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熊孩子致敬》 第1章 向熊孩子致敬 许姑娘/文 20161017 01 这是裴月半给苏崇礼做助理的第18天,也是她把他从逃跑路上逮回来的第三回。 耐心基本耗尽。 尤其是在她开车往剧组赶回的路上,刚进到公路,天就突然下起了暴雨,乌云几乎瞬间就把他们的上空包围住。开始时雨不急,雨刮器还能有点用,后来雨下得太厉害,就算所有大灯都打开,前面的路也还是看不清。勉强冒着风险开下了公路、刚到周围有灯光的地方,咣当一下,连车都熄火不动了。 好!倒!霉! 反复打火启动不了,裴月半看了眼身边那位害得她沦落至此、还在一脸嫌弃撕着桔子瓣脉络的罪魁祸首,突然有种把他踹下车的冲动。 今天本来是剧组收工的日子,全剧组员工都从荒山野岭被放了出来,住进了山脚下条件最好的酒店。 大家已经被闷在山里喂蚊子喂了半个月,早就疲惫不堪,一进酒店,全部瘫倒。 苏崇礼就是在这个所有人都丧失了警惕感的时间段里,摸出了他的护照身份证和信用卡,行李都没带就跑了出去。 作为苏大明星的新任助理,裴月半只好开车去追。 好在这种穷乡僻野,通往外面的路只有一条,堵在车站门口就能把人逮住,苏崇礼刚雄心壮志地想要买票逃跑,就被她从售票口给拖回了车上。 但没想到回程会这么艰难,半路就被暴雨给拦住了 这种时候更指望不上苏崇礼。 裴月半把外套的大帽子扣到脑袋上,衣服拉链拉到顶端,顶着狂风费劲打开车门,踩上地面。 雨水已经积得过了脚踝,狂风暴雨猛烈地人头都抬不起来,她三两步冲到路边的屋檐下,差点撞上门口那个摇摇欲坠的木牌。 她退后看了看 “旅馆”。 字是用红油漆刷的,写得扭扭曲曲,颜色也已经褪了大半,在这种阴沉天气下看起来很是阴森。房子也是很破旧的两层小楼,墙皮掉了就抹上水泥的那种,窗户被风吹得咯吱作响,门里面也只有一点灯光,昏暗得看不清楚。 但现在能遇到一间旅馆,裴月半是一点挑剔都没有。她推门进去跟老板商量好,又打电话联系了一下经纪人锦绣姐,就赶紧借了雨披冲回车里,招呼还在品着桔子装大爷的苏崇礼跟她过去。 但是苏崇礼隔着雨看了一眼那栋旅馆,就非常迅速地表示:“我要回酒店!” 裴月半正因为有了落脚地心情好,也不跟他一般见识。 “外面雨太大,我的车又坏了,你不跟我进旅馆,就在车里过夜好了。” 她的嘴角笑出两个小梨涡,边收拾东西,边漫不经心地提到:听说这附近山里还有狼呢,也不知道雨天半夜会不会出来,我刚刚还在旅馆墙上看到了猎////枪” “咕咚。” 苏崇礼把整瓣桔子一口吞下去了。 裴月半把另一件雨披放到旁边,理都不理他地下了车。 等跑到旅馆门口,再回头,苏崇礼果然乖乖地跟了过来。 果然没错 根据她这几天做助理观察出来的“当苏崇礼拒绝你以后该怎么办”,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吓唬他。 旅馆外面是那个样子,里面更是好不到哪儿去。房间很破旧,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里间的卫生间也只有老式的马桶和洗手池。墙皮掉了不少,照明的是天花板上的一个小灯泡,灯光昏黄,时不时砰地发出点小动静,连着灯泡的电线也摇摇晃晃。 裴月半对着墙面用手比划了个手影鸽子,非常完美地成功了,但却把正好从那里路过的苏崇礼吓得不轻。他跟只扭头看到黄瓜的炸毛猫一样,猛地蹦开老远。 回过神,发现裴月半在看他,苏崇礼从进旅馆开始就绷起来的脸绷得更紧了。 他面无表情地扭开脸,走到床边想坐下,但刚坐到一半,突然想到自己浑身都是水,又停住僵在那里。 顿了顿,他猛地回头,瞪向裴月半。 裴月半立马用手里的毛巾盖住脑袋,装作在擦头发。 没看到。没看到。没看到。 做苏崇礼助理的第一重要点:平时没事绝对不能挑战他的自尊心。这种让他感觉到丢人的时候,绝对要装作没看到才行。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这样也挺可爱的 等苏崇礼重新用最帅的姿势站好、若无其事低头拨弄头发的时候,裴月半才走过去,把毛巾递给她:“给,先把头发擦一擦。” 苏崇礼接都不接,嫌弃地撇了一下嘴:“不要,你都用过了。” “” 一点都不可爱。 裴月半弯着眼睛:“我来的太急,没带钱包,车里就这些零钱,能凑够一间的住店费就不错了。这毛巾是老板看你可怜才送的,爱、用、不、用。” 她挺直腰背,下巴微抬,嘴角的梨涡更深,从苏崇礼的角度看,裴月半简直就是在藐视他。 其实她就是。 裴月半净身高176,因为常年坚持锻炼,腿又细又长,腰腹马甲线帅气还好看。 苏崇礼虽然对外宣称他是还在长个的标准180,但是裴月半随便穿双带点高度的马丁靴,就可以从视线和气场上藐视他。 所以,就算她端端正正笑着露出嘴角那两个小梨涡,她也是在带着梨涡一起,藐、视、他。 说起来,苏崇礼是这两年腾空出世的大明星,开始是做平面模特出道的,靠着那张帅到让粉丝们鬼哭狼嚎的脸,莫名其妙走红起来,被娱乐公司发现以后,就开始不断接一些小的影视角色。 但那些角色虽小,剧本却全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其他的演员也都是有颜值有演技的大腕,每一部拍出来都极其叫座,顺带着他这个小配角也很快出名,电影、电视剧,男配角到男主角,不过也就一年的光景,他就已经被捧到了“国民男神”的地位。 可裴月半在最初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却很是没当回事。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她却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一个没有门路、没有后台的小演员,怎么可能拿到那些让别人抢破头的“小角色”?又从哪儿冒出那么多极力捧着他的新闻媒体? 不过就是靠着他那位开娱乐公司的亲姐夫而已。 但等后来,她在当他助理前做功课的时候,她的观点又有点动摇。 因为出乎意料的,他还真有点演技。 演配角不抢戏,但却能靠几个眼神动作就把人物演活。演主角谁都压不住他,什么样的角色都能驾驭起来,而且每一个画面都特别帅,随便截图,每张都能拿去印出来当海报贴 所以,当她成为苏崇礼助理、去见他的当天,她多少还对他抱了点期待。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确实是有期待的! 然后,第一次见面,苏崇礼只看了她一眼,就漠然地转身,问身边的经纪人:“我长得这么帅,为什么你给我挑的助理,全都长得这么难看?” 啧。 裴月半对他的那一丁点期待,完完全全破碎掉了,拼都拼不起来。 他说完竟然还抱着剧本,跑到经纪人跟前绕着圈地重复:“我不要新助理,把以前的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简直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跟只盯住盘子里的小炸鱼、就算被主人拍掉爪子却还要伸上来的猫一样,看得裴月半好想捏着他的后脖颈把他拎开。 经纪人锦绣姐只好安抚:“这位助理是临时的,等过阵子拍完戏,就把以前的助理调回来。” “真的吗?”苏崇礼一下就不闹了,眼神里丝毫怀疑都没有。 “当然。”锦绣姐哄他哄得非常顺口。 “嗯嗯。”裴月半也配合着微笑。 当然是假的! 苏崇礼的前助理已经正式调给别人了,她也正是借着这个空缺,才很名正言顺地跟到了他身边。 不过锦绣姐提前就和她说了,这事暂时还是别告诉苏崇礼比较好,谁都不知道这人听说以后能干出什么事来,搞不好会趁夜逃跑去抢人呢。 裴月半当时听完,还以为锦绣姐是在开玩笑,毕竟他们现在正在一个大山里拍戏,条件艰苦到好几个人挤在车里坐着睡,刚睡着就要起来开工。尤其是苏崇礼,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每天都在各种山沟树丛里呆着,灰头土脸的,爆破也没有替身,还受了点小伤。就这种情况,他哪来的精力做什么趁夜逃跑抢人 结果他真的逃了。 也不知道是谁说漏了嘴,让他知道他原来的助理已经调给了别人、不可能再要回来。 他当时完全没有表现出异样,每条戏都是直接过,但一到晚上,他就跑了。 收拾了他的小包裹,戴着口罩眼睛帽子做伪装,蹑手蹑脚沿着山路向下。 幸好他出师不利,被在小树林里小解的灯光师大叔看到,招呼了一嗓子,接着被闻讯赶来的裴月半逮住,拎着背包带给生拽了回去。 从那以后,裴月半就有了防范,成功在他借口上厕所的逃跑途中蹲守着截住了他。 然后,第三次,就是今天。 唉 裴月半从已经偃旗息鼓、开始老实擦头发的苏崇礼身边走过,靠到窗边,看向外面。 暴雨没有丝毫变小的迹象。她开的是剧组的越野,轮胎却也大半都掩在了水里,看样子,锦绣姐恐怕不能像电话里说的那样,傍晚前等雨一小就派车来接他们。 搞不好,他们今晚就要在这里过夜了 她边发愁,边看到了窗玻璃上苏崇礼想使坏朝她甩头发的倒影。 往旁边迈了一步躲开水珠,裴月半抛开过夜的烦恼,开始考虑起要不要先借条绳子把他捆到床头再做打算。 反正就苏崇礼这点武力值,她能徒手撂倒三个他。 第2章 02 苏崇礼还不知道裴月半已经开始回忆“用哪种捆绑方式最牢固”了,他以为她背对着看不到自己,就偷偷地微侧过身,盯住她,目光警惕又好奇。 明明乍看起来人畜无害,圆圆脸,花苞头、看见谁都笑眯眯 可当她看向他的时候、只有看向他的时候!她的目光就会突然变得阴森森,充满了阴谋和算计 在她嘴角的两个梨涡笑出来的同时,他发誓他都看到她头顶冒出的两个恶魔角了! “嗯?”注意到他的注视,裴月半回头。 苏崇礼立马低头,认认真真擦头发。 好可怕 不仅总是嘲讽脸、脾气差,而且力气超级大。 他真的好想换回原来那个善良亲切又有耐心的助理啊。 嘤嘤嘤。 裴月半完全没看懂苏崇礼的这段心理历程,她光顾得打量苏崇礼这个人了。 出于拍摄需要、饰演角色的最初形象是个宅男,苏崇礼就特意把头发留得长了点。再加上他本身的头发就带着点自来卷,平时有造型师跟在身边打理着还好,这会儿被雨淋了又自己胡乱擦,看起来整个脑袋都毛茸茸。 所以现在,在裴月半的眼里,盖着毛巾浑身滴水还在抖的苏崇礼,就跟只湿哒哒的小斑鸠一样,戳他一下都像是在欺负人。 捆起来什么的,又有点下不去手了。 看苏崇礼这会儿还算老实,裴月半换上拖鞋,到卫生间拧了几把自己湿透的裤腿,撸起来挽好,然后就啪嗒啪嗒地推门出去,到楼下跟老板借热水和衣服。 旅馆只有锅炉烧的热水,如果要的话,只能用暖瓶提上去。 裴月半忙忙活活好几趟,提上去两个暖瓶,还有杂七杂八的盆啊毛巾啊衣服啊,然后分出一半丢给苏崇礼。 “这桶水给你,还有这条毛巾、这个盆,到卫生间去把自己弄暖和点。” “还有这些,是店老板儿子的衣服,洗过以后就没再穿,赶紧进去换上。” 老板借给苏崇礼的事一件普通的灰色棉t恤和大短裤,有种很干净的洗衣粉的味道。 看苏崇礼站着没动,盯着衣服嫌弃地又要撇嘴,裴月半停下收拾的动作,甜甜笑着问:“不想换衣服的话,我来帮你怎么样?” 砰! 苏崇礼拖着东西跑进了卫生间。 啧。 裴月半看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刚想转身,门咯吱一声,又慢慢开了。 她回头,正好看到了里面脱完衣服正在脱裤子的苏崇礼。 嗯 盯 对上她的视线,苏崇礼吓得猛地提起裤子就转身,转完身以后觉得不对,又慌忙地回头,用力把门关上! 砰!!! 好响。 裴月半摸了摸被震到的耳朵,到床边拿起借来的衣服迅速换上,然后坐到床边,舒舒服服地开始泡脚。 裤子提得很快,倒是没被她看到什么,但他的上半身她是全看到了。 裴月半托腮,开始回忆自己看到的 背沟腰窝都有,光看的话也算得上漂亮,毕竟是刚满18岁的男人呢。 但是腹部的话就 很不怎么样。 一看就是不常锻炼。虽然没有赘肉,也很光滑紧实,但是一块肌肉都没有。 软、塌、塌。 她低头摸摸自己的,比他强多了! 没多久,老板的妻子就送来了两碗煮好的姜汤。 裴月半等了等,看汤的热气都要散掉了,就走到卫生间门口。 “苏崇礼?” 没回应。 “换完衣服就出来。” 没动静。 “有吃的。热腾腾的汤。特别香。” 咯吱。 苏崇礼板着脸出来:“汤呢?” “桌子上。” 裴月半带着他到床头柜前,自己也拿起一碗,喝了一大口。 泡完脚以后喝一碗姜汤 好满足 苏崇礼看她喝完的样子,顿时觉得又饿又喝,赶紧端起来喝了一口。 裴月半:“咽下去。” 苏崇礼的脸苦巴巴地皱起来,费了好大的劲儿,喉结才动了一下。然后他立马把碗放下,跑得老远老远,说什么都不肯再喝。 裴月半也不理他,两口把自己那碗的热姜汤喝完,浑身都舒坦起。 她活动着脖子坐到床上,打开她带过来的包,从里面拿出一包全麦面包片,慢条斯理地开始解包装。 余光一扫,苏崇礼果然在盯着面包,咽口水。 裴月半心情愉悦,解包装解得更慢了。 好半天,她把带子打开,那一瞬间,面包的香味一下漫出来。苏崇礼没忍住,插着兜磨蹭到床边,一脸想开口又不想开口的别扭样。 “想吃吗?” 裴月半拿出一片面包,对折几下,捏紧实,然后放进嘴里 在她咬下去的瞬间,苏崇礼的目光都呆滞了。 心满意足吃完一片面包,裴月半取出第二片,朝苏崇礼比划了一下,然后又朝姜汤碗挑了下眉毛,嘴角梨涡深深地冒出来:“喝完就给你。” 在锦绣姐给她的“苏崇礼介绍详单”里,他不吃辣、不吃苦,葱姜蒜一点都不肯碰,最喜欢食物全是甜食和油炸的垃圾食品。日常生活也是,不爱运动,昼伏夜出,没工作的时候就每晚闷在家里玩游戏到通宵,然后第二天打着瞌睡上节目 糟糕透了,得把他的坏毛病一点点改过来才行。 眼看裴月半开始吃第二片面包,苏崇礼不情愿地回到姜汤面前,横下心,闭着眼把一整碗全喝光,痛苦到抿着嘴脸颊都鼓起来。 缓了缓,他赶紧转身,看向裴月半。 裴月半笑着说:“面包倒是可以给你,但我都吃过了呢。” 她把剩下的几片全都拿出来:“看,全都咬过了。” 每一片面包都被咬了一口。 苏崇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睛都瞪眼了,但最后还是不敢说什么,很有骨气地没有接受她吃剩的面包,而是跑到窗边,揪着窗帘消气。 裴月半忍住笑刚想说什么,灯泡里发黄的光突然忽闪了两下,砰地熄灭了。 苏崇礼惊慌地退后两步又转身,“咚”地一身,很响地直接撞到了床头柜。他的膝盖本来就因为拍戏摔伤,擦破了一块皮,这会儿伤上加上,疼得他直接往地上坐。 “哎” 裴月半没来得及说,刚坐下去的苏崇礼就又弹起来了,看起来非常生气。 裴月半:“” 明明是他自己把床头柜上的铁勺子碰掉的,也是他自己坐上去的,也不知道在生谁的气。 苏崇礼生了一会儿气,见没人理他,只好自己伸着胳膊,胡乱摸索着坐到窗户下,神情紧绷,小心地不得了。 裴月半觉出不对了。 虽然周围很暗,但还不到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步,至少东西大体的位置轮廓她还能感知到的,可是苏崇礼这个样子 她悄悄地走到他面前,蹲下,屏住呼吸,慢慢地靠近。 他完全没发觉呢。 居然还有夜盲症,更差劲了 裴月半起身,翘着腿坐到床边,看着对面团成一团动都不敢动的苏崇礼:“我听锦绣姐说,你平时吃饭,一口胡萝卜都不碰,看到就要人给你捡出来。” 浑身毛都炸起来的苏崇礼言简意赅:“难吃。” “胡萝卜炒肉很好吃的。”裴月半的梨涡又甜甜地冒出来。“多放点油多炒一会儿,肉和胡萝卜丝都是软的,沾着油的软趴趴的胡萝卜丝看起来就特别地好吃。” “咕噜。” 苏崇礼的肚子响了。 裴月半故意放慢了语速:“肉是那种纹理分明的瘦肉,提前腌制入味,和胡萝卜一起炒熟以后,嚼一下,肉的香味就会马上散在嘴里。尤其是就着那种嚼劲十足米饭一起吃,软的胡萝卜丝,烤香的肉,有嚼劲的米饭,就算最后肚子饱了,嘴巴却还是会控制不住想要继续吃” 她才不吃那种会胖的有油的菜呢,如果要吃胡萝卜的话,当然是做成沙拉或者直接生吃。 但是对着只对肉和甜食感兴趣的苏崇礼,让他生吃肯定行不通。 真麻烦。 这么想着,她就走了点神,再看苏崇礼的时候,感觉他捂着肚子,已经饿得要哭出来了。 本来只是想骗他吃蔬菜,没想欺负他来着。 她只好从包里拿出两根火腿肠,蹲到苏崇礼跟前放到他手里。 “给,吃吧。” 苏崇礼也顾不上再讲骨气,几下就把火腿肠扭开,狼吞虎咽吃完了。 怎么就可怜成这样了 裴月半又拿出包饼干,捏出一片放到他手心里:“吃吧吃吧,不够我这儿还有。” 跟养只小狼狗似的。 第3章 03 大概是因为填饱了肚子,苏崇礼很快就把裴月半当成了好人,在发现自己吃光了对方的一整盒饼干后,他很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了句“谢谢”。 因为他垂着脑袋的样子有点可爱,裴月半没忍住,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反正他的毛蓬蓬的,在发顶上偷摸一把应该不会被发现。 手感超级好 摸完以后,正好店主敲门,解释着“电路故障”送来几根蜡烛。 裴月半把蜡烛点着,屋子勉强亮了起来。 等她摆好蜡烛,苏崇礼已经从刚才“看不到好害怕qq”的状态里恢复了过来,若无其事地插着兜跳着站起来,然后迈腿朝床边走。 因为他动作很大,裴月半一下子就看到了他腿上的伤。本来愈合到一半的伤口重新裂开,血混着脓水渗出来,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顺着她的视线,苏崇礼也看向了自己的膝盖。 看清那块伤的瞬间,他的脸马上就白了,本来正好好走着路的腿突然就一瘸一拐起来。 一瘸一拐。 一瘸一拐。 明明就离床边只有两步的距离,愣是让他费劲地拖着伤腿走了一分钟。 抱臂站在一边的裴月半:“” 虽然是伤到了,但他没看到的时候也走得挺溜呀。 娇气死了 看苏崇礼坐到床上,抱着伤腿苦着脸,还自己给自己的伤口吹气,裴月半拎了雨披往外走。 她记得车里是随时备着纱布药水的,得拿回来给他处理一下。 “你去哪儿?” 看到她要出去,苏崇礼一下子就坐直起来。 “车里放了医药箱,我去拿上来。” 苏崇礼下意识看了眼外面。 暴雨还在倾盆地下,就算披着雨衣出去,回来肯定又是满身的水。 “喂。”他喊她,“不用去了。” 说完,他就不吹气了,脸上的表情也没了,面无表情蹦到卫生间,用水冲了冲伤口,然后用纸巾擦了擦,看向她:“这样就行。” 语气莫名地有点帅。 虽然突然被他帅了一下,但就这么放着伤口不管可不行,谁知道这伤会不会恶化或者留疤。影响后续拍摄麻烦的是她,留了疤 吃亏的也是她。 于是裴月半还是往外走:“那我不出去,就下楼问问老板。” 几分钟后,她捧着一把的医疗用品回来,放到苏崇礼身边。 “店里现在就这些,先应急用吧,明天等锦绣姐过来,带你去医院再包扎。” 说着,她打开酒精的瓶盖,伸进棉签蘸湿后递给他。 苏崇礼接过棉签,低头对准自己的伤口 下不去手。 他抿抿嘴,眼神朝裴月半扫了一下,又扫了一下。 就算被他这么看着,裴月半也没有一点想去帮他处理伤口的念头。 她还记得他三岁那年,他在她面前摔倒擦破了手肘,她好心帮他上药,结果被他挥翻了药瓶,撒得浑身都是紫药水。 那可是她当时最贵的一条裙子,她盼了半年才拿到手,而且是第一次穿 真是想起来就生气! 裴月半漠视了苏崇礼的眼神,把湿衣服拿到卫生间,打算晾起来。 但她刚走进卫生间,就看到了马桶盖子上放着的衣物,除了有苏崇礼换下来的湿衣服和湿裤子外,还有一条内裤。 她给他的可只有一件t恤和一条大短裤而已。 那他现在 裴月半想了想,后弯着腰朝外看了看苏崇礼,他还在拿着棉签下不去手。 “坐好了,腿放平。” 她走过去,重新拿了根棉签蘸好酒精,坐到床边。 苏崇礼听话地坐好,把腿伸到裴月半那边。 然后,裴月半就开始一心两用地上起药来。 嗯 怎么说呢 有点好过头了,超级吸引视线的那种。 毕竟是18岁呢。 抹完药,用纱布包好,苏崇礼就小心地把腿放到了被子里,生怕再碰到,顺便连其他地方也都盖住了。 裴月半收拾着东西,随口问他:“你以前受伤都怎么处理?” 她想问的其实是“都是谁帮你处理的?”,但是苏崇礼却想都没想:“我以前没受过伤,这是第一次。” 说什么第一次明明以前就在她跟前擦破了手肘。 不过应该是不记得了吧,那时候他才3岁。 而且那天以后,他的身份就不一样了。就是真摔倒了,在跌地以前,身边也肯定会有人能把他护住。 仔细看看,苏崇礼全身上下,除了腿上这个和被蚊子叮的几个红点以外,真的是一点伤疤都没有。 嗯,当年手肘的伤也没留痕。 她身上都还有不少伤呢。 玩攀岩、玩拳击、玩自行车越野,哪一项都让她受过伤。最重的是有次徒手野外攀岩,她从3米多的岩石上失手栽下,后背摔到石头上,缝了十几针,到现在疤都还在。 跟他差别真大。 总觉得这种对比,哪里不太对劲。 全都收拾好,时间也不早了。 裴月半也上了床,和苏崇礼一起捧着热水、拆着吃的聊天。跟开茶话会似的。 给了吃的又包扎了伤口,现在的苏崇礼对裴月半已经半点的防备都没有了,问什么都答,所以三两句就被裴月半引到了她想听的话题上。 她想听的话题,就是“苏崇礼的暗恋”。 但苏崇礼对这个话题的热衷度比裴月半想的还要高,都不用她多问什么,他就边往嘴里填牛肉干,边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关于这件事,裴月半事先已经很充分地调查过了,每天听着其他人的汇报听得耳朵都要长茧。 其实就是苏崇礼喜欢上了他的前助理,但那位前助理有一个几岁开始就玩在一起的竹马,两人两情相悦好得很,根本就没苏崇礼什么事,只有他自己暗恋得很开心。 现在那位竹马也成了明星,所以理所当然地,锦绣姐就把那位前助理调给了她的竹马,更没有苏崇礼什么事了。 当然,这事儿到了苏崇礼的嘴里就变得不太一样。 比如“我马上就要追到她了,都是被那个丑八怪横插一脚!”。 再比如“她肯定已经喜欢上我了,我不能让那个丑八怪把我们拆散!”。 不过,裴月半却并不打算戳穿他,毕竟18岁的中二病也实在不多见了。 “你真的那么喜欢她?”她很有耐心地把他的絮叨都听完,然后问他。 “嗯。”苏崇礼嚼着牛肉干,腾不出嘴地点头。 “要是她愿意的话,你会娶她吗?” “当然!” 他咽下牛肉干,答得豪情万丈,但看在裴月半眼里,就四个字,妈的智障。 但她完全没表现出来,甚至还很感兴趣地继续问:“那你都是怎么追她的?” “过节的时候会送她礼物,但她都不收。” “会每天打电话找她聊天,但她刚听两句就说信号不好或者家里漏水,很快就把电话挂断了。” “还有上次,我陪我姐去试婚纱,她也在那儿,不小心被娱记拍到发了微博说她是我未婚妻,我就随手转发了一下,结果她生了好大的气。” 当然会生气 因为对方根本就不喜欢你! 裴月半设身处地地想了想,要是她已经明确表示过不喜欢了,有个人还敢不停送她礼物、每天打她电话,甚至当众厚着脸皮默认和她有暧昧 至少要套上麻袋给一顿闷棍才行。 但看着单纯到把她当知心大姐姐倾诉苦恼的苏崇礼,裴月半玩着手里的核桃,“好心”地提议:“我来帮你怎么样?” 她看起来非常地真心:“要我说,你马上就要成功了,就差了那么一点点。下个月他们会去城和我们汇合,到时候,我帮你,绝对事倍功半。” “真的吗?” 苏崇礼明显心动了,牛肉干鼓鼓地在嘴里,都忘了咽。 “当然。不过作为条件,这段时间你要乖乖的,下次你要是再敢跑,”裴月半的两个小梨涡又冒出来,温温和和地笑着,随意一攥手心,核桃应声而碎,“我就打断你的腿。” 在我的帮助下,你就继续继续地被甩掉,然后哭得稀里哗啦吧。 谁叫你就是我那位胆敢逃掉和我的订婚仪式、让我一个人在所有亲友面前丢尽脸的未、婚、夫、呢。 第4章 04 夜深了,苏崇礼已经抱着被子睡得不省人事,裴月半靠着床头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脸发呆。 眉毛眼睛都好看,鼻子也挺得不得了,嘴唇两边的脸颊稍微地有一点嘟,可爱得让人想戳戳戳。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混杂着种特有的天真和帅气,看得她都没办法对他生气。 光看脸,她还真没吃亏。 小时候可想不到他能变成现在这样。 她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她8岁那年。 她的妈妈是她爸的第二任妻子,年近40才生了她。而她出生那天,正好是她爸60岁的生日,所以家里几个侄子的年纪全都比她大,平日里虽然都喊着她“小姑姑”,但哪一个叫的都不服气,总是想方设法要讨回面子。尤其是她的二侄子,比她足足大了8岁,最坏最有心眼,成天就知道欺负她。 那天,就是她二侄子陪她去参加的宴会。 那个宴会她期待了很久,不仅穿出了刚订做好的小礼服裙,还挑了一双最不舒服却最好看的小高跟鞋。她做这些,都是因为听说那个她最喜欢的漂亮哥哥也会去。说不定能和他一起跳舞呢! 可是到了宴会,还没等她找到漂亮哥哥,那个坏透了的二侄子就拉着她,指着不远处一个三四岁模样、肉嘟嘟的小肉球,说那是她的未婚夫。 要知道,她当时可是很爱看童话的,童话里的王子都是高大英俊,和那个漂亮哥哥一模一样。可是二侄子指的那个,说肉嘟嘟都是好听的,他是真的已经胖到肿了。 眼睛和嘴巴都被肉给挤得很小,胳膊和腿比她的还要粗,跑起来浑身的肉都在dg,就是只小肥猪! 二侄子居然说她的未婚夫是只小肥猪,她当然不信,差点跟他吵起来。但是没一会儿,她就被她妈妈亲自领到了那只小猪的跟前,让她带着他一起玩。 晴、天、霹、雳。 但是当着大人的面,她又不能闹性子,只能在二侄子的嗤笑里拉住了他的手。 可领着他实在太丢人,她就特意带他去了偏僻没人的花圃园里,没想到他笨得连路都走不好,平路都能摔倒,还擦破了手肘的皮。 她怕被训,只好带他去上药,结果毁掉了一条裙子,漂亮哥哥也没见到。 后来,真的就像二侄子说的那样,联姻连点波折都没有地敲定了。虽然只是口头上的、正式订婚还要等男方满18岁,但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裴月半觉得自己吃了大亏,想找其他的侄子们哭诉,但从他们的嘴里,她却听到了大人们“裴家这次能和苏家联姻,是裴家占了大便宜”的想法。 真是有苦不能言 所以在妈妈问她要不要出国的时候,她就眼不见心不烦,果断选择了出国,然后再也没有回去。 一切关于“未婚夫”的消息拒绝接收,毕竟三岁看到老,一个三岁就胖到肿起来的人将来会是什么样子,她根本就不做他想,肯定是腰围四尺、满脸肥肉、惨不忍睹 所以可想而知,当她因为到了订婚日期被押送回国、看到苏崇礼照片的时候,她到底有多震惊。 早知道就不出国了,在国内看着他长大,顺便照自己喜欢的方向培养一下多好! 但还没等她想好未来规划,苏崇礼就逃婚了,而且是在来订婚宴的路上,直接逃跑。 那可是裴家和苏家的联姻订婚仪式! 15年前就定下的婚约! 苏崇礼这一跑,已经都不是在打她的脸了,根本就是在撬她的头盖骨! 想到这,再看向睡得正香的苏崇礼的时候,裴月半的眼神里那点温和全都没有了。 果然还是不能轻易放过他。 第二天天不亮,锦绣姐就亲自开了车,到旅馆门口来接他们。 接到电话,裴月半就立刻清醒,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就开始做离开的准备。 但当她把所有的准备都做好以后,苏崇礼还赖在床上。 她已经叫过他快10遍了。 10遍! 开始几次还知道回一声“嗯知道了”,但是后来根本就当没听到,不仅明目张胆做出“你好烦”的表情,而且还用被子把脑袋蒙住,拒绝听她的声音。 裴月半看看时间,也不跟他磨蹭,到卫生间用水冲了冲手,然后掀开苏崇礼的被子,就把手贴到了他的脖子上。 “清醒了吗?” 裴月半对一脸受惊、拉着被子蹦起来的苏崇礼笑:“清醒了就起床吧。” 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兵荒马乱换了衣服,他们就直接坐车到机场,飞到了下一场的拍摄地点城。 好在到了以后,由于拍摄地点的安排出了点问题,锦绣姐大手一挥,给了他们几天短暂的休假。 城是国内很有名的海滨城镇,苏崇礼在这里要拍的戏也也集中在海边,其中很重要的一幕是有人落水他跳下去救。 虽然情况危急,不需要脱衣服露肉,但至少也要正常地游起来,不能狗刨着过去。 但是苏崇礼竟然连狗刨都不会 “从来没学过游泳?”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裴月半正在苏崇礼房间和他对台词,对着对着就说到了这件事。 “嗯。”苏崇礼在剧本上做着标记,头也不抬地表示:“我身体不好。” 说得理直气壮。 “” 竟然拿出这个理由,他的身体报告上明明说他可以学了,她特意看过的。 裴月半不罢休:“那到时候你要怎么演?” 苏崇礼顿住笔,思考:“游泳做个样子应该不难吧?” 裴月半摇头:“不练习的话,到时候连样子都做不出来。就算做样子,你至少也得真的进到海里吧。” 她看着苏崇礼的表情,慢慢说:“你应该还没试过整个脑袋全都浸到水里的感觉耳朵、鼻子、眼睛,都会有水咕嘟、咕嘟、咕嘟地灌进去” 裴月半故意吓唬他,语气完全是那种鬼故事的开场渲染,苏崇礼果然吓得呼吸都憋住了。 裴月半接着笑起来:“学会游泳的话就不会了。” 苏崇礼抬头,迟疑地问:“你会游泳吗?” “会呀。” 在回国给他当助理之前,她每周至少有两次游泳馆的日程,还经常做义工去教聋哑儿童游泳。 她看了眼还在纠结的苏崇礼,小梨涡甜甜地说:“休假这几天我本来就预约了游泳馆,要跟我一起去吗?” 不看着他的话,他肯定不会去。 苏崇礼果然想摇头。 裴月半:“咕嘟、咕嘟、咕嘟。” “去。” 第二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裴月半那段“咕嘟咕嘟”把他吓得狠了,游泳馆里,不管教练怎么好声好气地劝,苏崇礼就是不肯把脑袋伸进水。 裴月半坐在休息区喝着果汁看着,苏崇礼套着个小黄鸭游泳圈,比隔壁儿童区那个三岁小男孩的进度都慢。 好、丢、人。 她放下杯子,朝游泳池走去。 苏崇礼看到她靠近,还不好意思地用小黄鸭去遮自己的身体。 “” 遮什么遮,身上一点料都没有。 裴月半踩在水里,轻松地走到他身边,笑着说:“深吸一口气。” 说完她自己就深吸了一口气。 苏崇礼看到,不自觉地也学着她做了起来。然后,紧接着,他就“扑通”一头倒进了水里。 裴月半收回踹他的脚,随即也钻进水里,随意地游到他跟前,隔着水近距离看着他咕嘟咕嘟冒着泡。 等一口气用完,她抬头出水,顺便把瞎扑腾的他也捞起来。 苏崇礼呛得浑身发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缓过神就往回跑。 但他在水里走得跟迈太空步一样,裴月半随便划两下就追到了他身边。 上了岸,他分腿低头地坐到休息椅上,很用力地在喘着气。 裴月半把毛巾盖到他头上,他头也不抬,一把扯掉。 生气了呢。 裴月半垂着眼睛把毛巾捡起来,拧开瓶水插上吸管,蹲到他眼前,弯着脖子去看他。 “要不要喝水?” 苏崇礼喘着气使劲别开头,就是不看她。 这么来回了几次,裴月半一把捏住他的脸:“我跟你道歉。” 她捏着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刚刚那样确实有点危险,我以后肯定不会再犯了,对不起。” 她一道歉,苏崇礼反而有点慌,本来很硬气的气势开始一点点掉下去。 裴月半见状,马上就板起脸。 “但是苏崇礼,如果拍摄当天你就这么去,你觉得会怎么样?” “水里换气都不会,要怎么演一个去救溺水者的英雄?” “连爆破戏都坚持不用替身,游泳要用吗?” “” 苏崇礼被她训得一点硬气都没有了,但他看起来更生气了。 “我不要喝水!”他指着旁边桌子上的玻璃瓶,“那个果汁给我!” “不” “果汁给我!” 苏崇礼拔高了声音,很明确的在表示“我还在生气!” “给。” 裴月半把果汁递给他。 她其实只是想告诉他那杯果汁是她喝过的而已。但是现在说出来,他恐怕会更生气吧。 苏、三、岁。 喝完果汁,苏崇礼就回到游泳池,配合着教练学习起来。 他如果认真,学得还是很快的,也就一下午的时间,他已经可以不怎么标准地游个十几米远了。 教练看完后评价:“很有天赋。” 苏崇礼听到以后变得好开心。他泡在水里扶着岸边,看向裴月半的眼神里写满了“你也快来夸我!!!”。 “游泳是不是很好玩?” 裴月半走到岸边,蹲下把毛巾盖到他头上,这回他没扯开。 没扯开是没丢扯开,但是他一仰头,把毛巾掉到了水里:“你要不要也下来?我可以跟你比一个来回!” “你要跟我比?” 裴月半简直要被他的自信震惊了。 “不敢吗?”雄赳赳的。 “” 好差劲的激将法。 两分钟后。 裴月半靠在终点岸边,边喝果汁边看刚离开起点的苏三岁刨水。 早知道就让他一会儿了。 会不会伤到他的自尊心啊? 第5章 05 接下来的几天,苏崇礼基本都是在游泳馆度过的。 每次练完以后,他都要自信十足地和她比一场,然后耷拉着脑袋,气鼓鼓地离开。 就这样,休假的最后一天,苏崇礼已经可以把蛙泳和自由泳游得很熟练了。再次惨败的他呼哧哧地爬上岸,腿软地坐下,下意识想去摸脸。 “手!” 裴月半把毛巾丢到他脑袋上:“说了多少遍了,痘痘没熟以前不能碰!” 可能是因为前阵子在山上,睡眠和环境都不好,苏崇礼左脸的脸颊上就长了一颗痘。他总忍不住想去碰,好在她盯得紧,才没让他乱抠。 裴月半坐到他左边,去看他的脸。 已经冒出白色的头了? 她的眼神突然变了。 与其让他在她没注意的时候胡乱地抠,还不如现在好好地处理一下。 而且她真的超级喜欢挤痘痘!看到有人脸上的痘痘成熟了的话,就会忍不住想要去帮忙挤掉! “痘痘已经熟了,挤掉吧。”她公事公办地对他说。 眼看苏崇礼又想去碰,她拦住他:“我来!” 说完,她就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裴月半拿着东西跑了回来。 除了纸巾棉花和酒精这些常见的,她手里还拿了一根金属挑痘棒。一端的针头在光下闪着blgblg的光,另一头是看起来非常坚硬无情的钢圈。 这些都是她随时都装在化妆包里的。 苏崇礼看着那支挑痘棒,后背发凉:“我不要挤痘了!” 裴月半笑得梨涡都冒出来:“你明天有一个杂志采访,到时候是需要被拍照做封面的,这么大的一颗痘,就算上妆也遮不掉,会很丑。” 苏崇礼对工作意外地上心,不仅背剧本熟练地能给其他演员提词,每场戏拍完以后,他都要自己看着录像研究半天,有bg是绝对不允许的,有不满意却不能重拍的,他就会失落很久。 拍戏都这样,更别提杂志拍照了,一定要最帅最帅最帅的才行。 “有一颗痘痘会很丑”这种话,对他的打击绝对相当大。 他果然动摇了:“真的不会疼吗?” “不会!行了,赶紧过去。” 裴月半赶紧趁势把他赶到休息区的遮阳伞下面,让他平躺到躺椅上,然后自己坐到旁边的小凳子上,举着挑痘棒对苏崇礼甜甜地笑:“不要乱动哦。” 她弯腰靠近,盯着那颗痘:“你要是乱动,我可能会扎到其他地方。” 苏崇礼:qq 接着,裴月半就开始用蘸了酒精的棉花球擦挑痘棒。 苏崇礼盯着那个尖得发光的针头,怵得不得了,手紧紧地攥着躺椅的扶手,面无血色。 裴月半差点被他一副要英勇就义的表情给逗到手抖。 也就苏崇礼憋一口气的功夫,,裴月半就把痘痘清理干净了。因为他的那颗痘痘真的已经非常熟了。 但是苏崇礼还在抖呀抖,根本不敢睁眼睛。 “好了。” 她用纸巾给他擦了擦挤出来的血,叫他起来。 他睁开眼睛,眼睛里面全都是泪,看起来马上就要哭出来。 裴月半:“” 只是挑个痘而已,好像她在对他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一样。 苏崇礼吸吸鼻子坐起来,拿起那张被按在脸上的纸巾,看了一眼,目光突然呆滞:“出血了” “挤痘痘就是要挤到出血” “出血了” “” 根本没听进去。 不过魂不守舍的苏崇礼很好摆布,乖乖地让她用棉签蘸着软膏给他擦上。 “好啦,”她收拾着东西,“游泳课也结束了,今天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随便点。” “什么都可以?” “哦。” 苏崇礼立马丢掉那张沾着几滴血的纸巾:“我有想吃的!” 裴月半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要吃你昨晚吃的那个面!” 他们现在住的酒店是配给小厨房的家居式酒店。她昨天因为忙着工作耽误了吃饭,半夜饿了又不想麻烦酒店人员,就自己煮了一包火鸡面。苏崇礼因为牙膏找不到,就敲门进来跟她要,正好看到了她刚拌好的面。 她因为怕太辣,就挤了很多的番茄酱,又拆了包香肠煎好摆在盘里,色泽卖相看起来相当好,苏崇礼一看到就立马不走了。 他当时脸上还鼓着痘,她哪敢让他吃辣的,当然是差点连拳头都用上,赶紧把他赶出了房间。 但他就算被她推到门口,还在抻着脖子朝那盘面看,超级不舍弃。 接着,也就隔了几分钟,她刚吃了两口面,苏崇礼就又过来敲门,跟她要行程表,拿到手也不肯走,就蹲在沙发里抱着靠垫东扯西扯,全程眼睛就没离开过盘子里的面。 裴月半本来对这种方便面不怎么感兴趣,但是被苏崇礼“我、好、想、吃”的眼神看着,她非常有胃口地把一整盘面都吃光了。 后来她去冲咖啡,看他还可怜巴巴地赖在那儿不肯走,就给他也冲了一杯。 苏崇礼果然很开心地接过去,完全不设防地就往嘴里倒。 “咽下去哦。” 方便面的热量已经过度了,她再喝的咖啡当然不能是什么三合一,随手拿了袋挂耳式的黑咖啡,果然把他苦到了。 被骗过一次了却完全不记得教训,也不知道先看看颜色闻闻味道,直接就往嘴里倒,后果当然就是苦着脸逃回自己的房间。 裴月半本来以为昨晚的插曲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苏崇礼惦记火鸡面惦记了一天,现在还在想着。 “那个面很辣!“她吓唬他,“吃完以后从嘴唇到喉咙,都像要烧起来一样,特别痛苦。” 苏崇礼不回答,就知道笑。 盘着腿,微微前倾着身,目不转睛笑着盯住她。 哪本杂志说过来着,“被苏崇礼盯上十秒钟,绝对会因为缺氧眩晕”。裴月半倒不至于那么没出息,但被他用这种带着小期待和小央求的眼神看着,她确实有点想伸出手跟他要爪子。 她迟疑了一下:“要吃也可以,必须全部吃完” “嗯!” 既然答应了也没办法,稍微做一点给他尝尝味道好了。被苏崇礼一路跟到酒店房间,裴月半走到厨房准备做面。 苏崇礼:“我要两包!” “” 两包就两包吧,面多点辣味会轻。 看到裴月半照着他的要求做,苏崇礼非常开心,特意回到自己房间拿了冲饮来和她分享。裴月半只好在把面盛出来以后,再返回厨房烧水。 说什么要和她分享冲饮 裴月半拆开包装,把粉末倒进杯子。可可粉被热水一冲,里面散发出甜腻腻的味道,上面还浮着几个白色的小颗棉花糖 带着种东西来,根本就是因为昨天在她这儿喝黑咖啡留下了阴影吧? 她端着杯子走出去,却发现因为她的一时不查,苏崇礼已经把两包火鸡面的酱料包全都加进去了,而且他还觉得不够,还又拆了一包面,把里面的酱包也拿出来挤了进去。 两份面加三份酱包的火鸡面,还是酱料包挤得特别干净的那种。 想想就 “苏崇” 没等她说完,苏崇礼已经用筷子卷着面,大口大口吃起来,连吃了三大口都没停。 裴月半端着杯子站在他跟前,盯住他。 她记得锦绣姐说过,苏崇礼不会吃辣 果然,苏崇礼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抬头,眼睛慢慢睁大,鼻尖很清楚地冒出了汗,眼睛也潮湿起来。 她刚想说“要不就别吃了”,苏崇礼却抹了下鼻尖,又埋头开始吃,边吃边抽纸巾,又抹眼睛又擦鼻子的。 “” 不是已经开始哭了吧? 裴月半走过去拉他的盘子:“别吃了,这个我都吃不了。” 但苏崇礼很用力地把盘子抢了回去:“我能吃!” 裴月半把他那杯甜到发腻的热可可放到一边,去冰箱给他倒了杯冰牛奶。 苏崇礼眼泪汪汪地看了她一眼:“我说过、会吃光、就、会吃光!” 边说边嘶嘶地吸着气,还不停地抽着鼻子。 裴月半:“” 这种毫无意义的自尊心到底有什么用? 她又拽了两次盘子,都被苏崇礼愤怒地阻止了。 “吃完真的会难受。” 裴月半从冰箱里拿出牛奶桶,给他把空杯子加满。 “嘴疼胃疼,搞不好”她朝苏崇礼的屁股瞄了一眼,“其他地方也会疼。 苏崇礼费劲地咽下一口面,大喘了一口气:“不疼!!!” 简直是气吞山河的架势。 “” 随便你了。 裴月半抱臂靠在桌子旁边,什么都不干,等他喝完一杯牛奶就给他满上。 然后,就这样,他足足吃了一个小时,也只吃掉了一半的面。 裴月半把最后一点牛奶倒进他的空杯子里。 他已经辣到眼神发直、神志不清了,连夹面的手都使不上劲儿。 还是搞不懂,这种时候为什么要这么拼 她去拿了碗筷,坐到他对面:“我晚上还没吃饭呢,给我分点。” 苏崇礼迟钝地点了头。 裴月半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好辣。 两人花了半个晚上,才把那一盆火鸡面吃完。吃到后来,裴月半每咽一口面都想打人。 她到底为什么要跟苏崇礼在这遭这种罪?!!! 吃完最后一口面,裴月半赶紧把碗筷放到水池里洗干净。 她连味道都不想再闻了 等她出来,苏崇礼已经在她的沙发上躺下了。 眼睛没有闭上,但眼睛里非常空洞。 “喂。”她叫他。 苏崇礼:“”懵。 “我要睡觉了,你回自己房间去。” “”懵。 裴月半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也不高。 难道是被辣懵了? 苏崇礼慢了好几拍地抬起手,把她搭在他额头上的手拨开,然后全程慢动作地 抱住靠垫。 转身。 闭眼。 “苏崇礼?” “苏崇礼!” 叫不醒。 裴月半也没什么精力再管他,给他盖了条毯子,就去洗漱上床了。 昏昏欲睡地躺到床上,她摸了摸自己有点发撑的肚子。 居然连着两个晚上都吃了方便面,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没把他的坏毛病改掉,自己却被他带偏了。 这样可不行 绝对 不行 第6章 06 裴月半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小学的时候,最讨厌的人是她的英语老师,因为她每次表扬小测成绩的时候,总是把100分和90分以上的混在一起表扬,统称为“这次测试90分以上的同学”。 这让裴月半无法接受。在她看来,100分和99分绝对是天壤之别,这对每次都是100分的自己非常不公! 她就是这样的人。 从懂事开始,所有比她厉害的人全是敌人,所有散漫的、负能量的人都要远离,不能有一刻松懈,每天都一定要充实而拼命地度过。 考试要考第一。 比赛要得冠军。 每件事都要做到最完美,做到不输给任何人,不管对方是男人还是大人,都绝对不能输。如果输了也不能气馁,必须斗志更盛,更加拼命,直到重新赢回来,站到更高的地方。 她不怕寂寞、也不怕吃苦,在别人聚会狂欢的时候,她通宵两晚准备一个简短且不算分的,反复斟酌着自己的用词和语法,查遍相关的资料绝不疏漏。在别人因为拖延而还在为学习焦虑的时候,她去学射箭、练游泳、玩攀岩,把自己变得更加优秀。 她不需要别人知道她私底下付出了多少的努力,他们只用知道,她能在全校人面前用最标准优雅的英语做毕业致辞,能在杂志采访的时候拿出无数的特长奖项和勋章。 他们只用仰慕她最光鲜亮丽的一面就好。 极强的自制力和执行力,饮食、作息,全都按部就班,她从小就是一直这么过来的。 她觉得这样很好。 直到她回国遇到苏崇礼前,她都是一直这都做得很好 明明一直很好 7:45。 裴月半盯着闹钟,脸色阴沉。 她清晨6点的生物钟第一次没有把她准时叫醒。 她甚至还错过了两遍闹钟。 裴月半懊恼地用冷水冲了把脸,然后换上运动鞋去海边跑步。 酒店就在海边,从阳台望出去就能看到海。她昨天刚到,就已经规划好了清晨的运动路线,但是现在看看时间,只能缩减了。 她最讨厌计划外! 不怎么尽兴地跑了半小时,裴月半回到房间冲澡。 等她洗完澡出来,一直倒在沙发上的苏崇礼坐了起来,看样子刚刚醒。脑袋上的头发乱炸着,困得东倒西歪,眼神里涣散得完全没焦点。 但是他的嘴巴比平时更嘟了一点,而且颜色更红,就像上完妆一样,就算现在呆呆的,整个人也好看得在发光。 “” 裴月半因为睡过头而积攒的一肚子不爽p地就飞走了。 她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去厨房拿麦片。路过沙发时,顺手撸了一把苏崇礼翘起来的呆毛。 “来吃饭。” 苏崇礼可能是睡懵了,裴月半随便用牛奶和麦片糊弄的一顿早餐,他也一声不吭全都吃完了。 裴月半看着他还在发直的眼神,心情大好地给他冲了杯他最喜欢的棉花糖热可可。 要是一直这样安安静静乖乖地该多好,每天放在家里摸两把 可惜喝完热可可,苏崇礼就清醒了。 “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个杂志采访?穿什么有规定吗?”他把空了的杯子举给裴月半看,“再来一杯!” 裴月半喝着咖啡看报纸,看也不看他举到眼前的杯子:“这次没有,穿你自己喜欢的好了。” “真的吗?” 苏崇礼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开心,都不再要求再来一杯了。 “那我现在就回去准备!” ? 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裴月半放下报纸,试探着问:“以前没有规定的时候,你的衣服都是怎么选的?” “都是锦绣姐给我选的,”苏崇礼很不平,“她们不让我穿自己选的衣服!” 更不对劲了 她给他做助理,是从山上那场戏的中途开始的。那时候条件艰苦,顾不上打扮,行李都放在山脚的酒店里,带上山的就那么几件,但就算那样,他的穿搭也非常讲究得体。这几天更是,哪怕只是去游泳馆,他也穿得相当好看,连细小的配饰都很精致出彩。 她都得承认他眼光不错了,为什么锦绣姐不准他自己选? 裴月半站起来,笑得甜甜的,看起来很有兴趣:“我还没见全你带来的衣服呢,可以一起去看看吗?” “好呀,”苏崇礼一脸的兴奋,边走边说,“我这次把我最喜欢的几件衣服全都带来了,我就知道会有机会穿!” 10分钟后。 裴月半看了看苏崇礼献宝一样捧出来的衣服,丢垃圾一样丢回箱子里。 “就穿昨天那套吧。”她笑得梨涡圆圆,“前天那套也行。” 苏崇礼震惊了。 他赶紧蹲下捡起衣服,紧紧地抱在怀里冲她喊:“你不是说这次我可以自己选吗?!!” “嗯。”裴月半笑着点头:“我反悔了。” 下午的采访,锦绣姐可是会亲自到场的。要是真让苏崇礼把这套像被蛀虫啃过全都是洞、还有流苏边和blgblg闪片的拼接衣服穿过去,她绝对会羞愧到死。 绝、对、会、死。 她用手把那件惨不忍睹的衣服拨到一边,去看苏崇礼的衣柜和箱子。 他的衣服可以很鲜明地分成两种。 像他平时穿的那些,从西装到袖扣,都是极具品味的精致货。有不少都是纯手工缝制剪裁出来的,她在几个帽子的内沿里看到了苏崇礼名字的拼音首字母。 至于另一堆 看都不想细看。 “这些是谁准备的?”裴月半指着那些有品位的衣服。 苏崇礼不情愿地斜了它们一眼:“我姐。” 他把腿搭到茶几上,顺手把沙发上的一个厚重的本子递给她:“她非说我自己选的衣服穿不出去,每年都不停地给我买衣服,还非要我按这上面的搭配穿。” 说完,他再次嫌弃地看了眼那些衣服,评价道:“难、看。” 裴月半完全不听他的抱怨。 她翻着穿搭笔记上的内容,每一种搭配都觉得很好看。 看来是位很不错的姐姐呢! 回去一定要好好拜访! 翻了一会儿,她扭头看看苏崇礼。 “把腿拿下去。” 坐没坐相,上天算了。 见苏崇礼悻悻地把腿从茶几上伸回去,她才强忍着眼睛被辣的危险,去打量另一堆。 基调主要是粉色也就算了,他穿粉色也不会难看。但是 被剪刀剪烂下摆、用彩色塑料宝石黏出扭曲窟窿头的廉价大t恤。 前面短到肚脐、后面长到拖地的破布外搭。 只能露出一个大脚趾的神奇豹纹皮拖鞋。 裴月半看得脑袋都要炸了。 她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他还小呢,可以慢慢教” 教个屁啊!!! 她用两根手指从帽盒里拎出一顶阿拉蕾同款的天使翅膀帽,看向已经蹲到她旁边、对着这堆衣服眼睛发亮的苏崇礼,嘴角的梨涡深深地冒出来:“这个你戴吗?” “哦,本来想送给” 苏崇礼顿了顿,从她手里把帽子抢过去,然后轻轻把帽子扣到她的脑袋上,压着帽檐冲她笑: “送给你吧,你戴也很好看。” 裴月半的心突然地漏了一拍。 “也”什么的,好生气哦。 第7章 07 就算收下了苏崇礼的“贿赂”,裴月半还是押着苏崇礼换了套正常的衣服。 苏崇礼很不情愿地同意了,然后挑衅地穿了他最喜欢的那套衣服在裴月半面前晃了一上午。 说真的,裴月半不得不承认,他那张脸长成那样,就算穿的是那件全是洞流苏边blgblg辣眼睛闪片装,竟然也很好看。 真的很好看 就像他的身材,明明没有锻炼,没什么肌肉,但光靠先天的比例线条都足够支撑他走平面模特出道。 看着他,她突然就觉得自己每天拼命节食又运动地保持身材,好像挺没劲。 不行不行! 不能被他同化! 下午做采访的是知名运动杂志poko,地点就在酒店提供的庭院会客厅,花草繁茂,布置典雅,场地非常大,小型的运动设施都有配备,甚至还有一个游泳池。 杂志社派来的是很老练的记者和员工,问的问题都很常规,没有任何的敏感性,大多数都是苏崇礼事先已经准备过的,所以裴月半就很放心地和锦绣姐在旁边看,顺便闲聊。 这位娱乐圈的金牌经纪人姜锦绣也是出身豪门,为人八面玲珑,在圈子里相当的有人脉、有手腕。裴月半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到苏崇礼身边做助理,瞒住别人问题不大,但想瞒住姜锦绣却是不可能的,所以一开始,她就明确把她和苏崇礼的关系明说了。 其实最初,裴月半很担心姜锦绣会不会帮她,因为要说起他们圈子里开了“逃婚先河“的,就是眼前这个姜锦绣。 姜家向来以有钱闻名,姜锦绣是姜老爷子最大的孙女,也是他最疼爱的,不出意外,姜家最后的继承权就在她手里。但是她自己造了个意外,姜老爷子帮她挑选的结婚对象她一个没看好,被逼急了就拎包跑路,听说嫁了个普通的金融白领,今年孩子都已经四五岁了。 从各方面来说,姜锦绣干的事都和苏崇礼完全一样 但是姜锦绣在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非常热情地把苏崇礼助理的位置给了她,还祝她一切顺利。 裴月半当时还觉得是欠了姜锦绣一个挺大的人情,特意打电话告诉二侄子记得帮她还。但现在她是知道了,姜锦绣当初那么爽快地把苏崇礼交给她,完全就是在丢烫手山芋。 苏崇礼是苏家唯一的儿子,就算他现在只是在她手下的一个艺人,她也不能用常规的办法来约束管理他。但她裴月半可以呀。她在裴家算长辈,又是苏崇礼名义上的未婚妻,简直是全世界最适合接手这个烫手山芋的人。 裴月半扭头看了眼旁边那位眉眼描绘精致、妆容招摇艳丽的成熟黑裙女人。 不可小觑 “孙嘉树他们后天就要到城了。”姜锦绣挽了下耳边的碎发,突然出声。 她今天把马尾高高地束到发顶,金属质感的发圈和她脖颈上带着的圆环项链相得益彰,虽然眼神还在看着采访中的苏崇礼,话却是对着裴月半说的:“你说,苏崇礼会不会大闹一场?” 孙嘉树就是苏崇礼嘴里的抢了他喜欢人的“丑八怪”,是国外超火的乐队sker的主唱。 lmsker可是个只要被提到名字就会引爆尖叫狂潮的乐队,在国内外的各大媒体里被称为“神”的存在。那个乐队里的主唱回国,当然被各家公司追捧疯抢,最后孙嘉树签在了锦绣姐手下,会给这次的电影演唱主题曲,同时也会客串几场反派人物,因此后天,他就会到城和他们汇合。 但裴月半知道,孙嘉树不仅是以艺人的身份到公司,他其实也是mf娱乐公司幕后的最大老板,和苏崇礼的姐夫地位完全相同。 也就是说,苏崇礼的“情敌“,是他现在的顶头上司,比他出名也比他有钱,而且还和他喜欢的人是青梅竹马。 仔细想想,苏崇礼还真是完败。 而且他喜欢的那个前助理,就是那个叫姜凌波的,她也是姜家的人,是姜锦绣嫡亲的堂妹。从姜锦绣几次提到的态度里,裴月半也看出来了,姜锦绣心里还是支持自家堂妹和她的青梅竹马在一起。 根本就没人站在苏崇礼这边。 也是挺可怜的 不对,他再可怜,能有她“被逃婚”可怜吗? 完全不值得同情! “闹不起来。”裴月半也看向苏崇礼,看他一本正经在回答问题,她的嘴角弯了下:“我会看着他的。” “听说这几天你带他去学了游泳?我以为他肯定不会学,前阵子一直在给他找替身。” “嗯。其实,他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麻烦” 接下来的聊天,基本就是在姜锦绣不断夸她“还是你有办法呀”,裴月半谦虚回答“没有没有啦”的对话里进行着。 就在裴月半在姜锦绣的糖衣攻势下,觉得苏崇礼还真争气的时候,他却好像坐不住一样,东扭扭西晃晃,一脸很不舒服、马上就要忍耐不住的样子。 姜锦绣也注意到了。 “他是屁股下面扎了针吗?” 她好笑又无奈地站起来,很习以为常地去和杂志方交涉先休息一会儿。 屁股,下面? 裴月半突然有了一个不太好的联想。 她看着苏崇礼僵着腿、超级惊慌地朝她跑过来,这个联想更加明确了。 也许 屁股下面的 不是针 苏崇礼径直冲到裴月半眼前,眼睛紧张地盯着她,小声问:“你有没有” 说着,他顿了顿,警惕地朝周围扫了一遍,确定没有人能听到,才俯身凑到地耳边:你有没有屁股疼?” 相当慌张。 还很害怕。 裴月半抿嘴摇头:“虽然我跟你一起吃了火鸡面,但是我哪里都不疼。” 苏崇礼:qq 好像非常失望。 裴月半:“” 这么着急的来找我,原来是想找一个“盟友”吗? 她关心地皱着眉问:“很疼吗?这可是个很严重的病呢,病情轻的话还好,往里面塞点药就行,要是恶化了,可能就得做手术。” 她看起来非常担忧:“因为这种病去世的人,也是有的。” 苏崇礼捂住他的屁股。 又要哭了。 “怎么了?”姜锦绣走过来。 “是” 裴月半站起来,刚开口,手臂就苏崇礼苏崇礼撞了一下,她回头,他正看着远处的地面,装作没事的样子。 她轻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地说:“没事,就累了休息一会儿。” 姜锦绣就没再问:“我要出去跟场地那边开个会,这边就差拍照了,你帮着看一下。还有”她走近,在裴月半耳边说了几句。 裴月半不断点着头:“好,那你先走,这边我收尾就行。” 姜锦绣嘱咐完,边离开边指了指苏崇礼:“你跟他说啊。” “嗯。”裴月半笑着回应。 等姜锦绣走出会议室,她看向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苏崇礼:“他们说想加拍一组你游泳的照片。” 看到苏崇礼愣住的神情,她把手插到马甲口袋里,挑眉:“你该不会主动跟别人炫耀你学了游泳吧?” 明明连半瓶子水都没满,居然就敢拿出来说? “我就随口一提”苏崇礼低头,抿了下嘴,“我不舒服,不想游泳。” “没关系,就算是也可以游泳。”她看着苏崇礼的脸色,把那两个字给咽了回去。“而且也不需要你真的下水去游,他们想要的只是你穿着泳裤、浑身是水的照片而已。” 苏崇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高兴地嘟囔:“我不想露,不好看。” 原来你知道啊。 知道肚子上没有料还敢吃吃吃而且从来不运动! 裴月半想了想,放轻声音:“但是对方都已经提出来了,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又那么好” 见苏崇礼抬头,她咬着嘴唇,慢吞吞地说:“回绝也不是不可以他们希望年底的周年刊能给你拍一组全运动的照片,到时候像游泳啊、篮球啊,这些都要拍如果这个工作你愿意接的话,这次不拍倒也没什么。可以吗?” 看他没出声,她赶紧给他画大饼:“反正还有小半年,到时候身材肯定能练好!” 以苏崇礼的性格,只要他答应下来,就肯定会在拍摄前把身材练出来。 毕竟他那么爱面子 苏崇礼还是不吭声。 裴月半看起来很为难:“不然今天就不好推了这个事超出预期,锦绣姐也不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她盯着他,是你自己说出去惹的祸哦。 苏崇礼被她突然的示弱弄得说不出话。他无措地抓了抓头发:“那好吧。就年底拍。” 她立刻笑起来:“好,我跟他们说!” poko运动杂志属于她裴家的一个媒体公司旗下,别说是苏崇礼一张照片拍摄,就是让杂志社今天倒闭,也不是很费劲的事。 从各种方面来说,苏崇礼都很容易被骗呢。 裴月半仰脸看着他,小梨涡甜甜地冒出来:“你再拍几张照片我们就收工,然后我去叫医生,酒店里就有,很方便也能保密。” 苏崇礼瞪大眼睛,见了鬼一样地看着她:“我才不要看医生!” “” 你好麻烦啊。 但等采访结束、裴月半还没想好要怎么让他同意看医生,从卫生间走出来的苏崇礼就面无血色地说:“医生” “嗯?” “我要看医生!” 喊完以后,他就跑到卧室间的床上,脸埋进枕头里不起来了。 裴月半朝卫生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可能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了。 :) 第8章 08 怕苏崇礼反悔,裴月半立马去联系了酒店的医生。 这家酒店是她二侄子手里的,所以医生的水平她非常相信,尤其这里坐镇的还是位年长的老大夫,苏崇礼看到应该也不会不放心。 大致说了说情况,裴月半就带着医生走到了苏崇礼房间的门口。她敲了敲门,接着推门进去,但脚刚迈动,步子就顿住了。 屋子里,苏崇礼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件带帽兜的套头大卫衣,戴上了平沿帽,鼻梁上架着个金属圆框的反光墨镜,口罩拉上去捂住了鼻子,还又围了条围巾想挡住脸。听见门开声,他赶紧背对着他们把卫衣的帽子扣到平沿帽上,全身上下,一点都没露。 你是被全国通缉的在逃罪犯吗? 裴月半对拎着箱子的老大夫笑着说:“抱歉,您能在外面稍等一会儿吗?” 在得到肯定回答后,她走进去,关上门,然后看着包成粽子的苏崇礼,弯了弯嘴角。 “脱。” 苏崇礼:qq 5分钟后,脱得只剩下一条裤只和一件上衣的苏崇礼,紧紧地抓着他运动裤的松紧带,一脸的顽强不屈。 裴月半看他这个样子,总觉得不敢走:“一会儿医生进来,如果需要检查的话,你一定要配合。还有,要是医生问你哪儿不舒服,你要具体说” “你能说出口吗?”苏崇礼瞪她,“你要是得了这个你能说出口吗?!” 裴月半:“痔疮?” 苏崇礼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表情是又震惊又嫌弃,好像她说出了什么不能说的东西一样。 裴月半可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这有什么说不出口的?痔疮是很种正常也很普通的病” 苏崇礼已经承受不住了。他冲到门口打开门,然后回头朝着裴月半喊:“我要看医生了,你不准偷看!” 相当惊慌失措。 这么害羞吗? 医生检查完以后,裴月半跟着回医疗室听结果。 其实也没什么毛病,就是喝水太少又吃了辣,这几天稍微地用点药养一养,什么后遗症都不会有。 但是 裴月半看着她拿回来的坐浴盆和药膏,总觉得苏崇礼不会乖乖用,而她又不能硬押着他用 但实际上,苏崇礼比她想象中的配合得多。 这一下午,他不仅没有做出任何抗议,而且异常得安静,几乎连存在感都消失了。 傍晚吃完饭,他就跟着裴月半走到卫生间里,站在旁边看着她往坐浴盆里放各种东西,面无表情,吭都没吭。 裴月半把药料都按量放完,就起身走出卫生间,坐到床边拿出手机:“你自己接水试温度,时间到了我叫你。” 见苏崇礼没还是面无表情地站着,她问:“怎么了?” “没事。” 他声音很低地关上了门,一脸的麻木。 过了15分钟,裴月半准时到卫生间门口敲门:“15分钟了。” 苏崇礼没说话,伸手敲了敲门作回应。 裴月半补充:“别忘了用药。” 安静了好久,苏崇礼生硬地出声:“我不会用。” 沉寂了一下午,就是因为这个啊。 裴月半了然地转身,把pd拿过来,调出一个视频,隔着门点了播放,并且贴到门上调到最大音量。 “不会的话,那就再听一遍说明吧。” 视频里是一个火柴棍小人,通过分解动作,趣味横生地科普了“怎么样把药膏凃到菊花里”的使用常识,而且每个步骤都有语音解说,是那种眼保健操时听到的很缓慢的、抑扬顿挫的语调。 刚放到“第二步,将指套戴在手上”,苏崇礼就猛地拧开门,愤怒又羞愧地把pd抢过去关掉。 “我会了!!!” 裴月半笑眯眯:“记得要垫” 砰! 门被摔着关上了。 好像欺负他欺负得有点过头了。 :) 一个小时过去了,苏崇礼还是没有从卫生间出来。裴月半也不闲着,在面外敲着电脑给他整理英语考试要点。她已经用空闲时间整了好久了,还剩一点就可以打印出来。 虽然被捧成“国民男神”,听着厉害到不行,但苏崇礼作为电影学院的学生,他照样得修够学分才能毕业。上学期期末,他因为在剧组拍戏回不去学校,没能参加期末英语考试,只能靠下个月开学后补考挽救。 但是看着苏崇礼大一的两次四级成绩,她觉得就算他参加了期末考,英语也是必挂的结果。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四级写作和翻译那一项只能得28分。 28分 就算不用语法、完全用单词把句子凑起来,也不止得这种分数吧? 而且他还完全没有感到羞愧!第一次28,第二次还是28! 她雅思总成绩8分的时候,可是气得埋头哭了一整晚,接着每天都在通宵学习,直到考出85才睡了个好觉。 她看了看苏崇礼那张总成绩141分的成绩单,强忍住撕掉的冲动。 这张成绩单,真的是除了那张照片,哪里都很可怕。 非常可怕 苏崇礼走出卫生间的时候,表情也非常可怕,看起来完全生无可恋。但当他看到裴月半手里拿着的“大学英语基础水平测试卷”,他立刻精神抖擞,转身就要走。 裴月半扯住他的后兜帽:“我照着你的课本和以往的期末试题,试着出了一套卷子,你先做一遍,我看看你的水平。” 苏崇礼用手扯着他勒紧了的衣领,誓死不回头。 裴月半:“后天姜凌波就要来了,我记得她好像大学读的就是英语专业吧?” “还有孙嘉树,听说他不仅英语好,而且日语和意大利语也都很熟练。” “这么一想,还是他们两个在一起比较合适呢” 苏崇礼:“卷子拿来。” 在苏崇礼答题期间,因为无聊,裴月半又出了两套卷子。 等她把那两套卷子打出来,苏崇礼也交了卷。 裴月半顺手把卷子拿过来,先站着看了一遍。 看完一遍,她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又从头重新看了一遍。 苏崇礼坐在沙发上,边拿着p玩,边时不时地扭着头朝她看,一脸想知道考得怎么样又不敢知道的表情。 裴月半抿着嘴唇把卷子折好,放进文件夹里,然后把她整理出来的语法、词组,还有作文的开头结尾格式全都收起来,只拿起按照重要程度分成了四沓的单词。 “背单词吧。” 她把最上面的那沓递给他:“这个周先背这一沓,每天要背的内容我都规划好了,必须严格按计划进行。” 她看着苏崇礼,笑得特别甜:“放心,我会给你听写的。” 只会用e、good这种小学生词汇造句也就算了,长得像的单词全是混的,常见的单词看不懂还敢随便瞎猜,通篇就没有一句话能完全正确。 要是你再敢把翻译成非洲人,我真的会打断你、的、腿。 第9章 09 接过那些单词表,苏崇礼关心的只有一件事:“我背完这些单词,就能打败孙嘉树吗?” “” 比起打败孙嘉树,你先想着怎么考试及格行不行?! 因为他的这个愿望实在难以实现,裴月半连大饼都没法给他画。她只能说用很肯定、很有信心的神情朝他点头:“说不准呢!” 苏崇礼立马就有了斗志,拿着单词表就跑到办公桌前,开始挑灯夜读。 但也就十几分钟,裴月半到厨房煮了杯咖啡,回来时,苏崇礼已经从腰背挺直变成了弯腰趴下,下巴搭在桌面上,盯着那些单词眼神发飘,手还不自觉地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圈圈。 闻到咖啡的味道,他突然直起腰,转身用下巴抵着椅子沿,甜甜笑着在脸边举起手:“我也要一杯!加焦糖和香草糖浆,还要好多可可粉!” 裴月半看着他期待的笑脸,也捧着杯子,梨涡甜甜地回应他:“这几天除了白开水,什么都不能喝。医生说的。” 苏崇礼的笑瞬间就没有了。他生气地盯住裴月半,板着脸,鼓了鼓腮,最后“哼”了一声转了回去,抓起单词表走到床边,倒进床里举着单词表,面朝上仰着脸看。 当裴月半帮他把白开水放到床头柜的时候,他瞄了她一眼,故意大声地朗读:“vos!邪恶的!恶毒的!凶残的!堕落的!” 裴月半面不改色地把水杯放下:“evl、ked、sfl、svge、rel”。 说完,看苏崇礼茫然的睁着眼,她挑眉:“愣着干什么?vos的同义词,拿笔在旁边记上。” 苏崇礼爬起来坐到床边,闷闷不乐地低着头,再也没有出过声。 又过了不到一个小时,苏崇礼在床上也呆不住了,翻来覆去地换着姿势,用笔不停地在单词表上划拉。裴月半就回房间拿了个充电器,一回来,苏崇礼已经把那沓单词表盖在脸上、四平八仰地睡着了。 她走到床边拿起单词表,一下子就看到了他张着嘴、小声小声呼着气的睡脸。嘴唇嘟嘟的,表情可爱到不行。 她收回想推醒他的手,看了眼他露出一小片的肚皮,默默地给他盖了条薄被。 戳了戳他婴儿肥还没褪净的脸颊,看他不舒服地皱起眉,裴月半心情很好地笑了下,收拾好单词表准备回屋。但视线落到单词表上,她的脚步就停住了。 一共10张纸,每一张都被画上了小仓鼠,就是苏崇礼在微信聊天里最喜欢用的那种表情包图。 裴月半把单词表重新整理好,放到书桌上,然后拿着pd回到床边,把pd的闹钟定成了明早的4点50,又不断添加了5点、5点10分、5点20分隔10分钟设一个,一直设到6点才停下来。 接着,铃声换成孙嘉树主唱的乐队摇滚。 音量调到极限最大。 最后,她把pd放到苏崇礼的枕头边,朝还在呼呼睡着的苏崇礼温柔地道别。 “晚、安。” 第二天一早,裴月半6点准时起床,刚喝了半杯温蜂蜜水,她的门就被很用力地敲响了。 裴月半边喝着剩下的半杯蜂蜜水,边不急不慢地走到门前,把门打开,外面果然是脸都没洗的苏崇礼。他抱着pd来兴师问罪,气到眼神都变得恶狠狠。但是他刚睡醒,眼睛都还被揉得发红,头毛乱糟糟的,衣服裤子也皱巴巴的,脚底还穿着双拖鞋,一点都不让人害怕。 “谢谢!”裴月半感谢地把pd接过来,“我说我怎么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原来在你那里!” 她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笑着问他:“蜂蜜水喝吗?很甜的。” “喝。” 苏崇礼是被每隔10分钟响一次的刺耳闹钟吵起来的,神智完全不清,听声音都觉得耳朵里有回声,很轻易就被裴月半的两句话哄了进去。 懵懵地喝了一杯蜂蜜水,他的困意又卷土重来。他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地跟裴月半说:“饿了。” 一脸“我要吃完饭回去补觉”的意思。 裴月半把杯子放进水池泡好,然后回头:“先去换衣服跑步,跑完以后再吃饭。” “嗯?” 苏崇礼迟钝地扭过头,但眼睛还是困得睁不开。 他几乎是半睡半醒地问,脑袋还歪了一下:“跑步?” “你昨天不是答应要为了年底的杂志开始锻炼吗?”裴月半巧妙地把这件事说定了,“还有你看这些。”她走到书架前,抽出几本厚重的彩版杂志,堵到苏崇礼眼前。 她手里的拿着的是以孙嘉树为封面的时尚杂志,他如猎豹般弓着身子撩起上衣,露出紧实有力的腰腹肌肉,加上画面的光调晕染,油墨的图腾,仅仅透过照片,就能强烈感觉到那种男性独有的、让人血脉喷张的力量。 “我这几天不是在给你制定作战计划吗?所以就查了非常多和孙嘉树有关的新闻,还买了很多杂志。内涵什么的先不说,你想打败孙嘉树,至少体格得和他一样才行。” 听到裴月半一直在为他做作战计划,苏崇礼顿时就不好意思再犯迷糊了。 他撑起眼皮,看着裴月半不经意晃在他眼前的“八块腹肌孙嘉树”,还有孙嘉树和姜凌波被媒体拍到的一组亲密照片,停了一会儿,突然气鼓鼓地挺了挺胸脯:“那你等我!我回去换衣服!” 不就是跑步吗?他才不会输给孙嘉树! 裴月半见他跑出去,弯着嘴角把杂志塞回了书架。 果然,孙嘉树就是吊在他跟前、催着他走的胡萝卜,百试百灵、异常好用。 沿着海滨大道,吹着海风,裴月半边跑,边给苏崇礼讲着呼吸和节奏。 开始时苏崇礼还能三心二意地边跑边逗逗路边的狗,但是回程的时候,他就完全不行了。大口喘着气,整个人虚脱了一样,跑两步就弯下腰,用手撑着膝盖缓半天。 几乎连汗都没怎么出的裴月半站在他前方,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苏崇礼虚弱地伸出手:“水” “嗓子里面有血味” 忍住。裴月半拼命地把嘴角翘起来,拧开水瓶递给苏崇礼:“没事,慢慢来,第一次都这样。” 她为了迁就他,已经选了最好跑的平地,她本来还想往海边的山上公园跑一圈呢,清晨的林荫山路跑起来肯定特别舒服。 真、没、用。 连拉带拖把条型果冻状的苏崇礼弄回酒店,看着他趴在床上、跟条咸鱼似半死不活的样子,裴月半的眼神慢慢移到了他的后腰。 这点运动量都受不了,估计腰也没什么劲吧。18岁的阳光和朝气都去哪儿了? 她垂下手,攥拳用指骨节狠狠地碾了一下他的后腰。 “疼qq!” 苏崇礼后仰着弹了一下,然后拨开她的手,有气无力地哭诉:“我本来每天游泳就浑身疼,腿也疼、胳膊也疼,你还让我去跑步” 这点裴月半倒是没想到,她是锻炼习惯了,但苏崇礼一直懒得能坐不站、能躺不坐,全身每个关节都在喊着“缺少运动”,前几天每天的游泳练习对他来说也算是高强度的训练了,现在应该正是浑身酸痛的时候。 她的手按到他的肩头,用力地捏了两下。 “疼!!!”这次彻底是嚎叫了。 肩头好硬。看来还真是累得不轻。 “忍着点,我帮你稍微捏一捏。” 她在俱乐部里,成员间也经常会互相帮忙做一些缓解肌肉疲劳的按压,她还挺熟练的。 但苏崇礼的身体状况已经出乎了她的预料,她把他的胳膊抬起来活动了一圈,他的骨头居然在不停地“咔”、“咔”、“咔”。 换一个胳膊。 “咔”、“咔”、“咔”。 被裴月半连敲带打的,苏崇礼开始疼得把脸捂在枕头里才能忍住不叫出来,眼睛里面湿漉漉,但后来他慢慢觉得不那么疼了,就开始舒舒服服地装起大爷。 “左肩膀再按一会儿。” “不是那。再往下。” “可以再使点劲。” “嗯嗯,就是这儿。” “” 裴月半看他舒坦地又摊成条型果冻了,手一收:“等会儿。” 说完,回到房间拿了一摞的膏药,趁苏崇礼浑身瘫软无法反抗,直接掀开了苏崇礼的上衣,撕开“啪”地贴到苏崇礼肩上背上腰上,药膏的味道顿时冲进苏崇礼的鼻子里。 “光捶背有什么用?”裴月半看他要皱眉,抢先说,“我刚刚跟昨天的陈老大夫联系了,他说你要是觉得贴膏药不舒服,他可以过来给你拔个火罐。” “火、罐?”苏崇礼抿抿嘴,把抗议的话咽了回去,“膏药挺好的。” 他整理好衣服,小声重复:“真的。挺好的。” 第10章 10 中午,裴月半给苏崇礼听写完单词,按时回房间睡午觉。但她刚躺下戴上眼罩,就接到了锦绣姐的电话。 “托运?好,我知道了。” 锦绣姐说她昨天下午回了趟b市,因为苏崇礼的拜托,就到他家帮他托运了东西,刚刚已经送到了。 裴月半和托运公司联系,确认好酒店和房间号,就去了苏崇礼的房间通知他:“你托运的东西到了。” “饼干!”苏崇礼本来正在背单词,听到以后立马把单词抛到脑后。他边跑到门口穿鞋,边兴奋地对裴月半说:“我要下去接它!” 它? 裴月半陪着他往电梯走:“你说的饼干,应该不是吃的那种吧?” “是我养的宠物。”他顿了顿,看向裴月半,有点期待,“锦绣姐跟我说过,你也会帮我照顾饼干。” “嗯。”做助理帮艺人照顾宠物当然是理所应当的。 但是苏崇礼他连自己都养不活吧,居然还养了宠物 她收到的调查里可没有提过这事。 “是什么宠物?” 苏崇礼得意地仰起头:“你!猜!” 裴月半:“” 好在也没有让她猜的时间,他们刚到一楼,托运公司的工作人员就搬着“货”和他们一起挤进了电梯里。 裴月半侧着身子靠在一边,打量眼前的东西。 等人高的笼子,里面有着各种奇怪的布置。 交错分布的几段粗树枝,巴掌大的小吊床,很小的悬在半空的可爱睡袋,鸟屋一样的小木屋,小巧玲珑的秋千架,还有好多她叫不出名字的玩具。笼子最下层,摆着几个空盆,像是水盆和食盆? 因为电梯里还有托运公司的人,苏崇礼戴上他黑色的大厚口罩,闷头不说话。但眼神一直都黏在笼子里,偷偷地探头探脑朝里看。 等笼子放进房间、工作人员离开,苏崇礼立马摘掉口罩趴到笼子上,“饼干”、“饼干”地不停喊,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裴月半也有点好奇,跟着他凑到笼子前,往里张望。 这时,小木屋里突然钻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圆圆的大眼睛一下子和她对上。 老鼠。 她早该想到,昨晚背单词的时候,苏崇礼还走神画了一群小仓鼠,一看就是经常画。 她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突然,那只老鼠也从木屋里钻出来,站到木屋出口延伸出来的木架上,全身都暴露在了裴月半眼里。 小小的,两只手就能捧过来,后背上是灰色的毛,看起来顺滑得不得了,被一圈小绒毛包着的身子胖得跟球一样,滚圆滚圆的,感觉站都站不稳,随时会q地一声懵着歪倒。 发现裴月半在看它,它前面的两只小爪子抬了起来,蹭在下巴上,乌黑圆亮的眼睛还是盯住她,感觉有点可爱。 裴月半抿抿嘴,不舍得把眼睛挪开,问苏崇礼:“它吃什么?” 苏崇礼到零食柜里拿了袋瓜子拆开,捏起一颗伸到笼子里:“它什么都吃,玉米、瓜子、蛋糕、苹果,但是只能喝白开水。” 看到有吃的,饼干的眼里一下子就只有苏崇礼了。它连忙伸出爪子捧住瓜子,紧紧地把瓜子抱进怀里开始低头啃。 啃啃啃。 小脑袋还一点一点的。 苏崇礼满足感十足,回头对裴月半夸道:“饼干是日本小飞鼠,很乖的,你给它吃的,它就会喜欢你!”一副与有荣焉的自豪样。 “”这不就是傻吗? “对了,你会养宠物吗?”苏崇礼也不在意裴月半附不附和他,紧接着问。 裴月半点头,也来了兴致:“我养了一只英国短毛猫,纯白色的,叫尼诺。” 她的尼诺超级漂亮,蓝色的眼睛水润得就像刚融化的冰 苏崇礼:“我的生肖是老鼠,我讨厌猫。” “” 谁管你啊。 尼诺可比你强多了。 不仅能运动全能、非常灵活,最爱干净、生活讲究、举止优雅,而且还会抓老鼠。 她看了一眼正捧着瓜子吭哧吭哧啃的饼干。 对,就像这种只会卖萌就知道吃的傻白甜,尼诺两爪子就能干掉一窝。 要不是这次过来给苏崇礼做助理,她才不舍得把尼诺托付给二侄子照顾,也不知道它过得怎么样。就她二侄子的德行,现在说不准正把它当成泡妞道具呢。 心痛。 边担心着尼诺,裴月半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日本小飞鼠饲养指南”。 而苏崇礼那边,已经把饼干的笼子打开了。 在笼子打开的瞬间,饼干撑开它四肢的皮膜滑翔出去,正好从裴月半的头顶掠过。 她仰起头,看到它白白软软的肚皮平展着,嗖地就飞到了吊灯上,停了停,又嗖地飞到了卧室的门板顶上。 接着 饼干在空中飞得嗖、嗖、嗖。 苏崇礼在地上跟着它跑得咚、咚、咚。 裴月半大量浏览着各种新资料,总觉得眼前发晕。 好想尼诺啊,真希望现在就能回去把它抱过来,吓死这两只傻白甜算了。 没多久,饼干吃饱喝足也玩够了,就钻回睡袋里开始睡觉。无所事事的苏崇礼这才想起裴月半。 他走到裴月半身边,两腿分开坐在电脑椅上,手按在两腿间,整个人晃呀晃。 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看着她,晃呀晃。 裴月半拿笔的时候朝他看了一眼。可能见到饼干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他的嘴角一直翘着,看着她笑。 裴月半最受不了的就是他的这种笑,单纯又纯粹,好像他的眼里只有你,你就是他的全世界。 明明就不是这样 她别了一下头发掩饰心烦,伸出手想把他推远。但他也就在椅子上原地转了一圈,然后接着继续看着她笑,身体还更向前倾了一点,离她更近了。 “你在看什么?”他抻着脖子往电脑前凑。 “在查饼干的资料。”她盯住电脑,绝不分神。 “哦。”他脚蹬着地自己转了一圈,还是不肯走,“那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裴月半扭头看他。 好烦哦。 苏崇礼: 第11章 11 被兴奋中的苏崇礼缠了一下午,直到他困了,裴月半才僵着脸回了屋。结果晚上做梦,她走到哪儿,苏崇礼就跟到哪儿,害得她光踩空楼梯就吓醒了两次,没一会儿消停。 第二天,裴月半的闹钟还没有响,苏崇礼的叫门声就先到了。她看看时间:清晨5点整。再看看日程表:孙嘉树进组。 叹了口气,裴月半掀开被子下床。 昨晚下了场雨,天气骤凉,她从被子里出来,顿时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讨厌的季节性鼻炎。 裴月半找出口罩戴上,吸着鼻子去开门。 “快快快!我们去接姜凌波!!!” 门外,苏崇礼穿着件恐龙连体睡衣,冻得边跺脚边搓肚子。 裴月半见过这件衣服,是在粉丝送到酒店的礼物里的,因为太显眼,所以她记得很清楚。但她怎么也想不到,苏崇礼居然就这么把它穿上了。 她低头去看他的脚 还好,是普通的拖鞋,他还没傻到把恐龙的脚爪鞋子也穿上。 裴月半隔着口罩摸摸鼻子:“锦绣姐说她会亲自去接,你的拍摄下午就要开始了,还是等他们到酒店” 说着,她的鼻子又发痒,只好停住说话,捂着嘴巴转身打喷嚏。 但苏崇礼却追了进来,背着手绕到她正面:“你说什么?” 走廊的光正好从侧面打过来,照在他的睫毛上,看得裴月半有点走神。 不知道苏崇礼自己有没有注意,他刚睡醒的时候,睫毛很翘很翘,靠近看的话,很容易让人手痒地想去摸一摸。 见裴月半没说话,苏崇礼把他背在后面的手伸过来,手里拿着顶和他前几天送给她的阿拉蕾帽子一样的帽子,只不过这是毛绒材质的。 “这个送给你,你喜欢这个对吧?” 他讨好地笑着,眼睛期待地盯住她:“就让我去吧。” 裴月半把帽子接到手里,捏了捏那两个小翅膀。 “楼下有辆黑色的保姆车,如果能赶在锦绣姐上车前进去的话,应该就不会被赶出来。” 她避开他的眼睛,漫不经心地补充:“6点前。” “谢谢你!!!” 苏崇礼顿时就开心地眼睛亮了。 他从他的睡衣口袋里掏出两颗太妃糖,硬塞到裴月半手里:“粉丝送给我的,特别好吃!” 说着,他飞快地跑回房间,边跑边解睡衣的扣子。 太妃糖? 裴月半关上门,拆开一个放进嘴里。 嚼了一下,她顿了顿,去厨房冲了杯黑咖啡。 糖太甜了。 甜到齁。 5点40分,裴月半梳洗完毕。 她开窗感受了下早晨的温度,就立刻把昨晚睡觉前准备好的衬衣收起来,拿出黑色的长款毛衣套上,搭着紧身牛仔裤和运动板鞋,觉得足够保暖了,才把手插到毛衣口袋里出了门。 在她开门的同时,斜对面苏崇礼的门也开了。 他穿的也是很件宽松的大毛衣,白色的,蓬松蓬松的,毛茸茸,看起来就觉得手感会很好。鼻梁上戴的是个复古的圆形金属眼镜,配上他那头带着卷的头发,看起来相当可爱。 裴月半想了想,像只小北极熊? 下了楼,确认锦绣姐不在,苏崇礼就强行闯进了车里。 不出她所料,6点整的时候,姜锦绣进来看到苏崇礼抱住车座、一脸“我死也不会下去”的决绝,直接地扭开了头当做没看见,吩咐司机开车去机场,完全没有赶他下去的意思。 但上车时还雄赳赳的苏崇礼在车开出去不到10分钟,就抱住靠垫开始犯困,没多久就垂着脑袋睡了过去,睡得特别香,还砸了下嘴。 裴月半学着锦绣姐的样子扭开头,朝窗外看。 今天真的很冷,车窗上的霜都还没化完,也不知道孙嘉树和姜凌波来会不会被冻到。 孙嘉树和姜凌波 很想见见他们呢。 关于他们两个人的资料,她早就已经反复地看过了。 姜凌波长相一般、学历一般,除了出身还算得上出众,其他的都只能用“普通”来形容。 但孙嘉树却和她完全相反,出身一般,但长相、履历都十分的出众。尤其是他的履历,出众到算得上恐怖。 因为从出生起就站在金字塔的顶端,所以裴月半很清楚,孙嘉树现在的身家和地位到底有多么的高。一个普通家庭走出来的人,而且是这样的的年纪,要付出多少才能换来这个现在? 仔细想想,她都对他有些忌惮。 而孙嘉树所做的这一切,为的,只是能够配得上名门出身的姜凌波。 所以,到底还有苏崇礼什么事? 硬往这两个互相爱恋又青梅竹马的人中间凑,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哭唧唧地来找她求安慰。 不过哭唧唧的苏崇礼 好像也不错呢。 她正想着苏崇礼哭唧唧地样子,机场就已经到了。孙嘉树的这班飞机不仅没晚点,还早到了一会儿,所以几乎是刚刚好,他们刚停下,就接到了两个人。 但还没等裴月半看清楚来人的样子,本来抱着靠垫打瞌睡的苏崇礼突然清醒过来,丢开靠垫就冲向车门,一把拽住姜凌波的胳膊:“你怎么可以答应给别人当助理!你知道我最近过得有多苦吗?!我现在的助理她只准我喝白开水,还不让我穿我喜欢的衣服!” 被靠垫砸中还躺枪的裴月半:“” “她还强迫我跑步!逼着我背单词!还用针往我脸上扎!” 姜凌波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苏崇礼,她懵了一会儿,才很不走心地敷衍他:“好吧,我知道你辛苦了,等过几天没事,我请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说完,她看苏崇礼还在等她的安慰,就张开手臂,打算象征性地拥抱他一下。 但她的手刚张开,整个人就被孙嘉树拎着领子拽了回去。 孙嘉树看向苏崇礼,冷冷地开口:“他今年三岁吗?抱什么抱?” 苏三岁当然要挑衅! “你是不是没被她抱过所以嫉妒我?” 孙嘉树不在意地勾勾唇角,扫了他一眼:“你真想知道?” 苏崇礼:qq 在大家都上车以后,裴月半边用力抱住靠垫、不准苏崇礼抢过去,边悄悄的观察孙嘉树和姜凌波。 姜凌波真人和照片差不多,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鼻头也是圆圆的,小女孩气还没脱干净,单单纯纯的,高兴和不高兴全在脸上,看起来就很好骗也很好哄。 而孙嘉树 比杂志里面的还要帅! 要论脸的精致程度,他肯定是不如苏崇礼,她这辈子就没见过比苏崇礼还漂亮的男人。 但孙嘉树坐在那里,腰背直挺,肩宽腰窄,就算车行驶后慵懒地靠到椅背上,两条大长腿还是笔直有力地伸着 就是m! 就是帅! 跟他比起来,苏崇礼 她转头去看愤愤不平的苏崇礼。 挺可爱的。 小北极熊嘛。 第12章 12 刚回到酒店,苏崇礼就和孙嘉树一起被锦绣姐拎去了开会,也不知道他在会议中经历了什么,反正会议一结束,他就冲进了裴月半的房间。 “作战计划!”“我要彻底打败孙嘉树!“气势足得跟起义军喊口号一样。 裴月半正在对着电脑查收邮件,并不想理他。 她的眼睛盯着电脑,右手按着鼠标,空着的左手伸向书架,把一摞杂志递给苏崇礼。 “这些是我从酒店阅览室里借出来的情感类杂志,折角的文章对你都有参考价值,回去好好地看一看。” 态度虽然很敷衍,但书确实是她精挑细选的,折角的全都是些寓意深远的警示小故事,比如“抛妻弃子终成流浪汉,饿死街头无人来收尸”、“杀死逃婚未婚夫后,女子表示:永不后悔”等。 但很快她就发现,她的目的可能达不到了。 因为当她站起来休息眼睛的时候,苏崇礼正在全神贯注看着杂志里的条漫和笑话。她刚想说话,他就不知道看到了哪个笑话,突然抱着肚子哈哈哈地在床上打滚,还锤了好几下枕头。 不过虽然看着很不靠谱,苏崇礼却还是认真把杂志文章看过了,证据就是他晚上在参加完剧组聚餐后,哭唧唧地把裴月半拉到他房间,拿出杂志,对照这上面画出重点的句子,开始向她做汇报。 “我照着杂志上写的对她说,她对孙嘉树的感情不是喜欢,是习惯,所以她现在应该跟我在一起,这样才能明白真正的恋爱是什么感觉。” 裴月半鼓励地点头:“嗯,挺有道理的,她怎么回应?” “她说”苏崇礼啪地把杂志摔到床上,“她说我是从杂志里背的tt!” “噗。” 裴月半赶紧收住笑。 看起来,作战计划1完美地失败了呢 但苏崇礼的委屈还有说完,他继续对裴月半倒苦水:“然后,我就说,孙嘉树现在和gg不清不楚,都被照片拍到了!可姜凌波说不可能,我一着急,就反驳了她。” gg是现在正当红的女星,因为碰巧和孙嘉树是高中同学,所以她的经纪方有意借孙嘉树的热度为她炒作,网络上对于gg和孙嘉树p的讨论也非常热烈。 看来苏三岁小朋友也是做了调查的。 裴月半好奇:“你是怎么反驳的?” 苏崇礼理直气壮:“我说当然有可能啊,gg比你长得好看多了,孙嘉树为什么不会看上她?” 裴月半震惊:“你觉得gg比姜凌波好看?” 还直接当着姜凌波的面说出来了? 苏崇礼完全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不觉得吗?” “嗯” 虽然gg确实是比姜凌波好看 苏崇礼凑近盯了盯她:“不过你比gg好看。” 他的眼神特别单纯。 整个表情都在表示,他就是真心这么觉着的。 被他莫名其妙地撩了一下,裴月半的脸突然热起来,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 好在苏崇礼没有意识到她的脸红,自顾自地继续说:“然后我问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为什么要主动来跟我说话你知道她怎么回答的吗?” 裴月半的心还被那句“你比gg好看”勾着,声音都放轻了:“怎么说的?” “她说她当时会主动跟我说话,是因为我看起来很像孙嘉树,她把我当成孙嘉树了!” 苏崇礼突然就眼泪汪汪:“从小到大,真心对我好、不求回报的,就只有我姐和姜凌波。可是我姐不止对我好,对顾深也很好,而且对他比对我还好” 他吸着鼻子,还不忘跟她解释:“顾深就是我姐的男朋友,特别丑!特别坏!他们去年打算订婚,我为了抗议,就搬了行李离家出走。但我只是想吓唬他们一下,我没想真的离家出走,可是我前脚刚走,顾深立马就把我家门的锁给换了,我进不去了!我没带钱,没饭吃,只能到公园里坐着吃干面包,要不是姜凌波看到,给我买了水,我就被面包噎死了!” 他说到最后,哭腔都流露出来了。但是裴月半却完全无法感同身受。 她犹疑着慢慢问:“因为姜凌波在你快噎死的时候给你买了水,所以,你就喜欢上了她?” “嗯。”苏崇礼点头。“而且她还对我好,我的吃的、用的、住的,都是她帮我准备的,她还会在我睡着了以后帮我盖被子,下雨的时候帮我撑伞。雨都把她的肩膀淋湿了,她还是会把伞往我这边撑”说着语气还有点小骄傲。 “但这些不都是助理应该做的吗?” 裴月半这会儿心里彻底有了底。 “在山里拍戏的时候,我为了让你喝到热水,借了旧水壶去烧,但是那个水壶不好用,水溅出来,把我的手烫出了水泡,到现在痕迹都没消掉。” 她把手指伸到他跟前,接着说:“还有那天,我们被大雨困在旅馆,我说我把吃的平均分了一人一半,其实是骗你的,我除了那袋面包,什么都没吃,全都让给你了。因为太饿,一整晚都没睡着,连着好几天胃都疼。” 她终于明白了,苏崇礼对姜凌波才不是什么喜欢,他只是觉得她对他好,所以想让她呆在自己身边而已,一定要说的话,就是一种依赖吧。而且因为他霸道惯了,所以完全不能忍受对自己好的姜凌波再对第二个人好,别说姜凌波对孙嘉树的重视度高于对他的,就是同等的重视,他也受不了。他想要的,一定得是完整的、全心全意地只对他一个人的好。 可他想要的,姜凌波不可能给,所以他早晚会放弃掉,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她只需要稍微地引导一下,就能让他明白。 比如现在,她就在非常直白地告诉他,“姜凌波对你好,是因为她是你的助理,我作为你的助理,对你好的程度并不低于她!”。 果然,苏崇礼看了看她手上的烫伤疤,又看了看她认真的脸,呆住了。 裴月半很认真地说完,就起身打算回房间,留下他一个人好好思考。可惜刚打开门,走廊另一头就传来了姜凌波和孙嘉树的声音。 听到动静,苏崇礼立刻站了起来,跑到门口探着脑袋偷看。一看到姜凌波正被孙嘉树抱在怀里、好像已经睡着了,他顿时喊起来:“不要脸!居然趁姜凌波睡着了偷抱她!” 边喊着,他边拔腿往孙嘉树那边冲。 裴月半觉得,以苏崇礼的段数,这么直接和孙嘉树对上,肯定是被打击完再逃回来的结果,所以只象征性地拉了一把,就放他走了。 苏崇礼果然不出她所料,上去就开始跟孙嘉树抢人,抢了半天抢不到,就胡搅蛮缠想把姜凌波硬扯下来,扯得孙嘉树差点没能把人抱住,险些真的把姜凌波摔到地上。 好lo的男人。 裴月半在远处看着,都觉得苏崇礼渣透了。 只为自己赌气,根本就不管姜凌波死活。 lo爆了。 好丢人。 一点都看不出哪里喜欢。 孙嘉树见状也不跟他纠缠,小心地松开手,任苏崇礼把姜凌波接过去。 苏崇礼还得意呢:“我就说你不是真心喜欢她!你要是喜欢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把她放开?” 孙嘉树冷眼看他:“不然呢?让你把她扯到地上?你倒是真喜欢她,为了把她抢到手,连她的安危都不顾了。” 苏崇礼顿时就懵了。他抿抿嘴,委屈地说了声“我不是故意的”,见孙嘉树不理他,就很没底气地又把姜凌波送回孙嘉树怀里,还佯装威胁地表示:“我把她还给你,这件事你不准对她说!” 房间门口,裴月半默默地退了回去,拿出苹果开始削皮。 等灰溜溜的苏崇礼回来,她把盛着切成块苹果的碗推到他跟前:“去把饼干喂了。” 小北极熊还是和小飞鼠一起玩吧,野兽的世界不适合你。 接下来的几天,裴月半在苏崇礼身边“全力配合”他的作战。在她目睹了苏崇礼作战计划234567的连续失败后,苏崇礼也逐渐丧失了斗志。 现在的他,在休息的时间里,再也不再壮志满满地拉住她探讨作战计划,而是抱着粉丝送给他的“等身长苏崇礼真人照抱枕”,在床上滚来滚去。 然后,就在他每天都郁郁寡欢、感受着“失恋”悲伤的时候,他因为拍戏下海游泳后为了装帅不肯加棉服,很不帅气地感冒了。 第13章 13 因为最近天气的骤凉,裴月半一直担心苏崇礼会生病。 剧组里也病了不少,但由于拍摄时间紧,所以能扛住的都在带病上工,没病的也都在拼命喝着各种预防感冒的冲剂,据说车里面全都是浓浓的苦中药味。 不过裴月半闻不出来,她身体很好没感冒,但是因为每天都在海边,她的鼻炎犯得更重了,几乎到了一吹海风就想打喷嚏的程度,所以她随时都把自己包得里三层外三层。 反正她身材好,就算比别人多穿几件,看起来也还是很苗条。 但是苏崇礼就不干。让他多加条保暖裤,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 他宁愿被冻得跟寒风里的小鹌鹑一样抖啊抖,也不肯在里面加上件小背心。 裴月半没办法,只好每天不停地督促他按时喝姜茶、按时泡热水澡但就是这样,他还是生病了。 裴月半发现不对的时候,正在外面给饼干买营养餐。苏崇礼一个电话打过来,问她他的一条围巾在哪儿。电话里鼻音很重、声音也很小,语气软得不得了,一听就很不对劲。 裴月半交代完了围巾的位置,顿了顿,然后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不会是感冒了吧?” 嘟。 苏崇礼把电话挂断了。 一想到苏崇礼感冒,裴月半立马就没心思买什么营养餐了,开了车就赶回酒店。 但就算她一路都踩着油门,等回到酒店,也过去了接近一个小时,而这段时间里,苏崇礼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盯着表焦急地赶到房间门口,裴月半拿出门卡刷完就拉门,但推了一下,没推开。 她透过门缝朝里看,苏崇礼把门链挂上了,还在门链上贴了张记事贴,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加粗地写着: “我没感冒!” 感叹号的点还很有艺术感地画得很圆。 这种时候就不要逞这种强了! 裴月半朝门里面喊:“苏崇礼?” 安静。 “苏崇礼你开下门。” 安静。 “我给你买了白、糖、糕。” 昨天看到剧组里两个小姑娘在吃,苏崇礼有意无意地问了她好几次那是什么,“我要吃”的心思非常赤/////裸裸。 果然,就在她开始担心、已经打算去叫人的时候,苏崇礼全身包在棉被里、拖着被子尾巴走到门口,放下门链,然后又拖着棉被转身,慢慢吞吞地往回走。 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调的出奇的高,非常得干燥,床边桌子上放着的热水还在冒热气。 裹在被子里的苏崇礼迟缓地回到床上,迟缓地靠到床头,迟缓地把自己像蚕宝宝一样地包紧了点,然后迟缓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握住热水杯捧到手里,全程眼神都是呆滞的。 裴月半一进门,则是先忙着打开灯,又重新调了房间的温度和湿度,感觉屋子正常了,就赶紧去看苏崇礼。 一回头,就看到他正捧着水杯,自己把杯子举到嘴边却不喝,任热气往脸上扑,眼神也呆呆的,像是已经迷糊了。 裴月半走到他跟前,伸出一根手指,竖到他眼前。 “看这边。” 说着,她把手指朝左歪了一下。 苏崇礼慢了好几拍,眼珠才朝他的右边转动。 “这边。” 她把手指往右边歪过去。 这次苏崇礼的反应就更慢了,而且眼睛越发的湿漉漉,眼底也浮出了很不正常的红。 见他这个样子,裴月半的心重重地沉下去,手指都紧张地发凉。 她撑着床边靠近,把额头贴到他的额头上,安静地贴了一会儿。感受到他额头滚烫的温度,她的嘴角紧紧地抿起来。 “你先睡一会儿。”她哈了哈气让指尖不那么凉,然后把他扶着送回被子里。 小心地给他盖好被子,转身前,她又小声补充:“我去叫医生过来。” “又要抽血吗?” 苏崇礼迷糊地睁着眼睛,从刚刚她靠近贴他额头开始,就一直静静地看着她。听到她的话,他更加没精神地垂下了眼睛。 裴月半嘴唇动了一下,没能说出安慰的话。 好在老陈医生很快就赶了过来,先是给他抽了血,做了血常规化验,看完数据以后,就给他挂上了点滴。 听了老陈医生的诊断结果,裴月半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回去。 她在等血检报告的时候,整个人脚底都没有踩实感。虽然看起来条理清晰还算镇定,但她真的已经很多年都没有紧张成这个样子了。 根据医生的交代,她严格地做了计划安排。每个小时都给他测一次体温,记到表格里。隔半小时就换一条冷毛巾,给他敷到额头上,还要随时看着点滴的速度和剩余量。 因为他的体温一直没降,甚至到了晚上还开始升高,她更是困了也不敢睡,不停地用酒精擦着他的脖子和耳后。 虽然二侄子以前经常跟她说,苏崇礼也不会那么容易死掉,但是看着他的体温从386升到39,裴月半的无力感还是特别强烈。 发现苏崇礼嘴唇烧得起了皮,她找出棉签沾着水擦到他的嘴唇上。 擦完后,她又用棉签戳了戳他的脸颊。 我现在一点都不嫌弃你平时的闹腾了,只要你能赶快好起来,就算黏着我一整天都没关系。 好担心。 好发愁哦。 接下来,裴月半就在不断的机械性重复中过了夜。 苏崇礼中途好像醒过来几次,但因为都只是一瞬间,所以裴月半也不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可就算她这么忙活了一个通宵,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苏崇礼的体温也只是勉强地维持在了385,但低烧都没退到。 裴月半的眼睛实在困得睁不开,就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但等她晕头转向地坐回床边,却发现苏崇礼已经醒了。 她还有点不太肯定,盯着他看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好点了吗?” 她使劲地把手搓热,然后捂到苏崇礼脸上试了试温度。 还是很烫。 “喝水吗?” “想吃什么?” 她靠到他身边,边帮他把敷额头的毛巾拿下来,边轻声地问他。 苏崇礼还是蔫蔫的,整个人都虚弱地不得了。但他还是撑着身子坐起来,捧着水杯喝了几口热水。 等他慢慢喝完,裴月半把杯子接过去放下,然后伸出两只手,想用手背碰碰他的脖子试温度。 但她的手还没碰到他,他就顺势伸手把她拉着抱进了怀里,整个人都绵绵地赖在她身上,滚烫的脸颊贴着她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还蹭了一下。 软软的,暖暖的,还有点痒。 第14章 14 抱完她以后,苏崇礼什么都没说,就又迷迷糊糊地缩回被窝里睡着了。 裴月半戳了几下他的脸颊,他都只是哼唧一声,睡得很安稳。她没办法,正好帮他把被子盖严,盯着他的睡脸看。 被抱了呢 但刚刚那种感觉,与其说是被男人抱住,倒更像是被小孩子抱。 确切说,和她三侄子两岁半的小女儿抱上她的感觉一模一样。 那还是她回国后第一次见小甜包,穿着小裙子的小女孩走路还不稳,见她蹲在她跟前和她说话,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还是很自然地伸手搂住了她的脖子,贴到她怀里。 在那以前,裴月半一直觉得小孩子是种很麻烦的生物,平时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但是被小甜包香香地一抱,她却完全抗拒不了,好想把她偷偷抱走。 当然,如果没有被她那几个侄子撺掇、口齿不清地喊她“姑奶奶”,那小甜包就更可爱了。 想到小甜包,裴月半的心里顿时甜到不行。 再看看睡到“噗”地吐气的苏崇礼 啧。 真的就只有三岁。 苏崇礼睡了一整天,裴月半也继续守了他一整天。在天擦黑的时候,她终于是扛不过去,趴在床边闭了一会儿眼。 等她醒过来,睁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贴到她眼前的苏崇礼。 他的脸颊就枕在枕头的边缘,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微荡着的光晕,是种很漂亮的颜色。 见她睁开眼、睫毛微颤着,苏崇礼伸出手,用手指的指节蹭了蹭她的睫毛,好奇的眼神就像在看新玩具。 裴月半下意识闭了眼,但立马就察觉出了不对,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看看时间,她也就睡了不到一个小时,但是精神恢复了很多。 拿出体温计让苏崇礼夹上,裴月半打开药盒,拿出小手电和压舌棒,声音还带着点睡腔的说:“我看看你的扁桃体。张嘴哦。” “啊。” 苏崇礼看着她,乖乖地张开了嘴。 好乖 裴月半仔细地看了看,然后才笑着伸了下懒腰。 “没、发、炎。” 太好了! 她把压舌棒丢进垃圾桶,起身去冲了包退烧冲剂给他。 苏崇礼又是乖乖地就接过去,仰头一口气喝光,一句苦都没有喊。 裴月半见他喝完了药,就从糖罐里拿出了一颗他最喜欢的太妃糖,放到了他的手里。 但苏崇礼把糖纸剥开,紧接着却把糖送回到她手里。 她看看糖,不解地看向他,然后就对上了他小鹿一样的眼睛。 “体温计拿出来。” 握着糖,裴月半更不放心了。苏崇礼什么时候还给别人剥过东西?他最常干的可是装着大爷让别人给他剥这剥那,别人剥完以后,他还要撇着嘴哼一声“剥的不好”才舒服,幼稚到不行,可是现在 “嗯。”苏崇礼听话地把温度计拿出来,交给裴月半。 同时,他盯着她手心里的糖,脸颊稍微得鼓了一下:“你不吃吗?” “” 看他抿着嘴角期待的样子,裴月半慢慢把糖放进嘴里。 他立刻就开心起来,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脑袋。 停了停,他又露出眼睛:“晚安!” 说完,又猛地把被子盖过头顶。 “晚安。” 可能是因为生病,所以格外脆弱? 她嚼着糖看了看温度计。 378。 终于退烧了! 看到这个温度,连嘴里的糖都没有那么齁了。 裴月半浑身都松了一口气,刚低头想把苏崇礼的被子往下盖一盖、免得他喘不过气,就清地楚听到 咕噜 咕噜 是苏崇礼肚子饿了的声音。 她弯着嘴角掀开被子:“你先别睡,起来吃点东西。” 想了想,她补充:“白糖糕还能吃呢。” 苏崇礼立刻眼巴巴地坐起来,等她拿来白糖糕。 但拿到手里,他却没有立马吃,而是把白糖糕掰成两半,大的一半留下来给裴月半,然后才开始吃自己手里那半小的。吃得很快很满足,看起来是真的饿了。 而他吃的这段时间,裴月半又回了厨房,把锅里煮的红枣桂圆小米粥盛出来,端到他跟前。 盛的时候她有点担心,因为苏崇礼很讨厌桂圆的味道,讨厌到连荔枝都不想见。 但这锅粥是老陈医生让她煮的,连材料都是老陈医生亲自带来的,她又不敢不放。 想了想,她最后盛了两碗粥,打算陪着苏崇礼一起喝光。 果然,苏崇礼看到粥上面的桂圆干,脸色顿时难看得不得了。但出乎裴月半意料的,他皱着眉头接过碗,把红枣全都舀到了她的碗里,然后自己苦巴巴地嚼着桂圆干,嚼了好半天,才费劲地咽下去一个。 看看自己碗里冒着尖的红枣,裴月半隐约地猜想,该不会是因为他觉得红枣好吃,所以就把所有的红枣都给了她,留下了他觉得难吃的桂圆干自己吃? 但为什么突然就乖成这样? 她会很想抱住他揉脸的! 等他吃完,裴月半的眼睛又沉得睁不开。 她想着他已经退烧,就跟他说:“我回去睡一会儿,等中午再来看你。” 苏崇礼立马拉紧被子打了个滚,把自己像寿司一样卷起来,让出大半张床的位置。 见裴月半没明白自己的意思,苏崇礼看着她,大方地拍了拍床上的空地。 但拍完以后,他突然挪开了和她对视的目光,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 好可爱。 裴月半在心里表扬了一下苏崇礼,然后回自己房间补觉去了。 中午,裴月半睡醒,蹑手蹑脚地回到了苏崇礼的房间。见他还在睡,就轻轻地去厨房调了杯蜂蜜柠檬茶,坐到床边慢慢喝。 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 她看了一眼,是二侄子发来的微信。 裴月半本来是想先忽略的,但是当她看清二侄子发了什么,就迅速拿起了手机。 排行第二的:我给尼诺找了个女朋友。[图片] 她就是知道尼诺在他手里会很危险,说什么女朋友,肯定又是哪个大胸美女抱着尼诺乱蹭的照片! 越想越担心,裴月半赶紧点开微信,但照片却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画面里,两只白色的猫团在竹子编织的柔软小窝里,尾巴互相搭着,看起来很惬意的样子。 好意外 尼诺的自我意识很强,平时如果她抱了其他的猫,哪怕只是摸了几把,它都会很优雅地甩着尾巴从她腿边走过,坚决不准她碰。 跟别的猫相处就更别想了,要是有别的猫想凑过来亲近,能躲过去的尼诺一定会躲,要是躲不过去它的爪子可不是吃素用的。 所以很快的,它威名远扬,周围的所有猫都不敢靠近它。 但是现在,居然有一只猫可以和它分享同一个猫窝。这简直就跟苏崇礼愿意跟她分享同一张床一样让她惊讶。 嗯 那只猫肯定超级漂亮! 这么想着,裴月半开始放大着照片看猫,但突然间对方发起了视频申请。 裴月半一时没留神,手滑地点了同意,紧接着,屏幕上就显示出了她二侄子的 胸肌? 等对面把手里拿的远了点,裴月半才看清楚,他是刚从庭院的游泳池里上岸,坐到了举重器械前。 把手机固定摆好,二侄子伸出手,把头发凌乱地撩上去,同时帅气地朝她打了招呼,嘴角斜挑着问候道:“哟。” “” 30多岁的男人了,每天还是一脸的“老子全世界最有魅力”,骗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还行,像她这种行从小看着他那副德行长大、无比清楚他有多花心多放荡的,对那张脸简直有生理性的嫌弃。 裴月半面无表情点了下手机,结束了视频。 跟他这种换女人比换衣裳还勤的男人比,苏崇礼简直就是小天使。 她把手机放回桌子上。 还是来看看我们的小天使吧。虽然已经退烧了,但毕竟病去如抽丝,他现在肯定还是很虚 弱 完全不虚弱了。 她刚回头,就看到刚才还躺着的小天使已经坐了起来,手臂圈住曲起来的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团成了球,正一脸不开心地看着她,小眼神还不停朝她的手机上瞟。 见被发现了,他干脆理直气壮地仰起脸:“谁啊?” “嗯?” “就‘哟’的那个。” 裴月半观察着他的表情,梨涡再次冒出来。 她很随意地回答:“我朋友。” “哼。“ 苏崇礼抱着腿歪倒,开始在大床上滚来滚去,把被子和床单弄得乱七八糟,就像只在雪地里翻腾的小北极熊,精神气十足。 第15章 15 很快裴月半就发现,自己白担心了一场。 病好后的苏崇礼生龙活虎,每天的精力多到用不完,和生病以前完全没两样。和以前唯一的不同,就只有他对她的态度。 现在,不管是在走路还是在休息,只要她跟他说话,他的眼睛就会瞬间全神贯注地盯向她,眼睛里面亮晶晶的,特别讨人喜欢。一旦收到好吃的,他就会先跑到她跟前,问她要不要,如果她说要,他就会很开心地分给她一大半。真的是一大半,而且给的时候完全不吝啬不心疼。见到任何他觉得新奇的东西也是,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拉过去,大呼小叫地分享给她看。 这种对待态度的变化,这种“我超级喜欢你”的气氛,已经明显到周围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了。裴月半也不是多迟钝多单纯的人,当然也感觉到了。但是她完全不能理解。在她的印象里,至少在半个月前,苏崇礼还是每天“姜凌波”、“姜凌波”的很烦人,为什么才过了几天,他改成每天对着她甩尾巴了? 虽然真的很可爱 很想扑过去抱一抱 于是,在犹豫了好久以后,她还是给她最嫌弃、但也最会揣摩人心的二侄子打去了电话。 “突然就喜欢了别人?” 二侄子看起来很闲,兴致十足地跟她贫:“这突然是有多突然?要是我的话,睡到手第二天再换另一个” “嗯。我还有事”裴月半说着就想挂电话。 “如果你是问的是我未来小姑父的话” 裴月半把手机举回耳边:“说。” 对面笑了一声,很不正经地懒懒继续:“他怎么长大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妈是谁,我估计他自己都不清楚,他爸更是,到现在都还是单身。”二侄子说起这种讽刺的话来从来不知道收敛,“从小锦衣玉食,照顾他的人一大堆,但一个真心待他的都没有,估计每天晚上都偷偷躲在被子里哭啧啧,这画面可怜的” “喂。” 二侄子收住调侃:“所以呀,他什么都不缺,就缺真心对他好的人,照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来看,估计是这次他病倒以后,突然发现,你才是全世界对他最好的。” 他顿了顿:“先不管是不是喜欢,反正他现在就想呆在你身边,就是想对你好,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有什么可别扭的?” 道理是这样没错 但心里总觉得 “在吗?” 突然,姜锦绣在外面敲门。 昨天电影mrsss正式杀青,赞助方说什么都要请所有人去吃顿杀青宴,盛情难却,他们就答应了。没想到最后“简单吃顿饭”变成了“一天一夜农家乐”,天没还没亮,一群人就挤进了车里,被拉到了农村。 裴月半也是收拾完行李有了空闲,这才给二侄子打了个电话。 但现在看来,她的空闲已经结束了,没时间让她继续做什么情感咨询。 裴月半对着门喊了句“我在”,然后赶紧跟二侄子说:“我有事先不跟你聊了。” 二侄子对着话筒:“加油啊裴胖胖。” “不准叫我裴胖胖!” 低声吼了他一句,裴月半匆匆结束通话,去门口迎姜锦绣进来。 “打扰你了。”姜锦绣开门见山,把策划书递给裴月半,“给苏崇礼接了个新工作,是他自己要求的亲子类真人秀。” 亲子类? 裴月半心里不安地接过策划。 看完以后,她就更难安心了。 “真的要给他接这个吗?” 这次姜锦绣为苏崇礼接的是目前最热门的亲子类节目,每期都会有不同的明星作为嘉宾,帮助某对繁忙的明星夫妇照顾一天孩子。而且节目最近挑选的都是有两个孩子的明星家庭,看点就是由嘉宾带着哥哥或姐姐,一起照顾弟弟或妹妹。 也就是说,难度升级,需要同时照顾两个孩子。 这个节目孙嘉树回国后也参加过一期,虽然还没有正式地播出,但看预告花絮,效果相当不错。 当然,像苏崇礼这种级别的,很早以前就接到了类似的邀请。但录制当天,他在孩子的父亲还没有离开时,就在喂牛奶的时候把牛奶洒了孩子一身,还随手拿起抹布想给孩子擦脸。 由于那位男影星愤怒地要求停止拍摄并向节目组投诉,从那以后,只要是和照顾孩子有关的节目,姜锦绣再也没给苏崇礼接过。 姜锦绣很明白她的顾虑:“这次已经提前和孩子的父母沟通过了,对方说很相信苏崇礼,我们才确定接的。” “孩子的父母是?” 竟然说很相信苏崇礼 他可是连自己都照顾不活的 姜锦绣朝窗外看了眼,轻轻一笑:“看外面。” 裴月半走到窗前,苏崇礼正举着男二号来探班的儿子小雨,满院子转圈。 那个兴奋疯喊着的五岁小男孩,棉衣正被苏崇礼的手铲到肚脐眼,小肚子全都露在外面吹凉风,她看着都觉着凉。 不过如果被照顾的孩子是他的话,她倒有点明白为什么他的父母会接受了。 因为小雨真的超级崇拜苏崇礼! 据说不仅房间里贴满了苏崇礼的海报,而且穿的衣服全都是苏崇礼代言品牌旗下的童装,苏崇礼做了什么他都要模仿,前几天听说苏崇礼在游泳,一直不敢下水的他还勇敢地去学了。 为此,男二号先生还特意买了一箱子螃蟹送给苏崇礼尝鲜,可惜他还在菊花有恙期,所以最后那些螃蟹就被剧组的人一起分了。 总之,照顾这个孩子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但这个节目是要照顾两个孩子 裴月半问:“另一个孩子比他小?” “对,是他弟弟,叫小雪花。” “他的弟弟多大?” “刚满6个月。” 6、6个月? 让苏三岁照顾一个6个月的婴儿吗? 姜锦绣也很不放心:“我来找你也是为了这个。小雨这么大了,不照顾也不要紧,但是6个月的小雪花一定要用心地照顾。至少像换尿布和喂奶粉这种事,他必须要会。6个月的话还要加辅食” “嗯。” 她们这边还在为如何照顾6个月婴儿做计划,房间的窗户突然响起来。 “咚。” “咚。” “咚。” fo一样的金属圆盘不断撞着玻璃,圆盘边缘还闪着红黄绿的光,是剧组拍戏用的道具之一。 裴月半把窗户打开,金属圆盘嗖地飞进屋子,悬在她跟前。 她伸手接住,圆盘上面绑着一个小纸盒,上面用她眼熟的苏崇礼专用字体写着“拆开”。她照着指示把纸盒取下来,圆盘随即起飞,转了出去。 拆开盒子,里面也是拍戏用过的小型热敏打印机,只用连f就可以远程打印。不过看起来比电影里用的那个做工更精致。 照着说明书插上电源、按下开关键,打印机突然自己“蹭蹭蹭”地打出了一页纸。 裴月半把纸撕下来,上面是苏崇礼拍的天空,天空上云朵正好组成了一颗心的形状。 姜锦绣正好看到,失笑道:“今天的礼物是这个远程打印机?” “我觉得更可能是这张天空的照片。” 裴月半从行李箱里拿出“苏崇礼专用礼物盒”,把这张照片仔细地放了进去。 最近苏崇礼每天都会给她送礼物,用纸折出来的能跳的青蛙、海边花纹好看的完整贝壳、路边卖的草编的蝈蝈,反正只要是他喜欢的,全部都要塞给她,然后再很大方地说一句“给你玩。” 她以前也经常收到男人的礼物,满跑车的玫瑰花,昂贵的宝石项链、珍藏的名家画作,什么样的礼物都有,但她一样都没有收。 但是像苏崇礼这种 她捏了捏盒子里扁扁的尖叫鸡。 根本就没办法拒绝。 姜锦绣说完要说的,本来准备离开,突然又想起件事:“你们晚上亲热的时候记得拉窗帘,双层全都拉上,最近的娱记可没以前那么好应付。” “谁?” 裴月半还在看着盒子里的东西,一时没明白。等她反应过来,顿时觉得好笑:“我和苏崇礼?怎么可能” 她把盒子合上:“他才多大呀?” “反正别被拍到就行。”姜锦绣没觉得哪里好笑和不可能:“说他多大,他满18岁了吧。” “好像、也是。” 房间突然就弥漫出了引人深思的气氛。 第16章 16 毕竟是农家乐,照这里的规矩,想要吃饭,原材料得自己动手弄,想吃菜自己去摘,想吃海鲜自己去捕,想吃鸡也要自己去捉。裴月半看着一大群人声势浩大的去山坡捉鸡,默默地提着鱼竿和塑料桶到溪边钓鱼。 这里的溪水很清,不过往里看的话却也看不到什么鱼,裴月半姑且信着老板“俺们水里的鱼可多可肥,保证你能钓一筐”的话,坐在岸边放了竿。 苏崇礼当然也跟了过来,一起来的还有他养的饼干小公主,两个无忧无虑的家伙现在正满草地地到处跑,一点也不担心中午吃不到饭。 裴月半看着不停泛起波澜的溪水,特别想挥着鱼竿把他们赶走。就他们这个闹腾劲儿,就算水里的鱼再多,也都被他们给吓跑了,还钓什么钓! 但还没等她赶人,苏崇礼把饼干的牵引绳往她手里一塞,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没过多久,裴月半刚和饼干并排坐好,认认真真开始钓鱼,苏崇礼就又兴冲冲地跑了回来,手里捧着一大捧蓝莓,离得很远就朝她喊:“快来吃!看棚子的阿姨告诉我,棚子里面就这个最好吃!” 这里的蔬菜水果都是大棚种植,各种季节的蔬菜里面都有,见到蓝莓也不稀奇。 苏崇礼盘腿坐到她身边,捧着蓝莓放到水里洗了洗,然后捏一个就往她嘴里填。 被冰凉的蓝莓碰到嘴唇,裴月半下意识地张开嘴,咬住嚼了嚼。 蓝莓很新鲜,甜度也刚刚好,而且被溪水冲过后凉凉的口感也不错。 从她的表情里,苏崇礼就知道她喜欢吃了。 他顿时开心地仰起脸,又捏起一颗蓝莓想喂她。 裴月半伸出手:“我自己吃。” “哼。” 苏崇礼躲开转身,鼓着脸不肯把蓝莓给她。 偷偷地转头,见裴月半没有再要的意思,他扁了扁嘴,自己丢了一颗蓝莓到嘴里。 裴月半瞄了他一眼。 他的脸色在吃到蓝莓以后,很明显地僵了一下,费劲咽下去以后,还苦着脸吐吐舌头,露出被蓝莓染得发黑的舌尖。 她别开脸,笑得眼睛都弯起来,既然她觉得甜度合适,那他肯定觉得不够甜。 不过这下,他应该就会乖乖把蓝莓都交出来了吧? 她这么想着,收住笑回过头,却看到他已经端正地坐向了她,身体前倾着不断向她靠近。 凑到离她很近很近的时候,他盯着她的嘴唇,小声地问:“你吃的甜吗?” “甜啊。” “那我尝尝。” 噗。 见他还想再贴近点,裴月半双手捏住他的脸颊扯了扯。 “吃你自己的去。还有,鱼都被你吓跑了,去帮我要盒饵料过来。” 苏崇礼: 他被她扯着脸,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垂下眼睛乖乖任她扯。 等她松开手,他揉着脸,揉呀揉,突然伸出手,用力地捏了下她搭在草坪上的食指指尖,然后迅速地跑掉了。一副很不甘心的样子。 见他跑远,裴月半低下头,攥住那根手指摸了摸。 被他捏住指尖的瞬间,头皮都麻掉了。 搞什么突然袭击 想到他刚才无赖地想借机亲他,明明又紧张又笨拙、却还强撑这要摆出一副很随意的样子,裴月半托起在旁边快睡着了的饼干小公主,用手指和它的小爪子击了个掌。 好可爱。 苏崇礼把饵料拿回来的时候,裴月半已经顺利地打上了两条青鱼。 她把小的那条放回水里,大的则放进盛着水的塑料桶里。 苏崇礼蹲在桶边,看着在桶里乱甩尾巴扑腾的活鱼,惊奇到不行,一惊一乍地不停叫: “它在动!” “它要跳出来了!” “它的尾巴好厉害!” 裴月半按了按耳朵,看向他:“以前没见过活鱼吗?” “那倒不是,我家有一屋子的热带鱼。” 裴月半了然。 她早就听说苏家在南方的老宅里,有一整栋的玻璃花园温室,里面的每一株花草都有价无市,珍惜的动物也有很多,按她二侄子的话讲,“就差把大熊猫养进去了”。但能进到里面去参观的人,掰着手指都能数出来。 苏崇礼说起这个,情绪也很高。 “你喜欢孔雀吗?我家有两只白色的孔雀,养的很大很漂亮,不过最近都不爱开屏了。” “我家还有金刚鹦鹉,会说好多话,不过就是飙高音老破音。” “小白狮也有,不过它现在长胖了,我想抱都抱不动。” 把所有可爱的、好玩的动物说完,苏崇礼最后不忘自己的目的:“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去玩?” 居然用动物诱惑她 裴月半把新钓上来的两条鲫鱼处理好,拎着小桶站起来往外走。 苏崇礼立马忘了他刚才还在诱惑她,立马跟着她站起来:“你要去哪儿?” “这儿的石头多,水也急,我打算换个地方钓鱼。” “不用那么麻烦!” 苏崇礼二话不说挽起裤腿,脱了鞋就迈进小溪里。 那速度让裴月半觉得,他绝对是图谋已久。 但是现在又不是夏天! 水那么凉会感冒的! 裴月半倒吸一口气跑回岸边,急到不行地朝他喊:“你上来!再感冒了怎么办!” 苏崇礼看到裴月半那么关心自己,顿时超级开心,跑得离岸边更远了。 眼看水都快没到他的膝盖,裴月半叹了口气,把桶一放、鞋一脱、裤腿一撸,脚一深一浅地也踩进了水里。 “苏、崇、礼,你给我出来!” 姜锦绣好几天没见到儿子,正在边散步边和他通着电话。刚听到儿子说他在幼儿园学了新的儿歌,果树林前面就传来了叫喊声,而且声音的主人,她还都很熟。 不得已挂断电话,姜锦绣穿过果林,一眼就看了坐在溪里的苏崇礼。 他正两手一起拖着站在跟前的裴月半的手,死活不肯被她拉起来,边负隅顽抗,还边偷偷地往裴月半身上撩水。 裴月半一时不查,被他猛地拽了一把,“扑通”一声也摔进水里。 浑身都湿透了不说,水还溅得她满头满脸全都是。 她刚想说话,咯吱 嘴里有沙子 裴月半看着还在开开心心往她身上撩水的苏崇礼,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转身回到岸边,拎起塑料桶。 她连鱼也不要了,用塑料桶盛满了水,拖着桶就要往苏崇礼身上泼。 苏崇礼见状,起身就跑,边跑还边哈哈哈地大笑。眼看就要被裴月半追上,他突然转身,一下把裴月半抱了个满怀。 但裴月半动作也就顿了一下,然后很是不为所动地挣开他,慢动作着举起水桶,哗啦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一分钟后,姜锦绣押着浑身湿透的两个人,来到岸边的大牌子前。 “上面写的什么?”她像中学教导主任一样板着脸,问那两个人。 苏崇礼:“严禁戏水”。 裴月半:“” 好丢脸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这辈子会有一天在溪里和人打水仗。 她才没有那么幼稚,都怪苏崇礼,把她都变幼稚了! “是我的错!”苏崇礼也意识到不对了。他还记得裴月半以前经常说会被开除的事,所以一本正经地跟锦绣姐解释:“是我要下水捉鱼,她怕我感冒才跟下去的。” 边说着,还边侧过身,把裴月半挡到身后。 裴月半在他身后看着他。 好像长高了一点。 她这边走着神,身前,苏崇礼已经挨完了姜锦绣的训,摆着手把人送走了。 等姜锦绣一不见,苏崇礼立马转身,对裴月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见她在走神,他学着她之前做的,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接着心满意足地摸摸她的头发,摘下一片湿树叶。 裴月半看向他,没动作。 他拿着树叶,黏到了她的脸上。 裴月半正想打人,苏崇礼突然张开手臂把她圈住。 他侧了侧头,隔着树叶,嘟着嘴巴亲了她一下,然后,很心虚地看向她的眼睛。 裴月半举起来的手又放下了。 对着可怜巴巴的小斑鸠,她果然下不了手。 第17章 〔含入v公告〕 17 被苏崇礼亲了以后,裴月半一言不发地转身回了房间,半路上不停地打喷嚏。 回到房间,她关上门就开始往浴缸里热水,打算好好泡个热水澡。 结果她刚调好水温,衣服还没来得及脱,就听见苏崇礼在外面高声喊:“我房间的热水器坏了!”声音特别雀跃。 她走出浴室,突然吸到冷空气,又打了好几个喷嚏。她只好转回去,找到口罩戴上,等把鼻子捂严实了,才解着头发打开门。 门外,苏崇礼正披着浴衣,门没开就喊:“我要在你这里泡澡!” 但在看到她戴着口罩的瞬间,他的情绪唰地就do下来,连点缓冲都没有。 裴月半正在极力克制自己打喷嚏的冲动,完全没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揉着鼻子挥挥手:“水放好了,你先去泡。” 苏崇礼没动。 他盯着裴月半刚刚被他隔着树叶亲了一下的脸,重新鼓了鼓勇气,小声问:“你讨厌我亲你吗?” 裴月半吸着鼻子没听清:“嗯?” “没事!” 苏崇礼生气地跑进浴室,脱掉浴衣就扑进水里。 他刚亲完她,她立刻就戴上口罩把脸遮住了! 就这么讨厌被他亲到吗? (tt) 苏崇礼在里面闷闷不乐拍着水的时候,裴月半在外面喷嚏打得天昏地暗。等他出来,她立马就冲进浴室,泡了好久的热水澡才出来。 泡完澡,擦着头发,浑身都暖洋洋的裴月半心情也很好。看到苏崇礼趴在她的梳妆台前、头发还湿哒哒的滴着水,她拆开条新毛巾披到他脑袋上:“怎么不擦头发?” !!! 苏崇礼吓了一跳,嗖地把一支口红藏到口袋里。 裴月半:“拿出来。” 苏崇礼不愿意地使劲摇头:“我给你买新的。” “那你先让我看看是哪一支。” 看她的手伸在眼前不肯收回去,苏崇礼不情不愿从口袋里把口红拿出来。 裴月半一看都气笑了。都不用打开口红看了,光是看他满手的“口红酱”,她都能想到口红里面的惨状。 又不是真的三岁,怎么会把口红弄得满手都是 她想了想,伸出手指从他手里蘸了一抹,点到了他的鼻梁上。 “不准动哦。” 她本来只是想欺负苏崇礼一下,在他脸上随便画两笔,但是苏崇作为模特的条件太优越,完全激发出她当年学人体彩绘的灵感,让她画着画着就有点停不下手,线条顺着他的鼻尖滑到他的嘴唇,慢慢顺延过他的下巴、喉结,来回打着圈地向下延伸。 啪嗒。 啪嗒。 头发上的水滴砸在她的脸上,她才意识到自己靠苏崇礼太近了。 仰起头,苏崇礼正睁大着眼,眼睛里湿乎乎的,手紧紧地攥成拳,拼命不让自己变重的呼吸声被听到。 裴月半抿嘴笑了下,梨涡圆圆地冒出来。 她停下手,用纸巾蹭干净指尖,然后用卸妆棉沾了卸妆水。 “口红不用你赔了。” 她把卸妆棉覆盖到苏崇礼的嘴唇上,轻轻来回擦着上面的口红。 “我原谅你了。” 等她把留下的痕迹都擦掉,苏崇礼已经完全不知所措了。 她捏捏他的脸:“我帮你吹头发吧。” 他不吭声,她就继续问:“好不好?” “好。” 声音都哑了。 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呢。 裴月半边转身拿吹风机,边在心里做自我反省。 虽然一开始不是故意的,不过这种程度对苏崇礼来说,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从箱子里取出吹风机,她的手机正好响了。 她打开短信,是酒店的续住确认。 她前阵子回国以后,一直住着酒店,但这次她打算回国长住,总住在酒店也不合适,还是该先租个房子。 她边拿着吹风机到梳妆台,边用手机查着b市的租房信息。 苏崇礼看她站着不动,忍不住扯了她的衣摆:“你在看什么?” “租房信息。”裴月半眼睛还盯在手机上,“我刚从国外回来,还没决定在b市住的地方。” 苏崇礼突然盖住她的手机。 “住到我家吧。”他的气势低到不能再低,软软地出着声音,“我家特别大” 裴月半顿住。 仔细想想,如果当时那场订婚他到场的话,她现在说不定已经住进他那间“特别大”的房子里了。 “让我再想想。” 她拨了拨他的刘海,打开吹风机揉着他的头发,没再说房子的事情,而是开始和他商量:“你过几天还要拍真人秀,得把头发剪短点才行。锦绣姐说她已经和kev说好了,一会儿3点就来给你做发型。” kev是这次跟组的发型师,获得过很多大奖,平时想请都请不到,连锦绣姐都不知道这次他为什么会来跟组,所以平时根本不好意思麻烦他。现在电影杀青,眼看再见不到人了,就赶紧去预约了一次。 不过苏崇礼也确实该剪头发了。满头蓬松松的卷毛跟只小狮子似的,看起来一点都不成熟可靠,要是就这样去照顾婴儿,说不准会把小雪花吓到哭出来。 苏崇礼:“不想剪” 裴月半继续揉着他的头发:“我喜欢头发短一点的男孩子。” 他仰脸看向她:“那你给我剪吗?” “当然是kev给你剪了。” 他低头:“那我不剪。” 好说好歹,苏崇礼终于同意让kev给他剪头发,但是裴月半必须全程都陪着他。 裴月半坐在旁边,托着腮看苏崇礼。 他穿上理发围布,下巴被勒得嘟嘟的,碎头发渣落到脸上还不能伸手拍掉,难受得直眨眼睛,可怜地不得了。 她趁kev转身换剪刀,就笑着伸手帮他拍了怕脸上的碎头发,把头发渣顺着他穿在身前的围布,一点点拍到地上。 但她的手刚滑到椅子边,他突然从围布里伸出手,一把拽住她的,死死地把她的手拖了进去。 这时kev转身回来,她连忙铺开报纸盖住她被他扯住的胳膊,然后使劲想把手伸回来。 结果她一使劲,苏崇礼也被她带着晃了一下。 严肃的kev:“别动!” 裴月半:“” 苏崇礼是一点都不在意被别人看到,但她不能不在意。 好歹也是个明星,没人的时候就算了,现在房间的门都是开着的 她正烦恼呢,苏崇礼把另一只也伸了过去,一只手抓着她的手,另一只开始捏。捏捏她的拇指、捏捏她的食指、捏捏她的中指,捏捏她的无名指。 跟个小学生一样。 裴月半伸出小拇指挠了一下他的手心,他顿时浑身都抖了一下。 但就算这样,他还是不肯放手,反而更加使劲攥住她的手,还生气地看了她一眼,不准她乱动了。 第18章 18 他们俩在这暗中较着劲儿,你瞪我一眼,我啧你一句的,最后还是胡子拉碴的编剧大叔把脑袋探进来,问了句“老凯,扑克玩不玩?”,kev才停下已经精修过无数遍刘海的剪刀,把苏崇礼和裴月半赶了出去。 在苏崇礼的强烈要求下,他的头发没短多少,大概的感觉,就是从小狮子的长度变成了小绵羊的长度,还是有点卷卷的,不过比起蓬蓬的可爱感,现在这样更帅气了。 因为剪头发花了不少时间,等他们出去以后,饭已经做到了一半。裴月半去晚了没分配到活,就一个坐在角落里烧茶喝。 苏崇礼刚开始蹲在她跟前,但是他总是不停朝火里面吹气,把火星吹得到处乱飞,裴月半就硬把他推去打扑克了。 苏崇礼加入没多久,编剧大叔叼着烟从扑克摊走出来,借着她烧茶的火点着了烟。 因为大家都很熟,裴月半边挥着蒲扇,边问他:“你组的牌局你不玩?” 编剧大叔猛抽了一口烟,慢慢吐着烟圈:“有苏崇礼在,玩扑克就没意思,反正每次都是他赢。” “真的假的?”裴月半扭头去看苏崇礼。 正好这时他站起来把牌放下:“我赢了!给钱给钱!” 裴月半震惊:“你们还玩赌钱的?” 编剧大叔笑着哼气:“一点小彩头。” 他拿开烟调侃她:“怎么,怕我们把好孩子教坏了?也是,不抽烟不喝酒,连一句脏话都不会说。娱乐圈这种地方,出来这么个人,也是少见。” 裴月半知道他说着玩,也用说着玩的语气回他:“你是收了苏崇礼的钱,来给他说好话的?” “小女孩心思那么重,”大叔抖落烟蒂,一脸沧桑地感慨,“累的还是自己。” “?” “过日子把自己绷得那么紧,”他吸了一口烟,边吐边摇头,“老得还快。” “”喂。 她还没弄明白编剧大叔为什么突然开始换了风格,第一次和苏崇礼打牌的场务小哥纳闷了:“你这对不对呀?怎么回回都是你赢?我这坐上家的牌还没出呢,你就已经决定好了?” 苏崇礼理所当然:“算出来的。” 等要吃饭了牌局中断,苏崇礼把钱全都还回去:“不跟你们玩了,好无聊。” “” 好欠揍哦。 就这么吃着饭、喝着茶,玩了一晚上的扑克牌,第二天剧组正式散场,各回各家。 苏崇礼跟着裴月半悄无声息回到b市,立刻就快马加鞭回到他住的小区,在小区警卫室把她的身份登记好以后,又不停地把各种密码告诉她。 最后,她在他身后进入电梯,输完密码,直达他15楼的房间。 电梯一打开,整层15楼都是他的家。 满目的绿色。 各种绿铺天盖地地映进眼睛里。 回过神,裴月半才发现,这层楼里种满了各种不知名的树。不是观赏性种在花盆里的植物,而是直接扎根在泥土里、真正生长着的大树。虽然已经美到了一种极致,但是完全不适合人类生存。 她跟在苏崇礼后面,参观。 走到靠阳的角落,她指着一大片水池问:“这是游泳池?” 他以前不是不会游泳吗? “是浴池,可以泡温泉的。” 浴池? 裴月半左右看看,这整个家就没有一个独立的房间隔断,全部敞开,唯一能产生隔断用途的就是有树。这个水池的四面确实被树包围了,但那几棵树,根本什么都挡不住。但这个池子里,冒着的却是一年四季都冒着热气的天然温泉水,微微的硫磺味道让整个房间都变得湿润温暖。 而浴池的旁边,就是一整片的榻榻米。那是真正的“一整片”,宽度大概够苏崇礼在上面连续滚上二三十圈,榻榻米上铺着种非常柔软的厚羊毛,赤着脚踩进去,有种整只脚都陷在里面的感觉。 整间房子,到处都写满了两个字。 奢靡。 苏崇礼还在开心地补充:“我这里是顶楼,所以晚上还可以打开天窗看星星。” 说实话,这种程度已经超出了裴月半的想象。 她虽然也很有钱,但因为一直在校园里读书,所以几乎没时间享受金钱带来的生活,为了能安静地学习,她连开的车都是旧货市场淘来的的二手车。但就算她一直用她所有能挥霍的金钱去享受,她也没有资本做到苏崇礼这样。 突然地,她就又想起以前听到的那些话了。 “裴家竟然能和苏家联姻。” “裴家那小女孩可真有福气。” “就算有那个原因在,这门亲事也是裴家高攀了。” 即使后来裴家已经到了让他们无法比肩的高度,在那些人的眼里,裴家也依旧是那个“沾了苏家的光”的裴家,而她,也依旧是那个“有福气”的女孩。 她从来都不服气。 从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开始,她就很不服气。 但今天,她却觉得很憋屈。 像她脚底踩着的这种羊毛,她也买的起,买得起一块当垫子,买得起一块当毯子,但她绝对买不起这样大的一片、毫无顾忌地铺在地上随便踩。 说到底,她只是裴家的一个女儿,就算年纪最小最受宠,但她有五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每个都比她大上二三十岁,她的六个侄子年纪也都比她年纪大、都比她有能力,这种情况下,她最后能从裴家得到什么? 她甚至都觉得,她现在能得到的这一切,多少也很她跟苏崇礼的联姻有关,如果她没有苏崇礼未婚妻的身份,她连现在这样的待遇都未必会有。 裴家的小女儿?谁知道那是谁? 她的存在感,是苏崇礼给她的。 可就算这样,就算她已经很清楚这些了,可是,她还是好不服气啊。 她明明那么努力那么拼命,明明就不比他们任何人差 “这个送给你!” 苏崇礼跑去阳台,捧回了一盆草莓。 花盆里的是观赏性的植物,枝上一共就只有两颗草莓,但是非常地饱满漂亮。 因为太过恼火,裴月半毫不留情地把草莓一把全摘下来,一口一个地痛快地吃掉,然后扬着下巴看向苏崇礼:“本来就给我的,我可以吃掉吧?” 但苏崇礼完全没有心疼的样子,又立马跑出去搬回一盆小桔子。 “这个也给你吃!” 裴月半看着他,突然就下不去手了。 苏崇礼见状,主动把几个小桔子都摘下来塞进裴月半手里。 裴月半坐进厚羊毛里,剥好桔子,掰了一大半给苏崇礼。 苏崇礼没有接桔子:“都给你吃吧。我觉得你不开心”” 裴月半看着手里的桔子:“吃了桔子我也不开心。” 苏崇礼坐到她身边,把手伸到她眼前:“那你咬我一口吧。” 裴月半轻笑了笑:“我真的咬了?” 苏崇礼很认真地点头:“嗯。” 裴月半突然没了表情,按着他的肩膀猛地把他推倒,紧接着俯下身,用力地咬在了他脖颈的动脉上。 狠狠的,一点也没留情地,拼命咬着他。 苏崇礼一声都没吭。 发泄完,裴月半坐起来,看了一眼还躺在那里眼睛盯着天花板出神的苏崇礼,伸手戳了戳他的肚子。 “我刚刚咬了你,你现在咬回来吧。” 苏崇礼回过神,眼睛突然变得亮晶晶。 “我才舍不得咬你!” 他突然把脸埋进他放在床上的抱枕里,咕噜噜地朝另一侧滚了好几圈,然后又重新滚回来,停在她身边。 “要不你再咬我一口吧?” “不咬了,口感不好。” 裴月半伸出手把刚滚回来的苏崇礼一推,又让他滚到另一边了。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收拾好情绪,开始说工作:“下星期就要去照顾小雪花了,趁着这几天你学校开的假条还管用,要做紧急特训。你家的亲戚里,有几个月大的婴儿吗?” “没有。”苏崇礼再次重新滚回来,抱着抱枕坐起来。“我姐姐肚子里倒是有一个三个月大的” “恭喜你啊。” “qq” “?” “顾深是个王八蛋!他还没跟我姐姐结婚呢!还没结婚呢!” 裴月半边听着苏崇礼对亲姐夫的控诉,边开始查自己身边有没有6个月大的孩子。 非常凑巧的,她在微信朋友圈里发现了一张照片。 捂着苏崇礼的嘴让他安静,裴月半迅速地给她最贴心的医生小侄子打电话。 虽然这个最小的这个年纪侄子也比她大。 “小九?”她直接说事,“我在你朋友圈看到了一张婴儿的照片,那孩子现在多大?” “刚好6个月是吗?那是谁家的?” “找到了。”挂断电话,裴月半看向在旁边晃呀晃的苏崇礼,“说起来也相当的有缘分,是孙嘉树姐姐的小儿子,孙嘉树的亲外甥,刚刚满6个月。” 孙嘉树的姐姐孙嘉卉是小有名气的刑事律师,办过好几个漂亮的案子,最近听说正在忙着合伙开办自己的事务所。 “我才不要去照顾孙嘉树的外甥!” “时间紧迫。去哪儿找正好6个月的婴儿?再说了,对方还不一定同意让你帮着照顾呢。” 一听到对方会不同意,苏崇礼的态度顿时就改变了。 他拿出手机:“我去问问我姐姐。” “你姐姐不是才刚怀孕三个月吗?” “qq” “我不提这个了。” “不是我姐的孩子。你说的不就是嘉卉姐的小儿子吗?我姐姐和嘉卉姐是大学舍友,她小儿子满百天的时候还是我替我姐去送的礼。” “嗯,那就交给你。” 既然已经决定了,苏崇礼立马就开始给他姐打电话。裴月半趁着这段时间,也给她二侄子去了电话,很是直截了当:“你什么时间有空,我想去接尼诺回来。” 她已经好久都没看到尼诺了,每次看到苏崇礼的饼干傻白甜,她都会想起她的猫,今天一定要摸到他水润光滑的毛才能睡得着。 “哦你的猫啊” 一听二侄子的这种语调,裴月半顿时急了:“尼诺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毛都没掉几根,就是它最近失恋了,情绪比较低落。” “失、恋、了?” 她一下子想起上次二侄子跟她说给尼诺找了个女朋友的事。 “那只猫呢?” “没了呀。我跟那只猫的女主人分了,它自然也就没有女朋友了” “不用说了,把我的猫还给我!” 她这边刚挂断电话,苏崇礼也结束了通话。 他汇报:“我姐说会帮我问问嘉卉姐。她还说嘉卉姐最近正好在找人帮她看孩子,应该会答应。” 看到裴月半忧心忡忡,他凑近问:“你怎么了?” “我要去抱猫。” “嗯?” 裴月半突然看向他:“你之前说让我住在这里,还算数吗?” “算!” “那我今晚就搬进来可以吗?” “可以!” “我去拿行李,你在家继续联系孩子的事。”说完她就朝外跑。 出门前,她看了看在树顶到处飞的饼干。 有只老鼠给它玩的话,尼诺应该会很快恢复精神吧。 :) 19 打车到了二侄子家,眼前尼诺的样子已经不能用“情绪低落”来形容了,根本就是憔悴得非常厉害。 她找到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阳台喝下午茶的二侄子。 “这真的是失恋导致的吗?”她指着蔫头蔫脑的尼诺,“你是不是喂它吃什么奇怪的东西了?体检有按时进行吗?” “好久不见,你就知道关心猫。”他晃着翘起来的小腿想踢她。 “我不关心猫,难道关心你?你有什么可关心的?”她对准他的小腿就踹了一脚,抱起尼诺朝外走。走到门口,她回头:“你借辆车给我,不起眼的那种就行。” 裴二懒懒地站起来,到屋子里随手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摆满了车钥匙。 “我哪有什么不起眼的车?你看中什么自己挑。” “这辆怎么样?”见她没动,他拎起一个车钥匙就朝她丢,“这辆你小未婚夫有个一模一样的,送你当情侣款开了。” 看着手里的小型汽车模型,随手放到一边:“不用了,我自己走路回去。” 万恶的资本家 们! 她又在心里把苏崇礼给算上了。 最后,二侄子还是找出辆m给她开走了。 她把尼诺放在身边,到酒店办理退房,然后把行李打包带走。 往苏崇礼家开的途中,她边等着绿灯,边摸了摸尼诺垂着的脑袋:“我给你找了新朋友,一会儿就带你去找它玩。” 尼诺:“瞄”有气无力。 裴月半更担心了。 不过好在当她把尼诺抱进苏崇礼家里以后,尼诺在看到饼干的瞬间,就“喵!”地一声抬起了头,什么失恋呀颓废呀通通都没有了。 她把尼诺放到地上,安心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去玩吧。” 走到床那边,苏崇礼已经把床上铺得满满的了,衣服裤子、被子枕头,反正堆了一大堆。 看到她回来,他开始拉着她指:“那个柜子是给你的。” 他又把一堆的被子枕头划拉给她:“这些也都是给你的。” 裴月半抱起一床被子,摸起来很舒服,闻起来也很舒服。 苏崇礼还在兴奋地继续:“你还需要买什么?我陪你一起去买。你还没去过小区的超市吧,我带你去呀” 感觉像是小时候在玩过家家。 我给你一片树叶做床,再用泥团当做被子,要不要再去找点石子当锅碗瓢盆呢? 锅碗瓢盆? 裴月半想起来:“你自己做饭吗?” “偶尔会做。” “你会做什么菜?” “菜谱上有的都会。” 苏崇礼没注意到裴月半意外的神情,抱住被子蹭了蹭:“做菜很简单啊,按照步骤做就可以了。” “我们去买菜吧。”裴月半突然站起来。 苏三岁居然会做饭,好想看! “好呀。”苏崇礼赶紧跟上,结果在中途就撞到了从树上飞扑而下的尼诺。 “猫!!!” 裴月半拉着他往前走:“我养的。以前跟你说过呀,叫尼诺。” “我讨厌” “什么?” 看着裴月半带着梨涡的笑脸,苏崇礼重新说:“饼干是老鼠,它肯定会害怕猫” “我看它们玩的挺好的。” 裴月半继续拉着他走:“尼诺吃的可是最高级的猫粮,才不会吃老鼠呢。” “我养的猫我清楚,不会伤到饼干。” “它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好容易把苏崇礼拖出了家门,他们两个边商量着菜谱边往超市走。 裴月半看着手机:“这个蒜蓉西兰花会做吗?” 苏崇礼看看菜谱:“嗯。” “清炒藕片呢?” 再看看菜谱:“很简单。” “山药胡萝卜排骨汤?“ “不会。” 她重新试探:“山药排骨汤?” “好。” “不吃胡萝卜,晚上还是会看不见的。我晚上开着灯可睡不着。” “那就关着灯好了。”他把她的手握住,塞进棒球服口袋里。 发现裴月半在盯着他看,苏崇礼板着脸解释:“这里你不熟,容易走丢,我牵着你走。” “哦。” 裴月半点头。 有人脸红了呢。 她坏心眼地又勾勾他的手心。 这次,苏崇礼直接站住都不动了,侧头直直看着她。 她拉下口罩,甜甜地朝他笑着问:“干嘛?” 苏崇礼低下头就要亲她,被她很有预见性地躲开了,嘴唇蹭着她的脸颊滑开,连她嘴唇的边缘都没碰到。 裴月半抿抿嘴唇,偷笑着把口罩又拉了上去。 好单纯哦。 她看看又开始自己生自己气的苏崇礼,拉着他的手朝前走。 “走了走了,我饿了。” “不过还是山药胡萝卜排骨汤比较好喝。” “加胡萝卜的话你就让我亲吗?” “先加了再说。” 心满意足喝完一大碗山药胡萝卜排骨汤,裴月半摸了摸肚子。 超级好吃! 她以前可是一点都没发现苏崇礼还有这个技能,虽然做饭跟做实验似的,各种量杯量勺天平秤都用上了,但是味道真的都能没的说,鲜得舌头都要吞掉了。 苏崇礼见她吃完,把碗筷收拾好,仔仔细细地洗刷好,放进消毒柜里。 裴月半捧着热茶站在厨房门口,看完了全程。 这孩子不得了了。 见苏崇礼湿着手转身,裴月半拿起毛巾,慢慢地给他擦手。 他乖乖伸着手任她擦,然后突然的低下头又想亲她,被裴月半举起毛巾挡住了。 “我都吃胡萝卜了!”苏崇礼抗议。 “嗯。”裴月半单手捏捏他的脸,“真乖。” 捏完扭头就走。 被留下的苏崇礼一脸不可置信:“你耍赖!!!” 裴月半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没有笑出声。 太好骗也太可爱了。 但很快,裴月半又遇到了问题。 洗澡怎么办?浴池连个磨砂玻璃都没有,四面八方哪个角度都能看到池子里的人,这样一想,别说是洗澡,就是换衣服也没地方 想到这,她才发现,她一直忘了一件事。 “苏崇礼,厕所在哪儿?” “那边。” 根据苏崇礼的交代,裴月半好容易找到了厕所——两个在角落里并排放着的、装饰成公共电话亭的独立厕所间。 打开标着femle的门,里面只有一个抽水马桶和洗手池。 她好奇地又打开了mle,哦,比刚刚那个多了个小便池。 这样的话,至少换衣服的地方是有了,但是澡还是没办法洗。 “要不要来泡澡?是温泉水” 苏崇礼的声音又冒出来。 温泉啊 裴月半到电话亭卫生间里换了条泳裙,在外面扎紧了浴衣,然后向温泉池走去。 奢靡的生活 就这样吧 在池子里跑了一会儿,浑身的筋肉的放松了。苏崇礼也偷偷地溜了进来。他就像只上了弦的机械小鸭子一样,在她的周围转来转去,转来转去,而且只在腰上围了一条浴巾。 见裴月半闭上眼睛不理他,他就跑到一边,往池子里倒进了一大堆的泡泡剂。等裴月半再睁开眼的时候,水里面已经全都是泡沫,把池底都遮住了。 而苏崇礼正在对面,摆弄着不知道从哪儿弄出来的自动泡泡机。 “噗噗噗。” 泡泡机突然对着他开始不停吐着泡泡,他吓了一跳,光顾得把泡泡挥开,泡泡机就仰面倒在了池边的平台上。 顿时,所有的泡泡全部飞向了空中,一抬头就是满天的泡泡球。 裴月半仰面看着那些透明的泡泡,顺便吹走几个。 当她把快黏到她鼻尖上的泡泡吹走时,泡泡正吹到了迎面走来的苏崇礼的眼前。 他兴冲冲地捧着一大堆的泡泡,踩着水跑到她前面,把泡泡全都堆到她身上:“第一次有人陪我在这里洗澡!” 虽然听起来有点小可怜,但裴月半还是很想纠正他,她才不是在陪他“洗澡”,明明说好是泡温泉的。 这才是耍赖呢。 她拿起旁边的浴巾,倒了一点沐浴液,搓了搓,然后对苏崇礼说:“过来。” 苏崇礼不明所以地走近,乖乖地被她转了过去。接着,裴月半把已经起了沫的浴巾铺到苏崇礼背上,开始帮他擦背。 在意识到她在做什么的时候,苏崇礼好看的背部线条完全的紧绷起来,每一块肉都惊人的紧实。 等裴月半放下毛巾,他赶紧转身握住她的手腕,声音小得几乎话都连不起来:“我帮你擦” “不用了。” 裴月半转身就跳出,走到尽头的花洒前把浴衣脱掉,穿着泳衣冲掉泡沫,然后打了盆清水到卫生间重新冲了一下。换好睡衣出来,接着就收拾好床铺,打开壁灯,拿出电脑,开始继续查育儿知识。 至于苏崇礼。 他抱着被子,打了一晚上的滚。 20 苏崇礼姐姐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一早就打来了电话。 苏崇礼因为一直打滚睡得太晚,脑袋埋在枕头里就是不肯接电话。 裴月半故技重施,手往凉水里浸完就贴到他脖子上。但他迷迷糊糊一睁眼,看到是她,讨好的露出一个笑,然后拉住他的手垫到脸和枕头中间,闭上眼接着睡。 她抽出手把被子掀开,结果手又被他握住了。 他拖着她的手放到他衣服里面的小肚子上,蹭了蹭,然后还想继续把她的手再往下拉。 刚睡醒的时候胆子倒是很大。 裴月半直接把电话打开,塞到他的耳边,对面已经开始说话了,苏崇礼只好揉着眼睛坐起来。 “姐” “几点” “我知道了” 裴月半搓了搓自己的手,到厨房准备做早餐。 不过他的小肚子摸起来,手感真不错。 根据苏崇礼姐姐的通知,吃完早饭,裴月半就带着苏崇礼到了孙嘉卉的家。 孙嘉卉倒是非常开心能有人帮她看儿子,交代了几句,就把儿子小元宵丢下自己上班去了。 苏崇礼觉都还没睡醒,就被裴月半拽到了这里,看着婴儿小床里的婴儿,眼神都是懵的。 他拉了拉裴月半:“你看过孩子吗?” “当然没看过。”裴月半从包里拿出一摞书和笔记,“不过我有提前学习。” 苏崇礼还是很茫然:“他现在在睡觉,怎么办?” “就让他睡着吧。” “我是来练习换尿不湿的,他一直睡着我怎么练?” 苏崇礼不乐意地到小床边,伸手戳小元宵的脸。 “好软。” “不准乱碰!”裴月半赶紧把他的手捏回来。 不过小元宵也真是能睡,被他这么戳着居然还睡得超级香,中途还砸吧了下嘴。 两个人围着熟睡的小元宵看了好久,小元宵才终于有了动静。 “哼哼哼” 他不舒服地皱着眉头开始哼唧了。 苏崇礼立马紧张起来:“现在该怎么办?” “先看看他的尿不湿有没有脏?” 苏崇礼扒开他的裤子:“没有。” “那就是饿了吧,去冲奶粉。” 苏崇礼冲奶粉还是很顺利的。 但他在把奶嘴放进小元宵嘴里前,突发奇想地把自己的手指放进去了,然后还很惊奇地招呼裴月半:“你看,他连我的手指都吃!” “你的手干不干净?!” 裴月半赶紧又跑过去,把他的手指拽出来。 好容易等他擦完手指,她开始指挥:“现在,你一手托着他的屁股,一手托着后脑勺,慢慢把他平着抱出来。” 苏崇礼下手。 “不是这样抱的,你要托着他的脑袋。” “但是他老乱动” “你小心点!” “我抱不住了!” “你别动!” “不行真的抱不住了!” “那你给我干什么!” 混乱到最后,变成了裴月半竖着把小元宵抱在了怀里。 小元宵的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眼睛看着她身后苏崇礼手里的奶瓶,吧嗒着嘴巴。 把孩子抱稳了,裴月半松了口气,正想再交给苏崇礼,苏崇礼已经开始把奶瓶放到他的嘴里给他喂奶了。 咕嘟咕嘟咕嘟 她也没办法在他喝得正香的时候打断他,只好静静地等着。口水都流到了脖子上也不敢动。 等拍着他打了奶嗝,她才把他放回小床里,塞给他一个玩具让他敲着玩。 并没有派上什么用处的苏崇礼心虚了。 他从他的包里拿出件毛衣:“我多带了一件衣服,你要不要换?” 裴月半摸了摸自己粘糊糊的肩膀:“借我穿一下吧。” 虽然她踮起脚就能和他差不多高,但到底是男人的衣服,她穿上不管是宽窄还是长度,都大了不少。 好在为了轻便,她今天穿的本来就是牛仔裤和棉t恤,就算换成他的大毛衣也没什么不搭的。 把苏崇礼毛衣的下摆挽成结、扎起来,裴月半顺便去梳了梳自己被抓乱的头发,熟练地编了条鱼骨辫,然后走出卫生间。 出来就看到,苏崇礼在小元宵的背后后面垫着小枕头,把他扶着坐了起来,正拿着竖在他眼前的童话画板,换上第二张。 “有一天,鸭妈妈带着她的孩子到池塘里来玩耍。小蝌蚪看见小鸭子跟着妈妈,在水里划来划去,就想起自己的妈妈来了。小蝌蚪你问我,我问你,可是谁都不知道。我们的妈妈在哪里呢?” 她好笑地走过去,把小元宵的坐姿调成合适的“双腿交叉向前盘坐”,然后也坐到床边听苏崇礼讲故事。 等过了5分钟,她站起来。 “他的腰背都没长好,不能再坐了。” 于是苏崇礼就胡乱地把小元宵抱到大床上,用枕头和被子把床边挡住,然后自己也脱了鞋,拿着小摇铃玩具在他眼前晃 “来拿这个。来呀。” 小元宵:“、。” 苏崇礼:“来,往前爬。” 看着他现在的样子,裴月半就想起他之前抱着小雨转圈的画面了。 他好像很讨小孩子喜欢,也很喜欢跟小孩子玩。 可能因为年龄相近吧。 毕竟是苏三岁呢。 趁他们玩着,裴月半去厨房调了一小碗米粉糊,端出来塞给苏崇礼:“你喂。” 结果糊得小元宵满脸都是,鼻子都快被米粉糊堵住了。 裴月半只好拿出准备好的细纱布给他擦干净脸,又把剩下的米粉糊一点点喂他吃光了。 一回头,苏崇礼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表情特别的认真。 她叹气:“别光看,你那天也要这么照顾小雪花啊。” “嗯。”苏崇礼把手指给小元宵攥着玩,边晃边问她:“你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也会这么照顾它吗?” “谁知道呢。” 裴月半换了条干净的纱布,又给小元宵擦了擦小手。 “要看是谁的孩子吧。” 第19章 21 那天到最后,小元宵也没有弄脏尿不湿。 眼看约定的两个小时过去、孙嘉卉就要回来了,苏崇礼趁裴月半到厨房刷碗,直接扒开小元宵的裤子,“嘶啦”一声把他的尿不湿揭了下来,还顺便弹了一下他的小丁丁。 被弹到丁丁的小元宵顿时不开心了,在苏崇礼给他穿新尿不湿的时候,他开始不停地乱蹬着小腿,跟莲藕一样的小短腿非常有劲,dog地一下,成功踹到了苏崇礼的脸上。 苏崇礼捂着脸非常震惊,跳下床就对着厨房喊裴月半。 “怎么了怎么了?” 裴月半以为小元宵出了什么事,手都没擦都跑了出来。 苏三岁告状:“我被他踹了!踹到脸了!脸好疼!” 裴月半看看还光着屁股的小元宵,再看看被丢在旁边的干净的尿不湿,两只还湿着的手“啪”地拍在苏崇礼脸上,捧着他的脸问:“还疼吗?” 苏崇礼乖乖摇头。 “不疼了就赶紧换尿、不、湿!” 虽然在家里有过基本的学习,说明书也反复看过很多遍,但是当小元宵手乱挥、腿乱蹬、还不停想翻身的时候,笨手笨脚的苏崇礼还是非常地束手无策。 笨死了 裴月半看他第三次把胶带黏到小元宵的腿上,还是没忍住,把他赶到了一边。 “看着。” 她拿出片新的尿不湿,找准前后,轻轻拎起小元宵的脚就把尿不湿垫在了他的屁股下面。接着她毫无停顿地撕开尿不湿后面两边的胶带,确定了下宽松程度,然后黏到了前端。 非常流畅,利索得不得了,前后都没花上10秒钟,小元宵也表示很满意,一点都没有闹脾气。 “好了。” 最后给小元宵整理了一下衣服,裴月半把旧的尿不湿拿去丢掉,顺便嫌弃地看了苏崇礼一眼。 这么简单的事情,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失败那么多次的。 苏崇礼突然就有了信心:“我要再试一次!” 小元宵dog地,又踹了他一脚。 直到他们向回来的孙嘉卉到别,苏崇礼都没能再试一回。 但他却丝毫没有气馁。在回家的车上,他拿着手机不停地看着“婴儿尿不湿穿戴教程”,还把裴月半的那些育儿书都拿出来,认认真真地开始读。 等绿灯的时候,裴月半随意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在看的是新生婴儿篇。 她伸手指了指书上面的指示贴:“6个月的我都标出来了。” 苏崇礼很有志气的表示:“我要从头看,这样才能有全面的了解。” “哦。” 但不出裴月半所料,苏崇礼雄赳赳立的壮志还没熬到家门口,就已经消耗殆尽了。 走进电梯,他早就忘了还要研究育儿经验的事,捂着脸可怜巴巴地看向她:“牙疼” 裴月半边输密码边问:“你昨晚睡觉前刷牙了吗?” “刷了!” 电梯开始启动,裴月半捏住苏崇礼的下巴:“我看一眼,你张大嘴,别乱动。” 苏崇礼立马把嘴张开。 “啊” 裴月半笑着戳了下他的脸颊:“不用出声,我又不看你扁桃体。” 说着,她又扯了扯他喊疼那边的嘴角,朝里面看了看。 等看到他后槽牙旁边冒出来的小白尖以后,她好看的梨涡顿时又冒出来:“恭喜你呀,长智齿了,联系医院拔掉吧。” 正好电梯门打开,裴月半说完就转身走进了家里。 一抬头,尼诺和饼干正各自占据着一棵树,同时站在树顶,进行对峙。 尼诺凶狠地:“喵!” 饼干歪着脑袋:“叽叽叽?” 尼诺继续凶狠:“喵!” 饼干却很欢快地:“叽” 欢快完,饼干离开树枝,向尼诺的方向滑翔。在尼诺还没做好准备的时候,就从它的头顶掠过,飞到了另一颗树上。 为了追赶饼干,尼诺只好跳下树,重新爬到临近饼干的树顶。但是它刚爬上去,还没来得及“喵!”,饼干就又飞到了另一颗树上。 这么来回了两三次,裴月半突然意识到 尼诺 输了 她的尼诺竟然被一只傻白甜的老鼠耍的团团转!!! “拔、拔掉?” 苏崇礼还沉浸在刚刚裴月半对他的吓唬里。 他追到裴月半身边,手紧紧地捂着脸:“智齿也不一定非要拔吧?” “我的都拔掉了。”裴月半指着自己的腮帮,“因为左下这一颗位置不正,必须要拔,拔完以后觉得还是拔了比较好,就把其他几颗也陆续拔掉了。” 说得超级轻松。 苏崇礼的紧张感变小了:“那拔智齿疼吗?” 裴月半:“疼呀。” “qq” 裴月半笑着摸了摸他长牙那边的脸颊:“我们先去医院拍个片子,说不定不需要拔呢。” 苏崇礼还是不放心:“要是需要拔呢?” “那就必须拔了,要用钳子、镊子、搞不好还要用小电钻。” “qq” 接下来的时间,苏崇礼都在关心自己的牙,不停地跑到镜子前看那个小白尖,一刻安稳的时候都没有。 不过裴月半已经习惯了,她边抱着惨败后再次颓掉的尼诺安慰它,边看着电脑里的邮件。 突然,她回头朝苏崇礼喊:“你们学校补考的时间出来了!” 苏崇礼放下捂着脸的手:“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 裴月半记好时间地点,然后从书架把所有的英语资料都拿出来,摸着尼诺受挫后低垂着的脑袋,对苏崇礼笑道:“开始吧。” 第二天下午,苏崇礼从考场出来,跟只刚打完胜仗的小公鸡一样。 他左右看看,很快就找到了坐在休息区等他的裴月半,立马插着兜走到她跟前,最后一步还特意重重地踏了下去。 裴月半抬头,一看就知道他考得不错。她把手机放回包里,拿出帽子递给苏崇礼。 虽然是在学校里,但是被太多人拍照围观也很麻烦。要是有“苏崇礼补考”这种新闻传出去就更糟了,那些看到新闻的人可不管他是不是因为工作耽误了上次考试,肯定会有一大批人对他冷嘲热讽。 但是苏崇礼就不担心这个。 他很有大爷范儿地把手背到身后:“你给我戴。” 得意得尾巴都翘起了。 裴月半看看周围那些正在录像和拍照的手机,把帽子戴到了自己的脑袋上,压低帽檐,头也不回地起身走了。苏崇礼只好从后面追上她。 但他一点都没有因为她的漠视而沮丧,超级开心地贴在她身边,走着走着,他突然扭头,很兴奋地提议:“我要是及格的话,你亲我一下吧!” 裴月半默默地拿出口罩,戴上了。 “苏崇礼!” 当他们走到操场旁边的时候,突然被人叫住了,出声的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一身的运动装,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很有活力。 她背着书包,小跑着跑到他们跟前,眼睛看着苏崇礼,很熟地打招呼:“你的新电影拍完了吗?表演课老师昨天刚布置了新的作业,成绩计入期中考核,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赶回来,所以现在还没分配角色。” 这个人裴月半也知道,她叫宋露恬,是苏崇礼的同班同学,从小学习芭蕾舞,高中时因为拍了一部舞蹈题材的电影而小有名气,两个月前还和苏崇礼一起拍了广告,算是熟人。 苏崇礼礼貌地笑着:“谢谢。分配角色的时候别把我落了,我下个周就回学校,排练也会尽量参加。” 他说话的时候,裴月半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也是奇怪,无论是在剧组还是在学校,苏崇礼对其他人的态度都是客客气气的,虽说感觉上有点疏远,但是真的非常讲礼貌。唯独对她,只有对她,从一开始态度就很恶劣,针锋相对的。不过那时候她占了姜凌波的位置,他大概是那个原因所以不开心吧。 “对了,”宋露恬从书包里拿出一张乐谱,“这是下周声乐课上课要用的,我给你留了一张。”她说着,伸手递给苏崇礼。 苏崇礼没有接。 僵持了几秒,裴月半看情况不太对,就主动过去接了下来。 对上宋露恬迟疑的眼神,她摘下口罩:“你好,我是苏崇礼的助理。” “姐姐你好,我叫宋露恬。你可以叫我恬恬。”宋露恬又笑起来。 她把自己的书包背好:“那我先走了。姐姐再见。” 她又朝苏崇礼看了一眼:“回头见。” 苏崇礼点头:“回头见。” 这段小插曲,裴月半没往心里去,她比较疑惑的是苏崇礼当时为什么没有接乐谱。 她在去停车场的路上,一直在看那张乐谱。里面就是一些视唱练耳很基础的旋律片段,应该是发声练习曲,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呀。 上了车,系上安全带,裴月半把乐谱递给苏崇礼。 苏崇礼别开脸:“哼。” 裴月半:“” 她试探着问:“你不喜欢唱歌吗?” “哼。”继续别开脸,望向窗外。 “你不擅长唱歌?” “哼。”这次的气势就弱了不少。 “你唱歌跑调!” “才没有!” “那你唱啊。” “唱就唱!” 无法抵抗激将法的苏崇礼接过乐谱,很认真地看着谱子,张开嘴。 “啊、啊、啊、啊、啊、啊、啊。” “噗。对不起。”不小心笑出声,裴月半迅速认真地道歉,并且非常严肃地绷住了脸。 但是,苏崇礼唱出来的,每个音符的声调真的完全一样哈哈哈哈哈哈 忍住。 不能笑。 苏崇礼也很严肃:“我姐总说我唱歌跑调。我唱歌真的跑调吗?” 裴月半深吸一口气:“其实也不是跑调,我觉得你可能是没掌握发声技巧。反正你这学期才开始学声乐,老师肯定会教,你好好学一学,然后多练习,肯定会变得更好。” 苏崇礼相信了。 回到家,他找出乐谱的原声音乐,跟读一样地开始一句一句地练习。 虽然他认真唱歌的样子特别可爱,但长时间听那种奇怪的歌声,头还是有点疼。裴月半躺进榻榻米的厚羊毛里,拉上被子躺好,然后拆了包蒸汽眼罩戴上,再戴上耳塞,打算听着正常的音乐休息一会儿。 没多久,随着眼罩变热,她最喜欢的甜柚的味道就散发了出来。 突然,她的脸被戳了一下。 两下。 三下。 她正放松地出着神,被连戳了三下都没反应过来。 左边的耳塞有点松动,慢慢地从她的耳朵里滑出来,她模糊地听到苏崇礼的自言自语:“睡着了吗?” “” “真的睡着了吗?” “” “你睡着了的话,我就亲你了。” “” “我的真的要亲你了。” “” “我真的、真的要亲你了。” “” 就在裴月半都觉得不耐烦、想摘掉眼罩好好教训他一顿的时候,她的嘴唇突然地被碰了一下。 就一下。 就一秒。 就像是雨水滴到池塘泛起涟漪的那个瞬间,那种被亲到触感一下子就消失了。唯一还清晰的,只有被亲时浓郁的甜柚的味道。 裴月半觉得,她以后再闻到这种味道,恐怕都会想起苏崇礼的这个吻了。 过了很长的时间,蒸汽眼罩的温度彻底没有了,她借着翻身,悄悄地挪开了眼罩。 苏崇礼正在抱着枕头拼命打滚。 咕噜咕噜咕噜,脸埋在枕头里,整个人欢快得不得了。 第20章 22 这次亲完以后,在苏崇礼的心里,他和裴月半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有了质的飞跃。所以每天晚上洗澡前,他都一定要跑到特意离浴池很远的裴月半跟前,强烈自荐:“我来给你擦背!” 裴月半专心看邮件,坚决不理他。 重复了几次,他终于忍不住了,凑到她的电脑屏幕前看她在看什么,结果看到了一堆的肌肉lo男图。 苏崇礼:!!! 面对苏崇礼晴天霹雳的反应,裴月半面不改色地解释:“是学生作业。锦绣姐应该跟你说过吧,我在帮我的导师带学生,每周都需要帮他们看一些临摹。” “你每天查邮箱就是在看这些吗?!” 苏崇礼很受伤。 难怪她总是宁愿盯着电脑看都不看他! “也不光是这些” 她最近还在忙画展,因为人不在当地,很多事情处理起来是加倍地麻烦,简直忙得焦头烂额。 “还有?!!” 苏崇礼想当然地理解成还有其他lo男了。 他盯住那些lo男的某个部位,挑衅地看了几眼,然后低头拉开内裤,朝里面看了看,最后满意地哼了一声:“我也可以给你做模特!” “才不要呢,你连腹肌都没有。” 裴月半很学术地表示,“这些模特至少都有6块腹肌。” 嘤嘤嘤。 苏崇礼跑去练腹肌了。 等裴月半把邮件回复完,苏崇礼正躺在她的瑜伽垫子上,垂死挣扎一样地做着仰卧起坐。但是看到裴月半过来,他立马又强撑着继续,哼哧哼哧哼哧地,脸都累红了。 裴月半看他难得主动锻炼,干脆也来陪他。她搬出另一个垫子,铺在他旁边,按平时的强度,先做了两组卷腹。 苏崇礼立马指出:“你的仰卧起坐不规范!你都没坐起来!” 说完,他爬到她脚边,按住她的脚,很贴心地说:“我来帮你按着,这样你就能坐起来了。” 裴月半:“” 一分钟后,在被裴月半亲自教导了“卷腹练习”这种全新的健身方式后,苏崇礼连垂死的挣扎都做不出来了。他抱着肚子打着滚,不停喊着“疼疼疼疼疼!”。 裴月半躺在垫子上,侧身捏了捏他松垮垮肚子,他立马就不喊了,仰面躺好随便她摸。 裴月半摸着他的肚子,好奇:“你都不痒吗?” “不痒啊。” “脖子呢?”她伸手去挠他的脖子和下巴。 他很舒服地把脖子露出来:“一点都不痒。 说完,他扭头问她:“你怕痒吗?” 裴月半:“” “你怕痒?”苏崇礼锲而不舍,“你哪儿怕痒?肚子吗?还是脖子?” 裴月半翻了个身,脸朝下地躺着,不理苏崇礼。 苏崇礼一点都不气馁,趁她不主意,整个人啪叽地覆盖到了她的身上。 他那么重一个男人,浑身全压在裴月半身上,压得她差点一口气没提起来。他还没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脸黏糊糊地就蹭上她的后脖颈:“你到底哪儿怕痒?让我摸摸吧?我都让摸了” 沉、死、了。 裴月半很想把他掀下去,但是她是被他从背后压住的,而且压得死死的,一点推开他的劲儿都使不上。 直到苏崇礼蹭来蹭去、蹭地满足了,才又翻身咕噜地滚了下去。 几乎同时,裴月半利落得翻身起来,在苏崇礼面朝下趴着的瞬间,一把按住他的脖子,腿一分一跨,转眼就骑到了他的后腰上。 在感觉到负重的瞬间,苏崇礼就像被击沉了一样,咚地彻底趴倒在了垫子上。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重就往我身上压?” 裴月半训他:“道歉!” “对不起qq” 苏崇礼说着,还在卯着劲儿想撑起身。 感觉到身下摇晃了一下,裴月半笑了下,手伸进苏崇礼衣服里,顺着他的脊线,在他后背轻轻地撩了两下,苏崇礼顿时呜一声,又软软地趴下了。 过了一会儿,裴月半都到小电话厅里把衣服换完了,苏崇礼才抱着枕头、慢吞吞地爬起来。 他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感觉,整个后背又全都麻了。 就这么呆呆地坐着回味了好久,裴月半都躺下准备睡觉了,他才磨磨蹭蹭地去扯了扯她的被子。 裴月半把被子拉回来:“干嘛?” “刚刚的那个,我还想再来一次” “就一次?” “嗯!” “过来。” 苏崇礼紧张地靠过去,裴月半抬手挠挠他的下巴,然后钻回被子里。 “好了,晚安。” “qq” 很快到了亲子真人秀的日子,因为画展那边临时出了急事,裴月半忙得不行就没有去,是锦绣姐亲自带苏崇礼去的。据说活动进行地非常顺利,同卫视的另一个节目组在观察过情况以后,当即向苏崇礼发出了新的邀请。 裴月半把事情处理好、赶到公司接苏崇礼的时候,正好听说了这件事。 “真的吗?我很喜欢看他们的节目,他们这次邀请的是哪个领域的专家?” 这档节目与其说是娱乐访谈类节目,不如说是科普类节目,每期都会邀请不同领域的专家,出场的明星反而是陪衬,经常看的话很能扩充知识面。 姜锦绣的反应却并不乐观,她把手里资料递给她。 裴月半翻开:“催眠?” “对,这次节目的主题就是‘催眠术’,邀请的也是位非常有名的催眠专家。” “不会要现场催眠苏崇礼吧?” “催眠会在专门的房间进行,提前录制,在访谈中作为片段播放。节目方说已经和催眠专家沟通过了,确定了会进行催眠的项目,不会让苏崇礼做一些有危险性的事。” 这些在策划案中也有提到,裴月半慢慢看着。 “会用催眠的方式让你无法动弹?” “会让你瞬间进入睡眠,并在醒来后听从他的简单指示?” 她很怀疑地放下文件,看向姜锦绣:“有这个专家催眠的影像吗?” 这些姜锦绣自然早就准备好了。她拿出电脑,播放裴月半看。 视频里都是些短暂的片段,催眠的过程非常迅速,堪称神奇,但是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实在是很怀疑催眠的真实性。 裴月半还是不信的。她开玩笑着说:“如果这个催眠是真的,像苏崇礼这种,肯定非常容易中招。” 正好苏崇礼从厕所回来,她招呼他:“过来,我给你催眠。” 苏崇礼:“?“ 虽然不明白,但是裴月半说的都要听! 他立马就乖乖得坐到了她的对面。 回想着刚才看到的短片,裴月半拿起把尺子,垂在苏崇礼眼前不停地摆动。 “现在是中午” “天气很热” “你是一只猫” “我是你的主人” 说完,她朝他伸出手:“来,握手。” 苏崇礼眨眨眼,很开心地把手搭在了她的手上。 然后他顺势握住她的手,起身在她的侧脸上亲了一口,义正言辞地表示:“我现在是一只猫!我要亲我的主人!” 裴月半:“” 她收拾好东西,和已经打算离开的姜锦绣一起出门。 苏崇礼追在后面:“我被催眠了!我现在是一只猫!你要抱着我走!你还要给我洗澡!” 第21章 23 很快到了正式录制的日子。 因为对苏崇礼进行催眠的部分要提前录制,所以在访谈的前一天,裴月半就带着苏崇礼到了专家指定的录制地点。参与这个录制的嘉宾,除了苏崇礼以外,还有另一位比他大上两三岁的年轻女演员,大家见面寒暄几句,都表达了对催眠的怀疑。 不过苏崇礼还是很期待的,一直保持兴奋地盼着催眠专家的到来。 没等多久,专家就到了。 和资料里一样,专家的长相非常平凡无奇,放到人群里绝对认不出来的那种。出于他“需要安静环境”的要求,现场的人数迅速被清理到了最少。紧接着,他给在场所有的人讲解了一段他要进行的催眠内容,随后就提出事先要找一个工作人员来做演示。 裴月半正在看时间,一抬头,就看到催眠专家指向了她。 “我?” 见大家都在等着,她只好从后面走出来,坐到专家面前的椅子上。 没等她坐稳,专家的手就拍到了她的膝盖上,同时他盯住她的眼睛:“你现在是坐在椅子上!腿是弯曲的!膝盖下非常重!抬不起来!动不了!” 语速和动作都非常快,如同爆炸跑轰般地不停说出来。 要在平时,裴月半肯定会觉得他的表现有点滑稽,但现在的她却完全笑不出来。 就在刚才、在他开口前,她刻意集中了精神防止自己被催眠,但就因为集中,她反而清醒过头,大脑兴奋的感觉太过强烈,在他这种快速的语言轰炸里,她的大脑不停地告诉自己快动快动,但却完全无法把这个信息传递到四肢上去。 “你现在很想动!非常想动!但是连脚尖都动不了!” 专家紧盯着问她:“能动吗?” “动不了。” 裴月半非常不想承认、有种说出来就输了的感觉,但是她真的动不了。 “诶?” “真的假的?” “演的吧?” 周围的工作人员在听到她的回答后,小声地传出了呼声。但她知道,持怀疑态度的还是居多,但是她真的、真的动不了,就像是专家说的,别说抬腿,就是连脚尖,她都动不了。 “再试一试,能不能动?”专家再次确认。 裴月半用了非常大的力气,但还是没办法。 她咬着嘴唇摇头:“动不了。” 专家笑着再次拍了一下她的膝盖:“好了。现在动一动。” 能动了。 演示完后,裴月半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往旁边走的时候,有人想来和她搭话,她都摆着手拒绝了。 想不明白,无法理解,但又真实发生了 是真实发生了吧? “真的动不了吗?” 等她靠墙站好,苏崇礼拿了盒巧克力牛奶给她,接着也靠到她身边,侧脸看她,好奇得不得了。 “我又没收节目组的钱,干嘛作假?”她懊恼地晃了晃腿,“但是为什么呢?” 她当时明明意识非常清晰,不应该被催眠了呀。 而且就算催眠是存在的,也不应该对她有用才对,不是说只有意志力弱的人才容易被催眠吗?难道她的意志力还不算强吗? 好生气啊。 感觉超级丢人! “我帮你报仇呀。” 苏崇礼看她在生气,立马旗帜鲜明地哄她:“我肯定不会被他催眠的,到时候他就会很丢人,那样,你就解气了吧?” 裴月半笑了笑,轻轻踹了下他的脚踝,低头扎开牛奶:“那说好了,一定不准被催眠啊。” 很快,被催眠的对象就正式换上了那位女演员。 和裴月半差不多,她被催眠的内容是“被黏在了椅子上无法离开”,当她发现在真的无法离开椅子的时候,她脸上震惊的表情比裴月半的还要夸张。她几乎是害怕地尖叫了出来,不停抓狂地问“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说节目效果的话,比裴月半干巴巴地回答要好很多。 要不是裴月半刚刚才经历过那种感受,她也要以为这是表演出来的了。 大概也是觉得会被怀疑,接着,专家停止了“不能动”的催眠,开始了新的内容。 他先是花了一段时间,慢慢诱导着和她说话,渐渐地,女演员的眼神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变得非常茫然,随后,专家说出了“我打响手指后你就大哭出来”的指示。 一秒后,手指打响。 毫无征兆地,女演员突然大哭了出来。真的是嚎啕大哭,哭得浑身瘫软,坐都坐不住,最后蹲在地上抱头痛哭,有如崩溃。那种情绪转变的速度,绝不是正常情况能够表演出来的。 现场这时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没有人能对这种状况作出评价。 那些开始前还在说说笑笑表示怀疑的人,脸上都出现了极其凝重的表情,看向专家的眼神都变了。 专家走到女演员身边,轻轻地安抚着说:“没关心你不难过了不想哭了” 女演员的哭声慢慢停下来,呆呆地、带着依赖地看向他。 这时,专家再次打响了手指。 女演员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向左右看去,眼泪还淌在脸上,惊慌而无措。她的助理马上走上前,把她搀扶到了旁边的休息椅上。 这段时间,苏崇礼一直陪在裴月半身边,对刚刚催眠专家的表现,他没有一点惊叹的反应,看完以后也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轮到他,苏崇礼站到催眠专家面前,点着头很认真地听完他的引导词。 连续成功催眠了两个人,现场人员的反应也有不信变成了深信,催眠专家的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他故技重施:“现在!你的腿有100斤重!你无法抬起它!无法挪动一下!” “我的腿100斤重抬不起来不能动” “嗯。” 苏崇礼慢慢地重复了一遍,点了下头,然后看看自己的腿,又看看催眠专家,双手插兜,轻而易举地直接蹦了起来。 蹦完以后,他一脸无辜地看向专家。看着的同时还抬抬左腿、抬抬右腿,然后很意外地说:“哦,能抬起来啊。” 表现超!级!浮!夸! 裴月半怕自己笑出声,赶紧转头面对着墙,额头顶在墙上笑得不行。 太爽了。 虽然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是真的太爽了啊! 专家也因为苏崇礼的起跳懵了一下,但很快他就镇定下来。 “我们再换一个。” 接下来 专家:“你很困要睡着了睡着了” 苏崇礼闭着眼坐在椅子上,左晃晃、右晃晃,就在看起来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突然睁开眼:“不想睡。” 专家:“你现在非常开心,听到响指后就会大笑出来!” 响指打响。 苏崇礼面无表情,眨眨眼,歪了下脑袋:“?” 连续被催眠了五六次都没有效果,苏崇礼已经随便催眠专家摆弄了。 他浑身上下充斥着“好无聊啊都没有干劲了”的气息,逼得专家整个人都焦躁了。从裴月半的角度,能很清晰地看到他额头上的汗。 为了证明自己,专家又选了几个现场的员工,无一例外全部都成功了,但再换上苏崇礼,还是不好使。 最后,反而是苏崇礼开始变得忧心忡忡。 他在专家喊停休息的时候,跑到裴月半跟前,小声问她:“为什么只有我不会被催眠呢?” 仔细想想,当身边所有人都能被催眠,唯独自己不能的时候,也很可怕呀! “可能是因为你的意志力比较顽强?” 虽然她一点都没看出苏崇礼哪里顽强,但她现在心情超级好,所以非常想要夸夸他。 最后的最后,催眠专家还是没能催眠苏崇礼。 在这个结果的背景下,本来是用来证明“催眠好神奇”的节目,最终变成了“从两面论证催眠的局限性和可行性”,虽然效果没有原先预定的那么惊人,但却更加真实了一些,反响异常得好,而没有被催眠的苏崇礼也给所有人留下了“好帅!”的印象,关注他的人变得更多了。 于是,唯一还在纠结这件事情的就只剩下了苏崇礼。 为了搞懂为什么自己不会被催眠,他专门花时间去学习了催眠,而且用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三脚猫方法,开始对着裴月半做实验。 “你!已经被我催眠了!” “现在开始,你要听我的指挥!” 裴月半:“” 她本来是想直接走掉的,但想起之前他“装猫”的那件事,她决定小小的报复一下。 苏崇礼还在喊:“站在原地!不准动!” 裴月半真的站在了原地,眼睛都忍住没有眨。 苏崇礼:“不准动!不准动!不准动!” 边说着,边靠近她。走到跟前,他捧住她的脸,低头亲在了她的额头上。 但是亲完以后,他自己先愣住了。 他不能相信地抓了抓头毛:“你真的被我催眠了吗?” 裴月半继续不动不说话。 苏崇礼:“那你亲我一下。” 裴月半表情不变,背起手,踮脚慢慢靠近他的脸。 苏崇礼立马紧张地闭上眼,喉结都咕咚地动了一下。 裴月半梨涡深深地笑了下,绕过他到厨房榨了杯胡萝卜汁。 等她插上吸管,边喝边转身的时候,苏崇礼正鼓着脸站在门口,一脸的小幽怨。 她笑着从他身边走出去,被他不甘心地从后面抱住她。抱住后又用了点劲儿,简直是把她勒在怀里。 裴月半搅了搅吸管,很随意地说:“我可以亲你啊,但是我刚刚喝了胡萝卜汁。” “你很讨厌胡萝卜汁吧?” 说着,她把手里的玻璃杯朝后递了递,吸管碰到了苏崇礼的嘴唇,很有些暧昧意味地拨了一下。 苏崇礼低头,含住吸管喝了一大口,然后软软地说:“我现在喜欢喝胡萝卜汁了。” 顿了顿,他补充:“最喜欢喝!” “那你的手松一松,让我转过去呀。” 在苏崇礼卸了点力气的臂弯里转过身,裴月半踮起脚,轻轻地亲了下他的左脸颊,然后把玻璃杯塞给他,笑着看他:“要喝光啊。”边说着,边转身离开。 10分钟后,当她再次回到厨房的时候,苏崇礼还站在厨房门口,捧着已经喝光了的玻璃杯,咬着吸管在发呆。 第22章 24 封闭式拍摄期间,裴月半还感觉不出苏崇礼到底有多忙。而现在,她对于苏崇礼的忙碌程度已经有了非常清晰的认识。一个月30天,20天都有工作,就算没有接戏,但是各种广告、综艺、还有些需要出席的活动,把他的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 好在姜锦绣对苏崇礼十分重视,为他选的都是些精挑细选过的工作。比如这次,考虑到苏崇礼现在给大众的印象主要是帅气,所以就为他接了档“明星和宠物”的节目,希望能展露一下他可爱的一面。 当然,节目组会对他发出邀请,也是因为看到了他微博上饼干和尼诺的照片。 这些照片都是苏崇礼自己拍的,用的是他前阵子接的高端相机广告里的相机。 因为他拍的时候就对手里的相机非常感兴趣,所以广告商就大方地送了他一个最新款,从那以后,他对拍照的兴趣就高涨得一发不可收拾,不仅买买买地买满了一个架子的相机和镜头,还在房子里装修出一个暗室专门洗相片。 他喜欢玩相机这事,裴月半最初是很支持的,玩相机总比他躺着玩游戏强。 但当他相机入门后开始拿她做模特的时候,她的日子就过得不那么愉快了,尤其是当一睡醒看到眼前伸着个巨大的镜头 要不是她大脑反应快,绝对会抢过相机、拼命地朝苏崇礼的脑袋砸一顿! 最可气的是,苏崇礼拍的照片一张都不给她看。 明明就一直对着她拍啊,她吃饭的时候、工作的时候、睡觉的时候,随便一抬头就能看到他偷偷摸摸在举相机对准,但如果问“你拍的照片呢?拿来给我看看?”,苏崇礼就会立马把相机藏到背后,仰着脖子大声喊:“没有!” 嗯 总觉得非常不安 很快就到了宠物节目要录制的日子。录制的前一天晚上,正好是裴月半二侄子的生日,她被二侄子的电话轰炸催到不行,到了傍晚的时候,还是跟苏崇礼打了声招呼就赴宴去了。 然后,彻夜未归。 这事其实是个意外,她本来只是想露个面、说声“生日快乐”就回去的,结果没想到她刚到,连二侄子这个正主的面儿都没见到呢,就碰见了她那一堆侄子在合伙灌小九喝酒,小九几乎是边哭边喝,问什么都不说话,可怜得让她完全放心不下,于是只好撸着袖子把那群没事干就爱起哄的侄子都赶走,自己陪在小九身边,和他谈了一晚上的心。 谈到最后,她也没弄明白小九到底碰到了什么事,反而是自己为了陪他,喝了不少的酒,车也不敢开,干脆就在二侄子家找了个房间,进去蹭着睡了一晚上。 不过睡觉前她还是凭着最后一点意志,给锦绣姐和苏崇礼都发了短信,告诉他们明天的录制她到不了。 但是看到短信以后,苏崇礼生气了。 特!别!生!气! 这可是搬到他家以后,裴月半第一次夜不归宿,而且也没有原因,时间地点也没有交代,一句“我今晚不回去,明天录制锦绣姐带你”就完了。 最重要的是,他把电话打回去,对面居然没人接! 生!气! 他气呼呼把做好的晚饭推到一边,自己蹲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生闷气。 看到正好从眼前优雅路过的尼诺,他绷着脸,趁它不注意,把它的猫砂盆藏了起来! 但是过了一会儿,尼诺还没开始到处找猫砂,他就又悻悻地把猫砂盆放回原处了。 要是尼诺出事的话,她肯定会伤心的 可是这么想想,他更生气了! 所以,这整个晚上,他都在“藏猫砂”、“放回去”、“再藏起来”、“再放回去”的循环里度过。 反正坐一会儿,他就会报复性地把尼诺的猫砂盆藏起来,但是过不了过久,就又怕裴月半生气地跑过去把猫砂盆放回原处,来来回回折腾了一晚上,最后苏崇礼还是把猫砂放回了原处,自己鼓着脸跺着脚地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因为没有裴月半叫他起床,所以苏崇礼很“理所应当”地起晚了。 就算天没亮他就睁开了眼,他也一定要赖在床上不肯起来,谁叫她不在家叫他起床! 就不起!就不起! 虽然这么想着,但他还是忍不住不停地看手机。 说不定她会打电话叫他起床呢 怀揣着这么一点小期待,苏崇礼抱住手机。 盯 手机倒是很快响了,但来电话的是锦绣姐。 他哼了一声,迅速地把电话挂断了。 但紧接着,锦绣姐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这次不能借口说手滑,只能老老实实接起来。 电话里,姜锦绣催他:“车现在在你楼下,你抓紧时间,收拾好下去。” 苏崇礼动也不动:“裴月半还没回来。” “她跟我联系过了,她有事赶不回来,这次录制我带你。我会直接去录制现场,到时候我们汇合。” 苏崇礼坚定:“她不去,我也不去,我就在家里等着她!” 锦绣姐耐心接话:“你不去,她也不一定会回家。” “那我也” 他刚想说“那我也不去”,但正好在这个时候,饼干落在了他的枕头边,朝他歪了下脑袋。 “叽?” !!!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一把抱住饼干,然后迅速地从被子里跳出来,对着电话大声喊:“我马上下去!” 说完,苏崇礼手忙脚乱换衣服,给饼干系好牵引绳就带着它跑出门。 录制地点在郊区,离苏崇礼的家非常远,等他赶到地点和锦绣姐汇合的时候,太阳已经快挂到正空了。 姜锦绣正盯着手表看时间,一见车到了,赶紧迎过去,边接他边和他交代:“节目组那边已经全部就位了,这次参与录制的嘉宾有三位,我刚刚跟他们沟通过,让你最后一个拍” 还没说完,她就看到被苏崇礼藏在身后的饼干。 “怎么把它带来了?” 她大步走进车里,四处张望:“那只猫呢?我们之前不是说好让你带猫过来的吗?” “那只猫是裴月半的,它不听我的话。我本来要带它出门,结果差点被它抓到脸” 苏崇礼眼睛睁得大大的,一本正经:“反正是要拍宠物,饼干也可以吧?” 姜锦绣看看时间,转身就去找节目组的人商量。 这期节目的主题是“为心爱的宠物拍照吧”,需要明星在专业照相师的指导下,给自己心爱的宠物拍下有纪念价值的照片。按理说,虽然之前定好了带尼诺来参加,但临时换成饼干也未必行不通。 但是 “那怎么能行?” 节目组负责人干脆地拒绝了,“我们这边可是给苏先生打过电话,明说了给他安排的环节是抓拍宠物跳跃时腾空的瞬间,目的是照片出来的效果像宠物正在飞行一样。他是带一只本来就会飞的小飞鼠来那‘模拟飞行’这个策划,不就毫无意义了吗?” “你们和苏崇礼沟通过这件事?”姜锦绣完全不知情,“和他本人吗?” “那倒不是。电话是他助理接的,说是一定会转告给苏先生。”负责人也有些焦急,“能把那只猫带过来吗?那只也是他养的对吧?我们这次邀请的可是很有名的摄像大师,他的时间非常紧,请你们一定要尽快!” 面对姜锦绣回来后的质问,苏崇礼认错态度非常好:“嗯。裴月半跟我说过,但是因为尼诺太不配合,所以我忘记了。对不起。” 苏崇礼的家如果不是他本人,就只有裴月半是能够独自进去的。 苏崇礼现在回去拿猫再回来,时间上绝对来不及,姜锦绣没有办法,只好给裴月半打去了电话。 裴月半被电话铃吵醒,因为宿醉,头痛欲裂。 “姐?”她接通电话。 因为昨晚和小九说了太多的话,嗓子现在也是哑的。 姜锦绣把事情粗略的说了一下,然后问她:“你现在能去把猫带过来吗?单程的话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他把饼干带过去了?不是说好带尼诺吗?” 裴月半有气无力,说话的尾音都带着喘。 晕乎乎地下了床,她清清嗓子:“那我带尼诺过去吧,你那边想办法拖一拖。” 等她催着司机赶到录制点以后,把尼诺交给姜锦绣,她就冲到厕所开始吐。 宿醉、通宵、没吃早饭又坐了快车。这次真的是吐得天昏地暗,胆汁都吐出来了才舒服了一点。 看她的情况实在不太好,姜锦绣留了身边的小助理在她身边照顾她。 缓了好一会儿,又喝了包热牛奶垫了垫肚子,裴月半才向小助理道着谢进到了拍摄场地。 现在正好是苏崇礼的录制时间,他跟摄影师一起趴在地上,招呼远处的尼诺向他跑过去。但是尼诺完全不配合,高傲地站在原地,任苏崇礼在前面怎么拍手怎么喊都不肯动。 最后连摄影师都忍不住问了:“这个真的是你的猫吗?” 因为尼诺坚决不妥协,拍摄暂停了一段时间,这期间,节目组想了各种办法让尼诺动起来,甚至还搬来了一盆新鲜的猫薄荷,让苏崇礼拿去试。 “那个大概没用”裴月半恹恹走上前,“尼诺对猫薄荷没有兴趣。” 但她的话还没来得及传达给苏崇礼,他就扯下了一片猫薄荷,放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偷偷地往嘴里放了一片。 嚼了嚼。 “好吃!” “” 眼看他好打算再吃一片,裴月半赶紧过去,向节目组的负责人解释:“因为他最近一直忙着工作,猫由我照看的时间比较多,可能对他生疏了。” 负责人也是没了脾气:“那你去帮下忙吧,先保证照片拍摄顺利,其他的我们后期会处理。” 由于尼诺过度的不配合,到现在,录制时间已经超出了预计,眼看和摄影师预约的时间就要结束了 重新准备就绪,裴月半蹲在苏崇礼身边,朝远处的尼诺拍着手喊了一声: “尼诺!” “喵!” 尼诺尾巴一动,立马飞快地蹿向她,飞扑进了她的怀里。 腾空跳跃感非常好,一次性就拍出了完美的‘飞行猫’照片。 掐着时间收工,裴月半抱着尼诺转身,苏崇礼还在吃猫薄荷。工作人员已经把这盆猫薄荷送给了他了。 看到裴月半,他的气势顿时就软下来,抱着花盆小心地靠过来:“你要不要尝一片?吃了会舒服一点。” 裴月半看都不看他,径直往车上走。 坐上车,她把尼诺放在腿上,帮它顺了顺毛。 “你辛苦了。” 被那么多人围着,很不舒服吧。 紧跟着坐到他身边的苏崇礼看到了,也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也辛苦了” 裴月半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头一歪,正好靠到了苏崇礼的肩膀上,干巴巴地说:“好累啊,想睡觉。” “那你睡吧!”苏崇礼立刻坐得直直的,“我保证不会动!” 裴月半闭上眼,还是没有理他。 车开出很久,在裴月半闭着眼睛、半睡半醒的时候,她感觉到苏崇礼偷偷地亲了她的头发。 然后,她听到了苏崇礼小小的、连气都没敢出的声音。 “对不起。” 沮丧又难过,好像要哭出来了。 第23章 25 裴月半听到后睫毛颤了一下,但是没有睁开眼。 在电话里一听到苏崇礼没带尼诺,她就知道是苏崇礼在闹了。要知道,她在接到节目组电话以后,可是非常及时且郑重地向他交代过“他们说一定要带尼诺过去哦”,为了这件事,她甚至还专门把尼诺抱到他怀里让他们亲近。 结果 他把饼干带过去了? 开什么玩笑! 她大概也知道,他闹别扭是因为昨晚她没有回家,但别说她已经给他发了短信,就算她没有通知他,那这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工作,让这么多的人跟着担心着急,这种做法,也太不懂事了。 裴月半狠狠心,还是决定晾着苏崇礼一阵子,不能这么快就给他好脸色,不然他总吸取不到教训。 回去的中途,车拐进加油站加油,裴月半怕苏崇礼一直挺着肩膀太累,就趁这个机会下车去了趟超市。看向货架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给他买盒草莓牛奶,但最后还是只买了自己的水。 一出门,就看见姜锦绣在抽烟。 姜锦绣看见她手里只拿了一瓶水,一下子就了然地笑了。 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抖落烟蒂:“他是故意的?” “嗯。”裴月半拧开水,喝了一口,“跟他说过很多遍了,怎么可能记不住。” “日子过得怎么样?你们也同居有段时间了,”姜锦绣调侃,“成天给他做饭洗碗的,还习惯吗?” “嗯?”裴月半挑眉,“做饭洗碗这些,基本都是他在做。” “谁?”姜锦绣烟都放到嘴边了,又慢慢放下,“苏崇礼做饭?他会做饭?” “会,而且做得很好吃。” 说到这,裴月半突然就有点小骄傲。 这些天,只要在家里,几乎每次都是苏崇礼在做饭,每道菜不仅都超级好吃,而且从来不重样,很快她的作用就只剩下了切切水果拌沙拉。 吃完饭他还会主动洗碗呢! “这事我还真不知道,”姜锦绣想的自然还是工作,她把烟掐灭丢掉,拿出手机:“’美食寻访’上周给了我一个名额,说是谁去都行,但必须有料理基础,我本来想推个新人上去的,结果我现在手里这几个,一个会做饭的没有,还问我‘只会煮方便面行不行’” 她调出对方的联系方式,拨号前再次向裴月半确认:“苏崇礼真的很会做饭吗?” 裴月半活动着伸了个懒腰,冲姜锦绣笑:“他连松鼠桂鱼都会做,而且摆盘造型特标准。” 姜锦绣立马打电话。 对面看来也没想到会是苏崇礼。 裴月半就听着姜锦绣不停对着电话说: “对,他会做饭。” “我推荐的人,怎么可能只会煎荷包蛋?” “‘看起来不像会做饭的?’老赖,不是我说你,你都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多久了,这看人能光看脸吗?你看起来还不像会喝酒的呢,结果一箱啤的对瓶吹完脸都不红” “搞定了,明天就去。” 一顿有的没的说完以后,姜锦绣满面笑的挂断电话,看向裴月半:“好想喝酒啊。” 两人对视一眼。 裴月半:“你老公刚给你下了禁酒令吧?” 姜锦绣:“他出差了。” 5分钟后,两个女人搬了一箱啤酒上车。 裴月半边上车边说:“先说好我可不陪你喝,我昨晚喝得还没缓过来呢。” 姜锦绣把皮衣脱下来,丢在旁边,熟练地用钥匙划开箱子,单手拿了两瓶啤酒出来,举到她眼前:“你不陪我喝,我就灌苏崇礼了。” 裴月半看了眼还跟小斑鸠一样乖乖坐着的苏崇礼。 苏崇礼刚刚正在走神,看到她们回来,赶紧把肩膀准备好等裴月半来靠。 听到姜锦绣的话,他立马英勇地挡过去:“我陪你喝!” 不准欺负裴月半! 但是裴月半完全不感动。 喝什么喝!不要命了! 看他真的拿过啤酒打算喝,她一把抢回啤酒,凶狠地瞪向他,直到瞪得他怯怯地把手缩了回去,她才收回视线。 一夜无话。 真的是一夜无话。 裴月半硬是坚守了自己的决定,回到家以后,一句话都没有和苏崇礼说过。他来找她说话,她就全当听不见,一旦他闹腾大了,她扭头就走。因为她的态度,苏崇礼除了“我摔倒了要抱抱”以外,也不敢真的再去吵她。就连她睡着以后,他眼巴巴守在她身边,都没敢去摸一下她的头发。 第二天天不亮,他们就起床开始做准备。 窗外的天气很不好,乌云沉沉,气温也很低。 感受了一下外面的温度,裴月半绷着脸扯掉苏崇礼准备往身上穿的羊毛大衣,然后把长羽绒服丢到他的脑袋上。 苏崇礼追上去,强行给她围上了自己最喜欢的粗针长围巾。 正红色,粗针脚,很暖和,因为长度很长,所以围好以后直接埋住了裴月半的半张脸,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小了好多。 裴月半被本来想挣开的,但是面对着强硬着一定要给她围围巾的苏崇礼,她还是垂着眼睛妥协了。 苏崇礼给她围好,见她低着头,就很小心地抱了她一下,然后迅速手回手,一溜烟跑掉。 姜锦绣今天没来,据说是昨天浑身酒气得到家,却见到了提前结束出差的老公 反正今早裴月半给姜锦绣打的电话,是她老公接的。裴月半本来以为,以锦绣姐曾经“b市混混大姐头”的身份,她自己选择嫁的男人应该是“金链子纹身大哥”的那种类型,但电话里的声音文质彬彬,感觉就是个温和普通的男人。 有点意外呢。 不管怎么说,锦绣姐不来,沟通的事就全靠苏崇礼自己了。 这档“美食寻访”是个非常有名的美食节目,经常邀请各种明星去探寻全国隐藏的美食。比如通过调查发现街边好吃的小店,比如向厨师学习一道招牌菜品,从探访调查到进店跟拍,全程都要明星自己沟通,工作人员只负责跟拍,不提供其他帮助。 而苏崇礼这次的任务,就是在b市一条集市街,寻找最好吃的丸子店,并学习做好吃丸子的技巧。 掐着时间到指定地点上了节目组的专车,里面跟拍记者已经全副武装,一见面就把镜头对准了苏崇礼。 苏崇礼穿着裴月半给他选的到小腿的灰色长羽绒服,摘掉帽子后剪短后的头发微微乱着,礼貌地开始回答记者的问题。 裴月半坐在后面,清清楚楚听到苏崇礼摘下羽绒服兜帽时,车里传来了“好帅!”的惊呼。 她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从她坐的位置,正好能看到苏崇礼的侧脸。 眉眼精致,鼻梁英挺,嘴唇可爱地带着点翘起的弧度,脸颊还婴儿肥没褪净地微微鼓着。 那种介乎英俊和甜美的微妙外表,介乎男人和男孩间的微妙气质,都无时无刻不在勾着人的心。 注意到裴月半在看着他,苏崇礼挑起嘴角,朝她缓缓笑了一下。 裴月半竟然被他的笑惊了一瞬,没敢直视过去,心虚地别开了脸。 他是不是又变帅了? 以前笑起来明明没有那种劲儿啊。 这样可不妙,要是以后他真想用那张脸做点什么,她说不定抵抗不住呢。 那种笑太过分了! 26 她这边各种乱想着,目的地已经到了。 苏崇礼下了车,去街上找找路人和店铺打听哪里做的丸子最好吃。裴月半赶紧把脸埋进围巾里,跟着他下了车,跟在摄像机后面。 这条集市街热闹归热闹,但在清晨这个时间来这里的,多数还是来买菜的老人。他们大部分虽然不认识苏崇礼,但却非常热情地回答着他的问题,很快地,他就在大爷大妈的帮助下,成功圈出来了两家推荐最多的丸子店。 两家的特色也完全不同,一家是以鱼丸汤出名,而另一家则是各种馅的油炸丸子。 他们先去的是鱼丸店。 大概是没碰到过这种采访,鱼丸店的胖师傅慌张到不行,全靠苏崇礼缓解气氛,才磕磕绊绊地勉强说了些技巧。但师傅实在是太紧张了,脸涨得通红不说,走路也变得同手同脚,搓丸子时还不断碰掉各种厨具,节目组不好意思再麻烦他,匆匆地结束了这部分,就赶向了另一家。 油炸丸子的干瘦店主却很健谈,一点也不抵触镜头。 因为有些招牌的制作方法不方便透露,所以他只选了几种比较大众的炸丸子来教苏崇礼。 苏崇礼做饭时的手脚真的很利落,接受新知识的能力也很强,几乎都只用店主说一遍,他就能完全领会并做到。 但里面虽然很顺利,外面却出了事。 苏崇礼到集市来的消息不胫而走,明明是工作日的清晨,街道里却聚集了一大群的人,而且越来越多。尤其是店门外,已经里三层外三层、被包围得水泄不通。 成功完成录制以后,在店主不停地称赞声里,苏崇礼拉着裴月半,弃车从后门溜了。 后门外面是垃圾堆和臭水沟,虽然环境实在难以描述,但看起来还没有被人发现。 两个人拉着手、弯着腰,惊弓之鸟一样地慢慢走着,听到一点动静都要吓得往垃圾桶后面躲。 终于胆战心惊地绕路回到大道,裴月半靠着墙边,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扭头,苏崇礼也靠在她身边的墙上,开心地一个劲儿笑。 “有什么好笑的?”她气得踢了他一脚,“我都吓死了!” 苏崇礼握紧他们还牵着的手,放进羽绒服口袋里,然后侧过头,轻轻地亲在了她的额头。 亲完后他愣了愣,“啊”地呼了一声,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袋,里面装满了炸丸子。 “专门给你留的!” 他举到裴月半眼前:“快吃!” 被他期待的目光看着,裴月半捏起一个放进嘴里。 好吃。 里面也不知道是裹着什么甜酱,一咬开,丸子里浓郁粘稠的酱汁就流了出来。馅是是剃掉骨的小块鸡肉,很嫩却不失嚼劲,和炸过后酥脆微硬的丸子表皮在口感上非常搭。 “听说苏崇礼在前面丸子店!” “快点!” “就在前面那条街!” 一时没注意,几个学生模样的女生喊叫着从他们面前跑过。裴月半吓得不行,扯着苏崇礼就躲进了旁边的店里。 进店后她才发现,这家从外面看很小很不起眼的店,里面却布置得很好。 虽然窄小地只有两张桌子,但收拾得很干净,桌面上铺着米黄色的布艺桌布,摆着细脖花瓶,瓶子里还有一朵黄色的玫瑰花。 老板娘听到动静出来,是个中年的韩国妇女,只能听懂几句简单的中国话。 不过看着菜单加各种比划,裴月半还是成功地点好了吃的。 为了赶时间,她和苏崇礼连早饭都没吃呢,现在出去搞不好还会被发现,倒不如留在这里。正好店主听不懂中国话,怎么想都比贸然出去被粉丝认出来安全。 刚刚跑得很热,店里的电暖炉也热烘烘地烤着,他们很快就脱下了羽绒服,舒舒服服地坐下来。 老板娘先是端上了两碗清爽的凉面。汤里面切了梨丝,味道甜酸可口,很开胃,吃完以后,裴月半终于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这时,烤的五花肉串和蔬菜片也都好了。裴月半看到上面刷着的辣椒粉,懊恼地捏了下耳朵。 “忘了你不吃辣” 她拿起一串肉,和土豆片交叉着刮了刮,等土豆片上的辣椒粉掉了不少,才拿给苏崇礼:“你尝尝看能不能吃,不行的话就用水涮一下。” 苏崇礼接过几口吃掉,然后起身弯腰,握住裴月半拿烤串的手:“我尝一口辣的。” 说完,就着她的手,把她刚咬了一口肉吃掉了。 裴月半看看他,又拿起一串烤茄子,伸到他嘴边:“吃吗?” “吃!” 见裴月半终于不再生他的气了,苏崇礼立马精神起来。 “这个也好吃,你尝尝!” “嗯,好香。” “还有这个!好吃吗?” “嗯。” “还有还有!” 肚子填饱了,两个人坐在椅子上喝热茶。老板娘拧开小收音机,里面慢慢传出了孙嘉树的歌声。 裴月半轻声提醒:“是孙嘉树的歌呢。” 苏崇礼:“哦。” 他没什么反应的评价:“还挺好听的。” 裴月半好奇:“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我才不讨厌他,他又不跟我抢你。” 诶? 裴月半还微怔着,苏崇礼突然指向窗外:“下雪了!” 他欢快地跑到小床边,用手掌把水雾擦开,外面雪花飘落的画面顿时映进裴月半的眼睛里。 “过来呀。” 苏崇礼倚在窗边,单薄的毛衣贴在身上。他微微地哈着气搓搓手,笑着回头,挑着嘴角朝她眨了下眼睛。 雪花就飘在他身后。 就像不真实的画。 她抱着他的衣服走到他跟前,把衣服为他披上。 “以后不准这么笑。” “怎么笑?” 苏崇礼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笑有什么不同。 他扯着自己的脸,凑近她做了个joker的鬼脸。 裴月半笑出声,伸手也捏了捏他的脸。 “po?” 老板娘拿了拍立得出来,比划着问他们。 苏崇礼认真教她:“拍照” “po?” “行了。”裴月半看苏崇礼还想教,拍了下他的后背。 她看向老伴娘:“谢谢,不过不用” “es!”苏崇礼一把抱住她。 他站在她身后,披在身上的衣服也温暖地包裹住了她。裴月半下意识地去抓身边的衣服,对面的闪光灯已经亮了。 走着神地接过照片,当看清照片上的窗户时,裴月半转回身。 刚刚因为光线原因,她都没能注意到,苏崇礼在窗户玻璃的水雾上偷偷写了字。 她再次走到玻璃前,想靠近看看,却被突然害羞的苏崇礼捂住了眼睛。 等他松开手的时候,那些字已经被抹掉了。 裴月半板着脸:“你是不是写了什么字?” “才没有!” “我刚刚都看到了,你写了苏崇礼喜” “没有!” 他又使劲地抹了一把窗户,抹得满手都是水。 然后他指着被他擦干净的玻璃:“看吧,什么都没有。” “那算了。” 裴月半握着照片往座位走。 走着,她低头看了眼照片。 照片里光线的照射角度地出奇得巧,把那不显眼的两行字照得无比清晰。 苏崇礼喜欢裴月半。 最喜欢。 嗯,好吧。 我也喜欢你。 第24章 【已补全】 27 从那天以后,两人的关系算是缓和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苏崇礼偷偷趴到裴月半身边,也敢摸摸她的头发、和她说晚安了。 但晚安吻这个预谋的进展还不顺利,往她被子里钻的计划则难度更大,有次他想掀开被子捏捏她的手,结果被她睁开眼抓了个正着。 裴月半板着脸:“掀我被子干嘛?” 苏崇礼呆呆眨了好久的眼睛,才勉强地挤出一句:“我的被子不暖和地,我要和你一起睡。” 说完,他又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借口找得很有道理,于是开始有了底气:“你的被子有热水袋吧?我刚刚看到你放进去了!” 裴月半毫不动摇:“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放热水袋吗?” 她说:“因为今天是我的生理期。” 看苏崇礼没有概念的茫然表情,她觉得应该向他科普一下。 于是裴月半开始用讲睡前故事的语气:“生理期的时候,我的身体会流很多血,肚子特别疼,手也凉、脚也凉,有时候腰和腿也会很酸。脸色也不好,眼睛搞不好还会有浮肿。” 其实因为她很重视锻炼,所以实际症状并没有她说的那么严重,也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而已。 但苏崇礼被她讲的语气和故事吓到了。 他一下子就忘了自己本来的目的,正襟危坐着紧张问:“会流很多血吗?” “嗯,非常多,一周差不过要流30到50毫升呢。” “那肚子疼是哪里疼?” “哪里疼?” 裴月半边想着该怎么描述,边抱着热水袋坐起来。 苏崇礼赶紧把他的大棉服拿过来给她披上,然后继续正襟危坐。 “就是这里疼。” 裴月半按按自己的腹部。看苏崇礼想伸手,她随手就把他的爪子拍掉了,然后继续说:“不过如果贴上发热贴或者抱着热水袋,疼痛感就会减少。” “我可以抱着你睡呀。”苏崇礼立刻说,“我身上很暖和,这样你肚子就不会疼了。” 说着,他把手伸到她披着的衣服里,俯身过去贴身地抱住他。 他就穿着件很薄的长袖t恤,浑身暖洋洋地就像小暖炉,真的非常舒服和温暖。 熨熨帖帖的,味道也很好闻。 感觉就这么抱着睡也很不错呢。 “不行。” 好在裴月半理智还在。 她推开苏崇礼,自己钻回被子里。 看苏崇礼沮丧地垂着脑袋,她又笑了笑,躺着朝他展开胳膊。 “过来。” 等他弯腰,他就搂住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拥抱。 苏崇礼隔着被子,认真地看着她:“让我进去吧?” 裴月半也很认真地看着他:“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 她拍拍他的脑袋:“快点去睡吧。” 过了几天,也是苏崇礼没有工作的悠闲日子,外面又下起了小雪。 已经度过生理期的裴月半倒立着靠在墙上,手撑在铺在榻榻米厚羊毛的瑜伽垫上,做健身。 没多久,去超市的苏崇礼就回来了。除了买了一大塑料的东西,他手里还举着把彩虹棒棒糖,各种大小的都有,被彩纸抱成一束,就像一捧花一样。 放下塑料袋,他先是从里面给饼干拿出把没壳的瓜子,又给尼诺倒了新的猫粮,然后兴冲冲地抱着糖果花束去找裴月半。 看到裴月半还在倒立,他停住脚步,好奇地蹲到她跟前,盯着她,问:“要吃棒棒糖吗?” 他正好挡在她跟前,裴月半没法翻身站回去,就费劲地开口说了句:“不要。走开。” qq 苏崇礼被她的冷漠伤到了。 他拿出一朵很小的“糖果花”,拆开包装送到裴月半嘴边。 “你吃!” “” 裴月半已经倒立了很久了,连说话都很费劲,要是还能吃棒棒糖,干脆直接去杂技团应聘算了。 她扭开头,用行动表示拒绝。 苏崇礼锲而不舍地趴伏在地,仰着头鼓着脸地盯着她,故意凶巴巴:“你吃不吃?” 你好幼稚哦。 裴月半嘴角弯了一下,再次把脸扭开。 “你再不吃我就亲你了!” “你再不让开我就打你了。” 苏崇礼在她的吓唬下,不情愿地朝旁边滚了一圈。 他一退开,裴月半就翻身站了起来。 “锦绣姐刚刚给我打了电话,有新的工作了。” 房间常年开着空调,跟温室一样,就算外面飘着雪,里面也非常温暖。 裴月半为了方便锻炼,只穿了件运动胸衣,腹肌、马甲线,还有腰侧的弧度,都完美地露在外面。 站起来后,她拿起毛巾旁边的圈在脖子上,咬掉手上戴着的运动手套,然后举起手重新绑高了马尾。 做完这一切,她甩了甩高马尾,朝苏崇礼伸手:“糖给我。” 苏崇礼看着她的腰,生气地把糖藏到身后跑开了。 他这段时间也很努力地在运动,但腹肌什么的,还是没有出现。 好生气 裴月半也不跟他争,继续说:“锦绣姐这次搞得挺神秘的,就说有个外景,机会很难得,要你一定好好表现。具体的我会去趟公司和她谈,你在家做好饭等我。” 说完,她顿了顿:“我要喝汤。” 直到她出门,外面的雪也没有停。 但苏崇礼在做冬阴功的虾头已经下锅了,闻着味道,像是在炒虾膏。 想想雪天冒雪回家就能喝一碗热气腾腾的冬阴功汤,裴月半看着外面的大雪也不觉得冷了。 开车到了公司,正好在停车场碰到了同样刚下车的姜锦绣。 她上身披着条白色的貂皮大衣,露出光裸的小腿上,脚踝上黑色的小蛇纹身若隐若现。见到裴月半,她挥着手包先和她打了声招呼。 两人寒暄着结伴走进电梯,姜锦绣按好楼层数就开始说正事:“这次被这个项目组通知,我其实挺意外。是一个儿童疾病宣传救助的公益策划。这个项目我知道,无论是资金、背景还是筹划的时间,都算得上是顶级,按理说以苏崇礼这种资历,这种项目是轮不到他的。但是项目组那边跟我说,据调查,现在的孩子都非常喜欢他,所以想让他去试一试。” 听起来倒是机会难得。 裴月半问:“关于这个项目,有再详细一点的资料吗?” “没有。” 姜锦绣摇头:“这个项目的保密性非常强,进一步的安排,我一个字都没能打听出来。目前我了解到的,就是他们正在邀请一些有影响力的人物,给这些人布置了各种的任务,让他们通过非接触的形式,看是否能帮助患病儿童感受这个世界,带给他们正能量” 出了电梯,姜锦绣带着裴月半继续边走边说:“说到底,这个项目虽然立意很深远也很沉重,但是对我们来说,更重要的是接到了这个非常难得的邀请,你一定要让苏崇礼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绝对不能出差错。要是能争取到这个名额,后续还有非常多的相关活动,要是争取不到的话,一切免谈。” 裴月半点头:“所以苏崇礼这次外景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比起一团迷雾的项目组情况,这才是她最关心的。 “这也是个问题” 姜锦绣看向她,“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但是你一定要对苏崇礼保密,合同上明文规定不准提前透露。” “好。” 想瞒住苏崇礼还是很简单的,虽然会有一点小小歉意。 听到她的保证,姜锦绣朝她招招手。 裴月半歪头把耳朵凑过去,仔细听姜锦绣的悄悄话。 “4000米?!” 第25章 28 怀揣着不能说的秘密,回到家,裴月半总忍不住去看苏崇礼。尤其当她回想起自己在办公室看到的外景活动模拟视频以后,她真的是一看到他,就想冲他笑。 “嗯?” 苏崇礼坐进他布置好的日式被炉里,目光对上对面正托腮看他的裴月半。 他看着她,学着她托腮的样子,歪着脑袋很开心地对她笑。 眼睛明明亮亮,笑得傻乎乎的,却还是很可爱。 在她去公司的这段时间,他不仅做好了她想要的汤,还顺便用他买回来的材料准备了火锅,布置在了榻榻米的被炉上。所以裴月半冒着鹅毛大雪一回来,就钻进了已经热起来的被炉里,面对着咕嘟咕嘟的火锅汤底,身心都赶到了极大的满足。 但她却有事瞒着他。 良心有点过意不去呢 “锦绣姐说了什么吗?” 苏崇礼边把新鲜的肥牛肉卷放进锅里,边问正在向往调料酱里洒葱白的裴月半。 裴月半抬起头:“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心事重重的。” 苏崇礼说完,把翻腾着的牛肉捞出来,小心地放到裴月半的碗里。 裴月半眨眨眼,低头蘸着调料咬肉吃。 好吃 果然下雪天在家里吃火锅最棒了! “锦绣姐什么都不肯说,神秘得不得了。” 她打乱话题,指着满桌的盘子:“土豆片什么时候放?” “我想吃那个丸子了。” “放一半就行。” “肉也要。” 苏崇礼就在她的指挥下,跟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不停帮她把她要的食材放进锅里再捞起来,自己连一口都没吃上。 不过他看起来没有一点的不高兴,反而情绪很高,看到裴月半盘子里空了就马上填满。隔着锅里的热气,他的脸颊看起来红扑扑的,又因为嫌头发碍事,他还用皮筋把小卷毛拢了拢扎在头顶,显得帅帅的又小小的,让裴月半看着,总觉得自己好像在欺负人。 她在他又想给她放吃的的时候,虚虚地盖住自己的盘子。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放吧。” 她把虾滑装进裱花袋里:“虾滑吃不吃?我给你下一点?” 没声音,她抬头:“不想吃这个吗?那给你再涮点肉?” 苏崇礼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突然钻出被炉,蹬蹬瞪地跑过来,从背后抱住她。 裴月半回头,他正把脸埋在她的脖颈间,使劲地蹭。 “我一直想跟你这么吃火锅可是你都不理我” 他的声音闷闷的,有气恼也有委屈,滚烫的呼吸洒在她的肌肤上。 她穿着的是件宽松的毛衣,随意坐着的时候,脖颈和肩头都露出了大片,被他的嘴唇碰着,哪怕只是轻轻地蹭,她都觉得身体发热,就像眼前还在咕嘟咕嘟烧开着的水,吵得她没法注意苏崇礼在说什么。 但苏崇礼越说越生气。 他干脆坐直了身体:“你为什么总不理我!你知道我又多伤心吗?!” ? 裴月半整理了下衣领,拍拍他的脑袋,然后把她刚才剥好的虾放进他的嘴里。 吃到虾的苏崇礼顿时不说话了,乖乖鼓着脸吃虾。 没弄懂他为什么生气,裴月半又喂了他几个虾,擦着手若无其事地换了话题。 “我们出去旅游吧。”她和他商量,“你明天开始有三天假,我们去蹦极?” “你要和我出去旅游?”苏崇礼睁大眼睛。 “嗯。”裴月半点头。 “我们两个人去?” “对啊。” “两个人单独去?!” 这回苏崇礼没等裴月半回答,就立马跳起来,拖出箱子开始收拾行李。 裴月半还是把虾滑下到了锅里,边挤着馅边朝他喊:“我说去蹦极!听到了没有?是去!蹦!极!” “带这件衣服可以吗?鞋子要带几双?要不要带吃的?” 苏崇礼兴冲冲地满屋子乱跑。 看他跑,饼干也开始飞,尼诺跟在后面观察了一会儿,也开始跟着他们跑。 家里变得一团糟。 到最后,裴月半也不知道苏崇礼有没有把她说的听进去。 因为是临时起意,所以就算苏崇礼着急到不行,裴月半也没有在第二天就带他出门。 隔了一天,把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得万分妥当,裴月半才把因为兴奋熬到半夜、但在天亮前却熬不住睡过去的苏崇礼拖出了被窝。 看他半睡半醒地坐着发呆,裴月半看看时间,抱着他的衣服走到他跟前。 “伸手。” 苏崇礼把胳膊举起来。 裴月半把毛衣给他套进去。 是件带着假领带的红色毛衣,毛茸茸的,穿上像只小麋鹿。 等给他把毛衣穿好,裴月半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捏住他的脸:“差不多该醒了吧?我不会给你穿裤子的。快起床。” 苏崇礼: 他睡眼惺忪地抓抓头发,模糊地朝她笑了下,然后又闭上眼,边脱睡裤边从被子里站起来。 裴月半站在他旁边,亲眼看着他闭着眼用脚裤子蹬掉,只剩下内裤以后,再把她手里的裤子拿过去踩着提上还边提边蹦了两下。 看完以后,裴月半面不改色地转过身,去帮他拿袜子了。 为了方便提行李,裴月半穿了双平底的布洛克鞋,毛呢长裙搭着厚大衣。 苏崇礼却心机地蹬了很有点高度的双切尔西靴,手插在宽大的灰色长羽绒服口袋里,走到裴月半身后,足足比她高了半个头。 他踮起脚用羽绒服把她包住,手隔着布料搂住她的腰,晃了晃,偷偷开心。 裴月半往他怀里靠了一下,后仰着说:“我再重复一遍,我们是要去蹦极的” “嗯嗯!”苏崇礼亲了亲她的头发,搂紧她的腰,突然地把她抱离地面,送到了电梯里。 “” 每次她提到蹦极他都是这种糊弄的态度。 没问题吗? 行程完美地照着裴月半的计划在进行。 上午10点,从飞机下来没多久,她就扯着苏崇礼的领带,拖着他走进了过岸的船里。 这个人刚刚在机场看到有小孩坐在行李车上被推着走,就非要把她也放上去推着她。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裴月半只好戴上口罩捂住脸,超级丢人地被他推了一路。 他还觉得好玩到不行,一个劲儿地问她开不开心 不开心! 超级丢人! 因为这件事,裴月半从机场出来就没跟他说过话,但他完全没发现有什么不对,拖着行李在她身边不停说话: “我们一会儿是要坐船吗?” “要坐多久?” “要是我掉到水里怎么办?” “你会给我做人工呼吸吗?” 跟只小麻雀似的。 唧唧喳喳。 而且直到下了船,他的兴奋劲儿也没过去,尤其是当接他们的车开到酒店以后,他的兴奋值到达了顶峰。 酒店几乎是坐落在山间的,房间有着大片的落地窗,落地窗的外面就是山的峭壁。风景绝佳。 但是房间里面,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的房间。 昏暗暧昧的灯光颜色,铺满房间的玫瑰花瓣,直接建在露天阳台上的温泉浴池。 苏崇礼从走进这间房间开始,就挺直了腰,眼睛偷偷地左右瞄着,越看越紧张。 裴月半从阳台回来,就看到他坐在床边,摸着床上撒满了花瓣发呆。 “酒店不是我订的。”她先说明。 这里是她让二侄子帮她订的。 当时电话里他说什来着? “你放心,我就订我最常住的酒店,保证让你满意。” 她满不满意不好说,不过刚刚苏崇礼看起来真的很满意。 满意得看她时眼睛都在发光,水光潋滟的。 对着他的目光,裴月半甜甜地笑出梨涡:“出去逛逛,吃点东西,然后我们就要去蹦极了。” 听到蹦极,苏崇礼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倒进床里:“我不想去!” 裴月半毫不在意:“那我自己去好了。” qq 因为时间还很充足,所以裴月半走得很悠闲,一条小巷一条小巷地慢慢逛着。 这里巷子的建筑物都老旧且有风情,连花店前挂的铃铛都雕刻得十分精美,赏心悦目。 但和兴致满满的裴月半相反,苏崇礼脸色发白,神情呆滞,几乎是被她硬拖着才会动两步。 裴月半看他一直在深吸气,就笑着买了把颜色米白却香味很足的小花,递到他眼前。 “送你的。”她用花在他的鼻尖扫了一下,“好闻吗?” 在他想低头再闻闻花的味道时,她笑着把花拿开,扯住他的领带踮起脚,亲到了他的脸颊。 “晚上要一起泡澡吗?” 她继续用花在他脸边扫着,轻轻说:“你陪我去蹦极,再陪我一起泡澡。” “我听说今天晚上会下雪。我还没在下雪天露天泡过澡呢。” “你老这样” 苏崇礼抓住她的手,把花拿到手里,不开心地嘟囔了一句,“晚上你肯定就反悔了。” 裴月半笑:“那你到底要不要?” “要。” 苏崇礼说的声音很生气。 估计又是在生自己的气。 说完以后,苏崇礼的气很久没有消,但也没有像刚才那么抗拒行动了。 两人不停地买着小吃,边吃边走,裴月半有意哄着他,走几步就要抬手喂他吃点东西。 苏崇礼每次都很不屑地哼一声、别开脸,但只要裴月半举着不动,他最后还是会乖乖低头把东西吃掉。 吃完以后,继续扭头哼。 幼稚到不得了。 吃得差不多饱了,他们离开巷子去乘车。 走到某个拐角的时候,苏崇礼突然停住了。 裴月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座有些年头的西式教堂。 她把最后一口蛋挞吃完,看看时间,然后问他:“你想去看看吗?” 苏崇礼突然又生气了,冲她喊了一句“都是你的错!”,接着掉头就走。 ? 裴月半看看教堂,又看看气呼呼跑开的苏崇礼,想了想,最后转身朝教堂走去。 五分钟后。 车站。 苏崇礼看了眼刚走回来的裴月半,立马移开视线,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看也不看她地问:“你刚刚去干嘛了?” 语气也是很冷漠的。 虽然在裴月半听起来,他完全就是在逞强,傲娇傲娇的。 “我去教堂啦。” 她站到他左边,摊开右手手心,也不看他:“还买了纪念品。” 手心里,是两枚古铜色的做旧戒指,是那所教堂特有的纪念品。 说完,裴月半“苦恼”地皱起眉:“不过大的那个,我带不了呢。” “你别老骗我了” 苏崇礼把大的那枚戒指拿走,声音又软下来:“你知道我喜欢你,就来欺负我,然后又来哄我” 他很没气势地板着脸:“你要是再骗我,我就真生气了。” 裴月半把头扭到另一边,弯着眼睛笑了一会儿,然后转身面向他:“戒指呢?我给你戴上呀。” 苏崇礼听话把戒指递给她。 于是,裴月半把两个戒指都收起来。 “泡完澡给你戴。” “现在就给我戴。” “不行。” “你又骗我!” “嗯。” 理直气壮。 你可爱嘛。 第26章 29 苏崇礼又生气了,这次他坚决不肯再和裴月半说话。 但是裴月半一点也不害怕,还偷偷地笑他。 发现裴月半不在意以后,苏崇礼变得更生气了。 就这么一个生气一个笑地到了蹦极塔,裴月半带着苏崇礼走进了塔里的电梯。 可能因为不是旅游季,这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同路的只有几个俄罗斯大男孩,高高瘦瘦,眼睛漂亮得像玻璃弹珠,一直在兴奋地交谈。 本来,他们也想和裴月半说话来着,但是只要他们流露出要靠近的意思,苏崇礼就会响亮的咳嗽一声,然后从裴月半的左边走到她的右边。 跟圈地的小狗似的。 不过,他能散发威慑力的场所也就只有这间电梯了。61层蹦极区的电梯门一开,苏崇礼的呼吸突然一顿,裴月半用余光都看到他抓着电梯扶手的胳膊绷紧了。 “要出去啦。” 她笑咪咪地通知他,然后先他一步走出了电梯。 但是没一会儿,也就苏崇礼挣扎着从电梯里挪出来的这点时间,裴月半又背着包轻松地跑回来:“我们先去楼下观光层看看吧!” 刚做好心理准备的苏崇礼:“” 观光层就在58层,裴月半带他去,主要就是想让他到玻璃地板上看看下面,熟悉一下高度。 她指着脚底,问苏崇礼:“害怕吗?” 苏崇礼摇摇头,完全没有恐高的眩晕感,还很有兴趣地在到处看。 但是当裴月半拉着他走上玻璃地板的时候,苏崇礼的脚立马又僵住了,扯住她胳膊被她拖着走。 可他虽然不敢走,眼睛却没闲着,还在左左右右地看,不停地跟裴月半汇报“那里有红色的楼!”、“那个桥好长!”、“我们明天去海边玩吧!”,完全忘记自己在跟她赌气了。 裴月半放开他,自己迈到离他一步的地方,看向他。 “过来。” 苏崇礼看看脚底,坚决不动。 所以说,他根本不是恐高,只是单纯害怕不敢走而已! 胆、小、鬼。 没等她再说话,外面就传来了61层蹦极时发出的尖叫。 裴月半顿时跃跃欲试:“我们上去吧,我好想快点跳,在瑞士跳过,不过高度没有这个高。” 这种高度,看起来就好棒! 苏崇礼一脸哭唧唧。 哭唧唧地听着尖叫、哭唧唧地被裴月半拉着回到61层,哭唧唧地跟在她后面,看她去前台换票。 裴月半不为所动,领完腕带和黑色的t恤,就把苏崇礼的那份递给他:“把这个穿上。他们说等跳完以后,穿着这件衣服,不用再买票就可以再上来。” 听到“跳完以后”,苏崇礼本来正认真翻着t恤看的眼神立马变了。他嫌弃地把t恤一甩,用手拎着往更衣室走,衣服都快拖到地面了也不管。 过了一会儿,换好衣服的两个人到了装备区汇合。 面如死灰地穿好装备以后,等待苏崇礼的就是量体重。 在工作人员把体重数写到苏崇礼以后,他偷瞄了一眼裴月半,然后立马死死地把数字盖住。 裴月半:“伸手给我看看。” “不伸!” “那我的也不给你看。”裴月半把自己的数字也藏起来。 幼稚的苏三岁果然妥协了,主动把自己的手伸了出来。 看完以后,裴月半毫不留情地表示:“太重了。” 她本来还想要不要和苏崇礼一起跳呢。但现在他们两个人的体重加起来,已经完全超重了。 仔细想想,苏崇礼最近虽然一直在锻炼,但是锻炼完以后,他就吃的比以前更多。因为他还在长身体的年纪,所以裴月半也不敢太控制他的进食量,没想到今天没称,又变重了! 回去绝对要看着他减肥! 炸鸡什么的别想再吃了! 苏崇礼不服气:“不是我重,还有装备呢!是装备重!” “我也穿了装备,装备有多重,我不知道吗?” 她戳戳他的肚子:“小胖子。” qq 裴月半补充:“还是胆小鬼。” qq 苏崇礼的身心受到了重创。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胆小鬼,等排到他们的时候,苏崇礼主动走上前:“我先跳。” 见她想摇头,他板着脸看着她:“我是男人我先跳。我要在下面等着你。” “哦。” 苏崇礼这么面无表情地板着脸,还真有那么点,挺能唬人的。 就听他的好了。 于是,有点的苏崇礼扣住安全绳,然后走进了蹦极平台。没等他深吸气,就被工作人员按到了铁椅子上,绑脚。绑脚的同时,他的手里又被塞进了说明书。 裴月半在外面看着,他虽然拿着说明书,好像在认认真真地看,但眼睛根本没动过,一直是直直的。 身边的动作人员又是外国人,苏崇礼那点拿不出手的英语完全派不上用场,沟通交流也没有,对方指挥他往哪儿走,他就往哪儿走,往他身上安东西他也不发问,跟个小木头人似的。 走路还同手同脚了。 很快,苏崇礼就站到了要跳下去的地方。 从裴月半的角度,也看不到他的表情,有点担心他会不会突然害怕的跑回来。 不过当工作人员倒数完5秒的瞬间,他就一点停留都没有地直接就跳了下去。 嗯。 棒棒哒。 苏崇礼跳完以后,就轮到了裴月半。 她简直迫不及待,准备期间不停笑着和工作人员交流,跳下去的时候也很轻松愉快。 过程超级爽!完美地享受到了她想要的刺激感。 她本来就很喜欢这种极限运动,喜欢挑战一切刺激和疯狂的事情,只要清楚这件事是安全的,她就完全不会觉得害怕。 但前提必须是“安全”。 关于她的这个性格,连二侄子都问过她。 “你到底是胆大还是胆小?明明对潜水和蹦极这些运动都十分热爱,但对丛林或雪山冒险这些却一概不沾,任何有未知风险的事物从不接触,活得惜命又谨慎。让人完全看不懂。” 她自己也不是很懂。但如果一定要找到根源,可能是8岁那年,医院里的那件事给她留下的阴影太大了。 虽然后来知道那句“他们要把你的血全部抽干”是二侄子骗她的话,但她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那种恐惧感实在太强烈,所以现在的她绝对不想死,也不想一潭死水地活着。 平安地降落到地面的气垫,几个工作人员就走上前帮她卸身上的装备。兴奋着的裴月半朝周围看看,苏崇礼正坐在一边,和一个大胡子叔叔聊天,看起来还算正常。 但是当她走近以后,她却发现,说话的只有那个大胡子叔叔,苏崇礼只是在附和着点头和摇头,全程面无表情,像座帅气的冰山。 见到她以后,他向大胡子叔叔点头做了告别,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走到她跟前。 裴月半严肃地看着他:“咬到舌头了吗?” 苏崇礼继续没表情。 “跟你开玩笑的。”裴月半笑起来,“走吧,我们回塔里拿东西。” 完蛋了 他这个样子,绝对是吓傻了 200米的蹦极就吓成这样,4000米可怎么办? 坐电梯回到塔上,他们一起领了证书,买到了存着照片和视频的盘。 裴月半指着证书上别的卡片说:“跳满三次以后,第四次跳就可以免费了。” 她问“冰山状态”的苏崇礼:“还要跳吗?” 苏崇礼的脸绷得紧紧的。 裴月半因为刚才的蹦极,心情还是好到不行。她甜甜笑着贴到苏崇礼跟前,环住他的腰:“陪我去跳吧。我想跳。” 过了一会儿,苏崇礼面无表情地点了头。 然后 他们就又跳了3次! 裴月半很久都没玩的那么开心了,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一样,她在空中的时候,也会放声的大喊,但不是害怕的尖叫,而是兴奋的、宣泄的、享受的叫。 至于苏崇礼 跳完以后,他的表情更严肃了,浑身都散发出生人勿扰的气息。 从蹦极结束到回到酒店,裴月半一直保持着种喝酒喝到微醺的状态。 她进到房间后,就先把露天浴池的水放满了,还撒了好多花篮里的新鲜花瓣。 水温试好后,她拿着睡裙走进卫生间。 她知道自己的情绪现在非常高涨,很不冷静,但她强烈的兴奋感压在心里,一点都也不想冷静。 换上那条她最喜欢的黑色抹胸睡裙,系上后背的那条只用轻轻一拉就能解开的细带子。她赤着脚站在镜子前,把头发编着一点点绾在头顶,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碎发用卷发棒打理着,做出漂亮的弧度。 然后,她走出去,从呆坐着的苏崇礼跟前经过,迈进浴池。 苏崇礼眨眨眼,站起来,跟着她走到浴池边,蹲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她,边看边伸手去戳水里的花。 戳。 戳。 戳。 裴月半在坐水中玩着花瓣,背对着他,看向对面的山。 过了好一会儿,苏崇礼都快把他眼前的花瓣全戳没了,她才人鱼一样地在翻身钻进水里,翘着腿微微打出水花,游到浴池边。 手搭在浴池的边缘上,裴月半慢慢挺起身,轻笑着凑近就在她跟前的苏崇礼。 “要来吗?” 声音比平时还要低。 轻轻的。 有种微微的哑。 第27章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朋友防盗君 请不要和我的主人勤奋许一样嫌我麻烦,我会哭的 也许你是不小心买到我的,不过没关系,跟苗条的我相比,替换后的正文君会更加粗长,买了我的你其实是在省钱哦 好啦,下面就是防盗章的内容啦 01 姜凌波第一次见到孙嘉树,是在她五岁那年的夏天。 她那时候胖,一到夏天就热得满身汗,虽然当时还不懂美丑、因此不担心被蚊子咬出包留下疤,但姜凌波最讨厌的,依旧是夏天。 那是中午,窗外的知了猴吵得姜凌波睡不着,她死缠硬磨地跟老姜要了零花钱,接着蹬蹬跑到楼下,要去大学里的小卖部买冰棍吃,还嘴甜地表示:“我会给你也带一根回来的!” 在她妈关于“你就知道惯孩子,她现在那么胖,你还让她吃bb”的唠叨声里,姜凌波朝老姜做了个鬼脸,然后拍拍自己肉嘟嘟的肚子,缩着脑袋快速跑掉了。 刚跑到楼下,姜凌波就看到一辆旧面包。她惦记着吃冰棍,也就没仔细看,只是在车门拉开的瞬间,她扭头瞥了那么一眼。 两个跟她爸妈差不多年纪的人,正搬着箱子下来,还不断嘱咐着后面帮搬东西的人:“小心点别摔了,这都是下次实验要用的!” 姜凌波那会儿视力还算好,抻着脖子就朝箱里望,等看清玻璃箱里只有几根绿油油的小草,她就又没兴致了,转身跑去买冰棍。 回来的时候,她边啃着万花筒冰淇淋,边拎着批发的冰棍,吃的满嘴都是巧克力。 刚走到小区门口,隔壁楼的小虎带着他的“霸王团”就凑了过来。 小虎比姜凌波大一岁,明年就要上小学了,但他不仅bd读不顺,就连23和23的区别都分不清,成天就知道带着帮兄弟到处乱跑,翻墙爬树各种玩。所以,姜凌波每晚都能听到隔壁楼小虎妈的河东狮吼。 姜凌波本来也和小虎他们一起玩,但自从他们在撒尿和泥玩的时候嘲笑她没有把、她靠拳头砸掉小虎一颗门牙,她就彻底不跟他们为伍了。 “我的冰棍不给你吃!” 姜凌波一脸的“敢抢我就揍你哟”,攥起的拳头就在小虎眼前晃。 小虎舔舔自己缺的那块牙,退后一步:“我不抢你冰棍,我就是来告诉你,你家对门新来的那小孩被人欺负了,你去帮忙不?” 姜凌波其实没怎么听明白,但她最近刚跟着老姜,看了一堆警匪片,所以一听“被欺负”,她顿时就来了精神,撸着袖子朝小虎点头。 “带路!” 小虎话里的被欺负,就是一个孩子被其他孩子围在中间,不断被推两下、再被威胁几句。 姜凌波赶到的时候,孙嘉树正被一个踉跄推倒在地。夏天穿得少,膝盖手肘全摔破了皮,很快渗出血丝来。 推人的大孩子见闯了祸,也怕起来,虚张声势地开始喊:“谁叫你不肯叫我大哥!新来的还敢举手规矩,这就是给你的教训!” 姜凌波一听,更兴奋了,这不就是警匪片里反派黑社会小弟的经典台词吗! 她立刻挥手,带着小虎和兄弟们就冲过去,“啊啊啊啊”地跟那帮坏蛋撕起来。 等用牙咬跑了一个,姜凌波才注意到被欺负的那个小孩,他皮肤白得吓人,在太阳底下简直能发光,衬得那些血丝更显眼了。 姜凌波掏掏兜,翻出块皱巴巴的创可贴,蹲到小男孩跟前,p地给他贴上。 然后,她伸手,在他脸上胡乱帮忙擦着泪,还纳闷:“你哭怎么都不出声啊?你是不会说话吗?” 她要哭,那就是声震四方的哇哇哇,不让整栋楼的人都听到,她是不会罢休的。 小男孩摇头,声音细细地说:“会。” 但是眼泪还在淌。 姜凌波继续用她的大嗓门说:“你就是今天住到我家对门的人吧?我叫姜凌波!以后我们一起玩!” 说着就把脏爪子伸过去。 小男孩点头,握住她的手:“我叫孙嘉树。” “嗯嗯。” 姜凌波打开塑料袋,拿出冰棍撕开包装袋,把粘在一起的两个冰棒“啪”地分开,一个塞进自己嘴里,一个堵到孙嘉树嘴边。 “来来来,吃了这个冰棍,你就数我的人了,以后有我罩着,没人再敢欺负你!” 而家里,被她彻底忘掉的老姜,正摇着大蒲扇、穿着拖鞋背心大裤衩地晃悠到阳台,美滋滋等着自家的小棉袄给他带冰棍吃。 02 孙嘉树因为搬家,也转学进了姜凌波所在的幼儿园,和姜凌波同班。 也不知道为什么,幼儿园里的女老师都很喜欢孙嘉树,每回大课间加餐,都会多给他一个苹果或者香蕉,把饿肚子的姜凌波羡慕得眼发光。 最近她妈嫌她胖,勒令她减肥,不仅没收了她全部的零食,连做的饭里都不见了油腥。 每次一看到满桌子的清汤寡水绿菜叶,姜凌波都要扑进老姜怀里,和他一起哀嚎。 “老姜,我的命好苦!你的小棉袄要饿死了!” “我也苦啊!我英俊的啤酒肚都快没有了!” 姜妈妈无情道:“呵呵。爱吃不吃,不吃滚蛋。” 所以,孙嘉树一看到姜凌波“饿狼扑虎”般的眼神,就立刻颤抖着把苹果递了过去。 姜凌波顿时就被孙嘉树的义气折服了!连下午揍那几个欺负孙嘉树的混小子,她都格外卖力,几乎靠这一役远近闻名 从那以后,附近的孩子没谁不知道,小区新来的那个爱哭鬼孙嘉树,招惹不得,因为他身前永远站着姜凌波那个母夜叉! 而每天赶着女儿上秤的姜妈也开始纳闷了。 ——怎么顿顿青菜粗粮,姜凌波反而还胖了呢? 03 孙嘉树进幼儿园过的第一个六一儿童节,老师打算在节日庆典上排一个男女声混合大合唱,再排一个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童话剧。 姜凌波觉得,大合唱领唱的那条blgblg的鱼鳞裙很好看,白雪公主可以吃苹果的待遇也不错。 于是,她暗搓搓跟孙嘉树合计:“孙小草,你去跟老师申请当合唱的男生领唱、再去把王子的角色拿下来呗!” 孙嘉树不愿意。 但因为这是姜凌波挥着拳头说的,他也就照着去做了。 因为很多人都想当领唱、也都想做公主王子,所以老师最后决定,在班级里做公开选拔。 领唱嘛,那就想当的小朋友每人上来把歌唱一遍,谁唱的最好,就由谁当,至于白雪公主和王子就由不记名投票决定好了。 姜凌波听到以后,觉得很公平!而且她认为,这些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但是她很为孙嘉树操心啊,他平时连回答老师问题都不敢大声,到时候上台选拔,真能当上领唱吗? 思来想去,她还是不能放心。等幼儿园一放学,她就拉着孙嘉树钻到小树林,逼着他唱歌给她听。 没想到他唱得还很好听呢。 虽然比起她的,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v ̄)/ 她鼓励道:“孙小草你可以的!明天上台,你就这么唱!放心大胆地唱!就算他们都觉得你唱得不好,我也会给你鼓掌的!” 说着她就豪气十足地照着他胸口拍了一巴掌。 没想到孙嘉树就被这么一拍,整个人就朝后栽倒! 幸好身后是片草地,盛夏时草也茂密,他脑袋着地都没磕出毛病。 姜凌波愣了一下,随即学着电视剧里的笑,嚣张:“我的铁砂掌,威力无穷!” 孙嘉树默默爬起来,躲到树下靠着,开始抹眼泪。 这会儿姜凌波才觉得自己好像闯祸了。 她跑过去,对孙嘉树又抱抱又摸摸:“没事没事,不痛啊,我给你吹吹吧!” 接着就自说自话地照着他脑袋吹起气来。 吹着吹着,嘴巴越贴越近,她干脆就“啪唧”一口,亲到了他的脑门。 毕竟她现在比他高半个脑袋呢,亲脑门啥的,毫无压力! 孙嘉树愣了愣,眼泪流得更凶了。不过他倒是还记得,把今天幼儿园发的小点心,塞到姜凌波的口袋里。 然后就到了第二天。领唱选拔。 老师一说完“开始”,姜凌波就伸手推了孙嘉树一把,把他推得站了起来,还抽走了他的小板凳。 孙嘉树还是不想上去,但姜凌波这次挥的是板凳(),他没办法,只好磨蹭着走上台。 老师虽然意外,但也很欣慰,看出孙嘉树的紧张,她还特意安抚他:“嘉树小朋友是第一个站出来的,这很不容易,老师现在要给他一个特权,那就是,用钢琴为他伴奏!” 老师走到钢琴前坐好,对孙嘉树说:“好了,嘉树小朋友,你可以开始你的演唱啦。” 孙嘉树点点头,张开嘴。 本来教室里还有些嬉嬉闹闹的小动静,但幼儿园的调皮孩子都是在家里被揍皮实了的,老师也管不了,只能任他们去闹。 可孙嘉树的歌声一起,那些玩闹的声音瞬间就消失了,连老师也被惊艳了一下,差点弹乱了琴键。 姜凌波看看左右,很纳闷:原来孙小草这么厉害?我咋一点没感觉出来呢?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对自己歌喉的自信。 第28章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朋友防盗君 请不要和我的主人勤奋许一样嫌我麻烦,我会哭的 也许你是不小心买到我的,不过没关系,跟苗条的我相比,替换后的正文君会更加粗长,买了我的你其实是在省钱哦 好啦,下面就是防盗章的内容啦 01 已经是半夜12点了,顾笙笙按着肚子打开冰箱,里面除了两袋牛奶,就只有一包留着做泡面卧蛋的生鸡蛋。但她今天下午因为肚子饿,已经把最后一包泡面吃掉了。 在鸡蛋和牛奶间犹豫了几秒,最终,顾笙笙咬着剪开口的牛奶,推了推厚重的圆眼镜,坐回到电脑前继续码字。 因为一段时间没有人使用,电脑屏幕已经换到了屏保界面,上面不断弹幕着: “滚去码字!” “你今天更新了你吗?” “读者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怎么还没完结?!” 黑底红字。 画面血淋淋。 顾笙笙仰脖喝了一大口牛奶,动了动鼠标让屏保消失。 她目前的职业是一名笔名“日圈圈”的网络写手,俗称“码字工”,同时签约了几本出版稿。眼看原先订好的交稿期已过,她还没有把全稿写完,招得编辑定时定点不停来催。 于是,在被编辑戳穿她两个月内来了三次大姨妈后,再也找不出拖稿借口的顾笙笙,已经在电脑前熬了整整两个通宵,但在眼看就要码出结局的前一刻,她却又不得不停了下来。 饿了。 困了这种事还能用意志力抗衡,但面对饥饿,顾笙笙却一点办法都有。 在确认了家里已经弹尽粮绝后,她就给同样在熬夜赶稿的作者基友发了条微信,言简意赅地表达了她现在的需求。 日圈圈:饿。求拯救。[骷颅] 基友吉祥物跟她一样是宅女属性,而且比她还要严重,经常十天半个月不出一次门,所以对本市的各种外卖店了如指掌,比外卖pp都要好用。 很快,对方回复了10个[图片]信息。 顾笙笙激动地打开一看,松鼠桂鱼/红烧猪蹄/酱肉排骨/酱爆鸡排/鱼香肉丝/梅菜扣肉/咖喱鸡丁/章鱼小丸子/红烧狮子头/酥脆炸鸡架。照片拍得色泽光感绝佳,连刚出锅的腾腾热气都仿佛被留在了图片里。 顾笙笙一张张地看完,然后面不改色地拉黑了好友。 过了没几秒,电脑右下角的q///q头像闪了起来。 为了和自己的名字相呼应,吉祥物把她所有社交工具的头像都换成了胖娃娃锦鲤,所以顾笙笙只用瞄一眼就知道,求和的人来了。 点开闪动的小锦鲤,聊天栏立刻弹了出来。 吉祥公公:小日子你运气爆好,我刚发现一家超级棒的烤肉饭,外卖小哥腰高腿长脸还正![色] 顾笙笙已经快饿得眼睛发绿了,对外卖小哥的腰和腿完全不感兴趣。 她敲:这么晚能送吗? 吉祥公公:所以说巧你运气好啊,他们家平时都只在白天送外卖,只有周六周日两天会在晚上送。快,加上我微信,我把链接发给你! 顾笙笙利落地通过了[我是你吉祥爸爸]的微信验证,没心思去改她的备注,先去飞快地买了份最大盒的番茄沙拉烤肉饭。 订完外卖,顾笙笙把喝完的牛奶袋丢到垃圾桶里,因为一直被她咬着,牛奶袋的剪口已经烂了。 她只要在电脑上敲字,嘴里就总喜欢咬着东西。其实以前也没这个毛病,但有次写作业的时候无意中把笔咬在了嘴里,被她妈发现,一板一眼地教训了她一整晚,她认错态度无比良好,但从那以后,她写作业要是嘴里不咬点什么,心里就总发慌。 顾笙笙蹲下,把已经装满的垃圾袋封好拎到门外。 要是让她妈知道她在外面订外卖吃,大概还要气得把她大训一顿。毕竟在她妈的眼里,除了家里和酒店精心烹饪出的那些死板的菜肴,其他所有外面的饭都是脏的。 她还记得她因为放学后在校门口买了一串面筋,被她妈关起来饿了三顿饭。 深夜里总容易想起些不愉快的事。顾笙笙一时也码不下去字,干脆到卫生间洗了把脸,顺便凃了层暗绿色的泥浆面膜,倒进沙发里等饭。 就在她饿到都已经快不饿了的时候,门铃响了。 因为脸上抹着面膜,顾笙笙没戴眼镜,所以打开门后,她只能隐约看清,眼前是个穿着白t恤牛仔裤的年轻小哥。脸正不正看不清,不过腿是真的长。她站在他跟前,要跳起来才有可能摸到他的头。这得有1米9了吧? “是顾小姐吗?” 在得到她肯定答复后,腿长的小哥把饭放到顾笙笙伸出的手里,招呼打得很是自来熟:“抱歉让你久等了,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小区送外卖,路上花了点时间。你们这里也真难进,光是进小区大门,就搜了我两遍身。” 声音拖着点不正经的痞气,说的话听起来情真意切,却带着种不易察觉的微妙轻嘲。 很不爽的样子。 顾笙笙这才发觉,有一位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电棍。 她忘记提前给小区保卫室打电话了! 按规定,这种时间点进小区,如果没有业主提前电话通知的话,想进来必须要扣押身份证和搜身,并且有至少一名保安的监督跟随。 难怪小哥要不爽,要是换了她,这趟外卖根本就不会送进来,饿死这买饭的算了。 想起保安室这边还需要业主的核实签字,顾笙笙赶紧回屋摸着眼镜戴上,走出门去接保安手里的笔。 但她刚越过外卖小哥,即将和他擦肩而过时,目光忽然就落在他的侧脸上不动了。 “顾小姐?”保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握紧了手里的电棍,警惕地问,“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好像只要顾笙笙一点头,他就要把电棍挥到前面人的身上。 “没有!”顾笙笙猛地回神,喊得差点破了音。 她慌乱地在登记本上把字签完,字签的连她自己都不认识。但把笔放下的瞬间,她又重新镇定下来,客气地笑着对保安说:“辛苦你了,能麻烦把他登记在我名下的常来往人员名单里吗?下次他再给我送外卖,就不用也吵得你们大半夜跟着忙了。” 进了常来往人员名单,就相当于是这里的住户。以后他们再见到,做保安的他是要给他问好行礼的。 保安显然想不到为什么一个外卖小哥能被写进这份名单里,但这里的业主非富即贵,做出的决定绝不是他们能质疑的。所以他只是不解地看了外卖小哥一眼,就拿出那张被扣押的身份证,给他做起了登记。 外卖小哥自然不知道这份名单有什么意义,他以为这就是次普通登记,于是没什么兴趣地靠在墙边,玩起了手机。 顾笙笙不动声色地盯着那张身份证。 身份证有些年头了,照片上的男人比起眼前的略显青涩,更容易和她记忆里的那个重叠。 季、明、航。 顾笙笙无声地读了一遍。 在g字的尾音在她唇边散开后,她绷紧全身的力气突然地泄掉了。 找到了。 原来他是叫这个名字啊。 她那时候问了他那么多遍,问他什么名字,他每次都不耐烦地把她打发开。要是看到她可怜巴巴望着他,就再啧着哄一句:“问什么名字?我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吗?叫哥哥!” 顾笙笙把目光转到他的脸上,那种忍着烦躁、耐着性子的样子,到现在也是一点都没变呢。 注意到顾笙笙的注视,季明航抬头,询问地朝她挑了下眉。 !!! 被发现了! 心理活动非常镇定的顾笙笙顿时手足无措,脑袋里空白得都要透明了! 她压住住逃回家里躲进被子里的冲动,对上他的眼睛甜甜一笑,用的是那种能露出脸颊酒窝的力道。 但季明航还没什么反应,她的脸就先烧起来了。那种热度沿着她的耳朵迅速地烧上去,她觉得自己看起来一定蠢透了。 低下头,懊恼地把自己骂了一顿,顾笙笙重新给自己做了心理建树,两只手捧着季明航的身份证,带着她难以掩饰的小忐忑和小期待,举到他面前。 “已经登记好了。”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变甜,甜的都有些发腻。“谢谢你这么晚还来给我送饭。” 声音不要抖啊,要大方一点。 “我叫顾笙笙。照顾的顾,笙箫的笙。” 这两个词是你教的,你还记得吗? “我知道。单上有写。”季明航礼节性地弯了下嘴角,把身份证随手塞到裤子后面的口袋里,“饭我送到了,还有什么事吗?” 顾笙笙还没来得低落他不记得自己,就又被他的笑弄得红了脸。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低着头猛摇,摇得自己头发晕。 季明航倒也不在意她的窘迫,转身就要走,看到她门边刚放出去的垃圾袋,又说:“我帮你把垃圾带出去吧?” “嗯!”顾笙笙又重重点头。 把我带出去也可以! 季明航当然没有把她带出去。顾笙笙在他走下楼以后,偷偷地扶着栏杆想往下望,但她一边想着再看他一眼,一边又害怕被他发现,等最后小心地探出脑袋的时候,他人已经不见了。 她沮丧地垂着脑袋回到家里,把烤肉饭捧到眼前紧盯着它看。 好香 好饿 但这是他送来的东西,还是供起来吧 第29章 31 和之前约定的一样,拍摄完苏崇礼着陆的画面,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就有序地撤离了现场,把剩下的时间完全留给苏崇礼。 苏崇礼卸掉装备、换回衣服,然后一言不发跟着裴月半走进车里,坐进副驾驶。 生气了呢。 一看就知道了。 裴月半关上车门,扭头看他:“安全带。” 苏崇礼把安全带扯到身后,不肯带。 他盯着前方,咬着牙:“死了算了。反正我这条命,”他顿了顿,“你也不在意。” 说什么气话。 裴月半侧过身子,弯腰去帮他系安全带。 但她刚靠过去,就被他抓住了。 “就是为了这个?”他紧紧地盯着她,“带我出去玩,顺着我、哄着我,就是为了让我听话地跳伞?” 他的眼睛里有种很尖锐的东西,是裴月半从没见过的。 在那一瞬间,她的心脏被猛然攥紧。 但下一秒,苏崇礼眼底的神色就变了。 他鼓了脸,委屈地甩开她哼唧:“我现在已经跳完伞了!没有利用价值了!你是不是又要继续欺负我、不给我亲了?” 裴月半紧起来的心倏地松开。 她笑着用嘴唇蹭着他的:“我才不是为了让你跳伞才对你好的。” “真的吗?” 他的声音立刻就变变软了,比她的还要轻。 他期待地问:“那你为什么对我好?” “因为”裴月半趁机把他的安全带扣住。 梨涡甜甜地笑:“你漂亮。” 苏崇礼气愤了:“你才漂亮呢!” “谢谢。” qq! 对这件事,裴月半其实是理亏的。 她想让苏崇礼成为她想要的样子,但扪心自问以后她却发现,她也并不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苏崇礼。 因为苏崇礼总是给她惊喜,他没有让她失望过。 她以为他会变成满脸都是肉、连眼睛都肉挤小了的大胖子,他却漂亮地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她以为他心性幼稚、不懂世故。但他面对媒体也好、面对同事也好,都分寸得当。语言、眼神,全部有礼有节。就是让她去做,也未必能比他做得更好。 她以为他懈怠懒惰、不求上进。但他比她想的要聪明,聪明很多。虽然还是不怎么努力,但真正做起事来,结果永远都是好的。 比如考试、比如演戏。 在她的印象里,就没见过他背台词的样子。其他演员在拍摄现场永远都拿着剧本,出声背的、默读背的,气氛都很紧张。有的还会偷偷地把台词本藏到道具里,一旦导演喊停就立马拿出来重新复习。但是苏崇礼,从来不会忘词。有时候还会在其他演员忘词时小声地做提醒。每次导演夸他的时候,都不忘提一句“台词功底好”。 他跟她想的总不一样。 更加出色,更加好。 也许她根本就不该插手他的成长,不该左右他的选择。 苦恼着回到小区,她打发苏崇礼先回家,自己去了超市买东西。 从超市回来,她坐电梯上去,电梯门打开,屋里没有光亮。 她正觉得奇怪,突然有一只手猛地捂住她的眼睛,把她强行按到了墙上! 这种顶级的安保设备,要是能进贼就有鬼了,而且坏蛋才不因为会怕勒疼她,连捂着她眼睛的手都不敢使劲呢。 感觉到她没有反抗,对方开始单手扯着她的外套,扯掉后丢到地上,然后开始解她的牛仔裤扣子。 解了 好长 好长 时间。 裴月半都快笑出声了。 她今天穿的是条超紧身的牛仔裤,扣子有三颗而且每一颗非常难解,她自己解都要费很大的劲,苏崇礼还想单手解开 她扭着苏崇礼盖她眼睛的手腕,顺势转身把他反压到了墙上。她可是学过标准擒拿术的,和苏崇礼这点小伎俩不是一个级别。 看了眼他穿着的宽松运动裤,她手肘压紧他的脖子。 “我就不捂你的眼睛了,”嘴唇贴上他的耳朵,用着威胁的腔调:“自己闭上。” 见他照做了,她就屈起手指,食指骨节顺着他的下巴,划过他的喉结、前胸、小腹,最后停在他裤子的系带上。慢慢地捏住带子,轻轻一抽,带子开了。 随着带子被解开,苏崇礼的喉结一动,下颌和脖颈的线条都绷紧了。 裴月半笑着,想坏心眼地逗逗他,于是就把手指想他的裤子里伸了一点,勾住他内裤的边缘。 砰。 内裤的皮筋被勾起又弹回去,激得苏崇礼小腹也绷紧了。 她顺手摸了一下,紧实了不少,再练一阵的话,年底应该能出腹肌。 苏崇礼的呼吸顿住,然后猛地抓住她的手。 “好了,我不逗” 裴月半正准备把手抽回去,她的手却被苏崇礼使劲地拉了下去,隔着布料揉了一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苏崇礼就用另一只手把她抱紧了,脸埋在她的脖颈间,急促地呜咽了一声。 她侧了侧头,看到他的眼睛在黑暗里涨满了水光,像是马上就会哭出来。 裴月半急忙要抽手,但是苏崇礼这次却铁了心地不放开她。 她完全挣脱不掉。 用脚踹也不行,用另一只手连锤带打也不行。 她总不能用对歹徒的办法去对付苏崇礼。 苏崇礼大概也是算准了她对他的宽容,知道她不会真的伤他,所以越到后来越肆无忌惮,声音直接就喘在她耳边,还在她的脖子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裴月半到后来就放弃了。 浑浑噩噩地站在那里,听着他的喘息,手被他握着,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被他亲着脖子颈窝,也只是凶狠地瞪他。 她还以为他什么都不懂,这不是熟练得很吗 他才不是什么小奶狗,也不是什么好孩子! 第30章 32 直到他头皮发麻地缓过劲儿,苏崇礼迟钝的感知才告诉他,他把裴月半惹毛了。 裴月半看着他,冷冷地问:“好了吗?” “好了” 他话音没落,裴月半抽手就走。 苏崇礼赶紧灰溜溜地跟在她后面:“我不是故意的qq” “哦。” 你把我脖子咬到出血也不是故意的。 裴月半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走进电话亭卫生间里换着居家裙,完全不理守在外面的苏崇礼。 “我以为你喜欢,”他着急了,“你在上面标了5颗星!” “什么5颗星?” 她打开门出来。 苏崇礼拿出来的一个日本直邮快递包裹,打开里面的大盒子。 一整排光盘,套着软壳,标着序号,崭新崭新。 “你从哪儿拿的?”裴月半声音都紧了。 “快递呀,你去超市的时候,小区快递中心送过来的。” “那这也是我的快递,谁准你拆了?” “上面写着‘送给男士的礼物’,我就以为你是要送给我的。” “你要送给别人吗?” 没等到回话,他就一直问。 “你要送给别人吗?” “要送给别人吗?” 裴月半看了眼快递外包装上的标注。 是真的。 她把盒子递给他:“给你了。” 苏崇礼:“那我们一起看吧!” 几分钟后,好奇的裴月半还是没忍住坐到了榻榻米上。银屏被投射到了雪白墙面上,正对着并肩坐着的他们。 看着盒子里光盘,裴月半再次觉得,选二次元画风的果然没错。 人物都超级美型,哪一个都想看 最后,她拿出了一张白色的光盘。 光盘软壳的封面画上,是个叫拓海君的亚麻色小卷毛,打眼一看的话,有点像少女漫画版的苏崇礼。 随着光盘放入机器、读盘,故事开始。 故事的男主角就是那个拓海君,而女主角则是品学兼优的好女孩爱优酱。爱优酱性格超级软,被捏一下脸都会泪汪汪、被欺负了也不会吭声的那种。 开始的部分,全部都是爱优酱被拓海君欺负的场景。她坐在拓海君的前桌,所以会很经常地被丢纸团砸脑袋、被故意伸出的脚踹椅子。但是后来,两人做了同桌,故事就变了 看着看着,苏崇礼把手也伸到了她的裙子里。 但手指刚在她腿上滑了一下,就被裴月半瞪得悻悻地收了回去。 随着拓海君对爱优酱的过分举动,慢慢地,裴月半觉得不太对劲。 苏崇礼不对劲,屋子里的味道也不对劲,有种甜腻的香味。 她和苏崇礼对合成香都不喜欢,所以家里连香水都没喷过,更别提这种熏香的甜味。 “什么味道?”她问。 苏崇礼边亲着她的耳朵,边指着浴池边点着的蜡烛。 “哪来的?” “快递里的。” 不要点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裴月半挣扎着想去熄灭蜡烛。 “你去哪?你别走” 苏崇礼委屈地把她压在身底。 “你别走,我会好好学的。” 说着,他使劲埋头在她的脖颈间,边胡乱解着她裙子的纽扣,边到处亲着。 音响里,拓海君喘息着,“爱优酱,好香。” 苏崇礼也轻轻说:“好香” “不要重复” “那你为什么不出声?”苏崇礼边拉下她的裙子,边用嘴唇沿着她背部的那条线慢慢地蹭下去,轻得像是撩人的羽毛,让她的肩膀一直在收紧和发抖。“我做的不对吗?” 见她不回答,他就捏着她的下巴让她转头,一个劲儿地亲。 他没有技巧,但也就生疏了几次,很快就咬着她的嘴唇,碰到她的舌尖。碰到的瞬间,他浑身僵了一下,接着随即更加没有了分寸。 “别舔我上颚。” 她的上颚异常敏感。尤其是这种轻轻地舔舐,完全受不了。 苏崇礼根本听不进去,喘息了一瞬就又把舌尖勾了进去。 “叫你别” 因为意外的敏感,她的脚不自觉地贴上他,使劲磨他的小腿和脚踝。 手上想挣脱,但脚又用力缠着他,苏崇礼搞不懂她的意思,只觉得她坏透了,亲得更疯。 亲着亲着,很快就失控了。 苏崇礼抱住她的时候,身上起了一层的薄汗,眼睛雾蒙蒙的,连睫毛都是湿的。 墙面投影里,拓海君已经按着爱优酱,恶劣地逼她出声“叫哥哥”了。 苏崇礼有样学样,但裴月半才不是爱优酱,怎么可能听苏崇礼摆布。 她就算手脚发软,也能毫不留情地用指甲在他的后背上划下几道血痕。 “我才不叫你” 她用力地抓着他:“我比你大!” “那我、叫你。” 他喘着,重重地撞进去,眼神里也闪烁着强烈的、野兽扑到猎物时的专注。 但没等她多看,他发梢滴落的汗水就晃在了她的眼睛上。 裴月半下意识闭上眼睛,那个恍惚的瞬间,她听见他情绪不明的哑着声音:“小姐姐” 好像在笑。 后来,这一晚被他们搞成了一场厮杀。 第二天,昏昏沉沉的醒来,裴月半有点短暂的断片。她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苏崇礼不停哑着声音逼她叫出声。她半咬着牙就是不肯,最后硬是被他弄得哭出来。 虽然哭出来也没出声,但那还不如出声呢。 等清醒过来回想,哭出来这种事明显更丢人,被苏崇礼亲着脸哄什么的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那么做! 不过说回来,她果然还是小看了他。 她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那么旺盛的精力,好像一直不知道疲惫,力量没有一点减弱反而越发 明明腰背看起来也不强壮,连块腹肌都没有,那么大的冲劲,到底都是从哪儿来的?拓海君和爱优酱早就结束了,他却不停地还要再来。 她正丢脸地想躲起来,苏崇礼却动了动,从她身后抱住她,手指蜷曲着碰着她的脖子,上下轻轻地滑动。 他摸尼诺的时候也是这样,每次都把尼诺摸得很舒服。 裴月半也觉得很舒服。 她舒服地躺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件事,一把握住苏崇礼的手。 她转身盯着他:“你不是什么都不懂吗?” 苏崇礼睁大眼睛歪脑袋。 “嗯?” 超级无辜。 他甜甜地笑着凑近她,嘴唇碰上她的,轻轻含住舔了舔:“醒了就再亲一会儿。” “不要,都没刷牙。”裴月半没兴致地躲开。 他是不是在装傻骗她啊? “我想看爱优酱和拓海君的动画片了。” 她不给他亲,他也不强求,而是侧身撑起身子,嘴唇轻嘬着她的肩头,手搭在她的腰间轻轻捏着,撒娇地哼着:“我们看吧,好不好?” 想起昨晚那瞬间他看她的眼神,裴月半的腰就软在了他的手里。 全乱了。 一团糟。 但是 她回味了一下,又好像还不错 一点都不好! 她猛地坐起来,看向苏崇礼,声音拔高:“你昨晚是不是” 她喘了口气:“措施呢?” 苏崇礼一脸茫然:“我是照着光盘里做的。” “不是这个。安全期和危险期知道吗?” 乖巧摇头。 “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 苏崇礼18,她又不是18,竟然也跟着他晕了头。 吃药的话,副作用好像很大 “走开!” 她捞起手边的抱枕就砸到苏崇礼身上。 苏崇礼呆呆地抱着抱枕。 为什么又惹她生气了qq 没等她这口气发出来,裴月半的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姜锦绣的电话。 “姐?” 她清清嗓子,接通电话。 “邮件?” “好,我现在去查收。” 裴月半准备去拿电脑。 没站起来。 别说站了,她的腿稍微一使劲,就软得直接趴下了,还不如刚出生的小鹿。 苏崇礼已经殷勤地把电脑拿了过来,还开机了。 裴月半拿起刚刚砸过他的抱枕重新丢向他:“把裤子穿上!” 姜锦绣:“” 她抬高音量:“你先看一下邮件里的资料,接下来我说的话,你打开扩音器和苏崇礼一起听。” 得到裴月半的回应后,她开始说:“像我之前说的,这是一场大型的儿童疾病治疗公益行动。项目组给不同的儿童疾病找了不同的爱心大使,由他们担负起公益宣传的责任。苏崇礼负责的儿童白血病项目,希望通过他的努力。能有更多的人能够愿意报名捐献骨髓,让更多的儿童白血病患者得救。” 苏崇礼听到姜锦绣的话,神情一滞,默默地转头看向裴月半。她正握着自己的手臂,低着头神情不明。 “具体的,就是资料里那个男孩。他今年四岁,一出生就被丢弃在救助站门口,是在b市福利医院长大的。上个月被查出儿童白血病,详细病例数据都在邮件里。” “因为病情凶险,化疗效果甚微,只有骨髓移植才能够救他,但目前骨髓库里并没有找到适合他的配型。如果不能尽快找到,他就只能不断化疗,一天天虚弱下去。所以他们希望苏崇礼能够在节目里和他接触,以他为起点,帮助儿童白血病患者。” 裴月半打开附件资料,先出现的是一张照片。 四岁的孩子光着脑袋,戴着口罩,看起来瘦弱又憔悴,但他露出的那双眼睛里,满满都是灿烂的笑。 那双像小鹿一样大大的眼睛,裴月半还清楚地记得。 “你这次总体的任务目标很明确,就是希望能通过这些活动,普及骨髓捐献的重要性。也许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人能得救。” “项目组那边反复跟我强调,现在的现状,是大多数人对骨髓捐献感到害怕,觉得捐献骨髓会对自己有害。但事实上,以现在的技术,捐献骨髓和献血没有什么差别,并不会捐献者造成伤害。我们要把这件事,告诉整个世界,告诉每一个。” 照本宣科把事情说明,姜锦绣开始说细节。 “作为儿童白血病方面的爱心大使,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那个白血病男孩布置他的新病房。他会在下个周转到新的医院,希望你能给他一个惊喜。详细的外景时间我会再通知,你们先把资料都看完,尤其是那个孩子的资料,然后我们再说。” 通话结束后,屋子安静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裴月半出声:“我见过他。” 她调出小阳的照片。 “在跳伞中心。他跟我一起看你跳伞,一直在喊着好棒好厉害。” 苏崇礼听到以后,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异常冷静地用平板浏览着小阳的病例附件,看了好几遍以后,突然说:“会死吧。” 他低着头:“高危型急淋,对化疗不敏感,如果不做移植手术,很快就会死了。” 裴月半看着他:“如果能找到配型” “那钱足够就行。 苏崇礼少见的打断她:“资料你看完了吧,儿童白血病,大多数只要有钱就能活命,但有些,有钱也没用。” 他看了眼电脑页面上小阳的照片:“要是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配型,动手术,他就能活,找不到,熬不住,就死了。就这么简单。” 说完,他拨弄着头发垂下眼睛,把平板丢到一边,仰面躺下。 在再一次长久的安静后,他的眼睛看向裴月半。 “我也好,其他人也好,除了那个能捐献骨髓就他命的人,谁都帮不了他,谁都救不了他。” “只有那个人能救他。” 第31章 33 虽然那一瞬间的苏崇礼非常帅气又理性,让裴月半都感到疑惑了,但是下一秒,他就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然后恢复常态地开始打滚。滚着滚着,就偷摸摸得滚到裴月半身边,伸手往她刚穿上的睡衣里面摸。 “走开。” 裴月半看都不看他,面无表情地出声。 苏崇礼立马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咕噜咕噜地滚开了。 处理完工作上的事,裴月半闭上眼睛休息,顿时又觉得累了。 她合上电脑,戴上蒸汽眼罩,毫无心理负担地爬回被窝里睡觉。 不管了,反正作息什么的,早就被苏崇礼给带坏了。 等她醒过来,天竟然都已经黑了。 睡了整整一天吗? 裴月半伸着发酸的腿,费劲地翻了个身。 苏崇礼正趴在她旁边,对着平板里的绘画教程,在画板上画画。 裴月半悄悄地看了看,他正在画的是超人。 她瞬间就想到了,小阳的资料里有写,他最喜欢的就是超人。 虽然嘴上说得很冷漠,但果然还是在意的。 裴月半笑了笑,安静的在旁边看了起来。 最开始,苏崇礼找的图是标准的sperm,穿着蓝色紧身衣、披着红色斗篷,胸前还有个s的标识。 但是苏崇礼只画了几笔,就因为比例没掌握好,皱着眉把画纸撕掉了。 然后,他操作平板,换了一张蝙蝠侠的简笔画。 裴月半:“” 竟然因为一次的失败就放弃了sperm。 但新换上的蝙蝠侠也没有存在多久。很快,苏崇礼把蝙蝠侠的翅膀画坏了。 在裴月半看来,他完全可以修改一下继续画,但苏崇礼却很不满意地再次把纸撕掉,关掉蝙蝠侠,搜出 闪电侠? 反正还没画到闪电呢,苏崇礼就再次因为一点小瑕疵,搓搓搓地把纸揉成团。 丢! 最后的最后,苏崇礼终于找到了能让他从头到尾不出一丝差错的超人。 但裴月半托腮看着他画纸上的咸蛋超人,完全说不出夸奖的话。 “为什么要画这个?”她实在忍不住了、 “你醒啦。”苏崇礼的眼睛立马亮起。 他抱着画板爬起来,兴奋地坐到她跟前:“我的任务不是要布置新房间吗?医院的墙不好看,得先往上面画点东西才行。” 画在墙上? 裴月半想了想:“那颜料怎么办?市面上的多少都有刺激性,小阳马上就要住进去,对他的身体不好。” 苏崇礼:Σ() 不要一脸震惊啊 裴月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我会想办法的,正好你明天要去上课,我的时间比较充裕。” 苏崇礼马上跑到对面躺倒,脑袋压住她被子的一个小角:“你不陪我去上课吗?” “我才不去呢。”裴月半再次翻身,继续背对着他。 前阵子因为他上完课以后有个采访,她就在他的软磨硬泡下,跟着他进了教室。 本来就是想方便接他去工作,结果他整堂课都趴在桌面上歪着脑袋看她,盯、盯、盯,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好在他们坐的位置是在角落,在大多数人眼里,他都只是看着窗外发呆或者睡觉而已。 但也正是因为那种环境,她连动手把他的脑袋推开的动作都不能做,硬是被他笑眯眯看了一整节课。 绝对不会再陪他上课了! 绝!对!不!会! 铭记着这些,第二天,在把苏崇礼丢在学校门口,裴月半毫不停留地开着车掉头走了。 花了不少时间,买好了自制颜料需要的材料,刚打算回家,她就接到了姜锦绣的电话,又赶去了公司。 等真正到家,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脱着大衣没走两步,就看到了家中央的那个巨大的纸箱。 走近看看,纸箱真的超级大,装个抽油烟机之类的完全没问题。 除了大小,比较引人注意的,还有箱子朝向天花板那一面画着的那个的正方形。正方形的三边都被小刀割开,只有一边连在纸箱上。而且在这个正方形的前面,还画了一个很小的、只有一元硬币大小的圆圈,圆圈旁边标注了“请把硬币放在上面哦喵”。 喵? 裴月半看着纸箱旁边已经堆的一大把硬币,觉得眼前这个纸箱非常可疑。 她拿起一枚,试探着放到画出来的圆圈上。 砰。 一只手从纸箱里猛地伸出来,慢慢摸到硬币,然后嗖地缩了回去。 “里面不闷吗?” 裴月半居高临下看着纸箱。 纸箱左右摇了摇。 “那你要出来吗?” 纸箱再次左右摇了摇。 “那你待着好了。” 一秒。 两秒。 “等等!” 箱子里传出了苏崇礼的声音。 顿了顿 “dgdgdg!” 出声的同时,箱子被举起来,露出里面盘腿坐在地上的苏崇礼。 他穿着毛茸茸的家居服,脸颊上画着胡须,头上还带着黑色的米奇耳朵,正在仰头甜甜地冲她笑。 裴月半警惕地退后一步。 “这是什么?” 别跟我说是什么送给你的礼物。 并不想要哦。 “是表演课道具。” 苏崇礼从身后拿出剧本,递给裴月半。 裴月半粗略地翻了翻。这是个奇幻风格的话剧剧本苏崇礼饰演的角色,是一只从被造出后一直被关在箱子里、日复一日伸出爪子拿硬币的玩具猫,后来被主人许愿变成了真正的猫。 但是 猫的话 裴月半捏捏他头顶的米奇耳朵,考究道:“这不是猫的耳朵吧?” 苏崇礼:“喵” “” 算了。 她换了个问题考究:“你怎么知道放了硬币?” 在里面的话,应该看不到外面的情况才对。 “在里面能看到提示。” 他把箱子倒过来,指给裴月半看。 在箱子的顶部缠绕交错着一些细电线,线的中间还有一个led小灯泡。 “把硬币放上去的话,灯泡就会亮。” 见裴月半看得很仔细,苏崇礼提议:“要不要试试看?” 裴月半确实有点好奇。 她坐到地上,被苏崇礼用大纸箱罩住。 “我要放硬币啦。” 苏崇礼刚说完,那个小灯泡就亮了。 真的呢,好神奇 裴月半尝试着把手从洞里伸出去,顺利地摸到了硬币,但是硬币的形状有点不对劲, 她捏着“硬币”拿回来,靠着伸手口透过来微弱光亮,看清了手里东西。 是戒指。 简单的银色戒指,上面嵌着并排着的三颗粉色珍珠,闪着很舒服很温柔的光泽。 裴月半犹豫着,把戒指戴到了手指上。 她其实有很多饰品,平时也会根据衣服搭配各种不同的项链和耳环,但是她从来没戴过戒指。 因为戒指的意义,总让她觉得负担不起。 原来戴上戒指,手会变得这么好看啊。 她正摸着戒指走神,头顶的led灯突然又亮了。 这次她没有把手伸出去,让灯就这么一直亮着。 苏崇礼在外面等呀等,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她再伸手。 着急的他干脆掀开伸手口的那个纸盖,把手里的东西哗啦啦全都倒了进去。裴月半下意识伸手去接,接了满满一手心的戒指。 戒环都是简单的纯银,但是戒托上的全都不一样,有银色的小月亮,有黑色的蝴蝶结,有用钻石拼出来小飞机,有水晶刻出来的一颗小小的心脏 整整一捧,blgblg。 把戒指倒进去以后,苏崇礼又等了好长时间,但里面的裴月半还是没有动静。 他抓了抓头发,疑惑地绕着纸箱绕了一圈、一圈、又一圈,最后,他从后面抬起纸箱,猛地钻了进去,感觉箱子里装不下两个人,还很“机智”地把裴月半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裴月半刚刚还在专心看戒指,突然光一晃,她就被抱离了地面。 因为她的位置变高,所以纸箱也随着离了地,顶在了她的脑袋上。 ““ 顶起箱子的裴月半深吸一口气,扭头去看苏崇礼。 苏崇礼发现她捧着戒指,很开心地圈住她的腰,嘴唇蹭着她的下巴,邀功地问:“这些你喜不喜欢?全都是给你的,我自己画的呢!就是订做的时间有点长,不然我早就可以送给你了” 裴月半边听着他“求夸奖”的陈述,边把箱子拿掉。 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她突然想起件事。 “我给你买副耳钉吧。” 她拿起一枚嵌着黑石切割水晶的帅气戒指,对着苏崇礼的耳朵比划:“我看过有种跟这个差不多的,我们可以一起戴。” “好!”听到“一起戴”,苏崇礼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懵懵地摸着耳朵:“但是我没打耳洞。” 裴月半笑着露出梨涡:“你马上就要打了。我刚从公司回来,锦绣姐给你接了部新电影,里面的角色需要戴耳钉。” 苏崇礼:“不是说今年暂时不接新戏了吗?” “本来是这么定的” 裴月半在听到要接戏以后,也像他一样问姜锦绣,毕竟苏崇礼现在还在上学,进组以后可能会耽误很多课程,所以他们说好,在放假以前都以综艺、广告和采访活动为主。 但是一看到电影的导演、编剧,还有演员表里一排的顶级影星,裴月半顿时就明白了。 在这种级别的片子里,别说拿到的是有名有姓的角色,就算只是一个镜头、露个脸,都是很棒的经验。 “我已经和那边详细地谈过了,”姜锦绣解释,“是总导演亲自钦点的苏崇礼,说他年龄合适、也会演戏,应该能胜任这个角色。说实话,虽然这个角色出现的场景不多、台词也不多,但是非常出彩,就算没有这次钦点,但凡有一丝的机会,我也会想办法为苏崇礼争取到。” 看裴月半点头表示理解,她就笑起来:“之前我就想说了,自从你到他身边以后,他的运气真的相当好。公益活动的大使资格、模特的邀请、顶级的电影资源,想什么来什么你简直就是苏崇礼的福星。” “还是多亏了锦绣姐的重视。” “光我重视有什么用,要不是你在他身边,现在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哪儿有呀” 两人又是一连串的互相夸。 本来以为这次见面就这么轻松地结束了,没想到在毫不吝啬地夸过裴月半以后,两人走到停车场,正打算告别,姜锦绣突然轻描淡写地加了几句,说:“导演说在正式公布选角前,想先看看苏崇礼的角色形象。我向朱导身边的人打听过了,他对细节的要求十分严格,纹身倒是可以想办法以假乱真,但是头发这点,戴假发肯定不行,耳钉也不能用夹的,左耳的三个耳洞必须实打实地有。这两天你就抽空带他去把耳洞打了、头发也尽早处理好。” 耳、洞? 裴月半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光顾得应付姜锦绣的夸奖,完全忘了问苏崇礼的角色。 她扶着刚打开的车门:“这个角色,到底是干什么的?” “角色?”姜锦绣低着头点着烟,“不良少年啊。” 想起刚才的片段,裴月半再看向苏崇礼,看着他睁得圆圆的眼睛、画着猫咪胡须的脸颊,实在想象不到他演出来的不良少年会是什么样子。 苏崇礼不知道裴月半在想什么,他还在好奇地捏着裴月半的耳朵,对着耳洞看来看去。 看完以后,他很有兴致地问她:“什么时候去打?” “你愿意去打吗?” 裴月半有点吃惊,她以为苏崇礼肯定又要像以前一样,会先问一遍“疼不疼”再做决定。 “愿意呀。”他理所当然地笑:“因为你有耳洞嘛。” 他抱住她,蹭了蹭:“我想跟你一样。” 裴月半抿抿嘴角:“那要一起去做头发吗?” 感觉到他看向自己,她偏开视线:“一直留黑发有点腻了,想给头发换个颜色。” 刚说完,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竟然和苏崇礼一样别扭了 她转回头,直视苏崇礼的眼睛:“你觉得我染头发会好看吗?” “嗯。” 苏崇礼点头,仰面笑着亲了亲她的嘴唇。 “你最好看” 说着,他的手开始往她的毛衣里伸,顺着她后背的脊柱沟慢慢上滑。 “我是问染头发” “你什么样都好看”苏崇礼已经开始解扣子了。 裴月半拉着衣服站起来,甜甜地对苏崇礼笑:“就算夸我,今天也不会跟你做的。” “qq” 第32章 34 被苏崇礼用“纸箱吸引术”耽误了不少时间,终于空闲下来的裴月半从袋子里把东西拿出来,满满地摆了一桌子。 见苏崇礼跟过来,她就向他介绍:“这个是小苏打发酵粉,还有这些,也都是可食用的,把它们混合起来再加上食物色素,就可以做出纯天然的颜料。” 说着,她撸起袖子,重新把头发扎成马尾,然后站到桌子前,打开发酵粉,适量地倒进混合量杯里。 苏崇礼赶紧蹲着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盯着裴月半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把粉末吹散了。 裴月半余光看到他一脸的“好想玩”,就把白醋瓶往他那儿推了推:“往量杯里倒白醋,四分之三就行。” 她提醒:“要慢慢倒啊,太快的话会起很多泡,泡泡过多就不能用了。” “嗯嗯。” 苏崇礼屏住呼吸,眼睛紧盯着量杯,谨慎地一点点把白醋倒进去。 效果刚刚好。 裴月半放心地把搅拌器递给他,让他搅拌,自己则打开了玉米糖浆和玉米淀粉,按量混合进量杯碗里,让苏崇礼接着搅拌。 苏崇礼超级卖力,搅搅搅、拌拌拌,鼻尖都出汗了。 裴月半笑着点了下他的鼻尖:“好啦。” 她把洗干净的冰块盒擦干:“把溶液倒进去,然后我们往里面加颜色。” 苏崇礼这才停下,小心翼翼地低着头,把混合好的溶液顺着量杯的嘴,慢慢倒进冰块盒里。 做完以后,见裴月半背对着他在看食物色素,苏崇礼伸出手指,到量杯里蘸了一下,偷偷地放进嘴里。 裴月半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苏崇礼苦着脸吐出了舌头,看起来要哭了。 “你是不是偷吃量杯里的溶液了?” 苏崇礼苦巴巴地点头。 “里面是白醋、小苏打和玉米粉,能好吃吗?” 她发愁地转身到架子上拿了根彩虹棒棒糖,拆开包装放到他伸着的舌头上。 苏崇礼顿时就不苦着脸了,边吃着棒棒糖,边专心看裴月半继续。 裴月半拿出把一次性的筷子,拆出一根,用筷子尖蘸了点红色的食物色素混在冰块盒小方格里溶液里。慢慢重复几次、掌握好分量,颜色很鲜艳地就出现了。 “还要黄色!”苏崇礼提醒。 很快,裴月半调出了鲜亮的黄色的正宗的蓝色。 “绿色怎么办?” 他跑过去打开袋子,没有发现绿色的食物色素。 “绿色就用蓝色和黄色混合” 裴月半说着,用筷子分别蘸取了黄色和蓝色的色素,调进小格子里,很顺利地调出了绿色。 “好厉害。” 睁大着眼睛,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 这种常识哪里厉害了? 裴月半看苏崇礼都快把脸埋到冰块盒里了,随手去厨房拿了几个小碟子、盛上水:“给你玩。” 等她把基本的十二色调成功、放到干燥的柜子里保存好,苏崇礼也勉强地调出了几个奇怪的颜色。见她看过来,他把一种中毒后嘴唇呈现的酱紫色蘸在筷子上,放进嘴里,砸吧一下,然后皱着眉认真道:“味道都一样。” “” 看裴月半没反应,他又蘸了一筷子:“你要尝尝吗?” 裴月半面无表情地接过筷子,p地戳在了他的脑门上。 嗯。显色度不错。 苏崇礼手指伸到颜料碟子里,笑嘻嘻p地捂住裴月半的脸,在她的脸颊留下了十根酱紫色的手指印。 裴月半走到柜子前,拿出苏崇礼送给她“每日礼物”的大箱子,从里面拎出一只冲锋水枪,然后把剩下的一整瓶黄色颜料混着水全部灌进去,扛着枪对准苏崇礼。 “过来。” “我不要!” 苏崇礼逃窜着跑到尼诺身边,抱起还在睡觉的猫挡在自己跟前:“我才不过去!” “把尼诺放下。” “不放!” “那我饼干。” 最后,苏崇礼还是乖乖地坐在水池边,让裴月半对准他的前胸后背pppp地射满了黄色的颜料弹。 等裴月半一收手,苏崇礼就滑到水里,看着扛枪离开的裴月半,哭唧唧。 第二天,懒觉睡醒,两个人就又全副武装地出门了。 昨晚临睡前姜锦绣来了消息,虽然当时说的很不负责,但造型师的漂发预约以及美容医院的打耳洞预约,都是姜锦绣一手做的,时间都定在今天,所以裴月半只能带着苏崇礼一起到了美发店。 本来她是打算和他一起做头发的,但这里的造型师都有单独的房间,所以没办法,裴月半只能摆着手着他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去,然后自己再进到另一房间,被造型师咔嚓咔嚓剪掉了一大把头发。 发型是她早就已经想好、也和发型师沟通过的,不过,虽然已经想好了,长头发被剪掉的时候,还是稍微有点舍不得。 正心疼,手里的手机就响了。 她拿出来,是苏崇礼的微信。 苏三岁:要聊天o(////////)q 陪他聊了50的电量,裴月半的头发终于做好了。 看苏崇礼还在发着关于“头发好烫我要被烧焦了”的话,她看看时间,先出去了一趟。 也就几十分钟,裴月半就回来了,一进门,正好看到苏崇礼从楼梯下来,本来黑色的头成了蓬松的白金色,显得脸更白皙,从她的角度看,他简直都在发柔光了。 超可爱。 像只金毛小狮子。 软到不行。 但是这种色度 她问旁边的美发助理:“他的头了几遍?” “3遍。” 难怪一直微信里喊疼呢。 她走到楼梯下面接他:“还疼吗?” 苏崇礼慢慢摇头,盯着她的头发,眼睛都不眨。 盯了好久,他才鼓起勇气:“我可以摸一下吗?” 她的头发没有烫,只是单纯地剪了造型。 刚过下巴的长度,染成金色和铜色调出来的发色,把她本来就偏小偏瘦的脸衬得更加小,修长的脖颈露出来,人也精神了不少。 造型师的评价是“又美又帅气”,裴月半倒只是觉得打理起来会比以前方便。 “可以呀。” 她对着镜子梳梳头发,扎了个半花苞头:“本来想同时染色的,但是造型师说不可以同时进行,让我一周以后再来染。” 苏崇礼又看了好久,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到停车场随便买了点快餐,两个人的午饭就这么解决了。 收拾完吃的,裴月半翻下遮光板,对着里面的镜子照了照,把侧面的头发别到耳后。 一扭头,苏崇礼还在盯着她。 “有这么新奇吗?”裴月半好笑。 “我想跟你睡觉。”苏崇礼非常认真。 “现在在车上呢。” “哦。” 苏崇礼默默地扭头,趴在副驾驶椅上朝后看:“后面。” 他期待地瞄了一眼裴月半,很可爱地一字一顿说:“很、大、呢。” 裴月半全当没听到,梨涡笑着冒出来:“我们要去打耳洞啦,期不期待?” “qq” 就算是明星,对于美容医院专门打耳洞的医生专家来说,也不会给他什么特殊待遇,提前到了,该排队还是要排队。 好在他刚换了发色,大家都没印象,所以虽然好奇,却不敢贸然上前,最多也就是偷偷拍几张照片就走了。 好容易轮到他进去,裴月半拿出她准备好的几根耳钉给医生。 医生检查以后,就把它们放进了酒精里泡上。 “你什么时候买的?” 苏崇礼坐在床上歪脑袋。 “你做头发的时候。” 说着,裴月半退到一边,把地方留给医生和机器。 苏崇礼眼巴巴地看着她走开,很不情愿地躺到椅子上。等医生问他耳洞位置的时候,他就坚决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朝裴月半看。 问了几遍,医生也明白了,直接开始和裴月半商量,根据电影需要,最后用笔确定了位置。 这回裴月半也不走了,她伸出手指,碰了碰苏崇礼紧握着的手。 “给你一根手指拽着。” 苏崇礼立马用力地攥住,闭着眼睛,配合医生的话。 很快,也就一两秒,耳洞就打好了。 苏崇礼咽了下口水 “我闻到糊味了” 他眨眨眼,抖着声音:“还冒烟了” 裴月半没理他,举着镜子让他看医生是怎么给他戴耳钉的。 等三个耳洞打完、各种注意事项交代完,医生就为他们打开了门。 直到坐回车里,苏崇礼还在“冒烟糊味”的慌乱中,他拿着裴月半包里的小镜子,不停地看着自己的左耳朵。 “很帅。” 裴月半调着后视镜,夸了他一句。 “真的吗?” 苏崇礼放下镜子。 “嗯。”她扭头看向他,实话实说地点头,“真的很帅。” 长得好看的人,打耳洞戴耳钉,完全就是锦上添花。哪怕只是几个最简单的小银钉,戴在苏崇礼耳朵上,都好看地让人挪不开眼。 苏崇礼挑唇一笑,那股坏坏地劲儿突然就冒了出来。 他猛地撑着椅背起身,弯腰过去啪叽亲上了裴月半的嘴唇。 被亲着的时候,裴月半忽然就有点明白,为什么朱导会主动要苏崇礼演不良少年了。 他想演的话,真的能演出来,而且能演得非常好。 眼看苏崇礼已经开始放低她的椅子,裴月半的手伸进他的衣服里,贴上他的皮肤,然后重重的捏了一把他的小肚子。 !!! 苏崇礼抱着肚子,嘤嘤嘤地缩回副驾驶上了。 这么忙活了一天,回到家,裴月半再次把耳朵的注意事项向苏崇礼重复。 她拿出棉签,蘸了酒精,边仔细给他擦着伤口,边嘱咐他:“酒精必须要每天都擦,擦满三个月才行。前几天每天都要擦三遍,擦的时候手一定要洗干净,平时手不干净的话没绝对不能碰这里。你有没有认真听?” 苏崇礼歪着脑袋,美滋滋地让她擦耳朵,完全没有听进去的样子。 被裴月半问了,他就笑咪咪地凑近她:“反正你会一直提醒我的,对吧?” “就算我会提醒你,我也不可能一直呆在你身边。” 裴月半把棉签丢掉,轻轻地转了圈耳钉。 “好了。耳钉也要每天坚持转三次,不然耳洞和耳钉粘起来就麻烦了。” 苏崇礼听完她的话,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 他严肃地问:“你为什么不可能一直呆在我身边?” 谁都不可能一直陪在另一个身边吧? 裴月半想了想,觉得讨论起来太麻烦,于是决定把那句话糊弄过去。 她小心地避开他的左耳朵,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右脸颊,然后甜甜笑着问他:“喜欢吗?” “喜欢” 好了。应该糊弄过去了。 她又亲了他一下:“我要去睡觉啦。” “我也去睡!” “今天不准到我被子里来。” “我什么都不做,就是抱着你睡!” “这句话” “嗯?” “谁会信啊。” 最后,苏崇礼依然没有取的裴月半的信任,被挡在了被子外面。 他锲而不舍地拖过了自己的被子和枕头,紧挨着裴月半的放好,然后把被子的一大半都盖到了裴月半的被子上,抱住裹在被子里的裴月半。 第二天,裴月半睁开,果然已经变成了“和苏崇礼同被共枕”的局面。 她叹着气往他怀里钻了钻,看着他的长睫毛发呆。 “苏崇礼,你的耳钉呢?” 第33章 防盗章节明晚替换加量不加价感谢大家 03 谁? 我?! 早晨她都阿凡达成那样了,他居然还能认出来?!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意料,顾笙笙吓得魂飞魄散。 季明航能认出她,还真不是因为脸,她那一脸面膜糊得严严实实,就算她亲妈来都未必能认得。 他认出她,是因为她的左耳垂上的三颗小痣。 他早晨去送外卖,因为开门的那张脸实在惨不忍睹,他不知道该把眼神落在哪儿,所以对她说话的时候,就一直都在看她的耳朵。那耳朵白得晃眼,带着点嫩嫩的粉,三颗小痣挨挨挤挤还排列得特齐整,让他印象很深。再对上这种一见到他就吓得要哭的反应,他想不认出来都难。 不过,他看起来就这么吓人吗? 早晨她看到他,吓得说话声音都抖,一跟他对视就避开,还像怕得罪了他一样,不情不愿地挤出个笑脸。 现在又是这样,又要哭了,好像他已经拿着竹尺敲了她几天手心一样。 想到这也是自家客户,季明航觉得就算是为了销售量,也该和她拉近下距离。 于是,他把伞举到顾笙笙头顶,弯着腰低头去问她:“你怎么到这来了?” 他一弯腰靠过来,顾笙笙整个人都炸了。 她抬头,对上他那双专注明亮的眼睛,又开始语无伦次:“吃、吃饭,我来吃烤肉饭” 住着那样的房子,跑到贫民窟来吃饭?现在的有钱人家的小公主,都这么有性格吗? 但看她快把头埋进胸里的害怕样子,季明航怕再吓到她,只能把心里的话又压了回去,接着放轻着声音问:“是想吃我家的烤肉饭吗?” “嗯” 这么大雨,也不能把她一个丢在这街里。 好麻烦。 季明航啧了一声,但对上小公主,又只能摆出笑脸:“我正好要回店里,我们一起吧?” “好” 就这几句话,季明航觉得他快把半辈子的耐心都用完了。 这小公主怎么跟季小航前几天发现的小奶狗似的,对她声音稍大点,都能把人吓得要哆嗦。 看到顾笙笙在看他,他随意扯着嘴角冲她一笑。 坏了,又把人给吓到了。 对顾笙笙来说,季明航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要带她回店,她就乖乖地就跟着他,低着个脑袋,连东张西望都不敢。 但他就在身边,举着伞的手臂就晃在她的眼前,她只要稍微一伸手,就能够碰到。顾笙笙忍啊忍还是忍不住,偷偷摸摸地抬了下头,用余光去偷看季明航。 然后 毫无意外地被抓到了。 这下,顾笙笙连最后一点胆子也没了,眼睛除了自己的鞋尖,哪里都不敢看。 “我先去换件衣服,你自己到里面找个椅子。” 走到店门口,季明航拉开门把小公主送进去,边收着伞边跟她说。一回头,小公主已经提着裙子,飞快地跑到角落里坐下,坐得规规矩矩,跟等着发言的小学生一样。 季明航突然有种冲动,想摸摸她脑袋表扬一下。 但也就是一想,接着他就好笑地摇着头,撩着t恤走进里屋。 他疯了吗?去摸小公主的脑袋? 季明航一消失,顾笙笙的呼吸顿时就正常了。 她仔细地打量着店里的布置,还对正目瞪口呆看着她的黄毛店员灿烂一笑。 黄毛脸一红,在印着店名的围裙上擦了擦手,正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店门就又开了。 顾笙笙顺着说笑的声音看去,进来了一群人,有男有女,但最吸引她注意的是一个女人。 头发用筷子盘在脑后,要散不散,红唇黑眉,浓妆艳抹,韵味十足。 脚上挂着双黑凉拖,大红色的指甲油,身上也同样是大红色的布裙,短的勉强遮住大腿,而裙摆正被她攥在手里,往地上拧着水。 几乎同时,她也看到了顾笙笙。 她放开湿漉漉的裙子,熟门熟路地去冰柜里拎出瓶啤酒,摇曳生姿地走到顾笙笙跟前,把酒瓶砰地往桌上一放,翘腿坐到对面。 顾笙笙端正地坐着,视线正好落在她的领口。 那裙子的领口本来开得就大,再加上她坐得又随意,大半胸脯都露在外面。 顾笙笙眨眨眼。 好大! 黄毛反应过来,拿着菜单跑到顾笙笙身边:“饭可能还要等会做,您看先喝点什么?” 谢谢。”顾笙笙笑眯眯地菜单接过去,认真地看起来。 她现在的心情好得不得了,满心冒的都是粉红泡泡,见到谁都想笑。 黄毛站得更直了,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要平时,有顾客点餐,他肯定是要嬉皮笑脸凑上去做推荐的,但面对眼前这个,他连说话前都要再三想一想,会不会有哪个词不适合。 他在这家店帮着干活也有一年了,迎来送往的人不少,但都是附近那些疲于生存的普通人,不是面黄肌瘦且一脸倦意的,就是颇具风尘却满嘴脏话的,很少有打扮这么精致的小姑娘,而且还这么乖巧有礼貌,看起来跟这里的油烟味一点不搭,他不知道怎么应对好。 而且,她还是航哥带回来的。 “黄毛,”看黄毛规矩地站在对面等点单,大红裙女人的眼神从顾笙笙脸上划过,“怎么光顾着给对面的小妹妹点单,我这连问都不问一声?” “看连姐你说的,”黄毛对着连姐却是一点顾虑都没有,马上嬉皮笑脸道,“你想吃什么还用我点单,直接朝后面喊一声不就成了?” “就你会说话”连姐笑了一声,接着,她当着顾笙笙的面,毫不客气地用酒瓶对着她指了指,“这谁啊?看穿的这身衣服,不像能来咱们街吃饭的。” 顺着连姐的话,顾笙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穿的像是去哪儿吃饭的,她的衣服都是以前妈给她选的。虽然淋了雨,但裙子的型一点都没走,而且颜色看起来更鲜亮了。 被连姐这么直接地问了,黄毛有点尴尬。 他朝顾笙笙抱歉地笑了下,小声对连姐解释:“航哥带回来的。” 连姐脸上的笑唰地就没有了,连点掩饰的假笑都没有。 她眼神跟带钩子似的,不停往顾笙笙身上打量,边打量边说:“黄毛你不是眼神不好吧?季明航这几年,什么时候往店里带过女人了?” 黄毛这会儿也顾不得小声了:“她真是航哥带回来的!” 想起季明航对她说话那声音,那种破天荒哄小孩一样的腔调,黄毛没忍住又补了一句,“亲自,带回来的。” 他这边话音刚落,旁边几桌人全都安静了下来。 其中一个有着青龙大花臂的光头壮汉也没忍住:“航哥?” 刚才他们光顾得喝酒解渴,这才发现角落里坐了个小到不起眼的小姑娘,穿着条图案看不懂的粉色背心裙,头发用不知什么材质的花枝发卡别在耳后,浑身上下都精致得跟个摆在橱窗的洋娃娃。 要是平时,他一看到这种人,想都不想就会先把目光转开,但黄毛说这是航哥带回来的,那可就真是 青龙大花臂和同桌几个人一对视,每个人都一个表情。 娘的,见鬼了。 季明航到这条街里,也有差不多三年了。 但这么些年,他们谁都没把他看明白。 不过这也不耽误他们对他的关心,住在一条街,就是兄弟,为了兄弟,那都可以两肋插刀。所以,在他发现季明航没有女人了以后,他不知道帮他搭过多少桥。 其实也不用他搭桥,光是靠季明航那张脸,这条街里往他身上靠的女人就不知道有多少。 可季明航周旋得十分漂亮,不得罪也不接受,慢慢得大家也就看明白了,这人没那心思,也把持得住,女人们觉得没趣,也就散开了。就剩下个连姐不死心,隔三差五把脸凃成个蛋糕底,跑来和季明航凑近乎。 而兄弟们也自觉看懂了季明航对女人的态度,不再给他介绍,谁知道,这小子不声不响,自己带回个 带回个 这得怎么形容? 小公主? 完全不搭呀。 注意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顾笙笙大方地朝青龙大花臂扭头,灿烂一笑。 青龙大花臂:“” 难怪季明航动了心思,对着他刚纹的青龙都能笑出来,这可不是一般的小公主。昨天他用这青龙,吓哭了有两个成年男人呢。 佩服! 第34章 [已补全] 36 这么到处的折腾,回家以后,时钟早就指过了凌晨三点。裴月半简单地梳地地就钻进被窝,但等她醒过来,还是已经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但就算睡到了中午,她还是觉得没睡醒、身体疲惫得不得了。幸好就在她考虑要不要来个回笼觉的时候,她突然闻到了股浓郁的煎肉的焦香味道,让她的肚子忍不住咕噜咕噜地响起来。 活动着身体爬起来,裴月半一眼就看到了枕边放着的小木盒,小巧玲珑的,比她的巴掌还要小。 边朝餐桌走着边打开 八音盒? 八音盒的里面也是简单的螺旋结构,不过,在螺旋结构的旁边却放了张纸条。 坐到餐桌前,裴月半展开纸条。 纸条的主人苏崇礼非常自豪地在纸条里表示,他已经喂了猫、喂了老鼠,还准备好了喂她的食物,是个很勤奋的好男人,问她有没有更喜欢他。 裴月半笑着把纸条放进口袋,掀开牛排的盖子,尝了一口。 配上洋葱黑胡椒的酱汁,牛排焦而不糊,多汁而不腻,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肉的香味 确实可以夸夸他! 她拧紧八音盒的摇转把手,边听着音乐边吃牛排,度过了一个十分愉悦的中午。 吃饱饭,裴月半看看时间,打算在苏崇礼回来前去给尼诺和饼干买点宠物零食。正好宠物用品店就在小区外不远,可以当成饭后的消食散步。 最近被苏崇礼喂的,总感觉胖了点。 休息了一会儿,裴月半换上运动鞋,舒展着筋骨小跑着出了门。 天比她想的冷了点,不过运动起来刚刚好,买完东西拎着袋子,正好路过小区办公室,她就想顺道进去问问有没有她的快递。 而几乎是刚推开门,她就听到一句“苏崇礼把我改到了禁入名单里?”。 苏崇礼? 裴月半下意识看过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容貌清秀大方,五官让人看到就觉得非常舒服。 对方没注意到裴月半,还站在办公室的前台,再次确认:“也就是说,我连通过你们往他家打电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苏庭姐?” 叫出声的瞬间,裴月半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错。 苏庭可是知道她是谁的。如果她没认错人、如果这个人就是苏庭,那在现在这样的场合碰面,她隐瞒身份到苏崇礼身边的事就基本瞒不住了 要是她没听见就好了 但是对方闻声扭头。 没办法,招了吧。 骗骗苏崇礼还能说是因为被他逃婚气的,骗他姐姐这种事,绝对不能干。 裴月半看清她的脸,确定没认错,立刻朝她欠了下身,鞠躬问好。 没错,这就是苏崇礼同父异母的亲姐姐,她在和苏崇礼的订婚仪式上见过。 但那天苏庭的身体好像不太舒服,脸色一直白得厉害,再加上裴月半自己也忙得晕头转向的,所以两人并没有过多的交流。 苏庭看到她,比裴月半看到她还惊讶。 她甚至是花了点时间慢慢走近,不动声色仔细看了看她的脸,才最终试探着问:“小月?”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的人把快递捧给裴月半:“裴小姐,您的快递。” 裴月半听到后,道着谢礼貌地接过。 也就是这一瞬间,苏庭看清了快递单上的具体地址。 裴月半抱好快递,重新看向苏庭,心里盘算着笑着问:“姐,你是过来找苏崇礼的吗?” “对。”苏庭亲切地回应,“我在筹划婚礼,想让他去帮我当个伴郎。但他最近好像忙得不得了。” 说完,她回头去问办公室的前台:“要是由她带着,那个禁入名单还管用吗?” “有常住用户带着,自然不受名单限制。”前台的笑容不变,“但您下次过来,如果还在名单里,我们依旧不能为您联系房主和提供密码。” 小区的电梯密码是每周更新的,只会定期通过短信发送给房主和常住登记用户。如果有未登记的访客到访,小区办公室的联络处在审核过对方信息以后,就会按规定打电话联络房主,询问是否可以给出电梯密码。 像“禁入名单”这种东西当然也有,只要上了这个名单,连问都不用问,就是不准进。 但是苏崇礼竟然把自己的姐姐放到了这种“危险人群不准进入”的名单里 说起来,从她住进去开始,就从来没有人到过家里。 虽说是明星的住址要保密,但是朋友也好、家人也好,一个都没有,简直就像是个秘密基地。 “他最近确实挺忙的,今天早晨两三点才结束工作,不到8点就又去上课了。” 来不及多想,裴月半怕苏庭尴尬,赶紧推开门,边迎着苏庭出门,边接着刚才的话题:“我现在,正在给他当助理,所以这些事比较清楚一点。” “你在给他当助理啊,”苏庭倒像是完全不介意前台的话,笑着问,“相处的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好。” 完全不问“为什么你在给他当助理”。 回到家,看苏崇礼不在,裴月半松了一口气。 她为苏庭倒了杯温水:“不知道你现在能喝什么,所以就先倒了杯水。” “我现在也只能喝水了。”苏庭亲昵地抱怨了一句,摸了摸在羽绒服里还不明显的小腹:“苏崇礼告诉你的?” “对,当时正好说起嘉卉姐家里的小元宵,他就提到这件事儿了。” 裴月半坐到她对面,也捧了一杯水。 “这么说,那次去孙嘉卉家里帮她看孩子的,就是你和苏崇礼?孙嘉卉一个劲儿地跟我说看你眼熟,我还纳闷呢。” 还是不提“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最后,眼看苏崇礼就要回来了,裴月半稳不住,先挑了话头。 “其实,苏崇礼还不知道我是谁。” 她突然就很不好意思:“是我自己任性,听到他身边缺助理,就瞒着身份去做了。虽说早晚都要告诉他,但我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说,所以姐,能帮我再瞒一点时间吗?” 苏庭看着她,笑,却不说话。 笑得裴月半心里超级不安。 还没等她听到苏庭的答复,穿得滚圆滚圆的苏崇礼就蹦了进来。 饼干正好醒着,第一时间飞过去做迎接,苏崇礼就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瓜子,边喂它边找裴月半,结果,一眼就看到了在朝他深深微笑着的苏庭。 那一瞬间,苏崇礼的脸色冷得吓人,仿佛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他连呼吸都做不到,紧接着去看裴月半。 而裴月半正低着头,飞快地在想“如果身份暴露”的对策,一脸的凝重。 苏庭的眼神在两人间转了一圈,扶着肚子起身,走到苏崇礼跟前。 “电话打不通,短信也不回,要不是你助理告诉我,你最近忙得晨昏颠倒、连睡觉的时候都没有,我还真以为你出事了呢。” 听到那句“你助理”,裴月半浑身的劲儿都卸掉了。 她看向苏庭,正好看到她回头、朝她俏皮地眨了下眼睛。 得救了。 苏庭笑着回头,看了一眼苏崇礼:“别绷着个脸,我又没想赖在你家,不过是正好碰到你的新助理,很谈得来,所以就多聊了一会儿。时间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裴月半听到,赶紧起身走过去,和苏崇礼一起送苏庭离开。 等电梯的时候,苏庭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看向苏崇礼:“差点忘了,我的婚礼,你会来当伴郎吧?” 苏崇礼脸绷得更紧了,但对上自己姐姐饱含深意地眼神,他还是撇开脸,不情愿地咬着牙“哦”了一声。 “到底会不会?” “会!” “那我就先走了。” 苏庭满意地走进电梯:“彩排的时间和流程我会发给你,记得提前来试衣服。电话不准故意不接,你要是不接,我就打给你助理了。” 电梯门关上。 苏崇礼超级生气,简直火冒三丈! 但一看到身边的裴月半,他又立马嘤嘤嘤地扑过去:“我姐她总是欺负我,明知道我最讨厌顾深,还非要和他结婚” 劫后余生,裴月半现在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捏捏苏崇礼的脸,哄他:“你不要生气啦。” 苏崇礼顺势抱住她,把她包进自己羽绒服里,使劲地蹭着她:“我真的很喜欢你。” “嗯。知道了。” “我们结婚吧。” “你的年龄不够。” “qq” 趁苏崇礼沉浸在“年龄不够、不能结婚”这件事的打击里无法自拔,裴月半拿出电脑,开始查收邮件批作业。 过了一会儿,最喜欢黏着她的苏三岁果然又靠了过来。 但是她这次批的作业都是风景图,苏三岁光看了半天也没兴趣,就跑去角落里蹲着逗尼诺玩。 尼诺还在睡觉,被他用逗猫棒吵醒,正想跑开,就被蓄谋已久的苏崇礼一把搂住。 不顾尼诺的挣扎,苏崇礼死皮赖脸抱着它回到裴月半身边,学习着裴月半的工作态度,盘腿坐下,开始看明天表演课要彩排的话剧剧本。 因为他演的玩具猫在后来会变成真猫,所以他在这几天就在对尼诺进行全面的观察,全面到尼诺一看到他就想绕道。 但就算观察的很仔细,有些困惑还是需要由裴月半来解答。 比如,苏崇礼翻开尼诺的后腿。 “它是公猫吗?” “是。”裴月半眼睛不离电脑。 “但是它没有蛋蛋。” “一岁就带它去做了节育。”继续敲键盘。 “节育是” “蛋蛋,切掉。”点击发送。 苏崇礼:Σ() 裴月半:Σ() 苏崇礼惊恐是因为他想到了自己的蛋蛋。 而裴月半 她因为回答问题分了心,竟然在邮件里真的写上了“蛋蛋、切掉”!用的还是英文! 面对着无法接受的工作失误,裴月半狠狠地瞪了苏崇礼一眼。 苏崇礼抱着尼诺缩缩肩膀。 我又做错了什么 qq 裴月半自暴自弃地把电脑合上,拿起尼诺的毛梳递给苏崇礼:“你给尼诺梳梳毛吧。” “猫都很喜欢梳毛吗?” “很喜欢。给它梳毛的时候,它就会很乖。” 苏崇礼看看尼诺,又看看毛梳,立马把尼诺放到一边,然后自己跑去拿了把梳子,dog地倒在裴月半大腿上,振振有词:“我要体验一下,明天才能演好!” “小心耳钉,别再碰掉了。” 她低头摸摸他的头发。 还好,发质没有因为漂///发就变差,不过还是得把营养油刷上。 “哦。”他赶紧听话地调整位置,然后继续躺好。 但是躺着躺着,他就又躺不住了,手顺着裴月半衣摆的空隙伸进去,手指暗示性很强地捏着裴月半的腰窝。 “今天还不可以吗?” 他又捏了几下,重重地,捏得裴月半腰都发软。 但她还是脸不红心不跳:“我想试试新床,等床到了再做吧。” “我可以换其他姿势!”苏崇礼自信满满,“我今天上网学过了,可以让你很舒服地在上面!” 裴月半捏住他的后脖颈:“猫被抓到这里的话就不会动了。” 苏崇礼顿时一动不动。 裴月半松开手。 苏崇礼嗷呜扑上来。 裴月半再抓住他的后脖颈。 苏崇礼咻地趴回去。 反反复复,玩得乐此不疲。 于是,裴月半用这种方式,度过了一个宁静的下午和夜晚。 第35章 37 第二天,裴月半等苏崇礼表演课结束,就带着他赶到了儿童医院。 在路上,他一直很兴奋地跟她描述“我们表演课老师是怎么夸我的”,语气自豪地不得了。 裴月半看着路况,“嗯嗯”地点着头。 要是他不被夸,那尼诺这些天又被吵醒又被扒腿的罪不就白受了吗? 还有她 她都想到等邮件被查收后,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会在推特上怎么分享点赞“一个关于‘蛋蛋、切掉’的艺术奇闻” 简直就是噩梦。 等离医院还差一个红绿灯的时候,苏崇礼的兴奋劲儿总算降了下来。 裴月半看看时间,问他:“准备得怎么样?” “什么?” “去见小阳啊。” “不就是去陪他玩嘛,有什么好准备的。” 对这个话题,苏崇礼看起来完全没有兴趣,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 看裴月半还想问,他就又闹了脾气:“你都不陪我玩,我为什么要去陪别人玩。” 不是一直陪你玩吗? 又乱闹别扭。 到了医院,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们坐直达电梯到了楼层,期间工作人员一直在向他说明、其实也在向以后会看到观众说明,他买的东西已经放进房间了,小阳有多喜欢他买的东西bb一大堆。 苏崇礼的眼神都要直了,就差在脑门写上“不感兴趣不想听”。 但等走出电梯,走到小阳病房门口,苏崇礼还是停住脚步,迟疑了一下,攥起拳又松开,反复了两三次。 在紧张!绝对在紧张! 裴月半一眼就盯到了。 果然什么不在意都是装出的! 好在项目组没有立刻要求苏崇礼进去,而是让他先去进行消毒,等他们的人安装完收录装置再开始。 这也是和医院沟通过的,为了保证小阳的安全,不仅进入的工作人员要做好措施并消毒,连机器也是经过特殊无菌处理,所以正式录制的时候,里面只会有苏崇礼一个人。 裴月半站在病房的窗户前,看着里面。 为了能让生病的孩子看到外面彩色的围墙,病房的墙上都是有大玻璃窗的,透过玻璃,她看到小阳正躺在床上测体温,专心地听着医生说话,眼神都没有朝那些正在安装的机器上看一眼。 怎么瘦了那么多 上次她见到小阳的时候,虽然他全身都包在厚衣服里,看起来也偏瘦削,但脸上还是有肉的。 可现在,他的两颊都开始微微地凹进去,颧骨变高,呈现出明显的病态。 但就算这样,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充满鲜活的、对生命的渴望。那种渴望,能够感染到周围的人。 很快,医生检查完离开,又过了几分钟,工作人员开也始退出去。 安装的全程,小阳都很安静地坐在床上,看着工作人员忙忙碌碌的身影,没有出一点声音。等看到他们要出去了,他才拉了拉身边那位阿姨的手,急切又期盼地看着她。 裴月半现在知道,那位是福利院的杜阿姨,有时间就会到医院来照看小阳。但需要她照顾的孩子还有很多,就算她再怎么关心小阳,能分出精力也十分有限。 “请稍等一下,”杜阿姨安抚地握握小阳的手,从床边拿起一瓶折叠的纸星星,“这些是小阳亲手折的,想送给你们。” 她摸摸他戴着帽子的脑袋,对他笑了笑,接着说:“他知道你们这段时间都是在为了他忙,心里感谢,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所以折了这些星星,向你们道谢。” 小阳被大家看着,有点不好意思,腼腆地笑起来。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就算他戴着口罩,也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 默默地捧着星星出来,长得虎虎生威还有啤酒肚的摄影大哥感动地一眼泪。 他摘掉口罩,粗犷地大声吸了吸鼻子:“我家儿子还因为不给他买一个玩具,在家里摔东西闹腾呢。要是我的血能救他就好了,他就不用遭这么大的罪了。” 他用袖子抹着眼泪:“以前我不懂,觉得捐骨髓跟捐颗肾似的,现在才明白,那不就是捐点血吗?捐点血就能救一个孩子的命,为啥没人做?你们不知道,我在这跟拍了两天,正好碰到孩子去化疗,我也不懂,说是做骨穿、取骨髓,咱们大人听了都觉得害怕,他做完以后,愣是咬着牙,一滴眼泪都没掉,还冲我说谢谢” 裴月半安静地听完,拿出一包纸递给他,再次转向房间,看着小阳。 一次一次痛苦的化疗,一次一次痛苦的骨穿,得到的却是对化疗反感不敏感的结论,然后加大药物剂量,然后更换方案,不断虚弱,看不到一点希望。 这种日子,要怎么熬? 她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期盼,一种她以前绝不可能会有的期盼。 她期盼他能够配型成功 期盼有谁能救救他 期盼有谁愿意救救他 “你没事吧?”摄影师擤着鼻涕,鼻音很重地问她,“脸突然就煞白。” 裴月半这才意识到她刚刚没能喘过气,已经开始缺氧发晕。 她松开紧紧攥着胳膊的手,忍着微弱的眩晕笑道:“没事,我可能有点晕血。” 刚才正好有个送血包的推车路过,摄影师也就信了,带着哭腔关心她:“那你去歇着,要是有人问起来,我就帮你说一声。” “不用,已经好了。” 裴月半站稳,再次看向窗里。 这时,隔着玻璃,小阳也看到了她,惊喜地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裴月半回应着,也笑着挥了挥手。 一切准备就绪,苏崇礼走了进去。 他在门口和小阳互相看了好久,然后关上门,径直坐在他挑选的木质椅子上,拿出他带来的书,递给小阳一本,自己留一本,开始看。 看完一页。 翻页。 继续看。 反正不管怎么看,在已经过去的10分钟里,苏崇礼完全没有要和小阳交流的迹象。 过了好半天,连外面的工作人员都有些坐不住了,苏崇礼才起身,把阳台上的植物拿到桌子上,一个一个地教小阳认识。 但像仙人掌、仙人球这些常见的还好,一旦教到稍微难一点的名称时,小阳就有点听不懂了。苏崇礼干脆找出彩色的不干胶贴纸,他写汉字、小阳照他的指示标拼音,两个人合作把所有的植物名称都标了上去,然后贴到了小花盆上。 说完了名称,就要开始说怎么养了。 苏崇礼拧开喷水壶,接好水,对着植物使劲地喷起来。 结果,喷出了一道彩虹。 苏崇礼自己都没料到,看了一会儿,呆呆地扭头:“看!彩虹!” 小阳想了想,啪啪啪开鼓掌。 听到掌声,苏崇礼的虚荣心立刻得到满足,情绪提升地不一丁点。 由于他给小阳挑的全都是仙人掌这一种类耐旱的植物,每个月浇一两次水就可以活,所以为了确定浇水的日子,他找出纸,开始和小阳一起画日历。 说是一起,其实他就画了一张,然后叫小阳照着他画的继续,自己则在旁边看着他画。 等小阳画完,苏崇礼大笔一挥,把每个月的“浇水日”圈上,接着开始画封面和内页装饰。 裴月半在外面看得提心吊胆,生怕他在画日历内页的时候因为画坏哪一笔,就把小阳辛苦画出来的日历撕掉。 结果 还是画坏了 不要冲动啊苏崇礼!!! 裴月半在外面紧张地祈祷。 “算了。” 里面的苏崇礼强忍住把那张瑕疵纸揉成团的冲动。 “我们去画墙吧。” 他看向小阳,认真地强调:“超人,我是觉得不会画坏的!” 小阳超级捧场,不管他说什么都是:“嗯!” 但刚刚走下床,站到墙面前,小阳的身体就出了状况。从外面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他的鼻子流了血。 他做错事一样地看向苏崇礼,以为他没发现,就偷偷地抹了下鼻子,想把手背上的血藏起来。但苏崇礼却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没必要的。” 他看了一眼他藏在身后的手,直接托着他的下巴让他上仰,冷静地扶他坐到床边,按响呼叫器:“你只是生了病,流血、发烧,都很正常,不会给别人添麻烦,用不着瞒着。” 没等他在说什么,医生就赶了过来。 出了这种情况,拍摄只能临时中断,等医生做完检查以后,苏崇礼就在节目组的要求下,跟着医生到外面对小阳的病情进行了解。 病房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小阳一个人。 裴月半看着屋子里面的小阳,到隔壁房间做了全身消毒,然后穿着医院的外罩、戴着口罩推开门走了进去。 “姐姐”看到她,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下去。 “还记得我呀。”裴月半蹲到他跟前,仰头看着他。 见小阳不说话,她笑着问:“你想说什么?我在等着听呢。“ 他紧紧咬着嘴唇,好半天,才艰难地问出来:“超人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 “他是在紧张。”裴月半笑,“偷偷告诉你,他准备在墙上画的那个超人的画,他可是在家里练了好久,就是怕在你面前画的不好看。” 听完她的话,小阳反而更难过了。 他用因为发瘦而格外大的眼睛看着她,眼睛里突然就涨满了泪:“姐姐,你能帮我跟超人哥哥道歉吗?我刚刚不小心,不小心把血蹭到他的衣服上了。” 明明连做骨穿的痛都能忍住的小阳,现在却害怕地哭了出来,连停歇的时候都没有,眼泪啪嗒就落了下去。 “他们都说我的血里有坏东西,会害别人得病” “我会不会害到超人哥哥” 他这么说着,哭也不敢大声哭,只能很小声地、细细地呜咽。 裴月半静静看着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泪突然就冒出来,淌到了下巴。 小阳看到了,急忙想伸手帮她擦,但是看到手指上干涸的血,又胆怯地缩了回去。 裴月半看到这里,突然笑起来。 她揩掉眼角的泪,拿出抽屉里的棉布,沾着水帮他擦手。 他想躲,她就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不放开。 “我呢,不知道这件事是谁跟你说的,”她认真地看着他,“但是,这件事是假的。你的血只是比我的多了一些细胞,这种细胞我的身体里也有,所以是不会传染的。” 见小阳还在哭,她托腮,装作生气地皱起眉:“你是不是不信我说的话啊?” 小阳赶紧摇头止住泪。 “别乱动。” 她笑着握紧他的手:“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你,但是我很喜欢你,你有什么喜欢的、需要的,感兴趣的,都可以告诉我,困惑的、不明白的、想知道的,也可以来问我,不用自己憋着。” 她不会教他“你可以撒娇、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因为虽然听起来很残酷,但他确实不可以。他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受着资助,现在生病了,也全靠捐赠和宣传。从一开始,他就不能像其他孩子那样肆意地活着,她如果这样教他,反而会害了他。 她只能告诉他,他还是有依靠的,可以悄悄地,把这些需求和想法告诉她。她可以帮他,她愿意帮他。 “我和那个哥哥,如果没有实在推不掉的事情,每个周至少会来看你一次。这也是项目组的规定。”她接着说,“到时候,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呀、有什么想说的话呀,全都可以和我们说。” 她看了眼窗外的苏崇礼,又觉得替他做决定不太好,于是补充:“反正我!是非常愿意听你说话的。无论什么,只要你想说,都来和我说,好吗?” “嗯?” 小阳看着她的眼睛,慢慢点点头,红着眼圈轻轻地搂住她的脖子,抱了抱她。 第36章 38 从医院回来,裴月半的情绪就不太对劲,闷闷地,也不爱说话,对着电脑工作的时候也总是走神。苏崇礼不停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守在她旁边,每过一小会就凑过去摸摸她的额头。 差不多这么过了一天,天黑了以后,看着苏崇礼把她昨天说想吃的鲜鱼丸子汤端上餐桌,裴月半抿抿嘴唇,出声喊他。 “苏崇礼。” 她张开胳膊:“过来,给我抱抱。” 苏崇礼立马跑过去,变身大型抱枕。 在苏崇礼小火炉一样的怀抱里呆了一会儿,裴月半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对不起” 顿了顿,她抬头,语气装作强硬地补充:“别问我为什么道歉哦。” “嗯。”苏崇礼听话地点头,然后接着说,“但是你之前已经跟我道过歉了。” 他搂住她,认真道:“我说了,你只用给我道那一次歉,我就全都原谅你。” 裴月半花了好大的劲儿,才想起他这句话的来源。 好像是在蹦极的第二天,她醒过来的时候他说的。 但是苏崇礼,我现在道的歉,和那时候的可不是一回事。 我是真的、真的感到抱歉了,为我那些糟糕透顶的想法和话。 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苏崇礼开始拍着她的背哄她。不说话,就是轻轻拍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嘴唇贴到她的发顶。 “我不会生你的气的。”他轻声说,“就算你做了需要对我道歉的事,那也肯定是我先做错了事,惹你生气了。” 裴月半微微怔住,抬头去看他的眼睛,却发现苏崇礼自己先意外地睁大了眼睛。 “我刚刚那句话是不是很有道理?!”他呆呆地看着她问。 问完,他就很自豪地扬起嘴角点了点头,亲了下裴月半的眼睛,然后放开她,美滋滋地倒下滚起来。 滚 滚 滚 裴月半看着他,顿时觉得为他苦恼的自己实在太愚蠢了。 突然,苏崇礼停下,眼睛发亮地看向她:“对了,我们可以出国玩了!的取景地点定在了佛罗里达。” 他神秘兮兮地说:“离奥兰多很近哦。” 裴月半瞬间心领神会:“华特?” “嗯!”他大力点头,“我带你去玩!” “好、呀。” 裴月半卯足了劲儿,也没能做出激动的样子。 她前几年已经基本把北美和欧洲圈子里的游乐园玩遍了,虽然各有特色,但是玩多了,兴趣值自然不会高。 可是苏崇礼超级开心,一直在哼lettgo。 不过,现实永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很快裴月半就得知,虽然拍摄的取景点在佛罗里达,但在拍摄前,的模特照惯例都必须进行为期三天的高强度体能训练和两天的专项训练。 比如苏崇礼,他最终被选为了“攀岩”这项运动的模特,因此在接受各种体能训练以后,他还需要转移阵地,再跟随专业人士学习攀岩技巧。 裴月半仔细看了发来的培训计划表,绝对是地狱特训。 她当初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会选苏崇礼?虽然苏崇礼确实很帅很阳光,形象很符合,但是他的身材还是偏向扁平,很难呈现出杂志里必要的能量和健康。 但现在她知道了,因为所有的模特在拍摄前都会去做集训锻炼,而这种训练连着三天做下来,也许肌肉不会增加多少,但身体线条绝对会紧实许多,整个人的力量感都会增加。也因此,参与者的这三天会过得非常痛苦,尤其是对苏崇礼这种不经常锻炼的人来说,完全可能要掉他半条命。 裴月半看了眼还在哼着歌准备行李的苏崇礼,不知道该怎么通知他末日的降临。她想了想,决定亲手给他做点好吃的。 毕竟等训练开始,就算把好吃的放到他嘴边,他大概也没有张嘴咬下去的力气了。 小、可、怜。 吃着刚烤好的蛋挞,苏崇礼还在计划着他们的迪士尼之旅。 裴月半斟酌着挑起话题:“你最近锻炼地怎么样?” “可以把你抱起来!” 苏崇礼边嚼着嘴里的蛋挞,边拍掉手上的酥皮渣,跃跃欲试。 裴月半拒绝:“俯卧撑一分钟能做几个?引体向上身体能上去了吗?” 苏崇礼扭头:“哼。” 裴月半:“” 一点都不可怜。 希望他能好好接受训练的洗礼,成为一个吃苦耐劳的好青年。 苏崇礼的日程表永远都是一项接一项的,掐着时间坐上飞机,觉都没怎么睡,就已经到了目的地。接着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行李刚放进酒店,他们就被杂志社的交接人员带到了一直以来和有合作的专业训练教室。 苏崇礼被带去办理登记,裴月半就在教室前台咨询了一下。 很快她就了解到,这个训练教室并不是专开设的,而是个面向大众的训练学习班,只要报名交钱就都可以上课。 看看课程内容,裴月半也很感兴趣地报了名,然后得到了和苏崇礼同样的待遇,被引领着去看训练场地。 男女的训练场地在一起,虽然分了区域但是中间没有阻隔,所以互相间都能看得很清楚。 裴月半看到苏崇礼的时候,他正警惕地盯着一排巨大的杠铃,生怕他们让他靠近它。 可能是教练也看出了苏崇礼的问题颇大,所以主动向翻译提出,要苏崇礼在今天下午就提前开始训练。 既然苏三岁都开始了,那裴月半当然也没有休息,和他一起换好衣服到了训练场。 但是女生这边的训练内容对裴月半来说非常简单,无论是体能还是搏击,她都不止锻炼了一两年。在实际对练中,她只经过了几个试探,就成功撂倒了一个比她壮上一圈的非洲姑娘。 “o!”看到这边的男生们顿时发出了喝彩。 她擦着汗看过去,苏崇礼还在专心地做着俯卧撑,胳膊和腿都在打着颤,湿漉漉的睫毛微微抖着,脸上也淌着汗。 超性感。 傍晚,课刚结束,一个有着铂金色头发和翠绿眼睛的男生就跑到她跟前,边喊着“l!”,边低头给了她一个热情的脸颊吻。 “我是丹尼尔,比你低一级,还给你当过模特,记得吗?” 丹尼尔亲密地搂住她的肩膀,被她脱身躲开也不在意,而是继续站在她跟前,滔滔不绝:“当时大家都笑话我没有人鱼线,dor当着大家的面说她不跟没有人鱼线的男人约会,还是你偷偷帮我画上了人鱼线。我得说,你画的人鱼线简直太棒了,dor在床上都没发现那是假的” 这事裴月半还有印象,不过她才不关心他的约会,她只是想找个机会在人体上练习一下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丹尼尔也算是她的同学,如果苏三岁没有站在丹尼尔身后怒气冲天地瞪着他, 她大概会开玩笑地夸两句丹尼尔已经练出的人鱼线。毕竟丹尼尔特意把裤子拉得那么低,如果不提出来,似乎有点不上道。 但是苏三岁盯着丹尼尔后背的眼睛马上就要冒火了,磨着的牙看起来也很想咬他。 裴月半忍着笑,费了好大劲儿才拒绝了丹尼尔的晚餐邀请,自己去了更衣室洗澡换衣服。 换好衣服刚一出门,裴月半就再次看到了刚才的两个人。 苏崇礼就算了,她早就猜到他会在这里等她。 只是丹尼尔 难道是还是没有放弃,想再争取一把? 但这次苏崇礼坚决不忍了!他一把拉住裴月半的手,昂首挺胸地从丹尼尔跟前走过。 看到苏崇礼的动作,丹尼尔诧异地想上前,但看了看裴月半,他最终还停住了脚步。 就这样,苏崇礼气势汹汹地拉着裴月半走进了空着的电梯。 但电梯门一合上,苏崇礼瞬间就瘫倒在地。 “腿、腿好软qq” 他抖着胳膊、拼命抱住电梯扶手想撑着站起来。 裴月半笑着捏了下他的肩膀。 “疼!!!!!” 完全是含着眼泪在嚎叫。 裴月半扭开头。偷笑不能被他看到。 不过所有的训练指标他竟然全都做到了,这点非常值得表扬!连一些肌肉块健硕的都因为辛苦而偷偷敷衍了事,只有他一点懒都没有偷,咬着牙全坚持了下来。 电梯门到了一层,咬着牙的苏崇礼站起来:“他跟你说了什么?” “谁?” “就是那个丹尼尔!” 他愤愤地说:“最后那句我听懂了,他说他想约你去看电影!” “哦。” 其实丹尼尔是问她要不要去他的房间里看电影,不过要是这件事被苏三岁知道,搞不好明天会带着石子去砸他。 裴月半有意哄他说:“但是我没答应呀,我又不喜欢他。” “不行!”苏崇礼还是很生气。 他扶着扶手走出电梯,颤巍巍地靠着墙挪腿,但气势十分足:“我要和他打擂台!” 打擂台算是训练教室的余兴节目,他们在刚来时就听引领人员介绍过了。因为来这儿上课的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大男孩,一言不合要干架的事儿经常发生,那些指导教练也懒得管,干脆就设了个擂台。有矛盾想打架,行呀,有本事就等训练结,当着大家的面儿痛痛快快地打。 不过通常大家都不愿闹到打擂的地步,因为当众输了实在太丢脸,以后再碰面搞不好会被别人指着笑话。 虽说丹尼尔和苏崇礼都不是什么练家子、全是杂志社临时拉进来做突击训练的,真要说起搏击的本事,两个人是半斤八两。可丹尼尔的个头可是比苏崇礼高了十公分,看他的时候甚至都不用正眼 但苏崇礼永远对自己充满信心。 “你等着看,我这次肯定会赢!” 他回头紧紧盯着裴月半:“看谁以后还敢随便亲你!” 第37章 39 因为有了目标,苏崇礼从第二天的正式训练开始,每天都拼尽全力,手腕擦伤就缠上绷带继续打拳,脚踝扭到就喷上药剂继续挥腿,搏击对战时眼神里一直带着刀锋一样锐利的专注,随时都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攻击性极其强烈。 很快,整个教室都注意到了那个又帅又有型的东方男孩,不时能听到女生在议论他的声音。裴月半对此没什么反应,除了在模拟对战时把那几个故意扭腰摆臀去撞苏崇礼的女人重重撂倒以外。 不过在强化训练的最后一天,苏崇礼的“打擂计划”没能派上用场。 因为那个时候,丹尼尔已经跟女生这边的一个荷兰姑娘打得火热,见到裴月半最多只是抬手打个招呼而已。 苏崇礼非常生气! 他根本想不到世界上竟然有这种厚颜无耻的人! 那个丹尼尔明明大前天才亲了裴月半! 裴月半倒是一点都没觉得哪里奇怪,本来丹尼尔也没想跟她谈什么恋爱,看她身边有人了肯定会转移目标。都是成年人了,这点自觉还是有的。 不过以苏三岁纯洁的思维,应该无法理解这种事情吧。 这一点也很可爱呢。 在强化训练结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晚上,苏崇礼趴在床上,让裴月半拿着他最喜欢的猫爪捶捶棒,边看邮件边帮他锤背。 他趴着趴着,觉得无聊,就开始翻自己的包玩。 “这是什么?”他拿出一只细管的玻璃瓶,左看看右看看。 裴月半扭头看了一眼:“是锦绣姐给我的香水,原来放到你包里去了。” “什么味道的?”苏崇礼打开盖子,用香水顶端的滚珠在手背上滚了滚。 裴月半移动着鼠标敷衍:“西柚味的吧。” 苏崇礼闻了闻手背:“跟你睡觉的时候味道一样。” 裴月半的手顿了顿,心口被他无意中说的话戳了一下。 她睡觉前总会敷一贴西柚的蒸汽眼罩,他连那个味道也记得啊 突然就觉得心里甜得不得了,好像吃了他塞过来的太妃糖。 苏崇礼看起来很喜欢这管香水,在手背上滚完以后,就开始在脸上滚。 裴月半看到以后阻止:“别往脸上涂啊” 苏崇礼看向她,笑眯眯地爬起来用脸颊去蹭她的脸颊,把她弄得满鼻尖都是西柚味。 他蹭着她的脸:“好闻吧?” “嗯。”她本来就很喜欢西柚的味道嘛。 “那我再给你凃一点!”苏崇礼坐直,开心地朝她展开手心,“伸手。” 裴月半把手搭给他,他就专注地在她的手背上用滚珠香水画了一颗大大的心。 画完以后他觉得不够,又画了支箭穿过心脏。 裴月半托着腮欣赏完他的儿童简笔画,然后就想把手缩回去,但他却拽住她的手不肯还给她。 “干嘛?”裴月半挑眉看他。 “我还没画完,”苏崇礼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你上次都画在我身上了,用口红”他说着有一点害羞,但还是鼓足勇气,“这次该我来画了!” “我不要。”裴月半无情拒绝。 苏崇礼不可置信地震惊了。 “你都画过我了!” “嗯,我画过你了,”裴月半承认,但还是很理所当然地拒绝,“但是我不要给你画。” 苏崇礼鼓了鼓脸,迅速改变主意:“那你画我吧!”说完他就嗖地脱掉上衣,然后开始解裤子。 “你该不会还打着别的主意吧?” 香喷喷地洗了澡、吹了头发,还穿了最容易脱掉的t恤和运动裤。要知道苏崇礼平时在屋子里,穿的永远都是毛茸茸的家具套装,套头帽子上还有耳朵的那种。 还有这条纯黑色的性感三角内裤 你的咖啡色小熊四角裤、深蓝色小熊四角裤和墨绿色小熊四角裤呢? 苏崇礼一脸“竟然被看穿了!”的惊慌。 但他很快又镇定下来,很严肃地说:“才没有,我就是想变得和你一样香。” “” 情话说得这么溜哦。 裴月半戳了下他的肚子,顿了顿,又拍了一把他的后背:“转过去,趴下。” 等苏崇礼听话地趴下,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光靠看的感觉还没那么明显,还是原来高高瘦瘦腿长腰细的样子,没想到腹部竟然结实了这么多。 她又伸手去摸了摸苏崇礼的手臂 突然有种“这家伙也是个男人了”的感觉。 苏崇礼仰头,显出很漂亮的下颌线条。他看了看她,然后有意地鼓起手臂上的肌肉,自豪地问:“帅吧?” 裴月半用手把他的脸推回去了。 “画点什么好呢?” 床头挂着一幅月球表层的油画。 裴月半想了想,梨涡甜甜地把香水的滚珠贴到了苏崇礼的背上。 “凉。”滚珠落下的瞬间,苏崇礼的后背紧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不觉得凉了。香水的滚珠非常顺滑,在肌肤上滑动几乎都没有阻力,裴月半画起来都没用什么力气。这种缓慢而轻柔的触碰,让苏崇礼完全受不了,他蹬着腿不停哭诉:“好痒好痒好痒qq” 裴月半坏心眼地不为所动,还板着脸强调:“不准乱动,我还在画。” 不敢乱动的苏崇礼更加难受了,他憋呀憋,可没一会儿,这种痒就让他的脚尖都绷起来了。 忍不下去的苏崇礼猛地坐起来扑倒裴月半,跟只饿极了的小狼狗一样。 “我还没画完呢。” 裴月半举起香水笔,轻轻滚着他的耳根,梨涡的深度还是没变。 “你好坏啊” 苏崇礼攥住她的胳膊,整个人压下去,边使劲亲着她的脖子边委委屈屈地控诉:“不和我做还总这么对我” “那就不做了。”裴月半无所谓地扭开头。 “不行!”苏小狼狗的无赖劲儿又冒出来,开始扯着脱她的衣服。 这次做完,又跟打了一仗一样。 虽然真的身心舒畅,但是也真的很累很乏,裴月半闭上眼就不想再睁开。 苏崇礼在她背后拥着她,边捏着她的手指玩,边小声说着话:“我下次不想戴那个了” 他哼:“一点都不舒服。” “嗯?”裴月半困得睁不开眼,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不行,”她往他怀里靠了靠,嘴唇都没怎么动:“不行,我不在安全期,出事了怎么办。” 苏崇礼思考:“我现在很努力地在工作,已经赚了好多钱,除了养你以外,也可以再养一个孩子。应该可以吧?可以的!” 苏崇礼很认真地在自问自答,认真得裴月半都想笑。 她用被子盖住脸,半睡半醒地打发他:“又不是只要有钱就可以养孩子。” 苏崇礼:“你养过孩子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光有钱养不了?” “” “你难道不喜欢小孩子吗?” “” 裴月半本来就困得不得了,被他没完没了问来问去地简直烦死了。她干脆砰地坐起来:“你知道孩子生下来以后怎么给他换尿布洗澡吗!” “我知道!!”苏崇礼的声音比她更大,“我给小雪花换尿布他还会冲我笑!!” “”她忘记了,上次为了做节目照顾小雪花,他看了一大摞的育儿宝典、还练了一大堆技巧,这种基础性的东西根本难不倒他。 见她不说话,刚刚还底气十足大声喊完的苏崇礼顿时怂了,小狼狗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凶你了qq!” 裴月半:“?” 裴月半:“哦。” 这就是凶了啊? 真的好凶哦。 可能是为了表现出自己反省的态度,第二天到了攀岩训练馆,苏崇礼极其认真地开始了学习,坚决不要裴月半为他担一点心。 裴月半看了一会儿觉得没问题,就去上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正路过儿童攀岩区,她突然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了。 “ll!” “klg啊” 裴月半出国前还在想要不要联系她,后来因为行程太紧所以放弃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坐在休息区喊她的是她的大学时的舍友花铃,是个很有活力的日本姑娘,目前应该正致力于少女漫画的创作。他们俩的友谊属于闺蜜级别,但裴月半回国以后就没有跟她联系,主要是因为被逃婚这件事太丢脸了不想提。 “你怎么在这儿?”裴月半走到花铃身边坐下。 “我来找灵感。”花铃指着正站在下面观察学生攀岩情况的年轻教练,“他就是我现在连载漫画的男主角,是不是超级帅?!” “已经开始连载了吗?”裴月半惊喜。 “嗯!我终于过上了每天都能看到帅哥画出帅哥的日子了!”花铃感激地抱住裴月半,“要不是你当初鼓励我,我还真做不了决定。” 裴月半笑着回抱了她一下。 放弃高薪的画廊管理工作、选择也许很多年都出不了头的漫画创作,当初花铃也纠结了好久。 没有选错真是太好了。 说完自己,花铃就问起了裴月半:“你不是回中国了吗?” 她激动地问:“终于获得自由还是逃回来了?” “都不是。” 因为关系亲密,所以裴月半曾经接着酒劲儿,向花铃哭诉过童年的悲惨经历,并且额外丑化了造成她一切噩梦来源的罪魁祸首苏崇礼。 其实也不是额外丑化,毕竟在当时的她心里他的形象就是那样。 她讨厌他、非常讨厌,这种讨厌日积月累、不断发酵膨胀,膨胀到她有时候甚至会恶毒地想这个人死掉就好了 花铃突然正襟危坐,老样子地低声尖叫提醒:“有帅哥过来了!!” 裴月半抬头,正好看到苏崇礼小跑着跑到她跟前。 身上的护膝护腕都没摘,光靠背影侧脸就吸引了一群等孩子的妈妈。 他停下就蹲到裴月半眼前,把手里捧着的一小碗草莓冰淇淋举给她,笑容甜甜地等着被表扬:“你昨天说想吃的。” 说完,他皱了皱眉,凑近看她的眼睛。 裴月半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眼圈红了。 她现在只要一想到过去自己对苏崇礼的,恶意就愧疚地想哭,心里那种难过的情绪根本压抑不住。 使劲收住情绪,裴月半解释道:“我碰到了大学同学,聊了一些以前的事,” 说完,她换了英语跟花铃介绍:“这是和我一起来的人。” 花铃看到帅哥,顿时娇羞地开始磕巴,用着语调奇怪的中文:“你、你好” “你好。” 苏崇礼没什么表情地礼貌点点头,然后重新扭头看向裴月半,伸手摸摸她的脑袋,露出大大的笑脸:“那你就在这儿玩吧,等我训练结束就来接你。” 明明跟只摇尾巴小狗一样蹲在她跟前,却说得跟把孩子寄放在幼儿园的爸爸一样。 裴月半戳戳他的脸颊:“知道了。” 苏爸爸。 等苏崇礼走远后,花铃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盯住她,里面冒着相当闪亮的光。 裴月半:“我跟你说过的,我的未婚夫。” “什么!!!”花铃失声,““这就是那个一想到就会做噩梦、满脸横肉腰围四尺的l你这个骗子!” 花铃羡慕嫉妒恨地扯着背包带:“我还那么安慰你,还给你准备了逃跑的路线图!” 确实,当初听说她决定认命回国履行婚约,花铃抱着她哭得天昏地暗,边指责父母决定婚姻的恶习,边难过地为她的将来发愁,甚至为了防止她后悔以后被关起来无法脱身,还特意和她一起策划了逃跑路线图。 结果最后她却成了被逃婚的一方。 世事难料嘛。 “算了,知道你过得好就行。” 花铃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感慨。 “说起来我前几年画的漫画被动漫化了,说好要给你的。” 她低头翻着包,从一堆的笔和本子里掏出一张光盘:“给。这个的初稿还是我们上学的时候画的,我还跟你说过呢。” 裴月半看向那张光盘的外壳封面。 拓海君和爱优酱。 又见面了。 第38章 40 这种情况其实是有点尴尬的,就算裴月半向来处变不惊,但接光盘的手还是不免僵了僵。好在花铃忙着讲“拓海君创作来源”,没有注意到这点。 她指着光盘壳里的封面:“封面的这张图就是我最初的创作灵感,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我们在玫瑰园对面的小洋楼里上课,课是什么不记得了,反正上到一半,我一歪头,就突然发现有个男孩子趴在窗台上朝里看。当时我以为看到玫瑰园精灵了,还喊了你好几声叫你一起看,结果你忙着记笔记,根本没理我,我只好独享了美色。” “虽然我不记得什么玫瑰园精灵,但是那门课我可能还记得。”裴月半提示,“我们只有一门课在玫瑰园对面的小洋楼里上过。两年前dm的雕塑鉴赏。” “这个根本不重要!你听我说!”学渣花铃强行扭回话题,“那个男孩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反正就特别开心,一个劲儿地冲着屋子里笑,就那么看了笑了有一节课,我们下课他才转身走。” 她遗憾地叹气:“可惜当时我忘了拿出手机拍照,后来凭回忆还原的场景总觉得不对劲,脸什么的也记不清了” “就是记不清才好,”裴月半继续学霸脸,“不然更重要的场景和意境就会虚化了。” “啊”学渣花铃再次强行扭转话题:“学院联合画展的邀请函你收到了吗?大后天我们一起去?” 想一想,她就开始激动:“一定要带上你的未婚夫,好好给平日到处说你故意欲拒还迎的那帮人看看,打肿他们的脸!什么gee什么rve,有这样的未婚夫,谁稀罕对他们欲拒还迎!想想她们看到他的表情,绝对会很爽!” “好像是有点爽。” 因为婚约在所以不愿交男朋友,但未婚夫实在太糟糕又不能当理由说出口,因此这几年她可没少因为拒绝别人而得罪过人。 被拒绝的男人倒是还好,品德差的最多会在喝酒时骂她两句,品德好的见面还会和她聊天打招呼。比较麻烦的反而是女生群体,她们看到有人想裴月半表白,就开始不平“她有什么值得xx喜欢的?她肯定是私下里使了手段!”,等发现她做出拒绝回应了以后,她们不知道为什么更加不满,骂完“她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竟然敢拒绝xx”,就怀疑“她是不是在欲拒还迎”,诋毁地猜完“会不会她不喜欢男人啊”,就传起“搞不好她在校外被有钱的老头包养,谈恋爱被发现就没钱了”的谣言。 也是挺热闹的。 不过裴月半才不怕,她学习好、能力强、长得漂亮还有钱,那些嫉妒她的人就算气死也比不过她。如果谁想暗地里搞点小动作算计她的话,她在戳穿以后,还会想办法更隐秘地双倍奉还,从来就没吃过亏。 但没有和男朋友在校园里约个会,还是会稍微觉得有点遗憾呢。 可这些也就是想想,裴月半摇头:“我应该没有去的时间,后天就该回中国了。” “那我也不去了。”花铃一脸遗憾,“好像看看他们见到你未婚夫的表情啊。” 被你说的,我也好想看啊。 接下来的两天对裴月半来说非常悠闲。除了在白天看苏崇礼学习攀岩技巧,就是在晚上做“锻炼攀岩时手臂力量”的工具,被苏崇礼在屋子里公主抱着到处跑。 被他抱着也干不了别的,她就拿着他的宝贝p,边“嗯嗯”地回答着苏崇礼“我是不是超级厉害”之类的问题,边专心玩着射击游戏。 还挺好玩的。 但悠闲的时间也就两天,在正式拍摄的前一天晚上,接下来新的工作安排就已经密密麻麻地发到了邮箱,锦绣姐也发短信问了几次回国的航班,多少有些催促的意思。 “锦绣姐又来问航班了,”吃着晚饭,裴月半把手机递给苏崇礼看,“看她的意思,最好明天拍摄完就直接回去。” “我不回去!” 苏崇礼非常坚定地举起刀叉:“我要陪你去游乐园!” 裴月半瞄了他一眼,他立马改口:“是我要你陪我去游乐园” 裴月半听完以后才收回视线,开始思考应付姜锦绣的办法。 斗智斗勇了一个晚上,裴月半总算是为苏崇礼多争取了一天的时间。 她打着哈欠走进卫生间,走到只穿着内裤在刷牙的苏崇礼身后,斜身靠着他的后背:“跟锦绣姐说好了,明天拍摄完以后可以再玩一天,但是后天晚上必须回国。” 苏崇礼很不满意,连漱口的劲儿都没有了,嘴巴很小幅度地咕嘟着,超级沮丧。 “有一天就不错了。”裴月半被他的反应逗笑了。 她伸手摸摸他手感已经很好了的小腹:“谁叫那么多人都喜欢你。” 被摸了的苏崇礼顿时像被加足了马力,冲刺一样地刷牙洗脸。但他擦干脸转身,裴月半已经躺进被窝里了。 等他蹭蹭蹭地追过去掀她的被子 “我要睡觉了,”裴月半皱着眉,“不要打扰我。” “你不想做为什么又摸我?”苏崇礼隔着被子抱住她,跟只小泰迪一样不停地撞,“都跟你说过了,你每次一摸我,我就受不了” 就这么闹腾了半个晚上,第二天起床,裴月半都觉得头晕,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跟在船上呆了一整晚一样,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她不客气地压到苏崇礼身上,捏住还在呼呼大睡的某人的脸皮:“我以后不跟你睡一张床了!” 苏崇礼突然被吵醒,比较迷茫。看到裴月半的脸,他笑嘻嘻地弯了弯眼睛,然后伸出胳膊,把她抱住,举高高。 裴月半打击他:“根本就没抱起来啊。” 苏三岁:“那是因为我刚睡醒没吃饭!” “是因为昨天晚上太累,所以今早没力气了吧?” “才!不!是!”qq 第39章 41 拍摄进展得非常顺利,意大利籍的摄像师频频对苏崇礼竖起拇指。 苏崇礼也的确表现得相当敬业。奥兰多今天的阳光非常毒辣,裴月半都被晒得有些受不了,但苏崇礼连一次暂停休息的要求都没提,让爬几次就爬几次、让呆多久就呆多久,最后甚至以一个极其刁钻的姿势停在离地面5米高的位置,保持不动整整10分钟。等他随着安全绳索下降的时候,整条腿都已经不能动了。 扶着他坐下,裴月半想蹲下帮他捏一捏,却被他一只手拦住。 他呼着气忍住痛,然后生气地教育裴月半:“我用你做助理,不是要你来做这种事的!” 前几天在床上,你不是还很享受地让我用猫爪捶捶棒给你捶背吗? 不过裴月半还是很领他的情的。 虽然她不觉得帮他捏捏腿有什么丢脸,但也许在其他人眼里,看到她蹲在他脚下帮他捏腿,会不自觉看低她的身份。 她翻翻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吹风机递给苏崇礼,让他边吹风边拿着玩。 等一切都结束,时间也不早了。 裴月半看看时间,觉得就算现在赶去游乐园,也玩不了什么。但是一瘸一拐地苏崇礼却表示:就算只剩下最后一秒,我还是要去游乐园,没有见过米奇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于是,下午两点,他们走进了游乐园。 赶路赶了一身的汗,裴月半让苏崇礼在路边等着,自己转身去买水。 苏崇礼听话地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目光落在了脚边一颗被雕刻出来的小苹果树上。 小苹果树也就到他腰部那么高,颜色非常鲜艳,做得栩栩如生。但是 苏崇礼疑惑地蹲在小苹果树前,盯着其中一个红青色的苹果,眼神越发困惑, 盯了好久,他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抓住那颗苹果摸了摸。 “砰!” 他的跟前猛地喷洒出彩带礼花。 苏崇礼仰起脸,扭开礼花的是突然冒出来的两个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外国人,他们一人戴着米妮的耳朵发卡,一人戴着米奇的玩偶手套,喊着“s”围着他转。 苏崇礼:听、听不懂qq 要找裴月半来保护我! 就在这时,裴月半回来了。 在听完工作人员激动地解释后,她对苏崇礼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我是做错了什么吗?”苏崇礼小声问。 “没有。”裴月半从工作人员手里把苏崇礼刚才摸过的苹果拿给他,“他们是游乐园的工作人员,这个苹果是真苹果,是被他们故意安在雕刻的苹果树上,目的是就看谁能幸运的发现这点。只要有人觉得奇怪并且去摸了这个苹果,在摸到的那一瞬间,他就中奖了。” “中奖?” “灰姑娘城堡知道吗?那个神秘到不得了,每晚都会变颜色放烟花的城堡,”她笑着对他说,“可以进去住一晚哦。” 苏崇礼的眼睛顿时亮晶晶。 裴月半的眼睛也亮晶晶。她自己说完都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灰姑娘城堡可是整个游乐园最神秘的地方了!她一度以为那里面是完全密封的,没想到不仅能进去,还有可以住的地方。甚至工作人员还告诉她,她们住的房间里会有窗户,能从城堡里望向外面。 从城堡的高处推开窗,向外望 尤其当烟火绽放、所有人群都蜂拥而至地站在城堡下向上仰望的时候 裴月半使劲压住内心的激动:“我们要去签几份文件,然后就可以进城堡了!” 边走着,工作人员继续说。入住灰姑娘城堡是游乐园“梦想成真”奖项里的最大奖,而这个奖已经很久没有人获得了,因为即使是热闹到摩肩接踵的游乐园,也一直都没有人发现一颗小苹果树的不对劲,所以能够获奖的人,不仅要有绝佳的运气走到这棵树的旁边,还要有卓越的观察能力和充足的好奇心。 工作人员还悄悄透露,这次的中奖设置,原本是为孩子准备的,那个高也特意设置成了孩子们的平视高度,没想到最后中奖的居然是个一米八多的大男孩。 裴月半看向拉着她手的苏崇礼,他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浅粉色的圆领t恤,颜色嫩到不行。为了搭这件衣服,他还特意戴了圆圆的老式眼镜,整个人又帅又可爱,闪闪发着光。 所以,就算中奖也没什么奇怪的,他可是个只有三岁的粉色小公主呢。 接下来就是按照流程地核查身份、签署文件。 很快,在文件全部签完以后,工作人员为苏崇礼戴上了有象征意义的的国王皇冠,还拿来了国王的权杖和斗篷。 眼看苏崇礼就要披上斗篷,裴月半提醒:“会很热。” 而且还会被当成傻瓜。 “我就穿一下。” 说完,苏崇礼披好斗篷,扶了扶皇冠,然后很严肃地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王后的皇冠,戴到裴月半的头发上。 “现在,你是我的王后了。” 庄严地宣布完以后,他低下头,蜻蜓点水地亲了下她的嘴唇。” 裴月半有点想笑,但同时又感动得眼睛有点酸。 这种毫无道理甚至有点滑稽的仪式,在苏崇礼认真眼神的下,把她的心被填得满满的。 苏崇礼总是这样,把他的心意、把他的喜欢,毫不留存地全部呈现在你面前,那种炽热和强烈根本没办法拒绝。 “你是我的皇后了!” 苏三岁沉迷于sp无法自拔,再次重复。 然后,重复了整整一路。 裴月半:有时候确实也有点烦。 脸颊上有着几颗小雀斑的joe成为了他们的引导员,带领他们走进城堡。 皇室古典城堡的庄重和肃静在门开的一瞬间就彰显无遗,裴月半他们不敢在门前多耽搁,紧跟着joe走进电梯。 电梯向上了很久,最终停下,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小前厅,地上铺着精致的南瓜地毯,架子上摆放着和灰姑娘相关的装饰品,连水晶鞋也林列在其中。 穿过前厅,进门后就是卧室,里面更加富丽堂皇。 第一眼看到的是两张宽大的古典大床,几世纪前繁杂华丽的皇室风情扑面而来,以雅致的金黄铜色为基调,配着暗红的帷帐织锦,有着历史的沉淀痕迹。 再往里走,穿过拱门就是带窗户的起居室,裴月半迫不及待地开窗望下去,能看到人群和远山。 时间比较急,他们去原本定在游乐园附近的酒店里拿了行李,回来匆忙地安置好,就到了游园时间。作为中奖者,他们要坐在领头车里,在园内游////行一圈。按joe的说法,是要“接受大家的祝贺”。 但是裴月半忧心忡忡,不停地看向苏崇礼的脸:“你不觉得很危险吗?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这可不是在挤在人群里,这是把自己完全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绝对绝对会被认出来的! 她不安地把苏崇礼的米奇口罩拿出来,牢牢地戴到他脸上。 看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放心:“要不去买个面具吧。” 最后,苏崇礼戴着米奇帽子和米奇口罩,披着国王斗篷、举着国王权杖,以一种极其混搭的装扮游完了全程。 不过就算穿成这样,苏崇礼还是超级开心,一直朝下面的人群挥着权杖,嘿呦嘿呦的,就像是土著人在篝火中央的长老。 游园结束,就得抓紧时间开始玩了。 作为幸运的中奖者,所有的项目他们都可以直接玩,完全不用排队。 在裴月半眼里,这也是一个极大的优越。 而且游乐园得知苏崇礼英文不精以后,还特意为他请了一个懂中文的志愿者tom,据说是到中国做过交换生、后来还在大学教过学生,中文说得非常顺溜,由他和joe两人一起,陪着苏崇礼和裴月半,保证他们所有想玩的项目都不用排队。 看着一望无际暴晒在阳光下的排队队伍,裴月半看向苏崇礼的眼神更加温柔了。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虽然不需要排队,但苏崇礼要玩的项目 也并不是很需要排队啊! 比如经典儿童项目:巴斯光年游侠空间旋转。 明明苏崇礼根本听不懂英文,但在巴斯光年机器人用英语说话的时候,他却一直在“嗯嗯嗯”。虽然一开始看上去有点傻,看时间久了,裴月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他可爱到不行。 趁着他在黑暗里全神贯注打怪兽的时候,裴月半侧过身,偷偷地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苏崇礼射击的手顿时就松开了。 摸了摸自己被亲到的脸,他有点生气:“坏蛋” 他看向她,试图讲道理:“你这样,我就没办法专心玩了。” 但是裴月半根本不想和他讲道理:“你是想专心玩游戏,还是想让我亲你。” 苏崇礼:“你亲我” 玩亲亲打发了无聊的时间,紧接着他们就去了小小世界。 怎么说呢,裴月半并不觉得项目好玩,像这种悠闲地坐着船听儿歌看卡通画的项目,在她看来实在是幼稚透了。 但是,居然感觉有点幸福。比起她以前喜欢的那些刺激、疯狂、尖叫的项目,这种慢慢地、舒服地、让人想睡觉的项目 非常岁月静好。 在依次玩过了“小熊维尼”和“跟着彼得潘冒险”等充满童趣的游戏后,裴月半实在没有忍住,提议了一句:“我们还是去玩点成人类的项目吧。” “成人类?” “稍微刺激一点的。”裴月半尽量委婉,“比小熊维尼再刺激那么一点就行。” 苏崇礼苦苦思索,最后带她去了小飞象。 也是难为他了。 不过裴月半想了想,其他的项目都是她经常玩的,偶尔玩点没玩过的,就当体验生活了。 好在小飞象结束以后,苏崇礼选择了七个小矮人过山车。 终于能感受到大风和空气了! 愉快地结束,刚走地面,裴月半就发现苏崇礼迫不及待地在东张西望。望了一会儿,他跑去问tom:“发问题表格的人呢?” “问题表格?” “嗯,填满那个问题单就会送一个很大的米奇气球。” “等我去咨询一下joe。” 等他们沟通完,tom翻译:“你说的应该是两年前的内部测评。测评已经结束了。现在不需要填表格了。” “那米奇气球呢?”苏崇礼的眉毛失望垂下去。 再次向joe咨询,然后笑着说:“他们说可以免费送你一个。” 苏崇礼开心地和tom击了个掌,顺利拿到了气球,颠颠跑过来系到了裴月半背包的拉链上。 裴月半边配合他的动作边问:“你以前来过吗?” 不然怎么知道内部测评还有送的礼物。 “没有。”苏崇礼干巴巴地回答完,脸就生气得鼓起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他很快又不生气了:“我想玩的都已经玩完了,现在开始去玩你想玩的吧!” 裴月半想了想,带他去了。 其实就是模拟太空的室内过山车,在黑暗的环境里会看到星星和突然崩裂的宇宙光芒,除了偶尔会被猛地甩来甩去,基本上没有什么可怕的环节设置,在裴月半眼里算是很低等级的刺激游戏了。 但苏崇礼玩完一下来,就无法走路地从背后软塌塌地抱住她,跟只昏迷的小熊一样:“晕” 裴月半转过身看看他的脸,真的惨白惨白。 一个项目下来就虚脱了,还说要陪她玩遍所有她想玩的呢。 算了。 裴月半摸摸他的脑袋:“陪我去买东西吧。” 因为接下来的行程也不需要向导了,所以他们告别了tom和joe,自行到了商业街,边吃边喝边买买买。 反正他们俩别的不说,钱确实多得花不完。 逛着逛着,肚子饿了,裴月半就买了一个热狗拿着吃。 没想到刚咬一口,就被热狗的酱料弄脏了嘴唇。 她就把热狗举在一边,开始翻包找纸巾。 苏崇礼偷偷观察了一阵,趁机低头,在她吃过的地方咬了一口,还在吃到以后边嚼边亲了她一口,亲了她一脸颊的油。 “不给你吃了!走开!”裴月半躲得离他老远。 “我给你擦脸!” 被教训了的苏崇礼好像更开心了,跑过去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拿过她的纸巾在她脸上抹抹抹。裴月半闭着眼睛让他擦,结果他擦到一半,突然停住,又凑上来亲了一口。 被裴月半盯着,苏崇礼很心虚。 但他还是严肃地解释:“我忍不住!就是想亲你!” “” 好啦好啦,你傻你有理。 第40章 42 商业区里卖的最多的就是乐高玩具,苏崇礼挑花了眼,干脆只要看着好玩就全都买下来。裴月半不感兴趣,就看着他买。 看着看着,她突然想到:“要不要给你姐姐带点礼物?” 苏崇礼先是很感动地抱着她蹭了蹭表扬道:“你真懂事” 然后,他推推眼镜、正义凌然:“但是我才不要给她买!她就知道威胁我,还是为了顾深威胁我!” “威胁你?”裴月半挑眉。 “反正我不给她买!”苏崇礼鼓着脸,小声地别扭道,“你要买的话,我帮你付钱好了” 裴月半很上道地说:“好呀,谢谢你。” 从店里出来,裴月半的鞋带开了,她停在路边重新系了一遍。再抬起头时,苏崇礼已经不见了。坐在原地等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他抱着一个只比他矮了一点、但是胖了好几圈的维尼熊跑了出来 “送给你!” 他边跑过来边喊着,吸引了周围一群小萝卜头看,羡慕得走都走不动。 其中最漂亮的当属一个浅金色头发、打扮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孩。看起来也就四五岁的样子,胆子小不敢往前凑,就偷偷地伸着脑袋看。 看到她也被维尼熊吸引,她身后那个七八岁的棕头发男孩立刻大声对她喊:“不就是一个玩偶吗?能不能有点出息!等我长大了以后,给你买一屋子玩偶!” 裴月半看看苏崇礼。 幸亏他听不懂,不然他说不定真的会现在就买一屋子玩偶出来,然后耀武扬威地朝那个棕头发男孩哼一声。 毕竟就是个幼稚鬼。 买的东西实在太多,再加上他们接下来也打算去城堡门口看烟花和表演,所以裴月半也没再逛,直接带着苏崇礼回了城堡的房间。 她到卫生间洗了洗脸,顺便换了条更凉快的吊带裙,梳起半丸子头又把零碎的短发卡起来,趿着凉拖走回卧室,苏崇礼正在床上拼着乐高玩具,跟前摆着的就是一个已经拆开的玩具包装,各种零件撒了满满一床。 裴月半走近才发现,苏崇礼已经闷头把城堡的雏形都拼起来了。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说明书:“你不用看说明书吗?” 苏崇礼很理所当然地摇头:“不用啊,我都记下来了。” 裴月半看看那张复杂到看着发晕的说明书,没说话。 苏崇礼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抱着城堡往她身边黏了黏:“要不要一起玩? “不用,我看着你拼。”裴月半起身下床,横抱起他送的巨大维尼熊,手放进维尼熊身前的那个蜂蜜罐子里,然后盘腿坐回苏崇礼跟前。 苏崇礼顿时斗志昂扬。但是没过多久,他就停了下来,在床上看了看,接着非常怀疑地看向裴月半:“你是不是偷了我的零件?” “才没有。”裴月半学着苏三岁以前的样子,睁大眼睛矢口否认,然后把蜂蜜罐里的零件块藏得更深。 苏崇礼的眼睛瞄向蜂蜜罐。 裴月半瞬间笑着转身,背对着他:“才不在蜂蜜罐里呢!” 看吧,苏崇礼你以前就是这么幼稚,明明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你在撒谎,你还要逞强,结果暴露得更加彻底。 苏崇礼安静了一会儿,开口:“好吧,我相信你。” 说完,他就开始在被单枕巾地到处掀着找了。 裴月半:“” 见他找了好久,裴月半戳戳他,握着零件的手心展开在他眼前。 本来还想笑话他笨呢,没想到苏崇礼一点惊讶的样子都没有,很自然地从她的手里结果零件,顺便还亲了亲她的眼睛。 “你知道零件在我手里?”裴月半看着他问。 苏崇礼:“我知道啊。” 裴月半:“那你为什么还在到处找?” 苏崇礼认真地盯着城堡把这块零件拼上:“因为如果我说相信你、然后真的开始到处找的话,你就会主动把东西还给我了。” 拼完,他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挑着嘴角笑道:“对吧?” 裴月半拍掉他的手,扭开脸。 已经捉摸不透他了。 这家伙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等苏崇礼拼完城堡玩够了,裴月半就把他赶去卫生间冲澡,她则开始收拾床上的垃圾。 掸床的时候,她不小心碰掉了枕边的一个记事本,弯腰捡起来,却又不小心让本子的后置袋里掉出了几张纸,她只好再次弯腰一张张捡起来。 是四张票。 除了他们今天用的票根,还有两张,一张也是票根,而另一张则是完整的、未使用的票。 裴月半没仔细看,重新把票放回后置袋,然后把本子放回枕边。 没多久,joe的电话打来,说是烟花表演即将开始,游乐园为他们准备了专门的观赏地点,请他们务必前往。 裴月半敲敲卫生间的门,把事情一说,苏崇礼就浑身湿哒哒地从里面冒出脑袋:“你先下去吧,我洗完澡就过去找你。” 裴月半犹豫:“下面那么多人呢,你找不到我怎么办?” “你在哪儿我都能找到!”苏崇礼超级自信,说完就要跑出来抱她。 “不要!你浑身都是水!”裴月半嫌弃地把苏崇礼门进门里,穿了件外套走出去。 游乐园为他们准备的观赏地点是一架秋千,外形做成灰姑娘南瓜马车的形状,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好像嵌满了钻石一般。 看到这样的秋千,裴月半顿时就觉得自己这身打扮有些随意了,不过好容易从人群里挤过来,她是在不想重新经历一遍刚刚蒸桑拿一样的窒息,只好端正地坐了进去。 坐下等了好一会儿,烟火表演就要开始,裴月半还是没看到苏崇礼的影子。 说什么在哪儿都能找到 骗子。 裴月半拿出手机给苏崇礼打电话,但是打了好几次,都没有人接。 还在浴室没出来吗? 裴月半费劲地在灯光里找着他们房间的窗口,但是城堡上的光各种地变色闪烁,太阻碍视线,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苏崇礼,”她开始无聊地敲微信,你、到、底、在、哪、儿、呀? 砰。 灰姑娘城堡的灯光猛地熄灭。 人潮汹涌的人群被这个变故惊倒,热闹地叫喊和喝彩全都消失,静谧了足足两三秒。 就在这时,一个胖乎乎的月牙气球散发着耀眼银色光芒,突然出现在一个窗口 胖月牙在窗口费劲地挤呀挤,好容易挤了出来,晃悠悠地飘上天空。 “即兴节目吗?” “是房间里面飘出来的!” “城堡里竟然有人” 所有被压抑的声音全都随着月牙的飘起爆发出来。 裴月半好笑地看着那个气球,完全不知道苏崇礼在干什么。 “是月亮!你看你看是月亮!” 裴月半听到声音,微微回头,是傍晚在商业街看到的那个洋娃娃女孩,她正拍着手在欢呼。 也还是那个棕色头发的男孩,他扯住她的辫子,拉了拉:“笨蛋,那不是月亮,是半个月亮。” 洋娃娃捂着自己被扯腾的头发,还不忘好奇地歪脑袋:“半个月亮就不是月亮了吗?” 棕发男孩傲娇地暴躁了:“反正那就是半个月亮!是半个月亮!你再啰嗦我就把你的头发全扯掉!” 裴月半愣了愣。 半个月亮 她抬头朝那个胖乎乎的笨拙气球看去。 半个月亮,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傻乎乎的,还真像苏崇礼能做出来的事。 苏崇礼的犯傻还在继续,所有人又看着那个气球被吭哧吭哧地收了回去。而且超级笨拙地再次卡在了窗框上。好在这时,天空中放出了无数颗粉红色的心,再次把气氛推向了。 裴月半静静看了一会儿,走出南瓜马车。 苏崇礼的合谋者joe和tom出现在她身边,笑着问她:“不再看一会儿了吗?” “我得回城堡看看我的小公主了。”裴月半把外套拉链拉好,如同勇士在佩戴着冲锋的铠甲。 她在烟火下俏丽地回头:“毕竟她已经把她的长发都放下了。” 不亚于战场厮杀地挤过人群,裴月半头发乱糟糟地回到了城堡里。 推门进去,房间被苏崇礼弄得乱七八糟,而他也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 见裴月半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眼前,他的表情变得无比忐忑,咬着嘴唇看着裴月半。 盯 裴月半忍不住先笑出来。 看到她笑,苏崇礼顿时就开心了 他跑过来抱住她,开始不停的转圈。转着转着,就转到了起居室里。 在进去前,苏崇礼提前捂住她的眼睛。 “干嘛?”裴月半故意在他的手心里不停眨着眼,睫毛一个劲儿地划着他的手心 “别闹!”苏崇礼一本正经地带她走到窗前,从后面圈住她,声音贴在她的耳边:“你说一句喜欢我,我就放开。” “苏崇礼。”裴月半握住他的手,轻喊他的名字。 “今天的这一切,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哪怕十年、二十年,甚至七十、八十年,我都会记得,你在今天,为我戴上了一顶皇冠。” 她闭上眼睛:“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爱我。 谢谢你,这么爱我。 苏崇礼松开手,在她的视线还微微模糊的瞬间,无数绚烂的光芒在她的头顶散落。地面上无数人同时向上仰望,呐喊、惊叹、欢呼,如同朝拜的子民。 可苏崇礼的眼睛里,没有烟花,没有人群,只有她。 他把脸埋进她的肩头,紧紧拥着她。 裴月半低头,想握住他的胳膊 “苏崇礼,”她的音调都变了,“你是不是把气球里的荧光剂弄到手上了?!” 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手腕那一小点亮光堵到他眼前:“这里!是不是荧光剂?” “可能是吧”苏崇礼嘟囔。 “说什么可能这可是荧光剂!有毒的!”裴月半气到不行。 “你给我过来!”她拖着他就往卫生间走。 进到卫生间,她拧开水,用洗手液使劲地洗着她的手腕,洗到皮肤发红才停下。 她摸着他的手腕,发愁地看向他:“你没傻到觉得好玩,把荧光剂放进嘴里尝了几口吧?” 她强调:“要是真吃了,你一定不能瞒我。”得赶紧送去医院洗胃才行。 苏崇礼小狗一样地笑着摇头,然后又捣乱地去亲她的脸。 裴月半更加不放心了。 她关上房间的灯,转身先看了看他的手腕,看到那点亮度几乎已经不见了,才松了口气。 然后,她挑挑他的下巴:“张嘴。” “啊”苏崇礼听话地张开嘴。 “舌头伸出来。” “略略略。” “” 检查完毕。还没傻到把有毒的东西吃下去。 她抬手拍拍他的脑袋,准备开灯,刚扭过去的脸就被他捧住扭了回来。 苏崇礼捧着她的脸、边亲着边把她推到墙上,裴月半刚想挣扎,就被他用舌尖舔到了上颚。 她拼命扭着头:“说了不准舔上颚” “我喜欢舔你这儿,”苏崇礼用力不准她躲,恶劣地继续舔着她的上颚,低声喘着笑,“每次舔这儿,你的声音就会很好听。” 说着,他直接把她离地抱起,任她踹着打着,小心护着她、把她放进浴缸里。 裴月半挣扎着想起身,手胡乱地碰到开关,花洒里的水就猛地倾泻下来。 她刚害怕地想闭眼,就看见苏崇礼撑住浴缸扶手俯身、挡到了她上面。水在他的头顶分散、流下,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额头和脸颊,竟然是温暖的。 “你裙子都湿了,”他的手碰上她的裙子肩带,在她的肩头抚摸着,轻声说,“我帮你脱下来吧?” 裴月半望向他的眼睛,比头顶彩绘玻璃的星海还要深邃。 43 昨晚实在太疯了 裴月半清醒过来,怎么想觉得太疯了,她连浴缸换了多少次的水都记不住。 “你做梦了吗?” 苏崇礼趴在她身边,用手指帮她梳着头发,笑容甜甜的、特别可爱。 昨天晚上可不是这样的,把她的脖子都咬出血了还在咬 裴月半转过身,捂着脖子不理他,手指碰到伤口的时候她才发现,伤口已经被贴上了创可贴。 那也不原谅他! “我梦到有熊猫在到处滚。” 苏崇礼跳下床,跑到另一边,然后趴到她的床头冲她笑,“我梦到一只很小很小的熊猫,就在你的床上,围着你不停地滚来滚去,还爬到了你怀里。” “”滚来滚去,说的不是你自己吗? 裴月半表示:“你可能是想尼诺了,我们赶紧定回去的飞机,然后去锦绣姐家里接它吧。” 苏崇礼坚决的摇了头。 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张纸,展开到她床前:“我要去这里!” 裴月半意外:“你从哪儿弄来的?” 这是他们学校画展的邀请函。 苏崇礼:“从你包里掉出来的。” 裴月半:“说实话。” 苏崇礼:“我要给你拿睡衣,然后这张纸就被我不小心扯出来了。” “行吧。”裴月半听完合理解释,就翻身开始看邀请函,“你想去吗?没什么好玩的,就只是些画而已。” “想!!!” 想去那就去好了。 都在奥兰多,没多久他们就坐车到了校门口。下车后,裴月半带着苏崇礼径直朝展厅走去。 苏崇礼跟在她身边,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你明明就很想看画展” “我当然想看啦,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肯定会来。”裴月半眼睛发光地笑道,“我的梦想就是能开一间画廊,把所有我喜欢的画都收藏进去!” “不应该全都放你自己的画吗?” “你说的是个人画展。其实我对画画并没有那么感兴趣,比起画画,我更喜欢看画。” 这么聊着,他们很快就到了展厅前。然后,碰到了裴月半的熟人。 “l?”叫她的是一个戴着珠宝项链的胖女生,穿着限量款的套装却像是酒店服务员。 她看到裴月半衬衫牛仔裤的打扮,直接嗤笑:“你这是回老家以后过不下去,又回来讨生活了?” 裴月半眨眨眼,挽住苏崇礼胳膊把他拉到身边,然后在胖女孩张大嘴盯着苏崇礼脸的时候,微笑着说:“我只是出差路过奥兰多,正好带我的男、朋、友来校园逛逛。” 接着,她亲热地问:“听说你最近也交了一个男朋友,要是他今天在的话,约出来一起喝杯茶呀。” 胖女孩借口有事,扭头就走。 ko 安静的逛完画展,等他们走出去的时候,那位l回来并且还带了男朋友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看到有人找来,裴月半干脆大大方方地挽着苏崇礼,跟一众熟人打了招呼。 真的就像花铃说的。 超!级!爽! “我带你到处逛逛吧,我们学校别的不说,风景还是挺好的。” 裴月半应付完熟人,就拉着苏崇礼往其他地方走。 而苏崇礼虽然英语不怎么样,但是“男朋友”这种词还是听得懂的。 裴月半把他介绍给别人了,还是以男朋友的身份!!! 绝对不能给她丢人! 他牢记这个信念,全程都拼命展现着自己最帅的一面。 终于等走到没有人的地方,他紧张地拉拉裴月半:“我表现得还好吗?” 裴月半踮脚亲了下他的嘴唇,然后笑着捏住他的脸扯呀扯。 “非常好哦。” 超级给姐姐长脸。 苏崇礼: 吼开森哦。 第41章 44 逛着逛着肚子就饿了,裴月半带苏崇礼到了她经常吃饭的咖啡厅。 找到座位坐下,她走到店长ld跟前点餐。 ld有着标准的大胸和细腰,就算套着宽松的咖啡围裙,举手投足的风情也是十足十。 她们会认识,是因为ld不知从哪儿看到了裴月半的画,然后就找上了她,非要她拿自己做模特。裴月半被她缠地没办法,就按她的要求为她做了画,那幅ld在做蛋糕的水彩现在还在挂在咖啡厅的墙壁上。 “看什么呢?”裴月半见她不理她,就挡到了她眼前。 ld却瞧也不瞧她,一个劲儿地朝苏崇礼坐的地方张望。 “还能看什么?”她抻着脖子,“当然是看你带来的男孩。这些年我为你介绍了那么多,什么类型的都全了,你却一个也没看好,知道我因此怀疑了多少遍自己看男人的眼光吗?” 裴月半失笑:“连你都听说了?” “什么叫连我都听说了?我这儿的消息什么时候不是最灵通的?” 为了看清苏崇礼,ld翘腿趴着,连大胸都贴到了桌面上。看着他晃在阳光里的侧脸,她疑惑地问裴月半:“你喜欢他什么呀?看起来瘦瘦弱弱的” 这时,她看到了苏崇礼转过头来的正脸。 “我的天!”ld猛然站直,胸颤了好几下,“难怪你谁也看不上,这张脸也太漂亮了!” 她是从来不吝啬于释放赞美和热情的:“除了每年画展都会来买画的那个男人,你的男朋友是我见过的最帅的东方人!” 裴月半正笑着看菜单,闻言愣了下:“买画的男人?” “你忘了?你们不是熟人吗?每年画展结束你都会带他来我这儿吃午饭。就是那个眼睛特别漂亮的你当时还跟我说,光看着他的眼睛就能画出一屋子画” 说着,ld转身到照片墙前,摘下一张合照:“看,就是他。李先生。” “啊”裴月半看着照片失笑,“他不是我的熟人,只是小时候在国内见过几面,碰巧他又习惯来画展买画,所以就一起吃过几次饭。” ld耸肩,拿回照片:“反正你身边总有漂亮的男人。说吧,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等ld回了厨房,裴月半很有兴趣地看向照片墙。 那是前几年、她第一次带李重年到这儿吃饭时,ld为他们照的合影,没想到还留在这儿。 想起李重年,回忆倒是也不少。 8岁那年,她和苏崇礼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宴会,她盛装打扮,为的就是见那个漂亮哥哥李重年。那时候她可是真把他当成白马王子崇拜的。 结果碰到了苏崇礼,搞得十几年阴影都散不掉。 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漂亮哥哥还是很漂亮,但是那个又凶又难看的熊孩子,却变得可爱到不行,仔细想想,也是挺奇妙的。 不过他们是真的不熟。 本来吧,一直待在国外,冷不丁遇到个童年时喜欢的哥哥,要说没有感触,那也是假的。但是李重年一开始就把疏离客气的态度表现得非常明显,明显到裴月半都没办法产生其他想法。就算院长提出了“l带客人去校园里吃点东西”的提议、他为了不让裴月半难办而没有拒绝,选择的地点却是人多吵杂的咖啡厅,吃的也都是简单的速食,私下根本就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有过这么一次,裴月半就很明白了,每年都按这个流程走,互相间也都方便。 不知道他今年会不会来?按理说应该已经到了 她正琢磨着,ld就端着盘子走了出来,几乎同时,她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我们院长,肯定又要我去干活。”她叹着气把来电显示朝ld晃了下。 ld幸灾乐祸:“不会是那位李先生又来了吧?” 一分钟后 裴月半挂断电话,端起盘子:“ld你真不该在这里开咖啡厅,你要是开个预言馆,早就扬名立万了。” “真的是那位李先生?” “对,我们院长又让我过去,我早饭都还没吃” 比起去见李重年,她宁愿去吃顿饱饭。 没精打采地走回苏崇礼身边,裴月半把吃的放到他跟前。 苏崇礼也饿得不轻,拿起叉子就卷着意面往嘴里填,吃得嘴角都是番茄酱。 吃了两口,他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裴月半:“你不吃吗?” “我得回画展一趟” 她犹豫了一下,还决定让他继续吃。长身体的时候饿着肚子可不行。 于是她戳戳他吃得鼓鼓的脸颊:“你在这儿接着吃,我很快回来。” 想了想,又补充:“有人想跟你搭话的话,不要理她们就可以了。” 苏崇礼赶紧把吃的咽下去:“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过去是要干活的,”她晃晃手机,“画展那边来了中国客人,说是要买画。正好我在这儿,我们院长就叫我过去帮忙介绍一下。很快就回来。” “好吧。” 苏崇礼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听话。 裴月半刚走,很快就有人凑了过来想和他说话,他谨记着裴月半的嘱咐,不理不理不理她们!!! 但是吃完以后,等了好久好久,他的小姐姐还是没有回来。 苏崇礼无聊地都用面包把盘子里的番茄酱吃光了 他把盘子收拾好,端到前台,正好看到ld哼着歌在重新整理照片,那张刚刚被摘下来的裴月半合照就放在桌前。 苏崇礼怔怔看着那张照片,嘴角越抿越紧。 他问ld:“这张照片可以送给我吗?” “当然,”ld很大方地把照片给了他,“反正一会儿我又能见到他们了。每次李先生买完画以后,l都会带他到我的店来吃顿午餐。” 苏崇礼虽然没完全听懂,但关键的几个词还是听明白了。 他指指照片上的男人:“他现在在这里吗?” “对啊,l就是去见他的。” 苏崇礼的脸色顿时阴沉下去,紧抿着嘴角抓过照片转身就走。 走出门后,在拐弯的垃圾桶前,他垂着眼睛默默停下,稳妥小心地把照片撕成两半,有裴月半的那半放进口袋,而剩下的那半,则被他一点点慢慢撕成条状,最后用力横向撕开,慢慢松开手、把它们丢进垃圾桶。 等看到那些碎片全都落进了垃圾里,苏崇礼才拿出手机,边给裴月半打着电话、边往画展走。 裴月半正在画厅,边走边向李重年介绍着作品。 这次院长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拉着李重年、洋洋洒洒发表了一大通的感谢,耽误了好长时间,不然她早就已经介绍完毕往回赶了。 趁李重年专注看着画,裴月半拿出手机,发现苏崇礼已经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还发了很多的短信。 她偷偷地看。 苏三岁:我已经吃完饭了,你什么时候回来?o(////////)q 苏三岁:我现在到咖啡厅外面了,想要去找你,可以吗?(3) 苏三岁:我迷路了!迷路了! 苏三岁:你为什么还不接我电话qq我走进了一个全都是花、超级可怕的迷宫里,我出不去了qq 好端端地怎么会走到玫瑰园的迷宫里 你干脆p地变成小人,装到我的口袋里算了! 裴月半快速回复:我知道你在哪儿。你乖乖在原地等一会儿,我马上过去接你。 苏三岁秒回:好。( ̄v ̄)/ 放下心,裴月半收起手机,继续职业地介绍。 但过了10分钟,她又没忍住,再次偷偷地拿出手机。 果然,苏三岁又给她发了消息。 小黏人精。 她瞄了一眼在看画的李重年,弯着嘴角打开短信。 短信内容只有一张照片。 上面是苏崇礼的右手,手心和手指布满了冒着血的伤口,整只手血肉模糊。 紧接着,她的视线还没收回,短信里又出现了一句话。 “好疼。” 第42章 45 那张照片看起来实在伤得太重了,裴月半根本没办法放着不管。慌乱地请李重年稍等一会儿,顾不上做其他安排,她直接跑出画厅,边打电话边向玫瑰园赶。 苏崇礼就站在玫瑰园门口,右手垂着,指尖在断断续续地滴着血。周围有人注意到他的情况,想要送他去治疗,但他不停地摇头拒绝,眼睛一直盯着路中央。 裴月半一路跑过来,喘气喘得嗓子都哑了,看着他流血的手,碰都不敢碰:“先去校医院!” 校医大叔和裴月半混得很熟,见状熟练得为苏崇礼处理了伤口。 沾着血的棉球用掉了一盒,苏崇礼却不喊疼,还捏捏她的手指冲她笑。 见她瞪过来,他笑眯眯:“我一点都不疼哦。” 裴月半:“闭嘴。” 没多久,血被止住,苏崇礼抱着他缠满纱布的右手,被赶到了靠窗的床上休息。裴月半则留在校医的桌子前,跟他打听后期护理的注意事项。 处理完病人,校医大叔顿时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做派。 听了裴月半的要求,他嗤笑:“多大点伤,还问后期护理消毒也做了,刺也没留在里面,没什么可担心的,要不是看你紧张得脸色都变了,就他这种自找的伤,我早就拿盒止血贴把人打发走了。” 见裴月半还在不放心地皱着眉,大叔后仰着靠在沙发椅上,转着笔晃着脑袋,笑得很是意味深长:“说起来,真没想到,原来你吃这套啊。” “什么意思?” 裴月半瞥他一眼,一脸的“我没心情和你开玩笑”。 校医大叔不在意:“那小子怎么解释自己伤口的?” “他说他蹲在地上看花,结果被路过的人撞了一下,差点栽进玫瑰丛里。等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把一根玫瑰梗按到了地上,刺全扎在手里在流血了。” 说起这事裴月半就发愁,苏崇礼笨得她想骂他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骂。 在玫瑰园碰面的时候也是,一看到她就蹬蹬瞪地冲过去,手还流着血呢就抱她,抱得还很用力,她挣了半天才挣开 “解释得还不错,有点脑子不过小l,那个伤口可不是摔倒按下去能弄出来的。” 校医大叔拎起根笔放在桌面上,用手心砰地拍在上面,然后举起手,比划着手心被笔压出来的痕迹,“看见没,如果是按上去的,那被扎出的应该只有一道伤,而且加上惯性和体重,伤口会更加深。以他伤口的位置来看,恐怕是这么弄出来的” 说着,他再次拿起笔,握在手里,使劲攥紧。 “嘶”校医倒吸着冷气松开手,“这可比不小心压到刺疼多了。你想,明知道玫瑰上有刺,还伸手去握,被刺扎到了,已经在疼了,却更加用力地把刺攥进手心里。” 他丢开笔,朝苏崇礼的方向看去:“看不出来,狠角色呀。” 裴月半下意识也回了头,朝病床上的苏崇礼看去,他还靠在床头缩成一团,鼓着脸朝缠满纱布的手心吹气,看起来幼稚到不行。 “他胆子那么小,平时擦破点皮都吓得不行。”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这个,但还是说了出来。 “l同学,”校医大叔板起脸,“我可是在学校工作,这种事见得多了。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在专业领域,我比你更明白。” 他踢了踢脚边盛着止血棉球的垃圾桶,笑起来:“不过能让你担心成这样,他这点血也没白出。当年画壁画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你腿上划了那么深的一道伤,我都没看你吓成这样。” 裴月半其实明白,校医大叔根本没必要夸大或说谎。但是,苏崇礼也没有必要这么做啊。 她走到苏崇礼跟前,站着看他。 “手还疼吗?”她问。 苏崇礼隐约察觉出裴月半的情绪不对。 他望着她的眼睛,迟疑地摇了下头:“不疼。” “手到底是怎么伤的?” “” 他垂下头,盯着床单,不看她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睫毛才颤了两下,委委屈屈地吸了下鼻子:“我去画展了,但是你没看到我。我给你打电话,你一次都没接。短信也只回了让我等” “所以呢?所以你就把手弄伤?就因为我没接你的电话?” “你一直都在看他!” 苏崇礼猛地抬起头,眼泪就在眼睛里打转。 他盯着她,几乎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都走到你身后了,你都没有发现我。他一出现,你就看不到我了” 她确实没有注意到苏崇礼。 她当时全心全意都在想着快点介绍完、快点回去,所以眼睛不是盯着手里的介绍册、就是去看李重年的反应。他感兴趣,她就多介绍几句,他如果兴致缺缺,那她就可以引导他走向下一副作品。 跟苏崇礼说得完全不是一回事。 “没注意到你,我向你道歉。” 看苏崇礼眼泪汪汪的样子,她就没办法跟他生气。 裴月半伸出手指,戳戳他紧绷着的脸:“但是,这也不能成为你伤害自己的理由。这次就算了,下次我肯定会生气的,绝对没有这次说说这么简单。” 苏崇礼抓住她的手指握住,贴到嘴唇上蹭呀蹭,蹭得裴月半心又软了。 她很没原则地向苏崇礼汇报:“我现在还得回画展一趟,刚刚走的太急,事情没处理完,至少要向对方道歉说明一下。你呢?要跟我一起去吗?” “为什么要回去?”苏崇礼一听就急了,“我听到他和别人说话了,他的英语那么好,其他人都可以给他做向导! “你说的没错,我不做向导也行,但是我必须要过去把事情说明白。” 她刚刚可是对李重年说了“稍等一会儿”,不管李重年有没有在等,她没做完介绍还离开这么久都是很不礼貌的,不管怎么说都要亲自道个歉才行。 “不!” 苏崇礼卖力地摇头,眼神里没有丝毫可以商量的余地。 “不可以!你别想去见他!” “我带你一起去还不行吗?” “你别去见他” 苏崇礼不回应她的话,只是转身抱住她,跟只粘人的小熊一样,声音闷闷地说:“你都已经是我的了,我才不要你去见他呢” 霸道也要有点限度啊。 裴月半把他推开:“不见他肯定不行。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去?你不去的话,我就自己去了。” 苏崇礼生气地鼓了鼓,安静了几秒钟,突然站起来,用力地抱住她,然后固执地不停重复“你不要见他!”、“不要见他!”、“不要见他!”,说到“他”时,声音里总会有种强烈的警惕和敌意。 为什么?裴月半有点困惑。哪怕丹尼尔亲了她的脸颊,他想做的也只是把他打败、狠狠地揍一顿作警告,可当对方换成李重年,苏崇礼却连攻击的意图都没有,他只想让他们远离,不要见面、不要说话、不要接触。 他在到底怕什么?就因为她在画展没有注意到他? “你认识他吗?还是你们有过过节?”她侧着脸问。 “我不认识他!跟他也没有过节!”苏崇礼把脸埋在她肩膀里,说话的速度很快,“我就是不喜欢他!就是不想让你和他说话!” 裴月半叹了一口气:“我就再见他一次,说一句‘抱歉我有事,不能继续给你做向导了,耽误了你的时间非常抱歉’,就这样。你在旁边看着,行不行?” 她捏捏苏崇礼的腰:“我就再跟他说一句话,一句话而已” “你为什么一定要和他说话?!” 他放开她,望着她,眼神就像只被遗弃的小狗,不解、疑惑、失望、害怕,还有愤怒。 你讲不讲理啊?! 裴月半真的不明白,这是件多大的事?怎么就至于闹成这样? 她的耐心已经被他的胡搅蛮缠耗光了! 裴月半的脸色也冷下来:“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不知道你还有哪儿不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着语气:“甚至,我也可以厚着脸皮、不去向他道歉道别,但是苏崇礼,我凭什么要为了你不讲理的一句‘不喜欢’,就放弃跟一个人的交流?难道全世界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话,你就满足了吗?!” 苏崇礼真的很想点头,但他知道,他已经把裴月半惹火了。所以他只能低着头,不吭声。 但他的牙依旧咬着,眼睛里的执拗没有一点消退的意思。 我不准你去见李重年,就算你生气,我也绝对不允许。 “那我们回国吧。” 对峙了一会儿,裴月半突然心灰意冷,“我去订机票,下午或者晚上的航班。” 苏崇礼使劲地点点头,然后小心地、示好地,去拉裴月半的手。 被她甩开了。