以总把心思放在这种情情爱爱上面。 他在白雯雯身上多注视了几秒钟,她像是有所知觉,茫然地抬起头来。 赵大力难免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妻子,她没有白雯雯那么漂亮,但柔顺贤惠,把家里上上下下都打理妥帖,刚结婚那几年,他们夫妻也很恩爱,他还是喜欢传统的女人,王小予?要不是她自己贴上来,他哪有心思去给别人养儿子。 他要的是赵家的种。 想到这里,赵大力暂时收回了视线,继续思索,其他女人里,王小予自然没话说,王阿姨也是,李阿姨有自己的生存智慧,她可能会偷藏东西,但不会表露出来,叶子是个识时务的,唐唐有点看不清状况,海百合她会开船,游泳水平也高,暂时不要得罪。 赵大力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果断选择了唐唐作为立威的对象,他冷冷看着她:“我是为了大家好,为了让我们能活下去!我丑话说在前头,有人对我的安排不满意可以说出来,但要是谁敢在背后耍花样,别怪我不客气!” 他膀大腰圆往那里一站,还颇有些气势,海百合扭过头去,觉得跟着出来真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靠了“岸”,大家从别人家的窗户里爬了进去,各自分开去寻找食物。 海百合游泳最快,一下子就没了身影,其余人不免看了梁霄一眼,这对情侣的“矛盾”已经摆在台面上了,从一开始的同进同出到现在的分道扬镳,分手似乎是近在眼前的事。 梁霄并没有在意其他人的眼光,就好像他也不在乎是谁当这个领导者,他唯一的目标就是尽快在白雯雯身上挖到足够多的线索。 “当心。”他扶着白雯雯站稳。 张莉在一边打算说什么,可刘凯拉了她一把,她便也闭上了嘴,跟着刘凯先走了。 白雯雯看到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叫她同行,就知道所有人都误会了,她有点尴尬,更有点不知所措。 梁霄把手伸向她:“我们一块儿走吧,安全一点。” 白雯雯踟蹰了一会儿,还是把手递给了他。 居民楼里有不少食物,算是一个大丰收,虽然没有煤气可以做热食,但总算都能吃上一顿饱饭。 海百合吃过饭就上了天台,张莉和刘凯找了一间卧室,白雯雯看着她欲言又止,张莉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就把门关上了。 唐唐自然是和吕超住一间,赵大力和王小予也是进了同一户人家,王阿姨住了他们旁边的次卧。 白雯雯不想和李阿姨住,只能尴尬地对叶子说:“叶子,我和你住一间吧,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一个人?”叶子奇怪地看了看她,看到她局促的样子,大大方方笑了笑,“没关系的,没人会说什么。” 白雯雯使劲摇头:“我和你住吧,我一个人害怕。” 叶子看她的样子不像是欲盖弥彰,就点头同意了,她也觉得有人作伴会安全一点。 入睡前,她半是不解半是好奇:“雯雯姐,你和梁先生是怎么回事啊?” 白雯雯低声说:“他和女朋友吵架了,估计拿我来气气她,我们之间没什么。” “是吗?”叶子并不相信这个说法,她更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可梁先生总是在看你,如果对你没意思,他怎么不看别人?” 白雯雯咬了咬嘴唇,她当然知道他有时候会看她,那样的目光犹如实质落在她身上,只是她当做不知道罢了。 她还没有说话,叶子又丢下一个惊雷:“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早点找个依靠,赵大力总是在看你,你不知道吗?” “什、什么?”白雯雯这是真的不知道了。 叶子说:“我是听张莉说的,赵大力的老婆很早就死了,好像是病死的,和你有点像,是个家庭妇女,王小予那个女人一看就不安分,我估计赵大力就是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这种时候,谁把谁当傻子呢,王小予贴着赵大力大家看得清楚,赵大力对王小予是个什么态度也一清二楚,不过是觉得这个女人好上手,发泄一下罢了。 赵大力这种传统男人的心态很好猜,小三小四妖艳都无所谓,可老婆必须贤惠懂事,说白了,还是几千年来的老套路,贤妻美妾,在这种糟糕的境地里,压抑的再度抬头而已。 白雯雯的睡意一下子就吓跑了。 梁霄走到天台上去的时候发现除了海百合之外还有另一个人,他脚步一顿,正打算避开的时候,发现海百合一把把人提了起来。 是真的,拎着领子,提了起来,双脚悬空的那种。 他瞠目结舌。 然后眼睁睁看着海百合像丢沙袋一样丢在了地上,对方很狼狈地爬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梁霄赶紧避开,等他走远了他才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海百合正脾气暴躁着呢,以为又是闵杰这个脑残货,刚想拽住他的手腕丢出去,梁霄眼疾手快松开了:“要不要这样?” 海百合听见是他的声音才扭过头,算算时间:“完事了?”她不怀好意地挑衅,“水准下降啊。” 梁霄并不是很想谈起这件事,他心里不舒服,海百合亦是如此,说起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挺可笑的,说是情侣,其实是假扮的,说是炮-友,偏偏又动了真感情。 说是要分道扬镳,但还保持着亲密关系,说不清,道不明,藕断丝连,黏黏糊糊,不能说纯粹为了正事,可偏偏也不是完全的私事。 他们这样复杂的关系,别人肯定难以理解。 海百合看他不说话,忍不住讽刺一声:“做了还怕人说啊,这也没什么,你属于‘因公牺牲’,多伟大。” 梁霄什么也没说,摸了摸她的头:“很晚了,下去睡觉吧。” “我睡不睡觉关你什么事。”海百合扭头不看他,“你去睡好了。” “百合,别这样。”梁霄牵着她的嘴角往上扬,“我们开开心心的。” 海百合看他一眼,冷笑:“开开心心?我也想开开心心的,我以前一直都是开开心心的,人家要和我分手,分手就分手好了,我还找不到男人吗?我也不是一定要男朋友啊,我这么忙,我要读书,我要玩,有的睡就行了,我以前根本不这样的。” 她说着说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现在都快烦死了,彻底断掉吧,我有点舍不得,毕竟你还是很好用的,真的断了我不就赔了夫人又折兵吗?不断吧我心里又不爽,这种心情你是不会懂的。” 梁霄本来挺难过的,但听着听着就想笑出来了,他想,我怎么会不懂呢,因为我也喜欢你呀,小姑娘。 他知道分开了断才是最好的,可是偏偏控制不住想再多争取一点在一起的时间,明明想在一起,可却不能把她继续拖进这个漩涡里来,只能装作自己没有动情。 他忍不住想,要是这真的是个梦,醒过来该有多好,他就不必再为这个难得的机会而挣扎。 无法接近白雯雯,像原计划那样,多好。 不要让复仇的念头占据所有,该多好。 这么一想,他果真是个软弱的人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海百合也跟着叹了口气:“早知道我就不说了,现在八辈子的脸都丢光了,什么也没捞到,亏死了。” “小百合,或许你并不是那么喜欢我,你那么难过,只是因为我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而已。”梁霄帮她梳理了一下被她抓乱的发丝,如是说。 海百合一顿,她扭头看着他:“你觉得我不喜欢你吗?”她以为自己会很愤怒,毕竟谁也不愿意被质疑自己的感情,可梁霄这个问题像是一条虫子,钻进她最不愿意深想的骨髓缝隙里。 她知道她喜欢梁霄,可究竟有多喜欢呢?是不是非君不可,还是只是不甘心自己出手竟然得不到。 是因为求而不得,所以格外执着吗? “你喜欢我什么呢?”梁霄轻轻问,“我的皮相是父母的馈赠,但灵魂未必有你想的那么好,你看,我是一个为了得到目的可以出卖自己的人,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世界上漂亮的人有很多,也许你有一天会遇到一个比我更好看的,发生任何事都会把你放在第一位的男人,到时候你就会发现我其实无关紧要。”他说着说着,心里不免有些难过。 他是希望她不是真的喜欢自己,那样她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可内心深处,又有那么一点自私的不情愿。 海百合沉默了,如果有这样一个人,她还会执着于梁霄吗?她对他的感情,有多少是基于他是她遇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他是不可替代的吗? “我不知道,”她说,“未来的事情我没有办法保证,但我现在的心意,是真的。” 以后的事情谁能保证呢,相爱难道非要是一辈子的事吗? 她只知道,此时此刻,他没有办法被取代。 梁霄得到了答案,心里先是一阵刺痛,随即又泛上来甘如蜜的甜,甜过之后,是无穷无尽的心酸。 该怎么办呢,他想,我该怎么办? 第二天海百合醒过来的时候才五点,她有点茫然地看了看周围,有点想不起来是怎么下来的了。 好像是发呆发着发着就睡着了,估摸着是梁霄把她抱下来的。 她摸了摸床铺旁边,被褥还是温的,他昨天应该还是没对白雯雯下手。 可是这样拖着,有什么意思呢?她叹了口气,去卫生间里简单收拾了一下。 上船的时候,她不是最早到的,赵大力和闵杰在驾驶室里说话,看到她过来,赵大力说:“一会儿闵杰先开一段时间,之后你替他的班。” “知道了。” 六点钟,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上船了,海百合开始检查渔船上的捕鱼工具,很多年没碰过,她得慢慢回忆摸索。 太阳渐渐升了起来,海面闪烁着金波。 闵杰在驾驶室里,回想起昨天丢脸的一幕,不由紧紧咬住了后槽牙,那么多个女人里,就海百合的能力和长相都出类拔萃,只要他们俩能在一起,赵大力算什么东西? 可她还惦记着梁霄,女人果然都是不靠谱的玩意儿! 王小予和赵大力在船头的甲板上说悄悄话,她摸着已经鼓起来的肚子,温柔地笑着:“赵哥,我对那个男人已经没什么指望了,要不是赵哥不嫌弃,我们母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赵大力拍了拍她的手:“别哭了,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我是太高兴了。”王小予擦了擦眼泪,羞涩地笑了笑。 船舱里,梁霄问白雯雯:“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 白雯雯不敢说是昨天被叶子的话吓到了:“没事,我觉得有点不踏实。”她笑了笑,“你陪我说会儿话,可以吗?” “当然。”就算没有想好是否要悬崖勒马,那也不妨碍他抓住机会获得线索。 毕竟,越早知道,越早收手。 船尾的甲板上,海百合正和刘凯他们研究着渔网的用法,叶子和唐唐、张莉找到了几根钓竿,准备先试试为大家准备午饭。 海百合好不容易整理完了渔网,站直身体捶了捶腰,她扭头随便看看,原本没有目的,但不知道视线飘过那个地方时,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映入了眼帘。 她觉得奇怪,定睛仔细看,又什么痕迹也没有。 海百合疑心自己眼花了,她揉了揉眼睛,又往刚才的角度看了好几眼。 刘凯问她:“你在看什么?” 海百合迟疑着往空中一指:“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今天的天气很好,艳阳高照,碧空如洗,连白云都没有,哪里有什么东西? “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对。”海百合的心脏突然疯狂乱跳起来,直觉告诉她,有危险来了,“肯定。” 第53章 孤海域19 海百合的尖叫并没有让船有丝毫停下的痕迹。 她惊恐地看着半空中那道透明的光幕,它几乎融化在了海天一色里,如果不是特定的角度,根本看不到。 它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任何危险,那仿佛只是光和空气的一个小魔术。 但海百合就是觉得危险极了,她不知道自己这种恐惧由何而来,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查理对她说的话,在胡杨乡里走不出去的公路,点点滴滴,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可是,太快了,她来不及抓住,也没有时间去回想。 她只是第一时间叫了起来:“跳海!” 吕超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你疯了?” “不能过去!”眼看着光幕越来越近,海百合咬牙,“梁霄,梁霄!” 梁霄从船舱里走了出来,讶异地问:“怎么了?” “全体跳海!不能过去!”海百合说着就顺手举起了旁边的叶子,直接一把把人丢进了海里。 叶子呛了两口水,扑腾着浮了上来,破口大骂:“你有病啊?” “别过来!”海百合喊着的同时,又把唐唐推了下去。 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 只有梁霄脸色难看,他拽住白雯雯:“你信不信我?” 白雯雯还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胡乱点了点头。 梁霄拽下旁边的救生圈塞进她怀里,然后把她腾空抱了起来丢进了海水里。 白雯雯吓呆了:“你要干什么?”话音未落,冰冷的海水就瞬间淹没了她,她下意识地抱住了救生圈,慢慢浮了上来。 李阿姨呆若木鸡,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杀、杀人啦!!”她尖叫着往驾驶室的方向跑。 光幕已经触碰到了船头。 海百合把挣扎的张莉丢了下去,张莉尖叫着要去咬她,可水下的叶子已经发现了不对劲,这艘船小半个船头都不见了。 她浑身一个激灵:“张莉,快下来!” 张莉没听见,又打又咬,海百合被她咬了一口才把人丢下去,刘凯一边叫着“你疯了”一边跳进海里去救张莉。 吕超吓得拔腿就往船头跑。 眼见光幕快要触碰到了梁霄,海百合也顾不得船头的其他人了,她冲过去扑到他身上:“跳!” 两个人噗通一声跳进了海里。 船穿透了这层无形的光幕,消散在了众人的眼里,原本发怒咒骂的其他人看着这无法解释的一幕,不约而同地噤了声。 “船、船不见了。”叶子结结巴巴地说,“怎么会,发生了什么事?” 唐唐在水里不断扑腾着:“吕超!吕超!!吕超还在船上。” 叶子拽着她:“别去,别过去!” 海百合刚想松口气,大脑突然一阵眩晕,她心里松了口气,是不是要结束了这么想着,她也就放弃了挣扎。 梁霄原本刚刚浮出水面,没想到左顾右盼都没看见海百合,他问:“百合呢?” “没、没上来。”看到了刚才那样震惊的一幕,张莉的牙齿和舌头也打起架来,说话也说不利索了。 梁霄一惊,沉回水下一看,她居然闭着眼睛不断下沉,他想也不想,立刻潜下去救她。 可海百合好像被海底的神秘力量所吸引,不断往下沉,他怎么都追赶不上,“百合”,他想叫她的名字,可只能吐出一串串泡泡。 海百合在等待眩晕过去,这次比以往的几次都要猛烈,她难受得想要吐出来,更不必说是协调四肢了。 等到眩晕过去后,她才慢慢睁开眼睛,她以为一睁眼看到的是自家卧室的天花板,没想到居然还是在海底。 她正纳闷呢,就看到梁霄从上面潜下来,伸手想要拉住她。 她疑惑地伸出了手,梁霄在握到她指尖的一瞬间,肺里最后的一点空气也用完了,很神奇的,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他在不断地往下沉,但他脑海里居然没有别的念头,不舍、后悔、害怕、遗憾什么都没有。 他一心一意地看着她,竟然觉得心满意足。 海百合还很茫然地想,他是不是来救她的,看这深度,起码也有十五六米了,正常人潜到十五米就差不多是极限了。 被那么一吓,海百合立刻清醒了过来,她游过去抱住他,唇贴上他的,把自己肺部的空气徐徐渡给他。 梁霄慢慢清醒过来,看到她没有上去便转开了头,示意她往上浮,不要管他。 海百合捧着他的脑袋强迫他转过来,把空气传给他,梁霄越来越诧异,海百合在水下都那么久了,怎么还能有空气? 海百合对他眨了眨眼,抱着他的腰往上浮,速度不能太快,否则鼓膜经受不起压力的变化会破裂。 她慢慢上去,间或再传给他一点空气,还顺便摸摸他的腰和胸膛占占便宜。 等浮上了水面,她立刻装作柔弱无力的样子抱住了他,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一副差点溺死的虚弱样子。 梁真差点溺死霄:“”虽然救人反被救是有点尴尬没错,但是这样维护尊严并不需要。 海百合:“”不,我只是在掩护自己而已!当然,还有那么一丢丢的感动。 明知道她是假装的,刚刚在水下还乱占便宜呢,梁霄就是狠不下心来戳穿她,也只能顺着她的意一直抱着她。 其他人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海百合“虚弱地”眨眨眼,把所有重量都压在了梁霄身上,梁霄抱着她往岸边去,顺便掂了掂她的分量,沉吟说:“你有点重啊。” “呸!我的体脂比例非常完美!”海百合咬牙切齿,“你对我的身材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梁霄回想了一下,诚实地说:“那倒没有,挺好的。” “你等着。”海百合说,“晚上等我让你跪下叫爸爸。” 梁霄:“小妹妹你冷静点。” 海百合刚想说什么,眩晕居然卷!土!重!来!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她不再相信这是某种预告,“我”她还没来得及交代梁霄一句,就彻底陷入了昏迷。 这一次,先从噩梦里醒来的是梁霄。 他睁开眼,发现这是在海百合的家里,一段鲜明的记忆浮现上来,他和她去逛超市,遇见了白雯雯,他让海百合扮演自己的女友,离开超市后,他到海百合家里过夜。 可没等他重拾昨夜的疯狂,又一段记忆涌现在了脑海里。 突如其来的洪水,神秘出现的渔船,最后奇怪的光幕梁霄终于明白海百合所说的“忘记”和“记得”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说得再具体,也不如自己亲身经历一次来得深刻。 梁霄什么都记得,唯独不记得他们是怎么回来的,他记忆的最后一个片段还停留在海百合气鼓鼓的说话声里。 他正想着,身边的人有了些微的动静。 鬼使神差的,他闭上了眼睛装睡。 他能感觉到海百合似乎坐了起来,很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然后扑过来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梁霄不得不睁开眼:“一大早呢,干嘛呢?”他把她搂到怀里,“不准作妖。” 海百合看到他闭上眼继续睡,气不打一处来:“快起来。” “怎么了?”他诧异极了。 海百合冷冷道:“我梦见你出轨了,你梦到了吗?” 他忍着笑:“百合,你是不是睡糊涂了,我们俩又不能做同一个梦,你在胡说什么呢?” 海百合不确定他有没有记忆,狐疑地看着他:“真的没有?” “没有。”梁霄煞有其事地说,“我可没梦到这种‘好事’,我做了一个噩梦。” “什么梦?” “我掉进了水里,怎么都爬不上去,因为你在水底像女鬼一样缠着我不让我走。”梁霄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糊弄她。 海百合气炸了:“你说什么?”她是在救他,有没有搞错,女鬼是什么鬼! “开个玩笑,记不清了。”梁霄摸摸她的脑袋,笑眯眯地安慰,“好了,做梦而已,我说过就算是假扮情侣我也会称职的,别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海百合翻了个白眼,这能叫胡思乱想么,这是铁一样的事实!假扮情侣的前提是为了任务,只要能报仇,他什么都会做,称职个鬼! 但现在梁霄什么也不记得,她连算账都不能算。 真的好生气,还要保持围笑。 梁霄又摸了摸她的头,他觉得能在这个时候回来,真的太好了,如果不把握住那个机会,他或许会抱憾终身,可如果真的走到了最后一步,很多事就再也没有办法回头了。 他拖延着不肯走下一步,他不知道如果继续下去,最终自己会如何抉择,他只知道,现在这样真好。 不是所有人都有第二次机会的,他由衷感激。 至于他记得的事情,他自私地选择了隐瞒,如果记得,难免就要陷入之前的怪圈里出不来,而且她为自己告白丢脸的事纠结了那么久,还是装作不知道比较好。 下次,就轮到他来告白,让她把面子圆回来,让她在很久很久以后,还能对着他吹牛发脾气——“当初是你先喜欢我的”。 只不过,这必须是等他把乌鸦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才行,只有那样,他才能保证她已经彻底从漩涡中抽身,也能保证自己还活着,可以为他们的未来负责。 现在,还不可以。 梁霄心里所想的,海百合不知道,她看着他笑眯眯的样子更来气了:“你这样真讨厌。” “嗯嗯,我承认。”他很纵容地说,“吃早饭吗,今天还吃不吃鸡蛋饼?” 海百合觉得有点饿了,虽然她没有让自己饿过肚子,但吃干粮怎么能比得上吃热乎乎的早饭! “吃!加培根和香肠和生菜和甜面酱和葱!”她一肚子气顿时就消散了。 梁霄:“”他报这个烹饪培训班到底是接近白雯雯还是哄女朋友?算了不考虑这个了,他也饿了。 两个人风卷残云吃了两个超大号的鸡蛋饼,海百合被导师的一通电话叫走了,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换衣服一边抱怨:“本科生没有人权啊,师兄师姐好歹还有补助呢,我们呢,白干!” 时间太赶来不及化妆,她随便抹了一脸就出去了,梁霄说:“等等,我和你一块儿走。” 海百合没意见,她到楼下把车开了出来:“你来开,把我送去学校,我的学校你认识吗?” “和平大学是吧。”梁霄点火,“大概知道。” “开稳一点。”海百合从包里翻出自己的化妆包,准备施展自己在车上化妆的绝技。 梁霄看她一眼:“我还以为你不画了。” “请你看看这里。”她拉下领子,给他看脖颈上的痕迹,“我 第54章 爱神之手1 梁霄把海百合送到和平大学,自己打车回住的地方,组长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说说吧,怎么回事?”语气并不算恶劣,毕竟对于梁霄,他还是十分欣赏的。 要知道,po听起来是仅次于的国际组织,在各种文艺作品里十分风光,可实际上并非如此,他们没有执法权,日常工作以提供信息与协调各国合作为主,毕竟世界各国语言风俗差异巨大,在跨国犯罪中,各国之间未必能友好合作。 基于这样的工作范围,po的常驻雇员以文职为主,行政人员和技术人员占多数,梁霄就是比较少见的能出外勤的人之一。 他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大学语言学,精通多门外语,更难得的是外在条件好,办事又周到,是总部最喜欢派到外面去给自家刷门面的人,没有之一。 当然,凡事都有两面性,作为一个偶尔还能用美人计的男人,桃花这种事是难以避免的,好坏纯粹看具体情况。 当他可以和难缠古板的女上司扯皮的时候好喜欢他,当他可以轻而易举从女孩子口中套出线索时好喜欢他,但像今天这种情况,当然是恨得牙痒痒。 梁霄举手示意投降:“组长你听我说。” “给你一分钟时间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梁霄叹了口气:“真的只是一个巧合,我送一个小姑娘回家,在超市里碰见了,她就以为是我女朋友,我怕说不是看起来像是在狡辩,让她对我有坏印象,所以就没有否认。” 组长冷冷看着他:“没有否认?你知道你这个没有否认带给大家多大的麻烦吗?接下去的任务要怎么做,你那个小女朋友被牵扯进来要怎么办,你能对人家的生命安全负责吗?” 梁霄:“不能。”他顿了顿,“但是,我有收获。” 这还算句人话,组长的脸色稍稍缓和:“什么收获?” 撒谎的最高境界就是九句真话一句假话,梁霄篡改了时间地点:“昨天她和我们一起逛超市的时候说起了一些事,我觉得很有价值,她的母亲得了尿毒症,在市中心一院里等待配对,帮她寻找的就是乌鸦,她和乌鸦应该是很早以前就认识了,我建议查一查白雯雯从前的同学或者是邻居,说不定会有收获。” 组长将信将疑:“她和你说了那么多?” “她们女孩子聊天我听见了一些。”梁霄面不改色,“尿毒症是她自己说的,但在市一院是我猜的,她包里有医院的塑料袋。” 组长瞥他一眼,对房间里一直把自己当壁花的另一个成员说:“本,查一查市一院的住院病人,看看有没有线索。” “遵命,sr” 这次的任务和从前不同,因为是在海城,所以特地调了好几个亚裔面孔过来,梁霄和狄雅是,这个叫本的男孩也是,他是韩国人。 “霄。”组长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你应该知道这次的行动不容有失,我本来不想你亲自参与行动,是你极力要求才同意的,就是怕你一时冲动酿成大错,不过我没想到,你没有冲动,你是多情啊。” 梁霄低声说:“抱歉,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以后不会了。” “你知道就好。”组长想起海百合来,“那个小姑娘知不知情,是什么情况?” 梁霄握拳放在唇边咳嗽了一声:“其实是这样的,一开始她大概就猜到我是谁了,不是我说的,其实是巧合,因为我在上一次任务的时候见过她,她帮了我一个忙。” “是吗?”上一回的任务是总部直接派给梁霄,与这次行动无关,组长将信将疑,冷不丁问,“长得还挺漂亮的吧?” 梁霄笑了一笑:“她挺好的,不必担心,我会处理好她的事。” 组长皱紧眉头,严肃地说:“你要知道,我们应该尽量避免普通人掺和进这样的事情来,以免对他们造成伤害。在之后的行动中,少让她出现,不要告诉她任何事,这也是为了她好,明白吗?” “我明白。” 本很快查到了白雯雯母亲的住院信息:“住院费是白雯雯的卡上划过去的,对方比我们想象的要谨慎很多。” “这是正常的,再仔细查查白雯雯吧。”组长叹了口气,他们早就对白雯雯进行过一番调查,但她从小到大接触过的人何其多,很难筛选出有效信息,最重要的是,乌鸦的年龄也无法确定。 梁霄想想:“白雯雯提过,她母亲的是由乌鸦帮忙寻找的,或许可以从这里下手。” “行吧,先这样。”组长拍拍他的肩膀,又叮嘱他,“对了,记得做戏做全套,把你的手机壁纸换一换,还有,朋友圈自拍发一发。” 梁霄:“”他现在很怀疑和他联络的并不是本,而是组长本人,看这微信玩得多溜啊,还知道要发自拍,真是够潮的。 海百合就是这个时候接到梁霄的微信的,她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给他回了一句:多大尺度? 梁霄扶额:正常尺度 刚发送,那边又撤回发了修正过的:多大尺寸? 梁霄: 海百合:你好污! 梁霄:是你自己发的 海百合哗哗哗给他发了一堆照片,包括她的各个角度的自拍,一口气发了几十张,梁霄这边网速不给力,刷了半天都没刷出来。 他在刚刷出来的几张里挑了一张她在水底的照片,裹在身上的白色薄纱在水中飘荡,她像是美人鱼一样美丽。 但放大了一看,好像尺度真的有点大,水下布料基本透明,梁霄想想觉得不放心,赶紧换一张的自拍,结果仔细一看,是在浴室里拍的自拍,前面看不见,但后面有一面镜子,裸背一清二楚。 梁霄:“”看似普通,其实暗藏玄机,小姑娘这几张照片选的很有本事啊! 海百合:你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梁霄一边存照片一边问:有没有正经一点的,我要拿来当壁纸 这次海百合没声了,过了十分钟,她发了一张新鲜出炉的自拍过来,套着白大褂,戴着黑色镜框,扎着马尾,手里捧着一块海百合的化石,正对着镜头微微笑,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梁霄夸她:然后把这张照片存成了壁纸,觉得非常满意。 海百合发了张截图过来,手机相册120张,她说:第一次有人要把我的照片当壁纸,我一个激动就给你现拍了一张,亲,这可是我从一百多张照片里选出来的,你要是说不好看,我就剁了你。 梁霄情不自禁微笑了起来,觉得她真是可爱极了。 路过的组长瞄了他一眼:“呵。” 梁霄立刻收敛了笑容,无辜地看着他:“什么?” “我提醒你一声,”组长冷笑一声,“这件事我已经告诉狄雅了,你自己和她转达一下新的策略。” 梁霄收起了手机,平静地说:“好。” 正好,他也有话要对狄雅说。 和狄雅的会面,是在花样年华的包间里,昏黄的灯光,新鲜的玫瑰,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只留静谧。 狄雅进来的时候,梁霄已经在了,他抬起头来对她笑了笑:“迪莉娅。” 这是他们这次见面后,他第一次称呼她真正的姓名。 “我很意外,霄。”狄雅在他面前坐下,“我以为,你不会给我这个机会了。” 梁霄轻轻说:“对不起。” “为什么要和我道歉,应该是我和你说这句话。”狄雅揉了揉眉心,“是我对不起你。” 梁霄低声说:“我那个时候,不该不告而别,我自以为是,一点也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做这个男朋友,我很失职。” 从前知道她的工作不容易,但总没有自己亲身体会过来得清楚,狄雅的逢场作戏和他的逢场作戏又不一样,长时间潜伏在一个人身边,神经高度紧张,身心所受到的摧残绝不是他可以想象。 他真的,真的很对不起她。 狄雅眼眶微红,她沙哑着声音:“不需要道歉,是我自己出现了问题,事实上在你离开后”她说到这里,不禁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并不觉得伤心或者难过,我觉得我好像不爱你了,我仍然爱着伊万。” 伊万就是那个恐怖-组织的首领,也是狄雅的任务目标。 梁霄握住了她的手,温言安慰:“没关系的,在那样的情况下,你爱上他会更容易一点。” “你离开之后,我主动说要去艾达那里做咨询。”艾达是心理学专家,一直负责给他们做心理咨询与评估,原本在任务结束后,狄雅就该去她那里报道,但因为狄雅受了伤,所以她就先和梁霄去了瑞士疗养。 也就是那个时候,狄雅发现自己出了问题。 伊万并不是狄雅的第一个任务,从前的任务她都完成的很好,不仅如此,她的自我调节能力也很强大,在经过种种心理评估后,上级才选择了狄雅来做这样一个任务。 这一次任务比从前时间更长,也更艰巨,也给狄雅带来了难以愈合的心理创伤。 “那艾达怎么说?”梁霄微微皱起了眉,如果并不是狄雅“移情别恋”而是创后应激的话,那问题就更大了。 狄雅自嘲地笑笑:“如你所料,ptsd,我没有办法从那段生活中恢复过来,我觉得自己依然在伊万身边,你知道吗,我回来以后好多次从梦里醒来,都把你当作了他,我想杀了你。” 梁霄只觉得心里一阵阵难受:“你该告诉我的。” “我以为我很快会调节过来,但是我没有。”狄雅长长出了口气,“有烟吗?” 梁霄给她点了一支香烟,她依靠尼古丁重新镇定了下来:“艾达认为,当初孩子的事给了我重大打击,在那样的情况下,我的心理状态非常危险,可能随时会崩溃,但是,我没有。 因为,我对自己。” 第55章 爱神之手2 “爱上他,逮捕他。”狄雅深深吸了口气,“这就是我当时对自己暗示的内容,不爱他,我怕我会杀了他,可我又不能爱上他,我要抓住他。” 狄雅闭了闭眼睛,“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日子还像是昨天一样,或许是因为太深刻了,我始终没有办法走出来,你离开后,我甚至没有一天想起你,我只是不断地,不断地回到那段日子,我开始失眠、焦虑,不能集中注意力,我和艾达说,我受不了了,我需要一个解决办法,否则我可能会解决我自己。” 她把手放在太阳穴边,做了一个枪毙的手势。 梁霄除了道歉之外竟然说不出别的话来:“对不起,我该留在你身边的,对不起” “和你没什么关系。”狄雅笑了笑,“就算你在,可能也帮不了我什么。” 梁霄握紧了她的手。 狄雅吐出了几个烟圈,笑了:“后来,我听说了你们的这次行动,我有了一个主意,我和艾达说,我想重新回到任务里,艾达本来是不同意的,我对她说,只有重新回到这样的生活,有了新的目标,我才能认清现实和过去,才能从那段记忆里挣脱出来。” 梁霄想不到她的回归竟然是为了这样的理由,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一是为了我自己,二来,我觉得很对不起你,我知道乌鸦的事你一直在查,希望能帮到你。”狄雅揉了揉脸,笑了起来,“对不起啊,霄。” 梁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你不需要和我道歉,这不是你愿意的,是我该请求你的原谅,原谅我那个时候的所做的一切。”说完,他又忍不住问,“你怎么可以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接受这个任务,如果出现了问题怎么办?” 狄雅耸了耸肩:“事实上我觉得好多了,我最近能睡着了,我好像已经融进了‘狄雅’这个角色。” “那只是看起来!”梁霄又急又气,“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放轻松点。”狄雅摁灭了烟头,“艾达说,这应该是一件好事,或许完成任务的时候,我的治疗也完成了,你别咒我行不行?” 梁霄问:“组长同意了?” “算是吧,一直在观察期,我这样的情况太特殊了,”狄雅说,“其实我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的,你放心吧。” 她似乎不想再聊这件事,在梁霄开口前就主动换了话题,“你那个女朋友的事我听说了,是海百合吧?” “很好猜吗?” 狄雅笑了起来,昏暗的包厢似乎因为她这个笑容而明亮起来:“这有什么难猜的,我今天刚到,就有人和我说你昨天放了一个女人的鸽子,我猜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梁霄一时语结。 狄雅看着他,微微笑了笑:“你是,喜欢她,对吧?” 梁霄回避了她的目光:“我们谈谈你的问题。” 狄雅目不转睛看了他一会儿,唇角一翘,她从烟盒里抽出第二支烟点上,徐徐吐出烟雾:“霄,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想帮我恢复过来,对吗?” “你会好起来的。”梁霄说,“一定会。” 狄雅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泄露了主人内心的情绪:“谢谢你,真的,如果是真的,我一定会很高兴,但我知道你不是,所以我现在啊,”她笑了笑,无限怅惘,“有一点伤感,也有一点轻松,如果你真的爱我,我又怎么忍心耽误你,你还是不要爱我了,这样我心里会好过一点。” “迪莉娅。”梁霄轻声叫她的名字,眼角湿润。 狄雅做了一个阻止他继续往下说的手势,“而且,我知道你喜欢她,我知道的,你瞒得过别人,怎么瞒得过我。” 毕竟曾是枕边人,毕竟曾经相爱过。 如果说她原先还抱有一丝幻想,他会等她好起来,可是,梁霄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等她呢? 她是一个病人,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好起来,一个甚至无法确认自己心意的病人所以,就这样吧,不要再有任何幻想了。 狄雅竭力让自己露出轻松的神情来:“没想到你会理解我,真的,我以为你会恨我我从没有想过,你竟然还能原谅我,我很高兴,真的。” 梁霄涩然:“我怎么会恨你呢。” “因为,我知道你很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狄雅陷入了回忆,“我刚喜欢你的时候,很多人都劝我,说让我放弃,因为你不是一个相信爱情的人,你从来不会爱上什么人,我不信。” 当时在组织里,梁霄的风评并不好,和他有暧昧关系的女同事有太多,只是从没有明确的恋爱关系。 那个时候,组长还不是组长,但一语中的:“他就是个游戏人间的浪荡子,迪莉娅,不要爱上他,不然你会很痛苦,因为你永远得不到他。” 狄雅笑了笑,“我也曾犹豫过,有一天,我在天台听到你和安娜的说话,她说她爱你,你说,爱情不仅会带来快乐,还有痛苦,但男欢女爱会一直很美好,既然如此,何必要谈情说爱呢?对了,你还记得安娜吗,她的皮肤像是牛奶一样,令我羡慕许久。” 梁霄淡淡一笑:“不记得了。”安娜安妮,伊丽莎白伊莎贝拉,女孩子的名字何其相似,她们的面孔早已在他的脑海中模糊,时间久了,就是记忆深处一抹苍白的倩影。 狄雅并不意外:“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想,或许你未必是天性风流,只不过是不信爱情,我在心里发誓,我要改变你的想法。” 梁霄微微笑了起来:“是,你令我相信世间仍有至死不渝的爱。” “所以,后来我们在一起,他们都很意外。”狄雅弹了弹烟灰,“我去执行任务前,组长和我说,他会帮我盯紧你,绝不会让你再乱来,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最后背叛的人,是我。” 梁霄温言道:“迪莉娅,你只是生病了,这不是你的责任,不要再责怪自己了。” “没有什么比亲自毁灭自己给的希望更过分的事了。”狄雅低声说,美目含泪,“我那天看着你离开,觉得非常难过,我把一切都毁了。” 梁霄沉默了片刻,说道:“那个时候,我愤怒又伤心,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是,那个时候我是恨你的,我也以为我不会再去尝试所谓的爱了,但事实并不是这样,我感受过,我知道它存在,你并没有毁掉它。” “那真的太好了。”她嘴角微微上翘,想要笑一笑,但眼泪先落下来了,她掩饰似的把烟头摁灭了,“哎,现在这个身份真烦,不能抽烟,你说乌鸦是不是有毛病?为什么要安排这样一个身份?” 梁霄无奈地说:“听说他以前刚偷-渡到美国的时候不懂规矩,被人教训了,差一点就死在街头,是个学吉他的小姑娘救了他,那个小姑娘后来被他连累死了,他喜欢的人就都是这种调调的。” 狄雅沉默了,好半天,她说:“这有病吧?” 梁霄很有同感:“是有一点。” 这两句没什么笑点,但不知怎么的,他们一说完,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这个笑容里有无奈,有谅解,有惆怅,也有释然。 狄雅看了看时间:“好了,我该下去表演了,走吧。” 他们一前一后下楼去。 灯光变暗,狄雅抱着吉他上了台,她坐在凳子上全神贯注的时候,看起来就是狄雅,而不是他所熟悉的迪莉娅。 他还记得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两个人被分配到一起去执行一个简单的任务,两个人扮成情侣混进了舞厅里。 那个时候,舞厅里有个年轻人在吹爱尔兰风笛,一个女歌手用沙哑的声音吟唱。 他大致记得歌词是这样的。 gdskg 为了英王我将踏上征程,悲伤懊恼填满我心 ,drsreltg 分不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我只知道战争多么残酷 sbref 夜莺初啼,我在家乡时日无多 drergref 作别故乡的山水故土,心中满是痛苦哀伤 他们那个时候还很年轻,不能明白这首歌里的悲伤与痛苦,两人不过是驻足片刻,又将注意力投入到了目标身上。 迪莉娅那个时候才十八岁,年轻靓丽,目标被她吸引来向她搭讪,两个人没一会儿就从后门离开了,梁霄立刻跟了上去,他没有听完这首歌。 仿佛心有灵犀,狄雅弹起了这首苏格兰民歌,即便没有风笛,由她低声唱来,更令人心酸: “ollgedmde(面目全非的我,要穿过遥远的海峡),orsembsttetde(潮汐退下的时候,我们的船会搁浅在比斯开湾),fttese(若是我倒在炮火之中,或是长眠于深海)(善良的人们啊,请流下一滴眼泪,为我和我的过往)” 他还记得她在爆炸声里去而复返,对他笑着说:“我想了想,我还是陪你一起留下吧。” 爆破声由远而近,他听见她在自己耳边说:“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你知道吗?” 冲天的火光里,她的笑容灿烂胜过所有焰火。 他也记得, 第56章 爱神之手3 海百合周六被导师叫去干活,忙到傍晚才算消停,好不容易做完,一个师兄说要请客吃饭,海百合还想和他们打好关系,只能挂着笑脸一块儿去了。 小饭馆里的菜不大好吃,有个师兄一直在和她搭讪,这个直男甚至还绞尽脑汁夸了她的口红:“你口红的颜色很好看,是不是你们女生里最近很火的那个要死了的星星?” 海百合:“哈?” 另一个师姐差点笑得掉到桌子底下去:“要死了口红,哈哈哈哈哈哈,这个梗我可以笑一年。” 海百合觉得心特别累,但还得和他们打好关系:“师兄眼光不错,这个虽然不是现在很火的那个口红,但能看出我化了妆我就很开心了,这杯我敬师兄。” 她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这样爽快的做法很快抹去了刚才的尴尬。 大家都比较给面子,除了一个叫贾晫的男生,他现在和海百合一样大四,也一样是在大牛导师手下当免费劳工,一般情况下,他和海百合只能留下一个成为导师的徒弟。 自然的,他也对海百合有诸多看不惯,比如此时他就觉得海百合别有用心,和师兄师姐们打好关系就能把他挤下去直研,他不咸不淡地问:“海百合,听说有个富二代一直在追你?你什么时候嫁进豪门当少奶奶啊?” 海百合看他一眼:“你说得真奇怪,人家追我我又没答应。” 师姐问:“那你现在还是单身啊?” 海百合顿了顿才说:“没有啊,有男朋友。” “我们学校的吗?”师姐八卦,“帅不帅?” 海百合端正了脸色,肃然道:“我挑男朋友没什么要求,长得帅最重要。” 几个男生嘘她:“这么肤浅啊?” 只有师姐赞成:“这是一个看脸的年代,喜欢帅哥怎么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是天性!” 贾晫说:“现在的女孩子,不是拜金就是喜欢帅哥,就是不看内涵。” 这个结论得到了其余几个单身狗的赞同,师兄频频看向海百合,很是幽怨:“我们这样的人,怎么就找不到男朋友呢。” “几位师兄想要找的是灵魂伴侣,当然难得,不像我,只看皮相,所以容易太多。”海百合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在翻白眼,要女生看到你们的内涵,就算没有梁霄的条件,也好歹拾掇拾掇,否则,谁愿意通过那邋遢的皮相看到内涵去? 不过这番话还是讲得很漂亮,几个师兄转忧为喜,只有贾晫冷冷看着她,心里更是厌恶一分。 八点多,他们吃过饭,海百合原本周六是要回家住一天的,但是现在喝了酒不好开车,只能回宿舍。 牧歌看到她回来惊讶地嘴巴里的辣条都掉了:“吓得我辣条都掉了,你咋回来了?” “干活干到现在,又和几个人喝了点酒,感觉自己被掏空。”海百合草草拿了洗漱工具,翻翻发现自己的洗面奶不见了,“我洗面奶用光了吗?” 牧歌翻了个大白眼:“哪能啊,被有些人‘不小心’拿错用了,你用我的吧。” 她们是四人宿舍,有个室友比较爱贪小便宜,海百合有的时候不住这里,她留在这里的护肤品就经常被“借用”,牧歌看到了还能说一说,有时候她不在,那就没人知道了。 海百合对这些一向不大上心,就借了牧歌的洗面奶去浴室洗了个澡,洗完套上睡裙出来,狠狠打了两个喷嚏:“这天怎么那么冷?我厚睡衣还没拿过来呢。” 她宿舍里放着的还是夏天到臀的吊带睡裙,冻死她了。 她正在吹头发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咔嚓一声,海百合转头望了一眼,发现睡在上铺的一个女生正把手机对着她。 显然她偷拍的时候忘记静音了,海百合撩了撩头发:“干嘛,又要上网发帖说我不检点是吧?无聊,你就不能换个新花样?” 那个女生本来还有点尴尬,被她那么一怼,反而光明正大翻了个白眼:“婊还怕人说?” “别理她。”牧歌拉了拉海百合,“这种人就是看不得人好。” 拍宿舍里的私密照发帖这种事,这位室友在大二的时候就用过,原因无他,她的男神喜欢海百合,嫉妒会使人做出极为可怕的事情来。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海百合已经懒得在这种事情上费精力,她草草擦干头发后就爬上床拉上了床帘,厚厚的床帘遮挡下,她打开了led灯准备背背英语单词。 古生物是一门相当坑爹的学科,对生物和地理知识要求严格也就算了,历史和化学也要有所涉猎,英语和拉丁语也非常重要。 但不知道是不是酒意未退,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干脆抓过手机来看。 翻一翻微信才发现,之前她和梁霄的聊天还有个尾巴。 海百合:第一次有人要把我的照片当壁纸,我一个激动就给你现拍了一张,亲,这可是我从一百多张照片里选出来的,你要是说不好看,我就剁了你。 梁霄:小妹妹,你很好看 海百合顿时就被这句话哄得眉开眼笑,她按键输入:男朋友,那你也发两张照片来给我看看 梁霄回她:要照片可以,你自己来拍 海百合心里小鹿乱跳:什么都可以?? 梁霄:嗯 海百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卧槽!” 正在看美剧的牧歌被吓掉了第二根辣条:“百合!!我的辣条!你搞毛呐!吓死宝宝了!!” “阿西吧!有个小妖精勾引我!”海百合在床上打了两个滚,最后屈服了,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醉酒驾车是要坐牢的,她要忍住,“我要是不是今天喝了酒我就立刻去办了他!” 牧歌从自己的床上爬过去偷看:“你在干嘛?” 海百合把手机藏藏好,一脸正色:“就聊天,纯粹聊天的那种!” 牧歌怀疑地看着她,突然特别认真严肃地说:“我和你说,你当心别被人拍艳照,万一是个人渣满世界乱贴怎么办?” “放心吧。”海百合笑眯眯地说,“我没那么蠢。” 牧歌放心了,她又按捺不住八卦之心,悄悄问:“你追到那个梁先生没有?” “算是?”海百合模棱两可,“反正先试恋爱一下吧,他好过分,居然在我看不到的时候撩我!” 牧歌:“秀恩爱滚!” “我说真的!我现在心里和猫爪子挠一样,吃又吃不到,还撩我,不要脸。”海百合气个半死,钻回被子里继续聊天。 牧歌惆怅地吃了一根辣条,妈蛋,这日子单身狗过不了!她要和这个人绝交! 海百合思来想去,决定还是明天早上回家然后晚上回公寓,她必须办了这个小妖精:明天晚上! 梁霄:好啊 不等海百合回答,他又问:要不要来我这里? 海百合在去他家里的诱惑和出去过夜要带一堆护肤品和化妆品中选择了有福利吗? 梁霄:当然 地址给我,等我正面上你! 在家看电影的梁霄一口苏打水呛进了气管里,他边咳边笑,觉得实在有点old不住。 这小姑娘太可爱了。 海百合第二天一大早就回了家,周末早上不堵车,她顺顺利利开回了家里,海有余知道她今天回来,都没去出摊。 “爸,我刚看到地铁站那边怎么封了?”海百合记得上次回学校的时候还只是停工来着。 海有余撇撇嘴:“鬼知道,说是什么土质层有问题,不适合继续挖掘,又给填回去了,有毛病吧,吹了那么久有地铁,房价还涨了一万!” “不挖了?”海百合瞪大了眼睛。 “不挖了,说是这边都不适合建地铁,以后你只能继续开车过来了。”海有余也觉得有点可惜,没有地铁出行实在不方便,公交和开车都容易堵,他还想着要是地铁建好了以后出门就方便了呢。 海百合咬了咬嘴唇,想起地下的那些怪物就不寒而栗:“不建就不建吧,地质问题,万一塌陷就惨了。” 只是,怎么突然就不建了,和她卖掉的那个消息有关吗? 海有余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把菜一盘盘端上来,海百合被鱼味吸引,酸汤鱼片、红烧鲈鱼、清蒸咸鱼,每次她回家家里的菜没有三个鱼她是不同意的。 “啊,鱼”她抄起筷子先捞了半盆鱼片再说。 海有余把饭盛过来的时候就发现鱼片一半没了,他赶紧催她:“吃饭,先吃点饭再说。” 海百合接过饭碗大口吃饭。 海有余很满意:“你小时候就吃饭香,看你吃我能多吃半碗。” “所以说我好养啊。”海百合咽下米粒,随口问,“对了老爸,我记得你以前有一艘渔船,不是还有个方叔叔,现在怎么没听说了?” 海有余一愣:“怎么想起他来了,好多年了。” “就是突然想起来了,问问。” “当时我们出海一直亏本,后来就把渔船卖掉了,他改行做生意了。”他云清风淡带过。 海百合盯着他:“真的?” “真的真的,就是他当时问我借了点钱,一直没还我。”海有余咕哝道,“人跑得没影了,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海百合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顿时对“方叔叔”的印象大打折扣:“你都没和我说过!” “小孩子知道这个干嘛?”海有余把脸一板,“你不知道的事儿多着呢。” 海百合这是信的,她爸还有很多很多事瞒着她,比如她好像在衣柜里看见过一把枪,后来又不见了,这件事她从没和她老爹提起过。 现在也不是适合,这臭老头嘴巴牢着呢,她的身世到今天都没有吐过一个字。 “那我再问你件事儿。”海百合咬着筷子,“我记得以前有一艘船编号是04848的,有过吗?” 海有余更意外了:“你问这个干嘛?” “问问嘛,有没有?” “有啊,这编号太不吉利了,我到现在还记得,这是老郭的船,有一次刮台风,他偏要出海,结果当然是没能回来,幸亏他是个老光棍,不然留下老婆孩子可怎么办啊!”海有余长吁短叹。 “没回来是” 第57章 爱神之手4 吃过午饭,海百合抱着尾巴睡午觉,可她一点睡意也没有。 04848那艘船十五年前就已经失踪了,那个时候怎么会突然出现?当时那道奇怪的光幕是怎么一回事,船怎么就好端端不见了,船上的人发生了什么事? 她为什么又会接连晕了两次? 这tm到底都是什么事儿啊!有没有来个人可以帮她梳理一下线索,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海百合痛苦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贴在自己的尾巴上,喃喃自语:“这怎么办呢?” 这种穿越来的莫名其妙而且毫无规律等一下,那个时候,查理为什么不走? 他是不是知道会消失,所以才不走的?他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有奇怪的事情就回去?他怎么知道会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海百合越想越怀疑查理是不是知道什么,但她根本不知道查理的真实身份,就知道脸长什么样有什么用,发寻人启事吗?那太蠢了。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该去学古生物,应该去学计算机,那还能入侵一下数据库找找线索。 海百合在尾巴上用力蹭了蹭脸,决定拼一拼运气,她打开微博,开始以“rles”和“查理”为关键词搜索。 叫这个名字的人还不少,她不厌其烦一个个点开来看,微博里的照片不少,可没有一个是查理! 果然这种事是不能寄托在运气上的,海百合叹了口气,又想了想,输入了“吕超”的名字。 没办法,赵大力和王阿姨李阿姨的年纪摆在那里,不一定会玩微博,只有“吕超”和“王小予”还能试试看。 但吕超这个名字也路人得不得了,草草一看,人数众多,海百合又改成了“吕超唐唐”作为关键词搜索。 有一条微博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胖哒萌萌哒: 好难过,唐唐和吕超的感情真的很好,还记得吕超和唐唐表白的时候在宿舍楼下点了99支蜡烛,还被学校的官博转了呢,现在发生这样的事希望有好心人能提供吕超的线索吧!//糖果少女:请大家帮忙转发,谢谢了[长图] 她这条微博是转发了糖果少女的微博,海百合看到这个d就有所猜测,不由精神一震,点开了长图。 这条长微博字数很长,约有一千多字,起码有一半是在回忆和男友吕超的点点滴滴,海百合一目十行看下去,找到了她要的线索: “那天我们约好了在电影院看电影,他迟到了,但那个时候我们微信上还有联络,他说是路上堵车,后来就怎么都不回微信,我给他打了电话说不在服务区,我一直等到九点钟他也没来,后来叶子就陪我去报警了,现在已经三天了,他手机打不通,也不去学校,他父母说也没有回家,警方已经立案了,但说找回来的可能性不大这是我男朋友的照片,希望有见过的人能私信我相关的线索,谢谢了。” 海百合发现了一个不符合常理的地方,既然唐唐和叶子是和吕超一起被救上来的,那天肯定就和吕超一样在超市了,怎么会像唐唐说的那样是约会没来呢? 要么就是她在撒谎,要么这就是个问题。 海百合仔细回忆了一番,穿越之后多出的那段记忆虽然没有真实感,但都和穿越的时间点掐得很巧妙,大家被灌输的记忆也都符合穿越前后的事情,比如胡杨乡的车祸。 而且基本都在睡眠后醒来,就好像梁霄,对地铁站的事有一点点的记忆,可他也以为只是一个梦。 只有吕超不一样。 会是因为当时他们消失了的原因吗?要确认这个,必须再核实一下其他人做个对比,如果其他留在船上的人都失踪了,那么那个光幕肯定很关键,可反之有人安然无恙,那就好像是毛晓和那个白领女子一样,明明都死了,可一个好好的,一个不见了,死亡不再是判断是否能够影响现实世界的因素。 “好烦啊!”她把尾巴举起来亲了两口,然后撒手,尾巴砰一下砸在了她脸上,不巧,尾鳍扫在她的脸上,怪痒的,她鼓起腮帮子吹了两口气,试图把它吹偏一点,结果一张嘴,把自己尾巴的鳍咬了一块下来。 她咂咂嘴,觉得味道怪怪的,不然既然吃都吃了,她干脆又在断尾的地方舔了一下,断尾处的肉是嫩粉色的,看起来非常可口,但吃起来就不怎么样了。 “唉,哪吒吃藕我吃鱼。”过了嘴瘾,海百合又把尾巴抱在了怀里,翻了两个身就睡着了。 这次,尾巴带给她的是一个特别奇怪的梦境,说不上来是怎么不对劲,但就是非常不对劲,身上有什么不舒服,很难过。 然后梦境就进入了下半场,变成了她和梁霄的成人剧场。 海百合睡醒,十分惆怅,她居然为昨天的事耿耿于怀到现在! 不对,以前尾巴的梦都是教生存捕猎的,怎么这次发情了??动物们又到了的季节?? 如果是这样,她决定这几天都拉着梁霄睡。 傍晚,海百合要回公寓去,不然赶不上周一早上的课。 海有余照例给她带了一大袋子的吃的,海百合顺便拿走了以前买的基本拉丁语的教材,她英语好歹过了六级,拉丁文是两眼一抹黑,以前书买过来装个x就吃灰了。 现在得重新捡起来,她怎么都不能输给贾晫啊! “有什么事就给爸爸打电话,缺钱了就和爸爸说。”海有余不厌其烦,十几年如一日的重复着相同的台词。 海百合挥了挥手:“知道啦!” “快给我生个外孙女!”这是最近几年新出现的台词。 海百合叹口气:“我努力努力啊。” “不要敷衍我啊臭丫头!” 海百合这次很冤枉:“我没有啊!”她真的有在进行繁殖的第一步——求偶啊! 这不正要去么。 海百合把梁霄家的地址输入导航,发现和酒吧距离不远,也就是距离那家超市也不远,她决定先绕路去那里看一眼。 超市还是那个超市,太太平平,没有被洪水冲垮,周日的傍晚,人还不少,海百合原本想如果看到大妈团就去打探一下两位阿姨的消息,但压根没看见,基本来逛超市的不是情侣就是家庭。 海百合去肉类区逛了一眼,今天称肉的是个年轻的小哥,她佯装好奇地问:“今天赵厨师不在啊?” “赵哥吗?”小哥没想到会被美女问话,热情地说,“他老家有事,请假回家了。” “噢,他前天说称坏了多收了我钱,这次要补给我一块的。”海百合挺失望地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走的啊?” “就是前天晚上回去的。”那个小哥说,“你要买什么?” 海百合挑了一盒里脊肉,心想,同一时间,赵大力也因为某个合理的原因而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 看来,当时跳下那艘船的举动虽然突兀,但或许救了他们的命,否则现在失踪的,可能就是他们了。 怀着这样的心情,海百合一直到梁霄家门口的时候都是怏怏不乐的,但是,当他开门后的一秒钟内,她觉得自己脑内疯狂分泌多巴胺。 什么吕超,什么赵大力,什么李阿姨王阿姨,什么失踪,统统被她抛到了脑后。 “怎么傻了,进来。”梁霄接过她手里提的包,刚把门关上转过身就被壁咚了。 海百合踮起脚尖,抱住他的脖颈,深深亲吻他,她柔软的唇瓣摩擦过他的脸颊,他的唇角,他的颈窝,像是一只小动物一样往他身上蹭。 梁霄短暂的惊讶过后就全身心投入到了这个吻里,他们从前浅浅吻过,但那只不过是前戏而已,怎么能比得上现在两情相悦的深吻。 吻到后来,唾液交融,难舍难分差一点,因为梁霄突然想起来灶上还炖着汤呢! “好了好了。”他亲亲她的唇角,“休战啊,锅里还有汤呢,烧干我们晚上就喝西北风了。” 海百合恋恋不舍:“先吃你。” “乖,先吃饭。”梁霄又摸了摸她的头,海百合不说话了,抱着他的腰往厨房里挪。 谢天谢地,汤没烧干,梁霄用小碟子盛了一点给她:“尝尝看。” 海百合凑过去像是小动物一样闻了闻味道:“放了酒,当归、何首乌,这是什么汤?” “太子参炖乌鸡。”梁霄没忍住,又摸了一把她的脑袋,不知道怎么回事,海百合有的时候特别像是小猫小狗这样的小动物,忍不住就想摸摸她的头。 只有他一个人有这样的错觉就算了,她被摸的时候还露出了非常享受舒服的表情,他有一种她随时会躺倒露出肚皮的感觉。 海百合用脑袋蹭蹭他的手心,抱怨说:“你不要摸我的头。”她被人摸头和摸屁股都会有特别爽的感觉,可能血统里真的有动物的基因反正只要被摸这里就会安静如鸡。 梁霄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用力揉揉,海百合抬头看看他,很肯定地说:“你故意的。” “嗯。”他承认,“小百合,你真的很可爱啊。”他把小碟子递到她唇边,“来,尝尝。” 海百合本来想抿一口的,谁知道鬼使神差变成了舔一舔,舔完以后才觉得不对,顿时呆如木鸡。 她抬起头盯着梁霄,准备看见他笑的时候把他就地!谁知道梁霄的目光非常温柔,指尖抚摸着她的额角:“好喝吗?” 她不情不愿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会做的中餐不多,煲汤还行。”梁霄关了火,找碗盛汤。 海百合想起他报的那个烹饪班了,故意说:“你不是和有些人一起上课吗?” “白雯雯?”梁霄的演技和谨慎程度就算比不上狄雅,那也是完爆这个漏洞百出的小妹妹,“她怎么了,你怎么像是在吃醋?” 海百合:“”靠!她又记错了!完了完了,又有破绽了。 她强自镇定:“不,我就是有点不高兴,毕竟我现在这个‘男朋友’都是托她的福,而不是因为喜欢我。” “噢。”梁霄没说是信了还是没信,他从烤箱里把烤虾端出来,浓浓一股香气,“我做中餐还是不大行,你试试这个。” 海百合吐槽:“烤箱真万能,不愧是知乎幸福感的四大天王。” 梁霄侧目:“什么意思?” “单身狗如何提升幸福感,一个人如何提高生活品质,怎么样才能过上优雅的生活,”海百合一根根竖起手指,“一、买个烤箱,二、买个kdle,三、买个m狩猎者钢笔,四、跑步健身。” 梁霄想想:“有什么问题吗?”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 第58章 爱神之手5 就在海百合脑补的时候,有人敲门,轻轻快速敲了三下,顿了顿,又敲了一下,再顿一顿,重重敲了两下。 梁霄去开了门,一个不知道有没有二十岁的亚裔青年窜了进来:“能吃了吗?” 海百合瞪大眼睛看着他,他没想到海百合也在,两个人大眼对小眼对了一会儿,梁霄咳嗽了一声:“锅里的你端下去吧。” “噢噢噢。”小青年如梦初醒,把砂锅一口气端走了。 他来去如风,前后不到一分钟。 梁霄解释:“住楼下的朋友。”其实是组长和本,他们就住在楼下,因为外卖都吃腻了,所以梁霄煲汤改善伙食,就很不要脸地过来蹭饭了。 海百合认真思考,这年头国际刑警的经费是不是不是很充足感觉卧底也蛮难的。 吃过了饭,饱腹感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海百合之前的急切,她在他家里转悠起来,他家里的风格是典型的工业风,的水泥墙,金属家具,砖石墙面,风格粗粝。 “好文艺。”海百合翻了翻电视柜上的碟片,放在最上面的是花样年华,还有一张张敏的照片,“你喜欢张敏啊?” 无力吐槽人设的梁霄:“我也是刚刚知道。” 海百合觉得很有意思,但她对这种文艺的电影没有兴趣,她跑去问洗碗的梁霄:“我们看个不和谐的电影吧。” “多不和谐?” “不和谐,但也要有剧情。”她很认真地提出要求。 梁霄最近的功课没有白做,他想起来一个:“有一个,爱神之手,你去找找。” 海百合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乐颠颠地跑过去把碟片翻了个底朝天,爱神系列是讲述爱和性的一部电影,由三位导演联合导演,手是王家卫的作品。 影片一开场,就是高高在上的交际花调-教年轻鲜嫩的小裁缝,画面很是不可描述。 海百合瞬间就被吸引了。 看完最初的相遇,她摁了暂停,端着一杯水过来的梁霄问:“怎么不看了?” “不会是一个好结局的故事,有什么好看的。”海百合拉着他,让他坐到自己身边,“男人都有救风尘的情结,可是看了开头就知道,女的肯定要病死了,没结果的,不看了。” 梁霄觉得她像一个小孩子:“这只是电影。” “看着心里堵,我不喜欢。”海百合说,“生活不能选择,但电影可以。” 没等梁霄说什么,她就爬过来跨坐在他腿上,指着屏幕上小裁缝被交际花强迫脱掉裤子用手爱抚的场景:“不过那个我挺喜欢的,我们试试吧。” 说罢,她勾住他的脖颈,把他压到沙发上去,亲吻他的唇,梁霄的笑意还没有出声就被她堵住,他只能用行动来表达态度,他的右手徐徐上攀,握住她的腰贴近自己,左手揉捏着她的大腿,接着探进裙底。 他摸到了湿漉漉的内裤,这很正常,就是,手感好像有点不对。 他睁开眼,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愣了,过了两秒钟,他又看看这个扑在他怀里索欢的小姑娘,心里十分同情:“百合” “嗯?”她舔舔他的耳廓,“你声音真酥,再叫一遍我的名字。” “宝贝儿,心肝,小妹妹,”梁霄扶着她的腰坐直了,把左手伸给她看,“你自己都没有感觉的吗?” 海百合满怀疑惑地低头,他指尖上,沾着红色的不明液体。 “”海百合不敢相信,努力揉了揉眼睛,又去看了一眼,这下她确信了,那不是她眼花。 她是真的来大姨妈了。 “啊啊啊啊啊!!!”她抱住头尖叫起来,“我不信我不信!我不同意!” 梁霄叹气:“我才难过呢,你让我怎么办?”被她这么一折腾,他早就来感觉了,这下好了,女朋友来大姨妈,哭的心都有了。 来大姨妈也不能打败海百合蠢蠢欲动的心,她瞬间满血复活:“没事,来大姨妈我也有其他玩法,你不许动。” 梁霄摸她脑袋:“乖啦,你自己有准备东西吗,要不要我下去给你买?” “不行,不许动。”海百合见他不合作,直接把他摁了回去,“我要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爱神之吻。” 梁霄喉咙一紧,不由自主看向了被暂停的电影画面,这部电影叫爱神之手是因为手在其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 “嘶——”还真是他想的那样。 半个小时后。 海百合在梁霄家的卫生间里蹲马桶,顺便给牧歌发消息:我第一次在他家里过夜,然后,来大姨妈了[吐血三升jp] 牧歌这个没良心的:恍恍惚惚红红火火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海百合:我这一个礼拜只能干看着吗?!! 牧歌很纯洁地问:那你想怎么办? 海百合陷入了沉默。 当属于兽性的发-情期撞见了人类的姨妈期,怎么办,在线等,非常急!! 梁霄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坐在马桶上都快哭了,泫然欲泣,真是我见犹怜,他吓坏了,赶紧捧着她的脸颊吻了两下:“别哭别哭,是不是很痛很难受?我给你买了红糖。” 海百合委屈地看着他:“我想睡你。”她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猫到了发-情期会喵喵叫了,被压制着还好说,一旦有了感觉,根本没有办法控制住。 就和来姨妈一样不受控制qq “我今天抱着你睡,”梁霄哄她,“先起来吧,要不要洗个澡?” 海百合被他身上的味道吸引,脑子都开始蒙了:“那你裸-睡。” “好好好。”梁霄觉得这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因为来了大姨妈不能和他睡觉而哭泣的小姑娘了。 海百合洗过澡觉得冷静多了,但还是浑身不舒坦,为了强迫自己转开注意力,她把压箱底的拉丁文书拿出来,准备清心寡欲好好学习。 这个伟大的目标不到五分钟就宣告破产,因为梁霄洗完澡出来了,只穿了一件浴袍,海百合鼻尖动了动,爬过去嗅嗅:“薄荷味的,我刚刚明明只在浴室里看到了甜橙味,为什么你不是那个?” “那个是给你买的。”梁霄给她买了新的沐浴露,新的牙刷,新的毛巾,但完全没想到会先来大姨妈。 计划果然赶不上变化。 海百合在他颈窝里嗅了一会儿,恋恋不舍地坐回去翻书。 拉丁语难到哭出来,它有三种不同的性,名词有七格,动词有四种词性变化、六种时态、六种人称、三种语气、三种语态、两种体、两个数。 海百合艰难地看完了第一页,拿起手机搜一搜有没有学拉丁文的语言班,自己看实在是太难了。 梁霄刚看完微信里烹饪群的通知,转身就看到了她在那里咬牙切齿和那几个单词较劲。 “拉丁文啊。”他探头看了一眼,觉得奇怪,“你们现在大学要学这么难的吗?” “古生物学里这个很重要,而且我是打算读硕,”海百合点开同学群,准备问问有没有外语系的小伙伴介绍一个靠谱的家教,“当然英文更重要,我英语只有六级,叫我读那些文献我都要哭了。” 梁霄快速扫了一遍她的书,问:“要不要我教你?” “你会这个?”海百合大大出乎了预料。 梁霄捏捏她的腮帮子:“我除了脸还拿得出手,其他也还是可以的。” “咦!”海百合发现了新大陆,兴致勃勃地追问,“你都会什么?” 梁霄想想,中文和英文算是他的母语,不算的话:“日文韩文都还可以,比较好的是法语、德语、拉丁语、俄语和阿拉伯语,其他像西班牙语、希腊语、意大利语只能说是一般,能交流而已。” 海百合:“”万万没有想到。 她真以为梁霄是靠美色执行任务的,真的!现在告诉她,他其实是个学霸?? “不要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我小时候换过很多个寄养家庭,也去过很多的地方,又是语言学毕业,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吧。” 海百合:“你是不是人啊。”精通那么多国的语言,绝对是个人才!“你们工作单位好变态啊!” 梁霄想想:“你大概误会了,我工作的单位实际上是一个合作协调的地方,就是协助为主,通讯和数据库比较强,正儿八经自己干的机会是很少的,我现在在这里的工作和你上次在胡杨乡遇到我的时候又不一样。” 海百合:“啊?” “那次情况特殊,平时不是这样的。”他当时出现在胡杨乡是因为po得到了中蒙俄一带毒-品交易的相关情报,所以被派来和中方警察交洽,最后变成他一个人跟踪是因为原本负责跟踪的警察被灭了口,为了不让人逃掉,情急之下,他独自登上了那列火车。 不然他不大可能会去跟踪,目标太明显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个时候梁霄才会为了降低自己的嫌疑去和小姑娘搭讪。 海百合明白了:“那你现在为什么要扮成酒吧老板去接近白雯雯?” “白雯雯的情人是我们一直在追查的目标,他的主要活动区域在美墨边境,你也知道墨西哥是毒-品的重灾区了,这个人我们查了很久了,也是最近才听说他在海城有一个情人,而且很不一般,所以要对她进行调查,但是毕竟是牵扯到多国合作,就把我派来了,当然,这也是我自己要求的。” 确切的说,这次的行动小组是为了打击这个贩毒集团而成立的,他是po的常驻成员,负责各国之间的协调工作,本也一样,他是总部派来的技术人员,而组长和狄雅不同,他们确切来说是为美国政府工作,和他们的工作性质又有不同。 海百合听到这里更不高兴了:“既然如此,干嘛” 第59章 爱神之手6 海百合觉得,要是她的老师都是梁霄这样的,她应该早就考进常春藤成为人生赢家了。 因为她答对了一个单词,他就亲她一下 海百合觉得自己肾上腺素狂飙,大脑运转之快令平时的自己无地自容,比悬梁刺股都要好用! “这个呢?”梁霄把中文词遮住问她一个短语。 海百合盯着看了一会儿,摇头:“不认识。” “真不认识?”梁霄提示她,“mo是‘我’的变位。” 海百合咬死了:“不认识,你告诉我吧,我亲你一下。”她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梁霄看她一眼:“te是‘你’,mo是我爱的变位动词就是我爱你啊。”他顿了顿,明白她为什么说不知道,他轻轻重复了一遍,“是我爱你。” 我爱你。 我,嘴唇微圆,爱,像是一声叹息从心脏颤巍巍升起,你,唇齿总算相依。 海百合并不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有些人是真情实意,有些人不过顺嘴一提,她听着,也不觉得心里有多少触动。 可这一次除外。 她第一次发现,这原来是那么动听的一句话,就短短的三个字,好像浑身上下的细胞都舒展开来,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那么妥帖,那么美好。 是不是爱情之所以有别于,原因正是如此呢? 梁霄心头微涩,他假借释义将感情偷偷表露,却不敢让她知道,他恨不得现在就诉之心意。 但是他不能,他还有太多的事没有做,他不能在没有解决那些麻烦的时候就与她相恋,那是对她的不负责任。 “百合。”他轻轻拥抱住她,不让她看见自己涩然的神情,“你今天需要早点休息,就到这里吧。” “好吧。”海百合蹭了蹭他的颈窝,想在这样美好的感觉里多流连一会儿,“拉丁文有点难,下次你再教我吧。” “好啊,我们改天再继续。”他把书合上放到了床头柜上,关了灯,“晚安。” 关了灯,抱着他,她还是睡不着,烦恼地往他怀里蹭,梁霄任由她作妖,摸着她的背:“怎么了?” “没事。”海百合烦躁地翻了个身,来大姨妈烦躁,特殊时期更烦躁,她一点睡意也没有,“我不喜欢大姨妈。” “女孩子总会来这个的,这也没有办法,过两天就好了。”梁霄看她情绪还是不高,换了一个姿势抱她,让她整个人都能贴在他身上,这样当然也会带来一个不小的问题,“不许蹭啊,不然我就把睡衣穿上了。” 就没见过那么难缠的“假女友”,来大姨妈又不是他的锅,非逼他裸-睡。 这才是有偏爱的才有恃无恐呢。 海百合咬着手指:“可你又不会一直是我男朋友,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结束,过一天少一天。” “因为这样,所以更要高高兴兴的。”梁霄低声说,“我们的生命也是过一天少一天。” 海百合翻了翻白眼:“你最好别太早死,不然我心里那么大怨气,指不定去挖你的坟。” “好啊,你来。”梁霄没有宗教信仰,也没有家人,如果哪天牺牲了,多半就是公家在公墓里给他挖个坑埋了。 生前的承诺给不了,死了倒好,“就是我死了,你喜欢的也都不复存在,”他说到这里,不免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曾是让人神魂颠倒的美人,可疾病、毒品、岁月,任意一样就能让美人形容枯槁,皮相之美,多少脆弱,“我会变老,变丑,或许你很快就会厌倦我了。” “是这样就好了。”海百合口是心非,“不然你变老变丑我还喜欢你,那简直”等等,她刚刚说了什么??又说喜欢了!fk!!好不容易因为他失忆把那段糟糕的告白抹去了,现在又要来一次? 梁霄当做没有听明白,海百合赶紧补救,“简直太丢人了!我这种重度颜控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嗯嗯嗯。”梁霄沿着她的背往下摸,就好像是给小动物顺毛一样。 从脖子往下摸的时候她就顿时不蹭安静了,等摸到尾椎骨的时候,梁霄特别明显得感觉到海百合浑身震了一下,然后变成软体动物,弱弱地说:“不要摸那里。” 那是她被剁掉尾巴的地方,被摸了整个人都会变得很奇怪。 梁霄半梦半醒间反应慢了一拍,又摸了一下,海百合发出了极为舒服的呻-吟,又动了动脑袋:“还要。” 梁霄这下醒了,他试着又在那里摸了一下:“这样?” “嗯嗯。”她提要求,“一只手摸头和背,另一只手摸那里。” 梁霄:“”这小妹妹的g-点有点奇怪啊,不是猫猫狗狗才喜欢被摸头和背的吗? 海百合的大脑暂时罢工,她哼哼来哼哼去,把梁霄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感觉又撩了上来,他叹气:“小妹妹,你能不能别出声了。” 她用发出了像是“喵”又像是“哼”的奇怪鼻音:“那我也帮你摸摸,不许停,不然咬你了。” 被窝里的温度顿时升高了不少,浅浅低低的喘息中,梁霄觉得今天“爱神之手”的主题被贯彻得相当彻底。 也许是因为前一天睡得太早,海百合早上五点多就醒了,她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和梁霄的姿势从没有那么亲密过。 她枕着的是他的胳膊,他的手还轻轻摸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抱着她的腰,手还在她的尾椎骨那里,她右腿架在了他的腰上,左腿被他压着,两个人像是紧紧被黏合在了一起。 海百合觉得有点奇怪,他们俩不是第一次睡一块儿了,如果不算在最近一次穿越后在酒店里的时间,他们上一回在她家里过夜,还是各睡各的,泾渭分明。 她不是一个喜欢和人特别亲近的人,做-爱归做-爱,相拥而眠这种事太温馨了,没有感情做不到。 难道是因为太熟了?海百合琢磨了一下,准备稍微往外挪挪,她是不介意啦,就是怕梁霄发现觉得他们太亲密而退缩,万一连假女友的福利都没就太亏了。 可没想到她才动了一下,就被梁霄摁着脑袋塞了回去:“别闹了,乖乖。” 海百合:“”乖乖是要让她乖一点还是在叫谁的名字?? 她这回决定挪挪屁股,好像快漏了,谁知道挪了不到一寸,又被他摁了回去,海百合想想,决定接受这个福利,于是闭上眼继续睡。 这一觉就睡到了七点多,换成梁霄叫她起床:“起来了,你不是要去实验室吗?” “噢。”她迷迷糊糊爬起来洗漱,往脸上拍水的时候清醒了,她瞄了一眼自己带过来的一套旅行装护肤品,叹了口气,抱怨说,“这个还要带回学校,好麻烦好重啊。” 梁霄随口说:“那就放这里好了。”说完才发现是她挖的一个坑,他好笑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海百合很满意。 没想到临别还有惊喜,梁霄问:“要不要我送你去?” “不用。”海百合今天时间充裕可以慢慢开过去。 梁霄没有强求,他把一个用丝带绑好的礼盒递给她:“这个给你。” “礼物?”海百合意外极了,“给我的礼物吗?”她抽开缎带,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皮革金属式样的袜圈,她今天穿的就是短裙和长靴,正好可以配这个,“我能现在戴上吗?” “可以啊。”梁霄拿过来,蹲下帮她扣在了大腿上,“嗯,挺好看的。” 海百合转了小半圈,也很满意:“其他人都觉得我戴这个怪怪的,像是什么情-色用品,明明就是很正常的配饰而已啊。”她说完,发现盒子里还有一样东西,从充满香味的彩纸里捡出来一看才发现是两把钥匙,“这个是哪里的钥匙?” “这里啊。”梁霄敲了敲门,微笑,“以后你就能自己进来了。” 海百合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他却若无其事地抬腕看了看表:“你该走了,不然要迟到了。” “啊?”她如梦初醒,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我走了,晚上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收到了礼物,她的心情好到飞起! 中午,海百合和牧歌在食堂里会合,一块儿吃饭。 牧歌对昨天的后续好奇死了:“所以呢,昨天你怎么办?” 海百合:“他给我买了卫生巾回来。” “然后呢然后呢?”牧歌把剥好的虾一只只摆整齐,“你走了吗?” “没有,我们盖着被子聊天。”海百合想想居然觉得那场面还挺温馨的,“他教我拉丁语。” 牧歌完成了剥虾大业,愉快地开动:“这就对了,这才是男女朋友啊,不是纯粹为了啪才约会,就算没有啪也能在一起聊天说话睡觉。” 海百合:“”她不能和牧歌说,她觉得她血统里的洪荒之力要觉醒了。 “我这一个礼拜怎么办啊。”海百合怏怏不乐。 牧歌笑嘻嘻地说:“在宿舍和我作伴啊,我们晚上一块儿去看电影呗。” 海百合犹豫:“我想想。”和朋友保持交往是很重要的,她不想当一个重色轻友的人,尤其是现在看得见摸得着但不能吃太残忍了不过,单纯就抱抱也不错呀! 正在她挣扎时,梁霄给她发了微信:抱歉,我要飞一趟伦敦,周三回来 海百合好奇:干嘛去? 梁霄的回答透着浓浓的无奈:救场 他刚刚忙完了酒吧里的进货,就接到了组长的电话:“我有个不大好的消息告诉你,你得去一趟伦敦。” 梁霄那时还奇怪:“我去伦敦干什么?” “大卫把事情搞砸了,凯瑟琳和他合作的非常不愉快,”组长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会出这样的岔子,“你得去搞定那朵英伦刺玫瑰。” 梁霄:“那我这边的事怎么办?” “只是让你去缓和一下关系,霄,以你的能力,一顿晚餐的时间就够了,对吗?”组长凑过去看了一眼本的显示屏,“本已经给你定了下午的飞机,” 梁霄:“” “不过,别忘了明天晚上回来,周三下午,你要去见白雯雯。” 梁霄叹了口气:“。” 第60章 爱神之手7 海城飞到伦敦大约要12个小时,去掉时差,梁霄落地的时候刚好是晚上,他虽然已经在飞机上睡过一会儿,但还是觉得浑身疲惫。 不过没有办法,只能先买杯咖啡提提神,顺便检查一下仪容。 他刚打开手机,信息顿时塞爆,他先翻了翻大卫的消息,告诉了他今天晚饭的地点和帮他预定好的酒店,梁霄总觉得这透着一股暗示的味道。 然后是海百合的消息,非常假惺惺地问他到了没有,辛不辛苦,什么时候回来,赶不赶时间。 他忍着笑,回复说:刚落地,很辛苦,时间很赶,我在这里把事情处理完就回去 她那边更假了,还满怀遗憾:那真的太可惜了,还想让你帮忙代购呢 梁霄收起手机,觉得这小姑娘嘴硬心软的样子真有趣。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餐馆的地址。 一上车,他就忍不住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次纯粹是无妄之灾,大卫搞不定凯瑟琳关他屁事,还要他过来收拾烂摊子。 法维诺说是凯瑟琳借机想要见他,他看是因为大卫嘴欠才把这个心高气傲的女人给得罪了。 要知道,凯瑟琳的父亲曾因突出表现而被英国女王授予爵士爵位,家庭优渥,更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得到了苏格兰场上下一致的认可,这样的女人,能力很强,也同样心高气傲。 到了餐馆,大卫已经在门口等他了,看见他犹如看见了救星:“你可总算来了,我是真的搞不定那个女人了,我都赔礼道歉了还要怎么样!” “之前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凯瑟琳性格比较自我,又好强爱面子,你有什么事就私底下和她说,她不是听不进去的人所以呢,怎么搞砸了?” 大卫讪讪笑:“我嘴欠,我嘴欠。” 梁霄白了他一眼。 大卫凑过去耳语:“我给你定的酒店你看到没有,就在这附近,一会儿吃完饭” 梁霄嘴角一抽:“滚。”他喜欢的那个小姑娘都因为吃不到他哭出来了,他要是脑子一抽,她估计会弄死他吧。 防火防盗防不了枕边人。 “我让你买的东西你买了没有?”梁霄问他,大卫赶紧给他一个小盒子:“买了,不过你要这个干什么?” 他们俩走进餐馆里,原本草草吃过打算离场的凯瑟琳看见梁霄过来,讶异之情溢于言表:“霄?” “嗨。”梁霄对她眨了眨眼睛,唇角微弯,“凯瑟琳。” 凯瑟琳站起来和他拥抱,并互相交换了一个颊吻:“你怎么会在这里?” “秘密。”他扶着她坐回位置上,“吃完这顿饭再告诉你。” 凯瑟琳的笑意怎么都掩不住:“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到,”她扫了大卫一眼,“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说我难搞了吧。” 大卫腹诽:亲,你这样难道还算不难搞吗? 梁霄的笑意更深:“答错了,因为命运。” 大卫服气。 有了梁霄,这顿本来难以下咽的晚餐顿时愉快起来,他们边聊边说,很快就聊到了这次英美合作的案子,凯瑟琳松了口,表示她愿意配合大卫在这边的工作。 晚餐结束,凯瑟琳问他有什么安排,梁霄说:“我还有工作,不能久留。” 凯瑟琳有些失望,但也理解,她说:“那下次来记得提前通知我,rs也非常想念你。” “那是当然,”梁霄把之前的盒子递给她,“这次行程实在是太匆忙了,这个是给rs的礼物,祝她生日快乐。” 凯瑟琳打开来看看,是一朵白色鸢尾花的发卡,rs就有鸢尾花的意思,她笑了笑:“你还记得,rs一定非常高兴。” 梁霄和她拥抱了一下以示告别,但凯瑟琳婉拒了他们送她回家的提议,自己开车走了,大卫问:“rs是谁?” “凯瑟琳的女儿,今年应该有八岁了。”梁霄拍拍他的肩膀,“凯瑟琳虽然是个女强人,但对唯一的女儿非常疼爱。” 大卫恍然,怪不得是让他买鸢尾花而不是红玫瑰呢,这真是大小通吃啊。 送走了凯瑟琳,梁霄终于露出了疲倦之色:“我要回酒店休息了,明天飞回中国,你加油吧。” 大卫诚心诚意道了声谢。 他本来是对梁霄很看不上眼的,一个靠脸吃饭的小白脸,哄得几个老女人团团转,能有什么真本事?所以他压根没把梁霄的提示放在心里,在局里看到凯瑟琳独断专横的样子就忍不住嘴欠怼了两句。 但现在看他三言两语化解尴尬,就觉得以前的偏见有点对不住人家。 连凯瑟琳女儿的生日都还记得,要么是对人家有意思打算做后爹,要么就是情商高会做人。 想想也是,虽然说国际刑警组织是仅次于联合国的国际组织,虽说没什么权力,但要在各个国家中调停拉线,没有一定的能力,怎么做得来? 梁霄不知道大卫的心思,他捏了捏鼻梁:“那我先回酒店了,有事你打我电话。” “好。” 梁霄刚回到酒店,电话就响了,这是他的私人电话,他看了一眼来电,接了起来:“詹姆斯?” “你现在有空吗?”詹姆斯那边声音十分嘈杂,“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10m。” “足够了,”詹姆斯是雷厉风行的性格,并不多做寒暄,开门见山,“4个小时前,洛杉矶发生一起爆炸案,从炸弹的制作手法非常特别,三根黑线,还有他留下的讯息stopfordet,我们判断他并非首次作案,但在记录里找不到符合特征的记录。” 梁霄顿时就清醒了:“游吟诗人。”他被倦意侵袭的大脑渐渐苏醒过来。 “看来你对他并不陌生。”詹姆斯问,“你知道多少关于他的事。” 梁霄揉了揉太阳穴:“你说得没错,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作案,根据我们的记录,他第一次出现是在慕尼黑,留下的是德国诗人贝恩的诗,”考虑到詹姆斯并不会德语,他直接翻译成了英文,“哎,丧钟已经敲响,可爱的脸庞于是没入夜的海洋。” “这是九年前的事了。”梁霄思索着说,“六年前在莫斯科,他引用的是古米廖夫的‘金色的六翼天使敲响了钟声’,三年前,法国巴黎,是卡扎利的‘这是死亡之舞,脚跟着节拍起舞’,因为他在欧洲各地流动作案,并且总是留下一首诗,所以被称为‘游吟诗人’。” 詹姆斯说:“也就是说,他每隔三年作案一次。” “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跑到大洋彼岸,”梁霄叹了口气,“这几个案子并没有完全收录在我们的资料库里,我可以把当时负责案子的那位警官的电话给你,你们直接联系。” “谢谢。”詹姆斯那边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我得挂了,这次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梁霄笑了笑:“不用客气,很高兴能帮到你。” “等你回国了给我电话。”詹姆斯说,“到时候我再谢你。” “改天联系。”梁霄挂断了电话,长长出一口气,他想闭上眼稍微休息一下再去洗漱,没想到直接就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法维诺的电话吵醒了他,他才匆忙起来赶去机场,候机的间隙,他挤出时间去买了一份礼物。 小百合应该会喜欢的吧。 回到海城,正好是中午,梁霄在家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去烹饪班上课,他进电梯的时候恰好白雯雯也在,两个人打了个招呼:“白小姐。” “梁霄”白雯雯叫出他的名字后自己也诧异了一瞬,像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熟稔地称呼他的名字,不由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梁霄猜测她并不记得当时超市里发生的事了,不动声色地试探:“白小姐记性真好,居然记得我的名字。” “因为挺好记的。”白雯雯接受了这个说法,但她还是很快转移了话题,“老师说今天要教苏帮菜,不知道会是什么。” 梁霄笑了笑:“我希望是松鼠鳜鱼,我女朋友非常非常非常爱吃鱼。” 话音刚落,电梯叮一声停了,他按住了电梯门,示意白雯雯先出去,白雯雯走出电梯后就笑:“你女朋友肯定很幸福。” 幸福梁霄默默想,对于海百合来说最大的幸福,大概是不用来大姨妈吧。 今天教的菜果然是松鼠鳜鱼,平时一下午的课程,老师大概会教2-3道菜,但也许是因为松鼠鳜鱼难度比较高,一个下午学生们就在尝试这么一道菜。 这道鱼特别考验技术,教做菜的老师一个个指点过去:“这道菜是苏帮菜里的经典菜品,逢年过节的时候烧很拿得出手的,就是不怎么容易,我今天先教大家,大家可以回去试试。” 梁霄觉得这菜的确很考验难度,刀工难,下油锅也难,浇上汁水能吱吱叫更难。 他最后做失败了。 唯一成功的只有白雯雯,她和梁霄算是同桌,凑过来看了一眼:“鱼没片好,这样刺会比较多的。” “我搞不定了。”梁霄把自己的成果装进便当盒准备带回去当晚饭,“对了,白小姐是海城人吗?我有件事想请教你一下。” 白雯雯愣了愣:“我倒不是海城人,就是大学在这里念的,什么事?” “海城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梁霄说,“我周末想带女朋友出去玩。” 白雯雯想想:“短途吗?” “是啊,周六周日两天。” “那逐日峰和照月湖那边还可以,比较安静,适合放松度假。”白雯雯说,“我记得有个度假村,好像今年年初的时候才刚营业。” 梁霄佯装随意地问:“白小姐去过吗,觉得好玩吗?” “我没去过,我家就住那儿。”白雯雯说完才觉得不好,她男朋友关照过,让她不要把自己家里的事到处说,但不知怎么的,她对梁霄十分信任,几乎没有任何戒备之心,“之前路过看去的人挺多的,应该还不错。” “那太好了,谢谢白小姐。” 根据消息,乌鸦过两天就要离开他现有的据点,有很大可能会回海城来探望白雯雯。 他们需要一个接近他的机会。 周三的工作不多,海百合下午的时候就和牧歌约着去学校门口的甜品店里吃下午茶。 牧歌兴致勃勃:“既然你今天有空,我们晚上一起去看电影吧!新上的那部片子我还没看呢,据说口碑不错。” “不去。”海百合来例假不能吃冰淇淋,只能改喝咖啡,“约会。” “和男朋友?”牧歌垮着脸,“我不开心了百合!你以前约会都不会冷落我的,但你看现在,你不爱我了!” 海百合托着腮:“可是,梁先生真的很帅啊,你看他多好看,身材也好,我就是什么都不干我也想抱着他睡。” 牧歌:“我这种纯洁的少女不能理解你这种食肉动物。” “你有男朋友就能理解我了。”海百合刚挖了一勺黑森林,就看见门口怒气冲冲走过来一个美女,找到她的位置后就扬起手准备扇一巴掌。 牧歌端着自己的蛋糕往里面一缩,神情淡定,海百合握住了那个美女的手腕,吹了声口哨:“嗨,美女,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动脚的?” “贱-人!不要脸!”那个美女想端起她的咖啡泼她身上,被海百合眼疾手快摁住了另一只手:“有话好好说啊,我怎么不要脸了?” “你勾引赵琦!贱-人!” 海百合松开了她:“赵琦是谁啊?” “你还不承认?”那个美女大概知道力量悬殊,从包里掏出一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甩在她面前,“这不是你和赵琦的聊天记录?” 海百合拿过来翻了翻,这应该是她和一个男人的聊天记录没错,有约好的宾馆房间。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啊,我想起来了,那个傻x男!他是你男朋友啊,我不知道。” “一句不知道就能揭过去了?”美女咬牙切齿,然而可能因为词汇量不多的缘故,骂来骂去都是一个词,“趁我不在勾搭成-奸的贱人!” 牧歌吃着蛋糕,说了句公道话:“可我朋友不知道他是在有女朋友的情况下约的啊,你该去找你男朋友,这问题是出在男人身上好不好?” “对啊,我问过他是不是单身,他说是,而且我补充一点啊,我没睡他。”海百合说,“这个人吧看着挺帅挺正气的,结果偷偷进浴室拍我照片,被我揍了一顿,手机也被我砸了,我是不睡这种货色的,拉低我品味!” 那美女显然不信:“他说是你先找他的。” “他先找我的好吧?我炮-友微信里多得是,我非找他干嘛,他是长得好还是身材好还是技术好啊?不信?我给你看看。”海百合解锁了手机,特地给她点开了名为“鲜肉们”的分组,里面的头像清一色都是年轻小帅哥,少说也有三四十个。 那美女呆住了,过了好半天才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她:“你、你太不检点了,不要脸!” 海百合点点头:“对,我特别不要脸,好了吗?那也不关你的事吧,说了没睡你男朋友了,这种渣男我劝你还是早点分,对了,你最好检查一下他的手机电脑,说不定有你的艳照呢。” 那美女失魂落魄地走了。 牧歌感慨:“?” 第61章 爱神之手8 虽然喜欢的人很重要,但闺蜜也很重要,海百合还是陪牧歌去看了一部电影,恐怖片,有点血腥,牧歌一边咬着爆米花一边吐槽:“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看这种片子都觉得不够带劲儿,看来我已经锻炼出来了啊。” 海百合:“对啊。”你已经是直面过丧尸的勇士了,这种电影效果当然没以前明显了。 “剧情有点老套。”牧歌吸了吸可乐,开始小声和她聊天,“一会儿你陪我回宿舍不?” “不,他回来了。”海百合笑嘻嘻地说,“亲爱的,我明天和你吃午饭哈,别生气。” 牧歌冷漠脸:“不生气,我习惯了。”她看了看时间,“算了,你先走吧,我回宿舍就十分钟的路。” 海百合如蒙大赦,立刻开溜。 牧歌看着她离开,重重叹了口气,自己的闺蜜自己了解,从前海百合的新鲜度不会超过一个月,而且越来越没热情,就算同样是帅哥,她也是纯粹睡觉的多,玩还是会和朋友一起玩。 但这一回,她的心都在别人身上了,就好像她自己说的,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是动了真情了。 要是不能有一个好结果,她都不知道海百合要怎么办,会不会难过死。 海百合不知道牧歌暗地里的担忧,她开车到了梁霄家里,一进门,里头黑漆漆静悄悄的。 她看了看玄关,鞋子是在的,拖鞋没了,应该是在家才对。 她也不开灯,蹑手蹑脚往卧室里走,可怕的猜想不断冒出脑海,她忍不住想,要是发现里面有两个人怎么办,她是要捉-奸吗? 海百合越想越堵,偏偏走近了,房间里还真的能听见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和呻-吟声。 她的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女人的呻-吟声越来越大,她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挣扎再三,她一咬牙:必须看看到底是哪个小妖精!有没有她美,有没有她胸大! 她猛地按下把手推门进去,已经做好了看到不堪入目场景的准备。 可谁知道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盏夜灯亮着,梁霄一个人睡得正熟,电视机里正放着少儿不宜的画面。 “谁?”虽然海百合的脚步很轻,但开门声太重,梁霄被惊醒了,撑开眼皮一看才发现是她,“百合啊。” 海百合欢欢喜喜跑过去,把自己丢进床里:“你怎么那么早就睡了?” “倒时差。”梁霄先是在凯瑟琳那里费了老大的心思,回来又要和白雯雯一起上课,那是一点错都不能有,一回家心神一松就睡着了,“几点了?” “九点多了。”海百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那你继续睡吧,我马上就来陪你。” 梁霄摇了摇头,坐了起来:“没事,我睡醒了。”他开了灯,走到外面去倒水喝,“我给你带了点东西,在沙发上你自己看。” 海百合开心极了:“又有礼物啊,我看看,咦,耳钉?”梁霄送的是一对白金耳钉,造型是两只猎豹的头,非常威风,“这个很贵的吧?” “还好吧。”梁霄对她眨眨眼,“有汇率差,不要算了。”这对耳钉虽然是奢侈品的牌子,但实在很衬她,威风凛凛的同时又有小动物的可爱。 海百合立刻抱进怀里:“当然要了,我很喜欢,东西给我就是归我了。” “那就好。”梁霄从冰箱里拿了鲜牛奶出来,倒进奶锅里加热,牛奶很快就沸腾起来,梁霄把锅里的牛奶倒进玻璃杯里放到她面前,“喏。” 海百合眨巴眼睛:“给我的,怎么突然对我那么好?” “不是你自己说早上喝果汁晚上喝牛奶的吗?” 海百合结结实实吃了一惊:“你记得?”一句随口说过的玩笑话都被人记得,这是什么样的一种感受? 梁霄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若无其事地说:“有求于人,姿态总归得摆摆好。” 海百合的肩膀一下子就垮了下去:“我就知道,有什么要我配合演出啊?” “周末有没有空,我们去逐日山那边一趟。”梁霄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要告诉她太多为好,“玩。” 海百合一点也不信:“你没事带我去玩儿啊?” “你是去玩,其他的事和你没关系。”梁霄说,“知道越少,你越安全。” 海百合兴致缺缺:“好吧,随便。” 正巧,她的电话响了,海百合随手就接通了电话:“你好,哪位?” “百合?”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笑声,“怎么,不记得我了?” 海百合翻了翻白眼:“我最讨厌玩这种猜猜猜的游戏了,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哎哎哎,别那么小气么,我是张喆。”张喆故意叹了口气,“这才多久呢你就不记得我了,真让我伤心啊。” 海百合记起来了:“张小喆同学,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回国了?” 张喆同学是个富二代,一表人才,而且很有本事,前两年绝对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海百合对这样有颜有肉还有内涵的男人一向没什么抵抗力,两个人很是维持了一段不清不楚的关系,就差捅破窗户纸了,可惜没能等到时机成熟,他就出国深造了,但两个人还是会有邮件或者视频联系。 “可不是,一落地,我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你。”张喆笑眯眯地说,“怎么样,够意思吧?” “大半夜的打电话给我,你真有意思。”海百合嘲笑了他一句,“找我干嘛呢?” “找你玩呗,明天我的朋友们办了个欢迎晚会,要不要来玩?”张喆说,“这次的小伙伴们都很不错,我给你介绍介绍?” 海百合冷笑:“拉倒吧,你们那圈子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是把我当猫还是当狗呢?”她不是什么白富美,家里无权无势,她买奢侈品享受人生是一回事,和这群二代们混又不一样了,圈内阶级分明,她最多就算是朵好看的壁花。 第一次不懂事,张喆说要去玩就跟着去了,结果有人说“你这个女伴好漂亮,我和你换一换怎么样?” 要不是张喆不怂,不肯同意,她估计会连张喆一起拉进黑名单,不过就算他拒绝了,她喝多了去厕所的时候照样还是被人堵在房间里非礼。 当然了,她喝多了没控制好力度,把那个富二代给打趴下了,张喆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一只脚踩在他背上碾来碾去:“从来只有我挑男人,还没有哪个男人敢来强上我的。” 这件事最后被张喆抹平了,但海百合以后绝对不肯和他参加这种派对了,万一有人手欠嘴欠,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洪荒之力闹出人命来。 她并不想坐牢啊() 不过,因为张喆同学表现十分良好,后来他们就没断,一直到现在。 张喆听她提起这件事就知道没戏:“我真没这个意思,这次给我开趴的都是正经人,不过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但是!我单独约你出来总行了吧?” 海百合觉得这个是不大好拒绝,何况她也很久没见张喆了:“什么时候?” “周末怎么样?” 海百合抬头去看梁霄,发现他居然不在,进浴室冲澡去了:“没空,有约了。” “那明天?后天?” “后天我要回家,明天晚上吧。” 张喆答应得很痛快:“行,那我还是定你喜欢的那家海鲜餐厅。” “好。” 海百合挂了电话换了一个姿势,这才发现梁霄已经洗完出来了,正靠在墙边看着她:“打完了?牛奶都冷了。” 说着,他拿起玻璃杯放进微波炉,又给她热了一下,海百合的视线不停往他浴袍腰带系住的地方瞄,然后又溜到他递过牛奶的手腕上。 她舔舔嘴唇:“其实,我也可以喝点别的。” “小妹妹,生理期就多喝牛奶早点睡觉,别想有的没的。” 海百合上上下下看着他,佯装恍然:“啊,难道是出个差被榨干了?啧啧,这职业真是高风险啊。” “我是替你省省力气啊,不是明天晚上还要约会吗?”梁霄瞥她一眼,“快去洗澡睡觉。” 海百合觉得自己好像听出了一丢丢的醋味,她自己有是没错,但梁霄居然也有? 她试探着说:“我就是和以前的朋友吃个饭,都说了还在生理期了,我能干嘛?” “很快就会过了啊。” 海百合看他两眼,直接问:“你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我只是担心你忘记周末的事而已。”梁霄摊了摊手,“我之前就说过,我不会干涉你的事情,只要你不给我们的工作带来麻烦。” 海百合狐疑地看着他,心里有那么一点相信了,她沮丧地进卫生间里卸妆洗澡,磨蹭了四十多分钟才出来。 梁霄靠在床上看一本英文书,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但实际上压根一页都没有翻动过,他一直在想她要去约会的事,明明知道自己不该在意,也没有立场去在意,可他身不由己,就是耿耿于怀。 爱情把人变得不像自己。 “看什么呢?”海百合掀开被子钻进被窝,探头看了一眼,好像是写电影史的。 她有理由怀疑梁霄那么用功除了是为了更好地融入自己的身份,也可能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得泡妞。 这年头文艺小清新都比较吃这一套。 她堵着气,背对着他就闭上了眼睛装睡,暗搓搓腹诽,肯定是出差的时候和别的女人搞上了,啊啊啊气死了!她来着大姨妈只能吃点肉汤,凭什么别人能吃红烧肉。 太不开心了! 她嫉妒死了。 但偏偏也没什么立场去嫉妒,理智地想,梁霄现在和她也不过是逢场作戏,人家在工作之外找点乐子怎么了,只要不妨碍任务就行。 换个角度想想,因为工作不得不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也挺悲催的。 可她就是嫉妒啊,如果爱情就是那么让人难受,为什么还要追求爱情呢?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梁霄关了床头灯,躺都躺下了,再坐起来给了她一个颊吻:“晚安,小姑娘。” 海百合突然觉得鼻尖一酸,顿时豁然开朗,她翻过身挤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梁霄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她只是突然有了答案。 爱情会让人痛苦,但我们依旧追寻着爱情,只是因为它给人带来的快乐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哪怕只是一瞬间,都可以抵消所有的痛苦。 这就是爱情的魔力。 “你和我在” 第62章 爱神之手9 周四晚上,海百合和张喆约在了海鲜馆吃饭,海城是临海城市,海鲜价贱,但就算是这样,这家餐厅还是傲娇地以名厨为招牌,堂而皇之地收取高昂的价格。 海百合今天出门前特地费了些心思,和从前的老相好见面,她可不愿意一脸憔悴得出现。 把自己美好的一面展现给对方看,就是要告诉他,哪怕是分手了,你当年也没有看错人。 显然张喆也抱有同样的想法,他比在校园里成熟了很多,帅气挺拔一如往昔,尤其是今天穿得很休闲,比成功人士多了几分青春,又比真正的校园人成熟稳重,不过,笑起来的时候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海百合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笑了:“幸好你没有胖了十斤回来见我,不然我要当做不认识你了。” 张喆替她拉好椅子:“知道你是视觉动物,要是真不行了,我哪里敢来见你。” “你没让我失望。”海百合夸他,“更帅了。” “听到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张喆示意服务生拿菜单过来,“我啊,最怕让你失望,吃点什么?” 海百合撩了撩头发:“你点吧,反正海鲜我都爱吃。” “好。”张喆翻看了菜单,点了几个口碑最好的菜,菜量不多不少,并不会为了彰显自己的能耐而故意奢侈,但也记得给她点上一份燕窝当甜品,比从前更是周到了。 海百合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笑:“几年没见,你变得更好了。” “你也是。”张喆仔细打量着她,海百合并不是明艳张扬的长相,甚至可以说相反,她看起来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姑娘,但性格偏偏又那么霸道强硬,用现在的词来说,很有点反差萌的感觉。 “你比以前更漂亮了。”张喆看着她灯光下的样子,眉目如画,顾盼之间,眼皮子上的亮片一闪一闪,像是星星落在了那里,她今天穿的是一件低胸的裙子,锁骨随着动作的变化若隐若现,“百合,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 海百合被他的恭维逗笑了:“我?最漂亮?天底下的美人何其多,虽然我一直觉得自己也不赖,但哪里当得起张少爷的称赞,不过,就算是骗骗我,我也很荣幸了。” “你啊,总是这样,我说得是实话。”张喆给她倒了杯酒,“算了,我比不过你嘴皮子利索,喝酒好吧?” 海百合举杯:“为了重逢。” “谢谢。” 他们俩吃吃聊聊,一直到夜色深深也余兴未了,张喆说:“这样吧,我们继续下半场,我记得这附近有家酒吧,以前我们常去的,今天也去那里吧。” 海百合一顿:“那家酒吧老板换人了。” 张喆也不在意:“这有什么关系,喝两杯而已。” 海百合想想好像也没什么要避讳的,去就去呗,就点头同意了,到的时候正好下面全部坐满,服务生说:“只有楼上还有一个空包厢。” 张喆立刻说:“那就去包厢,我们俩正好清清静静再说会儿话。” 海百合扫了一圈,发现梁霄不在,她说不上是失望还是高兴,熟悉的酒保还在,凑过来低声说了句“老板刚才有事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关我屁事。”海百合翻了翻白眼,跟着张喆到楼上包厢去了。 刚到楼上,就有一个人摇摇晃晃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看到张喆就热情地打招呼:“张少也在啊,那么巧,我去和闵少说一声,你今天来了可一定要来喝几杯。” 他看见海百合,更热情了,“张少女朋友也在啊,来,一起过来。” 张喆斟酌一番,低声对海百合说:“惹不起,我们喝一杯就撤。” 海百合不是很喜欢他们圈子里的氛围,但也尊重他们的规矩,不然以后张喆就不好混了:“行吧,喝一杯就撤。” 结果当然没能撤成。 这位闵少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反正张喆看起来不想得罪,说今天是他生日,寿星公最大,不喝不给面子,他们开酒又没有节制,高度数的烈酒往下灌,还有人在一边起哄打赌。 张喆之前就和海百合喝过一瓶红酒了,他酒量不怎么样,几杯下去就有点old不住了,他想推脱有事先走,但闵少说:“你来酒吧不就是为了喝酒的嘛,今天我请客撒,不喝个痛快不准走,来,喝了这一杯,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 在国人的文化里,面子比天大,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男人尤其如此,张喆在海百合面前又不想丢脸,只能伸手接过。 海百合截走了这杯酒:“就你这酒量,拉倒吧,我替你喝了。”她仰头一饮而尽,亮了亮杯子,“行了没?” “美女好酒量,来,再来一杯。”旁边有个男生立刻把她的酒杯满上了。 海百合冷笑:“要和我喝可以,一对一,车轮战对我是几个意思?” “闵少请你喝酒那是你的荣幸。”旁边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子立刻说,“你别给脸不要脸?” “滚开。”海百合一把把那个女孩推开,坐到了闵少身边,“喝,还是不喝?有种,还是没种?” 闵少脸上闪过怒气,那个被她推开的女孩子十分懂眼色,扬手就想给她一巴掌:“你算什么东西?” 海百合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似的,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一拉一推,直接把人摔地上了:“是不是嫌光喝酒没劲儿啊,那我们来玩点刺激的吧。” 她拔出水果盘里的水果刀,在手指间转了转:“这样吧,我丢一次飞刀,喝一杯,伤了人,我再自罚三杯,准你们躲,敢不敢玩?”她挑衅似的看向闵少。 嗜血的刺激让他的肾上腺素迅速飙升:“有什么不敢的,你们谁都不许躲。” 海百合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慢悠悠地说:“别乱动啊,我准头不错的,不动你们就死不了,谁要是嫌命长了乱来那我也没办法。”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扬,水果刀脱手而出,被她瞄准目标的男生酒顿时醒了,他吓得四肢僵硬无法动弹。 正是因为他没乱动,水果刀最后只是擦着他的大腿钉进了沙发里。 “看来我运气不错。”她走过去把水果刀拔了出来,拍拍那个男生的脸,“别怕啊,你的玩意儿还在,我是个好人,不会废了你的。” 那个男生脸部肌肉僵硬,额上全是冷汗。 海百合又玩了三回,她喝的酒都是高浓度的烈酒,每个人都心惊胆战,生怕她一个眼花就要闹出流血事件。 闵少眯了眯眼睛,对张喆说:“你这个朋友倒是有点意思,哪来的?” 装醉的张喆:“呕——” 闵少刚想说什么,突然觉得耳边一阵凉风,他心里一惊,转头发现那把刀就贴着自己耳朵飞过去了,牢牢钉在了墙上。 海百合摇摇晃晃走过来,闵少猛地拽住了她的手腕,结果被海百合轻轻松松挣脱,她用刀身拍打着他的脸颊:“闵少,好玩吗?你看张喆都醉成这样了,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单独玩玩?” 闵少想挣扎,但惊骇地发现自己一个成年男人居然没有办法反抗她那么一个小姑娘的力量,他的四肢被紧紧压制住,完全无法动弹。 他抬头看着她,觉得她冰冷冷的眼神不像是人类,反而是某种可怕的动物,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但这种被盯上的感觉,就好像是他小时候和父亲去美国打猎,被熊盯上的感觉。 “朋友妻不可欺。”他勉强笑了笑。 海百合有点失望地叹了口气:“是吗,那太可惜了。”她松开了他,揪住醉的不省人事的张喆出去了。 没有人挽留。 一出门,海百合就踢了张喆一脚:“起来,老娘今天为了救你也是豁出去了。”她觉得一阵阵的难受,不得不靠在了墙壁上,“他是和你过不去吧?” 张喆摇摇晃晃爬了起来:“是家里的问题,连累你了,呕——” “别吐了,”海百合觉得浑身上下都灼热了起来,这种感觉她并不陌生,难道是酒里被下了药不对,她没有在酒精里闻到任何的味道,那是怎么回事。 张喆吐了半天觉得好多了,转头去看海百合:“你怎么了?” “不知道。”海百合蹲了下来,觉得自己的意识在涣散,她看着张喆,眯着眼打量他,长相倒还是不错,智商应该也还可以,但身体素质不行,她不要他的基因等等,她在想什么? 海百合茫然地眨了眨眼,她刚才是不是下意识地在考虑交-配繁殖的问题? 以前从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她享受,却从不会被它所操控,像是动物一样发-情。 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几天虽然因为来大姨妈没有放纵,但她的梦一直都是少儿不宜的内容。 除了力量,属于未知生物的血统,是否还给她带来了其他负面的影响? “帮、帮我个忙。”她浑身发烫,意识迷离,“去找这里的老板。” 张喆糊涂了:“找老板干什么?” “男朋友”她说,“带我回去。”她说着,一头栽倒在地上。 张喆:“”你找男朋友了也不和我说一声!他还想喝完酒那啥呢!要知道他和海百合一样,纵情也是有原则的,不搞人家女朋友,不然总是不占理。 看来以后只能做普通朋友了。他看着不省人事的海百合,叹了口气,行吧,这么讲义气的姑娘,就算是朋友也值了。 他拖着她下楼去找老板,酒保说:“在后面的休息室里。” 张喆就半抱着她挤进后面的通道里,办公室在最里面,他推开门,看到梁霄在整理书柜,他看到张喆进来很意外:“有事吗?” “卧槽。”张喆看到梁霄的一刹那,顿时理解海百合哪里来的男朋友了,这家伙是个严重的颜控,会看上老板一点都不奇怪! 梁霄看见他扶着的人了:“百合?”他走过去把人接过来,看到她不省人事的样子意外极了,“这是喝了多少?百合,百合?” 他拍拍她的脸,没有任何反应。 张喆说:“那我把人给你了,我先回去了,不好意思啊,害她喝了那么多。” 梁霄稍微有一点点不适应这种男朋友的身份,但不可否认其实挺爽的:“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真的不好意思,她也没和我说有男朋友了。”张喆今天的目的当然不是吃饭那么单纯,不过也没直说,就说是叙旧而已,海百合没有说也不能怪她,“那我走了。” 他还很体贴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酒吧的休息室在地下,有员工的休息室,财务室和他的一间办公室兼休息室,房间很小,一个长沙发占了三分之一的空间,梁霄把她放在沙发里,拿了个纸杯去倒水。 倒水的时候,他听见了门被反锁的声音。 梁霄转头,发现是海百合站在门口反锁了门,他觉得有点古怪:“百合?” 海百合锁了门,一步步朝他走过来,梁霄觉得不对劲:“你还好吧?要不要喝点水?” 他把水杯伸过去,她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梁霄放心了:“没事吧,喝那么多酒你干嘛?” 海百合凑到他颈边嗅来嗅去,像是在确认什么,同一个小动作,梁霄就觉得海百合这个时候特别陌生:“百合?” 海百合对他甜美地笑了笑,把他壁咚了。 梁霄哭笑不得,摸摸她的头:“好了,乖啊,喝多了就睡吧放手!”海百合拉下了他的裤链,手伸进去爱抚。 “百合,别闹,听到没有?”他怀疑她在装醉耍流氓,酒-后-乱-性也绝对不是她这样的! 海百合置若罔闻,看到他反抗,皱了皱眉头,拽着他到了沙发上,梁霄被她那么一拽,居然站立不稳,摔进了沙发里。 她压制住他的四肢,在他唇上舔来舔去。 梁霄想要挣脱她,但她此时的力气和从前完全不同,他就好像是被一个庞然大物压住一样,无法反抗。 海百合咬开了他的扣子,沿着肌肉的纹理舔舐。 他没有办法违逆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梁霄深吸口气:“百合,你。” 第63章 致命病毒1 “对不起(),我错了。”海百合捂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真的错了,我喝多了,你原谅我。” 梁霄喝着水,面无表情,当做没有听到。 海百合偷偷往他身边挪了一下,梁霄发觉了,后退两步道:“别过来啊。” 海百合委委屈屈地站在墙角:“我喝迷糊了,对不起嘛,我都道歉了。”她大概是发情期又遇上醉酒,然后理智没了,本能上线,所以就把梁霄给嘤嘤,罪过罪过。 “道歉就完了?”梁霄在风月场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这是头一次被一个小姑娘给强了,好好好,虽然是喜欢的姑娘,但有一点不能忍,“我是不是和你说了要戴套,你听见了吗,万一怀孕怎么办?” 海百合:“喝多了嘛。”其实她现在记是记得的,但那个时候繁殖本能占据了上风,避孕什么的根本不在考虑之中,“我去吃药好了。” “吃药就好了?这个药可以随便吃是吧?”梁霄冷笑,“你长脑子了吗?来例假还乱来,你就不怕感染吗?到时候苦的是你是我?” 海百合垂着头,一副听训的乖宝宝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梁霄招手示意她过去,海百合乖乖走过去,任由他捏着自己的下巴:“真知道错了?” “嗯嗯。”海百合扑闪着睫毛,“为了将功补过,我周末一定好好配合你们工作〒〒” 梁霄放过了她:“行吧,下不为例。” 海百合重新展露笑颜,想抱他一下,被梁霄推开:“麻烦保持一下距离。” 海百合:tt “你可以上学去了,七点了。”海百合被梁霄无情地扫地出门。 海百合失魂落魄地回了学校。 牧歌中午来找她吃饭,海百合看见她就是一个熊抱:“鸽子,我做错了一件天大的事怎么办?” 牧歌震惊:“你干啥了?杀人还是放火了?” “和这个差不多恶劣。”海百合嘤嘤哭泣,“我昨天和梁先森强行发生了关系。” 牧歌当机:“tf,啥意思?”她努力理解了一下,懵逼,“你,是你把他给给那啥了?” 海百合沉痛地点点头。 牧歌在“强x男人到底犯不犯法”的问题里纠结了一下,最后决定亲亲相隐包庇闺蜜:“那你还是做牛做马赔礼道歉吧,我就不报警了。” 海百合:qq 她一定改过自新好好做人! 周六一大早,她拖着行李箱,早早在酒吧门口报道,梁霄开车停下的时候有点没敢认,海百合平时都是披肩大波浪,妆容会带一些小妩媚,譬如红唇或是眼线上勾,但今天把一头长卷发扎成了马尾,宽身毛衣和短裙,连平时穿的高跟蕾丝长靴都变成了低跟麂皮靴。 也没化妆,素着一张脸,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学生气十足。 “你这是干嘛?”梁霄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海百合握着拳头放在脸颊边装小兔子:“嗨,蓝盆友,我可爱吗?”还转个圈,“我很乖哦。” 梁霄:“”他其实已经不生气了,但小百合这个样子格外可爱,不能怪他继续装样子,“药吃了吗?” “吃了吃了,我也不想现在怀孕生孩子啊。”海百合自觉拖着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话说,就我和你吗?” “不是,我们还得去接两个人。” 另外两个小伙伴是狄雅和崔桥,崔桥是国内派来协助这次行动的成员,浓眉大眼,也是个高颜值的帅哥。 他这次和狄雅假扮情侣出行。 趁着正主还没来,海百合问:“狄雅是别人的女朋友啊,这能行吗?” “按照以往的惯例,别人的女友,他更有征服欲。” 海百合:“有毛病。” 接了狄雅和崔桥之后,旅行(任务?)正式开始。 逐日山和照月湖位于海城郊区,说是山和湖,但实际上只是一个小丘陵和水库,不过凭借优美的风景和良好的环境,这里已然成为了高档别墅区的代表。 还有人在这里建了别墅作为度假酒店,现在的人们受够了城市的污染与喧嚣,在周末很愿意到这边来放松一下,呼吸新鲜的空气。 海百合一开始以为会比较尴尬,后来发现是自己小瞧了他们,崔桥能说会道,虽然和狄雅的假扮情侣,可完全看不出来,狄雅的样子也很自然,丝毫感觉不到她和崔桥是刚刚认识。 海百合服气了,这职业素质,杠杠的。 酒店都是一排排的别墅,他们订好的房间是“晨曦之露”,说白了就是靠东边的那一栋别墅,海百合和梁霄的房间是301,狄雅和崔桥的是203,海百合进了房间后忍不住问:“他们就这么睡一起啊?” “不然呢?”梁霄问她,“你和狄雅睡?” 海百合沉思了几秒钟,有点犹豫:“我还没和女孩子睡过,是不是可以感受一下摸着女孩子胸睡觉的感觉,就像你一样。” 梁霄:“你双吗?” “有点好奇嘛。”海百合眨眨眼。 梁霄:“”他是不是该去提醒狄雅小心她,毕竟连他都中了招,他怕狄雅也难逃魔掌。 看到他沉默了,海百合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哈哈哈哈,你还真的信啊,我自己就有胸,我摸别人干嘛,而且我也不感兴趣,我喜欢你这样的。”她为了证明自己的性向,伸出魔爪想摸他的胸肌,被梁霄一把挡开:“保持距离。” 海百合扁了扁嘴,悻悻说:“好,知道了,保持距离嘛。” 她打开箱子,把衣服都挂到衣柜里,还好奇地问:“你也拿了个箱子,带了什么?” 梁霄把行李箱打开,衣服只占了一丢丢,其他居然是摄像设备?她很惊悚:“你要干嘛,偷窥??” “虽然你说的难听了点,不过是这么回事儿。”梁霄把窗帘都拉上,拿着相机找角度拍了几张,放大了以后看看效果,还不错。 海百合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拍的是度假村斜对面的别墅区,她想想:“该不会是白雯雯家吧?” “答对了,不然干嘛来这里?”梁霄摸了一把她的头,“你出去玩吧。” 海百合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乖乖听话了:“那好吧。” 她出去的时候正巧看到狄雅从楼上下来,赶紧打招呼:“阿雅。”嗯,她们现在是好朋友,不可以再叫狄小姐了。 “百合。”狄雅也从善如流换了称呼,“你一个人出去?” “是啊,一个人没劲,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山上逛逛?” 狄雅想想,同意了:“好。” 爬山途中,海百合问起了狄雅自己一直好奇的事:“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份工作?” 狄雅笑了笑:“因为我的养父,霄没有和你说起过吗?” “我们不谈这个。”海百合翻了老大两个白眼,“问他一点事情就要命一样,小气。” “知道越少,越安全,而且他的故事并不令人愉快,不过我的故事可以告诉你。”狄雅对她眨了眨右眼,有一种俏皮的亲昵,“只有一点,你也不能把这个告诉霄。” 海百合顿时起了好奇心,她举手发誓:“就不告诉她,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我会做这份工作,其实最开始,是为了我的养父。”狄雅说,“我的父亲是中国派遣去非洲的工程师,我的母亲不放心他,随行,我就在那里出生,刚开始的那几年还很平静,但是你也知道,那里战乱不休,有一年,爆发了武装冲突,我的父母来不及回到国内,被杀了。” 海百合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就这样成了孤儿。”狄雅陷入了回忆,“那个时候我在避难所里,觉得自己随时可能会死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明天是不是能活着,是我的养父一直暗地里照顾我,他那个时候是来援非的技术人员,自身难保,还要照顾我,自然而然的,我非常依赖他。” 她很快结束了这一段悲惨历史的叙述,“后来他要把我送回国内去找我的亲人,可是我太小了,对我来说,国内的家人就和陌生人一样,我从没有见过他们,我不愿意留下,他只能把我一起带回了美国。” “他最后还是收养了我,又过些年,他就成了fb的技术人员,9-1-1的时候,他牺牲了,那个时候我非常痛苦,失去至亲一次就足以痛彻心扉,为什么还要我经历第二次?”狄雅现在想起来那段日子,还觉得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海百合觉得有点虐心,她虽然打小没妈,但海有余一个顶俩,她一直到现在中二病还没有好都是拜爹所赐,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小公举。 她不敢想海有余要是死了,她该怎么办。 “你别难过了。”海百合拍拍她的肩头,“都过去了。” “我知道,人死不能复生,”狄雅怅惘地微笑,“但有些事,还是遗留了下来,我读大学的时候就报名了fb的实习生,然后留了下来,又成了po的雇员,挺老套的故事吧?” 海百合琢磨了一会儿,试探着问:“你喜欢你养父?!” “是有一点。”狄雅大大方方承认了,“就一点点,他对我始终保持着养父女的距离,而且因为工作很忙,我很少见他。” 海百合好奇地问:“帅吗?” “这个”狄雅摊了摊手,“是个很好的男人。” 海百合懂了。 “那,如果我问问关于梁霄的事,你会告诉我吗?” 狄雅摇了摇头:“不会,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就去问他本人,我无权替他做主。” 海百合原本也不抱希望,听见她拒绝也不失望,另起话头:“那这样,我们比赛谁先爬到山顶好不好?输的人学猫叫。” 狄雅喜欢她身上那种安稳现世所透露出来的天真,她已经选择了另一条路,无法感受,但看到其他人可以在美好的世界里快乐的活着,她就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啊。 “好啊,那!” 第64章 致命病毒2 晚饭安排在度假村的餐馆里,梁霄和崔桥结伴到餐厅的时候,海百合和狄雅并排坐在一起,不知道聊到了什么,两个人都非常开心。 有那么一瞬间,梁霄怀疑自己的“假女友”好像有出轨的苗头,对象是他的前女友。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那么高兴?” 狄雅说:“百合告诉了我生物学上的一个观点,其实男人是因为女人繁殖的需要才诞生的,和亚当、夏娃的诞生过程恰好相反。” 崔桥觉得观念被颠覆了:“什么?” 海百合说:“在国人的传统观念里,男人是传宗接代的,而女人是生育的机器,不能生就等于没价值,但是,在生物界里,雄性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有一种繁殖方式叫孤雌生殖,雌性可以通过复制自己的d延续后代。 “有些昆虫产下未受精的卵,它们也可以发育成新生命,还有一些昆虫里,因为雄性太少,所以雌性就干脆自己生了,当然了,还有一些雌性更任性,自己可以自己生,但生着生着无聊了就生个雄性出来,然后和‘母亲’或者‘姐姐们’繁殖。” 海百合总了一个总结,“综上所述,我觉得现在有些人的观点说女性不肯结婚不愿意履行繁殖的天职要让人类灭亡了,这是乱讲,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没有男人我们可以自己生啊,我就不明白了男人多长那么一个玩意儿有什么好自豪的。” 崔桥:“”三观裂了。 梁霄:“”无言以对。 海百合和他们开玩笑,“不过,有性生殖相比于无性生殖,也有很大的好处,这是毋庸置疑的,你们也不要太妄自菲薄,长都长了,还是要好好用呀。” 狄雅忍着笑,用力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梁霄叹了口气,拿过菜单,无视了她们的话题:“你们吃什么?” 海百合还想欺负他们一下,被梁霄冷冷扫了一眼,她顿时想起来自己还是“负荆请罪”的状态,讪讪闭了嘴。 吃饭途中,梁霄接了一个电话就再也没回来。 狄雅神色如常,和海百合说:“他们忙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也不惹人怀疑。” 海百合觉得自从周四那天做了坏事,发-情期就过去了,她现在非常淡定,反正梁霄还不让她靠近,那女孩子还是和女孩子玩好了:“那我们一会儿去看星星吧,我听经理说这里有个天文台。” “好啊。” 崔桥默默喝了杯茶,嗯,他还是当自己不存在好了。 吃过晚饭,夜色也就深了,海百合和狄雅到了天文台,其实地方并不大,不过是度假村的噱头而已,可依旧有不少人慕名前来,天文望远镜那边排了好长的队。 海百合就说:“人那么多,不去了,我们随便走走吧。” 狄雅看出她是有话要说,便点头答应了:“好,”顿了片刻,她笑了笑,“我知道你是有话想和我说,也大概猜到你想说的是什么了。” “你们这些人,察言观色可真厉害。” “这是职业病。”狄雅笑了笑,“而我,是病得很厉害。”她已经没有办法变回一个正常人了,她揣摩每一个人,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感到安全。 海百合多看了她几眼,总觉得狄雅的这句话里有着她不能理解的悲伤:“阿雅,我我就是想问问,咳,是这样的,我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清楚,免得不小心做了坏事。” 她清了清嗓子,强调了一遍,“对我来说这个挺重要的,所以请你说实话,我不会抢别人的东西,这是做人的原则问题。” 狄雅有点稀奇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好笑地摇了摇头,她想,梁霄恐怕从没有告诉过她他的心意,否则她不会说这样的话:“你不用想太多,我和他已经结束了,在可以收场的时候收场,大家还能做朋友。” 她眺望着无尽的星空之海,“昨日之日不可留,对我来说,他已经是过去了,而你们的事情,也和我没有关系。” 海百合有一点点窃喜,人性的阴暗面悄然抬头,她想安慰她几句,可觉得自己不管说什么都带着一股假惺惺的味道,干脆就闭嘴了。 她学狄雅仰头看着满天星辰,那些遥远的星球传来亿万年前的光辉,映射到地球人的眼中,如此美丽。 她为这样的美而眩晕。 狄雅一把扶住了栽倒了她:“这样抬头看太久会头晕的。” 海百合悚然一惊,她立刻站直了,机警地环视四周,生怕突然来个洪水或者地震。 可奇怪的是风平浪静。 难道真的是她抬头看天太久才晕的?海百合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安,拉起狄雅就跑:“我们回酒店去。” 狄雅不明所以,莫名其妙跟着她跑回了酒店,海百合第一件事就是刷卡进房间找梁霄,他和崔桥在用望远镜观察白雯雯家的别墅。 “那辆车进去了。”梁霄说,“查一下车牌号吧。” 虽然双方已经建立了合作关系,但国内的系统要对他们开放必须经过一系列的外交手段,不过,现在有崔桥帮忙查就方便多了,这也是他现在在这里的原因。 崔桥把车牌号发给了同事:“是目标吗?” “不确定,他非常小心,车是直接开进车库的。”梁霄相机,调出了刚才拍到的车,把照片发给了本。 海百合就是这个时候闯进来的,她看到房间里的两个人后顿时松了口气,梁霄诧异地看过来:“怎么了?” “没事。”海百合把狄雅拉进来,顺手把门关上了,“我们回来了。” 梁霄看她鬓角微湿,知道她是一路奔回来的,实在奇怪:“路上见鬼了?” “哎呀我想你了不行吗?”海百合翻了翻白眼,从酒店的电视柜里拿了一副牌,“我们打牌吧,反正看你们也不睡。” 她说的是大实话,谁能保证刚才进去的那辆车就是乌鸦,他们必须继续监视,这是个累活儿,因为不能分心。 海百合就和狄雅两个人玩最简单的猜牌游戏,为了防止狄雅通过自己的微表情判断出真假,海百合全程努力绷着脸面无表情。 但狄雅的表现太具有迷惑性了,海百合一点都不相信她流露出来的任何表情,可还是抓瞎:“是这个还是这个不对,应该是这个。” 她伸手想去把牌抽出来,但手伸出去又停住了,咬着手指纠结。 梁霄实在看不过去,帮她抽了一张:“这个。” 他抽中了。 狄雅慢条斯理地说:“你这样可不行,算作弊。” 海百合振振有词:“这算场外援助,不算作弊,反正这次是我赢了。” “下不为例。”狄雅重新洗牌。 就在他们玩得正开心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尖叫。 海百合觉得第二只靴子总算掉下来了,反而松了一口气,崔桥不明所以,还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是什么,柯南的剧本吗,出来玩就有案子?” 海百合浑身一震,柯南是死神体质,她这算什么,半年里穿越了那么多次,每次都像是一个新的世界,这算是副本吗,那她是pve体质不成? 外面传来了喧闹声,应该已经有人听见动静下去了,狄雅和崔桥是不想惹麻烦,梁霄若有所思,海百合抱着该来的总会来的悲愤心情,问梁霄:“望远镜借我一下行不行?” 梁霄没吭声,把望远镜递给她,她趴在窗边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瞄,她的视线随着从别墅里跑出去的经理移动,最后定格在了一滩不明物体上。 那应该是只小动物,看体型像是老鼠,有个穿裙子的女孩正对经理抱怨着什么,经理笑容满面地劝着,过了会儿,女孩子消了气,有个清洁工过来把那只老鼠给弄走了。 “被老鼠吓到了吧。”海百合发现自己是想多了,“吓我一跳。” 她把望远镜还给梁霄,和狄雅说:“我们不玩牌了,看电视吧。”她说着开了电视机,但全是雪花,没有一个频道能收到。 “咦,他们拉开窗帘了。”梁霄赶紧按了快门,把窗口的照片拍下来,托高分辨率的相机的福,照片拍得非常清楚。 拉开窗帘的人是白雯雯,她身后是一个陌生的男性,极有可能就是他们寻找的乌鸦。 “快把照片传过去。”梁霄对崔桥说,“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 崔桥不断刷新页面:“奇怪,断网了,刚刚断过一次电,现在又断网,真是见鬼了。” 狄雅闲来无事,便说:“我去下面问问看。” 崔桥拿过手机拨了同事电话,但却无法接通。 断电断信号对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是一件倒霉的事,但有经验的人就知道,这是不同寻常的信号,崔桥皱起了眉头:“出什么事了吗?” 梁霄看了一眼鼓捣电视机的海百合,似有预感,但他什么也没说:“静观其变吧。” 过了一会儿,狄雅回来了,无奈地说:“经理说好像是线路出了问题,现在电话也打不通,只能明天叫人来修了。” 海百合托着腮发愁:“那我们干什么?” “你和狄雅去楼下的房间睡觉吧。”崔和说,“尤其是狄雅,好好休息。” 海百合不情不愿地收拾东西。 梁霄说:“狄雅去休息吧,百合,你留下来陪我。” 狄雅刚打算说什么,海百合很不高兴:“干什么呀,我和阿雅睡又不会把她怎么样,你干嘛防贼一样防我?” 狄雅:“???”发生了什么,梁霄以为海百合要和她怎么样吗?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 梁霄也不是真忍心让她陪自己熬夜,就是故意逗逗她:“那你。” 第65章 致命病毒3 海百合这一觉睡得不是很踏实,一来和狄雅不是很熟,二来有心事,总是睡睡醒醒,第二天一早就醒了,转头发现身边睡的人变成了梁霄:“你怎么在这里?” 这大变活人可够惊悚的。 梁霄被她吵醒了:“狄雅出去了,崔桥在上面,我下来睡会儿。” “狄雅出去了?”海百合好奇地问。 梁霄淡淡道:“嗯,接下来要看狄雅的了。” 海百合有心起床去看个热闹,但想想看美色在前,她还是堕落一下呗! 于是心安理得躺了回去,窝到梁霄怀里:“那我再睡一会儿。”她偷瞄着梁霄,生怕他把自己推开。 梁霄困意正浓,也不欺负她了,顺手就把人抱怀里了:“睡就睡,别吵我。” 时隔多日(??),终于又能抱着喜欢的人入睡,海百合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一个小时后,狄雅进来了,她看到梁霄也没心思打趣,沉着脸说:“都快起来,出事了。” 海百合很快就醒了,她揉揉眼睛:“怎么了?” “有人死了。”狄雅言简意赅,“我看事情很不寻常,你们赶紧起来吧,我去叫崔桥。” 海百合彻底醒了。 事情是真的很不寻常,完全像是惊悚片的开头。 从昨天晚上开始,断电的情况始终没有恢复,现在是依靠酒店的发电机在维持着度假村的运转,手机没有信号,座机无法接通,电视收不到任何频道。 今天早晨,断水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还只是灾难片开头,说是惊悚片,那是因为死人了。 第一名死者是酒店清洁工,早晨有一名客人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了地上,服务生小洁在酒店里没找到清洁工,就去别墅地下的员工房间找她,这才发现她惨死在床上,而且全身皮肤溃烂,五官都看不清了,简直不成人样,把服务生吓得尖叫起来。 她连滚带爬去找经理,可经理的房门怎么敲都敲不开,就在此时,楼上又响起了一声尖叫。 第二名死者,是别墅里的一名客人,名叫袁卉,她是和闺蜜结伴来的,闺蜜早上找她去爬山,进门一看,人死在了卫生间里,同样是全身溃烂,血肉模糊,如果不是因为头发和手上的戒指,闺蜜都认不出来这会是她最注意妆容的好朋友。 这声尖叫吸引了别墅里绝大部分的客人,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死人了。 梁霄他们到的时候,外面已经围了好多人,海百合好奇心强,仗着自己年纪小又漂亮,不断说“借过借过”,挤进去看了一眼。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曾经看过的一部禁-片——下水道的美人鱼。 她忍着恶心又挤了出来,梁霄看着她痛苦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背:“很恐怖?” “呕——炒鸡恶心。”海百合打了个冷战,“下水道的美人鱼,看过吗,身上全烂了,超恶心,受不了了,我要去吐一下。” 她冲进厕所里干呕了几声才觉得好过一些,她不怕血腥,但恶心杀伤力太强,她old不住。 走到外面,有个上了年纪的大妈很笃定地和儿子说:“这肯定是那种病!那个女人看起来就不检点!” “呸!你胡说什么!”死者的闺蜜原本花容失色,瘫倒在地,听到这句话就扑过来挠她的脸,“你说什么?” 大妈被吓了一跳,后退几步,嘴上不饶人:“我说错了?又是露背又是露胸的,一看就不洁身自好,肯定是那种不干净的病。” “你个老虔婆。”闺蜜被大妈的儿子拦住,够不到那个老太婆。 海百合走过去,“一不留神”推了她一把,把那个大妈推到了闺蜜面前,闺蜜尖利的指甲抓过大妈的脸,大妈吃痛,捋起袖子也扑了过去。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梁霄看着海百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啊。” “我最讨厌这种人了。”海百合走过去的时候顺便在大妈的脚上踩了一脚,她一向都不是什么尊老爱幼的好孩子,也不见得这个死老太婆尊重一下死者啊。 尊重这种事,原本就是相互的,因为年龄被迫别人忍让,那也太不公平了。 就在她搞事儿的时候,狄雅已经和服务生交流完毕,对他们微微摇了摇头:“这个病有点奇怪,我觉得更像是下毒,而且刚才那个服务生和我说,除了她还有一个清洁工也死了。” “清洁工?”海百合想起一件事,又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定丢在床上的那件衣服就是她昨天看到的那件,“你们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吗,就是那个女人,当时太暗了我看不大清楚,但应该是个动物的尸体,经理叫一个清洁工把尸体弄走了,会是巧合吗?” 狄雅眉梢一挑:“你是说?” 他们正说着话,崔桥突然开门出来,示意他们进屋,等关上了房门他才说:“那边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 “怎么了?” “狄雅和我说,她按照计划去白家别墅那边晨跑,但没有任何动静。”崔桥说着看向狄雅,她点点头,表示所言不错,崔桥继续说,“为了以防万一,我一直在这里监视,但发现了几件奇怪的事。” 他示意他们站到窗边,“你们看,这街上是不是多出了很多东西?” 其他人凑过去看,海百合眼神好,发现树丛里隐隐约约有好些不明生物的尸体。 “更奇怪的是,我早上看到白雯雯家隔壁有个女人,就是开那辆红色法拉利的。”崔桥示意他们看别墅门口,“她孩子应该病了,早上她抱着孩子上了车,急急忙忙开走了,奇怪的是,半个多小时后,人又回来了,据我所知,这里最近的医院来回也要一个钟头。” 他们正说着话,海百合发现那辆法拉利朝着他们度假村这边开过来了,她说:“那你们继续忙,我去看看。” 梁霄来不及拉她,被她跑了。 海百合出了门,发现人更多了,有不少是收拾行李准备开车回去的,服务生各个焦头烂额。 她若无其事地走到门口,趁机往树丛里看了一眼,那是一只看起来像是松鼠的尸体,可毛茸茸的大尾巴早已看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毛发间大片的溃烂囊肿,血把毛糊成了一团。 如果没有长毛,她觉得更像是刚刚流产的胎儿。 海百合吓得往旁边跳了好几步,躲远了点,又忍不住屏息看了一眼,觉得这个死法,怎么就和今天死的人一模一样呢。 难道是水里投毒?不可能啊,如果是这样,他们怎么没事? 湖被污染了?也不对,那和清洁工没关系。 除非是禽流感一样的传染病? 海百合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赶紧后退两步,就在此时,一只乌鸦飞了过来,停在了松鼠的尸体边啄了几口。 不过几秒钟,那只乌鸦就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它用喙不断啄着自己的羽毛,黑色的鸟羽被一片片揪下来,海百合看着都觉得疼,乌鸦拔掉了自己一小片的羽毛,露出了突然发红的皮肤,上面长出了一个巨大的囊肿,乌鸦啄破了那个肿块,里面流出了脓血。 过了五分钟,乌鸦抽搐着死去,它身上的羽毛几乎被自己啄光,身上遍布大小不一的伤口,全都溃烂发脓。 海百合一脸懵逼。 这他-妈是什么病毒?丧尸病毒吗???太恐怖了吧! 她掉头就跑,正好和门口一个女人撞了一下:“对不起。”她站稳立刻扶住了对方,发现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没有撞到你的孩子吧?” 那个女人没有回答,急急忙忙地问:“你们这里能不能打通电话?能不能叫救护车过来?我女儿病了。” 海百合看了那孩子一样,发现只是脸色发红,并没有皮肤溃烂的情况,不由松了口气:“我们这里也没有信号,等救护车不如直接送去医院吧。” “我去过了。”女人眼眶发红,“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市区那边雾很浓,开着开着就回来了,我的导航坏掉了” 海百合愣了愣,开着开着就回来了?这不大可能啊,就算是起雾也不可能开回来。 因为逐日山和照月湖说是在海城,其实早些年还是乡下地方,是开发商看中了这边的潜力,才规划成了高端别墅区,路也是新修的,一马平川,沿着公路开就能上外环高速。 就算是下错了口,也不可能直接开回来,应该是直接进市区了才对。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 穿越了。 海百合想想这无端端断水断信号还死人的情况,觉得这可能性很大,她打了一个寒颤。 和丧尸、地精搏斗,尚有活路,在孤岛求生,她也不惧,可要和这无孔不入的病菌作斗争这不是个人的能力可以战胜的。 她们正说着话,狄雅走了过来,看到满面通红的孩子,讶异地问:“这孩子是怎么了?” “发高烧了。”那个女人不断哄着孩子,“烧一直退不下去,我这是没办法了,家里也没有退烧药。” 狄雅说:“酒店里可能会有退烧药,我去帮你问问吧。” “那太谢谢了。”女人感激地道谢。 度假村共有八栋别墅,酒店的大堂是最西面的一栋,也兼有会议室、娱乐室和餐馆的作用,现在里面挤了不少人,把前台都给淹没了。 狄雅拉了一个服务生,问有没有退烧药,服务生看能摆脱那些纠缠不清的客人,连忙说帮她去取。 狄雅拿了药出来给那个女人,还记得拿了一瓶矿泉水:“给我帮你抱孩子吧,你喂她吃药。” “谢谢,麻烦你了。”海百合一脸学生气,狄雅看起来就成熟稳重很多,那个女人下意识地就更信任她。 狄雅娴熟地抱着孩子,有节奏地拍着她,孩子在母亲的哄喂下乖乖吞了药。 “孩子病成这样,她爸爸怎么不在?”狄雅又用湿巾敷在了孩子的额头上,状似无意地问。 那个女人淡淡笑了笑:“离婚了,孩子我自己带。”她不愿意多提这件事,转移了话题,“我叫田今,今天的今。” “田姐。”狄雅用一个称呼拉近了两个人的关系,“你还是先带着孩子回去吧,我们这里断水又没信号,正乱着呢。” 田今讶异:“你们这里也是这样?我还以为就我们那边是呢,也不知道见了什么鬼了。” “是啊,从昨天开始就这样了。”狄雅看着田今,看到她打了个哈欠,关心地问,“田姐,你没事吧,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 田今抱着孩子,勉强笑了笑:“昨天一晚上没睡,今天精神头就不大好了,年纪大了,不比你们年轻。” “你这样可不行。”狄雅皱了皱眉头,“孩子病了,你更应该照顾好自己才对,早饭吃了吗?” 田今作为女强人,素来雷厉风行,这会儿受到陌生人的关心,十分感动:“早上太赶,没来得及吃,我回去随便吃点就行了。”她感激地说,“谢谢你们。” 海百合有点懵逼,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事没事。” 田今刚抱着孩子走了不到十米,狄雅又追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田姐,这个给你,你回去先吃点垫垫。” “这怎么好意思呢,真不用。” “拿着吧。”狄雅把纸袋递过去,可田今抱着孩子,纸袋又不比塑料袋好拿,她腾不出手去接。 狄雅想了想说:“我送你们回去吧,孩子我帮你抱一会儿,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哎呀真不用。”田今没能争过狄雅,让她帮忙抱着孩子,“太谢谢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平时孩子都是保姆带的。”她不是不疼女儿,只是抱在怀里走来走去的时候太少了,没想到一个两三岁的孩子抱久了居然那么沉。 狄雅笑了笑:“三岁的孩子已经很重了,抱久是很吃力。” 一直到她们说着话离开,海百合才反应过来,她说狄雅怎么突然那么好心呢,田今家在白雯雯家隔壁啊!!! 这机会抓的实在是服! 她一脸服气地回房间,一进门就听梁霄问:“过去了吗?” “到门口了。”崔桥声音带了惊喜,“咦,白家。” 第66章 致命病毒4 “咳咳。”海百合清了清嗓子,“我和你们说个发现。” “怎么了?” 海百合先说了第一件比较科学的事:“我怀疑导致那两个人死亡的是一种传染病,”她把松鼠和乌鸦不得不说的故事简单叙述了一遍,“昨天那个女人和清洁工也可能是接触了那只死老鼠,所以才会出事。” 崔桥摸摸下巴:“听起来像是血液传播,如果真那么致死你们说,现在市区里断水断电的,会不会是因为这个的缘故?” 梁霄心里也有所猜测:“不大可能吧,就算真的突发疫情,也不至于信号和水电全断。” “所以我要说第二个发现。”海百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那辆法拉利之所以回来,是因为那个女人说,她开出去发现市区方向有很大的雾,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开着开着就开回来了,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吧?” 崔桥还没有想到灵异的事上去:“雾?海城的雾霾也那么严重了吗?” 海百合不置可否:“这种情况下,我们还要留在这里吗?” 梁霄不确定这个世界是不是已经发生改变,没有迅速答话,但崔桥并没有这样的顾忌,他说:“如果是这样,不如先通知卫生部门,借着传染病把这里隔离起来,正好方便我们控制乌鸦。” 这个提议令梁霄十分心动,他说:“那我和百合去市区,你在这里接应狄雅。” 崔桥比了一个ok的手势:“没问题。” 海百合也没有意见,她也想确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两个迅速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度假村门口聚集了不少人,有个女孩子吓得结结巴巴,颠来倒去地说:“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开出去没多久就有大雾,太浓了,根本看不清,我们试着慢慢开,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就是这样笔直开着又开回来了,就是开回来了,就是这么回来了。” 她的男朋友搂着她的肩膀,有点神经质地做着各种手势:“这里就一条路,一条,笔直的路!”他做了一个直线的动作,用手指表示自己的车,“我们就一直那么开那么开,对,是没有导航,但是这里我不是第一次来了,我认得路,不,我们没有上高速,就是开回来了,你们说奇不奇怪?” 有人不信:“这怎么可能,大白天的鬼打墙了吗?” “是真的。”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苦笑说,“我是这家酒店的客户经理,因为一直有客人投诉,电话打不通,我就想回市里报警,但怎么开也开不出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浓雾阻碍了视线。” 梁霄的心一个劲往下沉,如果他们被困在了这个地方,又有极为可怖的传染病威胁,事情的发展会比上一次更可怕。 他的预感很快成真了。 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站在父母身边动来动去,不断抓着脖子:“妈妈,我痒。” 他的母亲拍掉了他的手:“你是不是又钻进树丛里去玩了?我不是和你说过那里有虫子吗?”她说着扒开他的领子,看见孩子的脖子上凸起了好多个囊肿,就在她凑近看的时候,孩子尖利的指甲抓破了肿块,脓水飞溅出来,正好溅进了母亲的嘴唇里。 那母亲没有注意,她拉了拉孩子父亲的手臂:“老公,你看宝宝被虫子咬了,我们赶紧去医院让医生看看。” “我的乖孙怎么了?”海百合这才发现这个孩子的奶奶就是和死者闺蜜撕扯的那个大妈,她一口一个乖孙安慰着孩子,又痛骂儿媳,“叫你好好看着我的乖孙,你干嘛去了?当妈都当不好,我儿子娶你回来吃白饭吗?” “奶奶、奶奶,我痒。”孩子不断抓着脖子,越来越多的脓包被他抓破,孩子的脖子上顿时血淋淋一片。 大妈掉转枪头痛骂酒店:“你们这是什么破地方,居然有虫子咬我乖孙?我要投诉你们!!” “小宝别抓了。”儿媳抓住孩子的手,给他吹吹伤口,“妈妈给你吹吹,不能再抓了。” 可孩子扭来扭去不停抓挠,衣服被蹭上去以后,露出背上一片红色的肿粒。 海百合拉了拉梁霄的手,低声说:“你看那个孩子。” 注意到孩子异样的并不只有他们,那个死者的闺蜜也看见了,她尖叫一声:“你身上的那个,和卉卉死的时候的那个一样啊!” 她这个那个的说不清楚,但酒店今天乱成一团,保密措施做得不好,死者惨烈的死状早就传得沸沸扬扬,被她那么一指,群众立刻用可怕的联想能力明白了她的意思:“真的啊!我听说那个人死的时候全身上下都是烂脓包,和这个孩子一模一样。” “你胡说什么!”大妈本来就和她有仇,闻言恨不得扑过去生啖其肉,“你个臭婊-子!” 眼见又要打起来,那个客户经理立刻拉架:“大家别吵架,大姐,你看你孙子现在这样,还是早点送医院去吧,孩子要紧,耽误不起!” 话音刚落,那孩子就抽搐着倒在了地上,他三分之一的脸都被抓出了脓血,看起来十分可怕,围观群众不由后退一步,生怕被殃及池鱼。 唯有亲人还守在身边,孩子的母亲握着他的手不让他乱抓,慌乱无助:“老公,老公,快叫救护车来,小宝要送医院。” “乖孙,我的乖孙别怕。”大妈蹲在一边,慈爱地抚摸着孩子溃烂的脸颊,“奶奶陪你,小宝一定不会有事的。” 海百合看见那大妈手背上还有被死者闺蜜抓出的伤痕,欲言又止,她就算说了这会传染,有用吗?恐怕不但不会相信,还会扑上来打她吧。 那孩子掐住自己的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孩子的父亲拽住客户经理:“你们这里有没有医生,快叫医生,快送医院啊!” 客户经理不忍心,没有提醒他那么多人都试过了,他们开不出去,这里也没有医生。 过了一分钟,孩子渐渐不挣扎了,也没气了。 现在,他看起来就和之前死亡的人一样,满身都是溃烂的伤口,可怖极了。 “我和你们没完。”大妈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你们害死了我乖孙!你们赔我乖孙!!!” 她不断拍着大腿,“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我们王家三代单传!好不容易有了小宝!肯定就是你个丧门星!”她突然把矛头对准了儿媳,指着她鼻子骂,“自从娶了你个丧门星,我们家就没有过一天好日子!” 她的儿子被那么多人围观着,觉得脸都丢光了:“妈你别闹了。” “妈还不是为了你啊!”大妈涕泪横流,哭得更伤心了。 就在他们母子推搡间,不知谁说:“你们说,这个像不像是黑死病啊。” “黑死病?” “就是和、埃博拉一样的传染病啊。” “不会吧。” “怎么可能呢。” 人群里否决的声音并不少,但恐慌意味渐渐浓了起来,客户经理也有点头皮发麻,这样大规模的死亡情况,要么是食物中毒,要么投毒,要么是传染病。 可自家酒店的情况自家了解,他们的安全卫生肯定没有问题,那就很可能是“这说不定真的是传染病啊。” “走走走,我们快离开这里。”不知道是谁喊了那么一声,人群好像顿时找到了出口,纷纷涌向停车场,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里。 只有那对情侣没有动。 那个女孩子看着骚动的人群,冷漠地说:“我们出不去的,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客户经理苦笑一声,他看了看那个孩子的尸体,和家人商量:“尸体不能放在这里” “你胡说什么?”大妈反应激烈,“什么尸体?我孙子没死!我们现在就到医院里去,小锐,我们走!” 王锐不想碰孩子的尸体,唯唯诺诺,他妻子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抱起了自己的孩子朝停车场走去。 闹剧散了。 海百合看向梁霄:“我们怎么办?” “既然有人去了,我们就没必要蹚浑水了。”如果没有上次的记忆,梁霄肯定会想着试一试,但现在看来,十有是出现了异常,不必多浪费时间,他和她先返回了房间,把事情一五一十转告了崔桥。 崔桥觉得匪夷所思:“真有雾啊?迷雾的那个雾?这不是恐怖片啊!” “应该不会那么糟糕,可如果一直出不去,这里迟早要乱。”梁霄觉得这情况十分棘手,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尽快让狄雅回来为好,“我和百合去叫狄雅,顺便看看那边的情况,这种时候,先管不了那么多了。” 崔桥赞同:“那我还是在这里,你们快去快回。” 去往别墅区的路上,海百合说:“我觉得那边应该也不能幸免吧,路上死掉的小动物那么多。” 梁霄心里有事,随意应了一声,把视线投向了白雯雯的别墅。 田今家很快就到了,海百合按了门铃,正巧,隔壁白家的窗开了,白雯雯正好探出头来,看见了梁霄,她意外极了:“梁先生?” “白小姐?”梁霄佯装刚听见的样子,讶异地抬头。 白雯雯笑了笑:“真的是你啊梁先生,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话音刚落,田今家的门也开了,田今送狄雅出来:“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不客气。”狄雅走出来看到他们,也意外极了,“怎么了?” 海百合以并不高,但足以让白雯雯听见的嗓音说:“出事了。” “怎么了?”田今也不明情况。 梁霄便说:“度假村那边死了好几个人,像是传染病,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 田今有点不安:“什么传染病?” “全身长脓包,发病到死亡速度非常快。”海百合话音刚落,田今就明显松了口气。 狄雅适时安慰她:“田姐,巧巧不会有事的。” 白雯雯心细,被梁霄一问,倒还真觉得奇怪:“田姐,你今天看到陈老先生他们夫妻了吗?平时他们早出来遛狗了,我今天一直没听见小白的叫声。” 陈老先生夫妇是一对退休的老夫妻,两个人在这里颐养天年,因为儿子女儿都不在身边,他们养了一只哈士奇,每天早晨,夫妻两人都会带着哈士奇出来溜达散步,哈士奇一出门就是脱缰的野马,每天都会在路上干嚎几声,假装自己是一匹狼。 白雯雯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都会听到这只哈士奇欢脱的干嚎声,她有时会把家里煮好的骨头留下喂给这只大家伙。 田今没注意:“我女儿病了,没注意这些。” “巧巧没事吧。” “发烧了,现在吃了药。” “你等等,我家里有退烧贴,我给你拿下来。”白雯雯说着就下楼来,给了田今一包退烧贴。 田今和白雯雯是邻居,两个人的关系一直不错:“谢谢你啊雯雯,你们都认识?” “我和梁先生是一个烹饪班的,他问我哪里适合带女朋友来玩,我就和他推荐了这里。”白雯雯说着,还俏皮地对海百合眨眨眼。 海百合:“”她的心情有点复杂。 白雯雯一无所知,她还和田今说:“田姐,你家储水了没有?突然就停电断水了,物业也不通知一下。” “没有啊,就是手机打不通,对了,我”田今稍微冷静下来之后,终于想起了自己早上的奇怪遭遇,“我今天早上想开车送我女儿去医院,但是雾太大了,我迷路了,又开了回来。” 梁霄凝视着她:“田女士,并不只有你遇到了这样的情况,事实上,度假村里很多人都想离开,但都失败了。” “什么?”田今错愕万分,“不是我一个人这样吗?我以为是今天的雾特别大,我方向感又不大好” 白雯雯还不明白:“雾?什么雾?交通管制了吗?” 田今也觉得不对劲,可手机没有信号,也没有电,他们与外界已经断了联系:“我也不知道,就是很浓很浓的雾,一步之外就看不清了,我开着开着就绕回来了。” “不可能啊,这里就笔直一条路,又没有岔路的。”白雯雯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这种恐怖感似曾相识,她抱住了自己,鬼使神差就问,“不会是鬼打墙吧?” 田今脸色苍白:“胡说什么呢,哪有这种事。” “先别说这个,主要是那个病很蹊跷,人从发作到死亡非常迅速,”梁霄嘱咐她们,“现在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会传染,小心起见,如果有人来,别放人进家里。” 田今扶住了门:“我家有最好的安保”说到这里,她才想起来断电了,她家里没有备用的发电机,再好的安保产品都没有用。 狄雅扶住她,马上说:“田姐你别担心,我留下来陪你和巧巧。”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已经和狄雅熟悉了,又或许是真的害怕自己和女儿两个人在家会发生可怕的事,田今没有拒绝:“谢谢你啊,小雅。” 梁霄又看向白雯雯:“白小姐,你家里有人吗?” “我。”白雯雯 第67章 致命病毒5 离开了别墅区,梁霄和海百合却没有立即回度假村,那里正混乱着,他们沿着照月湖散步。 梁霄一直微微皱着眉,像是在想什么困难的问题,海百合走几步扭头看他一眼,又走几步再看他一眼,后来干脆拉住了他的手——噫,穿越那么多次,她都已经很淡定了。 她还不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又该如何结束,但所有的记忆都是真的,这些穿越使得他们或许原本很短暂的相处时光变长了。 她不知道自己能记得多少次,但只要是她能记得的,她都会好好珍藏在脑海里。 所以,就算是在很糟糕的环境下,她觉得这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 梁霄低头的时候就看到她弯着嘴角在笑,也不知道一个人有什么好乐的,他牵住她的手:“拜托你一件事?” “干嘛?”海百合很警惕。 “保护好你自己,还有,别太表现得太突出了,”梁霄神色肃然,“一定一定,不要让乌鸦注意到你。” 但凡是毒-贩,没有一个是心慈手软的,乌鸦一旦注意到她,就等于把她置于最危险的境地,他已经犯了一个错误,把她拖进这个泥潭里来,那么绝对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海百合不解:“什么叫太突出?” “我知道你学过一些防身的本事,但如果可以,尽量不要表现出来。”梁霄叮嘱她,“乌鸦是一个非常多疑的人。” 可海百合不怎么乐意:“那要是别人欺负我怎么办,我不还手不是我的风格,我会控制不住我的洪荒之力。” “别担心,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梁霄慢吞吞地说,“监督你。” 保护你。 海百合眨了眨眼:“这么说你是原谅我了?” 梁霄彬彬有礼地说:“晚上和我保持距离。” “我不就那么一次嘛!”海百合和他撒娇,“大不了我躺平了不反抗让你也过一次瘾啊。” “不反抗有什么瘾?充气娃娃吗?” 海百合捂住胸口,惊恐地问:“那你想干嘛?和我玩性-虐-待吗?” 梁霄状似认真考虑这个可能性,海百合很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你不是认真的吧?我很怕痛的!” “一天到晚脑子里就想这些污污的东西!”梁霄没好气地揉揉她的脑袋,“正经点。” 海百合脱口问:“繁殖这种事还不算正经吗?”对于动物来说,生存,求偶,交-配,繁殖,或许还要加上争夺地盘,就是生命的全部。 等等,她在想什么? 为什么要用动物的本能去衡量自己?呸呸呸,肯定是脑抽了。 海百合用力甩甩头,把荒谬的想法踢出脑海。 在湖边绕了一圈,梁霄大概把事情都理顺了,带着她回度假村去,谁知老远就看见了门口又乱糟糟的,有人在哭,有人在神经质地质问着工作人员,但更明显的是两拨人的对峙。 形势还是一边倒。 人多势众的一方是绝大部分入住的客人,势单力薄的是死了孙子的王家人,以一位中年男性为首的客人强烈要求酒店拒绝他们一家三口的入住,理由十分正当:“不能让他们进来,他们已经被那个孩子传染了,让他们住进来,把我们都传染了怎么办?我可不想死。” 如果说,死在酒店里的那两个人只是道听途说而已,那么,这里绝大部分人都亲眼目睹了那个孩子可怕的死亡现场。 没有人希望自己也变成那样,所以,尽管素不相识,为了共同的利益,住客们还是团结了起来,要求酒店禁止他们入住。 “凭什么不让我们住?我们付了钱的!”相比于痛失爱子而一脸憔悴的儿媳,大妈战斗力依旧彪悍,唾沫横飞,“你说不让住就不让住啊?你算老几!” “你离我远点。”那个男人推开了她,嫌恶地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戴上,“你们是疑似被感染的人,隔离怎么了?” “传染?”大妈更不乐意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被传染了?” “你的手。”男人指指她,又指了指她的儿媳,“你的嘴,上面的是什么?” 大妈还真没注意过自己的手,低头一看,发现手背上起了几个类似水泡的疙瘩,她又扭头看看儿媳妇,她嘴角起了一个水泡,亮得透明。 她心里有一点慌,失去孙子的伤心、对死亡的恐惧,统统变成了对儿媳的极度不满:“是不是你传染的我乖孙!!你把我孙子还给我!你个丧门星!我们王家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娶你当媳妇!” “你有病吧!!!”那个温顺的儿媳突然爆发了,“滚你-妈-的王家,你王家赔我儿子!!你说你看着小宝,那你怎么把他放到外面去玩了?我说过外面虫子多,不要让他出去,你答应得好好的!但结果呢?你个死老太婆!谁他-妈稀罕当你们家媳妇,媳妇?是他-妈佣人吧?” 她恶狠狠地扫了一眼一直呐呐不语的丈夫,“王锐,你他-妈就是个软-蛋!!” 她说完,拿着车钥匙就上了车,点火发动,绝尘而去,愣是把他们母子丢在了度假村门口。 海百合内心雀跃,默默点了个赞:干得漂亮! 不过,这对婆媳真的被感染了吗? 她伸长脖子继续看,那边客户经理已经出来打了圆场:“大家的心情我们都可以理解,但是酒店也没有把客人赶出去的道理,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给大家换一换房间,你们住在西边的那几栋里,这两位就住在东边的那一间,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传染病,我们会尽快联系上医院,为了大家的安全,尽量不要随意出门,可以吗?” “我们不要住死人的那间房!”大妈反对激烈,“太晦气了。” 客户经理立即说:“不是那间,东边第二间,那栋别墅我们会彻底消毒。” 这样一来,双方勉强都能接受。 原本住在东边第一间的海百合他们自然也要搬房间,如果从西向东,将酒店大堂所在的标为1号别墅的话,那么他们原本住的是8号,现在搬到了6号别墅,7号单独给王家母子居住。 这一折腾就到了中午,大家一块儿去餐厅吃饭,统一都是盖浇饭,有客人不满:“怎么给我们吃这种东西?昨天还有自助餐的。” “现在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虽然每栋别墅都有一个负责经理,但这个客户经理是现在度假村里职位最高的一个,他抬了抬自己的碗,示意自己和大家吃的一样,“我们度假村每天早上会运来的新鲜食材,但是今天由于天气缘故,我们与外界断了联系,送菜的人也没有来,度假村里的储备是有限的,我们只能尽可能节省,所以从现在起,所有的水和食物都只能限量供给。” 有个女人不满地问:“我们付钱还不行吗?” “这位女士,付钱也不行,但从现在起,食物和水都不必付款,等一切恢复正常后再收取费用。” 崔桥低声说:“这个人还挺有魄力,不然场面就很难控制了。” “能控制多久就不好说了。”海百合吐了吐舌头,“工作人员肯定有私心,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是怕闹起来。” 崔桥也觉得这太平是一时的:“哎,你们说,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从来都没碰到过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起雾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信号和水电怎么会全断呢?” 海百合已经很有经验了,她一脸严肃地说:“我们掉进了时空的缝隙。”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时空缝隙?这不是一个新鲜的说法,在各种各样的科幻修真里都能看到这个名词,也可以叫虫洞,但正是因为老是出现,总显得不够正经。 可如果试着用这个老套的说法解释她之前遇到的情况,好像并不是不可能,因为是时空的裂缝,所以空间有限,不能出去,而赵大力等人的失踪,有可能是掉到了另一个缝隙里,所以回不到现实世界。 就连她在地铁站里见到的地精都能说得通,那是从缝隙里掉出来的,而那个问她买消息的人,就是专门管这些事的人。 嗯,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简直是个写的天才!海百合默默吐槽了一下自己的脑洞,是都说得通没错啦,问题是毫无依据。 应该从线索推理到结论,而不能将结论套到线索上。 “这是非自然原因,别想了。”海百合看到梁霄把自己碗里的鸡肉夹到了她这里,开心得顿时把这些烦恼都忘了,“你们接下来要干嘛?” 对他们来说,这次突发事件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把乌鸦也困在了这里。 他现在可以躲在家里不出门,时间一长,难道还能躲一辈子?白雯雯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之辈,恐怕难以应付。 梁霄很无语地看了一眼把蔬菜全都弄到他碗里来的海百合:“先静观其变吧。” 田今家的别墅。 田巧吃了退烧药,总算好过一些了,用糯糯的嗓音说:“妈妈,我想吃鸡蛋羹。” “好好,妈妈这就给你做。”田今抚摸着女儿的额头,忙不迭答应了下来。 她打开冰箱,家里还有不少鸡蛋,但没有电,鸡蛋打好了没有办法蒸,狄雅便很自然地提议:“不如请隔壁那位小姐帮个忙,他们家好像有电。” “对对。”田今端着碗想去白雯雯家里,田巧不想她离开,连声叫:“妈妈,妈妈你别走。” “我去吧,你陪着巧巧。”狄雅从田今手中接过了碗。 田今已经不知道道过多少次谢:“小雅,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一个人真的搞不定。” “真的不用再客气了,只是举手之劳而已。”狄雅笑了笑,走到隔壁白雯雯家摁响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白雯雯:“你是?” “呃,是这样的,”狄雅略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巧巧想吃蛋羹,可家里断电了,所以” 话音未落,那边田今探出头来:“雯雯,借你们家的蒸锅用用,我们家没电了。” “啊”白雯雯微微合上了门,从门缝间,狄雅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飘了出来:“什么事?” 白雯雯小声说了,那边答了什么,她转过身,接过了狄雅手里的碗:“好的,你给我吧,一会儿好了我给田姐送去。” “那就麻烦你了。”狄雅状似好奇地向门后看了一眼,但什么都没有问。 第68章 致命病毒6 海百合度过了极为悠闲的一个下午,崔桥熬不住去隔壁睡觉了,狄雅在陪田今,梁霄远距离监视着白家的别墅,因为大家都被困住了,他倒也不担心人跑了,时不时看一眼就行。 难得的二人世界,海百合就缠着他:“亲一下,就亲一下!” “第三遍了啊。”梁霄躲开她,“现在断水,你别来惹我。” 海百合拉开抽屉,里面是酒店必备的拦精灵:“不是有这个嘛,我还带了湿巾。” 梁霄抬抬下巴:“小姑娘,我工作呢。” “和我扮演情侣不也是你的工作?”海百合坐到他腿上,往他耳朵里吹气,“我又不挡着你的视线。” 换个别的女人还能推开,妈的,喜欢的小姑娘,这样真的吃不消。 他搂住了她的腰,海百合大喜,马上拍胸脯表态:“放心,我自己动,你歇着。” “我是想和你说,你这样我有阴影。”梁霄故意逗她,皱紧眉头,仿佛不能释怀,吓得海百合赶紧站了起来:“那你想怎么样,我可以配合。” 梁霄指了指窗边,海百合期期艾艾地讨价还价:“这样我就看不见你了,兴致一半没了。” “那正好,自己一边玩去。” 海百合鼓了鼓脸,决定晚上再战。 梁霄:“”早知道就不得寸进尺了,唉。 一场欢-爱夭折在了襁褓里。 梁霄不肯陪她浪,海百合想出去溜达溜达套套情况,也被他否决了:“人一多,传染的可能性就大,你就别去凑热闹了。”他拍拍边上的位置,“坐这里晒晒太阳,杀杀菌。” 海百合:“”她掏出防晒霜又抹了一脸,然后掏出专业书,她的毕业论文在选题阶段就被导师打回来了,她得再想想,书是全英文的,她懒得用手机查字典,不认识了就戳戳他,“这个是什么意思?” 梁霄看一眼,给她解答,但有些专业性名词他也不确定,海百合拿笔画了做记号:“念书真的太难了,好想有天才的脑袋,q不用200,198就够了。” “想得美呢。”梁霄啼笑皆非,“你已经是天赋异禀了,还不知足啊?” 海百合托着腮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我有吗?” “有啊,比绝大多数人漂亮,比绝大多数人可爱,比绝大多数人体质好。”梁霄实事求是,“还不够吗?” 海百合乐不可支:“你少说了一点,”她凝视着他的眼眸,“我还睡了世界上最好看最帅最性感的男人。” 梁霄:“”他要承认,他心里有那么一丢丢的甜蜜,他努力绷住脸,心想现在还不是时候,必须忍住,“刚刚说到哪儿了?” “嘁——”海百合嘘他。 不管怎么说,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晚饭时间,狄雅还是没有回来,海百合有点担心她:“要不要我去看看?” “一会儿吃过饭,崔桥会过去。” 他们俩正排队打饭,前面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指着厨房里间说:“妈妈,我也要吃蛋糕。” “那个是不卖的。”给他们盛饭的服务生尴尬地笑了笑。 这里原本是自助餐厅,厨房是半开放式的,可以看见里间的操作,原意是为了表示餐厅的卫生和干净。 现在,厨房里面的台子上就放了一个透明盖子的蛋糕,旁边还放着准备好的碟子和蜡烛。 “哎呀,小孩子嘴馋,你就给她一点吧。”她妈妈一点也不在意。 如果是平时,服务生说不定也就给了,可现在的情况是她低头看了看今天的晚饭,大厨用储存的面粉做了面条,度假村里包括工作人员,大约有四五十个人,那么多人每顿饭的消耗是极为可怕的。 她摇了摇头:“这个是我们同事的生日蛋糕,不好意思,不能给你。”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狠心!我要和你们经理投诉!”女孩妈妈恨恨说着,一不留神,女孩就挤出了人群,冲进了厨房。 服务生赶紧叫住她:“小妹妹你不能进去!” 可那个女孩已经冲了进去,把蛋糕的盖子一掀,手在雪白的奶油上一抹,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吸吮。 “都说了这个是不卖的了。”服务生也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看见她这样,忍不住说,“你这样叫其他人怎么吃?” 那个小女孩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故意手一推,啪嗒,蛋糕全都掉在了地上,她还踩了两脚:“不吃就不吃!” 服务生气得眼冒金星,情不自禁上前一步,女孩妈妈见状,立刻一个箭步冲过来把人推开:“你想干什么?你干嘛打我女儿?小孩子不懂事,你和她计较什么?早给她吃一块不就完了吗?” “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服务生忍着眼泪,这是她请大厨帮忙,给自己的好朋友准备的,今天是她二十岁的生日。 女孩妈妈一脸无所谓:“等你有了孩子就知道了,不就是一块蛋糕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发生什么事了?”客户经理听见骚动过来看了一眼,服务生指着那个小女孩说:“她把蛋糕弄成这样了?” 女孩妈妈反驳:“是你先藏着不给她吃的,早给她吃一块不就没事了吗?小气。” 服务生气得浑身发抖。 客户经理微微皱眉,沉声说:“这位女士,我们现在的食物储备是有限的,这是我们员工的晚餐,你的孩子弄翻了员工的食物。” “那又怎么样,你们再做一个不就完了吗?” 客户经理加重了语气:“我想你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我之前就已经说过,所有的东西都是限量供给,发生了这样的情况,我也感到非常遗憾,但我不得不取消今晚你和你孩子的晚饭供应。” 女孩的母亲惊呆了:“什么?你不让我吃饭。”她慌张起来,“我在你们酒店里,你怎么能不给我吃饭?” “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退房离开。”客户经理冷冷道。 现在这个情况,除了度假村,只有对面的别墅区有房子住,如果离开了这里,她们能去哪儿? 女孩的母亲紧紧抓住了孩子的手,闭上了嘴巴。 有个老太太看着不忍心,把自己碗里的面匀了一些给女孩母亲:“怎么样都不能饿着孩子。” 女孩母亲嘀咕着:“这也太少了。”但有总比没有好,她拽着女孩离开了餐厅。 崔桥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个客户经理,低声说:“这个男人不简单啊。” “这是好事。”梁霄想起了当初的赵大力,当初在那么多幸存者中,赵大力在年纪、能力、体力、外貌等多个方面都不占便宜,可是他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成为了整个团体的领导者。 后来他们上了船,如果没有及时回来,难以想象到时候船上会爆发出怎么样的矛盾。 现在,这个客户经理有比赵大力更大的优势,他原本就熟悉酒店的运营,仪表堂堂,能力出众,酒店的员工原本就以他为首,从他刚才处理蛋糕的事情来看,很是给那个服务生出了一口气,他在员工中的好高度肯定不会低。 而他们这些客人里,就算会有人不满,可毕竟不是主场,没有人会想和他作对。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能够控制局势总归比群龙无首乱作一团要好,至少暂时是。 吃过晚饭,崔桥打算去狄雅那边看看动静:“如果情况允许,我就留在那里,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人染病。” “如果有人处理掉那些动物尸体可能会好很多。”梁霄说,“今天那个经理下午就找人来把周围死掉的动物都清走焚化了。” 海百合摇了摇头:“你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虽然清洁工和那个女人的尸体在那边的别墅里,但那个死了的孩子被她母亲带走了,何况很难确定这里有没别的传染源。” 崔桥头疼:“走一步看一步吧,真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定乌鸦就被感染挂掉了。” 梁霄笑了笑,没接茬,如果真的是这样,他肯定第一时间揪只死老鼠丢到他们家去,可这有什么用,穿越回去之后,死亡的人还会再复活。 他要他在现实世界里死的透透的。 就在他们分道扬镳后,东边突然跑来一个人,一边跑一边惊恐地说:“妈,妈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小锐,小锐,妈好难受,妈好难受啊!”追着他的赫然就是王家大妈,她的脸上已经有明显的溃烂。 梁霄拉着海百合迅速后退到安全区域。 王锐跑得太快,没注意前方,冷不防撞到了一个人,那个人一看王锐被他母亲追着的样子,吓得下意识把人往反方向一推:“别过来!” 王锐重心不稳,差点跌个跟头,可虽然没摔个屁股开花,他也被自家母亲给追上了:“小锐,小锐,妈好痛啊。” “你、你别过来。”王锐不停往后退,直到后背贴到了墙上。 王大妈喃喃着说:“小锐,你爸死得早,妈把你一个人拉扯大不容易,我吃了多少苦,才供你上了大学,可你呢,你为什么不听话,你为什么要娶那个女人?” “妈,妈我错了。”王锐贴着墙边挪动,鬓角全是冷汗,“妈,你别过来。” 王大妈脸上竟然浮现出了慈爱的笑容:“小锐,你爸爸死了,小宝也死了,那个女人也不要你了,现在妈也要死了,你怎么办?”她的眼角流下泪水,“你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连水电费都不知道去哪里交妈死了,你可怎么办啊?” “我、我不会有事的,妈你放开我!”王锐恐惧地尖叫起来。 王大妈的脸微微扭曲:“!” 第69章 致命病毒7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在场人目瞪口呆,客户经理匆匆忙忙赶过来一看,顿时脸色黑如锅底。 “去找几个人把她抬到那边的别墅里去。”他说,“戴上手套,千万别碰到尸体。” 几个员工不怎么乐意,磨磨蹭蹭不想动。 “别磨蹭了,留在这里,指不定我们什么时候会被传染。”客户经理环视一周,看他们还没有动的念头,干脆说,“谁去抬我给谁一千块奖金。” 财帛动人心,还是有几个人去抬了个布袋,把人丢上去运到了8号别墅里,现在,那里已经有三具尸体了。 按理说,焚化才是最保险的,可酒店毕竟不是政-府,万一到时候恢复交通,死者的家属找上门来投诉怎么办? 因为是晚饭时间,大多数客人都聚集在了这里,正围着几个工作人员指指点点,客户经理拍了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力:“等一下7点钟会有一个小时的供电,也会有水,大家抓紧时间洗漱,都快回去吧。” “七点钟?”海百合看了看表,六点四十了,她赶紧拖着梁霄走人,“哎呀我们快回去洗澡。” 时间虽然有点紧张,但可以边做边洗呀! 天色渐暗,这边距离别墅区太远,在没有灯源的情况下难以监视,何况田今家还有狄雅和崔桥梁霄想了想,也就没反对。 一进门,海百合刚转身就被梁霄从后面制住了,他握着她的两个手腕,把她往床上一推,海百合整张脸就埋进了枕头里,她艰难地扭过头,发现他居然用皮带捆住了她的双手:“你干嘛?” “放松点,我会很温柔的。”梁霄从她背后抱住她,手伸进她的毛衣里,解开内衣扣子的同时顺了一把毛,“乖。” 海百合懵逼:“你居然喜欢这种姿势。”她手腕被绑不方便挪,抬抬下巴,“一个枕头太矮了,再给我垫一个,压着我胸了。” 梁霄给她胸口塞了个,腹部又塞了一个。 海百合翘翘腿:“袜子袜子。” 梁霄又给她剥了袜子,看看觉得有点浪费,给她蒙眼睛上了,海百合嘀咕:“反正我都看不见了,蒙什么蒙,讨厌。” “听话。”他拍了拍她的臀,从这个角度看,她的蜜桃臀和结实修长的双腿特别明显,他忍不住伸手摸了两把,夸奖她,“锻炼的不错。” “那是,我其他地方也有好好锻炼,”她重重咬了“其他地方”四个字的音,意味深长,“所以,你磨蹭个鬼!马上要断电断水了!” 她催得再急,梁霄还是先把安全套找出来准备好,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始前戏:“不要急。” 海百合非常怀疑他会不会故意捉弄她。 幸好梁霄没那么恶劣,他只是怕解锁了新姿势如果前戏不够的话她会疼,所以格外费了点时间,最后当然非常顺利。 就是最后冲澡的时候赶了点,为了节约时间,两个人是挤在一块儿洗的,海百合借着“我给你涂沐浴露”的借口四处揩油,要不是他忍着先把两个人冲干净了,他们就得一身泡沫面对断水的尴尬了。 自从遇见了她,梁霄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那么憋屈过。 海百合哈哈大笑,抱着他蹭蹭:“那原谅我了吗?” “便宜你了。”梁霄拧拧她的腮帮子,“以后不准这样了,真的要就和我说,我们有别的办法。” 海百合自知理亏,和他撒娇:“我真的是喝多了,所以才凭借本能真不是故意的,我不是那样的人!” “霸王硬上弓是本能啊?”梁霄嗤笑,“我第一次听说。” “那是你孤陋寡闻。”海百合立刻举证,“有种交-配叫‘创伤式授-精’,比如臭虫,雄性会用自己的生-殖-器-官刺入雌性的任何部位强行进行交-配,就是强-暴嘛。” 梁霄对她无语:“你是虫吗?你是人!” 海百合耸了耸肩:“在很多情况下,人和动物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一语成谶。 住在他们隔壁的隔壁的女孩叫丁香,她和她的朋友于小彤一起住,他们是海城一所大学的学生,周末无聊,她们就打算出来到山里玩一天,除了她和于小彤,还有另一个同班的女生姚兰也来了,姚兰有男朋友,所以和男朋友一起住。 她的男朋友还带了两个好朋友来,有一个叫万天的男生一直在追求她,可她有喜欢的人,所以并没有接受。 趁着有电有水,丁香和于小彤飞快洗了个澡,洗完后,于小彤说要去找姚兰她们打牌,丁香觉得有点困,又有点害怕那个所谓的传染病,就说不去了。 于小彤笑话她胆小:“我们又不和那几个人接触,怎么会感染上呢?放心吧,这里很安全。” 丁香还是不同意,于小彤也不勉强,自己出去了。 丁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听说路不知道怎么回事开不出去了,和科幻片似的,又听人说好几个人突然死了,还死得很惨,她还听人说,明天酒店可能就不给他们吃的了总之,她既没有开车去试过,也不敢去看是不是真的死人了,酒店的事是听于小彤说的。 没办法啊,她就是这样一个胆小的女孩子,现在一个人躺在房间里,明明人很困很困,可是就是觉得害怕得睡不着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慢慢迷糊了起来,就在快进入梦乡的时候,她觉得有人靠近,一睁眼,就发现有个黑影站在她床边。 她想尖叫,可被他迅速捂住了口鼻,她用力挣扎,可女孩那小鸡似的力气根本无法反抗一个男人。 她被牢牢压制在床上,被粗暴地掀起睡衣,拉下裤子。 她在黑暗中被侵犯了。 一直到他离开,丁香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她不敢出声,怕她一叫,他就会掐死她。 丁香躺在床上,不断流着眼泪,下身传来的阵阵疼痛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是谁呢?是谁对她做了这样的事?她该怎么办?报警吗?可听说电话都打不通,她怎么报警?那个人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来的吧! 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啊!丁香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心如刀绞,她没有做过坏事,为什么这样的事会落到她头上? 是她的错吗?是她没有保护好自己吗? 泪眼朦胧中,丁香似乎听见了门口传来脚步声,她连忙整理好睡衣,钻进被窝朝墙装睡。 于小彤进来了,她试探着喊:“丁香?你睡着了吗?” 丁香没有回答。 于小彤也就没有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听见黑暗里传来低低的抽泣,于小彤没有说话,她翻了个身,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漫长的一夜过去了。 海百合今天又比梁霄醒得早,她现在已经越来越习惯自己一睁眼先看到的是鲜美的肉-体了,这样亲密无间的姿势总让她心里怀疑梁霄是不是喜欢她。 要是不喜欢她,他干嘛非得搂着她睡呢,明明昨天睡下的时候还是各占一半床的呀。 她又不是没有被人喜欢过,别人喜欢她,她当然会有感觉,十有八-九不会出错,但梁霄不一样,她有点摸不准他的心意。 是喜欢她又不能告诉她,还是不喜欢她只是在假装男女朋友又没有人看,现在装什么装? 就在她犯嘀咕的时候,她感觉到梁霄似乎要醒了,她瞬间闭上眼装作自己还在熟睡的样子,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观察。 梁霄花了一两分钟从睡梦中彻底清醒,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起身穿衣服,海百合突然坐直发难:“你是不是偷亲我了?” 啊,居然装睡。梁霄瞥了她一眼:“有什么问题?” “你干嘛亲我?” “又不是没亲过你。”梁霄轻描淡写,“起床了,吃过早饭我们要去狄雅那边看看。” 早饭是豆沙馅的大包子和豆沙馅的面包,看来酒店里是真的没有新鲜的食材了,但比起在大楼里只能吃干粮来说,海百合觉得这待遇已经很不错了。 可惜的是,有这样想法的显然只是她一个,餐厅里的气氛已经有点糟糕了,有个妈妈问服务生有没有牛奶,服务生说没有,他们的鲜奶也是每天早晨新鲜送过来的。 问咖啡,咖啡也没有,果汁只有罐装的,唯一可以提供的只有果酱,更重要的是,每个人只有一个包子和一个面包,这样的情况让客人们感到不安,断粮的利刃悬挂在头顶,好像随时会斩断脖子,有人想多拿两个,但被服务生坚定地拒绝了。 海百合一手拿包子一手拿面包,各咬了一口后客观评价:“这里的厨师还是蛮用心的,虽然都是面粉和豆沙馅,不过味道不错。” 话音刚落,就听见旁边有个女孩在抱怨:“这都是什么东西啊,和食堂一样难吃,本来是听说他们这里的自助有龙虾才来的。” “兰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于小彤安慰了姚兰一句,看了看旁边食难下咽的丁香,小声问,“丁香?你没胃口吗?” “嗯。”丁香低着头,不敢和任何一个人有眼神接触,可纵使如此,她也觉得如坐针毡,好像每个人都在窃窃私语讨论她。 “是不是因为她不检点?” “苍蝇不叮无缝蛋,她自己也有错。” “现在的小姑娘哦,太不自爱了。” 丁香如芒在背,恨不得把头埋到胸腔里去。 头低得太低,海百合不经意一瞥看见了她脖子上的掐痕,她用敏锐的目光把她全身扫视了一遍,毛衣、牛仔裤、球鞋、马尾辫,非常典型的学生打扮,素颜,黑框眼镜,从衣服的质料来看,家境应该很普通,而且衣服款式都较为保守。 “丁香,这个给你。”旁边坐着的一个男生给她递了一盒牛奶。 可丁香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似的,不但甩开了他,还惊慌失措地后退,差点被椅子绊倒在地。 说是差点,因为坐在她旁边的海百合眼疾手快搂住了她的腰,来了一个英雄救美:“当心啊。” 海百合能感觉到她碰到这个女孩的时候她浑身颤抖了一下,看见是个女孩子才放松下来,嗫嚅着道谢:“谢、谢谢你。” “没关系。”海百合扫了一眼,发现她衣领下面还有红痕,是她熟悉的痕迹。 于小彤想去扶她:“丁香你” 第70章 致命病毒8 去别墅区的路上,海百合把这个发现告诉了梁霄,他沉默着,心想,原本以为离开这里但却能记得是好事,他可以知道更多的线索,但换一个角度想想,不记得才是好事。 在这样一个封闭的环境里,人可能经历的噩梦或许是从前人生的总和,只有忘记,才能更好地在现实世界里活下去。 “在这里不能报警,她看起来也是那种软弱的性格,不会反抗,就怕这只是个开始,”海百合喃喃说,“希望这一切早点结束吧。” 梁霄下意识地牵住了她的手,海百合看了看,发现不远处就是别墅区了,她心里有点憋屈:“演戏的时候才想到我,我觉得我答应你太亏了。” “嗯?”梁霄回过神来才发现到了,他想说什么,但又全都咽了回去。 到田今家的时候,白雯雯也在,他们似乎正在商量什么事,梁霄略有意外:“是有什么事儿吗?” “陈老先生夫妻一直没出门。”白雯雯皱着眉,“这不大正常,我想去看看,田姐劝我不要去。” 田今点点头:“昨天我一直记挂着巧巧的事,也没怎么注意外面,但现在想想,是有点不正常,我好像半夜听到过惨叫声。” “那边传来的?” “记不清了,反正好像有过那么一声。” 这里的别墅区一共规划了三期,一期是最邻近照月湖的别墅区,一共有十八栋别墅,据说只卖了十五栋,还有三栋风景极佳的始终没有卖。 二期距离照月湖就有点远了,三期干脆就是高层了,现在二期的别墅还剩下一点绿化没弄好,三期刚刚动工。 一期的十五栋别墅里,也不是天天有人住在这里的,毕竟去市区来回要耗费不少时间,大多数是周末的时候才来度假。 白雯雯和陈老夫妇是常住,因此两家人十分熟悉,两位老人两天不见踪影,她总是有点担心。 狄雅想了想,劝道:“田姐,现在情况古里古怪的,能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也不错,也好早作打算。” “是的,我们那里昨天还发生了一件事。”梁霄简单地把王家母子的事情说了一遍,“他的妻子和孩子的尸体不知所踪,自己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感染了,如果这里还有别的住户,也该提醒一声。” 田今被说服了。 狄雅看出了她的担忧:“田姐,我留下来帮你看着巧巧。” 她和白雯雯都是这里的业主,由她们出面会更好,梁霄就点了点海百合:“你和狄雅留在这里照顾孩子吧。” 海百合:“我想和你在一块儿。”我也想去看热闹啊!!!不要丢下我! 梁霄:“”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听话。” “好吧。”海百合怏怏不乐。 他们四个人出去了,狄雅在哄着田巧:“巧巧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我想喝牛奶。”田巧软软地说。 狄雅笑了笑,拿了一盒牛奶出来倒进玻璃杯里:“姨姨帮你去热一热,热牛奶喝进去才舒服。” “谢谢姨姨。”田巧非常懂事。 狄雅拿着牛奶去敲隔壁别墅的门,海百合又后知后觉,敢情刚才去看情况只是目的之一,更重要的是把白雯雯和田今支开,让狄雅去打探消息。 这个究竟是他们什么时候打算好的?她和梁霄就没分开过,也没见他们商量啊!还是狄雅的临场发挥? 就在海百合脑补的时候,狄雅已经敲开了白家别墅的门:“你好,能借用一下你们的微波炉吗?” “进来吧。”门内传来一个人低沉的嗓音。 狄雅推门进去,略带好奇地看了一眼给自己开门的人,他戴着一个巨大的口罩:“微波炉在厨房里。” “谢谢。”狄雅彬彬有礼,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她把玻璃杯放进了微波炉,定了时间。 加热期间,仿佛有点尴尬似的,她没话找话:“雯雯说你感冒了没事吧?” “没事。”他的视线扫过她的全身,狄雅被他看得有些不舒服似的,尴尬地转过了身,没有再说话。 加热完毕,她捧着牛奶又道了次谢:“谢谢啊,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匆匆走回了田家别墅。 乌鸦的形象在她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轮廓,亚裔,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修长,右边眉毛上有一颗黑色的小痣。 她深吸了口气,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战意。 田巧喝了牛奶又睡着了,她的体温有些反复,现在还没有完全退下去,哄睡了田巧,她发现海百合一直站在窗边。 “分开这么一会儿就不行了?”狄雅笑话她,“很快就回来了。” 海百合:“你过来看那只鸟。”她指着的就是白雯雯家别墅房顶上的一只麻雀,它偶尔展开翅膀的时候可以看见下面有一粒粒的小红点,但暂时还没有布满全身,而麻雀看起来也只是精神不济的样子。 就比如现在,它扑腾了一下翅膀,飞了不到一米,就突然一头栽倒在草丛里,早已虎视眈眈的肥猫看准机会,一爪子拍死了它,乐颠颠地叼起了死麻雀窜进了草丛里。 狄雅一怔:“这只猫是布偶,宠物猫吧?” 海百合看见它往后面的一栋别墅去了,有点犹豫:“我去看看?” 狄雅点点头:“当心。” 海百合从窗户里爬出去,跟上了那只猫。 它没走多远,目的地就是附近的一栋别墅,海百合从草丛里钻出去,正想敲门,突然发现窗户开着,一个挺耳熟的声音说:“一会儿你们把人埋我后院里,没人敢来搜我别墅。” 把人埋了??海百合瞬间蹲下,偷偷探头往里看。 客厅里乱七八糟的,有翻倒的酒杯,洒落的红酒渍,不知道哪个女孩的内衣,还有食物的残渣,满地狼藉,一看就知道是个非常疯狂的趴。 而坐在最中间说话的的确是个熟人,就是那天被她吓唬了一次的闵少,他手边放着一把手-枪,脚边散落一地的烟头。 对面的窗边,倒着一具尸体,玻璃渣碎了一地,海百合辨认了好一会儿,觉得这个人有点像昨天失踪的王锐。 难道是闯进人家家里的时候被杀了?这种擅闯民宅被击毙国内算不算正当防卫?噢,肯定不算,国内禁枪。 就在海百合发散思维的时候,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白雯雯的声音:“您好,有人在家吗?” 闵少示意所有人噤声:“谁?” “我也是这里的业主,有些事情想问一下。” 闵少犹豫了一下,握着枪走过去把门细开一条缝:“有什么事?” “您这里有什么异常情况吗?”白雯雯委婉地询问,指的自然是有没有被传染的人,他们刚才已经去过陈老夫妇家,他们夫妻连带着那只哈士奇都惨死在家中,一推开门就能看到苍蝇乱飞。 但闵少显然是误会了,他眯了眯眼睛:“异常情况是什么意思?”他调整了枪的位置,把枪口悄悄对准了白雯雯。 白雯雯看不见,但海百合看得清清楚楚,她正在想该如何示警,那只布偶猫突然出现,两只后腿踩到了她的脑袋一蹬,海百合吃痛摔倒在地,不可避免发出了响动。 闵少紧绷的神经到了临界点,一听旁边有声音,还以为有人偷袭,二话不说立刻朝窗边开了一枪,海百合飞快贴住墙壁躲开了,闵少的枪法也不怎么准,子弹射-进了墙壁里,她安然无恙。 一枪不中,门距离窗户还有些距离,闵少没有追过去,反而一把抓住了发愣的白雯雯,用枪抵住了她的太阳穴:“别动。” 田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懵了:“你干什么?” 就在此时,布偶猫从窗外跳了进来,喵喵地叫个不停。 闵少抿了抿唇,暗暗懊恼,他是太紧张了,但是他不自觉地看向地上的那具尸体,白雯雯也看见了,不禁轻呼了起来。 田今也看到了地上的尸体,惊恐地捂住了嘴。 梁霄和崔桥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诧异,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人非法持-枪。 “把枪放下。”梁霄用尽量软和的语气说,“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商量,你先把枪放下再说。” 闵少咬紧牙关:“你们是什么人?” “你不要紧张。”梁霄轻声说,“我们过来原本是想告诉你,这里有人被传染了一种奇怪的病,白小姐是想提醒你注意消毒清洁,我们没有别的意思,你先放开她好吗?” “奇怪的病?”闵少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王锐的脸上有明显的溃烂。 梁霄虽然看不见屋内的情形,但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他若无其事地说:“是的,这种病感染后会迅速死亡,有传染性,但只要不接触传染体应该就没事,被传染的人身上会有很明显的脓包,所以你不要紧张,我们都没有问题你把白小姐放开好吗?” 闵少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借口:“你们真的都是正常的?” 梁霄知道事情成功了一半,闵少已经沿着自己说出的话编织好了借口,于是十分真挚地说:“当然。” 闵少松开了白雯雯,若无其事地把枪插-回了后腰:“吓我一跳,你们不早说,今天早上有个人莫名其妙闯进我家里来了,我还以为是丧尸呢。” 没有早说?白雯雯一愣,正想说什么,梁霄一把把她拉回身后,附和地笑了笑:“是吗?那你真的很幸运,昨天度假村那边就逃走了一个被传染的人,我们正想提醒这里的居民当心呢。” 顿了顿,他说,“如果方便的话,最好赶紧把人掩埋,以免二次传染。” “噢噢,是这样啊,我知道了。”闵少很满意对方的识趣,既然不会干涉到他,他也不想再多杀人,毕竟杀一个还能掩盖过去,死的人多了也不好交代。 离开了闵少的别墅,田今还惊魂未定:“怎么回事?刚刚是” “越来越乱了,”崔桥皱眉,“。” 第71章 致命病毒9 回到了田今家的别墅,白雯雯发现她男朋友居然出来了,看见她面色惨白,眼神一沉:“雯雯?” “以成,我好害怕。”白雯雯快步走过去依偎在了他身边。 严以成也顾不得自己的名字被叫破,扶住她的肩头,目光锐利:“怎么回事?” “刚才我们去那边的别墅。”梁霄满脸歉疚,“有个小孩家里死了人,和我们产生了一点误会,现在已经没事了。” 严以成冷冷看了他们一眼,扶着白雯雯回了自己别墅。 狄雅走出来,和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田姐?你怎么了?” “没、没事。”田今不想吓到狄雅,强颜欢笑,“巧巧呢?” “她吃了药又喝了牛奶,已经睡着了。” 田今犹犹豫豫地看着她:“小雅,你不如再留下来陪陪我吧?”原本狄雅说今天就回度假村不再打扰,她原以为田巧已经退烧,自己可以搞得定,但刚刚目睹的这一幕给了她很大的刺激,她不敢和女儿两个人住在这么大的别墅里了。 狄雅意外极了,她不多留就是怕田今起疑心,所以今早才提出一会儿就要离开,她扶着田今,轻轻拍她的后背:“当然可以,田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梁霄又把刚才的说辞重复了一遍,狄雅也装作吓了一跳的样子:“什么?他就住在这里?天啊”她看向崔桥,“你也留下来陪我们吧。” “当然,保护女士是我的荣幸。”崔桥一口答应。 梁霄突然想起来了:“百合呢?” “我在这里。”海百合面不改色从后院钻出来了,“你们回来了?一切都顺利吗?这里还有多少户人啊?” 她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让梁霄不得不顿了片刻,最后挑了一个问题回答:“只有一户人家开了门,其余三户人家应该有人在,但没有人来应门,其他的就不能确定了。” 海百合奇怪:“就那么点人?” “这不奇怪。”田今稍稍回神,解释说,“这边本来常住的人本来就少,不在家也不奇怪。”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她就带着女儿住到市区的房子里了,要不是女儿坚强还是扛了过来,她会恨死自己的。 “那你们小心点,我们先回酒店,我饿了。”海百合最后一句是对梁霄说的。 梁霄点点头,又问:“你们家里的东西够吃吗?” “保姆阿姨很尽心,冰箱都是满的,现在天冷了也不怕坏。”田今叹了口气,“我就是担心你们说的那个传染病,还有,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最让她不安的还是现在出不去的情况,有再多食物储备也经不起这一天天的消耗。 梁霄也担心这个,现在对乌鸦的调查有了重大进展,他也希望可以早点离开这里好进行调查:“嗯,我和百合下午打算去看看情况,有进展了就来告诉你们。” 海百合对这个探险表示期待。 不过,出门前要先回酒店吃个午饭,今天的午餐是蛋炒饭,加了鸡蛋、葱和香肠,吃起来很香,海百合哐哧哐哧吃了个底朝天。 梁霄看了看自己的碗,默默给她添了一点,认真考虑自己以后的工资能不能养得起她。 海百合清了清嗓子:“吃饱了,不用了。” “没关系你吃吧。” 海百合笑眯眯地推了回去:“晚上你给我吃就好啦。” 梁霄:“拉倒。” 餐厅里吵吵闹闹,有说话声,孩子的哭闹声,老人的咳嗽声,客户经理许业进来的时候心里就先叹了口气,厨房里的粮食还是有一些的,毕竟面粉和大米储备都很充足,但问题是,水快要没有了。 “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他站到中间,拍了拍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我们酒店的水和油都比较有限,昨天开水的时候,大家用得太浪费了,”他严厉地扫视着众人,“现在交通和信号都没有恢复,谁也不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从现在开始,所有的水都会被用来做饭,饮用水我们也限量供应,为难的地方,请大家多包涵。” 断水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有人问:“还出不去啊?到底是怎么回事?雾霾还没散吗?” “还有那个会传染的病,”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新的传染病?” “能不能把隔壁的那几个人烧了啊,怪吓人的。” 许业说:“还不能烧,要找到死者家属才行。”国人很重视入土为安,如果随随便便把人家亲人的尸体给焚烧了,到时候酒店担不起这个责任。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问着问题的时候,一个声音特别突兀地插了进来:“你妈是不是感染了?” “你胡说什么?” 短短两句话迅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海百合也不例外,她发现出言发问的就是那个眼镜男,坐在他对面的是一对母子,那个母亲大约有五六十岁了,人极其瘦小,在她瘦骨如柴的手背上,有两个异常明显的水泡。 眼镜男振振有词:“难道不是吗?她和那几个死了的人一模一样,肯定是被感染了。” 他那么一说,大家的眼神都变了起来,那个老母亲把手往袖子里缩,嗫嚅着说:“不,不是传染,是疹子,老毛病了。” “你别胡说八道。”那个儿子气愤不已,“我妈到了干燥的季节就容易长疹子,不是被传染的,我们从来都没靠近过那几个人。” 眼镜男与他们保持着距离,据理力争:“你说不是就不是吗?那几个人也是突然就发病了,之前完全看不出来,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妈不是被传染了?” “额的不是,”情急之下,老母亲冒出一连串的家乡话,其他人听得半懂不懂,只能勉强听出是在否认,“不是,不是病。”她撩起袖子,凑到眼镜男面前给他看,眼角闪着泪花,“是疹子,疹子啊!” “你别过来!”眼镜男看到她要靠近,骇得连连后退,可身后就是桌椅,他一屁股撞到了桌子,情急之下,竟然伸手就把那个老母亲推开了。 这位老母亲年纪大了,颤巍巍地本就没有站稳,被他一推就往后倒去,不偏不倚,脑袋磕在了桌角,一缕鲜血渗出了她花白的头发。 在场的人全都被惊得呆立当场,完全反应不过来。 “妈——”她儿子一个箭步冲过去把人扶起来,和手指颤巍巍地伸到鼻边,却一点呼吸也没有了。 他相依为命的母亲死了。 他好不容易挣了钱,想把母亲从老家带到大城市里,让享福的梦想,就这么化为了泡影。 滴答。血从头发上滴下来,落到了儿子的手上,他的眼前顿时一片血红:“我和你拼了。” 人在愤怒至极的时候会爆发出多大的潜力?眼镜男从前不知道,但现在没有人比他知道得更清楚了。 挥在脸上的拳头好像打松了他的一颗牙齿,他觉得自己整张脸都变形了。 这也就罢了,那个男人一把拽住他的领子,把他推到在了母亲身边:“你不是怕传染吗?”他把满手的鲜血都抹到他脸上,阴森森地说,“现在,你还要说我妈被传染了吗?” “啊啊啊啊啊!”眼镜男恐惧地大叫起来,根本没有听见那个人说了什么,他连擦带抹把脸上的血都给擦掉,怕的心都跳出来了。 海百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办,论理,眼镜男把人家母亲失手杀死了,打两拳也不过分,但谁也不能保证那个老母亲没有感染,如果把她的血随意乱抹,极有可能造成感染。 “好了。”许业一把拉住那个男人,“冷静点。” “他杀了我妈,我怎么冷静!” “你放心,今天的事,在场的都是证人,等交通恢复了,我们帮你去警察局说个清楚,不管是赔钱还是坐牢,我们都给你作证!” 许业暂时劝住了男人。 可就在此时,眼镜男爆发出了更为可怕的叫声,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海百合情不自禁探头去看,眼镜男被男人糊上血的地方开始长出脓包,而那个男人也不例外,他的手心里也开始刺痛。 许业顿时松开了手,不露声色地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 原本紧张的气氛更是浓重,空气的质量仿佛骤然增加,突然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梁霄拉住了海百合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一会儿有什么不对的,你就赶紧跑,别去凑热闹。” “我又不傻,我只是喜欢看热闹。”海百合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小声地回答。 就在此时,眼镜男疯了一样地抓住旁边的人:“救救我!救我啊!” “放开我!!”被他抓住的倒霉蛋一把把人推开,慌不择路往外跑。 骚乱就是那一刹那发生的。 如果有人经历过火灾或者地震现场,大概就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场景,有那么几秒钟,人群没有反应过来,别人不动,自己也不动,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但当突然有一个人——无论他是谁——开始尖叫着往外跑的时候,被暂停的人们全都开始动了,不管他们的大脑是否产生了反应,都本能地跟着动了起来。 自助餐厅其实并不算小,足以容纳员工和客人的用餐,但桌椅密布,桌上还摆着杯碟碗筷,当一群惊慌失措的人往一个地方拥挤时,灾难就发生了。 有小孩子被人推倒在地,哇哇大哭起来,她的母亲想要拽她起来,但被身后的人推倒,一个趔趄扑在了地上,立刻有人一脚踩在了她的胳膊上,她下意识地护住头和身下的孩子。 也有老人被推倒在一边,身体撞到了桌角椅腿,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桌上的碗碟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叫嚷声,推攘声,碰撞声,全都交织在一起,场面完全失控。 海百合本来想仗着自己“身强力壮”冲出去的,结果被梁霄一把搂住,拉着她躲进了桌子底下。 她旁边有个女生被同伴推倒在地,海百合伸手把人拽了进来,女生小声说:“谢谢。” 海百合这才认出这应该就是那个被强-暴的女孩,她心里很同情,也不敢表露出来,只能把她往自己这边拖了拖。 混乱持续了不到一分钟,餐厅里的人就散了个干净。 海百合想探头看一眼,被梁霄粗暴地按了回去,他先钻出去看了一眼,这才说:“” 第72章 致命病毒10 餐厅外的空地上,零零散散的人们呈现了一种极为诡异的状态,大家既没有四散逃走,也没有拥挤在一起,三三两两之间保持着对峙。 许业说:“大家先听我说两句,现在这个病是怎么传染的我们谁也不清楚,但有一点已经很清楚了,被传染的身上会长红色的水泡,为了我们所有人的人身安全,我想这样,大家都互相检查一下,没事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有事的,我们酒店专门腾出一栋别墅来安置你们,不过大家放心,只要人没事,一日三餐,绝不会少你一口吃的,我们酒店也不能背上人命,大家心里都清楚。” “互相检查是什么意思?”有人问。 “男的一边女的一边,大家互相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红疹。”许业指了指自己,“包括我在内的员工也全部都要参加,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 有个戴着墨镜的时尚女人说:“我不同意,你们凭什么搜身,这是侵犯我们的人身权利。” “你不让搜是不是染上了?”靠近她的一个男人迅速往旁边走了两步。 时尚女子被气笑了:“什么玩意儿,不让搜就是染上啊?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人身权?” “这位小姐说得对,我们是没有搜身的权利,这完全凭借自愿。”许业平静地说,“但同样的,酒店也有拒绝客人入住的权利,我不能让那么多人一起冒这个风险,如果不愿意的,就离开吧。” 那个时尚女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现在这个鬼情况,人出不去也进不来,住的吃的全要靠酒店提供,离开了这里,去哪里找一个栖身之所? 海百合也不由感慨风水轮流转啊,同样是落难,在大楼里,人人平等,各凭本事,可到了这里,酒店方面掌握着绝对的权威,除非打算打砸抢偷,否则为了身家性命,只能忍了这口气。 她有点忍不下去,这辈子还没有受过这样的气呢,可如果一走了之,能去哪里呢?田今家里就算住得下他们,也未必有那么多食物供人吃喝,而且,多大的脸才能在别人家毫无愧疚的蹭吃蹭喝? 相比之下,酒店怎么都让人心里舒服的多了。 其实脱衣服检查也不算什么,毕竟也是为了保障所有人的安全,可就是不知道这件事一开头以后,接下去会不会提更过分的要求。 海百合心里想着,抬头看了一眼梁霄,他仿佛看懂了她的眼神,笑了笑说:“我无所谓。” 她撇了撇嘴,心想,我很有所谓,我不介意自己和妹子们脱光,但很介意自己看上的东西被别人看光,都是男人也不行。 她想着,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丁香,她拽着自己的衣襟,瑟瑟发抖,也是,如果要脱衣服检查,她身上被凌虐的痕迹怎么能够遮挡得住呢? 想到这里,海百合举手说:“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这个病只是通过血液接触才会传染,也很难保证潜伏期究竟有多久,所有人互相检查也不一定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许业被人质疑了也不生气,涵养很好:“那这位小姐有什么提议?” “不管是什么类型的疾病,减少在公共场合的出入总是不会错的,为了避免发生今天这样的情况,我建议你们酒店送餐,大家尽量减少外出,如果管不住自己腿要乱走,那出了什么事也就自己负责。”海百合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也没像许业提议的那样伤自尊,不管什么时候,强迫性的指令总是令人不舒服。 许业想了想,问其他人:“大家赞成吗?” 那个时尚女子立即说:“我同意。” 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意见,刚才发生的事太触目惊心了。 许业考虑了一下也同意了,他也害怕强制性把人隔离开会造成其他人的反弹,而且如果继续一起用餐,今天的悲剧很有可能再度重演。 “那就这样吧,大家都回房间去,没事尽量不要出门。”许业警告了一句,“如果你们发现有谁不对,我希望大家不要隐瞒,这个传染病比和禽流感还恐怖,大家心里要有数。” 其实不用许业多说,在亲眼目睹那么多人猝死后,大家的警惕心都不低,在回房间的路上,也是彼此保持距离,亲密的朋友也没有手挽手了。 海百合一点也没放心上,照样要和梁霄牵手,她在琢磨一件事:“奇怪了,就算之前不知道被感染上了,现在也不会随便接触那些小动物了,那个大婶是怎么被传染的?” “潜伏期。”梁霄说,“而且万一是空气传染,只是个人体质不同,爆发的早晚也不同,我们毕竟不是医生,没有办法确定这些。” 海百合更担忧了:“还有,传染源也不清楚,说不定动物和人都只是传播的媒介而已。” 就好像在胡杨乡一样,他们一直在猜丧尸诞生的原因,连外星人、辐射、生物病毒都想过了,没想到只是普通的水污染。 好吧,如果说这还能在理解的范围中,那地铁里的怪物和那个莫名其妙的洪水,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那他妈都是什么玩意儿! “在想什么?”梁霄问她。 海百合皱紧眉头:“在想是不是地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沦陷,成为了外星人的玩具。”难道说,这是楚门的世界,掌控者随即安排一些人进入副本游戏,玩够了再放出来,为了不被地球人发现,所以大家的记忆才会随之改变? 不然这要怎么解释这穿越来的莫名其妙,离开得也莫名其妙呢? 梁霄跟不上她跳跃的思维:“什么?” “没什么,胡思乱想。”海百合有点焦虑,她现在没有办法主动离开这里,只能被动等待,然而鬼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 万一死了呢,万一死了在现实世界里活不过来呢? 梁霄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能感觉得到她的情绪,他摸摸她的头,安抚说:“没什么,生死有命,真到了那个时候也没办法。” 海百合不服:“生死有命?谁是我的命?我不信命。” 国人信命远胜于信教,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都可以用一句“这都是命啊”盖戳定论。 她不信命。 “我要活着。”她说。 梁霄点点头,欣赏她的决心,但:“你要怎么样才能保证自己活下来?”她说过第一次胡杨乡见面是遇见了丧尸,第二次地铁里是类似地精的怪物,这都是可以打败的,可这一次,怎么和病菌作斗争? 海百合:“”帅不过三秒。她虚心求教,“那怎么办?” 现在最保险的是待在房间里哪都不去,可等待看起来是最轻松的,实际上也是最煎熬的,梁霄想了想还是说:“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先去探探路。” 海百合勉强打起了点精神:“行吧。”有事做总比在房间里枯等有趣一点,虽然她并不对此抱有多大希望。 从停车场出发,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开了大约十分钟,雾气就渐渐浓重了起来,几米外就难以分辨两边的景物。 再开了不到五分钟,视线就全都被迷雾遮挡,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没有办法继续往下开了,梁霄问:“继续开,还是掉头?” “继续开吧,反正结果都一样。”海百合有气无力地说。 梁霄就继续往前开了,他也有点好奇这所谓的“开着开着就开回去”是个什么样的体验。 渐渐的,浓雾散开了。 海百合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她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以至于看起来她整个人像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梁霄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骇了一跳:“干嘛呢?” “不对劲。”海百合紧紧盯着前方,“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话音未落,只听砰一声,一只巨大无比的老鹰重重摔在了车前的玻璃上,顿时把并不坚硬的玻璃砸出了网状的裂纹。 猩红的血滑落在了玻璃上,梁霄懵了一下,条件发射先踩刹车。 车停了下来。 一阵微风吹来,逐渐吹散了雾气。 高速公路的入口就在不远处,可他们谁也没有高兴起来,因为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如同人间地狱一般的场景。 公路上到处横卧着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尸体,它们统统都溃烂如同度假村里的死者,浓重的血腥味从车窗的缝隙里挤进来,令人作呕。 梁霄怔了片刻,一时不知道该庆幸并没有开回去,还是要担忧现在面临的新情况。 海百合也懵逼了,她结结巴巴地说:“回、回去!我们必须回去!” 梁霄知道她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还记得那艘渔船吗,当时她拼了命地叫其他人跳了下来,那艘船驶入了未知的光幕后就失去了踪迹。 回来以后,他虽然对海百合隐瞒了自己记忆的事,但并不代表他没有去查过那些人的状况,他比海百合的门路多,很快就查到了吕超、李阿姨、王家母女、赵大力都因为种种巧合而在众人的视线里消失了。 吕超是神秘失踪,赵大力是回老家了,李阿姨说要移民,王家母女去旅游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不敢冒这个危险,迅速踩下油门,一打方向盘,直接掉头往回开。 车子又一头扎进了浓雾里。 海百合的一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冲出浓雾,又见高速公路。 梁霄特别冷静地掉头又开了一次。 第三次见高速。 梁霄停了车,刚想说什么,旁边的海百合一头就扎进了他怀里,紧紧抱住他,他就算有几分惧意也全部都压下去了:“百合,别怕,没事的。” 他一手抚着她的脑袋,一手紧紧搂着她的腰,让她感觉他的存在,他不住亲吻她的额角,“百合不要怕,有我呢。”他想,海百合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普通的小姑娘,从前的人生一帆风顺,什么挫折都没有经历过,他要保护她。 “我。”海百合 第73章 致命病毒11 就在梁霄和海百合出去了又回不来的情况下,白家的别墅迎来了一个新的客人。 “雯雯啊,这是怎么回事?”新客人是个高挑美丽的女性,妩媚的脸盘,大而有神的眼瞳,在这种时候,居然依然画着精致的容妆,像是一只被豢养的名贵波斯猫,“怎么我一觉醒来,电也断了,水也断了,路上也没几个人声。” 在白雯雯家里准备吃饭的一行人不约而同地看着她,白雯雯吃惊极了:“小雀,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啊。”孔雀懒洋洋地说,“我喝醉了酒,刚醒。” 白雯雯叹了口气:“你又喝酒了?”她劝她,“你是不是又和那个女人吵架了?” “呵。”孔雀冷笑一声,“大婆我争不过也就算了,那个黄脸婆能笑几年?但是那个小贱人敢和我抢,我要她好看!” 她的金主是个非常有名的富商,大老婆在老家孝顺公婆带儿子,两个情妇在海城,还有一个小情人在国外,大老婆和小老婆鞭长莫及,在海城的两个就总是掐架了。 孔雀跟的时间早,算是二姐,三妹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比她有文化,最近很是得宠,经常被男人带出去应酬,她心里烦闷,撒娇卖痴想让人过来陪她,可对方只是答应再给她买个包包。 她跟了这个男人快八年了,从十八岁到二十六岁,可这几年她越来越不受宠,想起青春逐渐消逝,怎么能不伤心? 于是在外面喝得酩酊大醉回来,半梦半醒间接到家里电话,原来是母亲打来的,问她要钱,说弟弟要三十万的彩礼。 她挂了电话,摇摇晃晃爬起来哭了一场,又喝醉了,醒来就是一个小时之前,头疼欲裂,家里断电断水,连口热水都喝不上,这才出来找平时唯一能说得上话的白雯雯问问情况。 虽然并不全是为了男人,可孔雀怎么会把家里的事情表露出来,她宁可白雯雯认为她是个爱拈酸吃醋的小女人,她是孔雀,孔雀就该什么时候都仰着头。 “进来喝杯水吧。”白雯雯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她和严以成也没有领证,严以成总是推说不方便,她心里多少也有点数,她和孔雀五十步也别笑百步,两个人住得近,多少也有点同病相怜的感情。 孔雀在沙发上坐下,这才发现别墅里有好几个生人,白雯雯给他们介绍:“这是我邻居孔小姐,这是田今田女士,她就是之前上杂志的那个女总裁,可了不起了。” 孔雀这样的金丝雀和田今这样的女强人当然并没有共同语言,她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崔桥:“小崔哥哥?” 崔桥懵了一下,仔细看看她:“你是?” “我是孔小鹊,现在改名了,就叫孔雀。”孔雀一下子热情起来,赶紧坐到他身边,“小崔哥,你也在海城呀,我前两年回家,听阿姨说你当了警察咧。” 崔桥头皮发麻,支支吾吾:“呃”他下意识地看向了狄雅,狄雅免不了叹口气,崔桥是从公安大学一毕业就进了局里,也没做过卧底这样的事,这不,露马脚了吧? 她没有去看严以成,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毛:“警察?”语调上扬,满含疑惑。 崔桥虽然经验不足,但反应够快,立刻苦笑着道歉:“对不起小雅,我骗了你。” 孔雀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看了看狄雅,问:“小崔哥,这是你女朋友?” “是啊,我给你介绍一下,她是狄雅,学音乐的。”崔桥说,“这是孔小鹊,我们家邻居,小时候住一个院里,她生下来那天喜鹊叫个不停,所以叫小鹊,小时候可烦人了。” 他不是海城本地人,老家在中西部的一个小县城里,和海城差了十万八千里,在海城读大学后就考了这里的公务员,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种关键时候碰见小时候的邻居,真是天意弄人。 严以成佯装不经意地问:“你是警察?刚才不是说是事业单位吗?” 崔桥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之前朋友给我介绍,说我是公务员,那还有挺多姑娘答应和我见面的,可知道我是警察以后就把我微信都删了,我也理解,嫌我们工资低又忙呗,所以我没敢和小雅说实话,对不起啊小雅,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再过段时间就和你坦白。” 狄雅咬了咬嘴唇:“我倒是不觉得工资低什么的,就是太危险了。” “我就是一小民警,每天管的最多的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崔桥下过基层,抱怨起来有模有样,“就是邻居漏水了怎么办,猫下不来了能不能去抓,当街抓小三扒衣服都是这种事,能有什么危险啊,而且海城的治安还不错,这些年都没听过有什么大案子。” 严以成笑了笑:“原来是这样。”也不知道是信了没信。 狄雅沉默了片刻才说:“那你该早点和我说的。” 捅了篓子的孔雀还全然不知,她揉了揉太阳穴:“雯雯,你家有没有止疼药啊,我头疼死了,这电话也打不通,这是怎么了?” 白雯雯简单把事情讲了讲,吓得孔雀一愣一愣的:“什么?传染病?” “不止是这样,那边,就是住在你斜后面那栋别墅里的人,还有枪呢。”白雯雯叮嘱她,“你一个人住千万要当心。” 孔雀吓得花容失色:“不、不会吧?”她看向崔桥,“小崔哥,不然你一会儿陪我回去吧,我害怕。” “呃”崔桥看了看狄雅,她低着头数米粒,一眼都没看他,崔桥想着怎么都该给乌鸦制造机会,便答应下来,“那好吧。” 孔雀喜笑颜开:“谢谢小崔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以前人家都揪我辫子,就你给我吃糖。” 崔桥还有点不好意思,小时候几个邻居里,就这个妹妹长得最漂亮还会撒娇,其他人欺负她也是想得到她的注意力而已,他比较胆小,只敢偷偷把自己家里的糖给她吃。 白雯雯听着不禁笑了笑:“我也是,我小时候胆子小,不敢过马路,都是以成带我走的,老人说远亲不如近邻是有道理的。” 狄雅眼睫一颤,邻居?他们查过白雯雯从小到大可能接触过的亲戚同学,但邻居倒还真没有怎么关注过。 孔雀当了一回猪队友后又不自觉来了一次神助攻:“雯雯,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和你老公是怎么认识的呢。” 白雯雯看了一眼严以成,他眼角的余光扫过狄雅,脸上不露分毫:“我是雯雯的邻居,我们从小就认识。” “哇哦,青梅竹马呀。”孔雀挺羡慕的,“这太不容易了。” 白雯雯笑了笑,没有说话。 严以成是单亲家庭,父亲有了情人以后就飞快和他母亲离婚,也没有分给她多少财产,更糟糕的是,离婚没多久,他的母亲就染上了重病,每个月靠政府的补贴过日子。 她妈妈很心疼这个男孩子,总是叫他来自己家里吃饭,她也很喜欢这个成绩很好的邻居哥哥,他会牵着她的手过马路,会去接她下补习班,虽然家庭贫困,但严以成身上的衣服总是干干净净的,态度也不卑不亢,她妈妈说,这孩子迟早是有出息的。 而就在她小学毕业的时候,严以成的母亲死了,他高中没有读完就辍学了。 白雯雯现在还记得他离开的前一天,他来家里和她们告别,送了她满满一盒的巧克力。 他说:“我不念书了,我要去别的地方挣钱,以后可能不能常来了。” 她妈妈劝了他很久,临别时又给他塞了两百块钱,严以成推辞不过,收下了:“阿姨,我以后挣钱了一定还你。” 他说到做到,两年前,她的母亲得了尿毒症进医院,消失多年的他突然出现,替她母亲转院,找好的医生,用进口的药。 他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了她的生命里。 白雯雯知道他出了国,在国外有了出息,挣了很多钱,后来,他问她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抱着类似于感恩的心情,她答应了。 也不是说不喜欢,他在那个特殊的时间里出现,给了她依靠,给了她安全,而知道他们在一起后,她的母亲也很放心,告诉她说:“以成是个好孩子,妈妈把你交给他,就算死也放心了。” 严以成对她很好,金钱上非常大方,他给她买了别墅,买了珠宝,让她享受优渥的生活,只是永远行色匆匆,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很少。 有时候,白雯雯觉得他肯定非常爱她,但有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其实和孔雀没有什么区别。 而她爱不爱他呢?她也不知道。 别墅里的刀光剑影看不见,但梁霄和百合面临的危机却是实打实的。 再无数次尝试回去失败后,海百合说:“我们往市区开吧,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好。” 上了高速后,他们没有看到任何一辆行驶的车辆,但却在各个路段看到了路障,地上有很多飞鸟的尸体,但没有人的,这无疑让他们松了口气。 梁霄沉吟着说:“这里爆发过一场非常严重的疫情,可能死去的人全都被焚烧了。” “那还算幸运。”海百合干巴巴地说,“至少不是生化危机。” 就算不是丧尸占领地球,事情也没有好上半分,如果人类和动物都已经被这种神秘的病毒打败了的话,那很难想象它现在会以怎么样的形态存活。 是没有寄生体自然灭绝了呢,还是存在在这无形无味的空气里? 梁霄看了一眼路牌:“前面” 第74章 致命病毒12 “啊,好怀念啊。”海百合趴在车边看着旁边的一个少年宫,“看到那个没有,我跆拳道就是在那里学的,大概是8岁左右吧,因为要读小学了,我爸决定不出海了,那会儿都流行报兴趣班,他听说这边的少年宫是最好的,就带我来这里报名。” “画画书法钢琴我都不喜欢,他说‘那你报芭蕾吧,女孩子学那个会好看’,我听了半节课,特别讨厌芭蕾,让我想起小美人鱼在陆地上走路一样,看着就觉得疼,最后想来想去,报了跆拳道,学了两年吧,这少年宫就因为规划问题要拆了,06年拆的。” 梁霄懂了:“06年啊。” “前面停一停,我记得这里有家超市,我以前经常来买好吃的。” 车刚刚停稳,海百合就迫不及待地下了车,可双脚接触地面的一刹那,她又感觉到了一种恐惧,她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踩到了地面上,些微的灰尘扬起。 那地面还是地面,脚踏实地的感觉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海百合很快把恐惧感抛之脑后,直奔超市。 超市外面被那种卷帘门锁着,海百合在旁边找了个撬棍,直接把卷帘门撬了开来,梁霄左右看看,生怕有人看见:“你这样算入室抢劫啊。” “你看这大街上还有人吗?”海百合哗啦一下拉开卷帘门,又指了指墙上贴的告示,“这里写着暂停营业,里面肯定没人了。” 拉开门,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她挥了挥手赶走灰尘,不出意外看到了一地的死老鼠。 她跳过它们的尸体,有点怀念地打量着这家超市,还是小小的,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她找到了好多十几年后看不到的怀旧零食:“咦,有这个辣条啊,还有这个,戒指糖,噢噢,大大卷” 梁霄看到她这样兴高采烈逛超市的样子哭笑不得,他在收银台上抹了一下,桌子上有积灰,但不厚,墙上的日历还是论月份的那种,2005年11月。 他正想着,海百合已经搂了一怀抱的零食出来,熟门熟路扯了一个红色的塑料袋装了起来,然后很潇洒地说:“男朋友,付账。” 梁霄:“”他掏出皮夹翻了翻,只有最新版的人民币,这个是几几年发行的?他想了会儿,想不起来,干脆直接把钱压在了杯子下面。 不管怎么说,反正是付钱了() 上了车,梁霄有点不认识路了:“往哪开?” “市立医院搬过一次,我想想,”海百合回忆了一番,“前面第二个红绿灯左拐。” 梁霄开着车,发现她把戒指糖拆了,这是很有童年痕迹的一种小零食,一颗糖果镶嵌在指环上,像是钻石一样熠熠生辉,海百合把它套在手指上添了会儿,看他在看,就凑过去问:“吃吗?” 梁霄尝了一口,浓浓的一股糖精味儿,海百合问他:“好吃吗?” “甜的。”他很狡猾地说了一句不会出错的评价。 海百合看穿了他的小把戏,她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不好吃,但小时候臭美嘛,觉得可好看了,我从小就喜欢打扮得特别好看,我爸说我小时候公主裙就买了七八条,上学不方便也要穿着去。” 梁霄想象她小时候的样子,觉得应该是个又臭美又可爱的小姑娘:“你小时候一定很可爱。” “当然可爱了,不知道多少小男生要和我做同桌呢。”海百合洋洋得意,“那你呢,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很多女生都很喜欢你,晚上偷偷去约会吗?” 梁霄摇了摇头:“我小时候是在寄养家庭,规矩很严,每天下课准时回家,只有一个小时看电视的时间,九点之前必须睡觉。” 海百合:“好惨。”她可是会半夜睡醒爬起来再看一会儿电视结果被海有余拎着衣服丢进被窝里的那种小孩儿,“会虐待你们吗?” “那倒不会,就是每个人每顿饭都有定量,不能浪费也不能多吃,每周去做礼拜,经常带着我们去做义工。”梁霄在第一个寄养家庭生活最久,印象也最深刻,日子不能说艰难,但很枯燥无趣。 海百合对他的过去很有兴趣,但医院已经到了。 医院门口设立了许多个岗亭与帐篷,路障、警戒线乱七八糟倒在地上,场地十分混乱。 “看起来撤离得非常匆忙。”梁霄简单观察了一遍后得出了结论,“我们去里面看看。” 海百合吃过了糖果,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有了联系,恐惧感大大消退,正打算来一次冒险,结果一开门就被里面扑面而来的恶臭轰了出去,那味道绝对不只是一两具腐烂的尸体,海百合原本嗅觉就非常敏锐,被这个味道一熏直接熏吐了。 梁霄也受不了里面的气味,这比生化武器还可怕,他扶着海百合走到了空地上,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吧?” “太太太太恶心了。”海百合呕出了胃里所有的酸水,“一路上都很臭,就这里最恶心。” “你在车里等我吧,我到处看看。” “不行,我还得保护你呢。”海百合用袖子捂住口鼻,瓮声瓮气地说,“这样就行了,我们一块儿去。” 梁霄也不是很放心让她一个人待着,于是拉着她另一只手:“那我们从后面绕过去,可能会好点。” “往这里走。”海百合给他指路。 医院的草木无人修剪,疯狂乱长,海百合听觉敏锐,不远处嗖一下有什么东西闪过,她马上就跳了起来:“谁?” “别紧张。”梁霄心里也不是不慌,但拉着她的手就觉得安心很多,“是什么小动物吧。” 海百合觉得有点丢脸:“噢。”她的神经绷得太紧了,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那腐臭的味道更浓了,她努力忍住想要吐的,跟着他往前走。 两个人绕到了大楼的后面,从窗户上看,正好有几间是办公室,梁霄也顾不得什么道德不道德,直接用石头砸碎了玻璃,爬进去拿了一叠桌面上的文件出来。 “有什么内容吗?”海百合还是没忍住呕了几口,赶紧拿矿泉水漱了漱口,总算觉得好多了。 梁霄快速了一下资料,简单总结了一番:“2003年发现的感染者,历经两年的时间,一直没有研究出特效药,病毒却不断变异,死亡人数一直在增加,这是政-府通知撤离的文件。” 海百合看到了死亡曲线图,惊得一口水呛到了气管里:“死了那么多?” “看这里。”梁霄翻到了后面一页,“这里写着,传染方式是血液传播感染体的血液具有腐蚀能力,沾到皮肤的话也会被传染潜伏期12-7时不等。” 虽然挺糟糕,海百合还是松了口气:“也就是说,不沾到身体就没关系对吧。” “是这样的没错。”梁霄翻完了所有的资料,给海百合拉了拉衣领,“你在这里待着,我去看看有没有口罩和手套。” 海百合实在没勇气进去:“那好吧,我在外面等你。” 在医院里找口罩和橡胶手套并不是难事,梁霄拿了一打出来,海百合拿了一个口罩戴上,也许是因为心理作用,她觉得好多了。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这里已经全部断电了。”梁霄紧紧拉着她的手,“晚上开太危险,我们先找地方住下来。” “医院附近有小旅馆。”海百合对这里很熟悉,很快带着他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凑合的旅店。 为了避免半夜被老鼠骚扰,他们选了比较高的楼层,趁着还有光,找了一间还算干净的房间。 晚饭是童年的小零食和饼干。 因为光线太暗,只能摸黑吃饭。 梁霄给她塞了一片饼干:“是哪一个?” “小王子巧克力夹心。”海百合嚼完,拿手机一照包装,果然是,“还是小时候的东西良心啊,这个挺好吃的。” 梁霄也吃了一块,陪她回忆童年:“是最喜欢吃的吗?” “不是,最喜欢的是奥利奥,只喜欢吃饼干不喜欢吃夹心,那个时候不是流行在牛奶里泡一泡吃么,我就喜欢把奥利奥掰碎了放牛奶里。” 有了喜欢的人在身边,就算吃干巴巴的饼干也觉得有趣了。 吃过了“晚饭”,黑暗完全降临了,今晚的云层很厚,露不出月光,房间里拉不拉窗帘似乎都是一个样,黑漆漆地看不见人。 梁霄在楼下的前台抽屉里找到了几根蜡烛,在房间里点了一支,白色的蜡烛燃起了一小簇的火苗,驱赶了方寸的黑暗。 外面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没有虫鸣,也没有鸟叫。 两个人都不说话的时候,可以清晰地听见对方的心跳与呼吸。 海百合第一次发现,原来寂静是如此可怕的事,远胜于在胡杨乡被丧尸包围。 这种无孔不入的静谧令她毛骨悚然。 啪!楼下传来一声巨响,她迅速坐直,瞪大眼睛机警地看着窗外。 梁霄一回身就看到了她浑身肌肉紧绷的样子,赶紧坐到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知道她好强,也不说破,把被子抖了抖盖在她身上:“外面的风有点大,冷吗?” “有一点。”她搂着他的脖颈,脸颊贴脸颊,感觉到他的心跳和呼吸就觉得好多了,“你冷不冷?” “我抱着你就行了。”因为害怕半夜睡着了出状况,梁霄也不敢睡,甚至连躺下都不敢,鞋袜和衣服都不脱,就这样靠在床头休息,“你困就睡吧。” “不困。”海百合熬夜通宵都是家常便饭,这点夜还熬得起,她打起精神,“我们来聊聊天吧。” “好啊,聊什么?” 海百合对着他就想起一些污污的话题:“唔,我们互相说说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啪啪啪好不好?” 梁霄:“行吧。”他一点都不意外是怎么回事,“你先说。” 海百合在记忆里搜寻了一番:“唔,第一次,这是我花费心思最多的一次,一波三折。” 梁霄来了兴趣:“怎么了?” “咳咳,自从我看了些少儿不宜的书之后,我一直想找机会试试,所以,我做了很全面的准备,首先,我去了解了一下避孕的事,我不敢和我爸说,偷偷摸摸上网查的,有的说要用套,有的说选安全期,有的说不弄里面就行了。”海百合回想那段岁月,觉得国内的x教育真是烂得一塌糊涂,“最后我决定保险起见,在安全期用套。” “嗯,有道理,然后呢?” “然后就是物色对象,我觉得我要有一段很美好的回忆,所以一定要挑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小男生才行,我花了一个月追到了我们学校当时的校草,高高帅帅的,打篮球,我有一天和他说,周末能不能去他家里写作业,他同意了,第一次,真的和我一起写作业。” 海百合扶额,“写完作业送我回家,也行吧,我又多等了一周,他大概开窍了,拉了我的手,又亲了我一下,然后说他有新买的碟片,问我要不要一起看,我当然答应了!” “成功了?” 海百合幽怨地说:“衣服还没脱,他已经结束了。” 梁霄忍俊不禁:“哈哈,男生以前都这样的,咳,很正常。”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当时以为他不行,所以就提分手了。”海百合面无表情地说,“他大概以为是唐突了我,也没敢说复合,正好要期末考了,我们俩就算是分了。” “后来呢?” “我买了个道具”海百合清了清嗓子,“自力更生,丰衣足食,就是经验不足,有点痛。” 梁霄摸了摸她的头:“真可爱。” “轮到你了。” 梁霄答得很爽快:“这还用问,就前几天被你”他摊了摊手,“生平第一次被做。” “都说了不是故意的,这个不能算。”海百合岔开话题,“别的呢,有没有特别印象深刻的?” 梁霄陷入了回忆:“这个我得想想。” 海百合有点好奇:“你都试过什么姿势,地点呢,有没有特别刺激的?” “差不多吧。”他清了清嗓子,很含蓄地说,“都还可以。” 海百合有点羡慕:“国外地广人稀真好,国内想玩个车内p都不行,哪里没有人啊。” “那下次带你出去玩。”梁霄的眼神温柔了下来,轻轻在她耳边说,“下次带你去我最喜欢的一家情人旅馆,很好玩。” 海百合顿时精神了:“!” 第75章 致命病毒13 海百合朦朦胧胧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梁霄的侧颜,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润泽了一下干涸的眼球,这才发现外头天已经亮了。 而他维持着昨夜的姿势,让她靠在肩上睡了一整夜。 海百合怔怔看着他,虽然从这个角度看,他还是非常养眼,可奇怪的是,现在她看他,已经不是在看色相了,这一刻她很确定,如果他有一天老了,脸上都是皱纹了,没现在那么好看了,她可能还会这么喜欢他。 这这已经不仅仅是那种简单的喜欢了呀。 人这一生可能会喜欢上很多人,这种喜欢因为一个眼神,一次对视,一句话就能开始,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爱上一个人的。 海百合有点怅惘。 她好像越来越喜欢他,可他没有任何回应,她应该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不要等到万劫不复的那一天,到时候变成那种深闺幽怨女就太可怕了。 她动了一下,梁霄立刻就醒了,他看了看天色:“这么亮了啊。” “我睡着了你怎么不把我放床上。”海百合用手指扒拉几下头发,坐直了给他捏了捏肩膀,“肌肉都僵了,其实我随便哪儿都能睡得很香。” 梁霄看了她一眼:“枕头上都是灰,万一有细菌呢。” 她愤愤爬下床:“行吧我自作多情了。” 梁霄活动了一下肩膀和颈椎,心想,我才是自作多情了。 两个自作多情的人用矿泉水漱了口,拿湿巾擦了脸,海百合还在抱怨:“幸亏前天卸妆就没画,不然就完蛋了。”她算是得出结论了,以后包里还要常备卸妆湿巾,穿越总是来得那么猝不及防。 梁霄忍不住轻笑起来,海百合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没什么。” 就是觉得,就算是在这样荒芜的地方,有一个喜欢的人和你在一起,分享彼此所有的高兴和不高兴,是多么好的事。 连死亡都无所畏惧了。 海百合皱了皱鼻子:“奇奇怪怪的,你最近很奇怪啊我和你说。” “哦。”梁霄面不改色,“本来事情就很奇怪了,人奇怪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海百合翻了翻大白眼:“你说绕口令呢?” “小妹妹,今天起床气有点大啊。” “要你管。” 两个拌了两句嘴,还是回到了正题上,海百合说:“我们不管怎么样都得回去,但回去之前先去趟超市买点东西,酒店里不知道能撑多久。” “好。”梁霄赞同她的说法。 其他边边角角的零食拿了也容易令人起疑,所以主要在后备箱里放了些饮用水和干粮,海百合最后在包里塞了好几条巧克力和棒棒糖。 梁霄算了算时间:“要拿点卫生巾吗?” “拿一点吧。”海百合又折了回去,心想,如果真的要等到来大姨妈的那一天,她觉得不想活了。 路过加油站的时候,梁霄还加满了油,觉得他们两个很有穿越到行尸走肉里的感觉。 当然了,他们比主角幸运的是没有丧尸,不幸的是,当整个城市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有一种被世界遗弃的孤独感。 人毕竟是社会性动物。 他们还是希望回到那个鲜活的、正常的现实世界里去。 上高速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一直到下了高速口,才看见前面浓郁的雾气,海百合回想了一下昨天的情形,觉得不对劲:“你有没有觉得,雾气是在往度假村那边移的?” 梁霄想了想:“好像是,昨天我们出来的时候,大概距离高速口五十多米,今天大概有一百米了吧?” 海百合觉得有点不安,如果这个雾气是移动的,那意味着什么呢? “我们快走吧。”她说,“希望这次可以成功。” 车子再一次进入了迷雾之中。 从车内看去,只能看见浓郁的灰色雾气,犹如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海百合每隔几秒钟就看一次手表,觉得一秒钟被无限拉长。 “深呼吸,别紧张。”梁霄腾出一只手来握住了她湿漉漉的手心,“放松点。” 海百合深吸口气:“你不明白,我觉得我们要是回不去,就再也回不去了。” 梁霄想安慰她,一次不行就再试一次,可话未出口,雾气开始变淡,视线渐渐好了起来,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还是高速公路。 海百合失望地叹了口气:“果然。” “没事,我们多试几次,如果那么轻易就能回去,之前也不至于那么多人都出不来了。”梁霄心里不是不失望的,但还是笑着安慰她,“这是概率的问题,我们试的越多,机会就越多。” 海百合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第二次、第三次一直到第十次,还是失败。 海百合已经有点焦躁了,虽然不说话,但不安分地在座位上动来动去,梁霄看了她一会儿,干脆停了车。 “我没事。”她立刻坐好,“你继续开,还是你累了我来开?” 梁霄解开了安全带:“过来。” 海百合坐直了,目不斜视:“我是正经人,好好开车。” “拉倒吧,快过来。”梁霄调了一下座椅,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好,海百合半推半就被他拉过去,还想表示一下:“这可不是我主动的。” 梁霄弹了弹她的脑门:“想什么呢,就这么抱一会儿。” 海百合难掩失望:“啊”她怏怏不乐地叹了口气,“早说啊。” 梁霄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小百合,别担心,有我呢。” “我唉,其实你要是让我打丧尸,我还不至于这样,我就是觉得现在,现在有劲儿没处使,特别烦躁。”海百合被他有一下没一下拍着背,心情慢慢平静下来,“我就是心烦。” 梁霄轻轻吻了她一下:“我知道。” 这个死亡的城市里,除了他们,或许连第三个活着的生物都找不出来,海百合觉得孤独又恐惧:“如果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怎么办?” 梁霄想想,无奈极了:“那就回不去吧。”相比于之前在大厦里的时候,他的心情已经平和许多,就算离开了这里后其他人都失去了记忆,那他们也距离乌鸦很近了。 只不过,如果可以,还是希望自己亲手了结这段恩怨。 海百合蹭了蹭他的颈窝,心想,回不去是绝对不行的,她要是和尾巴天各一方,那就是尸首分离,死了都不能投胎转世。 君不见那些太监死的时候还要和自己的器官埋在一起,来世做个完整的人嘛! 她强打起精神来:“好了,我现在好多了,我们继续吧。”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直,“只要能回去,让我和外星人打都行!” 梁霄被她的话给逗笑了,他重新发动了车子,车驶入了白茫茫的雾气之中。 然后,雾气逐渐散去。 他们看见了公路两边郁郁葱葱的树木。 海百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我们这是回来了吗?” “好像是的?”梁霄也觉得有点太突然,但实打实松了口气,有心思和她开玩笑了,“看来你不用和外星人搏斗了。” 海百合的心慢悠悠地落回肚子里:“居然回来了,心情有点复杂,刚刚这一次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吗?” “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梁霄说,“不管怎么样,回来就好。” “你说得对。” 不出十分钟,度假村到了。 梁霄说:“我们先去田今家里一趟,和他们打个招呼。”昨天下午他们离开后就没有再出现,狄雅和崔桥联系不上他们恐怕会担心。 可车刚刚开到别墅区门口,就听见不远处一阵喧哗,海百合克制不住看热闹的心态:“好像是有人在吵架啊。” “等等我。”梁霄把车停稳锁好才拉着她走过去,没走多远就看到了狄雅他们,不敢情形有点奇怪,严以成搂着白雯雯,田今抱着女儿,奇怪的是,狄雅一个人孤零零站着,崔桥的手臂被一个陌生女人抱住了。 海百合在仔细思考这是什么神展开。 “怎么回事?”梁霄匆匆扫了一眼崔桥,没有多问。 狄雅看到他们松了一口气:“你们终于回来了,这几天你们去哪儿了?” “几天?”海百合眨眨眼,有点不安,“我们离开了很久吗?” “三天。”狄雅看着他们,“我们三天没找见你们了。” 海百合一脸懵逼。 梁霄正思索着该如何回答,那边传来女人的尖叫声,他正好岔开了话题:“这是怎么回事?” “事情说来话长。” 这三天里,酒店的食物储存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前天夜里,酒店内部开会,主厨说:“我们已经提供不起那么多人的食物了,再这么下去,大家早晚都得饿死。” 许业沉默了半天,问:“真的不行了吗?” “真的不行了。” 许业对此也有心理准备,闻言叹了口气:“我明白了,那就停下吧。” 于是昨天早晨,在房内等待送餐的住客没有等到他们的早饭,到了十点左右,忍饥挨饿又担心受怕的人们终于忍不住走出房间,三三两两去大堂询问。 作为大堂的1号别墅大门紧闭,窗帘拉严,酒店方面已经无声地宣告了他们的抉择: 放弃这些萍水相逢的客人。 住客们愤怒了,他们用尽手段砸开了大门,敲碎了玻璃,冲了进去。 可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也找不到任何食物储备。 海百合已经明白了:“所以,他们把目标放在了这里?” 他们点了点头。 在酒店里找不到吃的,只能想其他办法,别墅区就那么杵着,当然成为了不二之选。 一开始,骚动的人们只是想找点食物,可别墅区里住的都是什么人?非富即贵! 一砸开门,发现家里还有那么多值钱的东西,谁能不动心? 丁香的朋友们也不例外,男生们看到车库里劳斯莱斯、兰博基尼的豪车眼睛都亮了,主人的车钥匙就随便放在抽屉里,一找就找到了,他们迫不及待把车开了出去,在别墅区周围转悠起来。 “我们只是开着玩玩而已。”他们嘴上是这么说的。 可开着开着,他们就忍不住想,这些为什么不是我的呢?一样是人,凭什么人家有个有钱的爹就能开这么好的车,住这么好的房子? 不过是家里有几个臭钱而已,说不定就是贪污来的,那都是他们纳税人的钱! 就当是劫富济贫了。 轻轻松松的,他们给自己扣上了“正义”的帽子,心安理得地做起了强盗的勾当。 丁香和于小彤、姚兰走进了女主人的卧室里,姚兰随意打开了一扇门,不可置信地轻呼起来:“那么多衣服?” 丁香好奇地探头一看,被琳琅满目的衣裙鞋包晃花了眼睛,整间房挂满了精致美丽的衣裙,全都是她只听过但从未亲眼见过的大牌子,整整一面墙都是高跟鞋,美得不像话。 她不知道公主是什么样子的,但知道只有公主才能有这样一个衣帽间。 姚兰已经拿起了一条漂亮的裙子在镜子前面比划:“你们看,好看吗,这条裙子是不是把我衬得特别白?” 于小彤也像是着了魔似的抚摸着一件晚礼服裙:“这料子真好啊,我只在杂志上见过这样的裙子,真好看。” 丁香完全被吸引了,她也想摸一摸那几件衣服,但刚伸出手去,就像是被咬了一口似的缩了回来。 姚兰看见了,似笑非笑地说:“胆小鬼,你要不要来试试?”她说着已经脱下了自己的衣服,把裙子往身上套。 丁香觉得她们变得陌生极了,她瑟缩着摇了摇头,头也不回地跑下了楼去。 不远处,万军几个男孩子一人开着一辆跑车竞赛,时不时发出欢呼声、叫喊声,风吹起他们的头发,远远看去,只见豪车,谁能分辨车内的人究竟是穷小子还是高富帅呢? 又或者说,怎么能分辨究竟是人,还是魔鬼呢? 被室外的冷风一吹,丁香发热的头脑慢慢冷静了下来,她觉得这栋别墅像是一个吃人的怪物,一口吞噬了他们作为人的部分,留下的躯体已经被怪物支配。 这样的 第76章 致命病毒14 闵少的枪法其实不太准,他也就跟着父亲去美国玩的时候用过真枪,这把枪与其说是他的,不如说是他父亲藏在保险柜里以防万一的。 他是为了和小伙伴炫耀才拿了出来,可没想到前几天会开枪杀了一个人,要不是恰好有传染病做借口,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照理说,事情过去后他就该把枪放回去,可他没有,他把枪留在了身边,时不时就拿出来把玩一下,这很好地震慑了其他几个朋友,没人敢在他面前唱反调。 他是leder。 他渐渐爱上了这种大权在握的滋味。 所以,当有人闯进来的那一刹那,他再一次扣动了扳机。 第一个子弹只擦过了一个人的肩膀,但顺利地让入侵者愣住了。 足足三秒钟,闵少没有开第二枪,入侵者也没有离开。 这样的情形和家里遭到小偷十分相似,当主人奋起反抗时,歹徒也会衡量是该逃跑还是杀人灭口。 入侵者紧张,闵少也同样,幸运的是,他的几个朋友听到枪声都匆匆忙忙下来了,他不再是势单力孤,那个受伤的入侵者说:“误会,都是误会,”他忍着剧痛解释,“我们只是想找点东西吃,以为没有人在家。” 其他两个同伴也反应过来了,他们现在这样最多算是误会,但如果继续,那就是抢劫,万一秩序恢复,说不定要坐牢的! 刚才上头的热血顿时冷了下来,他们重复着:“对对,只是个误会,我们马上就走。” 闵少也不敢再开枪,因为弹夹里已经没有子弹了,可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冷冷道:“快滚。” 三个入侵者立刻退了出去,但其他人已经被开枪的响声吸引,三三两两围拢过来看情况,那个受了伤的男人安慰妻子:“我没事,小伤。”他想握住妻子的手,但看到满手的血迹,还是收了回来。 妻子却一点也不嫌弃,一把扶住了他,泪光闪闪:“老公,你没事吧?”她看着围观的人群,哀求道,“有没有人能救救我老公?” 白雯雯听着有点不忍,她看向严以成:“以成,我是护理” “你不能去。”严以成冷冷道。 白雯雯努力争取:“如果不止血的话可能会死。” “不。”严以成对人命并不关心,“我们该回去了。” “阿成哥。”白雯雯哀求他。 严以成眼睛都不眨一下,他抚着她的脸颊:“雯雯,听话,我们该回去了。”他拉着她直接回了自己的别墅。 梁霄和狄雅、崔桥交换了一个眼神。 崔桥看了两眼:“我去看看。”他学过急救,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他刚打算走过去,那个男人却发出一阵可怕的:“啊不,你别过来。”他对妻子说,“不要靠近我。” 那个年轻的妻子捂住了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不怎么会” 那个男人沾了血的手上,已经冒出了大量的红色囊肿,是发病的征兆。 “照顾好我们的孩子。”男人的呼吸渐渐困难起来,他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觉到肺部的剧烈疼痛,但他还是用尽所有的力气,看了一眼妻子尚未隆起的腹部,“照顾好爸妈照顾好自己。” 伤口开始迅速溃烂,旁边有个大婶拽住了哭得撕心裂肺的妻子:“不能过去。” “老公——”她呼唤着,嘶喊着,却无法挽留死神夺走心爱之人的性命。 那个男人死了。 死亡让头脑发热的人们冷静了下来,彼此对视,总觉得不自然。 “妈妈。”田巧小声说,“我饿了。” “妈妈这就去给你弄吃的。”田今哄了两句,“小雅,我们回去吧。” 孔雀不敢一个人回家:“小崔哥哥,你陪我回去吧。” 崔桥一脸为难地看着狄雅,狄雅淡淡道:“我陪田姐先回去了。” 路上,田今叹了口气:“小雅,姐姐是同意你给他点颜色看看的,男人都贱,但你也要掌握好这个度,该大度的时候别小气,回头算账就行了,除非你真的打算分开了,那要是这样,姐姐也支持你。” “田姐,我明白,只是”狄雅微微垂下眼,“我想好好想一想。” 田今同情地拍了拍她的手,孔雀那样的女孩就是靠男人吃饭,对男人的心理拿捏得牢牢的,狄雅怎么和人家比?人家还是青梅竹马呢。 要是搁在平时,孔雀未必看得上崔桥这个小警察,可现在这么乱,她怎么会放过手里的这根救命稻草? 一回来就围观了好戏的海百合左看看右看看:“我们俩呢?” “我们俩?”梁霄叹了口气,“回酒店吧。” 酒店里的人好像少了一大半,他们这栋楼里好像一个人都没有,梁霄说:“可以理解,别墅那边住得更舒服。” 没有人的大别墅,有泳池(哪怕这个季节不能用),有娱乐室,有健身房,有酒窖,卧室里还有各种各样的珠宝和衣服,这些现在都是“免费”的。 谁还会回到这个酒店里来住这种逼仄的客房呢? 海百合。 住过不知道是几几年的破酒店,海百合就觉得这个度假村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是2016年。 “你觉得酒店的人都躲到哪里去了?”海百合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梁霄指了指下面:“还有别的答案吗?” “我同意。” 别墅有门有窗还有后花园,很容易被击破,但酒窖不同,首先,它的位置并不是所有客人都能知道,只要做适当的掩护,就不容易被发现,其次,现在的酒窖为了保证合适的温度,通常都有不错的通风条件,有些还有隔音措施,很适合躲藏以及储藏食物。 以及,大量的酒水储备也能为生存提供更有力的保障。 前提是,他们不会内讧,也不会死人。 “算了,他们怎么样我们也管不着。”海百合打了个哈欠,“我要补个觉,你要不要一起来?” 梁霄看她一眼:“就睡觉?” “当然,我困死了。”她挪挪枕头,留出一个位置来。 梁霄脱了外套躺下,一转头发现海百合已经睡着了。 夜色渐渐降临,丁香终于改变了自己维持了三个小时的蜷缩姿势。 这三个小时里,她完完全全、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从一个寝室的人欢欢喜喜商量着出去玩,到那天夜里,那个人闯进了房间。 他一直没有出过声,她开始还哭,次数多了,她就再也没有吭过一声,虽然很痛,很痛。 她一直在想,那个人是谁呢?是同一个人吗?她看过一部电影,叫西西里的美丽传说,里面的女主角很美,可她一点都不漂亮,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丢在人堆里也找不见的那种。 为什么这样的噩运会落到她头上呢?是她什么地方给了别人错觉,让人以为她是一个轻浮放荡的女孩儿吗?不是的,她不是! 餐厅死人的那一天,她被人撞到摔在地上,眼看就要被人一脚踩在脸上,旁边的一个女孩子把她拉进了桌底,她记得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她总是特别自信,特别大方,好像什么事都没什么了不起的。 她还有一个好看得不像话的男朋友。 丁香对这种女孩讨厌又羡慕,讨厌她们的张扬,又羡慕她们可以表现自己。 后来人都走完了,她把她从桌子底下拉出来的时候,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她说,“这不是你的错”。 没有人知道,她当时差点就哭出来了。 是吗?原来不是我的错。 她走了以后,丁香在口袋里发现了一盒避-孕药。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既觉得感动,也有秘密被人知晓的羞耻,她想丢了这一盒药,可最后还是没有那么做,只是,她再也不想看见那个女孩了。 但现在,丁香挺想对她说一声谢谢,可是大概没有时间了。 她摸了摸胳膊舟里冒出来的一粒粒疹子,下定了决心。 “丁香,快下来。”于小彤喊她。 丁香理了理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没有换上别墅女主人漂亮的裙子,还是原先最朴素的打扮。 镜子里的女孩第一次抬起头来观察着自己,她的脸圆圆的,外婆说她是个有福气的,可她不喜欢,她觉得看起来脸太大了,以至于眼睛好像特别小,不过她的鼻梁很挺,嘴型很好看,像是樱桃一样。 她人并不矮,但因为不习惯太突出,总是微微缩着肩膀,现在挺直了看,也是个很精神的小姑娘。 她理了理毛衣里的衬衫领子,把扣子扣好。 她走下了楼去。 “丁香,你也来一杯。”姚兰对她晃了晃酒杯,他们发现了别墅主人的酒柜,那里有很多他们见都没有见过的红酒,也不知道怎么喝,只是倒进高脚杯里晃一晃,红酒折射出艳丽的光泽,那一刹那,他们获得了极大的满足,觉得自己就和电视剧里的名媛一模一样。 丁香慢慢走过去,拿起了那瓶红酒,万军正好伸出手去拿桌上的一条巧克力,手好巧不巧地摸过了她的大腿,她吓得手一松,把酒瓶摔了个粉碎。 “哎哟对不起啊,我给你擦擦。”万军抽了张纸巾,装模作样地替她擦身上的酒渍。 丁香不停躲闪,眼泪都要出来了,其他两个男生看着,发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声。 “我、我去再拿一瓶。”丁香慌慌张张转身逃跑了。 她一走,姚兰的男朋友就说:“军子,你急什么?” “就是,已经到手了,还有什么好急的。”另一个男生笑了笑,“她还能不同意不成?” 姚兰靠在男友怀里,娇声娇气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啊?” 万军嘿嘿一笑,没有正面回答。 于小彤坐立难安,他们谋划这件事的那天,她并不知道,姚兰骗她去打牌,后来她说困了想回去,他们才告诉了她真相,怪不得那天万军说去尿尿一去就没有回来她有点害怕,想骂他们疯了,可是她不敢。 她怕自己反对,那就会轮到自己,是丁香总比是她自己好,对吗? 可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万军已经得到了丁香,另一个男生似乎也总是围绕着她打转。 下一个倒霉的,会是她吗? 可她不敢跑,也不敢说出来,她离开他们,能去哪儿呢?酒店已经不提供食物了,外面的路又出不去,还随时可能得病死去。 她不敢。 第77章 致命病毒15 丁香从地下室里拿了一瓶新的红酒上来,万军拔掉了软木塞,给她倒了一杯:“你也喝点,这里没有什么吃的,不过有巧克力,全都是进口的,这家人可真会享受。” 丁香没有拒绝,她掰了一块巧克力放进了嘴里,这可能是块黑巧克力,她觉得舌尖全是苦味。 万军给自己倒满了一杯,很豪气地说:“来,我们大家干一杯。” 其他人纷纷加满高脚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万军放下酒杯,做了一个有话说的手势:“大家给我做个见证,”他看向丁香,“丁香,我很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丁香木然地说:“我不喜欢你。” “你都是我的人了,不当我女朋友,还有谁要你?”万军哈哈大笑,酒意给了他胆量,“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丁香眨了眨眼,眼泪从眼角滑落:“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他信誓旦旦。 丁香抬起头来,伸出手去摸他脸,万军感觉到脸颊上一阵湿热,还以为是她手心出汗,直到血腥味钻进鼻子里才意识到不对劲,他抹了抹脸,借着蜡烛昏黄的光线,才发现丁香是把一手的血抹在了他脸上。 “你、你”他惊恐地说不出话来。 “跟我一起死吧。”丁香紧紧盯着他,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既然喜欢我,和我一起去死吧。” 她看着其他人,“兰兰,小彤,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我都陪你们来这里了,你们也一起来陪我吧。” 跳跃的烛光下,她的脸上出现了大片的红肿。 于小彤完全愣住了,她哽咽着说:“对不起丁香,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的,对不起”说到最后,她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姚兰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她看着丁香流血的手掌,又看了看那瓶红酒,终于反应过来了,她伸手进喉咙里挖刚才喝进去的酒,可酒水下肚,怎么可能还呕得出来。 “哈哈哈,大家一起死”丁香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瞪大着眼睛,就这样停止了呼吸。 万军的脸上也开始冒出大片的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满布全身,他开始感觉到呼吸困难,皮肤刺痛。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都来不及了。 田家的别墅。 崔桥一直没有回来,田今很担心狄雅,等哄睡了田巧,她就在后院里找到了独自一人的狄雅。 田今一看不好,赶紧安慰她:“小雅,别太担心了,孔雀一个女人是不大安全,小崔一看就是特别有责任感的,你别想太多。” 狄雅低声笑了笑:“田姐,我没事,我去检查一下门窗。” “不给小崔留门了吗?” “不用了。”狄雅说,“就像你说的,孔雀一个女人太不安全了,我了解他,他不会丢下不管的。” 田今不知道该怎么劝。 狄雅自顾自地往下说:“好几次约会,他都说突然有事不能去了,我其实心里一直有怨言的,这次出来玩,也是我磨了很久他才同意,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知道了,他的工作就是这样,人也就是这样,太有责任感了。” “孔雀害怕,我也害怕啊。”她忍着哽咽,“他觉得我很坚强,所以我就不需要人陪了,我可以一个人去上班,一个人回家,所以也就放心我一个人了。” 田今唏嘘:“小雅啊,男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你不告诉他,他不懂的。” “我要好好想一想。”狄雅擦掉了眼角的眼泪,“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吧。” 田今叹了口气:“那好吧,我去陪巧巧了,你自己当心点吧。” 狄雅就一直保持着抱着膝盖坐在吊椅里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她不知道严以成会不会来,也许会,也许不会,但她有把握他在看。 过了一个多小时,就在她眼泪都要流干了的时候,她听见他的声音:“你怎么还在这里?” 来了。 “严先生,”这两天里,他们终于得到了他的全名,严以成,狄雅慌忙擦干眼泪,“没什么,睡不着,在这里透透气。” 严以成笑了起来:“透透气会哭吗?” “让你看笑话了。”狄雅擦了擦眼泪,勉强扯出一个笑来,“严先生怎么出来了,白小姐睡了吗?” 严以成微微点点头:“她受了惊吓,已经睡着了,我听到有声音,就下来看看。” 有声音?狄雅心里微笑起来,她可是一点抽噎声都没有发出过,只是悄悄变了几个姿势,装作擦泪的样子而已。 严以成肯定已经注意她很久了,只希望这个注意不是因为怀疑。 “我可以坐这里吗?”严以成问。 狄雅点点头,鼻音浓重:“嗯。” 严以成坐下来,轻轻问:“说起来,还不知道你和崔桥是怎么认识的?” “他来听我唱歌。”她把脸埋在了手臂里,“说我唱的很好听。” “什么歌?”严以成最喜欢的歌是500mles,那个救过他一命的女孩总是唱起这首歌,而他触景生情,只觉得是在说自己。 那个时候,他刚刚飘零到异乡,离故乡已经很远很远,衣衫褴褛,身无分文,如果不是那个美国女孩救他一命,他大概刚刚踏上那片土地就已经死了,没有身份,没有来历,尸体腐烂在异国他乡,留下孤零零的一缕幽魂徘徊,渡不过太平洋,回不了家乡。 他想知道狄雅说的,会不会是这一首。 狄雅当然知道他最喜欢的是哪一首歌,但巧合太多就是破绽,她微微笑了笑:“esogterdo,sogs。” 严以成的戒心稍稍消退,是re。 “这是很老的歌了。”他笑了起来,“你是唱得很好。” 狄雅苦涩地笑了笑:“或许吧。” “别太难过了。”严以成说。 狄雅显然没有被安慰到,她没有接话,只是说:“谢谢你,我没事。” 严以成主动提出来:“你会唱500mles吗?” “会是会。”狄雅面露疑惑,内心却十分警惕,反常为妖,她不觉得事情会如此顺利。 “你能唱一次给我听听吗?”严以成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似的解释,“我很喜欢这首歌,我的初恋特别喜欢。” 狄雅点了点头,没有伴奏,她就清唱,还故意唱得不顺,以免他怀疑:“这首歌不常唱忘词了。” “没关系。”严以成露出了一个深深的笑容,“谢谢你。”他也在怀疑,一个恰好是他喜欢类型的女孩子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男友”还是伪装成普通人的警察。 会是冲着他来的吗? 他在国内鲜少有痕迹,除了每次来看看白雯雯之外并不多做停留,这边的警方应该不会注意到他才对。 如果是他多心了,那他可不愿意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海百合是被蚊子吵醒的,这种讨人厌的小飞虫嗡嗡嗡在耳边飞个不停,她下意识地一巴掌拍过去,然后清净了。 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她从梦里突然惊醒:等等,蚊子? 她睁开眼跳下床冲进厕所里,只觉得心脏砰砰乱跳,她颤抖着伸出手来一看,手心里一滩蚊子血。 她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迅速洗掉手里的蚊子尸体和血,然后剥掉自己的衣服,在镜子面前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除了前两天啪啪时留下的吻痕之外,她身上并没有奇怪的痕迹。 她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把衣服穿上,大脑因为从睡梦中猛然运转还有点发胀,她用矿泉水擦了擦脸,觉得太阳穴上还是一跳一跳的。 深呼吸深呼吸,她对自己说着,调节乱飚速度的心脏,她安慰自己,肯定是想多了,没说蚊子也会传染草!怎么不会呢? 如果不是因为蚊虫,那酒店里的人在没有接触到其他动物尸体或者是人类尸体的情况下,怎么会频频有人发病? 最开始还好说,但后来她敢保证没有人会枉顾自己的性命随意触碰那些尸体,既然如此,发病率怎么还会那么高? 那只有一个可能,昆虫也是传播的媒介。 这个秋天原本就暖和,这里又靠近山水,空气湿润,是昆虫繁衍的好地方,她一开始也没把小虫子放在眼里,尤其是当发病症状是囊肿时,大家极有可能忽略了蚊子叮咬的痕迹! 但这显然是一个致命错误! 别慌别慌,说不定她拍死的那只蚊子并没有携带病毒,不然她肯定会有反应了。 海百合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洗干净蚊子血后,洁白滑嫩如旧,没有丝毫变化,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呼吸都变困难了。 深呼吸,深呼吸。海百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镜子里脸泛红潮的自己,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艰难。 梁霄被她这一番折腾吵醒了,走过来敲敲门:“百合?” “拉肚子,你去隔壁。” 梁霄:“你吃什么了?” “踢被子着凉了。”海百合暴躁地敷衍他,“别烦我。” 梁霄:“”吃炸药了吗?他腹诽了一句,又问,“我去拿点吃的上来,你要吃什么?” “随便。” 海百合强撑着说完这句话,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她勉强伸出手,把挂在架子上的浴巾拽下来蒙在脸上——她绝对,绝对不要死的那么难看! 不过看他们死的那么快,她怎么就那么慢呢?她觉得脸颊发烫,人也发烫,好像是发了高烧一样,四肢都绵软无力。 昏昏沉沉间,她听到梁霄似乎在敲门,可她再也没有力气应答了。 梁霄敲了十分钟的门,听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越想越不对劲,把门踹开后却哭笑不得。 海百合用浴巾严严实实蒙着脸,整个人窝在墙角,他小心翼翼走过去一看,她整张脸红得异常,伸手一摸,要死,都烫得能煮鸡蛋了。 “居然发了高烧”梁霄好气又好笑,把她抱回床上,用湿巾擦脸给她降温,可那只不过是杯水车薪,她难受得呻-吟起来。 梁霄想起田今那里有退烧药,想去那边拿了给她用,可想想不行,这里太乱,不能留她一个人,只能背起她一起去别墅区。 此时已是深夜,幸好有月亮,不至于看不清路。 远远的,梁霄看见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抬了什么东西从1号别墅里出来,他往旁边避了避,躲开了他们的视线。 那两个人看着周围无人,在6号别墅后面的花园里挖了一个坑,把东西丢了进去,然后浇上汽油点燃。 做完这一切,他们又悄悄溜回了1号别墅。 梁霄知道他们是谁了,那应该是酒店的员工,而躲在酒窖里的他们,也没能避免被感染的命运。 奇怪照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