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黑土》 第1章 黑色轿车靠边停下,车里下来两人,一人把车钥匙递给泊车员,另一人头也没抬,捏着手机低声交谈。 “先这样吧,李老板,我知道您不容易,有什么难处咱们明天见面说他这样的确过分这个事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我现在有个饭局,正忙着不是什么要紧的人,只是不好意思驳面子嗯,那行,理解理解。” 助理模样地人落后了两步,对泊车员嘱咐两句才兜着手跟上来。 门口地女服务生忍不住打量讲电话地人,他身高略微显眼,领带松散,一个结打的很大方随意,配上一身黑色西装,当真是宽肩窄腰长腿。唯一美中不足地是发型,修剪的过于利索,太加龄。 这人收了手机,抿着嘴面无表情地往里来。人到跟前,她才想起来帮顾客开门,因为动作慢了半拍,推门有些慌张吃力。 另她更有好感的是,对方走到旋转门又拐过来,动作自然地搭了把手,让后面跟着的助理先进来。 她这才看见他垂着的手里还夹着半根香烟,手指看上去有些粗糙,带着一层茧子,和身份不太搭配。 他抽了口烟,眯着眼往大厅看了一眼,进门前很有素质地把烟熄灭,熄灭地烟头也没像大多数顾客处理垃圾一样递给服务员,反而是自己攥在手里。 做完这些才问了句:“你们酒店旋转门坏了?” 她愣了一下,赶紧回答:“有些小故障,正在检修。” 他点了点头,淡淡地说:“怎么没有挂个牌子?还是挂个牌子比较好,免得来往地行人不清楚,出个什么事故就麻烦了。” 她不自觉地笑了笑,点头答应下来,正想再说,大厅里传来一声—— “驰总!” 话音刚落就有人过来跟眼前地人握手,她识趣地退了两步,低着头闭上嘴。 那人说:“驰总,就等您一个人了。” 被叫驰总地人随和地笑了笑,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去了下面工厂,紧赶慢赶还是晚了,让你久等了。” 对方赶紧说:“不晚不晚,就是简单随意地吃个饭,人来了就行。” 他点了点头,客气的话没多说,来人边往里领他边说:“驰总,咱们里面请吧,唐总也在,到里面一起叙叙旧,边吃边聊。” 唐总指的是唐先知,五十多岁地年纪,这个年龄段不看模样看身价,他在万锦市是有头有脸地企业家,不仅生意做的大,威望也是响当当地,最起码,请谁吃饭那算看得起谁。情愿不情愿都不敢明里驳面子。 等到人走远了,女服务员才收回视线,毕恭毕敬地迎接下一位贵客。 领路的是开瑞的刘副总,这场饭局也是他们公司老总张罗,有生意谈生意,没有生意了谈感情。 进了大包间,里面安静几秒,为首地人不急不忙地站起来握手,他一握手,后面都跟着站起,有眼色地过来有样学样。 唐先知握手后提声向大家介绍:“这位是驰程驰总,我今天主要就是为了给大家引荐引荐,驰总不是咱们房地产圈子里的人,你们估计都不太清楚,不清楚没事,以后就认识了驰总可不简单,八个字概括——青年才俊,后生可畏。” 驰程连忙摆手,不卑不吭地说:“唐老板又拿我玩笑,我脸皮薄,可禁不住。” 唐先知哈哈地笑,玩闹一般,往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众人又附和地追捧了几句,驰程客套地寒暄,你来我往,半天才作罢。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唐先知让大家别客气赶紧坐下,安排服务生在自己旁边添了把椅子又嘱咐服务生赶紧上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唐先知被敬了几杯才搁下酒杯跟驰程低声谈话:“最近怎么样?” 驰程吃了口菜,放下筷子说:“老样子。” “厂子呢?” “刚开始肯定找不清楚头绪,这几个月好多了,跟国外也联系上了,以后产品直接走国际贸易。” 唐先知赞许地夸了一句:“你厉害了啊!” 驰程没所谓地清了清嗓子才说:“厉害什么啊?也就那样子,国内竞争太大,早晚都要开拓国外市场,早下手早省心。” “你看,这两年你干大了,好多小型工厂也陆续起来,都想学你一套他们还真当这是砌墙的砖头,指望着后来居上呢。” 驰程摇头轻笑,“这也不好说,指不定有这个可能。” 唐先知跟着笑,顿了顿才若无其事地提醒他:“有空多去我家走动,你唐伯母念叨你呢,除了你伯母,小易也时常在我跟前提你。” 驰程眉头皱了一下,点了点头,噙着笑拿起来筷子吃菜。 唐先知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又说:“小易从小被惯坏了,在你公司没少给你添乱吧?” 驰程又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怎么会,她照顾我多一些。” “怎么了?嗓子不舒服?” “老毛病,咽炎,最近场子多,酒就喝的有点多。” 唐先知递了一杯水给他,低着头说:“酒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就别碰了,咽炎不是什么大毛病,不过犯起病来实在折磨人。” 驰程接过来温水喝了一口,只点头没吭声,这才结束了话题。 饭罢,众人兴致勃勃,想要换场子。要是往常,肯定都知道客随主便的分寸,不过唐先知出了名的脾气好、人和善,一听有人提议,赶紧安排地方。 他知道到了风花雪月地场所总要叫几个会活跃气氛的姑娘进来热闹热闹,可惜他年纪大,爱惜名声,又觉得自己在场大家都端着,于是到了酒吧没多大会儿就借故先走一步,走前却把挑子撂给了驰程,让他“奉陪到底”。 驰程知道他一方面是好意帮他拉拢人脉,另一方面有别的打算是以故意借给他人情。可无论是什么他不情愿的打算,今晚都脱不得身。 到了点多,刘副总又邀了几个人进来,其中有三四个女人,其余全是男的。男人品相一般,女人却挺出众,无论是喝酒的动作还是说话的语气,打眼一瞧就是混过几年的精英,个个放得很开。 原来是隔壁老熟人谈完了生意,听说这边都是各公司老总,于是专门过来敬酒的。 在坐的基本从事第三产业,和驰程合作不算密切,偶有牵扯的也有几个,不过也只是面子上过得去,所以进来的人要敬酒,也就敬不到他这里。 严格说起来,他今天来聚会,实在有些不伦不类。 人家不认识,找不到话题跟他聊,驰程呢,也不积极。他热情度似乎很低,一门心思地跟身旁地刘副总攀谈,压根没抬眼。 跟着驰程一块过来的钱建军钱助理这会儿却有些坐不住。 驰程注意到,扭头问他:“你抖虱子呢?” 老钱笑了笑,支着脑袋叹了口气:“刚才看错了,还以为那几个女人里头有我前妻,吓我一跳说起来前妻,我心里就酸不溜丢的。” 驰程瞥他一眼,心不在焉地说:“没想到你还是个长情的人。” 钱建军瞪了下眼,喝一口酒又摇头叹息:“我老婆是女强人,我old不住那种类型” 他觉得自己过于矫情了,转话题又说:“刘副总刚才带过来的一帮子人里面这几个女员工不错,你看,那个一身艳红的姑娘旁边那个,挺扎眼的相貌没有红衣服姑娘出众,不过,胜在五官精致有气质。” 驰程顺着他指的地方扫一眼,眼睛不由地眯了一下,他若无其事地摸出来一根烟,拿起桌子上的打火机,低头点燃,慢悠悠地抽了一口。 钱建军还在感叹:“万锦可真大,我跟我前妻离婚以后就再没见过,这要是有个孩子,隔三差五还能照个面。” 驰程深吸了一口香烟,就着烟灰缸弹了弹烟灰,收回手自然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声音低沉地说:“是嘛,我觉得万锦挺小的,不算大。” 第2章 钱建军也点了一根烟,没看驰程,自个念叨:“见到不想见的人总觉得城市太小,见不到想见的人又觉得城市太大还有吧,有时候越想见越见不着,越不想见越在眼前晃荡,真挺邪性的。” 驰程敷衍地笑了笑,没搭腔,也没再往对面看。 酒吧里头的年轻姑娘们又是唱歌又是跳舞,除此之外还特别擅长撒娇耍赖,一来二去,包间里头的气氛就被撩得很高。 那几个女员工也不赖,三言两语,周围男人就活跃起来。 驰程坐的位置靠里面,灯光打不到,所以不太显眼,不过也有姑娘瞧见驰程,大大方方地坐到他大腿上,端着酒杯喂到他嘴边,动作轻佻,说话却细声细气很无辜。 驰程很上道,半推半就地跟姑娘周旋。 红衣服地女人被推出来跟刘副总喝大交杯,刘副总婉拒,连连摆手道:“在场老总这么多,我一个小副总,这么做实在抢戏你们不地道啊,真不地道,这不明摆着欺负我实诚嘛,不干不干——” 有人就说了:“这不是你们开瑞坐庄嘛,咱们唐总走了,你不代喝谁代喝?”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谁提了句现在是驰总坐庄,刘副总跟驰程也算熟悉,立马一拍额头就把皮球往他这边踢,“对对对,就该驰总喝这个大交杯,我哪能盖了驰总的锋芒,没有比驰总更合适的了” 众人只管看热闹,才不管认识不认识,一时间都跟着附和,吆喝着让驰程喝。 女人这时候也闭了嘴,粉粉透过有些暗淡晃眼地灯光,把视线往驰程身上投,就有两个人低头说话,其余一个脸色苍白,估计是喝得有点多,两人耳语了片刻,相互扶着站起来,压低身子悄悄地出了包间地门。 驰程不能不给面子,但是说真的,这样子赶鸭子上架跟个女人搂着当众喝酒实在是掉价,起码在他看来是轻浮放荡、脸上无光的事。更何况现在做了老板,该端着的时候还是要端着,不然没有威信。 他想了想,站起来随和地笑了笑,指着嗓子解释,“今天是真不能喝白的,不是不给各位面子要不然我吹个瓶吧,改天嗓子好了再补上。” 钱建军知道他的性子,跟着站起来,赶紧搭腔,煞有介事地说:“是啊是啊,驰总嗓子都哑了,来之前还挂着吊瓶,刚才我还瞧见手上好几个针眼呢,听他说,人家医生护士千叮咛万嘱咐,就是不让碰酒。” 刘副总也是明白人,本来就是他把驰程推到风口浪尖,不帮着说话有点得罪人,于是也跟着帮衬:“就是图个乐呵,身体第一嘛,不能喝千万不能勉强来日方长,先记着也行,大家说是不是?” 有人有眼色地嚷起来:“驰总要吹瓶,还不赶紧地。” “服务员——服务员从新开一瓶——” “别磨叽,人呢——” 一时之间,气氛高涨。 其实吹瓶也不算什么特殊技能,他们这些酒场上混日子的,基本都会,不过是有人做起来潇洒肆意,有人做起来丑态百出。 服务员四平八稳,新开了一瓶啤酒递过来,驰程不紧不慢地解开衬衫地上面两个纽扣,挽了袖子去拿酒瓶。 驰程地手臂略微有些粗壮,大众肤色,用力的时候青筋凸起,肌肉隐约显现,应该是经常健身的人,看起来很有力道。 他吸足一口气,喉咙打开,稍微放松几秒,然后半分也没犹豫,瓶子被摆成90度,干脆利索地直灌。 喝酒的样子那叫一个爽利潇洒,周围响起来拍手叫好地声音。 他动作虽然自然,但是完全享受不了这个过程。最后几口,让他作呕。 不过,还是攥着酒瓶子忍到了最后,咽下去最后一口,瓶口朝下晃了晃,向大家展示。 他这瓶酒喝得很实在,除非是来不及咽的时候溅出来的一些,其余一滴也没有故意洒。 包间里更加热闹,遇到实在人基本不再为难。他轻易躲过一“劫”,又有人开始怂恿刘副总来吹一个,也好跟驰程一较高下。 驰程抹了把嘴,半玩笑半认真地推波助澜:“不用比,我肯定没有刘副总厉害,只是刘副总低调,他其实连着吹三瓶都不在话下。” 刘副总再摆手大家只当他是不承认,就又闹起来。 这么着折腾不休,临到最后散场才得消停。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驰程才捏着嗓子从包厢里出来,走了没几步,一个劲儿地清嗓子。 钱建军问了句:“要不要去药店拿点药?我瞧着你这又严重了。” 驰程摇头,把外套递给他,又扯下来领结,“刚才喝酒呛着了你等我一下,我去趟厕所。” 钱建军点头,拿着他的外套往外走,走到一楼栏杆那里,好巧不巧碰见那个气质型美女。 这边正好是穿堂风,小风吹得比别的地方顺溜,这姑娘却穿的很少,他情不自禁往下半身扫,只见下面穿着黑色小脚裤,腿又细又长,这腿型,钱建军敢打保票,他绝对能玩一年。 再往下,脚又白又嫩,细高跟鞋的颜色是墨绿的。这个颜色又扎眼又大胆,一般人不敢驾驭。 她回头看了钱建军一眼,见不是认识的人,低着头又开始讲:“郑姐,你这样是为难我啊,本来说好这次出差带别人,怎么又让我替补呢现在还在陪客户啊,se还没有拿下来,挺棘手的,我都准备把这个周末贡献出去了是啊,周末准备两日游呢,机票都订好了,挺可惜的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关键是跟客户约好了周末见面,我现在放人家鸽子多不好嗯嗯,那郑姐你再安排安排,实在不行那也没办法” 钱建军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兴致偷听别人讲电话,还听得没头没尾。不过,不听她讲话还挺有气质挺不食人间烟火,一听讲话内容,发现这也就是个普通人。 他回过来神,换了一个姿势继续抽烟,刚抽了半根烟,就瞧见驰程拐出来往这走。 走到跟前,他脚上明显一顿,皱眉往钱建军这边扫了一下,不言不语地接过来外套,低着头转身往外走,脚步有些匆忙。 钱建军摸不清楚状况,赶紧熄灭烟跟上,理所应当地以为他嗓子难受所以心情不爽。 扶着栏杆地女人根本没瞧见驰程,若无其事地撩上去垂下来遮住眼的长发,沉默地听电话。 她紧抿着嘴,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让她脸上显出来不耐烦。 虽然时不时地表示在听,可是明显盯着自己的指甲走神。 “和怡——” 听到喊声,她这才回了神,赶紧比了一个噤声地手势,对着电话继续听,听到最后重复表态:“那先这样吧郑姐,不行的话我也不能让您为难啊您尽量安排,等我回去再说,我这边特别忙好、好,那就这样。” 人到跟前,她也讲完了电话。 来人又问:“怎么了,赵小姐?” 赵和怡皱着眉说:“我快被气死了。” “她找你什么事啊?给你升主管的事?” “什么主管的事啊,还不知道能不能升上去,要是不给我升主管我就不干了你说,我拿着普通员工的工资操着半个主管的心,她有事就让我去善后,我又不是主管,身份地位多尴尬啊要是这次升不上去,那真是贻笑大方了。” “也是,谁让你好说话,关键是你们部门没几个伶俐人。” 赵和怡说:“不说了不说了,哎,对了,苗苗,我刚才对客户编了个谎,你别给我说漏嘴,这个项目成了我请你吃饭。” 苗子月故意说:“没问题是没问题,那得看吃什么啊。” 她叹了口气,侧头看苗子月,“吃太贵得没钱,我如今工作好几年了,都不好意思张嘴让爸妈接济昨天刚把车刮了,现在还心疼着呢。” “抠门。” “跟你比,那是小巫见大巫。” “你工作好几年了,薪酬高,有车有房,你家里都是开公司的,你能没有存款?” “没有,月光族,还想买个一居室呢” “现在的房子住不开你啊!” “我胆子小,一个人住两室一厅,晚上都瘆得慌,还是地方小点了好,不然用不用的屋整夜都得开着灯多浪费哎,对了,要不你去我那住,干脆别找房子了。” “不行,”苗子月笑说,“我带着男人,不方便。” 赵和怡抿嘴笑了一下,低声说:“有什么不方便,回头还能借我使使” 苗子月听了瞪眼,咬牙说:“一般人伺候不了你。” 赵和怡忍不住笑得更开心,突然想起来还有正事,赶紧看了看时间,“客户还等着,咱们进去吧?” 苗子月叹了口气,“等下,我去个洗手间,喝多了” 赵和怡瞥她一眼,嫌弃地说:“去吧去吧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 第3章 苗子月头也不回,提着包去了卫生间。 赵和怡回到包厢,见人都从开瑞那边的包间回来了,一问才知道那边散了场,她不由地松了口气,心里说不清地感觉却仍旧余韵未消。 这感觉一直持续,回到住处还在继续。 大脑会把尘封地回忆藏在最深处,可是一旦触碰到开关,旧情往往像暴雨,来的很急很充沛。 赵和怡闭上眼都是那人,翻来覆去一夜未睡。 窗帘被风吹起,月色透进来打在床上,满是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男人握住女人的腰,压低身子。胸膛磨蹭到柔、软地两团,让他愈发热、情,狠着劲儿动作了几下,抿着嘴释放。 他停顿数秒,翻身下来,手臂搭在额头上,胸膛一起一伏,剧、烈喘、息。 女人面若桃花,挪身子凑近他,枕着他的胳膊不说话。 他平复下来,垂下眼,问了句:“渴不渴?” 她摇了摇头,点着他地胸口说:“驰总,你今天有点反常啊。” 驰程沉默了一阵儿,翻身坐起来,先打开了壁灯又面无表情地撸下套子,淡淡地问:“哪反常?” 她跟着坐起来,曲着腿抬头看他,“像个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一样,动作那么急,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 驰程看了她一眼,面上并不见尴尬,只是语气有些抱歉地问:“你没事吧?” 她笑了一下,“又不是小姑娘,能有什么事?” 他光着脚下床,摸过来浴袍裹身上,又拿了一件给她,低声说:“没事就好” 想了想又说:“艾米,要不你先去洗一下?” 艾米盯着他看了两眼,歪着头问:“你今天不走了啊?” “几点了?” “两点。” “太晚了,不想走你方便不方便?” 艾米手上顿了顿,有些生气,低着头边穿内裤边说:“我有什么不方便我这两年只跟你保持这种关系,你是信不过我吗?” 驰程回头笑了笑,只说:“你想多了,我帮你去放水,先歇会儿吧。” 艾米闷闷不乐,也没有再说什么。洗完澡出来,瞧见他站在阳台上抽烟,她望着背影看了会儿,脸上含着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不是说嗓子难受吗?怎么还抽烟啊?” 驰程“嗯”了一声,也没有转身,只是抬手弹了弹烟灰。 艾米额头抵着他的背,享受了片刻的安宁,又说:“进去吧,风挺大的。” 他熄灭烟,转过头看她,皱眉说:“我还是回去吧。” 艾米收起来脸上的笑容,看着他不说话。 驰程轻手推开她往屋里走,解开浴袍就开始穿衣服。 她默不作声地看他穿戴好,突然“噗嗤”一声笑了,温柔地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大晚上的,折腾什么呢。” 他头也没抬,拿起来车钥匙和外套,走到门口换鞋。艾米也没有强留,开门送他。 驰程半夜回得家,家里人已经睡了,其实家里也没几个人,房子虽然是他的,不过他更像个外人。 因为半夜三更回来,也不知道困劲儿过了还是怎么,睡眠质量格外地差,直接导致第二天起的有点晚,驰守娟敲了三次门他才洗漱好出来。 驰守娟姓驰,驰程也姓驰,并不是驰程随母姓,而是驰守娟是他姑姑。他姑姑是典型的农村妇女,中年丧夫,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再嫁,因为性格泼辣,和婆婆关系紧张,十几年前就领着儿子住在驰程家里。驰程父亲去世也早,驰母也是寡居,所以两个女人就相互扶持着拉扯孩子。 驰程一直觉得这个姑姑比他母亲有福气,因为母亲身体一直很孱弱,五年前就离世了,跟着驰程没有享过福,也可以说一辈子没有享过福她要是能再等个两三年,驰程也就没那么遗憾了。 他回了神,跟着她往楼下走。 驰守娟像往常一样说道:“懒死了,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日上三竿还不吃早饭,光等着你,饭都没有热气儿了。” 驰程没搭腔,走到桌子跟前坐下,闷头吃饭。早餐还是沿袭老家的习惯,豆浆、油条、小碟咸菜。 驰守娟又帮他盛了一碗豆浆,想起来一事,对他说:“这两天你也不归家,我差点忘了,你那个唐伯母前天打电话来问好,好像说最近老多天你也不过去她家了,你要不要提着礼过去看看?” 驰程捏着勺子送到嘴边,听到这里停顿了几秒又张口送进嘴里,眼也没抬,直接说:“要不姑姑您去一趟吧,你们都是女人,年龄又差不多,去了也有话聊。” “哎,那可不行。人家是文化人,跟我聊不来再说,她是想让你去,又不是让我去,到底什么意思你就没看明白?” 驰程哼哼了两声,搁下碗摇头说:“没看明白,你想多了吧。” 驰守娟一拍桌子,板着脸说:“人家唐易哪点配不上你?你个二婚头子,你还挑什么挑啊,别太嘚瑟,听见没?老大不小了,让长辈省点心吧。” 他挑着眉似笑非笑地点头,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故作疑惑地问:“平洋呢?早晨起来怎么没见平洋呢?” 驰守娟“啧”了一声,似乎想起来更重要地事,愁眉苦脸地站起来,边摸电话边念叨:“这王八羔子,昨天没回来,你不说我还忘了整天到处混,等他回来我饶不了他!” 驰程松了口气,扣上袖扣开始穿外套,还不忘继续添油加醋:“平洋也快三十了吧?姑姑,你也得上紧着点,再晚个几年,孙子你都该抱不动了” 驰守娟气急败坏地打电话,听到这里还不忘说他:“先操心你自个吧” 他摇头闷笑,拿着车钥匙和公事包去上班。 赵和怡软硬兼施,顺利拿下了项目,在李经理那边自然又立了一功。 晚上庆功宴,郑姐悄悄对赵和怡透露,说她自己要被调到安徽学习两个月,回来就直接升职她们部门的副经理,她要是走了,主管的位置就空下来了,她的任命一下来,头一个就推荐赵和怡,就算任命下不来,也还有一个主管位置空缺,左右都会给赵和怡升迁的机会,还让她最近好好表现。 赵和怡听了,这才安抚下这几天躁动不安地心。不过,事情还没定,她没敢声张,就连苗子月都没多嘴说给她。 公司高层一方面赏识她,另一方面因为她家里背景原因也比较照顾她。今天一大早,郑姐又交给她一个项目,据说是肥差她心里更加美滋滋地。 唯一美中不足地是,她跟部门里一直不对付的苏红,上午又因为一点鸡毛蒜皮地事杠了两句。 跟苗子月一起吃中午饭地时候说起来这两件事,苗子月却推了她一下,提醒到:“听说这家公司经理好女色,你注意着点。” 赵和怡没听明白,问了一句:“经理是男的还是女的?” “肯定是男的啊。” “咳,我还以为是女的,男的不好女色还能好男色?哦也有,就是少了点。” 苗子月不满地说:“正儿八经提醒你呢,别不当回事啊。” “是是是,听着呢。”赵和怡敷衍地答应了一声,其实也没有太当一回事。 下午跟那边接洽,发现苗子月说得这个好男色的章经理还挺幽默风趣,赵和怡心里还想,就算是个色、狼,那也是只头狼级别的。 项目进行的很顺利,两边相谈甚欢,又约了晚上去九歌休闲会所消遣。 第4章 唐家那边驰程到底还是没有去,不是他忘恩负义,实在是不想走的太近,怕被误解。 没几天,艾米打来电话,软言温语地问他什么时候再过去,说想他了,他一时想不到好的借口,只能推说公司最近比较忙碌,没讲两句,挂了电话。 公司是比较忙碌,不过还没忙到打个炮的时间都没有的程度。 驰程的推托之词,艾米也明白,到底是因为公司忙还是因为情人太多疲于应付,大概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不过,她这样的女人识进退,也没有胡搅蛮缠。 下午刚散会,驰程还没有回到总办公室就接了电话,这次没办法躲避,因为是唐先知亲自打的电话,他说唐易过生日,闺女不喜欢热闹,不想大操大办,晚上准备自家人在九歌对面的酒店吃个饭,问他赏不赏脸。 一个“赏”字,瞬间让驰程又尴尬又惶恐,赶紧说:“唐伯伯,您这么说就见外了,也太折煞我了最近有一批货要出口,我都忙昏了头,别说您那里,家里我都顾不大上这么着您看行不行,我交代完手头的事,下午早下班和唐易一块过去?” 那边略微沉吟,过了几秒才说:“这就对了嘛,你伯母早就想你了,我们家可从来没有拿你当过外人。” 驰程点头称是,不慌不忙地问:“您在酒店订位子了吗?要是没有就交给我去办吧?” 那边这才满意,笑呵呵地说还没有订。 驰程又说:“那我就提前预约个豪华包间,等大家都来了再点菜,省得照顾不到每个人的口味。” 唐先知没跟他客气,倒是又夸他考虑的周全。 驰程挂了电话,闷不做声地沉默半天,叫来钱建军,让他给酒店的经理打电话说一声订包间的事。 嘱咐完,心里却烦躁不已,文件看了半天也没有看进去几个字儿。 没多大会儿,有人敲门进来,拿着几个文件让他过目,他回过来头,原来是唐易。 唐易即是唐先知的独生女,驰程的现任秘书,生活中知书达理,工作上伶俐干练。 身材相貌,自然也不必多说。完全应了驰守娟那句话,这样的姑娘配驰程,那绝对是配一脸,驰程以后找人结婚,顶多顶多也就是这样的。 至于驰程为什么不赶紧握在手心里,驰守娟实在想不明白。不过他事业有成,私生活丰富,没玩够不肯收心,非这么想也说得过去。 驰程接过来文件没有看,只是看了看时间,对她说:“伯父说你今天过生日?我刚知道,真不好意思你没要紧事吧?没有要紧事咱们这就下班我也没有准备礼物,想要什么啊?” 唐易抿嘴,温柔地笑了笑,拢着头发说:“我又不是小孩子,礼物不礼物的没什么,心意到了就行啦。” 驰程拿起来外套,跟着笑,“那怎么行。” 她跟着驰程出了门往电梯走,走到电梯门口又说:“明年补吧,现在挺讨厌过生日的,不知不觉又老了一岁” 他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说非要给她买之类的话。 到了酒店,服务员直接领着他们俩去了包间,没多久,唐易爸妈就过来了,除了她爸妈以及小孩子不论,还有伯伯、伯母、叔叔、婶子。 除了驰程,的确是没有第二个外人。 点得菜很快端上来,大家便落了座,唐易被安排在驰程旁边,别有深意。 刚开始,男人喝酒谈生意,女人聊天唠家常,气氛还算过得去。 饭吃到一半,终于言归正传,提起来唐易的终身大事。 唐母在驰程和唐易之间来回扫视,意有所指地说:“我们家小易也不知道喜欢什么样的,这几年也没见往家里领个男孩子让我们瞧瞧程子啊,你们俩在一个公司里,你又是她的直属上司,朝夕相处的,肯定比我和她爸还要了解她,你知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我问她也不说,要是说了,起码我还能帮她物色物色过了今天,这都三十二了,再漂亮的姑娘也等不起啊。” 唐易毕竟是大家子里的第一个孩子,从小乖巧优秀,也是叔伯看着长大的,在哪家都吃得开。唐母这么一说,一桌子人都把目光投向驰程,等着他表态。 驰程默不作声地看了唐易一眼,见她没有要搭腔的意思,只是脸上红扑扑地低头吃菜。 他收回视线,笑说:“小易不是一般的姑娘,我还真摸不清楚不过,她人漂亮、眼界高,一般的人轻易也配不上她。” 唐先知听到这里就明白了,起初还以为事情没确定不给家里说,听他口气,猜出来是妾有情郎无意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不高兴,低下头跟大哥继续谈话。 驰程说罢,低下头的时候,眼角余光正好瞥到唐易,她紧紧握住筷子,脸色由红润变得有些不自然。 驰程有些歉意,眉头稍微皱起来。 唐母收了笑,慢悠悠地喝茶,怕他不明白,继续说:“你可能不清楚,我们家里都挺开明,无论一般的人还是不一般的人都不重要,重要的还是得我们家小易喜欢,只要她喜欢,就算是瞎子瘸子我跟你伯父都没有意见” 她停顿了一下,又去看唐易,也不知道到底是说给谁听—— “今天,趁着小易过生日,我干脆把话挑明白,省得年轻人束手束脚,以为我们思想顽固。” 驰程面无表情地沉默好半天,又看了唐易一眼,思前想后,都觉得不应该再让人误会,搁下筷子擦了擦嘴,声音不高不低的拿前妻来说事:“其实现在长辈都没有门第观念,就拿我前妻她父母来说吧——他们就害怕以后孩子吃不开,不希望我前妻嫁个生意人,所以就嫁给了我,我挺佩服二老这想法,也觉得很幸运,可是最后还是离了婚现在想一想,门当户对这个说法还是挺有学问,只不过现在不提‘门当户对’,换了个说法——改叫‘价值观’现在认真想一想,出身不一样,成长环境不一样,价值观念肯定也不一样,走到离婚的地步,似乎是注定的事儿” 他故作苦涩地笑了笑,愁眉不展地说:“以后小易嫁人,一定要考虑周全,别走我和我前妻的老路” 周遭地人一时都噤了声,除了唐易和爸妈,基本都不知道驰程过往的事,一听到“前妻”俩字,不由地暗暗摇头皱眉。 唐易脸色苍白,抿着嘴闭上眼。 唐母有些惊讶,看了驰程半天,语气有些生气:“驰程啊,你这是什么意思?阿姨不太明白,你今天还是” 说到这里,唐易突然抬起头打断,柔声说:“妈,先吃饭都凉了,你胃不好你忘了啊,回头半夜疼起来,还不是要折腾我爸?您就别让我担惊受怕了。” 驰程却似满脸尴尬,语带抱歉地说:“不好意思,阿姨,今天喝了点酒,听了您的话又有感触,一时没忍住说多了,您别见怪” 唐先知有些下不来台,叹了口气,没事人一样,点着唐母对唐易开玩笑:“瞧瞧瞧瞧,你妈因为你都愁糊涂了,你要是过年前不把男朋友领进门,你妈估计也不让你进门喽。” 大伯母比唐母精明,一看这架势,赶紧岔开话题:“小易啊,你妈胃病还没好呢?我瞧着还得靠中医,要不然改天我介绍个中医你们试试?” 唐母闭上嘴没再说下去,脸拉得老长。 唐易说:“还是伯母好”转头笑了笑,又说,“婶子也好——” 小婶子扫了驰程一眼,干笑起来。 第5章 赵和怡从包厢出来,被熏的满身烟酒味,她脸色有些阴沉,闷不吭声地往走廊一头去,后面的同事紧跟出来,喊了声“和怡姐”,又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赵和怡没有多话,摇了摇头就往洗手间走,这时候一直不太对付的苏红也开门出来,对赵和怡身边的同事摆摆手,皱眉说:“怎么都出来了?都出来了谁陪客户,你赶紧先进去。” 女同事刚毕业到公司,还没有过实习期,没经验没胆量,听到这里有些头皮发麻。 赵和怡替她回了一句:“人有三急苏姐一个人不能应付一会儿啊?” 苏红笑了笑,来回打量赵和怡,语气颇为无奈—— “是啊,这不主要还得指望你嘛,没有你怎么行,你酒量又好,人又放得开。” 她这是委婉地说赵和怡不检点,赵和怡也没生气,停顿两秒,和颜悦色地说:“哎呀,好酸啊,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苏红没有搭腔,又冲女同事说:“愣着干什么,进去啊!” 女同事正要走,赵和怡拦住,淡淡地说:“都是同事,谁也没资格使唤谁,不能因为她是刚来的就觉得软柿子好捏,人家去个厕所也要管,就算是咱们老总在这,也不会这么操心吧?” 苏红撩了一下头发,收回手抱胸说:“真当自己是大小姐?整天一副大小姐做派就算想让同事当你是个大小姐,那也得在你自家公司才行啊。” 赵和怡用同样的语气反驳:“大小姐做派也比你强,小姐。” “你!你”苏红气急败坏地指着她要开骂。 一旁的女同事赶紧说:“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回去——” 说罢冲赵和怡弯了弯腰,低声说:“谢谢你替我说话,和怡姐,我先回去了” 苏红微微一笑,转身进屋。 赵和怡原地沉默了片刻,自我检讨——真是掉价,和这么一个好斗的母鸡计较什么ok,是我多管闲事,这次真是多管闲事 驰程靠在窗户边抽烟,眉头一直没有舒展。 包厢门从里面打开,他听到响声回过头,站直。 瞧见唐易出来只觉尴尬,手里夹着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唐易主动对他笑了一下,落落大方地说:“不好意思啊我爸妈现在都疯魔了一样,让你见笑了,千万别放在心上咱们俩个自单身好几年,也难免他们一直误会” “我原本不打算守着这么多人说太多”他说道这里觉得自己再多说更让个姑娘家下不来台,深深抽了一口烟,没再继续。 唐易不自然地眨眼,沉默片刻,语气平缓地说:“嗯,早晚都要说开,这样说明白也好,省得时间越长越麻烦。” 驰程盯着她看了两眼,抿着嘴没再说话。 她也沉默了片刻,直到驰程有电话进来才回神,转身去洗手间。 他有些私事要处理,跟对方讲了几句没讲妥,只好说待会见。 这时候,唐易也从卫生间出来,驰程掐了烟,犹豫着进去怎么说一声,然后先走一步。 正巧,唐易进门前说:“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我有事要先走,待会你们吃吧。” 驰程说:“一起吧,我送你。” 唐易没有客气,只是说:“那你进去打个招呼吧。” 他点了点头。没半天就拿着唐易的单肩包和外套出来,等她穿戴好,俩人乘电梯下楼。 到了一楼大厅,他才开口说:“刚才饭店没有停车位,我把车停到九歌会所里面了,我先去取车,你在大厅里稍微等一下。” 他说罢,率先推门出去。白天还暖和的不行,到了晚上突然刮起来寒风。 驰程裹紧大衣,顶着风过了马路。 刚进九歌天台停车场,远远就瞧见车子旁边有个女人在搔首弄姿。 驰程眯着眼睛看了一下,觉得背影有几分眼熟,他一手掏着裤兜,另一手拎着一串钥匙,不慌不忙地往车边走。 那女人吐了口热气,对着后视镜拨弄鬓角地头发,两三下之后,似乎仍旧是不太满意,一下子把头绳撸下来,长发飘扬,跟个妖精无二。 驰程眼神一闪,这才看出来是谁,盯着她站住脚,没再往前走。 那女人把头发拨弄到肩膀一侧,低着头打电话—— “我这边有一辆车,我看着不错那是啊,我看上哪有便宜货车主不在啊我在干嘛?我刚才借车镜子臭美了一下,好车自带美颜” 她说着伸出来两根手指往车身上摸了两把,笑说:“只要我不摸着摸着车主从车里出来就好——” 话音还没落地,就听见“滴滴——”两声。 赵和怡立马尴尬了,急慌慌地回头一看,原本只是有些慌张,等到看清楚来人是谁,这下彻底不知道给什么反应了。 驰程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走近两步,突然一笑,淡淡地问:“请问这是你的车?” 她赶紧挂了电话,摇头说:“不是。” 他点了点头,稍微歪着头,客客气气地对她说:“哦,那麻烦让一让,这是我的车。” 赵和怡眉头紧蹙,抿着嘴看他。 他见她没有反应,抬眼看她,又指了指车,示意他现在要开走。 赵和怡心口砰砰直跳,被尴尬的面红耳赤,低着头赶忙说了一句:“真不好意思啊” 说罢扭头就往楼梯口走。他这时候已经拐了弯儿,调头下坡。 赵和怡拍了拍脸,连着吐了几口浊气。 会所统共也就四层,她往下走了一层,打开走道的窗户吹风,这窗户正对着对面的酒店,霓虹灯闪的人头晕。 她靠着窗户伤春悲秋了片刻,郑姐又像索命鬼一样催促她,问她在哪,让她赶紧回,说是客户要走,赶紧送人。 赵和怡收了手机,往外瞟了一眼,好巧不巧地又看见那辆车一出九歌休闲会所便靠边停车,距离车不远,马路牙子那里站着位女人,车主下了车,开后门让对方上车。 女人弯腰进车的时候,他还用胳膊挡了一下,防止碰头。 赵和怡呆愣愣地瞧着,等车走了,面无表情地踩着细高跟往二楼走。 这时候客户已经出来,跟郑姐苏红她们边走边谈,郑姐瞧见赵和怡的时候,神色不太好,一句话也没说,直接领着人家下楼。 赵母边做饭边念叨—— “你这样的火爆脾气,除了人家这孩子脾气好能忍,换个人谁能忍得了?你老大不小了,也该收敛一点,他就是再宠着你,家务活也不能总让一个男人做,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谁回来的早谁做,谁工作比较清闲谁就承担地多一些这是夫妻相处之道。” “以后保准你哭都找不到地方可以哭” “铃铃铃——” 赵和怡翻了个身,皱了半天眉才睁开眼,昨晚没睡好,半夜有些感冒。她随便吃了药,现在仍是全身没力气,不仅如此,眼皮子也有些肿。 闹铃还在继续,她摸索着关了,蒙上被子继续 半天又坐起来,想起来梦境,好似吃了苍蝇,只好起身下床,无精打采地去了卫生间。 不是这梦真切,而是赵母确实教育过她。往事重现,一时不知道仍在梦里还是回归了现实 真让她下不来台。 第6章 驰程从九歌取车回来,出门就瞧见唐易裹的严严实实地站在马路牙子边等他。 他想起来方才守着唐老板说得话,心里头更不是滋味。 一个好姑娘,生活、工作中处处帮他操持,他不仅辜负了,还装傻充愣了四五年。 驰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方面有点作。 除了愧对唐易,还对不起唐老板多年提携。 他叹了口气,推门下车,默不作声地帮她开了后车门,让她坐进去。 之后一路上都没有说多少话,有也是工作上的事。 送她回到住处,她临下车才又开口,客气了句:“上去喝杯茶?” “今天有点晚,改天有空了吧。” 她笑了笑,没有再说话,推车门离开。 驰程关了车窗,握着方向盘调头。 他晚上没到处溜达,直接回了住处,在玄关鞋柜旁边弯腰换鞋的时候,不经意瞧见多了一双新款男士皮鞋,他猜测周平洋回来了。 客厅里漆黑一片,屋内静悄悄地,他没有开灯,就着微弱的月光,大步往楼上走。 刚拐弯就听见周平洋房间里有动静,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担心他是喝多了酒,便顺手敲了敲门。 里面安静了两秒,回应他的是女人一声高过一声地低吟。 驰程眉头一皱,立马明白,板着脸伸腿对着门面踹了一脚。 走廊声控灯应声亮了,他觉得刺眼,稍微低下头,驰守娟睡在一楼,他怕吵醒她,拎着外套回了房。 驰程今晚酒喝的不多,神智特别清醒,倒在床上失眠了片刻,一失眠就免不了思绪纷飞。 他赶紧坐起来,犹豫了片刻又下了楼,轻车熟路地打开酒柜,拿了一瓶红酒,一个高脚杯。 回到卧室先倒了一个满的,一口气灌下去,有点懵。 他又倒了一些,杯子腿夹在食指中指之间摇晃着醒酒,之后才慢慢品了一口。 夜深人静,最容易让人多想 他想起来唐易那年邀请他回家吃饭。 唐老板兴致特别高,知道他的厂子刚起步什么都摸找不清楚,一晚上不停地给他提点。 他心里感激的不行,很纯粹的感激。 唐先知站起来要敬他酒,他惶恐不已。 唐先知说欣赏他,想认他做干儿子,问他同意不同意。 驰程听了,眼眶一红。他当然愿意,别说他本身就敬重唐先知,就算是除去这一层,多唐总一个干爸,以后很多事上都好办很多。 不是他心机重,利益心强,换成哪个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性。更何况,他当时的确需要个敲门砖。 他赶紧站起来要敬酒,“爸”这一称呼差一点脱口而出。 唐先知当时却问了一句:“你觉得我们家唐易怎么样?” 他当时愣了一下,不太明白那意思。 只听唐先知又说:“我们家里只有小易一个闺女,是我们唐家的掌上明珠,我们虽然家大业大,却还缺了一个继承家业的人,有时候啊,也不舍得闺女承担太多你看,一不小心说多了,程子,我一直很欣赏你,你也很有想法,公司里还缺一个总经理的职位,你有没有兴趣呢?” 他当时站起来又慢慢坐下,抿着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当时的境况,就像一头饿了几天的豺狼,有人递了一片肥肉,在他眼前晃悠。 他知道吃了肉要进牢笼,却又被这么诱惑人的东西馋的口水直流。 那时候,唐先知也没有步步紧逼,只是说:“这个你考虑着,不急,我先问你,刚才我提认亲这事,你觉得怎么样?” 他当时低头思索好半天,唐先知紧盯着他要答案。 他想到前妻,想到跟有钱有势的人结亲,亲的时候那么亲,离婚的时候却窝囊的不行,委屈说不出口又被闷头痛打,一时之间,无比心酸。 那晚,只好推脱着说:“这么重要的事,我得跟家里人商量,家里要是不同意,我也不能自己做主” 就这么挽拒之后,唐家没再提,不过对他还是一样好。工作上照顾,生活上也照顾。 他心不安理不得,多年来一直愧疚。 驰母身体差得不行得那段时间,也曾问:“儿子人家想认你做干儿子,你怎么不答应呢,认了就多两个亲人疼你妈以后走了,你姑总要先跟她自己儿子亲近完了才能想到你说句心里话,只要你过得好,喊谁爸妈不一样呢?这都只是个称呼” 他当时闷头抽了半天烟,这才老实说:“他们不光是这个意思,主要是想招赘我挺不能接受。” “哦原来是这样,关键是你喜欢不喜欢唐易那姑娘?喜欢就可以考虑考虑他们家就这一个独生女,生意做的又大,有这个打算也是人之常情” 驰程只说:“有一次就该长记性了,我不想一辈子吃软饭。” “其实,你怎么选,妈都支持就算要认干爸干妈,妈也理解。” “我还年轻,现在只想自己闯荡闯荡,我还真不信邪。” 驰母咧着嘴笑,苍白地手指握住儿子的肩头,重重地点头说:“树活一张皮,人争一口气。好儿子,有志气,是妈的好儿子!” 他心里欣慰,当时就立誓,一定要搞出来一些名堂,不为别人,为自己,为家人。 他那时候才明白,以前的人要求一个衣锦还乡,并不是为了显摆,这些人大多穷怕了,有一颗赤子之心,想要为家族争光,想要抬头挺胸,孝顺长辈。 可惜驰母走得早,等不急。真应了那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驰程喉结滚动了两下,眨着眼又喝了一口酒,可是酒压不下情绪。他低下头翻找香烟。 点燃后抽了一口,好似真得那么过瘾,往后一仰,靠在床沿上假寐。 他最后就这么睡着,幸好屋里没有地毯,烟头滚到地板上,慢慢燃烬而灭。 地板上被烫出来一层灰黑色痕迹 他做了个梦,梦见白天他正在厂子上班,赵继旷打电话把他约出去,他看见对方身边跟着几个人,心里觉得不妙。 之后就只剩下拳头落在身上的痛觉。真实,深刻,历历在目。 他在医院躺了好几天,姑姑说了什么,母亲生气地打电话哭诉,还说她错了,说当妈的不该不相信自己儿子 第7章 赵和怡早晨上班一向不吃早餐,能多睡几分钟就多睡几分钟。 方才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汽车4s店打过来的,说车子修好了,让她得空去取车。另一个是堂姐赵修云,说最近有优惠,让她定时去做妇科检查。 家里有位医生,好处是看病方便有熟人,坏处则是,被科普一些妇科知识后,总比别人疑神疑鬼。 这么一耽误就忘了时辰,赶到公司楼下的时候还有五分钟。她急急忙忙乘电梯,赶到部门打了卡,这才松了口气。 早会后李经理让赵和怡找他汇报工作,她在经理办公司忙活到十点多。 正饥肠辘辘、血糖供应不足的时候就瞧见郑姐领着个陌生面孔过来,她打量了一眼,学生气息很重,不知道又是哪个刚毕业要实习的关系户。 郑姐正要找她,不由地抬头笑了笑,走进赵和怡介绍说:“这是你和怡姐,以后跟着和怡姐有肉吃,多长长心眼,好好学习学习。” 后面地年轻女生恭恭敬敬地鞠躬:“和怡姐好。” 赵和怡没立马答应,只是说:“怎么了啊,郑姐?” “新来的,想让你带一带。” 赵和怡答应了一声,歪着头看了看小姑娘,这才又笑说:“郑姐,你就整天寒碜人家吧,有肉吃不也是你处处照顾,没有你哪有我今天呢。” “哎呀,就你嘴巴甜,好好带带她”郑姐说到这里压低声音,“这是质管科刘科长的家眷。” 赵和怡“喔”一声,了然地点了点头,扬声夸了一句:“姑娘真漂亮,到我这里我还能养养眼。” 小姑娘脸红扑扑地,也不见认生,大大方方地回了句:“和怡姐真会夸人。” 赵和怡眼睛一抬,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这时候,郑姐拍一拍她,点着下巴说:“我把我们家勤勤就交给你了,小姑娘初出茅庐,什么都不会,该怎么教怎么教我还有事忙,先过去。” 赵和怡轻柔地笑说:“去忙吧,你尽管放心,我肯定把她卖了。” 郑姐低头看了看手里拿着的材料,刚转身走了两步,听见她开玩笑又回头说:“好啊,回头一定卖个好价钱。” 赵和怡煞有介事地说:“那肯定啊,争取够我俩出去吃一顿呗。” 说完三个人都笑起来,有人过来询问郑姐仓库提货的事,她急忙带着人去处理。 小姑娘叫刘勤勤,头一天有些认生,话也不多,毕竟刚来,什么都要从头学,一整天下来,赵和怡只让她买了一趟咖啡,打印了几次文件。 不过,两三天之后,她很快熟络起来,和怡姐左和怡姐右,很会奉承巴结。 赵和怡是过来人,知道新人到了岗位,一般要经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充满新鲜感,整天卯足了干劲儿,好似自己拥有拯救宇宙的力量。第二阶段是现实与理想的碰撞,不断被打击,不断撞壁,然后自我否认,失去激情和干劲儿。到了第三阶段,看清现实,归于平静,开始踏踏实实工作,安于老牛耕地,不再臆想一步登天。 这天,赵和怡带着她跑了一个业务,坐电梯的时候刘勤勤就有些耐不住,明里暗里打听客户渠道、请教人脉资源。 赵和怡有些疲惫,掏着兜没有说话,最后被问得不耐烦,蹙着眉打量她。 只觉得这小姑娘聪明的有些过头,不讨喜,情商也不够高。 她被看得有些尴尬,拎起来赵和怡的手提包,又说:“和怡姐,你是不是有些累?我帮你拿着吧。” 赵和怡笑了笑,故意摆谱说:“客户源得自己拉拢,捡现成的没什么好处,我给你打个比方——别人嚼过的甘蔗,后来人不嫌弃捡起来放进自己嘴里,就算比第一个嚼得再卖力,也得不到多少甜头” 刘勤勤脸色瞬间煞白,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赵和怡一时又觉得自己说得太重,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说:“你比别人聪明,可别浪费了自己的聪明,实习期期间,不懂就要问我,别见外。” 电梯这时候到了楼层,她先一步出去。 晚上有应酬,郑姐去了安徽,安排时间订酒店的事就落到赵和怡头上。 她选了地方让苗子月去办,苗子月打电话通知下去,两人碰巧在茶水间遇见。 苗子月非要拉着她聊几块钱的,她喝了口速溶咖啡,坐到苗子月对面。 苗子月往赵和怡肚子上摸了一把,羡慕地说:“真瘦我这段时间油水是不是吃得太足啊,那天见老熟人,他头一句话说我胖了,第二句话说胖了不止两圈。” 赵和怡端着咖啡笑起来,“你问他会不会聊天,还想不想聊天。” 苗子月叹了口气,又说:“他就那样,活该单身狗,我觉得他单身才是个开始,情商太低,见了人家开玩笑都不会,动不动就问女孩子体重。” “哪位奇葩啊,回头我得见见。” “我这几天都不敢吃晚饭了你说,我小腹突然长肉,不会有了吧?” 没等赵和怡说话,她表情惊恐,摸着肚子又说:“男票最近老是开我玩笑,盯着我的肚子叫宝宝,叫得我毛骨悚然” “行了行了,没得聊了,别在我这撒狗粮,我晚上还有饭局呢,先走了。” 苗子月拉了她一下,笑说:“别啊,还没说够呢” 她见赵和怡真要走,赶紧端着水杯跟上,俩人并肩出了茶水间,她想起来一件事,好奇地问她:“你们应酬完了还要去九歌?以前不都一直去启迪?九歌消费比较高,小心超出预算。” 赵和怡脚步微滞,低着头抿了一口咖啡,心不在焉地“喔”了一声。 苗子月没觉出什么,冲她挥挥手,回了自己部门。 驰程建的新厂在郊区,往返市里不便,他专门在那边设了办公室,最近一段时间十有在那边处理事务。地方一偏僻,设施就得齐全,厂子里头有宴请客户的饭店,也有供客户商下榻的宾馆。 可是,客户除了吃住,总要消遣,尤其是谈妥生意,想松一松筋骨的时候。 驰程对九歌别得娱乐没有什么明显的喜恶,唯一满意的就是按摩的水准。 经过一番推拿,一周的疲惫减轻不少。 他晚上又带着人过来,大堂经理跟他很熟,没用多说就安排好房间。 进门前客户低头凑近驰程,要求了几句,他拍拍对方的后背,点了几个年轻姑娘。 九歌在万锦也是大型、正规的休闲会所,很多事做得太规律了个别客户不满意,但是做得太过了又害怕违规。 是以,女按摩师都会打打擦边球——比方说,推油的时候,若有似无地碰触一下,有时还真让人抑制不住心里的邪火。 这个时候,按摩师自己想要小费,那就免不了要发生上不了台面的事。 驰程先清洗完,穿戴整齐出来,左右无人,他只好坐在沙发上小酌,等了片刻才见对方经理出来,他拐进浴室冲了澡,坐到驰程对面。 “干净吗?” “听说是没问题。” 对方坏笑了下,意有所指地说:“我觉得也是,挺专业的。” 说话间又有几个人从各自单间出来,驰程见差不多了,让钱建军去前台买单。 酒足饭饱人得意,客户上车要走,他送走之后又拐回来自掏腰包付了几个女按摩师的小费。 钱建军这时候也已经取了车等他,驰程看了看时间点,扶着车窗说:“我自己开车回去,你先走吧。” 钱建军解开安全带要下车,边推门边说:“那我去取车。” 驰程摆了摆手,笑说:“车子没停在天台,在二号车库呢,我一会儿从车库出口直接走了,你赶紧回吧。” 他说完没等钱建军说话直接往二号车库走。 车子刚开到九歌大门口,瞧见阴影处一女的甩起来包就往男的头上抡。 他不由地多看了两眼,视线清楚之后,眉头皱起来。 那女的也不见胆怯,叫嚣着—— “拿包打一下就要做t?看你西装笔挺、人模狗样,怎么还讹人呢?你刚才捏我屁股,那我是不是还要做b超瞧瞧有没有怀孕呢?” 这时候有人围上来,推了女人一把,她踉跄了两步,好像被身后同事扶住。 男人说:“你少在这瞎咋呼,回头我饶不了你。” 熟悉地女声又传来:“我也饶不了你,我屁股上还有你的指纹,我要报警,提取指纹告你x骚扰不就是被苍蝇蹬了一脚这么大点的伤,你不计较我也不计较,你计较我就奉陪到底!” 被打的人上前抓住女人的衣服,似乎让她闭嘴,拉扯中她的肩带掉下来,露出来里面肉色的胸衣。赵和怡也不省事,长指甲趁机往对方脸上招呼。 驰程点了根烟,远光车灯一扫,略微晃了众人的眼。他就那么停下车子,也没熄火。 她伸手挡了一下,逆着光看不清楚是谁,身边有些乱,都在骂开车的司机,女同事低声劝她:“和怡姐,你就赶紧认个错吧单子要是砸了,咱们都没法交代” 赵和怡面子有些挂不住,一把甩开女同事,气急败坏地说:“不争气!刚才没摸你?” 又有女同事说:“和怡姐,亏都吃了,项目要是谈不妥,那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嘛” 赵和怡气得不行,胸口剧烈起伏。 跟赵和怡僵持的两个人,有一人过来敲驰程的车窗,客客气气地说:“哎,哥们儿,你挡着路了,赶紧让让想看热闹不是不行,别这么开着灯成吗?” 驰程坐在车里抽了口烟,这才落下车窗,理也没理对方,倒是冲赵和怡喊了一句:“搭顺风车吗?” 第8章 赵和怡回头一看,脸立马红了,抬着下巴看了他几眼,抿着嘴没搭腔。 驰程继续抽烟,也没推车门下来。 方才这么多人围观都不觉得丢人,这下却面红耳赤,她沉默了片刻,甩手要走人,对方拦了一下,不让走。 她无奈说:“今天真没想到闹得这么不愉快,现在也不是谁想只手遮天就能只手遮天的,不信咱们走着瞧!” “你还真横”说到这里口气一转,对着驰程喊,“车里谁啊,一块出来谈谈呗。” 赵和怡板着脸低声说:“有什么好谈的呀,想谈什么明天公司谈。” 她说罢往后退了几步,又要走,对方一把拉住她,厉声说:“想走?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和怡被惹火,瞪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说:“好,我等着,哎呀,刚好有点饿你这也太客气了吧,还让我边吃边拿吗?” 他被刺激,挥手作势要打人,赵和怡赶紧又退了两步,瞪着眼提醒他:“打吧打吧,我朋友车里有行车记录仪,正对着这边,你打了我,就别想消停了!你们一群人,是聚众群殴还是恶意恐吓啊?” 周围安静了片刻,女同事吓破胆,愣在原地忘了要阻拦。 正在这时,九歌缓步出来一人,原来是是对方副经理陆丰杰,他问清楚原委,把助理拉到一边,嘴角含着笑说:“怎么一言不合还动起手了呢?看样子你就是赵和怡?哦,刚才我了解了一下情况我说句公道话哈,一直闹下去也不是事,先动手的总归理亏,多少要出点医药费的要不你跟着,咱们现在到医院走一趟吧?” 赵和怡抿着嘴瞟了他一眼,脸色更加难看。 驰程正好抽完了烟,到这里就难免看不下去,他慢悠悠地从车上下来,走到人前先看了赵和怡一眼,朝陆丰杰笑问:“发生什么事了?” 陆丰杰眼也没抬,直接问:“您哪位?” 驰程掏出来香烟递了一根,云淡风轻地说:“我是她朋友。” 陆丰杰接了烟,语气客气了一些:“那您问问她自己呗。” 赵和怡冷静了不少,酒也醒了不少,腿有些发软,抱着包不吭声,只是没有了刚才的霸气。 驰程掏出来打火机帮对方点烟,对方推拒了一下,见驰程坚持,便也就着他的手抽了一口。 几个人都没有说话,赵和怡沉默半晌,相互给了一个面子,语气平淡,半真半假地说:“酒喝多了,他们助理挑事,我就没控制住脾气,把他打了。” 驰程点了点头,看也没看她,指了指车,问助理:“严重不严重?我这车也没熄火,要不然咱们赶紧去医院瞧瞧?哪里不舒服千万别忍着。” 挨打的助理说:“倒是没那么严重。” “没事就好,”驰程低头又商量,“你看,要不让其他人都散了吧,男人被女人打了也不是什么光鲜事,就别让多余的人看热闹了” 这话陆丰杰也听见,经驰程一提,也觉得把个女人堵在这影响不好,赶紧让大家都回去。 赵和怡这边就有三个女同事,两个男同事,男同事暂且不提,遇到事都是怂蛋。她想也没想就把同事都打发了。 对方留了一个当事人和一个副经理,其余的也都走了。 陆丰杰也不想大半夜一直耗着,问自己助理想怎么处理,还暗示他应该去医院做个全面的大检查。 驰程听了,知道对方是想让赵和怡花点钱,不由地笑了笑:“现在天也晚了,要不这样吧,明天还是不舒服你们再约时间去医院。要是明天没事了,就让她用去医院的钱请你们吃个饭,全当赔礼道歉了。” 陆丰杰眼神不善地看他。 驰程笑笑又说:“要真是不舒服那咱们现在就去医院我是觉得,这钱去医院花了不如去饭店花了,您说呢?” 他盯着陆丰杰不错眼,陆丰杰不好再说什么。 赵和怡听了却有些委屈,嫌弃地看了驰程一眼。 这边这个助理也是有家室的人,此刻蔫头巴脑的,也不想闹大了丢人。 驰程听他又说了两句,明白了意思,对赵和怡点点下巴,提醒她。 赵和怡只好从包里拿出来名片,留了个联系方式。 驰程转身开了副驾驶边上的车门,让她上车。 赵和怡也没有推拒。 车子驶出好远,一直沉默的赵和怡才说了句:“谢谢啊。” 驰程侧头看了她一眼,继续盯着前方,过了几分钟,见她仍是一脸不甘,这才多嘴说了一句:“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赵和怡对上他的视线,正要说话,他却靠边停车,平淡地来了一句:“这边比较好打车,就在这下吧。” 她眨着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嘴巴微张,欲言又止。 他出于礼貌,没有催促她下车,却抬起手腕,有意看了看手表。 她叹了口气,低下头解安全带,却听他手机响起。 他看了她一眼,侧过去头低声说了几句—— “今晚过去别等了,先睡吧我还在外面,有事情要处理” 赵和怡等他挂了电话,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问了一句:“你结婚了吗?” 驰程眉头皱起来,倒是如实回答了。 她歪着头笑说:“哦,那就好。” 见他眯起眼睛,她又拉起来安全带扣上,大大方方地说:“住得地方没变。” 驰程问:“什么意思?” 赵和怡拉着他地手放到自己腿上,点着他地手背,挑眼角说:“我想请你去我家喝杯咖啡,不知道你赏不赏脸呢?” 驰程沉默了几秒,低头笑了一下,眼神开始变得深邃,故意问:“认识我吗?” 她摇头,笑说:“不认识。” 他垂着眼打量她地表情,随后跟着笑:“那就好,省得麻烦。” 赵和怡主动搂住他地脖子,嘴唇递上去。 他不主动,表情却是鼓励。 她解开他的衬衫,手指探进去摸索,然后故作惊讶地说:“呦,你心跳真快。” 驰程揽住她的腰,压着她的身子,摩擦着她的耳垂,声音有些不稳:“我知道有一家酒店,咖啡煮得也很不错” 第9章 这个是顶替的。想看白云黑土这章内容去微博!!!!!!! 赶紧开门让人进来,端茶倒水的伺候。 来的人里面有一位脾气火爆的,不接她递的水杯,拍了拍茶几粗声问:“余总呢?赶紧把人叫回来,就说我们凯顺工厂的,找他要钱。” 吴念低着头说:“他不在家,在外地。” “不在?是知道我们要来躲起来了吧?没事,我们就在这里等,嫂子,咱们也不为难你,他不来我们就一直等,您忙您的去吧。” 吴念站了站,拿他们没办法,面无表情地把卧室的门关上赶紧抖着手把门从里面锁上,两条腿都有些软,顺着门坐到地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等到中午饭点左右,外面的人还在等,吴念闷不吭声地从卧室出来,拿着钱给饭店打电话。 没多久,附近的饭店把点的菜送到门口,吴念摆好菜又拿出来两瓶白酒,好吃好喝地招待他们。 他们也有些意外,似乎是头回遇到这样的事。 家里男主人不在,他们却明目张胆地斗酒聊天,喝了个畅快。 吴念躲在屋里不敢再出来,提心吊胆地贴在门口听动静,就怕他们喝糊涂了起了歹心。 都说吃人嘴短,他们自然也不好意思再为难吴念,吃完酒几个人你推我我推你都不好意思提钱的事,毕竟是个女人拿她没办法,又看这小屋小户才真的相信余行钧破产了。 几个人嗫嚅半天,还是一开始粗嗓门的人站出来说话:“嫂子,我喝了念念刚醒,身子也弱,该多注意休息” 余行钧笑笑:“你话怎么这么多?” 李嫂脸一热,不好意思地推门走了。 余行钧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她一侧,沉吟片刻才说:“你没醒的时候我已经联系了市医院,天亮就转过去,病好了也别再回来了,这地方太偏僻医疗条件也太差,你看看这小县城破的,一下雨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吴念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死命地摇头。 “余行钧,你”她一说话嗓子又痛又痒,脸又苍白了几分。 “行了,说什么也没用,我是给你打声招呼又不是问你意见,赶紧歇着吧。”余行钧打断她,一锤定音。 他让她赶紧歇着,她又怎么能睡着,皱着眉垂下眼。 窗外的雨还淅淅沥沥地下着,落在后窗的雨打上声音格外刺耳难听。 隔壁床是个一岁多点的小孩子,半夜起了高热,烧的有些肺炎,小护士捏着针头给他扎针,他“呜呜”地哭个不停,父母越是下不去手按住针越扎不好,反复折腾了两三次才作罢,护士热了一身汗,脸色也不怎么有耐心了。 母亲递上奶to,孩子才啜泣着扎到她怀里止住哭声,急诊室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吴念愣愣地盯着那个女人怀里的孩子,像是要看出来个窟窿。 余行钧皱眉,打破她的沉思:“想吃奶了?” 吴念这才回过神,觉得那样盯着人家实在不礼貌,收回视线闭上眼。 就听见余行钧贴着她继续说:“好东西谁不想吃。” 她看见刚才的孩子起初还有些难受,这会儿被他不正经地样子恶心的不行。 余行钧默默地坐了一个多钟头,天亮透才推门出去打电话:“妈,吴念今天回去,你收拾几身换洗的衣服让小刘送到医院” “有什么好突然的,早晚都要回去不是病的厉害了,出了点意外已经没事了,您别担心你伺候什么,我安排人就行” 他挂了电话就瞧见有几个电话因为手机静音没有接到,回过去:“说。” “余总您下次能别这么突然吗?几个亿的单子就差最后一步就这么告吹了” “下午还能赶上。” “这边等您主持大局呢。”董助提醒他。 “我正好也有事找你,你帮我找两个看护,尽快吧。” 那边又说了半天,无非是公司的大小琐事,他收了线就见李嫂大早晨又过来了。 像昨天那样带了些汤汤水水说是给吴念补身子。 余行钧见她眼下面乌青一片,想来一夜也是没怎么睡。 他将就着吃了一碗便算了。看她要去洗碗的空当叫住她说:“吴念往后不在你们那打搅了,她今天跟我回市里。” “那我是不是也跟着去?”李嫂有些惊讶,但也没太表现出来,想了想才问的他。 “不用,她的东西也不用收拾,你想怎么处置怎么处置。” 她有些失望,一是觉得以后见不着吴念了别人伺候也不定让她舒心,二是这么个财路就这么断了实在是可惜,她这个年纪往后也难找这样的雇主了。 当然,更多的还是因为第二个原因才失望。 没过多久就听见救护车的声音,市里直接派车来了这里接人,也得亏是余行钧面子大给医院投的钱也多,不然这穷酸旮旯的地方又不是生死一线人家也不会过来。 吴念上车前不免受到刺激,拉着李嫂的手死活也不松开,眼泪哗啦哗啦直掉,在场的医务人员都不免动容,还当是生离死别。 她那破风箱似的嗓子呜里哇啦也听不懂要说什么,余行钧攥住她的手腕把李嫂的手掰出来,低沉不耐烦地说:“真会给我丢人,上了车关上门闹一路都懒得管你,现在先给我闭嘴!” 吴念糊涂了,天不怕地不怕,怎么还会怕他三言两语地训斥,不仅不闭嘴,还伸出来两只手抓他挠他掐他。 他从背后一把把她抱住摁在墙上,朝医护人员使眼色,人家这才明白这女人原来是精神病患者。赶紧冲上来三下两下把人固定到担架上。 余行钧出了一身汗,气的脸色发黑,被她得手的地方又开了红花。吴念已经没有力气,却还在垂死挣扎,好像是水做的,眼泪怎么也流不完。 李嫂被触动,没想到这几年吴念对自己这么依赖,其实她也不舍的,就算是个小狗养熟了也有感情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看着她满脸泪哭着被抬上车,心里一时也酸涩难耐。 吴念对即将要去的地方既排斥又恐惧,望了望远远逝去的县医院,蜷缩在车上不敢抬头。 第10章 赵和怡踩着点打了卡,还没松口气苗子月就过来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了句:“你今天怎么了?气色可不怎么好?” 赵和怡闻声摸了摸脸,半信半疑地说:“气色很差?” “嗯,有点黑眼圈,晚上干嘛去了?没休息好吧?” 赵和怡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闪烁,含糊其辞地说:“咳,没、没睡好,失眠。” “你的确得失眠”苗子月朝经理办公室努了努嘴,“李经理一大早就有事找你,我听说你昨晚露了一手?赶紧去吧,不然一会儿又得来请,好自为之啊——” 她说着拍了拍赵和怡地肩头。 赵和怡“啧”了一声,推开她的手,皱着眉往办公室望了两眼。 苗子月离开后,她又做了半天心里建设,想好对策就往那走,半道遇见经理助理,打听了一句:“李经理在不在里面啊?” “在啊,刚开完会回来。” 赵和怡点头,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左右扫了两眼,压低声又问:“那、那李经理现在心情怎么样?” 助理回想了一下,形象地说:“多云。” 赵和怡抿了抿嘴,摆手说:“谢谢啊。” 助理回了句不客气,正要走,她又把人叫住,翻了翻他手里的资料,使唤到:“有没有没用的文件,给我用一下,空着手进去没安全感。” 他笑了笑,递给她两本,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李中军一眼就瞧见赵和怡,板着脸喊了一句:“赵和怡,你进来!” 赵和怡吓了一跳,对着李中军笑。 等李中军沉着脸返回办公室,她才深吸了口气,淡定地对助理说:“没你事了,走吧。” 她一推开门就瞧见李经理双手合十地端坐着,显然是等她半天了。 她刚站定,李中军就开口说:“昨天怎么回事啊?你解释解释吧?” 赵和怡垂着眼,委屈地说:“不好意思,经理您大概也清楚来龙去脉了吧,就是那么回事我的责任我不推卸,但是呢,这种事向来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也是老员工了,遇到这种事心里有数,就是他们太没数,我才翻了脸昨天我受了不小地惊吓,四五个男人对我又是骚扰又是恐吓,要不是顾忌着咱们公司利益,我是肯定要报警的你再让我说一遍,就像揭我伤疤一样” 李中军沉默了半天,见她泫然欲泣,也不好再说太难听的话,清了清嗓子,敲着桌子说:“是啊,你是老员工,平时在部门业绩也是拔尖的人,要不是因为这样,我也不会专门把你叫过来了解情况有些事你得明白,女同事喝酒应酬,多少免不了一些肢体接触,你接受不了可以不去,但是不能动不动就挑客户的刺儿你看,要不然你带着礼品上门去道个歉,把这事平息了。” 赵和怡一言不发地听完,皱着眉故意说:“经理,那您说我怎么说呢?那人也有家室,他老婆问起来,我怎么交代?” 李中军带着怒气反问:“那你想怎么着?” 赵和怡咬唇说:“我觉得咱们公司没有理亏,女同事也是靠业绩拿提成的,又不是出来经理,要是客户做到任何地步都应该忍,那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只能怪我妈,怎么没让我生出来十个屁股让男人摸,一个实在不够。” 李中军被这么直白的话整得有点尴尬,咧嘴说:“你看你,这是说得什么话?你这么说就不太好了。我就是问清楚当时的情况,他们要真是这个样,别说让你去道歉,我还饶不了他们。” 赵和怡赶紧说:“经理能这么说我特别欣慰,吃一点亏也不至于掉一块肉,您言重了,事已至此,我以后一定注意,这次全听您安排。” 他表情松动了一些,这时候有内线过来,提醒他去开会。 他这才松了口,对她说:“那你先出去吧,我再了解了解情况,要真是咱们公司女员工吃了亏,我肯定给你们做主” 赵和怡知道他这话纯粹是敷衍,根本不可能为了个员工得罪客户,但也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点头说:“有经理这句话我就安心了,别的我也不多说,那您忙。” 她说着推门出来,吐了口气,这才发现心口砰砰直跳,身上出了不少虚汗。 也不知道是惊吓还是怎么,小腹隐隐坠胀。 一上午忙忙碌碌,没人再找她谈话,到了中午吃饭,苗子月又来找她,两人关系比较密切,话赶着话,越聊越私密。赵和怡被追问的不耐烦,就把昨晚的事招了。 “那你天一亮就自己走了?” 赵和怡淡淡地说:“对啊,不走干嘛啊?等着发工钱?” “你跟他怎么又搅巴一块去了睡了一夜早晨起来才知道尴尬?” 赵和怡想了想,认真地说:“也不是尴尬,我走得时候他睡得很香,我拍醒他多不礼貌再者说,人家是自己开公司,没有迟到不迟到这一说,我不一样啊,我还得打工”她叹了口气,沉默半天又担忧地继续说,“现在对我来说真是关键时期,我是不是应该听驰程的,去请对方吃个饭?” 苗子月皱着眉,半天也没有说出来一个所以然。 赵和怡自顾自地想,那个副经理是关键人物,助理倒是不算什么,要不是有人在旁撺掇事也没那么大。 驰程一觉睡到九点,醒来的时候房间内空无一人,他裹好浴袍下床,刷地一声扯开窗帘,坐到外面阳台沙发上抽烟。 钱建军的电话紧随其后,犹豫着说:“唐总今天有剪裁活动,到现在也没收到请帖,有点反常啊,贺礼送是不送?” “送啊,不送怎么成。” 驰程挂了电话,仰着头叹了口气。 唐先知对他有知遇之恩。驰程从来没忘。 他跟唐易大学的时候就认识,第一份工作还是经她介绍,那时候刚毕业,找不到立锥之地,她帮着驰程进了她爸公司。没两年,唐总公司遇到点事,资金周转不开,好多技术员辞职的时候他没有走,不仅不走,还整天跟着东奔西跑,唐先知对他印象不错,等到公司危机过了,总工程师就把他叫到办公室,有空没空就会开小灶教他点东西再后来厂子开业,驰程忙得脚不沾地,时常找不清楚头绪,还多亏他提点。 驰母关于唐家,对驰程说得最多的话,大概就是让他饮水思源,有朝一日发达了千万记住一句话—— 人要知恩图报。 驰母虽然没什么见识,确是个很明事理的老太太,那时候,她只要稍微撮合他和唐易,驰程说不定就松了口。 可是驰母却只说,对于唐易这样伶俐的姑娘,没有谁会觉得不讨喜,可是呢,她喜欢是她喜欢,儿子喜欢是儿子喜欢,一码归一码。 他到现在立场也很明确,唐易跟他赵和怡,除了脾气不同,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 驰程刚开始跟赵和怡交往,她各方面都很讲究,约会的时候吃个饭,动辄就是几千块。 驰程那时候就觉得,赵和怡从小娇惯大了,跟他根本不是一路人。 驰母知道赵和怡的时候,起初还很开心,问他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听说是有钱人家的,好几次打电话嘱咐,说有钱人家讲究门当户对,俩人要是没可能走到最后,让他自己有点分寸,千万别祸害人家姑娘清白。 驰程当时什么也没说。后来想想,真觉得驰母有先见之明。 想到这里,又回忆起他收了赵家送来的钱,一向细声细气的驰母,歇斯底里哭泣。 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红着眼眶说:“不要脸!真是不要脸!上梁不正下梁歪!拿钱什么意思?我们驰家穷,但是腰杆子硬,我们清清白白地人家,几辈子出了这么一个丢人现眼让人戳脊梁骨地媳妇——我们丢了人,挨了打,给钱有什么用!” 他低着头不吭声。 驰母咬牙切齿地又说:“儿子,好儿子,他们这是拿钱侮辱你男儿当自强,这个钱咱们不能要,还回去!你赶紧还回去!” 他只是安抚她,闭口不提把钱还回去的事,她怎么会看不懂这意思,扯下来针头,跳下床,气急败坏地捶打他:“你是不是也不要脸了?你从小到大我是怎么教育你的?我让你没出息!我让你贪钱!我让你见钱眼开!我打死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驰母边哭边不停地揣打他,虽然手上没有下死劲儿,但是一拳一拳都打在他心里头,他觉得心痛,剜心一般地痛。 此刻,他才回了神,肩膀耷拉下来,一只手支在腿上,内心复杂烦躁,一支烟没抽几口,自个燃完了。 他收了腿进屋,简单冲了个澡,收拾整齐离开酒店。 第11章 赵和怡自那晚后再没见驰程,她起初还以为他会打个电话,后来一想,两人还真是玩了一场一夜qg,连个手机号码都没有互留。 赵和怡想着,男人四十一枝花,他是越来越增值的,反观自己呢,一年年地贬值,正往豆腐渣地路上一去不复返。 赵母隔三差五帮她物色人选,不外乎是怕她这一碗豆腐脑砸手里呢。 前几天刮了场北风,天骤冷,冷了两三天才回暖。 赵和怡也经历了一场大起落,项目的事情虽然还没定,但是苗头却不太好。 第二天遇到苗子月,赵和怡有些不淡定,问她:“你们昨天去应酬,谈得怎么样啊?” 苗子月沉着脸说:“陆丰杰那架子摆得可大了,也没说出来个子丑寅卯来。” 赵和怡摊手说:“李经理刚让助理通知我,不再让我接手这项目,让苏红接了。” 苗子月摇头叹息,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后又说:“李经理没为难你吧?” “李经理他能怎么着为难我?难不成还来牛不喝水强按头那套?”赵和怡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苗子月看了她一眼,迟疑着建议:“其实吧,你去对方那边低个头,这才是明智之举。” 赵和怡噗嗤笑了,难以置信地说:“我去道歉?还有没有天理?” 然后又叹了口气,“大不了辞职不干,那个姓陆的,真是小人嘴脸,堂堂一个副经理却倒打一耙,我打心眼里看不起他不过仔细想一想呢,我不觉得他纯粹是因为我打人的事才这样,他可能有意为难李经理,主要想多捞点好处。” 苗子月不清楚其中的弯弯道道,只知道赵和怡不是吃委屈的人,抿着嘴没再劝。 赵和怡瞧她情绪有些低落,问了句:“你这几天怎么了?” “谈婚论嫁呢。” 她笑着打趣:“丑媳妇终于见公婆了?” “正为婆媳这事僵持呢。” “怎么说?” “他妈以前挺好的人,如今总觉得变了个样昨天去看房,推三阻四的还有啊,我们那结婚要三金,她说他们那边没这风俗习惯,不想买。” 赵和怡说:“那你不会说她?就说不买就不买,什么时候买了再结婚,不急。” 苗子月被逗笑,推了她一把。 她又吆喝着:“别愁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下班来找我,姐姐请你吃羊肉火锅。” 苗子月有些不好意思,笑说:“我请你吧。” “谁请不一样啊,下次你再请吧。” 说完看了看时间,想起来等下要见客户,赶紧毛毛躁躁地往外走。 苗子月好笑地望着她的背影,低下头继续忙碌。 又过了两天,主管人选莫名其妙地从板上钉钉变成了待定。 位置空了出来,没人填补。 李中军开会的时候提了一句,意思大概是赵和怡和苏红都挺有实力,到底花落谁家,有待考察。 赵和怡莫名觉得,他是有意拿着一块肥肉晃悠,吊着两人,来回逗狗。 她当然不想被逗,可是又不想白白便宜了苏红,整天劳心劳力心情不畅,身体也跟着不舒坦。 这天,赵和怡揉着小腹送了文件,刚关了电脑要下班,赵母就来了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专门掐着点来的。 “下班了?” “嗯啊。” “那过来吧,回来吃个饭。” “哎呀,怎么那么巧啊,有应酬。” “少来这套,赶紧过来。” 赵和怡笑问:“妈,不会又是什么劳什子的相亲宴吧?” “美得你。” 赵和怡松了口气。 赵母没空跟她拌嘴,又说:“拐医院一趟,把你修云姐接上,你俩一块过来,她怀着孕行动不便。” “好好好——”赵和怡收起手机,推开椅子往电梯走。她去车库取车,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大门口,打电话让赵修云出来,她说还要一会儿下班,让赵和怡上去等。 医院停车位紧张,赵和怡磨牙抱怨了一句。往大门升降栏杆旁的电子显示屏上扫了一眼,正好只有一个车位。 她赶紧拐进去,前后扫视了一圈,正好有人开车要走,她调头让路,等车位。 等那比五环少一环的车主走了,她才倒进去。 刚进赵修云诊室,她就抬头吩咐了一句:“脱裤子。” 赵和怡瞪了她一眼,“别用问人家‘吃了没’的口气好不好?” “不是让你来体检吗?” “忙啊。” “上个月给你开的中药喝完了吗?” “喝了,没用,还是畏寒、痛经。” 赵修云来回看了她两眼,一本正经地说:“多喝点酒,大冬天少穿点衣服,有空没空吃点凉的,好得更快。” 赵和怡知道是正话反说讽刺她,赶紧岔开话题,眉开玩笑地说:“什么时候下班啊?家里还等着吃饭呢。” 她没回答,放下手里的笔,托着下巴,拿眼看她,“最近到底怎么样?” 赵和怡叹了口气,老实说:“不太舒服。” “哪不舒服?” 赵和怡坐到她对面,眉头皱起来,“小腹胀气,很难受,坠得慌。” 赵修云关上门,拉好帘子示意她躺下,然后在她小腹上边按边问:“从什么时候开始?” “嘶”赵和怡吸了口气,虚抬起身子嚷疼,等她松了手才回答:“就这几天啊。” “每天都这样?” “也不是,疼得时候偶尔喘不上气。” “有没有性生活?” 赵和怡眨了眨眼,睁眼说瞎话:“怎么可能呢。” “说实话,”赵修云瞅了她一眼,慢悠悠地端着杯子喝水。 “就是实话呀。” 赵修云眼也没抬,直接吩咐:“我后面还有病号,那你先一边去,好好想想,想起来再说。” 赵和怡噗嗤笑了,摊手说:“有,就前几天。” “那不就得了,我就说嘛。”她搁下杯子又问,“一夜几次?” “干嘛呀忘了!” 赵修云觉得好笑,摆手说:“你想不想看病啊?别人坐在这我也得问一问,我得知道是性生活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啊,难不成上来就开单子做检查?” 赵和怡盯着她打量几眼,赶紧竖了三根手指。 赵修云看着她没说话。 她补了两句:“头两次时间挺长的,具体多久不太清楚,也没见谁啪的时候打表吧当时没事啊,谁知道回去第二天开始小腹坠胀” 赵修云直截了当地打断她:“那没别的事,纯粹是不知节制,玩过了。” 赵和怡脸有些发热,凑近她低声说:“我也这么想,其实,忍了两天就没事了。可是吧,前几天我去了一趟健身房,回来小腹就一直胀,这都又两天了不会是染上什么病了吧?” “做了措施的话,一般没事。” “你知道我那什么他也是老熟人了” 赵修云听出来她的意思是没必要做措施,冷笑,“我还真就服你,”到这里便没继续说,抿着唇坐下。 她撑着床坐起来,白着脸说:“你别吓唬我啊,要不你帮我查查吧?” “有病也有潜伏期啊,妹妹就拿尖锐湿疣来说吧,冬天发病率低,一时半刻很难排查再老熟人,他私生活怎么样能一五一十跟你交代?楼上那个诊室,接待感染pv病毒的男人特别多,哪个不是人五人六,看起来一副正经模样啊你三十来岁,单身,偶尔找个人可以理解,但是你自己得有点数吧?啊?还有啊,体外不一定安全,你好自为之。” 赵和怡赶紧说:“不能吧,我一直挺洁身自好我又没乱搞。” 赵修云哼了一句,故意吓唬她:“别怕,尖锐湿疣不疼不痒,以后按时检查,尽量早发现早治疗呗,一旦染上,顶多也就是宫颈癌。” 听的赵和怡心里扑通扑通直跳,还真被她说的没了谱,急慌慌地妥协:“那你赶紧帮我做个全面体检吧” 赵修云这才笑了笑,掏着白大褂上的口袋说:“健身房回来又胀痛是吧?女人经期前不能剧烈运动,下次注意着点先躺下,我给你检查检查宫颈。不是还嚷着小腹坠胀嘛,这几天预约了来做个b超之类,明天吧,明天我老师坐诊,顺便让她给你把把脉。” “明天我出差啊。” 赵修云洗手带手套,走过来低声说:“三天两头出差,谁知道你真出差假出差?明天你爱来不来,我又不是你妈,懒得搭理你。” 赵和怡望着天花板叹气,沉默半天,哀哀地叫起来:“啊你轻着点” 赵修云动作利索,三下两下检查完,收手地时候故意往她屁股上“啪啪”地拍了两下,“没事,宫颈稍微有点红,不严重。” 然后扔了一次性塑料用具,走到洗手台洗手。 赵和怡爬起来,咬牙说:“下次咱们见面能不能不脱?” 赵修云回过头又用惯用的话取笑她:“那你争点气,多喝点酒,多吃几次辣,少穿点衣服,多吃点凉东西。” 赵和怡“啧”了一声,“没完没了了呀?到底下班不下班啊?” 第12章 赵修云边脱白大褂边说:“急什么啊,头回见你这么着急,想开了?” 赵和怡回头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问:“想开什么呀?” 对方却盯着她打量了两眼,转口说:“没事,走吧。” 赵和怡觉得古怪,又问了句:“你刚才想说什么呢?” 赵修云摇头,拎起来自己的衣服穿戴,穿好衣服又洗了洗手,对她说:“走吧,回家再说。” 赵和怡也没有往心里去,率先打开房门。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科室,缓步往外走。 赵修云沉默了一会子,若无其事地说:“我记得一开始选择医生这个行业的时候——你也知道,我爸是个传统刻板的人——他当时倒是没说别的,只问我准备好吃苦没,我说喜欢这行,可能不觉得辛苦,你大伯就说,做生意手上握得是钱,做医生手上握得是命,既然想做医生,往后就得改一改粗心大意的性子” 赵和怡脚步慢了一些,想起来下个月大伯祭日她叹了口气,等赵修云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有意缓和气氛:“冷不冷啊,咱们家的白衣天使?” 赵修云看了她一眼,笑说:“你知不知道,从事医生行业的人,行事严谨、细致,尤其像胸外科这样动刀子的。” 赵和怡“嗯”了一声,嘴角含笑,“怎么好端端提起来胸外科?是不是没找个医生做老公可惜了?没什么好可惜,还不晚。” 赵修云抿嘴笑了笑,没有继续说。 赵和怡裹了裹大衣,蹙着眉说:“有没有觉得今年冬天比较冷?我最近好怕冷啊。” “衣服穿太多了吧,少穿点衣服就不冷了。” 赵和怡抿了抿嘴,挑着眉开车门。 她倒出来车赵修云才开门上来,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赵和怡开车猛实,虽然顾忌着孕妇,到头来还是落了一顿数落。 她比较敬重这个姐,一是赵修云父母亲去了以后家里人都怜她、疼她,还有一个就是,赵修云自小孝顺懂事,是家里的榜样,赵和怡学不来,但是比较佩服。 车刚进了大院,赵和怡一眼就瞧见在医院门口瞧见的奥迪,她扫了一眼车牌,确认无误。 “姐夫买车了?二手车?看着不新了。” 赵修云不搭腔,推开车门下来。 赵和怡也没再问,倒车进库。 她落后几步推门进来,往屋里打眼一瞧,脸上阴沉了几分。 “你们怎么这么久才来?赶紧开饭吧——” 赵和怡顿了顿,从那位五官端正,穿着利落地人身上收回眼,扬起嘴说:“家里还有客人啊?” 孙有成扶着赵修云先坐下,起身又介绍:“我介绍下,这位是我朋友,陈化辰,胸外科医生。”然后又对对方说:“这是和怡,不陌生吧?” 赵和怡听这意思,对方大概见过她,没等他动作,自己先递了个手,客客气气地说:“你好。” 他抬手握了握,声音不高不低:“你好方才在医院还见着你,不过没好意思上前。” 赵和怡没说自己也注意了,只是兴致了了地回了句:“是嘛,那太巧了。” 陈化辰暂时还没找着话题,说太多又怕唐突,所以只笑了笑,也没有再搭讪。 赵和怡追着赵修云去了厨房,低声细语地说:“白衣天使,胸外科,严谨细致,是吧?” 她笑了笑,赞了句:“记性不错。” 赵和怡正要说话,抬眼瞥见赵母进来,赶忙换了一副语气,半尴尬半生气地说:“想介绍人也不提前说,我起码自己打扮打扮啊,在公司忙了一天,妆花了都没来得及补” 赵母白了她一眼,喜滋滋地端着菜出去。 赵修云这才说了一句:“化辰是我同事,人算是知根知底,人家提了你,我就想领来让你看看。” “他脸皮真厚,直接来家里,我就当看耍猴了。” 赵修云又教训她:“他跟你姐夫也是朋友,来家里吃个饭,至于这么说?不太好吧?” 赵和怡没说话,低着头出了厨房。 等到菜齐了,她倒是顾着面子,招呼了句:“陈先生别拘着,想吃什么随意。” 赵母打量了她一眼,表情还算满意,也说到:“小陈,尝尝阿姨做得糖醋里脊。” “哎,”他答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吃没吃出来,一个劲儿点头竖手指,夸的天上有地下无,让赵母笑得合不拢嘴。 赵和怡含着筷子去看赵父,见他心情也似不错。 赵母这个时候又点着赵和怡,抱歉地说:“要不然就让你们年轻人自己出去吃个饭认识认识了,关键是我们家和怡特别忙一个女孩子,也不知道整天忙什么,越不舍得她在外面遭罪吧,她越忙得脚不沾地。” 陈化辰笑说:“来家里好啊,有口福吃阿姨做得菜。” 赵父说了句:“喜欢吃好说,以后常来。” “这可是您说得,那我就不客气了。”他搁下筷子,往赵和怡这边看。 赵和怡抿嘴笑了笑,也没太多表示。 一顿饭吃了一半,隐约传来引擎声,赵母放下筷子,招呼了一句“你们吃”边离了席。 赵和怡猜着是赵继旷回来了。 果不然,两人边说话边走了来—— “怎么才来?” “公司一大摊子事。” “你爸管公司的时候也没见那么忙。” “那是,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我要有爸那本事,也不至于早出晚归。” 赵继旷脱了外套,赵母顺手接过来,然后又拿鞋让他换鞋。 他到了客厅,瞅见一桌子人,杨眉说了一句:“姐夫也来了啊,回头咱俩喝一杯” 说到这里瞧见个陌生人站起来跟他握手,笑着回了句:“你好你好,”然后打趣赵和怡,“我猜猜,跟我老姐介绍男朋友呢?真是煞费苦心” 赵父清了清嗓子打断他。 赵继旷不在意,盯着陈化辰问了句:“在哪里高就?” “市医院,胸外科。” “呦,这个职业好,辛苦是辛苦了点,但是职业高尚。” 陈化辰笑说:“职业特殊,没办法。” 赵母问赵继旷:“添副碗筷,再吃点吧?” “不吃了,应酬的时候吃了,”然后对大家说,“你们慢慢吃,我有事先上去——” 赵和怡抬眼目送了下,低下头不动声色地吃菜。 饭罢,赵和怡去刷碗,被赵母拦了下来,“去陪你姐也跟人家聊聊。” 她什么也没说,擦了擦手往客厅去。 陈化辰很会投人所好,头回来给赵父带了一副特制象棋,价钱不多,胜在心意。想来是得赵修云指点,一下子比下去不少人。 时间不早,他起身要走,赵和怡这次没等人使唤,自动跟上去送客。 俩人进了院子,边走边聊—— “心不在焉啊?” “啊?没有没有,忙了一天,有点累,不好意思啊。” “没事,理解,我有时候一天排好几个手术,出了手术室也是这样,见了谁都提不起劲儿开口说话。” “是嘛。” “改天出来吃个饭怎么样?” “好啊。” “你哪天有空?” “都行,到时候再联络吧。” 陈化辰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看出来意思,笑说:“就送到这里吧,我车就停前面,怪冷得,你回吧。” “那行,”赵和怡出于礼貌,和和气气地嘱咐了句,“路上开车慢点。” 他点了点头,对她摆摆手往前走。 第13章 赵和怡回到客厅,姐姐和姐夫已经上楼休息,赵母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估计在等她。 她两步走过去,直接坐下。 赵母果然回过头问:“瞧着怎么样?” 赵和怡回想了一下,比较客观地评价:“挺好的。” “挺好的挺好的,你每次都说挺好的,只是,好来好去总是没有下文。” 赵和怡捏了个葡萄来吃,吃了两三个才叹气:“是啊,好愁人啊。” 赵母侧着头看了她良久,拿起来她的手握住,认真地说:“结不结婚也就是一纸婚书,我不是嫌弃你,想要赶紧把你嫁出去你只要安稳地谈个男朋友妈也不至于这么催你,你跟妈老实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赵和怡抬眼对上赵母的视线,眼神闪了闪,皱了半天眉头,捏着遥控器来回调弄,好半天才一副坦荡地口气说:“我也不知道啊。” 赵母看了她半晌,幽幽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你也瞧见了,爸妈就想让你赶紧稳定下来你爸是生意人,就是因为是生意人,对这个生意圈子看得很清楚,我不具体说,你也明白所以呢,特别不希望你嫁个圈子里的人,别人家的商业联姻我更是从来没想过你是我们十月怀胎亲生的,又是把屎把尿养大的,我们怎么舍得把你往火坑里推?我跟你爸在很多方面意见不同,但是在你结婚这件事上,我俩意见空前一致,那就是希望你找个打心眼里喜欢的,品行端正的钱不用太多,够花就行,日子平平淡淡,为人老老实实就像咳,你拿捏得住才能不给你委屈吃,才能被你吃住,你懂吗?” 赵和怡垂着眼接了一句:“像谁啊?” 赵母抿嘴说:“过去的事了,不提了不提了。” 赵和怡反而主动说起来:“最近还瞧见他了,我觉得你跟我爸都看走眼了,他可不老实,老实的话怎么会三四年就成大老板了。” 赵母禁了声,好半天才说:“呦,这么厉害啊。” 赵和怡没说话,低着头吃葡萄。 赵母却似乎是勾起来回忆,点头说:“白手起家,吃了不少苦吧农村出来的孩子,就是能吃苦” 赵和怡没有搭腔。 赵母过了半晌,又感叹了一句:“我倒是再没见过他。” 她莫名有些生气,淡淡地说了一句:“有完没完啊。” 赵母拍了她一下,“怎么跟亲妈说话的?我说不提了你还提,现在又嫌我提了?说句不好听的,你把事都做死了,人家是好是歹现在也跟咱们家没半分关系。” 赵和怡“啪”地一声把遥控器扔到茶几上,垂着眼说:“我知道您又要说我当时处在感情用事的年纪,等我缓过来劲儿,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好不容易消停两年,您就少念叨吧。” 赵母盯着她看了两眼,绷着脸说:“人家也算给我们留面子,只怪我没教导好闺女,幸好你们没孩子,幸好孩子没了,要不然,苦了得只会是孩子。” 赵和怡沉默了片刻,红着眼眶说:“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怎么也比没命了强吧” 赵母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狠了点,赶忙又说了句:“妈说胡话了,你别在意。” 说完这些眼角含上泪,又无奈道:“现在年轻人,流产的太多了,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发现,没几个能做到不牵挂、不后悔的”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机里热闹的嬉笑声传出来,更显得突兀。 好半晌,赵母听赵和怡的声音低低地传过来:“对于孩子的事,年龄越大,就越放不下你别看我无所谓,那都是人前这两年,我有时候见别人家的小朋友,会想,要是保住了,生下来,说不定都要读幼儿园了不知道裤子穿多长的尺寸,鞋子买多大的号码,要是亲手织件毛衣的话,该准备多少毛线才好” 赵母抹了把眼,伸手搂住她,唉声叹气,心疼不已。 “不说了不说了,宝贝,你跟她们情况不一样,谁都不是故意的这没有办法,咱们也无能为力啊” 赵和怡背过去身,勉强笑了笑,柔声柔气地说:“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得睡了,明天出差呢。” 说罢也不管赵母再说别得,踢踏着鞋回了屋。 这天晚上,她梦到以前的场景,梦里,驰程煎蛋的时候颠了个勺,她就再没进过厨房后来不知哪来个光溜溜地大胖小子,看不清面容,也不知道是谁,只觉得特别亲近再后来两人都没了 闹钟再次及时地把她叫醒。 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叹了口气,摸索着关上,眯了十来分钟,起床回了自己的住处,收拾行李出差。 个把月就这么弹指一挥间,如白驹过隙。 各自逍遥,相安无事。 赵和怡应了几次陈化辰的邀约,两人关系忽近忽远,进展也是不急不缓。 开瑞那边又有几次活动,照例没有给驰程投请帖。 钱建军语气有些激动,“唐总这么做,有失风范,真让人想不到他这是故意挤兑咱们?” 驰程和颜悦色地说:“左右也没有业务往来,去不去也没有什么关系,再者说了,隔行如隔山,他也不能太难为咱们。” 钱建军知道驰程这人念旧情,所以也没有守着他说太多对方的不是。 晚上有个不大不小地应酬,说不大呢,是因为业务不大,涉及的款项少,至于不小呢,是因为两边都是总经理出面。 驰程陪人吃了饭,晚上回来的时候十点多钟,兜里没有了烟,顺道进商厦去买烟。 老板跟他很熟,到了店里打了声招呼,人家直接取了两条他吸习惯的烟递过来,驰程面上挂着笑,递过去卡,“你们店里的人记性都这么好?上回我过来,小姑娘也是直接装。” 男老板嘿嘿一笑,边忙活边说:“那得分什么人,老顾客当然得记着,衣食父母嘛先生是做什么的?” “我也是生意人,小本生意。” “那祝您生意长虹。” 驰程接过来信用卡,笑说:“多谢,借你吉言了。” 说完便拎着东西往外走,对方又说:“您慢走。” 驰程答应了一句,走到不远处等电梯,商场人不算多,只有一对情侣跟他一样等电梯。 情侣一开始还拉着手,后来就抱在了一块。 驰程闻到一股浓郁的酒气,透过电梯门旁的金属玻璃扫了身后的人两眼,知道男人喝多了,在对女人犯浑。 他偏开眼,正好瞧见右边的电梯开门,比较幸运,里面没人。 驰程却没进去,做了个手势让对方先走。 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客气地进电梯,见驰程没有要上来的意思,客气也没有客气一句,搂住身后的女人便关了门。 驰程盯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看,面上也不见没耐心。 这时候有电话进来,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说了一句:“嗯,我没听明白,您指得哪块地皮?” 他看到电梯门打开,左右手的东西换了换,握着手机说:“哦,您说那边啊这样真让我为难,的确不太好办” 他垂着眼又听那边说话,站稳后合上电梯。 身后有四五人的样子,挨他身后的女人退了两步,弄出来点细微的动作。 驰程注意到,下意识回头瞧了一眼,然后愣了愣,转过来身子压低嗓子讲电话:“就是说,这些都好商量,咱们都是老合作伙伴” 电梯里人少,很安静,身后不高不低的谈话声传来—— “想吃什么?” “还没想好。” “那慢慢想,不急。” 女人笑了笑,声音有些不自在。 第14章 男人手里拎着几个精致包装的袋子,看样子俩人像是正在逛街。 正在这时,电梯停了,后面两个人往前挤着要下电梯,驰程对着话筒说了句“等一下”,举着手机往后靠。 一来二去,三人竟成了左中右一排。 驰程侧头一看,正对上那人视线。 她倒是假装刚瞧见,语气略微惊讶地开了口—— “呀,驰总?” 驰程面上有些疏离,故意思索了几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是?” 赵和怡勾唇笑了笑,心里有些生气,嘴上却不服输,盯着他一本正经地说:“路人甲。” 驰程抿了下嘴唇,煞有介事地问:“陆小姐?” 赵和怡挑了挑眼角,低笑:“对,马路的路。” 驰程点了点头,皮笑肉不笑,又看了眼她身后的人,视线收回来放在电梯数字上,拇指磋磨了下食指,半晌才淡淡地问:“路小姐有约啊?” 赵和怡也看了看身后的陈化辰,回过头来抿嘴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承认。 陈化辰看出来气氛不对劲儿,问了句:“不介绍下?” 赵和怡没有说,驰程也没说话,只是又把手机贴到耳边,“刚才没听清不好意思您接着说” 陈化辰更加怀疑,不由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静默了几秒,电梯“叮”地一声停在四层,陈化辰拎着东西走在前面,回过头来扶赵和怡,等电梯的人开始增多,他自然而然地托着她的后背,护着她往前走。 两人边走边低声对话—— “想好吃什么了吗?” “没想好,随便吃点吧,有点困。” “中午吃得什么?” “麻辣香锅。” “吃太多辣对身体不好。” “嗯。” “一会儿给你点些有营养的东西吃。” 赵和怡笑着抬头看他,低声又说了几句。 两人渐渐走远,电梯门这时候也已经合上。 人一多,你三言我两语就显得闹腾。 驰程退到最里面,靠着边角,还在听电话,垂着眼沉默寡言,半天才又开口—— “行了,我没功夫听你说,你觉得行就这么办,真觉得不行那也没办法,你再找别人吧那真对不住,你自己再想想吧!” 他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没几分钟电话又进来,他没接。 径直出了电梯往外面走,刚坐上车子,电话又追着打过来。 他这才又接。 那边说:“驰总、驰总,咱们刚刚不还谈的好好的,您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呢。” “什么好好的?我一直都没答应。” “这事咱们再好好商量,您看成不成?” 驰程握着方向盘停顿了片刻,撕了烟盒,掏出来一根烟,点燃狠狠抽了一口。 那边还在讲:“驰总,咱们也算互利互惠,您不再好好考虑考虑?您看这样成不成,三七开真得不能再多了,往年都给别人两成” “不是钱不钱的事”驰程捏着烟下了车,一脚踩着石阶,往后靠在车门上,“明天咱们公司谈吧,时间也有点晚,我私人时间一般不谈公事,您老是追着打电话,怪不好的。” 对方满脸尴尬,赶忙道了歉,心里骂骂咧咧一片,嘴上还算客气地挂了电话。 驰程抽完了烟才扔了烟头进车,因为他刚才在车里抽烟,沾染上烟味,通了半天风也不见效果,他打开车子下面的储物盒,拿出来一瓶液体喷了喷。 茉莉花的味道散开,让人心旷神怡。 驰程摘了手表挂在手动挡旁边,这才启动车子。 回到家里的时候驰守娟已经睡下,倒是周平洋那屋还亮着灯,门半敞着,没有关严。 驰程上楼弄出来声响,周平洋听见,开了门侧身出来。 驰程闻到一股酒味,往他房间里面打量了一眼,只说了句:“喝酒了?” “喝两杯呗?” “你又遇什么事了?” “这不,又单身了。” “你不三天两头这样,还值当得喝酒?” 周平洋倒了杯酒递给他,仰着头说:“尝尝味道怎么样。” 驰程品了一口,点头说:“嗯,会花钱。” “别客气,都是你的钱。” 驰程笑了笑,搁下杯子没说什么,突然想起来那晚的尴尬事,忍不住说:“以后不确定就别随便领回来过夜,外面到处是地方,还容不下你是怎么样。” “我就知道那天是你——” 驰程也不见尴尬,走过去坐下,平淡地说:“是我那是你运气好。” 周平洋没有接这茬,叹了口,幽幽地说:“女人都太不了解男人了,是吧?大部分女人只觉得男人色,其实男人也有柔情的一面。只有女人重感情?屁!我第一次喜欢一女的,我俩出去开房,我一手指头都没舍得碰其实吧,男人对待感情,一开始也是纯粹的对初恋吧,都会有种矫情的情怀平常很少想起来,不过偶尔回想一下,总会觉得特殊那种特殊的感觉,把所有好词儿用上都形容不出来” 驰程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埋头去喝酒。 周平洋继续说:“前天跟头回喜欢上的姑娘联系上,我说想去找她,她说行,我他妈高兴死了,专门去店里买了身衣服,你瞅瞅” 他亮给驰程看,点着袖子说:“怎么样,帅不帅吧?” “那你去了吗?” “车都加满油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猜不出来。” “她对我朋友说我是傻逼,脑子进水了我朋友把这事告诉我了” 驰程笑笑:“都好几年不联系了,突然去找人家,的确是脑子进水了你也不小了,做事该靠谱点了。” 周平洋摇摇头,不太赞同,喝了半天酒,醉醺醺地问到:“哥,你能忘了你老婆吗?我还记得你结婚当天特别高兴,一不小心喝多了,我扶着你回房,你跟我说自己头回这么喜欢一姑娘” 驰程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打断他:“你喝醉了吧!” “没,我清醒着呢。” “我看你不清醒,喝得心里都没数了。” “真没醉!” 驰程站起来往外走,也不搭理他。 周平洋摆着手说:“别走别走我说错话了?咳我也没什么要求,我唯一的要求,那就是祈祷我老婆跟我结婚前少挨别人两炮” 第15章 吃饭的时候陈化辰又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两句,弄得赵和怡没怎么有胃口,早早就要回去。 陈化辰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抱歉到:“你不想说就当我没有问吧,是我好奇心太重,别往心里去。” 赵和怡点头笑了笑,先一步开门上车,等他跟上来才说:“陈先生,你说第一眼就对我有好感,其实我有句话一直没有说,我觉得一见钟情这种事,真的好肤浅” 陈化辰动作滞了一滞,刚要说话就被她截住,“我这句话没别的意思,只是说出来自己的感受要是人长得不行的话,有谁会对这人一见钟情。” “感觉对了就行了,我比较注重感觉。” “有感觉的前提必须是人长得还行吧?” 陈化辰笑了笑,点头说:“也是。” “我就说嘛,没有美丽的外表,再美好的内心也没人会在意而且吧,感觉是最不靠谱的东西。” 他没有立马反驳,回过来身打量了她的神情才说:“我不明白你想表达的东西。” 赵和怡抬着头,语气轻佻地说:“方才那是我前夫,我结过婚,又离了,这事你不知道?” 陈化辰有些惊讶,也惊讶于她的直接坦荡,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云淡风轻地说:“谁还没有一点过往。” 赵和怡忍不住瞧了他一眼,突然有了一些好感,叹了句:“当初太任性,肆意妄为,总要付出点代价。” 他又皱眉,听出来这两句话有别的隐晦信息,不由地盯着她瞧。 赵和怡再没说别的,催促他开车。 驰程到了公司,钱建军通知他吴厂长一直在会议室等他。 吴厂长就是昨天打电话的那人。 他随口说了一句明天公司谈,没想到对方一大早就来了公司。 他其实并不是有意为难,一这样心里头更加觉得有些对不住。 驰程去了会议室,亲自把人又请到总办公室,他无意沾小便宜,又觉得对方从外市半夜折腾一趟,诚意足够,便顾虑着对方,二八开。 送走姓吴的以后,唐易就敲门进来。 驰程放下笔,问她:“什么事?” 她拿出来手里的东西递到他眼前,驰程打眼一看,有些意外,竟然是辞职信。 “怎么、怎么突然要辞职?” “我爸之前跟我提过两次,我觉得都是成年人,没有必要因为私事影响工作。” “我也这么觉得。” 唐易垂着眼,轻声说:“他最近身体不太好,我想了一番,还是辞了吧,不值当得,回开瑞还能帮衬他。他现在上了年纪,精力比不得以前。” “身体不好?怎么回事?” “心血管不太好,现在已经没大碍了。” 驰程沉默了半天才开口:“怎么没听你提呢,我也好去看看唐总。” “不是什么大毛病,也就没有在你跟前多嘴。” 驰程叹了口气,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唐先知的意思。最近这段日子,除了疏远,还有打压。有时候想起来不禁觉得心寒,商人太重利,没了价值一点交情都谈不上。这也是他一直没有说太明白的原因。 他拿起唐易的辞职书签字,若无其事地说:“按照公司规定,你得交接一下才能离职,这段时间再辛苦一下。” 唐易接过来,盯着“驰程”两个字瞅了几秒,眼眶红红地问:“你说,女人面皮太薄,是不是也不太好?” 驰程沉默了,他当然知道什么意思。 她深吸了口气,抬起头说:“我不甘心的时候就会想,你打心眼里排斥,所以没被我吸引,你要是跟我交往几天,说不定就上瘾了呢就像艾米,不也陪了你几年嘛你对我,你敢说自己没动心吗?我能看出来你的犹豫,你觉得我跟你前妻一样娇生惯养,花瓶,靠不住,你刻意回避,可是我不明白你怎么又跟前妻牵扯到一块了” “你听谁胡说八道?” “你习惯性挂账。” 驰程没说话,不知道怎么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胡搅蛮缠” “没有,”他叹了口气,几天积压的郁闷一块散发,认真地说,“你爸爸对我不薄,我感恩戴德,我觉得今天得说明白我不能说对你没动过感情,是个男人都受不了温柔漂亮的女人投怀送抱,但那是一时头脑发热产生的,这些年早就淡了说真的,我跟你在一起处事,总觉得要小心翼翼,要端着,要捧着,这让我特别不自在可能我俩就不适合,我守着你放不开你要知道,感情这东西,它不是投资,投资的时候看得是既得利益、眼前利益、未来利益,投资需要你保持理智头脑,你看好一个项目,再看好,不赚钱也不能投感情吧,有时候你明知道是赔本买卖,还是忍不住去吃亏如今这年头,不管周围的人怎么开放,有些事男人能吃亏了从头再来,女人却吃不起,别人说的再天花乱坠也不能吃我不可能跟你怎么样,这几年我一直小心掌握分寸,你这样的女人,我招惹不起,招惹了就得负责,你跟艾米不一样,我跟她只有金钱交易我如今觉得,这个年龄段,谈感情有些片面,性格合适不合适才最重要。” “听了这番话,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伤心我以前总觉得,你对那些人没认真,只是生理需求,你的心在你自己那,跑不了。我有恃无恐又太要面子,低不下头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可是现在,我也没等出来个什么我一开始就弄错了,我不该等,我该争取才是” 驰程摇了摇头,眉头紧皱。 唐易不知道他摇头是叹息无奈还是说她说得不对。 话说开了,心里舒坦了,她这种性子的人,面子上却开始过不去,低着头抬不起来,只好脚步仓促地往外走。 驰程没动作,目送她出了门。他觉得这么也不错,要是心软追过去安慰,只会引来误会。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北方掀起大范围寒流,气象局这几天一直嚷嚷着有雪,可惜迟迟没有下来。 赵和怡他们部门聚餐,选了一家中档餐厅,一晚上闹腾的不得了。 她部门里男人多女人少,但是稍微高点的职位却基本是女人在岗,都说女人厉害起来男人都怕,果真是不假。 赵和怡路上堵车,晚来了十几分钟,刚进门还没坐下,就被拉坐下来罚酒,两杯青啤下肚,心口凉嗖嗖一片,呛人的酒气不禁有些上泛。 她拿起来筷子赶紧吃菜压一压。 旁边女同事说想听段子,让男同事讲一个助兴,几个男同事你一言我一语—— “姐姐,想听什么样的?” “带色儿的还是不带色儿的?” “肯定是字母开头的,不然有什么意思?” 最后这人说完,立马讲了一个。 在座的哪有几个没见过世面的,段子不知道听了多少,自然要说他俗套。 他有些尴尬,不服气地说:“不带劲儿?我有带劲儿的啊,不知道你们听了接受不接受得了,咱吃着呢,不太好吧?” “不讲出来怎么知道接受不接受?” 男同事也相互打趣:“就知道你不行,不行换人嘛,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握拳抵到嘴边,使劲“咳”了一下,赵和怡暖和过来,跟着抬起头瞧他。 他说:“话说,甲乙两人打赌,谁输了就要把痰盂里的痰喝一口,结果甲输了,犹豫半天抱起来痰盂咕咚咕咚喝完了痰盂里的痰,乙上去拍拍肩膀,好兄弟,说好一口就够了,你不用一口气喝完的,甲呸了一声说,妈的,痰太浓,我咬不断!” 周围沉寂了两秒,个个面如菜色。 赵和怡吃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搁下筷子就往卫生间跑,动作幅度太大,餐盘都被蹭掉,噼里啪啦一阵混乱。 有人捶了刚才讲笑话这人一下,骂骂咧咧地说:“你他妈怎么这么会恶心人,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又有人说:“和怡姐怎么了,被恶心着了?” 一众人往卫生间的方向望了望,刘勤勤见赵和怡半天不回来,赶紧跟过去,一推门就见赵和怡扶着盥洗池一个劲儿吐,似乎是止不住,人都有些虚脱。 水龙头开着,但也止不住一股酸臭味。 刘勤勤反应过来,小跑过去扶住她,瞧见她眼眶红肿,满眼泪花。 第16章 刘勤勤抽了纸巾递给她,边拍她的后背边问:“和怡姐,你没事吧?” 赵和怡扶着盥洗池缓和片刻,有些不好意思,漱了口,关上水龙头,接过来纸巾擦嘴,挽着她的胳膊笑说:“没事不好意思啊。” 刘勤勤扶着她往外走,叹气说:“你没事就好,吓我一跳。” 赵和怡笑了笑,随手拨弄了一下头发。 回到包间,男同事过来道歉,一直说自己没谱,失了分寸。 赵和怡摆手,抿嘴笑了笑:“没有,这笑话挺新颖呢,可能是我最近胃浅。” 男同事尴尬之色少了几分,端起来酒杯说:“我自罚一杯,就当是对和怡姐赔礼道歉吧。” 赵和怡忙说:“太见外了吧,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说完跟着端了一杯啤酒,不骄不躁地说,“要不这样吧,你干了,我随意刚才一进门就喝了两杯,现在还没缓过来,胃里不太舒服” 男同事也没客套,直接抬脸,一口气干了。 她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刚才吐了一遭,嗓子眼现在还有些疼,不敢再多喝。 刚放下酒杯,苏红挤兑了一通,说赵和怡胃娇气,吃饭不能听脏东西,跟咱们真吃不到一块,下回聚餐,咱们都得小心伺候着。 赵和怡没搭腔,装作没听见,众人也没有接话,倒让说话的人自个有些不自在。 这茬过了,众人也没再计较,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 赵和怡却有些坐不住,中间又跑了一趟洗手间,出来后气色更差,刘勤勤知道她不是装的,听她说要走,赶紧帮她把提包、外套递过来。 赵和怡穿了外套,对大伙儿说:“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一步,你们千万别因为我扫了兴,下次咱们再约时间。” 男同事问了句:“和怡姐,别走啊,不是因为我吧?” 赵和怡跟他也算熟悉,开得起玩笑,听他这么说就来了一句:“是啊,就是因为你,下次再聚得让你买单。” 一众人都附和起来,非让男同事定时间请客吃饭。 男同事摸了把脸,拍手说:“成成成,为了和怡姐这句话我也得请啊要不这样吧,咱们去吃博山水饺呗?三十块钱六十个,我花十五块钱就够一人一个,多实惠” 众人一时都乐起来,纷纷骂他抠门。 赵和怡关上包厢的门,拎着包去车库取车。 刚插上钥匙,包里的手机就叫唤起来,她只觉得全身骨头节酸痛,一点力气都无,不耐烦地掏出来手机。 “这么半天才接?” “正开车呢。” “那小心点。” “你干嘛呢?” “刚做了一台引产手术。” “你怀着孕怎么还站手术台啊。” “熟人,专门来医院找我,我就自己上手了。” “哦,引产啊?怎么回事?” “自己神经大条,跟男朋友分四个月才知道自己有了。六个月,肚子大了才发现,不引产怎么办。” 赵和怡沉默了一下,只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问:“一直不来姨妈都不知道检查检查?” “刚怀孕受精卵着床植入性出血,以为来了姨妈呢,后几月一直没有x生活,不来姨妈也不急,三言两语说不清这种货也少见。” 赵修云说完,半天没见赵和怡反应,捏着电话换了手术服,提声说:“人呢,听着没啊?” “哎,听着,”赵和怡胸口砰砰直跳,喘了口气才心不在焉地说:“好可惜啊,再挨一挨就该生了。” 那边听了,絮絮叨叨教育她:“你以为生孩子是闹着玩呢,先不说她工作几年也没攒几个钱,未婚生育可不是小事,怎么生啊?任性也没有这个任性法子不给你说了,我待会还要去看看她,一个人来做手术,术后也没个人伺候,怪可怜的” 赵和怡抿着嘴挂了电话,心里计较了一番,赶紧开车出了地下车库,也不知怎地,脑子里全是赵修云的话语。 走到长江路,她找了家连锁药店,靠边停车,然后提着包进去。 没大会儿拿着一盒东西出来,左右看了看,意识到直接拿在手里不太好,赶紧拉开包塞了进去。 赵和怡到了家里还有些心惊胆战,手心里冷汗直流。 进门的时候手机响,是陈化辰来了一条短信,问她周末有没有时间,他有个好地方,想带她去玩。 赵和怡看完就收了手机,没回复。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出去玩 都说命运弄人,她只怕已经被老天爷弄了。 匆忙换了鞋子,跑进卫生间好好洗了手,返回卧室拿了包里的东西又进了卫生间。 也不知道她在捯饬些什么。 不大会儿里面传出来一声尖叫。 叫声之后又归于平静,片刻,她推门出来,眉眼有些下垂,掐着腰愣了几秒,之后围着沙发转了两圈。 两圈后恢复了平静,默默地拿了换洗的睡衣进了浴室,冲澡的时候侧身对镜子,翻来覆去地打量自己,有些神经质。 洗完澡吹干头发,最后洗脸、刷牙、护肤。 上了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拿出来手机,啪啪地按个不停,一直在网上查东西。 也不知道几点,抱着手机睡过去,夜里睡得不安稳,早晨却是一早就醒来。 醒来第一件事,赶紧掀被子爬起来,手机裹在被子里,一下子被甩下床,不偏不倚地碰在床头柜棱角上,然后一侧着地,恰好摔在没铺到地毯的边缘。 钢化膜没碎,钢化膜里面的外屏被震裂一条缝。 赵和怡咬着下唇皱了半天眉头,光着脚去了客厅,在皮包的纸盒里又拿了一枚东西进了卫生间。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她脸上表情还算比较淡定。 出卫生间的时候,把一枚验孕笔随手扔到大理石洗漱台面上,验孕笔正面朝上,赫然两条杠。 第17章 赵和怡一开始有些手足无措,不过也只是局限于慌乱,倒没有天塌了的感觉。经过一夜的沉淀,早晨再看到这样的结果心里也已经做足了准备。 她打算去市立医院一趟,确定了再想别得,可又想到赵修云在市立医院工作要是碰着了,查不出来什么还好,查出来什么就尴尬了。虽然说俩姐妹关系好,可是这种事总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尤其是亲戚朋友。 她纠结好久,还是打了电话确认。 “你在医院?” “休息呢,轮休,什么事啊?” 赵和怡松了口气,若无其事地笑说:“没事就问一句。” “晚上来我家吃饭?” “下周吧,今天有点事。” “大忙人。” 赵和怡笑着收了手机,早饭也没有心情吃,穿好外套,直接拿着包和钥匙出门。 北方大面积降温,到了半夜,终是不负众望下了点雪。这雪无情,来去匆匆,半分也没有影响行车。 只是天有点干冷,风也吹的不甚正经。 到医院的时候九点多钟,门诊部已经来了许多病患,赵和怡裹了件驼色斗篷大衣,脸上还戴着黑色口罩。 她在一楼挂了妇科,又去四楼排队看诊,找到科室,瞧见这一长片队形就有些发怵,半天才搞清楚,陪着看诊的比看诊的人多,她这样形单影只,一个人来一个人去的算是另类。 不过她心里还算想得开,也没觉出点什么伤感。主要是她认为自己不是没人陪,而是不愿意让人陪。 好半天才轮到她,赵和怡一看,这女医生有点面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叫什么。女医生接了她的挂号单,刷完卡边递给她边问:“怎么了?” 赵和怡想了想,简单地回答说:“我月经推迟想检查一下。” 女医生扶着眼镜瞧了她两眼,赵和怡低着头清了清嗓子,一直戴着口罩没摘。 “有没有性生活?” “有。” “自己在家用晨尿检查没?”女医生边写单子别问。 “嗯,想确定一下,怕出错。” 女医生点了点头,又扶了下眼睛,递给她一个单子,“出门左拐去交费处缴费,拿着收据和化验单去三楼检验科做尿检,检查结果出来了再拿给我看。” 赵和怡忙说:“谢谢医生啊。” “哎,没事,去吧。” 赵和怡捏着单子出了门,跑上跑下,累出一身的汗,可能没吃早餐能量跟不上,竟然有点头晕眼花。 她心里大概有个结果,不过尚存侥幸心理。这种想法,大概就是常说的——不见棺材不落泪。 检查出来,自己先紧着瞧了,一瞧是阳性,热血翻腾了一阵,拿着化验单,只觉得烫手。 她慢悠悠地回了四楼门诊室,让女医生瞧了瞧化验单。 女医生根据化验单,推测她现在处于孕五周左右,正是妊娠初期,特别不稳定。 赵和怡算了算,还真是,抿了抿嘴,没什么好说。 医生见她表情不喜,直截了当地问了句:“要不要?” 赵和怡吐了口气,不知道怎么答,孩子可是大事,不能仓促决定,生或不生,也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决定地事她刚稳定下来,医生一问,又乱成一锅粥。 女医生看出来她满脸不确定,低头笑了笑,又问:“最近感觉怎么样?” “前段时间小腹坠胀,这两天倒没事了。” “小腹胀痛有没有出血?” “没有。” “我看你还是先做个b超吧,看看孕囊的着位是在子宫内,还是在子宫外确定没有危险再考虑别得吧。” 赵和怡沉默了一下,心突然提起来,“您是说可能宫外孕吗?” “这个要做了才清楚啊,现在还不好说,也有可能是先兆流产的迹象。” 女医生三言两语,让赵和怡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在b超室躺下的时候,心里平静了许多,一直想着,有问题正好做了,担心个什么劲儿呢。 安抚自己半天,不明白自己一开始忐忑什么。 她又想,怀孕这事是没跑了,无论如何都要去找驰程,不讹他也不能便宜了他。 她正打算着,医生突然说了一句:“两个孕囊。” 赵和怡扯着衣服反应了会儿,抬头问:“啊、啊——什么意思啊?” 医生却没再说话,手脚利索地收了东西,抽了纸递给她,让她自己擦干净小腹上的黏糊糊地耦合剂。 赵和怡站起来,赶紧整理好衣服,不安地追问:“医生、医生两个孕囊意思是怀了两个?” 医生笑了笑,把单子装起来递给她,“这个要你的主治医生说得为主,我不确定。” 赵和怡心里又是一阵翻涌,原地愣了半天,只觉得这山芋更烫手。 她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往四楼走。 谁知刚出了电梯手机就响。 她吓了一跳,胳膊一抖,手机再次磕到地上,情况不太糟糕,后壳磕花了一道儿。她连叹气都懒得叹。 半天接了。 那边迟疑,喊了一声:“和怡?” “吓着我了。” “怎么了?怎么就吓到了?” “我一直处在惊吓中我最近是不是应该买买彩票?我总觉得要中大奖啊。” 那边低笑,还以为她在说笑,只问:“你在哪呢?” 赵和怡想了下,张口就说:“上班啊。” “刚才看到个人过去,我还以为是你。” 赵和怡不自在地摸了摸口罩,这才安心下来,赶紧否认:“怎么可能呢,我一直在公司。” “周末还工作?你们周末不是休息?” 赵和怡停顿了下,语气平静,谎话张口就来:“临时加班。” “明天有空吗?” 她咬了咬嘴唇,边走边说:“不好意思啊,明天也加班最近在谈一个项目,挺忙的。” 那边也不见不开心,又低声笑了笑,继续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不好说啊,到时候再联系吧”她看了看诊室地房门,“先这样吧,要见个客户太忙了”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也不听那边说什么。 女医生见她推门进来,直接要她手里的单子。看了好久,点着单子说:“孕囊形态规则肚子痛很可能是因为盆腔积液。” 赵和怡捂着肚子皱眉,半天才问:“那问题严重吗?” “怀孕初期都会有生理性积液先观察一段时间。” 赵和怡有些沉不住气,紧张地说:“刚才做b超的医生说是两个孕囊,医生,这是什么意思啊?” 女医生摘了眼睛,模棱两可地说:“现在还不能确定,实在想知道,可以过两个周再来检查一下不想要的话,回去再想想,想好了直接预约手术就行了如果不想要,两个不两个的,问了不如不问,多知道一点就多难受一点,你说呢?” 赵和怡抿着嘴没说话,半天才又说:“那麻烦您了,我得回家跟我老公商量商量。” “成啊,商量妥了再说,回去多注意休息。” “谢谢您啊。” “没事。” 赵和怡点头,勉强笑了笑,从诊室出来,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化验单、b超单,胡乱地塞进皮包,戴上连衣帽大步往外走。 赵和怡突然特别想吃肉,想起来听一老中医说过,想吃肉是气血虚,想吃就要吃,补足了自然就不想吃了。 她现在觉得这话特别有道理,很大程度上是心理暗示,觉得自己有了身孕,吃喝上不能委屈。 中午点了餐送到公寓,打开刚吃了两口就开始吐。 这一吐,似乎开启了一个新纪元,一下午都没得消停。 她昏昏沉沉挨到第二天,憋了一肚子无名火。这时也不怕什么丢人不丢人,直接就给公司男同事打电话。 对方一接,她就直接问:“老贾,你记不记得有次咱们谈客户,遇到开瑞的唐总在九歌请客,咱们听说了赶紧去敬酒当时包厢里有个姓驰的老板,你还记得吗?” “哪个姓池的啊?姓池的那么多。” “不是池子的那个池,是驰骋疆场那个驰。” “这个姓可不常见,你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 赵和怡突然想起来一事,赶紧说:“吹瓶那个。” “哦哦哦,他呀,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怎么了?” “他借钱不还,你帮我找找他联系方式,找不到私人的,公司秘书的电话也成。” “欠你钱?真假啊你就整天糊弄我吧。” “帮帮忙啊,我有急事他跟唐总那边关系好,联系方式应该不难找,你们手里不正有个项目和开瑞合作着嘛。” 听那边吸了吸鼻子,半晌又说:“那这样吧,我帮你问问操,真冷我不跟你说了,我他妈穿着衬衫站在雪地里跟你讲电话呢,结果你竟然是打听别的男人让我去伤心会儿。” 赵和怡抿着嘴笑起来,语气轻佻地说:“去吧去吧,伤心去吧” 临到挂电话又说:“别不把我的事放心上,今天最好找着。” “要到联系方式给你短信呗。” “好啊,尽快啊,快马加鞭。” “别快马加鞭了,直接上马鞭呗小马达。” “滚。赵和怡听出来什么意思,咬唇说:“挂了!” 第18章 她这下才舒心满意,手机充上电,靠着沙发等短信。这两天精神不济,沾到能躺的地方眼皮子就睁不开。 一觉睡醒才想起来问老贾要联系方式的事,她摸出来手机看了看,没有任何消息。 她心里想,自己未免也太急了,就算是人家用心去办,也是先紧着自己的事,没有什么事都放下专门帮她打听这一说等个一两天也正常。 这样想着,还是该干嘛干嘛吧,于是就没放多少盼头。 谁知道下午就来了短信,说本人号码没找着,让她试试办公室秘书这个。 赵和怡赶紧跟人打电话道谢,还说要回来欠得钱第一个请他吃饭。 对方没当真,说了句:“我得信欠钱这事。” 赵和怡说:“你等着,少一分我都饶不了他。” 对方哈哈大笑,又贫了几句便收了线。 赵和怡挂了电话嘴角还翘着,想着既然是秘书的,那得赶着上班的时间点打,一瞧手机,三点半,不由地抿嘴笑起来,嘟哝着:“真是个好时辰。” 她拨过去,效率很高,响了一声便被接。 那边说:“你好,天地公司总办公室,我是秘书刘亚,请问您是?” 赵和怡问:“驰总在吗?” “对不起,请问您是?” “我找驰程。” 对方语气客气,继续问:“不好意思,驰总正在开会,请问您是哪位?” “我姓驰。” “哎,您好驰小姐,请问您事先预约了吗?” 赵和怡本来就猜到秘书这边不会太随意,毕竟一个公司,各种事情本身就多,如果谁随便一个电话过来,驰程都要回复,那肯定不太可能。 她原本想编个谎,说自己是某某经理,因为某某事找驰总,回头一想,又觉得这么着很可能被拆穿,忒不靠谱了点对方一连追问下,她有些答不上来,念头猛地一闪,赶紧说:“麻烦你通知你们驰总一下,就说有个叫驰守娟的女的找他,你看看他回不回电话,回的话让他回这个号码。” 对方愣了愣,略微迟疑。 赵和怡又说了句:“我是他家里人。” 秘书这才说:“那好,”然后又重复了一遍,“您是驰守娟女士是吧?” 赵和怡说:“对。” 秘书又说:“好的,我记下了,到时我帮您转个信儿,回不回就不确定了。” “您只管说了,他肯定回。” 赵和怡又道谢一声,挂了电话。折腾这么一番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吃午餐,屋外天寒地冻,她畏冷,身体又不太舒服。可是吧,越不能吃嘴巴越馋。 这会儿突然想着和平路那家西餐厅的牛排做的实在不错,外焦里嫩,肉质适中,鲜嫩多汁,肥而不腻 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去尝一口,哪怕吃了再吐,也能满足一下口福。 她换了身上的居家服,唇膏拿到嘴边,皱了皱眉又搁下。 然后自己开着车直奔西餐厅而去。 午餐时间已过,晚餐时间尚早。这个时候的餐厅,人不多,安静。 点的餐还没上来,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赵和怡心脏慢了半拍,手机显示七位数,是座机拨来的。 她不急不缓地喝了口咖啡,拿起来手机试探着说:“您哪位啊?” 那边没有说话。 赵和怡看了看手机,通话时间还在继续,她赶紧又放到耳边“喂”了一声。 “什么事?” 服务员端着盘子过来,赵和怡先切了一小块来吃,而后又放下刀叉,手机开了扩音,调小音量,搁在座子上,口齿不清地说:“我是赵和怡。” 驰骋沉默了下,皱眉说:“听出来了。” 她“嗯嗯”地答应一声,直接说:“我有了。” 驰程嘴里还咬着半根烟头,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呛了一口,过了半分钟才问了句:“你说什么?” 赵和怡擦擦嘴角,关了免提,拿起来手机低声说:“你没听错,我有了,怎么办啊?” 又说:“你知道之前我流过产那次以后身体一直不大好,去年冬天吃了三个月的中药,好不容易才调正常,要是现在再打了,说不定以后就更难恢复了,我怕折腾来折腾去成了习惯性流产。” 驰程伸手熄了烟,声音放低,严肃地问:“你确定是我的吗?” “不是你的。”赵和怡无所谓地笑了笑,嘲讽起来,“男人不想负责都这么问,你就不能换换花样?” 说完等了好久,那边才又说:“你想怎么办?” “能怎么办,只能咱俩商量着办。” “有什么好商量” “你陪我去趟医院吧,这种事我也不好意思说给别人真要打胎,你也得陪我去,不算多吧?” 驰程迟疑,推脱说:“我明天要去外地出差,实在没空我让秘书先带你去检查,你看怎么样?” 赵和怡瞪眼,咬牙说:“你没空?是嘛,留种的时候怎么有空儿?” 驰程冷笑,语气也不见客气,问她:“你朝我耍什么横?” 那边有些杂音,似乎有人说话。 赵和怡不过不顾,气冲冲地喊:“不朝你梗朝谁横?谁让你” 她正说着,没想到那边二话不说挂了电话。赵和怡反应两秒,眼眶一红,被气得差点吐了一口鲜血。 隔着电话不能怎么着他,白白让人牙痒痒。她扔了刀叉,嘴里念着—— “咱等着,我不吃饭了,我现在就闹到你们公司去,我一个孕妇,我看谁敢动粗拦我。不怕丢人是吧,你不怕丢人,我也不怕!” 她又想,就算是,还要拿钱呢,就算是约炮,还要掏房费虽然他掏了房费吧,现在出了事,本就该一块承担,都是成年人,睡我的又不是别人,想不了了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想得倒是挺美。 赵和怡这边刚结了账拿起来包,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座机,是私人号码。 她接了还没说话,那边直接问:“你想怎么着?” “我想怎么着?我先问问,你想怎么着啊。” “你小点声。” “我就是大嗓门!” 第19章 “你是来找我商量的?” 赵和怡拍桌子说:“不然呢?” “小声点你再这样我挂电话了。” 她咬着嘴唇皱眉,声音放低一些,不过仍是不客气地说:“你挂了试试啊,刚才不是问是不是你的吗?怎么着啊,还想滴血验亲啊?” 驰程又安静了半天,不耐烦地说:“我待会儿有个会,过会儿再说吧行吧?晚上我们再约个地方谈谈。” 赵和怡望了望外面,天寒地冻的,她才不愿意出门,于是说:“你来我住的地方?我怕冷,不想出门。” 驰程“嗯”了声,没有反对,又说:“那先这样,见面再说。” 她瞅了眼眼前被切得乱七八糟地牛排,顿时失了胃口,托着下巴稍微一思索,自然而然地吩咐:“来的时候拐到外婆桥帮我带份粥,我想喝粥,嗯荷叶粥吧,记得别加糖,不加糖的甜度刚合适麻烦了哦。” 那边可能一时没反应过来,在赵和怡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才说话:“你没事吧?” 赵和怡“啊?”了一声,语气有点无辜,努嘴说:“我怎么了?” “我不顺路,你应该使唤别人试试看。” 赵和怡听他这么一说,咂着嘴想了想,不由地笑了,忙说:“哎呦——不好意思啊,不想买就不买嘛,我怎么知道你顺路不顺路呢。” 驰程没说话,她却又阴阳怪气地念叨:“不就是十几块钱一份粥,真是的,又不是不还钱一个男的这么矫情,也不觉得尴尬。我也没说不给” 他没继续听下去,抿着嘴挂了电话,钱建军这时候已经在办公室等了好半天,驰程挂了电话他却还在打量。 驰程皱着眉摸了摸下巴,叫了一声他才回神。 钱建军装傻充愣地眨了眨眼,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想起来刚才从外面回来,因为紧接着有会议,驰程听说他姑来了电话,一开始用秘书处固定电话回了,不知道那边是谁,他瞧见驰程说话时捂住话筒,脸色有些阴沉。 后来一脸不耐地挂了电话,径直往办公室走,到里面搭理也没有搭理别人,问秘书要了号码就拿着手机给对方拨过去。 手机听筒漏音,那边说话声又大,钱建军个人也不想听,奈何一直往耳朵里钻,听到“滴血验亲”四个字儿,瞬间被雷得外焦里嫩。 驰程看了看手表,抬头问钱建军:“资料呢?” 钱建军这才稳下来,咧嘴“啊?”了一声。 驰程重复问:“资料呢?” “哦,那什么,你打电话的时候我让刘秘书先送进去了。” “嗯,那走吧。” 钱建军见他起身走到门口,推门就要走,扫了眼桌子上牛皮纸袋,赶忙提醒:“哎,驰总,您忘了拿东西了吧?” 驰程收回来手,顿了顿才转过来身,盯着他说:“不是有你在后面,还用得着我拿什么。” “你拿着吧,赶紧过去。”说罢推门出去。 钱建军心里想,忘了就忘了,还装那么像,装给谁看啊,我还不知道你是怎么着? 赵和怡回去的路上自己买了粥打包带回,吃了两口又没胃口,躺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拨弄手机,无意间瞧见朋友圈有人发图片,说明年狗年,今年置办年货少不了各式各样狗型玩具,想要的可以定制。 评论大多是夸赞之类。赵和怡愣了一下,却想起来别得什么,掰着手指计算了好半天,然后又皱起来眉头,胳膊无意间搭到小腹上。 赵和怡左等右等,晚上九点多仍然不见人来。 她紧抿着嘴,心里蕴着怒气。 门口响起来门铃声,赵和怡从沙发上站起来,穿着棉睡衣,拖沓着鞋去开门。 驰程一手夹着烟,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他里面穿着立领毛衣,外面一件藏蓝色翻毛皮中长外套,这个气温下,略显单薄。 赵和怡打量他两眼,让道说:“进来吧,我帮你拿鞋。” 驰程熄了烟,沉声说:“我就不进去了,出去说吧。” 她眉头一挑,眉毛扬起来,问他:“出去说?去哪啊?” “找个咖啡厅?” “不去。” “去我车里吧。” “我嫌冷,我没穿衣服。” 驰程低头看她,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故意说:“那就在门口说吧,我不进去了,进去不太好,你开着门说就成。” 赵和怡扶着门框瞪他,板着脸说:“你进来还害怕我吃了你啊?” 他笑了一下,坚持说:“车里谈吧,我去车里等你。” 赵和怡提声说:“我不去!我就问你进不进,不进我关门了算了,我今天不想谈了,明天再谈吧等孩子落地了再谈也行,省得你又说不是你的。” 她说罢作势关门,见他仍旧没有反应又被气住,咬牙切齿地把拖鞋搁到门口,半开着房门回了屋。 走了两步,又怕他真的扭头走了,赶紧又拐回来,盯着他看了半晌,气急败坏地说:“你是不是故意跟我反着来?故意想气我?我给你说,没门!我” 她喘了口气,突然觉得恶心,握着嘴赶紧往卫生间跑。 驰程皱着眉瞧她,见她慌手慌脚,鞋都跑掉了一只。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见她两三分钟也没出来,只好换了鞋,关上门进来。 她此时正抱着马桶喘粗气,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脚丫子踩在湿漉漉地地板上。 驰程还没说话,她就说:“等一下,我酝酿酝酿,我还得吐会儿” 说罢又剧烈作呕,半个身子都抖起来,人眼看着栽进马桶里面。 驰程在一旁瞧着,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嚷着:“把拖鞋帮我拿过来啊我脚冷” 驰程添了下嘴皮子,拐到客厅把她的鞋踢过来,刚一进来她就一惊一乍地喊:“哎呀,头发滑下来掉进马桶了!恶心死了——发梢湿了!” 他把棉拖搁到她身后,她却没穿,一屁股坐到拖鞋上,拎着头发怒视他,“你刚才是不是瞧见了?瞧见了也不知道帮我收一下吗?不拉起码知会一声吧!” “我没瞧见。” 赵和怡白了他一眼,显然是不信他,然后又扶着马桶站起,半蹲着从身后摸出来拖鞋,踢踏上。 驰程一直冷眼旁观,她却继续自言自语:“唉,出钱又出力,还是吐了出来,白吃了” 他让出来,径自走到沙发坐下,平淡地问了一句:“你折腾好了吗?可以坐下好好说话了吧?” 她哪里不会看眼色,却装作看不出来似的,慢悠悠地说:“我嗓子好干啊,你等等,我倒杯水喝。” 驰程抬起来眼,见她来回转悠,一会儿去接饮水机的水,一会儿又拐到冰箱拿矿泉水。 大概又弄了十来分钟,这才不骄不躁地从厨房出来,似笑非笑地问他:“你喝什么?咖啡吗?” 驰程说:“我不渴,什么也不喝。” 她抿嘴笑了,故意说:“你上次还答应来我家喝咖啡来着,你忘了啊?” 驰程回头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地回了句:“你的东西不能随便喝,长记性了。” 赵和怡听了,拿眼睛睇他,“那谁得东西可以让你随便喝啊?” 驰程没有理这茬,双手交叉着搁在腿上支着,声音不高不低地建议:“我们谈点正事吧。” 赵和怡坐到他对面,颔首说:“好,谈吧。” “你说吧。” 第20章 赵和怡也没有客气,柔声柔气地点头说:“好”。 说罢站起,走到门口玄关衣架上拿了包,把医院里各种检查的单子掏出来递给他,有几分像谈公事一样的表情,一板一眼地说:“呐,你先看看这个,这是我前天去医院做的检查的b超单,还有尿检单子嗯,还有啊,医生说胎儿有五个周左右了。算孕周期是要从末次月经第一天的日期算起的,正是我跟你在一块的时候我最近一直不太舒服,就跟你一个人那个了的。” 驰程接过来,一样一样地掀开瞧,瞧完后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说。 赵和怡不太满意,看着他催促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总要说点什么吧我都说了那么多了。” 驰程抬头瞧她。 她对上驰程的视线,仔细打量,左右也找不清他心里怎么想。 他默了会儿,说:“我先听你说吧。” 赵和怡想了想,以为他仍是不太信,坦荡地说:“你要是不相信是你的,那就再等等,等到三个月左右,直接做羊水d检查。” 驰程只听出她话里的重点,语气生冷地问:“你这意思是——你打算生?” 赵和怡大大方方地承认,“对啊,我有这个打算的但是我还没确定,我有点拿不定主意,想看看你的态度。” 驰程摇了摇头,装作没有听懂,垂着眼问了句:“你所说得态度指的是?” 赵和怡偷偷瞧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暗示他:“我要是生下来,自然是两个人的责任,也不是我说不用你负责,你就做到不负责的不是吗?幸好呢幸好我俩都单身。” 驰程思索了一下,也不表态,仍是说:“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赵和怡突然站起来,走近他拉住,皱着鼻子说了句:“你喝酒了?好大的酒味。” 驰程撇开头,“说正事。” 赵和怡盯着他下巴上青色的胡茬看了两眼,含着笑说:“老实说,你觉得把孩子生下来怎么样?我觉得可以考虑的你要是支持的话我就心安多了,我心里其实没有谱,有点紧张,还有点害怕。” 驰程用奇怪地眼神看了她半分钟,然后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最后掰开她的手,不容置疑地说:“不好意思,我觉得不怎么样,太儿戏。怀孕只需要十个月,生下来却是一辈子的担子,不是想扛就可以扛,我们这种情况,不合适。” 赵和怡说:“哪不合适啊?我觉得还好。” 他却这样说:“那天我没忍住,是我不对你事后怎么没想着吃药?” 赵和怡站起来,不耐烦地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谁没事想着吃药啊,你以为是糖啊反正就是没吃,都说了让你体外,你自己也保证没在里面啊。你要是怪我,我还觉得是你的错呢,你见谁体外还吃药啊!” 她嚷完后屋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冰箱运作时轻微柔缓的声音。 就这样僵持片刻,他语气舒缓地说了两句—— “你再好好想想,别意气用事。” 赵和怡有样学样,回他:“是你需要好好想想,人命关天,别意气用事。” 驰程叹了口气,似乎是很不耐烦。他下意识去摸烟,她随着他的动作,视线停到他上衣内兜,然后又皱着眉挪开视线,不满地盯上他的眼睛。 他意识到,无奈收了手,低着头不说话。 赵和怡想也没想,认真地说:“条件不合适可以创造条件不如我们俩复婚吧。” “你说什么?” “复婚。” 驰程眯着眼看了她几秒,一下子变得暴躁,指着她的鼻头说:“当初死活要结婚的是你,婚后跟别人牵扯不清的也是你,如今想要复婚的还是你,你以为自己是谁?你以为大家都活该配合你?什么事都让你自己做了,你活得不累吗?” 她被吓了一下,缩了脖子往后退一步,眼眶湿漉漉地看他,又意外又紧张。 驰程说完,立马恢复了平静。他有些泄气,皱着眉揉了揉额头,低声说:“不好意思” 赵和怡随着他站起来,已经没了一开始地气势。 他默了半天,急匆匆地往外走,两步后又转身回来拿外套。 她垂着眼跟着,几次张了张口又闭上。 驰程这时才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不好意思,我得回了,我们还是电话里谈吧。” 赵和怡赶紧说:“我想跟你复合这几年我挺想你的。” 驰程停住脚步,过了两秒又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地穿外套。 赵和怡咬着嘴唇,盯着他的后背发呆。 好久他才回复了一句:“别让我说难听的话,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赵和怡鼻子酸涩,眼前也有些泛水花,低着头喏喏地说:“驰程,我以前太年轻,不懂事我不给自己年纪小犯得错找借口,因为错了它就是错了,说得再冠冕堂皇也是白搭我今天晚上把你叫来就是想说、想说我们可以再试着了解了解,说不定你还是挺喜欢我的呢。”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看得很清楚。” “是吗?你看得很清楚?你确定吗?我觉得没有什么一成不变,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吃芹菜,特别讨厌吃橘子,没想到成年后对这两样东西的喜好反了过来我十几岁的时候觉得我妈贴在我床头的明星图片特别漂亮,总希望自己照着那个样子长,可是前两年家里装修我却把它摘了,因为我觉得特别掉价、特别土气人都是在变化在进步的,从口味到眼光再到思想说真的,我到现在也没有把自己看清,我只知道我二十六岁和三十一岁的想法一点也不一样我二十六岁的时候活的太幼稚太计较,现在到了三十一岁却潇洒成熟了很多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原因,我总是想起来以前的事,我一方面会想,假如我不是一毕业就跟你结婚而是现在结婚,那我肯定不会做那种事,可是,我另一方面又会想,假如现在的我遇到以前的你,那我铁定是看不上你的” 驰程冷笑了一下,问她:“那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你遇到现在的我,我会不会看得上你?” “这个谁说得准啊,这不想让你重新看上我呢。” 驰程继续冷言冷语地说:“那多谢你,可我没兴趣重新认识你,我现在只后悔当时怎么没用自己右手解决,平白惹了一身骚。” 赵和怡眼眶一红,抿着嘴说不出来话。 他坚定地说:“打了吧,我帮你找家好点的医院,尽量不伤害你的身体回头我再请个阿姨好好照顾你。至于别的,你再想想,看看我能怎么弥补你。” “滚你妈的。” 驰程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皱得老高,实在忍无可忍,二话不说开门往外走。 赵和怡心跳变得很快,急慌慌喊了一句:“驰程、驰程!你千万想清楚喽,我这次可能怀了两个!” 话音落地,门“啪”地一声关上。 室内由混乱再次归于平静,静的让她特别不适应,特别憋屈,她咬着牙一动不动地站着。 落差太大,她觉得自己摔得有点惨。 她缓和了一下,又想着,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观,我可以理解。其实也还好,他生气是人之常情,自己怎么就那么急了呢,慢慢来慢慢来又想,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也没办法,我又不是没钱,大不了生了自己养呗,我三十多岁也不缺钱,自己养个孩子怎么了呢,出生证、户口更简单,咱有人脉。 她舒了口气,抱着枕头刚坐下,门口就响起来一阵阵敲门声。 她顿了顿,赶紧跑过去开门。 驰程靠着门深吸了一口烟,自顾自地吐云吐雾。 赵和怡立马笑了,挑着眉梢问了句:“你怎么没走啊?” 驰程好半天才说:“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那么多刚才,你说哪个刚才?” 他又抽了口烟,抬头瞥她一眼,抿着嘴不说话。 赵和怡摸着肚子说:“是不是这个?” 驰程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你确定吗?” 赵和怡收了手,脸上认真许多,把那天在医院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交代给他:“我发现怀孕就去了医院,做b超的医生提了句,说两个孕囊可是诊室的医生说不确定,想确定的话让我两周后再去。我觉得这个事情挺严重的,得慎重考虑一下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着急地找你,两个呢,要是我做不出来。” 驰程顿了顿,摆手说:“我知道了,你回屋休息吧。” “那你呢?” “我明天出差。” “那我呢?” “你问我吗?我做不了你的主。” 第21章 他说罢直起身朝电梯走,她也不顾自己此刻正穿着一身睡衣,踢踢踏踏地跟上来。 驰程回头说:“你干什么?” “你就这么走了吗?” “不然呢?” “那你觉得我的打算是好呢还是不好呢?” 驰程按了电梯,淡淡地说:“我想想。” 她念念叨叨地说:“我怎么联系你?还是打到你们公司去?这次能找着你全是幸运,总不能下次继续给你秘书说什么我是你姑,你是我侄子吧毕竟肚子里怀着你儿子呢,这样是差辈还是呢?跟姑姑,好有代入感。” 他越听脸色越难看,忍不住打断她,咬牙说:“我跟你没那么熟吧?守着男人这种话也说得出口,是不是太随便了点?以前随便就算了,以后还是注意点吧。” 赵和怡闭上嘴,突然觉得伤了面子,见他门一开招呼也不打一下就上了电梯,她心里有些不服气,追着他问:“你是男人吗?” 驰程懒得理她。 她故意妖妖娆娆地刺激他说:“哦,对了,我说错了,你不是男人,你是娘炮。” 相比太监,男人大概更讨厌“娘炮”这两个字。驰程脸色一沉,不咸不淡地开口:“是不是男人这种问题有必要问吗?” 赵和怡摊手说:“以前的太监捏一捏也能硬啊。” 驰程眯着眼看她,只问了句:“关电梯了,你是下去吗?不下去就出去。” 赵和怡往后退了几步,退到电梯外,背着手瞧他。 驰程无言,默默地跟她对视,半天才又说了句:“之前那个手机号就是我私人号码。” 她还想再说,电梯门却缓缓合上,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驰程出了电梯往外走,中途有电话进来,他瞧了一眼,犹豫着接了。 “怎么了?” “有点想你不是说过来,怎么还不来呢。” “我忘了明天要出差,时间很赶没空过去,你别等我了。” “嗯,那没关系,我去你那边好不好?” “我想早点休息。” “你晚饭吃得怎么样啊?我煮了粥,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艾米对不起,我今晚回家里住,我姑姑在,不方便。” “没关系,下次有机会再煮给你吃。” 驰程答应了一声,然后叹了口气,驱车往回走。 他右手握着方向盘,左胳膊曲起来架在落下的车窗上,随意搭着。 车子没走多远就有短信进来。 他瞧见是赵和怡发过来的,面上毫不在意,心里却不知道怎么想,只是随手扔到副驾驶座没有理。 车子上了大道又突然改变了注意,找到岔道口调头往家里的反方向驾驶而去。 这个时间点都是忙不迭地往家里赶,驰程却把车停靠到大桥边,推车门下来,靠着车前盖点燃烟。 寒风刺骨,卷着雪花乱入怀中,烟头暗淡地火光在漆黑的夜色中明灭。 他很快被冻透,手指僵硬地捏不住烟头。 最后呼了一口白雾气,搓着手上了车。 后灯仍旧一闪一闪地亮着。他暖和过来才又启动车子,没回家里也没去艾米那儿,直接去了景园小区,自己经常歇脚的高档住宅。 这地段房价不高不低,片儿有些小,比不上依山傍水的别墅群,只是胜在交通便利,经济实惠,格局精致。 驰程停了车,走到大厅玻璃门刷卡机子边才想起来没带卡,跟门口的保安周旋半天,又往保卫科打电话确认,登记后才被放进去。 幸好这几天电梯的刷卡机全部维修,不然又要一番折腾。 他进门后直接去洗澡,洗完澡才拿起来手机看赵和怡发来的短信,这时候距离发送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 他把信息调出来,边看边去冰箱拿啤酒。 “现实生活真像把锉刀,再有棱角的人都会被磨平,就拿你来说吧,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对我不是以前那样了,你这个人也变了,现在特别圆滑,让我觉得抓不牢。有些话不好意思当面说,主要是太要面子所以发个短信说给你我离婚以后倒是换了好几个男朋友,换来换去都觉得自己都是在将就,然后就懒得找了,一来二去就单了两三年了我以为你也和我一样,这几年一直不太痛快,所以一直没结婚。我把心里话都说了,你千万不要笑话我。老师经常鼓励学生说天才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一直支持我到大学毕业后,我才知道这句话还有后一句——但那百分之一的灵感往往比那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还重要好多真理都是假的,但是有一句太对了,那就是人性本贱。我不冻脚的时候从来想不起来它,就算是走路也顶多惦记一下大腿小腿,可是它哪天冷了疼了,让我走一步隐隐刺痛一下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哦,我得好好爱护脚丫子。这个比喻不太恰当,将就着听吧。还有呢,我爸妈仍旧很喜欢你,估计我俩复婚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你点点头我就给你生儿子,你不点头我只好自己养了” 驰程仍旧有些渴,去冰箱又拿了一罐啤酒,掂起来手机继续看,这时候又过来一条短信,只有一行,写着:“上条短信字数那么多,你说有没有五毛钱呢?” 他沉默半晌,只回了句:“爱迪生后一句话并不是想表达那意思,别断章取义,多读点书。” 没几秒又过来一条短信,只有一行省略号。 驰程没在回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好地回忆又笼罩住他。 在农夫与蛇这个故事里,被咬一口长记性那叫聪明,不长记性不记疼,再怜悯蛇,去招惹,那就叫犯贱了。他一贯的认知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不知道是啤酒太凉还是记性太好,只觉得心肠又开始变硬,并且比之前更硬了几分。 赵和怡抱着手机又等了等,什么也没有等来,她想着,急什么呢,不急。可是又不是拖沓的性子,生活、工作都喜欢速战速决。这样被拖着,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得紧。 白天思虑太多,晚上又开始多梦。 一会儿回到婚前,抱着驰程的后背看着他做菜,疑惑地问:“哎呀,你怎么什么都会?” “读大学的时候四年都在小饭店兼职,什么都要学人手不够的时候厨房里的师傅就让我搭把手,后来瞧我上手快,就把拿手菜教了我几样。” 她伸手摸进他衣服里,捏着他胸口说:“真是个善解人意地好师傅,要是在峨眉武当,那不得把闺女配给你这么个关门弟子。” 他回头看了看她,把她的手捞出来,吩咐她洗手吃饭。 她缠着他多说点念书的事,忆苦思甜。 听他说,最辛苦地就数送外卖,风雨无阻,每逢下雨,骑着电动车各个单元楼跑,全身淋湿,雨水顺着头发灌进脖子里,穿多少衣服都不顶用唯一希望的就是体谅人的顾客能赶紧下楼取外卖,还能少挨冻几分钟。 这次换她没说话。 有句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没和驰程过那几年之前人特别不招待见,比如说上街遇到发传单的,传单递到手里,别说接了,眼皮子都不会抬一下。 后来才明白,与人方便就是与自己方便。 接不接传单不代表有教养,只是,不接也并不说明自己多高贵。 梦境有些虚幻,唰唰地闪了好久。 她瞧见自己动了手,把驰程胳膊上挠开了花。 驰程什么也没有说,等她闹完了才问:“发泄好了吗?发泄好了听我说——” 她蛮横不讲理地打断他,说没有,说还有气。 他却说:“有气那你接着发泄,等你消气我再说。” 她觉得他这是故意气她,他却无奈地说自己怎么敢。 然后自己就融入到人物里,身临其境地去争吵,指着他说:“你还抬起杠来了是吧?我说一句你回一句!” “” “说话!” “” “问你话呢!” “” “我说话你没听见啊!聋了还是哑巴了!”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现在、立刻、马上向我道歉!” “道什么歉?” “让你道歉就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 “哪错了?” “哪都错了。” “没诚意!”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也是我的错,是我的错那我更有错,是这样?” 之后的场景又开始混乱,她被他抽了一巴掌,脚下失去平衡,跌倒在沙发上,小腹隐隐作痛。 她剧烈地抖动,喘着粗气挣扎,似真似幻。 她突然醒了,四肢百骸都不得劲儿,原来是半掉在沙发上麻了腿。她慢悠悠地直起来身子,并未感受到梦境里那种腹痛。 第22章 她腿还没恢复知觉就开始有晨吐的先兆,立马来了精神,扔了抱枕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卫生间跑。 惊天动力地吐了一阵,人更加的累。她歇了口气,爬到床上昏昏欲睡,刚要睡过去,手机就响了。 她哼唧了两声,按了挂断键。 刚挂断紧接着又响,她无奈,只好接了:“苗苗?” 那边说:“别说你还睡着,没起。” “嗯。” “今天周一。” “周一?” “对。” 赵和怡赶紧坐起来,想起来什么又慢悠悠地躺下,缓了一会儿又捂着肚子慢悠悠地坐起来。 不耐烦地声音传出来:“你折腾什么呢?” “我这就上班、这就上班。” 苗子月开玩笑说:“都迟到十多分钟了,来不及打卡,以前还能代打,现在都是指纹识别,要不下次你把大拇指留给我吧。” 赵和怡笑说:“我全身都是你的,哪根手指不行呢,只要拇指啊?拇指够长吗?” 苗子月还能不清楚她什么脾性,一听就明白她的意思,撇嘴说她:“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有男人,倒是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然后又说:“你赶紧来吧,你带得人惹事了。” “谁啊?” “刘勤勤。” “惹什么事了啊?” “三言两语交代不清楚,你赶紧过来吧,到公司再说。” 赵和怡答应着:“哎,行,这就去。” 她扔下手机,等那边挂断。先不慌不忙地洗漱,又去洗澡间冲热水澡,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裹,全身lo着站在落地镜前打量,摸了摸小腹,又托了托胸r,兀自欣赏了片刻才从浴室出来。 她拿毛巾扔到地上踩了踩脚底地水渍,然后裹上件粉红色地浴袍,脚上还光着,脚指甲请人修剪的很漂亮,颜色是艳红的。手指甲风格与之不同,干净圆润,什么也没涂,透着健康的粉红色。 她拍了点水、乳后没再用别的。 然后又接水开灶,烧好水给自己冲奶粉。刚烤了两片土司面包片,苗子月的电话又过来,急冲冲地问她:“你现在到哪了?什么时候到啊?” 赵和怡捏着面包片边抹沙拉酱边说:“这就到了这就到了路上堵车嘛。” “到哪了?” “哎?这是到哪了?哎呀,不给你说了,我急着开车呢,你别一会儿一个电话催我了,再急也没有我的健康重要吧,挂了挂了——” 赵和怡点了红键,紧着吃了两口,实在是不习惯吃早餐,这会儿又有点想吐,赶紧住了嘴,喝了口水压下去。 她擦了擦嘴,站起来穿羽绒服,然后又拿出来厚围巾裹上,想了想又找出来雪地靴踩上。 车到半路刘勤勤又打开了电话,问赵和怡在哪,她一本正经地说到公司楼下了,让她等着。 苗子月紧接着来电话她就不接了,一心一意地开车。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打卡的时候遇到苏红,她抬腕看了看手表,像看西洋景一样瞧她。 赵和怡知道自己穿着反常,怕她多问,赶紧心虚地开腔:“怎么了,看什么看啊,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竟然得苏姐青睐了?” 苏红一番常态,没有跟她计较,做了个姿势,请她往里走。 她刚进部门就瞧见刘勤勤眼眶红肿,低着头默不作声。 赵和怡问她出了什么事,她支支吾吾说不清。 赵和怡有些不耐烦,还没坐下,秘书就来喊她,说李经理有事找她。 她进去好半天才出来,不复刚才的好心情,到了工作室,助理过来问她怎么办。 赵和怡听了半天,皱着眉低声说:“你去暗示她一下,就说她承认自己办砸了这件事,李经理面前让我替她说好话没问题,但是她要是不承认,指望着让我替她背锅,那不行,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助理答应了一声就走了,她觉得刘勤勤是女孩子,胆子小是正常的,一般来说客户故意找茬的例子也不是没有,不算什么大事,没必要太为难她。 只是有点生气刘勤勤在李经理面前模棱两可地言语,让她跟着受委屈挨骂。 赵和怡让助理去暗示,没想到她两天没动静。这两天赵和怡也没去联系驰程,本来要孕七周做检查,她除了有些焦躁也没什么好急。 李经理催她整理失误总结报告,她含糊着答应了。 这天在茶水间遇见刘勤勤,赵和怡端着水杯凑过去说话,有意无意往李经理身上扯,然后说:“李经理这个人比较公正,不喜欢别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手手段,我不说谁犯了事,他怎么也不松口,还说这么屁大点事都不敢站出来承担,那以后什么也干不了了他这样的人,上司可能不喜欢,但是呢,在员工之间比较受欢迎。” 她说罢没等刘勤勤反应,便回去忙手头的工作,中午跟苗子月一块去吃饭,苗子月问她:“怎么样啊?还没处理好呢?” 赵和怡说:“没事,那天刚好迟到了,顺便着一块骂了,自那也没怎么样,只是一直让我上报责任人。” “你直接报了不就好了?” 赵和怡咬了下嘴唇,若无其事地说:“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客户故意找茬新人嘛,脑子一乱就慌了,可以理解她跟刘科长沾亲带故,我不好得罪,不过我暗示她几次了,想给她机会,她应该也明白。” 苗子月点头说:“本来就该这样。” 叹了口气,自顾自地换了个话题,“他家里想十二月底结婚,你说怎么办?” “动作这么快啊?” “是啊。” 赵和怡笑嘻嘻地问:“戒指买了吗?” “买了,他说他妈就那样,就不喜欢被人拿捏,越逼着要越不给。我就像你说得,说不买那就等买了再结,他们就买了。” 赵和怡忍不住笑出声,又开始指点:“听你这么说,你婆婆这不是想对你立规矩嘛,你也别太好说话我告诉你,人就像弹簧,你弱它就强。” “我现在不想结婚了。” 赵和怡抬头看她,摸着嘴唇说:“为什么啊?” “说真的,一个男人不要在婚姻中太围着女人团团转,你捏成圆的是圆的,你捏成方的是方的,那也太没有魅力了,男人嘛,就该有点脾气,这样才有血性你觉得呢?” “我?”赵和怡沉默好久,淡淡地说,“我以前也这样想现在却在想,以前是不是想错了婚姻不是角斗场也不是竞技场,没有谁压制谁也没有谁胜了谁,要相互尊重,要平等他任你揉捏,其实不一定是没血性,是脾气好愿意宠你脾气不好的人遇见个脾气好的人,其实是幸运有福气的事” 苗子月忍不住看了她两眼,微笑着说:“你似乎感触很深。” “没啊,随便说的,智商随着年龄长。” 苗子月抿了抿嘴,突然说:“你这几天怎么老是穿着平底鞋啊?打扮也随意多了,妆都懒得化了。” 赵和怡煞有介事地说:“鞋是刚买的,当然得穿两天显摆显摆,你瞅瞅,款式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土气。” “土气?你眼花了吧” 两人闹了半天,一顿饭吃了好久才回来工作。 到工作室时,刘勤勤已经等了半天,瞧见赵和怡赶紧喊了声:“和怡姐。” 赵和怡直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写个检讨表个态,这事就过去了,你要是心里没谱,我领着你过去。” “真不是我的错” 赵和怡笑说:“我知道,亲爱的这种事谁摊上谁倒霉,咱们没办法,只能认栽,到总经理那里,是不是你的错你都要担着,推脱的话什么都不要多说,闷头听教训,明白吗?” 刘勤勤这才松了口,回去准备了东西,下午跟着赵和怡去找李经理。 赵和怡虽然解决了这件事,也尽量没有波及自己,但在李经理眼里,办事能力上多少又比苏红差了些。 不过她现在重心没在主管上,做了主管有好处也有坏处,最大的坏处是以后每周要跑到邻市邻省活动老客户,这明显很锻炼人,但是她现在不合适,尤其是到了冬天,出行不易。 由此一想,对她来说还真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赵和怡下班后在外面吃了晚饭,自己也搞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也可能是坐自个开的车把自个开晕车了,回到住处有些恶心反胃。 她注意了一下又觉得浑身发冷,怕感冒,赶紧洗热水澡。出来听见手机铃声响,她接了。 那边说:“什么时候有空,一块去趟医院吧?” “你出差回来了?” “回来两天了。” 她撇嘴笑了笑,细声细气地问:“你为什么想去医院啊?” “不去医院怎么打胎。” 赵和怡收了笑。 第23章 驰程继续说:“明天我去接你。” 赵和怡有些不安,掐着腰来回转圈,这下头晕的更加厉害,她只好赶紧停下,坐到沙发上啃手指,指甲被啃的光秃秃地,半天才说:“我不去,我要上班,公司最近特别忙,请不下来假。” 他没有太多情绪,只问:“那你什么时候有空?你说个时间。” 她额头上有冷汗冒出来,“咔”一声,慌手慌脚地挂了电话。拿出来公事包,几个文件翻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要翻什么。最后往沙发一躺,拿来毛毯盖上,捏着遥控器来回调了两遍都没找到感兴趣的节目,只好又关了电视,拽着毯子闭眼假寐。 驰程被挂了电话,没再打过去,只是把手机扔到桌子上,一件一件地脱了衣服去洗澡。 刚走两步就想起来一件事,点开电脑收了两个邮件。 一个是公司财务汇总表,向他汇报。另一个是唐易,说自己一切都交接好了,手头也已经妥当,自明天起就不来公司上班了。 他没回复,关了电脑往浴室走。裹着浴袍出来的时候手机便响了。 他看了一眼拿起来接。 那边语气有些激动,“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必须我俩商量才行吧?” 他擦着头发说:“嗯,你说的没错。” “那你怎么说要带我去打了呢?你故意这么说得吗?” 他就事论事:“你想多了,我没这么无聊。” 赵和怡握着手机的这只手心有些出汗,换了只手才说:“你刚才那么说就有点不讲理了,我要是不想打,我要自己生,你还能五花大绑地捆着我去?现在可是法治社会,男女老少都有人权,你这是跟我商量吗?我怎么觉得你像通知我一样?” 驰程扔了毛巾,坐到床上,平静地说:“我觉得你现在先别张口闭口提你要自己生为好,之后怎么样,谁都说不准。你再好好想想吧,别太儿戏,冲动的话说说就得了,千万别当真,也别较真儿。” 赵和怡无话反驳,沉默了好久,仍是说:“明天你要是带我去检查我就去,要是做手术我不去这件事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你非要再检查一下?有时候糊里糊涂比太明白要好我不可能复婚,事情轻重,你自己掂量吧。” 赵和怡叹了口气,“那行。” 驰程瞧了瞧手机,也不知道行什么,是打胎的事行,还是让她掂量的事行,只好又提醒了句:“明天八点我去你那接你。” 赵和怡也没答应便挂了电话。 她气儿不太顺,桌子上还摊了一堆报表需要核对,不顺归不顺,工作却不能落下。 她把笔记本电脑搬出来,忙了好久,直到电子表提醒时间,她才搁下工作去睡觉。 最近仍旧是多梦,梦见和他吵架,气得喘不动气,然后撇下他推门就跑了,跑到了哪里也不清楚,只觉得周边都是欢声笑语,还有大片大片地空地。 她记得这地方驰程对她提过,是他老家的麦场。 太阳特别热烈,七八月份的天气,到处尘土飞扬,她走的太多,浑身被汗水湿透,正满身落魄,无所适从,草丛里突然窜出来两只疯癫邋遢的披毛狗,伸着湿哒哒地舌头,四脚扒地,飞快地朝她跑来。 她往一边让,小奶狗却咬着她的鞋子不松口,她有些怕狗,想要使劲甩开,那两只狗却一下子跳起来,攀住她的胳膊摇尾乞怜! 赵和怡睁开眼,猛地坐起来。室内漆黑一片,安静非常,厚重地窗帘遮住玻璃窗,一丝丝地月光也进不来。 她嗓子干涩,额头上有些汗珠,睡衣背部也有些潮湿。缓了缓又躺下,神智已经特别清晰,耳边只有闹钟秒针一下一下有规律跳动的声音。 她神智清明却有些头痛,闭上眼想再睡,脑海中又浮现梦境,别的不甚清楚,只两对湿漉漉的眼睛尤为真切。 她心里又奇特又不安,赶紧爬起来,摸索着开了灯。 凌晨三点。 怪不得这么安静,她扶着肚子冥想,突然特别找个人分享一下心里的感受。 把手机联系人调出来,翻找了一圈,竟然都不找不到个合适的人来。 她撇了撇嘴,感情太丰富,竟然有一瞬间想掉眼泪。 迷惘忐忑,惴惴不安,应该是大多未婚妈妈的感受,赵和怡虽然说得很随意,但是不可能没有压力。 驰程如果真的不想负责,她至少有十年漫漫艰辛路。怀孕难受了,半夜腿抽筋了,枕边没有人照顾,没有人揉腿。生产的时候没有人跑到产床说一句“老婆辛苦了”。孩子夜里哭闹的时候不会有老公轮替起夜,更不会有人替她给孩子沏奶粉、换尿布。 她虽有钱请人照顾,但也要考虑请的人用不用心,会不会亏待渴了饿了不会要着吃,被打了欺负了也不会告状的奶娃子。 佣人虐待婴儿的例子比比皆是,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夫妻,就算请了保姆,也都希望能让家里老人帮带。 那天瞧见一偷拍视频,视频中女佣面无表情,五十八秒内足足抽了婴儿四十二巴掌。把赵和怡吓得不轻。 自那也想过先对家里人坦白,以后真要怀孕生产有人照料,可又犹豫不决,一是不想在这么糟糕尴尬的情况之下,二是害怕赵母又哭哭啼啼伤心落泪,且赵母近年身体不硬朗,禁不住折腾。 她思着想着,辗转反侧,天微亮才又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呼吸逐渐急促,身体又烫又无力。内里滚烫,体表却觉得冷,尤其是手指脚趾,冰凉又出虚汗。这感觉不算陌生,她悠悠转醒,从床柜抽屉里摸出了体温计。 而后倒了杯水,忍着嗓子眼地疼痛咕嘟咕嘟灌下去,饱胀感和呕吐感一并袭来,让她难受的紧。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又掏出来体温计,低头一瞧,三十八度半。这温度可不低,尤其对一个孕妇来讲。 赵和怡有些慌乱,家里有退烧药,可是不能吃,物理降温这方面,超过三十八度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她更不清楚这个温度对胎儿有无影响。 想到这里,赶紧站起来换衣服去医院,谁知刚走了两步脚下便开始发虚。 可能是发烧时间太久,她体能不行。坐回床上,躺下休息了一下,稍微有力气了下意识拿起电话叫救护车,交代清楚后,直接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到脚踝的羽绒服。 这时候眼前有些冒金花,她喘了口粗气,又躺下歇了歇,攒足力气赶紧把钱包揣进兜里,然后扶着墙走到玄关踩上鞋,中间磕了一下,她意识薄弱也不知道具体哪里疼,强忍着疲惫把房门打开,歪着头坐在门口的地板上等救护车。 她这时候还想给驰程打个电话,在他跟前卖个惨,博取一下同情心,起码得让他付个医药费。可惜她没力气,眼皮子也睁不开,这事便罢了。 她昏昏沉沉地,觉得有人拉她,知道是医护人员到了,闭着眼拉住对方,嘟哝了句:“我是孕妇我是孕妇,不能随便打针” “你怎么了?” 男声特别的耳熟,有点低沉喑哑,带着些许浑厚。 她抬眼瞧了瞧,眼前有些模糊,瞧不真切,从大体轮廓来看,似乎是驰程。 他扶起来她,低声问:“额头疼吗?你额头出血了。” 她摇摇头,“是嘛不疼感觉不出来” 对方把她揽起来,继续问她:“你怎么躺在这?” 她慢慢地眨着眼说:“我没力气了” 说罢眼皮子又合上,往后仰过去。 驰程赶紧把她抱起来,问她是不是低血糖才昏倒的,她闭着眼答不上来,只觉得他把手放到她额头上摸了摸,然后又用嘴唇抵了抵,说她发烧了,特别烫。 她枕着他的肩膀卸了口气,之后的意识就不清楚了,只能感觉到有人说话,她被抱起来搁到一地方,咕噜噜车轱辘地声音想起来。 中间睁开眼地时候到了急救室,有人拿着针管抽血,左边的胳膊完了又抽右边,她疼得不行,反抗了下,然后被人摁住 “她怎么样?” “应该是没事,可能是发烧时间有点长,人迷糊过去了一会儿麻烦你去取化验单,现在我先盯着她,你去办下手续,转产科病房那边去吧,还要给胎儿做检查。” 驰程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没半个小时就调出来病房,把赵和怡从急诊室转出去。 赵修云面无表情地帮赵和怡换药水,换药后抱着胸坐到床边,抿着嘴不言不语。 驰程在屋里站了会儿,有些不自在,推门出去,在走廊长椅上坐了半天。 第24章 病床上的人恢复意识,一个姿势躺太久,腰臀有些酸痛,刚翻了个身胳膊就被按住。 “别动别动,扎着针呢。” 赵和怡迷糊着答应了一句,好几分钟过去才清醒,抬起头看了看床边地人,有气无力地喊了句:“姐。” “嗯。” 赵和怡反应过来,举着手腕瞧了瞧,秀气地眉眼皱起来,“打的什么啊?” “生理盐水还有葡萄糖。” 她松了口气,病恹恹地躺着,不舒服地挪动了两下。 赵修云忙把她的床头调高,帮她垫了两个枕头,探了探她的额头,声音不高不低:“你还没退烧,给你开了点小柴胡,待会喝了。” 赵和怡抿着嘴犹豫了好半天,吞吞吐吐地问她:“你没给家里人说吧?” 赵修云冷着脸问:“说什么啊?怎么说?” 她听罢又松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是啊,是没法说,太棘手了” 赵修云忍着气问:“饿吗?” “没有胃口。” “没有胃口也吃点,吃了饭再喝药,”她说着站起来,兜着白大褂看她一眼,“我让他给你买点清淡的,小米粥成吗?” 赵和怡昂头瞧她,眨着眼问:“他?谁啊?” “驰程。” 赵和怡脸色立马难看了,小心翼翼地瞅了她一眼,一脸的难以置信地,“他在这?” “门外坐着呢。” 赵和怡舔了舔嘴唇,皱着眉说:“不用了吧,怪不好意思的。” “你这是什么表情?做都做了,还心虚什么呢,不要脸。” 她辩解:“就有次喝醉了” “呦,那么巧啊?万锦市几百万人口,你喝醉了偏偏遇见他了,他也醉了不成?” 赵和怡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捋头发,装模作样地说:“突然有点饿了。” 赵修云阴沉着脸出了门,吩咐完又回来,然后提着暖水瓶去楼道旁边热水器里接水。 几分钟后回来,搁下暖瓶帮她拉开窗帘。 坐下又对她说:“我不能一直在这守着,你待会吃了饭记得吃药,等到药水打完了我再带你做个b超。” “好。”赵和怡往她小腹上扫了一眼,更加不好意思,“姐,你别来回折腾了,我自己能行,你赶紧歇着去吧。” 赵修云无所谓地说:“我没事,我是医生,心里有谱。” 她走了两步,还没出去门驰程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份打包饭盒,里头是热腾腾的汤粥。 他瞧见赵修云客气了句,什么也没喊。 搁下东西便说公司有事要走,晚上再来看她。 赵修云胸口剧烈起伏,这时候又拐回来,故意守着驰程质问赵和怡,“是你情我愿有的吗?你没不要脸的撒泼耍赖设计纠缠怀孕吧?” 绕是赵和怡这种人,听了这话,一时半会儿,只觉得下不来台,她垂着眼,尴尬地说:“姐、姐你说什么呢?” 赵修云笑了笑,又换了一副云淡风轻地语气:“我就是确定一下,都是成年人,既然这样那就好说了,”她扭头看驰程,客客气气地吩咐,“麻烦你留下别走,一会儿陪她做个b超,做完以后,是留是打到时候你们自己商量。” 赵和怡抿嘴笑了笑,赶紧说:“姐,还是你想得周到,那你赶紧忙你的去吧,这里有他呢。” 赵修云不走,眼神含怒,盯着驰程。 驰程沉默了一会儿,没说答应不答应,只是转身出去打电话,把会议推迟了。 她这才满意,等人回来了又说:“别忘了让她吃药。”说罢推门出去。 赵和怡舒了口气,心里稍微安稳。这么一松懈下来,发现胃里还真有点空荡,她摆着手说:“麻烦帮我把粥拿过来呗,我饿了。” 驰程依旧没说话,只是拎着粥坐到床头,把塑料袋子解开。 她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你怎么买了两份呢?” “一份加糖一份不加糖。” “那我喝加糖的,最近味觉不太好。” 他没搭腔,去卫生间刷了刷碗和勺子,然后把粥倒进碗里,扳过来床尾的桌子,把碗搁到她眼前。 赵和怡明白那意思,摊了摊手给他看。 他往她左手扫了一眼,提醒她:“左手不闲着呢?” “左手抽了血,还做了皮试。” “嗯,那慢慢吃。” 赵和怡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不再卖惨,拿起来勺子往嘴里送。 他一直没再搭理她,只在她要两遍纸巾时才勉为其难地递了张纸巾。而后出去打电话,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身烟味。 刚进门又有电话追进来,他守着她接了:“你找我了?我没瞧见你穿什么都好看分什么你的我的,想买什么买什么,不用省钱晚上过去,现在有点私事没有处理好什么样的?嗯,都行,都喜欢。先这样,回去再说。” 他挂了电话,走过来问她:“吃完了吗?吃完收了。” 赵和怡盯着他看了好半晌,心里酸酸涩涩地难受,垂下眼又想了想,大大方方地问了句:“你既然没结婚,那这不会是女朋友吧?” “也不算。” “也不算是什么意思?情人吗?”她念念叨叨地说,“你现在有钱了,成了老总,学会些弯弯道道也正常,生意圈里的人,这都是常态,我妈总说,不想让我找个这样的。” 她说到最后有些伤感,淡淡地道:“还真是大染缸,进去了就这样了。” 驰程不回答。 “她叫什么?上次听你们打电话,她好像自称什么米” “艾米。” “名字真好听,人肯定也不俗,说话柔声细气地,挺温柔。” 驰程撇开头,拿着碗去洗。 她呆坐良久,试探着说:“我也瞧出来你真不想复婚,态度很坚决那,我要是把孩子生下来,你想不想让他们叫爸爸?” 驰程眯着眼瞧她,嘴唇抿得很紧。 她又说:“你不想要就算了,我以后也不找你也不逼你了强扭的瓜不甜昏倒前我想了挺多,你看,在那种情况下,我也有条不紊,除了有点害怕,别得都在掌控范围内,我知道要叫救护车,知道往兜里揣钱包,知道事先打开门为医护人员节省抢救时间孩子没有爸爸呢,自己照顾就自己照顾吧,虽然辛苦了点,可能还要承受周围人的指点,我也不是没被指点过作什么因结什么果,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有什么不能独自面对的呢。只是,我身体不太好,今天想了想,打算把工作辞了,但是呢,我怕我爸妈一时半刻接受不了,我也不敢往家里说,我想等等再说,我爸他手里攥着一些股票,非要等到我再婚生了孩子才能给,我花钱大手大脚的,这几年也没存几个也不是不可以找我姐还有周围朋友借,只是觉得张不开口,就像我姐,她知道这件事我就够难堪了所以呢,我想让你承担一些费用,至少到我生产,毕竟是至爱亲情,血浓于水,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孩子。你要是实在不想出,打欠条也可以” “自己养?你确定你想好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几个能耐就可以随意未婚生育?” 驰程觉得好笑,责问完又沉默了好半天,长叹一口气—— “坦白说,要孩子并不可能这么简单,有钱只能满足物质需求,并不能满足孩子的精神需求现在虽然有很多在单亲环境下成长的孩子,但是,绝大多数都是夫妻离异的无奈之举,一开始就奔着让孩子单亲来的,应该没有几个。‘生养’两个字,‘生’简单,‘养’比较难,我母亲独自带我,我姑独自带平洋,外人觉得日子过得很快,只是没有瞧见打掉牙活血吞那时你觉得从小单亲的孩子性格能跟别人一样?我跟正常人相比,做什么事总会少一份优越感,我特别讨厌别人探听家事这都是后果如果本身存在,男人女人做些牺牲没有办法,现在的情况,我希望你理智对待。除了孩子比正常人委屈,你也要承受诸多压力复婚是不可能的,你如果选择生,是好是歹都要自个儿负责。” 赵和怡鼻子一阵酸涩,眼泪就这么顺着脸颊落下来,她哽咽了好久才忍住泪,垂着眸子平淡地说:“我要生,无论是一个还是两个两个更好,我希望是两个驰程,你不明白,没长在你肚子里,你不明白你觉得单亲的孩子不利于成长,那是你把缺失的一部分爱看得比你妈给你的那部分重了。她敢站起来为你撑起一片天,你却因为她是一个人撑着而自卑说真的,你没你妈勇敢。我孩子长大了,说不定也会成你这样,但是呢,我首先要给他一条命,让他活到懂事理的年纪,再有一个抱怨我的机会。” 第25章 黑色轿车靠边停下,车里下来两人,一人把车钥匙递给泊车员,另一人头也没抬,捏着手机低声交谈。 “先这样吧,李老板,我知道您不容易,有什么难处咱们明天见面说他这样的确过分这个事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我现在有个饭局,正忙着不是什么要紧的人,只是不好意思驳面子嗯,那行,理解理解。” 助理模样地人落后了两步,对泊车员嘱咐两句才兜着手跟上来。 门口地女服务生忍不住打量讲电话地人,他身高略微显眼,领带松散,一个结打的很大方随意,配上一身黑色西装,当真是宽肩窄腰长腿。唯一美中不足地是发型,修剪的过于利索,太加龄。 这人收了手机,抿着嘴面无表情地往里来。人到跟前,她才想起来帮顾客开门,因为动作慢了半拍,推门有些慌张吃力。 另她更有好感的是,对方走到旋转门又拐过来,动作自然地搭了把手,让后面跟着的助理先进来。 她这才看见他垂着的手里还夹着半根香烟,手指看上去有些粗糙,带着一层茧子,和身份不太搭配。 他抽了口烟,眯着眼往大厅看了一眼,进门前很有素质地把烟熄灭,熄灭地烟头也没像大多数顾客处理垃圾一样递给服务员,反而是自己攥在手里。 做完这些才问了句:“你们酒店旋转门坏了?” 她愣了一下,赶紧回答:“有些小故障,正在检修。” 他点了点头,淡淡地说:“怎么没有挂个牌子?还是挂个牌子比较好,免得来往地行人不清楚,出个什么事故就麻烦了。” 她不自觉地笑了笑,点头答应下来,正想再说,大厅里传来一声—— “驰总!” 话音刚落就有人过来跟眼前地人握手,她识趣地退了两步,低着头闭上嘴。 那人说:“驰总,就等您一个人了。” 被叫驰总地人随和地笑了笑,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去了下面工厂,紧赶慢赶还是晚了,让你久等了。” 对方赶紧说:“不晚不晚,就是简单随意地吃个饭,人来了就行。” 他点了点头,客气的话没多说,来人边往里领他边说:“驰总,咱们里面请吧,唐总也在,到里面一起叙叙旧,边吃边聊。” 唐总指的是唐先知,五十多岁地年纪,这个年龄段不看模样看身价,他在万锦市是有头有脸地企业家,不仅生意做的大,威望也是响当当地,最起码,请谁吃饭那算看得起谁。情愿不情愿都不敢明里驳面子。 等到人走远了,女服务员才收回视线,毕恭毕敬地迎接下一位贵客。 领路的是开瑞的刘副总,这场饭局也是他们公司老总张罗,有生意谈生意,没有生意了谈感情。 进了大包间,里面安静几秒,为首地人不急不忙地站起来握手,他一握手,后面都跟着站起,有眼色地过来有样学样。 唐先知握手后提声向大家介绍:“这位是驰程驰总,我今天主要就是为了给大家引荐引荐,驰总不是咱们房地产圈子里的人,你们估计都不太清楚,不清楚没事,以后就认识了驰总可不简单,八个字概括——青年才俊,后生可畏。” 驰程连忙摆手,不卑不吭地说:“唐老板又拿我玩笑,我脸皮薄,可禁不住。” 唐先知哈哈地笑,玩闹一般,往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众人又附和地追捧了几句,驰程客套地寒暄,你来我往,半天才作罢。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唐先知让大家别客气赶紧坐下,安排服务生在自己旁边添了把椅子又嘱咐服务生赶紧上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唐先知被敬了几杯才搁下酒杯跟驰程低声谈话:“最近怎么样?” 驰程吃了口菜,放下筷子说:“老样子。” “厂子呢?” “刚开始肯定找不清楚头绪,这几个月好多了,跟国外也联系上了,以后产品直接走国际贸易。” 唐先知赞许地夸了一句:“你厉害了啊!” 驰程没所谓地清了清嗓子才说:“厉害什么啊?也就那样子,国内竞争太大,早晚都要开拓国外市场,早下手早省心。” “你看,这两年你干大了,好多小型工厂也陆续起来,都想学你一套他们还真当这是砌墙的砖头,指望着后来居上呢。” 驰程摇头轻笑,“这也不好说,指不定有这个可能。” 唐先知跟着笑,顿了顿才若无其事地提醒他:“有空多去我家走动,你唐伯母念叨你呢,除了你伯母,小易也时常在我跟前提你。” 驰程眉头皱了一下,点了点头,噙着笑拿起来筷子吃菜。 唐先知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又说:“小易从小被惯坏了,在你公司没少给你添乱吧?” 驰程又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怎么会,她照顾我多一些。” “怎么了?嗓子不舒服?” “老毛病,咽炎,最近场子多,酒就喝的有点多。” 唐先知递了一杯水给他,低着头说:“酒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就别碰了,咽炎不是什么大毛病,不过犯起病来实在折磨人。” 驰程接过来温水喝了一口,只点头没吭声,这才结束了话题。 饭罢,众人兴致勃勃,想要换场子。要是往常,肯定都知道客随主便的分寸,不过唐先知出了名的脾气好、人和善,一听有人提议,赶紧安排地方。 他知道到了风花雪月地场所总要叫几个会活跃气氛的姑娘进来热闹热闹,可惜他年纪大,爱惜名声,又觉得自己在场大家都端着,于是到了酒吧没多大会儿就借故先走一步,走前却把挑子撂给了驰程,让他“奉陪到底”。 驰程知道他一方面是好意帮他拉拢人脉,另一方面有别的打算是以故意借给他人情。可无论是什么他不情愿的打算,今晚都脱不得身。 到了点多,刘副总又邀了几个人进来,其中有三四个女人,其余全是男的。男人品相一般,女人却挺出众,无论是喝酒的动作还是说话的语气,打眼一瞧就是混过几年的精英,个个放得很开。 原来是隔壁老熟人谈完了生意,听说这边都是各公司老总,于是专门过来敬酒的。 在坐的基本从事第三产业,和驰程合作不算密切,偶有牵扯的也有几个,不过也只是面子上过得去,所以进来的人要敬酒,也就敬不到他这里。 严格说起来,他今天来聚会,实在有些不伦不类。 人家不认识,找不到话题跟他聊,驰程呢,也不积极。他热情度似乎很低,一门心思地跟身旁地刘副总攀谈,压根没抬眼。 跟着驰程一块过来的钱建军钱助理这会儿却有些坐不住。 驰程注意到,扭头问他:“你抖虱子呢?” 老钱笑了笑,支着脑袋叹了口气:“刚才看错了,还以为那几个女人里头有我前妻,吓我一跳说起来前妻,我心里就酸不溜丢的。” 驰程瞥他一眼,心不在焉地说:“没想到你还是个长情的人。” 钱建军瞪了下眼,喝一口酒又摇头叹息:“我老婆是女强人,我old不住那种类型” 他觉得自己过于矫情了,转话题又说:“刘副总刚才带过来的一帮子人里面这几个女员工不错,你看,那个一身艳红的姑娘旁边那个,挺扎眼的相貌没有红衣服姑娘出众,不过,胜在五官精致有气质。” 驰程顺着他指的地方扫一眼,眼睛不由地眯了一下,他若无其事地摸出来一根烟,拿起桌子上的打火机,低头点燃,慢悠悠地抽了一口。 钱建军还在感叹:“万锦可真大,我跟我前妻离婚以后就再没见过,这要是有个孩子,隔三差五还能照个面。” 驰程深吸了一口香烟,就着烟灰缸弹了弹烟灰,收回手自然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声音低沉地说:“是嘛,我觉得万锦挺小的,不算大。” 他觉得自己过于矫情了,转话题又说:“刘副总刚才带过来的一帮子人里面这几个女员工不错,你看,那个一身艳红的姑娘旁边那个,挺扎眼的相貌没有红衣服姑娘出众,不过,胜在五官精致有气质。” 驰程顺着他指的地方扫一眼,眼睛不由地眯了一下,他若无其事地摸出来一根烟,拿起桌子上的打火机,低头点燃,慢悠悠地抽了一口。 钱建军还在感叹:“万锦可真大,我跟我前妻离婚以后就再没见过,这要是有个孩子,隔三差五还能照个面。” 驰程深吸了一口香烟,就着烟灰缸弹了弹烟灰,收回手自然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声音低沉地说:“。” 第26章 赵和怡说完便推门出去,走到半道,看见驰程还在原地站着,只是身边的秘书不在身边,估计是交代完事情回去了。 他看见赵和怡,转过身,没往前走,只是问:“怎么样?” 赵和怡沉默了会儿,问他:“你希望是好还是坏呢?” 驰程并没有回答。 “我姐也没有说出来个所以然,她说实在想知道,要过个几天再来检查我总觉得情况不太好,我准备下周再来。” 他沉声问了句:“你还是想生?” 她望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其实,就算不是你的,就算是别的男人的,到了这地步,我估计也会生我选择生下来并不是因为想拿孩子做要挟,进而让你跟我复合我只是觉得能复合更好如果怀了别人的我可能不会找别人结婚,只会不声不响地生了怀了你的,我就、我就想让你知道。” 他低着头闷不吭声,顿了半分钟才上前扶住她,让她先坐下。 赵和怡喊了他一声: “驰程——” 他抬眼看看她,只听她说:“我还是跟以前一样自私,我以为我成熟了成熟了,可现在却发现我还是那样,我一开始想,上我的又不是别人,你没什么好委屈的,你就该负责。刚才我姐说了那么一通,我突然想到,你如果不情不愿地答应复婚,那是我逼迫的,你不答应吧,这辈子都会跟我牵扯不清,以后你有了家庭,你老婆还要容忍一个私生子,估计没有女人心这么大,说到底,也算破坏你家庭呢不管是你还是别的男人,估计都挺怕我这样的女人,本来也就是约一次炮,图个一时痛快,结果我怀了,我就一意孤行的要生,而你不得不卷入其中,这确实有够倒霉的” 驰程低头“嗯”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只是瞧着她,什么话也不说。 赵和怡诚心诚意地说:“要不这样吧,你就当不知道,就当我没找过你现在不知道情况,保不保得住也两说你走吧,我以后尽量不打扰你,我自己应该能行,家里请个保姆就不会出现今天的事了。” 驰程说:“我知道了就不可能装作不知道。除非你不生。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如果不是两胎,狠狠心就打了吧。” 赵和怡眼神发直,抬头看了他半天,后来眼眶逐渐红肿,“已经打过一个了,还要打吗?还要打?” 她说罢就站起来,低着头往病房去。 他两只胳膊架在膝盖上,垂着头闭上眼,过了几分钟又抬起头,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驰程抹了把脸,站起来往医院外面走,到了取车的地方才发现手里还拎着b超单,他开了车锁,坐进车里,拿出来白色塑料袋里的东西,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又瞧了一遍。 最后叹了口气,把单子装好放到副驾驶座位上,启动车子出了医院。 驰程要去工厂开会,路程远,而且地方偏僻,今天本来放了各部门经理还有厂长一个鸽子,要是再放,估计真不是那么回事了。 钱建军听从吩咐把会议推迟到了下午三点,后来联系不到驰程,就以为会仍是开不成,这边左顾右盼,就见驰程姗姗来迟。 他拿着资料迎上去,驰程只对他摆了摆手,让他赶紧跟着去会议室。 这时候会议室已经有些躁动,见到驰程进来这才安静下来。 厂长把事情简单一汇报,高层便开始自由讨论,驰程最后提了两点,不尽人意,不过也当场拍了板。 会议两个小时,大部分人有些坐不住。驰程散会后有应酬,办公室没多待又带着钱建军出了厂子。 这次请客吃饭的是位南方的老板,头回合作,相互之间不太熟稔,脾气性格也摸不清楚。驰程闯荡这几年,大概知道一些风俗,南边生意人有个特点,人精明,不爱喝酒爱喝茶,说话慢条斯理讲情调,喜欢“闷声发大财”。 应付这样的人,好也不好,好得是不用喝太多遭罪,不好得是说话太讲究费心。 驰程到了地方,推门一进去,就瞧见那边已经到齐,他赶紧道歉:“真不好意思,有事耽搁了。” 对方站起身握手,喜笑颜开地说:“没事,是我们早来了。” 这人五十岁上下的年纪,不过人相对年轻,皮肤保养的好,不太显老。 驰程扫了他一眼又说:“客气客气。” 他握了手才坐下,对方又递过来菜单让他点菜,驰程推辞了两回,对方一直摆手让他做主,他只好说:“都没有外人,那我就不客气了,点不到大家喜欢的一会儿知会一声服务员,咱们再加菜。” 桌前的众人都笑了笑,夸他说话会照顾人。 他知道这些都是虚言,捧场面的话,并没有当真。 驰程点了菜没点酒,然后把菜单递给对方老总,笑说:“我们这边人习惯喝白酒,你们那边人习惯喝啤酒,不如中和一下,喝点红酒吧我对红酒不怎么了解,喝红酒的话还是马总点吧。” “什么红的啤的,咱们还是喝白酒怎样?驰总小看我了!” 驰程笑了笑,赶紧说:“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别客气了。” 没大会儿就端上来酒菜。服务员开瓶倒了酒,马总举着杯子先敬了一个,喝完之后杯子底倒过来让驰程瞧了瞧诚意。 驰程说:“马总海量,我也敬您一个。”他端起来杯子又说:“什么也不多说,都在酒里。” 马总呵呵地笑起来,来回敬了一遭,人也亲近了两分,天南海北地聊起来。 边聊边喝,一来二去就把这个姓马的喝多了,他不由地多说了两句:“我一直在北方待着,久而久之,酒量就出来了,不过我家人没跟过来,别得不担心,孩子念书是个头疼的问题,尤其是我那个老来子,老幺,不太听话驰总成家了吗?” “没呢。” 马总还没接话,兜里手机就响了,他一看号码,二话不说就接了,左一个儿子,右一个宝贝,讲完电话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说:“sorr,sorr,正说着他呢电话就来了” 驰程笑了笑。 他收了手机,似有感慨,“古人把成家放在立业前头,现代人把成家放在立业后头,要我说,早成家倒也好,能多陪孩子几年我太太特别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宝贝老幺,其实很简单,我都到了这把年纪,陪不了孩子几年,我跟大儿子能相处四十年,跟老幺顶多二十年,总之还是委屈他说多了,不好意思。” 驰程笑了笑,点头说:“这样一想,也的确是这么回事。” “可不就这么回事。” 驰程开了个玩笑说:“常听说在当爹的眼里,吃奶的孩子拉的屎,那就像鸡蛋花。” 马总哈哈一笑,说:“不是像,本来就是。你有了孩子就品出味了。” 驰程抿了抿嘴,低头去吃菜,搁下筷子两手却攥的很紧,神色也跟着有些不自在。 马总身边跟了个女特助,见马总不能再多喝,端着杯子过来挡酒,对驰程说:“驰总人长得帅脾气也好,我在一旁看了半天,就等着跟驰总敬酒混个脸熟呢。” 驰程被逗得哈哈一笑,举着杯子碰杯,顺便贫了一回:“生意人嘛,脾气一大,财气就变小了,所以我脾气一向好,还是向钱看齐,没办法,俗人。” 女特助开了个好头,又有几个人来敬酒,人都说心里装了烦心事的人大多不胜酒力,也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反正驰程是喝醉了。 姓马的最后反倒没事,他临散场时有些尴尬,毕竟是头次合作,本是请驰程这边吃饭笼络关系,没想到竟然把为首的给灌趴下了。 驰程这边还有孙有成应付,钱建军便赶紧叫了两个人,把驰程本人架上了车。 他知道驰程一般醉酒是不回家里的,因为驰守娟爱念叨,驰程不喜,只好扭头问后面的驰程:“驰总,咱去哪啊?” “嗯?” 驰程翻了个身,胳膊往车窗外一搭,随手一指,口齿不清地说:“往这,这边” 钱建军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道他说什么,马总冲这边摆手再见,他赶紧落下车窗挥了挥手,先启动了车子往酒店外走。 车子刚拐了个弯,驰程兜里的手机便响了。 钱建军从镜子里瞧了他一眼,提醒说:“驰总,手机响了——” 驰程喘了口气,没搭理。 钱建军想替他接,可惜驰程躺在后座,他则在驾驶座,胳膊不够长,拿不到。 手机响了一遍,刚消停,还没有让人歇口气便又响了。 钱建军叹了口气,心想:真他妈麻烦。 然后找地方停了车,下车去翻手机接电话。 “哎,驰总喝多了没法接电话,我是他助理现在刚出了酒店客气了,我怎么会不认识你呢,经常听驰总提我送驰总过去吧,地址说一下,他现在醉的不省人事不麻烦,应该的,就这样吧。” 第27章 子月头也不回,提着包去了卫生间。。274d4rgtof原创网 。8d3bb7425e79850f521b52d3735rgtof原创网 赵和怡回到包厢,见人都从开瑞那边的包间回来了,一问才知道那边散了场,她不由地松了口气,心里说不清地感觉却仍旧余韵未消。。4015b7f36rgtof原创网 。5ef0b4eb35b2d6180b0b7e46b6f9rgtof原创网 这感觉一直持续,回到住处还在继续。。ed3d2rgtof原创网 7260e62e3b13968318398frgtof原创网 大脑会把尘封地回忆藏在最深处,可是一旦触碰到开关,旧情往往像暴雨,来的很急很充沛。 。5f92bf5ddrgtof原创网 赵和怡闭上眼都是那人,翻来覆去一夜未睡。。f940e3b 。13f3f8531952d72e58474183e6910rgtof原创网 。13f9896df61279928f19721878f41rgtof原创网 167536dedd4be2543rgtof原创网 窗帘被风吹起,月色透进来打在床上,满是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532400ed62e77 。0ff39bbbf9810151d340940e63ergtof原创网 男人握住女人的腰,压低身子。胸膛磨蹭到柔、软地两团,让他愈发热、情,狠着劲儿动作了几下,抿着嘴释放。。0113ef6b61820d5611870ed8rgtof原创网 。b8179349f94f6877e18941f00rgtof原创网 他停顿数秒,翻身下来,手臂搭在额头上,胸膛一起一伏,剧、烈喘、息。 。01038036142826231f0e4909rgtof原创网 女人面若桃花,挪身子凑近他,枕着他的胳膊不说话。。9872ed9f22f182d3713e9 。8880055f636e41635e3d16db7rgtof原创网 他平复下来,垂下眼,问了句:“渴不渴?”。0854336013532e34f4671175850 7352950e880rgtof原创网 她摇了摇头,点着他地胸口说:“驰总,你今天有点反常啊。”。34ed066df378ef 。0e01938f482fb5f2217fbfb00722drgtof原创网 驰程沉默了一阵儿,翻身坐起来,先打开了壁灯又面无表情地撸下套子,淡淡地问:“哪反常?”377fd20e414rgtof原创网 。89fd07f20b6785b92134bd61d0f42rgtof原创网 她跟着坐起来,曲着腿抬头看他,“像个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一样,动作那么急,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b4528955b84f584974e92d02575d1frgtof原创网 7214f214840dff0rgtof原创网 驰程看了她一眼,面上并不见尴尬,只是语气有些抱歉地问:“你没事吧?” 。98b29795004142470269d562602431rgtof原创网 她笑了一下,“又不是小姑娘,能有什么事?”。4f6ffe135d75b2d63923922b3922 507d9d37443rgtof原创网 他光着脚下床,摸过来浴袍裹身上,又拿了一件给她,低声说:“没事就好” f4622b249905fe6rgtof原创网 想了想又说:“艾米,要不你先去洗一下?”8949fe29bf2537f420e8f 。5bf9e07964f8dddeb95f584d965drgtof原创网 艾米盯着他看了两眼,歪着头问:“你今天不走了啊?”。4e0b6fb5fb446d192ede 。ed3d221991e3bef5e069713f9f6rgtof原创网 “几点了?”。4300b002bfb71f291d175d52rgtof原创网 7bff88e933rgtof原创网 “两点。”。4300b002bfb71f291d175d52dfrgtof原创网 。d96409bf894217686b124d73566869rgtof原创网 “太晚了,不想走你方便不方便?”。4f4rgtof原创网 rgtof原创网 艾米手上顿了顿,有些生气,低着头边穿内裤边说:“我有什么不方便我这两年只跟你保持这种关系,你是信不过我吗?”。3835d321575543rgtof原创网 。3576fdf7642bf81588822447d9d4rgtof原创网 驰程回头笑了笑,只说:“你想多了,我帮你去放水,先歇会儿吧。”。013d407166 。43f7f58b7e7872209342e62e8f1rgtof原创网 艾米闷闷不乐,也没有再说什么。洗完澡出来,瞧见他站在阳台上抽烟,她望着背影看了会儿,脸上含着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f71849918rgtof原创网 363357990fdd895e64021e2163rgtof原创网 “不是说嗓子难受吗?怎么还抽烟啊?”。115frgtof原创网 。f2f99026571249d511832b39f0rgtof原创网 驰程“嗯”了一声,也没有转身,只是抬手弹了弹烟灰。。9b72e31d81715466d58 。d6648964002b0d42dbeb8e46bb7rgtof原创网 艾米额头抵着他的背,享受了片刻的安宁,又说:“进去吧,风挺大的。” b60fb512d13df5083790d644d5ddrgtof原创网 他熄灭烟,转过头看她,皱眉说:“我还是回去吧。”。5f0f5e5f33945135b874349 。9fe85938330607d76796b3564600rgtof原创网 艾米收起来脸上的笑容,看着他不说话。。1f2rgtof原创网 。7f100b7b36092fb9b06dfb4f360931rgtof原创网 驰程轻手推开她往屋里走,解开浴袍就开始穿衣服。。b2f627fff19fd463b386442e 。8f7d807e1f53eff5f9efbe5b81090fbrgtof原创网 她默不作声地看他穿戴好,突然“噗嗤”一声笑了,温柔地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大晚上的,折腾什么呢。”。550141f12de6341fb65b0d0rgtof原创网 。28267b848bf807b2ed5338f8f8rgtof原创网 他头也没抬,拿起来车钥匙和外套,走到门口换鞋。艾米也没有强留,开门送他。 。556f391937dfd4398b35e0502177rgtof原创网 驰程半夜回得家,家里人已经睡了,其实家里也没几个人,房子虽然是他的,不过他更像个外人。。32b30250bd6331e0321f16466346rgtof原创网 ffdf5990e441f0fb6f3fd709e21rgtof原创网 因为半夜三更回来,也不知道困劲儿过了还是怎么,睡眠质量格外地差,直接导致第二天起的有点晚,驰守娟敲了三次门他才洗漱好出来8rgtof原创网 。1d06e83f027327d8461063f4586rgtof原创网 驰守娟姓驰,驰程也姓驰,并不是驰程随母姓,而是驰守娟是他姑姑。他姑姑是典型的农村妇女,中年丧夫,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再嫁,因为性格泼辣,和婆婆关系紧张,十几年前就领着儿子住在驰程家里。驰程父亲去世也早,驰母也是寡居,所以两个女人就相互扶持着拉扯孩子。 9d29f58f7004rgtof原创网 驰程一直觉得这个姑姑比他母亲有福气,因为母亲身体一直很孱弱,五年前就离世了,跟着驰程没有享过福,也可以说一辈子没有享过福她要是能再等个两三年,驰程也就没那么遗憾了。 3f5rgtof原创网 他回了神,跟着她往楼下走。。8e82b7243b76rgtof原创网 。550141f12de6341fb65b0d0433500rgtof原创网 驰守娟像往常一样说道:“懒死了,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日上三竿还不吃早饭,光等着你,饭都没有热气儿了。”。00460f792d212467e0f4rgtof原创网 。4f9b1151404f122d820b7frgtof原创网 驰程没搭腔,走到桌子跟前坐下,闷头吃饭。早餐还是沿袭老家的习惯,豆浆、油条、小碟咸菜。。2b44928e11fb93844f3870867748rgtof原创网 b1f982b0ef81d35frgtof原创网 驰守娟又帮他盛了一碗豆浆,想起来一事,对他说:“这两天你也不归家,我差点忘了,你那个唐伯母前天打电话来问好,好像说最近老多天你也不过去她家了,你要不要提着礼过去看看?” b1f982b0ef81d35frgtof原创网 驰程捏着勺子送到嘴边,听到这里停顿了几秒又张口送进嘴里,眼也没抬,直接说:“要不姑姑您去一趟吧,你们都是女人,年龄又差不多,去了也有话聊。”19d05628b 97bb63e5254f0d0rgtof原创网 “哎,那可不行。人家是文化人,跟我聊不来再说,她是想让你去,又不是让我去,到底什么意思你就没看明白?”b20817b3847419bb3drgtof原创网 。5e16493133609205438df9963e59rgtof原创网 驰程哼哼了两声,搁下碗摇头说:“没看明白,你想多了吧。”。05049e90f4f5039 。359e5f8b3e9753913f4d435b53308rgtof原创网 驰守娟一拍桌子,板着脸说:“人家唐易哪点配不上你?你个二婚头子,你还挑什么挑啊,别太嘚瑟,听见没?老大不小了,让长辈省点心吧。”。15d4e891d784977bfbb0048f133 17fd8fd40041068frgtof原创网 他挑着眉似笑非笑地点头,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故作疑惑地问:“平洋呢?早晨起来怎么没见平洋呢?”。10903b27f3e96597370d58f03drgtof原创网 。06409663226f2f34854e023b4rgtof原创网 驰守娟“啧”了一声,似乎想起来更重要地事,愁眉苦脸地站起来,边摸电话边念叨:“这王八羔子,昨天没回来,你不说我还忘了整天到处混,等他回来我饶不了他!” 78f80b92e6d7493423d729448ergtof原创网 驰程松了口气,扣上袖扣开始穿外套,还不忘继续添油加醋:“平洋也快三十了吧?姑姑,你也得上紧着点,再晚个几年,孙子你都该抱不动了”。550141f12de6341fb65b0d043 8949fe29bf2537f420e8frgtof原创网 驰守娟气急败坏地打电话,听到这里还不忘说他:“先操心你自个吧” 。289dff07669d723de0ef88d2f7129e7rgtof原创网 他摇头闷笑,拿着车钥匙和公事包去上班。。32rgtof原创网 。96653e48976138166de32772b1bf40rgtof原创网 。0e01938f482fb5f2217fbfb00722drgtof原创 第28章 吴念抿着嘴没有搭腔。余母却乐得不行,拍了他一下,笑眯眯地说:“什么姑娘啊,别嘴贫了,那是你老婆!” “我老婆?”余行钧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继续盯着吴念笑,“竟然是我老婆?我老婆这么漂亮?赚大发了啊。” “行了行了,”余母拉住他的手问刘医生,“刘医生,你继续检查,还用不用做个t?我总担心他脑子出问题” 医生又对余行钧简单问了两句,确定没有别的问题才说:“明天再做个全身t,应该没有大碍,醒了就没有大问题了。” 吴念面无表情地舒了口气,一步步地走到病床边,手里的保温桶搁在桌子上,只是仍旧不说话。 医生和护士转身出去,余母精神焕发,赶紧站起来去送。 屋里一时只留下三人,李嫂后知后觉,看到余行钧眼神奇怪地盯着他,赶紧站起来说:“老太太血压不好该吃药了,我去看看” 吴念怎么会不明白,低头瞟了李嫂一眼,有些嫌弃。 余行钧等李嫂出去,撑着身子想坐起,结果扯到肩膀上的伤口,又头昏脑涨地躺下。 吴念急忙上前两步扶住他,不声不响地调了床头的高度,又在他背后掂了个枕头。 余行钧转了个头刚要说话,一不小心压到后脑勺地伤口。 “嘶” 他吸了口气,脸色瞬间苍白,到嘴边的话被一阵眩晕堵住。 吴念见他是真的痛,忍不住问:“是不是太痛?受不了就让护士打个止痛针吧。” 余行钧缓了缓,趁机会一把搂住她的腰肢,张嘴就说:“哪用护士来啊,你给我止止疼吧” 吴念瞪了他一眼,低着头挣扎。 他肩膀有伤,使不上劲儿,也没有勉强她,只是顺着力气滑到她手腕上,扣住她的手指说:“我做了个梦” 知道她不会问,自顾地说起来:“我梦见啊,我梦见你上大学还不认识我的时候我把你骗到小树林——你当时说话真不上道,一副欠收拾地清高模样——我拽着你不管不顾地亲了一口,你气的抽了我一巴掌。事后你们宿舍那群不好招惹地妞领着你找你们导员做主,要不是你脸皮薄,我非得记大过全校通报你说你是不是当时就对我有意思?咱们又不在一个学校,通报我你怕丢什么人?” “没你会丢人现眼。” “那是啊,一般手段也不会追上你啊,鸭子煮熟了没用,还得赶紧吃了才保险。” 他停顿了一下,盯着她说:“念念,我我还以为这次真的活不成了,当时特别害怕,我怕死闭上眼没意识前脑子里就两个人,一个是我妈,一个是你我妈一大把年纪,没了我肯定去了半条命,我怕她活不成至于你,说了你也不信” 吴念抽回来手,好半天才说:“你少说这些花言巧语,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 “真的,我说的真的,宝贝儿,我知道你不信你得自信一点我刚才看见你,那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还高兴。” 她没搭腔,只觉得他又开始油嘴滑舌。 恰好余母和李嫂两人有说有笑地回来。吴念这才想起来带来的汤还没有人吃,打开盖子倒了一碗让余母吃。 余行钧问余母身体怎么样。 余母说没有大碍,就是这几天着急上火血压高了,回头就出院。 他刚醒来身体虚弱,躺了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几个医生带着一群实习生来围观,问东问西扰人清梦。 一行人刚走看护就端着温水给他洗漱,又是洗脸又是洗手,最后还帮他擦身。动作是挺转业,余行钧却觉得别扭,这他妈还插着导尿管各种,多没有男人的雄风。 余母一大早来看他,瞧见看护随口问了一句:“念念呢?平常这些事不是她做的吗?今天没来啊?” 对方边忙活边说:“不清楚啊,就吩咐我别忘了。” 余行钧听了心里有些嘚瑟,舒坦了不少。 余母又对他解释说:“你这几天昏迷都是念念照顾你的,估计是你醒了她心里反而矛盾了。” 余行钧闭上眼什么也没说。 这一天吴念没有来医院,余行钧到了晚上才知道一块被埋在下面的人里,就他一个有命活了下来。 这让他不由地吓出来一身冷汗,心脏扑通扑通一直跳个不停,打电话给董天都确认。 那边好半天才说:“确实是这样,余总你真是福大命大,我当时都下瘫了,稍微一个迟疑你就和他们一个样了你不知道当时,当时血肉模糊,直接送火葬场了老太太那天哭的不行,说只要你平安这辈子愿意吃斋念佛。” 余行钧沉默半天才问:“公司怎么处置的?” “赔偿的事上个周财务部就处理好了,都是公司的老员工了,一个没有亏待。” 余行钧挂了电话,手心已经出汗,心口似乎被一只手捏住,有些沉闷又有些恐惧。 余母推门进来的时候,隐约听见他给董天都打电话,似乎是讨论工作的事,不禁有些生气,板着脸夺过来手机说:“又不要命了?一醒来就忙公司的事,赔几个钱又能怎么样!儿子,什么也没有命重要啊!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一旦没了命,再多的钱也花不了。” 余行钧笑起来,看着她把手机关机然后又搁到他摸不着的地方才消停。 他收了笑,表情严肃地说:“妈,我有个事想提前给你说一声。” 余母抬眼说:“什么事啊?” “我跟念念打算领养个小姑娘。” “啊?”余母满脸惊讶,不由地问,“你,你刚才说什么?” 余行钧没有重复,只认真地看着余母。 余母平复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不安地问:“那烁烁怎么办?你总不能宁愿领养也不要自己儿子” “这事还要找烁烁他妈沟通,还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余母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可奈何:“你都说是提前给我说一声了,这事想来你自己已经拿定主意了不管怎么说烁烁是不可能给念念带的,一是她这性格根本不可能接受,二呢儿子,你是没见她瞧见烁烁当时那眼神,我想起来就毛骨悚然我不是说她品质不行,关键是她发病的时候什么事都可能干得出这毕竟,毕竟是你的私生子,换谁心里头都不可能没有怨气,正常人能克制,她这样那就说不好了再怎么着,也得孩子十五六岁再考虑” 你总不能宁愿领养也不要自己儿子” “这事还要找烁烁他妈沟通,还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余母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可奈何:“你都说是提前给我说一声了,这事想来你自己已经拿定主意了不管怎么说烁烁是不可能给念念带的,一是她这性格根本不可能接受,二呢儿子,你是没见她瞧见烁烁当时那眼神,我想起来就毛骨悚然我不是说她品质不行,关键是她发病的时候什么事都可能干得出这毕竟,毕竟是你的私生子,换谁心里头都不可能没有怨气,正常人能克制,她这样那就说不好了再怎么着,也得孩子十五六岁再考虑” 你总不能宁愿领养也不要自己儿子” “这事还要找烁烁他妈沟通,还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余母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可奈何:“你都说是提前给我说一声了,这事想来你自己已经拿定主意了不管怎么说烁烁是不可能给念念带的,一是她这性格根本不可能接受,二呢儿子,你是没见她瞧见烁烁当时那眼神,我想起来就毛骨悚然我不是说她品质不行,关键是她发病的时候什么事都可能干得出这毕竟,毕竟是你的私生子,换谁心里头都不可能没有怨气,正常人能克制,她这样那就说不好了再怎么着,也得孩子十五六岁再考虑” 你总不能宁愿领养也不要自己儿子” “这事还要找烁烁他妈沟通,还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余母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可奈何:“你都说是提前给我说一声了,这事想来你自己已经拿定主意了不管怎么说烁烁是不可能给念念带的,一是她这性格根本不可能接受,二呢儿子,你是没见她瞧见烁烁当时那眼神,我想起来就毛骨悚然我不是说她品质不行,关键是她发病的时候什么事都可能干得出这毕竟,毕竟是你的私生子,换谁心里头都不可能没有怨气,正常人能克制,她这样那就说不好了再怎么着,也得孩子十五六岁再考虑” 你总不能宁愿领养 第29章 吴念抿着嘴没有搭腔。余母却乐得不行,拍了他一下,笑眯眯地说:“什么姑娘啊,别嘴贫了,那是你老婆!” “我老婆?”余行钧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继续盯着吴念笑,“竟然是我老婆?我老婆这么漂亮?赚大发了啊。” “行了行了,”余母拉住他的手问刘医生,“刘医生,你继续检查,还用不用做个t?我总担心他脑子出问题” 医生又对余行钧简单问了两句,确定没有别的问题才说:“明天再做个全身t,应该没有大碍,醒了就没有大问题了。” 吴念面无表情地舒了口气,一步步地走到病床边,手里的保温桶搁在桌子上,只是仍旧不说话。 医生和护士转身出去,余母精神焕发,赶紧站起来去送。 屋里一时只留下三人,李嫂后知后觉,看到余行钧眼神奇怪地盯着他,赶紧站起来说:“老太太血压不好该吃药了,我去看看” 吴念怎么会不明白,低头瞟了李嫂一眼,有些嫌弃。 余行钧等李嫂出去,撑着身子想坐起,结果扯到肩膀上的伤口,又头昏脑涨地躺下。 吴念急忙上前两步扶住他,不声不响地调了床头的高度,又在他背后掂了个枕头。 余行钧转了个头刚要说话,一不小心压到后脑勺地伤口。 “嘶” 他吸了口气,脸色瞬间苍白,到嘴边的话被一阵眩晕堵住。 吴念见他是真的痛,忍不住问:“是不是太痛?受不了就让护士打个止痛针吧。” 余行钧缓了缓,趁机会一把搂住她的腰肢,张嘴就说:“哪用护士来啊,你给我止止疼吧” 吴念瞪了他一眼,低着头挣扎。 他肩膀有伤,使不上劲儿,也没有勉强她,只是顺着力气滑到她手腕上,扣住她的手指说:“我做了个梦” 知道她不会问,自顾地说起来:“我梦见啊,我梦见你上大学还不认识我的时候我把你骗到小树林——你当时说话真不上道,一副欠收拾地清高模样——我拽着你不管不顾地亲了一口,你气的抽了我一巴掌。事后你们宿舍那群不好招惹地妞领着你找你们导员做主,要不是你脸皮薄,我非得记大过全校通报你说你是不是当时就对我有意思?咱们又不在一个学校,通报我你怕丢什么人?” “没你会丢人现眼。” “那是啊,一般手段也不会追上你啊,鸭子煮熟了没用,还得赶紧吃了才保险。” 他停顿了一下,盯着她说:“念念,我我还以为这次真的活不成了,当时特别害怕,我怕死闭上眼没意识前脑子里就两个人,一个是我妈,一个是你我妈一大把年纪,没了我肯定去了半条命,我怕她活不成至于你,说了你也不信” 吴念抽回来手,好半天才说:“你少说这些花言巧语,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 “真的,我说的真的,宝贝儿,我知道你不信你得自信一点我刚才看见你,那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还高兴。” 她没搭腔,只觉得他又开始油嘴滑舌。 恰好余母和李嫂两人有说有笑地回来。吴念这才想起来带来的汤还没有人吃,打开盖子倒了一碗让余母吃。 余行钧问余母身体怎么样。 余母说没有大碍,就是这几天着急上火血压高了,回头就出院。 他刚醒来身体虚弱,躺了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几个医生带着一群实习生来围观,问东问西扰人清梦。 一行人刚走看护就端着温水给他洗漱,又是洗脸又是洗手,最后还帮他擦身。动作是挺转业,余行钧却觉得别扭,这他妈还插着导尿管各种,多没有男人的雄风。 余母一大早来看他,瞧见看护随口问了一句:“念念呢?平常这些事不是她做的吗?今天没来啊?” 对方边忙活边说:“不清楚啊,就吩咐我别忘了。” 余行钧听了心里有些嘚瑟,舒坦了不少。 余母又对他解释说:“你这几天昏迷都是念念照顾你的,估计是你醒了她心里反而矛盾了。” 余行钧闭上眼什么也没说。 这一天吴念没有来医院,余行钧到了晚上才知道一块被埋在下面的人里,就他一个有命活了下来。 这让他不由地吓出来一身冷汗,心脏扑通扑通一直跳个不停,打电话给董天都确认。 那边好半天才说:“确实是这样,余总你真是福大命大,我当时都下瘫了,稍微一个迟疑你就和他们一个样了你不知道当时,当时血肉模糊,直接送火葬场了老太太那天哭的不行,说只要你平安这辈子愿意吃斋念佛。” 余行钧沉默半天才问:“公司怎么处置的?” “赔偿的事上个周财务部就处理好了,都是公司的老员工了,一个没有亏待。” 余行钧挂了电话,手心已经出汗,心口似乎被一只手捏住,有些沉闷又有些恐惧。 余母推门进来的时候,隐约听见他给董天都打电话,似乎是讨论工作的事,不禁有些生气,板着脸夺过来手机说:“又不要命了?一醒来就忙公司的事,赔几个钱又能怎么样!儿子,什么也没有命重要啊!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一旦没了命,再多的钱也花不了。” 余行钧笑起来,看着她把手机关机然后又搁到他摸不着的地方才消停。 他收了笑,表情严肃地说:“妈,我有个事想提前给你说一声。” 余母抬眼说:“什么事啊?” “我跟念念打算领养个小姑娘。” “啊?”余母满脸惊讶,不由地问,“你,你刚才说什么?” 余行钧没有重复,只认真地看着余母。 余母平复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不安地问:“那烁烁怎么办?你总不能宁愿领养也不要自己儿子” “这事还要找烁烁他妈沟通,还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余母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可奈何:“你都说是提前给我说一声了,这事想来你自己已经拿定主意了不管怎么说烁烁是不可能给念念带的,一是她这性格根本不可能接受,二呢儿子,你是没见她瞧见烁烁当时那眼神,我想起来就毛骨悚然我不是说她品质不行,关键是她发病的时候什么事都可能干得出这毕竟,毕竟是你的私生子,换谁心里头都不可能没有怨气,正常人能克制,她这样那就说不好了再怎么着,也得孩子十五六岁再考虑” 你总不能宁愿领养也不要自己儿子” “这事还要找烁烁他妈沟通,还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余母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可奈何:“你都说是提前给我说一声了,这事想来你自己已经拿定主意了不管怎么说烁烁是不可能给念念带的,一是她这性格根本不可能接受,二呢儿子,你是没见她瞧见烁烁当时那眼神,我想起来就毛骨悚然我不是说她品质不行,关键是她发病的时候什么事都可能干得出这毕竟,毕竟是你的私生子,换谁心里头都不可能没有怨气,正常人能克制,她这样那就说不好了再怎么着,也得孩子十五六岁再考虑” 你总不能宁愿领养也不要自己儿子” “这事还要找烁烁他妈沟通,还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余母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可奈何:“你都说是提前给我说一声了,这事想来你自己已经拿定主意了不管怎么说烁烁是不可能给念念带的,一是她这性格根本不可能接受,二呢儿子,你是没见她瞧见烁烁当时那眼神,我想起来就毛骨悚然我不是说她品质不行,关键是她发病的时候什么事都可能干得出这毕竟,毕竟是你的私生子,换谁心里头都不可能没有怨气,正常人能克制,她这样那就说不好了再怎么着,也得孩子十五六岁再考虑” 你总不能宁愿领养也不要自己儿子” “这事还要找烁烁他妈沟通,还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余母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可奈何:“你都说是提前给我说一声了,这事想来你自己已经拿定主意了不管怎么说烁烁是不可能给念念带的,一是她这性格根本不可能接受,二呢儿子,你是没见她瞧见烁烁当时那眼神,我想起来就毛骨悚然我不是说她品质不行,关键是她发病的时候什么事都可能干得出这毕竟,毕竟是你的私生子,换谁心里头都不可能没有怨气,正常人能克制,她这样那就说不好了再怎么着,也得孩子十五六岁再考虑” 你总不能宁愿领养 第30章 吴念抿着嘴没有搭腔。余母却乐得不行,拍了他一下,笑眯眯地说:“什么姑娘啊,别嘴贫了,那是你老婆!” “我老婆?”余行钧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继续盯着吴念笑,“竟然是我老婆?我老婆这么漂亮?赚大发了啊。” “行了行了,”余母拉住他的手问刘医生,“刘医生,你继续检查,还用不用做个t?我总担心他脑子出问题” 医生又对余行钧简单问了两句,确定没有别的问题才说:“明天再做个全身t,应该没有大碍,醒了就没有大问题了。” 吴念面无表情地舒了口气,一步步地走到病床边,手里的保温桶搁在桌子上,只是仍旧不说话。 医生和护士转身出去,余母精神焕发,赶紧站起来去送。 屋里一时只留下三人,李嫂后知后觉,看到余行钧眼神奇怪地盯着他,赶紧站起来说:“老太太血压不好该吃药了,我去看看” 吴念怎么会不明白,低头瞟了李嫂一眼,有些嫌弃。 余行钧等李嫂出去,撑着身子想坐起,结果扯到肩膀上的伤口,又头昏脑涨地躺下。 吴念急忙上前两步扶住他,不声不响地调了床头的高度,又在他背后掂了个枕头。 余行钧转了个头刚要说话,一不小心压到后脑勺地伤口。 “嘶” 他吸了口气,脸色瞬间苍白,到嘴边的话被一阵眩晕堵住。 吴念见他是真的痛,忍不住问:“是不是太痛?受不了就让护士打个止痛针吧。” 余行钧缓了缓,趁机会一把搂住她的腰肢,张嘴就说:“哪用护士来啊,你给我止止疼吧” 吴念瞪了他一眼,低着头挣扎。 他肩膀有伤,使不上劲儿,也没有勉强她,只是顺着力气滑到她手腕上,扣住她的手指说:“我做了个梦” 知道她不会问,自顾地说起来:“我梦见啊,我梦见你上大学还不认识我的时候我把你骗到小树林——你当时说话真不上道,一副欠收拾地清高模样——我拽着你不管不顾地亲了一口,你气的抽了我一巴掌。事后你们宿舍那群不好招惹地妞领着你找你们导员做主,要不是你脸皮薄,我非得记大过全校通报你说你是不是当时就对我有意思?咱们又不在一个学校,通报我你怕丢什么人?” “没你会丢人现眼。” “那是啊,一般手段也不会追上你啊,鸭子煮熟了没用,还得赶紧吃了才保险。” 他停顿了一下,盯着她说:“念念,我我还以为这次真的活不成了,当时特别害怕,我怕死闭上眼没意识前脑子里就两个人,一个是我妈,一个是你我妈一大把年纪,没了我肯定去了半条命,我怕她活不成至于你,说了你也不信” 吴念抽回来手,好半天才说:“你少说这些花言巧语,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 “真的,我说的真的,宝贝儿,我知道你不信你得自信一点我刚才看见你,那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还高兴。” 她没搭腔,只觉得他又开始油嘴滑舌。 恰好余母和李嫂两人有说有笑地回来。吴念这才想起来带来的汤还没有人吃,打开盖子倒了一碗让余母吃。 余行钧问余母身体怎么样。 余母说没有大碍,就是这几天着急上火血压高了,回头就出院。 他刚醒来身体虚弱,躺了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几个医生带着一群实习生来围观,问东问西扰人清梦。 一行人刚走看护就端着温水给他洗漱,又是洗脸又是洗手,最后还帮他擦身。动作是挺转业,余行钧却觉得别扭,这他妈还插着导尿管各种,多没有男人的雄风。 余母一大早来看他,瞧见看护随口问了一句:“念念呢?平常这些事不是她做的吗?今天没来啊?” 对方边忙活边说:“不清楚啊,就吩咐我别忘了。” 余行钧听了心里有些嘚瑟,舒坦了不少。 余母又对他解释说:“你这几天昏迷都是念念照顾你的,估计是你醒了她心里反而矛盾了。” 余行钧闭上眼什么也没说。 这一天吴念没有来医院,余行钧到了晚上才知道一块被埋在下面的人里,就他一个有命活了下来。 这让他不由地吓出来一身冷汗,心脏扑通扑通一直跳个不停,打电话给董天都确认。 那边好半天才说:“确实是这样,余总你真是福大命大,我当时都下瘫了,稍微一个迟疑你就和他们一个样了你不知道当时,当时血肉模糊,直接送火葬场了老太太那天哭的不行,说只要你平安这辈子愿意吃斋念佛。” 余行钧沉默半天才问:“公司怎么处置的?” “赔偿的事上个周财务部就处理好了,都是公司的老员工了,一个没有亏待。” 余行钧挂了电话,手心已经出汗,心口似乎被一只手捏住,有些沉闷又有些恐惧。 余母推门进来的时候,隐约听见他给董天都打电话,似乎是讨论工作的事,不禁有些生气,板着脸夺过来手机说:“又不要命了?一醒来就忙公司的事,赔几个钱又能怎么样!儿子,什么也没有命重要啊!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一旦没了命,再多的钱也花不了。” 余行钧笑起来,看着她把手机关机然后又搁到他摸不着的地方才消停。 他收了笑,表情严肃地说:“妈,我有个事想提前给你说一声。” 余母抬眼说:“什么事啊?” “我跟念念打算领养个小姑娘。” “啊?”余母满脸惊讶,不由地问,“你,你刚才说什么?” 余行钧没有重复,只认真地看着余母。 余母平复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不安地问:“那烁烁怎么办?你总不能宁愿领养也不要自己儿子” “这事还要找烁烁他妈沟通,还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余母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可奈何:“你都说是提前给我说一声了,这事想来你自己已经拿定主意了不管怎么说烁烁是不可能给念念带的,一是她这性格根本不可能接受,二呢儿子,你是没见她瞧见烁烁当时那眼神,我想起来就毛骨悚然我不是说她品质不行,关键是她发病的时候什么事都可能干得出这毕竟,毕竟是你的私生子,换谁心里头都不可能没有怨气,正常人能克制,她这样那就说不好了再怎么着,也得孩子十五六岁再考虑” 你总不能宁愿领养也不要自己儿子” “这事还要找烁烁他妈沟通,还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余母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可奈何:“你都说是提前给我说一声了,这事想来你自己已经拿定主意了不管怎么说烁烁是不可能给念念带的,一是她这性格根本不可能接受,二呢儿子,你是没见她瞧见烁烁当时那眼神,我想起来就毛骨悚然我不是说她品质不行,关键是她发病的时候什么事都可能干得出这毕竟,毕竟是你的私生子,换谁心里头都不可能没有怨气,正常人能克制,她这样那就说不好了再怎么着,也得孩子十五六岁再考虑” 你总不能宁愿领养也不要自己儿子” “这事还要找烁烁他妈沟通,还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余母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可奈何:“你都说是提前给我说一声了,这事想来你自己已经拿定主意了不管怎么说烁烁是不可能给念念带的,一是她这性格根本不可能接受,二呢儿子,你是没见她瞧见烁烁当时那眼神,我想起来就毛骨悚然我不是说她品质不行,关键是她发病的时候什么事都可能干得出这毕竟,毕竟是你的私生子,换谁心里头都不可能没有怨气,正常人能克制,她这样那就说不好了再怎么着,也得孩子十五六岁再考虑” 你总不能宁愿领养也不要自己儿子” “这事还要找烁烁他妈沟通,还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余母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可奈何:“你都说是提前给我说一声了,这事想来你自己已经拿定主意了不管怎么说烁烁是不可能给念念带的,一是她这性格根本不可能接受,二呢儿子,你是没见她瞧见烁烁当时那眼神,我想起来就毛骨悚然我不是说她品质不行,关键是她发病的时候什么事都可能干得出这毕竟,毕竟是你的私生子,换谁心里头都不可能没有怨气,正常人能克制,她这样那就说不好了再怎么着,也得孩子十五六岁再考虑” 你总不能宁愿领养 第31章 驰程收了手机,翘着腿继续翻杂志,没两页便望向更衣室,见没有动静又抬腕看了看时间。 他搁下杂志站起来,走到货架子上,一手掏着兜,一手点着衣架拨弄。 女老板走近他,笑着说:“驰总眼光真好,这都是最新款艾米就是个衣架子,穿什么衬什么,要不再拿进去两款让她试试?” 驰程没允,顿了两秒,慢条斯理地说:“麻烦你到后面看一下,怎么还没出来。” 女老板动作迟缓了一下,收回手点头说:“哎,行,那驰总自己先看着。” 驰程点头,面色平静地走到沙发上坐下,还没坐热又站起来,垂着手踱了两步又坐下。 艾米这时候才缓步出来,走到他跟前转了个圈,笑眯眯地说:“怎么样?” “好看。” “这个好看还是刚才那个好看?” “都好看,都拿着吧。” 艾米轻柔地笑了笑,撇嘴说:“敷衍。” 驰程赔笑,然后低下头看了看手表,皱着眉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才刚出来,”艾米掂起来另一件衣服比了比,语气有些不满意,“等你有空陪我逛个街多难啊,才这么大会儿就没有耐心了呀?” “不是给你卡了,喜欢什么买就成。” “那怎么能一样,”艾米也不生气,轻声笑了笑,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温柔地说:“真不想逛了?那好,都听你的,我换了衣服咱们就回去晚上回家自己做吧?你想吃什么?” 驰程舔了舔下嘴唇,看着她说:“我有点私事,这就得过去,我让司机过来一趟,把你送回去?” 艾米抬眼盯着他,勉强一笑,柔声问:“什么事这么急?” “一些突发状况,没什么要紧,”他说着就拿起来外套穿上,拍了拍她的后背,“这样吧,我先走,你喜欢什么自己先挑着,逛完了给我说一声,我再给司机打电话,让他过来。” 艾米收了笑,淡淡地说:“行,怎么都行,你快过去吧,看你挺急的,没什么要紧怎么还急成这样不用管我,我自己打车回去。” 驰程“嗯”一声,转身往外走。 她盯着背影望了半天,垂下眼继续瞧衣服,女老板却走过来,侧着身子笑说:“哎,驰总怎么这么快走了?” 艾米叹了口气,低着头说:“谁知道,管不了。” 女老板故意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管不了?跟了他都三年了,就是个蛋也该孵出鸟来了。” “就怕不是个鸟蛋,是个王八蛋。”艾米冷着脸接话。 女老板捂着嘴笑起来,夸她幽默。 艾米没抬眼,随手拿了两件递给她,无所谓地说:“这两件和刚才那两件都包起来吧。” 女老板接过来,问了声:“这两件不试试?” “不试了,回家再试,不合适就不穿,反正衣橱大,买回家搁着去。” 女老板瞟了她一眼,语气轻浮地说:“该买点珠宝首饰,款式旧了又能换钱,你就傻了吧,两件衣服值什么钱。” 艾米掏出来卡递给她,眼神有些发直,无意识地抠着自个指甲发呆,对方说什么也没有心思作声。 女老板递包装袋时她才回神,刚花钱做的指甲已经被抠得左边掉了一片,她伸开手比了比,默默攥上手。 苗子月先建议了驰程后又联系赵修云,没想到赵修云倒是过来的更快,驰程姗姗来迟。 赵修云询问赵和怡的具体情况,她便一一细说了,驰程则距离她们几米,站在窗户玻璃前沉默,未几,又捏着手机打电话,似乎是特别忙碌。 赵修云往里面望了两眼,低下头看时间。 没过多久,手术室门就打开了,医生先从手术室出来,抬着胳膊瞧了瞧驰程,对着三人问了句:“孩子要不要?” 驰程扫了医生一眼,背过身,攥着拳头撑到墙上,抿着嘴没说话。 赵修云瞧了他一眼,从长椅上站起来,云淡风轻地说:“到了这份上怎么能不要,不要就太不是东西了!” 说罢缓了缓语气,又对医生客气地说:“孕妇本人是坚持要孩子的,她怎么样?肚子里孩子呢?” 医生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了一些:“没事啦,两个都没事,都很好要的话小心保胎,待会去办公室找我再开些针剂,头三个月卧床静养,不能多走动。” 说话间,赵和怡被推出来,脸上挂着氧气罩,头发湿漉漉地粘黏在鬓角,人看起来苍白瘦弱。 驰程的拳头慢慢松开,见赵和怡被护士推进病房,迟疑片刻又跟上。 赵修云也跟着过去,在病房里坐了坐,好半天才对驰程说话:“我去找主治医生详细了解一下情况,”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朝苗子月笑笑,“这次多亏你了,谢谢啊,你有事先去忙?这边有我们呢。” 苗子月说:“不客气。”想了想又说,“我在这待一待吧,我没什么事,和怡醒了再说。” 赵修云点头,往外指了指,说:“那行,那我先过去。” 苗子月答应了一声。 赵和怡进了病房便撤了氧,直到赵修云回来还没醒转。 苗子月原本说等她醒了再走,最后却不得不先一步离开。 赵修云起身送她,回来的时候身边还有了一人——孙有成。 他见了驰程一愣,回头看了赵修云一眼,又转回身喊了声:“驰总。” 驰程也有些意外,站直身子点了点头,问了句:“孙经理?” 孙有成扶着身旁的赵修云,介绍说:“这是我太太。”说完看了看病床上的赵和怡又看了看他,只笑了两声,没多问。 孙有成是赵修云的老公,天地公司的部门经理,顶头上司是驰程,驰程前妻是赵和怡,又是孙有成小姨子。 因为驰程和赵和怡离婚在前,孙有成和赵修云结婚在后,孙有成偶也听说赵和怡前夫种种,但称呼却甚是模糊,赵和怡提起,自称我前夫,别人提起,大多称和怡前夫没有人曾在他跟前提名讳。 赵修云打断两人思绪,声音不高不低地说:“等到明天呢,我打算让她转院,到我那边的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情况稳定了再出院静养。” 驰程轻微点了点头,表示没有意见,他其实也不知该有什么意见。 孙有成这时候也说:“我请了个看护,一会儿就过来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驰总,你看?” 驰程没搭这茬,突然问了句:“你们吃了吗?” 赵修云和孙有成都有些意外,相视一眼,没有回答。 他又说:“看护既然请了,那咱们趁空挡一块去吃个饭吧,吃了饭再说别的。” 孙有成赶紧说:“那成,那我请驰总吃个饭。” 驰程没有客气,淡淡地说:“那也成,都一样。” 孙有成回头看赵修云,见她也没意见,赶紧打电话把看护叫过来,然后拿起来外套,招呼着去吃饭。 赵修云有孕在身,月份也已经不小,这一天行来走去,已经有些精疲力竭,神色萎靡。 孙有成顾忌她身体状况,坚持让她回去休息,而自己姐夫的身份又不太好照顾。最后说来说去,就留下驰程一人回来。他二人吃过饭则回了家。 饭馆距离医院也就几百米,驰程吃过饭也没有取车,直接步行回医院。 到病房的时候赵和怡已经醒来,阿姨正张罗着给她倒水喝。 她半躺半靠在病床上,有气无力地问阿姨:“医生怎么说呢。” “呦,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刚过来,你家里人去吃饭了,待会就回来了” “家里人?” “是啊,一块去吃饭了。” 驰程顿了顿,推门进来,阿姨抬头一看,笑着说:“这不是来了,正说着呢。” 赵和怡抬头看向来人,正好跟他对视了一眼,还没问,就听他说:“医生说都挺好。” 赵和怡反应了一下,笑着问:“都?” “嗯,两个都挺好,方才赵修云去确认,医生说还好,两个孕囊发育很好。” 赵和怡松了口气,这才又想起来催促阿姨说:“快点把水拿来,我好渴。” 阿姨递了一杯水,她咕嘟咕嘟地喝完,探着脖子歇了歇,不好意思地说:“麻烦阿姨再倒杯呗,还是渴。” 驰程默不作声地旁观,等她喝完水,他又拿了张椅子坐下,继续淡淡地看她。 赵和怡侧着头回看他,抿了抿嘴,开口问:“我这次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流血了?” “有些动胎气。” 她嘴唇还没恢复血色,皱着眉说:“我一直保护的挺好啊。” 驰程这次没说话。 她却摸着肚子自言自语:“两个——两个——哎呀——” “我本来就猜出来两个都没事的,我给你说,我有一天梦到两只小狗,攀住我胳膊的时候可有劲儿了,我当时就想,动作这么利索,一下子就能找到我,怎么会出事呢” 第32章 吴念抿着嘴没有搭腔。余母却乐得不行,拍了他一下,笑眯眯地说:“什么姑娘啊,别嘴贫了,那是你老婆!” “我老婆?”余行钧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继续盯着吴念笑,“竟然是我老婆?我老婆这么漂亮?赚大发了啊。” “行了行了,”余母拉住他的手问刘医生,“刘医生,你继续检查,还用不用做个t?我总担心他脑子出问题” 医生又对余行钧简单问了两句,确定没有别的问题才说:“明天再做个全身t,应该没有大碍,醒了就没有大问题了。” 吴念面无表情地舒了口气,一步步地走到病床边,手里的保温桶搁在桌子上,只是仍旧不说话。 医生和护士转身出去,余母精神焕发,赶紧站起来去送。 屋里一时只留下三人,李嫂后知后觉,看到余行钧眼神奇怪地盯着他,赶紧站起来说:“老太太血压不好该吃药了,我去看看” 吴念怎么会不明白,低头瞟了李嫂一眼,有些嫌弃。 余行钧等李嫂出去,撑着身子想坐起,结果扯到肩膀上的伤口,又头昏脑涨地躺下。 吴念急忙上前两步扶住他,不声不响地调了床头的高度,又在他背后掂了个枕头。 余行钧转了个头刚要说话,一不小心压到后脑勺地伤口。 “嘶” 他吸了口气,脸色瞬间苍白,到嘴边的话被一阵眩晕堵住。 吴念见他是真的痛,忍不住问:“是不是太痛?受不了就让护士打个止痛针吧。” 余行钧缓了缓,趁机会一把搂住她的腰肢,张嘴就说:“哪用护士来啊,你给我止止疼吧” 吴念瞪了他一眼,低着头挣扎。 他肩膀有伤,使不上劲儿,也没有勉强她,只是顺着力气滑到她手腕上,扣住她的手指说:“我做了个梦” 知道她不会问,自顾地说起来:“我梦见啊,我梦见你上大学还不认识我的时候我把你骗到小树林——你当时说话真不上道,一副欠收拾地清高模样——我拽着你不管不顾地亲了一口,你气的抽了我一巴掌。事后你们宿舍那群不好招惹地妞领着你找你们导员做主,要不是你脸皮薄,我非得记大过全校通报你说你是不是当时就对我有意思?咱们又不在一个学校,通报我你怕丢什么人?” “没你会丢人现眼。” “那是啊,一般手段也不会追上你啊,鸭子煮熟了没用,还得赶紧吃了才保险。” 他停顿了一下,盯着她说:“念念,我我还以为这次真的活不成了,当时特别害怕,我怕死闭上眼没意识前脑子里就两个人,一个是我妈,一个是你我妈一大把年纪,没了我肯定去了半条命,我怕她活不成至于你,说了你也不信” 吴念抽回来手,好半天才说:“你少说这些花言巧语,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 “真的,我说的真的,宝贝儿,我知道你不信你得自信一点我刚才看见你,那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还高兴。” 她没搭腔,只觉得他又开始油嘴滑舌。 恰好余母和李嫂两人有说有笑地回来。吴念这才想起来带来的汤还没有人吃,打开盖子倒了一碗让余母吃。 余行钧问余母身体怎么样。 余母说没有大碍,就是这几天着急上火血压高了,回头就出院。 他刚醒来身体虚弱,躺了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几个医生带着一群实习生来围观,问东问西扰人清梦。 一行人刚走看护就端着温水给他洗漱,又是洗脸又是洗手,最后还帮他擦身。动作是挺转业,余行钧却觉得别扭,这他妈还插着导尿管各种,多没有男人的雄风。 余母一大早来看他,瞧见看护随口问了一句:“念念呢?平常这些事不是她做的吗?今天没来啊?” 对方边忙活边说:“不清楚啊,就吩咐我别忘了。” 余行钧听了心里有些嘚瑟,舒坦了不少。 余母又对他解释说:“你这几天昏迷都是念念照顾你的,估计是你醒了她心里反而矛盾了。” 余行钧闭上眼什么也没说。 这一天吴念没有来医院,余行钧到了晚上才知道一块被埋在下面的人里,就他一个有命活了下来。 这让他不由地吓出来一身冷汗,心脏扑通扑通一直跳个不停,打电话给董天都确认。 那边好半天才说:“确实是这样,余总你真是福大命大,我当时都下瘫了,稍微一个迟疑你就和他们一个样了你不知道当时,当时血肉模糊,直接送火葬场了老太太那天哭的不行,说只要你平安这辈子愿意吃斋念佛。” 余行钧沉默半天才问:“公司怎么处置的?” “赔偿的事上个周财务部就处理好了,都是公司的老员工了,一个没有亏待。” 余行钧挂了电话,手心已经出汗,心口似乎被一只手捏住,有些沉闷又有些恐惧。 余母推门进来的时候,隐约听见他给董天都打电话,似乎是讨论工作的事,不禁有些生气,板着脸夺过来手机说:“又不要命了?一醒来就忙公司的事,赔几个钱又能怎么样!儿子,什么也没有命重要啊!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一旦没了命,再多的钱也花不了。” 余行钧笑起来,看着她把手机关机然后又搁到他摸不着的地方才消停。 他收了笑,表情严肃地说:“妈,我有个事想提前给你说一声。” 余母抬眼说:“什么事啊?” “我跟念念打算领养个小姑娘。” “啊?”余母满脸惊讶,不由地问,“你,你刚才说什么?” 余行钧没有重复,只认真地看着余母。 余母平复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不安地问:“那烁烁怎么办?你总不能宁愿领养也不要自己儿子” “这事还要找烁烁他妈沟通,还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余母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可奈何:“你都说是提前给我说一声了,这事想来你自己已经拿定主意了不管怎么说烁烁是不可能给念念带的,一是她这性格根本不可能接受,二呢儿子,你是没见她瞧见烁烁当时那眼神,我想起来就毛骨悚然我不是说她品质不行,关键是她发病的时候什么事都可能干得出这毕竟,毕竟是你的私生子,换谁心里头都不可能没有怨气,正常人能克制,她这样那就说不好了再怎么着,也得孩子十五六岁再考虑” 你总不能宁愿领养也不要自己儿子” “这事还要找烁烁他妈沟通,还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余母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可奈何:“你都说是提前给我说一声了,这事想来你自己已经拿定主意了不管怎么说烁烁是不可能给念念带的,一是她这性格根本不可能接受,二呢儿子,你是没见她瞧见烁烁当时那眼神,我想起来就毛骨悚然我不是说她品质不行,关键是她发病的时候什么事都可能干得出这毕竟,毕竟是你的私生子,换谁心里头都不可能没有怨气,正常人能克制,她这样那就说不好了再怎么着,也得孩子十五六岁再考虑” 你总不能宁愿领养也不要自己儿子” “这事还要找烁烁他妈沟通,还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余母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可奈何:“你都说是提前给我说一声了,这事想来你自己已经拿定主意了不管怎么说烁烁是不可能给念念带的,一是她这性格根本不可能接受,二呢儿子,你是没见她瞧见烁烁当时那眼神,我想起来就毛骨悚然我不是说她品质不行,关键是她发病的时候什么事都可能干得出这毕竟,毕竟是你的私生子,换谁心里头都不可能没有怨气,正常人能克制,她这样那就说不好了再怎么着,也得孩子十五六岁再考虑” 你总不能宁愿领养也不要自己儿子” “这事还要找烁烁他妈沟通,还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余母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可奈何:“你都说是提前给我说一声了,这事想来你自己已经拿定主意了不管怎么说烁烁是不可能给念念带的,一是她这性格根本不可能接受,二呢儿子,你是没见她瞧见烁烁当时那眼神,我想起来就毛骨悚然我不是说她品质不行,关键是她发病的时候什么事都可能干得出这毕竟,毕竟是你的私生子,换谁心里头都不可能没有怨气,正常人能克制,她这样那就说不好了再怎么着,也得孩子十五六岁再考虑” 你总不能宁愿领养 第33章 点赶得比较好,驰程到了汽车站,没等两分钟就接到了人。 满头白发的驰奶奶瞧见孙子,捧着手嘘寒问暖地讲了一通,驰程一一答应着,等她回身介绍时才瞅见后面还跟着一男子,提着大包小包一堆东西。 驰程跟人寒暄,得知从凌晨四点多赶车,到现在还没吃饭,又赶紧带着驰老太太和对方找地方吃饭。 饭罢把人送到住处才往驰家赶,老太太拍着包裹说:“这些都是我给你带的家乡小特产,份儿特别足,孙媳妇那份也一并有了。” 驰程回头看了一眼,皱着眉说:“奶奶,我不是说了很多遍了,我离婚了。” “呦,离婚了?”老太太蹙着眉头,伸手拍了拍。 “是离婚了,你看,我又忘了,我老是记岔一会儿觉得你刚结婚,一会儿又想起来你离了,奶奶不行了,年纪大了,讨人嫌喽。”她摸着胸口舒了两口气,自言自语地说。 驰程笑了笑,无奈地摇头:“您又说胡话呢。” 老太太听罢笑了笑,想起来什么,又苦着脸念叨:“那我小重孙什么时候有着落啊程子,好孙子,你得抓紧啊,咱们老驰家香火不旺,可就你一根独苗,你要是不趁我活着生个孙子,我百年以后,怎么给你爷爷交代呢” 她念了一路,他答应着,就跟哄小孩似的。 这老太太估计是念叨多了,到了最后,驰程也满脸的无动于衷,丝毫没有不耐烦。 车子到了院子里,他径自下车,提出来行李,又开了后座车门,撑着门笑说:“奶奶,下来吧,到家了。” “到家了?” “嗯,到了。” 老太太攥着布兜子下来,原地转了一圈,眉毛一扬,“我怎么觉得跟上次来不一样了?这又是哪进院子,奶奶要晕头转向了。” “还是那样,那是夏天,这是冬天,是不是风景不一样?” 老太太这才想起来,指指点点地说:“唉,对,上次来满院子绿油油的,这次来却光秃秃地。” 驰程含着笑,一手提行李,另一手扶着人进门。 驰守娟迎上来,赶紧扶着老太太进门,驰程公司里还有事务,送了人就急着往外走。 到了中午头,赵和怡发了条短信,说她转院了,现在人在市立医院,一切安好。 驰程瞧着手机,打了三个字要回过去,临了又删掉,搁下手机继续处理公务。 刚看了一份文件就有些心不在焉,想起来答应她的事,赶紧给钱建军去了一个电话—— “驰总?” “你托人帮我找个保姆,专门伺候孕妇的保姆,经验丰富,人细心。” 钱建军握着电话迟疑了一下,赶紧答应:“哎。” 驰程想了想,觉得很有必要,补了一句:“脾气千万要好,能吃屈。” 钱建军又愣了愣,说立马去办。 驰程挂了电话,门外的秘书正好进来,端了杯咖啡放到他跟前,又拿出来平板,点开行程表提醒他开会。 晚上还在外面应酬,赵和怡就来了电话,驰程端着手机看了一眼,正好有人过来说话,他便挂了没接。 没过两分钟,第二个电话又追过来,他起身往外走,推门到了走廊,寻到一处僻静地儿,按了接听键:“你找我什么事?” “白天的短信收到了吗?” “看见了。” “那怎么没回一个呢。” “没什么可回。” 赵和怡抿住嘴,脸立马耷拉下来。 她这边有人过来换药水,护士检查她的手背,问一句她答一句,低低地话清清楚楚地传到驰程耳边。 等到那边安静了,他问了句:“今天怎么样?” “不太舒服。” 他顺着话问:“怎么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好不舒服。” 驰程听了也不动容,紧接着说:“没事了吧?没事我就挂了,忙着呢?” “忙着赚奶粉钱啊?” 她说完抿着嘴笑起来,那边又沉默,她笑到最后有些僵硬,可怜巴巴地说:“我以为自己是踩了雷神的脚印感受到神迹怀孕的呢,所以朝思暮想都见不到孩子他爸爸” 驰程听了这话不仅不喜,反而有些厌恶,沉着脸提醒她说:“不都是自己折腾的?现在抱怨什么,再抱怨不都得自己受着。” 赵和怡脸上发热,咬着下嘴唇忍了忍,期期艾艾地说:“嗯,所以、所以我什么也没说啊那、那找保姆的事有眉目了吗?你要是太忙我就自己来吧。” 驰程继续冷嘲热讽:“你以为别人都没事可忙?你想做什么的时候任何人都得紧着你的事办?” 赵和怡小声辩驳了一句:“不是紧着我的事,是紧着咱们孩子的事嘛” 听筒里安静了几秒,他的语气恢复了起初的平静:“保姆的事都吩咐下去了,我明天再催一催,让钱助理尽量快一点。” 赵和怡解释了句:“那就好,我就是提醒你一下,省得你事情太多给忘了。” “没事了吧,没事挂了,我这边还有正事。” “我还想再聊会儿”赵和怡话刚出口,那边就掐了电话。 她听到“嘟嘟”声,不敢置信地瞧了一眼,这才泄了气。 门外的赵修云进来,掂起来床尾的病例单掀开看了看,漫不经心地问:“一脸不忿,怎么了?” “没事啊,孕妇情绪波动大。” “嗯,你要是真懂这个,就收收脾气,少生气,少犯邪。” 赵和怡“啧”了声,拿起来床头有关孕妇的书来看,翻了两眼,又有些不耐烦地搁下。 赵修云抬眼看她,似乎是看出来什么,对她说:“都决定生了自己养了,就别纠结那些没用的了。” 赵和怡面无表情地说:“纠结什么啊?听不懂。” “听不懂没事,不纠结就成。” 赵和怡说:“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风凉话我也会说啊。” 赵修云不由地笑了笑,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点着脚尖说:“和怡啊,你看,你连自己养这点都不坚定的话,你还能干什么?你以为生孩子容易啊?我在这行虽然就干了五六年,但是什么情况都见过我告诉你啊,破腹产,可是在肚子上开一个大口子,难看不难看的,可是很疼的顺产吧,意外情况更多了,有生的时候把下面撕裂的,还有出不来把下面切开的,还有很多更倒霉的,疼也疼了,骨缝也开了,就是死活顺不出来,然后只能再拉去破腹产你觉得,你能承受得住哪种?” 赵和怡盯着她看了半天,没好气地说:“会不会说话啊,乌鸦嘴,你还是别干医生这行了,没医德,”说到这里看了看赵修云的肚子,继续说,“既然这么可怕,你生什么?你不怕我也没什么好怕,我比着你的脚印走。” 赵修云弹了弹裤腿,继续笑说:“不怕就行,我就是提前给你上个课,省得你再是一时兴起,担不起责任。” 赵和怡半天没言语,突然拉住赵修云的手,“你看,你生孩子的时候姐夫肯定在外面守着,你就算害怕吧,心里肯定安稳不像我啊,我要是现在不厚着脸皮争取争取,以后产房门前,不会有孩子爸爸跟着就算是分娩顺利,心里也空唠唠,没个人跟我一块高兴你别觉得我现在不要脸,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只要他点头了,以后谁敢守着他说我不要脸?日子是自己过的,又不是过给别人,怎么舒服就怎么来,干嘛为了那些虚无的面子名誉就束手束脚呢我想再试试,你再三暗示,让我别犯劲儿,那我问你,我这辈子,你敢负责吗?你敢帮我照顾孩子吗?你要是不敢,以后就别插手我跟他的情感纠葛了,我不喜欢,也不想因为这个伤害了咱们从小到大的姐妹情谊。” 赵修云甩开手,指着她问:“赵和怡,你把刚才那话再说一遍,你别不识好歹!” 赵和怡垂下眼,难过地说:“我再说十遍也是那样我不是不识好歹,你千万别动气因为我俩脾气秉性都不同,我这么做自然不得你的眼,你不可能为我活,我也不可能为你活” 赵修云站起来,冷笑了下,平静地说:“我劝你别纠缠,可能是我心不行,不知道你爸妈是赞同我还是赞同你,你如今到了这个份上,家人反对,人家又不稀罕,那算不算把日子过成自己想要得了?什么也不多说,你好好的吧,下次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再让我挺着大肚子帮你的忙。” 她说罢,也不听赵和怡挽留,大步往外走。 赵和怡起身唤她,不小心挣开针头,手背上立时出了血,没几秒就湿哒哒地往下流。 看护阿姨赶紧拿棉棒按住赵和怡地手背,按了床铃叫护士。 门“啪”地一声被关上。 她做床头愣了会儿,突然垂着眼哭起来。 一开始默不作声,眼泪兀自地落,最后不能自己,呜呜咽咽,万分伤心。 阿姨着急忙慌地安慰:“呦,姑娘,你这样可不行,你刚动了胎气,要是再生气大哭,那不是白吃药打针地受罪了嘛” 第34章 驰程晚上没有应酬,回家途中路过市立医院,车子打了个逛,还是没进去。刚走到重庆路医院的看护就来了电话,说赵和怡情绪不稳定,劝不住。 驰程当初留手机号也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赵和怡一旦有突发事故,也不好一直躲避。 他本以为严重到一定程度,没成想到病房一瞧,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赵和怡侧着身子躺在床上,胸口不住地起伏,眼睛也湿漉漉的,有些红肿。 驰程盯着她瞧了几眼,问:“你哭什么?” 她没心情搭理,病恹恹地蜷缩着身子。 驰程只好回身问背后的看护阿姨:“她怎么了?” 对方悄悄地说:“和赵医生拌了两句嘴气性太大了晚饭吃得都吐了,喝了点水也吐,都吐得含血丝儿了” 驰程“嗯”了声,摆手示意她出去。 看护走了,他坐到距离她稍微远的椅子上,掏着兜也不说话。 要是往常,赵和怡肯定巴拉巴拉地说,只是今天跟赵修云闹了架,心里难受着,谁也不想理。 驰程见她闭着的眼突然睁开,然后坐起来,掀开被子下了床,跑到卫生间不停地呕吐。 吐了几分钟自己慢悠悠地走出来,脸色和嘴唇都不太好看,她掀开被子缩进去,仰躺着不说话。 驰程右手地拇指不停地摩挲着左手腕上的表带,沉默半天才主动说了句:“奶奶过来了,带了点小咸菜,你还吃不吃?” 赵和怡睁开眼看了看他,眼里带着水汽,淡淡地说:“感觉是一阵儿一阵儿的,昨天特别想吃,今天什么胃口也没有。” 驰程点头搓了搓手,站起来说:“那你早点休息,我走了。” 赵和怡又坐起来,看着他问:“我这个人很坏吗?” 驰程过了会儿才反问:“你定义的坏是什么?杀人放火?草菅人命?” 她没回答,只是说:“我跟堂姐从小到大没红过眼” 驰程只说:“我知道。” 她顿了顿,又说:“驰程,我特别不喜欢低头,有时候知道自己错了,道歉的话却说不出口,低三下四服软的事情也做不来可能我这人性格上很有缺陷,不讨人喜欢” 驰程抿着嘴不说话。 她垂下眼,睫毛颤了颤,泪水又掉下来。 他突然觉得她这模样有些可怜,忍不住安慰几句:“你是人,又不是人民币,为什么别人会喜欢?还是你觉得,你比人民币有魅力?” 赵和怡没想到他会给反应,愣了愣才说:“也是。” 他说罢就往外走,看护没几分钟就进来,说:“肚子里有点东西都吐了,现在饿不饿啊?想吃点什么?” 赵和怡客气到:“我不饿,阿姨您还没吃东西,赶紧去吃点吧,”她说着示意阿姨把钱包递过来,然后从里面拿了两张红票子,“想吃什么去买吧,我自己在这没问题。” 看护阿姨客气地说:“不用不用,我有钱。” 赵和怡塞给她,笑说:“拿着吧。” 想了想又问:“是你叫驰程来的?你怎么有他的联系方式呢?” 看护照实说:“驰先生给的。” 赵和怡舒了口气,“谢谢,”躺下后又笑了笑,“你吃饭去吧,不用管我。” 阿姨答应着,掂着钱出了门。 赵和怡翻来覆去睡不太着,摸出来手机犹豫了一会儿,编了条短信发出去—— 一男子下班发现儿子把避孕套带在头上,忙训斥儿子,儿子委屈的说:“我们明天演节目,有的演好人,有的演坏人,我问老师我演什么,老师说:“你演个吊!”” 她等了会儿,没见动静,默不作声的把手机放回去,没想到刚搁下,手机就响了,有短信进来,写着:要脸吗? 赵和怡抿嘴笑笑,继续贫:刚听到一个很恐怖的消息,说现在网上出现了一些贩卖人体器官的组织,经常问你要不要脸! 没半天过来一串省略号。 赵和怡继续问:这么晚怎么还没有休息? 那边说:得睡得着。 她回:我也是,睡不着我左思右想,亲情和情爱二选一的话,我肯定选前者。 之后手机又回复了平静,过了五六分钟才又响起,好大段一条—— 和怡,今天跟你姐夫讲了这事,他说你三十来岁,早已不是小孩子,想做什么都自己付得起责任,让我不要插手太多姐姐说的话,你觉得行就听听,觉得不行,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吧。你姐夫觉得,放不下就想复婚,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丢人不丢人还有呢,驰程这几年一直跟一个叫艾米的女人走的很近,具体什么关系,你姐夫也搞不清。 赵和怡细细地看到最后,心里特别暖和,肉麻地回复:我爱死你了,此生挚爱。 赵修云又回了条:保持下去。 赵和怡笑起来,攥着手机悠悠叹了口气,又嘱咐对方好好休息,然后搁下手机,安心地睡觉。 赵和怡第二天醒来,眼睛肿的睁不开,看护阿姨赶紧洗了手帕给她消肿。早饭没多大会儿,赵修云就来了电话,说她这两天休息,不过去医院瞧她了,还说她身体已经稳定,再过四五天做了b超,没事的话出院养是一样的。 她听了更加安心,心情愉悦,胃口也好了,饭后吃了个苹果,也没见吐。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流逝,一眨眼就又过了一个来星期。 钱建军进总办公室送材料,听到驰程讲电话的声音:“今天不行,你最近最近怎么有些粘人下午有要紧事办,开会,然后去医院接个人” 他说到这里见钱建军进来,讲了两句又挂断,有些不悦地说:“进来怎么连门都不知道敲了?” 钱建军一听,赶忙说:“敲了,驰总是不是没听见啊?” 驰程没追究,只是又教训了钱建军两句,嫌他办事情没有效率,钱建军思前想后,这才想起来是找保姆这事。 驰程说完就穿衣服要走,他赶紧说:“这个急着用,得您签字儿。” 驰程只好又坐下,浏览了一下,拿笔签字,签罢便离开公司。 钱建军把文件给了孙有成,也出了公司。下午紧着找人,忙活了半晌才完事,从家政公司出来,看了看天色,取车出库。 正开车调头时手机响起,他带上蓝牙耳机,“喂。” “钱助理吗?” “我是啊,您是?” “我是艾米,还记得不记得?我有点事想请问你。” “哦,记得记得,你说。” “驰程有文件落在我这里,他中午说开会要用,马上过来取,怎么这会儿也不见人来我刚才打了个电话,没有人接,我有些担心他。你说我是送到公司还是怎么处理?” 钱建军笑了下,也没拆穿她,只是顺着话说:“哦,驰总手机打不通啊?” “是这样,你跟他在一块吗?” 钱建军说:“不在一块,我不清楚啊。” 艾米沉默了一下,这才说:“他说要去医院接个人,这会儿还没回?接什么人啊。” 他“呦”了一声,继续说:“我不清楚啊,驰总有什么事也不会跟我一个助理交代,要不你联系上了亲自问问?” “是女的吗?要是他家人,我还是提着东西去探望探望。” 钱建军换挡,边探着头看路边继续为难地说:“我真不清楚啊,清楚了肯定告诉你,真不好意思你看,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那边说:“没关系,打搅了。” 然后就“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钱建军摘了耳机,点着方向盘,痛心疾首地说:“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驰程下午一早去了医院,紧着赵和怡做产检,医生做b超后说两个胎儿挺健康,让她继续静养。 赵修云跟着出来,问她和驰程:“月份也差不多了,你们想不想做个胎心检测?” “可以做了?” “有什么不可以啊。” 这次没等赵和怡张口要求,赵修云已经摆手吩咐:“他可以进来,没事的话一块听听呗。” 赵和怡觉得很应该,又跑出去喊驰程。 驰程这次倒是没拿乔。 赵和怡躺倒小床上,紧盯着对面的显示器,医生笑着问:“怎么这么紧张啊,别紧张,放松,不痛也不痒。” 赵和怡笑着解释:“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话音落地就有声音传来,就像小拳头打在鼓面上,有规律有节拍,前面一声响了,后面慢半拍紧跟其后,赵和怡住了嘴,安静下来,耳边只有“咚哒”咚哒”的声音。驰程往赵和怡肚子上瞧,然后又去看显示屏。 赵和怡表情很丰富,驰程倒还算是淡定。 过了一分来钟,医生笑说:“起来吧,挺好的,别担心,快的138,慢的119,慢的这个稍微有点慢,应该是发育比较迟缓的那个,体质弱,119也差不多,算是正常吧。” 赵和怡坐起来,捂着嘴一直笑。 赵修云问她:“你笑什么?” “我不知道,就是想笑。” 赵修云无奈摇头,提醒说:“别嘚瑟了,赶紧收拾衣服出去,后面还有病号排队呢。” 赵和怡答应了一声,从床上下来,她走到驰程面前,建议到:“咱们要不也买一台多普勒胎心仪吧,以后自己可以在家里听你觉得好听吗?我还没听够。” 他说:“嗯,回头再说吧。” 缓了缓又说:“我先去办手续,你回病房等等吧。”然后率先一步出了诊疗室,往一楼大厅去。 第35章 ... 吃饭的时候陈化辰又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两句,弄得赵和怡没怎么有胃口,早早就要回去。 陈化辰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抱歉到:“你不想说就当我没有问吧,是我好奇心太重,别往心里去。” 赵和怡点头笑了笑,先一步开门上车,等他跟上来才说:“陈先生,你说第一眼就对我有好感,其实我有句话一直没有说,我觉得一见钟情这种事,真的好肤浅” 陈化辰动作滞了一滞,刚要说话就被她截住,“我这句话没别的意思,只是说出来自己的感受要是人长得不行的话,有谁会对这人一见钟情。” “感觉对了就行了,我比较注重感觉。” “有感觉的前提必须是人长得还行吧?” 陈化辰笑了笑,点头说:“也是。” “我就说嘛,没有美丽的外表,再美好的内心也没人会在意而且吧,感觉是最不靠谱的东西。” 他没有立马反驳,回过来身打量了她的神情才说:“我不明白你想表达的东西。” 赵和怡抬着头,语气轻佻地说:“方才那是我前夫,我结过婚,又离了,这事你不知道?” 陈化辰有些惊讶,也惊讶于她的直接坦荡,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云淡风轻地说:“谁还没有一点过往。” 赵和怡忍不住瞧了他一眼,眼神略微暗淡,半晌叹了句:“当初太任性,肆意妄为,总要付出点代价。” 他又皱眉,听出来这两句话有别的隐晦信息,不由地盯着她瞧。 赵和怡再没说别的,催促他开车。 驰程到了公司,钱建军通知他吴厂长一直在会议室等他。 吴厂长就是昨天打电话的那人。 他随口说了一句明天公司谈,没想到对方一大早就来了公司。 他其实并不是有意为难,一这样心里头更加觉得有些对不住。 驰程去了会议室,亲自把人又请到总办公室,他无意沾小便宜,又觉得对方从外市半夜折腾一趟,诚意足够,便顾虑着对方,二八开。 送走姓吴的以后,唐易就敲门进来。 驰程放下笔,问她:“什么事?” 她拿出来手里的东西递到他眼前,驰程打眼一看,有些意外,竟然是辞职信。 “怎么、怎么突然要辞职?” “我爸之前跟我提过两次,我觉得都是成年人,没有必要因为私事影响工作。” “我也这么觉得。” 唐易垂着眼,轻声说:“他最近身体不太好,我想了一番,还是辞了吧,不值当得,回开瑞还能帮衬他。他现在上了年纪,精力比不得以前。” “身体不好?怎么回事?” “心血管不太好,现在已经没大碍了。” 驰程沉默了半天才开口:“怎么没听你提呢,我也好去看看唐总。” “不是什么大毛病,也就没有在你跟前多嘴。” 驰程叹了口气,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唐先知的意思。最近这段日子,除了疏远,还有打压。有时候想起来不禁觉得心寒,商人太重利,没了价值一点交情都谈不上。这也是他一直没有说太明白的原因。 他拿起唐易的辞职书签字,若无其事地说:“按照公司规定,你得交接一下才能离职,这段时间再辛苦一下。” 唐易接过来,盯着“驰程”两个字瞅了几秒,眼眶红红地问:“你说,女人面皮太薄,是不是也不太好?” 驰程沉默了,他当然知道什么意思。 她深吸了口气,抬起头说:“我不甘心的时候就会想,你打心眼里排斥,所以没被我吸引,你要是跟我交往几天,说不定就上瘾了呢就像艾米,不也陪了你几年嘛你对我,你敢说自己没动心吗?我能看出来你的犹豫,你觉得我跟你前妻一样娇生惯养,花瓶,靠不住,你刻意回避,可是我不明白你怎么又跟前妻牵扯到一块了” “你听谁胡说八道?” “你习惯性挂账。” 驰程没说话,不知道怎么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胡搅蛮缠” “没有,”他叹了口气,几天积压的郁闷一块散发,认真地说,“你爸爸对我不薄,我感恩戴德,我觉得今天得说明白我不能说对你没动过感情,是个男人都受不了温柔漂亮的女人投怀送抱,但那是一时头脑发热产生的,这些年早就淡了说真的,我跟你在一起处事,总觉得要小心翼翼,要端着,要捧着,这让我特别不自在可能我俩就不适合,我守着你放不开你要知道,感情这东西,它不是投资,投资的时候看得是既得利益、眼前利益、未来利益,投资需要你保持理智头脑,你看好一个项目,再看好,不赚钱也不能投感情吧,有时候你明知道是赔本买卖,还是忍不住去吃亏如今这年头,不管周围的人怎么开放,有些事男人能吃亏了从头再来,女人却吃不起,别人说的再天花乱坠也不能吃我不可能跟你怎么样,这几年我一直小心掌握分寸,你这样的女人,我招惹不起,招惹了就得负责,你跟艾米不一样,我跟她只有金钱交易我如今觉得,这个年龄段,谈感情有些片面,性格合适不合适才最重要。” “听了这番话,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伤心我以前总觉得,你对那些人没认真,只是生理需求,你的心在你自己那,跑不了。我有恃无恐又太要面子,低不下头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可是现在,我也没等出来个什么我一开始就弄错了,我不该等,我该争取才是” 驰程摇了摇头,眉头紧皱。 唐易不知道他摇头是叹息无奈还是说她说得不对。 话说开了,心里舒坦了,她这种性子的人,面子上却开始过不去,低着头抬不起来,只好脚步仓促地往外走。 驰程没动作,目送她出了门。他觉得这么也不错,要是心软追过去安慰,只会引来误会。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北方掀起大范围寒流,气象局这几天一直嚷嚷着有雪,可惜迟迟没有下来。 赵和怡他们部门聚餐,选了一家中档餐厅,一晚上闹腾的不得了。 她部门里男人多女人少,但是稍微高点的职位却基本是女人在岗,都说女人厉害起来男人都怕,果真是不假。 赵和怡路上堵车,晚来了十几分钟,刚进门还没坐下,就被拉坐下来罚酒,两杯青啤下肚,心口凉嗖嗖一片,呛人的酒气不禁有些上泛。 她拿起来筷子赶紧吃菜压一压。 旁边女同事说想听段子,让男同事讲一个助兴,几个男同事你一言我一语—— “姐姐,想听什么样的?” “带色儿的还是不带色儿的?” “肯定是字母开头的,不然有什么意思?” 最后这人说完,立马讲了一个。 在座的哪有几个没见过世面的,段子不知道听了多少,自然要说他俗套。 他有些尴尬,不服气地说:“不带劲儿?我有带劲儿的啊,不知道你们听了接受不接受得了,咱吃着呢,不太好吧?” “不讲出来怎么知道接受不接受?” 男同事也相互打趣:“就知道你不行,不行换人嘛,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握拳抵到嘴边,使劲“咳”了一下,赵和怡暖和过来,跟着抬起头瞧他。 他说:“话说,甲乙两人打赌,谁输了就要把痰盂里的痰喝一口,结果甲输了,犹豫半天抱起来痰盂咕咚咕咚喝完了痰盂里的痰,乙上去拍拍肩膀,好兄弟,说好一口就够了,你不用一口气喝完的,甲呸了一声说,妈的,痰太浓,我咬不断!” 周围沉寂了两秒,个个面如菜色。 赵和怡吃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搁下筷子就往卫生间跑,动作幅度太大,餐盘都被蹭掉,噼里啪啦一阵混乱。 有人捶了刚才讲笑话这人一下,骂骂咧咧地说:“你他妈怎么这么会恶心人,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又有人说:“和怡姐怎么了,被恶心着了?” 一众人往卫生间的方向望了望,刘勤勤见赵和怡半天不回来,赶紧跟过去,一推门就见赵和怡扶着盥洗池一个劲儿吐,似乎是止不住,人都有些虚脱。 水龙头开着,但也止不住一股酸臭味。 刘勤勤反应过来,小跑过去扶住她,瞧见她眼眶红肿,满眼泪花。一众人往卫生间的方向望了望,刘勤勤见赵和怡半天不回来,赶紧跟过去,一推门就见赵和怡扶着盥洗池一个劲儿吐,似乎是止不住,人都有些虚脱。一众人往卫生间的方向望了望,刘勤勤见赵和怡半天不回来,赶紧跟过去,一推门就见赵和怡扶着盥洗池一个劲儿吐,似乎是止不住,人都有些虚脱。 第36章 晚上到家得时候她给赵修云说了句,赵修云问她吃得什么,她说青椒炒肉。结果那边就说:“孕妇不能吃太多辣,以后管着点嘴,别这么没数。” 她后知后觉,突地想起驰程问店老板的话,心里百味陈杂。 过了几秒钟,对赵修云解释说:“不辣”又有些稀罕地来了句,“最近嘴巴淡,还就想吃点辣的酸的。” 出院后,胎象还算安稳,找得保姆三十七八岁,人比较干净讲究,很得赵和怡的心。 赵和怡本来也怕她对自己不够上心,所以工资上开得价格比别人高不少。 这天,她把辞呈递上去,回去的时候见孙姐调肉馅包饺子,不由地问了句:“今天什么日子啊?好端端地煮饺子吃,不嫌麻烦啊。” 孙姐说:“麻烦什么,不麻烦。冬至吃饺子,怎么能图省事。” 赵和怡顿了顿,说了句:“那驰程生日应该到了。” “哪天?” “腊八。” 孙姐开玩笑说:“那可真会来事凑热闹。” 赵和怡跟着笑起来,放下包解了衣服,洗罢手帮她忙。 孙姐站起来,赶忙说:“歇着去吧,我自己来就行。咱俩也吃不了多少,我多弄一点放冰箱里,回头你想吃了再拿来煮。” 赵和怡答应了一声,也没见走开,还说让孙姐教一教,她想学。最后教了两遍,她才勉强上手。 饺子出锅后,赵和怡突然有了个念头,吩咐孙姐装到保温桶一些,她待会儿要出门。 孙姐什么也没多问,照着办了。 赵和怡吃了饭,给驰程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哪。 驰程问:“什么事?” 她故意含糊其辞:“没什么事啊,就是问问,还不能透露行踪啊?不是国家领导人吧?” 驰程刚下班回到住处,也没多想,直接说在哪哪哪。又听赵和怡说了两句没用的,这才挂了电话。 他换了衣服去洗澡,洗完澡刚一出来就听见门铃声。只好扯下来浴巾换衣服,开门就瞧见赵和怡。 她垫着脚从他身侧往里望,笑说:“方便吗?” 驰程不买账,含着笑说:“不方便。” 赵和怡也没进门,提着保温桶在他眼前晃了晃,继续说:“专门给你送饺子呢,一点心意。” “我吃过了。” “你今天吃饺子了?” “那倒没有。” 她凑近他两步,把保温桶递到他手中,又贴着他柔声细语地问:“我是自己走还是你送送我?” 驰程吐了口气,侧身给她让路:“进来吧,我换了衣服送你。” 赵和怡没说别的,进门后往他鞋柜里留意了一眼,换好鞋又进了客厅到处打量。 驰程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见她这模样,皱着眉问了句:“找什么呢?找着了吗?” 赵和怡“啊?”了一声,脸上满是不解,反问:“我找什么了?” “没找什么就好,”他穿上外套,开门说,“走吧,我送你。” 赵和怡只好紧跟过去,两人进了电梯,各自沉默,她思量片刻,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句:“驰程,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 驰程回头瞧她,见她正盯着自己,便也没闪躲,表情自然地说:“这种事没得选吧?你生孩子这事都由不得我,还有什么需要问我喜欢不喜欢的?” 赵和怡笑了笑,故意说:“那就好那就好,我就当你都喜欢其实男孩女孩都一样啊,再者说,一旦生下来,可没有再塞回去这一说,你说是不是?” 驰程没再说话。 赵和怡临走又说:“我来的路上见护城河都结冰了,现在地面打滑,行车都特别小心那碗饺子刚煮好我赶紧先给你盛了呢,你千万要吃啊。” 驰程盯着她看了两眼,回应说:“我送你回去。” 赵和怡摇了摇头,别有深意地说:“我瞧你衣服穿得挺少的,天太冷了不用送,我开车技术还行就是出门没带隐形眼镜,瞧不怎么清楚。” 驰程直接说:“哪辆是你的?车钥匙呢?” 赵和怡赶紧把钥匙递过来,指了指对面的红色“别摸我”,嘴里还说着:“没关系的,我真可以自己走,送来送去多折腾你。” 驰程只回头,客客气气问了句:“你渴吗?” 她这才住了嘴,紧跟着他上车。然后被送回来,他独自打车离开。 驰程生日越来越近,她专门逛了两次,也没挑中什么。可送的东西很多,只是没什么新意,新意不新意的倒也无妨,主要是,新意好买,心意难求。 孙淑梅跟着她差点累断了褪,好不容易在专柜那看上块表,又简单又大方,临刷卡付账的时候她又反悔。之后跑上跑下,买了二斤毛线,送了两支棒针。 孙淑梅拖地的时候她又出来,手里拿着棒针和毛线球,不好意思地说:“姐,你能不能再帮我起个针?” “你想织什么啊?” “毛衣。” “二斤毛线可不够,是送驰先生啊?” “对啊。” “这可来不及,没两天了,就算是老手也来不及。” “那怎么办?袜子行不行?” “袜子得用四根毛线针,这种棒针太粗了,袜子也不简单。” “那怎么办,什么简单啊?”赵和怡想了想,“围巾呢?” “围巾行啊,围巾最简单。” 赵和怡点头,笑说:“什么样的好看?教教我,那些教程也看不懂。” 孙姐答应了一声,洗了手坐到沙发上,边演示边说:“这样再这样你看,这个样式行不行?” 赵和怡接过来试了一下,皱着眉说:“再让我瞧一遍。” 孙淑梅接过来织了三四行,递过去让她试试,她捯饬了半天又拆了,咬牙说:“还有简单点的吗?来最简单的花样。” 赵和怡回去后拆了织,织了拆,如此反复十几次,折腾到半夜,搂着两个毛线球睡了。 第二天起来,赵和怡也没了头一天的势头,直接收拾毛线,束之高阁。 没两天驰程主动来了电话,问她中药吃没吃完。 赵和怡说:“吃了两副,没怎么吃呢。” “没怎么吃?你难不成以为买了药是拿来看的?” 她找借口:“不会熬,孙姐也不会。” 驰程语气平缓地说:“嗯,不学确实不会,永远也不会。” 她这才说:“那天回来问了下别人,都说中药成分太多,是药三分毒这么一听,不免觉得骇人。” “既然已经好了伤疤忘了疼,那还是别吃了。” 赵和怡听出来意思,赶紧说:“吃,怎么会不吃,你亲自跑一趟求人抓得药我怎么能不吃,不吃多辜负你的心意啊就算是,我吃着心里也是甜的。” 那边半天没吱声,她捏着手机“喂”了两声。 驰程才说:“我待会儿过去拿药,熬好再给你送过来。” 赵和怡从床上坐起来,眼眶有些发热,问他:“什么时候啊?” “这就下去取车,等着吧。” 她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就跑到洗漱间洗漱,收拾好妆容又摘了皮筋儿摆弄头发。 孙姐在外头整理内务,见她跑来跑去,忙得不行,一会儿又从试衣间拿出来两身衣服,比划着问:“孙姐,你瞅瞅,是这件好看还是这件好看?” 孙姐仔细地瞧了瞧,不好意思地说:“都好看,姐也不懂,看不出来什么你这是大晚上要出门啊?” “不出门啊,驰程要来。” 孙淑梅来了七八日也清楚她的状况,低头笑了笑,提醒了句:“姐觉得吧,穿成这样难免刻意,随意点显得自然、大方。还有吧,气色不好才招人疼啊” 赵和怡举着衣服顿了顿,似乎是想通,转身往屋里走。 未几,听到外头门铃声,孙淑梅开了门,把驰程请进来。 驰程问了句:“她呢?” “躺着呢。” 他敲了敲赵和怡屋门,听到应门声才进去。 赵和怡翻身下床,瞧着他问:“你吃了吗?” 驰程说:“吃了,药呢?” 他说着出了卧室,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她。 孙淑梅这时候回了房,客厅只有俩人,赵和怡自顾自地说:“我最近因为孕激素的原因,胸乳特别疼,又涨又疼,肿得明溜溜地,除此之外,还经常呼吸不过来。晚上特别疲惫,睡眠质量却不太好,有时候因为疼醒,有时候因为呼吸不上来被憋醒我问了我姐,她说可能是因为怀了两个,妊娠反应比一般人剧烈。还安慰我,让我再难受也要忍着,说过段时间或许好转唉,如今唯一让我舒心的事,大概是从怀孕到现在瘦了十多斤。” 驰程忍不住笑了下,问她:“我问你药呢,你对我说这些做什么?” 赵和怡转身去拿药,边走边说:“没事啊,我就是想说,那你不想听可以不听嘛。” 他接过来药就要走,她赶紧又说:“我今天只喝下去一点汤,吃什么吐什么,特别不舒服,一天吐了十来次,咽部大概肿了你知道吐的时候什么感觉吗?好像有什么扯着我的胃,生拉硬拽,非要把胃里的东西拽出来,到了下午,已经吐无可吐,然后又开始吐酸水。吐到最后,我跪在地上抱着马桶,怎么也爬不起来,唉,旁边也个没知心人扶一扶” 驰程来了句:“保姆干什么去了?都不知道扶一把?用不用把保姆辞了换人?” 第37章 赵和怡一时不知道怎么答,见他表情不似玩笑,忙说:“那倒不用,自己也起得来” 驰程说:“那就好。” 他往玄关走,眼看着要出门而去。 赵和怡又说:“我买了一些灰白色的毛线。”拿出来问,“怎么样?” “你买毛线做什么?” “织围巾。” “给我?” “给你啊,月底不是你生日嘛。” “别忙活了,我用不着。” 赵和怡认真地说:“织不织是我做主,带不带当然是你做主啊,不过呢,这是我一份心意,我不能因为你不戴就不送啊。我得做好,这样才能讨好你你也不要想太多,这份情承不承都在你。” 她说着走过来,双手在他身上比划了两下,然后问捏着米尺问:“这个长度成不成?” 驰程盯着她瞧,淡淡地问:“你为什么想讨好我?” 赵和怡低着头,“我知道说了你也不爱听,我想” 他沉默着看她,好半天才说:“对,别说,有些话以前听过最不值钱了。” “我知道,那次” 驰程沉着脸打断她:“以前的旧事别守着我提,一次也别提了,我不想听。” 她愣怔,低声下气地说:“那我们先这样相处相处?你最近不要在外面乱来,万一再把别人肚子搞大了我怎么办啊要是忍不住今晚住这吧,外面太冷了。” 驰程板着脸深色不明,没等她说完便瞧了瞧时间,提声说:“明天得去产检,你别忘了,我上午来接你。” 赵和怡又拉住他说:“你等等。” 驰程不明白她要来哪一出,只好又停下脚步。 她回了卧室,到抽屉里翻了翻,从里面拿出来两枚钥匙,“这个是这边的备用钥匙,你拿着好不好?省得你进出不方便。” 说着半强迫地往驰程口袋里塞,也没等驰程答应。 驰程也没说什么,转身开了门,她又跟出来,送了两步,殷勤地说:“明天还要降温,记得多穿点衣服呀。” 驰程听罢脚上打了个哏,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赵和怡等他走后又摆弄了小半天的毛线球,勉强能入眼。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去了医院,做b超时换了个性子比较好话也比较多的医生,指着上面直说:“哎,真好,有福气,你瞧,虽然说两个,但发育上也不算太小回家养着去吧,爸爸多上点心。” 做完b超往外走,驰程落后了两步,赵和怡走到门口就听他问医生:“b超得五个月才能瞧出来性别?” 医生愣了愣,先放下手里的东西,又笑着说:“也不一定,要看情况我和修云关系不错,咱们也不是外人,看出来我肯定就知会你了” 驰程笑着说:“在我看,男孩女孩都一样,只是忍不住想提前知道。” 医生说:“理解理解,都这个想法,也好提前准备婴儿用品” 赵和怡听到这里就出来了,心里一边想着没什么,另一边又有些难受。等驰程出来的时候,特别轻挑地说:“都说闺女是妈妈的小棉袄,过几天我要去送子观音庙上香,求观音大士保佑,让我生两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驰程,你有时间没?要不要跟我一块去?” 驰程抬眼盯着她瞧了瞧,直接说:“没时间,”然后两人便一前一后下楼,驰程又让她大厅等一下,他去拿中药。 赵和怡也没说什么,哼着歌从产科那边出来。谁想,迎面就撞上一人,她想调头就走,没想到那人也瞧见了她。 她只好笑着喊了句:“陈医生好。” 陈化辰往后退了一步,打量她半天,看了看她手里提的东西,又抬眼看了看产科的牌子,“怀上了?是你说后来相亲瞧上的那位?” 赵和怡含糊了句:“算是。” 陈化辰又说:“几个月?” 她心里默默思量,跟他相亲约会的时候就有了呢 正在这时,驰程从赵和怡后面过来,原本没看见陈化辰,声音不高不低地催促赵和怡:“愣什么呢?东西都带齐了吗?走吧?” 赵和怡回头看了他一眼,低着头往前走。 驰程说完就到了陈化辰眼前,打眼一瞧,嘴就抿了下来。 他递过去手说:“你好,见过吧?” 陈化辰敷衍地握了握,不着痕迹地在身上擦了擦,笑着说:“有些面熟,我记性不好,还真想不起来哪次。” 驰程从他手上收回视线,也不跟他一般见识,温和地跟着笑:“医生记性不好可不成,病患的身家小命都握在你们手里呢,下次还是多留意的好。” 赵和怡见驰程还跟他正八经儿地聊了起来,赶紧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说:“走吧,我有些累了咱们今儿中午吃什么呀?” 驰程没搭腔,对陈化辰礼貌地笑了笑,随着赵和怡的力道往外走。 刚走远两步,那位b超医生挽着袖子出来,陈化辰喊了句“苏医生”,对方抬头看过来,笑说:“陈医生,什么事啊?” 陈化辰点着下巴问了句:“刚才那位姑娘是我朋友,好几个月不见,这是怀孕了?” 苏医生很干脆地回了句:“怀了,俩呢,你朋友真是又漂亮又能生。” 陈化辰勉强笑了笑,问了句:“几个月了?” “你看着呢?都显肚子了。”说完又比了几根手指。 陈化辰掏着兜收了笑,眼神有些冷,她瞧出来不对劲儿,忙问:“您没事吧,陈医生?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他回了神儿,又笑了笑:“刚做完一台手术我先过去了。” 她点了点头,随后也转身离开。 驰程帮赵和怡开了车门让她上车,车子上了道儿俩人也没交流一句,赵和怡思索了片刻,简单利索地说:“刚才那人叫陈化辰,我姐同事,几个月之前我姐招呼也没打就领到家里让我相亲,我妈特别热,我没办法就跟他吃了几次饭。从那再没联系。” 驰程漠不关心地“嗯”了一声,随口问了句:“经常相亲?” 赵和怡忙说:“哪有时间啊,有时间也都是能躲就躲。” 她说完又问了句:“对了,你之前一直在万锦?怎么也没遇到过呢?” 驰程过了片刻才说:“之前不怎么回市里,也常出差,到处跑。” “现在呢?” “稳定了。” 赵和怡顿了顿又说:“我们去哪?” “回去。” “我想找个地方一起吃饭。” 驰程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拿出来手机瞧了一眼,然后又盯着前面,好半天才松了口,问她:“想吃什么?” 赵和怡扬眉笑了笑,细声细气地说:“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驰程淡淡地说:“我不饿。” 赵和怡抿着嘴下不来台,过了红绿灯,这边繁华了许多,她随便指了一家,说:“就这吧。” 点餐的时候不管他吃还是不吃,自作主张地给他来了一份。 回去的时候她有意说了一句:“其实不复婚也没什么,反正怀了两个呢,生了以后,大不了你一个我一个” 驰程开门的动作顿了顿,讽刺了句:“你当是分赃?计算这么清楚。” 赵和怡暗暗松了口气,眼眶突然红了,脚步欢快了一些。 晚上回去的时候只觉得鞋子挤脚,这还没走几步路就感觉痛,到家里脱了鞋一瞧,原来是脚开始浮肿。 第二天换了大一号的鞋子,仍旧是不舒服。她站着腰疼,坐着屁股疼,躺下全身疼。除此之外,吃饭的时候还要留着饭量,晚上要喝一大碗中药。 也不是不能忍苦,就是味道太别扭。她喝了一碗吐了一碗半。有气无力地对孙淑梅感慨:“这不是治我的病,这是要我的命” 孙姐安慰她:“良药苦口利于病,你现在就这样怎么行,人家医生不是说得喝到六个月呢。你看驰先生人也不错,送药这方面来看,对你也挺上心的。” 赵和怡张口就说:“那是啊,以后驰程百年了还得靠他们挖坑埋呢。” 没想到话刚说完驰程就推门进来了,赵和怡没事人一样,扭着身子把剩下的一点喝了。 驰程晚上回到家里,刚进门就瞧见驰奶奶喜滋滋地坐在沙发上冲他招手,他过去坐下,见驰守娟也不怎么高兴,还当是周平洋惹了事,含着笑问了句:“怎么了这事?” 驰守娟板着脸说:“怎么了怎么了,驰程啊,你是不是欺负我跟你奶奶不识字儿啊?” 驰程继续笑:“这是从哪说起啊?” 驰守娟拿过来药包子说:“你前几天说你腰痛医生开了中药,让奶奶帮你煎药,我跟你奶奶啊,担心你担心的不行,想着你才三十来岁,要是腰不好那可使不得今天中午我问平洋,平洋还包庇你你奶奶听说了个偏方,想买些大盐炒热帮你暖腰,又怕有什么副作用,就说要去医院问问,可不巧了,去的时候拿着你那些药也一并问了,人家中医院医生给看了看,说你这是安胎用的,”驰守娟说到这里顿了顿,盯着他说,“说吧,怎么回事啊?” 驰程“哦”了一声,面不改色地回答:“原来是这么回事?姑姑,你确定是安胎药?没出什么岔子?” 驰守娟瞪着眼说:“那医院的医生难不成是吃白饭的?啊?你说出没出岔子?” 驰奶奶拍了驰守绢一把,让她住嘴,又抓住驰程地手笑说:“原来我孙子不仅没病,还给我弄出来个重孙子,可把奶奶吓坏了做什么瞒着我呢,赶紧带回来让我瞧瞧,我跟你姑闲着没事,正好帮你照顾!” 第38章 驰程抹了抹嘴,坐在沙发上沉吟不语。 驰守娟见他迟疑,提前打了声招呼:“别说是给朋友老婆煎的药,说了我也不信,除非呢,你朋友老婆怀得是你的种。” 驰程被这话弄得哭笑不得,他搓了搓手,简短地答了一句:“还没确定,所以没往家里说,想再等等。” “你得了吧,”驰守娟语气不善,撇着嘴说,“什么叫不确定?是不确定孩子要不要还是不确定是不是你的?你说这话我跟奶奶得信!不是你的你能充当那冤大头帮人煎药?不确定要孩子你还能费那个劲扯着谎子来回折腾?” 驰程不由地笑了笑,默了片刻才摊手说:“你瞧,什么也瞒不过姑姑。” 驰奶奶一听,拍着手高兴的不行,念叨着:“领回来,赶紧领回来,天大地大都没有孩子大,”然后回头嘱咐驰守娟,“咱们明天去趟菜市场,得好好弄一桌,哎,对了,怀孕的女人忌讳多,做饭的时候你可得小心着点!” 驰守娟瞧了驰程一眼,点着头一一答应。 驰程脸上却不太情愿,皱了半天眉,终是说:“吃饭的事以后再说吧不急这一时。” 驰奶奶一听,脸瞬间耷拉下来,拿出来老家里讲究的那一套,拍着桌子说:“程子,你又想打什么主意?你给奶奶记住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要是瞎折腾,奶奶跟你没完!” 驰程心里有些烦乱,又觉得驰奶奶这么一番话,搁到如今讲,实在是有些可笑,遂点头敷衍:“知道。” 驰奶奶又笑了,拍板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带来我瞧瞧挑时间赶紧去登记结婚,别磨叽。” 驰程想了想,觉得这种事情越推脱越是麻烦,不如现在交代清楚,他顺了口气,沉声说:“是这样不是别人,是赵和怡。” 俩人听了都有些愣,驰奶奶还没反应过来,驰守娟就瞪眼了,手一甩便从沙发上站起来,默不作声地往屋里走。 驰奶奶见状,喊她:“你干嘛呢这是,甩脸子给我看啊?刚才不还说得好好的?” 驰守娟冷着脸,阴阳怪气地回了句:“说?我还说什么说啊?我一个做姑姑的,这事管不了。” 驰奶奶听着话有些古怪,歪着头想了想,不由地“哎呦”一声。 驰程脸上依旧是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又主动说了句:“快五个月了,还是两个。” 驰奶奶紧绷着脸,眼窝深陷,她愣了半天才说:“按理说,奶奶也不能管太宽但是呢,你俩都走到一块了,说明都忘不了,衣服新的好,人是旧的好两个啊,难得,多难得,这都是福分,老天赐的福分,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可得好好待人家,孩子都有了,以前的事不管谁对谁错都得一笔勾销了,你可不能亏待她不管生男生女,都是咱们家的大功臣。” 驰程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摊开手掌却发现手心里出了不少汗,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的。更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大反应。 驰奶奶这时候又说话:“程子,孙媳妇还来不来吃饭啊?奶奶还等着呢” 驰程安抚她,耐心地说:“我不是都说了,离了婚,她就不是你孙媳妇了。” 她却反驳:“不是我孙媳妇怎么会怀我重孙子?” 驰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站起来往楼上去。身后的老太太仍是不停地念叨:“明天不来就不来,你生日那天得来,吃个团圆饭!” 赵和怡说起来挺惭愧,她忙活了一周,直到生日前一晚也没弄出来个什么。 孙淑梅刷好盘子走出来,瞧了几眼,提醒说:“心意到了就行,谁织得又有什么关系,只要驰先生知道是你织得不就成了?” 赵和怡抬眼看了她一眼,只问:“一晚上能赶趟吗?” 她笑了笑,拍着胸脯说:“十二点之前不是问题。” 赵和怡喜笑颜开,拉住她的手说:“孙姐,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了你千万要保密。” 孙淑梅说:“那是自然。” 赵和怡刚回到卧室铃声便响,她瞧见来电的人,心里一紧,憋着气接了,若无其事地说:“正想给您二老打电话呢,电话就来了,真是母女心连心呀。” 赵母在那边说:“少拿这话哄我我问你,这都多久没回家吃饭了?是不是嫌我逼得紧了?有空过来一趟吧,我不催了要是没空来我跟你爸就过去。” 赵和怡从卧室出来接水,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柔声说:“怎么是哄你呢,周末就打算过去呢,前两天去银座领了个券,改天一块做个指甲怎么样” 正讲着电话驰程就来了,她又遮住话筒回了卧室。 驰程把盛药的保温桶搁下,也没直接走。她没几分钟便出了来,身上换了件衣服,扶着肚子说:“你看看,这件衣服遮得住吗?显不显肚子?” 驰程扫了一眼,她骨架纤细,身材瘦弱,妊娠反应刚过去,也没开始长肉,瞧上面还是挺有风姿,只是肚子凸出来,有些扎眼。 他说:“把手拿开。” 赵和怡依言做了,他搁下手机扯了扯她的衣服下摆,点着头说:“可以,不错。” 她松了口气,蹙着眉说:“周末得回去了,再不回去就真得说不过去了。” 驰程问了句:“你准备瞒到什么时候?”说完坐下,顿了顿又说,“我那边都知道了。” 赵和怡愣住,神色紧张地问:“那、那都是怎么说的啊” 驰程平静地说:“这个你不用管了,安心养胎吧。” 她听罢有些失落,轻声说:“哦。” 他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哦什么哦,赶紧趁热把药喝了。” 赵和怡走过去端起来药,闭着气喝了半碗,然后就皱着眉又想吐。 刚一抬头就有蜜枣递到了嘴边。 她不免有些呆愣,脸有些发红地抬眼瞧他。 驰程神情自若,解释了句:“老太太自己腌制的。” 赵和怡心里“扑通扑通”跳了两下,就着他的手吃了。 原本以为喝了剩下半碗还能再被伺候伺候,没想到刚搁下药,驰程直接接过去,又拿起保温桶去刷,刷完也没打招呼,开门就走了。 她收回视线,舔了舔嘴唇,自顾自地把剩下的蜜枣全吃了。 驰程最近都住在大院里,晚上回到家里驰奶奶迎出来问:“药吃了吗?” “吃了。” “你瞧着吃的?”驰奶奶接过来保温桶继续追问。 驰程脱了外套,随口“嗯”了声。 驰奶奶笑嘻嘻地又问:“那我搁袋子里的蜜枣吃了吗?” 驰程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说:“吃了,她说很甜,很喜欢。”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她抿着嘴直笑,转身去了厨房。驰程盯着老太太背影瞧了半天,摸出来一根烟,拿着打火机去阳台抽烟。 一根烟抽了好半天才进来,驰奶奶这时候又小跑出来对驰程说:“回头你问问她想吃什么,我专门做给她吃,我告诉你啊,孕妇嘴巴特别刁,想吃什么吃不上的时候难受,不想吃什么你逼着她吃的时候也难受” 驰程有些恍惚,瞧着老太太如此高兴,不由地感叹:老人的要求就是简单,一有了孙子,什么都不计较了。 他叹了口气,反复地想着——什么都没有人重要,什么都没有人重要 驰程生日这天,公司里自然要庆祝,他不能不去,撑了撑场子便回了家里,驰奶奶欢欢喜喜地迎出来,见只有驰程一人从车上下来,这便气得不成。 她坐到客厅里抹眼泪,倚老卖老地说:“程子,你这是拿奶奶当外人越大了越不听话,你小时候,奶奶说什么是什么,现在啊,你对奶奶怕是只剩下嫌弃了” 驰程赶紧说:“您这是说得哪里话,没有的事。” “什么也甭说了娟子,娟子——”她站起来,哽咽着说:“你赶紧给我买车票我趁着天还没黑透还能坐车回去,我现在走了,还能给程子省一顿饭不是。” 驰程脸色很难看,拉住她迭声喊:“您说什么呢,这话就冤枉我了,我什么时候有过这个想法?” 驰奶奶不听,拍着胸脯喘粗气,然后又趴在沙发上呜呜咽咽地哭,驰守娟和驰程都吓得不行,赶紧给她顺气。 周平洋喊着:“不就是想接嫂子过来吗,奶奶,您一句话,我这就给您接去——” 驰程没办法,沉吟了半天才说:“都别折腾了,我去接” 驰奶奶喘了口气,半信半疑地看他。 驰程不急不躁地说:“您专门准备的菜呢?没做好她来了吃什么?” 驰奶奶慢悠悠地擦了擦泪,点着他说:“孙子儿,你可别随便找个人蒙我你要是不想气死奶奶,你就老老实实接人去” 驰程淡淡地说:“我哪敢。”言罢就去穿外套拿车钥匙。 第39章 孙淑梅正煮着汤,听到门铃作响,她擦了擦手,赶紧去开门。原来是驰程,她笑着喊了句:“驰先生。” 驰程问:“她在卧室?” 见她点头便往里走,瞧了瞧门直接进去。 赵和怡听到开门声眼也没抬,小声说了句:“饭好了呀?” 说完见人没答应,又听脚步也有些重,便有些疑惑地抬眼,看见是驰程,含笑说:“正要吃过饭去找你。” 驰程问:“找我做什么?” 赵和怡搁下手里的杂志,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衣帽间提了样东西递给他。 驰程低下头往里瞧了一眼,伸手接过来,“没吃吧?” “没啊,煮了鸡汤,还没好,你待会儿再走吧,喝一碗暖暖身子。” 驰程摇头,沉默了两秒才说:“那边想让你过去一块吃个饭,方便吗?” 赵和怡顿了顿,扭身去换衣服,拨来拨去才挑中一件黄色紧身毛衫,捯饬了片刻出来问他:“穿这个显肚子吗?” 驰程点头,“显。” 她放心地说:“嗯,那就穿这个。” 他有些无奈,只好走到卧室外面等她。 没两分钟她又出来问:“我得带什么礼品过去?” “什么都不用带,到饭点了。” “那怎么行。”她说罢又拿出来一个红色地盒子,把那枚金镶翡翠戒指带食指上。 白嫩的手上平白多出来一抹绿,定然抢眼,她一出来驰程就瞧见了。虽然瞧见但也没说什么,默不作声地撇开头。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刚拐了个弯儿走到亮处赵和怡便说:“停一下我进去买点东西。” 驰程瞧了瞧她指的地儿,“不用买。” 赵和怡说:“礼数不能少。” 车停稳她就解了安全带拎包下去,见驰程打方向盘,摇头说:“你别下车了,这会儿人多,一般是没有停车位的顶多十分钟。” 她说着就扭身进去,到门口的时候摘下来帽子,头发像柳丝一样披垂下来,光滑柔软。 驰奶奶这边和驰守娟做好了饭,着怎么这么大会儿还不见回来,那边铃声便响了。 驰守娟脚步利索地去开门,见驰程扶着那人进来,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撇嘴说了句:“呦,又不是没见过,还拿什么见面礼啊。” 赵和怡笑说:“这次时间赶,没有专门给姑姑买,下次一定补上。” 驰守娟接过来东西,撩了下头发,“不用,我们家程子现在有钱了,孝顺着呢。” 赵和怡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含笑说:“姑姑就是好福气。” 驰程听到这里,关了门带着她往里走。 驰奶奶冲她招手,拉开椅子站起来,笑眯眯地说:“我瞧瞧——我瞧瞧——” 赵和怡自然而言地脱了外套,拉住老太太的手,笑说:“奶奶,我听说您想我了?” 老太太笑说:“哎,想,想。” 她拉着老太太的手往自己小腹上放,歪着头说:“奶奶,这是两个呢。”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围着她转了一圈,点着头说:“好——好——这两胎的肚子就是不一样,又大又圆,哎呦,就是你太瘦了是不是没人照顾啊?” 赵和怡扶着她坐到桌子旁,笑说:“请了个保姆呢最近天比较冷,您身体怎么样?要多吃水果蔬菜。” 老太太握住她的手说:“快别担心我了,你得好好吃饭,争取这个月胖个十斤二十斤的。” 说罢端着盘子往她眼前挪,一会儿让她吃这个,一会儿让她夹那个。 她饭量不大,吃了小半碗就不行了,老太太这时候又端出来鸡汤招呼她:“不想吃米饭就搁下,喝两碗鸡汤吧,鸡汤有营养,我亲自煮的,程子都没这福气。” 赵和怡抿嘴笑了笑,赶紧尝了一口,贴近老太太夸赞:“嗯,这鸡汤就是跟我家保姆做得不一样,味道真好。” 老太太听了这话更高兴了,喜滋滋地说:“那奶奶就不走了,你也别走了,我天天煮给你喝!” 驰守娟在一旁看着,脸有些冷。 老太太又感慨外孙周平洋,希望他也早点处个对象,赶紧要孩子。 驰守娟听了这话,心里更不乐意,瞧着赵和怡说:“前几天倒是领回来一个,看着就不是老实人,我宁愿他打光棍也是不愿意的。” 驰程听了这话,筷子一滞。 赵和怡脸色更是有些苍白,回头瞧了他一眼,顿了顿才没事人样恭维:“姑姑您放心,平洋这么帅,想找个女朋友还不简单呢,大街上一抓一大把,都得可着他挑。” 周平洋没听出来驰守娟之前话里的意思,到了赵和怡说出这几句话便哈哈笑了,一时间也有些得意。 驰程吃了口菜,不咸不淡地说:“都赶紧吃菜吧,饭菜都要凉了”他夹了筷子菜搁到老太太碗里,脸上微笑,“奶奶,你赶紧吃,本来肠胃就不好她也不是小孩,想吃什么可以自己来。” 驰奶奶往驰守娟那瞟了一眼,拿起来筷子招呼了句:“和怡,你也吃,多吃点,千万别在这客气。” 赵和怡大大方方地说:“好,奶奶,我不客气,我自己来就可以。” 这顿饭吃到了九点钟。饭罢,驰守娟收拾好就回了屋,老太太拉着赵和怡话家常,驰程催促了两遍,提醒着时间不早,该送赵和怡回去。 赵和怡瞟了驰程一眼,故意说:“奶奶我该走了这两天特别想吃您做得小咸菜,也不知道这次来带没带啊?早饭喝点小米粥吃点小咸菜,又清淡又养胃。” 老太太赶忙说:“带了带了,你不早说,刚才我也忘了拿出来了别走了,大冷的天,来回折腾什么啊!明天再走!明天早饭咱们就吃小咸菜喝小米粥吧?” 赵和怡抬头看了驰程一眼,见他盯着她,面色为难地问老太太:“这样方便吗?多不好啊” 老太太拉着她笑说:“这有什么,我们家没那么多讲究,那么多小年轻领着女孩子回家的也都是留下过夜,更何况你们本来就是夫妻,现在又怀了孕,晚上不方面出门”她又指了指钟表,“你看,快十点了,外面下着雪呢,到处是冰碴子,孕妇又要早睡,程子,你赶紧领到楼上歇着去——” 赵和怡赶紧说:“那太好了——要不我走两步,让奶奶看看重孙子吧?” 老太太连连点头,她边站起来,扶着腰来回踱步。 老太太问:“晚上腿抽不抽筋儿呐?” “现在不经常,听说月份越大越厉害?” “哎,是,遭罪着呢你又是两个,八成要破腹产,”她说到这里看驰程,“到时候你可得好好照顾呐。” 驰程笑了一下,说:“有什么话明儿继续说吧?她也该早睡。” 老太太也有些犯困,点着头说:“是这个理儿,那你们赶紧睡去吧。” 赵和怡赶紧扶了一下,等到老太太回房她才松了口气,歇了歇才觉出小腿发酸。 驰程说:“你至于这样?做得太过了,不自然。” 赵和怡说:“可是你奶奶喜欢啊”说到这里改口说,“不对,应该叫咱奶奶。” “那天不是你说最近不爱吃小咸菜?” “我又爱吃了。” “那你的口味真难对付想吃我也可以明天送过去,没必要住下。” 她不管驰程往楼上走,到了楼梯口又不知道是哪间,回过身说:“我累得不行了,你不管啊?” 驰程跟上来,边走边问:“睡一间?” 她说:“当然要睡一间啊。” “还有客房。” “两个人睡多暖和?” “你冷吗?” “我不冷啊,我爱热闹,再说,睡两间浪费。” 驰程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瞧,等到她不好意思了才答应:“那行。” 说着推开门进去,赵和怡紧跟在他后面进来。到了屋里,习惯性地打开衣橱来回扫了眼。见没有不该有的东西才松了口气。 驰程摘了手表,回身问了句:“你还洗吗?” “洗。” “泡澡吧,地板不防滑。” 赵和怡有些犯懒,听他这么说就泄了劲没兴趣,自顾自地拿了件他上身的睡衣在身上比了比,照着镜子说:“那我不洗了,还很干净呢。” 驰程看她,然后抬抬手脱了毛衣,掂起来浴袍披上,进了浴室。 她有些遗憾没拿睡衣,这衣服穿到身上怎么看怎么无感,再加上这大肚子她叹了口气,到外边的卫生间洗漱。 等他洗了澡出来,就见她已经换了衣服,光着腿坐在床沿上。 赵和怡盯着他瞧了两眼才说:“你拿盆子接点热水吧,我想泡泡脚。” “好。” “别太热。” 他点了点头,擦干净头发便去兑水。等到她忙好,眼睛已经发涩。 她擦干净脚站起来,爬到驰程身旁,搁着被子骑到他的小腹上,柔声细语地问:“我们就这样睡吗?” 第40章 驰程往上靠了靠,“不然呢,你还想散个步?” 她挑着眼说:“装模作样。” “我怎么装模作样了?” 她把头发撩到一边,俯下身子贴近他的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两句。 驰程面不改色地摇头,“不用,谢谢、谢谢。” 赵和怡扭了扭腰,轻轻磨蹭,然后又贴过来,搂住他的脖子说:“我不信,我瞧瞧。” 说着就动作迅速地掀开被子伸手往里头去,一把握住他。 驰程闷吭了一声,不由地探了探身子,抬眼就撞见她含着笑的脸。 他不为所动,拨开她的手说:“你干什么呢?你不累我累,想闹出去闹。” 赵和怡侧着身子搂住他的腰,手指从下面摸索上来,拿食指揉捏他的胸口。 驰程低头瞧她,“你不困?” 她睇了他一眼,欠着身子又在他耳边低语。 他说:“嗯,我不是男人。” 她继续贴着他耳朵说。 他回:“我不想试试。” 她捧着他的脸晃了晃,忙不迭地嘀咕。 他拿了她的手,侧着身子笑了下,问到:“想跟我玩一夜情?你这么想挨草?”默了片刻,又说,“我不玩。” 她伸脚踹他一下,手从他衣服里拿出来,然后钻进被子里。里面传来窸窸窣窣声。没半天又有意味深长地响动。 驰程忍了忍,咬牙说:“嘶你轻点” 说罢便掀开被子,抬着她的下巴提醒:“你当这是什么?这他妈是jb——” 话音还没落地,又被她一番折腾,他躺回去,仰着脖子叹息,大掌扣住她的后颈往上迎。 驰守娟隔了十来分钟又来敲门,里面这才有人答应,驰程整着领子出来,头发还有些凌乱。 “吃饭,都叫几遍了,饭都凉了让奶奶在楼下等,你个当孙子的也做得出来。” 驰程轻轻关上门,打了个呵欠,这才温润地说:“不好意思,姑姑。” 驰守娟没说什么,倒是问了句:“她呢?还不出来啊?等着八抬大轿请出来才吃饭?咱们家粗茶淡饭习惯了,也不知道人家爱吃什么,还用不用开小灶伺候着啊?” 驰程皱着眉抿了抿嘴,绕过她往楼下走。 驰奶奶盛好了饭,瞧见驰程喊了一声:“吃饭吃饭,都准备好了。” 驰程拉开椅子坐下。 老太太往楼上望了望,问他:“和怡怎么没下来?不是想吃咸菜啊,一大早就拌好了。” 他喝了口汤,掂着勺子说:“她昨天没睡好,咱们先吃吧,等她睡醒了再说。” 老太太点头说:“孕妇贪睡,睡吧睡吧,睡醒了想吃什么奶奶亲自做。” 驰守娟说:“每次吃饭都这样,没个三遍不下床。现在年轻人啊,吃个饭都得让长辈求爷爷告奶奶地请。” 老太太见驰守娟有些上劲,维护了句:“年轻人嘛,觉多。”然后又岔开话题,“平洋怎么没下来啊?不吃了?” “昨天晚上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不行不行,待会儿我得打个电话问问。” 老太太不免多说:“别管太严,都老大不小了,又不是小孩子,总是在屁股后头追着,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平常跟朋友吃个饭喝个酒啊都别拦着,会交朋友才吃得开。” 驰守娟说:“那也不能老是不着家啊!” “我算看出来了,你就喜欢不会动的。活生生一个人,他能挂墙上不出门哦。” 正说着话赵和怡就从开门出来了,她看了眼驰程,走过来坐到他身边,低声说:“怎么也不叫我” 驰程还没说话,驰奶奶就说了,“叫什么啊,在家里睡到几点在这就睡到几点,”看了看碗碟又说,“想吃点什么?” 赵和怡含笑:“我跟大家一样吃就成。” 驰程已经站起来帮她盛粥,见老太太端出来咸菜又坐下悄声说了句:“孕妇吃太多咸菜不怎么好。” 她扭过头点了点头,顺手往他臀部捏一把。 驰程脸上有些阴沉,捉住她的手扯下来放回桌子上。 驰程九点钟要回公司,顺便送她回去,驰奶奶怕外面冷,赶紧让驰程给她热了一杯牛奶,喝了才许走。 赵和怡点着头,又甜丝丝地说了一通好听的话,直把老太太逗得合不拢嘴。 车子听到楼前,驰程也没有上去的意思,看了她一眼,见她不动弹,“到了。” “晚上来这边吃饭吧?” “还有事。” “什么事?有应酬?” 驰程皱了下眉,问了句:“你不是说一夜情,下了床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她扯住他的领带拉过来他,吐着气儿说:“我是说一夜情,可是我想之后只让你跟我‘一、夜、情’呀。” 他抿了下嘴,往她嘴唇上扫,“哦。” 她挑着眉眼,嘴巴一张一合:“你晚上过来,我等你吃饭,你要是不来”她指指肚子,“你要是不来我们仨一块饿着。” 驰程移开视线,看了看时间,模棱两可地说:“我看看吧,能不能过来到时候再定。” 她也不是不讲理,知道公司的事务说不准,遂点头说:“那好,我等你电话,你尽量过来,吃过饭也要来,瞧着我吃饭。” 这才解了安全带推门下车。 驰程等她进了楼便驱车离开。 刚到公司就见了几个年轻的陌生面孔。钱建军拿着档案袋从里头出来,招呼那些人。 驰程问他:“做什么呢?” 钱建军笑笑:“不是给您招俩秘书嘛,上次那两个您不是嫌弃人家‘心术不正’辞了。” 驰程点了点头,解开西装纽扣,往那些人打量。 钱建军瞧出来意思,问:“驰总你忙不忙?” “不忙。” 他笑着建议说:“要不驰总您也进去听一听,瞧见中意的就留了,这些人左右差不多,都是高学历,我们也不一定挑着您满意的。” 驰程点头嗯了声,抬脚往那走,钱建军紧随其后,赶紧帮他开了门。 这时候正有应聘的新人侃侃而谈:“秘书跟助理的区别在于有没有决策权,我觉得每个人做好本职工作便可。日常琐碎事务处理,处理电话、文件管理、记录、订机票、安排行程这些来看,我没有什么优势,因为大家都会做,秘书除了这些,我个人认为还有一点比较重要,那就是懂穿搭” 在坐的人见驰程走进来,赶紧站起来。 驰程说:“都坐吧,我就进来听一听。” 几人赶紧拉开椅子让座。 驰程坐下,扣着手说:“不好意思,你继续吧。” 女职员顿了顿,听到旁边人低语,喊他驰总,她想了想,大着胆子说:“比如说呢,西装和衬衫、领带不配套、撞色、顺色,不免让人觉得没品味,像乡镇企业家” 驰程低头瞧了瞧自己,舔了下嘴唇。 她又说:“反之,西装过于追求造型,华而不实,扎眼是挺扎眼,不过显不出稳重气场西装合身不能说不重要,但是太合身会暴露缺点,合适才是要紧的其实我觉得我说得这些也都不算要紧,找个比较懂的秘书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这一点没有做好,穿搭上就有点悲惨,像刘x东,每次穿西装出场,十次有八次只会让人注意到他的窄肩还有大脑袋” 驰程端起来杯子喝了口水,旁边的钱建军问他:“驰总,您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驰程摇头。 钱建军对人事部负责人摆了摆手,那人收回视线对应聘职员说:“哎,好,挺好,三个工作日后我们会给你通知。” 对方点了点头,垂着眼出门。 驰程这时候也站起来往外走,钱建军对众人笑笑紧跟上去。 驰程走了两步,回身说:“就这个吧,挺不错的。” 钱建军点头说:“行,那我一会儿去人事部通知一声。” 他又问:“我像乡镇企业家?” 钱建军嘴上说:“她就是随口一说,驰总别计较,座上坐着一排呢。”说完心里却想,你可不就是乡镇企业家 驰程扫了他两眼,在这个上面还是比较计较的,皱起眉边走边说:“让这秘书赶紧来上班,别等什么三个工作日了。” 钱建军咧着嘴笑了笑,见驰程侧头看他又赶紧说:“哎,好,就是一句话的事,好办。” 他冷脸往办公室走,刚坐下。钱建军去而复返,手里还提着个咖啡色的礼品盒。 驰程说:“拿得什么啊?” 他说:“昨天驰总生日,艾小姐送了这个,没联系上你就放到我这了。” 驰程淡淡地问了句:“她怎么找上你了?” “打了秘书那边的电话,我接了。” 驰程昨天在家里,手机就没开机。他接过来,瞧见她的东西又想起来赵和怡送的还在后备箱搁着呢。 他掏出来,掀开盖子瞧了一眼,是条腰带。 钱建军开了个玩笑:“呦,这腰带大有深意,估计是想拴住您。” 驰程抬眼一笑,“就你懂得多。” “这大家都懂啊。” “你看,不是领带就是腰带,我看她啊,牵不住你就改成了栓你。” 第41章 驰程应了一声,催促说:“你没事干?用不用我帮你找一些?” 钱建军瞬间便明白,捏着文件夹往身上拍了拍,“那我出去了,驰总你忙、你忙。” 驰程把人送走,低头忙工作。 晚上脱不开身,多少沾了几杯酒,司机开车在门口等他,他上完车才给赵和怡打电话,直接说:“今天不过去了。” “说话不算话。” “我可没答应。” “你不就喜欢默认嘛。” 驰程纠正了一句:“沉默不代表默认。”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不说话的时候,我怎么知道你是沉默还是默认?” 他满身酒气,还夹杂着烟味,此刻酒劲儿上来便有些头痛,清了清嗓子,捏着鼻梁说:“先这样吧,我还在外面,还没回去。” 赵和怡便说:“今天是不是可以不吃药?” “我让司机送过去。” “那你早点休息吧,多喝热水。” “嗯。” 他收了手机,打开车窗吹冷风。 司机放了首舒缓的音乐,问他:“驰总不舒服啊?” “嗯,头痛。” “吹风不太好,更容易头痛,”司机踩刹车,等红灯变成绿色才松了刹车加油门,“驰总去那边休息?” “家里,到家里麻烦你再跑一趟,把药送到中润大道那边,一会儿给你地址。” “哎。” 驰程合上眼假寐,没再说话,伴着悠扬的音乐,的确是轻松了许多。 车子没多久就到了地方,司机调方向盘,缓缓驶进去。 车子停稳,他才回头喊一句:“驰总,到家了,回屋休息吧?” 驰程睁开眼,推车门下来,走到半道儿想起来拿东西,又打开后备箱拿出来两个礼品包装盒。上次搁在这的b超检查单子也在,他拿起来看了一下,关上后备箱,把它放到驾驶座旁边收纳箱里。 司机现在一边,等了等又问:“药煮好了?这就送过去?” 驰程突然改了主意,对司机说:“我自己送吧,这个车留下,你开车库那辆走吧。” 他打发了司机,刚进门就瞧见周平洋提着东西边走边吆喝:“哥,我昨天买了礼物忘了给了,呐。” 驰程笑着接过来,说了句:“还算你有心。” 周平洋摊手,无所顾忌地说:“不敢不放在心上,吃穿用度都是你操心,不跟你亲也得跟钱亲啊。” 驰程听罢这话挑了挑眉,随即往他胸口捶了一拳,转过身上楼。 老太太已经睡下,驰守娟则刚收拾好出来,看见驰程,淡淡地说了句:“药煮好了,砂锅里盖着呢。” 驰程笑说:“好,我这就去送,先上去洗个澡。” 周平洋又跟过来,他也没回头,只是说他:“脸皮真厚,做人到你这份上,也是人才。” 周平洋哈哈地笑,跟着他进屋。突然瞧见他手里的东西,夺过来看了看,“呦,两份,包装的这么精致讲究,八成是两个女人送的吧?” 驰程解了领带扔到床上,没搭腔。 “不说话那就是猜对了。” 驰程低下头,解了衬衫扣子还不见他走,便开始撵:“我洗澡,出去的时候带上门。” 周平洋坐在沙发上答应了一声,也不见抬屁股。 等驰程进去,他便哼着歌拆了礼品盒。一盒装了条腰带,色泽、手感俱佳,牌子也比较贵气。 另一盒却装了款围巾,看上去还真不咋地。跟那领带比起来,特别小家子气也特别不上台面,周平洋好奇这人怎么送的出手。他掂量了掂量,心里想,又沉又厚,也就胜在个头大。 驰程这时候出来,往他手里打量了打量,“你怎么还不走?”说着抢过来东西,反手扔到床上。 周平洋“啧啧”地摇头:“走,这就走。”然后站起来,吹着口哨离开。 驰程见桌子上拆开的礼品盒扔这扔那一片狼藉,他什么表情也没给,换上衣服,醒醒酒才去楼下拿药。 赵和怡等他半天也没来,不免有些失望。吃过饭跟着孙淑梅去小区公园里走了两圈,天太冷便早早回了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破天荒地腿抽筋,她以为很快过去,闷不吭声地坐起来揉了揉,谁知道越揉揉越疼,折腾得她直冒冷汗。 赵和怡对着房门喊:“孙姐——孙姐——” 要说孙淑梅有什么缺点,那最大一点便是睡觉打呼噜且睡得死。 赵和怡开着门被她吵得不得安生,所以晚上都要关紧房门。 一直这样相安无事,谁知道今天就着了道儿。 她又喊了两声还是没人答应,不由地有些火气,踮起来床头的台灯砸了梳妆台上的玻璃镜子。 砸完以后,心里舒坦了一点,还以为这动静能把人叫醒,没想到外头依旧很安静,隐约能听到孙淑梅连串的咕噜声。 赵和怡抿着嘴下床,走了两步腿上又开始转筋,只好歪歪扭扭地坐回去,然后又把另一边的台灯也砸了。 屋里一片漆黑,夜深人静,她盯着窗外,眼眶发热发红。 正垂着眼掉泪,门口就传来动静,脚步声越来越近,房门紧接着被打开。 “孙姐?你可醒了!”赵和怡逆着光看不清楚,瞧轮廓又觉得不对劲。 “啪”一声,屋里突然亮了。 “大半夜哭什么?” 驰程说完便看见这满室狼藉,皱着眉沉默了一会儿,也没有说重话,“怎么了?想换新家具?” 她有些尴尬,揪着床单上的线头,一本正经地说:“不小心把灯蹭掉了。” 驰程扫了一眼,故意说:“嗯,蹭这么远?怎么蹭的?看样子,明天得买两盏禁得住蹭的。” 赵和怡瞥了他一眼,不由地笑了笑,擦了擦脸说:“腿抽筋了,好疼啊,也没人伺候。” 驰程转身往外走,“孙姐呢?我去叫她。” 赵和怡却暗示说:“孙姐是女人,手劲小。” 他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淡淡一笑:“又想换保姆?” 她吐了口气,人有些泄气,闷声闷气地说:“随你便,想换就换呗。” 他这时候才低下头走到她跟前坐下,提起来她的小腿驾到自己双腿上,一下一下地揉捏。 赵和怡掀开被子瞧他,然后带上一脸的惬意,“这么晚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不过来了?” 然后拿起来床头的闹钟,惊讶地说:“都十二点了。” 驰程只说:“药放厨房了,明天热一热喝了。” 她点头,被捏了半天,仍是没缓过来。 孙淑梅这时候才被吵醒,披着外套从卧室开门出来,瞧见驰程坐在床上帮她捏腿也是一愣,“驰先生什么时候来的啊?” 驰程说:“刚来了一会儿,你去睡吧,现在没事了。” 倒是赵和怡抱怨了一句:“你睡觉真香,现在才醒。” 孙淑梅还有些迷糊,也没听出真正的意思,单单瞧见地的台灯烂了,镜子也碎了,还以为俩人在拌嘴吵架。心想着驰程不懂事,赶紧弯腰收拾。 她快走出门却听他声音不高不低地说:“孕妇突发状况多,孙姐晚上睡觉警醒点,省得喊人喊不应,万一有个意外事就大了。” 孙淑梅愣了半天,这才明白,神情尴尬,脸也瞬间憋得通红,“哎,好好,我以后晚上多起几次夜。” 她说着便出去了,走远后想起来什么又拐回来,帮他们把门带上。 驰程闷不做声地又揉捏了一番,问她:“舒服些了吗?我该走了。” 赵和怡盯着他问了句不相关的话:“我闻到你嘴巴里的酒味了,是不是喝酒了?” “碰了一点。” “自己开车来的?” 驰程照实说:“嗯,回去太晚就让司机走了。” “这么晚就别走了啊,路上怪让人担心的,你还喝了酒。” “我就喝了两口。” “那也不行。”赵和怡搂住他的脖子,“外面那么冷,哪有我这里暖和?” 她说着就脱他的外套,不容置疑,“我这里没有你换洗的内衣,你把下面的脱了,我去帮你洗了吹干。” 驰程没答应,倒是解释了句:“我洗了澡来的。” 赵和怡笑容满满贴着他的膀子,“那就更方便了,直接上床睡觉。” “不算晚,我明天还”驰程刚说到一半,就听见门铃声响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停顿几秒又响,杂乱无章,毫无规律。 赵和怡往那边看了看,疑惑地嘟哝:“这谁啊,大半夜的!” 驰程往外走,孙淑梅也正好穿着睡衣出来,他看了看她,“我去瞧瞧。” 孙淑梅也没说什么,回屋穿衣服。 赵和怡掀被子下来,踩上鞋往外走,突然听到低沉地交谈声,她心里更加奇怪,走过去往外瞧。 门外两个黑影,一个是驰程另一个看不清,稍微比驰程矮了一些。 她正摸不清头脑,便听到驰程阴冷地声音:“约好了?你们约好了?大半夜的约什么?” 那人醉醺醺地甩开驰程,踹开门进来。 赵和怡盯着他,满脸惊讶。 第42章 , 门当就是门道相当,挣钱的门道相当才能落户成亲。有些人相亲会考虑门当户对等问题。指男女双方的社会地位和经济情况、职业相当,很适合结亲。与志同道合、物以类聚道理相似。否则夫妻不和,子女受罪,影响巨大。 中文名 门当户对 外文名 词义 男女双方的地位相当,很适合结亲 读音 édgd 解释听语音 门当就是门道相当,挣钱的门道相当才能落户成亲。指男女双方的社会地位和经济情况、职业相当,很适合结亲。否则夫妻不和,子女受罪,影响巨大。[1]古人说的“门当户对”有其合理性。家庭的生活方式和文化是在一个家族一代一代沿袭或演化下来的,即便周围的环境有变化也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两个家庭如果有相近的生活习惯,对现实事物的看法相近,生活中才会有更多的共同语言,才会有共同的快乐,才会保持更长久的彼此欣赏,也才会让婚姻保持持久的生命力。 门当户对的婚姻观念在一般情况下来说,道理上确实符合社会所处的现实环境,在某些特殊情况下,门当户对的世俗观念反而会把真正的缘分永远地天壤相隔开来。 出处听语音 元朝王实甫西厢记第二本第一折:“虽然不是门当户对,也强如陷于贼中。”明凌濛初二刻拍案惊奇第11卷:“满生与朱氏门当户对,年貌相当,你敬我爱,如胶似漆。” 示例听语音 我想他两家也就算~了,一说去,自然成的;谁知他这会子来了,说不中用。选自清朝曹雪芹红楼梦第七十二回 用法听语音 作谓语、宾语、定语;用于选择配偶上。 演化听语音 “门当”与“户对” 中国古代“门当户对”只有一个含义,就是男婚女嫁时两家人家财富地位相当,没有别的含义。建筑上从来没有“门当户对”一说。门簪是用来搁门匾的,当然看门匾也可以看出户主人的家世地位。所有的大门,宫殿、寺庙、祠堂、书院、会馆等等,甚至陵墓建筑都有门簪,和家世婚姻没有任何关系。“门当户对”现在的说法是近年来旅游发展的产物,这是导游们编出来的。——湖南大学建筑学教授柳肃 以下是大部分人对门当户对的误解: 认为是古民居建筑中大门建筑的组成部分,这种用于镇宅的建筑装饰现今存留不多了。 所谓标示,就是嵌在门楣上的正六角形的方木或者圆木,俗称户对,若是石门则标示质料亦为石,其上按照品级涂以油彩或图画,或写上吉祥福寿等祝语。这些都是地位的彰显,脍炙人口的词汇“光耀门楣”,其实就是人们对于权力和财富的向往的一种直观表达。 门楣也有区分,一般按二,四,十二之数。简单来说,门楣上有两个户对的,对应的是五至七品官员;门楣上有四个户对的,对应四品以上官员;至于十二个户对的,则只能是亲王以上的品级才能用,换句话说,即便是皇亲国戚,不是封王的也不敢建三开门,嵌十二个户对! 另外,户对的形状也是有规定的。文官用方形,武官用圆形。 门前也有要求,官员们讲究门高于路,股门前要有台阶,这台阶可不能随便修,也要按照制度来。六、七品官员门前台阶不能高于二级,五品官门前台阶不能高于三级,以此类推,台阶数目最高不能超过八级,超过八级那就是九了,九乃数之极,那是代表顶点的数,除了皇上谁也不能用。随着官员晋升,门前的台阶数目会慢慢增加,文人们经常谈的一个词“进身之阶”,其中的“阶”就是从这儿来的。 门当,是汉族传统建筑门口的相对而放置呈扁形的一对石墩或石鼓(因为鼓声宏阔威严、厉如雷霆,人们以为其能避鬼推崇)。包括抱鼓石和一般门枕石,在古代,不同等级的家室门当的等级也十分森严。建筑学上为“门枕石”的一部分,俗称门墩,又称门座、门台、门鼓,抱鼓石用石鼓,是因为鼓声宏阔威严、厉如雷霆,人们以为其能避鬼推崇,百姓信其能避邪,故民间广泛用石鼓代“门当”。户对,是用于中国传统民居,特别是四合院的大门顶部,起到装饰门框的构件,通常成对出现。门墩主要以箱形和抱鼓形居多,还有狮子形,多角柱形,水瓶形门墩等等。“门当”,形状有圆形与方形之分,圆形为官宦之家,其余商贾想要有门当,也可,但必须是方形。官宦家里,宅内庭院大门也可用方形。 有“门当”的宅院,必须有“户对”,这是建筑学上的和谐美学原理。此,“门当”、“户对”常常同呼并称。后成了社会观念中男女婚嫁衡量条件的常用语。 参考资料 [1]余波中国大百科全书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2010:231 咪蒙 国民励志女作家,自媒体红人 (忘川山人作品)“因为我的余额不允许我装这个逼。”奇葩说有一期的辩题是“交朋友要不要门当户对”。噢漏。这真是个令人伤感的问题。我的答案是,要。什么是门当户对?我们要明确的是,门当户对不仅仅是指钱。门原创 全文3125 12月百科观影指南出炉,速来领取! 内容均由网友贡献,百度百科无任何收费代编服务 百度百科吧意见反馈权威合作百科协议 门当就是门道相当,挣钱的门道相当才能落户成亲。有些人相亲会考虑门当户对等问题。指男女双方的社会地位和经济情况、职业相当,很适合结亲。与志同道合、物以类聚道理相似。否则夫妻不和,子女受罪,影响巨大。 中文名 门当户对 外文名 词义 男女双方的地位相当,很适合结亲 读音 édgd 解释听语音 门当就是门道相当,挣钱的门道相当才能落户成亲。指男女双方的社会地位和经济情况、职业相当,很适合结亲。否则夫妻不和,子女受罪,影响巨大。[1]古人说的“门当户对”有其合理性。家庭的生活方式和文化是在一个家族一代一代沿袭或演化下来的,即便周围的环境有变化也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两个家庭如果有相近的生活习惯,对现实事物的看法相近,生活中才会有更多的共同语言,才会有共同的快乐,才会保持更长久的彼此欣赏,也才会让婚姻保持持久的生命力。 门当户对的婚姻观念在一般情况下来说,道理上确实符合社会所处的现实环境,在某些特殊情况下,门当户对的世俗观念反而会把真正的缘分永远地天壤相隔开来。 出处听语音 元朝王实甫西厢记第二本第一折:“虽然不是门当户对,也强如陷于贼中。”明凌濛初二刻拍案惊奇第11卷:“满生与朱氏门当户对,年貌相当,你敬我爱,如胶似漆。” 示例听语音 我想他两家也就算~了,一说去,自然成的;谁知他这会子来了,说不中用。选自清朝曹雪芹红楼梦第七十二回 用法听语音 作谓语、宾语、定语;用于选择配偶上。 演化听语音 “门当”与“户对” 中国古代“门当户对”只有一个含义,就是男婚女嫁时两家人家财富地位相当,没有别的含义。建筑上从来没有“门当户对”一说。门簪是用来搁门匾的,当然看门匾也可以看出户主人的家世地位。所有的大门,宫殿、寺庙、祠堂、书院、会馆等等,甚至陵墓建筑都有门簪,和家世婚姻没有任何关系。“门当户对”现在的说法是近年来旅游发展的产物,这是导游们编出来的。——湖南大学建筑学教授柳肃 以下是大部分人对门当户对的误解: 认为是古民居建筑中大门建筑的组成部分,这种用于镇宅的建筑装饰现今存留不多了。 所谓标示,就是嵌在门楣上的正六角形的方木或者圆木,俗称户对,若是石门则标示质料亦为石,其上按照品级涂以油彩或图画,或写上吉祥福寿等祝语。这些都是地位的彰显,脍炙人口的词汇“光耀门楣”,其实就是人们对于权力和财富的向往的一种直观表达。 门楣也有区分,一般按二,四,十二之数。简单来说,门楣上有两个户对的,对应的是五至七品官员;门楣上有四个户对的,对应四品以上官员;至于十二个户对的,则只能是亲王以上的品级才能用,换句话说,即便是皇 第43章 绕是赵修云这样能说的,被这么一番质问也说不出什么了。 赵和怡挂了电话,来回检查了下才搁下。 药换成了司机来送,下午早早就过来。 赵和怡请人进来,对方搁下东西便走,她犹豫着问了句:“你们驰总呢?他怎么没来?” 司机答:“驰总忙。” “忙什么啊?” “哎呦,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驰总也不会对我一个司机说啊。” 赵和怡又问:“你们驰总今天心情怎么样啊?是不是不太正常?容易走神容易发火什么的?” 司机笑说:“挺好啊,挺正常的,跟平时差不多,差人办事的时候,说话客客气气地。” 赵和怡听了这话却不大喜,蹙着眉板了半天脸。忍不住想,白天生气才说得过去,如今跟没事人一样,这事就有点大了。 第二天便是周末,她就紧张起来了,暂时担心不过来驰程那边,之前就跟赵母说好回家里吃饭。家里一大早便来了电话提醒。 躲是不能躲的,只好穿了件又肥又大不显肚子的毛衫,外面还套了件圆领无袖的白色毛呢斗篷外套。 她去的迟,到家里的时候赵母开始端菜。 瞧见她第一眼便说了句:“气色怎么这么不好?” 赵和怡面不改色地说:“最近皮肤过敏,没化妆,瞧瞧,素颜还过得去吧?” 赵母说:“随我。” 她笑了笑,“可不是。” 赵母摆好勺子,见赵和怡穿着外套也不脱,不由地提醒说:“你不热啊?到了家里就把外套去了吧,吃饭也不方便。” 她掂着筷子顿了顿,垂着眼表情自然地说:“热吗?我有些冷啊,就不脱了吧。” 赵母也没多说,又回到厨房忙活。 赵和怡兀自吐了口气,抽了张纸擦额头上浸出的汗珠。 赵父和赵继旷从书房一前一后地出来,还在讨论公司的事。 赵父教育他不要眼高手低,应脚踏实地慢慢来。 赵和怡听到这里,一本正经地接了句:“对嘛,先定个小目标,赚他一个亿。” 赵继旷当即便说:“来,就等着你了。” 她低头说:“那我不客气了?” 赵父清了清嗓子,问她:“工作怎么样?最近特别忙?” 赵和怡说:“辞了。” 赵母端着汤进来,听到这话有些惊讶,摘了围裙赶紧问:“不是干得好好的,怎么说辞就辞了?” 她半真半假地说:“天天上班好累啊,想休息一段时间,过几天要是没事的话,出国玩几个月。” 赵父盛了一碗汤,垂着眼没多说,但是表情却不太高兴,估计怕她玩疯了,稳不住。 赵母却说:“休息就休息吧,你瞅瞅,小胳膊都瘦成什么样了,皮包骨头的,看了就揪心出国的钱够不够啊?想要多少直接问你爸爸要。” “有钱,”赵和怡含着笑又说,“瘦是专门减得,可不容易了。” 赵继旷端着碗吃了口米饭,吊儿郎当地说:“我也瘦着呢,什么时候我也有时间出国玩玩啊。” 赵母说:“多抽点烟就胖了,抽烟喝酒熬夜,还美容养颜呢。” 就连赵父听了这话也忍不住抿嘴笑了。 一顿饭有说有笑,吃得也不算慢,赵母不想让她黑着天开车,想要她留宿。赵和怡说晚上约了朋友,还要出去喝咖啡。 赵母一听就来了精气神儿,追到门外,直问:“约了什么朋友啊?男的女的?是上次那个小陈吗?” 赵和怡无奈,面不改色地说:“妈,你别提那个小陈了,前两天喝醉了酒,也不知道人家怎滴惹了他,大半夜到别人家里闹事,被户主闷头打了一顿,还被逮进警察局了呢。” 赵母半信半疑,“呦,真的假的啊?他看着不像那种人。” 赵和怡说:“这种事怎么会有假?谁没事造这种谣,再者说,我听修云姐讲给我的对了,这事你别问修云姐,也别当着她的面提了,传出去人家陈先生怪丢人的,也显得我们家爱嚼舌根,万一到他耳朵眼里,只会让修云姐尴尬难堪。” 赵母扶着门把手叹了口气,“我不问,我问这个做什么你路上小心点,别开太快。” 赵和怡答应了一声,提着包上了车。 刚提到陈化辰,晚上就收到了一条陈化辰的短信,无外乎是赔礼道歉加解释,她瞧了一眼便搁下手机。 临睡前又翻出来,终是顾忌着礼貌回了短信—— 说这种话就客气了。不过呢,有些建议思来想去还是要提一提,酒品不行就要少碰酒,万一以后真遇到点什么事,吃亏的总不是别人。有句话叫——人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既然驰程到这里不再深究,那我当然是跟他一样的态度。至于我跟他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觉得这个情况下再问这种话真得就是较真儿了。 短信过去后,那边没再动静。 如是几天,这事便消停了。肇事者轻易消停,她却不得消停。司机送药一次两次就罢了,三次四次五六次,她就有些慌了,这期间她是丁点没挂上驰程的影子。 这天司机又来送药,她忍不住向司机打听了打听,得知驰程下午回了大院休息,她思索了一思索,有意赶着饭点过去了。 老太太开门瞧见了她,立马喜笑颜开,问她:“快进来、快进来,吃没吃啊?” 赵和怡自然要说:“没吃呢,一直忙,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这还是紧赶着时间来瞧瞧您。” 老太太听了,二话不说留下她吃饭,又嫌弃她太见外,每次来都带东西。 赵和怡只是抿着嘴笑,连客气话也省了。 驰程下楼瞧见她,也没当场说什么,只不过饭菜端出来要入座的时候,突然说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出去一趟。 赵和怡站起来送他,走到门口便忍不住说:“大晚上的出去做什么?你们公司离了你片刻也不行啊?” 驰程抬眼看了看她,侧身从她身边绕过去。 她在后面追着问:“你骗奶奶的吧,不是工作上的事吧?” 他觉得好笑,云淡风轻地反问了句:“你管得是不是稍微有点宽?你是我什么人?” 赵和怡紧接着说:“我是你孩子他妈。” 驰程默了半晌,说了句:“真让你猜着了,的确不是工作上的事晚上也不准备回,你想住下正好给你腾地方,不想住就让司机送。” 她听了这话心里不舒坦,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盯着他阴阳怪气地说:“那你可得悠着点,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绣花针。” 驰程脸沉下来,“绣花针不绣花针的,反正是不会再扎你。” 赵和怡瞪眼,还没说话,就听他兜里手机先一步响了。他掏出来看,她也赶紧凑上去。 他收了手机躲开她,背过身接了:“怎么了我有事过不去” 赵和怡又往前凑了一步。 驰程抬眼瞧了瞧她,转口说:“你在哪呢?我去找你。” 赵和怡一声不吭,支着耳朵听。 他说了两三句便挂了,紧接着就要走。 赵和怡问:“这个女人是谁啊?” “哪个?” “你是不是心里不平衡,故意这样?” “你看我像做这种事的年纪?” “是不是艾米?” “嗯。” “是是男女那种关系?你之前不是说没女朋友的吗?你说她不算女朋友。” 驰程反问了句:“那你算什么?” 赵和怡张了张嘴,说不出来。随后垂下眼,有些难过,不仅不知道要说什么话,她也没立场说话。 驰程这时候却又说:“你瞧,你自己也不算什么,又干嘛嫌弃别人?” “我是不算什么,肚子里的算不算呀——”她说到这里突然皱着眉叫了一声,弓下腰托住肚子。 驰程忙走过来扶她,冷着脸上下打量她。 她喘了口气,握住他的胳膊说:“他们踹我” “你别一惊一乍的。” 他说着便松了手。 赵和怡缓过来,还没忘了刚才的事,突然从他兜里掏出来手机,点开屏幕,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驰程动作快,抬手便拿回来,垂着眼说:“心里有点数,别得寸进尺。” 她不听,跑过去抢手机,驰程举起来胳膊躲她,因为身高悬殊,她踩了他几次脚也没摸到手机。 他渐渐有些不耐烦,轻轻推了她一把,皱眉说:“你有完没完?这种行为叫什么知道吗?叫无理取闹,别跟个泼妇似的,掉价。” “你说我泼妇?你知道泼妇什么样吗?” 驰程没说话,转身往外走,赵和怡趁机夺手机,他一时没防备,再次被她得手。 赵和怡拿着手机晃了晃,挥手扔进玻璃鱼缸。 只见这东西打起来一个水花,翻腾都没有翻腾一下就沉了底儿。 她还一副说教的口气:“泼妇都这样,看见没。我之前那样,根本就不是泼妇。” 驰程脸一黑,眼看着要发怒,她挺了挺肚子,“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头脑一时发热,我错了今天就不要出去了嘛,明天我陪你去买手机,好不好?” 驰程抿着嘴看了她半天,什么也没说,最后只推开她,往楼上去。 赵和怡突然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头埋进他怀里。 他一动不动,好半天才想起来推开她。 她箍得很紧,死活不松手。他抓紧她的手腕,正要用蛮力扯下来,就听到低低地抽泣声传来,“我胳膊要折了——” 第44章 他吐了口气,“手,把手松了。” 她扭着头打量两眼,慢慢松了手。 他刚退了一步,她又搂上来,问他:“你干嘛?” 他冷着脸说:“手机不得捞出来?不捞出来在里头继续泡着?” 赵和怡有些心虚,不自在地收了胳膊。 他脱了外套,袖子挽起来,在里面摸索了一阵,半只胳膊都湿了。 她站在一旁瞧着,忍不住说:“把水放了再拿嘛” 话音还没落地他就抽手出来,手指夹住方才扔进去的手机捏出来。 她瞧着黑屏手机,低声细语地说了句:“嗯说不定还能用,也没泡多久。” 驰程没有理她,直接取出来s卡,把手机随手扔到桌子上。 老太太见赵和怡半天不过去吃饭,探了探头,扯着嗓子喊:“和怡?饭菜都凉了,怎么还不过来啊?” 她答应一句:“来了。” 嘴上说得干脆,脚上却不见动弹,身体也依旧堵着门。 驰程擦了擦手机卡上沾染的水渍,低着头往楼上去。赵和怡自然而然地跟上去。 他径直到了卧室,打开抽屉又摸出来块半旧的手机,装了卡开了机,检查无误,随手搁在床头,对她说:“下楼,吃饭。” “啊?”她愣住,反应过来才抿着嘴跟上他,不确定地问,“你不出去了?” 驰程头也不回,冷冷地说:“吃你的饭吧。” 她扶着楼梯扶手稍微笑了笑,等他走到餐桌前,这便得意的不行。 驰守娟见驰程拉开椅子坐下,抬眼问了声:“刚才不还说不在家里吃了,怎么到门口折腾了半天又不走了?” 赵和怡见驰程只是笑了笑,自己也没多嘴,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帮他拿了碗碟和筷子,摆到他眼前。 老太太瞧见这一幕,眯着眼笑说:“哎呦,你快坐下吃吧,就别伺候他了,他又不是没手没脚。” 赵和怡甜甜一笑,低下头吃菜。他这时候侧过头来看着她问:“你今天又住这?” 她含着勺子想了想,先问了句:“你呢?” 驰程撇开头说:“你管我做什么。” “那你管我做什么?” “你要是回去就赶紧吃。” 赵和怡喝了口汤,点着米粒问:“那你是要跟我回去吗?” “我送你回去晚上尽量少到外面跑。我是为你肚子里孩子着想。有些事,非常时期,你还是忍忍吧。” “呸。”她瞪着眼来了一句。 驰程脸又沉下来,盯着她皱眉。 她挑眉,笑着解释:“不是呸你,是吃到香菜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这次倒是从头到尾都没再搭理她。 赵和怡吃过饭也没说走不走,缩在沙发上陪老太太看电视剧。 驰程洗了澡见她还挺着肚子靠在那,绷着脸拍了拍她,“你走吗?我送你。” 老太太打了个呵欠,替赵和怡回答说:“走什么啊,肯定要住下啊。” 话到这里又多言了两句:“什么时候把手续办了吧,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住在这了,天天来回折腾,多累人啊,你看,这肚子也是一天比一天大了。” 赵和怡去看驰程,入目便是一张臭脸,知道他不想提这事,赶紧把话揽过来:“奶奶,这事儿不急,还是先操心宝宝要紧,您说是不是啊?我俩最近都挺忙的,过段时间再说吧。” 驰程不由地瞧了她一眼,有些意外。 老太太自然不太赞同,但是也没有说太多。 驰程躬下腰,贴着赵和怡低声说了句:“你别在这耍无赖,想留下就赶紧去楼上休息,不想留下就走人。” 赵和怡死不承认,厚着脸皮说:“我哪里耍无赖了,我就没耍,我只是还没想好呢,我再想想。” 驰程又问:“你不累?” “我不累。” “不累也先去床上躺躺吧。” 赵和怡打起精神,摇头说:“我不累,我还得盯着你呢。” 驰程皱眉说:“你盯我什么?” 她不说话,转过头继续扶着肚子看电视剧,靠了一会儿脖子酸痛地不行,病歪歪地趴在沙发上。 他从书房出来倒水,见她这模样,提醒了句:“十点了。” 赵和怡赶紧直起来身子,冲老太太笑笑:“你困不困啊,奶奶?” “我还真不行了,”老太太揉了揉眼,撑着沙发站起来,“十点了?十点的话这个剧那今天就没了早点睡吧,早点睡吧。” 赵和怡答应着:“好,您慢点。” 然后等老太太进了屋关上门,她又盘着腿坐下。 驰程喝了杯水,抬着眼打量她,半天才敲桌子说:“我发现你这人不太讲理。” 她理所当然地反驳,“女人不讲理怎么了?我现在怀孕了,我有特权。” 驰程抿着嘴,不跟她争。 她软硬兼施,半天又挽住他地胳膊解释:“你瞧瞧我,多不容易呐,你那天说什么苍蝇不叮无缝蛋,这么难听的话我都没跟你计较。” 他揪住前头的话反问:“你不容易?你不容易不是自己作的?” 赵和怡一听这话便住了嘴。 他又说:“既然是自己作的,可不得自己受着?你抱怨什么?委屈你了?孩子也是你要生的,你吃苦受累不应该?现在觉得不容易,不容易打了去,谁拦着你了?” 赵和怡全身僵硬,脸色不再红润润的,慢慢变得难看。 “你觉得这话难听了?可这难道不是实话?我一开始就问了你许多次,你每次都很坚定,既然如此,以后别在我跟前卖惨耍心眼前几天出来个姓陈的,下次又出来个姓什么的?你年轻漂亮,任性,那是不是百家姓都得让你玩一遍才甘心?” 她目瞪口呆地瞧了他半天,咬牙说:“你说别得就算了宝宝这都几个月了,怎么还能说这种话?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心想事成?你天天这样想,还挂在口头上,到底安的身心啊!” 她说罢就开始掉眼泪,抿着嘴低头往外走,有些手足无措。 走到半道儿才发现皮包外套什么也没拿,只好又往回走。 驰程追出来,拉住她问:“你又想折腾什么?” 赵和怡舒了口气,哑着嗓子说:“我回去睡觉啊。” 他扶着门框,说:“先将就将就吧。” 她眼眶红了红,想到刚才的话就有些心寒,低下头说:“您还是别将就了,我开着车来的,也没多远。” 驰程只是说:“我送你,挺晚了,不安全。” “不用,”她高声喊了一句,“我自己行!你忙你的去吧,我可不敢麻烦你了,你不耐烦了又动不动就让我打胎,铁打的人也禁不住你这样咒!” 她说着便推了门出去,他闭上眼捏了捏鼻梁,模样有些懊恼,穿着线衣便追了出去。 赵和怡的车竖对着花园围栏前头停下,司机后来过来的,紧挨着停到了后头,车头对着车尾,把她的车挤在花园围栏和车头之间。 赵和怡上了车,试了两下都没有出去,不是前头蹭到围栏,就是后头蹭到驰程的车头。 她有些急,眼里含满水汽,找不到发泄口。 驰程过来敲车窗,她落下来,冲他喊:“干什么!” 他什么时候都不急不缓,解释说:“我上去拿车钥匙,把车挪了你再倒车,或者开后面那辆,你的车我明天再让司机送过去?” “我出得去!” “也就是等两分钟的事,你较什么劲儿?” 她歇了口气,觉得这话也算在理,只是心里还有些火气,瞪着眼没好气地说:“那还不赶紧去拿!” 他刚走了两部兜里手机便响,号码一向存到手机上,而手机又被赵和怡扔进了鱼缸,他也不知道是谁,怕是公司事务,只好对她说:“你等等,我接个电话,很快——” 他按了接听键,听了一句表情便有些不自然,瞧见赵和怡盯着他,压低声音说:“我这边有事脱不开身,太忙,忘了打电话告诉你一声,我不过去了我现在不能过去改天吧我没别得意思,改天再说嗯,我觉得这个关系断了也不错,你说呢?” 他刚走了两步就听“哐当”一声,回身一瞧,惊出一身冷汗。 赵和怡的车子撞破围栏,一头扎进了花园里。 车子撞到某处,一直不停地鸣笛,让人听得心惊胆战。 他扔了手机往她这边跑,刚走到驾驶座这边,车门就从里头打开,他瞧见气囊弹出来,挡风玻璃碎了两三处。 赵和怡坐在座位上喘粗气,回头瞧见他,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抖着身子不敢动弹,过了几秒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哭着说:“吓死我了我刚才、刚才一生气把刹车和油门弄混了” 他赶紧把人抱出来,架住她的胳膊上下检查她身上,因为衣服穿的太厚,她也冷静不下来,一时不知道她是否受伤,或者又伤到哪里。 他撑着她,刚换了只手便觉得手上有些黏腻,低头一看,触目惊心地红。 第45章 , 周芸照旧不买账,李晋成一时半会儿也拿她没办法,静坐了半天便推门出去。她背着身听到房门开合,心里又是一阵不舒坦,不过这次没像从前一样一口气追出去缠着他讨说法,她想,就算脸皮越磨越厚也挨不住耐心越磨越少。 李母提着保温桶远远瞧见门口长椅上坐着个人,她这边是出口,比走廊里面亮堂,因为逆着光看不清楚那人的模样,不过从身形上瞧着像是李晋成。 他先看见李母,站起来去接保温桶,李母左右看看,瞧见紧闭着的病房门,忍不住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坐着不进去?她还没醒?” 李晋成心说,醒是醒了,还不如多睡会儿,一醒就抽风瞎折腾。 李母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回头见李晋成站在原地不动,摆手说:“你先进来吃点,给她留着醒了再说。”李晋成摇头,“我出去抽根烟,你们先吃。” 周芸轻轻睁开眼,静静听着,“怎么不饿呢,昨晚就没好好吃,我看是饿过劲了,赶紧吃点不然回头胃里难受。” 李晋成低声说:“我消化不良。” 周芸听不下去,撑着床沿猛地直起身子,“我看是看见我消化不良吧。” 李晋成改口说:“不是,是没胃口,”瞧见她脸沉下来,山雨欲来的模样,才又解释:“是我自己没胃口。” 李母听着句句带刺,不免又偷偷来回打量两个人,看出来气氛不好,一句不和怕是要吵架。她觉的自己在这帮谁说话都不合适,反而显得有些碍事,立马走的话又怕周芸闹第二回,只好低下头默不作声,若无其事地倒了一小碗鸡汤端给周芸。 周芸倒是给面子,捏着勺子喝了,李母这才松了口气,问李晋成:“不饿就不饿吧,钱医生不是说可以回家养?出院手续办没办?能出院就出院,省的在这受这份罪,”回头接过周芸递过来的空碗,见李晋成没反应,催促道:“想什么呢?去啊。” 李晋成办完手续便接周芸回家,李母说要住几天照顾周芸,李晋成什么也没说,全凭周芸做主。李母收拾了一包李晓换洗的衣物让李晋成提下楼。李晋成这一天什么正事也没做,一来照顾人他不在行,二来周芸大概嫌弃他心肠太硬,心里还埋怨着不想见他。 李晋成第二天一早回了趟公司,按照日程照常出差,早前说好带一个经理一个秘书,孙并州作为总工,技术交流自然非他莫属,大家都觉得这些天李总器重赵念舟,只要出门哪哪都带在身边,更不用说这次要去日本,她是秘书里唯一一个听懂日语的,赵念舟也觉得是板上钉钉的事,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她昨晚为此专门了解了一下这次的技术交流会,可到了今天早上,李晋成突然换人,不带她反倒是带了吴秘书。 吴秘书来拿她整理的资料,可能觉得不好意思,毕竟赵念舟是摆明的为他人做了嫁衣,所以只笑了笑没像往常一样搂着她八卦几句。 李晋成上了飞机一直戴着眼罩,头脑有些困,意识却过分的清明。他一边是吴秘书一边是孙并州,剩下几个小助理位次靠后,吴秘书健谈,和她右侧的美国妞打的火热,美国妞会些汉语但是不精,发音不标准还喜欢汉语中随意夹带英语,李晋成摘下眼罩时他们正说到星座方面的话题,孙并州听不太懂这些鸟语花香,已经被催眠,李晋成也不太懂,倒是觉得美国妞的上围相对更有趣味,即便如此,也只扫了一眼。 不知什么时候又从国外说到国内,说中国农历节日又说属相星宿。孙并州睡了一觉,兴致一来也说了几句:“属鸡的和属狗的不合,鸡犬不宁嘛,还有虎男蛇女天生相克,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吴秘书笑说:“属虎的不一般,万兽之王,谁都压不住。” 美国妞说:“哇哦,如果真和动物本性相关,也要考虑生殖隔离,母虎公虎最相配,都是王者,又不违背科学。” 孙并州摇头笑说:“那也是露水夫妻,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做一山不容二虎。” 吴秘书噗嗤笑出声,觉得这话还真是有理,把十二生肖滤了一遍才激动的说:“我看着也只有属龙的压制的住属虎的,龙是瑞兽,神物。” 李晋成沉默着听了一会儿,忍不住问:“明年什么年?” 孙并州说:“小龙。” 李晋成垂眼思索,孙并州以为他不懂,解释说:“大龙是龙,小龙是蛇,以前的通俗叫法,也就是蛇年,现在很多地方结婚还要看八字属相,风俗习惯,一时改不掉啊。” 李晋成脸上有几分不自在,算了算日子,半晌才感叹:“还真是巧了。” “什么巧了?” “没事,人睡着了脑子却不歇着,挺有意思的。” 孙并州笑了笑,看着他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人生须臾不过几十年,大脑哪舍得浪费,能转就不会歇着。” 李晋成又把眼罩带上,这会儿更睡不着。 吴秘书依旧兴致勃勃侃侃而谈,从x梦x间又到今年因为获某奖再掀风潮炙手可热的某明星,因为李晋成插嘴不小心又从国内扯到国外。 赵念舟觉得自己这一路太顺风顺水,偶尔坎坷两下也不值得大惊小怪,日本去不成就不去。 赵母赵父住了小一个月便呆不下去,年纪一大牵挂也多,家里一草一木都放心不下,赵念舟看这势头也没强留,人送上车心里却空落落的不是滋味,回到家里看见熟悉的布置摆设才舒坦一些。 那天和陈斌吃了一次饭后俩人关系熟识不少,赵念舟起初还怕自己多想,渐渐的就越发觉得没想多,不过一时半会还有些摸不清陈斌的脾气,他表面上接近示好却不有所表示,实在是小心聪明。 陈斌这边也确实不想白请客,原想着时而接近时而疏远可以调起赵念舟的胃口,没想到她却依旧客气谨慎,雷打不动。 下午,赵念舟调休,陈斌又打电话约她,赵念舟感觉自己又没那意思,半推半就着有些像骗吃骗喝的人,正想怎么婉拒,他却说:“我请了那么多次,你不能没有表示吧?” 她在电话这边眉头皱的老高,愣是不能说出个否定词来。饭后赵念舟结账,服务员却说对面的先生已经结过账,陈斌看着她笑说:“一般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意思想追到手最禁忌的一点就是吃饭让女人结账,目前国情起码是这样。” 赵念舟抬眼看他:“你,什么意思?” 陈斌抱着膀子问她:“难道你不清楚?我不信,我一直觉得你很聪明。” “我只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陈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说:“是啊,你想的很周到,吃了这么多,要不要连本带息的付酬劳?” 赵念舟攥着手里的钱包,笑说:“本来也是打算今天我请,陈经理怎么先付钱了?” 陈斌咧嘴一笑,“看,话题又说回去了你既然不想说破我以后有的是时间,那走吧,我送你。” 这次赵念舟是真搞不懂了,上下没有衔接过度,还真像开了个玩笑,既然他半真半假不讲明白,那她只能揣着糊涂装明白,要真是直接拒绝说没那种意思,他来一句你想多了那实在窘迫没面子。 两人从正门出来,撞上几个学生打扮的男女,赵念舟跟在他身后没在意,倒是见陈斌往人群里扫了一眼,她觉得古怪,随着他往那看,人已经拐弯进去。上车前两人没再交流,赵念舟是觉得尴尬,所以认为他也尴尬。 刚开出一个路口,陈斌突然说:“刚才过去的那群小孩子里竟然看见李总的闺女,李总有个闺女,前妻生的,你知道吧?和你差十来岁。” 赵念舟更加尴尬,低头说:“我知道,也见过。” 陈斌把着方向盘,两只手的食指交替着敲打,过了红绿灯才又说:“李总再婚了,媳妇比你还小两岁,知道吧?” 赵念舟看了他一眼,侧过头看窗外的摩天大楼一排一排的闪过去,对陈斌的一点好感不免因为他不顾面子撕破她的脸皮消磨而去,赵念舟不得不多想一层,他明知道自己那点心思,还说的这么直白,这是故意羞辱人!再看这人更加不满意,盛气凌人自以为是。 陈斌侧过头看她,见她靠着窗玻璃静静往外看,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也猜出她有些生气,想了想还是说:“李总就喜欢年纪小的。” 赵念舟眼眶湿润,咬着牙没吭声。陈斌觉得赵念舟太糊涂,不下点猛药不行,可惜药效不太好,结果是不欢而散。 第46章 , 赵和怡踩着点打了卡,还没松口气苗子月就过来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了句:“你今天怎么了?气色可不怎么好?” 赵和怡闻声摸了摸脸,半信半疑地说:“气色很差?” “嗯,有点黑眼圈,晚上干嘛去了?没休息好吧?” 赵和怡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闪烁,含糊其辞地说:“咳,没、没睡好,失眠。” “你的确得失眠”苗子月朝经理办公室努了努嘴,“李经理一大早就有事找你,我听说你昨晚露了一手?赶紧去吧,不然一会儿又得来请,好自为之啊——” 她说着拍了拍赵和怡地肩头。 赵和怡“啧”了一声,推开她的手,皱着眉往办公室望了两眼。 苗子月离开后,她又做了半天心里建设,想好对策就往那走,半道遇见经理助理,打听了一句:“李经理在不在里面啊?” “在啊,刚开完会回来。” 赵和怡点头,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左右扫了两眼,压低声又问:“那、那李经理现在心情怎么样?” 助理回想了一下,形象地说:“多云。” 赵和怡抿了抿嘴,摆手说:“谢谢啊。” 助理回了句不客气,正要走,她又把人叫住,翻了翻他手里的资料,使唤到:“有没有没用的文件,给我用一下,空着手进去没安全感。” 他笑了笑,递给她两本,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李中军一眼就瞧见赵和怡,板着脸喊了一句:“赵和怡,你进来!” 赵和怡吓了一跳,对着李中军笑。 等李中军沉着脸返回办公室,她才深吸了口气,淡定地对助理说:“没你事了,走吧。” 她一推开门就瞧见李经理双手合十地端坐着,显然是等她半天了。 她刚站定,李中军就开口说:“昨天怎么回事啊?你解释解释吧?” 赵和怡垂着眼,委屈地说:“不好意思,经理您大概也清楚来龙去脉了吧,就是那么回事我的责任我不推卸,但是呢,这种事向来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也是老员工了,遇到这种事心里有数,就是他们太没数,我才翻了脸昨天我受了不小地惊吓,四五个男人对我又是骚扰又是恐吓,要不是顾忌着咱们公司利益,我是肯定要报警的你再让我说一遍,就像揭我伤疤一样” 李中军沉默了半天,见她泫然欲泣,也不好再说太难听的话,清了清嗓子,敲着桌子说:“是啊,你是老员工,平时在部门业绩也是拔尖的人,要不是因为这样,我也不会专门把你叫过来了解情况有些事你得明白,女同事喝酒应酬,多少免不了一些肢体接触,你接受不了可以不去,但是不能动不动就挑客户的刺儿你看,要不然你带着礼品上门去道个歉,把这事平息了。” 赵和怡一言不发地听完,皱着眉故意说:“经理,那您说我怎么说呢?那人也有家室,他老婆问起来,我怎么交代?” 李中军带着怒气反问:“那你想怎么着?” 赵和怡咬唇说:“我觉得咱们公司没有理亏,女同事也是靠业绩拿提成的,又不是出来经理,要是客户做到任何地步都应该忍,那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只能怪我妈,怎么没让我生出来十个屁股让男人摸,一个实在不够。” 李中军被这么直白的话整得有点尴尬,咧嘴说:“你看你,这是说得什么话?你这么说就不太好了。我就是问清楚当时的情况,他们要真是这个样,别说让你去道歉,我还饶不了他们。” 赵和怡赶紧说:“经理能这么说我特别欣慰,吃一点亏也不至于掉一块肉,您言重了,事已至此,我以后一定注意,这次全听您安排。” 他表情松动了一些,这时候有内线过来,提醒他去开会。 他这才松了口,对她说:“那你先出去吧,我再了解了解情况,要真是咱们公司女员工吃了亏,我肯定给你们做主” 赵和怡知道他这话纯粹是敷衍,根本不可能为了个员工得罪客户,但也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点头说:“有经理这句话我就安心了,别的我也不多说,那您忙。” 她说着推门出来,吐了口气,这才发现心口砰砰直跳,身上出了不少虚汗。 也不知道是惊吓还是怎么,小腹隐隐坠胀。 一上午忙忙碌碌,没人再找她谈话,到了中午吃饭,苗子月又来找她,两人关系比较密切,话赶着话,越聊越私密。赵和怡被追问的不耐烦,就把昨晚的事招了。 “那你天一亮就自己走了?” 赵和怡淡淡地说:“对啊,不走干嘛啊?等着发工钱?” “你跟他怎么又搅巴一块去了睡了一夜早晨起来才知道尴尬?” 赵和怡想了想,认真地说:“也不是尴尬,我走得时候他睡得很香,我拍醒他多不礼貌再者说,人家是自己开公司,没有迟到不迟到这一说,我不一样啊,我还得打工”她叹了口气,沉默半天又担忧地继续说,“现在对我来说真是关键时期,我是不是应该听驰程的,去请对方吃个饭?” 苗子月皱着眉,半天也没有说出来一个所以然。 赵和怡自顾自地想,那个副经理是关键人物,助理倒是不算什么,要不是有人在旁撺掇事也没那么大。 驰程一觉睡到九点,醒来的时候房间内空无一人,他裹好浴袍下床,刷地一声扯开窗帘,坐到外面阳台沙发上抽烟。 钱建军的电话紧随其后,犹豫着说:“唐总今天有剪裁活动,到现在也没收到请帖,有点反常啊,贺礼送是不送?” “送啊,不送怎么成。” 驰程挂了电话,仰着头叹了口气。 唐先知对他有知遇之恩。驰程从来没忘。 他跟唐易大学的时候就认识,第一份工作还是经她介绍,那时候刚毕业,找不到立锥之地,她帮着驰程进了她爸公司。没两年,唐总公司遇到点事,资金周转不开,好多技术员辞职的时候他没有走,不仅不走,还整天跟着东奔西跑,唐先知对他印象不错,等到公司危机过了,总工程师就把他叫到办公室,有空没空就会开小灶教他点东西再后来厂子开业,驰程忙得脚不沾地,时常找不清楚头绪,还多亏他提点。 驰母关于唐家,对驰程说得最多的话,大概就是让他饮水思源,有朝一日发达了千万记住一句话—— 人要知恩图报。 驰母虽然没什么见识,确是个很明事理的老太太,那时候,她只要稍微撮合他和唐易,驰程说不定就松了口。 可是驰母却只说,对于唐易这样伶俐的姑娘,没有谁会觉得不讨喜,可是呢,她喜欢是她喜欢,儿子喜欢是儿子喜欢,一码归一码。 他到现在立场也很明确,唐易跟他赵和怡,除了脾气不同,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 驰程刚开始跟赵和怡交往,她各方面都很讲究,约会的时候吃个饭,动辄就是几千块。 驰程那时候就觉得,赵和怡从小娇惯大了,跟他根本不是一路人。 驰母知道赵和怡的时候,起初还很开心,问他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听说是有钱人家的,好几次打电话嘱咐,说有钱人家讲究门当户对,俩人要是没可能走到最后,让他自己有点分寸,千万别祸害人家姑娘清白。 驰程当时什么也没说。后来想想,真觉得驰母有先见之明。 想到这里,又回忆起他收了赵家送来的钱,一向细声细气的驰母,歇斯底里哭泣。 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红着眼眶说:“不要脸!真是不要脸!上梁不正下梁歪!拿钱什么意思?我们驰家穷,但是腰杆子硬,我们清清白白地人家,几辈子出了这么一个丢人现眼让人戳脊梁骨地媳妇——我们丢了人,挨了打,给钱有什么用!” 他低着头不吭声。 驰母咬牙切齿地又说:“儿子,好儿子,他们这是拿钱侮辱你男儿当自强,这个钱咱们不能要,还回去!你赶紧还回去!” 他只是安抚她,闭口不提把钱还回去的事,她怎么会看不懂这意思,扯下来针头,跳下床,气急败坏地捶打他:“你是不是也不要脸了?你从小到大我是怎么教育你的?我让你没出息!我让你贪钱!我让你见钱眼开!我打死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驰母边哭边不停地揣打他,虽然手上没有下死劲儿,但是一拳一拳都打在他心里头,他觉得心痛,剜心一般地痛。 此刻,他才回了神,肩膀耷拉下来,一只手支在腿上,内心复杂烦躁,一支烟没抽几口,自个燃完了。 他收了腿进屋,简单冲了个澡,收拾整齐离开酒店。 第47章 , 回来头,握着余母地手说:“我真不想让你一大把年都怪我事逼爱穷折腾,我不孝!我知道我应该离婚娶陈可青,这样大家都舒坦,我不是不能做到,可我就是不想我认真不起来,认真不起来又偏偏让她生了儿子” 余母叹了口气,“这些再说又有什么用呢,人总要往前看,想好好过日子就踏踏实实地有你刚才那句话妈就知足了,妈就希望你安安分分过日子跟念念和好之后,别再整天不着家,别再去吃喝pod。行钧,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从深圳回来就没有老实过,你那次pj拘留,小董还骗我出差,你妈不傻,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故意作践自己,所以妈装不知道,不仅装不知道还替你瞒着可你想一想,你不小了,总不能让人操一辈子心。提起来我那俩孙子谁心里头好受呢那能怎么办呢?你再难受,孩子没了就是没了,你也不是没有救,的确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你要真觉得放不下,想要做点什么,那就为了孩子在天之灵好好对念念吧” 余行钧没说话,胳膊一直搭在脸上遮着眼睛,有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来,纯白色地枕头打湿了一片。 余母说到最后,眼眶一红也开始落泪。么么啊么么哒呢啊嗯额决绝我 她默默地哭了一会儿,擤了一把鼻涕,拍拍余行钧地手安慰他:“好儿子,好儿子,妈今天说多了,提了你的伤心事,你生着病别太难过你这次死里逃生,是老天可怜咱们余家给你的机会,你千万要好好把握” 她劝了几句,见余行钧还是缓不过来,只好找话题说:“想领养的是什么样的小姑娘?多大了?” 他侧过去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狼狈样,往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声音沙哑地说:“几个月大的女婴,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年迈的爷爷。” 余母语气轻松地说:“这也是个可怜孩子喜欢就领养吧,你刚出了这种事,咱们就当积德行善了再者说,家里也确实太冷清了,多个孩子也热闹只不过,你们俩领养了就要负责到底,不是去菜市场买菜,不能觉得这个摊不行就再换一家。” “妈,我都明白,就是因为这样才慎重考虑了很多天以后多个亲人不是坏事儿。” 余母点了点头,又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赶紧好起来,咱们赶紧出院,以后最好都健健康康的,都离医院远远地。” 母子俩气氛温馨,余行钧又开始精神不济,正昏昏沉沉的时候,护士通知他们要做全身t,余行钧被推到三楼t室,很快又被推出来,为了保险又做了各项检查,最后检查结果是身体状况良好,并没有什么后遗症。 医生说接下来主要是养皮外伤,等个把月恢复的差不多了也可以回家养。 这天晚上撤了导尿管,余行钧大大松了口气,总算让他的老二找回存在感,又有了用武之地。 没过几天,余行钧便让李嫂去打听小平安地事,李嫂回家找到赵嫂子一问,这才知道孩子被送到了当地孤儿院,她给余行钧打电话交代。 余行钧觉得她一个女人可能找不清楚状况,只好等到第二天又让董天都联系孤儿院去办理领养的手续。 因为经济方面的条件比较优渥,稍微托个熟人,领养轻而易举,又过一个周,手续办齐全。孤儿院那边让周末去接孩子。 余行钧心里没有谱,他觉得自己想怎么就怎么做了,还没有问问吴念的想法,估计她知道自己自作主张只会更加排斥,只好拜托李嫂,帮他先问一问,探探口风。若是同意了直接带着吴念去接孩子,若是不同意只能再求一求她。 吴念还不知道余行钧的打算。李嫂受了余行钧的嘱托,从巨县回来就把这事说给了她。 吴念皱了好半天的眉毛,最后也没有说一个字儿。 李嫂不由地问:“念念,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呢?这几天你也没有去医院照顾余总,就在前几天,还一守就守十二个小时呢。” 吴念还是没有说话,眼神直愣愣地望着窗户外面地风景,中间只眨了一眨眼睛。 李嫂知道她不想说话,低下头继续收拾屋子。 就这么沉寂了大半晌,吴念突然扭过头问李嫂:“他为什么想收养小平安?” 李嫂停顿了一下,回头说:“他大概真的不想离婚,想跟你好好养个孩子” “我到现在还不清楚,他为什么不离婚你说是为什么呢” “念念,这个世上很多事都不一定非要弄明白是为什么你和余总经历这些磨难,如今的感情,说是爱情太肤浅,说是亲情又太片面,你弄得再明白也不如跟着心走,既然眼睛看不清,跟着心走就对了。” 吴念悠悠地叹了口气,艰涩地道:“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没有人可以说道,要是我妈还在就好了,她肯定一心为我着想” 李嫂鼻子一酸,语重心长地说:“你可以对我说啊,最起码说出来你心里舒服就算你妈在这里,她挺多说两句宽你心的话,也不会干涉你走哪条路过日子本来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只是看热闹,曲终人散了,日子还是要自己过的不要在意别人的想法,你想怎么样就要怎么样,是你和余总过日子,不是别人。” 吴念抬起头定定地看她,心里百转千回,又难过又不甘。 就这样过了两天。吴念天天一言不发地沉思,要不是眼神清明,李嫂真的以为她是犯了病。 这期间余行钧打了好几个电话,吴念都没有接,除了电话还有短信,言语真真切切,让她心烦意乱。 一天早晨,吴念醒来,突然下定决心,披头散发地从楼上跑下来,拉住李嫂说:“我想收养小平安。” 李嫂听了惊讶地瞪眼,脸上又赶紧挂上欣喜,搁下吸尘器对她说:“那我赶紧去通知余总,咱们赶紧把小平安接回来,孤儿院再好也没有自己人伺候地好。” 吴念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嫂想起来一事,又替余行钧问:“对了,你打算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啊?回来就要上户口,可得赶紧想想。” 吴念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就叫小平安,别的什么也不叫。” “平安好平安好,这辈子没有比健康平安更重要更实在的了” 吴念脸上的表情也生动了许多,慢慢地上了楼,她兀自发了会儿呆,缓缓地走到床头翻找东西,最后拿出来一本封面完整干净地书,翻找了一下,停在一页纸面满是褶皱,页脚稍微卷曲地地方。 里头夹着一张小照片,照片还是采用的头几年比较常用的塑封保存地方式。 因为没有冷裱技术好,边角已经有些受潮胀气。而且,一看就不是专业拍的,估计是用手机随手抓拍。 照片里有两个孩子,大的抱着小的,就像猫衔着老鼠,大的露着整齐地小牙齿笑,小的却泪汪汪地撇着嘴哭。 她用拇指一遍一遍地抚摸,眼泪一滴滴落下来,好久都不舍的合上。 正沉浸其中不能自拔,开门声突然响起。 她赶紧收起来书塞到枕头下面,转过身看向李嫂。 李嫂玩她身后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说:“咱们周末去接小平安,你看看要不要出去逛街采买点什么?婴儿用品啊,奶粉啊这么一想咱们今天有的累了!” 吴念轻轻笑了一下,只说:“晚上把隔壁书房收拾出来吧,这样比较近。” 李嫂赶紧答应下来,说什么就是一声,拿起外套给吴念套上,拉着她就出门。 幸好有个司机跟着忙前忙后地跑腿,提东西方便了很多。 那么多东西也不是一次两次能买完,李嫂见吴念兴致大就建议明天继续。 上午出去逛街回来,吴念有些累。 搁下东西洗个澡就去外面花园晒太阳,李嫂不放心,趁着做饭地功夫偷偷跑到楼上来,拿出来她藏在枕头下面地东西,原来是一本书,可是当时吴念表情明显是慌张的。 李嫂皱着眉左翻右翻,一下子翻到夹着照片地地方,她愣了一下,透过玻璃窗正好瞧见吴念侧着身睡熟地样子,李嫂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又给她塞回到枕头下面。 心里想,余总早就吩咐自己把所有有关孩子地东西都烧了,就怕她瞧见受刺激,这估计是她偷偷留下来的唉,索性睁只眼闭只眼,她想留下就让她留下吧,留下了还能当个念想。 第48章 “看样子驰程还真爱伺候人,对谁都是这样你是幸福了,关键是谁没幸福过?能维持住幸福才算有本事。不过,都说人越炫耀什么说明内心越缺什么,我一开始还不太相信。” 赵和怡不假思索地笑说:“后面这话因果关系你说反了,明明是自己越缺什么越觉得别人在炫耀什么。” 艾米反倒是笑了,走到床边坐下,盯着她的肚子说:“你觉得驰程是怎么想的呢?是打算跟你复婚,还是只打算对孩子负责?” “我不好奇,你好奇你去问啊。” 艾米拢了拢头发,语气有些无奈,“你也说了,我不算什么我也就陪了他三四年,唯一欣慰的是,这期间他就我一个我猜不透他怎么样,不过呢,他到现在都瞒着我不说,可能是怕我伤心吧这事换了谁不伤心呢” 她说着便泪光点点,楚楚可怜。 陪了三四年?就她一个?到现在都在隐瞒?怕她伤心?短短几句话,去了强势的语气,倒是比那杀伤力增加了百倍。 赵和怡胸口剧烈起伏,紧蹙着眉头不吱声。 艾米瞧她一眼,抹干净眼泪,笑说:“不好意思,失态了。” 赵和怡缓了缓,撇开头理智地说:“你没地方去了?跑我这里就为了失态?” 艾米做出来一副苦笑模样,轻声说:“刚才没控制住,真是对不起说句心里话,我虽然伤心他这样,但也不是特别担心,他要是跟你复合,这样没血性的男人我瞧不起,也看不上,他要是不复合,只对孩子负责,那我可以理解,也可以包容三四年都让我一个陪着,三四十年也说不定照样让我陪着。” 赵和怡冷冷地看着她,嘲讽,“那你真是大度的好女人。”她欠了欠身子,轻飘飘地说,“树怕不要皮,人怕不要脸,脸都不要了,自然天下无敌。” 艾米顿了顿,脸上有些泛青,半晌又笑说:“我俩不是半斤八两吧?话又说回来,我再怎么样,也比不过你的风流韵事你要是不出轨,至少没我这出戏啊。” 赵和怡“刷”地一下坐起来,盯着她破罐破摔地说:“咱俩配置都不一样,你能跟我比?真往自己脸上贴金,”她皱了皱眉,语气不瘟不火,“你是公交车,我是私家车,虽然都能载人,但是呢,你这样的是为了赚钱,扔一块钱就能上。” 艾米见她这样,心里更乐意了,不急不躁地劝:“你恼羞成怒什么,五十步笑百步” 孙淑梅听到这里,赶忙站起身,对艾米说:“这位,那什么孕妇得好好休息,她现在可金贵着呢,驰奶奶一天啊,跑两趟,就连驰先生这么忙,也是最少三趟你一趟我一趟的来探望,把她也折腾得不轻时候不早了——你看,要不明天再来?” “是啊,累死了”赵和怡也很上道儿,抬手揉了揉肩,好声好气地说:“艾女士啊,你走吧不管怎么说呢,我也不是坏人,站在你的立场,你觉得自己委屈,觉得自己无辜,我理解啊,非常理解。所以你今天跑上门我就不计较了但是我如今站在我的立场,我就觉得自己是对的。我觉得你没资格找我,我也没资格找你,所以直到现在我也没难为你,但是呢,你要是敢在我面前作妖,我铁定饶不了你,不信你试试。” 艾米刚站起来走了两步,听到这里被气笑了,回头说:“我还真想试试你是怎么难为我的。大话谁都会说,就看办不办得到了,你见识短浅就罢了,怎么也不打听打听?如今可不是流氓地痞就能耍威风的。” 她讲完顿了顿,又说:“不论我是高配还是低配,我从来不会破坏家庭,无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驰程若是已婚人士,那我丝毫不纠缠,可是如今这状况,你也怨不得我把你当成三儿,你以前是女表子,现在更是。” 赵和怡沉默下来,一时半刻找不到东西反驳,好半天才咬牙说:“你从现在小心为妙,别栽我手里,我可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我只知道什么叫辣手摧花。” 艾米笑笑:“行,我等着。” 赵和怡又说:“我也不是耍威风,我就是觉得,我是本地人,你不是本地人,我干点什么事,都比你方便一些。” 艾米动作顿了顿,回头扫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只觉得好笑,然后踩着高跟鞋推门出去。 她脚上有些错乱,急匆匆地出了医院,兜里的手机便响了,她看了一眼,低低地说:“喂?嗯,看过了,自然要看看了我算什么我什么也不是你不用安慰我了,我一会儿去你那驰程没联系我,最近打他的电话总是忙,我现在,特别害怕他主动找我那天说谈事情,今天我才想明白要谈什么,幸好我是提前走了不说了,挂了,这就过去了。” 艾米一走,赵和怡便泄气了,抿着嘴坐在床上,死死瞧着病房门,也不知道是累着了眼睛还是感情抑制不住,眼眶这便红了。 “孙姐,你明天赶紧去办手续吧,我想出院。” 她慢慢地躺下,双手扶着肚子,情绪低沉。 孙淑梅忙说:“那可不行,怎么也要跟驰先生商量一下呀。” “商量?我跟他商量什么啊?我跟他有什么没关系” 孙淑梅笑说:“人家来不就是想看你生气闹笑话的吗?你要是当真你就输了。” 赵和怡侧了侧头,“你这话我当然明白,可是,有些事看得透,但是看得透不代表不会难受。” “难受是人之常情,但是呢,你跟驰先生吧,情况复杂了些也怨不得人家觉得你不占理,要来找你。” 赵和怡裹着被子,闷不吭声地蒙上头。 孙淑梅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拉下来她的被子,柔声说:“别这么睡,这样呼吸不畅,可不好。” 她这一夜多梦,凌晨出了许多虚汗,衣服黏腻,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她托着肚子坐起来,捂着胸口喘粗气。 孙淑梅被吵醒,低声询问了两句,赵和怡有气无力地解释了下,她赶紧披上外套下床,洗了个毛巾,用温水帮她擦了擦身子。 赵和怡觉得舒爽了些才又睡过去。 早晨醒过来又见孙淑梅准备好了早餐,拿着她半夜换下来的衣服去清洗。 赵和怡瞧见她眼睛下面有一圈淡青色的阴影,莫名动容,拉住她说:“孙姐,这两天麻烦你了,回头都算在加班费里还有呢,家里有套没开封的护肤品,就搁在洗漱间最底下那层柜子里,回头你拿去用吧,保养一下,你也挺年轻的,老为我熬夜,时间长了可不行。” 孙淑梅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我这是养家糊口,做的是本职工作,平常这样习惯了,但是没什么。” 赵和怡点了点头,“你不容易,我知道。” 孙淑梅这时候腼腆地笑了笑,说:“我之前干过几年月嫂,你要是信得过我,等到你生产以后,需要再换个人伺候的时候,也可以继续考虑我。” 她跟着站起来,甜甜地答应:“行啊,没问题。” 孙淑梅端出来汤粥小菜,盛到碗里递给她,赵和怡望了一眼,哀叹:“又是医院的饭菜啊?都吃够了。” 她接过来尝了一口,丝毫没有胃口。 病房门恰好从外面打开,驰程低了低头,侧身进来,手里还提着保温盒。 赵和怡冷眼瞧他,也不打招呼。 驰程走过来,把东西递给孙淑梅,让她拿出来吃,看着赵和怡说:“昨天睡得怎么样?” “睡得可好了。”赵和怡说。 孙淑梅顿了顿,却说:“她最近失眠多梦,尤其是昨天晚上,吓醒了。” 驰程问:“梦见什么了?” 赵和怡听到这个就来了气,搁下碗筷说:“没梦到什么,就是昨天有人来探望我了。” 他抬了抬眼,“谁来了?” “艾米。” 赵和怡不等他说话,眼睛红起来,含着泪添油加醋地说:“她昨天来了,那真是耀武扬威,就我这样的都压不住,骂我是三儿,是女表子,是公交车” 她前言不搭后语地讲了一通,最后又说:“总之呢,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我滚这个医院是真的没办法呆下去了,我还是回家里吧,家里清净我现在怀着孩子,禁不住气” 说到这里就委屈的不行,抿住嘴,撇过去头,一抽一抽地掉眼泪。 驰程说:“她来找你?还说了这些话?” 赵和怡不搭腔,只是靠在那默默流泪。 驰程眼里流露着精光,别得也没计较太多,抽了张纸递给她,干脆地说:“怎么没叫保安呢?跟她说这么多做什么。” 第49章 赵和怡接过去纸擦了擦眼泪,阴阳怪气地说:“我想叫保安来的,思来想去,还是给你留些面子吧,你现在是大老板了。” 驰程似笑非笑地说:“嗯,还是你想的周到,给我长脸。” 这话她怎么听怎么古怪,拿眼睛睇他。他倒是气定神闲,坐在那翻弄手机。 赵和怡的脸立马又冷下来,淡淡地说:“你不要让人来伺候我了,顺便告诉她一声,让她以后别来了,下一次我可不会客气。” 驰程收起来手机,看着她说:“不是我让她来的,这事我不清楚,我跟她也没你想得那么熟她下次再来骚扰,你也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手软。” 她听到这里憋了口气,对他这不明不白的态度不满意,低声嚷着:“那麻烦你帮我办个出院手续吧,我住不下去了。” 驰程的语气软了软,“明天出院成不成?再观察一天。” 这时候他的电话便响了,他看了看号码,先挂了。 赵和怡盯着他没说话,折腾这一会儿便有些饿了,不管是孙淑梅在医院食堂买的饭还是他带过来的,一律掂起来筷子尝了几口。 驰程问她饭菜咸淡她也懒得搭腔。 等她用过饭,孙淑梅端着餐盒出去清洗,驰程陪着她静坐了两秒,听见她讥讽着说:“那个艾米吧,长得也就那么回事嘛,我还以为多漂亮呢。” 他皱了下眉,“老提她做什么。” 她看着他,抿了抿嘴,然后就再也不说话了。 驰程沉默了会儿,又问她:“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你公司没事忙啊?” “抽空过来的,这就要走了。” 赵和怡点了点,摸过来手机瞧了瞧,拨弄着玩了几分钟,然后又放回去。 驰程这时候便站了起来,侧着身子问她:“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她摇了摇头,盯着床上的线头瞧了半天。 他若无其事地转了一圈,又皱起来眉,“要不然请个人守在外面吧?省得外来人打扰你休息?” 赵和怡拉了拉枕头,默不作声地扫了他两眼。 驰程就当她默认,拿着手机出门去打电话,刚出来迎面就遇到了孙淑梅。 她两手捧着保温桶正要开门。 驰程说:“照应着点,我有事。” “好。” 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喊住她:“她昨天被人奚落,所以晚上难过没睡好?” 孙淑梅点了点头,“对方说的什么话,她不是都学给驰先生听了吗?不能说十成是真的,但是有个成,也够个孕妇受得了。” 驰程深深叹了口气,点头说:“我知道了,你进去吧。” 孙淑梅答应了一声便回屋了。 赵和怡正在里面收拾东西,听见她推门,神色还有些紧张。 孙淑梅问了句:“你做什么呢,也不上床歇着。” 赵和怡说:“出院啊,你赶紧过来帮我收拾。” 孙淑梅愣了愣,赶忙说:“我没听驰先生提啊?” 她听到孙淑梅“驰先生”左,“驰先生”右便笑了,清了清嗓子,换了副严肃地表情,半提点半玩笑,“怎么什么都要问“驰先生”啊?孙姐,你现在不会收两份工资的吧?你要是这样的人,那我可不敢再用啊。” 孙淑梅有些尴尬,赶紧说:“那怎么可能!那我去问问医生,看能不能出院。” “能,问过了,”赵和怡说着就把证件递给孙淑梅,催促,“你办手续去吧。” 孙淑梅这时候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答应一声,接过来东西出门去。 过了二十来分钟,手续便齐全了。赵和怡出了医院门,不由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挥手打车,又冲孙淑梅摆手,让她快一点,孙淑梅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地到了门口,赵和怡从包里摸出来钥匙,转了一下,有些狐疑,回头对孙淑梅说:“你昨天回来是不是没锁门啊?” 孙淑梅摇头,笑说:“那怎么可能,我检查了又走的。” 赵和怡笑了笑,也没想太多,伸手便把门推开了,刚踏进去一步人就愣住了,颤巍巍地喊了一声—— “妈” 驰程这天上午从病房出来,刚下了楼,公司紧接着来了电话,因为前两天下面的厂子组织了出游,没想到出了事故,有个技术员伤了腿,原本只是皮外伤,谁知道晚上回了宾馆便出现突发状况,没到医院便断了气。 驰程一听就有些急,问对方:“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昨天” “昨天的事你现在才对我汇报?” “本来在山里信号也不太好现在来了几个记者,事情有些不妥” 驰程皱着眉说:“人死了一天了,你才知道不妥,那你挺想得开的现在闭紧嘴巴什么也别说了,我立马过去,过去之前,你什么也别管了。” 驰程开了车,一路疾驰。 刚把车开进厂子大门,就被几个记者拦下来,有人问他:“驰总这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到现在都不给说法,是想一直拖下去?” “公司对外说是挑山工上山的时候货品不小心落下来砸中了公司里员工的腿部,导致其在当时无事的情况下,四小时内猝死,这是真的吗?” “驰总,回答一下吧——” 驰程低着头往前走,左右的保安赶忙上前护住他,他进了大门才回了个身,表情严肃地说:“这件事我们会仔细调查清楚,争取尽早给各位一个满意答复并且给遇难家属一个妥善的交代,但是,在事情调查清楚前,我不方便再做任何回复,各位都散了吧。” 驰程说完便上了楼,找到钱建军了解情况,孙有成也在会议室,跟家属做沟通。 驰程派秘书把钱助理叫到办公室,问他:“怎么回事,电话里也没听清楚。” 钱建军便把厂长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听了有些烦躁,扯下来领结,垂着眼说:“这么说,事情本来不用惊动记者?” 钱建军点了点头,贴近他又说了两句。 驰程抹了把脸,冷言冷语地说:“唐总这样推波助澜,那就是真的为难人了,以后也别在乎什么情面了,单方面的情面算什么情面。” 他感叹完把钱建军打发出去,靠坐在椅子上沉思。 高然这时候进了来,端了杯茶。 驰程扫了眼,也没有端起来喝。 她送完茶水没有离去的意思,站在原地看他。 驰程问了句:“还有别的事吗?” 高然点头说:“我觉得钱还是要赔的,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企业,没有过错也要承担“无过错责任”,现在记者插手,闹得时间越长对公司名誉越不利。其实呢,现在像公司这样组织集体出游的现象,在咱们这种企业算是比较少的,因为一旦公司这方的问题导致出意外,公司要承担全部责任以后不如让公司把公费旅游改成别得娱乐,最起码别跑太远,容易出事。” 驰程不由地抬眼看了她两眼,沉吟片刻才说:“尸体送检了,现在还没结果,结果不结果的也不重要,不给钱自然是不行。” “挑山工也要负责吧?” “一个农村人,没几个钱,说是坐牢也拿不出赔偿为难他也没意思。” 高然还要再说,驰程却先一步打断她:“出去吧,你没必要操心这方面的。” 高然听出来意思,面色平静地推门出去。 中午饭他也没顾上吃,抽两根烟提了提神。下午又面见了家属,安抚对方的情绪。 老太太还顾忌着医院的伙食不对赵和怡的口味,晚上一到了时间就催他来拿食盒去医院送饭。 他在家里草草吃了两口,水也没来得及喝便去了。 进了病房瞧见空荡荡地床铺就愣了,拦住过往的护士问:“这个病房的人哪去了?” 护士看了看房间号,“这间啊?出院了,上午就办了出院手续走了。” 驰程眉头紧皱,咬住后牙槽,绷着脸往外走。 他上了车,落下来车窗抽了根烟,冷静下来又握着方向盘往她家里那边的方向去。 刚到了小区门外,就见一辆黑色卡宴轿车驶出来,驰程隐约听到拍打声,和对方的车子面对面错过的时候,对方还故意打了一下灯,溅他前车身一下子污水。 他一般不计较这些事,也就往旁边让了让,请对方先行。 对方车子打了打哏,疾驰而去。 他淡淡地扫了眼车牌,并未放心里去。 车子停到单元楼下,他提着两盒东西下车等电梯。 一般来说,现在这个时间,她一个孕妇从不出门,所以也没有掏钥匙,到了门口,便按门铃。 等了片刻还不见开门,他只好拿钥匙。 推开门一片漆黑,他第一反应是觉得反常,随后打开灯,环顾四周,未见异常。 他搁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赵和怡房间,桌子上的用品摆设空了。 他闪了个念头,不确定地开了衣柜,空空如也。 第50章 驰程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他在原地转了一圈。摸出来手机给赵和怡打电话。 关机。 他挂断后又拨了三四通,仍旧是机械地女声提醒他对方已关机。 驰程有些想不通,好端端的,怎么会故意消失。柜子里的衣架乱七八糟地掉了一地,很明显,走的时候特别匆忙,倒像是临时起意。 他顿了顿,又想起来给孙淑梅拨电话。边拨电话边推开了另一间卧室门,来回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出来太多端倪,东西似乎也没有动。 他关上门出来,手里的电话也通了,他松了口气,忙问她:“你们去哪了?她呢?家里怎么没有人在?” 对方说:“驰先生,我手机没电了,现在刚回了家里充上电,正想给你打电话嘞” 驰程缓了缓,平静地说:“嗯,出什么事了?让她接电话。” 孙淑梅迟疑了两秒,说:“她不在我身边和怡让家人接回去了” “接回去了?”驰程舔了下嘴唇,不确定地问,“谁来接的?怎么回事?你说说清楚。” “她上午想要出院,拦也拦不住,我只好顺从她,先办了出院手续,谁知道一进门才知道她妈妈来了家里,她如今这月份,怀孕这事自然瞒不住她妈妈在这边逼问了半晌,后来打了两通电话,天快黑透的时候就来了两三辆车,上来了五六个人,东西都收拾了,后来就把我打发了,让我暂时先回去,过段时间再说” 驰程越听眉头皱得越近,孙淑梅交代完也不见他反应,只好好了两声:“驰先生——驰先生——” “我知道了,”驰程答应了一声,抿着嘴想了想,又吩咐,“你最近在家里休息几天吧,什么时候再用你就联系你,既然签了一年雇佣合同,那还是照着合同来,给你半薪。” 那边自然是没有意见,笑了笑,干脆地答应了。 驰程挂了电话,又试着给赵和怡拨了一个,依旧是关机。 他深色不明,打开食盒自己来吃,吃了两口又失了兴致,最后全倒进垃圾桶。 晚上没有回大院,歇在外面那个经常歇脚的公寓。他躺在沙发上抽了口烟,拿起来手机翻出来一个七位数的号码,盯着号码瞧了好半天。 最后摇了摇头,掐灭了烟,搁下手机去洗澡。 别墅自动门打开,车子直接进了院子,赵母一言不发,沉着脸推开车门下来。 赵继旷跟着下来,拉住赵母低语了两句,她甩开手,直接往屋里去。赵继旷摇了摇头,背着风点了根烟。 大门外又响起来引擎声,一辆银白色地车紧接着开进来,不大会儿就有两人下来,一个是家里的司机,另一个是赵修云。 赵修云动作有些笨拙,缓步走近,赵继旷吞云吐雾地抽了两口,忙掐了烟。 赵修云冲他打了个招呼,或许是嫌弃他一身的烟味,也没有过来,直接进屋。 赵继旷原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外套上的气味,弯下腰敲后座处的玻璃。 里面的人迟疑了两秒才落下车窗。 他吸了吸鼻子,对赵和怡说:“下来啊,老是这么耗着也不行吧?下来下来,冻死了” 赵和怡眼眶红通通地看着他,小声问了句:“爸爸呢?” “在里头呢,等着审你呢,整了个三堂会审。”他说着开了车门,向她递了个手。 赵和怡缓缓地舒了口气,扶着他的胳膊下来。 进了门,她不安地四下打量。 赵父赵母坐在沙发正中间,赵修云则垂着眼坐在右侧。 赵父一直愁眉苦脸,耷拉着眼皮子,听见开门声,视线往赵和怡身上扫了扫,踟蹰片刻,胳膊架到腿上,攥上拳头。 赵母抬了抬红肿的眼睛,似乎是有话要说,赵父拉了她一把,对她摇了摇头。 赵母坐下,贴近赵父低语了两声。 赵和怡站在门口,一直没有动作。 赵父愁眉不展地思索了片刻,又冲赵母低语了一番,赵母起初有些不同意,最后叹了口气,冲他努了努嘴,随即站起来喊:“秦姐——” 阿姨从厨房出来,托着围裙边擦了擦手,答应着:“哎,太太您说。” “带和怡上楼休息。”赵母吩咐到。 秦阿姨笑着答应,隐约觉得气氛不太对劲儿,回过身来看赵和怡,一眼就瞧见凸起来的肚子,又惊异又难以置信,瞪着眼反应了会儿,到底是什么也没敢再说,低着头过去扶她。 赵和怡抿着嘴,仔细地瞧了瞧父母,含着泪说:“爸爸,我” 赵母瞪着她,赵父则闭着眼不搭理。 赵修云赶紧站起来,走到她跟前打断她,低声说:“上去吧,这会儿都在气头上,说多了不是找着挨骂?好好休息吧,什么也别管了。” 赵和怡看了她一眼,手足无措。赵修云握了握她的手,安慰她,暗示她别害怕。 赵和怡被秦阿姨架着送回了房间,不容置疑。 秦阿姨收拾了床铺,扶着她躺下,然后站起来出了门,没过片刻又进来,手里端了杯热牛奶。 赵和怡心里紧张不安,扯住保姆问:“阿姨,爸妈他们还在下面吗?他们在商量什么?” 秦阿姨什么也不敢说,无奈地摇了摇头,帮她掖了掖被角,最后被她看得心软,安慰说:“睡吧睡吧,喝了牛奶睡一觉,晚饭好了我给你送上来。” 赵和怡越听越担忧,只觉得这势头似乎是想软禁她,她甚至不知道赵父赵母是个什么打算,如果仅是让她在家里静养倒还算了,万一生了让她打胎的念头,那应该怎么办呢 她喝了牛奶,把秦阿姨打发了出去,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等到没了声响她便开始动作。 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躲在墙角往下望,四个人还坐着,赵修云时不时地讲一通,赵父沉默不语,赵母拿着纸抹眼泪,赵继旷一直瞪着眼听,袖子挽的很高。 赵和怡叹了口气,靠在墙上,眼眶又红了。 她有气无力地蹲到地上,不知道如何是好,一部分是担惊受怕,更大的一部分是愧疚自责。 尤其是这种背着她的举动,让她惊俱、害怕、不安、无措,百感交集。 她还在愣神,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步伐也很急促,她还没来得及躲闪,人就到了眼前。 是赵母。 她瞧见赵和怡半坐在地上,顿了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了许久。 赵和怡的眼睛湿透,两行泪珠滚下来,她往前挪了一步,拉住赵母的裤脚,低着头,声音沙哑:“对不起妈你别生气” 赵母撇过去头,捂着嘴小声地哭起来。 赵和怡不知道再说什么,贴着她也哭起来。 一个站着,一个坐在地上,就这样呜呜咽咽地哭了几分钟。 赵母咬着牙先稳住了情绪,指着她说:“和怡啊,你真不让人省心” 赵和怡抽抽噎噎,另一只手也拉住她,闭着眼说:“你别哭了妈,是我太任性” 赵母这才蹲下,揽住她,面贴着面说:“妈妈怎么能不哭呢,妈妈只要一想,你这几个月都没人照顾,生病晕倒自己叫救护车,动胎气出血除了看护没家人陪床没家人守夜妈妈就想哭和怡,你说家人是用来干嘛的呢?平常没事没非的时候,我和你爸爸不指望你想起来我们生病出事的时候难道还要瞒着我俩吗?你都三十二了,你想生孩子妈妈还能怎么样呢?我就是当妈的人,你又是我闺女,我怎么会不了解你我一想到要不是觉得你最近怎么也不回家,我担心你去了你那一趟,恐怕是等到你生孩子都不打算告诉家里人一想到,你生孩子了妈妈都不在你身边照顾你,妈妈心里就掏心挠肺地疼外人眼里你是怎么样我管不了,妈妈只知道你是我跟你爸爸的掌上明珠你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种委屈受过这种罪,妈是心疼你啊你知不知道” 赵母喘了口气,扶着她的脸帮她擦眼泪,字字句句地说:“和怡啊,等到你生了孩子你才能真正体会到为人母的不易我和爸爸为你操得心受得累,以后我们老了,你懂得回报十分之一就算是孝顺了” 赵母说着又闭着眼垂泪,赵和怡见她这样又痛又难过,哽着声音迭声道歉。 楼下的人听到走廊里的哭声,眼眶皆红了红,赵父站起身上来,瞧见两人这般模样,声音略微有些沙哑,低声说:“你们母女跪坐在这里做什么?” 说着便弯腰把二人扶起来,吩咐说:“赶紧收拾收拾,回去洗个脸下来吃饭,修云还在楼下坐着呢,赶紧吃了好让她回去休息。” 赵母擦了擦眼泪,低着头答应了一声。 赵父又看了看赵和怡,见她满是自责地盯着他不敢说话,他心里软了一片,清了清嗓子,淡淡地说:“回屋吧头发都乱了让你妈帮你梳梳头再下来” 赵和怡撇着嘴抽噎了两声,含着泪点头。 第51章 , 病床上的人恢复意识,一个姿势躺太久,腰臀有些酸痛,刚翻了个身胳膊就被按住。 “别动别动,扎着针呢。” 赵和怡迷糊着答应了一句,好几分钟过去才清醒,抬起头看了看床边地人,有气无力地喊了句:“姐。” “嗯。” 赵和怡反应过来,举着手腕瞧了瞧,秀气地眉眼皱起来,“打的什么啊?” “生理盐水还有葡萄糖。” 她松了口气,病恹恹地躺着,不舒服地挪动了两下。 赵修云忙把她的床头调高,帮她垫了两个枕头,探了探她的额头,声音不高不低:“你还没退烧,给你开了点小柴胡,待会喝了。” 赵和怡抿着嘴犹豫了好半天,吞吞吐吐地问她:“你没给家里人说吧?” 赵修云冷着脸问:“说什么啊?怎么说?” 她听罢又松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是啊,是没法说,太棘手了” 赵修云忍着气问:“饿吗?” “没有胃口。” “没有胃口也吃点,吃了饭再喝药,”她说着站起来,兜着白大褂看她一眼,“我让他给你买点清淡的,小米粥成吗?” 赵和怡昂头瞧她,眨着眼问:“他?谁啊?” “驰程。” 赵和怡脸色立马难看了,小心翼翼地瞅了她一眼,一脸的难以置信地,“他在这?” “门外坐着呢。” 赵和怡舔了舔嘴唇,皱着眉说:“不用了吧,怪不好意思的。” “你这是什么表情?做都做了,还心虚什么呢,不要脸。” 她辩解:“就有次喝醉了” “呦,那么巧啊?万锦市几百万人口,你喝醉了偏偏遇见他了,他也醉了不成?” 赵和怡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捋头发,装模作样地说:“突然有点饿了。” 赵修云阴沉着脸出了门,吩咐完又回来,然后提着暖水瓶去楼道旁边热水器里接水。 几分钟后回来,搁下暖瓶帮她拉开窗帘。 坐下又对她说:“我不能一直在这守着,你待会吃了饭记得吃药,等到药水打完了我再带你做个b超。” “好。”赵和怡往她小腹上扫了一眼,更加不好意思,“姐,你别来回折腾了,我自己能行,你赶紧歇着去吧。” 赵修云无所谓地说:“我没事,我是医生,心里有谱。” 她走了两步,还没出去门驰程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份打包饭盒,里头是热腾腾的汤粥。 他瞧见赵修云客气了句,什么也没喊。 搁下东西便说公司有事要走,晚上再来看她。 赵修云胸口剧烈起伏,这时候又拐回来,故意守着驰程质问赵和怡,“是你情我愿有的吗?你没不要脸的撒泼耍赖设计纠缠怀孕吧?” 绕是赵和怡这种人,听了这话,一时半会儿,只觉得下不来台,她垂着眼,尴尬地说:“姐、姐你说什么呢?” 赵修云笑了笑,又换了一副云淡风轻地语气:“我就是确定一下,都是成年人,既然这样那就好说了,”她扭头看驰程,客客气气地吩咐,“麻烦你留下别走,一会儿陪她做个b超,做完以后,是留是打到时候你们自己商量。” 赵和怡抿嘴笑了笑,赶紧说:“姐,还是你想得周到,那你赶紧忙你的去吧,这里有他呢。” 赵修云不走,眼神含怒,盯着驰程。 驰程沉默了一会儿,没说答应不答应,只是转身出去打电话,把会议推迟了。 她这才满意,等人回来了又说:“别忘了让她吃药。”说罢推门出去。 赵和怡舒了口气,心里稍微安稳。这么一松懈下来,发现胃里还真有点空荡,她摆着手说:“麻烦帮我把粥拿过来呗,我饿了。” 驰程依旧没说话,只是拎着粥坐到床头,把塑料袋子解开。 她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你怎么买了两份呢?” “一份加糖一份不加糖。” “那我喝加糖的,最近味觉不太好。” 他没搭腔,去卫生间刷了刷碗和勺子,然后把粥倒进碗里,扳过来床尾的桌子,把碗搁到她眼前。 赵和怡明白那意思,摊了摊手给他看。 他往她左手扫了一眼,提醒她:“左手不闲着呢?” “左手抽了血,还做了皮试。” “嗯,那慢慢吃。” 赵和怡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不再卖惨,拿起来勺子往嘴里送。 他一直没再搭理她,只在她要两遍纸巾时才勉为其难地递了张纸巾。而后出去打电话,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身烟味。 刚进门又有电话追进来,他守着她接了:“你找我了?我没瞧见你穿什么都好看分什么你的我的,想买什么买什么,不用省钱晚上过去,现在有点私事没有处理好什么样的?嗯,都行,都喜欢。先这样,回去再说。” 他挂了电话,走过来问她:“吃完了吗?吃完收了。” 赵和怡盯着他看了好半晌,心里酸酸涩涩地难受,垂下眼又想了想,大大方方地问了句:“你既然没结婚,那这不会是女朋友吧?” “也不算。” “也不算是什么意思?情人吗?”她念念叨叨地说,“你现在有钱了,成了老总,学会些弯弯道道也正常,生意圈里的人,这都是常态,我妈总说,不想让我找个这样的。” 她说到最后有些伤感,淡淡地道:“还真是大染缸,进去了就这样了。” 驰程不回答。 “她叫什么?上次听你们打电话,她好像自称什么米” “艾米。” “名字真好听,人肯定也不俗,说话柔声细气地,挺温柔。” 驰程撇开头,拿着碗去洗。 她呆坐良久,试探着说:“我也瞧出来你真不想复婚,态度很坚决那,我要是把孩子生下来,你想不想让他们叫爸爸?” 驰程眯着眼瞧她,嘴唇抿得很紧。 她又说:“你不想要就算了,我以后也不找你也不逼你了强扭的瓜不甜昏倒前我想了挺多,你看,在那种情况下,我也有条不紊,除了有点害怕,别得都在掌控范围内,我知道要叫救护车,知道往兜里揣钱包,知道事先打开门为医护人员节省抢救时间孩子没有爸爸呢,自己照顾就自己照顾吧,虽然辛苦了点,可能还要承受周围人的指点,我也不是没被指点过作什么因结什么果,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有什么不能独自面对的呢。只是,我身体不太好,今天想了想,打算把工作辞了,但是呢,我怕我爸妈一时半刻接受不了,我也不敢往家里说,我想等等再说,我爸他手里攥着一些股票,非要等到我再婚生了孩子才能给,我花钱大手大脚的,这几年也没存几个也不是不可以找我姐还有周围朋友借,只是觉得张不开口,就像我姐,她知道这件事我就够难堪了所以呢,我想让你承担一些费用,至少到我生产,毕竟是至爱亲情,血浓于水,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孩子。你要是实在不想出,打欠条也可以” “自己养?你确定你想好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几个能耐就可以随意未婚生育?” 驰程觉得好笑,责问完又沉默了好半天,长叹一口气—— “坦白说,要孩子并不可能这么简单,有钱只能满足物质需求,并不能满足孩子的精神需求现在虽然有很多在单亲环境下成长的孩子,但是,绝大多数都是夫妻离异的无奈之举,一开始就奔着让孩子单亲来的,应该没有几个。‘生养’两个字,‘生’简单,‘养’比较难,我母亲独自带我,我姑独自带平洋,外人觉得日子过得很快,只是没有瞧见打掉牙活血吞那时你觉得从小单亲的孩子性格能跟别人一样?我跟正常人相比,做什么事总会少一份优越感,我特别讨厌别人探听家事这都是后果如果本身存在,男人女人做些牺牲没有办法,现在的情况,我希望你理智对待。除了孩子比正常人委屈,你也要承受诸多压力复婚是不可能的,你如果选择生,是好是歹都要自个儿负责。” 赵和怡鼻子一阵酸涩,眼泪就这么顺着脸颊落下来,她哽咽了好久才忍住泪,垂着眸子平淡地说:“我要生,无论是一个还是两个两个更好,我希望是两个驰程,你不明白,没长在你肚子里,你不明白你觉得单亲的孩子不利于成长,那是你把缺失的一部分爱看得比你妈给你的那部分重了。她敢站起来为你撑起一片天,你却因为她是一个人撑着而自卑说真的,你没你妈勇敢。我孩子长大了,说不定也会成你这样,但是呢,我首先要给他一条命,让他活到懂事理的年纪,再有一个抱怨我的机会。” 第52章 赵母关了手机,双手抱胸,围着茶几边来回转悠。 赵父放下报纸,叹气说:“行了行了,眼都花了,你这样我连报纸都看不下去。” 赵母听了,眼睛一瞪,掐着腰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看报纸?我现在心神不宁。” 他摘了眼镜,“去洗几个水果做个水果拼盘吧,找点事做。” 赵母唉声叹气了一番,探着头问他:“想吃什么样的?” “随便。” 赵母抿了抿嘴,甩手往厨房去。 赵父重新带上眼镜,低下头继续看报纸,刚看了没有两行字,就觉察沙发一边往下陷了些。 他抬了抬头,瞧见来人,直接拆穿:“怎么还偷偷摸摸的?找什么呢?” 赵和怡笑了笑,悻悻地收回手,“这个手机怎么这么眼熟啊?” 赵父动了动身子,合上前两页,抖了抖报纸,笑说:“眼熟吧?能不眼熟?本来就是你的手机。” 赵和怡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不动声色地说:“我说呢,那我拿回去了?” 赵父漠不关心,只是提醒她:“等会儿,你妈这就出来了,等她出来了,你想拿回去就跟你妈妈商量商量。” 赵和怡咬住嘴唇,心里想,那还是算了 正说着,赵母和秦阿姨就出来了,秦阿姨走近两步,攥着手说:“和怡,晚饭想吃什么啊?” 赵父偏了偏身子,点着秦阿姨冲赵和怡说:“瞧见没,你不在家秦姐都问我吃什么,你在家了她连看都不看我了。” 秦阿姨赶忙补了句:“可不是,和怡在就听和怡的。” 赵和怡眯着眼笑了笑,搂住赵父的胳膊说:“那我听爸爸的,爸爸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赵父比较受用,含着笑嗯了一声,对秦阿姨说:“你看着做吧,仔细着点,家里跟往常不一样了,忌讳多。” 秦阿姨点了点头,转身去厨房。 赵母瞧了瞧手机,也猜到赵和怡看见了,往他们面前推了推果盘,挨着赵和怡坐下,思考了下,还是觉得不该瞒着她,于是说:“和怡,我今天把你手机开机了,这几天驰程给你打了七八个电话,方才我还跟他通了话。” 赵和怡手上顿了顿,沉默了两秒又淡定地咬一口苹果。 赵母说:“你不问问我俩谈了什么?你不想听听?不好奇?” 她低下头,眼角余光扫了眼赵父,见他表情平静地翻了一页报纸,没有要参和的意思,又转回来视线打量赵母,见她似乎是真的想谈这件事,而不是试探,这才轻轻地吐了口气,细声细气地说:“您要是想告诉我,我就听听,要是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就不问我当然是听妈妈你的了,你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 赵母听完这番话,无论是有多少真心有多少假意,心里都松快了不少,她语气也亲近了几分,握住赵和怡的手说:“你能这么想,妈就放心了,毕竟你已经三十来岁,是个有主见的成年人了,我跟你爸爸,其实也不敢管得太宽都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妈妈就怕到头来,你再生出来怨恨” 赵和怡眼眶有些湿润,她自然知道赵母的顾虑,怕自己吃亏,又怕过多阻拦,自己会不领情。 想到这里,她连忙摇头,低声说:“怎么会,我当然不会怨恨您,妈,您这是说得什么话啊” 赵母擦了擦泪水,点头说:“那就行,有你这话妈放心了。” 她别得也没再说,赵和怡也没有再问。 她处在两难境地,但是没有特别难抉择,因为情爱两个字,往往抵不过现实,而亲情两个字,却能超越一切。对于驰程的这份感情,情况又不一样——从现实、世俗的眼光来瞧,浪子回头金不换,回头却只会引来众人指指点点。 在这个“众人”里,有男人有女人,比重较大的大概还是女人。 艾米本来独自逛街,转来转去就到了方静思店里。 在艾米之前来了个不太好伺候的女顾客,方静思帮人搭配了几款衣服都没有中意。她索性也不围着女人转,端起来咖啡抿了一口。 带着女顾客来的那位,对她颇有兴趣,老是盯着她瞧。 方静思对艾米刚说两句话,他便过来,曲着胳膊撑在柜台上,背靠上去,漫不经心地问方静思:“来了好几趟了,还不知道老板娘贵姓?” 艾米听出来意思,默不作声地去挑衣服。 方静思舒了口气,笑说:“说贵姓就客套了,我叫方静思,静坐常思己过的意思,大概家里长辈怕我不知道自己斤两,所以提醒我有事没事都要多想想我觉得吧,人确实要有自知之明。” 对方沉着脸,低下头笑了笑,过了两秒便提脚走开,等到女客户出来,低语了两句,直接拉着人走了。 艾米忍不住笑了,拿了件衣服去了试衣间,穿出来着实惊艳,她想也没想就要了。 刷卡的时候却出了故障,pos机半天也无反应,方静思顿了顿,又刷了一次,此刻才反应过来,抬头看了看艾米,有些迟疑。 艾米提着购物袋愣了愣,手上一软,东西掉在地上。 方静思摸着下巴,好半天才说:“也有可能是系统故障。” 艾米默不作声地坐下,好半天才弯腰去捡衣服,说:“算了吧,我明白。” “喜欢什么先挑了拿去穿吧,改天方便了给我转个账就成。” 艾米愣怔,眨了眨眼,低低地说:“几件衣服钱还不至于没有今天没心情,回去了。” 方静思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见她要推门出去,忍不住建议说:“你看,像我这样开个店也不错,虽然是起早贪黑,有些累,但是收入还行当然是没有你现在生活富足,但是腰杆挺得硬。” 艾米冲她笑笑,一眨不眨地瞧她。 方静思了然,摊着手坦白说:“当然了,地理位置这么好的店面,又是奢侈品店,一开始我一个人是没能力支付,但是呢,我知足,一旦我能养活自己,就赶紧撇清不去靠别人,女人这辈子,总要找个人嫁了,趁自己年轻,总要打算打算以前的事,只要撇远远的,就还能做个清清白白的人。” “我想出去透透气静思,你知道吧,人一遇到感情方面的事,平常算计再清的一个人也算计不清了就像你说得,我敲诈他一笔钱再散伙,可是他如果痛快地给了,我就会不痛快他现在把账户冻结了,大概是真想跟我清算了,我倒是不怕自己在钱财方面吃亏” 她说着带上了墨镜,推开门下楼。 她顺着大道直行,玻璃窗落了下来,寒风呼啸而过,胡乱地撩起她的头发,有些蛮横。 艾米渐渐冷静,然后打了个弯儿,踩住刹车,变道,掉头。 后面猝不及防,落下来车窗骂人,索性反应比较快,并未引发任何事故。 艾米一路冲到驰程公司楼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铿锵有力。 她到了驰程办公室门口,被上次遇见的姑娘拦下,打着官腔问她:“有预约吗?” 艾米瞧了她一眼,“我找你们驰总。” 她说:“不好意思,你得等等,我进去问一下。”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房门打开,刘秘书从里面出来,走过来对艾米点了点头,又对高然耳语了一句。 高然“嗯”一声,抱歉笑笑,带着一副职业地语气说:“刚才你别介意,我们公司有规定的,驰总在里面,请——” 艾米什么也没说,摘了眼镜往里去。 驰程听到开门声就转过来身,见她敞着门没有合上,默不作声地走过去把门关上。 艾米说:“好突然。” 驰程默了一会儿,直接说:“之前那个xx的卡,我转了一些钱,不知道你觉得够不够。” 艾米咬着牙说:“不够。” “你觉得多少够?” 她又叹了口气,摇头说:“不知道,我现在心里乱糟糟的有些难以置信” 驰程看了她一眼,沉声说:“我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我有些伤心,我知道这么说”她顿了顿,转口说,“驰程,你现在今非昔比,你是有钱人了漂亮女人多的是,身家好的也多的是,或许在你前妻眼里你不算什么,你还是当初那个德行,可是呢,在绝不部分女人眼里,哭着抢着都找不到你这样的好马尚且不吃回头草,我只希望你别为难自己有为了孩子不离婚的,但是,鲜少又为了孩子结婚的我们这个年龄,夫妻之间,少说还要共同生活四十年,这四十年里,你愿意对着一个有前科的人?你不怕再被戴几顶绿帽子?” “我虽然是个女表子,但是我能做到一心一意,从我认清对你的感情那刻起,我就你一个男人不经世事的白莲花,往往经不起诱惑掉进大染缸,但是,从大染缸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最希望的,就是能够出淤泥而不染我想正八经做个好女人,而你你就是那个把我拉出来的人”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哽咽,眼泪扑簌扑簌地落下,“你就算看不上我,也没关系可我在意你,不能眼睁睁地瞧着你把自己往绝路上逼我的话,你一定要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