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夫夫二三事》 第1章 一 段鹄记得他是被人砍了,重伤不治而亡。 段鹄这个人,习惯有仇直接报,坚信没什么是拳头不能解决的。可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也不知道那日找他寻仇的都有哪路人,也不知道最后段鹄被砍了多少刀,总之,因为他以前的性子害死了他自己。 以后不能再和以前一样了。 ——发现还能睁开眼,段鹄这样对自己说着。 坐起身来,段鹄只觉得全身都难受,那是什么感受呢? 段鹄总结了下,那种感觉大概就是虚吧。 是的,是虚,浑身都虚,像是被什么掏空似得。 眼神渐渐有了焦点,然后他就看见一旁白花花的一片肉。 段鹄摸了摸,软呼呼的,热乎乎的,很明显是个人。 此刻,他们是在一个被窝的,他们是没穿衣服的,他的肾隐隐约约是虚的,一联想,段鹄马上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昨晚的记忆一下子涌入脑中,记忆中,他从未有过的疯狂,那人大方热情的向他贴来,他像是没了意识一般,抱着来人做着最原始的动作,直到筋疲力尽后睡过去。 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段鹄表面依旧气定神闲,他先打量了下自己,多少年来一直不敬鬼神的他三观一下子被刷新了,这不是他的身体,这是一副年轻的身子,此刻除了虚了点,一切都很健康。 看着身边这团白花花的肉,很能耐啊,这身体这么强壮都能被这人榨的肾虚。 感慨过后,他皱着眉将人摇醒,他必须要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这人是不是原主的妻子。 白花花的肉动了动,然后缓缓的睁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段鹄也不急,昨晚是他将人折腾的太狠了。 不过,看着眼前人巴掌大的小脸,段鹄忍不住皱眉,虽然说这人长得女气了点,可还是能清楚的看出来这人是男的。 想到自己可能睡了一个男人,段鹄手抖了抖,不过他没动,他现在啥也不知道,只能等着眼前人给他解释。 石小石稍稍一动便扯到了身后的伤口,很痛,可他却很高兴,他是段宁哥哥的人了,再痛他也是不悔的。 想到白小雨那个狐媚子,石小石嘴角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白小雨他爹是村长又如何,段宁哥哥最后还不是他的人? 看着眼前这少年一醒来就傻子般的直乐,一旁看了半天的段鹄忍不住出声了,“你在笑什么?” 石小石被人打断,转过头看去,一看到段鹄的脸,脸刷的就白了,“怎么是你?” 昨晚他明明把药端给段宁哥哥了,出现在他床上的人怎么会是段鹄? 不,不可能。 石小石一脸不敢置信,然后不顾身上的伤就要向床下爬去,他冷静了下来,不,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是要嫁给段宁哥哥做官夫郎的人,他不允许任何人阻止。 段鹄看着石小石撅起屁股往外爬,一朵备受摧残的菊花对着他,心中蓦然升起不忍,他伸手抓住石小石的胳膊,“别动,你身上有伤。” 看着眼前这个破坏自己一直以来嫁入官家梦想的人,石小石恨极了,他伸出手就给了段鹄一巴掌,“滚!” 段鹄脸都绿了,他冷着脸放开了石小石,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样打他的脸。 刚睡了人家,导致段鹄没那么没品再去和人干架,不过,他却是不肯再理石小石了。 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石小石,段鹄自己随便穿了穿衣服,然后捡起颜色比较艳丽的衣服扔在石小石的身上。 因为羞辱,石小石整张脸都红了。 狠狠地瞪了段鹄一眼,最终石小石捡起衣服穿了起来。 “今天这事不许告诉别”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粗暴的推开了。 外面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穿青色长衫面容端正的年青人。 一群人围着他们指指点点的。 石小石一看到来人,脸一下子就白了,年轻的脸上,有着绝望,屈辱,害怕。 青衫男子直接走到石小石面前,甩了石小石一巴掌,“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不,不,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石小石死死抓住青衫男子的腿,摇头妄图解释,绝望又低贱。 青衫男子却丝毫没打算给他机会,愤怒的将他踹开。 “滚!”然后看着地上明显经过情事的半趴着的石小石,厌恶的皱着眉,“脏!” 段鹄看戏一般,直到这场戏收场他都没说一句话,仿佛这场被抓奸在床的大戏中的奸夫不是他。 那个青衫男子离开了,并没有再看段鹄一眼,一连串的动作只是表示了对石小石的失望,以及对他与石小石的关系宣告了终止,一切像是完成任务般,看起来实在太假了。 不过段鹄也并没有要开口解释什么的意思,一见有人来馋扶他,段鹄就顺势起身了,来人是一个穿着粗布衫的青年,他向看垃圾似得看着石小石,然后一脸关切,“阿鹄,你没事吧?” 见段鹄摇摇头,他怒视石小石,“你祸害段宁还不够吗?还要害得他们表兄弟反目?” “你怎么和这种人搅和在一起,小心惹了一身腥。”语气中满是对地上少年的不屑与厌恶。 段鹄没再附和他,他和少年睡了,这是事实。 “幸好段宁人好,也知道石小石不是个好的,没牵扯到你。”青年自顾自道。 段鹄听了忍不住皱眉,“这话说的过了。” 首先,段鹄得承认,他自己不是啥好人,可刚才那青衫男子算了,他还是暂不做评判了。 讪讪的闭了嘴,青年一脸讨好,“阿鹄,我送你回去吧。” 段鹄没有理他,走到了石小石面前伸出了手。 石小石视线从段鹄的手上移到了段鹄的脸上,刚才脆弱又受伤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恨意,然后他随手捡起鞋子就朝段鹄脸上扔去。 段鹄也不气,与石小石对视一眼,被石小石满目恨意的看着,段鹄只好做罢,淡淡的收回手,摆袖离去。 第2章 二 拿着段家的家谱,良久,段鹄还是恍恍惚惚的。 他今年十八岁了,他是一个猎户,他现在拥有一个破败的木屋,五两银子的存款,三个月前,他刚送走常年卧病在床的阿爸,目前是个‘老光棍’。 这个世界和他原来的有些不一样,没有女人,嫁人生娃的活男人也都可以干。 据说原身以前还订了门娃娃亲,后来对方瞧上别人了,觉得段鹄一个猎户没出息,便上门退了亲,当然,原身没有同意,并且一如既往的向那哥儿献着殷勤,企图挽回那哥儿。 对方叫什么来着? 哦,想起来了,叫白小雨。 听说这白小雨早和段宁好了。 听说这白小雨为了和他解除婚约还闹过自杀。 真是罪过罪过。 段鹄决定,若有机会再见到人家小哥儿,他一定成全对方,取消婚约。 这世界对于段鹄来说,是有那么点玄幻,不过也没差了,段鹄向来不喜与人交往,前世他打光棍打到三十多岁也没有打算找个媳妇儿,今生自然也没那打算。 不过,想起昨天那个哥儿,段鹄也不敢妄下决断说自己真终身不娶。 那天他睡过的那个哥儿叫石小石,是个待嫁哥儿,要嫁人的对象就是段宁,段鹄的表哥。 石小石明显是喜欢那个段宁的,若是石小石真喜欢那个段宁到非君不嫁,那是最好不过了。不过在这古代,人们对清白很是看重,要是真不得不负责,段鹄也只能认了,娶了石小石。 那晚的疯狂他还是有印象的,事情他确实做过了。 想起与那石小石在一起那一晚,段鹄脚都发虚了,那可真要他这条老命啊! 段鹄打光棍的心顿时就更加坚定了。 巴嗒巴嗒的抽着旱烟,石老爹愁的头发都白了。“小石头怎么样了?” 石阿爸疲惫的坐下答道:“总算不哭了,这会儿累了,刚睡下。” 点了点头,石老爹并没有觉得放松多少。 儿子喜欢段宁,以前他们老两口疼着唯一的儿子,即使段宁与儿子身份相差太大,不是儿子的良配,他们也帮着儿子和段宁订下了婚约。 可现在,儿子做下这等事,他是没有脸面去让段宁接受已经不贞的儿子了。 “小石做下这等事,和段宁的亲事肯定是不成了。”石老爹吸着烟,叹息道:“可是以咱家和段家的关系,还是要给段家一个交代的。” 交代,其实就是道歉和赔偿。 “我陪你去吧!” 石老爹看了石阿爸一眼,没有拒绝。 第二天,他们就登上了段家的门。 “段大哥,发生这种事情,唉,是我们石小石对不起你们家。”石老爹端着茶杯的手都不知道怎么摆了,红着脸看着眼前低头不语的中年男人段老爷段福也就是段宁的爹。 “唉~”段福也是一脸遗憾,“我也是很中意小石的,段宁若不娶他,我也觉得挺遗憾的。” 石老爹闻言一阵感动,心中熨贴不少,嘴上不知道说什么好。 “段大哥。” “可是” “可是什么?”石老爹身体前倾,忙问。 “可是,段宁再过不久就要去考举了,若是将来给人翻出有这样一个的夫郎,段宁的仕途就毁了。”段老爷一脸,我不是嫌弃你儿子,我也很无奈的样子,看着石老爹。 石老爹脸色一白,然后低下头。他还能说什么呢?发生这种事,他是不好意思再把儿子塞给人家的。 低头攥着衣角,石老爹开口告辞,“段大哥,今天叨扰你了,我也就不多留了。”说罢,石阿爸摇了摇石老爹的胳膊,石老爹想起什么似得,从怀里拿出一个帕子,慢慢的打开,里面包裹着碎银,石阿爸递给段福,“哦,对了,这是之前的聘礼,一两五钱银子。” 段福一脸遗憾的收下了。 还了聘礼,石老爹又开口告辞。 段福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好,我送你们。” 石老爹老两口走到门口都是低着头的,直到他们走到半路才想起,石老爹的烟斗落在段家了。 那烟斗是石阿爸嫁给他时送的,不能丢。 于是老两口又挽着手去了段家。 “你居然还去见他们了?”一道尖厉的声音传来,二人轻松的辨别出这是他们以往那温和的段家哥嫂。 “你别闹,我自有分寸。”这是段福段大哥。 “呸!你有什么分寸?石家那小哥儿都成破鞋了,你还理他作甚?我告诉你,我不会允许我儿子娶那双破鞋的。” 段福似乎不堪其扰,“我自然不会让儿子娶破鞋的,石小石之前名声就不好,就算他还是冰清玉洁的哥儿,我也不会让他进我们家门的,要给儿子娶夫郎,我也会帮儿子娶个能在他仕途上帮到他的。”顿了下,“可石家那两口子是个实诚的,给他们个好脸色,让他们心中对我们有愧,总有一天能总用得到他们的,你别闹了。” 段家两口子说着私房话,却不想全被石家老两口听了去,石老爹惨白着一张脸,险些就要站不稳了,幸好被石阿爸扶着,他没想到人家竟会这样看自己儿子。 石老爹手都颤抖了,被同样一脸气愤的石阿爸抓住手,石老爹才醒过神来。 他们没有闹,儿子失贞是不争的事实,闹起来坏的也只是他们儿子的名声罢了,他们悄悄取了烟斗就离开了。 第3章 三 等饭做好了,石阿爸就去敲石小石的门,让他出来吃饭。敲了半天,里面都没动静。 “小石头,阿爸知道你伤心。可也得吃饭啊。” 这时门开了,石小石眼圈红红,“段宁哥哥他不要我了。” 石阿爸顿时火了,“段宁,段宁,你就知道段宁吗?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吗?你知道段家人怎么说你吗?说你是个破”看着儿子,那个字石阿爸终究没有说出来,他也说不出口,眼前这人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才养大的儿子,他怎么舍得。 可是他又不能不点出来,他不能让儿子为了不喜欢他的段宁搭上一辈子。 石阿爸不说,不代表石小石猜不出来,他一脸备受打击的样子,肩膀也垮了下去,良久,才带着哭腔,“真的吗?段宁哥哥也是这样说我的?真的吗?”说到最后,石小石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其实他心里也知道段宁是嫌弃了他,想起那天段宁对自己的态度,石小石很害怕,当听到阿爸说外面的人包括段宁家说自己,石小石才真的绝望了,他与段宁大约也就这样了。 之前,是他痴心妄想了。 石阿爸瞧着心疼,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不要想段宁了好不好?阿爸以后给你找个更好的的。” 石小石挣开石阿爸跑了出去,去了段家那片他常去找段宁的小树林——段宁常常会在这里读书。 石小石等的天都黑了,他觉得段宁应该不会来了,石小石正要放弃,就听一阵脚步声传来。 石小石要冲出去问段宁的时候,一道好听的声音传来,那是个小哥儿,“段宁哥哥,我好想你。” 石小石的脚步顿住了,这不是白小雨是哪个? 石小石没有出去,他忍着听了二人好一堆腻歪的话,就听突然白小雨发问道: “听说石小石阿爸阿爹今天来找你爹了?” 段宁抱着小哥儿漂亮的嫩手啃着,回答的漫不经心,“他们还想让我娶石小石。” 闻言,白小雨不干了,带着哭腔“你说过不会娶石小石的。” 见美人哭了,段宁赶忙安慰,“乖啊,我没说要娶他。要是我真想娶他,当时他送到我床上时我就要了,干嘛还费心把他送上那个猎户的床上。”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以前不喜欢石小石,以后也不会喜欢。我喜欢的是你。” 白小雨听的一阵欢喜,一头扎进段宁的胸膛,“我也喜欢你。” 二人就这么抱着,白小雨一脸娇羞:“段宁哥哥,你真厉害,不但摆脱了石小石那个悍哥儿,还帮我甩掉了段鹄那个粗鲁的猎户,他已经好几天没再来纠缠我了。” 石小石恨不得捅了外面那对狗男男,可现已深秋,在外面冻了半天,又经受了如此大的打击,石小石连腿都迈不动了。 艰难的走回家已经半夜了,看着一脸担心的双亲,石小石没说什么,只是病了,发了三天高烧。再醒来,石小石再也没提过段宁。 在这期间,段鹄也开始慢慢的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家里什么东西都缺,除了肉。 肉吃的段鹄已经快吐了。 现在是初秋,天已经慢慢凉了。 在天微微发暗的时候,段鹄就收拾好了一切,没办法,家里连个油灯都没有,一到晚上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一切都收拾好了,段鹄煮了碗白肉坐在屋子里吃,肉里只放了些盐,纵是难吃,段鹄还是吃了,惆怅的戳着碗里的白肉,再过一段时间,盐也快没了。 凑合着吃完,段鹄便躺下了。这屋顶是用茅草搭的,今晚风好像特别大,屋顶的纷飞着,发出沙沙的声音,段鹄有些冷,只好紧了紧被子继续睡。 再醒来已是一个时辰后了,段鹄是被冻醒的,不知何时,天下起了大雨,茅草搭的屋顶哪儿都漏,雨嗒嗒的往下掉,被子都湿了。 段鹄心累的起了身,一场大雨就浇了他睡觉的地方,这个时节最是多雨,以后可怎么办啊。 这屋子已经不能住人了,段鹄是无论如何也睡不下去了,左右都要淋雨,段鹄便裹上衣服出了门,穿上蓑衣,打算去外面找找落脚的。 听说村里祠堂盖的不错。 套上衣服,段鹄就往外走,此时天已经很黑了,今天天是阴的,一点星光月光都没有,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也不为过。 在黑暗中,段鹄摸索着合上柴门,然后就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外走。 “啊!”走出去没多远,就听外面传来一阵惊呼。 好像是有人摔倒了。 段鹄走上前去,发现是两个中年男子,“大叔,你没事吧?” “我夫郎好像扭到脚了。”说着,另一个男子歪歪扭扭的在泥泞的土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就要抱着人继续走。 看的段鹄心声不忍,走上前去一起扶着男子,“您家在哪儿呢?” “就在村子最西头。” 哦!原来是同村啊。 段鹄听了,扶着人往最西头走去。 “大叔,你这大晚上的又下着大雨,你不在家呆着,跑外面干啥?” “这不是下了大雨嘛,不放心庄稼,就出来看看。”中年男子的话语中除了担忧还带着明显的苦闷,很容易段鹄便听了出来。 段鹄喘着气,没再接话,然后就听男子又道:“对了,小伙子,你是哪里人?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叫段鹄,村子东头的猎户。” 别人没见过他实在不稀奇,要知道原主本就深居简出,不喜与人交流,熟识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平日不是照顾生病的母亲,就是在山上呆着。 段鹄淡淡的说着,却不知给听的人带来多大的震惊。“你就是段鹄?” “是啊!” 中年男子沉默良久,又问:“我记得你家好像没地,这晚上的又下着雨,你出来做什么?” “雨太大,我家屋顶都漏了,我打算去祠堂对付一晚。” 中年男子点点头,没再说话。 掺扶着人到了村西头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段鹄将人放下,就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大叔呼嗤我就呼我就先走了。” 说着段鹄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人一把抓住,“叔?” 这是要做什么? “叔家还有间空屋子,要不你先住着,等雨停了再说。”挣扎了半天,中年男子说到。 虽然他留下段鹄有点不合适,可是总不能让人就这样走了吧? 抛开段鹄与自家儿子之间的事,小伙子毕竟还帮助过他们。 段鹄傻气的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谢谢大叔了。” “谢什么谢,要说谢谢也该我们说才对,要不是你,我们两口子今天说不定就回不来了。叫我石叔就行了。” 听到石字,段鹄心里一突,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诶!石叔。”不过有房子住的喜悦很快压住了心底的那丝怪异以至于让段鹄第二天追悔莫急。 段鹄在别人家里不好赖床,一大早就醒了,本来,他想直接离开的,没想到石叔夫夫如此热情,非要留他吃饭,段鹄推辞不下,只好接受了。 围着桌子坐下,段鹄与主人家交谈着,突然,昨晚一直没有动静的西边那个比较精致的屋子的门突然动了,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看到来人,段鹄蹭的坐起来,这不是他那个一夜情对象又是哪个? 两人乍一见面,反应最大的不是段鹄。 “爹,他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家?”石小石跳了起来,不想,一大早竟会在自家看到段鹄。 石小石前几日被打击狠了,一直发着烧,直到昨天才慢慢转好。 看着阿爹阿爸为了自己忙的团团转,一心只有段宁的石小石也心生不忍了,今早特意起了个大早,想给阿爸帮忙做饭来着。 “小石头起来了?”石老爹先是一高兴,随后对段鹄道:“正好。我们家小石头做饭可好吃了,待会儿让你尝尝我们小石头的手艺。” 石小石对他怒目而视,段鹄想视而不见也没办法,也不知道石老爹是怎么想的,竟然装傻,段鹄觉得尴尬极了。 考虑再三,段鹄觉得自己呆在这里终归不好,于是开口道:“石叔,我不知道你家有个哥儿,要不然昨晚我肯定不会留下的。我还是趁着这会子村里人还没起来,悄悄离开,免得被人瞧见,连累你家哥儿的名声。”段鹄起身,做势就要离开。 段鹄这话说的特别婊,好像前几日跟人家哥儿滚床单的人不是他似得。 “站住。”刚从屋里出来的石阿爸听到这话不乐意了,心道,你和我儿子都滚一张床上去了,还讲什么毁我儿子名声?还有的毁吗? 看着石阿爸严肃的脸,段鹄有些惴惴,然后就听石阿爸开口道:“先吃完饭再离开吧。” 第4章 四 硬着头皮吃了顿热乎的,段鹄这才顶着那些人妖男的指指点点从石家大门出去,回了自己家。 石小石和他出了那事,八成原来的婚事也会告吹了,而石小石丈夫的身份极有可能会落在他的头上。 刚才吃饭的时候,段鹄吃的很不踏实他以为石家该和自己提他和石小石的事了,出乎意料的是,直到吃完饭送他离开,石家都没提起关于那天发生的事的半个字。 虽然今天躲过去了,但段鹄觉得这事肯定还没完,古代人总是最注重名节声誉的。 段鹄觉得自己挺没种的,那事确实是他做的,他却不想负责。 唉~据说那个石小石和那个段宁两情相悦,段鹄内心无比期盼着石小石能得偿所愿,嫁给段宁,就让他这么打一辈子光棍吧!他不介意的! 打了个饱嗝,这顿饭他吃的很满意,没想到那个浑身都泛着妖气的石小石做饭还真不错。 段鹄倒是吃的肚子溜圆的走了,石小石看到自己做的饭都被段鹄吃了很不满。 “阿爹,你干嘛把那个人请到咱们家里来?”石小石见段鹄离开便开口问道。 石老爹石阿爸瞪了他一眼,在他俩的心里,段鹄这个儿婿是跑不了了,儿子除了嫁给段鹄也没别的选择了,毕竟那日儿子和段鹄的事闹得很多人都知道了。 “要不是人家段鹄,我和你爹就回不来了。” 见双亲一副对段鹄很满意的样子,石小石一股闷气憋在胸口。 石小石心里有些发堵,爹和阿爸都是一副对那人很满意的样子,如今段宁不肯娶他,多半阿爸阿爹会把他嫁给这人。可是就这样嫁给一个没说过几句话的男人吗? 石小石有些不甘心。 正在为生计发愁的段鹄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这会儿,他正忙着修房屋的事。 他家就在山脚下,段鹄暂时没钱买砖瓦,便找了第一天他见到的那个身穿粗布衫的青年段邵,他们扛着斧子在山下砍了几根木材,将茅草搭的屋顶拆了,重新修砌了一下。之后又简单的修了下屋子,段鹄的要求不高,屋子能住人就成。 原主刚送走了久病的阿爸,家里也没有多少积蓄了,所以段鹄暂时没有打算重新盖房子,怎么着也得等他攒够了钱才能考虑盖房子的事。 修好屋子的那天,段鹄按照村里请小工的工钱给段邵算了工资,又请段邵大吃了一顿,这顿饭吃的段鹄很尽兴,最后的结果就是家里的盐一顿饭都给用完了。 这屋子一修便是十来天,家里的存粮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再不买点段鹄就要饿死了,正好经过这十来天,满是泥浆的路也都干了,所以在屋子修好的第二天,段鹄就坐着村里的牛车去了镇上。 家里的积蓄不多了,今天这一趟肯定会花不少银两,他不能再坐吃山空下去。 天气已然转好,不管是继续打猎还是做其他的,都得尽快开始了。 段鹄要买的东西很多,米面油盐是必须要买的,除此之外,他的衣服大都又旧又破,已经穿不了了,他还得买两身新衣服。 米面油盐花去了段鹄一两银子,拿着手上剩下的三两多点的银子,段鹄心疼,还要买衣服,买完衣服估计剩不了多少了。 从来没有自己做衣服的概念的段鹄,大手一挥,就挑了几匹好布,让店家给他量了尺寸,还没来得及付钱就被段邵拦住了,“做什么要花这冤枉钱,你现在亲事还没个着落,花钱便如此大手大脚,哪能存的住钱?”他拉着段鹄,劝道:“还有,这料子太好了,平时咱们不是上山打猎就是下地干活,哪用的了这么好的布料,扯些粗布,回头让村里那些婶子帮你做衣裳,能省不少钱呢。” 最后段鹄只买了一匹青色的粗布。 买完东西,段鹄手上只剩下二两多银子了。 “阿邵,我不想再靠打猎过活了,我想去找个稳定的活。”回去的路上,经过考虑,段鹄对段邵正色道。他必须要考虑未来的路了,原主是个打猎的老手,可现在的段鹄一点经验都没有。 段邵脸一僵,刚与段鹄谈笑时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半晌才道:“这样这样也好,打猎并不是长久之计,能安定下来最好。”嘴里这样说着,段邵心里却发愁了,以往打猎都是他和段鹄一起的,二人一起也有个伴,也安全些,以后只剩下他一人了,可怎么办啊。 “是这样没错,打猎真的太危险了。”段鹄点点头,然后拍拍段邵的肩,“如果你能找到别的活,最好也别再干这个了,打猎虽然来钱快,可那都是拿命来赚的。” 段邵点点头,心中百般复杂,他与段鹄不同,家里还有两个卧病在床的双亲要奉养,他不能没了打猎的进项。 说是找工作,段鹄就真的找工作去了。 按说前世段鹄啥苦都吃过,应该很好找工作的,可是两天过去了,工作还没着落。 其实工作岗位很多,可段鹄一样中意的都没有,这怪不得段鹄太挑,实在是工作条件都太苛刻了,经过这两天,段鹄深刻体会到,劳苦大众在这封建社会中是多么没有人权。 所有的工作总结起来,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多干活少吃饭少拿工钱。 你不干?愿意干这个的人多着呢,不差你这一个。 再然后就是技术含量高的活,比如,那个书院招教书匠啊,段鹄呵呵,前世跟着老头子自学到高中,单认字是没有问题的,可要他去教书那绝对是误人自子弟。 段鹄都要心灰意冷了,他揣着丁点铜钱,在街上转悠,途经一个棺材铺,见上面贴着张纸,大大的上书着招工二字,段鹄在门口站了一阵子,走了进去。 办丧葬事段鹄是有经验的。小时候他不足月就被抛弃,被村里棺材铺的画匠老头捡回家,路还没走稳就跟着画匠老头整天围着棺材纸花转。生活就这样过下去,简单又充实,可是随着改革开放,很多的东西都变了,段鹄生活的地方发展比较快,国家开始倡导火葬,就这样,火葬越来越普遍,土葬的越来越少,段鹄的饭碗也就丢了。 等到画匠老头去世后,段鹄就彻底不干这个了,他种过菜当过水果贩子,可不知怎的,段鹄干什么,什么就行情不好。 他去种菜,第一茬拿出去卖,菜价就降了,一落千丈。 他又去做水果贩子,拢共两次,一次遇到了雪灾,大雪封路,一次遇到了地震,道路堵塞。两次折进去两批水果,一毛钱没赚到,赔进去倒不少。 赔狠了的段鹄收了心,在老画匠给他留的房子里开了个小超市度日。 算起来,他已经许多年不做丧葬事了,手都生了。 段鹄走了进去,他记得前两天从这儿过的时候,这里并没有要招工。 “掌柜的好。”这一行生意清淡些,掌柜正支着脑袋在那儿打瞌睡,“我看到你们门口贴的招工,进来看看。” 段鹄这幅躯壳今年刚刚十八,纵是由段鹄这个老东西驾驭着,看着还是有些稚嫩。 “你是来应聘木工还是杂工的?” 段鹄皱眉想了想,问:“只要木工和打杂的吗?” 掌柜的一声讥笑,“我们这里还缺画匠,你干的了么?”倒不是掌柜的瞧不起人,只是段鹄实在有些面嫩,而画棺材的师傅大多数都是些经验丰富的老人,因为要注意、要忌讳的太多,这一行很少有年轻人做,特别是段鹄明显还没加冠的样子。 可是,掌柜的不知道,段鹄是死过一遍的人了。 “我想试试。” 第5章 五 掌柜的盯着段鹄看了一会儿,人清醒了些,语气也和缓了些,“小伙子,有志气是好事,可凡事要量力而行。别看这个工钱高,可这活却不是好做的。” “若是你真想做,先找个老师傅,踏踏实实做几年学徒工,等将来你若出师了,再来这里不迟。” 掌柜的好言相劝,段鹄听了只歪了歪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依旧坚持道:“掌柜的,让我试试吧。” “嘿你个小伙子怎么这么犟呢,好言相劝你不听,既然你非要试,我也不拦你呢。”掌柜指着一副棺材。“呶,那副棺材,看到了没。你可要想清楚了,成本就要一两银子,画毁了你要赔的。” 掌柜的嗤之以鼻,他是不相信一个不到二十的少年能做得了这活儿的。 段鹄皱着眉,“不能先在纸上画吗?” “要是真让你开始干活了,哪有错的机会?有的人可以在纸上画的很好,可一旦动了棺材,他就不行了。我们铺子里急着招画匠,可没时间等你在纸上写写画画。” 掌柜的嘴很紧,怎么都不肯退步,段鹄有些无奈,可是这么一个工作实在难得,要是就这样放弃了,也不知得再等几个两天才能碰到,思量片刻,段鹄终是同意掌柜的的建议,挑了副最廉价的棺木试手。 段鹄其实是有些担心的,机会难得,自己的手都生了,人家还能瞧得上自己的手艺吗? 段鹄不知道的是,一个好的画匠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招到的。但凡稍微有点手艺,掌柜的也不会轻易放了他的。 动手前,段鹄又问了掌柜的一些当地要避讳的,引来掌柜的一阵嘲笑,直说,连要避讳什么都不知道还想应聘画匠。 好在笑过之后,掌柜的一点也不吝啬的将避讳都说了。 段鹄听的一阵轻松,差不多和他的家乡一样,就是将儿女换成儿哥儿。 画棺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已经晌午了,段鹄还想赶天黑之前能回去,所以,许久不干这个有些手有些生的段鹄选了个简单的图样。图样虽简单,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画的。幸而棺材已经提前漆好了,不需要段鹄再花功夫上漆,省了不少时间。 备好颜料,段鹄便开始动手了。 “段鹄,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同村赶着牛车的大叔笑道,“是不是找到活了?” 过去几日,段鹄天天都来找活做,因为没找到称心的,每每都拖拖拉拉的让一车人等半天才回去。今天还早着,集市还没散,就见段鹄一个人慢悠悠的走过来了,大叔猜想,段鹄八成是找到称心做的活儿了。 段鹄点点头。 “是干什么的?” “就在棺材铺给人打打杂。”段鹄坐上车和大叔交谈起来,只等着同村赶集的人都来了,好一起回去。 “棺材铺啊”大叔半天没说话,他咂吧咂吧嘴,最后还是没好意思违心的说,这是个好活计。 知道大叔想的什么,段鹄淡淡的笑笑,“我八字硬,什么都干得。” 大叔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段鹄也不主动搭话,这个时代的人是很忌讳那些鬼啊怪啊的,生怕沾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干这一行之前,段鹄就有准备,可能会因此被人排斥。可是,即使被人排斥,段鹄也并不打算放弃这份工作,在这个劳动力最不值钱的时代,有什么能比这份工作更轻松呢? 最令段鹄满意的是,因为棺材铺阴气重,怕晚上撞到游魂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每日早早就关门了,段鹄也可以早点回家。 今天没有段鹄拖后腿,一车人早早的就到了村里。 段邵托了段鹄去医馆给双亲带药,见天色差不多了,就在村口等候。 拿了东西,二人就并排往回走去。 一路上,段鹄给段邵讲了他的工作,段邵虽然不大喜欢段鹄的工作,但他也没有太反对,段邵是年轻人,尤其是他还念过几天书,最是不信鬼神的,故而,段邵只劝了几句,见段鹄坚持,就不再劝了。 走到要分开的路口,段鹄跟段邵道了别,正要走,就见石阿爸一个人抱着一大堆不知是什么的东西辛苦的拖着去了村子东头。 段鹄看了不忍,开口道:“阿叔,你这是做什么去?” 石阿爸一见是段鹄,停下来擦了把汗,刚还有些匆忙的神色缓了下来,“这不是以前的老屋前段时间被雨水淹了,里面的东西都要被泡烂了,水也老是不干,要是扔着不管,怕是时间一长,屋子都要臭了。今天我和你叔刚好有空,就过去收拾收拾。” 说完,石阿爸又急忙走了,段鹄瞧着他走远才回过神来,就听段邵说:“阿鹄,你什么时候和那家人走的这么近了?” 段鹄呆呆的抓了抓头发,“他们人挺好的。” “他们人挺好?”段邵一副见鬼了的样子。 白了眼段鹄,“叫你平时不和外面的人多相处,你偏不听,只知道扒拉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弄得现在识人不清。”训斥了段鹄一顿,段邵又开始殷殷教导他:“石家哥儿娇纵的很,平日没少沾惹是非,还爱嚼舌根,为家里招了不少麻烦事,偏生石家那两个老的是个只认儿子不认理的,若谁对上他们一家,只能自认倒霉了。”末了,还叮嘱他,“你以后可离那一家子远些,免得惹得一身腥。”小小声的说:“你看,他家干活就没有一个人过去帮忙。” 段鹄闻言,瞧着石阿爸离去的方向默了默,随后似是而非的点点头,拿着自己的东西回家了。 段鹄回去之后把东西放下了,正要准备晚饭,突然想到段邵买药找的银子还没给他,就又跑去段邵家了,回来的路上,段鹄又碰到了石阿爸,石阿爸显然是累狠了,走的很慢。 段鹄步子顿了顿,还是走上前去,“阿叔,你们家还没收拾完?” 石阿爸看过来,“这不是屋子里进水了,我和你叔还有小石头打算把里面的水都舀出来,没成想水太多了,一时半会儿完不了。”说着,锤了锤他的腿,他的腿前不久扭伤过,这会儿累狠了,腿有些受不了。 段鹄也是记得这点的,他抿了抿嘴,想到这一家子老弱的,又想到了人家收留他过夜,请他吃饭,于是开口道:“阿叔,正好我没事,我给你搭把手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 “反正我闲着没事,力气也大,这点活,不碍事的。”段鹄坚持道。 “那,那就谢谢你了。”石阿爸不好意思的笑笑,冲他道。 第6章 六 段鹄和石阿爸去的时候,石老爹和石小石正一盆一盆的往外舀水。 石小石脱了鞋,光着白嫩嫩的脚丫,端着盆来回的跑,每当舀满水的时候,石小石那裸漏在外面的小白腿都在打着颤。 看的段鹄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么大个盆,有多重啊。 艰难的把水泼出去,石小石抬起头就看到段鹄正一脸嫌弃的俯视着自己。 对于这个毁了自己一辈子幸福的人,石小石对他的恨是毋庸置疑的,他脸色马上就变了,对他阿爸说:“阿爸,你怎么把这个人带来了?” 石小石是很生气的,就差把盆扔到段鹄脸上了。 石阿爸瞪了眼石小石,然后就跟没听见似得给段鹄先倒了碗水。 段鹄接过碗一饮而尽,然后挽起裤腿脱了鞋就下水了。 屋子有些老旧了,有的地方甚者连屋顶都没了,他大概看了看,水还挺深,接过盆就干起活来。 有了段鹄的帮忙,水明显下去的快了许多,段鹄像是不知道累似得,弯腰一舀,站起来一泼,动作一气呵成,再瞧瞧自己打着颤的小胳膊小腿,石小石直咽唾沫。 发现石小石看自己的目光了,段鹄忍不住感叹,除了第一天和石小石睡了一觉,其余时间他就没累过。 不动生色的拉开自己与石小石的距离,太可怕了,他只不过和石小石过了一夜,就元气大伤三天都没缓过来。干什么活都没那么累过,要是他真娶了石小石,估计该整天瘫着下不了床了。 其实段鹄实在想太多,那其实是个误会。为了把段宁拐上床,石小石当时紧张又激动,于是这药一不小心就下重了,一番折腾,这碗药被段鹄喝了。也幸好被段鹄喝了,石小石下药太没准了,要是真换了段宁那个弱书生,估计喝下去就当场暴毙了。 石小石皱了皱鼻子,手上的动作稍微慢了些,看着两人之间拉大的距离,总觉得段鹄好像有点怕他,当他豺狼虎豹似得。 这么想着,石小石突然羞恼起来,他自己也是知道自己名声不好,可是真到了人人避如蛇蝎的地步了吗? 石小石有点淡淡的伤心,别人怎样他是不在乎,可这个段鹄,自己能占的便宜都被他占了,他居然也嫌弃自己。石小石忍不住深思起来,他的人品。真的这么差吗? 心思不知道跑去哪里了,石小石不停的舀着水,没水了也没看到。傻子一样,不停的舀着。 感到手上有些轻,石小石才回过神来,抬起头,就见段鹄看自己的眼神更诡异了。 石小石的脸刷的红了。 他怎么能这么蠢?他怎么能这么蠢? 竟然在仇人面前丢人。 石阿爸一点也没发现两人之间的小诡异,抬头看了看天,便说道:“小石头,你先回家做饭。”见石小石点头,又添了句,“记得多炒几个菜。” 回过头,有对段鹄说道:“赶紧上来吧。” 段鹄朝身后看了看,“阿叔院子里也有水啊,不管了么?”院子比正屋要低一些,水也深多了,像个小池塘似得。 石老爹听到段鹄问他,笑道:“院子里的水已经下去很多了,过些日子,晒晒干就可以了。”走到院子跟前,石老爹跟段鹄讲了起来,“这里是以前我阿爹阿爸还在的时候建的,当时建的简单,也没花多少钱,谁成想,没多久就下大雨了,不远处有条小河涨了水,家里都被淹了,我们一家人没办法,只好搬了家。像今年这种大雨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这里的屋子也干着,我阿爸不愿让这里闲着,就把家里一些东西放到这边来。谁能想到今年会突然下这么大的雨,这不,屋子又给淹了。” 段鹄也看向院子,透过清水可以看到有的地方都已经长满了青苔了,水约摸能漫过脚踝的高度。 段鹄正要转头出去,突然看见水面动了一下,忍不住惊呼,“有鱼?” “什么?鱼?”一边,换上草鞋,在隔壁换了身干衣服的石小石跑了过来。 “石小石,你给我上来。”石阿爸朝石小石吼道:“刚换的裤子又给你弄脏了。” 石小石依旧扒着院门,“哪里有鱼,鱼在哪里?” 没等段鹄回答,石小石自己已经看到了。他回头朝石阿爸嘿嘿一笑,抬抬他刚迈入泥浆里的腿给石阿爸看,“阿爸,反正我的衣服已经脏了,你就让我下去捞鱼吧!”说着走过去摇摇石阿爸的手,央道。 石阿爸瞪着他,半晌才故作狠狠的戳着他的脑袋,道:“你就贪玩吧。” 石小石嘿嘿一笑,放开石阿爸朝院子跑去。 段鹄看到这幅画面有些恍然,石小石到底才十六,还是个孩子呢。 “阿爹,你快来帮我。”石阿爸腿有伤,不能下水,石小石只好让阿爹帮他。 然后,石老爹迈着老腿,甩着老胳膊,真去给儿子帮忙了。 父子两个一个娇气,一个年迈,半晌之后,都气喘吁吁的,却是一条鱼也没抓到,看的段鹄抚额,挽着袖子跑过去帮忙了。 三人拿着盆,围堵着一条鱼,可是鱼实在是太滑溜了,纵是段鹄年青力壮,体力充沛,也拿那小小的鱼没有办法。 三人一鱼僵持着,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鱼突然游到了段鹄的腿前,石小石眼急手快,拿着盆子就扣了过去。没成想,石小石踩到了地上的青苔,脚一滑,扑倒了水里,水花溅了石老爹和段鹄一身,二人快速的闪开,待水面恢复平静,石小石已是整个人都扑进了水里。 段鹄皱着眉伸出手,“赶快起来。” 石小石此刻已经忘了段鹄和他的恩怨似得,冲他狡婕一笑,“我抓到鱼了。” 段鹄被石小石的笑晃了神,他想,这么混的石小石怎么能笑的这么好看呢? 石小石见段鹄愣在那里,有些不高兴了,“愣在那儿干嘛?没看到我还在水里么?还不过来帮忙?” 段鹄一下子醒了过来,这个石小石是永远也不可能和那些美好的词挂上钩的。 很容易,段鹄就抓到了鱼,交给石阿爸后,二人依法刨制又开始抓鱼。 等石小石累的没劲了,抓到了三条。 抓完鱼,段鹄皱着眉远离石小石,一番折腾,石小石已经满身泥浆了,不仅衣服脏了,那张小脸上也脏脏的,那爪子就更别提了。 天色渐暗,石小石有些遗憾,“只能明天再抓了。” “你敢!”一旁早已被儿子气的不行的石阿爸大吼,要不是他不能下水,早把这个丢人的儿子提溜出来了。 “阿爸。”石小石有些不满,“我可是帮咱们家添菜呢。” 石小石上来了,石阿爸就气的,忍不住又要像以前一样,要戳石小石的脑门,可是戳到一半,到底没下手。倒不是石阿爸不舍得,实在是那张小脸脏兮兮的,石阿爸连下指头的地方都没有。 “你个小脏鬼。” 不理石小石,石阿爸忙招呼段鹄和石老爹,“天黑了,水也凉了,赶快上来。” 段鹄扶着石老爹,一手拿着盆上去了,至于鱼早被石小石端走了。 石阿爸扶过早已累的不行的石老爹,一阵心疼,忍不住骂石小石,“石小石你这个不孝子,把你爹扔水里你自己上来了。” 石小石登登登的跑过来,相当狗腿的说:“阿爹,我给你做鱼吃。” 段鹄站在一旁笑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子,心情突然很好,一边穿鞋,段鹄眉头又皱了起来,就是衣服都弄脏了。 收拾好了,四人就往村里赶去,段鹄原本是要回家的,可是石阿爸没让,拉着段鹄要去自己家吃饭,段鹄推辞不过,只好去了。 拿了石老爹的衣服给段鹄换好,石小石刚洗完澡,他穿着一件中衣,拿着块布擦着头发就出来了。 看到段鹄,石小石一愣,随即跑回自己的屋子,他都忘了自己家里有外人了。 段鹄也被这动作弄得懵懵的,他有这么可怕吗? 石小石呆在屋里有些害羞,他一个哥儿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衣冠不整,真丢死人了。要是没事,石小石都打算呆在屋里不出来了,一直等段鹄离开。可是阿爸阿爹还等着他做饭呢! 石小石手扶着门,给自己打气,可是每每要开门了,他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最后,石小石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他还羞个屁呀,都脱光光睡过了,少点衣服给他看一眼又怕啥。 出去的时候,石小石心里其实还是紧张的,被人捉奸在床那日他不是不害羞,只是更多的是害怕和羞耻,可是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呀。石小石掩饰好情绪目不斜视的从段鹄身边走过去。 段鹄觉得石小石有些古怪,可具体又说不上哪里怪,只好继续玩自己的手指,其实他都和人家石小石不熟,怪不怪的他也说不着。 段鹄玩着手指,这一玩儿就是一个时辰,天已经完全黑了,段鹄心中后悔,早知道他就回自己家了。 第7章 七 最后,段鹄还是吃到了石小石做的饭,石小石做了三个菜,一个蒜香茄子,一个醋溜白菜,还有一个就是他们今天抓的鱼。 段鹄干了那么多活,早饿了,抡起胳膊就大吃起来。 饭菜味道都还不错,就是有些寡淡,没油水,调料少。 吃完饭,石小石脸色一直都是板着的,时不时朝段鹄扔眼刀,他做了半天的菜,他们一家子没吃多少,一大半被段鹄吃了。 对此,段鹄混然不知,依旧吃的酣畅。 原本,天色太晚石阿爸是想留段鹄过夜的,段鹄笑着推辞了,“阿叔,我明日还要去镇上工作,明天是第一天,得回家收拾收拾。” 石阿爸只得点头同意。 一边石阿爸拉着老大不情愿的石小石送段鹄离开。 对于儿子的态度他很无奈,镇上好哥儿可不少,这些个汉子最是花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镇上的花花草草勾去了魂。 可自己的儿子偏偏对段鹄没个好脸,自己这阿爸再撮合又有什么用? 石阿爸拧了石小石一把,示意他说点什么? 石小石才不肯给他好脸,看都不看他,直接挥手道:“赶紧走,赶紧走。” 段鹄闻言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他依旧笑着,目光在石小石脸上停留了一息时间,尔后仰天叹息,真的,他脾气比上辈子已经好很多了,可是为什么看到石小石,他总有种想家暴的感觉呢? “干,干嘛?”石小石被他看的发毛,“我也是关心你,回家太晚,看不到路,摔着磕着就不好了。” 段鹄笑着冲他点点头,没同他计较。 只是等走远后,段鹄老远听到石小石的尖叫声传来,“啊!阿爸,你干嘛拧我?” 石阿爸心很累,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他容易吗?儿子不但不配合,还故意捣乱。 接下来的日子,段鹄过上了正常上班族的生活,早出晚归,不忙不累,日子很美好。等月底拿了工钱,日子就更有盼头了。 掌柜的姓刘,是个心宽体胖的老头,就是脾气有些怪,有时候爱刁难段鹄,段鹄觉得倒还可以理解,棺材铺的生意清淡,总不常和人打交道,大多数接触的也都是丧葬事,脾气怪异点也正常。 刘掌柜和段鹄商议后,将段鹄的工钱订为二两银子。 段鹄对此很满意,就这么踏踏实实的干了下去。 就这么的,日子慢慢过了下去,段鹄在铺子里过了一个月,拿到了第一个月的工钱。 段鹄很喜欢这种生活,没有太大的生活压力,没有大城市的喧嚣,他以为以后大概会这样过下去,却不想生活会给他这么大的惊喜。 这天,段鹄早早的就下了工,看着天色还早,就去西街街市转了转。 段鹄特意走的慢悠悠的,欣赏着充满古代气息的小镇,西街是镇上最热闹的街了,段鹄顺着手边数了过去,有卖糖人的,卖馄饨的,卖烧饼的,卖脸谱的等等等等,实在太多,看的段鹄这个外乡人应接不暇。 就这么一路慢悠悠的逛着,没多久就走到赶车大叔停车的地方,段鹄惊奇的发现大叔竟然不在。他心里猜测,难道他逛太久,大叔已经回去了? 不,不对,一旁还有几张往日一同等过车的熟面孔,没道理大叔扔下这么一堆人,自己先走了。 段鹄问一旁等着的男子,“阿叔,段二叔今日怎么不在?” 那人一脸气呼呼的,“还不是那石小石一家子!偏偏在这个时候生了病,让我们大伙儿都在这里等着。真是,碰见他们一家子就没有什么好事。” 那人冲段鹄说完又忍不住向旁人吐槽去了。 得到答案后,段鹄傻傻的站在街上,脑中石小石怒瞪他的小模样一闪而过。段鹄犹豫了下,没去看到底怎么回事。这个时代不比现代,做事之前总要考虑避嫌的。 他决定继续等下去。 又等了一会儿,段二叔还是没来。段鹄忍不住乱想起来,石小石或是石阿叔发生了什么事?为何现在还没回来? 等到日头西斜,段鹄终于坐不住了,抬腿就朝镇上唯一的医馆走去。 “哎!你要去哪里?说不得段二哥马上就回来了。”有热心人问段鹄。 段鹄朝他笑了笑,“我去看看段二叔,看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这附近只有一家医馆,离棺材铺也不是很远,上次给段邵捎带过药,这次段鹄可谓是轻车熟路。 果不其然,段鹄到了医馆果然看到了段二叔以及石小石一家子。 “阿叔,二叔。” 石阿爸看到段鹄来了先是有些惊讶,不过转瞬眼神又有些复杂了。 “谁哪里不舒服吗?”段鹄迎上去问 石阿爸看着他,眼中的意味不明,“小石头晌午在家帮我干活突然晕倒了,大夫说是怀孕了。” 段鹄瞪大了眼睛,头一次他有些无搓了,段鹄愣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管是前世今生,他都一个人生活习惯了,他不打算娶媳妇儿,也没打算有个孩子,只想着,等老了就像画匠老头一样,收一个衣钵传人,把画匠老头教他的传下去就好。 孤独两世,段鹄自己都认为他的亲缘浅薄,可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他将会有个儿子。 第一时间,段鹄心里是高兴的,虽然他不大相信自己能经营好一个家庭,可当亲情真的来临了,段鹄也是不会拒绝的。 石阿爸就这么看着段鹄,想看看段鹄会怎么说。 可是等了半晌,段鹄什么都没说。石阿爸叹了口气,有些失望。 算了,石阿爸不再看段鹄,众所周知,段鹄喜欢白小雨,不管他怎么中意段鹄这个儿婿,可段鹄不喜欢石小石他也没法子,感情的事终究强求不来。他也做不来,将两个丝毫没有感情的两个年轻人绑在一起。 “是我的!”石阿爸刚一转身就听段鹄的声音响起。 石阿爸转过身去,正好对上段鹄的眼睛。 “石小石肚里的孩子”段鹄握紧拳头,咽了口唾沫,显然有些紧张,声音失了平时的淡定,可是依旧坚定,“是我的。” 第8章 八 一时无言,段鹄先开口打断了沉默,“石小石情况怎么样了?”段鹄谈起石小石心里很复杂,他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石小石了。 “就是有点动了胎气,大夫说小心调养调养就好了。” 段鹄听了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朝段二叔走去。 “二叔,你先走吧,镇口还有好多人等着呢。待会儿我去租个屋子,我们今晚就不回去了。” 段二叔听了半天,也晓得段鹄口中的“我们”是谁。于是他答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送走了段二叔,段鹄转身回了医馆。 “阿叔。”石阿爸正在照看石小石,段鹄没进去,站在屋外叫石阿爸。 “哎!”石阿爸应了声,然后放下石小石刚用来喝水的碗,掀开帘子就出去了。 段鹄走上前去,“阿叔,我让段二叔先回去了,你先在这儿陪着小石,我去附近租个院子,然后来接你们。” 石阿爸一愣,他是不愿意这么浪费钱的。可是石小石的状态明显不好,石阿爸只纠结了片刻就放下了。 见石阿爸点了点头,段鹄马上就出去了,这附近他呆了一个月,平日吃饭逛街也熟悉了些,很容易,段鹄就找到了一个院子,以一百文钱一晚的价格成交。 等段鹄来到医馆已是半个时辰后了。 “阿叔。” “阿鹄,找到了?” 段鹄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帘子后的房间,“小石他没事吧?” 石阿爸宽慰他,“没事,就是太突然了,一时他接受不了。” “那叔,咱们去我租的院子去吧。” 石阿爸面露为难,“你叔他抓药去了,还没回来。” 段鹄看了眼天色,已经很晚了,他咬咬唇,“要不我先带小石去休息。叔你知道西街那个买豆腐的吗?就在那条巷子左边第一家。” “我知道,可是”石阿爸顿了顿,“小石头怕是不会愿意跟你走。” 这点段鹄也考虑到了,他略一沉吟,开口道:“我先进去看看,要是不成再说吧。” 石阿爸点了点头,就目送着段鹄掀帘子进去了。 段鹄进去的时候石小石正在那儿发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睁的大大的。 一听到脚步声,石小石马上就回过神来,一见来人是段鹄,他的脸顿时变得苍白起来。 吓得段鹄顿住了脚,他远远看着石小石,“对不起。” 石小石扭过头去,没有说话。 段鹄继续道:“我知道你喜欢那个段宁,因为我才” “你知道个屁。”听到这里,石小石再也忍不住了。“就算你不想娶我,也别拿段宁恶心我。” 石小石恶狠狠的瞪着他,现在他也无所谓喜欢谁了,嫁谁都一样,如今他有了段鹄的孩子,要是没有意外的话他将会和段鹄度过一辈子,可是有一点让石小石一想起来心中就无比膈应。 那就是段鹄喜欢白小雨。 石小石抿了抿嘴,之前他无数次幻想过嫁给段宁会有多风光多幸福,嫁给段宁将来很有可能就是官家夫人,可是,自得知段宁在那场捉奸中所扮演的角色,还被段宁当众扇了一巴掌,言语羞辱,石小石就知道自己和段宁完了,他甚至有些恨段宁。 刚开始他还有些接受不了现实,明明美好的日子就在眼前了,可一夜之间怎么就变了? 这些不管多遭心,都已经过去了。 此时最让他接受不了的不是段宁,而是段鹄,那个和他即将有一个孩子的男人心里想的却是白小雨。 白小雨是谁? 石小石咬牙,白小雨就是个贱人,明明自己有未婚夫的,偏偏要抢他的,要不是自己怕白小雨将人抢了去,哪里会想出给段宁下药的法子? 要是他没有给段宁下药,也就不会出现后面那一堆破事了。 石小石状态明显不好,段鹄也不敢在刺激他了,只得闭嘴。 “那个,天黑了,咱们也不能老占着人家大夫的屋子,所以我租了间院子,现在我就带你过去怎样?”半晌,段鹄才想起正事来。 石小石抿了抿嘴,然后一言不发的下了床。 段鹄见了忙过去搀扶他。 很少和陌生男人接触,石小石一下子僵住了。 段鹄以为他又不舒服,索性弯下腰,捉起他的脚,替他穿了鞋。 石小石脸红红,脚也被摸了。 接下来,石小石异常的乖顺,乖乖的任段鹄带着他走。 石阿爸见了便放心的放段鹄和石小石离开。 石小石有些无措,他还是比较害怕和段鹄独处的,捏了捏衣角,“阿爸他们不和我们一起吗?” 段鹄忙安抚的半搂他进怀里,“阿叔在等你爹,他们待会儿才会来的。” “哦!”石小石放下心来,只是没了双亲在身边,石小石说话不再像刚才那么随意了。 等到了,石小石已是累的额头都冒虚汗了。段鹄给他铺了床,就马上赶他去床上了。 一躺在床上,段鹄给他倒了杯水后就出去了,许久都不曾再进来。 石小石躺在床上也睡不着,睁大眼睛等着双亲和段鹄,可是过了很久都没人再进来,石小石坐不住的下了床。 刚一出去就见段鹄再院子里忙活,想多了的石小石顿时不好意思了。 段鹄抬头一见石小石,眉头一皱,“怎么下来了?”一思量,又问石小石,“是想撒尿吗?” 石小石脸一僵,关上门又进去了。 段鹄盯着门只嘀咕了句莫名其妙,就没再多想了。 石小石躺会床上郁闷着,这次没等多久,门就开了,进来的是段鹄。 他端着一碗粥和买来的几个小菜进来了,见石小石看过来,段鹄笑了笑,“吃饭了。” 石小石却更关心一件事,“我爹和阿爸他们怎么还没来?” “应该快了,他们去给你抓药去了。” 正说着,石阿爸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小石?阿鹄?” 段鹄迎了出去,“正好,阿叔你们来了就一起吃了饭吧。” 石老爹却并没有石阿爸那般看的开,他只看了段鹄一眼,不理他,转头对石阿爸说:“我先去给小石熬药。” 第9章 九 石小石喝了药,四个人就各自休息了。 第二天段鹄醒的很早,他得和掌柜的请假。 知会了石老爹一声,段鹄就去了棺材铺。 熟悉之后,掌柜的很好说话,再加上,棺材铺生意冷清,也不急于一时,挥挥手就放段鹄离开了。 段鹄回来的时候,石家三人已经收拾妥当了,段鹄回来的路上特意买了早饭,四人坐下吃了饭,草草的打扫了下屋子,便离开了。 段二叔早就来了,因为村里的人都还不急着回去,所以段二叔送他们回村里的时间还是足够的。 到了村里,才走不久的马车又回来了,这马上引起村里人的一阵讨论。 石小石一家和段鹄一块儿下车时,村里很多人都看到了。 当着段鹄他们的面,他们嘴里没说什么,只是看几人的眼神隐隐有些不一样了,夹杂了某些东西,似鄙疑似轻贱。 石阿爸攥紧拳头,他知道那眼神包含的是什么,脾气向来不好的他觉得有些愤怒。 倒是石小石最是看的开,早在他与段鹄被捉奸的时候,他就有了觉悟,以后在村里的日子怕是会不太好过了。 段鹄完全没感觉,见一个大叔一直眼神奇怪的看着他们,段鹄直接就问了,“看我们干吗?” 大叔讪讪的扭过头去。 石小石是个没心没肺的,没几天便接受了他有了孩子的事实。 在家里闷了几天,石小石觉得都快捂出苍蝇了,憋不住的他在一个天朗气清的上午,趁阿爸忙着做饭没时间盯着他的时候偷偷溜出了门。 和段鹄那件事虽对哥儿影响不好,很可能会影响他以后在村里的生活,可石小石以后还是要在村里生活下去的,那些后果他总要面对的。 除此之外,石小石这时候也没有刚开始的伤心了,心里没了段宁,接受他将会和段鹄一起生活的事似乎也不难。 “齐欢。” 齐欢是石小石玩的好的小伙伴之一。 “小石?”齐欢正吃着饭,听见有人叫他忙抬起头来。 “齐欢,你吃完饭我们出去玩儿吧?” 齐欢眼神躲闪,开口拒绝道:“待会儿我还要帮阿爸干活呢。” “那好吧。”石小石有些失望的点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有些失望,石小石也没太放在心上,转头打算去找别的小伙伴,还没走远,就听齐欢家里一道尖厉的男声响起,“是不是那个石小石又来找你了?我告诉你,以后离他远一点,不准再和他玩儿听到没有?你以后还要嫁人呢,和石小石一起,坏了名声还怎么给你找个好人家?” 石小石脸色一白,险些都站不稳了,若是平时他肯定是要跳出去骂回来,可是现在石小石摸摸他的肚子。 齐欢阿爸说的是事实,在这事上他和别的哥儿一样害羞,没办法厚着脸皮骂回去。 石小石也没心情去找别的小伙伴玩了,他想阿爸了,他想回家。 石小石朝家的方向垂着头走着,等快到家时,石小石不期然撞到一个人,是段鹄。 今天刘掌柜有事被东家叫去了,怕他看不住场子,就早早散了工。段鹄自回来后有几天没见石小石,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后,段鹄终于还是决定来看看了。 刚才他老远就看到石小石了,原本不知道该如何来和他打招呼的,可走远一看石小石状态有些不好,他有点不放心还是过来看了看。 “那不是石家的小哥儿吗?” 段鹄正准备说什么,就被这样一道有意压低的声音传来,段鹄一看,不远处几个擦着粉的男人正扭着腰捂嘴说笑着,一边还冲这边指指点点的。 见他们刻意压低声音讲着话,段鹄抚额压低声音他们还是能听到啊。 “那就是那个还没成亲就被男人搞大肚子那个石小石?” “唉~幸好段宁没娶他,这还小小年纪的呢,就守不住找了男人。” “就是,我看石小石这是嫁不出去了,都两个多月的肚子了,也不见那个猎户找媒婆上门,八成也是不想要石小石那个破鞋吧?” 此话一出,引来一大群人的附和,“就是,就是,以前石小石就是个爱生是非的,段宁阿爸就告诉我他一点也不想要他儿子娶石小石,如今果然搞出这丑事来。” 一群人越说越激愤,声音大的已经不是说悄悄话的程度了。 段鹄脸色暗了暗,低头看了眼石小石,发现他已经满脸泪水,低头压抑的哭泣着。于是他放开石小石,朝那几个人走去。 “别去。”石小石一把拉住他。 段鹄一叹气,轻轻放下石小石的手,不容质疑的继续向前走去。 “多谢大叔关心我和小石的事。” “”几个中年男人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段鹄和石小石做下私通之事还敢不要脸的讲出来。 段鹄又说道:“我和小石很快就要成亲了,还希望阿叔们到时候能来。” 段鹄是认真想过的,要是石小石真嫁不出去,为了石小石的名声以及他们的孩子他不介意娶了石小石,若石小石还是忘不了段宁,他会放他离开。 轻轻抬手抚了抚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淡淡的抬眼扫了扫他们。 一群男人伸出的脖子吓得缩了回去。 忙不迭点头,“一定,一定。” 段鹄是个猎户,个儿本就比寻常男人高出许多,人又不爱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就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可是段鹄又突然笑了,几个男人就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然后就听段鹄说:“如此便好。”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刚老远就听到阿叔担心小石嫁不出去。” 段鹄不赞同的看了眼前中年男子一眼,“您这种担心实在太多余了”段鹄停了一下,扫了一眼为首的男人,然后说:“像阿叔你们这样的都能嫁出去,我们小石怎么可能嫁不出去了?” 说完,段鹄转过身,便看到石小石呆呆的看着他,眼泪也不流了,段鹄朝他一笑,不急不徐的走过去。 石小石看着眼前从容的男人,他觉得他好像看到英雄了,背着大刀从天而降,把欺负他的人打的落花流水。 石小石感动归感动,但是段鹄说的话他却是丝毫都没有当真。 谁都知道,段鹄对白小雨痴心一片。 以后,若是为了孩子逼他娶自己,段鹄怕是会怨他一辈子吧。 “石小石。”不知何时段鹄已经站在石小石身侧低低的唤着他。 “啊?”石小石猛然回过神来。 “没什么。走吧。”段鹄跟着石小石轻轻皱眉,石小石今天怎么这么呆? 果然,怀孕的人都是这幅样子么? 段鹄和石小石一起回石家时,石阿爸正要去找石小石,见石小石回来,石阿爸急得就要骂石小石,可走近一瞧,石小石低着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就立马又心疼的问:“小石头,谁欺负你了?” 石小石抱住石阿爸不说话,段鹄只好替他解释,“遇到几个碎嘴的。” 心疼的摸摸石小石的脑袋,石阿爸心中了然,外面传的那些话他也是知道的。 看着段鹄离开的身影,石小石突然伤感起来了,不管是段宁还是段鹄,为什么能和他扯上点关系的汉子都喜欢白小雨呢。 第10章 十 回到村里,段鹄回了家并没有多停,拿了鱼网就去了河边,石小石如今两个月的身子,他小小的,一阵风就能吹倒似得,段鹄担心石小石身子太弱,养不了孩子,他有心给石小石补补身子,却没有足够的钱财,于是每日就捉一条鱼给石小石送去。 段鹄今天运气很好。 到了夕阳西下,天边变得一片金黄时,段鹄已经捕到了三条鱼,一条巴掌似得,剩下两条挺长的,有段鹄两只手那么长。段鹄便收了网,把工具放回家里,就提着桶去了石小石家里。 石小石总是不肯见他,段鹄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每天把东西交给石阿爸,再问石阿爸几句,得知石小石没事就马上离开。 石阿爸正坐在门口剥毛豆子。 “阿叔。” 石阿爸抬起头,见段鹄提了桶水,忙接过去,“下次别提水了,鱼死了也能吃。” 段鹄一笑,也不回答,不过他下次还会用水桶提着活鱼来就是了。 “阿叔,小石今天怎么样了?” “还好,就是有些孕吐,老是犯恶心,吃不下东西。”石阿爸嘴上说还好,可是眉头却是皱的,明显是有些担心的。 段鹄略一沉吟,想到了什么似得,然后就要回去,“阿叔,没事就好,我先回去了。” “阿鹄,你别走了,留下来在这儿吃了饭再走吧?”石阿爸上前一步挽留。 “不了,我家里还有事,就不多耽搁了。” “唉~算了。”石阿爸有些无奈,“每次留你吃饭你都有事。” 段鹄无辜,“我真有事,改天吧。” 只是这改天却是遥遥无期。 坐在窗前,石小石轻抚这肚子,有些失神。突然一阵饭菜的味道从窗外飘来,石小石直干呕。 “小石,吃饭了。”石阿爸推开门叫他。 “呕”石小石捂着嘴,瓮瓮的说:“我不想吃。” 石阿爸瞪了他一眼,“不吃饭怎么行?赶快下来,你肚子里可有孩子呢?” 提起这个,石小石就更烦了,他恹恹的靠着窗户,反正就是不下去。 石阿爸可不是个细心的,他坐了过去,忍不住又拿指头戳着石小石,“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段宁,我告诉你,别想了,我和你爹是不会同意的。” 石小石翻了个白眼,为什么阿爸阿爹现在都还觉得他对段宁念念不忘?他也是有尊严的好吗?被人嫌弃了,还上赶着,那就是贱了。 张张嘴,看着石阿爸,石小石也没有刻意去解释,这会儿他实在太难受了,肚子里的王八蛋折腾的他难受极了。 见儿子一副死性不改的样子,石阿爸突然懒得说了,只拍了拍他的脑袋,“快起来,今天有你喜欢的鱼。” 石小石闻言跳了起来,“什么?还吃鱼?” 就算他喜欢吃鱼,可也架不住天天吃呀!这都连吃了五天了,一提到鱼他都要吐了。 石阿爸想了想,为段鹄说好话,“是阿鹄知道你喜欢吃鱼,特意给你逮的。”顿了顿,石阿爸看了眼不争气的儿子,话锋一转,“真不知道你看上段宁那小子什么了?除了读书好,他还有什么拿的出手?” 石小石最后一句没听进去,只听到天天折磨他的鱼是段鹄抓的。 石小石咬牙,这段鹄的存在是专门来折磨他的么? “阿爸,明天我不要吃鱼了。”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石小石突然说道。 石阿爸从碗里抬起头来,“干啥呀?就因为是人段鹄抓的你就不吃了?你前几天不知道的时候可一直吃着人家抓的鱼呢。” 石小石很无奈,“阿爸,你想哪儿去了?他儿子在我肚子里,他给我抓鱼不是应该么?我之所以不吃,是因为这都吃了几天了?你数数,加上今天都六天了,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该吃吐了。” 石阿爸呆呆的张着嘴,“啊?这样啊!那等他明天再来我就跟他说说,别再送鱼了。” 石阿爸想了想,不吃鱼就不吃鱼吧,段鹄每天下了工还要抓鱼,多累!不抓鱼还能多休息一会儿。 第二天,石阿爸一边坐在门前继续剥豆子,一边等段鹄,可不想,段鹄到了傍晚都没来。 又等了一会儿,知道天有些黑了,还不见段鹄,石阿爸估摸着段鹄估计是做活耽搁了。 段鹄每日比别人回来的早很多,仔细想想也是,哪能这么干活呢?八成是自家儿子的原因。 石阿爸见段鹄今天是没有要来的意思了,就端着剥好的豆子回去了,刚准备关门,就听见一道喘着粗气的声音喊他,“阿叔。” 石阿爸定睛一看,不是段鹄又是哪个? 不过今日的段鹄并没有像前些日子提着水桶过来,而是怀里抱着个什么东西。 石阿爸忙将他迎进来,“先进来再说。” 这天黑了,段鹄也不想站在石家门外给邻居们看,闪身进了屋,才将怀里的东西递了过去,那是一个坛子,老远石阿爸都能闻到那冲天的酸气。 他没有接,指着坛子问:“这是什么?” “这里是两条鱼。” “什么?又是鱼?”等了半天阿爸都没有做好饭,石小石便出来看看,碰巧听到段鹄说话。 段鹄笑了笑揭开坛子,“嗯,,听说你吃不下饭,就弄了酸菜鱼,这个开胃。”一边说着,一边直勾勾的盯着石小石的肚子。 前世他一直习惯一个人生活,可也并不是没有想过有与他相互扶持的家人,后来老头走了,段鹄日子也过得越来越落魄,脾气也越来越不好,年纪大了,段鹄就不再奢望着能有家人。 可是,前世想都不敢想的,今世,段鹄能有自己的儿子,说不喜欢是不可能的,他比任何人都期盼这个孩子。 石小石脸上飞起一抹嫣红,被段鹄这样直勾勾的盯着看,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手抵着唇,石小石故意咳嗽了一声,段鹄才醒过身来。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段鹄将坛子放到桌上,把筷子递给石小石,“尝尝。” 石小石接过筷子,怀疑的夹了一块鱼肉送到嘴里,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这滋味,真是太酸爽了,石小石一下子有了胃口,甩开膀子大吃起来。 “这是我从镇上买的酸杏脯。”段鹄从肩上搭着的布袋里掏出递了过去。 这天没去棺材铺,段鹄本打算好好补一觉的,不想段邵找他打猎。 想着石小石怀着孕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段鹄便忍着瞌睡答应了他。 走到路上,段邵时不时的偷偷瞄段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的段鹄都替他难受,只好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 段邵犹疑的开口,“你真的要娶石小石吗?” “他怀了我的孩子。” 段鹄没直接说娶不娶石小石,可段邵就是觉得段鹄这是承认石小石了。 “石小石可坏了,平日里他没少带着齐欢欺负村里的小哥儿,我可是亲眼看到过石小石抢白小雨摘的果子,把人家小哥儿都欺负哭了。”咬咬牙,段邵还是将石小石的事迹告诉了段鹄,“你好好思量思量,再决定要不要娶石小石。” 歪歪脑袋,段鹄脑中浮现出这样的画面:石小石小豹子似得,故意呲着牙吓唬小伙伴的样子,一时段鹄竟想的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竟是有些可爱。 可爱?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段鹄一囧,三观呢? 都被石小石给吃了。 “”段邵。 “真的,我没骗你,阿鹄。石小石是咱们村里最不安分的,一个未嫁人的哥儿整天就插着腰和那些阿叔对骂,这哪是个能好好过日子的人?”段邵急了,以为段鹄不信他。 “而且,石小石以前经常欺负白小雨,你以前不是很讨厌他吗?” “嗯!我都知道了。”段鹄敷衍着,然后快速转移话题,“不是说要打猎吗?咱们快点吧,不然等天黑我们就回不来了。” 白小雨对段鹄来说就是个陌生人,段邵特意把他捡出来说石小石有多恶劣,段鹄实在不能因此如段邵所期望的,产生一丝别样的什么情绪。 段邵哪不知段鹄在敷衍他,见段鹄加快了速度,就知道段鹄是不信他的了,跺跺脚,段邵忙追了上去。 一定是那个石小石迷住了阿鹄! 第11章 十一 段鹄自小便在农村长大,豺狼虎豹他逮不了,野鸡野兔他还是捉过的。 因为时间不多的关系,段鹄二人只在山外围打猎,并没有进山。 古时候不像现代,生态环境还没有被破坏,山里有不少山珍。今天段鹄运气不错,刚进去段鹄就收获了一窝鸡蛋,一捧木耳。 见段鹄把东西放进竹篓里,段邵突然疑惑道:“阿鹄,你怎么没带弓箭?” 段鹄低头,他能说他不会用弓箭吗? 显然不能,段鹄只好哈哈一笑,道:“你也知道我在镇上干活吧。昨日不慎伤了手,手没力气,拉不开弓,我就没带” 段鹄只带了一把刀,一个竹篓。 这很容易就瞒住了段邵,关心了段鹄几句后,段邵便不再纠结这个了。 这样一天下来,段邵收获颇丰,虽然只在山外围,但是段邵运气很好碰到了一个小山羊,外加两只野鸡一只兔子。 相比之下段鹄就狼狈多了,忙活半天只逮到两只野鸡不说,还被野鸡弄得狼狈不堪。 回到村里,段鹄将鸡和鸡蛋提到石家去了,被不好意思再收他东西的石阿爸塞回了一只鸡。 晚上,躺在床上,段鹄发起愣来,心里想着未来。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要能养的起儿子,其次就是在撑起一个家的同时要给儿子一个好的生活环境。而这些,都是需要银两的。 段鹄对自己目前的工作还挺满意的,闲余的时间挺多。 利用这闲余时间,段鹄决定发展副业,他要种地。 种地,现在的话已经来不及了,一来眼见已经到了秋天就快冬天了,已经错过了播种的时节,二来,也是最关键的,他没地。 为了买地,段鹄继续攒着钱。眨眼便到了收获的季节。 按说,这时候人们该最高兴的时候,可是不曾想,就在收获的前夕突然下起了大雨,久久不能停歇。 见雨一直下不停,等着收割的人们只好冒着雨去收割了。 石家,连腿伤刚好的石阿爸都下地了,石小石原本也想去的,可石阿爸无论如何都不让,石小石现在都是怀孕三个多月的人了。 连绵的雨没有一丝要停下来的意思,石老爹石阿爸看着自己还有一大片没有收割,剩下的还等的急让他们抢收吗? 石阿爸就想着要不去村里找人帮帮忙,到时发他工钱便是。 想了想石老爹就否定了这条,这种时候,庄户人家谁家能不急? 石阿爸思量了下,和父子俩商量:“要不找段鹄吧。” 石小石有点好脸面,要他去求段鹄帮忙,总感觉有点底气不足。 可是,不去找段鹄,粮食要真收不回来了,他们一家来年吃什么? 在面子和全家生计间权衡了下,石小石拿起雨伞去了段鹄家。 下雨,不仅农户愁,段鹄也愁。 站在屋檐下,段鹄伸出手,雨挺大,看来今天是没法子去棺材铺了。只能等天晴了再跟刘掌柜解释了。 一天都无事可做,段鹄打算借机将家里好好收拾一番。 趁着空闲,又把前几日逮的野鸡炖了,又做了不少面条,打算汤面吃。 原本段鹄是不会揉面的,可是没办法,在这里没有以前他经常买的做好了的成品面。被逼无奈,段鹄只好自己动手了,就这么一来二去,如今段鹄做的面条还真像那么回事。 泡了木耳杀了鸡,放了调料之后,任野鸡被小火炖着,段鹄便开始收拾屋子了。 段鹄正收拾着,就听一阵敲门声响起,段鹄忙去开门,能找他的不是段邵就是石家人。 不想,开了门却是个陌生中年男子。 “阿鹄啊,叔家今天开始收庄稼了。”男子只说了一句话,说完就不说了。 段鹄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心道,你家哪天收庄稼管我什么事? 男子说的很含蓄,一直以来都是段鹄赶着求着给他们家帮忙的,只稍微透露一点开始收庄稼的讯息,希望段鹄能像往常一样,识相的主动的去给他家帮忙,这会儿,见段鹄不主动开口要帮忙,顿时面露尴尬,沉默片刻,只好主动开口,“这今年开始收庄稼了,见你没来,就过来看看。” “什么?收庄稼?” 男子顿时一喜,以为段鹄是不知道才没来帮忙,“是啊!就是今天,雨这么大,今天庄稼要是收不回来,这一年的庄稼可就白瞎了。” 段鹄皱起了眉,这么大的雨,石家那一家子老病孕三人可该怎么办? 半晌之后,段鹄对男子道:“阿叔,村里的地是不是都在一处?” 石小石的家里比石小石家的地离他多远,段鹄决定先去地里看看。 “是的。” “那麻烦阿叔给指条路。” 男子以为段鹄要给自家帮忙,忙说:“麻烦什么?别说指路,叔带你去都没问题。” “那麻烦阿叔了。”段鹄顿时对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有了那么一丢丢好感,这大叔虽说话莫名其妙的点,可人却是很热心的。 不过,有的事情还是要问清楚的,“阿叔,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这阵子大家都忙着抢收庄稼,还能有什么事?”几年来,从来都是段鹄上赶着讨好他们的,已经被段鹄惯坏了的男子拉不下脸主动让段鹄给他帮忙。暗示的话说的差不多了,男子闭着嘴不再多说话,让段鹄意会。 要知道,早几年他们家田里的活都被段鹄主动给包了。 一边男人忍不住埋怨,段鹄是故意的吗,收庄稼的日子叫你来,不是收庄稼还能做什么? 也怪不得小雨看不上这小子,想和他取消婚约。果然,这门亲事是要不得的。 其实段鹄不是没想过这中年男子是来找他帮忙的,可是人家说了半天,始终没说出要他帮忙的字眼,段鹄不好意思自作多情。 当然,就算这人让他帮忙他也未必肯帮,一来,大雨的天他脑抽才冒雨去干活,二来,就算帮也是帮熟人,至于这位大叔,他完全不认识好不好。 段鹄锁了门,跟着大叔离开了,丝毫没注意到不远处,一个人正失落的盯着他和大叔的身影。 石小石看着段鹄果然和白小雨的爹离开了,心里只道果然,段鹄这段时间虽然常来他家,他对白小雨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可是莫名的心中四分认命,五分伤感,还有一分隐隐的不甘和醋意? 石小石心中复杂极了,长久以来,他差点都忘了段鹄和石小石的关系,虽然白小雨不喜欢段鹄,可因段鹄不愿意取消婚约,他们的婚约一直还在。 可他和段鹄之间又算什么事?一边段鹄不愿放开白小雨,一边段鹄还跟别人说要娶他。 越想越难受,石小石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任他怎么擦都擦不完。 石小石很难过,不过眼下收庄稼才是最重要的,他不得不放下段鹄,得赶快回去告诉阿爹他们消息,再想其他办法。 跟着中年男子,也就是白阿爸,段鹄见雨越下越大了,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不如这样,叔,你给我指个方向,我自己去就好。” 中年男子听了这话心中熨贴了许多,以为段鹄让他回家休息,不过他还是拒绝道:“不妨事的,叔也要去收庄稼。再说马上就要到了。” 段鹄心中一阵不好的预感,人家又不是傻子,放下自己要收的庄稼跑来找自己,还给自己带路? “到了。” 段鹄咽了咽唾沫,地里有三个人,穿着蓑衣拿着把镰刀正收着庄稼,他一个都不认识,一个熊一样的年轻男人,看上去倒像是种庄稼的好手,但是实际上动作很是笨拙。一个中年大叔,比中年还要老些,手还挺利索的。还有一个娇娇嫩嫩的小哥儿,伸出俩指头,一手捏着镰刀,一手攥着庄稼,慢慢的用刀磨着庄稼秸杆,半天才割下来一小把。 看的段鹄忍不住擦汗,这么收庄稼得收到猴年马月去? 一旁,穿上蓑衣的中年大叔很贴心的递给段鹄一把镰刀。 一手撑着伞,段鹄没有接,他有点想笑,他很想说,我的蓑衣呢? 石小石怀着孩子不敢走太快,一路上小心的又回来了,此刻石家老夫夫还有一大半庄稼没收。 老远瞧见儿子一个人失魂落魄的走过来,石阿爸忙问:“这是怎么了?”儿子的状况明显不对,请不到人也不用这样呀! “他没来。”石小石带着遮不住的鼻音。 石阿爸宠溺的看着石小石,“没来就没来吧。”这怎么还哭上了。 “他去白小雨家帮忙了。”话一说出口,石小石再也忍不住哭了。 石阿爸了然,心里有几分遗憾,段鹄到底还是选择了白小雨。段鹄他虽然很看好,可事到如今,他也不能做棒打鸳鸯的事,但凡段鹄眼里有一点儿子,他就是拼了老脸不要,也要让段鹄对小石负责。可现在段鹄满眼都是白小雨,就算硬是让他负责娶了儿子,难保段鹄不会因此心生怨忿,到时候苦的可就是自己儿子了。 如今对于段鹄,也只能叹一声无缘了。 看着留着眼泪的儿子,石阿爸更心疼了,看样子这是对段鹄上了点心了。可怜的儿子,先是瞧上了段宁,结果段宁被白小雨勾搭的要和儿子解除婚约,如今对段鹄有了点好感,段鹄还是满心都是白小雨。 第12章 十二 “大叔,你去我们家叫我来不会是叫我帮你们家收庄稼吧?” 白阿爸疑惑的看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段鹄笑了,气的。丫的,说都不说清楚,求人帮忙连个屁都不放,直接把人领你家地里让人帮忙干活,哪有这样的事? 段鹄不知道的是,搁以前的段鹄,这事还真可以有。——可是段鹄他不是以前的段鹄了,他不会再去跪舔白家。 段鹄也深恨自己当时没有把话说清楚,可这他丫的太自作多情了吧?他半句要帮这人忙的话可都没说出口。 撑着伞,段鹄转身离开。 白阿爹怒了,“段鹄,你要去哪?你没看到白庄和小雨都那么忙,磨磨蹭蹭的干啥?” 段鹄转身,摊手,“忙就忙呗,管我什么事?”说着做势又要离开。 “是你自己要来帮忙,到了你又不干了,你到底想怎样?” 段鹄冷冷的看着他,“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想要我给你家帮忙干活,一句求人的话都不说,直接领我来给你家干活。而且我说过要给你你家帮忙了吗?你连要我帮忙的话都没说,我怎么知道你要我来干什么?”段鹄哼了一声,“哼!来之前我没想到叫我来却是给你家做苦力。” 白阿爸一噎,“不来给我家帮忙,那你来干什么?” 段鹄是个实诚的孩子,“我是要去找石家阿叔的。” 白阿爹看出来段鹄这是不打算帮忙了,使出以往的杀手锏,“就你这样还想娶我们小雨,关键时候屁用都没有,你要是敢离开,你和小雨的婚事就算了。” “算了,就算了,改天记得把这事办了。”段鹄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白阿爸看着段鹄离开的身影心中恨恨,被石小石那小狐狸精迷住了,就把他儿子给忘了。 转头,段鹄一路问着收庄稼的农户,找到了石家的地。 石阿爸石老爹正卖力的收着庄稼,石小石在旁边还时不时的给搭把手,一家人都在为维持来年的生活努力着。 不知怎的,明明白小雨家情况比石家也好不了多少,可段鹄就觉得石家一家老少很是可怜。 不远处,石老爹刚割完一把水稻,要起身换地方,不想老腰不给力,半天都没能起身。段鹄见了忙扔了伞跑过去。 “阿叔,你小心点。” 石家人都被段鹄吓了一跳,不是说不来吗? 石老爹的老腰被段鹄这么一吓,一下子直起来了。 石阿爸心直口快,“阿鹄,你不是不来吗?怎么突然又蹦出来了?” 段鹄扶着石老爹,疑惑,“我什么时候说不来了?你们去叫过我吗?”段鹄整个人都是懵懵的。 这话怎么说? 石阿爸道:“刚才我让小石头去找你了,小石头说你去了白小雨家帮忙了?怎么?白小雨家忙完了?”石阿爸有些羡慕,“白家可真快。” 段鹄哭笑不得的看了石小石一眼,然后对石阿爸说:“这都哪跟哪儿呀!我什么时候说要去白家帮忙了?” 没有?石家两口子对视一眼,然后全部看向石小石,这话可是石小石说的。 石小石羞愤欲死,明明他亲眼看到段鹄跟白阿爸走了,现在听着怎么像他歪曲事实,对白小雨心怀妒忌似得。 石小石红着脸看着段鹄,“我可是亲眼看你跟白阿爸离开的呢。” 段鹄一听石小石的话,一下子就想通了,但是段鹄一见石小石这幅羞恼小模样就忍不住想逗他,“哦!我想起来了,当时我是想要白阿爸给我指路的。原来那时候你在啊?那你怎么不出来?害我绕了好远的路才到这里来。”段鹄故意抱怨道。 石小石的脸更红了,登时就恼羞成怒了,一时也不说话了,也不看三人看他的目光,红着脸捡起镰刀收起庄稼来。 这一动作吓坏了三人,段鹄忙抢下石小石手里的镰刀,“祖宗,你有没有已经怀孕的概念啊?” 石小石捏着衣角,突然不好意思了,这还是段鹄头一次这么坦然又自然的在他面前谈起怀孕的事。 最后段鹄把石小石赶出田里,让他捏着伞在田垄上看着。 段鹄穿上石小石的蓑衣,时不时看一眼石小石。原本石小石是要提前回去给他们做饭的,可段鹄没让,一路走来,那水、泥地有多滑,段鹄对此感受深刻,一个不小心很容易摔着的。 一想到石小石刚才还从自己家里跑了个来回,段鹄就心惊胆颤,哪里还敢放他一个人独自回去。 于是地里三人在埋头收割庄稼,上面石小石无聊的玩儿着秸杆,一下午就过去了。 段鹄看了看天色,开口道:“叔,今天我们就到这儿吧。” “可是”石阿爸为难的看了一眼地,这还剩一点,他就想一下子割完,要是放到明天,肯定就给泡坏了。 “叔,这秋天了,天黑的也快了,这点庄稼收了也不费啥事,可是收完肯定天就黑了,这我叔和小石,一个扭了腰一个大着肚子,这路太烂了,一个不好就能摔了。”段鹄也知道他心中所想,劝他道。 能抢回来这么多石阿爸已经很满意了,望着剩下那么一小片,石阿爸只好妥协,“那好吧!咱们先歇下。” 段鹄点点头,将工具收了收,放到布袋子里,然后背自己肩上。 四人收拾了下,留石小石和石阿爸在地里看着,石老爹和段鹄将粮食一趟趟往回运。 “叔,你看这去你家一趟趟的跑太远了,我家近点,不如先放我家?” 石老爹点点头,天色确实不早了,自家田离自家可比离段家远的多。 等到天蒙蒙黑了,段鹄和石阿爸才将粮食都运回去。 上了田垄,石老爹腰直疼,石阿爸忙心疼的扶着石老爹往回走。剩下两人走在后面,石阿爸走了,段鹄只好走在石小石身边,防着石小石摔倒。 石小石怀有身孕,段鹄扶着他慢慢走,不敢走太快。 看着石阿爸俩人与他们拉开距离,段鹄才悄悄的捏着石小石的手,小声说:“我不喜欢白小雨了。” “哈?”石小石一时没反应过来,听了这话,手猛的抽回来。 用劲过猛,石小石差点摔倒,幸而段鹄在一旁护着,将他扶到自己的怀里。 天灰蒙蒙的,却也没大黑,段鹄眼力好,还是能看清楚石小石的表情的。 石小石这会儿是害羞了。 “所以你以后不用像今日般,担心我被旁人拐了去。” 话音一落,石小石的脸是彻底红透了,他低下头,心知段鹄是在笑他今日的事。 这还没完,段鹄的下一句话让装鹌鹑的石小石更是羞涩了。 “这几天天下雨,我不去镇上干活,我想找个时间去你家提亲,你觉得怎样?” 一句接着一句,不给羞极的石小石一丝缓一缓的机会。 石小石羞极想逃,段鹄好像知道他的意图似得,紧紧搂着他的腰。 逃避不得,石小石半天都没开口,段鹄正要继续逗他,前面的石阿爸突然喊道:“阿鹄,你们怎么了?”怎么站那儿不动? 段鹄笑着回道:“没事,我们就来了。” 扶着石小石的腰,段鹄不着痕迹的捏了捏,石小石的小蛮腰竟这般细,石小石的脸离段鹄很近,鲜嫩嫩的少年,脸也是嫩嫩的,脸上还因为害羞飞起了一抹嫣红。 已经被这个世界扳的要弯不弯的段鹄看多了都已经会欣赏男人的美了。他瞅着石小石,水嫩的葱一颗,厨艺还好,还有了他的孩子。 段鹄搂着石小石心中略荡漾的向前走着,不再说话。 石小石等了半天都不见段鹄再同他提起成亲的事,心里有些慌,后悔刚才没答应下来。咬了咬牙,石小石扯了扯段鹄的衣摆。 “嗯?”段鹄看着他。 石小石鼓起勇气,怯怯道:“你还没说提亲是什么时候呢?” 第13章 十三 雨歇后,路稍微能走了便是在四天后了。 大多数人家的庄稼已收割完了,于是这天早上,段鹄起了个大早,就跟着要去镇上的村民上了段二叔的马车。 棺材铺的门大开着,已然开始正常营业了。 段鹄朝棺材铺走去,走到门前,段鹄突然停住了,他皱着门,看见墙上有贴上了招工的告示。 所以他这是被炒了? 思量一下,五天没来确实是他不对,可他是实在没办法来啊。 段鹄走了进去,他好好跟掌柜的解释解释,掌柜的虽然脾气古怪了点,但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段鹄刚一进去,掌柜的就笑着迎了出来。“段鹄,你来了?” 段鹄皱眉打量着他,看起来不像是要辞退他的样子。 点点头,“嗯,掌柜的。” “那就好,那就好。”掌柜的朝段鹄笑的很热情,比以往都热情。 段鹄就更不解了。 “唉,这场雨可来的真不是时候。”掌柜的和段鹄聊道:“耽搁了农户的农事,也害得我们铺子好几天没生意做。”叹了口气,“我去过你们村,那路可不好走啊,我还以为你要过几天才能来的,没想到今日就来了。”话锋一转,“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这几天可堆了不少活呢。” 点了点头,段鹄并没有直接去干活,而是问,“掌柜的,我进来时看见门口又贴上了招工的告示,这是怎么回事?” 掌柜的叹了口气,随即恨恨道:“在你之前,我们这里有一个手艺精湛的老师傅,后来他告病请了假,这才请了你来干些小活,可是没想到啊,我以为他真的病了,熟不知他竟去了我们东家生意对手的手下,他们在这镇上也开了家棺材铺。一些大生意都被他们抢了去,没法子,我只好再招一个手艺精湛的老师傅。” 段鹄做完大都是卖给一般人家的,那些老师傅可不一样。 说完,又怕段鹄误会,解释道:“你放心,你依旧做你以前那些,工钱也不会短你分毫。” 段鹄算是听明白了,掌柜的是想招一个手艺好,什么复杂活计都能做的来,又有自己特色的人。 段鹄想到了石小石,就在前几天,他去石家提亲了,他们马上就要成亲了,可是他还什么都没有,想想自己攒下的那十两都不到的银子,他甚者都没法保证妻儿的温饱。 “让我试试吧!掌柜的。” 正在翻着账本的掌柜的抬眼,“你?你不是都已经留下来了吗?” “我是说我来撑起铺子。” 掌柜的一愣,和段鹄熟了之后,他是不好再像刚开始那般刻薄的。看了段鹄半晌,觉得段鹄不像在涮他,终于点头,“那好吧!我就让你试试,不过要是真不成的话,我是不会看情面的。” 段鹄点头。 被掌柜的领着,来到一堆棺材前。 “挑一个吧。” “就那个吧。”段鹄指向其中一个。 掌柜的讶异的睁开眼,“段鹄,你可要想清楚啊!” 顺着段鹄的手看过去,那是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 “这要是毁了可不是你能陪的起的。” 段鹄点头,他当然知道,可他也知道,若是好的棺材配上精致而精彩的棺画,会更值钱。 “若是毁了,就用我的工钱补。” 掌柜的看着他摇头,以段鹄的工钱没个三四年,想都别想。 可是段鹄俨然是一副不改变主意的样子。 劝也劝过了,段鹄不听,他也没法子——告示贴在那里,谁都有进来一试的机会。 送走掌柜的,段鹄思考过后,做了决定。 段鹄这次要做的,是木雕棺材。 雕刻棺材,古代唐时就已经发展起来了,后来,雕刻棺材的工艺渐渐的发展的很好。 跟着老木匠,段鹄见过不少的石棺,上面的纹路错综复杂,段鹄也曾学过。 比起古人,现代雕刻棺材便是雕刻更细致些。 这段时间了解了下这个时空,段鹄不知道这是什么朝代,不过想来,肯定不存在于历史课本上所写的朝代——历史上可没有哥儿这个人种。在这里,石雕、木雕棺材发展的很不成熟。 考虑到这点,段鹄立马拍板定下了。 段鹄要刻的图案很传统,是常用的驾鹤成仙图。 当天,段鹄就开始动手了。 因为除了段鹄再没旁人来试了,掌柜的无事便时不时过来看看,等段鹄完成了一部分,掌柜的再也挪不开眼了。 “工艺考究,图案精美,刀工细致。妙,妙啊。”掌柜的抚须。 段鹄依旧不停歇的继续着,等到了往常回去的时候,段鹄也才完成了一小部分。 回来之后,段鹄先去了石小石家。 还没进门,段鹄便喊到:“小石,阿叔。” 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并没有石阿爸大嗓门应他的声音。 倒是石小石跑了出来。 跟着石小石进去,意料之外的段鹄看到一个高壮的男人,那男人一见段鹄便直勾勾的盯着,那目光,让段鹄不舒服极了。 “小石,这是谁呀?往日我来怎么没见过?”男人靠近石小石,看见段鹄,便带着挑衅问。 石小石仿佛也不堪其扰,往段鹄这边挪了挪,“表哥,这是段鹄。” 段鹄眸光一闪,他想到了互为表亲却搅在一起的贾宝黛三人。 男子还在不断的想靠近石小石,段鹄觉得这事定然不简单。表哥也是要防的。 那人极不识相,丝毫不理石小石的躲避,依旧往近挪,虽然不断拉近与石小石的距离,但那距离倒也规矩,让人挑不出什么来。 石小石明显是不高兴了,可他还是硬忍着,那不悦任谁都看得到,偏偏那男子视而不见。 石小石只好求助的看着段鹄。 段鹄一把拉起石小石,“你家的粮食还在我家,今日你去跟我整整,过几日有时间的话就搬回来吧。” 石小石点点头,忙不迭的站起身跟着段鹄走了。 “站住。”那男人挡在两人面前,不让人走。然后盯着石小石,“这天快黑了,跟着个汉子出去像什么样子?不准。” “不准?你凭什么不准?”段鹄上前一步。 “凭什么?”男子冷笑,“凭我我是他哥。” “是表哥。”石小石忍不住小声嘀咕。 “不准?”话音一落,段鹄便抬起拳头朝男子那张盆儿似得脸砸去。 他再也忍不住了,半天了,这他妈的孙子当他不存在似得使劲儿勾搭他媳妇儿,为了不让石小石为难,他忍了。可是现在还管起他媳妇儿来了? 这能忍? 当然不能。 男子下手更狠,直接朝段鹄裆部招呼过来,对方如此,段鹄也不客气,抬起脚直踢男子裆部。 男子登时蜷得像虾子似得,倒地打滚。 段鹄趁机一阵拳打脚踢,打的对方还不了手。 石小石见段鹄打的狠了,忙把他往外拉,“别打了,别打了,我们去你家。别理他了。” 段鹄不解气,狠狠的踹了他一脚才罢。 “他谁呀?”出去了段鹄仍不解解气。 石小石低声回答,“他是我嫁出去的小叔的儿子。” “你不喜欢他?”段鹄问。 “阿爸年纪还小时就没了双亲,养在叔叔家里,长成了被老爹瞧上,老爹就去阿爸叔叔家提亲,没想到那家人知道家里还有个待嫁的小叔后,什么都不要,一定要换亲才同意将阿爸嫁给老爹。爷爷不喜哥儿,便同意了。却没想到小叔嫁的那人是个瘸子。小叔老觉得阿爸他们欠他的,阿爸他们也这么想。”石小石咬咬唇,后道。“所以,我喜不喜欢不重要,只要阿爸不为难,忍忍就过了。” 段鹄想了下,“既然如此,今晚你住我家吧,不要回去了。” 石小石听了眼睛闪亮亮的,面上不好意思道,“我们还没成亲,这,不好吧?” 表哥今晚定是要留在自己家的,一个未婚大男人和自己共处一个屋檐下,被人知道总归不好,还不如去段鹄家。 反正他和段鹄的事村里已经无人不知了。 话说,他还没去过段鹄家里呢。 第14章 十四 晚上,石阿爸并没有来找石小石回家,。 晚上,段鹄给炒了几个小菜,又煮了粥。 石小石呆段鹄的屋里闲着没事就给收拾了下,等他收拾的差不多了,段鹄的饭也做好了。 二人围着桌子吃着饭,段鹄盛饭夹菜给伺候着,段鹄做的饭不比阿爸,舍得放油,舍得放盐,又有那么点小手艺。石小石顿时食指大动。 “对了?”段鹄问石小石,“你那个表哥是怎么回事?” “哦,我表哥啊”石小石放下筷子。 那就是个无赖。 不学无术,人懒,还喜欢到处占小便宜。 他是石小叔的小儿子。 以石家夫夫两对石小叔的感情,时常接济一下,他们也是愿意的。可偏偏,石小石表哥把主意打到石小石身上。 倒也不是看上石小石这个人,而是看上石家。 石小石是石家唯一的哥儿,要是上了石家的门,石家的一切可不就是他的了。 石小石表哥有了这想法,石小叔就去找了石老爹,反正石小石都是要嫁出去的,还不如便宜了他们的外甥,自己儿子。 偏偏那时候石小石和段宁有了婚约,石小叔闹了半天也只得无功而返。 原本他们都放弃了,结果不久前听说石小石和段宁取消婚约了,他们的心思又活泛起来了。(——至于石小石和段鹄的事,到没传出去,村里人都顾忌自家儿女孙儿还要结亲呢,可不能坏了村里的名声。) “大哥,几年前你外甥要娶小石,当时小石和段宁有婚约,你不同意,我也没话说,现在小石和段宁没婚约了,你总该考虑考虑你外甥了吧。” “小石现在和村头的段鹄定亲了,你说的还是不能成了。”这是老实憨厚的石老爹。 石阿爸在一旁听着,用抹布将桌子反复擦着。 石小叔这回不干了,拍桌而起,“什么?大哥,你当我是你亲弟弟吗?明知道你外甥想娶小石,你宁肯把小石嫁给旁人都不肯嫁给你外甥?” 闹完了,石小叔开始哭,“想当年,为了你和哥嫂能在一起,我为了你嫁给一个瘸子,他什么活都不能干,嫁给他,我吃了多少苦,大哥你可知道?这次也是,明明是你外甥先提的亲,大哥,你这么做不厚道啊,你对得起我吗?” 最后石小叔总结,“我也是讲理的人,婚事能毁一次,也可以毁第二次,只要你把亲事退了,我就不怪你。” 石老爹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儿子已经有了段鹄的孩子,这话要是传出村去,儿子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所以不能说。 弟弟看上的不是小石,而是石家。这些石老爹也知道。 可到底,是他对不起弟弟。 “小石以前成天跟段宁呆在一块,也不是个冰清玉洁的哥儿了,要是嫁与旁人,他能保证不会因此迁怒小石?而你外甥就不一样了。” “你什么意思?”石阿爸摔了抹布,虽然他儿子确实没做下好事,可眼见和段鹄婚期将近,说这话不是要逼死他儿子吗? 石阿爸还是第一次和石小叔对上,以往他心存内疚,可内疚也不能委屈他的小石啊。 石小叔也知自己这话说的不当,可一直一来,他在兄嫂面前从未低过头,于是脖子一梗,冷冷一哼,“大哥,你们先好好考虑考虑,不过有一点你要想清楚,你外甥毕竟比旁人亲。” 说完,就离开了。 石阿爸低头呜呜的哭起来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石老爹一叹,忙上前安慰。 双亲一直以来在小叔面前姿态有多低,石小石很清楚。自己这一离开,爹和阿爸肯定不好做了。 “要不,我回去看看,我有点担心阿爸他们。”石小石满目担心。 段鹄皱眉,“他们到底是你家亲戚,能出什么事?” 段鹄像哄孩子似得,给人盖好被子,见他很是不安,在走之前又在他额头上印了个吻。 石小石脸刷的红了,直接扯了被子蒙住了头。 回到房间,段鹄脱了衣服躺下,正要吹灯,就见石小石登登登的又跑过来。 “我想了想,我还是放心不下爹和阿爸。”石小石主要还是顾忌他表哥,那可是个混人,还小些时就凶名在外。 爹和阿爸总告诫他要和小叔多亲近亲近,小叔为了他们家牺牲了多少。 可石小石看到的只是,小叔欺负爹和阿爸,小叔总是从家里那东西。至于表哥,已经都二十一的人了,和没人愿意嫁给他。最让他担心的是,他表哥手上还沾过血,要是一不小心冲突起来,那可怎么办? 段鹄只好起来。 石小石脸又红了,段鹄居然没穿衣服。 收拾整齐,段鹄拉着石小石,“把手上的活做完我就和掌柜的请假,咱们就成亲吧!再拖下去还不知有什么麻烦事。” 石家,双方不欢而散,都打算先歇下,等第二天再继续谈。 可没想到,睡前又吵了起来。 家里空房间不多,石小石表哥硬要睡在石小石房间里,石阿爸当然不能同意啊。哪有让一个汉子睡一个哥儿房间的道理。 “不行。” “怎么不行,反正两人以后都是要做夫夫的。”石小叔觉得这次是兄嫂理亏,站出来,很是硬气。 石阿爸怒了,“谁说我要把小石嫁给你儿子?” 石小叔皱眉,“你别忘了,要不是我,你和哥哥” “无论如何,我都不同意。” “哥——”石小叔转头要向石老爹哭诉。 见石老爹低下头,石小叔心知这事有的磨了,“我不管,小石必须嫁给我儿子,就当是还了你们当年欠我的。” 石阿爸冷笑,“我们欠你的是我们的事,我不会把我儿子推入火坑的。” 石小叔老脸一红,“火坑?你什么意思?” 石阿爸继续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心思,你儿子好吃懒做,哪户人家会愿意把孩子给了你们家?我们两口子是欠你的,可是小石不欠你们的,想娶小石,想都别想。” 咚! 石小石屋门一下子被踹开了。然后石小石表哥挤开石阿爸走了进去。 石小石表哥不乐意了,他听了半天,这舅舅明显就是瞧不起他,不愿把石小石嫁给他。 当他稀罕石小石似得,要不是为了石家的家产,他才懒得和石小石这破鞋纠缠。 大晚上的就和男人出去住了,娶了他不知道要带多少顶绿帽子,他不嫌弃石小石就算了,舅舅竟还敢嫌弃他。 “我今天还就睡这里了。” 第15章 十五 收拾的空当,石小石将家里与小叔家的那些事大概与段鹄都说了。 “这么说你表哥还是个危险的人?”段鹄摸着下巴。 不但是个危险人物,情况还比较复杂,不能动手,也讲不清理。 石小石点头,从小到大他都怕得要死。 “你等着,我去取个东西。”略一思量。 石小石乖乖点头,站在那里等着段鹄。 没过多久,就见段鹄出来了,怀里还揣着把刀。 想到早上打起来的两人,石小石脸都白了,扑过去就要抢,“你干什么?” 段鹄生怕石小石伤着,使劲甩开石小石,不让他摸到刀。 石小石的小身板放段鹄面前完全不够看,给段鹄一下子给扔旁边去了。 “你想要干什么?”石小石还是试图夺刀,哭道:“你想做什么,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和儿子怎么活?” 段鹄嘴角一抽,“你以为我要去干啥?” “不是要找我表哥去拼命吗?” 段鹄放下刀将人搂进怀里,“我就是拿着防身,不拼命。”摸了摸石小石的呆毛,“不过,他这么的想着我媳妇儿,我肯定是不能不管的,到时候你听我的,要是打架的话,你就跑。” 结果,两人刚到了石阿爸家,就见石小石表哥当着长辈的面直接踢开了石小石的屋门。 “不走?”段鹄揣着把刀,拉着石小石就进来了。 石小石表哥一见段鹄,早上那种蛋疼的感觉又回来了。 不过依旧很硬气,“我住我舅舅家,我就不走,你管得着吗?” 段鹄冷哼,“你舅舅家?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 石小石表哥抚掌大笑,朝石阿爸他们道:“看!舅舅,这才是他的真心话,他不是真心想娶小石,是想图谋舅舅的家产,这种人舅舅把小石给他,放心么?” 段鹄一脚踩在桌上,掏出怀里的刀,划过石小石表哥耳际,最后落在床头,“你舅舅他欠了我的钱,不想把儿子嫁我,行啊!还钱。” 石小石表哥被那把刀骇住了,刚回过神来就听到段鹄这番话,顿时蹦了起来,“什么?”他看向石老爹,石老爹原本想摇头的,被石阿爸一拧,顿时直点头。 段鹄冷笑,“不把石小石给我,就用房子和地来抵押。” “欠了多少?”欠了多少,要把地和房子都抵给他? “十两。”——石阿爸 “一百两。”——段鹄 二人同时出声。 见石小石表哥眼底浮起一丝怀疑,段鹄忙解释,“九十两是利息,再不还还要继续加,一个月十两。” 说着,段鹄拿起刀,右手用刀拍着左手,再配上那高壮的身板,像极了要债的。 “听说,你也想娶石小石?”段鹄用刀拍了拍石小石表哥的脑袋,“行啊!拿一百两来换。” 此话一出,没等石小石表哥有反应,石小石就不安的拽住了段鹄的衣摆。 段鹄无奈,这傻媳妇,他还能真拿他换银子? 石小石表哥闭口不言,不知道说啥了。 段鹄也不客气,“既然你拿不出一百两银子,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吧。” “什么?”这是石小叔,“现在天都黑了,你要赶我们出去?” “是啊,这大晚上的,附近有不少猛兽出没,要是不幸遇到了,那命可就给交代了。”老好人石老爹上前劝道。 石小叔父子两一哆嗦,没有猛兽,这大晚上的他们也不能走,有猛兽就更不能走了。 段鹄装作老大不情愿的样子,半晌,才勉强点头,“那好吧!就一晚。不过” “不过什么?” 段鹄伸出一根指头,“留下来可以,要交房租的,一个人二十文钱,明早天一亮就得走。”段鹄没敢多要,有的人,你要他银子还不如要他的命,可不能给人逼急了。 石小叔脸涨的通红,半天没有答应,什么时候他回自己家里住还要交钱了。 段鹄瞄了他一眼,“不交也可以,你儿子身体壮,没准能护住你。这个我是有经验的,上次我去打猎,遇到头野兽,还不是跟料理了,最后也只是被那野兽啃了几块肉。” 两人又是一哆嗦。 “两个人二十文。”一个人二十文太多了。 “两个人二十文,你看哪家留你,你去哪家。” 那可是四十文钱啊! 石小叔咬咬牙,还真带着儿子出去了,晚上也不知上了谁家,再没回来。 后来,石小石听说,是花了五文钱在村里一户人家住下了。 石小叔走了之后,石阿爸就愁了,“这,这能瞒多久?要是给他打听到真相,那” 段鹄眼神一暗,“叔,要不婚礼提前吧。” 第16章 十六 再次回到时,段鹄是一个人回来的。 只要有了空闲,他和石小石随时都可以成亲。 明天他再去布装买一匹红布,再订好红烛等物就差不多了。 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唯有和白家的婚约还在那儿膈应着他。 不是没找过白家,可每次白家总是以有事推脱。 段鹄有些不明白了,一直以来,白小雨都想尽办法要和他取消婚约,白家人貌似也不反对,可问题是白家人似乎总是有意避开这话话题。 段鹄烦躁的睡下了,打算明日继续去白家,无论如何都要把事情给办了。 考虑了半天,段鹄始终没抓到重点,他不知道的是,原主已经向白家下聘了,聘礼是三两银子。 看着段鹄嘴一张一合,白阿爸半天都没反应,直到段鹄催他才回过神来。 白阿爸看段鹄的眼神有些复杂,虽然他也想取消婚约,可却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他从没想过段鹄会主动提出解除婚约,内心里他是不愿意答应的,他儿子可以嫌弃别人,但是他看不得别人嫌弃他儿子。 可是不退吧,段鹄已经和那石小石搅和在一起了,儿子也和段宁发展的正好,有这门亲事在,怎么看都不是好事。而且比起段鹄他更喜欢段宁一些,段宁是谁?他可是方圆百里唯一的秀才,儿子嫁给他,很可能会成为官家夫郎,享尽荣华的。 可是退吧,白阿爸心里又存了给儿子找退路的想法,段宁虽然对儿子有好感,可是并没有开口要娶自己儿子,要是不成还有段鹄做替补。更何况,段鹄给的聘礼早就花光了,要他从家里拿出三两银子,石阿爸实在舍不得。 白阿爸心中纠结,段鹄却管不了这些,他现在满心都是石小石,只想尽快把石小石娶回去,老婆孩子热炕头。 “阿叔,既然双方都有取消婚约的意思,我看不如今日就去找个见证,把这事办了吧!” “今天?今天我有事,不方便。”白阿爸拖延。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段鹄皱眉。 “我们家最近有事,挺忙的,具体我也说不上来。” 段鹄不高兴了,“那什么时候你在家,我来找你,这个不需要多长时间,很快的。” “我” 白阿爸还想说什么,段鹄不再给他机会,“你家白小雨老早就要和我解除婚约,我同意了,而且我不久就要成亲了,时间就在近期,我也不会因为任何事耽误,所以解除婚约这事不可能再拖下去。” 石小石是知道段鹄去干什么的,一直在家里等段鹄的消息,一见段鹄回来,忙扑上去问他,“怎么样?婚书的事情解决了吗?” 段鹄被他这么盯着,小小的心虚了一下,“还没。” “啊!”石小石顿时有些失落了。 “不过我们可以先商量我们的亲事。” 石小石还是不高兴,“没解决和白小雨的亲事,谈什么亲事?” 段鹄顿时为难了,看来这白小雨的事情必须要解决了。 于是,到了晚上,人们都忙完了,干活回来,段鹄去找了位辈分颇大的长辈,人倒是不老,段鹄管人家叫爷爷,六爷爷。 当初两家的婚约就是在他的见证下定下的。 六爷爷得知段鹄的来意,很是欣慰,“早这样不就对了,大丈夫何患无妻?你先前那样叔就有些不赞同,白小雨心中挂着别的汉子,你还非要扯着这样的哥儿不放,既拖累你自己的婚事,也让人看笑话。”拍了拍段鹄的肩,“成,我现在就跟你去白家。前段时间白家为了解除婚约的事没少闹腾,闹腾的我头都疼了,如今你肯妥协,可算给解决了。” 解除婚约的事是白家最先提出来的,段鹄同六爷爷去了,白阿爸就算再不情愿也只得同意。 白阿爸原本还是要拖下去的。六爷爷白胡子一撇,生气道:“当初是你家先背信弃义闹着要取消婚约的,如今人家同意了,你又不干了?赶紧的把这事一办,别折腾下去还要耗着我。” 拿到婚书,段鹄笑出了声。 见他笑的开心,六爷爷问:“这次怎么突然想通了?” 段鹄觉得这老头人还不错,便如实相告,“我要成亲了,和石小石。” 闻言,六爷爷皱起了眉,语气变了,“石小石?那可不是个安分的,还不如白小雨呢。” 一听人说石小石不好,段鹄不乐意了,“我就喜欢他闹腾些。” 六爷爷一脸对他很失望的表情,摇摇头不再看他,转身离去。 六爷爷不高兴了,段鹄也不鸟他,拿着婚书直接去了石家。 “叔。”段鹄看到石阿爸很热情的打招呼。 “哼!”扫了他一眼,石阿爸就不再看他了。 段鹄摸摸鼻子,他还真有些不适应,以前石阿爸对自己可是最热情的,可自从他提出要尽快娶石小石过门,石阿爸就不怎么高兴了,养了这么久的儿子,这就要成别人家的了。 不过石阿爸再不待见他,媳妇儿还是要娶的,上了饭桌,四个人围着坐在一起,段鹄便开始与三人商量,“阿叔,小石的肚子越来越大了,我想尽快娶小石过门。” 石阿爸表情也凝重起来,赞同的点点头。石小石肚子也开始慢慢大起来了,这事拖不得了。 “你什么时候方便?我找个好日子,准备准备,尽快把这事办了。” “阿叔,我什么时候都可以,麻烦您给挑个日子吧。” 饭后,石阿爸查起了日子,“下月初八,怎么样?” 段鹄面露为难,不是说好尽快成亲吗?怎么又要拖?“这也太久了点吧,能不能再快点?” 下月初八,离现在还要十几天的时间。 石阿爸也不乐意了,这养了十几年的儿子就要送出去了,都不知道考虑考虑他老人家的心情吗? “就这么定了,下月初八。” 岳母发话,段鹄哪敢不从,心不甘情不愿的点点头,段鹄看着石小石的眼神好像生离死别似得。 段鹄看石小石的目光让石阿爸心生警惕了,忙补充,“成亲之前不准见面。” 段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他扳着指头数,十几天啊。 没等他再说什么,石阿爸直接将人赶了出去,在没有成亲之前,段鹄就是个危险分子。 一个人孤独寂寞的回家,段鹄当天晚上失眠了,因为没有媳妇儿。 第二天早早起了,段鹄随便收拾了下,去了段邵家。 段邵皱着眉,“这就算定下了?” 段鹄点头。 “石小石又懒又霸道又泼辣无力,你真的确定?” “”他突然很想揍这小子怎么办? 良久,段鹄还是点了点头。“石小石挺好的,以后他就是你哥嫂了,别再这么讲了。” 一脸你眼睛被屎糊了的表情看着段鹄,段邵搞不懂段鹄从哪里看出石小石好了,不过还是点点头,“那好吧!有要我帮忙的地方记得告诉我。” 离开段邵家的路上,段鹄一直在思考,石小石是有什么本事,闯出如此不凡的名声? 第17章 十七 虽然说不让两人再见面了,可段鹄每天还是会去石小石家报道,一天都不落。 来的时候手上总会提点东西,几斤肉,买点水果,或是给石小石买点零嘴吃。 石阿爸到底是心软,偶尔也会请段鹄进屋坐坐,吃顿饭,可就是不让两人见面,段鹄见不到媳妇儿,只好安下心来好好干活。 来到棺材铺,段鹄继续折腾着他那副棺材。 看掌柜的意思,段鹄这就算是定下来了。后来他俩谈了一次,掌柜的还特意给他加了工钱,整个的翻了一番,四两了。 掌柜的说了,也不说工资多高,至少得和另一家棺材铺给那个老师傅的一样。 这天,段鹄正围着他那棺材转,外面传来掌柜的与人说话的声音,段鹄便知道,生意来了。 “王少爷。”掌柜的走出柜台拱手迎向来人。“您今日怎么有空来我们铺子?” 两人貌似很熟的样子,段鹄耳朵听着,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来你这棺材铺不看棺材还能做什么?”王少爷也不客气撩起衣摆就找个地坐下了。 掌柜的眼珠一转,“老朽我不曾听说王少爷府上有白事?” “是平城的王家有白事,老爷子没了。”王少爷耐心解释,“咱们宁城棺材最是有名,因为王家就我呆在宁城,这差事就落我头上了。” 这王少爷是平城王家的庶子,留在宁城管理王家的茶园,和掌柜的有生意上的往来,也算是熟人。 “节哀。”听闻王少爷死了爷爷,掌柜的又是一拱手。 王少爷摆手,满不在意,“听说你这儿的老师傅跑了,我原本是想直接去找那老师傅的,可考虑到咱俩的交情,就先来你这儿问问。要是没有,我可就去你对头那儿去了。” 掌柜的点头,“这是自然,总不能耽搁正事。” “呐,你铺子里还有啥好货,领我去瞧瞧吧。” 。 掌柜的笑眯眯的给领到隔壁。 一进门两人就瞧见在那儿忙活的段鹄。 王少爷也是来过这里,见过老师傅干活的,顿时眼前一亮,“不错啊!” 随即有些遗憾道:“就是还没做完。可惜了。” 掌柜的也是眼睛一亮,“你什么时候要?” 王少爷知道掌柜的这么问是真想拿下那笔买卖,就跟他交底,“本来我是打算今天就要的,不过看在老兄你的面上,两天,两天你要能交货,我就等你。” 段鹄听了插话,“按这速度,还得五天。” 掌柜的低下头,有些不甘心,这可是笔大买卖,干了这单,就顶平日几个月的。 掌柜的思量了下,咬咬牙,一脸肉疼对段鹄道:“要是你能赶两天之后完成,就给你加二十两银子怎么样?” 段鹄想都没想,一拍腿:“干了。” 因为时间赶,段鹄没时间浪费在路上,当天下午都没回家,直接吃住在铺子里,吃完饭就继续干。 就这么的,段鹄在铺子里一呆就是两天两夜。 不眠不休的赶着工。 石家。 一家人围着桌子却没人动筷子。 自从和石小石定下了,段鹄每天有会来,到了后来,不让与石小石见面了,段鹄依然会来报道,来了也只问问石小石那天过得好不好。从没一天间断。 可是今天到这个点了,段鹄还没来,石家一家坐不住了。 “要不,我去他家看看?”石小石突然站起来打破沉默,段鹄是孩儿他爹,没人比他更担心了。 石老爹吧嗒吧嗒的抽了几口烟,然后说,“不行,这天都黑了,黑灯瞎火的,出去多危险?” “那怎么办呢?”石小石问。 “这样吧!明天一大早就去他家看看,今天也休息。”最后石阿爸发话了。 石小石还想再说什么,被石阿爸一瞪,只好咽下嘴里的话,点头答应了。 说是去睡觉,石小石一晚上都没合眼,一大早天还蒙蒙亮,石小石就起床了。 去段鹄家一看,被窝是冷的,锅也是冷的。 “阿爸,他昨晚没回来?” 石阿爸也皱着眉,一面安抚他,“别着急,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见石小石一脸焦急的看着他,石阿爸生怕石小石一冲动做出什么来,“别着急,兴许他是铺子里有事呢。乖乖的,不要乱,和孩子好好在家等他。” 一听石阿爸说肚子里的孩子,石小石只好点头,“对,我们去村口等。” 第18章 十八 第一天就在石家人的担心段鹄的劳累中度过了。石小石吃饭也吃的的心不在焉,吃的极少,这一整天的几乎没吃多少。 等了整整一天,段鹄还是没回来,石小石坐不住了,摸黑又去了趟段鹄家,去了段鹄家,段鹄家里也没有人。 石小石害怕了,赶紧跑回家,“呜呜呜,阿爹,段鹄他没回家,他两天都没回家。” 石老爹拍着儿子安抚道:“别着急,慢慢说。” 石小石哪里听的进去,“阿爹,段鹄他两天没回家了,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我们去镇上找他好不好?”石小石哭的语无伦次,拉着石老爹就要出去。 石老爹当然不肯了,不说石小石有了孩子,单这大晚上的,山上有不少猛兽出没,石老爹就不可能同意。 “这样吧。明早,明早爹早早就陪你去。” 石小石见老爹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只好答应明早再去。 第二天一早,石老爹就找了段二叔,段二叔驾着牛车,一行人就出发了。 不想刚走到村口就碰到了回来的段鹄。 一见段鹄,连日来的担心都化作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段鹄在马车上睡了一觉,刚睁开眼就见石小石站那儿瞧着他,还哭的稀里哗啦的。 段鹄摸不清情况,“小石?” 石小石大脑一片空白,一心只看的见段鹄,飞奔着就扑了过去。 段鹄原本是拒绝的,可是一见石小石埋进他肩头,低声的哭着,问他问什么两天不回来。 也没有说担心的话,可是段鹄就是知道石小石很担心他。 段鹄顿时心软的一塌糊涂,自从老画匠死了,就再没人这样记挂着自己了。不得不说,被人记挂的感觉真好! 搂搂石小石安抚的摸摸他的脑袋,石小石使劲的哭个不停,段鹄笑了笑,在石小石发顶印上一个吻。 一旁,看见两个年轻人动作的段二叔羞红了老脸,忙转过头去,嘴里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待石小石收了泪,段鹄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忙推开石小石。 在棺材铺子这两天,一直就没换下这身衣服,早就馊了,又在棺材铺里泡了两日,身上难免沾染上生漆。 石小石一愣,然后脸又耷拉下来,眼里泛起小泪花。 段鹄忙解释,“我身上都臭了,怕熏着你。” 石小石撅嘴,“我不嫌。” 无奈,段鹄之后拉着石牛皮糖小石回了自己家。 段鹄要换衣服洗漱,石小石没事就进了段鹄卧室。 忐忑的走进段鹄卧室。 石小石想笑,他和段鹄已经确定下来了! 段鹄的卧室有些简陋,北边摆着一张大床,足以两个人睡在上面也不会拥挤。床上有几件衣服胡乱放着,看不下去的石小石拉过来就给叠了。 拿起衣服,就瞧见前胸处明显有个大口子,石小石等着段鹄洗澡,也没事可做,就捻起针缝补缝补起来。 段鹄洗完澡刚进来就是这样一副画面:有些稚嫩的少年,肚子微微有些鼓起,坐在床上,拿着衣服认真的缝补着。 段鹄愣神之际石小石已经缝补好了,刚好咬断线头抬起头来。 石小石抬头一看段鹄,轰的,脸红了,“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段鹄不以为然,在家里不穿衣服有啥关系?再说了,自己脱光的样子石小石都见过,光着膀子又怕啥? 段鹄这个混人一点也不体贴小哥儿的面子。只想着,两个人都差不多定下了,也就无所谓避嫌不避嫌了。 段鹄只觉得石小石给自己缝衣服的样子可人极了,光着膀子将石小石揽入怀里。 石小石躲避不及,僵住了。 男人身体很好,纵是入秋了,隔着一层薄衣料,段鹄身上的热度传来也滚烫的吓人,再加上宽阔的胸膛,强有力的心跳,那种安全的气息,让石小石不由自主的靠了上去。 唯一的经验就是四个月前和石小石,段鹄可以说还是个菜鸟。 此刻,被石小石含羞带怯的看着,石小石嘴里清新的热气尽都喷在了段鹄lo露的胸膛上,段鹄不受控制的硬了。 段鹄身上的变化紧挨着他的石小石自然十分清楚,于是脸更红了。 孕期的哥儿总是格外的敏感,石小石自己也是有需求的,以往,他自己草草的解决一下便了(lo三声),可那哪里比得上真正的解渴。 于是乎,孤男寡男,,你缠我缠,就这么缠一块儿去了。 石小石的上衣被褪了下来,一时有些冷,依赖的看了眼段鹄,然后乖顺的靠了过去。 被石小石带电的小眼神一勾,段鹄理智顿时归零,一把将人带上床去。 有些老旧的床顿时响起咯吱咯吱的响声,久久不能停。 石老爹独自一人回去了,留下儿子一人进了狼窝。 石阿爸得知段鹄回来了也很是高兴,得知段鹄带走石小石后就更高兴了。 一高兴,石阿爸就煮了几个鸡蛋,烤了几个红薯给还没吃饭的两人送去了。 走到段家门口,门是大开着的,石阿爸先去了厨房,放下东西后见到处都没人,就来到卧室。 走到卧室门口刚准备敲门就听见段鹄一声吼,然后就是两个交叠的喘息声。 石阿爸哪里还不知道里面正干啥事? 石阿爸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有种儿子刚出了狼窝又进了虎穴的感觉,难道他有一次看错人了? 压抑的此起彼伏,饶是石阿爸向来脸皮厚都忍不住红了脸,这也太不要脸了,大早上的天刚亮,就做这档子事,连门都不关。 除此之外,石阿爸心里有点堵的慌,那里面可是自己的儿子啊,就这么被吃了。 黑着脸,石阿爸最终没打断。 红着脸石阿爸心里纠结着又回去了,顺便还关上了门。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石阿爸便做了午饭给他们送去,不想,里面还没停。而且里面的两人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明显放的开了,那一声声的呻吟毫不压抑,还没进段家门他都听的清清楚楚。 幸好段鹄家比较偏僻,要不然,这俩小混蛋以后还怎么做人。 担忧着两人,一面石阿爸脸黑了,他儿子可还怀着孩子呢。 忍无可忍,石阿爸敲了敲门,“天都黑了,还不出来吃饭?” 石小石被吓了一跳,猛的一收缩,夹的段鹄都软了。 被这么一打断,二人这才云收雨歇。 等门打开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 出来时,石小石一脸春意的被段鹄扶着,腿隐秘的在衣摆下打着颤,一脸怕怕的看着阿爸。 石阿爸看着儿子想骂他的话顿时说不出口了,只得拉着石小石往外走。 不想石小石早已是强弩之末,腿早就软的一塌糊涂,被石阿爸一拉离段鹄,立马就撑不住了,向地上倒去。 段鹄眼急手快忙将人抱了起来。 坐在地上,石小石见段鹄要抱他,急忙推开,脸上爆红,低头看着地。 石阿爸被这个儿子气死了,这还没成亲,大白天就敢和男人这么做。 将段鹄赶出去,石阿爸决定好好和儿子谈谈。 石小石看着石阿爸开口叫道:“阿爸”叫完人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石阿爸气狠了,狠狠的戳着石小石额头,“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啊?早干嘛去了?” 石小石不敢还嘴,这种事被长辈指出来他也羞于解释,不过事情做出来了,石小石也没啥好解释的。 气也气了,石阿爸就是再气也不能不管儿子,只得跟他好好说说,厉声道:“你记着,成亲之前不准再让他碰你,听到没有?” 石小石小鸡啄米直点头。 石阿爸见儿子态度好,顿时稍微满意了些,“汉子就得吊着,等吃到嘴里了,他就不在乎你了。” 第19章 十九 之后的两天段鹄睡得天昏地暗,等他缓过他与石小石的婚事也将近了。 伸了伸懒腰,难得有假期的段鹄打算去石家转一圈。 而在家呆了几天,这天石小石终于呆不下去了,他端着小木盆,拿了几件脏衣服就出门了,石阿爸拦不住他,可又不敢累着他,只往盆里放了个小褂儿让他洗着玩儿。 村口的小河边,那些夫郎小哥儿常年在这里洗衣服,今天天气朗清,也和往常一样聚集了很多人,一群人唧唧咕咕,东家长西家短,说的不亦乐乎。 石小石端着个小木盆走了过来,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一群人顿时不说话了,改成眼神交流,时不时的还往石小石肚子上看一眼,然后三三两两就开始咬耳朵。 石小石大约也是知道他们说什么的,但他并没有打算避开这些人。 ——他往后生下孩子还是要在这里生活的,能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他总要面对的。 虽然天已经冷了,可河水还不是很凉,有点温温的。石小石拿出他的小褂儿开始洗。 见石小石一个人在那儿搓洗着小褂儿,并没半分脾气,依旧有人大胆的小声说着是非,原本有些压抑的声音,说到气愤处似得,慢慢抬高了。 “呸!什么东西?没嫁人就怀孕了,还敢大大咧咧的跑出来。真是不要脸,这放以前可是要沉塘的。” 此话一出,石小石还是默默的洗衣服,那几个大叔只当石小石是怕了,怕真被沉塘了。于是几人说起话来越发没了顾忌。 “就是,眼看段宁没几天就要娶他了,没想到连几天都耐不住,勾搭上了别的男人。” “就是,说不定他早就不是清白之身了,只是之前运气好,才没被抓住。” “还指不定那孩子是谁的呢?估摸着,是看段鹄老实可欺才把那不知哪里来的小野种扣在段鹄头上。” “段鹄也是个可怜的,白小雨不要他,娶不着夫郎只好娶了个破鞋,还要一并养着那父不详的野种。”那大叔越说越嗨,一来而去,你拼我凑,竟拼凑出这么一出伦理大戏。正说的欢畅,就被迎面而来的一盆水打断了。 “哪个小蹄子敢泼我?”大叔跳了起来。 那人正要破口大骂,就见石小石拿着盆子阴沉着脸死死的盯着他们。 石小石和段鹄的事确实没法放到明面上来,那些人说说,他只能忍了。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骂他的孩子,怀疑孩子和段鹄的关系。 “是我,你待如何?”石小石扬起小下巴,不见一丝畏惧。 石小石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不像其他哥儿,他是被宠大的,打小就不怕事,谁敢骂他,石小石就敢冲上去揍人。 石小石在村里可是有名的悍哥儿,因为段宁自小和石小石定亲,人们常常为此遗憾,段宁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就被石小石这头猪给拱了呢? 暗地里众人没少拿石小石做饭后谈资,可是也没人敢真和石小石对上,一来人家是有婚约的,不怕传出去没人娶。二来,石小石下手狠,至今还没人掐的过他。 那大叔顿时咽了口口水,“你,你想怎么样?” 石小石冷冷一哼,“我婚前怀孕那也是我未来丈夫的,总比不得有些人,都嫁人了还不安分。” “你胡说,你,你”大叔被石小石堵的脸都红了,嘴也不如刚才说是非的时候灵巧了,想解释有不知道从何解释,说来说去,左右不过几句含血喷人,胡说八道。 见周围人看他的眼光有些异样,大叔再也忍不住朝石小石扑去。 “你乱讲,你一定是因为我说你是破鞋,所以才栽脏我。” 石小石连忙躲开,鄙疑道:“是吗?那个村头让老光棍摸屁股的人不是你?” “啊啊啊!你个小贱人,我撕烂你的嘴。叫你乱说!叫你乱说!” 见石小石说的有鼻子有眼,大叔又是一副被说中的样子,周围的人已是完全信了石小石的话了。 这可是大新闻,一群人顿时围着大叔指指点点起来。 石小石不想和他多纠缠,躲过他就往家跑,小木盆和褂儿也扔着不管了。 可那大叔哪肯放他离开,“不行!你说清楚。我没有做那种事。”大叔说着就要去拉石小石。 石小石一个没站稳,被大叔推拉了下,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石小石愣了几秒,突然就张口大哭起来,“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大叔往后退了一步,“我不是我是你自己摔的,不关我的事。”大叔被吓吓着了,他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逃似的跑开了。 见事情闹大了,就马上有人去村里报信了。 段鹄来的时候石小石捂着肚子哇哇大哭。 顿时,段鹄吓得脸都白了,忙抱起人,“乖,别哭,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大夫。” 石小石不乐意了,拉了拉段鹄示意他停下。 段鹄脚没有停,心疼的问他,“很痛吗?伤到肚子了?” “嗯!”石小石委屈的点头,“屁股好疼。” 刚才一屁股坐到地上,地硬,硌得他屁股好疼。 段鹄抱着人一边跑,一边揉揉石小石的小屁股,“不哭不哭,乖。” 段鹄直奔段二叔家,借了他的牛车,拉着石小石就要出去。 石小石不哭了,揪了揪段鹄的袖子,“我们这是要去哪?” 坐在牛车上,段鹄亲了亲他,“乖,肚子痛不痛?我去带你看大夫。” “肚子不痛。” 段鹄顿了一下,“真的不痛?” 石小石低下头,“只有一点点。” 段鹄想都没想,冲停下来看他的段二叔点点头,示意他继续驾车。 “还是去找大夫瞧瞧吧!不然我不放心。” 看了大夫,大夫说并不严重,开了几副药便打发他们离开了。 左右无事,段鹄便拉着石小石在镇子上逛。 拉着手,被段鹄半搂在怀里,石小石一个还未嫁人的哥儿有些害羞,试图抽出被段鹄握着的手。 段鹄哪肯放,有些无奈的看着他,突然狠狠的亲了石小石一口。 就不放! 这下没轮得上石小石不好意思,路上走着的小哥儿看的脸红了,用袖子捂着脸跑开了。 石小石狠狠拧了段鹄一把,段鹄丝毫不以为耻,嘿嘿的笑了。 走到一家首饰店门口,段鹄猛然瞧见石小石那白嫩嫩一截手臂,便拉了他进去。 “唉~你干嘛?” “进去看看。” 石小石闭嘴了,跟着段鹄看。 以前石小石没钱,每次路过这里都不敢进来。 好奇的打量着柜台上摆着的首饰,每一个都很漂亮,最吸引他的是一个镯子,是个红色的玉镯。 段鹄也瞧见了石小石的目光,摸摸自己的荷包,因为要带石小石看大夫,所以银子带的很足。 于是他拉着石小石朝柜台走去,指着玉镯,“掌柜的,这个多少钱。” 马上就有人来招呼,“这位公子想要?别的店都卖二两银子,我们这里只收一两五钱。” 段鹄点点头,掏出荷包直接付账。 石小石没想到他真打算买,顿时急了,忙抢过他的荷包,“买这个做什么?不顶吃又不顶穿,还浪费钱。” 段鹄摸了摸他的头,“我们都快成亲了,我还没送过你礼物。” 石小石毫不退让,“我不要,钱省着,将来给儿子。” “噗嗤。”一旁也在看首饰的大叔笑了,他注意到石小石微微鼓起的肚子,听了石小石的话笑这小哥儿还没成亲就知道给将来的宝宝省钱。 石小石顿时脸更红了,脸一横,抱着荷包,“反正不许买。” 段鹄笑了笑,不急不徐的从怀里又掏出银两来,“掌柜的包起来。” 段鹄总是习惯往身上装点钱,踏实。 第20章 二十 这一路,石小石都没再和段鹄说一句话,气的连饭也不吃了,就回了牛车。 段鹄不放心,在路边打包了几个包子给带着。 坐在车上,石小石撅着嘴,背对着他,不说话。 看的段二叔一阵稀奇,小两口这是闹别扭了? 段鹄讨好的凑了过去,“小石,一直没吃东西,饿了吧?来,吃口包子?” 石小石扭开头,就是不看他。 段鹄无奈了,把荷包塞给给石小石,“你看,没花光,还有钱的。以后花钱都经过你同意绝不乱花,过几天我发了工钱,也都留给宝宝,好不好?” 石小石没见过这么多银两,态度有些软化,可是又拉不开脸,只偷偷瞄了眼荷包。 还真的有,刚才他抢过来都没来得及细看。 段鹄凑了过去软语道:“以后都给你管着,我绝不乱花,好不好?” 石小石这才不情愿的点点头。 段鹄连忙递上包子,“赶快吃。” 石小石拍开他的手,“去给段二叔。” 段鹄嘿嘿一笑,“我都给忘了。”说着忙招呼段二叔吃。 段二叔也不客气,赶车之际伸手捏了一个,这大冬天的来来回回贼折腾人了。 咬一口一看,呵,还是个肉包! 坐在马车上,段鹄把石小石搂进怀里一口一口的喂着,“饿狠了吧?” 石小石饿狠了,嘴不停,点点头,“好次。” 又看了看段鹄,把自己咬了一口的包子递给段鹄,“你也吃。” 段鹄一口就给吞了。 然后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吃的不亦乐乎,期间,段鹄没忍住偷了几个吻。 这黏糊劲儿,看的段二叔直捂眼,真是羞煞人! 喂完包子,段鹄拉过石小石的手,给他带上,然后痴汉的笑道:“真好看。” 石小石翻了个白眼,还是有些嫌弃段鹄乱花钱。 可是他低头瞧了瞧手镯,是挺好看的。 到了村里,石阿爸石老爹早就在那儿等着了,一见二人回来忙迎了上去,“怎么样了?人没事吧?” 石小石刚吃了肉包还没擦的小油嘴一咧,“阿爹阿爸,我没事。” 石阿爸抓住他的手盯着他看了看,见真没事,不禁舒了口气,“没事就好。” 石小石早就忘了早上的不快,拉着阿爸的手笑着说:“我真的没事,咱们赶快回去吧。” 一旁段鹄付了钱给段二叔,也刚忙追了上去。 拉着儿子的手,石阿爸也看到了石小石的手镯。 一见阿爸盯着,石小石嘚瑟的抬起手摇了摇,“好看吧?” 好像刚才还嫌弃段鹄乱花钱的人不是他似得。 石阿爸当然能想得到这是段鹄给买的,无奈的看着儿子。 瞧这嘚瑟的样子,路人都看到了。 段鹄在后面默默的跟着,很是无语。 中午,几人围着桌子吃饭,段鹄也留下来了。 刨着饭,段鹄想起什么似得,抬头问石小石,“今日是谁欺负了你?” 段鹄语气很不善,石小石知他关心自己,不过还是没将那人讲出来,“已经没事了,你们不要担心,仇我自己已经报了。” “哼!段安家的汉子这会儿闹着要休了他呢!”石阿爸幸灾乐祸。 段安家的就是早上和石小石掐起来那大叔。 当时得知段安家的把他儿子伤了,石阿爸直接就找上门去挠了他两爪子。 “不过,小石,你说那什么和光棍的事都是真的?” 石小石停了嘴,嘿嘿一笑,“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说完,又不确定的说:“不过我倒是撞见过这种事,就是不知道是谁。嗨,时间太长,我记不大清了。” 记不大清了? 石阿爸无语了,儿子这个不靠谱的。 “阿爸”石小石犹疑道:“要不要去说清楚,万一他因为坏了名声想不开自杀怎么办?” 这种事情倒也不是没有。 石阿爸嗤笑一声,“受点搓磨是肯定的,至于自杀,他我还不了解?惜命的很。谁都有可能会自杀,就他?不可能。” 说完,石阿爸敲敲桌子,淡定道:“先吃饭,等吃完再说。” 刚才还憋着劲儿要给媳妇儿报仇,听了这么一席话,段鹄萎了下来,心中大叹,他不如媳妇儿岳母远矣。 石小石点头附和,“也对,总不能让我今天看大夫的钱就这么白花了。” 段鹄翻了个白眼,简直了,这是钻钱眼里了,放到首位的不该是因为人摔了吗? 空挡之间,抬眼看见石老爹一脸平静,段鹄叹服。 下午石阿爸去段安家后,段鹄一直陪着石小石呆着,等石阿爸完好的回来才放下心来。 “阿爸,没事吧?”石小石忙跑出来迎接石阿爸。 “呸!”石阿爸面沉着朝段安家的方向望去,“什么东西?还骂我?编排我儿子的时候怎么不说?” 最后道:“我还是太善良,当初就不该去给他解释。” 段鹄擦了把汗,见没事了就回家去了。 马上就要成亲了,他得尽早准备着。 第二天段鹄就去找了段邵,找他商量婚礼事宜。 对于段邵,段鹄对他印象还是不错的,虽然在识人方面段鹄有几分不赞同,但其他方面帮他良多,可以说是这个世界里,他唯一可以称为朋友的人。 说来,段鹄还没见过段邵的双亲,去了之后免不了拜见两位长辈。 因为长年卧病的缘故,段邵的双亲不大有精神,不怎么乐意说话的样子,段鹄向他们告辞,两人也没多留他。同两人寒暄了几句,没留下丝毫破绽。 段邵到是难得在家,看到段邵时,他正愁容满面,不知道想什么。 “阿鹄,你来了?”一见段鹄,段邵打起精神,强笑道。 段鹄点点头走了进去,“我来找你商量商量,关于几日后成亲的事。” 段邵对此很是热情,拉着段鹄讲了大半天才将婚礼上相关事宜大体定下。 “阿邵?今日怎么没去打猎?”谈完正事,段鹄同段邵闲聊。 段邵闻言支起脑袋,也不怕在兄弟面前丢面子,直言道:“这马上就要冬天了,打猎肯定是不成了,我就没事可做了,原本我是想找个短工做的,可是要年尾才能回来,如此,我的父母就没人照顾了。” 段鹄略一沉吟,他想起了棺材铺,老画匠走的时候非但他自个儿走了,才扯走一大票手艺不错的木匠。 想起段邵帮他修理房屋的时候,那手艺也挺不错。 “我们铺子最近在招木匠,要是你不在乎那是棺材铺,到可以去试试。” 到哪里都有这么一个讲究,说是腊月最宜置棺材。每到腊月,生意总是比其他时日好些,有的老人还康健着,就提早给置了棺材,可以添福添寿,也可提早备着,免得老人真到那时候,又要匆匆的准备棺材。 所以,掌柜的对招木匠的事很急。 段邵眼睛一亮,段鹄每天回来的那么早,他看的到,如果真能成,也就不用担心无法照看父母了。 第21章 二十一 仔细算算,段鹄已经好几天没见过石小石了,他等的很煎熬,终于等到了他和石小石成亲的日子。 婚礼的酒席段鹄请了一个村里经常帮人做酒席的阿叔来帮忙做的。 吃的东西他尽量都挑好的,他不打算多请人,只有几家交好的,也用不了多少菜。 段鹄不大懂得人情世故,熟悉的也不过常常打交道的那些。 除了刘掌柜和铺子几个小伙计,石家两口子,段邵一家,段二叔一家,帮厨的大叔一家,段鹄还请了段氏一族族长一家。 肉很足,菜是好菜,酒管饱。 料理好杂物,段鹄便牵着辆借来的小毛驴一身红衣,去了石小石家。 石小石穿着段鹄送来的大红嫁衣,坐在窗前上妆。 “小石,你好漂亮。”这是偷偷跑来的齐欢。 石小石咧嘴笑,他凑近镜子,“真的吗?” “嗯嗯!当然了,保证那个段鹄被你迷的挪不开眼。”这是石小石的小伙伴汤小安,和石小石一样恶名在外的哥儿。才从镇上外公家回来。 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两人给石小石上妆的速度更快了,“迎亲的来了。” 石小石一阵兴奋,恨不得不上妆了,现在就跑去段鹄的家。 两小伙伴很是鄙疑,石小石太没出息了,汤小安一把按住石小石,“坐下,不准乱动。”然后一边上着妆,一边嘀咕,“怎么比汉子还急,搞得像嫁不出去似得。” 真是,段鹄有什么好的?木讷不爱说话,除了打猎没啥本事,家里没啥积蓄,就一破屋子,小石头怎么看上他了。 不过一想到几个月前那场捉奸,再看看石小石已经足够大的肚子,汤小安终究没说出来。 “小石。”见过泰山泰水后,段鹄便一刻都等不及的,直奔石小石屋里来。 听见段鹄叫他,石小石回过头看他,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石小石脸都红了。 段鹄也看愣了,许是因为今天是他们成亲的日子,许是因为石小石化了淡妆,段鹄觉得石小石今日美极了。 他痴痴的看着石小石,一时竟站在那里看傻了,直到一旁汤小安唤他,他才醒了过来,然后一把抱起石小石往外冲。 “哎!你干嘛?”汤小安和齐欢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拦住他。“新嫁郎应该由哥哥背出家门的。” 段鹄一笑,在石小石脸上香了一口,“我们家小石头由我抱着就可以了。” 石小石没哥哥,唯一一个也是个表哥,不久前还和段鹄干过架。 两个哥儿羞红了脸,也不去看他们了。 这段鹄真不要脸,大庭广众之下就敢抱着小哥儿亲。 段鹄不理他们,贪恋的看着石小石,“想死老子了。” 石小石把脸埋进段鹄怀里不说话,只是回应的搂住他的腰。 引来段鹄一阵低笑,“这几天我天天想你想的睡不着,从今天开始,我就可以日日抱着你睡了。” 石小石也是个厚脸皮的,他没觉得这话有多羞耻,只觉得幸福极了。 两小哥儿羞的跺脚跑开。 村里赶来看热闹的人,直吐口水,“呸,可真不要脸。” 段鹄不管他们,搂着石小石的小细腰,拨开人群,就上了小毛驴。 “宝贝儿,相公带你回家。” 一行人又朝村子另一头走去,留下一群嘴上直说着不要脸,心里却是无不羡慕的老哥儿小哥儿。 拜了堂,期间段鹄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他只想着洞房来着。 将石小石送进新房,段鹄该出来招呼客人了。除了原本请过来的客人,还有汤小安一家也被请了过来,齐欢也壮起胆子没听他阿爸的,留下来喝了喜酒。 段鹄拿起一杯酒,就这么几个人,一齐敬了。 “好了这酒也喝了,接下来该吃吃,该喝喝,你们随意。”然后直奔洞房。 一副急色样儿惹得一群人哈哈大笑,原本大多不赞同这门婚事的人也都忘了不愉快,被这喜庆所感染。 “小石。”段鹄一把将他扑倒。 石小石吓了一跳,“你不是去招呼客人了吗?” “完了啊。”段鹄一边回答,一边解着石小石的衣服。 两辈子的老处男了,初尝情爱滋味正食髓知味,便被石阿爸无情的给打断了。原主的身体本就壮,开了窍的段鹄夜夜在梦里都与石小石这般那般。如今真人就在怀里了,段鹄哪里还能忍得住。 于是段鹄拉着石小石一番猛干,直到石小石见时间差不多了,催他出去,“客人估计都吃完了,你出去看看。” “有段邵在外面招呼呢。”段鹄抱着他,狠狠一捣,捣的石小石泪都出来了,更舍不得段鹄走了,不过幸好石小石还清醒着,只好哄着段鹄,“你出去,别让人笑话,嗯,等客人都走了再继续,我”石小石脸一红,“我就在这等你,你快去快回。”说着,不舍的摩挲着段鹄精壮的胸膛。 段鹄也知道轻重,只好乖乖听媳妇儿的话。 待段鹄抽离身子,石小石一阵空虚,无力的倒在床上不动了,任由段鹄给他盖好被子。 送走客人,段鹄再进屋就见石小石已经睡下了。 笑着看着石小石的睡颜,段鹄给他掖了掖被角,也不叫醒石小石,一个人坐在床头静静的看着。 段鹄心中涌出一股感动,隔着被子摩挲着石小石高耸的腹部,孤独了两辈子,他终于有家了,有个可爱的小媳妇儿,不久还会有个儿子。 石小石再次醒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起来了?”段鹄忙跑过来扶起石小石,“我刚熬了鸡汤,趁热喝了。” 石小石被搀扶着脚着了地,刚一站起来就一阵腿软,险些站不住了,被迫倚着段鹄的胸膛,石小石恼羞的嗔了他一眼,都怪段鹄,他都说不要了,段鹄还是不肯放了他,狠狠的折腾了他一通才罢。 第22章 二十二 晚上段鹄考虑到石小石那好几个月的肚子,没再怎么折腾他,只吃了点豆腐解解馋就搂着人睡下了。 第二天段鹄起的很早,他先去烧了稀饭,又烧了几个菜,两荤两素。 素的是酸辣白菜,酸辣土豆丝,都是酸辣的——没办法!家有孕夫。荤的是红烧肉和回锅肉。 等一切准备妥当,段鹄便都放入大锅温着,然后回了卧房脱了衣服又躺进了被窝里。 被窝里石小石不着寸缕的躺着,段鹄等散了一身的寒气,才挪过去将人抱入怀里。 段鹄一动作石小石便醒了。 他睡眼惺松,瞧着周围有些陌生,猛然坐了起来,身体一接触冷空气,顿时冷的打颤,又忙缩回了被窝。 “小石,你醒了?”段鹄忙将人搂入怀中。 石小石这才想起,他已经嫁人了,自然不能还住自己家。 一时,石小石有些伤感了。 段鹄将他抱入怀里吻了吻,“再睡会儿吧!” 被段鹄抱着,石小石好受了些,将头埋进段鹄怀里,闷闷的不说话,只点点头。 段鹄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忙问:“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 石小石在段鹄怀里嗡声道:“我想阿爸阿爹了。” 段鹄笑了笑,亲了亲怀里人的发顶,“小笨蛋,阿爸和阿爹离咱们这么近,想他们了随时可以去看。”顿了顿,段鹄想起什么似得,“阿爸阿爹他们只有你一个孩子,等他们老了,咱们是要给他们养老的。” 石小石昂起脑袋,眼珠水润润的,然后吧唧的亲了下段鹄的下巴,眸光闪闪,“阿鹄,谢谢你。” 段鹄顺毛道:“谢可不是只嘴上说说的”说着放在他背上的手缓缓的滑到他的臀尖,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的眼神,随后手上一用力猛然摸了一把。 石小石一恼,一脚将段鹄踹下床,顿时什么温馨的气氛也没有了。 刚将段鹄踹下去石小石就心疼了,听到地上咚的一声响,石小石也顾不得冷了,连忙坐起来伸出手要拉段鹄起来。 段鹄贱贱一笑,握住石小石伸出的手,一把把人拉进自己的怀里,想到现在正值秋天,天气便冷,段鹄又把被子拉下来盖在两人身上了。 在被下,段鹄好一通摸,浑身摸了个遍,本想欣赏新出炉的小夫郎一脸娇羞的模样。 不想,段鹄判断失误了,小夫郎小脸一皱,冲他就是一通怒吼,“混蛋,才用一天的新被子就给你弄脏了,大冷天的很难洗的你知不知道。” 闻言,段鹄讪讪的摸了摸鼻头,小媳妇儿似得低下头,他是知错的,可还是忍不住替自己辩解,“这明明就是昨天洞房是弄脏的。” 石小石顿时脸色爆红。 于是,新婚一大早段鹄就被赶去河边洗被套去了。 被套也不怎么脏,段鹄只草草的洗了洗便罢。 洗完后将被单拧干,放进木盆,段鹄正要回去,突然撇见不远处一个小孩儿一头扎进河里。 水并不太深,可是小孩儿太小了,整个人全淹进水里,这会儿还扑腾扑腾的往下沉。 段鹄忙放下木盆跳下水,快速游到小孩儿落水处,伸出手将小孩儿拉起来。 上半身一离开水小孩猛的咳嗽几下,咳出好几口水。 段鹄救的及时,这小孩倒没其他的事,就是冻得不轻。 小孩儿很轻,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样子,段鹄迅速将小孩儿夹在腋下,就朝岸边游去。 天气太冷,段鹄不敢多耽搁,怕在外面冻伤了人,抱着人就往家里走去。 家里石小石早已盛好了饭,听见脚步声便知是段鹄回来了,忙跑出去。 其实他刚把段鹄赶出去就后悔了,除去大冷天的赶人出去洗被单有点心疼之外,其实他心里是想在段鹄面前表现的贤惠点温柔点的。可是他刚才没忍住,冲段鹄发了脾气。 “小石。”人未至声先到,“你快过来看看。” “这是?”石小石看着湿漉漉的两个人。 段鹄忙扒了小孩的衣服给裹了条被子,一边脱自己衣服一边道:“别提了,我去河边洗被套就见这小娃娃一头扎进水里。我就给捞出来了,可冻死我了。” 石小石忙给他取了干净衣服,温柔体贴的给他披上。 刚才把段鹄赶去洗被单,他早就后悔了。 阿爸说了,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得,会体贴,能温柔,做饭好。 可是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把新婚相公踹下床,还大骂了一顿,又赶去洗衣服。 石小石回想着自己的所作所为,再回想下阿爸叮宁他的,顿时心肝都颤了。 其实他也不想这样的,可是他管不住自己啊。 那小孩儿是村里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小孩儿冻的不太严重,很快便醒了,一醒来发现来到陌生的地方,正要大哭大闹,结果一看到石小石,小脸一白,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这会儿捱不住,又睡了过去。 确定小孩儿没事,石小石便将做好的饭端上了桌,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 舀了一勺粥,石小石递到段鹄嘴边,眨吧眨吧眼睛,“相公,吃吧。” 段鹄吓了一跳,急忙避开,石小石坚持,不想,一来二去,段鹄一不小心碰到了勺子,粥撒了,撒在段鹄刚换的衣服上。 石小石尴尬的笑了笑,只好又舀起一勺粥。 段鹄看着粥,又看了看石小石,看来这不吃不行呀! 于是段鹄张开嘴含住了勺子。 下一秒,段鹄一口喷了出来,“嘶烫。” 不得不说石阿爸是个实在人,给儿子的陪嫁很是用心,这勺子都比寻常的大上许多,以至于,石小石舀出来,送到段鹄嘴边,这粥还是烫的。 第23章 二十三 小小的插曲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影响,送走小孩儿之后,二人复又甜甜蜜蜜起来。 眨眼,就到了回门的前一天。 成天睡觉,导致此刻石小石完全没有睡意,他躺在床上发呆。 眼见有了睡意,一声鼾声响起,吓了石小石一跳。 只见段鹄半张着嘴巴,睡得正香。 其实段鹄的呼声并不大,只是在这寂静的夜里,连树叶沙沙声都格外清晰,段鹄的呼声就显得很响亮。 石小石坐了起来轻轻合上段鹄的嘴,顿时消停了。 石小石满意了,躺下睡觉。 “呼呼”石小石刚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在段鹄怀里躺下,鼾声再一次响起。 石小石无奈了,他爬起来看着段鹄,想了半晌,伸出手来,试探的捂住段鹄的嘴巴。 还有呼声。 石小石捂紧了点。 还有点。 石小石又捂紧了点。 声音终于小了些。 石小石轻轻的又捂紧了点。 然后,段鹄就醒了。 他静静的看着石小石,“你在干嘛?” 呼出的热气尽数喷在石小石的掌心。 石小石手心一烫,忙收回了手,心虚的低下头。 打了个哈欠,段鹄又问,“大晚上的,不睡觉干嘛呢?” 石小石才嫁进来,禀着做一个贴心温柔又贤惠的好夫郎,他是不会真老实的直接说,你打呼了,吵的我睡不着。 万一段鹄以为他嫌弃他,那就不好了。 虽然不大待见白小雨,但石小石还是决定学学他,做个小白莲,君不见白小雨那勾男人的手段是多么了得?一勾一个,一勾一个。 石小石羞涩笑了笑,抚上段鹄的胸膛,娇声道:“我睡不着,就是想”鼓起勇气,“想你。” 说完,石小石就看向段鹄,含情脉脉的。 段鹄没有如石小石预料那般将他搂如怀里,温柔安抚。而是剑眉一横,“不行!肚子里还有小宝宝呢,不能再乱来。” 说着一把搂过石小石,把他的头往枕头上一按,“乖,睡觉,等宝宝生出来我一定好好满足你。” 石小石大晚上弄醒了他求欢,要是没孩子他肯定愿意满足石小石的。 石小石傻眼了,怎么回事?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第二天,石小石顶着黑眼圈和段鹄回了石家。 起来的时候,段鹄摸着石小石的黑眼圈,只当他欲求不满,心中疼惜,为了孩子只能委屈小石了。 到了石家,段鹄和石老爹在外面说话,石阿爸将石小石拉进厨房,父子两也说着悄悄话。 “怎么样?阿爸教你的,你做的怎样了?” 石小石还在神游,被石阿爸一拍才醒过来,“阿爸你放心吧。我完全按照你说的来,在他面前,我从不发脾气,也从不当着他的面打人。” 石阿爸继续向他传授,“光这些还不够。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你还要厨艺好,又贤惠,会温柔,会体贴,累了你给他捶背,渴了你给他端茶。” 石小石重重的点头,他对自己很有信心。 最后石阿爸总结,“总之,要把一切缺点都掩藏起来,可别重蹈覆辙,被别的哥儿钻了空子。”段鹄如今在镇上工作,工钱也不错,这条件一好,盯上他的人也就多了。镇上好哥儿多的是,个个都比白小雨强,石阿爸只怕儿子又吃了亏。 是的,白小雨给石小石留下了阴影,倒不是说还挂着段宁,只是想到可能有人会瞧上自己相公,石小石就怕的不行,一时石小石充满斗志。 他的相公是他的,谁都抢不走! 菜上了桌。众人落了座。 石小石坐在段鹄旁边,他没有先吃,而是捏起筷子温柔的先给段鹄夹了菜。尽了一个夫郎的责任。 段鹄这几日总觉得石小石和以前不一样了,接过碗,他终于没忍住,对石小石说:“和以前一样就行。” 石小石笑着答应,心中呵呵的笑着,要真和以前一样随性,你就不要我了。 段鹄看着石小石的笑点了点头,心中却毛毛的。 眼见就要到就快到冬日了,这会儿田里都还没开始下种,段鹄就想趁着还没开始农忙,买点地。 夫夫二人合计了下,拿出十五两银子去买地——家里一共二十两,再加上段鹄马上要发工钱,除去买地的,家里就还剩九两,足够应急。 这天晚上,又到了睡觉时间。 石小石登登登登的跑上床,然后从床头柜里抠啊抠,抠出两团棉花。 这是他今天才想到的,有了这个,他再也不怕段鹄打呼了。 段鹄这时候也脱了衣服,见石小石在那里傻笑,就凑过来,“干啥呢?” 石小石吓坏了,拿着两棉花团的手往背后一藏,“没,没什么。”可不能破坏段鹄他贤妻的形象。 段鹄嘿嘿一笑,一把制住石小石,就要掰开他的指头抢,石小石脸都白了,正不知所措,突然间灵机一动,把棉花塞进嘴里,压在舌头底下。 石小石心知泪流满面,幸好这棉花还没来得及用。 段鹄见了只好缩回手,然后肯定的看着石小石,“你背着我吃好吃的。” “没有!” 可是段鹄不信。 石小石一口老血卡在喉咙,他的形象啊,还是没了。 话说完段鹄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见石小石不肯说话,就吹了灯躺进了被窝。 石小石心中忐忑的也躺下了,正要睡下,嘴突然被人堵住了。 段鹄猥琐一笑,“我尝尝什么东西这么好吃。” 然后给了石小石一个舌吻。 在石小石嘴里探索了半天,得到答案的段鹄心中很复杂,又有些窝心。 石小石不过十六岁的样子,正是贪吃贪玩的年纪。 也是他太没用,没挣着钱,没钱给媳妇儿买吃的买玩的。 石小石也很懂事,馋了也不说,只悄悄找点不知道是啥的东西解解馋。 不过段鹄嚼了半天,心中颇为纳闷,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嚼了半天还是这么点? 隔天,段鹄从镇上买了好些零嘴。 他心疼道:“以后想吃啥告诉我,钱挣来就是给你花的,别替我省着。” 石小石不肯接,他急了,巴巴的抓住段鹄的袖子,“不是这样的,我其实很好养的。” 段鹄爱死了他这模样,把吃食放下,把人搂怀里,“我就放厨房了,想吃就自己去取。” 段鹄家的饭是段鹄做的,因着石小石一闻油烟味就犯恶心,段鹄便把厨房里的活儿全包了。 每每做饭的时候,石小石就站门外看着,挠墙,这不让他做饭,他还怎么先抓住这个男人的胃,再进而抓住这个男人的心呢? 不过,不得不说,段鹄做的饭还真不错。 石小石吸溜碗一碗面条就自个儿出去玩儿去了。 下午,两人没事,段鹄瞧着屋外挂满红澄澄的柿子树,就招呼石小石,“把厨房里的木桶拿过来,今天下午我给你做好吃的。” 石小石登登登的跑去,又登登登的跑回,“给。” 段鹄接了过来,摘了柿子,然后轻轻的放入木桶。 柿子还有些不太熟,段鹄只挑着熟了的摘了一桶,段鹄就不再摘了。 石小石看向外面的几棵树,拽拽段鹄的袖子,“还有好多呢,怎么不摘了?” 段鹄捏了捏他的鼻子,“你怀着孩子呢,不能吃太多。” 石小石听了闭了嘴,在那里等着吃。 到了晚上,段鹄忙了半天,终于忙完了,石小石见了赶忙跑过去,“柿饼呢?” 段鹄一愣,随即意识到石小石这是要吃的呢,揉了揉他的脑袋,“今天吃不到了,得等半个月呢。” “什么?”石小石咬牙,他可等了一下午呢,现在居然告诉他不能吃。 第24章 二十四 在假期的最后几天里,段鹄买了地,因着手中银两有限,只买了两亩沙地,一亩水田。 村长也就是白老爹,因为拿了段鹄给的聘礼,不好在买地上克扣段鹄,所以段鹄买地异常顺利。 “什么?”得知段鹄买了两亩沙地,石小石惊起,他的第一想法是,这混蛋玩意儿是脑子坏了还是被人坑了,竟跑去买沙地。 从小到大,石小石也是遇到过几次灾荒的,那种吃不饱饭的滋味,他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再遇到。 因此,石小石十分注重田地里的事,在他看来,就没有比田地更大的事,而段鹄,个败家玩意儿竟然这么把钱都砸在沙地上了。 石小石强忍着骂人的冲动,道:“不是说好买两亩上等水田的吗?” “唔!我瞧着沙地不错,就给买了两亩。” 石小石眼睛瞪的发红,那可是七两银子啊,那地是你瞧着好就能长出庄稼的吗? 瞧瞧,这叫什么理由? 石小石咬着呀,呵呵的笑着,试图委婉的劝说段鹄,“可是沙地长不好庄稼呀。” 段鹄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不种庄稼,可以种别的。” 石小石觉得他心脏都不好了,家里现在的粮食还是买的,你连庄稼都没得吃,你还想种别的? 忍着怒气,石小石给段鹄机会,“那要种什么呀?” 段鹄偏偏脑袋,顿了一下,“我还没想好。” 没想好! 还没想好!!!? 石小石攥起拳头,稍稍抬起,深呼一口气,念了好几句,这是我相公,这是我相公才忍住了揍人的冲动。 可是,就是是他相公也不能浪费银子呀。 其实段鹄是突然想发展副业来着,不管是现代还是在这里,种粮食是最累最不挣钱的。 上辈子的时候,他哥们种过西红柿,种过西瓜,种过葡萄,还种过枣树。 最后,他哥们嫌种西红柿种西瓜太累,不干了,种冬枣树,种了八百,死了四百,也不干了,就一心一意弄他的葡萄采摘园。 段鹄还没想好,就没和石小石说,可是不说,石小石不知道他的想法。 自从和段鹄谈完话,石小石啥心情都没有了,满心只有:那可是七两银子啊,一年的收成。 哎哟哟,就这么被败光了。 石小石含着泪,捂着胸口,他不想跟段鹄说话了。 到了晚上,石小石早早的就脱了睡下,晚饭都没好好吃。 段鹄坐在床边,大拇指摩娑着他白嫩嫩的脸蛋,“今天这是怎么了?晚饭都没好好吃,还早早就睡了。” 其实段鹄比较介意的是,小夫郎没有像前几日为他宽衣解带,任他为所欲为。 石小石幽幽的看了他一眼,顿时又开始心疼了,那可是七两银子啊,捂着心口,不想看他,“胸闷,气短。” 他这是被气的! 段鹄抓起他的手摸了摸,觉得有些凉,顿时一脸担心,“不舒服吗?我带你去找大夫。” 石小石一把抓住他的手,“别去,我身体很好,就是在家里没事干,有点闷。” 段鹄闻言放下心来。 一边脱衣服,突然朝石小石道:“明天我开始干活了,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去镇上散散心如何。” 石小石忙摇头,“不用了,我明天去齐欢和汤小安家转转,不会太闷的。”段鹄是要去工作的,带上他一个孕夫,像什么话? 段鹄只好答应。 早上,段鹄早早起来做好早饭,然后喊石小石,“小石,起来了。” 石小石睡眼惺忪,嘟着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的段鹄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 石小石有些起床气,一巴掌将那只做乱的手拍开。 段鹄笑了笑,然后嘱咐他,“早饭已经做好了,在锅里温着,记得早早起来,趁热吃了。午饭要是想在咱家吃,橱柜里有我做好的面条,到时候下了吃了,要是不想做就去阿爸家。” 石小石睁开眼,“你要走了。” 段鹄点点头。 石小石顿时又不舍了,这几天他们都黏在一块儿,乍一分开还有些不舍得。 抱住段鹄蹭了半天,石小石才将人放开,不舍的在床上和段鹄告了别。 段鹄今日是带着段邵一起去的。 去的时候,告示还在那儿贴着呢,木匠还没招够。 掌柜的瞧着段鹄还带着个人,“这位是?” 段鹄朝掌柜的笑了笑,“他叫段邵,掌柜的不是要招木匠吗?我这朋友手艺还不错,就带他来试试。” 掌柜的点头,然后问段邵,“可学过木活?” 段邵答到,“我父亲以前就是做木工的,跟着父亲学过一阵子。” 掌柜的还算满意的样子,“先来试试吧。” 段鹄家里。 段鹄一走,石小石就睡不着了,磨蹭了一会儿就起来了。 上午,吃完饭便去外面找小伙伴们玩去了,到了中午吃饭时,石小石一个人,索性请了两人到自己家。 齐欢和汤小安还没去过石小石家,也想去看看。 段鹄家的屋子都盖了好多年了,几人走到段鹄家门口。 外面破破烂烂的。 汤小安看了一眼,然后满眼心疼的抓过石小石的手,“小石头”好可怜啊! “小石头,你好可怜啊!”这是心直口快的齐欢,“住这么破的房子。” 许是气氛到了,石小石顿时想起段鹄败了的七两银子。 他好可怜啊!家里连房子都没盖,他那个败家相公还不知道节俭,花钱如流水。 齐欢和汤小安怜爱的看着石小石,抱了过来,三个人顿时抱作一团,为可怜的石小石而伤心。 远在镇上的段鹄打了个喷嚏,璇即一笑,定是他的小夫郎想他了。 第25章 二十五 待三人收了泪,齐欢便问石小石中午吃饭问题,“对了,中午段鹄给你吃啥?” 石小石老实回答,“吃面条。” “什么?”齐欢一脸不忿,“你怀着孩子,段鹄他整天就给你吃面条?”说完,齐欢便道:“你等着,我去给你捉只鸡去。” 说完,不等石小石答应就离开了。 “齐欢,不要了。”石小石在后面喊,可是等他说完齐欢早已走远了。 “没事。”汤小安拍拍石小石,“齐欢阿爸答应齐欢,让他养鸡挣嫁妆,那些都是齐欢自己的,你放心吃吧。”说着,二人相携进了石小石家门。 “我知道。”石小石点点头,“可是段鹄走的时候已经给我炖好了。”说着,石小石已经带汤小安来到一个小炉跟前。 只见小小的火炉,上面还架着个小砂锅,里面正冒着热气。 石小石咧嘴笑,“段鹄做的鸡汤面可好吃了”顿了下,“就是味道重了点。待会儿我给你们做。” 汤小安点点头,等坐下又打量了一番石小石家里,发现外面虽然破破烂烂,可里面该有的都有,还有修过得痕迹,勉强可以住人。 说做就做,有汤小安帮忙烧火,饭很快就好了。 齐欢来的时候两人正捧着碗吸溜面条吸溜的欢实,齐欢瞪圆眼睛,“你们怎么不等我?” 石小石撇了他一眼,“我们都等你半天了,你怎么那么磨蹭?” 齐欢给自己盛了一碗,也坐下来,“也不知我阿爸从哪听的话,不要我来找小石头玩,说是怕连累我的名声,将来嫁不出去。我还是偷偷跑来的。这是什么道理?” 汤小安撇了撇嘴,“你阿爸还真自欺欺人,你的名声早就坏掉了,还用小石坏吗?” 齐欢瞪了他,随即又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也不说话了,只埋头吃面。 段鹄今日是成亲后第一次工作,心中放不下石小石,早早的就回来了。 段鹄回来时几个人还坐在段鹄家热腾腾的床上聊天,段鹄刚要推门而入,就听里面传来说话声。 “我跟你们讲,我现在特别烦。” 汤小安点点头,确实,石小石家里挺困难的,烦,他理解。 “前几日他去买地,我们都商量好了,买二亩水田,结果那败家玩意儿花了七两银子买了两亩沙地。” 败家玩意儿在屋外听了嘴角抽搐,然后继续听石小石在小伙伴面前抹黑自己。 “什么?”饶是汤小安这个不大下地的也吃了一惊,待冷静下来,“你嫁的这个也是出了名的憨傻,会不会是给人蒙了?”几个人熟,说话也不大讲究。 提起这个石小石就生气,他先是摇了摇头,然后道:“你知道那败家玩意儿说啥?他说他瞧着两亩沙地挺好。沙地那是瞧着好,可它不长庄稼呀。败家玩意儿,当时气的我差点背过去。” 想到石小石早晨胸闷气短,不敢跟他说,只自己默默心疼的样子。段鹄顿时了然,拳头抵着唇,只觉好笑,不过里面貌似还没有说完。段鹄继续听着。 “那你跟他讲讲呀?”这是齐欢。 石小石一拍桌子,“我说了呀,我说沙地不长庄稼,他说咱不种庄稼。当时我就想说了,家里庄稼都是买的,你不种庄稼还想种啥?” “那你咋不跟他说?” 石小石顿时蔫了下来,“我不敢,逼急了他又去找白小雨可怎么办?” 汤小安拍桌而起,“要不我去打白小雨一顿,让他以后见到段鹄绕着点。” “这个”石小石听了有些心动,不过最后没采纳,“还是算了吧!到时候揍了他,他要一哭段鹄肯定招架不住,肯定得乖乖跟他走了。” 段鹄哭笑不得,怎么扯白小雨身上去了。 “那你怎么办呀?”齐欢担忧的拉起石小石的手。 石小石叹了口气,“段鹄我也不指望他了,这个家还得我撑起来,这几天我好好想想,做个小买卖,不然,以段鹄那败家速度,家里肯定支撑不了多久。” 几人一阵沉默。 段鹄心中一阵幸福,没想到孤身来到异世,竟还有人愿意供他吃软饭,这是他前世想都不敢想的。 良久,汤小安忿忿道:“要不和段鹄散伙得了。” 段鹄听了一阵冒汗,这个汤小安竟敢挑拨他和媳妇儿的关系,以后一定要媳妇儿离他远点。 “别开玩笑啦。”石小石有些羞涩,至少段鹄在床上伺候他伺候他很舒服。“相公可不是衣服,哪能说换就换。” 石小石难得娇羞,齐欢瞧了,这有情况啊,连忙追问。 石小石被一阵催促,才红着脸,“段鹄他身体很壮,每天晚上” 听到这里,段鹄顿时听不下去,这媳妇儿是要把他家那点事都给抖出来呀。 门吱呀一声开了,几个人还愣愣的团着团等石小石讲他与他相公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段鹄笑的意味深长,“小石的朋友也在呀?” 石小石愣了一下,然后小鸟似得扑进段鹄的怀里,娇声道:“相公,你回来了?累不累?” 段鹄嘴角抽抽的更厉害了,这演技很影帝呀。 段鹄点头笑笑,“我不累。” 这时候,其他两人也都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了。 段鹄亲了亲石小石,连忙招呼客人。 汤小安刚还大言不惭的劝石小石和段鹄散伙,这会儿见了段鹄,一下子就熄火了。 一是,这个段鹄一点也不像村里人所说的那么憨傻。 二是,他觉得石小石太丢脸了,刚才说起段鹄还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这段鹄一回来就家猫似得撇下他们俩,扑向段鹄的怀抱。 段鹄留两人吃饭,两人拒绝了,瞧着石小石的样子,只觉得辣眼睛,连忙告辞。 晚上,段鹄帮石小石纾解时,看着石小石情动的眼神。段鹄突然想到白天石小石所说。 石小石很没有安全感。 于是段鹄双手抚摸着石小石的脸,“小石,在我眼里,没人比你更好了。” 难得的甜言蜜语让石小石猛然惊醒,石阿爸的一句话顿时在石小石的耳边响起,“汉子在床上说的话千万不能相信。” 不过石小石还是很愿意听的,他笑呵呵的点头,意思就是知道了。 段鹄定定的看着他,“那你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哈?”石小石先是一愣,璇即反应过来,道:“你很好。” 段鹄却是不肯放过他,“我哪里好?” 石小石看着他,半天没张开嘴,最后还是那句话,“你很好。” 段鹄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他的优点石小石竟一条都找不出来,到了,夸他只有一句,你很好。 第26章 二十六 第二天,段鹄恹恹的去了棺材铺。 段鹄觉得,没有啥能比在媳妇儿心里毫无地位让他郁闷了。 然而今天让段鹄郁闷的还不止这点。 段鹄走到铺子门口,就发现铺子今天格外的热闹,老掌柜正被几人围着争论着什么? “掌柜的,怎么回事?” 几个人原本气势汹汹,段鹄和段邵高高大大的俩人往那儿一站,顿时消停了点。 掌柜的一见来人,老脸顿时笑出褶子来,“段鹄,段邵,你们来了。” 段鹄点点头,然后问掌柜的,“发生什么事了?” 没等段鹄开口,一旁的几人先说了,“老画匠是从你们这儿找的,你们就得负责。不然,我们就去告官,弄臭你们铺子的名声。” 原来,早前曾有人在这铺子里找过老画匠画壁画,结果老画匠见利润丰厚,见财起意,暗中换了劣质颜料,如今不过几年,画就褪色了。 “这是老画匠接的私活,关我们铺子何事?”先不说吃亏的事,单是给老画匠背锅,掌柜的就不愿意。 “你们没去找过老画匠吗?”段鹄问。 几人相视一眼,都摇摇头,为首的道:“老画匠是从你们铺子找来的,出了事自然是要找你们铺子了。” 段鹄拍了拍掌柜的肩膀,“掌柜的,先请客人进去,咱们边喝茶边说。” 掌柜的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搁平时定能解决这样的事,可今日涉及到老画匠,那个和他合作了大半辈子,临了却背叛了他的人,掌柜的没能控制住情绪。 那几个也并非不好说话的人,只是被人坑了,到了掌柜的这里又没有好态度,这才情绪激愤了些。 这会儿,有段鹄调解,掌柜的冷静了许多,率先进了铺子,领着一群人也进去了。 一盏茶的功夫,掌柜的已经冷静下来了。 与掌柜的对视一眼,段鹄道:“你们有所不知,那老画匠早已跳槽去了我们对手的铺子里去了,也在咱们镇上。我们掌柜的和老画匠合作了大半辈子,到老了被背叛了,所以刚才态度差了点。” 几人犹疑的点头,倒没再说什么。 “我们铺子只是做棺材的,其他的事我们都是不管的。就算你们去告官我们也是不怕的,责任不在我们而在老画匠。”段鹄又说了,“其实,担这个责任事小,可是这个名声我们却是不肯背的。不如,你们先去找老画匠,看他是否愿意给你们赔偿或是重新给你们画。若是他不愿意,你们若愿意,我已半价给你们重新画。” 为首的那人看向段鹄,“你能做这个决定?”那人见段鹄面嫩,在这铺子里也就是个小伙计的样子。 掌柜的点头,“他是我们这里新请的画匠师傅,他说的都是算数的。” 小小的惊讶之后,几人眼珠一转,小声商量起来,他们是这么算的,找老画匠赔了银子,再花一半银子请这小画匠干活,虽然折腾了些,可却省了一半银子。 就这么的,双方算是谈妥了。 掌柜的万分配合,只盼着那几人能顺便把老画匠名声搞臭。 给那几人指了老画匠的位置后,掌柜的歉意的看着段鹄,“老弟,今天这事没想到把你扯进来,对不住啊。你放心,到时候你真要接这活,我不会让你吃亏的,那一半银子,我补。” 段鹄摆手笑笑,他哪能真要掌柜的银子啊。 不过瞧掌柜的这架势,估计能搞臭老画匠,工钱全付他也是愿意的。 浪费了不少时间,段鹄不敢再耽搁,赶忙跑去干活了。 一边,老画匠接了个大单子,正到关键时刻就被人找上了门。 那几人是镇上一家家境不错的人家,姓齐,去铺子时由一个叫齐中的年轻人领着头。 这会儿齐中几个上了老画匠的门。 段鹄在铺子里等着,也没刻意去打听,每每有什么状况,掌柜的派那儿盯着的人,总能第一时间送来消息,段鹄则边喝着茶边在旁边听着。 摸棺材的手艺人,名声还是很重要的,不然别人也不敢把家人的身后事交到你手上。 老画匠最后选择了以财消灾,虽然挽回了点名声,但名望还是大不如前了。 隔天,齐中几人就找上了段鹄。 得知段鹄要离家三天,石小石心中纠结,毕竟是新婚小夫夫,总是有几分舍不得的,可一想他可以趁段鹄离开这个机会找小伙伴们谋划谋划自己的小买卖,为将要出生的宝宝攒银两,什么不舍,他就都能放下。 段鹄把石小石抱到自己腿上,想看自己的小夫郎有多舍不得自己。 结果石小石水润润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你放心去吧!去给咱们儿子攒钱,我会在家等你的。” 段鹄抚额,攒银两?看来石小石对自己买了两亩沙地怨念相当的深啊。 “我离家三天,你都不想我么?”段鹄的语气略危险。 石小石听出来了,忙撒娇,凑上来亲亲,“我会想你的,你要早点回来。” 段鹄这才满意,浑身上下一顿摸,吃尽了豆腐,才放石小石睡觉。 躺在床上,石小石内心更是纠结了,其实比起“我想你”,他更想说,“花钱省点”。 默默的背了一遍阿爸叮嘱他的贤妻金句,石小石忍着心痛,最终啥都没说,含泪睡下了。 现实中石小石不敢说的话,石小石在梦里实现了。 梦里,段鹄带着他踢了白小雨家的门,看着白小雨在他们脚下瑟瑟发抖,段鹄温柔的对他说,“小石啊,我的夫郎,你在我心里就是最美的人。” 石小石问他,“那白小雨呢?” 段鹄说:“白小雨就是个丑八怪。” 石小石看了眼心有不甘的白小雨,然后啪啪的给了段鹄两个巴掌,“那你以后还敢在浪费银子吗?” “对不起,小石,我再也不敢了。”段鹄说。 石小石顿时满意了,“哈哈哈,记住了,以后不准再乱花银子。” “不准什么?”段鹄顶着印着五指山的手,握住石小石左右扇动的手。 石小石入眼就见段鹄笑的很危险的看着他,他先是一愣,然后擦了擦自己的流出来的口水,看着床顶。 他竟然把梦话给讲出来了。 第27章 二十七 半夜醒来,石小石心虚的失眠了,一直到天蒙蒙亮才睡下。 段鹄看着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天微微有些亮,他就动身去了石家。 “阿爸。” “哎!阿鹄?”石阿爸总是起的很早,一见段鹄便招呼,“快进来坐吧!” “不了。”段鹄摆手,“阿爸我找你有事。”顿了下,段鹄开始说事,“我前几日接了个活,要离家三天,这三天我不放心小石,就想着,你能不能在这三天里给照顾下。” 石阿爸点头,“行,你放心去吧。小石有我照顾。” 段鹄闻言放下心来,“阿爸,我就先回去了,估计他这会儿也醒了,我得赶回去做饭了。” “你做饭?”石阿爸惊讶的问。 段鹄笑着点头然后离开。 段鹄做好饭石小石还在睡觉,没了段鹄抱着,石小石睡觉不安分极了,半条被子都快掉地上了,白嫩嫩的小腿儿露在外面。 段鹄见了摸了一把,一直摸到大腿根,才不舍的放下。 要是时间允许,他真有可能会好好品尝品尝。 石小石猛然惊醒,就见段鹄摸着他的大腿咽口水,惊呼一声,连忙缩回腿。 结果石小石动作太慢被段鹄制住了。 段鹄冲他猥琐一笑,然后也钻进被窝,将石小石光溜溜的往自己怀里一拽,扑上去就是一阵蹭。 石小石一惊,待反应过来对着段鹄就是一阵锤打。 段鹄完全没感觉,就当他在挠痒痒。 把光溜溜的石小石抱进怀里,“快来,我马上就要走了,走之前再爽爽。” 石小石脸刷的就红了,其实他也想的,然后就不反抗了,任段鹄为所欲为。 段衣冠禽兽鹄笑着将石小石摸了个遍,眼见石小石渐入佳境了,段鹄竟然撤人了。 见段鹄摸够了,然后整了整衣服站在那里,石小石瞪圆眼睛,这太不要脸了,拿着糖诱惑了他半天,最后不给吃? 石小石狠了很心,忍着寒冷,坐起身一把将段鹄拽上床,“你什么时候走?” “唔!吃了早饭。” 石小石瞅准段鹄的嘴巴啃了上去,“别吃饭了,到时候拿个馒头路上吃。”然后就伸手去剥段鹄的衣服。 —— 一个时辰后,石小石魇足的推开段鹄。 段鹄摸了摸虚软的腿,看着石小石,眼里含着泪,让牛犁地,却不给牛草吃,哪有这道理? 刚犁完地又没给吃草的老牛段鹄,实在受不了了,就从从厨房拿了俩馒头啃,嚼着馒头,段鹄看了看日头,不早了,该走人了。 段鹄匆忙收拾了下东西,正准备要走,走到门口又回来了,他蹲在床边看着还沉浸在欢情后余韵里的石小石,亲了一口,“我不在这几天,你好好考虑考虑,想想怎么想我交代昨晚的事。”说完,又吧唧吧唧亲了几口才离开。 说起昨晚的事,石小石有些脸红,昨晚说梦话被段鹄听见了,就非得逼他讲出来,他不说,那混蛋玩意儿直接给他扒了,扒的一丝不挂。 段鹄刚一走石阿爸就来了,此时石阿爸早饭早已吃过一个时辰。 石阿爸一进来就叫,“小石,小石。” 石小石和段鹄大战了半晌,这会儿还没喘过气来,呼嗤呼嗤,半天才喊出声来,“阿爸” 石阿爸一听推门而入,一见石小石顿时瞪大眼睛,“石小石,你是有多懒,都快晌午了还不起床。” 石小石欲哭无泪,他也想起啊,可是他没劲儿啊。 石阿爸见他不动,走过来就要掀被子。 石小石连忙往后一缩,不想,身体一动露出了肩膀。 段鹄有个猥琐的嗜好,他喜欢啃石小石的肩膀和大腿根,此时石小石肩膀上满满的都是吻痕。 石阿爸看的涨红了脸,为啥这事老是让他看到呢?半晌,石阿爸才憋出一句,“段鹄呢?” 石小石红着脸,咬着唇,“刚走。” 干咳一声,石阿爸连忙挪开眼睛,“我先去给你做饭。” 去了厨房,石阿爸看了看。饭,段鹄早就做好了,还炒了两荤两素四个菜,在锅里放着。小砂锅里还蹲着鸡。 石阿爸点了火,给热了下。 等石阿爸差不多热好时,石小石总算爬起了床。 “阿爸”石小石抱着石阿爸的胳膊,就像还在家里一样,冲石阿爸撒着娇。 石阿爸也是想儿子的紧,一边看火,一边抽出空来,摸了摸石小石的小脑袋。 “感觉还好吗?” 石小石靠在石阿爸身上,懒懒的点头,“没事,就是想睡觉。” 说起这个,石阿爸就有些不赞同,“先不说你怀着孩子,你们还年轻,这么重欲,要是坏了身子,等老了可怎么办?” “阿爸”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阿爸。”吃着饭,石小石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石阿爸说道。 “怎么了?” 石小石迟疑了下,然后道:“阿爸,我想做个小买卖。” 石阿爸看着他,一脸不赞同,“眼看肚子都这么大了,做什么买卖?什么事都等生完孩子之后再说。” 石小石满面愁容,“我也没办法,家里花销太大了,连粮食都要买,宝宝出生后花用还要更多。” 石阿爸叹了口气,儿子真到了揭不开锅的时候,他们是不可能不管的,可现在他们要是开口给钱,儿子也未必会愿意。 也只能多帮帮儿子了。 “你现在肚子还小,去试试也好。不过,等肚子大了,就算真揭不开锅你也得老老实实在家呆着。”石阿爸说完看向石小石,见石小石点头,才神色捎缓,与他商量,“那要做什么买卖呢?” 石小石商量道:“卖点小点心?” 有了方向,石小石就立即着手去准备了,首先他得想好要卖什么。 石小石小时候是个小疯子,最是贪吃贪玩。 村头住着个孤寡老哥儿,做点心做的特别好吃,石小石每每都能循着香味找过去,趴在人家窗口眼巴巴的流着口水看人家吃东西。 许是石小石的视线太过强烈,第一天就给人发现了,可人家石小石不偷不抢,只巴巴的撅着小屁股在那儿流口水,老人家也不好赶他走。 被一个小小哥儿那样看着,老人家也不好一个人吃,于是就掰了一丢丢给石小石吃。 石小石是个不识实务的,吃了一次就天天往那儿跑,有那么一度,缺粮食的老人家都想把这小小哥儿扔出去,他就没见过这么贪吃,又这么厚脸皮的小哥儿。 老人和石小石开始说话,是因为有一天石小石又趴他们家窗户来了。 老人家依旧递给他一块点心,刚玩儿完还没还得及被石阿爸洗洗白的石小石伸出满是泥的爪爪,爱干净的老人顿时看不下去了。把石小石拎进家里一通洗刷。 之后两家关系因为石小石好了起来,石阿爸时不时带着石小石来照应下老人,一直到五年前,老人家安详的离开了人世。 在与老人家相处的那几年,石小石将老人的手艺学了个七八。 回想起曾经看了无数遍老人家做点心的步骤,石小石准备好材料,便成竹在胸的开始了。 第28章 二十八 第一天安然度过了,到了第二天,懒惯了的石小石就过不下去了,面临着要断粮,石小石不得不挺着肚子去石家蹭饭吃。 路上,一群闲的没事整天以八卦为第一要务的大叔们照旧,对他就是一番指指点点。 石小石习以为常,与他们擦肩而过都能面不该色。 不过,石小石隐隐觉得今天好像有哪里不对。今天那些人看着他的目光似乎带着怜悯? 想了想自己与那些人曾经的过节,石小石只觉得自己想太多,摇摇头,颠颠的走了。 石家在齐欢家隔壁,石小石回来了,齐欢很快就知道了。 第一时间,齐欢就上了门,他怜悯的看着石小石,“小石,你没事吧?” 看这样子,这是听那些大叔说过什么了? “为什么这么问啊?”石小石懒懒的问。至于答案,石小石都能想到有多扯。 齐欢看着他,一副我其实是不想说的,为了照顾你的面子我也不该说的,可是为了你好我不得不说的样子,“听说,段鹄走了。” 石小石愣了几秒,迟疑的点点头,段鹄确实是出去了,要三天还能回来,这次传言还算靠谱。 “你怎么知道的?” 齐欢端着凳子坐下,“村里都传遍了,说段鹄不要你了,跟着镇上的小哥儿跑了。” 靠谱?石小石觉得自己很天真,攥起拳头,那些人嘴也太欠了,“你听谁说的?” 齐欢瞪大眼睛盯着石小石的拳头,哆嗦的抱住门,“你,你想干嘛?不关我的事,这可是你阿爸说的。” 齐欢将战火燃到石阿爸身上。 刚推开门进来就被两人死死的盯着的石阿爸,“你们干,干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石阿爸早上从段鹄家出来,心疼石小石,和人聊天时,石阿爸就发了下牢骚:如今段鹄不在家,可怜我儿子一个人挺着大肚子还要忙生计。 大叔一听了,就成了这样,段鹄离开家了,石小石挺着大肚子自己养自己。 这话传到了大叔二耳中,又变了样,段鹄走了,不养石小石,石小石挺着肚子自己养自己。 大叔三:段鹄跑了,不要石小石了,石小石挺着大肚子自己养自己。 大叔四:段鹄一定是被镇上的哥儿勾搭跑了,不要石小石了,石小石挺着大肚子自己养自己。 然后,传言就成型了,并且迅速扩散开来。 石小石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无语过后,石小石决定随他去吧,这事到底怎么回事,他自己清楚就好。 之后,石小石依旧该干啥干啥,一边等待着段鹄回来。 直到说好的三天过去之后,段鹄还没回来,石小石不淡定了。 段鹄给干活的那家是镇上一个差不多的家族,齐家。 齐家早年曾出过一个探花,探花考中以后就留在了京城,因为山高路远,再加上不久又被外派做官,颠簸了一辈子,直到老了,告了老才有功夫还乡,落叶归根。 老人家一回来就着手重修祠堂。 忙了三天,段鹄总算是忙完了,完工那天晚上,族里摆了酒席,段鹄也参加了。 “段师傅。”段鹄正一个外乡人坐在角落了,突然听到有人叫他。 是老探花。 老人笑的很喜气,满面红光,“谢谢段师傅给我们画壁画了。”虽说和棺材铺闹得不开心,但人家肯半价给他们画壁画,不管银两多少,老探花还是承他的情的。 段鹄连忙站起来,“哪里?齐老您言重了。” 段鹄不过一个手艺人,老探花也没同他再多聊下去,只寒暄几句就同别人说话去了。 这天晚上闹得很晚,段鹄没睡好,第二天早上却依旧早早的起床收拾东西。 对此,段鹄表示,什么瞌睡不能忍着?等回了家,抱着媳妇儿睡多舒服。 收拾了包袱,段鹄掂了掂昨晚结的工钱,足足有十两银子。 出了房门,段鹄跑去同主人家辞行,不想,屋里只有个几岁的娃娃,家里其他人都不在。 这几日,段鹄一直住在族长家中,家里没人,段鹄没法,就在那儿等着,等了半天,才等来了族长长子。 得知段鹄要走,族长长子齐安有些歉意道:“这怕是还得留您些时日了。” 段鹄问他,“是我画的有什么问题吗?” 齐安声音有些悲痛,“没,段师傅做的很好,是齐老昨晚去了。” 齐老就是老探花。 想起昨晚还同他交谈的老人,今天就不在了,段鹄一阵唏嘘。 段鹄问他,“那你们的意思是?” 齐安看着他,“齐老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族人都还没有备好棺材” 这镇上有两家棺材铺,老画匠齐家是决计不肯再去找了,所以唯一的人选只有段鹄了,恰巧段鹄刚好呆在这里。 “齐老的家人的意思是希望办的漂亮点,他们也不怕花钱。” 段鹄有些为难,“我夫郎怀着孩子,我和他都说好了,今日便回,这” “可是,段师傅,我们真的很急。” 段鹄沉吟一下,“这样,你们能不能帮忙替我送封信给我夫郎。” 齐安长舒一口气,“好好好,没问题,我们一定送到你夫郎手上。” 段鹄一回屋就马上拿起笔写了起来。 想到石小石临走前抱着他蹭蹭,一脸不舍的样子,段鹄脸上带上了些笑意。 给自己媳妇儿写信,不用像在外面一样端着,那就自由多了。 自己没有按时回来,少不得好好哄一哄小媳妇儿。什么宝贝儿,心肝儿啊,我想你,我爱你,段鹄不要钱似得,也不怕太甜,腻的掉牙的往上写。 写了三张,段鹄才意犹未尽的收了笔。 写完后,段鹄想了想,又拿了七两银子给带了回去,只盼着石小石那个小财迷看见银子能理解他暂时没法回去。 把信给了那人,段鹄心里一阵轻松,可隐隐又觉得哪里不对,不过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他忘了啥,索性就不再想了。 是的,段鹄的感觉是准确的,确实有很重要的一点被段鹄给忽略了,那就是石小石,他不识字。 第29章 二十九 却说三天过了,直到第四天,段鹄还没回来,石小石一个人心里没底,就跑回去和石阿爸石老爹他们商量。 刚好,石阿爸也急着找他。 石小石放下心中的焦急,问石阿爸怎么回事。 原来,送信的已经到了村口,恰巧石家就住在村头,得知来人是给石小石送信的,石阿爸便让老伴儿招呼来人,自己则去找石小石。刚准备去,石小石便来了。 石阿爸拉着石小石的手,“你来的正好,段鹄让给你送信的人已经到咱们家了。”说着,石阿爸拉着石小石往家里走去。 那是个年轻的汉子,他正和石阿爸喝着茶,一见石小石过来,连忙站起来。 “您就是段夫郎吗?” 被人称做段夫郎的石小石愣了一下,连忙应道:“嗯,我就是。” 石小石又开口问来人,“我家相公说昨日要回来,如今却让你给送了信回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年轻汉子憨憨的摸了摸脑袋,“族里请段师傅画棺材,所以他暂时没法回来,可能还要留几天。” 石小石一听段鹄有活儿干,顿时什么意见都没了,别说几天,几个月也没关系。 送走那人,石小石摸摸脑袋,觉得有点好笑,“段师傅?段鹄竟然还是个师傅?” 石小石没见过段鹄工作,在他心里,段鹄就是在铺子里打杂的,没事给扫扫地,当当搬运工啥的。 石阿爸有些无语,这炫耀简直太明显了,实在看不下去了,转移话题道:“快点打开包裹,看看给你捎了什么东西。” 石小石闻言拿过包裹,打开,里面有几张纸,一个包裹。 他先打开包裹,见到七两银子顿时咧开了嘴,败掉的七两银子总算补回来了。 石小石再拿起纸,上面密密麻麻的满是字,石小石傻眼了,他不认识。 段鹄个混蛋玩意儿,送银子就成了,送信干嘛?他又看不懂。 “待会儿拿去段嘉禾那里,让他瞧瞧。” 段嘉禾是村里除了段宁以外最有学问的人。 石小石点点头。 喜滋滋的收好银子,石小石拿着信就往段嘉禾。 路上,石小石碰到了过来找他玩儿的汤小安,“小石头,你这是去干嘛?” 石小石笑着拿出段鹄给他的信,“段鹄来信了,我去找段嘉禾帮我念信。” “段嘉禾我熟啊,我陪你一块儿去吧。” 石小石点点头,“好啊,走吧。” 段嘉禾也是个秀才,以前也是念过几年书的,后来家里人供不起了,就没让他再念下去,如今家里只有个寡居且怀有七月身孕的哥嫂。 “段嘉禾在吗?” 话音一落,一个白面年轻人走了出来,一见来人,段嘉禾脸便红了,“小安。” 汤小安没理他那点小心思,把信从石小石手里拿过来递给他,“这是小石他相公给小石写的信,你给帮忙念念。” 段嘉禾一听汤小安要他帮忙念信,忙接了过来,打算好好表现表现。 因为汤小安来找他,段嘉禾太激动,半晌才把信展开,读了起来,“小石啊”心肝啊,宝贝儿啊 段嘉禾脸都涨红了,这要他怎么读的出口。 再往下看,段嘉禾气的浑身都发抖了,满篇都是腻歪的词不说,时不时还夹杂着淫词艳曲。还敢拿来给他念。 “快念啊!”汤小安见段嘉禾念了一句就停下了,便急忙催促道。 “这信我念不了”段嘉禾一脸正气,把信塞给石小石,然后一脸痛惜,“石小石,你的父母怎么会将嫁给这种人不知羞耻,道德败坏的人。” 汤小安问他:“写了什么呀?” 可怜段嘉禾一个死板的读书人,脸憋的通红也没想出一个斯文的词来形容。 汤小安脑袋转的快,“难道是段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段嘉禾考虑了下,不好?段嘉禾使劲儿的点点头。简直太不好了。 段嘉禾又劝石小石,“这信你也别找别人念了,要是给别人听到,石小哥儿的名声也就毁了。” 汤小安见他面色纠结,他想到最近村里的传闻,顿时恍然大悟,“是不是你不好念出来,怕小石伤心?” 段嘉禾傻眼了,他完全跟不上汤小安的思路,这跟石小石伤不伤心有什么关系? 见段嘉禾并不反驳,汤小安凑过去问段嘉禾,“难道是休书?还是他在外面找了小的了?” 虽然段鹄这个人人品恶劣,但段鹄没做的事他也不好往段鹄身上安,正要开口否认,突然,屋里传来一声惊呼,“啊!” 段嘉禾脸色一白,忙跑了回去,“哥嫂。” 他哥嫂怀着的可是他哥留在这世上的唯一血脉了,可不敢出什么事了。 “哥嫂,你怎么样了?” 秀气男人额上冒着冷汗,一脸苍白,却摇摇头,强自坚持,“我没事。” 段嘉禾不信他,这能叫没事? 在段嘉禾转身的那一刻,段哥嫂一脸恨意的看向门口,转瞬,见段嘉禾转过身来,又笑的一脸温柔。 汤小安,就是嘉禾喜欢的哥儿吗? 外边,石小石傻眼了,他还不知道里面写的什么呢。 而汤小安觉得段嘉禾不回答这是默认了。 等段嘉禾忙完了再出来时,汤小安和石小石早就走了。 段嘉禾攥了攥拳头,不行,这个误会必须得解释清楚。 正要去找汤小安,屋里段哥嫂恰巧又不舒服了。 段嘉禾无奈,可也只能暂时放下。 石小石家里。 石小石心里乱糟糟的,段鹄做了什么事? 被叫来拿主意的齐欢凑了上来,“休书?我认识这两个字,以前我表哥休了我表哥嫂请他们村的老秀才写时我见过的,拿来我瞧瞧。” 石小石拿了出来,然后就见齐欢指着左上方‘小石’俩字瞅了半天,肯定道:“对,这两个字就是休书。”回想起表哥请人写的,他觉得真的很像。 石小石再也憋不住大哭起来。 石小石伤心之下,当天就收拾了衣服被褥,回了石家。 第30章 三十 齐家买的棺材是在棺材铺买的,是一口口上好的花梨木棺材。 掌柜的承他的情,有心让他赚钱,直接将棺材卖给了齐家,而画棺材的事直接由他和齐家来谈,所赚的钱和棺材铺完全没有关系。 段鹄笑着掂了掂银子,看来这老探花身份不简单啊,这一次足足有四十两呢。 段鹄彻底完了工,在齐家已是呆了十天了。 等老探花下葬那天,段鹄给老探花封了棺就直接回了家,完事之后已是下午了,原本主人家要留他过夜,段鹄没答应,当天下午就急匆匆的往回赶。 离家十几天,段鹄心里牵挂着自己的小夫郎,也不知道他这十天没了他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想不想他? 嗯,不知道小石肚子是不是大了些? 一路上,纵是身心疲惫,段鹄都没有睡,只盼着赶紧到家赶紧见到石小石。 到了村里,段鹄付了车钱给雇来的车夫就往家里赶。 路过石家时,石家的门是大开的,段鹄原本是想进去看看的,但考虑了下,还是没进去。 段鹄走到门口,门是开着的。 “小石,小石。”段鹄估摸着这时候石小石也不过刚吃完饭。 可是屋里屋外找了一圈也不见人。 段鹄估摸着石小石可能是去石家吃饭了,就打算先将从镇上买来的东西安置好,再去石家转转。 收拾东西时,段鹄整个人都不好了,屋里石小石带过来的被褥都不见了,放在家里的银子也没了。 这简直就是强盗过境啊! 段鹄登时没心思收拾了,他只想知道石小石有没有事。 敲响石家的家门,来开门的是石阿爸,石阿爸一瞧见段鹄就满脸惊喜。 “阿鹄?” “阿爸,我刚回来,瞧见小石不在家,就过来看看。”段鹄一脸着急,“小石在吗?” 石阿爸并没有回答段鹄的问题,反自说自话,“我就说你不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段鹄肯为石小石进厨房,又将人照顾的妥妥贴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那负心人。 “哈?”段鹄听石阿爸碎碎念,一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阿爸,你说啥?” 石阿爸笑咧了嘴,他将段鹄推向石小石屋子的方向,“这个你和小石好好说说,两个人过日子不容易,有话好好说清楚就好。” 段鹄摸不着头脑,不过他没再纠结,转身进了石小石的屋子。 屋子里黑漆漆的,段鹄轻手轻脚的进去,石小石小小的呼噜声清晰可闻。 段鹄心顿时就软了,他站在床前,见石小石睡的香甜,也不忍心叫醒他了。 想着家里成了那副样子,也没法睡人了,正好段鹄累惨了,脱了衣服就轻手轻脚的爬进石小石的被窝。 这几日,石小石干啥都没心情,整天就瘫在家里,瘫着瘫着就睡了过去,不分昼夜,有时候又大半夜的就睡不着了,就比如今晚。 石小石醒来后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趴在床上,也不起来。 意识慢慢回笼,石小石就听见浅浅的呼吸声在身后响起。 不单如此,他的背还贴着滚烫的胸膛,隔着他薄薄的里衣,还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声。 他轻轻一动,发现对方的手竟然伸进自己的亵裤里,放在自己的大腿根处,睡梦中,那人时不时还摩娑一下,不可避免的碰到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石小石心中绝望,他这是被淫贼给淫了? 顿时屏住了呼吸,他不敢回头,生怕惊着这歹人,只悄悄的在床上摸着,看看有什么顺手的家伙 突然,呼噜声响起。 石小石一顿,熟悉呀。 顿时,石小石再也不客气了,一脚将人踹下床。 段鹄陡然一惊,发现危险到来,他随手就抓住一样东西,那是石小石半开半倘的亵裤。 等段鹄彻底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床下,手里还捏着块布,而床上,月光的照射下,石小石正光着腚,瞪着他。 那块腚,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莹白的光,似丝绸般光滑,似牛奶般白皙。 段鹄突然就觉得饿了。 石小石这会儿脑子有些不够用,这厮不是不要他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没等石小石想出个所以然,就见段鹄又扑了上来呃!是扑向他的腚。 反应过来,石小石匆忙要挣开他,休书都写了,这会儿和段鹄睡那就是被占便宜。 段鹄不知道小夫郎心中所想,只当小夫郎不好意思,顺手又扒了石小石的上衣,大被一盖,在被窝里折腾。 他就喜欢小夫郎光溜溜的在他怀里扑腾。 石小石很是委屈,之前给他带回一封休书不说,现在回来了还想强他。这负心汉。 “段鹄,你混蛋!”石小石飚起泪来。 段鹄发现不对啊,忙停了手。 段鹄跪在石小石身上,双手按着石小石两胳膊,面对面的看着石小石,此刻他眼里溢满了悲伤。 段鹄一阵心疼。 石小石继续哭着说着,“你都要休了我了嗝为什” 段鹄一惊,“我什么时候说要休你了。”他一直没在家好不好。 半晌,段鹄终于明白怎么回事。 他扬起三叶纸,“这是休书。” 石小石恨恨的点头。 段鹄仰天大笑,“哈哈哈!” 石小石怒瞪负心人,“你笑什么?”这会儿两人掰了,他也就不用做什么贤妻了。 段鹄一把将人抱进怀里,石小石的挣扎也被他镇压了,一边摸着石小石白嫩嫩的肉肉,一边,“宝贝儿,你听我给你读。” “小石啊,宝贝儿,心肝儿,我想你了,想死你了?你呢?想我不?” 段鹄将石小石轻轻放到身下,小心翼翼的逼近。 “这和村里段秀才说的不一样啊。”石小石红着脸心中忐忑,嘴也结巴着。 段鹄一点点的靠近,直到两人间的距离为负。 “那段秀才肯定人品有问题,见不得我们幸福,品质恶劣,道德败坏。” 什么秀才,段鹄嗤笑,连休书都能认错,要么是个草包,要么就是个败类。 “可是嗯嗯” 就这么的,齐欢的锅就让段嘉禾背了。 “对了!”欢好之间,段鹄突然问,“咱家是不是遭贼了,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没了,连被子都给卷了。” 石小石心中一虚,只得再次缠上去,让段鹄没心思想这些。 外面,石爹一脸担心的问耳朵正贴在儿子门口石阿爸,“怎么样?这会儿还吵吗?” 石阿爸老脸一红,眼神飘忽,“不吵了,回吧,回吧。” 第31章 三十一 这天早上,是石小石睡得最舒服的一觉了。 再起来时已是日上三杆了。 石小石揉着眼睛在被子里蹭啊蹭,被子褥子已在他熟睡时被换掉了,新被褥很是柔软,石小石蹭着很舒服。 那原来的被褥去哪里了? 被段鹄拿去洗了。 段鹄是个脸皮薄的,他是不好意思让石阿爸去洗他们欢好之时弄脏的被褥床单的。 段鹄没想到,他只是洗了个床单就在村里造成了轰动。 老远他都能听见那群叔说:“段鹄不是不要石小石了么?段鹄不是和人跑了么?” 段鹄顿时无语了,这不靠谱的传言到底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石小石正忍着身体的酸乏要起身穿衣服,突然门开了,吓得石小石猛的将自己蒙进被窝,他只当是段鹄进来了。 石小石蒙着头装睡,耳朵却高高竖起,注意着来人的脚步声。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 突然,那人戳了他一下,“石小石,午饭就要做好了,你还不起床?” 石小石顿时松了一口气,拉下蒙着头的被子,“阿爸,你怎么来了。” 昨天晚上,段鹄体谅他怀了孩子,没做太狠,整个人除了身体酸软乏力了些,倒也正常,他露出白嫩嫩的膀子冲石阿爸挥舞。 石阿爸一把捏住儿子白嫩嫩的肉,不停的摩娑着,这肉肉摸起来真舒服。 石小石更关心另一件事,“阿爸,段鹄在不在?” 石阿爸手没停,“段鹄啊,去外面了。”段鹄洗完被罩床单,刚和石阿爸说完话,这会儿正在屋里外面晾衣物呢。 石小石一喜,太好了,段鹄去外面了——不在家,“阿爸,快帮我把衣服拿来,我得趁他还没回来,赶紧离开。” “为什么?”石阿爸不解,这两人不是都已经说清楚和好了么? 石小石掀起被子坐起来,“你不知道,我当时一生气把段鹄家里值钱的东西全卷了,段鹄还以为是进贼了,我得赶紧想办法销赃。” 石阿爸目瞪口呆,挥挥手,“赶紧走,赶紧走。” 外面,端着水盆正要帮石小石洗漱的段鹄就这么看着石小石从他面前冲了出去。 石小石登登登的就跑回了家,他得让现场看起来不那么像强盗过境,到时候随便编个理由就能混过去了。 回到家里,石小石匆匆动起手来,他先是收拾起衣柜来。 打开衣柜一开,里面已然添了新的衣物,石小石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段鹄已经发现了。 石小石又跑去厨房,发现案上摆满了新买的各式各样,很多他没见过的食材,石小石手都抖了,段鹄也来过厨房了,全被发现了。 站在家里,石小石绝望了,他站在那里想象着段鹄会有的各种可能的反应,甚至都想到了段鹄会给他真的补一份休书。 突然,石小石想到一件事。 他掏出怀里的银两往柜子里塞去,这是家里的存款,这是唯一可以补救的地方。 段鹄一进来就看到这幅景象,石小石正手脚麻利的收拾着屋子,脑门儿上冒着汗。 段鹄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石小石身体一僵,手抖了起来。 被,被发现了! 段鹄叹了口气,“我都知道了。”顿了一下,“刚才你和阿爸说话时,我就在外面。”这个外面和石小石理解的外面是不一样的。 石小石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完了段鹄知道了。他会怎么处置自己呢? 甩给他一封休书? 等了半天,石小石没等来他的一纸休书,就见段鹄拍了拍他的额头,对他说:“坐床上歇着吧,我来。” 石小石乖乖的坐了过去,他有些懵,这样就完了? 段鹄接着收拾,等收拾好已经是下午了。 段鹄突然想到一件事,“中午饭吃了没?” 石小石一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摇了下。段鹄见了,笑着塞给他一个不知名的点心,“先垫垫肚子,我去做饭。” 石小石坐在那里乖乖的啃着点心,啃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似得,跑向厨房。 他抓着厨房的门框,就见段鹄拿着铲子正望过来。 “对了,咱家的盐呢?” 石小石略心虚,“倒了” “醋呢?” “浇地了。” “那咱们吃什么?”段鹄看着锅里冒着热气,就只等着放盐放醋的饭。 饭最终还是盛上了桌,石小石看了眼碗里的饭,一把端过来往嘴里塞,“我吃,我都吃。” 段鹄一把抢过来,“别吃了。” 见石小石低着头,乖的跟个猫似得,段鹄无奈的叹了口气,把人抱进怀里,“咱们是夫夫,是要一起生活一辈子的人。” 石小石怯怯的看着他。 段鹄撩起他耳际的散发,“可是你心里想什么为什么老不跟我说。” “我没有。”石小石死不承认。 段鹄冷笑,“你没有整天怀疑我和白小雨有事?” 石小石瞪大眼睛,他怎么知道的? “你没有嫌我乱花钱?”说起这点段鹄很委屈,他花的钱都是为了家里啊。 石小石越来越心虚了。 “你有没有总是在梦中偷偷骂我?” “你怎么知道?”他只被抓包一次,而且没有骂人好吗? 段鹄眼睛微眯,看起来都是真的了。 眼珠一转,段鹄突然做了个决定,他吓唬石小石,“你不知道,你有个毛病,你瞒着我什么,每天晚上做梦都会说出来,我都知道。” 石小石总觉得说起白小雨段鹄的语气格外的不同,他耷拉着眼皮,“我以后有什么都给你交代清楚,你去找白小雨我也不说什么了,你乱花钱我也不怪你了,你喝的酒里我也不给里面掺水了。” 段鹄想吐血,放下他那瓶每天一碗,喝了几个月都喝不完的酒,他什么时候去找白小雨了? 那封情书他白读了吗? 还有,接下来不是该深情相拥,从此做一对相知相守相爱的夫夫么? 石小石鼓着腮帮子,哀怨的看着段鹄。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段鹄已经抓到他的把柄了,他只能妥协。 第32章 三十二 段鹄要吐血了,他把石小石整个人都抱了起来,“说了这么多我不是想和你强调钱或者白小雨的事,就只单单说咱们两间存在问题。” 石小石点头,问题可大了。 段鹄伸出指头,一一掰扯,“其一,我不喜欢白小雨了,所以我不会跟白小雨跑了的。” 石小石不是那么诚心的点点头。 段鹄放弃跟他讲这个,开始说第二条,“你觉得我乱花钱,我哪里不对,你可以讲出来,有道理我一定会听你的。” 见石小石一愣一愣的,段鹄继续道:“最后,我跟你讲一讲不坦诚的危害。”说着,段鹄掰开第三根指头,“你说酒里掺了水,可我为啥没怎么尝出来呢?” 石小石羞涩一笑,“我怕你自己出去买好酒喝,就先去买了点便宜的,再多掺些水,就可以喝很久,可以省很多钱呢。” 段鹄深深觉得自己活的太不容易了,可是见石小石松动了些,不好再为其他的事打断,“其实那是咱们成亲时剩下的酒,我本来打算喝完那瓶就不喝了。” 石小石瞪圆眼睛,不喝了?那后面那买酒钱不白花了? 段鹄替他总结,“你要是好好和我说就没后面那些事了,可是你没有。不坦诚,就要花很多冤枉钱。” 石小石呆愣愣的点点头,“那白小雨” 段鹄有些烦躁,又是白小雨,“我又不喜欢他,关他什么事?” 石小石听他这么一说,有些羞涩道:“其实我也不是不想说,我就是怕你不高兴了跟人跑了怎么办?” 段鹄有些心累,“我已经娶了你了,连儿子都在你手上,还能跑去哪?” 石小石看了眼自己的肚子,眼神顿时亮了,是啊!他有儿子,白小雨可没有。 见石小石想开了,段鹄这才松了口气,“接下来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咱们吃饭怎么办?” 石小石看着桌上的饭,好难吃。 可他还是泛着泪花,拿起筷子,“这个都是白面做的,不能浪费。”说着,还催段鹄,“你也吃。” 段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进屋,没过多久出来,手里拿着大包小包,里面有肉干,有点心,有水果,有果脯 石小石咽了口口水,放下筷子,也不说不能浪费了,指着一堆吃的,“这个应该不能放太久吧?” 然后眼巴巴的看着段鹄,意思是,这些不能放太久,还是尽早吃了吧。 段鹄看着好笑,故意逗他道:“现在天慢慢冷下来了,放个五六天还是不成问题的。” 石小石还能说什么呢?不能浪费是他说的,他只好吃一口看一眼好吃的——看着一堆美味下饭。 石小石有些不高兴,给段鹄盛了满满一碗,“你也吃,那么一锅,我一个人吃不完。” 段鹄笑着拿过两个人的碗,“好了,逗你呢。”说着把饭碗撤了,把买来的吃食往前一推,“快吃吧,先垫垫肚子,待会儿我去阿爸家借点盐,再做晚饭。” 石小石叹了口气,伸出手摸了个点心,一脸我其实是不想吃的,可是你这样子我没办法。 吃完饭,段鹄自己去收拾锅碗瓢盆,将石小石赶去外面自己玩儿。 回想起这心惊肉跳的一天,石小石心中难以平静,他现在需要一个人和他分享一下自己此刻的心情。 汤小安是个不错的人选。 石小石站在厨房门口跟段鹄说了一声,就要出去。 段鹄先是一点头,然后想到什么似得,突然扭过头来,“站住。” 段鹄擦了擦手走了过来,“你去干嘛?” 没等石小石编出合理的理由,就听段鹄问了,“你是不是要去找你那两个小伙伴。” 话音一落,就见石小石抬起头来,脸上写着‘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一边使劲儿的摇头否认。 看的段鹄一阵心累,他捏了捏石小石的脸蛋,“以后咱家的事不用啥事都告诉他们。” 见石小石要出口反驳,段鹄忙堵道:“也别指望他们能给你拿注意。”说起这个段鹄就颇为幽怨,“他们知道个屁,什么小事经他们一分析,事就大了。”顿了下,“如果你真有什么事不想跟我说,你可以去找阿爸,不准去找他们两个了,平时一起玩玩还可以,一遇到事,他们还不如你呢。” 石小石想起以前有些羞惭,低下头脑袋一点一点的。 段鹄见差不多了,拍拍他的屁股,“去玩吧!早点回来。” 见到石小石,汤小安很激动,其实他早就想去找石小石了,可一想到段鹄,他就没那个胆儿了。 “小石。”汤小安扑了过来。 石小石咧开嘴,“小安。”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拥抱过后,汤小安问石小石。 石小石很纠结,他想起段鹄叮嘱他的。可是要是不跟汤小安说的话,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会憋死的。 犹豫再三,石小石还是拉着汤小安叽叽喳喳开了,“你知道吗?段鹄根本没有要休我,他还说不喜欢白小雨了,只喜欢我,他还说以后都听我的” 没错,石小石就是来秀恩爱的。 “他说以后都听你的?”汤小安不信了,前面他就勉强信了,可是这句话,可靠性很低呀! 非但如此,前面的几句话也显得不那么可靠了。 汤小安不愿意配合石小石秀恩爱。 于是,石小石和汤小安不欢而散了。 果然,相公说的对,汤小安知道个屁。 于是,吹了牛被拆穿的石小石昂起高傲的头卢又回去了。 回去之后,段鹄把家里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看见石小石有些惊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石小石哼了一声,“汤小安太讨厌了,他非要说我是骗他的。” 段鹄坐了过来,“你跟他说了什么?” 石小石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第33章 三十三 感情危机解决后,石小石的赚钱计划又提上了日程。 这天,石小石挺着肚子进了厨房,将段鹄赶了出去,然后关上门就是一阵鼓捣。 段鹄坐在外面等着,也不知道石小石在干啥。 “尝尝。”石小石鼓捣了半天终于给鼓捣出来了,那是一碟点心。 段鹄一把将石小石拉进怀里,这媳妇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贤惠,段鹄一高兴,吧嗒吧嗒亲了好几口。 从来都觉得自己很贤惠的石小石无法理解段鹄的心情,催他,“吃啊。” 段鹄捏起一块儿尝尝,还别说,虽然不太甜,但吃起来真挺不错的,吃惯了太甜腻的点心,突然尝一口这个,感觉还蛮不错的。 “好吃吗?” 段鹄点头。 “那我拿出去卖怎么样?” 段鹄瞪大眼睛,“拿出去卖?” 石小石点头,然后看着段鹄,等着段鹄的意见。 “肯定不行。”段鹄道。 “为什么?你不是说挺好的吗?”石小石蹙眉。 “你给里面放了多少糖?”段鹄没尝着多少甜味儿,这个世界,因为糖太少太贵的缘故,人们对糖总是特别的偏爱。 石小石点心是做的不错,可这抠的,给里面就放了一点点糖,拿出去卖肯定不得人喜欢,而且这样式也太少。 听了段鹄的话,石小石瞪了他一眼,“糖多贵啊!要照你说的多放糖,那钱就赚不回来了。我这糖放的少,虽然买的人不会太多,但卖便宜点肯定有人买的。我又没打算挣大钱,能挣一点是一点,补贴点家用就行了。” 摸了摸肚子,“宝宝就快出生了,他吃穿都得要钱。” 想到钱,段鹄突然想到一件事,他从床口柜里翻啊翻,翻了半天,拿出一个小包,大爷似得往桌上一扔,敲的桌子都响了。 石小石看着小包,“这是啥?” 段鹄嘚瑟道:“打开看看。” 石小石咽了咽口水,里面会是什么呢? 打开包裹,石小石只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这么多银子!” 那是四十两银子。 段鹄坐了下来,看着他,“这就是在齐家那几天赚的。”所以你就不用老想着去卖点心补贴家用了。 石小石顿时充满斗志,他一拍桌子,“我们要努力赚钱,再多赚点,就可以多买些地,等儿子出生,还可以送他去念书。” 段鹄一听,这还是要去卖点心啊。 “卖点心也行,不过得等生完孩子之后。”最后段鹄妥协了。 其实换个角度想想,让他有个事做也好,免得整天在家里瞎想,被别人一说,没事都能想出事,到时候又给跑了。 接下来几个月都相安无事。 冬日。 石小石快生了,就想着提前买只羊预备着。 石小石抽了一天时间,特意去村里养羊的人家挑了一只羊。 谈好价钱并付了钱,石小石先自己回来了,如今他肚子已经很大了,羊蹦蹦跳跳的,牵着不安全。就打算等段鹄回来后让他去牵。 在这个小山村,出去一趟很不容易,冬天就更不容易了,幸好现在还没下雪。 冬日里有一大批人会提前给家里老人置好棺材,段鹄忙的每日回来的越来越晚了,加上天黑的越来越早,段鹄常常天黑以后才回来。 家里的屋子都添了火盆,石小石烤了地瓜等段鹄回来。 时间差不多了,石小石就听外面一阵脚步声响起,他掀开厚厚的门帘一看,段鹄回来了,诶?今天还有段邵。 “怎么出来了?”段鹄扶住站在门口的石小石,“天这么冷,又这么黑,在屋里等我便是。” 石小石笑着帮他解下外袍,“我也才刚出来。”说着又招呼段邵,“进来坐吧!我烤了红薯,热乎着呢。” 段邵叫了声哥嫂,也进来了。 三人一边吃着热乎的考红薯,一边说着话。 “小石,这也到了年底了,明天我去买年货,你有啥想要的吗?” 石小石想了想,“买几匹布吧,买好点的,我要给宝宝准备尿布,和小衣服。” 段鹄一听,有些哀怨,“给我做衣服就是最便宜的,给你儿子就要买好点的。” 石小石这抠的性格常常被段鹄拉出来说,他都习惯了,只是这次段邵在,段邵一见段鹄那小媳妇儿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石小石一下子红了脸。 段邵更稀奇了,他原本以为和石小石成亲,段鹄突然开了窍已经很神奇了,没想到今天居然还能看见石小石有这么娇羞的一面。 “对了,阿鹄,我今天去村里尚三家买了只奶羊,钱已经付过了,你这几天有时间记得去牵回来。”石小石转移话题道。 段鹄又拿了个红薯,答应着,“行啊!我看看,这几天哪天回来早点去。” “对了,听说村子里最近又要选村长了。”这是段邵来的主要目的。 石小石听了眼前一亮,“要换掉白小雨他爹吗?”说完,他扭头对段鹄道:“阿鹄,咱们家买地的事先放一放,等换了村长再说,白小雨他爹忒不厚道了。” 段邵一笑,“说不定又是白老爹呢。” “不是吧?”石小石坐不住了。 段邵点了点头,“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他们家在村子里名声又好,虽然没为大家做什么事,却也没有过大过。” 听两人说着,段鹄在一旁沉默着,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段邵见段鹄明显心不在焉,也就不好和他再谈下去了,瞧着越发暗的天色,知趣的告了辞。 吃完红薯,送走段邵,段鹄抱着石小石,给抱到了床边,给他脱了鞋,打了盆水。 “洗脚。” 每次段鹄给石小石洗脚,石小石都会特别羞涩和心虚。 阿爸说了,一个贤惠的夫郎,要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可是现在全反过来了。 而他做了什么? 他怀着孩子,什么也干不了。 第34章 三十四 却说这天段鹄回来的早,石小石便差他去牵羊。 段鹄哪里知道养羊的到底是哪家人,幸好原主以前不大喜欢出门,一心只打猎侍奉双亲,没事再去白小雨家献献殷勤,就算不知道,问起旁人也不会惹来怀疑。 段鹄一路问同村人,才找到了那户人家,那家人姓莫,家里主事的是个约摸三十多岁的汉子,长得一副精明样。 那人一见段鹄便笑嘻嘻的迎了上来,一开口便热切的不得了,“阿鹄,你来了!” 段鹄点点头,“大哥,我夫郎说在你这儿买了一只羊,让我过来牵。” 那汉子一听,“你平时不大出来可能不知道我,我叫莫三,你叫我莫大哥就成。”笑着揽着段鹄的肩往里走,“羊呢,石哥儿已经都选好了,钱也付了,我这就带你直接过去牵。” 段鹄点头跟着,到了羊圈一看,羊分别分置在两个羊圈里,他估摸着,估计是一圈公的,一圈母的。 莫三打开了羊圈门,找到角落里一只蔫蔫趴着的羊,那就是石小石选好的,他拉出那只羊出了圈。 段鹄见到羊一看,有些不大满意,瞧这瘦的,瞧这蔫儿的,这能有多少奶? 段鹄不大满意这只羊,问莫三,“这只怎么这么瘦?” 莫三听了笑着拍了拍羊的背,“这只刚生完崽子,一时半会儿还没缓过来,不过这只卖的便宜一点。” 段鹄一思量,家里又不是没钱,瞧着这瘦小的羊不大好养活,就指着同圈里一只看起来又大又肥的羊,“这只也给我拉出来吧。” 莫三看着他,“这?” 段鹄笑了笑,“我夫郎有了身孕,宰一只给他补补身子。”那头瘦的一看就活不了多久,看那蔫儿的,估计也产不了多少奶,倒不如宰了吃了。 莫三笑了,总听旁人说这俩小夫夫不大好相处,如今瞧了,才知传言多不靠谱,这可比村里那些大叔买只鸡崽都要挑三拣四,想方设法要占点便宜的强。 人又说,这俩是对怨偶,石小石想算计段宁,一不小心认错人,对象成了对白小雨一片痴心的段鹄。 两个人,心里都装着别人,听说石小石隔三差五就回石家住几天,两个人三天两头的闹和离,写休书。 如今看来,也不是那么回事,人俩夫夫感情好着呢。 段鹄也不像传闻中,对白小雨痴心不死,如今一瞧,这为石小石这么舍得花钱。 莫三深深觉得那些大叔太不靠谱了,可怜的俩孩子。 付了钱,牵了两只羊,段鹄和莫三告了别就往家里赶。 段鹄回去的时候,石小石不在家,左右无事,段鹄便找了段邵来宰羊。 段邵以前没少做这事,虽然几个月不打猎了,但收拾起来依旧像那么回事,一点也不见生疏。 段鹄看着他,啧啧道,“手艺不错啊!就是当屠户也能混口饭吃。” 段邵倒是不谦虚,“那当然了不过屠户起早贪黑的,我怕去当屠户了,就没时间照顾我爹和阿爸了。” 段鹄正要继续说什么,就听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估摸着是石小石回来了。 “阿鹄”石小石挺着八个多月的肚子,走起路来都觉得累人,一见段鹄就要撒娇。 “小石。”段鹄一把将人搂进怀里,“这再过些时日啊,你就只能呆在家里待产了。” 石小石靠着段鹄,“羊牵回来了吗?” “牵回来了。”段鹄挠了挠头,“不过你选的那只羊也太瘦弱了。” 石小石瞪着他,“那只羊是因为刚生完羊崽子,而且还便宜,多划算啊。” “我见那头羊太瘦了,看起来蔫蔫的,就又买了头壮的。” “那是我亲自挑的,我能不知道?那只羊刚生了崽,所以瘦了点,好好养养就能养好,干嘛花那些冤枉钱?”他原本就图那只羊便宜,结果段鹄倒好,便宜的买了,贵的也买了,那他当时卖那只瘦的图啥呀?还不如直接买只壮点的。 说完,石小石又问他,“你把羊安置在哪儿了?” 段鹄摸了摸鼻子,“瘦的我给宰了,胖的,我收拾了下院子里的草棚,给牵了进去。” 石小石捂着心口,宰了?这乱花钱的臭毛病看来是改不了了。 石小石也不问买了一只羊花了多少钱了,说出来也是折磨他自己,那么肥,估计也有一两了。 扶着石小石,段鹄远远一指,“那儿,看见没?”段鹄颇为嘚瑟,“我的眼光不错吧?” 石小石盯着那只羊好一会儿,捂着心口,脸上的神色比之前更加痛苦了,他指着那只羊的头,“你都没仔细看看吗?” 段鹄有些不明白,不过看着石小石的神色,就知道,八成不是啥好事。“啥?” “羊角啊。”石小石替他回答了。这只羊角明显大了些。 段鹄有些莫名其妙,“羊角啊,挺好看的。” 石小石被段鹄气的无法,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捏住段鹄腰间的软肉,使劲儿就是一璇。 然后大吼道:“买羊之前你都不看看公母么?” 卖出去两只羊,莫三很高兴,段鹄走后又将羊圈打扫了一遍。刚打扫完就听到敲门声又响了。 莫三一阵惊喜,莫不是又有人想买家畜? 结果打开门一看,是段鹄牵着那只肥羊又回来了,后面还跟着石小石。 这要干什么,不用猜他也知道。 他看着两人,问出了自己的猜测,“怎么了?你们又不要这只羊了?” 看见段鹄把羊又牵回来,莫三还是有点小失望的,他原本以为能再做一笔小买卖,没想到买卖没有,上一单也不成了。 石小石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咬着嘴唇,戳了戳段鹄,话还是让段鹄说比较好。 段鹄尴尬的摸了摸羊,又摸了摸鼻子,“莫大哥,这只羊能不能换成母的?” 听了段鹄的话,莫三放下心来,还要就好,“嗨!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什么你们又不想要了呢。” 说完,莫三突然瞪着眼睛,看向段鹄的目光有些不解了,“你不是说要给石哥儿宰了补身子吃么?这公的母的不都一样?”说完,还热情又贴心的拍了拍段鹄的肩膀,“瞧这只羊多壮,吃起来肉也多也嫩。” 段鹄低下头,此刻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咳嗽一声,“咳,不瞒莫大哥说,我以为这只是母的,就把那只小的宰了,留下了这头公的,所以” 莫三顿时明白了,目光在明显正生着气的俩小夫夫之间转了一圈,哈哈大笑了一声,然后爽快的给段鹄找了一只母山羊。 将段鹄石小石二人送到门口,看着段鹄还在和石小石小声解释着,“我以为那一圈都是母的,谁知道,母的公的竟然混养,不怪我的。” 待他们走远,莫三笑着才关上门。 听着段鹄解释,这段时间因为怀孕,有了些脾气的石小石不想理他。 要是乖乖听他的多好?直接把羊牵回来就好,哪里来的那么多事? 如今好了,多买了一只羊不说,还得他跟着再跑了躺,早知道他那天怎么着也得把羊牵回来。 段邵这会儿还在段鹄家厨房,见小两口折腾来折腾去,终于折腾回来了,就问,“发生什么事了?” 段鹄见石小石又要开口当着兄弟的面破坏他的形象,就急忙道:“没什么?”然后转移话题,“咱们怎么吃呢?” 石小石瞪了他一眼,却也愿意给他面子——阿爸说了,汉子都是这样,最是好面子,要是你下了他的面子,他们要多小气有多小气。 段邵一个大男人,没多大讲究,怎么都能吃。 于是段鹄抄起铲子进了厨房,“我来给你们露一手。” 段鹄做了个葱爆羊肉,又炖了个羊肉汤。做完之后又煮了稀饭。 招呼两人过来吃饭,段鹄一边说,“还剩了好多,明天咱们继续,吃火锅。” 照顾石小石吃着,段鹄对他说,“还剩不少,明天再去给他爸他们送些。” 石小石头都不抬,吃着碗里的饭,一句话都不肯说。 段鹄这混蛋。 那可是一两银子啊! 送走段邵,段鹄小媳妇儿似得摸到石小石身边,今天确实是他理亏。 石小石正在气头上,不搭理他,躺床上背对着他。 段鹄无奈,看来这少不得好好哄一番了。 趁石小石不备,一把给人搂进怀里,伏低做小,“小石,今天是我不对。” 石小石心疼加生气,不想理他:“别碰我,这会儿胸闷气短。” 段鹄哪敢真松手,继续乖乖认错,“宝贝儿,这次是个意外,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说完,段鹄觉得石小石态度软和了些。 其实石小石根本没听进去。 又是好一番哄,段鹄这才搂着石小石睡下了。 就在段鹄闭上眼睛放心的打起呼噜时,石小石的眼睛睁开了。 一两银子啊石小石想想就没心情睡觉了,他觉得自己未来一个月估计都会失眠下去。 晚上,段鹄要照顾石小石起夜,每天晚上都会在那个点儿上醒来。 他一睁开眼睛就见石小石睁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盯着他,段鹄只觉得腰背有些凉。 咽了口唾沫,段鹄问他,“怎么醒了,是想起夜吗?” 石小石叹了口气,转过身去,瞧着段鹄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石小石只觉得他以前没娶他时,那么穷,完全就是活该。 幸亏娶了他。 第35章 三十五 最后石小石还是睡着了,等一觉睡醒,已经快到中午了。 而段鹄正在厨房,今日并没去干活。 一个人躺在床上,经过了一晚,石小石这会儿对银子的心疼倒是缓和了些。 此刻,再回想起昨晚,石小石心中略激动,昨晚他竟然那么霸气,竟然收拾了段鹄一顿。 段鹄正在厨房煮饭,突然腰间一疼,他伸手揉了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觉醒来,他就觉得后腰一阵一阵的疼。 段鹄再来叫石小石时,石小石还是有些心虚的,段鹄喊他吃饭,他也乖乖的,让吃菜吃菜,让喝粥喝粥。 吃完饭,段鹄给割了些羊肉,就挽着石小石去了石家。 冬天吹着寒风,格外的冷,纵是石小石出来添了件衣服,这乍一出来,还是觉得凉气逼人,冻得石小石抖啊抖的。 段鹄也披着件外袍,见石小石在那儿抖,就抖开外袍,给石小石也披了一半,俩人一块儿走。 两人到了石家时,石家门大开着,家里传来一阵说话声,明显不是石阿爸。 两人对视一眼,这是有人? 进去一瞧,果然有人,只是这人他们完全没有料到。 竟是段福,段宁的爹。 见小两口恩恩爱爱的搂着进来,段福这个差点成了石小石公爹的人,脸还是略有些不自在的。 “阿鹄,你们怎么来了?”石阿爸先迎了出来,他在明知道段福不待见他们一家的情况下,还要继续应付,早就有些不耐烦了,一见段鹄两人,又高兴,又有些担心,“肚子都这么大了,你怎么带小石过来了?”这是对段鹄说的。 石小石笑着撒了下娇,石阿爸立刻就没脾气了。 石小石两人提了石老爹之后,并没有和段福打招呼,一旁,作为段鹄的长辈,和石小石曾经的长辈,段福有些尴尬。 待扯完家常,石阿爸带两人进去了,段鹄这才装作惊讶的样子,“叔父,你也在这儿?” 石小石跟着也叫了叔父。 段福在人前,一直是为人宽厚温和的长辈形象,纵是心里再呕的慌,面上依旧笑的和蔼。因为和段鹄的关系,段福拉着段鹄就是一阵关心,,他的生计,孩子,感情,都一一问了一遍,要不是石阿爸石老爹无意中撞见他宽厚之下掩藏着的真面目,说不定真会觉得他如面上表现的那般好。 “对了,石老弟,关于咱们村要重新选村长的事,你听说了吗?”一番虚情假意之后,段福开始进入正题。 几人竖直耳朵就见段福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原本这事我是不打算掺和的,可是昨儿个村里几位长辈来我家硬要劝我试试,我这没办法了,就参加了。关于这次选村长的事,就想着来找老弟你商量商量。” 说了这么多,其实段福就是来拉票的。 他总想着,石小石做下那等事,石家两口子对他定然心怀愧疚啊!这话一露,他们还能不支持他? 石家几人早已看过他的真面目,却也不拆穿,任由他在哪儿继续装伪善。就当看戏了。 石老爹是个闷葫芦,段福一个人也说的没意思,意思一露,就告辞走人了。 “段福也想当村长?”石小石一见人走远,就八卦开了,“白小雨他爹也要当,那他俩岂不是竞争对手?” 石小石觉得,事情变得很有意思了。 石阿爸才不管谁当村长,拉着石小石,“你们今天来有事?” 段鹄将羊肉递给了石阿爸,“买了头羊宰了,肉有点多,就给拿了些来。” 石阿爸一阵心疼,“想吃羊肉去买几斤就是了,干嘛还专门宰一只羊?” 段鹄尴尬的笑了笑没说话。 石小石瞪了他一眼,然后就拉着石阿爸叽叽喳喳开了,讲的中心思想就是,段鹄连公羊母羊都分不清,花钱大手大脚。 段鹄顿时觉得昨晚的无力感又回来了。 那天之后,又过去了几天,村长便召集大家去往常商议事情的地方,谈下一任村长的事。 原本段鹄是不让石小石去的,石小石不肯,一定要去,说是散散心。 段鹄知道先将石小石扶了去,托付给汤小安之后,怕他饿着渴着,又回去给他拿了吃的喝的。 汤小安扶着石小石,两人在角落里叽叽喳喳八卦着,至于之前的不快,他早就忘了。 石小石拉着汤小安,“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昨天段鹄又乱花银子了,给我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就蔫蔫儿的了,还想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石小石插腰笑的很得意。 汤小安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只面带怀疑,“你怎么教训他的?” 石小石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他们,就将他那晚所做之事给汤小安说了。 汤小安听了,对他表示了下敬佩之情,正要继续分析,就听一道柔弱又好听的声音响起。 “石小石,汤小安。你们在干什么?” 二人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是白小雨,哟呵,最近不见还胖了些,他正带着温柔的笑看着两人。 他就想不明白了,白小雨这贱人脸皮真厚,他们都闹了多少矛盾了,每次还要巴巴的再贴上来。 “滚!”石小石脑子直,不知道被白小雨的软刀子算计了几次,这会儿不乐意搭理他。 “我”白小雨顿时面露委屈,也不还口。 白小雨暗中攥紧拳头,在这种时候,这么多人看着,他得忍着,石小石个蠢货,只知道直来直去拼蛮力。 果然,一旁的惜花之人看不下去了。 石小石翻了个白眼儿,拉着汤小安换了个地方,不搭理他们。 “小石”白小雨上前一步,一个不小心,踩到块大石头,摔倒在地。 周围的目光顿时都朝这边移来,看着石小石面上都露出不悦——此刻,白小雨刚好倒在石小石的脚下。 石小石愣了一下,然后将小心翼翼的半跪着,“可不关我的事。”刚才关注这边的不止一个人,石小石是清白的,可不怕这些事。 不过,石小石还是伸出手要扶他,“喏!刚才很多人都看着,是你自己摔得,你可别又栽到我头上。” 白小雨咬牙,又? 石小石伸过去的手被白小雨甩开了,直接越过白小雨的腋下,落到白小雨的肚子上。 然后不知石小石是怎么想的,伸手在白小雨丰满了些的小肚子上摸啊摸。 汤小安看不下去了,要拉开石小石,“石小石你干嘛?” 一旁其他人顿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一个哥儿占着另一个哥儿的便宜。 又好事的大叔,已经在脑海里编了个,石小石爱慕白小雨,求爱不成,心生怨忿,与白小雨相爱相杀的故事。 白小雨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惨白一把拍开石小石的手,“你干什么?” “石小石。”这是刚好过来看见这一幕的段鹄。 石小石一见段鹄,顿时扑了过去,“阿鹄。” 石小石面露喜色,“白小雨可能怀孕了。” 声音不小,却足以让大家都听见了。 段鹄一听连忙捂住他的嘴,可能的事又不是已经确定了,你这么大声做什么? 不过,一看白小雨的脸色便知这是真的了。 白小雨的哥哥白庄黑着脸走向石小石,段鹄神色一凛,将石小石护在身后,“你想干嘛?” 白小雨的哥哥指着石小石,一脸气愤,“你坏我弟弟的名声。” 石小石躲在段鹄身后嘀咕,“我有经验,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好心。” 白家人看着石小石,恨不得生吃了他。 汤小安嘴角抽抽,你好心?可不可以先把你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收起来? 白小雨听到这里,已是脸色惨白,翻了个白眼,就晕过去了。 白庄连忙抱起弟弟,离开之前,恨恨的看了段鹄石小石二人。 被这么一闹,今天的事也只能暂时搁下了。 回到家里,石小石还没冷静下来,他高兴啊,他多想全世界都知道这个喜讯。 “嘿嘿嘿!白小雨怀孕了。” 段鹄看着石小石,心情十分之诡异,石小石是不可能真心为白小雨高兴了,那就只能是幸灾乐祸。 可是,段鹄真的很不解,你们俩个半斤八两,你是哪里来的自信去嘲笑别人的。 直到晚上睡觉,石小石还没消停。 段鹄看不下去了,“小石,咱别笑了,赶紧睡觉。” 石小石没听到似得,“白小雨未婚怀孕了哎” 段鹄握着他的肩膀,扳过来两人面对面,“石小石,咱们是最没资格嘲笑人家白小雨的。” 第36章 三十六 选村长之事不了了之。 不过后来听说白小雨怀孕的事是真的,这牵扯到了白家和段宁家,光这点,白家和段宁家已然没了竞争的资格。 不提白小雨那事,石小石当着全村人的面说了那些话,得罪了白家和段宁家,段鹄是不敢让他再出去了,接下来几天石小石一直在家里呆着。 有时候段鹄去镇上,不能在家看着石小石,便会把石阿爸或是石小石那两个小伙伴喊来。 眼见石小石的产期渐近,段鹄怎么也放心不下,还活儿也干不下去了。瞧着段鹄难得的毛躁样子,要不是正值腊月,生意正好,掌柜的定会让他离开。 不过,虽然不能放段鹄离开,偶尔放几天假,掌柜的还是愿意的。 临近生产这几天,想着这山路实在难走,到时候想请个大夫也不容易,段鹄就花了几两银子在镇上租了个房子,镇上有大夫,生产时也保险些。 石小石是不大情愿的,村里其他哥儿哪个不是找个接生哥儿在家里生的? 平时石小石抠抠就算了,段鹄也让着他点,这到了这事,却是丝毫不能退让了。 段鹄虎着脸,直接抱着石小石上马车。 段鹄一凶石小石见了乖乖的缩了缩脖子,就不敢说什么了。 镇上的屋子是掌柜的给找的,人家看在掌柜的面上便宜了不少。 石阿爸只有石小石这一个孩子,这马上要生产了,他不放心,拉着石老爹也跟了去。 孩子是在离过年还有十来天时提前出生的。 得了石阿爸找人送来的消息,段鹄都没跟掌柜的说一句,一路跑了回去。 段鹄回去之后,大夫在一旁侯着,接生的已经进去。段鹄要进去,被石阿爸拦住了。 “还有多久。”段鹄在外面听着石小石痛苦的声音,方寸大乱,“还有多久?” 石阿爸也急,“这才刚开始。” 听着石小石的叫声,段鹄频频看向屋子,石小石从来就没受过这种苦。 终于,段鹄再也等不了了,也听不下去了,不顾石阿爸的阻拦推门而入。 当孩子啼哭声响起,所有人的心都放了下来。 接生哥儿将孩子递给石阿爸时是这样说的,“父子平安,是个分量不轻的小汉子。” 段鹄见石小石脸色苍白的昏了过去,吓得冲外面的大夫大喊,“快,快,快看看大人。” 接生哥儿见他这幅样子,笑了,“小哥儿这是刚生完孩子太累了,让他好好休息休息便好。” 段鹄听了总算放下心来。 石阿爸抱着个小襁褓,笑的合不拢嘴,给段鹄看了一眼,那丑的哟。 石小石累的睡下了,段鹄进去看了看,那小脸儿白的,石小石何曾受过这苦。 生孩子太吓人了,以后都不要石小石生了。 第二日晚间,石小石才渐渐转醒。 一旁守着的段鹄忙凑上去,“小石。” 石小石一见段鹄,突然就委屈了,“疼。” 段鹄有心像以前一样抱着哄,可石小石躺在那里却又不知如何下手,笨拙的样子石阿爸看不下去了,把孩子塞给段鹄,而后去照顾石小石去了。 说起孩子,段鹄这颗对孩子期盼已久的心在这一天之内备受打击——他一抱,孩子就滋啦滋啦的哭个不停。 如今石阿爸把孩子扔给他,他浑身都僵住了。 如段鹄所预料的,孩子刚抱上手就哭了起来。 喝了口水的石小石顿时被吸引了,他瞪大眼睛,看过去,“把孩子抱过来。” 段鹄僵硬的抱了过去,放到了石小石身边。 石小石一看他儿子这幅尊容,顿时要哭不哭,“是不是出生的时候给扯坏了,伤到了脸,才这么丑。” 段鹄看了看自己那比寻常婴儿胖些的孩子,想了下,“没有,他就是太瘦了,等以后长了肉就好看了。” 石小石这才放下心来,点点头,搂着孩子继续躺着休息。 石阿爸看着两人胡说,也不解释,笑了笑又给孩子洗尿布去了。 孩子的名字是段鹄给起的,叫段棠,小名儿就直接叫棠棠。 接下来的日子,虽然初来镇上,没有熟悉的左邻右舍,几人有些不适应,但有棠棠在,过得倒也不太过无趣,连石老爹这么沉闷的人,都时不时抱着孙子乐呵。 棺材铺一年的大多数生意都在腊月,棺材铺只有段鹄一个画匠,掌柜的虽不想打扰段鹄可天伦之乐,也不得不催着段鹄赶快开始干活了。 段鹄与掌柜的讲好了,每日早早的就放他回来。 石小石却恨不得段鹄呆在铺子里。 这天,和往常一样,也不知道鸡打了几次鸣了,石小石才悠悠的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正要坐了起来,就听到一阵打呼声,石小石一看,却发现段鹄竟然还在。 段鹄今天误了时辰?石小石急了于是急忙戳了戳他,“快醒醒,该去干活了。” 段鹄被石小石戳醒,模糊之中解释道:“今天放假,不去干活。” 石小石放下心来,舒了一口气后追问,“你怎么老放假?” 见段鹄不动,石小石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你这时不时就不去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能挣多少钱?赶紧起床去铺子。” 段鹄抱住石小石的大腿,应付道:“就算我天天去,老板给我发的工资也还是这么点。”说着,一把搂住石小石,“睡觉睡觉。” 石小石并不肯死心,“那人家段邵呢?” “天天去。” 说着,段鹄有些嘚瑟,“你相公我干的可不是一般的活儿。” 石小石脑袋瓜子一转,同段鹄商量道:“要不你去跟你们东家说说,咱不要放假了,咱天天去,多干点活儿,让他给你涨涨工钱。” 段鹄一个激灵被吓醒了,“开什么玩笑呢?天天干活不得累死我啊。”自从石小石好些了,段鹄放下心后,洗尿布做饭的活又全被段鹄揽了过来,每天铺子里忙完家里忙,累死个人。 石小石两片嘴皮子上下一碰,说的多简单,可干活的可是他呀。 连人家掌柜的有时看他太累都会给他放一两天假。 这媳妇儿好狠啊,这是要活活累死他呀! “我不去!”段鹄难得任性起来,一头扎进被窝。 石小石掀开被子,“是你和我说的,有事和你商量商量,你就同意的。” 段鹄瞪大眼睛看着石小石胡说八道,“我说的是,我觉得有道理的话,才听你的。” 讲道理啊!石小石这就同他讲。 “咱们家穷啊!”石小石底气十足,“咱家这么穷,你还不努力去挣钱。”这租房子要钱,喝水吃饭也要钱。 “那我也不好意思开那个口啊,掌柜的给的工钱已经很不错了。” 见石小石还要说什么,段鹄忙道:“你知道前段时间我挣钱的地方是谁给介绍的吗?” “难道是你们掌柜的?” 段鹄一拍手,“就是他。”摸着石小石的屁股,段鹄道:“所以啊,咱们要给掌柜的留一个好印象,别让人觉得咱太计较,到时候有什么好活儿掌柜的也能多给我留点。” 石小石一听,是这么回事。 不过,他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啊! 不要让人觉得咱太计较? 石小石脑瓜一灵光,好啊!段鹄这意思,是嫌他计较? “你嫌弃我。”石小石肯定道。“你嫌我计较。”石小石顿时就委屈上了,他也是为了这个家啊。 “我没有。”段鹄无奈,难得睡个懒觉他容易吗? 二人争得起劲儿,一阵哭声响起,段鹄一阵头疼,得,别睡了。 段鹄穿着里衣就赶紧下了床,抱起孩子一看,呵!拉了。 “怎么啦?”石小石在床上问。 “拉了。”段鹄一边说着,一边换下了尿布,将孩子放到石小石的床上。 石小石看着露出一瓣屁股的小婴儿,一边拨了拨他的小爪爪,一边十分嫌弃道:“段棠棠,你太脏了。” 小婴儿小幅挥了挥他的小手,而后露出了个无齿的笑。 又惹来石小石一阵稀奇,就这么的。 段鹄在床下穿了衣服,又去了趟厨房,将热好的羊奶端了过来。 石小石还没喂过他儿子吃饭,整天坐在床上倍感无聊的石小石顿时玩儿性大发,伸出手去抢那碗奶,“我来我来。” 石小石是用一个小勺子喂的,他舀了一勺,颤颤巍巍的递到段棠棠嘴边,还没等小孩张嘴喝,石小石就给撒了,石小石一阵尴尬,看了眼正在旁边看着他们的段鹄,低下头,“真笨,连奶都不会喝。” 段棠啥也不知道,也不会开口为自己解释,锅只能由他背了。 又喂了几次,石小石才慢慢熟练起来。 石小石顿时有了成就感,喂完奶,段鹄要给抱起段棠的小床上,石小石也不让,他瞪了眼段鹄,“我能照顾他。” 结果,打脸来的太快,话音一落,石小石就变了脸色,他浑身都僵住了,然后冲着段鹄叫道:“他尿了。”段鹄还没来得及给他换新尿布。 而后,石小石的大嗓门惊醒了刚睡着的段棠,看着段棠在自己怀里哇哇的哭,石小石也想哭了 第37章 三十七 段鹄又忙了几天,腊月到了尾,掌柜的便给大伙儿放了假,发了工钱。 段鹄难得有机会休息,这天就在家搂着妻儿腻歪。 石小石有些恹恹,他一直呆在屋里,想干啥都不让他干,一个人躺着发呆。 段鹄放下白了些的儿子,凑过来,“怎么啦?” 石小石没接他的话,只在在段鹄肩头蹭了蹭。 段鹄看他这没劲儿极了的样子,捏了捏他的脸蛋,给抱上了床。 两人并肩躺着,石小石突然摇了摇段鹄的手,“阿鹄,咱们回去吧?” 段鹄看着他,有些犹豫,他的活儿也完了,呆在这里也没事。想了想,段鹄点了点头。 石小石一阵高兴,抱着段鹄就亲了好几口。 段鹄被他亲的起了兴致,做势缠了上去,与此同时,手也摸进石小石的衣服里。 石小石这几日情绪有些不对,他觉得八成是憋的慌,要不是石小石现在还不方便,他拉着石小石干一炮指定啥事都没有,整个人还像以前一样乐呵呵。 不过,石小石现在虽然不能真枪实弹的干,但能吃点肉末也是好的。 不想段鹄刚把手伸进石小石的衣服里,就被石小石推开了,段鹄问他,“怎么了?不喜欢?” “我好多天都没洗澡了,人都臭了。”说着,坐了起来,眸子亮晶晶的,“要不我现在去洗个澡?” 段鹄见石小石兴致也起了,有些心虚,石小石如今这样子肯定是做不成的,他也没打算做,不过石小石明显是认真了。 不过洗澡石阿爸说了石小石最好别洗澡。 于是段鹄拉住他,没让他去,并试图用石小石能接受的方法劝说他,“别,这里柴火和水都得花钱,再忍几天,咱们回去再洗。” 石小石看着段鹄的眼神略带欣慰,段鹄总算学会过日子了。 回去之前,段鹄和石家两老一起上了集市置办了年货,原本石小石也是要跟着的,不过段鹄没敢让他跟,要是带上石小石,什么东西都没必要买了。 肉食什么的肯定是要买的。 其他的段鹄就不知道要买啥了,跟着石阿爸,石阿爸买啥他也跟着买。 阿爸碰到一个小摊子上摆着一尊尊佛像,看着十分喜欢,可是此刻手里已经拿满了年货,佛像又不方便拿又易碎,显然是不能买了 瞧着石阿爸一脸喜欢的样子,半天挪不动脚步,段鹄走上前去看看,“阿爸,这个我也会做,等回村里我没事给你做一个。” 石阿爸一喜,对段鹄顿时更喜欢了,就多和他说了几句话,说着说着就说到石小石还小的时候跟着他置办年货的种种,又说到石小石小时候,“石小石打小就馋,每次我打他一顿,做点好吃的总能哄好。” 段鹄有些没想到,除了太抠,石小石在他跟前一直小心翼翼的,也就是最近生了孩子才有了点脾气。 回了家段鹄抱着石小石就想上床睡觉,只是如今与往常不一样了,家里多了个小崽子,两人想睡个懒觉,小崽子就哇哇的哭起来。 段鹄无奈,将孩子抱着就是一通哄,等孩子不哭了,两人也睡不着了。 石小石抱着段鹄,“阿鹄,以后棠棠住哪里啊?咱们的屋子太小,把他的小床放进来,屋子里就没多大地方了。” 段鹄抱着石小石亲了亲,“等过几天我想盖房子。” 说到要建房子,石小石便问他,“那是要见怎样的房子呢?是木屋还是青砖白瓦的?” 段鹄一边对他摸摸捏捏,一边问他,“那你是喜欢哪个?” 石小石很纠结,“木屋便宜一点,可是”石小石看了段鹄一眼,他其实想说他怕他儿子长大了像他爹一样,娶不着媳妇儿,一直等到了十八才娶了他。 可是石小石怕打击段鹄,只说,“青砖白瓦虽然贵点,等儿子长大,拿出去娶媳妇也容易点。” 段鹄就是因为没个能住的房子,白小雨不喜欢,村里其他的哥儿也没人愿意嫁给他,都十八了才娶了他。 段鹄看着石小石,这考虑的也太长远了,这是打算要住一辈子,以后就不再打算翻修了? “好,为了咱儿子的未来好娶媳妇儿,就青砖的吧。” 石小石想想要花的银子有些心疼,不过看了眼旁边不甚好看的儿子,咬了咬牙,“就青砖白瓦的吧!” 第二天一早,段鹄和石小石就被他们那比鸡还准时的儿子嚎醒了。 在镇上的时候,段鹄没时间,所以石小石已经好久都没吃过段鹄做的面条了,这会儿也有些馋了。 段鹄在一旁擀面条,石小石等不及了,就坐在一旁烧火,馋的一边还对段鹄道:“我要两个鸡蛋。” 段鹄看着他,故作一脸为难,“两个鸡蛋啊,那可是一文钱呢。” 石小石张张嘴,没再说话,说要段鹄学会过日子的人是他,他自己说的话就必须算话。咽了口口水,石小石告诉自己,忍一忍就好,大不了偷偷回石家让阿爸给做。 只是话是这么说,等面好了,石小石端着碗挑起面条,就见底下还是卧着两个蛋。 说好要给石阿爸做一尊小佛像,段鹄第二天有了空就赶紧做了。 石小石见了眼睛一亮,“阿鹄,咱们可以多做些卖钱。” 段鹄笑看着他,“哪有那么多人家要买佛像?就算有人要买,顶多也就一两家。这生意是做不长的。” 赚不了钱,石小石只好安心的养孩子。 这个冬天太冷了,村里好几个老人都没挺过去。有人家得知段鹄做了画匠,便请了他去画棺。 那些人原本只打算省点办事,只给老人买了口黑漆漆的薄棺,听闻段鹄有了这手艺这才动了心思。 这几天他在给孩子做鞋子,每当太阳好的时候,他就拿着个鞋子边晒太阳边做小鞋子。 这天下午,石小石正与几个相熟的哥儿一边聊着一边做鞋子,就听见段鹄喊他的声音,“小石。” 石小石看了过去,就看到段鹄倚着树,在不远处叫他。 石小石放下小鞋子过去,见他蔫蔫儿的,“这是怎么啦?” 隔着棵大树,段鹄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将头埋进石小石的肩窝里,“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老人去的急,从昨晚他就去帮忙了,没怎么休息,一直忙到了现在。 石小石一看就知道他没说实话,于是换了个他觉得段鹄会感兴趣的话题,“今天赚了多钱?” “一文钱都没挣到。” 说起这个段鹄郁闷的要死,他原本想着住在一个村子里,也乐意和人打好关系,就没拒绝,结果人家当他是个傻大头一样,从昨晚就去帮忙了,给人画了棺又等到下葬那一早又给封了棺,期间他在那儿忙活,连口水都没有,好吧,既然人对他不客气,那他也不打算谈交情了,直接谈钱,结果呢,等完了工人家直接拍拍他的肩膀,说啥?人家当时是这么说的,“咱们乡里相亲的,这么点钱,提了显得生疏,这样,今天留下来吃顿饭。” 段鹄冷笑,他是想直接要钱来的,可是周围总不缺圣人,只道这家人穷,画个棺材就那么两笔,轻飘飘的,不费啥劲儿,还不如打杂的干活累呢,就算了。 段鹄倒是没再追究下去,那家人刚死了亲人,要是他这时候追着要钱,别人该说他不讲情理了。 还有另一家人,人倒是态度挺好,虽然不提钱,但好吃好喝的招待这,段鹄总归心里舒坦点,就一二十文钱的事。 段鹄这天饭了没吃,原本找后厨要的茶水也没喝,空着肚子回去了。 石小石摸了摸他相公的脸,“你就是太在乎脸面了。”说着,大手一挥,“你把名单列出来给我,等过几天我一家家去要。”向来名声不好的石小石是不打算挽救了,反正这个亏他是不打算吃了。 段鹄定定的看着他,“你识字吗?” 石小石闻言怨念的看着他,这人太不会说话了。 “乖,我有空就教你认字。”段鹄忙补救。说完靠着石小石,“累死了,咱们回去吧。” 心里的不痛快,和石小石吐了一通苦水,总算好些了。 石小石只好拿了鞋子跟那些哥儿告了别。 回去的时候,石阿爸正抱着孩子哄,两人只看了一眼,就拉着手回房间去了。 下了碗面吃了,段鹄就脱了衣服,打算好好补补觉。 石小石双手捧着脸在一旁看着,“马上就要过年了,以后要是再有人来找你帮忙,咱们都不去了。” 段鹄打了个饱嗝点点头,然后拍拍床,“要不要来睡觉。” 石小石犹豫了下,被段鹄蛊惑的眼神盯着,果断脱了衣服躺进去。 躺在被窝里,段鹄的手摸着石小石的肚子,闭着眼睛睡觉。 石小石前段时间老呆在床上,人又能吃,在加上刚生完孩子,肚子软和的很,段鹄摸的爱不释手,奈何石小石也是个爱美的哥儿,死活都不让摸,生怕影响他的形象。这会儿段鹄逮着机会,好一通摸。 第38章 三十八 段鹄说了要教石小石认字,第二天就闭门谢客,开始教石小石认字了。 和段鹄在镇上住了段时间,一二三这样的字,石小石耳濡目染也是识得的。 这要教字,段鹄不知道该教他啥。 段鹄摸着下巴,“先教你啥呢?”段鹄琢磨了下,然后突然一拍大腿,“对了,这马上就快过年了,就教你写一副春联怎么样?” “春联?好!”石小石坐在那里,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顿时闪闪发亮。 那亮晶晶的眸子实在太打眼,段鹄看了一眼,突然感觉石小石有哪里不一样了。可他也又说不上哪里怪,被石小石催了一下,就很快就投入到教字中去了。 这几天石小石学的异常的投入,那认真劲儿简直堪比数钱。看的段鹄一阵满意,石小石可算有了除了钱之外的其他爱好了。 这样很好!思想升华了,气质高雅了,人看着也靠谱些了。 段鹄教了他一个简单的的春联。 石小石从未有过的勤奋,又是一天,眼见这天都黑了,都不知道写了多少遍了,石小石还要继续写,非但如此,还要段鹄不断的写给他看,说是要看段鹄怎么拿笔,怎么下笔。 来来回回,就那么些字,这几日段鹄都不知道写了多少遍,写的都要吐了。 无奈之下,段鹄只好违心夸他写的好了,石小石泽羞涩的问了句,真的吗?还是坚持要继续写,幸好在这个时候,他那可爱的儿子嚎了起来,段鹄才得以解脱。给儿子换了尿布,装瞌睡才算过去了。 第四天,为了躲避石小石,段鹄跑去和村长谈买地的事。 白老爹因为白小雨的事受了牵连,所以村长暂时由村里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暂代。那村长姓汤,约摸五六十岁的样子。 因为要盖房子和要养儿子,所以段鹄只能拿出二十两银子来买地。 汤村长厚道,二十两银子给了他两亩水田两亩沙地。 买完地,段鹄和村长客套了一阵子就去找段邵,打算同他谈谈买砖瓦请工匠的事。 不曾想,段鹄走到段邵家门口就碰见段邵正和一个年轻汉子说着什么。 段鹄走上前去,正要打招呼,就听段邵大嗓门道:“这个啊!是从阿鹄家买的,可比以前老童生卖的便宜多了。” 段鹄顿时就好奇了,段邵从他家买了什么? 走近一瞧,段鹄心情就复杂了,段邵拿着的那个不是石小石那遭心的字又是啥? 眼见段邵要继续给石小石做广告,段鹄连忙打断。 一见段鹄喊他,段邵和那人说了声就走了过来。 段鹄近距离一看,果然是石小石那字儿。 段鹄顿时就想不通了,村里人就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联吗?跑去买石小石那烂字。 对此,段邵给他解释了下。 这村里呢,以前有个老童生,春联都是他写的,可是前年老童生没了,村里人没办法啊,只好跑去外面买,可哪知道外面的春联卖的贵的哟。 而村里其他两个读书人,人家段宁根本不需要写春联赚钱,段嘉禾呢,又太清高,人家不屑于卖对联,字啊,那是多么美好的东西,怎么能用那充满铜臭的铜钱来衡量。 段鹄就想不通了,石小石就学了三天,能写的字除了一二三之外,也就刚能凑个春联,他是哪里来的自信去卖他那烂字的? “把这幅春联给我,我重新给你写一副。”段鹄做势要抢过石小石写的那副烂字,结果段邵不愿意了,他挣开段鹄伸过来的手,转过身去,将春联挡在怀里,“开什么玩笑,谁稀罕你那烂字了,我这可是高僧的亲笔,不换!” 段鹄嘴角抽抽,就石小石学了几天写的那烂字,还高僧? 搁别的经常去村子外面跑的汉子肯定一眼就能认出这字有多烂,可段邵这个可怜的娃,平里日见得最多的就是大夫给他爹和阿爸开的药方,段邵一见这比大夫写的药方好认多了。就想啊,大夫的字肯定不会不好,而这个可比大夫写的好认多了,一看就是高僧的水平。 抢不回来,段鹄就放弃了,段邵这个什么时候拿回来都行,他记得石小石那天可写了不少呢,得赶紧回去看看,可别全卖出去了。 段鹄回家一看,果然见自家门口热闹非凡,石小石正忙着收钱忙的不亦乐乎哦,卖的春联有他写的,也有石小石自己写的。 联的大多数都是一些中年哥儿,他们一听石小石哟呵,什么什么便宜卖了,就呼啦啦跑了过来。 段鹄连忙揽过石小石,不让他收钱,然后对还围着的几个哥儿说:“不卖了,今天不卖了。” 石小石不干了,一把甩开他,“说什么呢?”这可是他第一次自己赚钱,好好的怎么能不卖了呢?然后对那些哥儿道:“还卖呢。” 段鹄有点为难,虽然他想要阻止石小石,可也不能让他当众就下不来台,于是将石小石拉到一旁,悄声道,“赶紧把那些春联都拿回家,不许卖了。” 石小石抬头,“为什么?”有钱赚干嘛不赚。 段鹄黑着脸问他,“是不是你告诉大家,你写的春联是镇上高僧写的。” “我没有。”石小石也很无辜,“是段邵自己说,觉得这字写的不错,问是不是什么名家的字,我当时还什么都没说,他就拿着走了走了。”至于那个名家又怎么变成高僧了,石小石表示他也不清楚。 段鹄嘴角抽抽,也就段邵这个看了将近二十年药方的土包子才会将石小石的字认成名家的字。 “现在你的字卖了几张了?”石小石的字,就是稍微有点审美的都能看出不好来,到时候哪户无辜的人家真贴上去了,丢了人,事情就麻烦了。 问到这个问题石小石沮丧的低下头,“就只卖给段邵一副。”识货的人那么少!唉! 段鹄也怂,不敢直接说你写的不好,我当时夸你都是骗你的,一听这话,顿时放下心来,看来审美有问题的也就只有段邵一个人,又拉着石小石出去。 石小石出来打算继续卖,他抬了下头,登时就怒了,“李光光,你给我站住,不给钱就想拿走我的春联。”顺着石小石的目光,段鹄瞧到一个小哥儿怀里抱着个啥,在不远处,朝他们相反的地方撒丫子跑。 说着,石小石就要追上去。 段鹄没阻止石小石,他趁石小石不注意,急忙将石小石那几副烂字团成一团,拿回屋里藏了起来。 段鹄一出来就见一个中年哥儿不满的看着他,“你怎么把高僧的字拿走了?” 这位大叔是来的最早的一批,当时他听到了段邵的对话,其实他是想买的,可是想到要花钱就犹豫了,就这么的,他举棋不定,在这里犹豫了一个时辰,终于要下定决心买了,段鹄又给撤了。 段鹄嘴角一抽,还真有人和段邵一样,心里吐槽着,但是段鹄这话不能实说,他将大叔叫道一旁,解释着,“要是给高僧知道我们把他的字卖出去,他该不高兴了,我们也没办法呀!”段鹄很无奈的样子。 那大叔虽然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但好歹是接受了段鹄这个理由。 没一会儿石小石就回来了,因为刚生完孩子没多久,石小石只追了几步,见追不上就回来了。 回来一看,“我的字呢?” 段鹄从自己的私房钱里拿出来些给石小石,“都卖了。” 石小石有些惊喜,“我的字这么受欢迎?”当时段鹄夸他字写的好,他还是有点不自信的,没想到 段鹄违心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只剩下段鹄写的了。 剩下的石小石要卖,段鹄并没有阻止,不是他自夸,从五岁起就开始练字,练了二十多年快三十年了,也值得起石小石卖的铜板。 等卖完了,太阳还没落山。 石小石正数着铜板,突然一拍脑袋,“哎呀!” “怎么了?”段鹄凑了过来。 石小石苦兮兮的看着他,“我忘了给咱们家和阿爸留了。” 段鹄刚想说他来写,就见石小石很快想开了,而且大手一挥,“没关系,我来写。”说着,还吩咐段鹄,“研墨。” 段鹄手抖了抖,石小石这是要将他的字贴到家里门前? 不得不说,石小石写了那么多遍也不是没有效果的,很快就写了三副字。 多余的那副,石小石是打算留给他儿子做纪念来的。 看着太阳正好,天还不黑,石小石便差了段鹄去拿梯子,“咱们现在就贴上吧!” 段鹄多么后悔自己当时为啥要夸石小石呢,简直是自作孽。 这天石阿爸带着石老爹去隔壁村豆腐坊磨豆腐去了,就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石小石就贴心的给他们贴上了自己的大作。 不说石阿爸回来后的嫌弃,那个大叔得知段鹄给他家,段鹄家,还有石家都贴上了高僧的对联,而没有卖给他,于是对段鹄有了深深的成见。 那几天,他逢人就说段鹄不厚道。 段鹄很无奈,他是好心啊! 第二天,石小石原本还想继续赚钱的,给段鹄借着苦嚎不停的儿子给制止了。拉着石小石在家同儿子带着,试图让石小石多接触接触儿子,学着当一个像样的阿爸。 就这么的,很快就迎来了新年,也很快迎来了段棠棠的满月。 第39章 三十九 说要盖房子,在段棠的满月之后两人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在拆房的前一天,段鹄石小石连同他们的儿子都搬去了石家,暂住进石小石那间小屋里。 段鹄一家三口能住进来,石阿爸最是高兴,抱着他的孙孙舍不得撒手了。 第二天一早,段鹄起的特别早,他同人约好了,今日便开始准备拆房子。 抱着早早就起来的段棠,石阿爸敲响了石小石的房门。 昨晚段鹄搂着他闹了很久,这会儿整个人都没劲儿。 石阿爸直接冲了进去,“石小石,家里就只有你还没起床呢,赶快起来。” 石小石揉揉眼睛,坐起来。 石阿爸抱着段棠在一旁,“人家小哥儿嫁出去,那个不是越变越勤快,你呢?睡到日上三杆。” 石小石从窗缝往外瞅,“哪有日上三杆啊?太阳还没出来呢。”冬日的太阳总是出来的很晚。 石阿爸腾出一只手戳他的脑袋,“你还好意思说?棠棠都比你起的早。” 闻言,段棠棠正要伸出他的手摇了两下,嘴里还啊啊啊! 石小石看了眼他儿子,接过来,正要亲他,就被石阿爸制止了,石阿爸嫌弃道:“脸还没洗就亲我们棠棠。” 石小石伸了个懒腰,石阿爸不说他也打算起了——在村里,动土的第一天和最后一天,都要管帮工饭的。其余的日子,根据各家情况,可请可不请。 菜什么的,早就准备好了。因为这到冬天了,也没有什么菜可以吃了,所以上桌的也就土豆,白菜,萝卜几样,好的话会再加点猪肉。 石小石做了两桶菜,还有点粗粮馒头,看日头差不多了,就叫了帮忙的人,帮他送去段鹄家。 段棠棠在家里放着,找了齐欢帮忙看着,石阿爸和石小石都来了。 原本石阿爸是不让石小石来的,但是石小石想看看如今家里的模样,非要跟来。 石阿爸带着人抬着饭桶过来,招呼大家吃饭。 那些汉子从早上忙活到这会儿,也是恶狠了,吃的狼吞虎咽。 房子拆到哪种程度石小石也看了,觉得也没啥意思就四处看看,找寻段鹄。 结果呢,等到桶里的饭都快见底了,还不见人过来。 石小石呆不住了,抓住一个碗就冲上前去打饭。 石阿爸一见石小石动作脸顿时黑了,明明他们出来时已经吃过饭了,好吗?还跑这儿来和这些汉子抢饭? “石小石,你给我回来。” 石小石动作不停,一边大勺的舀饭,一边冲石阿爸大声回答,“我相公还没吃饭呢?我给他打点。” 有了石小石的加入,饭以更快的速度见底了。 砖瓦已经买好了,段鹄是去和人商量何时将砖瓦运回来的事。等他忙完之后回来,大家刚好吃完饭了。 段鹄瞧着石小石过来了,有些惊讶,随即走过去揽住他,关切道:“怎么跑这儿来了?不好好在家休息?” 石小石看了他一眼,刚还嫌他吃饭都不积极,吃饭的点到了,乱跑什么?差点都没饭吃了。这会儿段鹄这么说,他一下子没了脾气,只是忙了大半天也有些累了,说话的兴致依旧不高。 石小石把打好的饭递给他,也不看他,“赶快吃。”本来肉都少,他去的晚,现在已经丁点都看不到了。 段鹄笑呵呵的接过碗,夹起一筷子,突然要吃,突然顿住了,随即,他把筷子递到石小石的嘴边。 石小石靠着他坐下,“你吃吧,我来之前已经吃过了。” 一听石小石吃过了,段鹄也不再坚持,端着碗大口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见石小石坐在那里看他,眼珠一转,叫了声,“小石。” “干”啥? 张大嘴,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石小石吓了一跳,瞪圆眼睛正要说什么,就见段鹄笑着对他说:“肉。” 石小石看了他一眼,嚼了。 看段鹄吃完,石小石接过碗,就离开了。 这时,同样刚忙完从外面回来的段邵跑来跟段鹄交代事情。二人正说着,段鹄突然打了个饱嗝,不得不说,石小石给他盛的那一碗太实在了,满满的,加上三个粗面馒头,他都差点吃不完了。 段邵肚子顿时饿了,“你吃过饭了?”又问:“给我留了没?” 段鹄睁大眼睛,他很无辜,他什么都不知道,这是他媳妇儿给他留的。 晚上,段棠睡得早,段鹄开始忙盖房子的事后,家里的事全被石小石接了过来,这会儿,他正洗着段棠的尿布。 石小石活了十七年,还从没给人洗过粑粑,顿时皱起了鼻子,嘴里念叨着,“段棠棠,脏死了。” 只是抱怨着,借着昏暗的油灯洗着,手都没有停。 等石小石一切都收拾好,准备睡觉时,段鹄才回来。 石小石索性不睡了,坐在那里等他。 坐在床边,段鹄慢慢的脱衣服,突然,石小石手伸了过来,“这是什么?” 段鹄侧头一看,只见他肩膀处的衣服磨烂了不小一块。 段鹄摸了摸,“哦!这是今天帮忙扛东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成这样。” 石小石拿了过来,“我给你补补吧!补补还能再穿穿” 说要补补,可是拿什么补呢? 之前因为要搬家,石阿爸这里不方便放那么多东西,有很多不能用的,段鹄就没在让石小石留着,现在家里也就只剩下段棠棠那大把大把的尿布了。 突然,石小石猛然瞧见一块儿暗红色的布,眼睛一亮,有了。 第二天,石小石还睡着,段鹄已经起来了,拿过石小石连夜给他补好的外衣,他只觉得幸福极了,有儿子,有体贴的小夫郎,这辈子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段鹄穿上衣服,他凑近看了看衣服上的补丁,皱起了眉,这蓝色的衣服上有一块儿红色的布丁就算了,为什么布丁上还有股尿味儿呢? 虽然难看了点,段鹄没再多纠结,拿了个饼子就出去了。 昨天拆了一天,已经差不多了,今天就可以着手准备盖房子了。 又是一天忙活自不必提,中午不再管饭了,石小石便只给段鹄一人送饭,又因段鹄提了那么一句,石小石也给段邵准备着了。 石小石抿了抿唇,向人群里望去,段鹄肩上顶着块儿他家棠棠的红色尿布,很好认。 段鹄自己吃饭,就朝众人说了声,让大家都回去吃饭,吃完饭再来。 段邵也蹦哒过来了,昨天他没吃着饭,最后只吃了个馒头稍微垫了垫肚子,根本不够,所以今日一见石小石来送饭,他特别积极。 两人围着大口的吃了饭。 就这么的,一天天过去了,不过也没太久,段鹄家的房子建了起来。 与此同时,村里还发生了一件大事,村里是这样说的,石小石是这样听的。 据说段宁的双亲觉得白小雨未婚怀孕,看不起他,就不大愿意娶他,最后拿住白小雨未婚怀孕,让白小雨以妾室身份嫁给段宁,而白小雨死活都不愿。 白家嫌白小雨丢人,白小雨又死活不愿意为妾,最终,白小雨一个人怀着孕离开了白家,现任村长人好,不忍心白小雨一个人怀着孩子在外流浪,就让白小雨在一处久不住人的土屋里住下来。 第40章 四十 在一家人还没搬回去的时候,段鹄就开始去镇上工作了。 石小石抱着个钱盒子,那点钱数了又数,“买地花了二十两,盖房子花了二十两,还有柴米油盐,杂七杂八的花了不少,剩下二十两不到了。”石小石歪了歪脑袋,“要不我也去做个小买卖吧?” 段鹄脱衣服之际看了一眼,想都没想,“不行。”这事没得商量,每天起的比鸡早,早早就要准备不说,这阵子的天气也就比冬天好了点,也能冻死人,而且那镇上也乱,石小石风一吹就能倒似得,段鹄是万万不放心的。“你在家好好带孩子就好。” 石小石小声嘀咕,“孩子有阿爸看着。”可段鹄根本不理他,就是不行。 段鹄说是不让,可石小石并不是那么轻易就放弃的人。 他们家比不得村里其他人家,粮食都要自己买,段鹄还每次买的都是好粮食,如今家里是真的快没钱了,段鹄在镇上的活挣钱也是要靠运气的,一年才几次的大活,他们家等不起。 另一方面,石小石觉得自己已经成亲了,也算是个大人了,不能老靠着阿爸,吃着阿爸的,家里暂时没有地种,也不能光等着段鹄的工钱,他也得帮忙干点养活一家才好。 石小石有了心思,段鹄不让,他就自己来。 不说石小石,初春了,天气慢慢暖和些了,段二叔却病了,没了牛车,段鹄没办法,回家是不方便了,过些日子天气再暖和些他还要忙活着种地,肯定是要请假的,所以,现在就必须得干下去。 思量再三,段鹄只能在镇上租一处屋子住下。 走之前家里的二十多两银子段鹄拿了十两,住在镇上花钱不比村里,干啥都要钱。剩下的银子,段鹄又给了石阿爸三两,石阿爸原本是不想要的,段鹄硬是塞给了他,石小石父子俩吃石阿爸的,住石阿爸的,作为丈夫和父亲,段鹄不好意思让石阿爸白养着两人。 这么一来,家里事真没多少钱了。 石阿爸和石老爹是庄稼人,这时节除了每日去田里拔拔草,给家里畜生割草也没多少事了。石小石就把儿子甩给了石阿爸,找了村里木匠做了个小桌子,同齐欢合伙去了镇上卖点心,桌子不重,他们每天花几文钱放在镇上一户人家家里,每天晚上做好点心,第二天两人一人背点,天还不亮就背去镇子上,等走到了,天也才蒙蒙亮。 镇上,一般人家的孩子馋点心,又买不起好的,石小石这个虽然糖少,但便宜啊!每日那些小孩在街上跑着玩儿,听到石小石他们吆喝着卖点心,总会缠着大人给买一点,凡家境不差的人家也都舍得花这点钱。 就这样,刨去成本,每天也有几十文的收入。 这是石小石卖点心的第五天了,石小石抱着起的最早的儿子,段棠大眼睛咕噜噜的转着,说不出的可爱,随着他慢慢长大了些也开始认人了,一见他阿爸凑过来亲亲,伸出短胖的手臂啊啊的叫着,也不知道在说啥。 石小石还怀着孕时就被养的很好,生出来的孩子也比别家壮实,再加上每天羊奶喂着,俨然成了全村最胖的婴儿了。 石小石点点他的鼻子,嘴上嫌弃,脸上却是带着笑,“段棠棠,你胖死了。” 石阿爸向他要孩子,“乱说什么呢?这村子里谁家宝宝有我孙子长得有福气。” 石小石瞅着他阿爸有了孙子就不要儿子,嘴上酸酸道:“村子里也没谁家宝宝比你孙子能吃。”说着又要去惹已经放进石阿爸怀里的段棠棠,“小饭桶。” 石阿爸拍开他那要做乱的手,“走开走开,惹哭了还得我哄。”哄孩子石阿爸倒是不怕,关键是他家孩子嗓门儿大,又不好哄,有一次石小石手欠,不知怎么惹了段棠棠,自己跑了,把孩子扔给他,他哄了半天都没哄好,那又是天还没亮,段棠棠的大嗓门吵醒了邻居好几家,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石阿爸原本还想再说说石小石,这时候齐欢找上门来了。 “棠棠来,阿叔抱抱。”齐欢这个怪叔叔冲段棠伸手要抱,小石家的小宝宝真是太软和了,抱着太舒服了。 石小石一把拉住他伸过来的手往外拖,“抱什么抱?赶快走。”说着把早就给齐欢准备的竹篓递给他,那是石小石昨晚做的,上面和下面都铺着布。 齐欢没接,而是向竹篓里伸手,“我还没吃饭,让我吃个。” 石小石拍开他的手,“吃什么吃?那是要卖钱的。” “石小石,吃一块儿怎么啦?真小气!” 石小石瞪了他一眼,然后拿起放在一旁的失败品递给他,“我可是要养儿子的。” 齐欢接过,回嘴,“我还要给自己攒嫁妆呢。” 石小石背起自己的背篓,招呼齐欢,“快走快走。” 除了他们俩,村里还有其他人一块儿去的,有卖鸡蛋的,有卖菜的 一行人每天很默契的在村口一起出发,在路上也并不多交流。 段鹄自来到镇上,每天来铺子,来的早回的晚,为了不久后的春播,他必须多干点活,等他请了假,铺子也不会太紧张。 段邵和段鹄合租了一处房子,但每日并不同段鹄一起来,他不用赶活儿,所以来的比较晚,每天都要去西街那块儿美美的吃一顿饭,才慢悠悠的往来赶。 段邵来时段鹄正在那儿忙活,“阿鹄,吃饭了。” 段鹄回过头来,“阿邵,今天吃的什么?”他来的时候卖早餐的小铺子还没开张。 “包子。” 段鹄道了谢,接了过来,两人坐下边聊边吃。 “对了,阿鹄,我今天去买早餐,差点认错人。”见段鹄被他吸引了,段邵继续道:“西街那块儿新开了家点心摊子,那摊主长得瘦瘦小小的,和你们家石小石一样,我差点认错人。” 石小石今早也被吓了一跳,他来的也不是很早,等到了镇上,段鹄他们差不多就开始工作了,今天竟然被他碰到段邵,幸好他放桌子那家小哥儿帮他挡着,不然准露馅。 段鹄听了眼神一暗,想起去年石小石说要做点心买卖的事儿,再加上前段时间石小石旧事重提,要做小买卖,段邵只道自己认错人了,他却觉得,那小哥儿八成就是石小石了。 压下心中种种猜测,段鹄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他笑了笑,扭头问段邵,“哦?那家摊主手艺怎样?” 段邵摇摇头,“我去时那摊主还没摆好摊子,所以并没有吃过。” “那我们今天中午去试试。” 第41章 四十一 段鹄去之前都想好了,一定是要好好让他知道自己的错的,再然后将人训的乖乖的,以后在家乖乖呆着。 个小混蛋,都不和自己商量一声,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就敢来镇上摆摊。想到段二叔这几天病着,没办法送大家上镇子来,段鹄的脸就更黑了,又有些心疼,段邵吃早饭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摆摊了,这得起多早才能在那个时候赶到镇上? 酝酿了一中午,段鹄终于等到了吃饭时间。 段邵除了他自己,还带着一人,那是常同他们一起吃饭的汉子,叫李忠。 段鹄不像段邵,他每日只是在铺子里拿着笔不停的画东西的,铺子里其他小工见他不爱说话,又是铺子里唯一的师傅,小工们便没人敢上前同他说笑。 段邵则是个活泛的,见了谁都能说上几句话,不过来了几天,便和铺子里的小工们打成一片。 段鹄和段邵不在一起工作,每日各自都有事忙,平时也不大见面。每天见面也就一块儿来一块儿回一块儿吃吃饭,段鹄也不见得每次都同段邵一起吃饭,偶尔掌柜的没事也会请他吃顿饭。 两人虽然相处时间不大长,可段鹄还是通过段邵认识了好些铺子里的小工,时间久了,几人也会结伴一块儿吃吃饭,段鹄也慢慢和其他人熟识了。 就比如今日,听说段邵和段鹄要去试试新开的那家点心摊子,那个叫李忠的便跟了上来,“我也尝尝,我夫郎最喜欢吃点心了,要是好吃,我也给他买点。” 段鹄本不欲带太多人去,可还没等他拒绝,段邵一拍李忠的肩膀,“人多倒也热闹,走。” 段鹄只好闭嘴了,算了,他也并不打算在大街上就让石小石难看,跟着就跟着吧。 这条街每到中午是最热闹的,这里卖各种吃的玩儿的都有,而且还便宜,镇子上每天中午干完活的汉子,只要花五文钱就能吃的满意。 跟着段邵,几人很快就到了,街上热闹非凡,段邵往某处一指,三人往那边一瞧,果不其然,多了家热闹的摊子,摊主生意很好,周围围了不少带着孩子的哥儿汉子。 段邵两人便讨论着,不知道摊主手艺如何,做的好不好吃。 段鹄关注的却不是这个,他目光紧锁着摊子中央忙活的跟个小陀螺似得瘦小身影,那不是石小石,又是哪个? 显然,段邵也发现了,他一脸意外的看了段鹄一眼,然后张口就要喊石小石,段鹄一把捂住他的嘴。 段邵心领神会,嘿嘿一笑,“原来阿鹄早就知道你家石小石在这儿卖点心,早上还瞒的严严实实的不告诉我?” 李忠也听出了里面的意思,“那家摊主是阿鹄的夫郎么?”段鹄不喜欢别人叫他段师傅,李忠就随着段邵叫阿鹄了。 段邵自以为是的拍了拍李忠的肩膀,“小声点,阿鹄肯定是要给小石一个惊喜呢。”说着问段鹄道:“是吧?” 段鹄一听就笑了。 惊喜?石小石见到他会感到惊喜么? 段邵瞧见他笑,就对李忠道:“看,我说的对吧?” 段鹄没理他,率先迈出步子朝石小石走去。段邵李忠连忙跟上。 这会儿是石小石一天里最忙的时候,来镇上买东西的哥儿汉子都会来这条街吃饭,有不少还带着孩子,花几文钱吃碗面,有余钱的再来石小石这儿买块儿饭后点心,这就是石小石的客源了。 早上刚来的时候没人买,这会儿才开始有了客人,石小石在这里也呆了几天了再加上石小石的手艺不错,价钱又特别便宜,有些人客人都记住他了。 石小石这会儿忙的焦头烂额,可只要数数荷包里那一枚枚的铜钱,再忙再累石小石也受得。 中午人很多,齐欢的重要性就在这一刻体现了,这会儿齐欢收钱,他则给人拿点心。 送走一个小哥儿,后面排着的人便赶了上来,石小石头也没抬,一边伸手准备去拿点心,一边问他,“您要几个呀?” “石老板生意不错嘛!” 石小石笑呵呵的抬起头,顾客同他说话,要是还继续埋头干活,就显得不太好了。 一边说着,那比旁人高大点的身子朝石小石移了过来,石小石微不可查的躲了躲,打着哈哈抬起头,就见段鹄高大的身影拢了过来。 石小石吓了一跳,他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整个人都懵了,他都尽量挑了个离段鹄远点的地方,段鹄还是这么快就来了。 一旁,听了段鹄问石小石的话,段邵正和李忠捂着嘴,指着他们笑,只当他们俩感情好才这么玩儿,瞧人家会玩儿的,还石老板? 段鹄后面排着队的一个中年哥儿不乐意了,“还买不买啦?不买就快让开,后面还有别人呢。” 段鹄听了脸色竟然没变,他冲石小石笑了笑,然后抬腿给后面的哥儿腾开地方,笑呵呵的问,“您要几个?” 那人有些愣,他有些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下意识道:“两,两个。” 段鹄笑着给他拿了两个,那人又去齐欢那里交了钱。 等回过神来,那人小声嘀咕,“有病啊!是老板还排什么队?” 段鹄对此当没听见一样,笑呵呵的接待下一位客人,就是不看石小石,也不同他说一句话。 齐欢同段鹄打了招呼,他哪里知道石小石心中所想,笑的很开心,只当段鹄是特意来帮忙的。 石小石一个人在一旁站着,段鹄正忙着,再加上他有些心虚,也不敢和段鹄说话,尴尬极了。 段鹄卖的只留了几个,便对剩下的人说了没有了,然后就收拾摊子了。 段鹄是很生石小石的气的,镇子上有多乱他最清楚不过了,石小石脾气又硬,别看这只是个小镇子,却也是很容易吃亏的。 把剩下的几块点心单独收起来,待会儿给李忠和段邵他们尝尝,然后将桌凳啥的都架在一起,一边道:“东西我都拿走,明天不准来了。” 段鹄没有看任何人,石小石却也知道这是对他说的,虽然他是有些心虚的,可真不要他干了,他也是不愿意的,“干的好好的为什么不让了?你以前怕我干这个出什么事,可我都干了这么久了,也没见出什么事?”说完,看着段鹄越发不好看的脸色,石小石不怕死的补充道:“我在这里干一个月,生意好的话,差不多可以挣一两银子呢。” 段鹄耐着性子听石小石说完,等他闭嘴了,他开口道:“没出事?这镇子上” “石老板,生意不错嘛!”话还没说完,一道男声强行插入。 只见一个肥胖的汉子带着两手下走了过来。 他是这一带的地头蛇,是认识石小石的,石小石第二天来他就注意到了。 在这一带,想要安安稳稳的赚钱,镇上的小摊贩,甚至连有些铺子都会特意来拜会他的。他见石小石的生意不错,曾派人多次暗示,奈何石小石太不识相,一直装作不知,所以今日他才找上门来。 这人只当石小石不识抬举,也不和他客气,直接开门见山。 石小石一听这人来意,想都没想,“我交过摊位费了。” 眼见这人还要说什么,段鹄一把将石小石拉到他身后,“我才是这里的老板,有事直接找我就行,是又要收摊位费吗?” “段师傅?” 这个镇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这些人要收费,该认识的人总要都认清的,免得招惹了不能招惹的人。 段鹄是最近在这镇子上才有的名气,那人虽没说过话,却也认得。 段鹄笑了笑,没说话。 “哈哈哈,原来是段师傅的铺子,真是的,要是早知道这是段师傅的摊子,说什么也得好好照顾着。”说着,还象模象样的朝段鹄拱手,“我叫史安,在这片讨生活。” 段鹄也笑着和人客套了几句。 一旁早准备随时撸袖子干架的段邵也看明白了,这是向向段鹄示好呢。 对于段鹄,史安倒没什么顾忌,他顾忌的是段鹄身后的棺材铺,而这段鹄又是棺材铺里的招财树。 史安在这片混的开,除了因为他狠之外,关键在于他在县里衙门有关系。 史安就从不去棺材铺子里收费,他在县衙里认识的人可告诫他了,千万别惹这家棺材铺,据说这家铺子有背景。对于段鹄,他也不怕,只是能交好他也愿意交好的。 和史安说了会儿客套话,将人送走后,段鹄把拉着石小石的手往棺材铺里走去。 后面段邵和李忠抱着桌子同齐欢跟着。 石小石被段鹄拉着在后面小跑,这会儿他更心虚了,段鹄要是再开口不让他干了,他是觉得不敢还嘴的,可是真要不干,他又舍不得这项进项。 段鹄在棺材铺是有个休息的小隔间的,以前是老画匠的,现在段鹄住着,干活干累了,就去里面休息休息。 段鹄和掌柜的打了个招呼,拉着石小石进了小隔间。 第42章 四十二 进了隔间,段鹄留下石小石一人,就又出去了。 石小石坐在小小的隔间里,坐立不安,段鹄离开时也没说让他离开,他想离开也不敢。 还是掌柜的瞧见石小石一个人在那里坐着,差小伙计给他倒了杯茶水。 端着杯热腾腾的茶水,石小石用两只手端着,本来冰凉凉的手也暖和了些。 石小石坐在那里,没等多久,段鹄就回来了。段鹄手里还提着个木盒,他走过来扔给石小石。 石小石乖乖的给抱住,他看的出来,段鹄还生着气呢。 段鹄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着,石小石就打开木盒,里面有两个碗,一碗面条,一个小菜——段鹄饭量大,总是不够吃,就给买了两个碗备着,有时候忙的没空吃饭,掌柜的就会差铺子里的小伙计给段鹄买碗面,买个小菜,这也是段鹄常吃的。 石小石心头一暖,抱着饭软软的叫了声“相公。” 段鹄正生气呢,才不理他。 石小石略有些失望的垂下脑袋吃饭,吃一口看一眼段鹄。 “相公”吃了一半,石小石又喊了。 段鹄还是不理他。 石小石锲而不舍,“相公。” 段鹄这才看他一眼,“干嘛?” 石小石擦了擦嘴,放下碗,“我想上厕所。” 段鹄原本还想冷着石小石,这下冷脸绷不住了,石小石要上厕所,他还能不给他去? “跟我来。”段鹄放下手里的活,对他道。 石小石乖乖在后面跟着,走过后面,穿过正忙活的一群小工,段鹄带他去了厕所。 “就在这儿了。”段鹄指着厕所道。 “相公”石小石并没有进去,反而回头冲段鹄道。 “我就在外面等着,不走。”段鹄知他想说什么,打断道。 石小石不说他也不会走的,这里到处都是汉子,一个哥儿也没有,万一闹出什么乌龙,那就不好了。 石小石放心的掀帘子进去,还没多长时间,石小石就不放心的问:“阿鹄,你还在吗?” 段鹄靠在墙上,他这会儿有意冷落石小石一会儿,可他要是不回答,石小石八成不上就出来了,于是他不情愿的答了一声,“在” 石小石放下心里,可过了不久,他没听到外面有动静,没忍住就又问了句,“阿鹄” 段鹄顿时无语了,不过,沉默了片刻,他还是开口了,“在。” 石小石这下放心了,快速解决,快速出来。 出来之后,石小石笑嘻嘻的抱住段鹄的胳膊往回走,他觉得段鹄大概不大生气了。 段鹄推了推他,“臭死了,离我远点。” 石小石依旧笑嘻嘻的不撒手。 于是在后院干活的小工们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平时不爱说话的段师傅被小夫郎笑抱着胳膊,一副想发脾气却又硬忍着样子,偏偏小夫郎丝毫不把他那张臭脸放在心上,笑嘻嘻的赖着他。 段鹄看了石小石一眼,简直丢死人了。 带着石小石回了小隔间,段鹄就去了隔壁开始干活。 “阿鹄,我干什么?”石小石让段鹄陪着上了个厕所,胆儿也大了些,再加上他记性不大好,刚才的事一早就被他忘了。他见段鹄忙着,就走出隔间去了隔壁,问段鹄道。 段鹄很不满意,他原本是想教训石小石一顿的,可是碍着小隔间不隔音,就忍了,打算干完活再收拾他。不想石小石一丝悔过的的意思都没有。瞧着,他瞪了石小石一眼,石小石又茫然的瞪回来。 段鹄顿时就忍不下去了,小王八蛋,犯了错还不知道反省。 于是段鹄指着他,“坐下。” 石小石拉过一旁的小凳子,听话的坐下,手放在膝盖上,从表面看来,乖的不得了。 段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知不知错?” 石小石眼神刚开始还有些茫然,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段鹄这是和他算账呢? 可是,他以为和段鹄一起吃了个饭,一起上了个厕所,那事儿就该过去了。 石小石这样子,明显是不知悔改。 于是段鹄一把把他拉过来,拉进怀里,狠狠的隔着衣服捏了捏他的屁股,“知不知道错了?” 石小石这才想起刚才的事,刚才的心虚又回来了,“我错了,下回我要是再来做买卖一定跟你商量。” 段鹄看着石小石,笑了,他说的是这个问题吗? 直到石小石说完了,段鹄这才看着他慢慢开口,“和我商量?上次我们商量过了,结果就是我不同意。今天要是没我们在,遇到那群人,还不知会出什么事?” 被段鹄大力的捏着屁股,石小石不管是身体还是生意就都软了几分,他抬起头,眨着眼睛看着段鹄,“可是我不想老呆在家里,咱家都没钱了。” 段鹄皱眉看他,“那也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段鹄看着石小石,瘦瘦小小,孩子似得。 石小石还要说什么,段鹄不给他机会,转身又拿起画笔,“就这么定了。” 石小石也不高兴了。 下午的时候,段鹄在镇上租了个马车,送了石小石和齐欢回村里。 没过几天,段二叔的病就好些了,他又开始赶着牛车,在镇上与村子间往来。 段鹄退了镇上租的房,也回家住了。 段鹄有几天没见儿子了,回到家和石阿爸打了声招呼,就忙不迭进了他们屋去了。 几天不见,段棠棠越发圆乎了。 段鹄抱着人就是一顿亲热,可段棠不领情,段鹄离开家几天,段棠都忘了他,见段鹄要来抱他,摇着爪子胳膊不让抱,最后还给段鹄浇了一泡尿。 搁平时石小石早就扑上来了,今日不一样,石小石只偷偷瞄了一眼,嘿嘿的笑着,幸灾乐祸,也不上前帮忙。 石小石明显还是有些气段鹄阻拦他的小买卖的。 石小石心里怎么想,段鹄当然清楚,他先是给段棠棠换了块尿布,给自己换了身衣裳,然后把段棠棠抱上床。 段棠棠长大了些,沉了不少。对于段鹄这个爹,段棠棠只花了几天时间就已经完全忘掉了,他不愿意这个陌生人来抱他,可是他又不会说话,只能一边啊啊的叫,一边蹬蹄子甩爪子。 段鹄握住他的爪子,还是有些痛心的,这才几天呀,他就把自个儿爹给忘了,谁家的宝宝有他家棠棠能干?以后他可是要经常出去的。 这倒罢了,段鹄瞄了一眼孩子他阿爸,这也是个不省心的。 石小石不理段鹄,段鹄也不会主动理他,他是打定主意要石小石好好记住这次教训的。石小石说起来成家了,好像大人似得,其实还是那么点大,很多事都不看清就敢贸然行动,脾气也直,其实他知道个屁。 好吧!不说话就不说话,他去吃东西。 放下段棠棠,段鹄就从他常背的肩兜拿出块纸包,那是他最近才发现的小吃,卤肉,很好吃,就是太贵了,段鹄没多买,大概也就能切小小两碟的量。 段鹄给石阿爸他们留了一半,另一半他切了放盘里,自己又从一半里又拿了一半,拿到他与石小石的房间,他记得石阿爸说了,石小石就是个馋猫。 段鹄一个人吃的欢,可馋坏了一旁围观的父子两人,段棠棠啊啊的伸着胖爪子也要,段鹄只好背对他吃,这就成了与石小石面对面了。 闻着香味,石小石故意装作不看的样子,其实一直都在偷瞄,直到只剩下一两片了也不见段鹄给他,石小石顿时心都凉了,他一把拉过被子蒙住头,段鹄太讨厌了,太讨厌了,竟然真的没给他留。 看着他在被子里蹬脚,段鹄在外面看的直乐,乐的一块肉都掉地上了。最后,段鹄还来了句,“啊呀,掉地上了算了,喂狗吧。” 直到捏完最后一片,段鹄还故意拍拍手,打了个饱嗝。 再上床时段鹄发现自己这边已经没被子了,段鹄轻轻一拽被子就过来了。趁机偷偷瞄了眼石小石,石小石的脸色远比他想象中沉重的多。 当然要沉重了,石小石觉得,这已经不单单是几块肉的事了,他觉得段鹄心里一点都没他了,他还不如一只狗。 第43章 四十三 当然要沉重了,石小石觉得,这不单单是几块肉的事,他觉得段鹄心里一点都没他了,他还不如一只狗。 石小石伤心了一晚上,迷迷糊糊的睡去,等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段鹄已经离开了。 石阿爸想着段鹄几天没见到石小石了,肯定不会睡太早,所以早上也没叫石小石起床。 石小石揉着眼睛出来时,已经快到晌午了。 一出来石阿爸抱着段棠棠就冲他招招手,“赶快去吃饭。” 石小石受宠若惊,搁平时阿爸早就上来揪着他的耳朵骂他懒了。 揭开锅盖,石小石端出给他温着的饭,然后跑去小橱柜端石阿爸往日做的小咸菜。 打开橱柜,里面赫然放着小碟卤肉。 石小石端出来,“阿爸,这也是留给我的吗?” 石阿爸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逗段棠棠,“是啊。” 石小石登时就笑的咧开了嘴,看来段鹄还是没有忘记他的。 石小石最是记不住事了,看在段鹄还记着他的份上,他就原谅段鹄吧。 于是,在这天下午,石小石又开始和以前一样,抱着段棠棠等段鹄回来了。不想,等到天都有些暗了,连人家段邵都回来了,段鹄还没回来。 天渐渐冷了下来,段棠棠还小,受不得冻,石小石没办法,只好将人抱回去。 也不知道段棠棠什么尿性,一抱上他你就别想撒手了,石小石只能抱着段棠棠,在屋里给他喂奶,哄他睡觉,哄着哄着,石小石自己也困了,索性躺了下来睡了。 段鹄回来的时候,村子里已经安静了下来,大多数村民已经吹了灯睡下了。 他之所以回来这么晚,是因为托了掌柜的给他找了别的活,这还是托老画匠的福,以前这活可是老画匠的,可是老画匠跳槽了,以前揽下的活也不大干了,就留给了段鹄,再加上段鹄也接了几个大点的活,算是有了点名气,别人也放心找他干活。 锤了锤有些酸痛的肩膀,这一天可累死他了,干完铺子里的活还要干外面的活。 石阿爸特意给他留了门,段鹄轻手轻脚的推开,又借着窗外月光摸进了石小石的屋子,石阿爸说了,石小石馋,稍微给点吃的就能哄好,段鹄还是不大相信,他不相信世上会有那么单蠢的人。 推开屋门,果然,石小石已经睡了。 一番洗漱,段鹄来到床边,掀开被子正要躺下,就见石小石的脚横在床上,段鹄扶额笑,这是有多累,连鞋子都来不及脱。 原本有些要闹一闹石小石,段鹄也不忍了,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好,自己再躺进去。 第二天,段鹄依旧是早早的走了,石小石仍然没见到段鹄。 石小石有些懊恼,心中暗暗决定,今晚一定不能那么早睡。 石小石打算的很好,可他忽略了一个重要因素,家里那个磨人的小妖精,段棠棠。 白天段棠棠是由石阿爸哄着的,一到晚上就硬要赖着石小石,石小石又是给喂奶,洗尿布,哄吃哄睡的,段棠棠一睡下,石小石就累的不行了。 眯着眼睛石小石坐在床上,可昏暗的灯光,温暖的床,无所事事的晚上,无聊的他,这太适合睡觉了。 没错,石小石又睡着了,什么时候油灯熄了他都不知道。 无奈的段鹄晚上回来料理完自己,又料理了石小石才睡下。 就这么,石小石好几天不见段鹄,他心里慌了,段鹄这是故意不想见他? 石小石终于下定决心了,今晚他就是不睡也要见到段鹄,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下午段邵回来直接就带了段鹄的话,说他今天不回来了。 石小石难过啊!段鹄这分明是不想见他了。 想想以前,哪有这种事,段鹄和他躺一张床上时时都要撩拨撩拨他,那段时间他怀了孩子,不能做那事,段鹄常常也是拉着他又亲又摸,摸的他面红耳赤,气喘吁吁才肯放过他。可是现在,他可以做那事了,这都多久了,别说做那事,段鹄连摸都没摸他一下。 石小石深深的不安着。 他根本不知道,段鹄在他深睡时,搂在怀里,什么能摸的,不能摸的,他都摸遍了。 此时,石小石觉得他这次大概真的面临感情危机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越想越觉得段鹄古怪,石小石心中烦躁极了,他需要找个人倾诉,可是这种事情,他又不好意思。 原本,他是可以和段棠棠倾诉的,段棠棠啥都不懂,听听也就过去了。可是石小石凄凉的想,段棠棠那个小王八蛋,不吃奶不睡觉的情况下是绝不会粘他的。 想想自从有了段棠棠,阿爸和爹也没有以前那么关心他了,他们把所以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段棠棠身上。 石小石觉得自己很可怜,婚姻不幸(?),儿子不孝(?),双亲不疼(?)。唉~这失败的人生。 石小石此刻全然忘了他儿子还不足半岁,他每天的衣服是他相公给脱的,他阿爸每天都费着心思给他做好吃的。 越想越烦躁,石小石索性出来散步。 此时,正值早春,树啊草啊的,都冒出了点点的翠绿,想身体中的浊气呼出,石小石觉得自己一下子好了许多,也没了刚才的烦躁。 可是,他突然看到几对笑笑闹闹的哥儿汉子从他面前走过,石小石的心情又不好了。 他真可怜,别人都有人陪,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相公不爱他,儿子不孝他,双亲不疼他。 正兀自凄凉着,突然一道娇滴滴的柔弱的男声响起,“小石?是小石哥儿吗?” 石小石抬头一瞧,那是个涂脂抹粉,捏着帕子,一身嫩粉的哥儿,约摸三十多快四十了。 石小石一愣,他不认识这号人啊,不过他还是点头了,“嗯!” 那人瞧了石小石的样子,捂嘴娇笑。 石小石抬手挠挠头,此刻他觉得自己像个汉子。 “你是谁?是有什么事吗?”石小石不认识他,就直接问了。 那人捏起袖子掩着面,“你大概也听过我,我是村里善堂的苏戈。” “苏戈?”石小石睁大眼睛,他当然听过了。 这可是个村里的名人。 据说他的一生很惨,可他却过得很潇洒。 苏戈,年轻时曾也是个普通顾家的小哥儿,无忧无虑,善良乐观,有同他相亲相爱的相公,可谓羡煞旁人。可是谁能想到有一天他的相公会变心,迷上了外面的哥儿不说,还把他锁在家里,对他拳脚相向。直到有一天,他相公喝多了,一个不小心一头扎进了水里,苏戈这才从苦难中走了出来。 然而这还没完,死了相公的苏戈先是被夫家的人欺压,不得已,他一个娇滴滴的小哥儿只好离开相公家,回他自己阿爸家里。回到家里,阿爸嫌他被夫家赶了出来,丢人,也不待见他。 没过多久,苏戈再一次被赶出了家门。 幸而那时,村里人见他可怜,将以前荒废了他的善堂给修整了下,让他住了进去。 苏戈进去后,又拉了一票人也住了进去,如今善堂的善堂也算热闹。 一群人住在善堂里,不问世事,只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 以上是官方流传下来的。 不得不说,能撑起一座善堂,苏戈真是有本事,两三句话就和石小石看似亲热的聊了起来。 “小石,你这忧心忡忡的,是有什么心事吗?”苏戈很温柔。 石小石虚假的摇了摇头,他和这人又不熟,今天也才见第一面,家里的事当然不可能跟他说了。 苏戈笑着看他,“是因为感情的事吧?”虽然是问他,可那表情却是非常肯定的。 石小石看了一眼,心里直呼,简直神了。这都能猜到。 见石小石没说话,苏戈先谈起了自己,“唉~看到你就像看到了以前的我。” 这话听起来似乎正常,可石小石听起来怎么就觉得那么不对味儿呢? 我和你一样? 不不不,咱们不一样的。 然后苏戈就回忆起以前了,“他以前很疼我,很爱我。” 这时,苏戈的伙伴来了,他看见苏戈那深情又怀念的表情,不禁红了眼角,为苏戈心疼。 石小石却觉得他有病,好好的干嘛跟我讲这些。 石小石又听了苏戈说了一大段,他和他相公如何相爱。 “我沉溺在他的好他的温柔中,以至于连他后来明显的变化都没注意到。” 苏戈讲着,石小石那就那么听着,他心里没有一丝其他的想法。 “直到有一段时间,他变了,开始对我发脾气,开始对我爱理不理,开始”说着,见石小石听到这里木呆呆的,他停住了。 没错,石小石想起他相公了,他相公这几天也不大理他,还有他儿子,他阿爸 “怎么?你也遇到这样的问题了吗?” 石小石心中又开始惆怅,也没多想,下意识的就点点头。 苏戈顿时一阵惊喜,他简直像遇到了知己一样,一把抓住了石小石的袖子,随后又换上了泫然欲泣的表情。 “原来我们都一样”都是可怜人 石小石不是那些每日闲在家里伤春悲秋的,他使劲儿的要拽回自己的袖子,心说,我和你不一样。 苏戈一把握住石小石的双手,“那些汉子都一个德性,我们年轻漂亮的时候甜言蜜语,厌倦了你就是垃圾呜呜呜我们都是可怜人。” 石小石原本还想说,你骂你相公就好了,不用带上别人家相公,可一见这漂亮大叔哭的楚楚动人,石小石顿时就不忍了,而且手也被他捏疼了,只好连忙点头,“嗯嗯嗯!” 然后苏戈开始细数他相公的不是,“咱们做夫郎的多么不容易,要为他们生孩子,为他们洗衣做饭,替他们侍奉父母,养育孩子”苏戈越说越气愤,时不时还要石小石给他回应,可他不知道石小石跟别家情况不一样。“到头来,他们还要嫌弃咱们。” 石小石使劲儿点头,他太喜欢听这话了。 苏戈一见石小石明显是听进去了,心情也慢慢变得激愤(其实是兴奋)起来。就收了泪,反过来安慰了石小石几句。 石小石照单全收了。临了,还得到苏戈一个怜爱的眼神。 目送苏戈离开,石小石心里有些愧疚,听着苏戈说这些,他顿时就觉得他自己很幸福,就这么的,听了半晌,他心里好受不少,所以他答应苏戈下次再来一起聊天。 第44章 四十四 接下来几天石小石又去了几次,听了那大叔的往事,再对比自己,那好的可不是一丁点,虽然还是没怎么见过段鹄几次,可石小石心中的郁闷早已消失不见了。 同时,对于苏戈,石小石又觉得自己很不厚道。 于是他常常去陪那个大叔说话,反正他也没事,那个大叔也是个可怜的,平时没人陪他说话,每次他去找大叔,大叔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从头到尾,几乎不怎么停。 这是憋到怎样一种地步了啊? 苏戈瞧着石小石愈加忧伤的眼神(其实是听困了),心中暗喜,只要再加把劲儿,石小石就拿下了,可以开始跟他将善堂里的事了。 又是一天早上,段鹄早早的起了,他拿了个馒头,边吃着,就要出去,突然被石阿爸叫住了。 “阿爸,怎么啦?”段鹄问。 石阿爸一阵犹豫后,开口道:“我是希望你有时间能劝劝小石” 话还没说完,段鹄便开口问了,“小石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明明每晚回去,都见他在床上乖乖的睡着,石阿爸这么说,是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是这样的,小石最近没事,老爱往善堂跑,你也知道,善堂里都是些被夫家抛弃或是死了相公的哥儿。倒也不是嫌弃他们什么,只是我以前有个好朋友,他原本是个积极乐观的人,后来他相公出了点事,两人总是吵。后来被善堂里那些一劝,吵倒是不吵了,可是人也变了,每天没事就盯着他相公,干啥都要怀疑,最后还是没和他相公走下去,两人分开以后,他也进了那善堂。所以,我是担心石小石”石阿爸说起这事,心里发苦,这事他也不知道怎么劝,万一没用对方法,适得其反就不好了,所以才想来和段鹄商量商量。 段鹄眉头皱起来,听起来那些人就是群怨夫,石阿爸是怕那些人给石小石传输一些消极的想法。于是段鹄点点头,“好,我今天回来早点,和他好好讲讲。” 对于石小石要卖点心的事,他也一直再盘算,如今发生了这当子事,段鹄更坚定了要把石小石放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着的决定,离了他,这是分分秒秒都要出事啊! 他忍不住按按太阳穴,难道石小石的叛逆期到了? 这天,石小石又去了善堂,他和苏戈聊着,做一个认真的倾听者,每每苏戈问他,他都会附和几句,“嗯嗯嗯,对对对。”反正他闲着没事。 至于苏戈向他表达的意思,石小石怎么知道? 这天苏戈讲的也有些累了,不管他讲了什么,石小石都嗯嗯嗯,对对对,看起来听进去了,也很诚恳,可是石小石从不发表自己的看法,苏戈一个人唱独角戏,也不见石小石向他抱怨生活的不幸,他都有些词穷了,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叫,“小石” 石小石马上就清醒过来,一脸笑意的往外跑,“相公” 苏戈一脸难以置信,他伸出手要拉住石小石,却扑了个空。 怎么会这样?苏戈不敢相信,明明他刚才说,汉子都不是好东西时,石小石还大力点头,说对对对的。怎么这会儿,被那汉子一叫就跑了? 懵逼的不单单是苏戈,段鹄也是,他叫着笑的一脸春风的石小石,想不通了,石小石不是正声他的气吗?石小石还被一群怨夫灌输消极思想吗?这样子一点也不像呀? 段鹄抱住一把扑上来的石小石,有的事还是要问清楚的,“小石,你来这里做什么?” 石小石从他怀里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我来陪苏大叔说说话。” 段鹄整了整他有些凌乱的头发,“哦?你们说的什么?” 说到这个,石小石面色严肃了些,“讲苏大叔悲惨的一生。”说着,石小石一脸心疼,“苏大叔他是个好人,他将自己血淋淋的过去揭给我看,让我发现,原来我的人生这么幸福,要珍惜人生,珍惜家庭,幸福生活来之不易。” 段鹄抱了抱他,摸着他的后脑勺,“所以你现在不生气了。” 石小石吸吸鼻子在他怀里点点头。 苏大叔这时也出来了,听到这句话,他默默的关门回去了,他决定放弃石小石了。 原本他瞄上石小石,是因为他年轻漂亮,又听村里人说,他与他相公不和,所以才起了拉石小石入伙的念头,可是万万没想到,石小石根本就听不懂人话。 谁想让你发现这些了?我只想让你发现你的不幸,然后甩了你相公,咱们出去做‘生意’好吗? 苏戈使劲儿关上门,他放弃石小石了。浪费他这么长时间,苏戈想想就恨不得挠花石小石那年轻漂亮的脸。 段鹄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善堂,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可是,石小石确实又因为他们想开了。 不管怎样,石小石没有什么不对,段鹄只好先将善堂的事放下不谈。 他冷了石小石这许多天,石小石好像也想通了,这时候也该顺顺毛了。 段鹄捏了捏石小石的手,虽然石小石此刻明显已经忘了他那小买卖,但是段鹄主动提起了,“你说要做小生意的事” 此言一出,石小石立马看过来,并用眼神催促他,“怎么样?怎么样?” 段鹄另一只手攥拳,抵唇,然后干咳一声,“我同意了,不过” 石小石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不过你得离我近点。” 见石小石狂点头,段鹄说起了自己的计划,“我在镇上给你租个小小的门面,就在西街,离我很近。” 石小石有些担心,“那里房租很贵的,要是我赚不回来怎么办?” 段鹄看了他一眼,“那个铺面不大,因为地界好,每月只一两银子,你努力努力,要是赔了,那就只能回家乖乖种地养棠棠了。” 石小石忧心忡忡,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段鹄可是难得松口了。 接下来时间还早,两人便手拉手,在外面散步。 石小石有些走不动了,抱着段鹄的胳膊,整个人都靠了上去。 段鹄索性换拉手,为抱,揽着石小石慢慢的走,“我趁着这段时间也请教了别人,既然要做,就一定要做好。” 见石小石点头,段鹄继续道:“糖要舍得放。” 石小石点头。 “鸡蛋啥的也要舍得。” 石小石有些犹豫的点点头。 “我还买了几箱蜜蜂。” “哈?”石小石直起身子,“不行,蜂蜜可贵了,太浪费了。” “那怎么办呢?做的不好吃就卖不出去。”段鹄看着他,见石小石还是一脸肉疼,便道:“咱们做好一点,可以卖贵一点。” “可是,蜂蜜好贵啊!” 段鹄揽着他走,“咱们自己养蜜蜂,又不需要买。” 说着,两人走到了自家门前,石小石突然不走了,拉着段鹄进去,“咱们新家还有多久才能住人。” “现在也可以住,可是有棠棠在,阿爸不会同意的。”段鹄无奈的看着他,“怎么?你想搬回来。” 石小石低下头,生意突然变得极小,“我的房间太小了,干什么都不方便,很容易惊动阿爸。” 段鹄当然知道他指的什么,顿时喉结上下一滚动,咽了口唾沫,“对!你说的对!”说着,他看着石小石,目光炽热的逼近石小石。 “你干什么?我是说段棠棠都没地儿放的事。”石小石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了,他偏过头去。 段鹄低低一笑,然后靠近他,也不接他的话,径自道:“要不?咱们先在这试试?看能不能睡人?” “怎么试啊?”石小石故意问他。 回答他的是段鹄热情的拥抱。 石小石还来不及再问,就被段鹄封住了口。随即,被段鹄拦腰抱起,放在床上。 “别!”石小石也舍不得,可是没办法,只得带着鼻音推了推他,“这里没被子,很冷的。” 段鹄动作一顿,然后脱下自己的衣服,铺到石小石身下,而后欺身过来,将他按倒在衣服上,“这样就不冷了。”说着石小石擒住的下巴,“而且,待会儿我会让你很热的。” “啊!啊嗯”石小石猛然被段鹄扑倒,然后一把抓住段鹄光裸的后背,任他在自己身上一起一伏。 第45章 四十五 既然说了要做生意,石小石也算是个有正事做的人了。 欢好之后,石小石轻抚段鹄微微有些冒汗的胸膛,同他商量,“要去做买卖了,那我就不能陪苏大叔聊天了,你说我要不要去跟他说一声?” 段鹄正帮他穿衣,闻言顿了下,“也好,明天就去吧!免得他没见你过去来家里找。”说清楚,最好以后别再见面了。 石小石点点头,说话之际,段鹄已经帮他穿好了衣服。 石小石还有些虚软,他抓着段鹄,勉强站着,“我们要现在就回去吗?我走不了路了。” 段鹄披上自己的衣服走过来,“没事,我背你。” 就这样,石小石装睡的趴在段鹄背上,二人招摇过市的走过村子,回了石阿爸家。 段鹄直接把人背进石小石的小屋,石阿爸连忙走上前去,关切的问,“这是怎么啦?” 段鹄等着石小石自己回答,可是半天都没等到石小石出声,段鹄估摸着石小石怕是不好意思,便对石阿爸道:“他累着了,睡着了。” 石阿爸放下心来,又去看段棠棠了。 段鹄将人放在床上,一看,顿时无语了,石小石真的睡着了。 头天晚上睡得早些,第二天石小石起的特别早,他跟段鹄一块儿出了门。 段鹄不放心,陪他去了善堂。 石小石去敲门,段鹄就远远的看着。 啪啪啪!啪啪啪! 石小石敲了半天,里面十几号人愣是每一个人理他。 没错,经苏戈考虑,石小石完全没有被他说动的可能,他已经决定放弃石小石了,可没想到石小石自己找了门来,苏戈顾虑着直接跟石小石说清楚怕传出去对他的名声不好,就采用了这样的方法,对石小石避而不见。 石小石委屈的走回来,看着段鹄,“他不给我开门。” 段鹄心中高兴,巴不得那些人离石小石远些,面上依旧安慰道:“没事,咱们明天再来试试,或许他们还没起床呢。” 见石小石点头,段鹄摸了摸他的脸蛋,“乖,回去吧,我也要走了。” 石小石点点头,目送段鹄走后,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在门外又拍又喊,“苏大叔,你快点起床,我有事情跟你说。” 惹来村里许多人围观。 “善堂里这群哥儿也太不像话了,这时辰了还不起床。” 石小石最终也没能等到人家给他开门,就自己回去了。 后来,石小石因为太忙,渐渐忘了苏戈这个人。 石小石回到家里,石阿爸又在给段棠棠喂奶,石小石没忍住,抢过那碗奶,“啧啧啧,段棠棠,我只要回来,十次有八次你都在那儿吃。” 段棠棠见他的饭碗被人抢走了,哼嗤哼嗤的坐了起来,朝石小石伸出胖手使劲儿摇了两下,“啊啊!” 见儿子坐起来了,石小石先是一阵吃惊,然后故意逗他,把碗凑在嘴边做势要喝。 段棠这下怒了,蹬着腿,攥着拳头朝石小石挥舞,“啊啊啊!” 石小石也是个不要脸的,见都逗到这个份儿上了,他儿子竟然没哭,脑子一抽,端起碗就喝了一口,唇边粘着点白色的羊奶,冲段棠贱贱一笑。还评判道:“一点也不好喝。” 段棠棠一愣,他也没想到他阿爸会这么不要脸,真的抢他口粮。反应过来后,他往石阿爸怀里一趟,乱挥着胳膊腿儿哭起来了,要不时他还不会翻身,这会儿该满地打滚了。 石阿爸看着宝贝孙子,心疼的哟,一把夺过石小石手里的碗,边喂他边哄,“哦,棠棠不哭,看爷爷给你抢回来了。” 结果段棠棠不领情,死死的盯着石小石嘴边的奶胡子嚎。 “这么抠,到底随了谁啊?不就是喝了你一口奶嘛”石小石戳着他的脸蛋,“段棠棠,你骗不了我,哭了半天连眼泪都没流。”却被石阿爸一巴掌拍开了。 两个人一阵闹腾,闹得石阿爸一阵头疼,只好把石小石赶走。 石小石左右无事,就又做起了点心,这次他舍得放糖,也舍得放鸡蛋,再加上他手艺好,比以前好吃不少,可回来让段鹄一尝,还是不成。 一是样式太少,二是调料太单调。 “这样吧,你先歇几天,过几日我请假忙春耕,咱们再好好合计合计。”段鹄如是道。 前世,段鹄被老画匠收养,老画匠那嘴叼啊,段鹄因此练了手不错的厨艺,不过老画匠还是不满意,其中,老画匠特别喜欢吃点心,偏偏段鹄这个糙老爷们没那个天赋,明明按人家的步骤来,各种食材也放的差不多,可做出来那味儿就不是那么回事。 对此两人郁闷许久,最后见段鹄实在没那天赋,便放弃了。 段鹄想着,石小石手艺不错,兴许他试试结果就不一样了呢。 很快,段鹄做完了铺子里半个月的活,请了假,回家忙春耕。 家里三亩水田三亩沙地,水田就和别的人家一样,种稻子养鱼,沙地用来种西瓜。 段鹄想的很好,就那么点地,几天就完了,可等他真正下了地,才知道个中辛苦。种完三亩水田,段鹄几乎直不起腰来。 这还没完,石阿爸家里还有七亩水田呢,段鹄总不能看着两个长辈在地里忙活,自个儿在家休息。 就这么的,一共忙了十天,才种好水田。 晚上一回去段鹄连饭都没劲儿吃,揽着石小石就要回房间。 段鹄浑身的重量都压在石小石身上,两人一靠近床边段鹄就顺势往床上倒去,将石小石压在身下,扯过被子就要睡觉。 石小石不干了,一把推开他,“臭死了。”干了一天的活,浑身都是汗。 段鹄顿时委屈了,这干了一天的活儿,媳妇儿不说体贴体贴他,还嫌弃人,于是段鹄大力将人拉回来,然后搂进怀里,使劲儿蹭,“还嫌弃我?” 这汗味儿哟,熏的石小石嗷嗷叫,可是他力气没人家大呀,再熏也得受着。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嫌弃你。”石小石说着违心的话,希望人家能放了他。 可段鹄根本不听他的, 于是石小石退而求其次,也不反抗了,在段鹄怀里可怜巴巴的说:“要不咱们洗个澡吧?” 段鹄一是有心逗他,二是这会儿懒得动,想都没想,用身体罩住石小石,“不——懒得动。” 石小石快要哭了,“要不我给你洗吧?” 段鹄不搭理他,搂着人呼呼装睡。 石小石一咬牙,伸出一只手就要扒段鹄裤子,段鹄屁股一凉,再也装不下去了,抱起石小石就要往床上扔,石小石嗷——的一声,引来了石阿爸,“小石怎么啦?” 段鹄顿时停了动作,只好勉强的同意石小石帮他洗。 让石小石帮忙脱了衣服,段鹄也坐在浴桶里,大爷似得由石小石帮他擦着背,还别说,石小石那小手软呼呼的在他身上摸来摸去,还真舒服。段鹄突然觉得他刚在外面冲过的脚也脏了,最好能给石小石摸摸。 于是他猛的抬起脚,“也给我洗洗脚吧!” 石小石脸都黑了,只见段鹄抬起的脚,上面带着的小水珠好巧不巧甩在了石小石脸上,要不是石小石用布挡着,那脚都快贴到石小石脸上了。 石小石怒了,把段鹄刚才脚踹到的布,甩到他的脸上,“你自己洗吧。” 段鹄也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肩膀,小声的说:“我今天干了一天的活。”企图让石小石心疼自己。 石阿爸在外面抱着段棠棠听他们胡闹,带着笑,幸灾乐祸的对段棠棠道,“你爹给你报了仇了。”石小石这几天可没少惹段棠棠。 第46章 四十六 种完稻子,差不多就要种西瓜了,西瓜苗是早就买好的。 这也是个折腾人的活,段鹄忙了这么多天,早就撑不下去了,无奈,请了村里已经忙完的人来帮忙。 汤村长得知段鹄要请人种西瓜,很是热心的给他介绍,“村里的石大牛活儿干的不错,就是人憨了点,还有那个段嘉禾,家里困难了点,人干起活来可是非常的勤快”说完,汤村长看着段鹄,意思就是这几人不容易,最好能照顾就给照顾照顾呗。 村长都说了,人家个个活儿都干的好,他能不给村长面子? 硬着头皮,段鹄答应下来,其实那几个人里别人都没啥,就是那个段嘉禾,他十分的不情愿。 段鹄不是个心眼儿大的,段嘉禾阴他一次,他一直记着。 笑呵呵的同村长告了别,段鹄回了家,准备明天的西瓜苗。 段鹄忙完以后,天差不多黑了,回到房间,石小石正抱着段棠棠哄,段棠棠脑袋往旁边歪着,面无表情,显然是不大乐意搭理他。 段鹄拍拍手,做出要抱段棠棠的动作,“来,棠棠,爹抱抱。” 段棠棠马上就有精神了,朝段鹄伸手要抱。 段鹄那个惊喜呀,搁以前,儿子能不忘他他就高兴死了,哪里还敢想儿子有朝一日会找他抱抱。 从石小石怀里将段棠棠抱过来,段鹄笑着逗他,段棠棠很给面子的咧嘴笑,父子二人,其乐融融,好不温馨。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黑了脸的石小石。 这几天他瞧着逗段棠很有意思,闲的没事,石小石时不时的就逗逗他,哪知,段棠棠太不经逗,一逗就嚎。(当然要嚎了,抢谁口粮谁都急。) 石小石心中颇憋屈,相公相公,欺负他,连儿子这个不孝子也不理他。 石小石站在那里围观他们父子了半天,见人家两人都没有要理他的意思,委屈加憋屈的石小石索性不理他二人了,一个人爬上床,睡了。 段鹄瞧见石小石睡了,这才将注意力从儿子身上转移到石小石身上。 知石小石情绪不好,段鹄还是不动声色的挪回视线,先将儿子哄睡了,然后才轻手轻脚的也爬上了床。 天气渐暖,大家也都穿的越来越少,石小石这会儿全身就罩着一件薄薄的衣服,在被窝里躺着,装睡。 段鹄轻轻掀开被子,又轻轻掀开石小石的衣物,伸出食指,戳进某个难以言喻的所在,然后咳咳咳再然后他们就和好了。 一家三口又其乐融融的过着幸福的生活。 段鹄难得被儿子稀罕,晚上过度兴奋在所难免,所以,第二天段鹄就自己抱着段棠棠起床了。 将段棠交给石阿爸,段鹄就自己去了地里。 说起来,要不是因为怕拂了村长的好意,段嘉禾也不大愿意赚段鹄这等不知羞耻之人的铜板,可他既然碍于村长的面子答应了,该怎么做他就得怎么做下去。 春耕是大事,虽然都互不大认识甚至看不顺眼,但面对春耕,大家都很是认真。 段鹄请人干活是说好要管饭的,快到饭点的时候,几人也都饿了,这时候就见石小石提着个饭桶走了过来。 段鹄最先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石小石瞪了他一眼,“送饭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身体还好么?昨晚是我过了。” 石小石脸一红,越过他冲其他人喊,“吃饭了。” 一番话碰巧给段嘉禾听到了,登时,他对段鹄越发瞧不上眼了,除了看不惯外,他心里也有那么点小心思,每日在家里寡嫂百般勾引,偏他喜欢的人却丁点不回应他,段鹄这种人都过着“幸福的”生活,可怜他还受着煎熬。 一群人在地头树下坐着吃饭,石小石突然朝段鹄道:“阿鹄,我头发斜了,你帮我给整整。” 段鹄点点头,放下碗,听话的给鼓捣起石小石头顶上的小包包来。 “怎么样?”段鹄一点都不讲究这个,偏偏石小石臭美的不行,段鹄就给随便弄了弄。 石小石摇了摇头,晃了晃头顶的小包包,“还是不大对劲儿。” 段鹄端起的碗又放下了,拔下石小石头上的木发簪,认认真真的给整了整。 “好了。” 一旁,看着石小石的脑袋突然就问了,“小石,你的簪子真漂亮。” 石小石又嘚瑟的晃了晃头上的小包包,“我相公给我做的呢。” 段鹄心里还是蛮开心的,面上依旧谦虚的吃着饭。 “我记得嘉禾好像也会啊!”这是另一个人。 段鹄顿时竖起了耳朵,看了眼段嘉禾,段嘉禾略得意的冲他点点头。 段鹄抬起脑袋,风轻云淡的同段嘉禾交流起经验来,他们谈起了发簪的图案,交流着,也较量着。 段鹄谈,段嘉禾也谈。 谈着谈着,就谈到别的地方去了,二人高谈阔论,(咳,其实就是各种吹),书法画画,四书五经。 不知谈了几个问题,眼见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了,石小石猛的冒出一句,“我相公还会下棋。” 段臭棋篓子鹄脸一黑,直想把石小石拎回家。 然后段嘉禾不继续吹了,彬彬有礼的笑笑,“哦?段兄弟还懂下棋,咱们什么时候有时间下一盘。” 段鹄干咳一声,“有时间吧,等我有时间再说。” 吃完吹完,大家又开始干活。 等到了晚上,段鹄回到家里,他抱住石小石,猛的往床上一扔,狠狠的亲了两口,“宝贝儿,咱以后吹牛靠谱点好吗?我相公我根本就不会下棋,你咋能胡说呢?” 石小石嘿嘿一笑,轻啄他一口,“我是想帮你嘛。” 段鹄就笑了,这是帮他吗? 到了第二天,天气实在太好,石小石没事就抱着段棠棠晒着太阳,溜着弯儿,溜着溜着,就溜到他家沙地里去了。 段鹄一看,石小石又来了,老远一瞧,还抱着什么东西。 段鹄只好放下手中的活,看他来干什么。 石小石走近一瞧,只见一人一小行,就他家相公干的慢,就在最后面缩着。 石小石瞪了段鹄一眼,略有些无奈,然后把段棠棠塞进段鹄怀里,撸起袖子就下了地,“我来。孩子你抱着。” 等段鹄反应过来时,石小石已经下了地,开始干起活来了。 段鹄当然不肯了,他一个大老爷们在一旁看着,让小媳妇儿牛犊子一样却老牛似得在在地里劳作,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石小石原本想给他留面子,见段鹄死活要自己干,石小石眼睛一斜,远远指着其他人,“你干的那么慢,人家段嘉禾都干得比你快的多。还是我来吧?你抱着棠棠就好。” 再然后,段鹄抱着孩子在地头看了一下午,看他牛犊子似得小媳妇儿如何赶超一大帮老爷们的。 石小石久不干活,突然这么一下,人就给累着了,干完活,趴在段鹄肩上起都起不来。 回去的时候,段鹄是手里抱着一个,背上背着一个,一群人瞧的心肝颤,生怕段鹄一个支撑不住,就扔了哪个。 段鹄摆摆手,“你们回去吧,我能行。” 其实石小石人还是醒着的,就是有些累的走不动道了。 快到家门口了,石阿爸一见这一家子,连忙跑上去。 “阿爸,你帮我抱一下段棠棠。” 石阿爸连忙接住。 只剩下石小石一个了,段鹄轻松了不少,然后将人揽进怀里,再拦腰抱起。 晚上,段鹄无比佩服的将石小石给扒光,然后放进浴桶,给人捶捶后背揉揉肩,再洗洗白,一边问他,“累不累?累不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石小石累的直哼哼,眯着眼睛瞄了一眼段鹄,若有所思,突然抬起他的小脚丫子,放到段鹄脸旁,“给我洗洗脚。” 段鹄当然知道他的小心思,笑着抓起石小石的脚,“好。”然后就给认真擦洗起来了。 还别说,石小石这脚丫子也嫩嫩的,摸起来贼啦舒服。 一只脚段鹄给洗了一盏茶的功夫段鹄还不愿放手,石小石坐在浴桶里,保持着脚高高扬起的动作,简直要累死了。 终于,石小石忍不住了,将脚丫子拽了回来。 段鹄围着浴桶转圈圈,一边弯着腰继续找寻着,“诶?诶?诶?还有另一只脚呢?” 石小石也在浴桶里躲着段鹄,也转圈圈,“不洗了,不洗了。” “不行,不洗多脏啊!”说着,段鹄的魔爪就要伸向浴桶。 石小石快哭了,“阿爸——” 第46章 田里的事料理的差不多了,就剩下石小石点心铺子的事了。 铺子一早就订好了,只等着石小石准备好就去开张。 “怎么样?”看着段鹄将点心送进嘴里,石小石小心翼翼的问。要是摆个小摊,石小石还不觉得有啥,可这是去开一家点心铺子啊,石小石还是很不自信。 段鹄试了半天,甜的他都要吐了,忙摆手,“我不行了,咱们去找别人试试吧?” 石小石面带纠结,石阿爸不在,石老爹吃不惯,那就只能去找别人了。 石小石心疼啊!点心里他可放了不少的糖,那可都是拿铜板换来的,给别人尝,石小石心疼。 于是石小石走上前去,“这里面可都是糖,要不你再” “不!我不吃了。”段鹄想都没想,“一下子吃那么多糖,简直腻死了。” 石小石无法,只能请了齐欢来。 齐欢接过石小石递过来的点心,捏起一块儿,咬了一口。 “怎么样?”石小石凑过去问。 齐欢满意的点点头,“很好,很甜。” “很甜?还有没有别的呢?” 齐欢挠挠头,很茫然,“很甜啊!还要说啥?” 石小石不乐意了,一把夺回放点心的盘子,他搁了那么糖,甜,他当然知道了,还用齐欢跟他说? 见石小石又把盘子端回来,眼巴巴的看着他,段鹄头皮一麻,忙主动道:“要不咱们去瞧瞧人家的点心怎么样吧?” 石小石也觉得有道理,就点头应允了。 第二天,两人就去了段二叔家,结果,段二叔家正忙着春耕,人家今天不去镇上,没办法,两个人只好走着去。 去的时候还好,两个走到了也只稍稍喘了几口气。 段鹄是花了一两银子买了镇子上那家卖的比较好的点心,石小石那个肉疼。 买完后,两人揣着点心去了他们租的那个小门面,石小石一看,果真小,也就约摸一丈多一点的样子。 段鹄拿了钥匙给开了门,这个铺子原本是卖酒的,后来那家人搬离了这里,就给段鹄得了。 里面总得来说还不错,就是光秃秃的,要啥啥没有。 看来要准备的还很多。 缺的多,段鹄这会儿索性就不想了,招呼石小石过来吃。 “张嘴。”段鹄捏起一块儿递到石小石嘴边。 石小石看了一眼,都要张开的嘴又闭上抿了抿,丁点底气都没了,“人家做的好精致。” 段鹄想了想,“明日我就去给你做点心模子。” 石小石吃了一口,嚼了几口又抿了抿嘴,“人家做的好脆。” 段鹄咬咬牙,“明天我去给你定个烤炉。”除了烤炉,还有羊奶,桌子,椅子,摆点心的架子等等。 石小石乖乖点头。 确定好要买的东西,两人便趁着天还亮就要往回走。 段鹄原本是想着租一辆马车回去的,可石小石一听要二十文钱,就死活不肯了。 段二叔一来一回才收他二文钱呢,这只坐回去就要二十文,太贵了。 不行,还是走回去吧。 走到一处街道,街上的人极少,许多摆摊的这会儿也都收摊了。 正走着,突然,一个身影朝他们扑过来,还一边叫着,“相公。” 带看清来人后,石小石气死了,这不是白小雨那贱人又是哪个?这贱人忒不要脸,段宁不要他了,他居然又跑来缠他相公? 没等他反应过来,后面跟来两三个汉子,白小雨瑟缩的抓住两人,“我相公在这里,你们别想抓我回去。” 段鹄看着眼前几人,挡在了石小石前面。 那汉子皱眉,他记得苏戈今日带这白小雨来时,可没说他有相公,领头的汉子连忙看清段鹄,顿时笑了,“原来是段师傅。”说着,他又看向白小雨,故意喝斥道:“胡闹什么?人家段师傅可是有夫郎的人,别闹了。还大着肚子,不就是阿爸骂了你几句吗?他也是为你好。” “你胡说,我不认识你。”白小雨才不理他,看着段鹄两人,不顾他们的躲避胡乱抓着,嘴里依然叫着相公,眼神期盼的看着两人。 “你叫谁相公呢?”石小石比这段时间被段鹄猪似得养着,长高了不少,那个儿在哥儿中已是难得的高个子了,他一听白小雨叫段鹄相公,理智就全失了,只当白小雨又要抢他相公,忍不住怒吼。 白小雨顿时脸都白了,若是石小石他们不愿意帮他,他就真的完了。 见白小雨僵住了,眼见那人又要过来,白小雨突然灵机一动,娇小的身体倚进石小石的怀里,“相公,我叫的是你,没叫旁人,你不要生气了。” 这么一说,石小石刚才气极了的怒吼就像是吃白小雨的醋一般。 石小石当时就愣在了那里,被白小雨突然的动作弄得摸不着头脑,不过,白小雨这小贱人还真软和。 那汉子顿住了,他没想到白小雨所谓的相公竟然是旁边那个弱鸡一般,看似哥儿一样的家伙。 “小雨,别闹了。”那人故作生气的皱起了眉,其实他心里也不大有底气,他们那里的哥儿,多是无亲无故无家人的,若是这个白小雨真有家人,万一闹大了,兼之遇见了这两人,那他们的小院子怕是危险了。可若是这样放了,他们又不甘心。 白小雨见那人还不死心,便死命往石小石怀里钻,石小石早就累坏了,这会儿白小雨整个人都要压在石小石身上,他也是被相公娇惯着的,就有些不大高兴,虽说他这会儿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你说你靠着就靠着吧,怎么整个人都扑进我怀里了呢? 更别提白小雨还打着肚子呢。 “白小雨”你好沉。 话还没说出口,石小石嘴就被白小雨捂住了,还被白小雨娇滴滴的叫了声相公。 那人一听石小石叫出白小雨的全名,脸顿时冷了下来,也不装了。 一旁,段鹄也瞧出来是怎么回事了,他适时的朝街上看了一眼,“有人来了,你们就别搂搂抱抱了。” 那汉子眸光一暗,不甘心的看了白小雨一眼,挥挥手,带走了一众手下。 白小雨一见那人走了,再也支持不住,累到在石小石怀里,一边忍不住捂着肚子。 而一旁,刚刚还在暗处看着汉子,声都不敢出的小贩蹦了出来,朝石小石道:“哟,你夫郎这是不是要生了。” 石小石一阵憋屈,这时候他没功夫同那人辩解,大喊,“阿鹄,阿鹄。” 段鹄也扶了过来,“这得马上送去药庐。” 那小贩虽然胆儿小,可还是个心善的,也上前搭了把手。 将白小雨送到医庐的时候,里面的老大夫正给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号脉,一见这边白小雨被横着抬进来了,连忙奔这边过来,“这是要生了?” 那公子也通情达理,见老大夫过来,也跟过来看看,并没有说什么。 被老大夫指挥着将白小雨送到屋里,石小石在外面抱着段鹄简直要累瘫。 等到天色晚了,里面都还没完,这会儿石小石也累的不行,段鹄一阵心疼,搂着他坐下,“我去买点饭,你乖乖在这儿等着。” 石小石点点头,乖乖坐在那里。 段鹄刚一走大夫就出来了,他带着笑意,“父子平安,是个小哥儿。” 石小石虽不怎么待见白小雨,一听这话他也是松了一口气。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要交钱了,又有些不顺利了。 那小贩指着石小石,“这是孩子他爹,问他要。” 石小石瞪大眼睛,很不可思议,他可是个哥儿,难道这些人都眼瞎吗?“我和他没关系。” 这怪谁,只能怪他相公把他养的太好了,虽说是不大像个汉子,可看着石小石那比哥儿高一点,比汉子矮些的个头,努力往汉子上联想,再对比白小雨,还是勉强能当个汉子的。 小贩眼珠一转,自以为是又说了,“你不会是因为小哥儿生的不是汉子,不想要才” 顿时,老大夫和一旁等着看病的年轻公子不赞同的看着石小石。 那小贩就是个大嘴巴,见到刚那几个汉子他屁都不敢放,面对石小石这弱鸡,他嘴皮子甩的毫无压力,“你怎么能这样想呢?瞧瞧你家小夫郎也还年轻,小汉子总会有的,你们回去好好努力努力,三年抱俩,还怕没有小汉子抱?” 石小石想吐血,这小贩忒会想象了吧,他还都没说什么呢。 “是个汉子我也不要,那孩子不是我的。我不认识他。”也不想认识他。他不缺孩子抱,他家棠棠可还在家等他呢。 小贩不信了,“刚刚你搂着人小哥儿捏捏抱抱时我都看见了。你不认识他?你不认识人家,刚刚怎么喊的人家的名字。” 那公子和大夫看着石小石,顿时像看人渣似得。 这是占了人家小哥儿便宜了,又不愿意负责任? 石小石被一群人盯着荷包,委屈的同时心中后悔,还不如当时租车花二十文钱呢。 第48章 得知石小石竟不是那小哥儿的相公,也是个哥儿,吃惊的同时又有些羞愧。他们竟没有认出来。 得知对方对于石小石只是个陌生人,那么石小石不交钱也算名正言顺了。 可是白小雨又没有钱,没办法,心善的老大夫只好表示,这钱先赊着,等白小雨以后再还吧。 那之后,石小石许久都没有见过白小雨,后来,他又来了医庐几次,老大夫因为上次的事记住了他,但是对他态度依然非常好,石小石觉得,白小雨大概是把钱还上了。 当然,这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吃完饭之后,将白小雨交给大夫,两人租了一处屋子住下了,第二天一大早石小石就拉着段鹄起床了,昨天晚上没回去,阿爸他们定会担心的。 段鹄也这么觉得,于是他带着石小石来到西街,想起石小石昨晚所说,“还不如当初花二十文钱坐车回去”,这句话段鹄一直记在心里,就打算租辆车回去。 得知段鹄的想法,石小石低头拉了拉段鹄的袖子,满眼心疼,“可是我们吃饭住宿已经花了不少钱了,还要租车的话” 未尽之言,段鹄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了,他默默的看着石小石,昨晚的话是被吃了吗? 简直欺骗他的感情。 最后两人商量了下,又与车夫商量了一下,只坐官道的那段路,又因为官道不似山路那么难走,石小石同车夫好好讲了一番价,价格由十文降为了五文。 石小石觉得阿爸可能会抱着棠棠在村口翘首盼他归,结果回到家才发现家里根本没人。 很容易,石小石就打听到了石阿爸去了段鹄家,据说是段鹄买的几箱蜜蜂送来了,雇的养蜂人也来了,现在给安置段鹄家里。 那人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一个很是沉默寡言的人。 段鹄以主人家的身份招待了他,并安排了他的吃住,以及又重复了一遍早已说好工钱。 除了养蜂人,同来的还有前来送蜜蜂的,除了来送蜜蜂,主要还是来收钱的。 而同石阿爸回到石家的石小石第一时间就脱了自己的鞋袜,他举着脚丫子给石阿爸看,“阿爸,都起泡了。”昨天几乎走了一天,还有今天的。 搁平时石阿爸肯定会上前好好安慰安慰石小石,可现在他完全没心思,此刻他正在吃石小石带回来的点心。 石小石撅了撅嘴,又抿了抿,石阿爸不理他,他也没再说什么。因为段鹄回来了。 不坐车是他选的,再痛也得自己忍着。 一旁,因为石阿爸吃东西被放在一旁坐在的段棠棠好奇的看着石小石伸着的脚丫子,伸出小食指,轻轻的碰了碰。 石小石被感动了,只有他儿子肯理他。 这时,石阿爸一瞪,“棠棠,脏脏。” 这两个字段棠棠听了许多遍,忙把手放到被子上蹭了又蹭。 石小石吸了吸鼻子,加上昨天被人当成汉子,他已经一点自信都没了。 吃完点心,石阿爸伸手抱走段棠棠,他得去做饭了。 段鹄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进入晚春,花开的越来越多,这时节实在太适合采蜜了,索性段鹄给搭了把手将蜂箱安置好了。 等石小石开小店,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那时,该准备的东西也都准备好了,小店里桌子椅子锅子炉子啥的也都置办齐全了。 第一天石阿爸石老爹都跟着一块儿去了,连段棠棠也给抱去了,一家人坐在马车上,石小石抱着段棠棠。 一个月,段棠棠又大了许多,已经能在阿爸怀里坐稳了。 石小石握着段棠棠的小爪爪,他还是有些紧张,总怕万一赔了咋办。 段棠棠也兴许是感受到了什么,摇着另一只爪爪,啊啊啊的冲石小石叫。 石小石以为他不舒服了,抱起他,挡着众多人的面就直接扒了扒段棠棠的屁股,“没尿没拉啊!” “呀!”突然的动作吓了段棠棠一跳,他忙用两只小手抓着石小石身上的衣服。 待石小石把他又放好,坐在腿上,段棠棠伸回了被石小石握着的手不说话,嘴巴也紧紧抿着。 他这个阿爸太不靠谱了。 说来,段棠棠比别家小孩胖点,也沉点。连脾气都比别家小孩脾气大。 石小石知道多半是弄得他不舒服了,忙握起他的两只小爪爪就开始哄。 以后上又段棠棠陪着石小石闹,石小石倒没再多想过。 很快,几人就到了小店门口。 该拿的东西已经差不多拿完了,今天拿的东西不多,也就每人几件衣服。段棠的东西最多,他是一个富有的宝宝,拥有着比全村所有宝宝都多的尿布。 每天端着碗喂他吃饭挺麻烦的,段鹄在家就给他做了小瓶子,上面一个小小的吸管。 擦干净两张桌子,石小石把两张桌子合起来挨墙放着,然后再将往上面铺着段棠棠的小毯子,把段棠棠也放了上去。 门是大开着的,门口来来往往的路人瞧见里面买吃食的桌上竟然放着个大胖小子,有的忍不住驻足了。 幸而段棠棠还是个不到一岁的宝宝,要是换个大人脱了鞋子坐上去,估计石小石这店也没人来了。 石小石提前就开始做点心了,和段鹄商量过后,石小石决定也卖那种便宜点的,适合家境普通的人家吃的,再就是几种段鹄教他的,家境好点的人家吃的。段鹄自己虽然不咋地,他口述之后,石小石却做的不错,没有好吃的天上有地下无,却也拿的出手。 铺子的名字是石小石给取得,他肚子里没多少墨水,取得很简单,就叫棠棠点心铺。 第一天,铺子开张,铺子里的点心均以八折的价格出售,吸引了不少持家有方、会过日子的夫郎,卖的倒也不错。 石小石以前摆了几天摊,也算是将名声打了出去——这么便宜的点心,镇上可没有几家,遇到了几个熟客,口口相传之下,这小镇不大不小,也是吸引了点客人的。 石小石的字还是那么的难看,练了半年,写小一点的话,也就他自己能认出自己写的什么,段鹄看的难受极了。 总得来说一切还算顺利,客人不多还是有的,段鹄跟了三五天,见石小石能自己应付了,也开始忙自己的工作了。 石小石早上和段鹄一块儿起来,然后去自己的小店里烧炉子,做点心。 第二日价格提高,人就少了,也就以前的部分顾客得知他又来卖点心了,每天都会多三两人来买点心。 石小石一个早上都极其清闲,一到中午吃饭时他就开始忙起来了。 今天没有石阿爸跟来,就石小石一人在那儿买点心,段鹄怎么琢磨怎么不放心,一到吃饭时间,连忙往点心铺子跑,点心铺子离他这里很近。 段鹄到的时候石小石正是一天里最忙的时候。 因为石小石的点心最是便宜,有的人甚至吃了饭特意从别的地方跑来买点心。 段鹄急忙洗了把手,替下石小石。 客人渐渐少了,段鹄差不多也该走了,石小石扭头问段鹄,“阿鹄,你吃饭了吗?” 段鹄喝了口水,“还没呢。” 石小石想了想,从柜台拿了张纸,拿起夹子给夹了些点心包起来,而后递给段鹄,“拿着点心垫垫肚子吧。” 段鹄笑着接过。 回到铺子,段鹄碰巧撞到刚吃完饭的段邵,“阿鹄,你干嘛去了,今天中午原本是想和你一块儿吃饭的,结果你提前给跑了。” “呶!”段鹄打开包着点心的纸给段邵递了过去,“我去给小石帮忙去了。” 段邵捏了一个,含进嘴里,“味道不错。”说完又捏了一个。 下午的时候石小石就收摊了,他一个人没事就坐在那里数铜板,段鹄从门口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黑漆漆的脑门在柜台下摇晃,再走近一点,还能听到嘿嘿笑的声音,傻子似得。 要是只有段鹄一人倒罢了,关键还有个段邵和李忠。 段鹄面上一红,率先走过去敲了敲石小石露在外面的脑袋。 第49章 就这样,段鹄时不时的去铺子里帮帮石小石,两人坚持下来,一晃眼,石小石竟已坚持了十天了。 每日两人一块儿回来,一块儿出去,虽然繁忙了些,倒也充实。 和段邵告别后,两人挽着手回了家。 回到家,石阿爸已经将饭做好了。 叫了声“阿爸”,石小石忙接过石阿爸手中越来越有分量的段棠棠。 石小石拍拍他的屁股,亲了他一口,“段棠棠你就是个小猪,沉死了。” 段棠棠顺势趴在石小石身上,头靠着石小石肩膀,恹恹的。 石小石一看不对啊,忙摸摸他的头,要看他,“咱们棠棠今天怎么啦?” 段棠棠使劲儿的往石小石怀里钻,也不爱说话,不想理人。 “棠棠这几天饭也不好好吃,爱流口水,整个人没惊打彩的”石阿爸看着两人,“我估摸着是要长牙了。” “真的么?”见石阿爸点头,石小石便要去掰段棠棠的嘴巴看。 段鹄忙抢过人,“手还没洗呢。” 段鹄要抱,段棠棠也是给的,他伸着两只小手虚虚的搂着段鹄的肩。 “对了,棠棠这几日还爱乱咬东西,逮什么都给嘴里送。”石阿爸想起来,道:“就怕他咬的东西不干净。” 见石阿爸面带疲色,晚上吃完饭,两人就将段棠棠抱进了自己屋里。 睡觉的时候,不知怎的,段棠棠死活都不往自己小床上睡。 石小石面露期待,“要不,棠棠和我们睡吧。我能照顾他” 段鹄看了他一眼,“晚上睡觉从床头滚到床尾,你确定能照顾他?”说完,段鹄怕打击到石小石的慈父之心,又补充道:“等棠棠再大点吧,等他再大点就让他和你一起睡。” 石小石只好点头。 好不容易哄睡了段棠棠,段鹄抹掉了段棠棠眼角的小眼泪,拉着石小石上了床,“咱们明天给他买个磨牙棒吧。” 买磨牙棒,石小石是没有时间了,他得时时刻刻看着铺子,就只能由段鹄去买了。 这种事问掌柜的最恰当不过了,掌柜的常年在这块儿呆着,这镇上基本已经摸清了。 掌柜的是知道段棠棠的,他还去过段棠棠的满月宴,听说要给段棠棠买磨牙棒,掌柜的眯着眼笑道:“那个小东西已经长牙了吗?可真快。” 他儿子长牙了,段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难得的给了掌柜的一个大大的笑脸,“嗯!” 虽然这只是一件平常事,并没有什么可以自豪的。 掌柜的欣然答应,和段鹄一起吃完饭,就一起去挑了磨牙棒。 晚上回去时,段棠棠还是那副模样。一见他阿爸回来了,打了个小哈欠,就转过头去。 石小石将人抱进怀里,抱着段棠棠进了屋。 段鹄将洗干净的磨牙棒拿了过来,看着段棠棠满是肉的胳膊,“绑哪里呢?” 石小石捉起段棠棠的手,因为太胖,段棠棠手腕之间有一条肉褶子。 “就绑这儿吧。”石小石握着段棠棠的手递了过去。 时间多的很快,眨眼便到了初夏。 晚春初夏的时候,山上的各种不知名的小野花争相绽放,段鹄买的蜂蜜总算有了收获,开始有了蜂蜜。 因为蜂蜜贵,买好点心的人也不多,用掉的蜂蜜也不多,石小石便把蜂蜜也拿到店里去卖,所挣得钱竟是比卖糕点的还要多写。 段棠棠现在已经能自己稍微站一下了,要是有人扶着他的腋下,甚至还能稍微走几步(但还是不能走直线)。不过石阿爸不大让段棠棠走,说是要等他再长大些。 石小石的店里段棠棠也就来过两次,一次是开店的前一天,还有一次是在前不久,因为石阿爸石老爹那天有事,石小石便把他给带到镇上来了。 结果,段棠棠一看到香甜的点心便走不动路了,伸着胳膊就要抓点心,不给就嚎。 像段棠棠这样的小宝宝,还是不能吃点心的,石小石被吓得再也不敢带他来店里了。 夏天一到,段鹄种的西瓜也慢慢长起来了,长起来后,又要施肥又要授粉,简直要累死。 段棠棠这些时日也和他爹愈加熟悉起来,段鹄施完肥回来,就见段棠棠在院子里坐着,便叫了一声,“棠棠。” 段棠棠转过头来,将视线从小鸡身上移到段鹄身上,一看到来人是他爹顿时咧起小嘴,冲段鹄一挥手,“啊!”的叫了一声,这是他和人打招呼的方式。 然后还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吓得段鹄连忙冲上前去抱住他。 和往常一样扑进段鹄怀里,可是段棠棠很快又抬起头来,看着段鹄,皱着小鼻子轻轻嗅着。 段鹄可是刚施完肥,段棠棠鼻子灵敏,哪里能忍,挣扎着就要下地。 段鹄生怕他一不小心摔了,将他抱的更紧了。 段棠棠挣扎不过,竟是哭了,以往是雷声大雨点小,这次可是真哭了。 段鹄无奈,抱着人给放床上去了,见段棠棠上了床就停了眼泪,段鹄被忍住拍了拍的他屁股,“不孝子,我可是你爹。” 段鹄也知自己身上臭,给烧了一桶水,搬到屋子里洗了洗热水澡,段棠棠也还是个孩子,和别的孩子一样,他也爱玩水,这边一见段鹄洗澡,他也有些意动了,撑着肉胳膊往这边爬。 段鹄以为他要下床,忙接住人给扔进床里面了。 段棠棠锲而不舍,继续往外爬。 段鹄又给扔了回去。 段棠棠心里憋屈啊,奈何他不会说话,他爹不知道他想干啥,只能继续爬。 一直被扔来扔去,段棠棠都没哭,直到段鹄洗完澡,把水倒了他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石小石有时候还是挺靠谱的,一回家见父子两摆出这般阵势也是一愣,见小的正扯着嗓子苦,石小石连忙将人抱起来,“棠棠,这是怎么啦?” 段鹄挠挠头,“突然就哭了。”绝口不提将儿子扔来扔去的事。 讲儿子扔给石阿爸,段鹄有些惆怅,“再热些就要搬回去住了,以后小崽子就要跟咱们住了。”小崽子这么难哄,段鹄觉得压力真的很大。 晚上,一家五口坐在一起吃饭,段棠棠已经是能吃一些辅食的了。 段鹄特意给他做了一套小桌椅,段棠棠坐在椅子上,一旁石老爹喂他吃着蛋羹。 等石老爹喂完了段棠棠,一家人才吃起饭来。 因为石阿爸见天晚了,没敢给段棠棠吃太多,所以这会儿大人吃起来了,段棠棠摸了摸小肚子,又饿了。 几人正喝着粥吃着馒头,突然桌下传来一声“啊”来。 几人低头一看,只见段棠棠扶着石小石的椅子站了起来,正冲他们仰着脑袋长大嘴巴等投喂。 一旁段鹄奇了,段棠棠抓着椅子竟是走了几步,他没忍住,用脚轻轻踹了踹段棠棠的小屁股。 段棠棠以为他家不懂他的意思,闭上了嘴巴,休息了下,复又张开,“啊” 石阿爸噗嗤一笑,然后将人抱起,“棠棠,不是吃了吗?” 段棠棠亲了石阿爸一口,当做交换,又张开了口,“啊” 石阿爸哪里还忍心拒绝他,用筷子蘸了点不带米的米汤。 喂了几口,石阿爸就不再喂他了。 一丁点米汤,段棠棠咂吧嘴咂吧了半天,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吃了什么山珍海味。 第50章 四十九 才到初夏,段鹄便盘算着屋子能住了,要搬回去住。 石阿爸硬是给往后拦了一个月。 拦了一个月,眼见时间也到了,石阿爸实在不舍孙子,为了多留孙子几天,愣是搬出了黄历,选了个吉日,又给拖了几天。 等天气慢慢变的热起来,段鹄家的房子完全可以住人了,一家子就从石家搬出去了。 搬走的那天,石阿爸抱着段棠棠不撒手,段棠棠从出生,基本上可以说是由他养这么大的。 段鹄瞧着石阿爸这般不舍的棠棠,便打算邀请石阿爸同他们一起住的,毕竟石家的房子也有些年月了。 石阿爸一阵高兴,原来和段宁有婚约,他们哪敢想石小石婚后还能和他们一起住,还能有孙子抱。 不过最后石阿爸他们还是拒绝了,现在他们身体还不错,也还能干的动活,就先自己住着,等老了干不动了,再搬过去也不迟。 两个老人坚持,无法,段鹄石小石只能放弃。 两人的衣物,被褥都陆陆续续的搬了过去,这会儿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了。和石阿爸告了别,三人就往家里赶。 段棠棠走路越发稳了,每次段棠棠走路都会得到石阿爸一番夸奖,因此,他也颇喜欢走路这项运动。 一路上,段棠棠非要下来走走,两人没办法,就一人扶着他一只胳膊走了几步,多的却是不肯再让他走了。 家里的东西,两人早已收拾好,只等着人住进去。 像段棠棠这样的小宝宝最是不经饿的,没一会儿就张大嘴要吃的。 家里有一个锅,还有一个小炉子,以前曾用那小炉子给石小石炖过鸡汤,这会儿用来给段棠棠热奶刚刚好。 石小石抱着段棠棠给段鹄打下手。 转眼,天都黑了,段鹄还在等石小石父子俩淘的米,准备煮饭。 若是平时这么长时间,饭都吃上了,而今天,段鹄才只是炒了菜。 段棠棠大些之后两人因为忙生计,都没怎么照顾过段棠棠,一直以来都是石阿爸管着。 石小石乍一接手,发现和当初只知道哭的奶娃娃不一样,他还知道要别的,石小石就不懂怎么管孩子了,索性尽量都顺着他。 水不知已经沸腾了几次,米还没洗好,终于,段鹄忍不下去了,他跑出去要催催。 段鹄去了院子,就见石小石怀里段棠棠的肥爪爪在水里乱扑腾,高兴了,还用双手啪啪啪的拍打水面,溅了他阿爸一身。 段鹄怒了,米就是这样洗的? 段鹄刚一来石小石就发现了,他有心拿出段棠棠在水里啪啪啪的爪爪,奈何段棠棠对于玩水太执着。 “段棠棠,你给我过来。”段鹄朝他厉声道。 要是句子短的话,段棠棠已经慢慢可以听懂了,就比如过来,他就知道什么意思。 段棠棠闻言扭头看了他爹一眼,然后回过头继续拍水。 段鹄被这崽子气着了,他明明能听懂的。 无奈,段鹄伸手去拿盆子,却被眼疾手快的段棠棠拦住,并且还抱在自己怀里,一时,衣服全部湿了。 段鹄放下盆子拉过他,扒下裤子就是一阵啪啪啪。 屁股遭遇不测,段棠棠先是一愣,然后冲着石小石哇哇大哭。 石小石忙拦住段鹄,“别打了。”说着将段棠棠抢到自己怀里。 段鹄阴着脸看着石小石,不单段棠棠该打,石小石这个阿爸也该打,父子两人的衣服都湿了。 “阿鹄,你别生气了,我以后洗菜不带着他了。”石小石乖乖认错。 段鹄脸色好看了点,他还不是怕两个人玩水生病? 段棠棠还是个不到一岁的孩子,你同他多计较他也不懂,只希望打一顿屁股能让他记住点教训。 让两人回去换衣服,段鹄自己收拾起一片狼藉的院子。 看着两人刚刚站的地方,一坨量不小,明显不像是喷里溅出的水,段鹄走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尿味儿。 段鹄嘴角一抽,段棠棠在玩水期间还撒了一泡尿,石小石都没发现。两人还在这边洗了菜又洗了米。 米洗干净后,段鹄就下锅煮了,这时候石小石父子两人也都换好了衣服,要过来帮忙烧火。 将烧火的任务交给石小石,段鹄就去热段棠棠的奶。 石小石拿了个小板凳坐在锅前,腿上还坐着段棠棠。 段棠棠两只爪爪抓着石小石的衣服,靠近石小石的怀里,小声的打着哭嗝,明显是还没缓过来。 结果一见石小石往里面放柴火,他的注意力又被吸引了,围观了一阵子,段棠棠觉得自己也能帮阿爸忙了,就挣扎着要下地帮忙。 石小石不敢让他靠近,可又怕他再嚎起来,只好挑了根长点的柴火,握住柴火的同时又握住了段棠棠的爪子,然后放到火上。 段棠棠盯着石小石笑的开心,“啊啊啊啊”就跟柴火是他放上去的一样。 接下来,三人又吃了一顿极其折腾的饭,吃完饭就早早睡了,第二天还要工作呢。 第二天两人去镇上一并带上了段棠棠,原本他俩想将段棠棠交给石阿爸照顾的。可他们到了村口,发现石阿爸家门还瘦关着的,不忍打扰石阿爸睡觉,就将段棠棠打包带去了镇上。 早上的时候,石小石店里客人很少,段棠棠就由石小石带着。 段鹄看着他们两折腾半天,安分下来之后才去的棺材铺。 这时候卖早餐的摊子都已经撤了,已经很迟了,到铺子时,段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因为他家棠棠,耽搁了铺子里的活。 不想,段鹄一进去铺子里面安静的很,除了掌柜的再没有其他人了。 掌柜的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账本,但心思却明显不在账本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掌柜的。” “你来了?就等你了?”掌柜的一见来人是段鹄,明明不想笑,却强扯起嘴角。 段鹄看向掌柜的,他隐隐觉得发生了什么事,“掌柜的?找我有事?” 掌柜的慢悠悠的走回柜台,然后从柜台下拿出几锭银子,一一码在柜台上,“这是你的工钱。” 段鹄并没有收,“掌柜的,我的工钱可没有这么多,另外,你是不是记错了,今天不是发工钱的日子。” 掌柜的看他一眼,苦笑,“你拿着吧,这是最后一次给你发工钱了。” 段鹄发愣,掌柜的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 从铺子里走出来段鹄还是有些懵懵的,呆了许久的铺子这就要倒闭了,掌柜的也要回京城了。 原来,铺子里的东家花了大价钱买了大批价格昂贵的木材,安放在柳州一处库房,砸了不少钱,不想,被生意上对手的人给混了进去,在一个大风的晚上,库房走了水,不单木材没了,还搭进去几个伙计。 东家遭此大难,一边生意是元气大伤,一边又有对手打压,东家老家主终是没撑过去,死了,这烂摊子就落到了老家主刚及冠的儿子身上。 如今,看着样子是要将铺子尽都关了。 段鹄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掌柜的,掌柜的倒比段鹄看的开,在段鹄准备好措辞之前就打断了他。 离开之前,段鹄又问了,掌柜的什么时候离开。 段鹄到点心铺子的时候,石小石已经忙完了,段棠棠坐在石小石怀里一旁咬着他的磨牙棒玩儿,这会儿客人已经不多了。 一见段鹄来,石小石连忙坐起来,段鹄便走过去顺势抱住石小石。 石小石瞧着他有些不对劲,忙问,“怎么啦?” 段鹄将脑袋搁到石小石肩上,难得瓮声瓮气,“棺材铺关门了。” 第50章 棺材铺关门了,段鹄暂时也不打算找活干了,天气一天天热了起来,地里的西瓜也渐渐熟了。他得将将西瓜收了卖了,才放心出去干活。 与前世不同,这里很多人都还挣扎在温饱线上,人们都尽可能的将所有地都种上庄稼,大多数人都不会放着庄稼不种种西瓜。 摘了西瓜,段鹄需要每天都挑出品相好点的西瓜,拉去镇上倒卖水果的小贩那儿去。 棺材铺关门了,失业的不止段鹄一个,段邵也一样。 见段邵闲着,段鹄便喊了他来帮忙,工钱按照这一带小工的工钱来算。 早上石小石走后,段邵早早的就来找段鹄,和他一块儿下地。 给段邵倒了杯水,段鹄头疼道:“你先坐着,我先去料理家里的小混蛋。” 段鹄不在棺材铺干活了,就没让石小石将段棠棠带去镇上,留在家里自己照顾着,而昨晚玩儿的尽兴的段棠棠这会儿还睡得正香。 段鹄不敢将这么小的孩子独自一人放在家里,可是带着他的话,段棠棠还没醒。 思量再三,段鹄决定将段棠棠带去地里。 拿起段棠棠的小衣服,然后握住他的小胳膊往衣服里塞,不想段棠棠不乐意了,扭啊扭的,半天都没穿上衣服。 瞧着外面的天色,段鹄无奈了,无奈之下,段鹄索性不给他穿衣服了,将小被子一裹,直接就给扔到了长宽都够他躺着的大竹篓里,然后团吧团吧,将段棠棠的衣服也塞进了竹篓里。 小衣服小小的,特别是夏天的,不重,压不着人,段鹄又给整了整,将段棠棠的脑袋露了出来。 看着背着一竹篓衣服被子的段鹄,段邵宛神经病似得看着段鹄,瞧着花花绿绿的一竹篓衣服,这是要下地的架势吗? 段鹄被段邵盯着,也有些不自在,“看什么?咱们赶紧走吧。”因为段棠棠,他们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了。 段邵点了点头,跟着就去了地里。 到了田里,将竹篓放置在地头树下,段鹄就和段邵下地忙活开了。 一边干着活,两人一边聊天,“阿鹄,这西瓜收了,你打算以后干啥活吗?” 段鹄闻言也停住了动作,这几天他一直再为这事烦躁,他是非常想继续干老本行的。那就只有两种途径,一是去别家店,二是自己开店。 第一种,段鹄心里是非常抵触的,周围的棺材铺里基本上都有自己的画棺师傅,他若去了,既没有老掌柜给他的好待遇,又不一定有足够自由的时间,还得听命与人,仰人鼻息,前世,他之所以即使他多次生意失败,也没想着去打工。以前的他脾气太暴躁了,经历了一次生死,已经压抑了许多。 第二种,铺子里稍微不错的棺材都足以让他费尽家财,更别说租铺子,请工匠,也不是不可以只卖低等棺材,可这棺材不是寻常之物,若是没有死人,谁会愿意买这玩意儿? 没有时不时的大买卖,一个月没有几单的小生意,段鹄实在难以撑起铺子。所以这个也不行。 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与段邵听了,最后段鹄将决定告诉他,“我觉得开个家具铺子,卖家具。”这个不像棺材,只能等死了人才会买,也不像棺材,一次只能卖一副。 段邵听完,有些惊鄂于段鹄的想法。 你一个卖棺材的卖什么家具? 惊鄂过后,段邵却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决定了就去干吧,有要帮忙的地方记得喊我。” “我还会跟你客气?”段鹄笑着锤了锤段邵的肩,重活一世,除了有了石小石和段棠棠,段鹄最大的收获就是有了段邵这个愿为他两肋插刀的兄弟。 谈笑着,两人的动作丝毫不见减慢。 随着日头越来越高,来田里的人也越来越多,有人瞧着段鹄这一地的西瓜忍不住驻足了,更有人站在地头扛着锄头高声问段鹄,一个多少钱。 长得不好的西瓜小贩是不收的,所以段鹄打算将筛下的西瓜零卖了,因为是同村的段鹄特意压低了价钱,“一个两文。”都是不好的西瓜,段鹄没卖太贵。 不想,两声高喊惊醒了睡觉的段棠棠,段棠棠难得没哭,他只是自己突然坐起来了。“啊”还打了个小哈欠。 站在竹篓跟前的汉子被突然冒出来的娃娃吓了一跳。 吓了一跳的还有段邵,他看着段鹄,“你什么时候把棠棠带来了?” 段鹄淡定的瞄了他一眼,“早上啊。”说完,他朝段棠棠走了过去,要知道,段棠棠现在还没穿衣服撒尿喝奶。 将那买西瓜的汉子交给段邵,段鹄走近竹篓,抱出了光溜溜的段棠棠,然后在村里人的围观下,淡定的给段棠棠穿衣服。 至于儿子的尊严,段鹄表示,他还小,还不到谈尊严的时候。 如此不负责任的爹,导致段棠棠因此被人嘲笑了许多年。 段鹄家的孩子是最白白胖胖的,还是光溜溜的,众人瞧着有趣,难免多看几眼。 给段棠棠穿完衣服,段鹄又抱着他在树下撒了尿,完事之后才将他抱在怀里,给他喂奶。 段棠棠才刚醒,整个人蔫蔫的,躺在段鹄怀里也不动,只机械的吸着奶。 等到段鹄收完一牛车西瓜后,段棠棠已然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趴在一堆大西瓜上咯咯咯的笑,也不知道到底在笑什么。 段鹄为了方便卖西瓜,特意买了辆牛车,花了七两银子,每日就靠着这牛车往镇上送西瓜。 和段邵一起将西瓜装车,车子周围段鹄给弄了挡板,也不怕西瓜掉下去。 一切准备好之后,段鹄就抱着段棠棠上了牛车。 早就考虑到了段棠棠,段鹄特意在牛车上安了个固定座位,四周都铺着被子。 摸摸儿子的脑袋,段鹄扬起牛鞭上路了。 路过石小石的点心铺子时,段鹄原本是想将段棠棠交给石小石看着,可一看石小石正忙的热火朝天的,便放弃了这个打算,也没再多停,带着段棠棠去卖西瓜。 段棠棠是个眼睛亮的,一大群人里,他一下子就找到了人群中的阿爸,顿时激动了,一边蹬着车板要站起来,一边摇着手朝石小石啊啊啊的叫着。 结果,自个儿阿爸没发现他,自个儿爹也没停,段棠棠第一次脸上出现了懵逼的表情,他想不通,怎么会这样。 懵逼之后,便开始泛起小眼泪儿,段鹄一瞧,不好,忙给他塞了个拳头大的未长好的小西瓜。 段棠棠一下子就忘记了不愉快,然后愉快的玩起了小西瓜。 明明将儿子哄好了,段鹄却依旧心塞塞,一个西瓜就超越了阿爸在他心中的位置,那么他这个爹呢? 段鹄有些不敢想了。 第52章 五十二 卖了西瓜,带着段棠棠在镇子上兜了一圈,再到石小石的点心铺子时,已经吃完午饭许久了。 段棠棠半路上没忍住睡着了,段鹄只好安置好牛车,抱着段棠棠往点心铺子里走。 段鹄去的时候,石小石才买了饭开始吃。 抬起牛鞭段鹄敲了敲柜台,见石小石抬起头看他,段鹄隔着柜台冲石小石道:“天这么热,街上也没几个人,吃完饭跟我一块儿回家怎么样?” “行啊!”石小石先是鼓着嘴巴答应了,等咽下那口饭,又口齿清晰的问了句,“阿鹄,西瓜都卖了么?” 一面,段鹄将熟睡的段棠棠放置在柜台上,一边答石小石的话,“每天也就往镇上送一牛车西瓜,送完就没事了,估计还得送一阵子。” 说完话,段鹄伸手摸了摸石小石的脑袋,朝石小石道:“你乖乖注意点棠棠,我去给你拿个西瓜解解渴,很快就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每次都有认真挑选,可每次还是有不少品相差的西瓜混进去。 将西瓜抱来给石小石切了,“这西瓜虽然不怎么好看,可还是很甜的。” 石小石点点头,放下还没吃完的饭,拿起段鹄给他切的西瓜,大口的吃起来了,吃完一块儿,又开始继续扒饭。 段鹄没等太久,石小石就吃完饭,两人又一起将铺子收拾了下,锁上门后,一起上了牛车,准备回家。 段鹄先等石小石抱着段棠棠上车,看着石小石抱着段棠棠坐稳,才上了车挥起了鞭子。 许是因为太累了,石小石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段鹄将段棠棠从石小石怀里抱出放好,看着睡得香甜的父子,段鹄勾起唇,扬鞭的频率也变慢了些,牛车缓慢的稳稳的向前驶去。 原本段鹄是想借机跟石小石说说开家具铺子的事的,这事他已经想了许多天了,今日段邵问出来时,他才真正的下定了决心。 想起石小石那想象力丰富的脑袋瓜子,段鹄就头疼,自之前多番折腾后,段鹄一有事情,总是尽快告诉他,免得他又多想,折腾他自己,也折腾大家。 这次,段鹄看着熟睡的石小石,算了,等他醒来再说吧。 驾着牛车路过村头时,石阿爸正在门口给家畜晒糠,段鹄瞧见便停了下来,将车上的西瓜抱了几个下来给石阿爸送去,并告诉石阿爸,啥时候想吃告诉他一声或是直接去地里摘也行。 石阿爸没推辞,直接收了,他接过西瓜,想了一下,道:“你们要是忙了就把棠棠给我送来,我和他爹也怪想棠棠的。” 段鹄干脆的答应了,随即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羞涩开口道:“阿爸,我现在就把段棠棠给您,您觉得成吗?” 石阿爸一愣,然后看着段鹄难得不好意思的样子,噗嗤一笑,“好好好。”若要说最稀罕段棠棠的人,绝对是石阿爸。 “给。”段鹄笑着跑回牛车,将熟睡的段棠棠交给石阿爸。然后向石阿爸告了别,驾着牛车就离开了。 石阿爸看着段鹄丝毫不回头的赶着牛车走了,再看看自己怀里还再熟睡的段棠棠,石阿爸突然觉得自己孙子很可怜。 石小石刚被段鹄放到了床上就醒了,他揉揉眼睛,迷茫的坐在那里坐了半天,喝了杯段鹄端来的水才算清醒了点。 被段鹄拉上饭桌,给塞了几口饭,石小石才迟钝的发现,他儿子竟然不在家。 听石小石问完,段鹄淡定的看了他一眼,“阿爸抱走了。” 石小石松了口气,然后放心的将儿子抛之脑后。 两人相视一眼,其实对于石阿爸将段棠棠抱走这件事,他们心里还是有一点高兴的,小崽子太折腾人了,整天天的闹腾。 于是,该夜,两人一番恩爱自不消说。 石小石第二天是被段鹄亲自送去镇上的,他难得没有嫌段鹄搁下地里的活,浪费时间送他。 一晚折腾,石小石这会儿手和脚都是软的,怕搭段二叔的车,被人瞧去了笑话。 段鹄原本是打算让石小石歇一天的,可石小石考虑到段鹄已经没了工作,养家的重担落在了他头上了,就死活都不肯歇。 这天,如前一天一样,段鹄卖完西瓜就来了石小石的点心铺子,与昨天不同的是,今天没有段棠棠跟来,段鹄省事了许多,早早就来了,这会儿午饭时间才过去一小会儿。 放了牛车,段鹄又去买了两份午饭,带去了石小石的铺子。 石小石这会儿正忙着,见到段鹄,他只有功夫给打了声招呼,然后连忙又去招呼客人了。 段鹄推开门走了进去,把饭放到桌上,然后挽起袖子抢了石小石的活儿,“去休息会儿,把饭吃了,这里交给我。” 段鹄将午饭递给石小石,他自己站到柜台前,招呼起了客人。 石小石愣了下,没推辞,直接就去一旁休息了,对于段鹄的体贴他很是受用,也并不拒绝。 待忙完了,段鹄一边坐着吃饭,石小石面对面的看着他,才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我记得昨天可晚的多。” 段鹄咽下口中的饭,抬起头来,幽幽道:“因为今天没有段棠棠在。” 石小石是不大相信的,自己儿子实在太好哄了,给口吃的,给套被褥,他就能愉快的度过一整天。 吃完饭,下午的客人就非常少了,几乎没有。 段鹄干脆将石小石拉上自己的牛车,“以后只卖半天点心得了,下午几乎没人买,也挣不了几个钱,呆在这里也是白白浪费时间。” 不待石小石出口反对,段鹄就扬起牛鞭,回家了。 昨天两人没忍住,好一番折腾,这会儿他还没缓过来。石小石懒懒的靠着段鹄,今天他也有点累了,算了,就歇一天吧。 就这么的,石小石靠着段鹄的肩又在段鹄车上睡着了。 石小石靠着段鹄的肩,段鹄自觉的放慢速度,时不时微笑的看石小石一眼,看着石小石乖巧的睡颜,他突然觉得这颠簸的路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段鹄满足的歪着头蹭了蹭石小石脑袋,突然,他整个人都僵了。 只见石小石的嘴角垂下一丝晶莹的线,一直落到段鹄的肩上,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光泽,显得那条线越发的清晰可见。 段鹄睁大眼睛,卧槽,好丢人怎么办。 生怕将人惊醒,段鹄停下车来,轻手轻脚的将之拭掉。 石小石混然不知他相公的嫌弃,依旧睡得香甜。 一路上,那口水源源不断。 段鹄想不通了,他哪里来的那么对口水。 第52章 烈日当空,炙烤着这个因为燥热而变得安静的小镇。 石小石用手掌扇着风,枉图使自己凉快一些。可是没用,今天,特别是现在刚吃完午饭的时候,真的是太热了。 街上几乎已经都没人出来了。 中午一过,客人慢慢减少了,石小石就关了铺子的门,然后收拾好东西,在铺子里等段鹄。 到时候,他们会一起吃完午饭,然后一起回家。 没错,他现在下午不做生意了。 现在他每天只早上到中午开门做生意。 只做半天买卖的主意是段鹄提出来的,他觉得下午挣得不多,没必要人在这儿累着耗着。还不如回家好好休息休息,睡一觉来的好。 听了段鹄的意见,石小石刚开始是坚决不同意的,这下午虽然挣得少点,可每天都挣一点,一个月加起来,一年加起来就不少了。而且他真的不累,不需要休息。(有钱拿,少睡会又算得了什么呢) 结果,那天犯了拧的石小石对上了犯了拧的段鹄,谁都不肯听谁的,这个时候就很有必要通过别的途径来解决的。——段鹄是这样认为的。 讲不通道理,段鹄就没再同石小石多讲,他双手抱住石小石的臀部,一把将人扛到肩上,锁了门,扛着石小石上了牛车。 将人放好,段鹄看着石小石一副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曲,一脸‘你今天不让我干,我就明天干,后天干。’。 段鹄顿时笑了,他指着石小石,告诉他道:“别想跟我玩儿花花心思,反正我下午闲着没事干,你不嫌折腾,我就每天都来扛你回家。” 没有骨气的石小石听段鹄这么一说,第二天不用段鹄多说就乖乖的收拾了铺子等段鹄。 他倒不是有多怕段鹄,实在是和段鹄这么折腾太丢人了。 第二天他一来铺子,隔壁大叔带着暧昧的笑,笑呵呵的过来问了,问石小石,昨天在大路上抱他的汉子是谁? 石小石当时脸刷的就红了,心里却是恨不得揍段鹄十顿八顿的。 想起那天,石小石不禁微微勾起了唇。 自从段鹄不在棺材铺子里干活了,不像以前那样,日日与棺材为伍。他有事没事每天带着段棠棠四处溜达(其实就是卖西瓜),人倒是没以前那么闷了,性子也活泛许多。 除此之外,石小石觉得段鹄对他的态度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段鹄失业了,他也开始养家了,段鹄便慢慢将他当做大人一般看待,不再像以前,什么都不让他干。 又或许是在一起久了,段鹄是真的和他熟了,成了世上最亲密无间的两个人,段鹄对他不再和以前一样,像捧瓷娃娃一般,小心翼翼的对待着了。有时候会变得粗鲁和暴力。 对于段鹄对待他态度的变化,石小石一度以为是段鹄变心了。还给闹出点事来。 那事离现在也没有太久: 段鹄那时每日忙着买西瓜,还要被段棠棠那小崽儿压迫着,每天人都能给累的半死,段鹄一回到家里倒头就睡,也没怎么照顾着石小石了。 段鹄对自己的变化太明显,想象力丰富的石小石将他与段鹄的事在脑中进行了一定艺术扩展之后,事情就变大了。 他不安极了,想到自己可能婚约破裂,他就感觉整个人生都暗淡了。 发现了石小石的不对,最喜欢帮人解决家庭纠纷的汤小安分析了下,还根据石小石的情况,给举了村里一个例子。 那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对成婚不久的小夫夫,他们原本是出了名的恩爱的。 有一次,汉子出去找活干伤了腿,伤了腿,就干不了活,挣不到钱,一家的生计顿时出现了问题。 可是他们并没有在困难面前低头。小夫郎咬了咬牙,以单薄的身躯做买卖撑起了他的家。 听到这里,石小石瞪大眼睛朝汤小安道:“这和我很像。”都是坚韧顽强又善良能干的小夫郎。 “哪里像了?你相公不是好好的嘛。”汤小安白了他一眼,“和你们像的还在后面。” 一听这话,石小石认真听了起来。 故事继续。 小夫郎生意很好,家里的生活开始好起来了,日子也红火起来了。 可就在这时,那汉子腿慢慢好了,他还给自己找了个活干,可是并没有恢复往日的乐观,反而日渐沉郁起来了。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他的工钱太低了,干一个月甚至都比不多夫郎一天挣得。 汉子觉得自己很没尊严,没有面子,觉得大家都瞧不起他,多次在自己心里对自己的事进行艺术加工后,那汉子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悲剧。于是,越发沉默寡言起来。而这一切,那夫郎都不知,只当他不舒服,还劝他好好休息休息,干活别太拼。 渐渐的,心里的压力慢慢磨掉了汉子对小夫郎的感情。 直到有一天,小夫郎再次从外面回来,竟将那汉子与村里一浪荡寡夫捉奸在床。 于是,一段原本和和美美的婚事就此破裂。 听完,石小石拍了桌子,他怒发冲冠,冲汤小安大喊,“后面根本就不像我们好不好?哪里像我们了?” 那嗓门大的都引来了汤小安的家人,汤小安连忙捂住石小石的嘴,告饶,“小石头,你小声点好不好?我说的和你们像,像的不是结局,而是出现的问题。不要那么大声啊!” 石小石先是一愣,然后没再同他闹。 没错,他和段鹄之间是存在着问题。 是他的能干刺伤了段鹄的尊严。 (其实根本没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段棠棠和西瓜) 不知道自家后院又着火的段鹄,还在忙着西瓜和他儿子。 除了送去镇上的西瓜,段鹄地里还剩下不少一些外形不咋地好看的西瓜,段鹄便叫了段邵帮忙,借了村里一辆驴车,段鹄驾着他的牛车,两人将筛下的西瓜运到了官道上,分两处,卖给过往行人。 还别说,买的人还真不少。 第一天,段鹄还带着段棠棠,段鹄找了棵能供他纳凉的树,就在那树下摆起了摊子。 在大树底下,虽然不晒人,凉快些,可这一天下来,也把段鹄折腾的半死。 段棠棠还是什么都好奇的年纪,要他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坐一下午,是完全不可能的。为了哄段棠棠,段鹄给他一小块西瓜皮,段棠棠倒是安静的啃了一会,可没尝出滋味来,段棠棠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他拉着段鹄,颤颤巍巍的晃起小短腿要四处走。 不让他去,他就嚎。 可要让他去呢,他的硬件设备还没发育好,还得段鹄时时跟着。 一天下来,段鹄几乎要累死,干啥都没劲儿,回到家也不大有兴趣说话。(真相出现了。) 当天晚上就将段棠棠送去石阿爸那里。 每天将西瓜送去镇上卖了之后,还要再去官道上摆摊,段鹄除了被段棠棠祸害的怕了之外,他也有些不大耐烦了摆摊了,摆摊真的很费时间了。 他现在不缺这几个西瓜卖的钱,段鹄就不大愿意干了。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还不如想想家具铺的问题。 思量再三,段鹄找了段邵来,他打算将剩下的西瓜低价转手给段邵,再由段邵拉去官道上卖。 段鹄和段邵直说了自己的意思。 “卖给我?”段邵一阵惊讶,“为什么?不是卖的很好吗?为什么不做了?” 这时节是夏天,那些过往的商人每日顶着大太阳在这官道上奔走,这酷暑谁能扛得住?过往的商贩经过这里,不少人都会买个西瓜解解渴。 段鹄拽下一棵狗尾巴草,“我不耐烦这个,就想先来问你干不干,我自己也有自己的打算。干不干?你就直说吧。不行我就去找别人。”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段邵低头考虑了下,“这活我干,不过,兄弟我也不能让你吃亏。一文钱一个太低了,三文两个,我从你那儿买,怎么样?” 段邵坚持三文两个,段鹄见说不过他,想了想,“行吧。三文两个就三文两个。” 就这么的,段鹄解决了一大烦心事。 他高兴的回家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石小石在家里等着他。 立志要帮他重拾汉子的尊严、挽回他作为汉子的面子。从而挽回他们那已经摇摇欲坠的婚姻。 第53章 段鹄推开门慢悠悠的走回家,哎呀,可算解决西瓜的事了,闲了下来,他也能好好歇一歇了。 悠闲的坐下给给自己倒了杯水,他想着,这阵子他和石小石一阵都忙个不停,趁会儿天色还早,他打算今晚做顿好的,吃一顿,再和石小石一块儿乐呵乐呵。 “小石。”段鹄进门就喊他了,这阵子可累死他了,都许久没时间疼一疼他的小媳妇儿了。 “相,相公”做好心理准备的石小石怯怯的走过来,可一看到段鹄他就又犯怯了。 他想着要帮段鹄,但一时半会儿,具体要怎么做,石小石心里还没个章程,段鹄叫他,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段鹄看了他一眼,哟!难得的温顺啊! 段鹄笑着上前一步,做势要抱石小石。 久违了的、突如其来的亲密吓了石小石一跳,他登时浑身崩的紧紧的。 石小石的异常,段鹄也察觉到了,石小石被他抱着,整个人紧绷绷的,不自然极了。不过他没多想,只当石小石被他抱着嫌热,抱了一下就分开了。 段鹄看着他问道,“我去给咱们做饭,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做饭?石小石愣了,自家的饭多数都是段鹄做的,以前他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石小石就有些不自然了,一个汉子,怎么能老呆在厨房里呢?这让外人听了该怎么想他相公呢? 没等来石小石的回答,段鹄直接去了厨房,隔着门还道:“那我就做你以前喜欢吃的了?” 说完,直接给锅里添了水,又点了火。 石小石坐在外面,他心里充满了负罪感。 做饭本该是他们做夫郎的该做的。 可是,石小石又很委屈,他也愿意为相公做这些的,可他相公嫌他做的不好吃,不让他做怎么办? 纠结着,纠结着,段鹄来了,他端着饭出来了。 石小石连忙过去接他。 段鹄没让,他躲开石小石,“别,烫。” 一时,石小石更是不知道要做什么了,站着看着段鹄进进出出,自己在那儿手足无措。 要吃饭了,石小石坐在凳子上,目光忽的撇见一旁段棠棠的小凳子小桌子。 对啊!还有他儿子。 石小石看着段鹄,“阿鹄,我去将棠棠抱回来吧。”他们还有个共同的儿子,他企图用儿子来挽回段鹄以前对他的态度。 可他不知道的是,儿子这个词对段鹄的伤害有多大。 一听石小石要将段棠棠那个小崽儿抱回来,段鹄一个激零,吓得刚夹着的菜都掉桌上了,随后他一把拉住石小石的手,“别,千万别。” 石小石心中一凉,那可是他儿子啊,他的段棠棠那么的懂事,那么的可爱,也是段鹄的儿子,段鹄竟然不稀罕了? 幸好石小石没将这话讲出来,不然段鹄肯定会对他说,懂事?可爱?呵呵! 个小王八羔子,不用石小石哄,石小石当然觉得他可爱了。 石小石没将话讲出来,不知道这几天他儿子咋折腾的他可怜爹的石小石,顿时觉得他儿子很可怜。 小白菜似得。 他幽怨的看了段鹄一眼,突然不大想帮段鹄重拾自信了,一个汉子,自己不行就罢了,还迁怒他儿子。 被这么看着,段鹄突然抬起头看了石小石一眼,很不对劲呀!他都回家这么长时间了,石小石所说的字都不超过二十个。 心里想的,段鹄啥都没说,他给石小石夹了一筷子他喜欢吃的菜,动了动嘴巴,问出了自己的猜想,“小石?你今天是不是去找汤小安或者齐欢了?” 石小石先是点点头,可是一想,人家汤小安也是好心,又连忙摇了摇头。 段鹄眼神一暗,看来,他猜对了。 “先吃饭,吃饭。” 吃完饭,两个人躺在床上,石小石背对他,他其实是有话想说的,可是一时又不知道怎么说。 而他的身后,段鹄自顾自的凑近石小石,轻嗅着石小石的脖子,还时不时动手捏了捏。 突如其来的动作,石小石猛然翻了个身,躲避不及又往前挪了下的段鹄好巧不巧,嘴巴正好贴着石小石胸前的小凸起。 两个人先是一僵,随后,段鹄低低一笑,张开嘴就将唇边的小玩意直接含住了。 石小石呼吸一窒,“阿,阿鹄” 段鹄手也没闲着,扒了他,逗着石小石的敏感点,低声问他,“想不想要。” 这会儿他哪里还有心思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石小石很乖,虽然有些害羞,可他还是道:“想。” 。。。。。。 事毕,段鹄将石小石抱在怀里。 比起自己这具身体,石小石真的很小,他们面对面的躺着,很清楚就可以看到和自己相比,石小石的肩有多窄。 这会儿蜷缩在段鹄怀里,衬的石小石白嫩嫩的,软软的,小小的,段鹄稀罕的不得了,想起他们刚才所做的那事,段鹄将石小石贴着胸膛,相贴的抱在怀里,细细密密的亲吻着他。 轻轻抚摸着石小石,段鹄有些心疼,“黑了,也瘦了。”这夏天真tm。 此话一出,石小石简直激动的要哭,要是没听错的话,段鹄刚才是心疼他了? 一激动,与汤小安商量的那些什么对策,石小石全都抛之脑后,再想起前几日,石小石有些委屈,“你最近都不大乐意搭理我。” 段鹄很无辜,“我没呀!” 石小石也不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你最近心情不好,我也能理解。”接下来,石小石先是表达了对段鹄深深的爱,随后表示了理解,再然后指出了问题,表示别人再瞧你不顺眼,我也不会。 “哈?”段鹄一脸纠结看着石小石,问出了说出来自己都觉得亏心的话,“你说你太优秀了?” “嗯!”石小石羞涩的点点头。 “太能干了?” 点头。 “遮住了我的光芒,刺伤了我的自尊?” 石小石点头,他很欣慰,段鹄听了进去,一把抱住段鹄,“我知道失业对你打击很大,可是我会帮助你的。” 段鹄脸一阵扭曲,可看着眼前的小贤妻,段鹄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没错,他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之所以顾虑再三没和石小石说要开家具铺子的事,就是怕自己把家里的钱都拿出去了,石小石不乐意,如今好啊,这时机他必须抓住。 段鹄一脸自暴自弃,“算了,我本来是想去转行做家具的,可是要花不少钱啊!算了,以后就在家种种地算了吧。” 段鹄说的这话,转行做家具,没说是给人打工,还是自己开店。 石小石一脸心疼,“我懂,是要走后门对不对?” 到外面做买卖,他也是知道这些的,走后门可花钱了,想了想,二十两银子是他接受的底线,最多二十两银子,为了阿鹄,忍一忍,花了就花了吧。 段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不过后门确实是要走的,他约了镇长过几日吃饭。 石小石想了想,撅起屁股去扒拉床头的柜子,段鹄躺在后门,石小石还没有关闭的后门正微微对着他开启着,段鹄差点都把持不住了。 干咳一声,段鹄克制着自己,现在是谈正事的时候,现在是谈正事的时候。 “咱家现在还是有点钱的,在村里也算的上是个小小的富户。”石小石走了过去,可想起要是他没拿就又回来了,他躺进段鹄怀里,“加上买糕点蜂蜜的钱,你卖西瓜的,最后一个月的工钱,还有期间接大活的钱,现在还有七十两银子,你需要的话就拿去用吧,现在花出去迟早会挣回来的。” 段鹄揽着石小石,碰了碰石小石的脑袋,“好。”又亲了亲,“谢谢你。宝贝儿。” 希望到时候石小石不要太心疼才好。 看着石小石全心支持他的样子,段鹄其实是有些冲动的,他想告诉石小石,其实他想开个家具铺子的。 抿了抿嘴,段鹄撒着娇,“在别人手下做事难受死了,还得看人家脸色,仰人鼻息。” 石小石抿了抿嘴,心疼的捧着段鹄脑袋点点头。 于是段鹄继续试探道,“那要是咱们开家家具铺子,你觉得会怎样?” 刚解了心结,石小石正开心的在段鹄怀里蹭着,咯咯的笑着,一听这话,“啥?那是不是得租个大铺子?是不是得请不少木匠?是不是得买许多木头?”他相公经常接触木头,石小石也知道,那些木头可贵了。 开家具铺子不像点心铺子,几乎只需要付了租金,买了炉子桌子就可以的。 最后,他总结,皱着眉,“除了这些,还要走后门,咱们家很穷,哪里开的起。” 段鹄无语了,刚才他家还是个富户,这会儿一听要花钱,他家就又穷了。 无语之后,段鹄还是打算继续下去。 石小石有多抠,他是知道的,他想试试和石小石讲讲清楚,可讲清楚之后再开家具铺子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思量再三,段鹄还是打算先斩后奏,运气好的话,再石小石发现之前,他可以多挣回来点,到时候石小石发现了,他也不会太惨。 第54章 段鹄想着家里还有蜂蜜这一进项,他瞧着石小石的铺子也还有些钱,便将家里的七十两银子全拿了。 段鹄毕竟在镇上也呆了快一年了,所以开了铺子过程虽然折腾,可总体还算是顺利的。 这几日,段鹄心中有鬼,所以在石小石面前十分殷勤,弄得石小石不适应极了。虽然不适应,可石小石还是非常享受段鹄的殷勤的。 开业那天,段鹄也没敢闹出啥大动静,以至于几日后大家得知镇上开了家家具铺子,却不知道老板是谁。 石小石也是,他其实一直都想去瞧瞧的,可因为太忙了,就没去。等不忙了,段鹄又会马上来接他回家。 “阿鹄,工作解决了?”段鹄又来接石小石了,段鹄怕东窗事发,所以来接石小石时都带着段棠棠。见段鹄点点头,石小石又问了,“是附近新开的那家店吗?” 犹豫了下,段鹄虽然怕石小石会突然跑来看他,但是实在不忍心骗他了,还是点头承认了。 果然,下一刻就听石小石说:“太好了,理咱们家点心铺子很近啊!” 抱着儿子,石小石咧嘴笑,事情解决了,日子会慢慢变好的。 到了家里,将儿子丢给石阿爸,看着石小石睡下了,段鹄才放心离开了。 刚开始,段鹄招的工人不多,大多数时间他都会撸起袖子自己上。 每日接送完石小石,段鹄就会急匆匆的赶回铺子,多番折腾,这可比照顾他儿子累多了,可没法子,他得赶紧挣钱,到时候东窗事发之时,尽量能往回多赚一点就往回多赚点。 可是,段鹄没想到这天来的如此之快。 中午接了石小石回家,下午回到棺材铺子忙活完,完了和段邵一起回来,走到自家门口,段鹄瞧着天还不太晚,就请了段邵吃顿饭。 这段时间铺子才刚开始,里面啥都缺,段邵义气,给段鹄帮了不少忙。 一进家门,两人就看到石小石坐在那儿侯着了。 “小石,你怎么起来了?” 段鹄还没问完,就见石小石抬起了头,面无表情,眼睛却赤红。 段鹄心中不禁咯噔一下,忙转身对一旁的段邵说:“今天我家有点事,改天我再请你。” 段邵有些莫名,可还是点点头出去了。 送了段邵出去,段鹄合上门,一转身就被迎面而来的鞋子砸着了。 正主回来了,石小石睁大圆溜溜的眼睛,泪珠子滴溜滴溜的往下掉,“段鹄,你个王八蛋。” 天知道,石小石是多么崩溃。 他原本还以为相公找到新的活了,家里的生活会好起来,他多高兴啊! 特别是他这些日子他生意慢慢好了,不管是蜂蜜还是点心,都比以前卖的好了,他攒到五两银子,准备拿回家放好攒着。 可不曾想,家里放银子的柜子空了,七十两银子不翼而飞。 仔细想想,拿走的人,不是段鹄能是哪个? 捡起石小石的鞋子,段鹄心虚的靠了过去,这是石小石第二次用鞋子扔他,第一次是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石小石才不想看他,七十两银子啊,是寻常 庄户人家年不花用才能攒下的,这就被段鹄一下子给败光了,就为走个后门,给他找个木匠的活。 “小石,我错了。”段鹄低低道,一边半跪着给石小石穿鞋子。 穿好鞋子,石小石一脚踢开他,“那么多钱,就为了那破工作,你就全给拿走了你还骗我说都不跟我说一声。” 段鹄站起来,他想要抱住石小石,他想跟石小石保证,他会很快赚回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石小石推开了。 “若是你还在棺材铺干活,拿了就拿了,很快就能挣回来,可你现在没工作。 棠棠慢慢长大了,再过几年就该上学了。没钱你让棠棠怎么办? 咱家的水田只有三亩,村里谁家的地比咱少? 我原本是想再买几亩地的,可现在全都没了。 为了个破工作往里面砸七十两银子,你能挣回来吗?” 段鹄听着石小石一条条的说,他没反驳,也没能反驳,石小石说的都是对的。 他想像石小石保证,会挣钱回来的。可现在一文钱都没有挣到,段鹄凭什么保证。 他低着头任由石小石说着,他没想到石小石会那么激动。 突然,门被掀开了,石阿爸抱着段棠棠一脸喜意的走了进来,“咱们棠棠会叫爹了”随即看到段鹄半蹲在地上,两人还动起收了,石阿爸紧了紧段棠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打了起来?” 段棠棠也是一脸懵逼,刚才他叫了爹,被两位爷爷好一顿夸,咧着小嘴乐了半天。爷爷还要抱着他给爹和阿爸看,不想,回来了,没被夸奖不说,还看到阿爸和爹还吵起来了。 石阿爸进来了,忙放下段棠棠,扶起段鹄,对石小石道:“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怎么还吵起来了?” 段鹄苦笑着对石阿爸说:“阿爸,是我不对,你别说小石。” 听了段鹄对石阿爸说的,石小石冷冷一哼,没当回事,然后抹了把鼻子,不再看段鹄一眼,抱起段棠棠,“阿爸,我先回家了。”他不愿当着孩子的面和段鹄吵。 段棠棠被石小石抱着经过段鹄时,伸出小爪爪试图抓段鹄,“爹”可是很快就被石小石抱走了。 段棠棠虽小,却也知道家里大概是出事了,被石小石抱着也乖乖的。 石小石自己的脸埋在段棠棠的脖颈间。 段棠棠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石小石,见石小石红了双眼,段棠棠嘴巴抿了抿,伸出小手,轻轻的抹了抹石小石湿润的眼眶。 石小石眼眶又是一红,抱着段棠棠亲了好几口,“乖,咱们回爷爷家,不理你爹那个混蛋了。” 听段鹄将事情说清楚,连石阿爸都气了,可段鹄不是他儿子他又不能骂,硬忍着,才没说出骂人的话。 “你也真是的,就算想开家具铺子,不能好好和小石说吗?就算他一时不同意,可你好好跟他讲,两个人再多攒攒钱,开个铺子也不是不可能。” 说到最后,石阿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甩了袖子,回家去了,“你这几天就先不要来找他了,让他冷静冷静,等气消了,你再来。” 石阿爸走后,段鹄一屁股坐在地上,想想石小石那些躺在他怀里数钱的日子,想想石小石多次躺在念叨着要让他家棠棠念书的日子,段鹄一阵后悔,那些银子对石小石来说,不只是钱那么简单。 对于村里人的看不起,还有别人的欺辱,石小石嘴上说不在意,段鹄知道,石小石其实是在意的,他总会在别人面前故作不在意,一脸嚣张的怼回去,可一回到家,他还是会皱起小脸,偷偷的咬着唇,忍着泪。 可是不泼辣石小石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还是个哥儿。在家里,他爹是个老好人,阿爸看起来泼辣,实则是个需要人保护的柔弱哥儿。被人欺负了,没人能帮他,他只能自己掐回去。 石小石不大,棠棠很多地方他还不能照顾好,可石小石绝对是个望子成龙的好阿爸,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孩子能过得好,不会再像自己一样被人欺负。 第55章 和段鹄吵了一架,石小石的点心铺子第二天就开始全天营业了。 下午赚的虽然少,但石小石想着能多赚点是一点吧。 中午忙完,一个客人都没有,洗了把手,石小石挪过凳子,一个人坐在那里数银子,上次的五两他也带着,还有今天的。 五两银子被石小石放在一旁,他开始数今天赚的。今天赚的几乎都是铜板,石小石将之全部倒在柜台上,用食指数过一个就将铜板从左边的那堆上扒拉到右边的那堆上。 唔!棠棠胖了,高了,也还重新做几件新衣服了。还有段鹄那个混蛋,一个夏天过去,他的衣服也被他折腾的不成样子。阿爸的腿不好,要攒钱给他做棉裤,爹的腰不好,还要给他买药。再加上家里各种柴米油盐的花销。 一时,石小石顿时恨不得晚上也不要歇了,都来卖点心才好。 段鹄抱着段棠棠又来接石小石了,一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石小石鼓着脸,皱着眉,袖子挽的老高,露出白嫩嫩的胳膊,枕着一只,在那儿数铜板。 段鹄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直到石小石蓦的抬起头,看到抱着段棠棠的段鹄。 皱了皱眉,没说话,石小石低下头将银子收起来。 “啊!啊啊啊”两人站在那里气氛有些尴尬,幸而有段棠棠在,他伸出两只小爪爪,摇啊摇,冲石小石要抱。 石小石瞪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还是隔着柜台将段棠棠抱了进来。 这下子,人石小石父子俩在里面聊的开心,留段鹄一个人在外面尴尬的站着。 摸摸鼻子,段鹄将手里的饭搁到柜台上,“先吃饭吧。” 石小石给段鹄擦着段棠棠留下的口水,没理他。 段鹄无搓的抓了抓衣摆,“小石,牛车就在外面停着,咱们回家吧。”这话说的段鹄很没有底气,因为石小石早上就没坐他的车,而是花了几文钱坐了段二叔的车来镇上的。 石小石又给段棠棠整了整已经被段鹄整的很整齐的衣服,“棠棠,你回去好不好?阿爸要在这里给你赚念书的钱的。” 段棠棠哪里听的懂这些,这话分明就是对段鹄说的。 石小石不肯回家,最后,段鹄又抱了段棠棠离开了。 离开之后,段鹄并没有回去,直接去了家具铺子里。 段鹄的家具比之别家要精致新颖些,所以很快就吸引来第一位客人,那是隔壁醋坊的老板,他要为将要成亲并且分家出去的二儿子打一套家具。 分别是衣橱衣柜架子床几个大件的,桌凳那些小东西,醋坊老板自己动手给随便弄了弄,省钱。 铺子里请的伙计不多,木材是老掌柜给牵的线,找的货源。 回到铺子,段鹄将段棠棠放下,让他自己去玩。然后打起精神,开始干活。 这是他第一笔生意,他必须认真对待,做的好了,人家才愿意来他家。 除了时不时的擦擦汗,段鹄的手几乎都不停,他得尽早干完,在石小石关门之前去接他。 段棠棠胡乱的跑着爬着,一大圈之后,他又转回段鹄这里,拽起段鹄的衣服,段棠棠慢慢站起来,趴到他爹的背上咯咯咯的笑。 感受到自己背上那肉呼呼的小东西,段鹄嘴不自觉的弯了弯,然后托了托那小屁股,轻拍着,“棠棠自己去玩儿,好不好?” 段棠棠哪里能一下子听得懂两句话? 他咯咯笑着,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了目光,又走了。 时间差不多了,段鹄收拾了下,洗洗手,又洗了洗脏脏的段棠棠,才又驾着牛车去了点心铺子。 石小石还在那里,这会儿天慢慢晚了,反倒时不时有人慢悠悠的转过来买点心。 石小石眼睛贼啦亮,略一想,便想通了,这时候来买点心的,大多数都是刚做完一整天生意,忙了一天,这会儿慢悠悠往家里赶的生意人。 晚上迎来了生意小高峰,以至于石小石乐的忘记了时间。 这些人不同于中午来赶集的,他们很多不缺这点点心钱,买的都是好点的点心。这么一来,竟比以往多赚了一半。 段鹄在一旁站着投喂怀里的段棠棠,一边看着石小石忙活。 这会子石小石忙的高兴,叫他回去,石小石多半也是不会愿意的。 段鹄便由他去,反正咱有车,不怕回不去。 于是,就这么的,石小石错过了段二叔的车。 咧着嘴,石小石送走最后一波客人,收拾了下柜台,关了门就往回走。 段鹄父子俩正在不远处牛车上等他,见他出来,段鹄忙喊他,“小石。”边说着,一边驱车赶过去。 段棠棠坐在他的转有座位上,摇手,“啊啊啊啊” 段鹄将车停在石小石面前,石小石抿了抿嘴,没再多坚持,聊起衣摆就上去了。 上去之后,石小石将段棠棠抱在怀里和他说话。 段棠棠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嘴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不停的扭动着小屁股。 段鹄看不下去了,“段棠棠——” 正和石小石闹得开心的段棠棠一听段鹄叫他,忙转过头,看着段鹄,“爹?” 段鹄递给他个小马,那是他闲着的时候用刀刻的。“乖乖的自己玩儿,不准再闹了。” 段棠棠接了过去,凑回他阿爸身边现去了。 石小石却根本不看他的小马,把段棠棠抱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叫阿爸!”怎么能只会叫爹不会叫阿爸呢? 不孝! 段鹄听了噗嗤一笑,石小石这是嫉妒儿子只叫爹不叫阿爸。 段棠棠懵逼的抬起头来。 “叫阿爸。” “阿”不是段棠棠不叫,实在是阿爸两字难度太大了。 “阿爸。” “阿阿” “阿爸。” “八” “阿爸” “八八。” 接下来,石小石不管怎么教他,他不是阿阿就是八八,就是不会叫阿爸。石小石心累的放弃了。 回到村里,段鹄直接将往家里赶,石小石瞧着不对,和段鹄说了今日第一句话,“停车,停车!”车还走着,石小石就做势要下去。 段鹄无奈了,只得停下车。 一下车,石小石就抱着个胖娃娃跑了。 段鹄一阵无奈,只得驾着牛车回去了。 瞧见石小石跑回来了,石阿爸接过段棠棠,“阿鹄送你回来的?你没和他好好谈谈?” 石小石立马就知道石阿爸想说什么,他忙跑回自己的房间,“阿爸,我累了,我去休息。”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要是以往,段鹄将人搂在怀里好好哄哄,再给点吃的肯定就好了,可是现在段鹄不得不承认石小石长大了。 啧,不太好哄。 草草的吃了饭,段鹄早早就睡了。 第一天石小石坐着段二叔的车走的,走的很早,第二天段鹄起的特早,他早早的就做好了早饭在那儿侯着了。 石阿爸昨晚要是哄段棠棠睡觉,那早上肯定是起不来做早饭了,段鹄估摸着石小石还饿着肚子。 果然,天还很早就见石小石背着个小包袱出来了,可能是起的太早,他脑袋上的小包包有些歪。 段二叔也早在那儿等着了。 石小石看了眼段鹄,然后毫不犹豫的朝段二叔那儿走去。 段鹄一瞧,这不行啊! 于是他拉住石小石的手,“小石,我送你吧!” 石小石正气着,使劲儿的要挣开,“你放手,我不坐你的车。” 段二叔一车人在那儿等着,难得的,这么一大早的就看了这么一场热闹。 段鹄索性一把将人抱起,朝段二叔道:“叔,你走吧,不用等他了。” 坐在车里,石小石捂着脸,他觉得刚才丢死人了。 段鹄也上了牛车,揽着人,被石小石推开。 段鹄再次凑了过去,“宝贝儿,我错了。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以后有什么事我都和你商量着来,用掉的钱我也会赚回来的。” 听到段鹄道歉,本就被石阿爸一直灌输着贤惠体贴的石小石其实心里是有些松动的,在哥儿的眼里,相公做的不对,也不该你质疑,更轮不着你生气。 可是段鹄好死不死偏偏提到了钱,石小石顿时又是一阵心疼。 七十两啊! 他捂着心口,硬了硬心肠,不说话。 段鹄见他略有松动,忙将早餐递了过去,那是几个菜盒,还是热乎乎的。 石小石正坐在那里靠着车,勿自纠结着,心疼着,动也不动。 段鹄只好把菜盒递到石小石的嘴边,打算硬喂。不吃早饭哪行? 石小石早就饿了,根本不用硬喂,段鹄将菜盒放到石小石嘴边,原本他都准备好石小石不吃的话,他就硬塞进去,不想,轻轻抵着石小石的嘴巴,菜盒就进去了。然后就见石小石滴溜溜的瞪着大眼睛,嘴巴鼓鼓的嚼开了。 石小石嚼的欢,给他吃的,他是不会拒绝的。 吃的差不多了,段鹄给牛车上铺了被褥,“躺着休息一会儿,等到了,我叫你。” 第57章 五十七 段鹄心知这次一下子拿了七十两,是真戳到了石小石的心窝子上了,所以,石小石生气他也能理解。 石小石想打他骂他,做什么他都能受着。 但是真实情况是,石小石啥都没干,就是整天不说话,不理人,段鹄更是无从下手了,他宁愿石小石发一顿脾气。 石小石依旧每天去铺子里干活,从早忙到天黑,然后回石阿爸家。 在铺子里,石小石送走一波又一波的客人,一过午饭,他就慢慢闲了下来,没事便坐在那里做点心。 今日,如往常一样,段鹄又来给他送饭了。他提着饭盒走了进来,和石小石说着话,说的都是这几日他说过无数遍的陈词滥调。不过段鹄依然打算说下去。 他觉得虽然来来回回说的都是那几句,但这几句,句句都是关键。 那几句话的结构大概是这样的,首先是认错,认错是必须要有的,其次,保证也得有,最后他还会在畅想一下未来,盼着石小石听的高兴了,能早早消了气。 石小石听着段鹄说话,只偷偷瞄了一眼,便继续面不斜视的做他的小点心。其实,段鹄说的啥他也没仔细听,无非就是他错了巴拉巴拉,刚开始的时候,他听着还是有点触动的,可段鹄老是讲,他都会背了。 段鹄见石小石不理他,无奈叹一口气将饭推到他的手边,“我先走了,你趁热吃。” 闻着饭香,石小石其实一直都在忍着,他真的已经很饿了,但是他不能当着段鹄的面就这么没骨气。除非段鹄硬往他嘴里塞,不然石小石是绝对不好意思张口要吃的的。 听着段鹄说话,石小石只觉得他烦,没看见他饿了么?还说个不停,影响人吃饭。 等啊等,等啊等,段鹄终于说完了,要走了。 段鹄一走,石小石马上停下手上的活儿,将攒了一口的、刚才当着段鹄面不好意思咽的口水咽下去。 石小石陶醉拉过食盒,他刚才就闻到这是东街的牛肉面,这家面老好吃了,每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人总是多的队都排不过来,石小石也就吃过那么一两次,就那两次,他还排了半天的队。 石小石把面端到柜台上,抄起筷子大吃起来。 香!再来一口。 不想,刚吃了几口,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片刻,一道身影就停在了石小石的柜台前。 石小石只好放下筷子准备招呼客人,“客官,您要点什么” 石小石一抬起头来,就见段鹄怔愣的看着他。嘴里的话顿时说不出来了。 石小石有些羞恼,当着人家的面他多么有骨气,饭端来了他看都不看一眼,人家一走,他就狼吞虎咽起来,还被人抓个正着。 瞧着石小石快要恼羞成怒了,段鹄连忙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拳头抵着唇轻咳一声,“我东西落这儿了。”说着,忍着笑,走了进去。 段鹄果真是将东西落下了,他找到东西后揣好,走到门口,正要离开,突然扭头对一旁的石小石说:“明天还吃这家的面吗?” 石小石给了他一脚,这绝对是故意的。 段鹄走出石小石的时线才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石小石馋的吞口水,小眼睛也时不时往饭盒上瞄,还当他不知道,装模作样的硬是端着忍着,非等他离开才端起碗大吃起来。 铺子渐渐进入正轨,接了一单之后,后面的便顺利多了,段鹄的活慢慢多了,几乎在铺子里从早带到晚,也没那么多时间去石小石铺子里转了,最多也就给石小石送个饭。 石小石是知道段鹄就在新开那家铺子里干活,其实他也知道那些钱扔出去肯定是回不来了,和段鹄怄气也白搭,在加上段鹄每天忙起来,有时候累的他都看不下去了。 “唉~”石小石撑着脑袋,他很纠结,他真的很想去段鹄工作的地方看看的,段鹄那么累,别是被老板欺负了,一个人把活儿都干了,可是真要跟段鹄说,他又拉不下脸。 下午客人少的可怜,石小石也就指着中午和晚上卖点心。 石小石心中很烦躁,以前在棺材铺多轻松呀,没现在这么累,每天下午早早就能回来。现在呢,也不知道干了什么,每回来衣服上总会多许多小口子,人也有气无力的,每天太阳下山才收工。 越想石小石越是肯定自己的想法,段鹄别是被人欺负了吧? 想起段鹄那闷葫芦样儿,也没见他和别人起过冲突,估计就是有事他也不会说,为了工钱,多半会自己忍过去。。 石小石越想越做不下去,好像段鹄真的给人欺负了一样。 “不行!”石小石拍桌而起,他坐不下去了,坐在这里,他总是忍不住自己胡思乱想。 坐不下去,石小石关了门,他最近打算给段棠棠做新衣服来着,趁着时机,给段棠棠买几块布吧。 于是,石小石拿了钱去了布店。 进了布店,石小石一边似模似样的挑布,一边朝门外望去。 就在这家布店对面,最近新开了家家具铺子。 石小石装作实在看布的样子,像模像样的挑着,只是时不时的就往门外看一眼,就这么的,过了大半天石小石也没挑好。 一旁,布店掌柜的看着石小石坐不住了,他忍不住凑过来,这鬼鬼祟祟的,是要抢还是要偷啊? 石小石也有些烦躁,在这布庄里,对面家具铺子里他什么都看不到。 掌柜的走了过来,看见石小石原来瞄的是对面,顿时放心许多。 这人是要朝对面下手呀。 掌柜的走过来,石小石也不好意思继续磨蹭下去,看对面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的石小石只好放弃了,认认真真的看起了布。 一一问了价格后,石小石最后捏起一匹粉红色的布,“这种倒是不错。” 摸起来舒服,价格不算太贵,给棠棠做衣服刚刚好。 石小石很满意,于是他扭头问掌柜的,“掌柜的,这匹布可还有别的颜色吗?” 掌柜的瞧着石小石这会儿也是真心实意想买的,生意上门,他也不敷衍,认真答到:“有,您等等,我去给您拿。”说着,就去给石小石拿了。 拿来石小石一看,总共三个色儿,大红的,粉红的,翠绿的。 石小石颇为纠结,“掌柜的,就没别的颜色了吗?” “这种布卖的最好,如今就只剩下这三种颜色了。”掌柜的有些歉意,顿了一下,他朝石小石道,“若是您真的想要,半个月后就有新货了,您看” 石小石摇了摇头,“不了,半个月后,我儿子该没衣服穿了。” 眼见天一日日的凉下来了,段棠棠人小,受不得冷,得尽快给他做厚点的衣服。 最后,石小石还是决定买了,挑选时,第一个,石小石就放弃了那个绿色的。 只剩下两个颜色了,石小石还给挑了半天,石小石最终选了那个大红色的。 付了钱,抱着布离开,石小石还一边自我安慰,反正棠棠还小,哥儿汉子的也不大讲究。 想着自家小汉子那白嫩嫩的小脸,搭上红艳艳的衣服的模样,石小石觉得,段棠棠穿着还是能看的。 第58章 五十八 把做好的点心放进烤炉里,石小石擦了擦汗,朝外面喊:“齐欢” “哎!来了。”坐在外面的齐欢一听石小石叫他,忙放下手上的活,跑了过来。 石小石从柜台里去了些铜板给他,“你去买两份午饭。” 齐欢不好意思一笑,“我卖绣品占你铺子门前的摊位没给你钱,这顿饭我请吧。” 石小石硬是把钱塞进他手里,“得了吧,你请我吃个饭,今天挣得估计就都陪进去了。”再说了,齐欢除了自己卖绣品之外,还帮他卖烤红薯。 石阿爸家最近红薯挖了,家里满满的都是红薯,石小石瞧着家里乱糟糟的,就又给订了个烤炉,在点心铺子外烤红薯卖。 而齐欢是自己做了些绣品,他马上就要嫁人了,这段时间在拼命攒嫁妆,打算多卖点绣品多攒点嫁妆。 石小石想着来他铺子里买点心的哥儿多,就让齐欢将摊子摆在点心铺子前。 至于为什么今天买饭的是齐欢而不是段鹄,原因是段鹄前不久去了临县,他要去临仙买家具材料,所以暂时离开了。 段鹄跟石小石说这话的时候,石小石正在吃饭,他听了这话,差点就摔了碗。 段鹄一个整天刻刻画画拿笔拿刀的,老板居然还让他去负责采买,那铺子老板当他相公是他家老牛吗?啥都让他相公干? 那老板也忒缺德了! 哪有这么欺负人的,什么活儿都让段鹄干了。 想到这里,石小石也暗恨段鹄不争气,花了七十两银子就找了个累死人的活,还不知道工钱怎么样。 两人吃完饭,齐欢的绣品没卖太久就卖完了。 他将椅子搬回点心铺子,将铜板装好,“小石,我去找段邵了。” 就在最近,齐欢定亲了,对方就是段邵。 眼见儿子生活越来越有奔头,段邵双亲瞧着高兴,身体好了许多,这日子好起来了,两人就想起了段邵的婚事。 中间通过无数人牵线,段邵家两老就找到了齐欢。瞧着齐欢,两老只觉得,这哥儿既勤快又会持家,顿时满意的不得了,问了齐欢和齐阿爸的意见,当场就将事情定下了。 对于未来相公,齐欢要求真的不高,只要他能嫁出去就行,能不能干没关系,反正他可以自己养自己。 其实段邵是不大乐意的,早在段鹄未娶石小石之前,他就不大喜欢石小石他们仨,到了后来石小石和段鹄成了亲,他和石小石接触多次,印象才慢慢改观了些。 对于齐欢他们俩,段邵还是不大看的惯的。 对此,齐欢丝毫不放在眼里,依旧有事没事就去找段邵,商量他们将来的日子。 他觉得段邵家里穷,又这么一把年纪没娶亲,怎么还好意思嫌弃自己? 石小石闻言一阵走神,思考片刻叫住他,“齐欢,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没错,石小石想好了,他要会一会那黑心老板。这会儿客人少,不会耽搁他的生意。 齐欢一听,想也不想的点头,他最是爱热闹,自然乐意石小石陪他一起去。 两人一进去,很快就有人跟齐欢打招呼了,看来那人是认识齐欢的。 石小石四处一扫,只见铺子不太大,里面只有三四个木工在那儿忙活。 早在听人和齐欢打招呼时,段邵就黑了脸,他就没见过哪个小哥儿比齐欢还活泼,有事没事就来溜一圈。 “你怎么来了?”段邵正不悦的问齐欢,就看见齐欢旁边站着的石小石,他连忙缓了缓神色,“小石?” 石小石笑着点点头,算是和他打招呼了。 “你来找阿鹄吗?”段邵试探道,他是知道段鹄和石小石闹别扭的事的,若石小石真是来找段鹄的,那他兄弟就算熬到了头。 段鹄不在这里石小石是知道的,他当然不能是来找段鹄的,于是石小石笑笑,“我就是陪齐欢转转。”说着,石小石瞄了眼段邵,段邵瞧着倒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瞧出来让段邵看起来不同的原因,石小石同他聊道:“这衣服不错啊,段邵你倒是越来越讲究了。” 段邵说到这个,心里有点略嫌弃,嫌弃之余又莫名有几分高兴,“这是他做的。”他说的是齐欢。 齐欢在一旁重重的点头,正要夸自己手艺好,被石小石一把推开,只见石小石围着段邵转了一圈,“穿这么好的衣服你就不怕干活弄坏了?” 段鹄笑了笑,“没事,这里活又不重,只要我小心点,不碍事的。” 段邵说的漫不经心,话进了石小石耳中,石小石就不痛快了,“活不重?那为啥我相公就得每天干那么多活儿?” 明明走后门的是段鹄,怎么搞的走后门的更像段邵了呢? 七十两花出去了,活干得反倒比人家重了,凭什么? 段邵脸一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石小石这是什么意思?是嫌他只拿工钱不干活吗? 段邵听了这话不大高兴了,他能来这里干活,就是看在段鹄的面子,要不是他兄弟,他还不来呢了。 眼见段邵脸色越来越难看,就听石小石又道:“你们老板也太缺德了,收了我相公的钱,却让我相公干最重的活,太不是东西了。” 段邵闻言愣在那里,石小石这是什么意思?他有些搞不懂了。 “怎么了?都站在这里做什么?”正当段邵被石小石那言论弄得莫名其妙之时,一道男声在他们背后响起。 没等段邵他们解释,旁边就有人替他门说了,那是个小木匠,他指着石小石,“老板,他骂你。” “骂我?”段鹄顺着木匠指的方向看过去,不想,竟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其中还有他家小夫郎。 见段鹄走近,热心的小木匠又给段鹄指了指,“老板,就是他。” 段鹄看见小木匠指着的,僵在那里的石小石,噗嗤一笑,“哦?我倒要看看这是谁在骂我。” 段鹄的声音石小石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在听到那人管段鹄叫老板,石小石早就准备的好一肚子骂人的话尽数吞入肚中,自个儿消化了。 段鹄只当他还在为前段时间的事怪自己,他走到石小石面前,挑起石小石的下巴,然后轻轻的捧着石小石的脸,“我看看,骂我什么?” 石小石楞在那里,看着段鹄,段鹄?老板? 想清其中关系的石小石一脚就朝段鹄屁股上踹去,“王八蛋,骗我!” 段鹄一愣,这又是发生了啥他不知道的事了? 他是骗过石小石,可那事不是早就说开了么? 拉住热心的打算给自个儿老板帮忙干架的事,段邵把他们赶去院里了。 “我又哪里骗你了?”段鹄很无辜。 石小石指着他,“你说你拿家里的钱是要走后门找工作的,这铺子是怎么回事?是怎么回事?”说着,石小石忍不住又上脚踹了过去。 “擦,我记得我跟谁说过了呀!”段鹄这时候是真的有了点后院着火的觉悟了,他努力想着,他记得他跟好多人都说过呀,为什么石小石会不知道。 两夫夫闹得不可开交,一旁站着看戏的齐欢仿佛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他偷偷瞄了眼一旁幸灾乐祸的段邵。原来夫夫两人还可以这样。 看戏看的高兴的段邵莫名的,突然脊背一凉,他看了看周围,天气大好,阳光也好,怎么会感觉冷呢? 第59章 五十九 虽然夫纲再次被石小石踩在了脚底下,但是段鹄还是非常高兴的。。。他和石小石终于破冰了。 石小石终于回应了他,跟他说话了,虽然是用脚回应的,说的是骂他的话,他还是很高兴。 高兴之下,段鹄揽着正在生气的石小石,当着众人宣布,“这就是咱们铺子的老板,石小石,石老板。” 石老板气还没消,被罪魁祸首强行拽了过去,正要发脾气,就听到段鹄这么一句话,人愣在那里,心里一美,瞬间忘记生气了。 段邵:这家伙为了哄媳妇儿可真下本白眼白眼。 众木匠之一:没想到啊!老板竟然是这么一个小哥儿看起来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要不要去送礼?以后有啥好活老板也会照顾点。 小木匠抖着小腿儿:完了完了,刚才得罪了老板,老板会不会炒了我? 话一说完,不理众人反应,段鹄就拽着石小石往外走。 石小石被他拉着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扭头看段鹄,“不对!这才什么时辰,就离开铺子?”这时候应该是还没有收工的。 段鹄使劲儿将石小石往自己怀里一拉,“这几天可累死我了,好不容易忙完了,得好好歇歇。”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石小石点点头,表示理解。 跟段鹄走出老远了,石小石才突然反应过来,不对!我正在生气,怎么就这么跟他出来了? 段鹄见他停下,眨眼看他:停下干嘛? 石小石:我在生气,你不要和我说话。 段鹄摸摸脑袋,不是都打一顿了吗? 回到铺子,段鹄拉开石小石的小床睡了一觉。 再醒来是被石小石戳醒的,天黑了,该回家了。 几天没回去,段鹄特意去岳家转了一圈,和长辈说了会儿话,吃了顿饭,就告辞了。 段鹄极其自然的拉起石小石的手,冲石阿爸他们挥手告别。 看着他爹离开的身影,段棠棠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被抛弃了。 他缩回要抱抱的两只小手,指着他爹和阿爸的身影,然后哇的就哭了出来。 虽然石小石心中还是没消气,可每每对上段鹄那无辜的脸,他就发不出脾气来。 得,人家都忘记那回事了,他再纠结不是和自己过不去么? 石小石只好有些憋屈的想,反正段鹄也知错了。 于是两人就这么和好了,和以前一样,夜里一起在床上玩耍,白天一起去镇上干活。 这又是一天,石小石正在那里看账本,突然眼前一道黑影突然来了,从柜台外面伸出手抓了瓶蜂蜜,又自己取了纸包了几包点心。 石小石抬头一看。 段鹄回他一笑,“我拿去送礼。” “又送礼?”石小石放下账本看他。 段鹄手不停,将石小石做的一大半精品点心都包了起来,“我买木材时,人家给我牵的线,怎么也得感谢感谢人家。” 石小石皱皱眉,“是得好好谢谢,不过”石小石敲敲桌子,“送点心像什么话?怎么不去买些好点的东西。” “”默了一下,然后段鹄看了石小石一眼,“没钱。” 石小石剜了他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两银子,“够么?” “不够!” 二两银子。 “不够!” 石小石将三两银子扔给他,“点心蜂蜜也一块儿拿走,不够自己想办法。” 段鹄哪里能真缺那二三两银子,逗了逗石小石,就又给还了回去。 段鹄拿了点心蜂蜜就去送礼了,对方是熟人,以前在棺材铺就认识的。 那人姓温,叫温文。 段鹄请了温文去酒楼吃饭。 像温文这样的人,是不缺那些段鹄能在镇上铺子买到的东西的。 所以段鹄除了送了点心和蜂蜜之外,还送了个屏风。 不想,这个屏风着实惊艳了温文。 其实,段鹄也就给上面整了首写的不错的闺怨词,又投温文所好的给整了副忧郁又病弱的美男图。 “不错啊!”温文眼睛都是亮的,赞赏的看了眼段鹄。 段鹄吃了口菜,漫不经心“抄别人的。”而且不知道抄了多少遍了,从小就开始了。 像段鹄这等画匠,历史上但凡有点名气的词啊画啊的,几乎都临摹过的。而这首词中学课本上都有。 可他不知的是,在前世,人们背的熟的不能再熟的,学生们随口都能念出来的,在这里还是第一遭面世。 温文是个多情的,能写出这等好词的人,定是极有才情的,再配上这美好的倩影,忧郁又可怜,多招人疼。 温文当场就要问段鹄这人谁。 是前世的,还是个前世的古人,段鹄当然说不出了,只能胡诹。 问不出佳人是谁,温文失望了一阵子。 一次诗会,一众书生在一起吟诗作对讨论学问,得了这好物,温文便拿了出来与大家分享。 毕竟是段鹄就前世流传千年的佳作,惊艳众人,也是正常的。 温文这一举动,算是给段鹄做了广告,得知这竟是家家具铺的手艺人所作,书生们纳罕之后,也好奇了。 这一好奇,段鹄生意就好了不少。 段鹄收银子收的欢乐,他还真没想到,送礼竟给自己送来不少生意。 一群书生,一来就是几单生意,这样的书生来了好几波。 铺子里,其他人都是木匠,也就段鹄做过画匠,所以那几日家具铺子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副景象: 老板整天的忙个不停,铺子里其他木匠做完家具,没事扎着堆的喝茶聊天。 来探班的石小石一看顿时就怒了,别人家当老板,闲着溜达看着伙计干活,他家相公当老板就反过来了,老板干活,伙计闲着没事到处溜达。 高兴的赚着钱,然而除此之外,段鹄也没想到,竟会连段宁也给引了来。 当然,这是后面的事了。 这天,段鹄赚的盆满钵丰,天都灰蒙蒙的了,段鹄才来找石小石。 石小石早就收摊了,他买了晚饭,收拾了东西在那里等着段鹄。 这几天两人都忙,没时间照顾孩子,所以段棠棠一直就给石阿爸照顾着,两人也懒,故意不提段棠棠。 路过石阿爸家门口时,石阿爸家门口的灯竟然还是亮的,石阿爸正抱着段棠棠在门口站着,段棠棠小眼睛睁得圆圆的,望着村头眼睛一眨也不眨。 段鹄石小石这两不负责任的家长一瞧这架势,牛鞭甩的更快了,企图当做没看见石阿爸他们似得,蒙混过去。 段棠棠老远听见牛车过来就咧开小嘴乐啊,他都好几天没见爹和阿爸了,今晚连觉都不睡了,就为堵住他那两不负责任的爹和阿爸。 不想,见着是见着了,可他爹像没看见他似得,停都不停,直接从他面前过去了。 段棠棠不淡定了,小脸拉了下来,哇的!就嚎了起来。 段鹄两人见混不过去了,只好停下,去接那祖宗回家。 一见段鹄没忘记自己,段棠棠马上收了眼泪,挣扎着下了地,朝段鹄扑去。 段鹄连忙弯腰接住个还不大会走路的段棠棠。 和石阿爸道了别,段鹄看着小王八蛋笑了,然后狠狠的亲了一口,得,今晚别想好好休息了。 第60章 六十 老是被爹和阿爸扔下,段棠棠被扔怕了,就时时刻刻抱着他爹阿爸不撒手。 当晚,段鹄这个不负责任的爹就受到了惩罚。段棠棠怕他们走,所以时时粘着,连晚上都粘。可是以石小石那一晚上能从床头滚到床尾的睡姿,段鹄哪放心的下让段棠棠跟他阿爸睡。 没办法,段鹄抱着段棠棠这个软呼呼的小宝宝睡下了。 段鹄觉得段棠棠绝对是故意报复他,在他怀里撒了泡尿之后,就滚去一旁睡去了。滚开后,还将他的尿布蹬进段鹄的怀里。 看着段棠棠因为微微向两边蜷缩着小肉腿,而露出的中间那只小小鸟,段鹄好险没忍住弹一弹那祸根的冲动。 折腾了一晚还没完,一大早,段鹄要去镇上,段棠棠哭着赖着,抱着段鹄不放,段鹄一要将他交给石阿爸,他就拼命嚎。 石阿爸心疼孙子,生怕段棠棠坏了嗓子,劝着段鹄带着段棠棠去了镇上。 到了镇上,段鹄先将石小石和段棠棠两人放在铺子里,等着中午石小石开始忙了,段鹄才来了接手了段棠棠。 就这么的,段棠棠粘人粘上瘾了,吃喝拉撒都粘着他爹和他阿爸。 段鹄和石小石简直要受不了了,这小王八蛋无时无刻不在粘他们,每当段鹄不顺他的心,段棠棠就扯开嗓子嚎。 他知道这招管用,只要他一哭,爷爷就不忍心了,爹他们就不能丢下他了,所以每次都用这招。 段鹄烦的想扔了他,自从接回段棠棠,他和石小石很久都没有过独自相处的机会了。 好几次,段鹄要不是想到这小子也就粘人了点,其他还好,他还真难保证不将他扔回家,或是揍他一顿。 就这样,段鹄奇迹般的忍了下去。 这天,段鹄收到掌柜的来信,他和少东家第一家棺材铺就要重新开张了,几日后,就在县上。特邀段鹄前去看看。 掌柜的照顾段鹄颇多,段鹄看在掌柜的面子上也得去一遭。 回了信,段鹄拿着信找石小石商量。 一到铺子,一个人在那儿玩儿的高兴的段棠棠就眼亮的看到段鹄,然后超他扑过来。 段鹄抱过段棠棠,和石小石商量,“过几天,掌柜的要在县上开家铺子,开业那天邀请我去看看。”说着,段鹄将掌柜的信推过去。 石小石停下手里的活儿,没去拿信,看着段鹄,抿了抿嘴,“那就去吧。” 段鹄揽过石小石,这会儿就是一手揽一个了,“我走了,你怎么办?” 石小石白了他一眼,“我可以搭段二叔的车。” 段鹄眼珠一转,同石小石商量,“要不,你陪我一块儿去吧!点心铺子开了这么久,都还没好好歇歇。” 石小石也是有些心动的,去县上的车费太贵,他至今还没去过呢。 石小石所在的山村十分偏僻,离县城也特别的远,走的话,得要走好几天,要是坐车的话也得两三天。 不说时间问题和车费问题,村里一年到头都不会有人去县里,要等到一辆去县里的车,实在太难了。 见石小石有些心动,段鹄当下就替他做了决定,“那就这样定了,过几日,咱们一块儿去。” “那棠棠怎么办呢?”石小石突然问了? 儿子这几天很粘他们,要是他们去了县里,段棠棠怕是不好处理。 “棠棠?”段鹄看了过去。 段棠棠见爹和阿爸都在看着他,咧嘴一笑,丝毫不知道他爹正商量啥。 一说起段棠棠,段鹄就有些头疼,“没法子,棠棠只能拜托阿爸帮忙看几天了。” 于是在他俩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段鹄就将段棠棠送给了石阿爸。 这次,段棠棠再嚎,段鹄都没回头。 他们总不能把小孩儿也一块儿带去吧。 要知道,路上很不方便,特别是像段棠棠这样还没彻底断奶的小孩儿,吃都是个问题。 两人硬着心,故意不去听段棠棠那撕心裂肺的哭嚎,跑回家去。 等躺在床上,两人才敢松了口气,总算解决了段棠棠。 然而,段棠棠哪有那么好打发? 当天晚上,段棠棠就被石阿爸抱着,敲响了段鹄家的门。 段鹄爬起床开门时,段棠棠还在石阿爸怀里抽噎。 门一开,石阿爸就将段棠棠塞进段鹄手里,“哭了大半夜,我都哄不好,只能给你们送回来了。” 说着,段棠棠伸出肉呼呼的爪爪,抽着鼻子要抱抱。 段鹄再硬的心肠看到段棠棠这可怜样儿,也被磨软了。 段鹄接过段棠棠,“麻烦阿爸了,这么晚还让你费心。” 石阿爸倒也不嫌他孙子折腾,就是听着他孙子嚎的撕心裂肺,心也跟着揪起来了。 一边进了门,一边拍拍正打着嗝等我段棠棠的背,亲亲他,“乖,棠棠哭哦。” 石小石还在被窝里,一见段棠棠,忙问,“怎么把棠棠又送回来了?” 段鹄一脸无奈,“这小子哭了大半夜,阿爸没法子,只能将他送回来。” 石小石将挺有分量的小胖子接过来一瞧,哟,还真哭了呢。 接下来,段棠棠又被阿爸抱着亲了亲。亲完喜滋滋的在阿爸怀里睡着了。 石小石看着怀里的小胖子,苦笑,“怎么办?难道要带棠棠一块儿去么?” 第二天一早,段棠棠就被他爹和阿爸叫醒了。 段鹄抱起他光溜溜的坐在床上,段鹄和石小石则很严肃的坐在他对面。 段棠棠打了个小哈欠,看着对面的爹爹和阿爸,一脸懵逼。 阿爸他们要干啥? 段鹄和石小石对视一眼,段鹄先说话了,“棠棠,阿爸和爹要出门去了。” 段棠棠听懂了,爹爹又要走,于是他连忙扑凌着爪子抓住段鹄的衣摆,“爹” 段鹄见效果不错,继续说:“爹可以带你去,但是你要听话。” 听什么话呢? “要去的话,就没奶喝了,只能吃米糊糊和蛋蛋。不然,就只能将你留在家里了。” 段鹄特意加重了‘没奶喝’和‘将你留在家里’,段棠棠一听又要撇下他,连忙撑起小肉腿要往两人怀里爬。 段鹄话还没说完,忙一指头将要坐起来的段棠棠又戳的坐下了。 段鹄怕他听不懂,尽量简洁道:“要喝奶,还是要爹?” 段棠棠爬起来抱着段鹄的腿,“爹!爹!爹!” 至于前面的喝奶段棠棠根本就没往耳朵里听(他也就听懂了后面那句,要爹吗),有爹爹和阿爸在,还怕没奶吗? 段鹄听了,顿时满意了,给段棠棠换上了前些日子石小石做的那身大红色的衣服,一家三口就上路了。 两天后,一个小县城里驶进一辆很普通的牛车。 上面有三个人,还有一只羊。 没错,段棠棠这个不讲信用的,说好了不喝奶的,半路上又嚎着要喝奶,别的什么都不肯喝。 段鹄无奈就给在路边的小村子里买了只母羊带着,而且价格也比在村里的贵了一两银子。 停下车,段鹄去车里要扶下父子两人,结果一看车子,顿时黑了脸。 只见车子里比来之前还多了一堆黑色的豆子。 是的,那是羊粪。 段棠棠一见爹来抱他了,乐颠颠的伸手要抱,段鹄却半点都不愿理他这个小王八蛋。 瞧着儿子没眼力劲儿的样子,石小石连忙拉回段棠棠伸出去的爪子,抱着段棠棠出去,留下段鹄一人打扫满车的黑豆豆。 第61章 六十一 到了县上,段鹄先找了家客栈,将石小石和段棠棠安置好,这才去找了掌柜的。 县上不比镇上,段鹄一点也不熟悉,怕明早耽搁,所以他特意提前跑去打听清楚。 县里不比镇上,到底大的多,段鹄一路打听,找了小半天,才找到了。 掌柜的开业是在第二天。 段鹄找到了掌柜的的铺子,给掌柜的打了声招呼。 见到段鹄,掌柜的还是很激动的,他们已经有一段时日没见过面了。 段鹄先拱手道了声,“掌柜的,恭喜了。”掌柜的走时,连一个铺子都没留下全部卖了,可见当时掌柜的东家生意被打击成啥样了。能再开张,确实是一件喜事。 掌柜的欢欢喜喜的受了。 两人吃了一顿饭,段鹄就要告辞,掌柜的留他,“别走了,明日就要开张了,今天留下歇一晚吧。” 段鹄笑着拒绝道:“要是我一个人,肯定是要留下的,可我夫郎和儿子也来了,这会儿还在客栈等我,我不得不回去。” 掌柜的吹吹胡子,“棠棠他们爷两也来了?真是的,既然人来了你怎么把人撇客栈了,怎么不一块儿带来?” 段鹄苦笑,除了段棠棠那个大折腾,他们还有一头牛,和一只羊呢。他和掌柜的说笑道:“明日吧,明日我们一家三口一块儿来,掌柜的你可别嫌弃我们一家三口费粮食。” 掌柜的也是一乐,“棠棠那个小东西他能吃多少粮食。” 再次回到客栈时天还没黑,段鹄就拉着石小石抱着段棠棠街上逛。 “相公,我们去县上点心铺子转转吧。”石小石时时不忘他那点心的事。 段鹄点点头,也瞧瞧咱们和人家有什么不一样的,好的话,咱就多学学。 别说,县上的点心,有多好吃段鹄倒是没尝出来,就是价钱特别贵。 石小石只道,段鹄这个外行,哪里懂得欣赏。 两人边吃边说着话,怀里的段棠棠趁机伸着爪子,用他的小指头,在忙着和石小石说话的段鹄手里,抠了一丢丢小点心。 段棠棠折腾了半天,这会儿也累了,就乖乖的窝在段鹄怀里。 也许是因为段棠棠太乖了,两个人都没太注意他,直到段棠棠抠了一块点心放进自己嘴里。 石小石吓了一跳,抓住他的爪子,“吐出来,赶紧吐出来。”生怕他噎着。 段棠棠无辜的看着焦急盯着他的爹和阿爸,没理他们,径自的吧唧了两下嘴,再张开嘴时就什么都没有了。 段鹄掰开他的小嘴,什么看不到了,定是已经吃下肚子了。 石小石一下子被吓着了,这会儿见他人没事,就气的抱过他打屁股。 一家人正闹着,突然一道声音传过来,“嫂哥?” 二人刚开始没理,可那声音又叫了好几遍,“嫂哥,嫂哥” 二人这才回头看去,这一看,石小石顿时白了脸。 原来对面是个书生打扮的瘦弱汉子。 一见石小石发现了他,那人笑着走了过来,“嫂哥,你怎么在这儿?” 石小石有些尴尬,没说话。 段鹄眼神在两人之间移动,登时就明白了,这多半是和他那表哥段宁有关的。 “嫂哥,这位是?”见石小石不说话,那人便看向段鹄,问道。 段鹄挡在石小石面前,“我是他相公?” “相公?”那人刚开始一惊,随即便是一脸气愤的指责,“嫂哥,你竟然嫁给了旁人。那段兄呢?你置段兄于何地?” 段鹄在这儿站着,那人口中的段兄自然说的不是段鹄了。 段鹄不高兴了,将石小石的手拉起来,“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段鹄有些生气,让石小石将段棠棠抱好。 “你一个汉子,一上来就当街指责一个小哥儿。 在说话之前,你有将事情搞清楚吗?” 说完段鹄不大瞧得上的看了他一眼,“亏你还是个读书人。” 大街上,书生被这么一说,脸色有些不好看,不过段鹄说的也在理,他没法反驳,只能先将事情问清楚,“嫂哥,到底发生了啥事?你怎么和段兄分开了?” 段鹄听着他一声声嫂哥,火大的不行,始终挡在石小石面前,“这是我们的家事,无可奉告。”说着,段鹄拉着石小石就要离开,留下那人一个人呆在原地。 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段鹄不愿和他一个不相干的人掰扯。 不是因为怕所谓的家丑外扬,而是,他不得不考虑这件事情拿出来说后,带给石小石的伤害。 哪怕,石小石当初那么大胆的做法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感情,在这个时代那也是会被人唾弃的。 石小石老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脏水由你泼的样子,其实他哪能不在乎?没有人愿意总被人指着唾骂。 段鹄是知道下药那回事的,石小石有告诉过他。 除此之外,段鹄心中还有个疑问: 一碗春药就能要了原主的命吗? 要知道,那药效如何他也是感受过得,原主身体那么壮,喝下去最多和他一样肾虚一阵子,一碗春药就能要了他的命? 段鹄有些怀疑。 心中虽然怀疑,但段鹄没敢说出来,一来,他没有原主的记忆,连那碗药是怎么喝下去的,他都不知道,二来,在这个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的时代,段鹄只怕说出来,被人当做异端,杀了。 而一直一来,事情的另一当事人段宁,他自第一天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我”石小石脸有些苍白,可事情总是要说清楚的,“那个人,他是段宁的同窗。” 段鹄一时陷入沉思,闻言,只点了点头,“嗯,我知道。”那人一身的打扮,在想一想段宁,不难猜到。 一旁,石小石听到段鹄略有些敷衍的话,脸色一白,段鹄还是在意了吗? 一直一来,石小石从来都不敢在段鹄面前提起段宁,除了段宁带给他的侮辱外,石小石还担心,没有一个汉子能在听说自己夫郎和别人之间有什么而一点都不在意的。 他撒娇,他没安全感,因为白小雨,更因为段宁,他怕段鹄会介意,他和段宁曾经有多多年婚约的事。 之后回去的路上,段鹄一直在思考着,没再说话。段鹄不说,石小石也不敢说话,他只希望大家都不要提,尽快的忘记这件不愉快的事,然后他们一家三口,以后还和以前一样,继续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可是,事实并没有按照石小石的期盼来。 第二天,他们竟在掌柜的铺子里遇到了段宁本人。 回去之后,折腾了一天的段鹄也有些累了,就将段棠棠交给石小石,自个儿去给段棠棠挤了奶,又托了客栈厨房热了热。 吃完饭,段鹄和石小石合伙扒了段棠棠,从头到尾给他洗了洗,扔床上就睡下了。 床很小,段棠棠就睡在段鹄和石小石中间,第一次和爹爹阿爸睡这么近,段棠棠幸福的睡不着,乐的直打滚。 大半夜的段鹄气的给人拉起来打了一顿小屁股,段棠棠这才抹着小眼泪儿,瘪着小嘴儿不情不愿的睡下了。 等看着段棠棠打起了小呼噜,段鹄才安心吹了蜡烛睡下了。 黑暗中,段鹄刚一睡下,早早就已经睡着的石小石睁开了眼睛。 看着相公和儿子的睡颜,石小石心中泛苦。 以前他年纪小,才做下那等没脑子的事,可如今,他真的只想和相公好好过日子,养大儿子。 第62章 六十二 生活中从来不缺少惊喜。 可是石小石的生活中惊喜没有,惊吓倒是接二连三,就比如昨天,比如今天。 今天,他碰到了段宁。 见到段鹄和石小石时,段宁也是很意外的,他会来这里,是因为他和这家铺子的主人曾经是同窗,交情说不上有多深,只是这次突然碰上了,人家邀请,他就来了。 可是,段鹄这个猎户和石小石这个愚昧无知的农家哥儿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晃神间,段鹄二人呃!似乎是三个人,朝他走过来,似乎是想和他打招呼的。 另一个人很容易被人忽略 段宁放下酒杯,脸上挂上得体的笑容,等着段鹄过来。 再次看到段宁,石小石曾经的难堪仿佛又回来了,他想走开远离段宁,可是段鹄拉着他的手稳步朝段宁走去。 石小石只好咬咬牙,在段鹄面前,他得保持正常,段鹄昨天就已经不高兴了。 短短的几步,石小石走的煎熬极了,终于停在了段宁面前,他看了眼段宁,然后低下头,将谈话权交给段鹄。 而下一刻,石小石一个趔趄,经过段宁,被段鹄拉着扑向前方。 段鹄回头看了他一眼,关心道:“怎么突然停下了?” “没,没事”石小石有些意外,可还是摇摇头。 段鹄又拉起他的手,“没事咱们就走吧。” 没错,段鹄脸盲,他根本就不记得段宁。 一旁,笑看着段鹄的段宁,脸刷的就黑了。 “段鹄——”段宁终是没能忍住,叫住无视他的段鹄。 段鹄茫然的回过头,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段宁身上,“是你叫我吗?” 段宁蓦然睁大眼睛,以前,段鹄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敬畏的、卑微的,被无视,这还是第一次。这不正常。 段宁看向段鹄,段鹄此刻对他的不正常,不是情敌相见的漠视,而是像是根本不认识他似得。 段宁深呼一口气,继续试探道:“阿鹄,许久不见了,你过得还好?” 段鹄一怔,他们认识? 段鹄认真了起来,眼前这个人一身书生打扮,再看看一旁低下头,脸色苍白的石小石,段鹄勾起嘴角,“段宁?” 段鹄一个猎户,能认识的书生,没几个。 段宁向段鹄展示他的风度,“我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可我从不曾怪你,毕竟我们还是表兄弟。表弟——” 此话一出,倒显得段鹄人品有问题了。做了对不起段宁的事,段宁没计较,段鹄倒是计较起来,还直呼兄长名字。 “我没想到你如此在意我和石小”段宁无奈叹口气。 “闭嘴!”段鹄脸色一沉,他猜得到段宁想说什么,看着一旁很不自在的石小石,段鹄放下段棠棠,走过去正面对着段宁,压低声音,“别装作大度的样子,恶心!” 看着段宁脸上闪过难堪,段鹄继续道:“想混淆事实?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也不是没办法得知。我们没说出来,你也别找着给自己难堪。” 段宁脸色一白,段鹄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知道了? 不由,段宁想到了白小雨,除了他,也就白小雨知道了。 咽下唾沫,段宁使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他突然看着段鹄,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你不是段鹄。” 刚说完,段宁就后悔了,是他对段鹄的事情太敏感了。 眼前这人虽然和以前段鹄的气质丁点不像。可是,壳子是一样的,身份也是一样的。虽然性格变了,可也不是没办法解释。他刚才冲动了。 可是,段鹄勾起唇,竟然承认了,“对,我不是。” 此话一出,段宁心中翻江倒海。 是的,他有个秘密。 和石小石有婚约,是他的耻辱,石小石太闹腾了,特别是在与白小雨对比的情况下。这样的小哥儿,如何能当自己的夫郎? 不止一次的从外面听说石小石揍了哪个哥儿夫郎,段宁早就受够了。尤其是遇到安静乖巧的白小雨之后,对比更明显了,段宁更无法忍受自己有个每天在外面打架闯祸的夫郎。 虽然讨厌,段宁却也从没想过解除婚约,倒不是他念旧情,而是段宁不想给自己未来的仕途留下任何污点,抛弃贫贱夫郎,这让别人怎么想他? 段宁一直在忍,也打算继续忍下去,与此同时他和白小雨的关系也越来越近。 段宁对于和石小石的关系,他已经自暴自弃的,不想,石小石竟会主动露出把柄。 见他和白小雨越走越近了,石小石有了危机感,他打算采取非常措施。 这事被曾经石小石揍过的小哥儿无意中得知了,那哥儿又告诉了段宁。 段宁先是愤怒,他愤怒石小石竟会有如此想法。 随后,段宁便是一阵狂喜,他可以将计就计借此机会解除和石小石的婚约。 于是就有了段鹄刚醒来那么一出。 至于为什么那人是段鹄,因为段鹄好欺负,更因为段鹄和白小雨有婚约。 那天,石家和段家在一起谈三天后的婚事,段宁叫来了段鹄来帮忙。一直谈到了晚上。 暗中瞧着石小石的动作,段宁不动声色。 在打算将石小石送到段鹄床上之前,段宁心中其实在挣扎着,他真的要将石小石送到段鹄床上,给自己戴上一顶绿帽子吗? 段宁心中纠结,抛弃贫贱夫郎不好听,可是被人戴绿帽子同样不好听。 他既不想娶石小石,也不愿但戴绿帽子。 除非除非除非段鹄死。 疯狂的念头一闪而过,后来想起那晚,段宁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竟会有那样的心思。 ——魔怔的段宁取过家里的耗子药,在石小石送来一碗水后,将他支出去,然后添上耗子药,端给正在新房里忙活的段鹄。 接下来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喝了耗子药和春药的段鹄被扶上了段宁的新房,只等石小石去了房间,发现死了的段鹄,他再出面。 然后他会发现,段鹄死在了石小石的身上。而这责任自然是石小石的。 他也是受害者,石小石原本是要将药端给他喝的,阴差阳错,才让段鹄成了替死鬼。 可段宁没想到的事,在原来的段鹄死的那一刻,另一个世界的段鹄会从那具身体醒来。 第二天早上,他将两人捉奸在床,打了石小石一巴掌,看都没看段鹄。不是他羞耻,也不是他心痛,而是他怕。 虽然当时没有检查段鹄到底咽没咽气,可他清楚记得段鹄喝了药之后,明明昏厥过去了。 害怕的段宁第二天就离开了村子,旁人只当他是因为太过伤心。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逃走的。 再后来,段宁一直不愿提起村子,提起段宁。 直到快一年半过去了,还不曾从爹和阿爸那里听到段鹄不好的消息。段宁心中的恐惧渐渐褪去,他想,或许是他看错了,那不是耗子药,也有可能。或许段鹄当初昏厥过去只是因为石小石下的春药剂量太重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段宁回来了,没想到,刚一回来就碰到了段鹄。 再然后,便是今天所发生的事了。 听到段鹄的回答,段宁心里翻江倒海,他跌坐在椅子上。 段鹄死了,原来段鹄真的死了。 现在的段鹄只是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孤魂野鬼。 看着崩溃的段宁,段鹄笑了,“你也知道,我不是?” 段宁怎么会知道呢? 答案再清楚不过了。 第63章 六十三 回去的路上,石小石一直跟在段鹄身后,他在想,段鹄究竟跟段宁说了什么?能让段宁变了脸色。 段鹄在前面抱着段棠棠,也在想着今天的事情。 毫无疑问,段宁是杀害原主的凶手,可是,是怎样杀害的,段鹄全然不知。证据,段鹄也没有。 “爹爹”段鹄正想的入神,段棠棠在他怀里扑腾开了。 段鹄思绪被拉回,他看着怀里的小东西,听着他唤自己爹,不禁露出了笑容,拍了拍段棠棠不安分的小身子。 他何其有幸,能重活一世,还能在这异世拥有自己的伴侣拥有自己的儿子。 段棠棠见他爹只顾着自己傻笑,根本不理他,顿时极了,扭着小屁股直叫,“爹爹” 可是他爹这会正被段棠棠的存在感动着,没有理他。 委屈的瘪了瘪嘴,段棠棠只好喊离他远一点的石小石,“爸啊爸啊” 石小石思绪也被拉了回去,他看向段棠棠,可一听到段棠棠喊他“爸啊,爸啊的。”石小石又纠结了。 为啥这段棠棠死孩子会喊“爸啊”,反过来“阿爸”他就不会喊了呢? 石小石没有立刻答应他,段棠棠很委屈,他只会说三个字,“爹”,“爸”,“啊”。 有啥事情他也说不出来。无法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段棠棠放弃了。 下一秒,段鹄就停下了,他低头看着段棠棠,而段棠棠无辜的仰头与他对视,同时脚下传来哗啦啦的声音。 没错,段棠棠当街尿尿啦。 看着他爹脸色黑了,段棠棠缩了缩脖子,这真的不怪他,他都叫过爹爹和阿爸了,可是没人理。 石小石也看过来了,只见穿在开档裤的段棠棠在段鹄怀里岔开两条小短腿。 于是一家子停在路中间,停了好几秒钟,期间,段棠棠还一直一边与他爹对视着,还一边不停歇的放水。 被人围观着,段鹄脸都红了。 亏他刚才还感动了,这小王八蛋走到哪里就将他的脸丢到哪里,哪里值得他感动了? 心里这样想着,段鹄仍是先检查了段棠棠的裤子,见并没有湿,才松了口气,赶紧将人抱离现场。 段棠棠是不不大记事的,他爹抱着他一走开,他就立马忘了这事,在他爹怀里乐呵起来。 一家三口总算回了客栈。 石小石在收拾东西,段鹄则忙着哄段棠棠睡觉。 终于哄睡了段棠棠,段鹄这才有机会继续想事情。 段鹄没有原来段鹄的记忆,他知道的信息太少了,甚至连段宁,他也才见第二面。 心中思绪过于纷杂,段鹄想的脑仁疼,他拿出一张纸来,将所知道的写下来,这样一目了然些。 他醒来的时候,石小石刚爬上床。那个时候,是原来的段鹄死的时候、也是他醒过来的时候。 可如果他没有醒来,石小石就成了杀害段鹄的凶手。 段鹄觉得事情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而听石小石说,他是听到段宁与白小雨交谈时才发现这件事的,那么说明,白小雨是知情的。 白小雨、白小雨 段鹄默念着这三个字,不知道白小雨在这件事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段鹄想的入神,不知觉中,纸上已写满了白小雨的名字。 突然一道黑影罩了过来,段鹄抬起头的同时捂住了那张纸。 是石小石。 石小石看着他,“那是什么?” 段鹄当然不能给他看了,要知道那上面写满了白小雨的名字,给石小石看了那还得了,他嘴张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段鹄不知该说什么,半天就憋出了句,“注意。” 石小石一默,不再追问,自己洗漱了下爬上床睡觉去了。 两人躺在床上,段鹄睡得香甜,石小石却一点没有要睡的意思。 ! 他的相公竟然有了! 虽然才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个词,但石小石觉得他大概是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的。 就比如现在。 看了一眼睡的正香甜的段鹄,还从来没有过的石小石委屈,以前,他们曾经一起脱光光洗澡,脱光光睡觉。今晚,段鹄睡觉竟然还穿着衣服(主要是因为段棠棠在,段鹄不好意思)。 可是段鹄为什么突然有了呢?石小石觉得那一定不会是突然就有的,多半与段宁的出现有关吧。 他是在意过去了么? 来县里这趟大家都很不愉快,回去的路上,两人也没心情交谈。 回去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段棠棠扔给石阿爸,段鹄和石小石则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路简直累死个人。 睡了整整一天,第二天,两人才爬起床开始各自去镇上工作。 与石小石的点心铺子不同,段鹄的家具铺子里有段邵和别的木匠坐镇,所以他们离开后,家具铺子也可以一直开着。 石小石走后,没人做点心,铺子只能暂时关门了。 不过,几天没开门,今天乍一开门,石小石的生意格外的好。 石小石那个高兴,有多忙呢?连他喝口水,上个厕所,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 段鹄来送饭的时候他还没歇下,正忙的热火朝天,段鹄也撸袖子过去帮忙了。 因为白天太忙了,所以段鹄就没让石小石晚上再继续卖点心。 两人早早的就回去歇着。 今天,因为他们回的早一点,可是段棠棠不知道啊,他还等着天黑了再让石阿爸堵他爹他阿爸,其实人家两个人早就回去了。 躺在床上,段鹄先躺了上去,他怕万一段棠棠闹着回来,他得去开门,所以暂时还没脱衣服。 可是石小石看向一旁已经睡着了的人,段鹄皱起眉头,石小石这几日睡觉一直都没脱衣服,连睡觉都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不知道是不是太忙的关系,石小石这几日话也少了许多。 第64章 六十四 石小石这几日,格外的寡言,不再像以前,喜欢叽叽喳喳个不停。 看着已经入睡的石小石,段鹄皱起了眉,他觉得他们该好好谈谈了。 早上两人一起去了铺子,开了这么一段时间店,石小石已经拥有一批忠实的客人了,所以石小石刚回来这几天,得知这一消息的客人格外的热情。 “还是你铺子里的点心好吃。”一个石小石的常客,隔壁食肆的老板夫郎,嘴不停,对石小石说:“你不在这段日子里,我一直去的另一家铺子,那家铺子里点心的味道没多好,价格竟然那么贵。” 石小石听了只是笑了笑,他并没有当真,人家铺子开了多少年了,价格那么高生意还依旧那么好,定然是有他的好的。 食肆铺子的老板夫郎叫洪跃,他买了不少点心,坐在石小石铺子里吃,那架势,简直都要拿点心当午饭吃了。 这洪跃总是喜欢吃一边和他聊天,内容无外乎和他炫耀,炫耀他家的生意,炫耀他相公和他多恩爱,炫耀他的孩子多听话。 石小石不是很喜欢听他讲话,他炫耀的同时,老是将别人贬的很低,一副他家的就永远是最好的。 不过,虽然不大喜欢,石小石还是希望像洪跃这样的客人多一点,这样他就可以多赚点了。 洪跃的身子略有些丰盈,两人正聊着,就见一个憨憨的汉子过来了,“阿跃。” 洪跃马上坐起来,然后走出去牵住汉子的手,一边还故作抱怨,“真是的,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你干嘛扔下生意跑来接我。这让石小哥儿怎么看?瞧瞧人家相公,哪有你这么腻歪?”说着,他朝石小石摇了摇他的兰花指,告了别。 石小石僵硬的和他告了别,可实际上,他一点都不想理这人。 什么叫人家相公没你这么腻歪? 他相公也每天来接他的好不好? 不过,石小石坐回店里,段鹄今天怎么还没过来。他的肚子都饿扁了。 正想着段鹄,就听外面有人叫他,石小石一看,来人是段鹄铺子里的小伙计。 “老板今天接了几个活,这会儿还忙着,就让我来给您送饭。”小伙计喘着粗气。 石小石神色一暗,眸中闪过失落,却也没再说什么,接过饭就打发了小木匠回去。 中午没见到段鹄,下午没客人了,石小石就到家具铺子跑了一趟。 去的时候,段鹄正满头大汗的,在那儿忙活着。 “大李,去把西边房子放着的那边木头找人抬来。”段鹄一边拿着刻刀,一边吩咐着小伙计。 他并没有注意到石小石,抹了把汗,弯腰继续干活。 “相公?”石小石站在他身后,见他没反应,只好开口叫道。 段鹄闻言回过头去,他有些惊喜的放下工具朝他走过去,看着石小石,“你怎么来了?” 石小石这阵子和他别扭着,几日来,两人的说的话,少之又少。 石小石会突然来找他,他蛮高兴的。 见到段鹄一脸惊喜,石小石脸色一红,随后又有些想笑,看到他来,有这么意外吗? 不过,与此同时,石小石也被段鹄脸上的惊喜取悦了。 连日来,心里的忐忑都消失了。 看着眼前的汉子,石小石眸光闪闪,他和他在一起一年了,他们还有一个孩子,他们之间的感情绝对不是一个段宁能影响的。 而现在,他们之间只是出现了一点点小问题,这有什么呢? 生活在一起,难免会有摩擦,或许以后还会有。可是他们有感情呀,这些小小摩擦会因此变得不值一提。 这么一想,石小石心里开阔许多,不过嘴上依旧故意道:“我来啊?我是来找段邵。” 段鹄的脚步一顿,他有些委屈,“找段邵做什么?”难得主动来一次铺子,竟然不是为了他。 石小石瞄了他一眼,“齐欢要和我谈事情,我没时间找他,就让段邵给给个话,明天来点心铺子找我。” 段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哦!” 不过,下一刻,他眼珠子一转,突然拉住石小石,拎起石小石的一只手,“这是什么?给我的吗?” 那是一包点心。 “不是给你的。”石小石坚决不肯承认,拍掉他的手,“这太甜了,你又不喜欢吃甜的。” 段鹄这个不要脸的,抢过石小石手里的纸包,拿出点心就要往自己嘴里塞,“谁说我不喜欢的?” 一边吃了一大口还一边看着石小石,见石小石笑了,他更是大口的吃了起来。 段鹄坐在椅子上,一个接一个往嘴里送。 最近他做的屏风莫名其妙的火了起来,生意好了许多,为了赶活,他中午饭还没吃呢。 石小石跪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没坐相的,懒散的支着脑袋看他。 同一张桌子上,两人脑袋间相隔不过两三个段棠棠那般大小的拳头的距离。 段鹄吃了一阵子,吃的差不多了就停了下来。 他一抬头就见石小石支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的在那儿看着他吃。 鬼使神差的,段鹄将他那沾了点心渣子的嘴巴凑过去,要亲石小石。 石小石有些嫌弃,“去擦擦嘴。” 段鹄很认真的执行了石小石的命令,随手捏起不知道哪里来的布,他擦了擦嘴,又跑过来,在石小石对面坐下。 这会儿,这个屋子没人,段鹄要亲他,石小石也不拒绝。 然后他们就在这屋子里,隔着一张桌子,伸着脖子亲亲。 舔了舔石小石的嘴角,段鹄还咂吧咂吧嘴,“中午吃了什么?感觉甜甜的。” 石小石歪歪脑袋,很认真的回答,“刚才来的时候买了个糖人儿吃了。” 得到答案,段鹄满意了,他让石小石往过凑点,继续。 段邵一来就看到这样一副画面,他涨红了脸呆呆的愣在那里原本的正事也忘了。 直到两个正极其投入的人被他吸引了注意,他才红着脸,带上门跑了出去。 平静下来,段邵有些唾弃自己,这有啥?看见就看见了呗,跑什么呀? 一边心里又觉得段鹄不大讲究,忙了一中午连吃午饭的时间都省了,结果夫郎一来,他就有时间抱着人亲嘴了。 不,其实他们好像并没有抱。 想到这点,段邵更无语了,两人真是的,隔着张桌子亲嘴,也不嫌脖子累的慌。 段邵走后,石小石不好意思再继续下去,借口要去看着点心铺子,离开了。 才刚下嘴,还没尝出味儿来的段鹄只能一脸不甘的将人送走,再把这一切都算到段邵头上。 心中再遗憾,石小石走了,他也没办法,只能继续干活。 下午,就有前几日下单的人来取东西了。 不想,来人之中,竟还有前不久刚见过面的段宁。 见到段宁,段鹄并没有同他说话,倒是对段宁印象一直挺好的段邵笑呵呵的接待了段宁。 段鹄看着段宁,心里不舒坦,就索性提前收了工,去找石小石去了。 段鹄去的时候,石小石正往烤炉里放点心,他得提前准备好晚上要卖的。 段鹄没有出声,小心翼翼的走进去,从背后抱住石小石。 这是段鹄最喜欢的拥抱方式,石小石软软的,小小的,这样抱在怀里舒服极了。 第65章 六十五 虽然碰到段宁有点糟心,可一想到白天那个亲亲,段鹄心情又好了起来。 他和石小石那种莫名其妙的隔阂总算消失了。 晚上回到家,段鹄和石小石难得主动去看了一次段棠棠。 “你们来了?”石阿爸一见两人招呼道。 “我们来接棠棠。” “棠棠自己在里面玩儿。”说完,石阿爸突然一脸忧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阿爸,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石小石见了忙问。 石阿爸抿了抿嘴,终是说了出来,“今天我去河边洗衣服,捡到一个小孩儿。” “小孩儿?” 石阿爸点点头,“看起来比咱们棠棠小几个月,还不会走路,可怜巴巴的扔在那里,没人理,我这心里不落忍,就给抱回来了。你都没见那小可怜样儿,哭个不停,哭声小的跟猫叫似得,人也小小的,瘦瘦的。” 闻言,段鹄与石小石对视一眼,打算进去看一看。 门是开着的,他们刚准备进去,结果往里一瞧,三人顿时瞪大眼睛。 只见段棠棠一边朝门口瞄了一眼,见没人进来,然后一脸防备的回过头,把他的爪爪探进人家小孩的衣服里。 从门外看过去看过去,那小爪爪所放的地方,赫然就是小孩儿的小鸡处。 石阿爸一阵黑线,忙走过去抱过段棠棠,抽出他的爪爪轻拍一下,“人家可是清清白白的小哥儿,不准乱摸。” 段鹄闻言嘴角一抽,这两人加起来还不到两岁,听石阿爸这话,总不会要他儿子负责吧! 段棠棠是个不要脸的,被人发现了还执着的要扑回去。 “啊啊啊!” 不过他还是没挣扎过石阿爸,被石阿爸死死抱进怀里。 段棠棠很伤心的样子,他委屈的看向小孩儿刨爪子。 顺着段棠棠这个小抠抠的视线,石小石看了过去,他顿时无语了。 只见小孩儿腿间露出一小块深红色的布。 赫然是段棠棠的尿布。 还是红色的,段棠棠最喜欢的那块儿。 石小石凑了过去,只见尿布的一角被拽了出来,段棠棠的小肉手还在挥舞,石小石无奈的看了眼他儿子,这明显是被段棠棠拽出来的。 不过,石小石十分明白段棠棠心中的不舍的,毕竟段棠棠曾经那么喜欢那块儿尿布,忙将人抱过来,“棠棠乖,咱们家还有好多尿布,那块就送给弟弟了好不好?” 闻言,段棠棠瘪了瘪嘴,虚虚搂住石小石的肩,他也不是真的想要回那块尿布,他只是想别人安慰一下他而已。 好好安慰了一番段棠棠,两人又留下吃了晚饭才回去。 那小孩儿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问过村子相熟的人家,没有一个人认识,没办法,石阿爸只好暂时养着。 于是,段棠棠在被抢了尿布后,又被人抢了羊奶。 石小石瞧他儿子可怜,就想着将段棠棠抱回去养几天。 可段棠棠竟一反常态的,他放心不下自己的财产,死活不肯回去,他可怜巴巴的坐在床尾,咬着衣角,亲眼看着自己的尿布被人用着,自己的奶被人喝着,自己的小床被人睡着。 明明不舍得,还非要呆在那里自虐。 段鹄这个爹心大,他拉着石小石往回走,“留下也好,留下两人也算有个玩伴。” 石小石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段鹄,又看了看可怜兮兮的儿子,这是什么爹呀,这能叫玩伴? 回去后,段鹄给两人烧了热水,烧水前,石小石想到什么似得,对他说:“多少点。” 段鹄也没多想,就照做了。 等石小石将他踢出门外,各洗各的时,段鹄才后悔起来。 虽然有些遗憾,但段鹄也没放在心上,来日方长。 好不容易等石小石上了床,段鹄暗搓搓的摸上了床,又摸上了石小石的腰,又摸进了石小石的衣缝。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很忙,再加上石小石一直不在状态,他们已经好久没交流过感情了。 石小石啪的拍掉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注意。” ? 这关什么事? 还有,他们今天不是已经和好了吗? 石小石幽幽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去,给他一个屁股,“不是你说的么。” 段鹄很快便想到了那晚客栈发生的事,脑门顿时冒出冷汗了,难道纸条被石小石发现了? 石小石给他机会,让他老实交代。 不想,段鹄想了半天之后,竟心虚的闭嘴不语,石小石顿时大怒,“好啊!你果然是有事瞒我。”然后一脚将段鹄踹下床。 段鹄是懵逼的,这要他交代什么? 上面写的什么他记得很清楚,可是说出来是会出人命的。 正当段鹄纠结之时,石小石突然收敛了怒容,无奈的叹了口气,“唉~其实你上面写的什么我都看到了。可是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夫夫啊,我只想听你亲口给我一个解释而已。” 说着,石小石拉住段鹄的手,“只要你说,我就信。” 段鹄心里一放松,要不是怕露馅儿,他早就想说了,白小雨什么的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也就石小石整天在那儿纠结。 怪不得石小石前一阵子有些不对,原来是纸上的内容被石小石看到了。 段鹄回握住石小石的手,“我老早的就对白小雨没啥想法了,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我们以后不要再谈白小雨了,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石小石定定的看着段鹄,一个字一个字道:“原来你写的是白小雨?” 段鹄有些懵,随即一种不详的预感笼上心头,他的手都在颤抖,石小石这是诈他? “怪不得。”三个字,石小石就让段鹄有种被自己蠢死的感觉。 丫的,他是第一天认识石小石的吗?他怎么可能不在乎呢? “我错了。” 石小石一脚踹开他。 段鹄组织了一下语言,打算主动认错,“我真的没有对白小雨念念不忘。” “原来你对白小雨念念不忘。”石小石恍然大悟。 “我注意他只是因为段宁。” “好啊!原来你是嫌弃我和段宁有过婚约。” 段鹄简直郁闷想吐血。 他到底是从哪儿得来的这些结论。 看着段鹄难得的纠结,石小石心中那个舒畅啊。 和段鹄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他自然知道段鹄和白小雨是清白的。 可一听段鹄提到白小雨了,他就突然不那么想轻易将这事揭过去。 第66章 六十六 虽然和石小石谈过话了,可对于谈话结果,段鹄还是郁卒的。 将把柄亲手递给石小石,再也没有比他更蠢的了。 自己犯的蠢,苦果就得自己吞,这几日,段鹄往点心铺跑的格外殷勤。 而石小石在点心铺子里也很是心累的,倒不是客人多累的,而是被那食肆夫郎给刺激的。 天天中午跑他这儿大吃一顿,然后就坐那儿等他相公忙完后来接他。 “石老板,听说你家也有个小孩儿,他多大了?”除了爱秀恩爱之外,这洪跃整天没事干,还喜欢比孩子。 不过对方是客人,石小石不好弄得太难看,“两岁。” 段棠棠是去年出生的,去年是一岁,今年就是两岁了。 而实际上,段棠棠还不足十个月。 “那太好了!”洪跃一拍手,“我们家小哥儿今年也是两岁,赶明儿你带孩子来看看,合眼缘的话,说不定咱们还可以做亲家。” 石小石就笑了,拉出来看看合不合眼缘? 这不就是怕他儿子长得不好看嘛! 石小石顿时更不想搭理他了,“这事孩子他爹说了算,我说了不算。” 正说孩子他爹,段鹄就提着饭菜来了。 石小石一瞧见段鹄,心中顿时暗道不好。 果然,洪跃朝段鹄打招呼,“段老板来给石老板送饭啊?” 段鹄点点头,然后对着石小石殷勤的笑了笑,把饭放到石小石的面前。 打了招呼后,那洪跃笑呵呵的就朝段鹄说了,“段老板,听说你家有个小小子,我家正好有个小哥儿,我就想着不如咱们两家结个亲。” “结亲?”段鹄很是无语,他儿子才多大,连个路都不会走呢。于是他摇摇头,“孩子还小呢。就这么定下了,以后孩子要不愿意了呢?” 那夫郎捂嘴笑,“那有啥?我和我相公就是三岁就结的亲,如今感情好的巴拉巴拉”然后洪跃夸了大半天他和自己相公的感情。 段鹄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 这事就像个小插曲,谁都没放在心上。 不想,第二天白小雨来卖绣品,好死不死看到坐在石阿爸家门口一个人玩儿的段棠棠,他就和石阿爸打了声招呼,把段棠棠给带去镇上了。 去了镇上,石小石本来觉得这做生意把段棠棠带着是胡闹,可段棠棠瘪着小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石小石心一下子就软了,忙将人接了过来。 正好这会儿没客人,石小石就抱着段棠棠在铺子里玩儿。 石小石正逗的段棠棠咯咯咯的笑,突然,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石老板,我来了。” 熟悉的大嗓门,吓得石小石差点扔了段棠棠。下一秒,石小石赶忙将段棠棠放到地上,让他躲在柜台后面藏起来。 声音早就传了过来,洪跃才姗姗来迟,这次他手里还抱着个小孩儿,看着吧石小石琢磨了个词:挺有分量。 没错,这就是洪跃家的小哥儿。 第一天没能说服段鹄,第二天洪跃就把他家两岁的小哥儿带上了,让段鹄好好看看,兴许段鹄看到他儿子的好,就同意了呢。 那小哥儿说是两岁,其实两周岁早就过了,都快三周岁了。 石小石连忙迎了上去,“洪夫郎今天要点什么?” 洪跃没理他,直接要去推铺子的侧门。“我还抱着孩子呢。你先让我进去。” 石小石当然不肯了,“我有点不舒服,今天不做生意了,改天,改天我请你吃点心。” 洪跃一脸遗憾,他把自己儿子给石小石看了看,“我都把儿子带来了。” 对于石小石一家洪跃还是很满意的,有家点心铺子还有家家具铺子,他儿子嫁给这样的人家他也放心,甚至他都想了,要是段家小小子长得不好看点,他也是可以忍受的。 石小石无论如何都不松口,直推说肚子疼,做势要关铺子,才算送走了洪跃。 看着洪跃远去的身影,石小石擦了把汗,棠棠啊,阿爸为了你连钱都不赚了。 石小石也是无奈,他儿子长得这么漂亮(???),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洪跃瞧上眼,不然又要纠缠个没完。 一旁齐欢有些懵,石小石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么? 这时,段鹄碰巧给石小石送饭来了,他很自然的要推门,不想,门竟是在里面锁着的。 石小石忙跑过去开门。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收拾了?”石小石这么热爱铜板,平日恨不得一整天都来做生意,今日这么早就收摊了? 石小石接过饭,“还不是洪跃又来了。” “来就来呗,不理他不就好”去搬凳子坐的段鹄,突然弯着要,拿着凳子顶住了。 他看了石小石一眼。 石小石觉得莫名其妙,“看我干嘛?” 段鹄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弯下腰将段棠棠抱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段棠棠俨然已经睡着了。 段鹄看着石小石,这是把他儿子当什么东西了?睡着了随随便便就放在地上了。 石小石手一顿,讪笑,“我正要将棠棠抱起来的,你突然就来了。” 段鹄有些无语,他还以为石小石靠谱了些呢,没想到。 送了饭,段鹄是万万不敢将段棠棠留给石小石了,至少也得等过一阵子,才能放心的让段棠棠跟着石小石。 回去时,段鹄还抱着熟睡的段棠棠。 在段鹄铺子里睡了一会儿,段棠棠就醒了,他这会儿刚醒来,这会儿不大有精神,蔫蔫的坐在段鹄旁边的小椅子上,一边看着段鹄干活,一边打着瞌睡。 回去的路上,石小石抱着段棠棠和段鹄说今天发生的事。 段鹄听了嘴角抽抽,石小石这是怕人家肖想自家貌美如花的儿子么? 瞧着自己儿子那张脸,客观的说,目前还完全看不出来,他到底好看不好看。要说特点,也就是肉多。 石小石想太多了。 段鹄真的无法理解,在石小石眼里他儿子是个美男。 半天没做生意,石小石已经够心疼的了,再过一阵子,段邵和齐欢就要成亲了,石小石肯定得再歇一天。 不过,再齐欢和段邵成亲之前,还有件大事要做。 ——他们要准备秋收了。 今年到了秋收的日子日头很好,不像去年那般下大雨。 可就算没下雨,石阿爸和段鹄两家子也不敢放松,不停歇的去田里收庄稼。因为家里的地实在太多了,除去段鹄家里的地,石阿爸家里还有不少。 石阿爸腰上有伤,段鹄是不放心让他下地了,家里的活几乎都给他扛起来了。 石小石瞧着心疼,那可有不少地呢,别人家兄弟多,他家就他相公一个,不知要干到什么时候去。 于是,石小石也拿着把镰刀下地去了。 除了石小石,还有石阿爸,也非要跟着下地。 段鹄无奈只得答应他们,只是有一点,段鹄不让他们干太久。 为了运粮食方便,段鹄给做了个两个轮子的架子车。 石老爹不方便弯腰,就负责将粮食往家里运。 一家人都在干活,两个孩子就没人管了,小的那个还好,段棠棠这个会滚会爬的大的就不好处理了。 一番考虑,石小石将小的送去给备嫁的齐欢照顾几天,段棠棠则由石老爹带着。 石老爹来回运庄稼时就将段棠棠也带着。 将庄稼往回运时,就将段棠棠放在庄稼上面拉回去。去田里时,再将段棠棠放车上拉去田里。 就这么来来回回,石老爹拉着段棠棠在家里与田里之间遛了好几天。 段棠棠每次大爷似得,躺在车上,俯视着众人,被爷爷来回拉着转悠,倒也难得的听话。 第67章 六十七 收庄稼这几天,天还是很热的,特别是晚上的时候,特别的闷热。 吃完饭,段鹄便抱着段棠棠在外面乘凉。 石小石懒洋洋的靠着段鹄,斜眼瞧着段棠棠在他爹怀里扭来扭去。 段鹄摸了摸段棠棠的脑袋,“小石,棠棠的头发好少,要不我们给剃光了?” 石小石看了眼,有些发愁,也摸了过去,“明明我的头发这么多。” 段棠棠一下子就激动了,平时他爹和阿爸都嫌他麻烦,还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一起摸过他呢。丝毫不知他们在打他头发的注意。 段鹄和石小石正说着,段邵端着个小凳子也过来了,石小石见了连忙从段鹄肩上起来。 三个人坐在树底下,说起了话。 “阿鹄,过几天我就要娶齐欢了,我这心里怎么就不踏实呢?”感觉跟做梦似得,他这就要那个齐欢娶回家了。 段鹄一边将段棠棠老是往下掉的裤子往上提了提,一边淡淡的看了段邵一眼,“有什么不踏实的地方?” “我我”段邵揪着胸前的衣服,半天没说出话来,段鹄也不催他。 段邵一咬牙,将凳子往前挪了挪,“我就是对成亲以后的生活心里没底、不踏实,你说齐欢他能乖乖的不折腾,跟我好好过日子吗?” 段鹄看了他一眼,“这事你该去找齐欢谈谈。” 说到这个,段邵脸色一变,“他这几天忙着攒嫁妆,哪有时间理我?我都有一阵子没见过他了。”段邵语气颇为幽怨。 齐欢说了,这最后关头,他努力努力,能多攒点多攒点。这几天他没日没夜的做绣活,只等着石小石铺子开了之后拿去卖。再不然就是忙着他那群鸡鸭鹅。 段鹄点点头,表示同情,他其实也不大理解齐欢的想法,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攒嫁妆。 石小石听了不高兴了,“攒嫁妆怎么了?你们家境不大好,齐欢就要嫁过去和你们一块儿生活了,他当然要想办法过好日子了。” 段邵不愿和石小石一个哥儿计较,他转头问段鹄,“阿鹄,你觉得呢?”他觉得段鹄和他都是汉子,段鹄应该能理解他,一个哥儿,整天去外面到处跑,多不好看。 看着两人将视线都移了过来,特别是被石小石瞪着,段鹄额角顿时冒出一丝汗来。 他心里有些埋怨段邵的,你说你的就好,干嘛还要把火引到我这边来? 段棠棠也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也不自己跟自己说话了,往他爹怀里一靠,睁大眼睛看着大人。 段鹄想了想,揽着段棠棠,将凳子往石小石这边挪了挪,毫无原则的说:“我觉得小石说的有道理。” 石小石顿时满意了,然后他拿起凳子,“我回去烧洗澡水,你们先聊着。” 石小石走了,气氛一下子轻松下来,段邵瞧着段鹄怀里眼睛睁的大大的段棠棠,手一痒,将人抱回来。 “棠棠啊,几天没见,又重了不少。”段邵掂了掂段棠棠,随后还感叹的朝段鹄道:“真的!我长了二十岁了,在咱们附近几个村里,还从来没见过像你们家棠棠这么胖的。你是怎么养的?” 段鹄一听不高兴了,一把将段棠棠抱了回来,提着凳子回去了,别的小孩儿都瘦巴巴的,那才不好呢。再说他们棠棠哪里胖了,这个样子刚刚好。 段棠棠一脸懵逼的被抱了回去,留下段邵一脸懵逼的坐在那里,他说了啥,怎么就走了呢。 等石小石烧好了水,段鹄便将段棠棠扒了放床上。 段棠棠被放在那里,肉呼呼的坐在哪里。 见段鹄给他扒了衣服就要走,段棠棠连忙啊啊啊的冲段鹄伸手叫着。 可是他爹没理他,而是出了房间。 没过多久,段鹄又回来了,他抱着小浴桶进来了。 放好浴桶,段鹄双手搁在段棠棠腋下,然后将他抱起来。 小宝宝软呼呼的,一身奶气,段鹄瞧着稀罕极了。 石小石也过来帮忙,一个人看着段棠棠,一个人给段棠棠洗澡,没多久就洗好了。 将段棠棠擦干,抱出来,段鹄冲石小石道:“小石,棠棠这件衣服脏了,你再拿一件。” 石小石说:“马上就要睡觉了,就不给他穿衣服了,随便找块布给他裹了。” 段鹄答应着,然后左右找着。 找了两块,一块黑的,一块红的。 段鹄原本是想给他裹黑的的,可是段棠棠喜欢红色,段鹄没办法,给他裹了。 倒了洗澡水的石小石一瞧,顿时怒了,“你怎么给他裹尿布?” 段鹄摸摸鼻子,他也很委屈,“棠棠非要红色的。” 石小石没再说什么,扒光段棠棠给他塞进了被窝。 石小石躺在被窝里一脸凝重,儿子这是被养歪了么?他一个汉子,怎么能喜欢红色呢?虽然这个汉子还不足十个月。 石小石想着,段鹄没两下就呼呼睡去,看的石小石直想把他踹下去。 儿子都歪了,他还睡得着。 想了很久,石小石最后觉得他得把儿子掰回来,第二天和石阿爸打了声招呼,去镇上时也将段棠棠带着。 石小石只想着将段棠棠掰回来,却忘了镇上还有个觊觎他儿子的。 于是,不可避免的,段棠棠遭遇了洪跃。 至于结果,石小石很纠结。 洪跃打量了段棠棠半天,最后皱着眉对石小石说:“这也太胖了吧。” 石小石当场就没给他好脸色,他儿子哪里胖了?这人有没有点基本的审美标准?村里那些孩子谁能有他的棠棠可爱? 石小石一整天都不高兴,他现在才发现,教育孩子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中午,段鹄带着饭过来了,他老远就瞧到段棠棠在那儿坐着,就冲他招手,“棠棠。” 段棠棠露出小米牙,“爹啊” 段鹄将段棠棠接过来抱着,一边将饭给了石小石。 见石小石苦着脸,段鹄便问他了,“怎么啦?” 石小石动了动嘴,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一整天石小石都不大开心,段鹄瞧着也很无奈,问石小石,石小石也不说。 一直到了晚上,段鹄哄睡了段棠棠,便打算和石小石说说。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段鹄只得作罢,跑去开门。 “阿邵?” 来人是段邵,他一把抓住段鹄的手,“阿鹄,齐欢从早上出去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怎么办?怎么办?”他已经习惯了齐欢这个有点呱噪的存在,要是齐欢出了什么事他不敢想象。 段鹄忙安慰他,“别着急,别着急,兴许他是误了回家的车呢。”说着段鹄也在想着,“现在大晚上肯定是不能说出去了,等明早,明天一早,咱们就去镇上寻他。” 段邵再心急也没办法,晚上出去遇到野兽就危险了,只能等明早了。 段邵一脸担心,他扶着门坐下了。 段鹄见了也没说什么,在一旁陪着他。 第二天一早,将段棠棠交给石阿爸,段鹄三人和齐欢的家人便赶着马车去镇上找齐欢。 齐欢一晚上没回来,齐欢一家人都没睡,一个哥儿,身上也没带多少钱,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齐欢阿爸呜呜哭个不停,他家齐欢总算找到愿意要他的人家,就要嫁出去了,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第68章 六十八 一群人都快要急疯了,镇上所有齐欢去过的地方、每个租住的地方他们都去找了,结果一无所获。 家里托了汤小安看着,一旦齐欢回来,汤小安会马上赶来镇上报信。可是现在,已经晚上了,汤小安始终没有来。 转了一大圈,一群人又回到了石小石的点心铺里。 段邵蹲在石小石的店门口,一次次的无功而返,段邵早已失了方寸。 “他到底去哪儿了?他能去哪儿?”段邵抱着脑袋,他已经想不出齐欢还能去什么地方了。 段鹄看着他默了默,终是没去安慰他。他扭头看了看石小石,和大伙儿一样,石小石也跑了一整天,一整天一口水都没喝,这会儿正双手撑着腰大口喘气。 段鹄走过去揽住石小石,邀众人进去商量,一人倒了一杯水,段鹄扫了大家一眼,“去报官吧。” 段邵张了张嘴,他想说什么来的,最终还是闭上了嘴,算是同意段鹄的建议了。 这镇上不大,要找一个人不难,可是齐欢一个小哥儿,现在还没找到,这说明了什么? 段邵不敢想。 在此之前,段鹄去隔壁食肆买了些饭菜回来,要去找人,就得先吃饱饭才有力气。 将饭菜一一摆出来,招呼众人来吃。 食肆老板生意很好,饭也很香,可大家一点胃口都没有。 段鹄叹了口气,“多少吃点吧,吃饱了好找人。” 众人只好吃了几口,吃完了,没想到还是剩了不少,段鹄无奈将剩饭剩菜收集起来,丢去门口石小石放垃圾的竹筐。 为了不影响客人吃点心的心情,段鹄给竹筐上扣了个大大的盖子。 他揭开竹筐,正要往里面倒,突然吓了一跳,“齐,齐欢——” 段鹄定睛一瞧,筐里窝着的不是齐欢又是哪个? 段邵听到段鹄叫齐欢名字,很难得的赏了个眼神过去,顺着段鹄的眼睛,他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下一刻,他一把将段鹄推开,跑到筐前蹲下。 只见齐欢蜷缩着坐在筐里,脑袋埋在双腿间,努力使自己缩在筐里。 段邵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一手扶着他的背,一手放在他的腿弯处,将人从筐里抱出来。 大家顿时都围了过来。 石小石愣了下,连忙进店里将那张小床铺好,“把人放上来。” 人找到了,众人都松了口气,可一见人昏迷着,心又马上提了起来。 “我去找大夫。” 段邵照看着齐欢。 大夫来了,过去看了看,冲大家一笑,“没事儿,这小哥儿只是太累了,睡着了。” 送走大夫,石小石也倚着段鹄休息,大家在镇上到处找着齐欢,谁曾想,齐欢竟在石小石店前的垃圾筐里睡着了。 “齐欢不会是晚上回不去了,为了省钱,才晚上睡垃圾筐里?” 这倒还真有可能。 段鹄嘴角一抽,“这得等他醒来再问了。” 天渐渐黑了,齐欢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齐欢家人和段邵商量下,决定将人带回家去。 于是段鹄牵来牛,一行人上了牛车又回去了。 石小石坐在段鹄身旁,齐欢一家子都坐在车里面,段邵抱着齐欢。 回去的时候段棠棠还没睡,目送齐家人离开,段鹄这才牵了牛车回去。 第二天齐欢醒来,段鹄和石小石从家里拿了些补品送了过去,看看齐欢。 醒来的齐欢一见石小石就抱着他呜呜的哭了起来。 石小石任他抱了一会儿,见他没完没了了,一把将他推开,“别哭了,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得到安慰,齐欢有些委屈,哭了两嗓子,最后还是抽抽嗒嗒的开始讲了。 原来,齐欢昨天提着几篮鸡蛋鸭蛋鹅蛋的出来卖,撞到一位风骚漂亮的中年美大叔,大叔那个出手大方啊,那么多蛋一下子全都给包了。 遇到大客户,齐欢高兴啊,一心抓住这个大客户,就跟人家说了,他那儿还有。 大叔听了,全要了。 齐欢个土包子,哪做过这么大的买卖,一个激动,拍拍胸口,承诺给人送货上门。 要送货上门,就得知道地方。齐欢便要跟着大叔先去认地方。 那大叔显然是不愿意的,说了句,天黑了,回去晚了你家人该担心的。 齐欢觉得大叔一下子买了他这么多蛋,帮了大忙,他该为大叔做点什么。当下就不带脑子的说了,不会的,我常常一个人在外面做生意,没人管我。 大叔一听,这小哥儿是自己一个人过啊。 当下就带着人回去认门。 大叔带齐欢去的地方是一个阴暗无人的巷道。 当时天有些黑了,大叔所住的地方不比周围的安静,汉子哥儿来来往往,热闹的不行。 竟像是柳巷花街,齐欢这个胆儿小的,一瞧那架势,撒腿就跑。 幸而齐欢胆儿小,跑的早,等他跑了一段路,那大叔叫的人才追了过来。 大晚上的在那街上齐欢就只认得石小石和段鹄两个铺子了。 可是两个铺子的门都是关着的,听着那追来的脚步声,齐欢没地方躲。 着急之际,齐欢看到了石小石铺子门口的垃圾筐,捏着鼻子钻了进去。 一晚上,就见那群人拿着刀,来来回回的在街上找他,齐欢蜷在筐里整个人崩的紧紧的。等到了天色渐亮,他才敢睡去。 石小石闻言,扭头问段鹄,“是不是和上次咱们在街上碰到的是一波人?” 段鹄点头,“这个很有可能。” 这时,段邵走了过来,他握住齐欢的手,“阿鹄,齐欢知道了那些人的住处,我怕他们不肯放过齐欢,所以我打算去报官。” “报官?”想了想,段鹄点点头,确实,镇上有这一伙人实在太危险了,家里有年轻哥儿和夫郎的,实在不能让人放心。 “好,我跟你一块儿去。” “对了。”段鹄突然想到一件事,他有些担心的看着石小石,怕石小石多想,试探道:“小石,那个,那个” 石小石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想说让白小雨也去报官。” 段鹄挠挠头,默认了。 正事当前,石小石再不喜欢白小雨也先放下了。 听段鹄将白小雨那次的事讲了一遍,段邵便同段鹄两人一块儿去了。 白小雨住的地方很破,门都是破的。 石小石走到门口,敲了好几次都没人开,他没耐心了,他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里面并没有人。 屋子十分破旧,墙是泥做的,已经开始掉墙皮了。 屋子里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口锅,连灶台都没有,下面用石头架着。 一堆茅草,上面铺着条破烂的被褥,这便是床了。 石小石看了也是一阵沉默,没想到白小雨住的竟是这样的地方。 段鹄左右打量着,随后蹲下来一瞧,在褥子上弹了下,扑上来的灰段邵老远都能瞧到。 显然,白小雨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第69章 六十九 不知是第几次半夜惊醒了,段宁只觉得浑身发冷,他抹了把额头,手上竟满是汗。 喘了口气,段宁躺下继续睡,可是怎么都睡不着。 白小雨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白小雨他也不想的,可是谁让白小雨阻了他的路。 过一阵子,他就要迎娶县令家的哥儿了。 在村里,他和两个哥儿有过牵扯,石小石他倒不担心,毕竟他已经嫁人了,可是白小雨不同,特别是他还为自己生了个孩子。 白小雨过得很囧魄,勉强有个住的地方,吃饭则是有上顿没下顿,更别提孩子喝的羊奶了。 他平日里挖草药为生,除了还欠老大夫的债,剩下的钱就真的不多了,连孩子喝的羊奶都不能保证。 每天在镇上与村里之间奔波,白小雨看着别人家的孩子白白胖胖的,而他的孩子瘦瘦小小,心里就颇不是滋味。 不是他对孩子不好,而是他真的没办法了,没有田地,挣来的钱他自己也吃不饱,他已经将所有能换的都换成了羊奶了。 再得知段宁回来了,白小雨纵是真被这人渣恶心到了,可他还是忍不住心动了,他该不该去找段宁呢? 他真的很想要一只奶羊。 最终,白小雨走投无路去找段宁。并不是后悔了愿意给他当妾了,而是觉得,孩子是段宁的,他该出点钱帮他养孩子。 白小雨抱着孩子上了门。 段宁阿爸见白小雨生的是个哥儿不是汉子,就不大愿意出钱。 本就被段宁坑了,白小雨一直心有怨恨,就每天上门来闹。 碰巧那段时间段宁和知府家的哥儿谈婚论嫁。 白小雨失踪了,段鹄他们首先去告知了村长。 这是大事,村长也很重视。 白小雨丢了,白小雨的孩子也丢了。 “对了,我阿爸前些日子捡了个婴儿,不知道是不是白小雨的孩子。”石小石对村长说道。 因为白小雨常来找村长帮忙,所以村长见过白小雨孩子几次,是认得白小雨的孩子的,当下就跟着石小石去了石阿爸家。 石阿爸就在家门口坐着,抱着个宝宝,像是睡着了似得。 村长和石阿爸打了声招呼,段鹄几个小辈跟在村长后面。 孩子睡得很香,几个人轻手轻脚的站在那里没动。 石阿爸见秋天了,怕孩子冻着,就给拿了条毯子包着。 村长轻手轻脚的揭开毯子,看了眼又给盖上。回头头,很肯定的说:“不是。” 段鹄走上前,一看,一脸黑线,“当然不是了,这是我儿子。” 小的在屋子里,石阿爸怕孩子小,风给吹坏了,就搁屋里了。 几人进去了,小的睡得正香。 “就是他。”段鹄率先走了过去,正要抱起给村长看,突然发现孩子尿了。 于是在一群人的围观下,段鹄替孩子换了尿布。 村长看了一阵惊奇,“段鹄竟然还会换尿布。” 段鹄谦虚的笑了笑,不过片刻,就将欢好尿布的孩子捧了过来。 换尿布间,孩子已经醒了,不过很乖,并没有哭。 小孩儿刚被捡到的时候,和段棠棠一比,一是很瘦,二是肤色发黄,是那种不健康的黄色。 被石阿爸养了一阵子,穿的好,有羊奶喝,虽然还是有点瘦,但是比以前肉多了,人也白嫩些。 段鹄捧着他,他软软的踹了段鹄一脚,那感觉也软呼呼的,和他们家棠棠那有力气的不一样。 黑溜溜的小眼睛眨了眨,直勾勾的看着段鹄,瞧的段鹄没忍住回头对石小石说:“赶明儿咱们也生个哥儿。” 段邵觉得段鹄这人太不讲究了,瞪了他一眼,“要生孩子回家慢慢说。” 石小石脸一红,没接话。 捧过来村长一瞧,没说话,于是他接过来仔细端祥。 段邵在心里忍不住吐槽,这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半天都不说话。 村长皱着眉,“看着比以前胖呼了些,白嫩了些,也漂亮了些,这还真是。” 说着,石阿爸抱着段棠棠也过来了,段棠棠也醒了过来,被石阿爸竖着抱着,两只胖爪子虚揽着石阿爸的肩,蔫蔫的。 村长瞧了眼段棠棠露出的肉腿,忍不住咂舌,“好胖的胖小子。” 石小石和段鹄的脸同时一黑。 事情确定了,村长就离开了,不过没带走小孩儿。 确定这是白小雨的小孩儿,那么也就可以确定白小雨至少失踪了有快一个月了。 连同齐欢的事情一起交给村长。 段鹄石小石帮不上忙,就开始自己忙活自己的了。 再听说那件事已是一月后。 传到段鹄石小石耳中时,整个村,甚至整个镇上都知道了。 齐欢撞见的那个淫窝被端了。 白小雨之所以失踪了,是被段宁雇人害了。 原本白小雨那事是一丝头绪都没有,在端了那淫窝之后,县令将那淫窝里所做的所有恶事都翻了出来,竟被翻出一条,石小石他们这个小山村里的哥儿被卖,但中途逃脱,后一不小心跌下河的事。 顺藤摸瓜,从那贼窝里不难问出究竟是谁要害白小雨。 那人会是段宁,这连段邵也没想到,一直以来,段宁在段邵心里一直谦逊有礼,虽然高冷了些,但只要开口找他帮忙,他还是不会拒绝的。 这样的一个人,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特别是白小雨还曾和他好过,甚至为他生过一个孩子。 段鹄却觉得一点也不意外,他能对原来的段鹄下手,陷害石小石,就能狠心这么对白小雨。 因为段宁并没有杀害白小雨,只是雇了人将白小雨卖了,所以他只丢了功明,被判了五年。 倒是那贼窝里的人,参与买卖哥儿的,一律被重惩。 当县令搜查屋子,竟发现后院竟埋有几十具哥儿的尸体后,县令大怒,将这几人一律判了死刑。 那些哥儿有的是被拐来不愿屈从自杀的,有的是被抓来,因为不听话,被杀害的,还有年老色衰无人问津被当做弃子处理掉的。 而那些被骗去做了暗娼的哥儿,具都被放回来了家。 算下来,石小石所在这个小山村的竟是最多的。 一时,村里的名声坏了,大家得知村里善堂竟被人用来做这样的事,村民聚集起来,将善堂烧了。 那些被苏戈挑拨,家庭破裂,后来被劝去做暗娼的一时没了退路。 石小石偶然听村里那些大叔们说,他们又重操旧业了,这次是自愿的。 当然,也有人踏踏实实的找了正经的活,生活下去。 事情结束了,结果令人唏嘘。 石小石不无害怕的抱紧段鹄的腰,曾经,苏戈也来找过他,不过幸好他没有听苏戈的挑拨,幸好他相公对他很好很好,纵是偶尔会有小矛盾,却依然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段鹄回拥石小石,也是一阵后怕。 幸好石小石没事。 抱着段棠棠回家,晚上,一家人躺在床上,紧紧相拥,还好他们一家在一起。 就这样,段鹄抱着石小石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段鹄似乎听到一阵男声传来,仔细听来竟然像是新闻联播。 于是段鹄睁开了眼。 第70章 七十 段鹄睁开了眼,这时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拍拍还有些迷糊的段鹄,“阿鹄,快点起来,你昨天还说要去我的葡萄园帮我,你看看,这都几点了?”说着男人把手机往段鹄眼前一递。 看着手机屏幕上一串数字,段鹄一个激灵,彻底醒来。 20xx年xx月xx日 这不是他被捅死的五天前吗? 段鹄一下子懵了,不对,他媳妇儿呢?他儿子呢? 昨晚,他记得他们是一家人搂在一起睡得。 与次同时,异世,段家。 见相公睡得香甜,石小石没忍心叫醒他,只悄悄抱着段棠棠起了床。 又抱着段棠棠这个捣蛋鬼做了早饭,给端上了桌,这个跑来叫醒段鹄。 “阿鹄,起床吃饭啦。”石小石抱着段棠棠坐在床边。 床上的男人,眉毛一直是蹙着的,连睡觉都一直蹙着眉。 听见石小石的声音,男人有些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的瞬间,男人的眼里顿时充满了厌恶。 “石小石?你来我家做什么?” 石小石有些懵了,他抱回要往段鹄身上爬的段棠棠,“阿鹄?你怎么啦?” 段鹄全然不听石小石所说的话,他厌恶道:“谁允许你出现在我们家的?” 石小石有些惊愕。 倒是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段棠棠咧着嘴冲段鹄伸手要抱抱,“爹” 段鹄不带一丝感情的躲开了,段棠棠扑了个空,险些摔倒。 石小石忙捞起段棠棠,他有些生气了,“段鹄,你在搞什么?我是你夫郎,棠棠是你儿子,你让我们滚?” 段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抗拒,随即肯定道:“不可能,我将来的夫郎是白小雨。” 他怎么会娶石小石?他怎么可能会娶石小石,完全就是不可能的。毕竟,他那么讨厌石小石。 再次从段鹄口中听到白小雨,石小石心中一痛,他有些委屈,咬着嘴唇,强忍着泪,“你说你要娶白小雨?” “当然了!”想都没想,段鹄就点头承认了,这不是应该的么?白小雨才是他的未婚夫郎。 听到段鹄说要娶别的哥儿,石小石身体一垮,迎面对上段鹄微微有些不自然的眼光,石小石清楚的看到,那里面真的不带一丝感情了。 “爹”见他爹不抱他,段棠棠再次伸出小嫩爪子。 段鹄始终皱着眉,猛然闪开身,“走开。” 石小石抓过段棠棠的手,将他搂在怀里轻拍着安慰着。 石小石浑身颤抖着,呆着哭腔咬牙道:“好,我滚。” 石小石他真的滚了。 哭着回到石阿爸家里,要是平日,段鹄敢这么和他说话,他定然要和他闹一场的,可是今天他没有。 因为看着朝夕相对的那人,他竟觉得陌生极了。 石小石脑中此时有个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想法,眼前这人完全不像他相公。 同样的不善言谈,他相公是懒得应付,而刚才,石小石清楚的能察觉到,那人自卑、阴鸷,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可是,他相公刚刚站在他面前,那确实是他相公,这又该怎么解释? 唯一不一样的是,性情大变。 石小石突然心中一痛,心底一空,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若是平日,他是愿意同段鹄好好说清楚的,可是刚刚段鹄说他要娶白小雨。 揽着段棠棠躺在床上,石小石突然一阵心累。 “小石,棠棠送到了,你该去铺子了,别让段鹄等久了。” 石阿爸还什么都不知道。 石小石突然很想哭,他搂着段棠棠肉肉的身体,埋首在段棠棠的颈窝,半天,才忍住就要溢出的呜噎声,“阿爸我今天不去了。” “小石?”听出不对,石阿爸推开门,“小石,怎么啦?” “阿爸,呜呜呜”在阿爸面前,石小石终是忍不住自己的委屈。 20xx年 “掐指一算,我大限将至。” 刘波段鹄的发小,看神经病似得看了段鹄一眼,“还大限将至?你当你是啥?”末了,又补了句,“赶紧娶个媳妇儿,生个崽子才是正经。” 段鹄摇摇头,过几日那些混子会找他来寻仇,而他并不打算躲过去。 或许,他能回去呢。 想着,段鹄苦笑,不知道没有他在,石小石怎么样了?棠棠怎么样了?石小石那臭脾气,会不会受欺负? 想也无用,段鹄抬笔绘了副画。 刘波凑了过去,“好有福气的胖娃娃。” 段鹄回过头看他,“我有媳妇儿的。” 刘波:“哈?” “他今年该十八了。” 石家。 第二天,石小石忍着伤心,带着段棠棠去了镇上继续开他的点心铺子。 去的时候,他坐的是段二叔的牛车。 抱着段棠棠上车,同村的人都同情的看着他,石小石沉默的抱着还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睛滴溜溜转着的段棠棠上车坐下。 ——昨天,段鹄跑去白家找白小雨,动静很大,全村都知道了。 中午忙碌过后,石小石喂了段棠棠,然后带着段棠棠去了街上。 “阿叔,这些鸡蛋怎么卖啊?” “一文钱两个。” “阿叔,我全要了,这竹篮也送我吧。” 付了钱,石小石先将段棠棠放到地上,然后使劲儿用胳膊挽着竹篮,才艰难的弯腰将段棠棠抱起。 ——这些以前都是段鹄帮他做的。 汗水留到下巴,眼见就要滴下,石小石两只手都腾不开手擦,只好走快点,快步走到点心铺子。 “给我吧!” 段邵不知何时来了,忙接过石小石的篮子,石小石笑着松了手,腾出手来抹掉了脸上的汗水。 减肥鸡蛋放好,两人到店里坐定,段邵端着茶杯,看着石小石,“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今天没来铺子” 段邵其实是想问,段鹄他真的如村里所传般,不要石小石父子,而去白家找白小雨了吗? 石小石脸一僵,逃似得站起来,手足无措的照料着已经睡着的段棠棠。 石小石心中酸涩,要是平日,他定然不会吃这样的亏的,段鹄敢抛弃他,他定不会让段鹄就这么负了他的。 可是这次他没闹,闹了就等于承认段鹄不要他了,抛弃他了。 说来,石小石心中仍然存着一丝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希望。 兴许,段鹄并没有抛弃他呢。 虽然,石小石并不知道自己这可笑的希望是从哪里来的。 第71章 七十一 自从段棠棠会走路了,段鹄和石小石都不敢将段棠棠交给石阿爸带了,实在是他太能折腾人了。 中午吃完饭没事,段鹄经常会出去转转,遛遛食,这时候,段棠棠总会一摇一摆的跟着。要抱着他走,他还不要,非要跟在段鹄身后慢慢挪,给段鹄弄得没办法。 前几日,段邵逮了只小奶狗送了过来,那狗很小,看着就约摸十天不到的样子。 段鹄原本是不想要的,他们家养着段棠棠呢,不好再养一只狗了。 可是段邵说了,他家还有一窝狗崽子呢,实在没办法了养不了了,才不得不送人。 段鹄只好答应。 决定养小狗了,考虑到有段棠棠,段鹄给弄了只狗窝,给小狗圈了起来。 每天给狗喂点食物和水,再打扫下狗窝,就这样,人和狗都能接受这样的生活。 趁着冬天没事,段鹄给段棠棠在隔壁收拾了间房子,段棠棠慢慢长大了,总不能老和他跟石小石住一块。 段棠棠的床跟石小石他们房间的床差不多大,唯一与他们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床的四周都围满了高高的木栏。 筛子已经困不住段棠棠了。 除此之外,段鹄还给段棠棠用剩余的木材做了点简易的小玩具。 石小石的生意虽然停了,但手艺也没落下,平日没事,除了带段棠棠出去转悠,就是在家里做点心,时不时的给石老爹石阿爸他们送点。 段棠棠慢慢能吃别的了,石小石也给段棠棠做了不少吃的。 段棠棠的点心特别小,里面掺了羊奶,石小石做的特别酥,稍微一嚼就能嚼烂,段棠棠那几颗小米牙完全不成问题。 做好之后,石小石给放到碗里,让段棠棠抓着吃。段棠棠每次抓一大把,就往嘴里塞。 可段棠棠那小爪爪就那么点,抓十个吃到嘴里的也就两三个,剩下的就都掉地上了,石小石看了心疼,就让段棠棠一次少捏几个,吃几个拿几个。 可人段棠棠看不上那一点点的,每次都要抓一大把,继续吃吃漏漏。 段棠棠不听他的,没办法,石小石最后想了个法子,他给段棠棠肚子处缝了个小口袋,小点心就都放里面,段棠棠知道点心都是他的了,吃起来也不那么土匪了。 每次段棠棠出远门,都会让他阿爸给他的兜兜里装上小点心。 装一兜兜点心,段棠棠其实也吃不了多少。可是段棠棠是个穷大方的,一高兴,见人就发小点心。 那抓点心的爪子被他的口水糊的哟,石小石都看不下去,更别提别人了,也就是石阿爸不嫌弃他,还有就是村里那些馋点心的孩子。 说起这个,段棠棠也是有朋友的人了,隔壁不远处有个比他大了七八个月的小不点,大孩子嫌他麻烦,不肯跟他玩儿,那小不点没了玩伴,只好跑来跟段棠棠这个更麻烦的玩儿了。 时间一久,加上段棠棠时不时带着的小点心,两人关系竟出乎意料的好。 晚上段棠棠玩了一天被石阿爸送回来了,石小石皱着眉将人给扒了,玩了一天,段棠棠的衣服已然不能看了,太脏了。 扔去盆里,石小石一边给他洗着,一边庆幸,庆幸段棠棠今天没尿裤子,不然,就不只换一身衣服了。 段鹄叫石小石吃饭的时候,石小石还没洗完,不过他打算先吃完饭再洗。 那几块布是给段棠棠擦屁股用的,小孩子屁股嫩,擦屁股洗屁股用的布是石小石特意挑的好布。 这个冬天过得不算热闹,却很闹腾,不过总算过去了。 路刚一能走,段鹄和石小石就各自开始工作了。 段鹄也算十个老板了,所以打扫的事情不用他做,段鹄差店里的小伙计将家具铺子连同石小石那小点心铺子一块儿给打扫了。 开春了,一个冬天都没事的石阿爸,在冬天过去,春天刚来的时候竟然病了一场。 石小石又不得不关了几天铺子,等石阿爸好转了,他才将铺子门开了。 石阿爸虽然好些了,可石小石是万万不敢把段棠棠丢给石阿爸带着的,幸好年刚过去,赶集的人不多,石小石点心铺子也不是很忙,带段棠棠绰绰有余。 甚至有的时候,石小石还有时间带段棠棠去街上逛一逛。 春光大好,段鹄铺子里却忙的不行,这时候有不少新人这时候成亲,买家具的多了不少。段鹄连给石小石送饭的时间都没了。 幸而齐欢这段时间在镇上卖鸡蛋鸭蛋鹅蛋的,与石小石的点心铺子不同,齐欢的那些蛋主要是在早上卖的,那些哥儿要为相公做午饭,所以每日早早的都会来镇上挑菜。 齐欢早早的收了摊,跑来铺子里找段邵,段鹄便托了他去给石小石送饭。 齐欢跑去送饭,到了下午都没再回铺子,直到午饭过了约摸一个时辰左右,石小石突然跑来家具铺子了。 “阿鹄,我有事找你。” 段鹄正忙着,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吧,我听着呢。” 石小石捏了捏衣角,拉过段鹄,“咱们换个地方说。” 众人见了,直道两人感情好。 段鹄只好朝众人笑了笑,拉着石小石出去了。 去了隔壁放置家具的空房间,段鹄一边拍拍自己身上的木屑,一边问他,“怎么啦?” “我,我和人打架了。”石小石说的有点不好意思。 闻言,段鹄动作一顿,看向石小石,见人没伤着,便问他,“怎么回事?” 说起来石小石也有些委屈,“这不怪我。” 原来,石小石吃完饭,见一时半会儿没客人,便关了门,带着段棠棠,和齐欢一块儿逛街,路上看到一个卖糖人的,段棠棠瞧着就馋了,撒娇打滚的要买。 这些日子,段棠棠走路越发稳了,再加上比别的小孩儿高大点的身板,看上去越来越像大孩子了。 石小石今天高兴,孩子也就偶尔吃了次,准了。 齐欢这段时间也赚了点钱,他这已经嫁人了,不用攒嫁妆了,手里的钱就宽裕起来了,当场阔气的给段棠棠兜里塞了五个桐板,加上石小石拿出的两个,有七个桐板。 两人这会儿闲的没事,就想看看段棠棠自己买东西。 段棠棠已经能多说几个字了。 于是两个人躲了起来,让段棠棠自己去。 躲在角落里的两人,看着段棠棠一颠一颠的走过去,倒也很是顺利。 那人拿了个糖人递给段棠棠,段棠棠挺了挺小肚子,让人家拿桐板。 在这之前一切都很正常,直到那大叔从段棠棠兜里拿了桐板。 没错,那大叔将段棠棠兜里的七个桐板都给拿了,而一个糖人只需要两个桐板。 段棠棠啥都不知道,乐颠颠的舔着糖人往回走。 走过去后,齐欢和石小石一看段棠棠兜里的桐板都没了,顿时就怒了。 这俩都不是大方的人,五个桐板他们也不舍得白白送人,更何况,那是齐欢的血汗钱,是他家的鸡一颗颗的拉出来的。 于是三人又回去了,去问那人要钱。 可是段棠棠走过来都花了好大一会儿功夫了,在段棠棠之后,那大叔又有了几个客人。 三人就这么过去,那大叔自然不会认了。 要是一个石小石或者一个齐欢,那倒还好说,可是这俩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和大叔理论起来,理论着理论着就骂了起来,再理论着理论着就打起来了。 第72章 七十二 “齐欢现在还在那里和那人对峙呢,我就先跑来找你帮忙了。”石小石说。 “帮忙?”段鹄看着他,“这是打输了?” 说着,段鹄一边收拾着准备跟他出去看看。 石小石委屈的点点头,“本来我们两个摁他不在话下,可谁能想到,隔壁卖馄沌的是他相公,卖糖葫芦的是他哥哥。” “你们没再打起来吧?”段鹄忙问道,生怕石小石两个真傻得和人家一群人打。 “没有”抿了抿嘴,石小石说,“不过那些人仗着人多,非扯着我们,让我们赔医药费。” 这简直就是欺负人啊!闻言,段鹄顿了下,然后朝外面喊了声:“阿邵——” 段邵很快跑了过来,“阿鹄,啥事?” “小石和人打架了,我打算去看看。” 段邵也是一阵担心,只是见石小石人没事,顿时放下心来。 不过想起石小石以往的作风,段邵终是没忍住,说了句,“不是我说,怎么能打架呢?有事情双方可以坐下来好好说嘛。” 被段邵这么一说,段鹄不乐意了,“齐欢也打架了,人还在那儿被人扣着呢。” 闻言,段邵顿时闭了嘴,也收拾了下,准备跟着去。 段鹄便拉着石小石出了屋子,然后冲外头道:“大伙先把手里的活放放。” 瞧着段鹄这架势,这是 “把大家都叫去?干嘛?这是要打架?”段邵顿时瞪圆眼睛,他原本想着,不是大事,和人好好说说就这么算了。不想,段鹄两口子,直接就要动拳头了。 段鹄看了他一眼,“就是拉出去吓唬吓唬人。” 虽然是小事,可喂了人都欺负石小石他们了。 段鹄一向待铺子里的木匠厚道,得知老板夫郎受了人欺负,大伙都放下手里的活,准备去帮忙。 一听老板吆喝,店里年龄最大的老木匠齐叔,也拿起工具刀,揉了揉坐久了有些发麻的腿,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 段鹄看着嘴角一抽,忙道:“齐叔,你就不用去了。你给留在铺子里,给咱看看门。” 然后一票人就跟着段鹄呼啦啦的就去了镇上。 没错,段鹄打算“仗势欺人”来着。 “我回来了。”石小石率先一把抱住站在几个大汉对面抖着小腿儿的齐欢。 “医药钱带来了?” 石小石扬了扬下巴,“我相公来了,你和他谈吧。” 正说着,段鹄领了一票人(准确的说是四个),其中,段鹄段邵还拿了一把刀,走了过来。 首先是人高马大的段鹄,他痞痞一笑,手里拿着工具刀,一边用亮的晃眼的刀轻拍着手心,一边扫视周围一圈,缓缓开口道:“听说,有人要我夫郎赔医药费?” 明晃晃的刀存在感太强了,原本理直气壮的三人具都咽了口唾沫。 再看一眼段鹄身后呼啦啦的几个高大的汉子,三个人也没忍住往后一缩。 段鹄又上前一步,“我夫郎伤了谁了,过来我瞧瞧。” 齐欢指了指胖大胖大的胖大叔,“就是他。” 段鹄将漫不经心的目光一收,看向大叔时变得认真起来。 偏偏段鹄长得高大些,手里还拿着把刀,瞧着像是凶徒似得。 那大叔缩了缩脖子。 “你?”段鹄皱着眉看他,“你最好别骗我,伤着哪儿了?我怎么没看到?” 段邵在后面忍不住嘴角一抽,别告诉他,段鹄看不到那大叔右眼上再明显不过的黑眼圈。 大叔仗着一家子都在街上做生意,仗势欺人惯了,今日碰到段鹄,他们仨四十左右的身子骨了,站在这一帮高大的年轻汉子跟前,根本就不够看。 常年在这里卖糖人,心知今日是讨不了好了,大叔很是识相,“没,我没伤着,刚才是我看错了,冤枉两个小夫郎了。” 段鹄满意的点点头,“没伤着就好,街上这么多人都看着,可别等以后,你又来跟我要医药费。” 见大叔点头,段鹄便招呼石小石他们离开。 “对了,你多拿了我们五文钱还没还呢。”那是齐欢的血汗钱,齐欢时时都记着。 段鹄拿着刀回头看他一眼,大叔连忙从兜里掏出五文钱递给齐欢。 段鹄带着一群人往石小石的点心铺子里走去,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可一时半会儿的又想不起来。 “对了,棠棠呢?”原来是当事人之一段棠棠不在。 石小石拉着段鹄,“在铺子里呢,我让洪跃帮忙看着。” 果然,去了石小石铺子,段鹄老远就看到段棠棠在专心致志的舔着他的糖人。 一见段鹄来了,段棠棠眼亮的扑了过来,“爹。”一边手里还捏着他的糖人。 段鹄走近一看,并没有抱段棠棠。 段棠棠扑了个空,有些委屈,“爹” 段鹄皱着眉没理他,扭头对石小石说:“上茶上点心。”然后招呼众人进来。 待众人在石小石的小铺子里挤着坐好,段鹄才一手端着水盆,以后拎着段棠棠,去外面给他洗那脏兮兮的爪子。 段棠棠还是第一次吃糖人,他觉得太好吃了,一时没舍得吃完,剩下的还有好多。 段鹄挽起袖子,就要扔了已经被段棠棠添的不成样子的糖人,“脏死了,赶快扔了,洗洗手。” 一见段鹄要抢他的糖人,段棠棠就哇的装作要哭的样子,一边连忙扭过头去,见他的眼泪奏效了,段鹄不再抢他的糖人,这才专心致志的站在那里快速的吃了起来。 段鹄没办法,只能等着段棠棠吃完。 奈何段棠棠那小嘴儿太小了,而且他没有吃糖的经验,所以吃的特别慢。 段鹄就像傻逼似得,挽着袖子,蹲在热闹的街道旁,看着段棠棠吃糖。 倒也没啥,就是人来人往的,别人瞧着他好像要抢段棠棠糖吃的样子,段鹄感到非常不适应。 于是,段鹄一手端着水盆,一手拎着段棠棠又进去了。 石小石招待完客人,扭头看着进来的父子,忍不住皱眉,“怎么没给他洗了?” 段鹄也很无奈,“他非要把那块儿糖吃完,不让就哭。” 石小石于是看着段棠棠,柔声道:“棠棠,阿爹爹想吃你的糖,你给爹爹吃一口吧。” 石小石其实原本想说“阿爸想吃你的糖”的,可一看段棠棠手上那块沾满口水,不成样子的糖,石小石便将那句话咽了下去,而说,你爹爹想吃糖。 果然,段棠棠还是很孝顺的,他挣扎了下,然后不舍的将手里的糖递到段鹄嘴边。 摸了摸他的兜兜,齐欢叔叔刚给他塞了五文钱,他还可以再买。 看着段棠棠将糖从口中拿出来,还牵出一丝口水,就算段棠棠是他儿子,段鹄也忍不下去了。 又看了一眼一旁坏笑着的石小石,段鹄连忙捏着段棠棠的手,往石小石那里送,“宝贝儿,宝贝儿,爹不吃,你给阿爸吃吧,阿爸最喜欢吃糖了。” 石小石当然不会吃了,他连忙闪开。 而抱着段棠棠的段鹄是无论如何也闪不开的。 对上儿子亮晶晶的小眼睛,最终,段鹄还是闭上眼睛,含住了段棠棠递过来的糖。 吃了这一颗糖后,段鹄可以说是元气大伤,以至于他好几年都没再吃过糖。 第73章 七十三 拜石小石所赐,那颗沾满段棠棠口水的糖他吃了。 比起让他吃那颗糖,段鹄宁愿再多等一会儿,等段棠棠吃完,他再给段棠棠洗洗。 可现在 想着,段鹄看了眼石小石的方向。 石小石在马车上正和齐欢说话,突然一阵瑟嗦,不过也就一下,石小石并没有放在心里。继续和齐欢聊了起来。 今天由段邵赶车,段鹄收回目光,然后低头看了眼睡得正香的段棠棠,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大家因为他的一个糖人忙了一下午,他倒好,什么都不知道,能吃能睡。 睡梦中,感受那鼻子上做乱的手,段棠棠半握着拳头,朝段鹄挥了过来。 段鹄只好收回手,将段棠棠往自己衣服里揣了揣。 现在是春天,还不太暖和。 回到家,段鹄先给段棠棠扒了,放进他的小床上,然后就是料理他自己了。 先是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收拾好时,石小石已经裹上单薄的亵衣亵裤准备上床了。 段鹄一把从背后将他抱起。 石小石先是惊呼一声,看到段鹄,又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得,无辜且乖的叫了段鹄一声,“相公” 段鹄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将石小石坑他的事就这么揭过去,他像是对段棠棠说话似得,“怎么回事?洗澡都没洗干净就上床?”说着,顺着石小石宽松裤腿摸了进去。 “哪里没洗干净”,随着段鹄的动作,石小石浑身一颤,再说不出话来。 有了段棠棠之后,两人单独呆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短了,不止段鹄,他也想了。可是,他还是一把将段鹄给推开,“别闹,棠棠在。” 段鹄很是无辜的看着他,“你乱想什么?我只是看看你需不需要我再帮你洗洗。” 石小石踹了他一脚,“你够了。”小心眼的男人最讨厌了。 被踹了一下,段鹄一把拉过石小石,让他趴在自己的大腿上,撅着屁股,然后伸手就是啪啪啪的三下。 声音吵醒了段棠棠,他揉了揉眼睛,因为正处于半梦半睡状态,小奶音娇娇的叫道:“爹” 段鹄笑着凑过去摸摸他的脑袋,“快点睡觉。” 段棠棠本就没睡醒,他是被自己的爹和阿爸吵的,这会儿一被顺毛,又软趴趴的趴下继续睡了。 石小石听到段棠棠的声音,动都不敢动,背对着段棠棠,生怕影响他在段棠棠心中高大的形象。 再次哄睡段棠棠,段鹄故意逗石小石,一边拍着他的屁股,还一边嘴上说:“棠棠,可别学你阿爸,要乖乖听话,不然是要打屁股的。”说着,段鹄又拍了下。 石小石顺从的被拍了这么多下,段鹄就有些得寸进尺,正要继续,突然被石小石一把掀翻,还被人骑在身上,“混蛋,你欺负人。” 石小石的声音听起来都快哭了。 段鹄一愣,他也没想到,“可是这些以前也玩过”怎么这次就生气了。 “不一样,都被棠棠看到了。”这才是关键。 闻言,段鹄忙拍拍他的小蛮腰,“不会的,棠棠都睡下了,不信你看。” 石小石回头一看,果然。 在扭过头来,看着自己骑在段鹄身上的姿势,石小石有些心虚,他忙爬下来钻进被窝里。 于是这天晚上,得理不饶人的段鹄在被窝里,逮着石小石,把他给办了。 第二天早上,石小石虽然不停的揉着腰,可他并没有怪段鹄,反而羞涩道:“这好像回到我们年轻的时候。” 看着眼前刚满十九岁的石小石,段鹄面脸复杂,这意思是说他的年纪太老了,还是说他的技术不如从前了? 晚上,一回来石阿爸已经在他们家做好饭等着了。 石阿爸手里的钥匙是段鹄给他,他经常不在家,家里有啥急事,石阿爸也方便些。 石阿爸主要是给他们带口信儿的,村里卖牲畜的大龄汉子莫三要成亲了。 段鹄有些惊讶,他只不过去那里买了两次羊,对方竟然记住了他。 不过,他还是答应下来。 去的那天段鹄思来想去不知道送啥,就给他送了张铺子里的桌子,是那种专门为新人准备的。 那天去的人并不多,莫三明显喝的有点多,接过段鹄送的桌子,他一高兴就给逮了只小猪仔,送给段鹄。 段鹄实在不能理解这个男人想的啥,有谁家用小猪仔做回礼的吗? 当场,段鹄就拒绝了。 一切都很顺利,被拒绝了,莫三虽然遗憾,却也不强求。 就在段鹄要把小猪仔还给莫三之际,石小石抱着段棠棠出现了,段棠棠扑了过来,他没有看到他爹是准备把小猪仔给别人的。 觉得既然在他爹怀里抱着,那就是他家的,他是可以要过来玩儿的。 段棠棠兴奋的跑过来,站在两人中间,高高的伸着手要抱。 莫三哈哈大笑,说:“看,你不要,有人要的。” 段鹄看着亮晶晶的看着他的段棠棠,顿时想抽着丢人的。 最后,猪还是给段鹄抱了回去。 段棠棠想要,但他自己抱不动,于是段鹄一只手抱着猪,一只手抱着段棠棠。 段鹄抱着一人一猪,嫌弃道:“段棠棠,你比猪都重。” 这倒是大实话。 回去后,给小猪崽脖子上系了条绳子,段鹄将绳子另一头交给段棠棠。 无奈的谈了口气,虽然牵着猪不好看了点,可好歹比狗安全些,不怕孩子被咬着。 回头抱抱皱着眉头的石小石,“别担心,这小猪仔小,你儿子那么壮,不碍事的。” 石小石想的却不是这个,“哪有人成亲还给一头猪做回礼的?” 段鹄拍了拍他,“莫三当时喝多了,大不了以后从别的地方还他。”主要是段棠棠太不要脸了,抱着猪不撒手,不给他猪,段鹄怕他搅了人家好好的婚宴。 石小石点点头,“棠棠太任性了,以后得好好教教他,不然就要无法无天了。” 段鹄深意为然,段棠棠太任性了,总觉得没什么事是他大哭一顿不能解决的,这样放任下去,很可能会长歪了。 第74章 七十四 晚上一回来,段鹄就见石小石撅着屁股,趴在柜前手一动一动,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段鹄来了他都没看见。 一边走进来,段鹄取了一小壶酒喝着。 家里现在日子好过多了,有了条件,段鹄那些石小石嘴上所说的臭毛病就又都冒了出来,比如每隔几日还要喝点小酒。 段鹄坐在床边,见石小石不理他,便一把将他揽进怀里。 随着石小石“啊!”的一声倒进段鹄怀里,哗啦啦的小块银两一下子就撒了出来,从柜子那儿,到石小石手上。 段鹄打了个酒嗝,把酒递到石小石嘴边,“尝尝。” 石小石一怒,放下手里还剩着的银两,踹了段鹄一脚。 以前还好,在一起时间越长,段鹄在他面前表现的就越来越不靠谱了。 段鹄嘿嘿一笑,拉着石小石就要亲。 石小石轻轻扇了他一把掌,“走开。” 段鹄哪那么容易放弃,死命抱着石小石不撒手,媳妇儿是他的媳妇儿,还能不给他亲? 石小石一阵无奈,正打算由他去算了,就见段棠棠牵着他的猪,摇摇摆摆的走了进来,还兴奋的大叫道:“爹阿爸” 明显是玩儿的很高兴。 石小石吓了一跳,一脚踹开段鹄,“宝宝?你怎么回来了?” 问完之后才发觉不对,晚上了,段棠棠不回家能去哪? 段棠棠一愣,他没有回答石小石,而是睁大眼睛看着突然蹲在床下捂着肚子的他爹,伸出嫩嫩的指头,“爹?” 石小石也瞧见段鹄捂着肚子,也心慌起来了,“阿鹄?你没事吧?” 段鹄没回答,一个劲儿捂着肚子。 “阿鹄,我踢你哪儿了,你别吓我啊!”石小石忙伸手去扶段鹄。 段棠棠也发现事情有些不对,牵着猪走了过来,“爹?” 段鹄倒是没再捂肚子了,他亲了亲段棠棠,“爹没事,你去把猪带去圈里吧。” 段鹄给弄了个猪圈,每天早上段棠棠从猪圈里将猪牵出来,晚上再牵进去,刚开始是由段鹄给他做的,后来看多了段棠棠自己也就会了。 栅栏很低,段棠棠也能自己开关。 段鹄这么说了,段棠棠不再怀疑,牵着猪晃晃悠悠的出去了。 段棠棠一走,段鹄连忙坐了起来,“嘶好疼好疼啊。” 石小石一愣,忙关心道:“阿鹄,很疼吗?” 段鹄扬起脑袋,“亲亲就不疼了。” 石小石脸顿时一黑,哪里还看不出来段鹄是装的,扭过头去收拾银子,不再理他。 段鹄觉得他一定是误会了,“我是真的疼,没骗你。” 闻言,石小石放好银子,叹了口气,这才过来,他一边帮段鹄揉揉刚才捂着的地方,一边柔声道:“活该!谁让你动手动脚的,还不关门。” 段鹄亲了口他的侧脸,嘿嘿一笑,没再说啥。 晚上,一家三口睡在一张床上。 段棠棠睡在中间给段鹄和石小石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虽然两人并没有听懂他说什么,不过还是很给面子的笑了笑。 吹了灯,段棠棠八爪鱼似得朝床里头滚去,抱着相对比较香软的阿爸。 石小石也笑着搂他。 突然,石小石嗅了嗅段棠棠,“怎么我闻着有股猪粪的味道。”一说完就把段棠棠扔到段鹄的怀里去了。 段鹄一阵无语,低头瞧着有些委屈的段棠棠,连忙安慰的抱住人使劲儿的亲,“明明这么香,一定是你阿爸闻错了。” 不知怎的,或许是被石小石暗示了,段鹄也似有似无的闻到一股猪粪味儿,然后不动声色的稍稍远离了段棠棠。 石小石并没有理段棠棠的小伤心,他忧心着,就算段棠棠现在没有味道,可和猪呆久了,抱抱亲亲的,总会染上的。 忧心中,石小石入了眠。 第二天一大早,段鹄是最早醒来的。 只见一大一小,都滚进了自己怀里。 石小石睡得香,段鹄没忍心叫他,给他们俩盖好被子,去外面洗漱。 段鹄等做好了饭,才去叫父子俩起床,石小石已经长大了懂事了,很好叫。 段棠棠也被强行醒了,只是他小小的一个人,竟然还有起床气,迷迷糊糊的坐在那里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段鹄要给他穿衣服,他一点都不配合。 没办法,段鹄只好拿了小毯子来,连衣服一块儿和他人一裹,等石小石吃了饭,就带着段棠棠去了石阿爸那里。 石阿爸已经好多了,他刚吃完饭,正和邻居聊天。 接过段鹄手里裹着的段棠棠,石阿爸好几天没见段棠棠了,也有点想他。 于是石阿爸一接过来,就要揭开毯子看孙子。 “呀!怎么不穿衣服呢?”邻居惊呼一声。 一旁石阿爸邻居还带着个十来岁的小哥儿,小哥儿脸一红,登登登的跑了。 石阿爸连忙将人裹上抱起来,段鹄也是一阵尴尬,干咳一声,忙和石阿爸告了别。 走前,石小石又添了句,“阿爸,他要不听话,你就打,不用客气。” “打?你还想打谁?”石阿爸一瞪眼,骂了石小石一顿,捧着自己的孙子,只觉得可怜的紧。 石小石摸摸鼻子,有些委屈,以前他再闯祸阿爸都没怎么骂过他,他如今不过说了句,棠棠不听话就打。这有啥? 段鹄瞧着赶忙拉着他走了。 今天,石小石又攒够五两银子,打算拿回去放进他们的钱箱里。 捧着钱,石小石敛了笑,回头对段鹄说:“阿鹄,咱们快攒够一百两了。” 他原本是打算多买点地的,可一见一到农忙,段鹄那么累,就没再说过买地的事,反正他们家又不靠地活。 段鹄点点头,“等再攒点,咱们再镇上买房子吧,棠棠也慢慢大了,到时候送他读书也方便些。” 石小石一想到在镇上买房子,送段棠棠去念书,就忍不住眯起眼睛笑,还使劲儿的点点头,“嗯!” 晚上,石小石去接段棠棠,石阿爸留着他们在石家吃了个饭。 石小石走到石阿爸房里,要将已经睡着的段棠棠抱回去,被石阿爸拦住了。 他有些忧心的看着石小石的肚子,“棠棠就留给我吧。你也长点心,棠棠都这么大了,最好趁早再要几个孩子,等以后年纪大了,就不好生了。” 石小石难得脸一红,乖乖听训。 生孩子,他也想的。 段鹄见石小石红着脸跟在石阿爸身边出来,却并没有带段棠棠,他忙问:“棠棠呢?” 石小石没和他解释,一把拉着段鹄往外走。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不是去抱棠棠了吗?”段鹄追问。 石小石有些不好意思,他停下来小声说:“阿爸说,让我们再要几个孩子。” 这种事他本来是不打算告诉段鹄的,怕段鹄听了该上天了。可是不说的话,生孩子的事他又不能一个人做。 段鹄一愣,随即傻笑起来,弯腰贴着石小石的耳朵,“阿爸真是太贴心了。”说着,他坚定道:“我们一定不能让阿爸失望。” 段鹄心里乐翻了,生孩子不生孩子什么的,都不重要,他更注重的是制造孩子的过程。 第75章 七十五 光着膀子从石小石身上爬起来,魇足的段鹄忙去给石小石烧水准备洗澡,石小石则光着身子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然后默默的用被子蒙住脑袋。 他轻抚着腹部,心想,孩子会不会已经来到了他的肚子。 两人都努力着,一个月后,石小石的肚子倒是和往常一样,丁点反应都没有,倒是齐欢那里传来了喜讯。 齐欢乐呵呵的跑来问石小石怀孕要注意啥。 石小石他知道个啥? 嫁过来之前有石阿爸照看着,过来之后又有段鹄,石阿爸还时不时的过来看看,石小石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吃好喝好睡好就行。 于是石小石一脸懵逼。 齐欢一瞧石小石这样儿,便放弃问他了,拉着他,同他说起了悄悄话,说的是他怀孕之前段邵阿爸他们如何如何,他怀孕之后,段邵阿爸他们又如何如何。 石小石也为他高兴。 不过石小石心里有事,与齐欢聊天就有些心不在焉。 齐欢也发现了,便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石小石犹豫了下,还是如实说了。 齐欢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后,他抿了抿嘴凑过去帮石小石出主意,“我原本也一直没孩子,后来段邵阿爸听人说镇上东去五里,有个庙,在那里求子可灵了。我和段邵去了,结果,没过多久我们就有孩子了。” “真的?”石小石还是有些怀疑。 齐欢拍拍自己的肚子,“我不骗你。”有肚为证。 “不过,要两个人一起去才灵。”齐欢补充。 齐欢话一说完就走了,留下石小石在那儿纠结。 晚上,段鹄又积极的脱光扑了过来。“来,咱们继续生孩子。” 石小石忙躲开,“这样没用的。” 段鹄跪在石小石身上,脸色顿时一黑,“没用?你的意思是,不用和我欢好,你打算一个人生孩子?” 石小石明显不是这个意思,正打算解释,就见段鹄又扑了上来,准确的咬向石小石白嫩的脖子。 石小石一阵嫌弃,每次都是这样,老爱啃人脖子,完事之后,脖子总是湿哒哒的。 不过,他这次倒是没有再拒绝。 他想让段鹄陪他去求子,总得给点好处不是? 就这么的,段鹄折腾了一个时辰。 事毕,段鹄埋在石小石的体内,与他不断的亲吻着。 石小石不时的轻抚着段鹄的胸膛,微微喘着气同他商量,“阿鹄,听说镇上有一处庙里,求子最是灵验了,你陪我一块儿去吧。” 段鹄嘴上正忙着,不断在石小石身上游移,没有功夫说话。 石小石一咬牙,又缠了上去。 一阵妖精打架后,石小石又问了,“行不行嘛?” 段鹄幸福死了,哪里还有功夫想那迷信不迷信的,他被石小石喂得饱饱的,当下就点头答应了。 事后,段鹄一想起这事,虽然觉得极不靠谱,可为了让石小石高兴,他还是答应跟着去了。 去的那天是个大晴天,段鹄早早就将铺子里的事跟段邵交代好了,然后赶着马车,带石小石去了那座庙里。 还别说,庙里人还真不是,香火鼎盛,到处都能看见一对对的夫夫。 段鹄寄好牛车,然后跟着石小石进了大殿。 拿出香,石小石递给段鹄一根,拜了拜,就要跪下磕头。 要磕头了,段鹄却愣了,他两辈子也就跪过老头子,跪别人?他心里有些怪怪的。 石小石可不管这些,他都跪下了,见段鹄还直愣愣的站着,便捏住他的衣摆,死命往下拽。 最终,段鹄还是被拽下来了,还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石小石磕了仨头。 闹了点动静,惹来一旁小夫郎捂嘴直笑。 石小石没同他多计较,磕完头就将早已坐不住的段鹄赶了出去,他自己则在庙里转了起来。 段鹄并没有走远,他本来是想去外面散散心的,瞧着日头快到晌午了,便去了马车上,拿了石小石准备的点心。 石小石一个人在庙里转,也不寂寞,因为他遇到了熟人。 “方方?” 齐方,这是石小石的一位好友,不过已经出嫁了,嫁去县上了,石小石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碰到他。 “小石头?”齐方和一个汉子,还带着个小哥儿。 好友相逢,石小石笑着凑了上去。 与齐方一块儿的汉子个儿高高的,一副文弱的样子。 被齐方抱着的小哥儿则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约摸一岁左右的样子,还很小,明显还不会说话。 石小石倒是对那小哥儿更感兴趣些。 和他家棠棠差不多大。 石小石跑过去要抓住齐方的手。 “你怎么在这儿?”齐方躲开,问他。 石小石笑了笑,“我来这里求子。” 齐方明显有些惊讶,“你一个人?” “还有我相公呢。他一上完香就出去了。”石小石嘿嘿一笑,“你呢?” 闻言,齐方摸了摸怀里小哥儿的小脑袋,惹得小哥儿撅了噘嘴,齐方一脸温柔,“我来还愿。” 石小石又和齐方相公打了招呼。 自齐方嫁出去,两人就几乎没见过面了,石小石正要拉着齐方好好聊一番,就听小哥儿仰着小脸,伸出小手拉了拉齐方,“爸爸” 齐方只好对石小石笑了笑,说:“小孩儿饿了,咱们改天再聊吧。” 说着,齐方从他相公手里拿出一个纸包,递给石小石,“这可是我们从县里买的最好的那家肉饼,你拿着吃,我们就先走了。” 道了声谢,捏着肉饼,石小石有些尴尬,他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人家已经走了。 这时,段鹄也带了点心过来,“饿了吧?”说着,拉着石小石找了处地方坐下,再拿出点心和水,递给石小石。 石小石刚才的落寞顿时一扫而光,接过段鹄手里的点心,“你。吃了吗?” 段鹄笑嘻嘻道:“还没。要不你喂我?” 石小石笑着答应了,正要喂他点心,突然顿了一下,他想到段鹄不大喜欢甜食,就将手里的肉饼拿出来,喂到段鹄嘴边。 “什么啊?”问着,段鹄试探的咬了一口。 嚼了一口,段鹄面色诡异,然后呸呸呸的全吐了。 当着石小石的面,段鹄一点也不客气,“又油又腥的,不好吃,我还是吃你做的点心吧。” 石小石见不得浪费,便就着段鹄咬过的地方,吃了起来。 不想,石小石的反应比段鹄还大。 油腻腻的,石小石忙捂着嘴,靠着树不住的干呕。 段鹄吓了一跳,忙拿起水壶喂石小石,拍拍石小石的背,“喝点水吧。” 石小石并没有喝,他愣了一下,看向段鹄,“我,我可能是怀孕了。” “什么?”段鹄不淡定了,一把将人揽住。 “这庙也太灵了。”石小石拥住段鹄,忍不住直乐。“咱们刚烧过香,没一会儿功夫就有了。” 段鹄一听不干了,“关这庙什么事?看这样子,怀孕也有些时日了,你怎么能把我的功劳推的一干二净呢?” 段鹄大声一嚷嚷,引来周围不少目光,石小石脸一红,连忙拉着这丢人的离开。 回去后,段鹄不放心,便带石小石去了镇上,看了一下大夫,结果证明石小石想太多了,他根本就没怀孕。 石小石之所以吃了吐,只是因为油水太多了,腻的。 第76章 七十六 回到家,石小石都是懵着的。 没有怀孕! 白高兴了半天啊。 对此,段鹄没有多失望,反正他们有段棠棠了,不过,石小石这会儿明显很失落,段鹄在他面前也没敢像平日那样逗他,只是安慰了他几句,就说,反正有段棠棠了,其余的也不要太强求。 石小石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段鹄见他竟然点头了,忙将人搂进怀里安慰了几句,然后就去给石小石做饭去了。 吃了饭,段鹄去洗碗,留石小石在屋里休息。 洗完碗再出来时,石小石已经做上床了,状态好些了,但还是有点蔫儿。 段鹄冲他柔柔一笑,就要搂着他安慰,“孩子嘛,也不急于一时,咱们往后日子还长着呢,慢慢努力。”说罢,就要来抱石小石。 不想,石小石一把推开他。 段鹄有些愣,怎么回事? 只见石小石揭开被子,床上赫然躺着个胖乎乎的肉球,还是一丝不挂的那种。 石小石叹了口气,“我大概是没那个福气多生几个孩子了,就如你所说的,我也不强求。”说着,他顿了一下,眼神坚定起来,“以后传宗接代就只能指着棠棠了。” 段鹄咬牙切齿,“那也不用现在就将段棠棠接回来吧?” 而且,现在就把段棠棠接回来是几个意思? 等段棠棠有孩子还不得十几二十年。 再说了,今日难得有时间,原本好好的二人世界全被段棠棠毁了。 不过石小石今天心情不好,段鹄也没说啥,虽然失望,但还是睡下了。 一直到连续十天,石小石每天晚上就将段棠棠拽上床睡觉,段鹄终于忍不住了。 “什么意思?”趁着段棠棠在外面玩儿水,段鹄将石小石摁住,“不要孩子你就不打算和我睡了吗?”感情生不了孩子,他就没用了吗? 这个睡,自然不是单纯的睡觉。 石小石这几日才慢慢缓了过来,段鹄说的这事,他还真的没想过。 这会儿段鹄一问,石小石也觉得太冷着段鹄了,有些不好意思,“那怎么办?” “把棠棠送去阿爸那里。”段鹄想都不想道。 推开门,刚还乐呵呵的,穿着阿爸大船似得鞋子,段棠棠一走进来就听到这样一句话。 他先是有些懵逼,随即,两只小肉手虚虚的握在一起,两个乌溜溜的小眼睛泛起小泪花。 阿爸他们竟然要送他走。 这几日一直同爹和阿爸睡着的段棠棠委屈了。 段鹄明显也看到了段棠棠,他顿时有些头疼了。 “怎么办?”石小石也指向泛着小泪花的段棠棠。 两人都看过去了,段棠棠就更来劲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段鹄还能怎么办?他一把抱起段棠棠,哄他,“不送你走,不送你走,爹刚才逗你的。” 就这样,送走段棠棠的事不了了之。 于是,每天抱着媳妇儿,段鹄只能憋着。 脑抽之下,段鹄有了想法。 这天他趁段棠棠去玩儿,拉着石小石说:“小石,咱们棠棠也三岁了,咱们该早做打算,送他去读书了。” 石小石有些犹豫,“棠棠太小了吧?” “也不小吧,三岁了。”前世,三岁就该上幼儿园了。 见石小石还是有些犹豫,段鹄连忙道:“棠棠早点开蒙,到时候比同龄孩子基础也扎实点,有优势。实在不行,咱们再将他接回来。” 石小石点点头,“那试试吧。”为了儿子成材。 第二天,段鹄就去了镇上学堂。 先生看了眼段鹄,“你儿子?” 段鹄点头。 先生很是怀疑,段鹄这身体面太嫩了,也就刚二十,孩子能有多大? “我们这里不收五岁以下的。” 段鹄无奈,送了套家具,又送了个屏风和银子若干,“先生,我儿子虽然小点,可他早熟,又为人稳重,您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先生一脸,他是为了孩子才勉强收下段鹄的礼的样子,“你儿子多大了?” “三岁了。” “三岁啊!也不小了。”先生抚须,态度一改之前的强硬,“过几天你直接带他来吧。” 得知先生肯收段棠棠了,石小石还是很高兴的,当天和段鹄做了一桌子菜,叫他石阿爸石老爹来庆祝。 石老爹最是高兴,他这一辈子没生出个顶门户的汉子,被人嘲笑了一辈子,如今老了老了,竟能有个会识字的孙子。 石老爹流着老泪,死死的抱着段棠棠不撒手。 段棠棠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坐在爷爷的怀里,安静的喝着奶。 段鹄突然有些没底了,儿子这么小,他能行吗? 此刻,看着一家子高兴的样子,段鹄忘了最初的目的。 于是段鹄抱过段棠棠,柔声道:“棠棠,明天送你去读书,要是不适应,咱们再回来,以后再去,这次就当玩玩。” 这么一说,石老爹先不答应了,他喝了点小酒,一把抱过段棠棠,他瞪了段鹄一眼,“怎么能当玩玩呢?”他打了个嗝,“我孙子那么聪明,他肯定能读好书。” 段鹄捂脸,你孙子他再聪明,可他不架不住他说话不利索呀。 段棠棠现在叫人是不成问题,经常见得说的也都会讲,难点的就得多教几遍。 抱着段棠棠,石老爹看着一边喝奶一边眼睛一眨一眨的段棠棠,“大后天我孙子第一天读书,爷爷送你去。” 石老爹是知道镇上学堂在哪里的。 一大家子都格外的郑重,段鹄心虚的坐在角落不说话。然后就是预备着段棠棠被先生送回家。 段棠棠要念书了,村里很快就传遍了。 段棠棠牵着猪来找他的小伙伴玩儿,小伙伴已经是能说清楚话的年纪,他有些羡慕的看着段棠棠,“你快要读书去了吗?” 段棠棠懵懂的抬起头,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然后低下头继续玩儿泥巴。 其实小伙伴也不知道读书是什么意思,不过听自家大人说的时候一脸羡慕的样子,他就觉得,读书一定是好东西。 段邵知道后,也和段鹄聊了聊,“现在就去送棠棠念书,也太早了吧。” 段鹄当然知道,不过看着家里无比积极的三个人,明显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和石小石说要试试的话是他说的,他要敢在这档口不让段棠棠去,石小石回石家都是轻的,就怕石小石不跟他过了。 段鹄拍了拍段邵,“就当让他涨涨见识吧。” 段棠棠要念书了,段邵给他送了支笔,石小石给他买了笔墨和纸,齐欢给段棠棠悄悄塞了点桐板,石阿爸给段棠棠缝了个小兜兜用来放书,石老爹取出他瞒着石阿爸攒的私房钱,花了半两银子,买了一本不薄的书。 段鹄一一接过来归整了下,看到石老爹买的书,段鹄一囧,竟是一本满是风月故事的小黄书。 “阿爹”段鹄欲言又止。 石老爹咧着嘴笑问他,“咋啦?”他到现在都是高兴的。 “没啥。”段鹄顿时就不忍心说什么了,默默的将书收起来。 段鹄心中对自己儿子有点愧疚,他心知指望段棠棠肯定是学不了什么的,就搜刮了一兜兜段棠棠喜欢吃的给他装起来。 段棠棠念书那天,石阿爸石老爹他们,段鹄石小石,齐欢段邵,连这阵子忙着亲事的汤小安都来了。 段鹄和先生说好了,所以先生一早就侯着了。 见乌压压一大堆人过来,先生眼神有些不好,没看到存在感极弱的段棠棠,就问:“孩子呢?” 石老爹抱着段棠棠往前一凑。 看着这么点的段棠棠,先生吓了一跳,这有三岁么? 石老爹握着段棠棠一只爪爪,对他说:“叫先生。” 段棠棠被人早早的从被窝挖了出来,刚开始还闹着哭,这会儿哄好了,正喝着奶,一听让叫人,他放下奶,张了张嘴,众人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段棠棠开口。 先生这个词太难了,他一遍不会。 段鹄啥也不多说,将儿子抱过来递给先生,他就当花钱让儿子在这儿玩儿几天,大不了咱收拾东西回。 先生顿了一下,接过段棠棠,心里想的却是,他教书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抱过哪个学生呢? 束修段鹄早交了。 被陌生人抱着,段棠棠原本是不乐意的,可一见段鹄递给他一小包包好吃的,他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了,就这么的,段棠棠被抱进了学堂。 第77章 七十七 早早的石小石就收了摊子来到段鹄的家具铺了,今天是段棠棠第一天上学,他实在心里没底。 同样没底的还有段鹄,他坐在铺子里喝酒,也不知道棠棠哭了没。 段鹄估摸着,他儿子最多能呆在三四天吧。 事实证明,他高估他儿子了,当天下午段棠棠早早的就被先生抱了过来。 段棠棠已经睡着了,段鹄接过他,问先生,“先生,我记得现在还不到下学时间。”学堂的作息时间他一早就打听好了。 先生苦笑,“老弟,我没办法,你这儿子太小了我实在带不了。” 段鹄问了清楚。 段棠棠是不怕生的,所以先生抱着他去学堂他也没哭。 要上课了,段棠棠个子太矮了,他坐不上凳子,没办法,先生找了个椅子,将段棠棠放进去。 一切都很好,接下来就是上课了。 别的小孩都在跟着先生读书,段棠棠则掏出他爹给他的小兜兜,捏着好吃的不住往嘴里送,他吃的慢,声音还大,这一来就闹得一学堂的孩子都学不进去,跟着流口水。 先生无比艰难的上完课,这时候,段棠棠也吃完喝完了,他开始要爹和阿爸,学堂当然没有啦,没有段棠棠就哭。 先生无奈,请出自家夫郎将人哄睡了。 至于给段棠棠准备的书,先生叫的第五页,他翻到了第三十页。 这还没完,睡了一觉,人又有精神啦。跑到学堂来玩。 段棠棠记性好,他认得自己的位置,就蹬蹬蹬的跑过去,要上椅子,可是椅子高啊,被他摇的吱呀响了半天,人愣是没上去。 折腾了半天,段棠棠依旧坚持不懈,周围的学生在学堂里还没见过这么小的宝宝,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先生自然也瞧见了。 没办法,正上着课,先生只能放下书将他抱上去。 段棠棠坐上去了,很高兴。 可段棠棠能是那坐的住的主? 当然不是了,不过坐了一小会儿,他就坐不住了,又要下去。 这次是他一旁岁的同学好心帮的他。 下来之后,段棠棠又在下面玩儿了会儿。 学堂是教书的地方,玩的也不多,段棠棠没一会儿就玩腻了,就又要上凳子。 这次也是半天上不去,不过先生没再帮他。 段棠棠是谁呀,他就不是个客气的人,先生不来帮他,他就去请先生。 ——他太胖了,学堂就只有先生一个人能抱的动他。 于是段棠棠去了先生的讲台,拽着先生的袍子,要先生给他帮忙上凳子。 “先生呀!”经过半天的学习,段棠棠已经会叫先生了。 先生很想把段棠棠扔出去,可是没办法,段棠棠是他的学生,他只能放下书又将段棠棠抱上凳子去。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段棠棠莫名就迷上了这个上凳子下凳子的游戏。 下来时,又一旁同样因为贪玩而走神的同学帮他,上来时只能靠先生了。 先生不是每次都愿意的,段棠棠就得不断的去请先生。 段棠棠态度还是很好的,每次都叫人了呢。 先生不是没尝试过训斥段棠棠,可是一训斥,人家就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懵懂的看着他,先生是读书人,不会说一些难听的话,训人都是文邹邹的,段棠棠根本就不懂。 先生拿出戒尺要打段棠棠的小手,轻轻拍一下就哇哇大哭,魔音穿耳。 于是,先生只能尽量满足段棠棠,他毕竟收了人家父亲的钱不是? 只盼着能熬到下课,熬过这折腾人的一天,下了学他就将这个学生送回去,他教不了了。 就这么的,段棠棠玩的很高兴,这期间,他还在先生的讲台上撒了一泡尿。 ——石小石怕他尿裤子,给他穿着开裆裤。 随着段棠棠上下凳子越来越频繁,先生终于忍不下去,提前下了学。 一旁,放学的大孩子还跑来逗段棠棠,拉着他的爪子摇,问他明天还来不来。 人都走光了,爱热闹的段棠棠觉得没意思,又开始想他爹和阿爸,哇哇大哭起来。 收拾好东西准备送段棠棠回去的先生头大了,交给自己夫郎,哄了半天哄好了,才带着段棠棠来到段鹄的铺子。 真的不是他不肯给人办事,实在是他办不了。 “棠棠这孩子很聪明。”先生违心的夸奖着段棠棠,心里却恨不得打一顿段棠棠屁股,“你放心,这个学生我是会收的,只不过他太小了,等过几年,他大点了,你再送过来。”说着先生硬将段鹄给的钱塞回来。 先生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事情也只能这样了,棠棠留在家里,由他教几年,再送去学堂。 石阿爸他们忐忑的在家等着孙子下学,给孙子做了不好好吃的。不过他们的孙子段棠棠睡着了,那些好吃的也就只能搁下了。 得知人家先生不要他们家棠棠,石老爹吧嗒吧嗒的抽了半天的烟。 石小石原本想安慰石老爹,倒是石老爹摆摆手,“咱们棠棠还小,等他长几岁,再送他去学堂不迟。” 回去后,抱着熟睡的段棠棠,石小石皱着眉,“我原本想送他去学堂几天,能改改他的性子。如今不过一天,就给人送回来了。”最不能让他忍受的是,段棠棠以后又要抱着个猪到处祸祸了。猪一天天大了起来,这样既不卫生也不安全。 “那怎么办呢?” 想了一会儿,石小石一拍手,“有了。”说着,扭头对段鹄说:“去把阿爸家的老母猪牵来。” 第二天,两人都没去镇上,留在家里陪段棠棠。 段棠棠一醒来,先是激动的抱着阿爸亲了一通,又是抱着他老爹亲了一通,亲完了就管他爹要奶喝。 喝完了,段棠棠下了床就要去看他的小猪仔。 段鹄无奈的牵着他的小手,跟他一块去了。 回家了,段棠棠很高兴,咧着小嘴就奔猪圈去了。 走到猪圈前,段棠棠松开段鹄的手,自个儿往前走。 走到跟前,段棠棠愣了,咧着的小嘴也抿了起来。 看到眼前的庞然大物,段棠棠懵懵的回头看了段鹄一眼,见段鹄还在,他又回过头。 呆呆的往前走了几步,段棠棠抓着栅栏仰头看着,他不敢相信,他才上了一天学堂,他的猪仔就长这么大了。 他也想过这不是他的猪仔,可是左右找啊找,也没有别的猪了。 不过他还是抓起绑在猪身上的绳子,一拽又一拽,猪纹丝不动。 段棠棠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脸一拉,哇哇大哭起来。 段鹄连忙将人抱着哄,可这次怎么哄都哄不好。 石小石也心疼啊,可是猪仔渐渐大了,段棠棠习惯绑在手上,要是猪冲撞起来,伤着段棠棠就有的他们后悔了。 后来,段棠棠常常会去猪圈,站在外面忧伤的看一会大母猪,后来,就没有这么频繁了,只是因为习惯,他已经不记得那只小猪仔了,每隔一段时间还都回来看看。 猪的寿命短,石小石两人怕段棠棠伤心,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再养一头猪。 这一度让段棠棠觉得,猪可以活很久,直到段棠棠长大后,石小石说起他小时候的事,段棠棠才得以知道事情的真相。 第78章 七十八 今年春天,段鹄没有再种庄稼,他和石小石商量了下,粮食赚不了多少,他们也没时间搭理,只在沙地上多种了几亩西瓜,其余的地都租出去了。 今年夏天,段邵因为要照看怀了孕的齐欢,西瓜只能段鹄石小石自己照看了。石老爹和石阿爸也常会来帮忙。 去年,段鹄家西瓜的名声传出去了,西瓜成熟之后,晚上总有人偷偷摸摸的来拜会,石老爹数着少了不少的西瓜,心疼的不得了,最终决定晚上要去西瓜地里睡,他要去看着西瓜地,那些可都是桐板。 他叫了段鹄和他一起扎了个木棚,大夏天的倒也不冷,木棚三面都挡的严严实实的,只有一面开了个长方形的大口,那是一个矮小的门,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西瓜地的状况。 有时候,石老爹就抱着孙子坐在木棚里,木棚的门是大开着的,石老爹在里面坐着抽烟,段棠棠就带着一群小伙伴在西瓜地里玩,一群孩子玩的满头大汗,石老爹就会切西瓜给孩子们吃。 段棠棠的小伙伴们都还太小,一个个,吃的脸上脖子上满都是西瓜汁,石老爹没有办法,只好到不远处的河边打水,一个个给擦洗。 段棠棠最小,他把西瓜都吃到衣服上了,石老爹干脆给他脱光了,给他洗个澡,然后把脏衣服收起来,让他光溜溜的出去玩,溜着他的小小鸟——村里很多孩子小时候就是这样过来的。 一到了晚上,段棠棠的小伙伴就都被家里的大人叫回去,这时候只剩下他们爷孙俩,石阿爸就会带着一锅子饭过来,这时候天慢慢开始变凉了,一家人就蹲在一起吃了饭。 瞧着段棠棠光着屁股接过碗就直接要往地上坐,石阿爸见了忙一把将人捞起来。 放下碗,石阿爸对石老爹说:”你先吃着,我回家去给棠棠拿件衣服。” 石老爹一把拉住他,”先吃饭再说,不然饭该凉了。” 石阿爸看着光溜溜的小孙子,想了想,将孙子先放到一旁的地上,然后扯了不少西瓜叶子,往地上那么一铺,再把自个外套往上一铺,这才将光溜溜的下孙子抱了上去。 满意的摸了摸段棠棠屁股底下的叶子和衣服,石阿爸生怕伤着孙子的小嫩屁股。 哦,对了,段棠棠已经可以吃很多东西了。 每隔几天,段鹄都会将石老爹换回来,从铺子里一回来,他就直接来了西瓜地。 石小石常常会陪他,每当这时候,段鹄总是特别幸福,至于这个幸福的晚上发生了什么? 嘿嘿嘿 有时候段棠棠也会来陪他,段鹄就会抓着段棠棠给他讲故事,叫他认字,认一二三 这天从镇上回来,老远就瞧见段棠棠正和几个挺小的孩子围着一个汉子,那是段鹄邻居叫段春。 段春抱着自家小侄子在那儿一下又一下的抛,小孩儿高兴的格格笑的声音段鹄老远都能听到。 段棠棠两只小胖手绞在一起,一脸羡慕的看着小伙伴。 许是抛累了,段春停下来休息。段棠棠见了鼓起勇气走上前去,冲段春可怜巴巴道:”叔叔” 段春低头看着他,然后摸了摸段棠棠的小脑袋,”棠棠,不是叔叔不肯陪你玩,只是叔叔真的抱不动你,万一不小心把你摔了怎么办?” 段棠棠太胖了。 听了这话,他抿了抿嘴不说话,然后手伸进小肚子处的小兜兜里,扒拉了半天,扒拉出一块儿糖,一面期盼的看着段春,一面将糖递了过去。 段春一笑,他当然不能收一个小孩子的东西了,正要拒绝,就听远远有人喊,”棠棠。” 段棠棠闻言扭过头去,小嘴顿时一咧,冲那人跑了过去,”爹~” 段鹄弯下腰抱住跑过来的小胖子,”哎哟,真沉啊。” 抱着段棠棠起了身,段鹄远远冲段春笑着打了声招呼,便抱着段棠棠上了马车。 段棠棠没能上的了学堂,在村子里受了好一阵子嘲笑,不过即使别人当着他的面嘲笑他,他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每次谁叫他他也只张张小嘴礼貌的喊人,说着说着,人们觉得没意思,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后来,人们也就偶尔想起来才会说一说。 西瓜上的收入比去年足足多了一倍,今年段鹄又多买了几箱蜂蜜,放在石小石的铺子里,又是一笔收入,再加上石小石铺子和段鹄铺子攒的钱,已经是一笔对他们而言不小的积蓄了。 段鹄考虑着,将点心铺子买下来,扩大了点后,石小石将手艺教给汤小安。也就是铺子和手艺石小石提供,其余都交给汤小安,分红按七三分,石小石七,汤小安三。 至于石小石,段鹄又给在家具铺子旁边租了家铺子,又花钱买了个卤肉方子,一面卖卤肉,一面卖蜂蜜。 他们还在镇上买了处小院子,只等段棠棠长大后上学堂住进去。 去年卖西瓜,段棠棠只会捣乱,今年他都回吆喝了,同样的人家卖西瓜,段棠棠长得这么福气的胖娃娃在那喊总比别的铺子要吸引人些。 不过,段棠棠会帮忙,可他是没那个耐心一直呆在那里卖西瓜的,段鹄也不让他喊,怕他喊哑了那小嫩嗓子。 抹了把汗,太阳晒的厉害,所有人都昏昏欲睡,段棠棠精力却格外的大,他想到处跑着玩。 要是太阳不这么厉害,段鹄肯定就让了,可他抬头看了眼格外晃眼的日头,硬是把段棠棠拘在怀里。 并不是每天都能早早卖完西瓜回去的,就比如今天,段鹄清了摊子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凉下来了。 抱着睡得跟小猪似的段棠棠上了车,段鹄给他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小被子裹好,这才赶车回家。 回去的时候,段鹄怕垫着段棠棠,所以车赶的慢,等回去了天已经暗了。 拴好牛,段鹄抱着段棠棠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吱呀一声推开门,就见趴桌子上睡着的石小石太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回来啦?” 段鹄看着因为趴在桌上睡觉,而印的满脸印的石小石笑着点头。 ”嗯!” 第79章 七十九 这天天还早,段鹄和石小石就起了,连带着也将段棠棠叫了起来。 看了眼外面,天还没亮,段棠棠便死赖在段鹄怀里就是不肯睁眼。 段鹄也知今天实在起太早了,就没再坚持叫醒段棠棠,将人放在床上,拿起小衣服给穿了起来。 段棠棠的衣服在床上胡乱扔着,穿好上身,石小石正打算给他找裤子,就听见门外一阵敲门声,是石阿爸和石老爹他们。 段鹄笑着给石小石整了整衣服,遮住了昨晚颈间留下的痕迹,然后拍了拍石小石的屁股,“给阿爸他们开门去吧。” 石小石瞪了段鹄一眼,这人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当着孩子的面也动手动脚的,为此,他没少和段鹄生气,偏偏段鹄就是记不住。 石小石去开门了,段鹄继续折腾他儿子。 前年石小石突然怀孕,有那么一阵子,石小石干活不方便,就给段棠棠断了糕点,段棠棠哭闹了一阵子,能吃肉了,也就忘了糕点的事。 虽然段棠棠喜欢吃肉,可段鹄没敢给他吃太多,在被不知道多少人说段棠棠胖后,段鹄不得不承认,他儿子是真的胖。在饮食方面,段鹄也开始注意起来。 段棠棠高了些,瘦了些,如今,段棠棠已经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四岁的美男子了。 美男子段棠棠原本是真没想,可被他爹一番折腾,段棠棠被折腾的一点睡意都没了,一番折腾他的裤子还没穿,段棠棠撅着嘴从他爹怀里下去,颠颠的跑去院子树下撒了泡尿。 撒完尿再回来时,段鹄已经去招呼石阿爸石老爹他们去了。 段棠棠只好自己去穿裤子。 段棠棠的裤子被他随手扔到床上了,段棠棠上了床,在床四周左找右找都没找到。 那就只能是在被子里了。 于是段棠棠揭开了被子,果然,他在被子里找到了裤子。 段棠棠摸了下,已经是湿哒哒的了。 段棠棠顿时脸一黑,“段锦,你又尿床了。” 说罢,段棠棠粗鲁的掀开被子,将压在那双胖呼白嫩的小腿儿下的裤子抽了出来。 段棠棠一番动作惊醒了睡觉的人,只见被子微微动了动,一张还没睡醒的小脸就露了出来,看了段棠棠一眼,伸出白嫩嫩的小爪爪揉揉小胖脸,软软道:“哥哥” 段棠棠顿时发不出火来了。 虽然不打算和小屁孩儿计较,段棠棠的脸依旧是沉着的,他掀开被子,将中间的小娃娃抱了出来。 他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尿了床,竟然还能在尿尿上睡一晚?他都不难受么? 拿过晾在床头的布巾,段棠棠抿着嘴,给靠在他肩上还睡得香的小孩儿擦了擦湿哒哒的小屁股,又不甚熟练的拿过床尾的小衣服,磕磕绊绊的给人穿上。 看到段锦的小衣服是干干爽爽的,段棠棠眉头皱的更紧了,你说明明你的衣服离你是最近的,为什么会尿到他的裤子上呢? 一番折腾,小孩儿都没哭,等他哥这个糙汉给他穿好衣服,小孩已经醒了。他抱着哥哥,软软的趴在哥哥的怀里,等着哥哥抱他去吃饭。 四岁的哥哥段棠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弟弟抱下了床。 段锦乍一起床虽然不怎么哭,但是他总是懒得动,死赖在哥哥怀里不下去。 段棠棠硬是将人放到了地上,穿着气对小孩儿说:“你太胖了,哥哥抱不动。” 段锦懵懂的点点头,然后被段棠棠牵住小手,一摇一摆的往外走。 一见哥俩牵着小手走过来,石小石连忙抱起段棠棠,“棠棠,你怎么不穿裤子?” 段棠棠撅了撅嘴,被阿爸这么一问他就有些委屈了,“我的裤子被段锦尿湿了。” 石小石摸着人顺了顺毛,给他找了条裤子,亲手给他穿上,然后看着还在那里摇摇晃晃的段锦,夸道:“棠棠真厉害,都会给弟弟穿衣服了。” 石小石将段棠棠递给段鹄,抱起摇摇晃晃,快要站不住的段锦,给他抱起来将衣服解开重新穿了一遍。然后洗了洗小脸,抱着人喂奶喝。 今天是美男子段棠棠正式去念书的日子,虽然这应该算是第二次了,可一家人还是很重视。 出发时,段邵也过来了,段鹄和他提前打过招呼,说是今天段棠棠要去学堂,去的早点。 两年多间,段邵也成了一个赶车的好手,他主动跑去赶车,石阿爸石老爹和段鹄一家子都上了马车。 原本今天送段棠棠去上课,石小石打算将段锦送去给汤小安暂时看着的,可段锦这个死孩子,抱着石小石不撒手,不然就哭。段鹄听了不忍心了,当即做主将段锦也带去。 段鹄抱着段锦,给人抹眼泪,“宝贝儿别哭了,等你再长几岁,也送你和哥哥一块儿去上学。” 石小石抱着段棠棠在他腰间拧了一下,“说什么呢?别和孩子乱讲,锦儿一个小哥儿,怎么送去学堂?” 段鹄默了下,揉了揉小儿子的小脑袋,看着不比他哥分量轻的段锦,他总是忍不住将段锦当正常男孩子一样养。 段锦会说的话不多,听不懂了,就软软的窝在了他爹的怀里。 对于之前的读书经历,段棠棠已经一点都不记得了,他撅着屁股拉过兜兜就开始检查里面的东西。 两年前的事,段棠棠忘得一干二净,可是先生却是记得的。 段鹄和先生已经混熟了,所以看着段鹄的情面,先生也一早就在门口等着段棠棠。 段棠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然后从自己的兜兜里拿出一个小瓶子。 这是他辛苦了四天的劳动成果,他没敢往家里放,带到学堂里了。 轻轻揭开盖子,里面传来几不可闻的嗡嗡声,没错,里面是蜜蜂,是他亲自逮的。 “你在看什么?”一个约摸六七岁的同学好奇的凑过来,问道。 想到他爹说了,要和同学好好相处,段棠棠犹豫了下,便将瓶子递了过去。 段棠棠和村里的小伙伴一起抓的,听了村里有经验的小伙伴的,段棠棠还给 瓶盖上留了个小孔,还往里面扔了几朵花。 这位同学是镇上的孩子,还没见过,便问段棠棠,“这是什么?” 这是段棠棠的第一个朋友,段棠棠很热情,“这是蜜蜂,我家有很多。” 两人就这么一来二去,不过一会儿就熟了,段棠棠还约他一起去自己家逮蜜蜂。 对于这边的动静,先生也是格外的关注,一来段棠棠是第一天来读书,二来,段棠棠还是好友的孩子。 教你的先生认识你家长,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当天,段棠棠回去就挨了一顿揍。 “小兔崽子,我说这阵子咱家蜜蜂怎么少那么多呢?原来是你领人逮的。”败家子啊! 石小石心都在滴血,那些蜜蜂可是花了不少钱买的。 一旁,段锦坐在凳子上,手里捏着糕点,他想劝爹爹别打哥哥,可是他又不知道怎么说,想了想,还是继续坐下吃东西。 第80章 八十 其实,石小石也想揍段棠棠一顿,那一只只蜜蜂,可都是钱啊,你自己逮就行了,还领着别人一块儿逮。 想想段棠棠一个人就逮了那么些,再想想那些比段棠棠大些的孩子,可想而知,那数量定是不少的,石小石心都在滴血。 原本石小石是打算着等段鹄教训完,他再给好好教训教训,让他长长记性,可是这会儿被段鹄扯开裤子啪啪的拍了几下,就哇哇大哭起来,石小石一下子就心软了,哪里还忍心再揍一顿? 段鹄瞧着儿子哭的撕心裂肺,也下不了手了,只是这次一定得让段棠棠长长记性,就虎着脸将人扔给石小石。 石小石接过人,直接把裤子扒了。 段棠棠抽抽嗒嗒的哭了一阵子,好险没引来隔壁邻居。 自从长大了些,有了弟弟,段棠棠也知道不好意思了,已经不大哭了。 可是他平时不轻易哭,一哭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正哄着段棠棠,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石小石也无奈,他还抱着段棠棠呢,便叫了声,“阿鹄” 结果没人理。 石小石叹了口气,突然低下头看了看段棠棠,发现段棠棠被这动静吸引了去,这会儿也忘了哭。 段棠棠不哭了,石小石想了想,将半裸的人放到他的床上,打算快速招呼完客人再来看段棠棠。“乖乖的,阿爸马上来。” 走回来准备开门,石小石撇见正在那里坐着的抱着奶瓶的小的,想了想也给扔床上去了。 脱了鞋子爬上床,段锦一手抱着奶瓶,凑近又开始无声哭泣的哥哥,他软软的张开嘴,“哥哥” 段棠棠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他刚才被打了,段锦作为弟弟,都没替他说一句话。 段锦抿了抿嘴,抱着奶瓶又爬向另一边。 段棠棠又撇过头去。 这次段锦爬了过去,很识趣的没再说话,他盯着哥哥看了半天,看的段棠棠都不好意思哭了,才犹豫的拿出嘴里正喝着的奶,递到段棠棠嘴边。 段棠棠本来是不想喝的,可是段锦不懂他的拒绝,硬往他嘴里塞。 喝了一口之后,后面就坦然多了,段棠棠抱着段锦的奶瓶一口又一口的喝着。 段锦馋啊,可哥哥眼泪还没干,再加上他不会说话,就只能看着哥哥喝。 坐在那里看着看着,段锦就坐累了,索性躺在哥哥旁边,一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哥哥喝,一边小口的咽着唾沫。 弟弟示好了,段棠棠也就忘了之前的见死不救,伸出一只手将段锦揽进自己的怀里,还像模像样的拍着弟弟的背。 段锦在那里等着哥哥喝够了,能给他喝几口,可等着等着,没多长时间就睡着了。 段棠棠不哭了,终于良心发现,觉得抢弟弟的奶不好,他原本想还给弟弟的,可低头一看,弟弟已经睡着了。 哭了半天段棠棠也哭累了,索性抱着段锦一块儿睡下,想了想,他将被子拉起来盖住自己和弟弟的身体。 石小石回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副画面:两个小娃娃抱着,小胖脸一鼓一鼓的睡得很香,大的那个眼睛红红的,最近挂着一丝白色的奶渍,小的那个被哥哥搂在怀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口水泛滥着。 段鹄再回来时,石小石已经一切都收拾好了,他闲着没事在桌前嗑瓜子,段鹄回来了,石小石撇了他一眼,继续嗑瓜子。 段鹄嘿嘿一笑,也知道将段棠棠扔给石小石不地道,再加上还有个走不了几步路的小的。 于是他赔笑的凑近石小石,坐下,一边贱兮兮的讨好道:“宝贝儿辛苦了,来,我来给你嗑瓜子。” 石小石也不客气,将装着瓜子的盘子推了过去,“剥。”一面将腿架在段鹄身上,懒懒的倚着桌子。 一面吃着段鹄给他的瓜子,一面石小石说起了段棠棠,“咱们这里的孩子,上学堂最早的也不过才六岁,要不,咱们再将棠棠在家留一年?反正你教也是一样。” 段棠棠这几年跟着段鹄,有事没事段鹄就教他认字,虽然认不了多少,可好歹比那些刚入学的强的多。 再加上段鹄没事就喜欢给段棠棠念诗,就算不识字,段棠棠也已经会背好多诗了。 石小石实在不放心段棠棠,他想着,段棠棠也许是太小了。 段鹄闻言愣了一下,要送到石小石嘴边的瓜子仁的手也顿了下,他想了想,“不用,那家的男孩子不淘气?再说棠棠昨天在学堂还是很乖的,那瓶蜜蜂也是他念书之前犯的案子。”一边说着段鹄下意识的将瓜子仁送进自己的嘴里。 石小石点点头,段鹄说的倒也是。然后他就不再说什么了。 一时,两人之间一阵沉默,只余下一阵剥瓜子声。 石小石倚在那里,等了半天都不见一颗瓜子送过来,便踹了踹段鹄,“瓜子。” 刚好段鹄嘴里含了一颗,听见石小石的声音,他突然一笑,“放心,我都给你攒着呢,咱们去床上,我慢慢喂给你。”说着,就着石小石那懒懒的姿势将人抱起。 石小石嫌弃的撇嘴,“被你口水泡了大半天了,我不吃。”嘴上说着,手依然顺从的揽住段鹄,任段鹄将他带到灯光略显昏黄暧昧的卧室。 一晚的折腾,第二天石小石原本想早起的,结果没起成。 照顾俩娃的任务就落到了段鹄的肩上,他可没石小石对这两个崽子那么温柔,掀了被子,抓过衣服就给人往身上套。 被弄醒的段棠棠一见是他爹,就不乐意的,扭腰撅屁股的不配合。 段鹄揪着他的耳朵,“怎么?还嫌弃你爹?” 段棠棠撇了撇嘴,“谁叫你经常打我?” 段鹄笑了,气的。 丫的,什么叫经常打,段棠棠这小王八蛋从会走路就没让人省心过,也是他脾气好,在实在没忍住的情况下,才打了他那么不到十顿的样子,哪里经常了? 笑着给段棠棠洗了涮了,又提起另一看起来软萌萌的一只,实际上却比他哥事还多的另一只,给两人塞了口粮食,然后一手一个,拎上了牛车。 其实段棠棠也不是太在意他爹打他,他都习惯了,他只是想以此为条件,今天不去学堂。 谁知段鹄根本不理他,直接给丢上了马车,还给他扔了个弟弟,“不去学堂的事,你想都别想,弟弟给你,抱好,我送你去学堂。” 第81章 八十一 初春的早晨,太阳初升,天气还不是很暖和,小镇的西街已经热闹非凡了,街道的两边却处处升腾起白色的热气,这些是早早就来做早餐卖的小摊贩们。 一处包子铺前,一个约摸十六七岁的少年抱着一卷书跑了过来,“老板,拿二十个包子,十个菜的,十个肉的。” “好勒。” 揭开蒸笼,老板动作迅速的拿了包子给少年抱好,刚出锅的包子热气腾腾,老板丝毫不觉得热。 少年付了钱,接过包子,又急匆匆的跑开了。 一边走着,少年一边往自己嘴里塞了个。 不多时,少年停在一家铺子前,抬眼一瞧,赫然是家棺材铺。 少年一手抱着书,一手拿着包子走进去,“爹早饭来了。” 话音一落,一个约摸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出来,瞧见少年,他眼睛登时就亮了,“可饿死老子了,赶紧的,给老子送来。” 闻言,少年撅着嘴,把包子送了过去,“马上就要府试了,还老让我为这种小事跑腿,叫个小伙计不行吗?” 别的同窗家,家里人知道孩子要府试了,不说不让孩子干活了,就是孩子吃饭都恨不得亲自给孩子喂了,他爹倒好,在这档口离家出走不说,还使劲儿的折腾他。 他爹难道不知道吗? ——他儿子再过不久就要考试了。 男人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又腾出一只手,撸了把少年脑袋上的毛毛,“爹这不是怕你紧张吗?让你多跑跑,调节一下。” “谢谢,我一点也不紧张。”少年拿出书本,找了个角落坐下。 男人不在意的笑了笑,继续吃包子,等吃饱喝足,他才想起跟儿子说:“棠棠,读书别在这儿了,去隔壁家具铺子吧。”涉及到儿子,段鹄也忍不住讲究起来。 少年也就是段棠棠,停下摇着的脑袋,看了他爹一眼,“还是不了,我都习惯了,而且这里也比家具铺子安静些。” 段鹄一笑,便随他去了,在铺子里巡视一圈,又回来了。 他找了个凳子坐在儿子周围,拿起儿子放着的一本书,没事揭开,随意翻了翻。 里面的内容枯燥极了,段鹄不大爱看,便瞧了一眼摇头晃脑的段棠棠,他就想不通,他儿子怎么会这么喜欢看这种枯燥的书呢? 儿子不理他,段鹄又翻了翻书,没几眼,还是看不下去,就又扔了。 这一天,段鹄除了吃喝,就是巡视下铺子,再看看儿子念书,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傍晚,天色渐暗,段棠棠便收了书本,对段鹄说:“爹,我回去了,你跟不跟我一块儿。” 段鹄脸上一瞬有些变化,像是想回的样子,可他依旧摆摆手,“我铺子还有事,就不回了,你先回吧。” “得了吧,爹,你都闲了一整天了晚上能有什么事?”段棠棠嗤笑,他老爹真是太不老实了。 见段鹄又要找借口,段棠棠忙打断,“爹,你还是回吧。你放心,阿爸今天一早就收拾了东西回村里了。” “什么?”段鹄听了这话顿时坐不住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 “阿阿爸,阿爸不让。”段棠棠被他爹一瞪,肩膀一缩。 段鹄冲着段棠棠的屁股就是一脚,“滚滚滚,该干啥干啥去。” 打发了儿子,段鹄忙去牵牛车,交代了下店里的掌柜,就急忙出去了。 一边赶着牛车回家,段鹄心中郁闷,他就搞不懂了,为啥石小石非让他蓄须。 蓄了须,难清理不说,睡觉时还老弄得一脸毛。 也不说他自己了,就是和石小石欢好时,那也很不舒服,两人一激动的时候老爱啃着,这一啃,就啃一嘴毛,那得多难受啊。哪有肌肤相接的感觉好呢? 就因为别人都蓄了,就非得也让他跟着受这个苦吗? 瞧瞧段邵,还有同村那些和他年龄差不多的,蓄上胡子,看起来都比他年纪大不。 送走了自个儿爹,段棠棠摸了摸被踹了的屁股,虽然痛了点,可往后的日子就轻松了,他爹总算回去了。 考试那天,也不知道他爹和阿爸谈的怎样了反正两人都来了。 段棠棠进场前还忍不住担心,也不知道两人和好了没。 也许是在读书上有天赋,也许是段棠棠开蒙早的缘故,应付完府试三场,段棠棠很轻松。四书五经的,他早已背熟了。诗赋策论啥的,先生专门给他做过训练,再加上他从小跟着他爹在外面跑,不像别的书生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遇事也自有见解。至于明算就更不在话下了,他也算是商人之子了,没去学堂时,他爹在家给他启蒙,最开始就是识数,算数。 段棠棠答的轻松,结果出来,名次虽然不怎么考前,却也算是稳过了府试。 之后的乡试,段棠棠竟在进场之前生了病,中途坚持答了一大半,最后实在受不住了,昏倒被人抬了出来。 段棠棠心灰意冷,觉得此次科考无望了,已经都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只等苦读三年再来一试了。可不想,段棠棠运气好,刚好是最后一名秀才。 乡试完了,便是会试,会试时,段鹄并没有跟段棠棠去,跟他去的是段鹄收的徒弟段超。 段超便是段鹄新婚第二日从村头河里捞起的孩子,段超父亲早亡,年纪小小便与患病的阿爸相依为命,同族之人为了他父亲留的那点家产,没少欺负他们父子俩。 段超被逼的走投无路,为了奉养家里生病的阿爸,小小年纪便在外面闯荡,一次,丢了工作几天没吃饭的段超被段鹄碰到。 段鹄瞧着他有天赋,又孝顺,知恩,便收了他当徒弟,教他手艺。 会试的结果是段棠棠这三次考试中最好的,竟得了第九名。 第一次府试,段棠棠本是极有自信的,不想最后虽然过了,成绩却平平。 先生也是极看好段棠棠的,他既是好友之子,又是自己的得意门生,以前在学堂,段棠棠借着两家的关系,没少让先生给他开小灶。段棠棠将自己的见解同先生说了。 先生也是对这个学生寄予厚望,段棠棠的文章他是知道的,可,许是因为太年轻了,在那些胡子花白的考官眼里,段棠棠行文随心,指点江山,就显得有些离经叛道。幸而其他的段棠棠答的好些,这才不至于太惨。 而这次,段棠棠吸取教训,在会试上答卷尽量保守一点。 可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虽然刻意压制着自己,可字里行间,少年意气哪是那么容易掩藏的。 段棠棠又是幸运的,新帝登基不过四年,在朝堂上,新帝没少受那些先帝时留下那些老头的气,偏偏新帝还轻易动不得那些人。 那些老人思想太过迂腐,权力又过大,朝庭此时正是需要一批新鲜血液的时候。 如今,借着科举,新帝打算启用一些新人,最好与朝堂那烂摊子没有牵扯。 段棠棠真的很意外,府试乡试让他几乎没了信心。没想到峰回路转,他竟中了状元。 一个月之后,小山村炸开了。 谁不知道,段鹄家的那个段棠棠,头一次念书念了半天就被先生赶回了家,第二次还是他爹走了后门才将让先生收下他的(咳!据说村里有人曾看见段鹄请先生去最大的酒楼里吃过饭,手里还提着不少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不过想想也知道,多半就是银子。) 而这小子竟然中了状元。 怎么可能? 老天怎么这么不开眼?他儿子好歹还在学堂呆了几天呢。怎么状元就轮到段家那小子了? 第82章 八十二 段棠棠去了学堂,平日家里就只剩下段锦一个人了,段锦身体弱点,又不能出去玩,在家里抓鸡撵耗子,没几天他就不乐意了,哭着闹着要跟哥哥一起去学堂。 这段时间忙着开棺材铺,一回来就看见自家小哥儿撅着个嘴,泛着委屈的眼泪,当下,两人就心疼了。 石阿爸无奈,“小锦儿前几天还好好的,后来一个人玩的没意思了,就哭着闹着要去找哥哥。” 从段锦出生,就是他哥哥陪他一起玩儿的。 段锦要去学堂,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说学堂不收哥儿,就是他这么小点,学堂也不肯要啊。 看着石小石将特意从点心铺里带回来,用来哄段锦的一小份儿点心轻易吸引去了段锦的注意力,段鹄嘴角一抽,“他就是一个人闲的慌。”说着,朝石阿爸,“阿爸,没事,你好好休息休息,别管他了,明天我手上的活也轻了些,去镇上时就将锦儿带去。” 带去之后,自然是交给石小石看着,石小石的铺子就中饭之前有点人。 段鹄忙完去看他们父子两时,就见石小石再教段锦识字,段鹄吓了一跳。 要知道,对外说石小石识字,会记账,可事实上石小石字根本就没人全,他的账本上不少错字,而且他的账本也就他一个人看得懂罢了。段鹄有心纠正,可那些错别字已经在石小石脑中根深蒂固了。 段鹄急忙上前阻止,他儿子可还小呢,可别害了他儿子。 然而,段鹄走上前一看,他儿子根本就没听石小石说话,小嫩爪爪捏了支笔,拿着张纸,一边高兴的咯咯笑,一边拿着笔在纸上乱画,画完之后还要给他看,非要他说句好话才高高兴兴的坐回去。 段鹄放下心来,石小石有心教段锦识字,奈何段锦根本就不听他的。 想想也是,这么点的小屁孩,他那里有那个耐心坐下来念书呢? 段鹄便由他们去了。 直到若干月后,段锦拿着张石小石写的字在那摆弄,段鹄指着那不伦不类的火字,问段锦,“宝宝,你认识这个字吗?” 他爹来考他学问啊! 段锦迅速站直,小脸儿一板,挺了挺小胸膛,音拉的老长,大声回答道:“大字” 段鹄一个迾趄。 败家媳妇儿还是教坏了他儿子。 石小石很委屈,他只教练儿子一个大字,他儿子便觉得什么都是大字了,这个火字是他刚些出来,正准备教段锦的第二个字。 段鹄实在不放心石小石的水平,就将人抱过来自己教了。 许是段鹄教的不错,许是段锦长大了点,段锦现在也是认识一二三这三个字的人了。 小孩儿还太小,段鹄不太放心,到哪儿都抱着。 刚开始,段鹄因为儿子在,刻意压制着脾气,可是这棺材铺刚开,事情最是多,时间一长,段鹄也没那个好脾气了,遇到那些工人再三犯低级错误,就不客气的开口批评,说到实在太过脑残的地方,言语激烈,实在难免。 段锦近墨者黑,跟着段鹄久了,那小脾气也是蹭蹭的。 这下子石小石受不了了,无论如何都不肯让段鹄带着段锦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起来。 实在没办法,段鹄和石小石想出一个别的办法,请识字的哥儿来教段锦。 先生第一天来,段鹄和石小石都没去铺子,他们站在窗外,打算听听这个先生的水平。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先生了。” 段锦乖乖叫了声先生。 先生满意的点头,然后继续道:“作为你的先生,我除了要教你识字,最重要的,还要教你如何做人。” 窗外两人对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这个先生真是不错。 然后里面先生继续了,“咱们作为哥儿,识几个字是好的,但无才便是德,别把识字看的太重,作为一个哥儿,你最重要的是伺候好你的相公”接下来就是和石阿爸曾经跟石小石说的如出一辙了。 窗外,段鹄眼睛却越睁越大,拳头也慢慢攥紧。 在听到先生说了句,“你相公就是你的天,相公说什么就是什么,作为夫郎,不得” 段鹄终于忍不住了,他踹开门冲了进去,抢过坐在先生对面一脸懵逼的段锦。 “作为先生,你怎么能教两岁稚儿如此奴性呢?” “什么叫奴性?谁家的哥儿不学这些。”先生脸一甩,气的要死,他教的都是作为哥儿的本分,竟然说他奴性? 不管怎么说,段鹄是万万不敢再将儿子交给这先生教了,只怕继续下去,以这先生的教法,他好好的儿子就变成小鹌鹑了。 先生走了,段鹄强硬的将儿子带到身边,“咱不请先生了,我教他。” 石小石不乐意,段鹄发脾气被锦儿瞧见了,有样学样,万一长坏了怎么办,肯定不行。 就这么的,段锦被阿爸和爹抢来抢去,时不时他那不靠谱的哥哥再乱教几句,段锦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磕磕绊绊的长大了。 有他爹在,段锦识字方面总算没差错。 有他阿爸在,段锦一发小脾气就给他阿爸一顿训,段锦性情方面也没大差错。 只不过,被阿爸和爹带在身边教着,段锦看多了商贾之间利益往来,人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哥哥走上了仕途,段锦则跟着阿爸阿爹管理铺子,时间一长,还真像那么回事。 段鹄也有心锻炼段锦,家里的生意也慢慢大了,他便交了一部分给段锦打理,往后家里的生意都是要交给段锦来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